《马甲漫主角他失忆了》 第1章 第 1 章 【记忆锚点嵌入中……】 【检测到最高级权限介入,进程中断。】 【欢迎您来到这个世界,哪怕你曾对此深恶痛绝。】 【……】 临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内,值夜班的护士推着药品车穿过走廊,挨个核对着床上的病人。 最后一间是个单人病房,里面漆黑一片,她借着走廊透进的光,翻开了手中的病历本。 照片上的少年栗发银瞳,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貌却漂亮得近乎失真,明眸皓齿,像是被娱乐公司精心包装的明星。 护士记得他,他已经沉睡近两个月了。 两个月前,临安市中心因事故废弃的公园突发爆炸,等到消防员赶到扑灭火势,灰烬中只剩下面前这位昏迷的少年。 她轻步走近,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喃喃自语: “…真奇怪,这么大的爆炸,他竟然没有连烧伤都没有,却昏迷了两个月。” 没有外伤,所有仪器显示这具身体完全健康,但少年还是昏迷不醒。 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 她惊呼出声,少年不知何时已坐起身来,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你醒了?” 她不敢动,只能声音颤抖地问道:“先放开我,我给你喊医生过来。” 许瓷没言语,单纯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眸色是极为罕见的银灰色,像是半透了层雾,好看极了。 许瓷的视线越过身前的女人,涣散地停在了半空中,那道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光屏。 许瓷伸手在空中往上一划,无数的文字一下子跃进了他的脑海。 【断更两个月了,饿了,求老师饭饭。】 【楼上的,我还停留在阿缄死的时候,两个月了我走不出四梦城啊!】 【四梦城那块磨磨唧唧的,还我叶神来早杀完了。】 【楼上拉踩的举报了。】 【阿缄可爱,叶神伟大无需多言,一人奖励一个摸摸,作者突然断更两个月吃我一巴掌。】 【话说作者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命茧”这部群像漫发布前不是说不会断更吗?】 【……】 文字以光屏的方式不断在许瓷视野里流动,许多信息晦涩难懂,烧得他一阵头昏脑胀。 恍惚间,他踉跄地站了起来,一个失力撞在了护士身上。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他听见脑海中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目前能源—90%,正以每天40%的速度损耗,预计两天后彻底休眠。】 似乎有人轻轻贴了贴他的面颊,那声音甚至带着轻微的哭腔: 【宿主,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 许瓷再次有意识时,是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有水缓慢流过身下,却没有打湿他的衣服。 远方上空有一轮灰白色的光环,不断地弥散出温吞、惨白的光晕,将这片死寂的空间映照得恍若梦境。 光屏仍然闪动在他视界里,他将上面的几百条评论依次刷完,随后不断点向回退键,把内容定格在一张漫画风格的封面上、 ——上面的少年着一身黑衣,银瞳正冷冷地盯着前方看,下方烫金字体赫然写着“时茧”。 “……” 这应该是一部漫画的名字。 许瓷借着白光,用手对着身下的水流摸索着自己的脸。 从额头、山根,再到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眼睛,和封面上的少年别无二致。 那是他自己。 这一会,封面下方的评论区又更新了两条。 【致敬只活在封面里的神秘人物。】 【这个人物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出场,这个眼神看得我心痒痒。】 …他是漫画里的人物?许瓷垂眸仔细思索着。 那这里又是哪里? 他按时间排序,将最新一话中的几千条评论以极快的速度刷完。 ——他只能点开最新一话,以往的章节全是被锁定的灰色,怎么点都没回应。 根据这些文字,许瓷大概有了一个最初的结论。 他醒来时看到的世界,是一部名叫《命茧》的漫画,虽然这些文字提及到的名字尚不可知,但不妨可以推测出这些名字是漫画的主角们。 而…他也是漫画中的一员吗,不然封面上怎么会是他的脸。 可看评论,他在漫画中从来没有出场过,那这里又是哪里? 无数的疑问堆在他的心头,偏偏无论他怎么去回想,除了名字之外都只能得到一片空白。 少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无奈地认可了他失忆这个事实。 【宿主!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自天穹处响起,在这片水域荡起层层叠叠的回音。 许瓷环顾了一下周围,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 【…全忘了?没事的,不就是一觉回到五年前了吗。】 那道声音干笑两声,许瓷硬是从毫无感情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缕悲伤。 【这里是你的意识空间,游离于这个漫画世界之外,每次任务完成之后,你都会来到这里。】 【我是你的系统,提供给你查看漫画章节和评论的权限。我的生命与宿主绑定,所以你可以试着将信任交还给我。】 “任务?”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这个世界是一部热血少年群像漫,但在异能的背景下,所有重要角色都需要你来饰演。】 随着系统的讲述,一些明明全然陌生的经历,竟然奇迹般地重新在他脑海出现。 许瓷是在14岁那年穿越到了这个漫画世界,身上绑定着如今的漫画系统。 漫画想要读者关注,就必须需要情节冲突。 因此在这个世界上,妄图毁灭世界的反派层出不穷。 系统会检测出这些足以毁灭世界的节点,派遣许瓷扮演相应的漫画人物,将灾难扼杀于萌芽。 而这些,都将成为漫画的最新章节。 【得益于你的异能,不然这个世界不会存续至今。】 “……” 许瓷垂眸,不自觉地摸索着自己的手背,那上面纹着一支被藤蔓和鲜花缠绕的金色时钟。 ——按照系统所说,这是自己异能「人生戏」的具象化。 许瓷的异能可以让他根据自己的想象,凭空捏造出不同身份、不同性格,甚至连异能都各不相同的躯壳。 就像是游戏里换不同的账号角色一样。 系统和没失忆前的自己,将其称之为[马甲],而许瓷的意识则可以自由来往于每一具躯壳中。 根据许瓷没失忆前的观测成果,他的意识切到哪个马甲,漫画的主视角也会随之跟到对应马甲上。 “那我现在这样,视角会切回我的本体身份?”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一瞬,才道:【许瓷这个身份,从未出现在漫画中。】 从许瓷开马甲以来,除了封面,漫画从未施舍过本体一个镜头,原因不明。 【宿主,你可以碰触手背上的纹身,开启你的马甲列表。】 许瓷顺着系统所说,在手背上的时钟纹身轻轻一划,上面的表针飞快转动,无数张卡牌瞬间占领他面前的光屏。 【马甲—安歌,已撕卡。结局:“我即**”】 【马甲—阿缄,已撕卡。结局:“预言的终局”】 【马甲—叶枕一,当前状态:重伤、中毒】 【马甲—祁见舟,当前状态:重伤、濒死】 …… 许瓷:“?” 他不信邪地往下划,发现马甲除了重伤就是濒死。 许瓷:“太凶残了吧,没有一个还健全的吗?” 【这是你的选择。】系统如是回答。 马甲本质只是一具异能构成的空壳,每一次从危机中脱身都会遍体鳞伤,最后被撕卡。 未失忆前的许瓷称之为——「落幕」。 而许瓷的异能,则会将这些马甲落幕时的场景记录下来,保存为随时可以查看的「结局」。 创造、扮演、落幕,三者共同构成了异能「人生戏」。 【在你沉睡的两个月内,我遭遇到了身份不明者的骇入,致使我无法开启以往章节的查看权限。】 【这是我第一次被彻底封锁一个权限,而我们甚至连对手的身份都不清楚,所以请宿主相信我……】 许瓷身形一顿,突然打断了系统的话,“外面好像有别人来,快送我回去。” 【…如宿主所愿。】 随着这句话落下,周围的暗色霎那间褪去,许瓷只感到一阵晕眩,意识已然抽离开这片空间。 临安市傍晚,医院病房,少年再次睁开了眼睛。 许瓷起身,立马下床贴近了房门。 这具身体似乎历经千锤百炼,五感被提升至极致,隔着一扇门板,对话声依旧清晰: “是,昨天晚上短暂清醒了一刻。” 这是昨天值班的护士,许瓷记得她的声音。 和护士对话的,是一个冰冷的男音:“查过身份了吗。” “没在那孩子身上发现任何证明身份的物件,治疗账目是入院当天汇入的,查不到来源。” “中心公园关停这么久突然爆炸,现场只有他一个人,你确定他是受害者?” 【…是政府官方的人。】系统顿了片刻,【我们得赶快离开这。】 许瓷眨了眨眼睛:“…为什么,我和他们有仇?” 系统语气复杂:【你知道你为什么进医院吗?】 许瓷:“不是爆炸吗?” 【两个月前,我检测到中心公园有巨大的异能波动,由于情况紧急,你决定用本体前往。但迎接你的,是数以千计的异兽。】 【那天凌晨,你炸掉了整个中心公园,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人家已经盯着你盯了两个月,做梦都想把你抓进去。】 话音未落,许瓷利落地起身,拉开窗户,搬起一把凳子就踩了上去。 许瓷:“你不早说!” 系统发出了一声人性化的“切”。 “……” 在踏着窗户离开的最后一秒,门被从外推开。 许瓷下意识回了头,却只瞟见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病房的暖光灯下像流淌的蜂蜜。 少年一愣神,转身毫不留恋,踩着窗沿抓住管道,一爬一跃,轻盈地落在医院后门湿润的花坛里。 【你有名字吗?】他在风中放肆地笑着跟小刻说,【没有的话,喊你小刻怎么样?】 系统:【…知道了知道了,看路!撞墙了要!】 夜色下,他的病号服被冷风吹得鼓胀起来,像一只急于飞向暗夜的小雀。 … “池队,不追吗。” 望着空无一人的病房,池涉川闭上眼睛,缓缓叹了口气:“近期到处戒严,他跑不了多远。” 窗外,暮色渐暗,夜色已至。 “……” 第2章 第 2 章 临安市多雨,今天的天空比以往更阴,像一块浸透了污水的灰布。 雨水像是灌了铅,一滴一滴地砸在空城区堆积如山的废弃纸堆上,发出令人窒息的闷响。 路过的人流来去匆匆,都在埋怨着不讲理的天气。 街道上,青年撑起一把黑伞,修长的手指不急不缓地翻动着被雨水浸透的书页,仿佛正在图书馆中查阅珍本。 这处地界的楼盘因为前几年地震的原因,彻底被公司报废。 之后又死过好几个人,成为附近有名的鬼楼,现在就连走投无路的流浪汉,也不想靠近这里半步。 青年例外,潮湿的水渍逐渐将他手中的书页浸透。 “50年前,这里曾被一场猩红的潮水吞没,那洪水从这里出发,袭向整个大陆。” “后世将这场灾难称之为[红潮]。” 青年的脖颈上戴着一枚问号吊坠,鲜红的仿佛淬了活人的血,他继续说着: “之后,人们在废墟上建立了临安市。” 青年垂下鸦睫,视线投向那些锈迹斑斑的烂尾楼。 青紫色的火焰自指尖燃起,裹挟着焦黑的纸页,如同被赋予生命的蝴蝶,精准地随风飘向一个敞开的窗口。 “此行,向伟大的救世主表示敬意。” … 半个小时前,许瓷站在空荡的毛坯房中央,一时失语。 试问,你失忆了,如何找到自己遗失的记忆? 一般来说,最能体现一个人经历的只有两个,聊天记录和家。 很明显,许瓷没有预料到他连手机都没有,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沦落到住烂尾楼。 许瓷敲了敲墙,一大片墙皮刷地一声掉了下去,扬了他一脸的灰尘。 “……” “家徒四壁吗,有点意思。”许瓷转身就要走,“你觉得哪个桥洞比较适合我住?” 头顶摇摇欲坠的灯管闪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许瓷:“很难想象这种楼竟然有电。” 【只是临时据点罢了。】小刻的机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常年把意识寄宿在马甲上,回到本体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说过这里闹鬼,暂时待一段时间再合适不过。】 许瓷:? 许瓷:“我真有病。” 有的时候人甚至无法共情两个月前的自己。 据小刻所说,他之前简直就是个冷漠的工作狂。 没有社交,没有爱好,两眼一睁就是去阻止世界毁灭,两眼一闭就是撕卡了短暂死了一会。 光是听说,许瓷已经两眼一黑,他完全想象不出这样的自己。 少年走到窗边,借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感叹: “凭这张脸,去当个明星不好吗?说不定真有人愿意养我呢。” 【…这种没出息的话就不用讲出来了吧。】小刻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你不懂。”少年张开四肢,像大字一样躺在地板上,闭着眼睛说:“虽然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但能躺平谁想动手?” 他望着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水渍,思绪飘远。 《命茧》似乎在另一个世界极高的热度,哪怕断更两个月,也依然有读者在底下催更。 他将能点开的信息挨个看了一遍,结合系统所说的,勉强整理出了一个大致的世界观。 漫画仍然处于现代都市背景,在此刻,科技和异能并行。 异能者在政府的管控下隐于暗处,形成了一套特殊的、不被世人所知的里世界体系。 50年前曾有[红潮]袭来,有异兽顺潮水而来,络绎不绝,形态不一,宛若从梦魇中而来。 当今里世界称之为“魇兽”。 自那之后,各国政府联合成立了地下异能组织「世界维系局」,在暗处解决由魇兽引发的各类事件。 想到这,许瓷摊手问:“既然有维系局,发现危机上报给他们不就行了吗。” 【众所周知,侦探漫的警察都是挂件,同理可得,异能漫的维系局也都是没用的东西。】 “…那。”许瓷歪了歪头问:“倘若我就置之不理呢。” 如果将一切全盘抛下,那这个世界又会发生什么? 小刻沉默半晌,似乎回想起了极为难过的事情,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在我陪伴你的这些年中,你也尝试过逃跑。结果是在之后的三个月中,我们消失了。】 【我们的存在、声音、活动全部消失,直至新一个危机出现,你我才重新在这世界留下痕迹。】 有水珠从天花板渗透,滑落在少年眼角上,像是泣了泪。 【这不是所谓的系统惩罚,我从来不会设置惩罚这种东西,这是…世界的规则。】 【相信我,我们曾被漫无边际的孤独差点逼疯。】 “……” “等等,你觉不觉得…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明明在十分钟之前,他还能听见外界混杂着车鸣的雨声。 许瓷猛地从这种悲伤中抽离,连忙爬起来看向外面。 啪—— 就在少年起身的第一秒,房间内的灯光骤然熄灭。 “这玩意终于撑不住了?”许瓷下意识发问。 黑暗中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警告,周围异能浓度持续升高,正在尝试连接外界通讯中……】 紧接着,是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 外界看不见灯光,浓重的雾气将视野遮了个干净。 一张书页透过迷雾,穿过窗户的间隙,轻飘飘地落在地面。 一张、两张、三张…书页哗啦作响,在黑暗中四散铺开。 临安市的冬夜寒冷,外界的冷气正顺着许瓷的后背,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激起一阵战栗。 啪——许瓷手疾眼快,将窗户彻底堵死。 许瓷捡起地上的一张书页,看了半天才发现那是一张圣经稿。 少年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那神明见人在地上罪恶极大,于是使用洪水,毁灭任何有血肉气息的活物。” 【等等!快放下!】 许瓷下意识地书页丢到了地上。 就在纸张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一双由书页折叠而成的手,猛地从纸张中穿刺而出。 纸手挣扎着,将一个个人形从纸页间“拔”了出来。 这些纸人没有面孔,简单地如同孩童美工课上折出的作业,此刻正缓慢地、僵硬地盯着他。 还没来得及进入室内的纸人们也不甘示弱,以一个吊诡的姿势悬在高空,趴满了整个玻璃。 小刻平静地说了一句:【我们完蛋了。】 许瓷:“……” 少年纳闷地双手环胸:“不可以相信我吗。” “所以我失忆了,但本能还在吧,就这几个……” 话没说完,纸人们一起举起用纸折成的拳头,重重砸向窗户。 钢化玻璃应声碎裂。 【后退!!!】小刻在他脑海里尖叫。 许瓷连忙向后撤开,擦边躲过了其中一位纸人的拳头。 【正接入维系局资料库,找寻目前敌方信息……宿主!】 就在话音刚响的这一秒,最近的那个纸人已经扑到了面前,纸叠成的手臂带着一股阴冷,直直地插向他的咽喉。 许瓷瞳孔骤缩,下意识地猛地抬起左臂格挡。 嗤啦——! 纸边缘划过病号服的袖子,轻易地割开了布料,在他小臂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刺痛感。 鲜血淌落。 疼痛刺激了神经,许瓷侧身一避,躲过攻击的同时猛然向前一撞。 扑来的纸人似乎没预料到猎物会主动反击,动作一滞。许瓷趁机合身撞入它怀中,双手猛地抓住它纸叠成的躯干。 “呜——!!!” 纸人发出了一声哀嚎,竟真的被蛮力给扯散了架,构成它身体的纸张瞬间爆开,稀里哗啦地散落一地,失去了动静。 “就这?找到这是什么东西了吗?” 许瓷用手臂擦了擦额头,血珠染到眼角晕成一片红,有种说不出的妖冶。 【维系局没有关于这种魇兽的记载,这是,新物种。】 许瓷来不及想更多,两侧和身后的纸手臂已经抓了过来,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肩膀和腰腹。 不计其数地纸人拉拽着他,硬生生想要将他往窗口拖。 混乱中,一阵流光自许瓷手背那处纹身中闪过。 下一秒,数以万计的金线凭空而出。 【检测到宿主激活异能:人生戏。】 【世界是一场舞台戏,你是独自奏乐的主角。所以很显然,台上的每一个角色都由你所饰演。】 一个与许瓷长相完全不一样的青年跃然而出。 丝线自他指尖蔓延,硬生生割开了纸人的囚笼。 金发灰瞳,身形纤长,利落的黑色制服在混乱间开了几颗扣子,正巧能看见脖颈间戴着的黑色颈环。 青年扯松了身上的Choker,随手拆开腰间上别的枪,笑着对准了纸人的脑袋。 【警告!目前系统能源—40%】 【您是神明遗留的金丝,您是天生无心的领袖,你不编织命运,你只割断敌人的咽喉。】 【您当前饰演:叶枕一。】 【……】 第3章 第 3 章 房间内,纸人四散而逃。 金发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单手轻轻扣动扳机。 咔嗒——银色的枪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空响。 许瓷:“…?” 他不信邪地又连扣了几下。 咔嗒,咔嗒,咔嗒——四周一片寂静。 许瓷不敢置信:“这玩意是把假的?” 【你没用对,这把枪的使用方法很复杂,你先得……】 还没等脑海中的声音把话说完,许瓷歪了歪头,盯着手里的枪发了会呆。 许瓷正在思考,许瓷恍然大悟。 许瓷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 一分钟后,刚把使用说明讲完的系统发出了一声尖叫: 【等等等!我不是这么教的!把手放下,那是充能键!】 只见青年单手持枪,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将上面的所有键位都按了个遍。 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整个枪身被烧得泛红,银白色光弹跟不要钱一样向外倾斜而出。 许瓷:不听,不管,不闻。 谁需要这个启动键,反正不是我。 #按了按了,把能按的全按了。# 如同一块滚烫的烙铁砸入冰水,被光弹击中的纸片瞬间碳化、变黑,然后迅速化作碎片簌簌落下。 【上面说这玩意充多了会炸的!】 小刻在他意识里抹眼泪:【我们又要被炸一次了吗…】 焦黑的纸屑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古怪的焦糊味道,一时间竟然真被许瓷清出了一片区域。 “闭嘴。”他抽空回应道。 剩下的几个纸人从天花板上倒吊着扑下,许瓷看也不看,反手就一枪将其击中。 本就摇摇欲坠的灯条砸下来,顺带又清杀了几个幸存的。 一阵风吹过,窗口处又飘出一片纸页,青年眼疾手快,一把扯了过来,这次上面写着: “在世上,你们必有苦难,但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 还没等他看完,新生的纸人便从手中破壳而出,许瓷向后一闪,堪堪躲过了冲他而来的纸刃。 不计其数的纸张飘然而上,新一批次的纸人在同伴的尸首残骸上孵化,再次将攻势对准了他。 “这个架势,怕是要把整本圣经撕干净来围攻我。” 许瓷不自觉地舔了舔唇,眼神中竟然中流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窗外应当是有人在源源不断地制作这些纸张,但大门紧锁,唯一可供出入的窗口被密密麻麻的纸人挡着,看不见一点外面的影子。 它们想打消耗战。 青年一个侧身躲过攻击,再利落地转了个枪花将对方打散。 他翻身越过刚诞生的纸面,双手延伸出无数强韧的丝线,直接将顶上的墙壁贯穿。 随后一拉,楼顶瞬间破了一个大洞。 许瓷一个借力跃向楼顶。夜晚微薄的月光透过,照拂在许瓷现在那头耀眼的金发。 “这么努力,不如我送你们一场火花?” 缓缓地,他笑了。语气甜腻得如同情人间的私语。 面对消耗战,最好的方法就是… 砰—— 当然是全炸掉啦。 烧红的枪支划出一道短暂的轨迹,一头扎进了下方的纸人堆里。 随即,剧烈的爆炸声猛地响起! 炽烈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区域,灼热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纸屑碎片,向外直接将人掀飞了出去。 烟尘弥漫,视线模糊。 糟糕,玩脱了。 许瓷默然地咽下了自己喉咙间的血。 谁知道这玩意威力这么强,光是后坐力就差点没让他断了几根肋骨。 这次站在高处,许瓷终于看见了这次的始作俑者,那个男人正站在倒塌的墙边,和自己遥遥对视。 维系局的人,许瓷咬得牙痒痒。 他在病房里见过这双琥珀色的眼睛。 鉴于自己刚才经历的事情,他决定收回两个小时前对这双瞳色的一切赞美。 “你们对通缉犯也太严苛了吧!” 他恶狠狠地向对面比了个中指,撕圣经抓人,还挺有仪式感。 皎洁的月光下,金发青年抬起手,指尖的金色丝线骤然脱出,带着这具身体狠狠冲向了对方。 可不能让对手好过。 丝线顷刻间在对方脖颈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随后一秒、两秒—— 许瓷的身形顿住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一股突如其来的痛楚自心口而生,顷刻间流向了他的四肢五骸。 半晌,他发出了一声嗬嗬的气音,整个身子向前倾倒,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系统提示:叶枕一Debuff生效中——临渊毒咒。】 ** “我们来晚一步啊池队。” 队员到来时,池涉川正坐在废墟上包扎伤口。 身为维系局留守夏国的首席执行官,之前金线留给他的伤痕,不到半分钟就愈合了。 他站起来,开始给队友分发有关这次任务的情报。 傍晚正六点,临安市空城区异能指数突然升高,经维系局确认,该波动属于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新型魇兽。 待离这最近的执行官池涉川赶到时,这栋大楼已被魇兽包围。 之后,一个青年用爆炸将所有魇兽一键清空。 所幸这栋楼早已废弃,是座不折不扣的空楼。 “啧,还是克罗伊茵专有的配枪,那小孩人呢,行事挺嚣张啊。” 池涉川不自觉地擦了擦脖颈上的伤。 路过的队员撞了撞他的肩膀:“爆炸诶,我喜欢,学院派很少有这么对我胃口的。” 说话间,他用余光瞟了眼池涉川脖颈上,挪揄道:“水平挺高的,好苗子,等他毕业可以哄骗一下进咱们队。” 池涉川瞟了对面一眼:“高材生,求八辈子都求不到咱们头上。” 克罗伊茵大学,里世界当今最出色的异能者大学。 自成立起便一直垄断着少年异能者的教育培养部分,是抗击魇兽的后备储力之一。 甚至于它的成果、所持有的技术和异能,并不完全对世界维系局共享。 而是在心照不宣中私藏了一部分。 所以在当今这个世道,[克罗伊茵]的学生都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极少会被下放到执行队。 “克洛伊茵不是邀请你去当荣誉讲师?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就被池队你深厚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呢。” “别说这个了。”池涉川环顾了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别的生命体征?” “害,池队不信我还不信科技吗,真的没有别人在了。” 池涉川的眉头蹙成一团。 自己最开始来到这,是在追溯着中心公园爆炸案中的那位少年的痕迹。 有监控和情报显示,他从逃跑之后,就躲进了这座烂尾楼。 但现在烂尾楼塌陷,那人却仍然不知所踪。 而从池涉川接到情报赶过来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小时。 就算躲过了这一栋楼的魇兽,他还能去哪? “……” “比起这个,这可是不被记载的新型魇兽,看来今天又有的忙喽!” “都成这样了,拿什么录入啊!” “你傻啊,这不是还剩一点嘛。” 队员们的交谈把池涉川的思绪拉了回来。 近几年魇兽出动袭击人类的事件越来越多,甚至冒出了很多之前根本没有的新型魇兽。 新型魇兽的数据,状态,活动地点,每一种都需要上传至维系局资料库。层层加码下来可是一件不小的工程。 不过现在…… 池涉川扫视了眼完全被炸毁的废墟。 随后闭上眼睛,突然朝正在工作的队员补充了一句: “战斗利落,异能出色,但太过冲动,行事激烈。” 闻声起身的人一脸茫然:“啊?” 池涉川兀自摇了摇头,神情复杂。 是好苗子,但他可不收刺头。 ** “主席?这个恐怕得劳烦您填一下。” 私人飞机客舱,青年漠然地和工作人员对视,随后利落地往登记单上写名字。 “许…” 许瓷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过了一会才想起现在的名字:“叶枕一。” 对面人微微一转头:“许什么。” 青年嘴角一动,堪堪地给自己找补:“叙叙,小名。” “你不是孤儿?” 许瓷:“孤儿院也可以给取小名,你对我们有歧视?” “可不敢。” 对面坐着的一位穿着洁白修身制服、笑容温婉的少女。 银色的长发在她脑后松松挽起,一双眼睛被一缎白布蒙着,似乎是个盲人。 “没听过叶主席还有小名。”少女牵起唇角,“你好啊,叙叙。” 叶枕一:“……” 倒也不必喊得这么快。 许瓷刚苏醒没多久,面前这位少女便找了过来。 少女自称克罗伊茵的交接人,还没过半小时,就把他从维系局手里捞了出来,带上了这架回学校的专机。 这会,许瓷没心情和少女争论小名的事。 这具马甲内无时无刻不在流淌着剧痛,迫使他只能把自己平躺在座位上。 偏偏众目睽睽之下,他没办法变回本体,只能一边强忍着,一边默默探索自己的异能光屏。 【当前马甲:叶枕一。】 【身份:异能大学「克罗伊茵」学生主席。】 【目前Debuff:临渊毒咒。】 【简介:你在上一幕表现出色,所以落败的敌人对你满怀恨意。为此,他不惜以骨血为咒,灵魂为引,让你如临深渊。】 【当前马甲状态:异能失控、心弦破碎、重伤不愈。】 许瓷:“……?” 许瓷仰天在心里长叹:“我命不久矣!” 这还是马甲里最健康的一个,起码还能动呢。 …… 一刻钟后,克罗伊茵大学,中央塔楼。 玻璃窗映着摇曳的火光,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整座学院的夜景中。 无数张纸人薄脆的躯体被火舌舔舐,纸骨噼啪爆裂,蜷曲成一片灰烬。 直到整座塔楼烧至空无一物,女人才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茶: “这一批次结束了?” “结束了。”通讯那头的人答:“怎么这么赶,维系局那边发现了?” 女人冷笑一声,她生得一头艳丽的红发,盘起来放在肩上宛若童话中的小美人鱼。 “你再点开维系局的资料库,看一眼最新的录入。” “上面可明明白白写着,这是最新发现的魇兽,发现人叫叶枕一。” 与此同时,许瓷终于到达了学院的正上方。 克罗伊茵位于极地,一道泛蓝调的结界牢牢挡住周边的冰雪,并使整个学院在非异能者面前完全隐身。 至于天气,学院则另有一套系统,致使内部常年四季如春。 许瓷面色不变,转动着眼睛,一点一点地朝窗外下面去看。 【警告!目前系统能源消耗殆尽,即将彻底关闭。】 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引得许瓷一阵寒颤。 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来时他喊了好几声,小刻都没有回应。 现在来看,应该是能量殆尽导致的系统待机。 青年问:“小刻?我怎么给你找能源。” 【不用。】 许瓷能感受到小刻贴了下他的额头,语气温柔且眷恋。 【感谢你的热烈和乐观。】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你了。】 话音一落,系统彻底关停。 这时,漫画“命茧”更新了。 第4章 第 4 章 时隔两个月,《命茧》最新一章以「叶枕一」为主视角。 封面是金发青年举起枪,笑着将枪口对准了镜头。 他背后是一片正泛起火星的废墟,月光和丝线交织环绕在青年周围,恍若神明临世。 【叶神伟大!】 【只要叶神一登场,什么场合都有满满的安全感。】 【反派:打不起,先溜了。】 【沉淀两个月就把叶神拉出来溜?作者没活了?】 “看什么呢。”艾莉亚注意到他的目光,语带深意地问道:“这次再回到克罗伊茵,感觉怎么样?” 许瓷闻言,从漫画身上分出神应了一声:“恍如初见。” 对于失忆的他来说,确实是初见。 正值新学年,青玉色的大门上挂满了缎带和彩灯,金红相接分外显眼。 他一步一步,跟着人踏进了这所校园。 而《命茧》那边,开头则以一个陌生的青年为开篇,他在雨夜撑起一把黑伞。 漫画以俯视角展示这一幕,人流熙攘的街道上,青年撑开的伞宛若绽放的黑色鲜花。 “后世将这场灾难称之为[红潮]。” “至此,向伟大的救世主表示敬意。” 【新反派?】 【你漫反派出了名的花期短,我看这个能坚持几章。】 【新反派给的逼格很足啊。】 许瓷:装货。 许瓷:就你放得怪,你等着吧。 害得他错怪了路人。 许瓷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醒来后没再见过那个男人,不知道他伤还好没好。 画面一转,金发青年单手持枪,身形灵动地穿梭在纸人间,每一次挥手,必有一位纸人被光弹击散。 他抓住零散的圣经稿页,唇齿相碰,以一个非常戏谑的语气开口: “在世上,你们必有苦难,但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素白的纸上,几道金丝连着他掌间垂落,让整体画面看上去略显神圣。 “这么努力,不如我送你们一场火花?” 【好了这就是我的新任老公。】 【老公的手,我舔我舔我舔!】 【主人级别的。】 【不愧是叶神hhhhhh】 【这个叶神是不是不太对劲。】 余烬过后,叶枕一的视线和下方的男人对上,缓缓地,他勾起了一个妖冶的笑。 紧接着,丝线在青年手中化为了致命的箭矢。 《命茧》的最后一个分镜,定格在他身形一僵,跌在了男人怀里的瞬间。 许瓷:“?” 怎么黑历史也放啊!谁知道这马甲还有这么过分的Debuff! 果不其然,那一幕下引发了很多不满的评论。 【??我叶神怎么回事?】 【你叶终于迎来了自己首次削弱。】 【我们发现叶枕一这个角色在中高端局的表现良好……】 【我怎么感觉叶枕一很不舒服…这个镜头明显是出事了吧。】 【放过我叶了,我叶在上一个副本都多惨了。】 “呃!” 许瓷一个没留神,撞上了一堵坚实的人墙。 砰的一声,白纱蒙眼的少女回头,无奈地笑了笑: “我怎么记得这趟的盲人只有我一个。” 青年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动了动眼皮:“你?我以为你蒙纱只是为了行为艺术。” 哪有盲人走得比他还快的。 说罢,许瓷侧身向前一步,用指纹打开了面前宿舍的门锁。 “到家就不用你送了,同学。” “别同学了,叫我艾莉亚就行。”少女摩挲着眼间的白纱,“主席大人没有别的习惯吧? “比如说不记无用之人名字一类的?” 许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有。 于是许瓷果断地一甩手,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他手机来了条消息。 切换至[叶枕一]的马甲后,身上也同步出了叶枕一对应的物品。 与本体了无一物不同,身为克罗伊茵的学生主席,“叶枕一”身上的准备多着呢。 许瓷之前还从腿环处顺出一把十厘米的匕首。 手机没设密码,最新消息是一个陌生人,头像是一朵漂亮的鸢尾花。 目色:[我是因为异能原因不能视物,我看到的东西可比正常人多着呢。] 叶枕一:[艾莉亚?] 这会,对方发了一段长长的语音。 “比如——”她的声音被无限拉长,“你重伤不愈,心脏被诅咒萦绕,怕是活不了多久。” 她看穿了自己身上的Debuff,叶枕一冷静地想。 不过,他也并不打算一直隐瞒。 「临渊毒咒」,既然是诅咒,那么一定还有解咒的方法。 他一时半会找不到开启新马甲的方法,能用的旧马甲少之又少。 区区诅咒,说不定还能救呢。 叶枕一:[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目色:[知道了。] 目色:[小猫打滚jpg.] 目色:[我嘴可严了,告诉我你放一万个心。] 这条过后,艾莉亚再也没有过消息。 这下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了,没有人打扰,许瓷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记忆,但勉勉强强也算糊弄过去了。 许瓷仰起头,温吞的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一下子便攫住了他的目光。 “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要那么努力的工作了。”许瓷如是说道。 与其说这里是学生宿舍,不如说是一栋顶级配置的豪华公寓。 所有设备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整面的酒柜。 这个住宿环境,换作是他,也愿意天天出任务。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许瓷一目十行,飞速地浏览着和叶枕一这具马甲相关的所有线索。 叶枕一很少与人私联,通常一句话不会超过十个字。 冷漠是这个马甲的性格底色。 许瓷懂了:“就是个小装货。” 消息大多都是一些工作任务上的安排,联系最多的是一个全黑头像,备注叫“陈烨”的人。 陈烨;[最近结界出了问题,您记得加衣。] 叶枕一:[。] 陈烨;[我给您带了最喜欢的咖啡。] 叶枕一:[。] 陈烨;[今天您的衣角略微不整,我可以替您捋平吗。] 叶枕一:[。] 每一天陈烨都会发消息来,然后叶枕一会以“。”回复。 陈烨;[您真好,每一天都会回我。] 许瓷:“这明明是自动回复吧!” 用自动回复来应对追求者,很有创意。 “……” 青年关掉手机,倒在卧室床上缓缓地和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从这具躯壳中远离,又来到了许瓷初见时,那座漆黑一片的空间。 光屏和远方那处光轮,成了唯二的光源。 小刻能量耗尽,但系统似乎仍然能够使用,仿佛只是一个内置的聊天助手没电了。 那,系统本身会知道小刻的能源是什么吗。 许瓷朝空中大喊了几声,一无所获。 “……” 少年蹲在地上,默默地画圈:“不搭理我,我和小刻都是你的孩子,你是狠心的父母……” 画完圈之后,他躺平在漆黑的潮水中,闭上眼睛仔细思索。 小刻的事情得不到回应,只能先关注叶枕一这边。 从最新一章的评论区,他能得出的结论很少,更多还是要从马甲本身入手。 结合目前线索来看,克罗伊茵大学的学生主席叶枕一,是颗已经升起的璀璨星辰。 异能为「弦丝」,外在表现为那些不计其数的能量丝线。这些丝线锋利、无处不在,可开发度极高。 而在一年前,他只是个刚觉醒异能的普通人,而仅仅一年,他便能攀爬到这个位置,一跃成为各大世家拉拢的对象。 ——或者眼中钉。 就在这时—— 一阵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空间内微妙的气氛。 叩、叩、叩。 等到许瓷费了半天劲才学会回到身体,敲门声已经响了好一阵了。 门外是一个十**岁的男生,穿着一身干脆利落的学生制服,手里捧着一本厚沉的书。 不认识的人。许瓷想。 男生面无表情,对着许瓷行了一个标准的躬身礼: “主席,这学期的新校长想见您,我不好回绝,只好亲自来了…请问?” 说话间,他偏过头,目光似有若无地向房内扫去。 许瓷冷淡地应了一声,侧身挡住对方的视线:“知道了。” “你可以发消息。” 这话一出,男生立刻耸着眉眼,委屈道:“您今天还没有回复我呢。” 许瓷拿起手机一看,只见没过多久的功夫,陈烨又来了新消息。 陈烨:[听说您回来了,需要我帮忙吗。] 陈烨:[今天看到了很漂亮的花,很像您。] “……” 许瓷手指动了两下。 叶枕一:[。] 男生大喜:“这就对了,谢谢主席。” 许瓷:“……” 半晌,陈烨眨了眨漆黑的眸子,迟疑地开口:“不过,校长的请求您……不拒绝吗?” 许瓷侧头看他:为什么要拒绝? 听到这句话的男生如遭雷击,一把抓住了青年的手,哭诉: “您不需要考虑她,安雅·里德是维系局派系的人,这种人虚假、伪善,自带一套宏大叙事。” 陈烨:“您可别被她骗了啊!” 叶枕一:“?” 与此同时,克罗伊茵校长办公室。 艾莉亚撑着脸,向对面的红发女人眨巴着眼睛,笑得可开心了。 “叶枕一要死喽,受了这么重的伤,心脏还中了临渊诅咒。就算他是天上的神仙,都得乖乖去投胎转世。” 女人搅拌着面前的红茶,将致死量的砂糖全部倒了进去:“这种话,叶枕一竟然没直接反驳你?” 艾莉亚嘻嘻一笑. “哎呀,我答应了叶枕一不告诉别人。” 少女苦恼地撑起脸,硬生生把茶盏里的方糖咬得细碎。 “一不小心又告诉校长大人了诶。” 第5章 第 5 章 安雅,作为克罗伊茵大学新上任的校长来说,她的生平并不复杂。 她是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觉醒异能后加入维系局的情报部门,短短数年间便已经攀升到了如今这个位置。 克罗伊茵和维系局在近年早有了离心征兆,在这个时候派遣一位情报人员来就任,深意颇多。 许瓷默默喝了一口红茶,脑海中不断梳理着这些信息。 甘甜醇厚的味道直沁嗓子,让他不由得对身前的红发女人升起几分好感。 新上任的安雅校长正背对着他,隔着巨大的落地窗,仿佛在凝视窗外那亘古的寒冰。 这个时间段的学院外围常会出现极光,很多探险爱好者慕名而来,总会有一两个选择在结界外围扎营。 缓缓地,许瓷听见一阵温柔的低笑声。 他看见红发女人转了身,露出那张仍然年轻的姣好面容。 安雅唇角漾开着一抹温和而极具亲和力的笑容——许瓷思索了一会,总觉得有些眼熟。 很快,他便发现这笑容和之前艾莉亚的一模一样。 “怎么,叶枕一同学对冰川的好奇度都比对你新任校长的大?” 那是当然的,人到处都是,极光他还没见过。许瓷默然地想。 “你可以喊我安雅女士,早就听说叶同学声名在外,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前一任离去,后一任才能继位。许瓷面上毫无表情,头脑却疯狂运转着起因。 ——前一任因何离去? 克洛伊茵大学声名在外,若非外力,谁也不想放过这么大一块蛋糕。 虚假的客套之后,青年坐在了办公桌对面那张沙发椅上,而安雅本人则重新踱步到落地窗旁,单手用掌心贴合住了窗面。 “你是一个优秀的孩子,说实话,我不希望你因为已经卸职的人,对这所学院产生隔阂。” 许瓷垂下头,一言不发地用汤匙搅动着茶水。 看来前一任校长的卸职,和他之前的剧情有关。 半晌,他听见安雅的声音忽远忽近:“我向你保证,审判庭会对他作出公正的裁决。” 许瓷回复:“您无需在意,我并没有这件事情受到任何的伤害。” 青年模仿着安雅的笑容,一点一点僵硬地牵着唇角,显得有些瘆人。 “这样,那便帮我个忙吧。” 安雅又笑了,这次她笑得肆意。 …… 许瓷离开校长室时已经到了深夜,他叹了口气,一步一步爬上了天台。 【克罗伊茵现任校长萨利·阿诺德今日已于今日提交至审判庭,就非法夺取他人异能一案展开讨论。】 【据悉,是一位新生识破了阿诺德的诡计,并摧毁了其在学院各处设置的涉取法阵。因其不愿透露姓名,本台不做任何相关报告。】 视频里那口流利的播音女腔在天台上徘徊,里面那个年老的男人穿着囚服,满眼泪水忏悔着自己的过错。 “我不求宽恕,我利欲熏心,犯下的过错无法补救!” “但我仍想求一个改过的机会,但那个XX,他抢了我所有的资产,还打了我一顿。” 男人朝着摄像机的方向扒开头发,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额头。 “他才是最大的土匪!你们应该以抢劫罪和故意伤害罪逮捕他!!” 许瓷:“……” 青年将身体探出护栏外,坐在天台的边缘上若有所思。 许瓷:“这个土匪,不会是我吧。” 那他现在岂不是很有钱! 不愧是他! 【新生所获的灰色资产已上交至审判庭,让我们恭喜这位拾金不昧的好同学!】 许瓷:“?” 许瓷:“我有病吧!” 美梦转瞬即逝,许瓷顿时觉得心脏都不舒服了。 眼不见心不烦,为了防止被之前的自己气死,许瓷调出系统光屏,准备观察一下章节内读者的反应。 过了一天,漫画底下的章节论坛已经到了万加,许瓷点开热度排序,从上往下滑。 【克洛伊茵二周目开启,选择你想PICK的一周目人员出道!HOT】 【细扒叶枕一二周目开局!推测二周目剧情合理走向。HOT】 【叶枕一×陈烨,你心之所向,即我剑之所指,全文已完结。HOT】 【叶神今天也在绝赞拯救大家中。HOT】 …… 许瓷屏蔽了第三条,犹豫着点开了第二条。 1L[楼主]:我们都知道克罗伊茵的一周目围绕异能被夺取展开,那么第二周目呢,我还真有点推测。 2L[楼主]:叶神第一学期的校长私下夺取学生异能,虽然官方解释说是为了突破自己的异能等级,但异能这个东西不讲道理。 命茧设定中,异能的本质是能量,能量在每个人体内的表现都不一样,但只要脱离这具身体,能量只是能量,具体可以去看设定集哈。 3L:对啊,所以夺取他人能量放到自己身上,可以实现异能突破啊。 4L:一看楼上就没买设定集,脱离体外的能量是不可控。 5L[楼主]:对,所以问题来了,能量具有不确定性,命茧的世界观中没有能够引导能量的方法,哪怕吸取过来,也根本不会进入到前校长的体内。 所以我个人推测,夺取异能肯定还有他用,这件事情肯定没有解决,而第二学期,就是专用揭露真相的。 6L:感觉和我叶神相关,不会是受伤了吧。 7L[楼主]:再说叶枕一。虽然只有一章,并不能从叶枕一的反应推测出剧情什么的,但叶神的反应很能说明问题。 第一,叶神为什么来到临安市,众所周知,临安市是小白眼狼的徘徊地。 第二,叶枕一为什么会昏迷,哪怕他确实在第一周目受了伤,一个寒假两个月过去了,怎么也该好了。 第三,新反派称呼叶神为救世主,以及新品种那些纸人的存在。 许瓷一边看着,一边捧着东西朝塔楼里面走。 克罗伊茵的塔楼建的极高,来自极地的风刺骨冰冷,将少年人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帖子里,讨论还在继续。 8L:woc,叶神不会去找江年了吧, 9L:救命啊,不要把我们临安市当作犯罪窝点一类的地方啊。 10L:小白眼狼成功祸害了一座城。 11L:节哀,RIP。 12L[楼主]:我们先来思考第二个问题,叶神突然昏迷只有三种可能,第一个是他在这期间受过新伤,第二就是有人突然使用异能致使他昏迷。 首选排除第二个,因为在场的两人中,池涉川我们早有所涉猎,他的异能是「斩尽」,没有这个功能。 新反派的异能估计为火焰,情报太少并不计入考量。 13L:我觉得是第一个诶,我叶兢兢业业,放假了也打几个魇兽捍卫一下城市和平。 14L:这么一想我崽好惨,好努力,怜爱了。 15L[楼主]:我倒不这么觉得,叶枕一登记的地址是承阳市,他跑临安市捍卫什么城市和平,他也不是超英。 所以个人倾向于旧伤未愈,你们看这一副图。 接着,楼主上传了一张叶枕一痛苦地捂住心口的方位。 16L[楼主]:你们看这个方向。 17L:…我想起来了,阿诺德这个老登打得时候就是这! 18L:当时叶神还挺茫然,因为不疼,也没有异能波动! 16L[楼主]:对,这对于反派来说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认为阿诺德在那章动了什么阴招,导致叶神的伤一直没好,反而愈加严重。 也就是说,叶神顶着重伤,硬生生把一个纸人堆灭了,叶神伟大。 17L:叶神伟大加一。 18L:加二。 19L:加10086。 论坛外,伟大的叶神疯狂记知识点中。 许瓷:谢谢啊,我一下子就补齐剧情梗概了。 论坛到这没有更新了,许瓷熄灭光屏,手上的东西挂在塔楼的穹顶,随后黑布一掀。 那是一副油画,上面画着一位身着古典宫廷长裙的少女,金发如瀑,面容恬静。 她左手弹奏竖琴,右手则微微摊开,掌心向上,稳稳地托着一把银质钥匙。 “前任校长设置的夺取他人异能的法阵已被你摧毁。 但其中吸收来的巨大能量,既没有如愿流入阿诺德体内,也并未在法阵崩溃时回归原主。” 半个小时前,安雅这么对他解释,逸散的能量不会凭空消失,那么只可能还停留在原地。 “经过审判庭确认,阿诺德将所有能量都藏在了一把钥匙里。” 许瓷的视线停留在了少女手中的银钥上。 安雅找到了这把钥匙,并将其收入了画中。 一周后,针对阿诺德的正式审判将在审判庭举行,届时他们会派人来取走这把钥匙,作为指控他罪行最关键的证物。 “学院中仍存在不少垂涎这股能量的人,他们定会在审判庭来临之前企图盗走钥匙。” 校长室内,红发女人轻轻拨动许瓷的衣领,温柔地仿佛一缕春风。 “我并无战斗能力,因此得找一个可靠之人帮忙。” “而你,亲手粉碎了他的阴谋,又被他施以骨血诅咒,命不久矣。” 安雅女士的目光冰冷,但面上的笑意却不减,反而更盛了。 “要是我,我都恨透他了。” 第6章 第 6 章 异能物品「安缇可丝的无名画」,作者不详,来源不详。 外在表现为一副永不褪色、永远焕新的油画。经调查发现内部存在一个独立但有限的画中世界,放置于画中的事物,时间就会被永远定格于那一瞬。 无名画是克洛伊茵所属的异能物品,维系局关于这件物品的记载不多。 许瓷阖上双眸,对准上方张开了掌心。 流光在他指间流转,随后迅速蔓延、交织,构筑成了一张繁复的立体蛛网,随后缓缓隐入空中,消失不见。 由「弦丝」编织而成的金线无形,锋利。 任何想要接近的生物,总会被这漂亮纤细的金线割得遍体鳞伤。 然而,下一秒—— 许瓷的身形骤然一颤。 一阵尖锐至极的刺痛,毫无征兆地猛地从他心口炸开!像是一把刀刃无声地剜进血肉。 【系统提示:许瓷Debuff生效中——临渊毒咒。】 许瓷:…每使用异能一次都要这样吗。 这马甲人生过得也太艰难了吧! 青年闷哼一声,背脊不受控制地弓起,手指下意识扣住心口的位置,踉跄着往出口走。 直到出了塔楼,凌晨时分的冷风迎在他面门上,许瓷才感觉痛感稍稍减退了少许。 “……”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还没等他彻底缓过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响起来,许瓷立马抬起头,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这一副样子不能被别人看见。 漫画读者会心疼他,克洛伊茵的人可不一定怀揣着善意。 “呜……” 是一声细弱、带着颤抖的呜咽。 许瓷脚步一顿,随后走近,俯下身。 里侧蜷缩着一只毛色灰扑扑的小狗,看品种像是某种雪橇犬的串串,大概只有几个月大。 一人一狗,在空旷的平台上无声对视。 寒风吹动许瓷的额发,也吹动小狗稀疏的绒毛。 “……” 青年沉默了几秒,半晌,解开了自己制服外套的纽扣,小心翼翼地将外套脱了下来。 带着体温的、质地精良的黑色制服外套,裹在了瑟瑟发抖的小狗身上。 ——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警惕的脑袋。 “噗嗤——”许瓷笑出来。 这不是「叶枕一」该做出来的动作。 但许瓷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狗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包裹着它的衣物,鼻尖轻微耸动。 最后,它将头轻轻埋向了许瓷的胸口,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面料,开始试探性地舔舐着他心口的位置。 温热的、带着倒刺的小舌头划过肌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仿佛能够缓平刚才的剧痛。 “…我是不是养过你这样的。”许瓷的声音很轻,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挠着它裹在外套里的下巴。 “应该是小时候吧,我父母…”许瓷的指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近乎自语,“算了,不记得了。” 他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反正我早就没有家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咻——!” 裹在温暖外套里的小狗猛地一哆嗦,受惊地抬起头,挣扎着从外套里钻出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哨声处窜去。 小小的身影几下就消失在视野里。 “……” 冰冷的夜色下,许瓷只是弯腰,默默拾起地上的外套,拍了拍沾上的尘土和草屑。 半晌,他几不可闻地抿了抿唇,低声道:“真可惜。” 他还想试试倘若人物出现了重大OOC,漫画会选择修改、删除,还是原封不动的放上去? 不知道这几幕够不够。 * 次日清晨,二年级实战教室。 金发青年姿态悠闲地斜倚在墙面上,目光冷漠在人群中逡巡。 颈环也被刻意松了一圈,只能半搭在锁骨处。 路过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窃窃私语:“谁惹主席生气了,本来就冷,现在都冻人了。” “我猜是那些新生,昨天晚上又闹了一阵。” “学生会那群人吧,肯定又惹出事了,需要善后。” 许瓷:谢邀,其实只是没睡好。 都怪他,忘了学校是需要上课的。 昨天出塔楼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了,次日的课放在早晨七点。满打满算,他连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都挤不出来,只能在塔楼和教室之间来回转场。 许瓷:可恶,第一天竟然没有享受到豪华公寓。 许瓷:亏大了。 克罗伊茵的课程自由度很高,除了异能者必学的四门课程外,其余选修课程,学生都可以根据自身的异能特性和个人兴趣任意选择。 许瓷顺着自己的课程表看下来,发现自己除了今天这一节实战,其余都以理论为主。 真省事。许瓷在心里夸了夸自己。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理论课好抢。并不是所有人的异能都适合战斗,比如今年的新生,异能主攻战斗的其实并没有多少。 只是年轻人心高气傲,踏入克罗伊茵这座学府,总会想亲身上场,打出点实力来。 而就在刚刚,漫画更新了。 新的扉页是叶枕一进入学校的一瞬。青年单手撑门,侧身转头向镜头看去。封面的空余处被门上的金红飘带占据,标题则写着: “叶枕一的第二学期。” 【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 【这学校一学期出一遍事,是霍X沃茨翻版吗。】 【正好新反派说我们叶神是救世主。】 【你们说得是哪个救世主??】 这一章以艾莉亚为开头,银发蒙眼的少女一出场便收获了大批粉丝。 少女仿佛传说中白衣天使,眉眼弯弯地跟人打招呼:“你好啊,叙叙。” 【hhhhhhh叙叙,真的假的,叶神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名。】 【姐姐好美啊…】 【一周目没有的新人物!推了推了!!!】 突然,还没等许瓷往下看,一个身影停在了许瓷面前,像一堵墙似的,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 “听说叶枕一同学在临安市受了伤,怎么还来实战课呢。” 那是一个年轻的紫发男生,打着好几个耳骨钉,耳垂上还缀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十字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许瓷:…… 许瓷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半晌憋出来一句:“你谁?我很忙的。” 追自己是主角的番很忙的。 这话的语气带着火药味,两人又站在教室门口,一下子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紫色男生见对方竟是这种反应,脸色瞬间涨红,声音不由得拔得更高: “南明!我叫南明!新生入学报到那天开始,我在手机上整整邀请了你不下二十次!你……你还不记得我吗?!!” 许瓷默默地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才找到和南明的聊天记录。 第一天,南明:[他们都说你很厉害,要不要和我试试。] 第二天,南明:[你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胆小鬼。] 第三天,南明:[你真的不打算和我打一场吗。] 最后一条消息是[求你了快和我来一场吧,什么我都能做。] 许瓷:“……” 这年头的新生也不容易。 于是他手指动了动,决定给这名新生一点盼头。 叶枕一:[。] 南明瞬间炸毛:“我不要标点符号!你当我是陈烨那个痴汉吗!” 隔壁正在整理资料的陈烨,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陈烨:一定是主席是想我了。 叮咚——南明的手机传来一条新消息。 叶枕一:[小猫打滚jpg.] 南明:“……” 刚把艾莉亚表情包偷过来的许瓷,深藏功与名。 “表情包也不行!”南明一下子抓住了青年的衣领,带着一股子哭腔:“我不管,今天就在实战课前跟我来一场!” 许瓷沉默,许瓷深深地叹了口气。 许瓷点头了。 “你不答应我就拦在教室门口,我看谁……诶你答应了呀。” 紫发男生眼神一亮,连忙拉着许瓷就往教室带,一边拽一边说:“这可不能反悔,你大我一岁可不能骗我。” “……” 实战课教室本身便是一座空旷的穹形训练场,许瓷缓缓站直身体,动作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缓缓走进对战台。 训练场的人造光源下,青年随意伸了个懒腰,冷漠地瞥了一眼南明,如同扫过一块顽石。 “嗯?” 许瓷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掌心。丝线在他指尖汇聚,又突然消散, 身体内部原本的能量,此刻正不住地窜动、奔涌,仅有零星几缕,还能勉强听从他的调遣。 …什么情况? 这时,对面的南明同样走上了挑战台。 许瓷试图稳定这股能量,身形却因为反冲而一下子顿住了,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 他刚接手并使用这具身体的异能没多久,之前更多是依赖马甲的身体本能。 这下糟糕了。 然而下一秒,一道璀璨的金芒自他掌心晕染开来,无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线,毫无征兆地、猛然从指尖迸发而出! 瞬间凝聚成一柄纤细、锐利的金色侧剑。 剑柄上的光芒时明时暗,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如同玻璃摩擦般的能量嘶鸣。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光屏,迅速聚焦在了属于“叶枕一”的状态栏下: 【当前马甲状态:异能失控、心弦破碎、重伤不愈。】 异能失控,这个Debuff来的太巧了吧。 第7章 第 7 章 以异能化剑,需要使用者极高的异能熟练度,在整个学校能做到这点的学生不足五个。 很显然,叶枕一是其中之一。 “愣着干嘛,拍照啊。” “不愧是叶主席,这异能操纵度,我一辈子也赶不上。” “放宽心,我们两辈子也赶不上。” “他的异能才开发了一年吧…” … 外界的谈论传递不到擂台内部,伴随着透明屏障升起,南明手中抽出一把长鞭。 “虽然耽误久了,但现在打赢你也来得及!” 下一秒,鞭身立起道道尖刺,眨眼间出现在身前。 【开启战斗挑战模式,鉴定双方身份中。】 【南明,异能「特异腐蚀」;叶枕一,异能「弦丝」】 攻击临近,许瓷后撤步的同时,侧剑挽出了一个漂亮的金色剑花,借力躲过了这一击。 受异能影响,南明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剧毒,使人难以近身。 加上那道布满尖刺的长鞭,腐蚀的异能可以借由长鞭,侵蚀到扫过之处,无异不扩大了他的异能范围。 所以在许瓷的侧剑袭来之前,南明一个翻身贴地躲过,同时长鞭猛然掀起,硬生生卷上剑身。 叮—— 卷不动! 他愣神了不到半秒,立刻反应过来「弦丝」凝成的武器,其强度远超其他异能造物,根本不是他蚀得动的! 转眼间,鞭柄与金剑再次相撞,发出急促的“叮叮”声。 南明不住后退,迸溅出的细碎光点擦过他的面颊,留下了几道灼热的血痕。 他不是没和使剑的人交过手,但眼前人的剑术几乎将南明完全压制。 那样子可不像临时起意,或者仅仅依赖异能天赋。 ——反而像经历过数万场战斗,浴血而生的战士。 叶枕一开发异能不到一年,他哪来的功夫磨砺出这种剑技? 然而下一秒,剑身猛地出现在了他背后! 砰—— 浓郁的紫色光晕瞬间从他体内爆发,顺着他手中的长鞭疯狂涌出,一瞬间凝成了巨大的蛇身虚影。 恍惚间,南明看见叶枕一的手一颤。 剑尖微不可查地轻轻一抖。 “……!” 蛇影猛地一僵,随即,无数道细密的金色光芒自内部迸发而出,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溃散在空气中。 他的异能被强行击碎了。 只剩下一抹冷漠的金色剑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接下来,南明被那金剑以一种巧妙的力道横扫而起,跌出了擂台边界。 【战斗结束,叶枕一胜。】 他输了,而这一场叶枕一连丝线都没用。 “……” 擂台周围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结、结束了?” “原来异能造物可以被强行击碎的吗…”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叶主席恐怕是其中最顶尖的那个。” “这分明是怪物…” 擂台中央,许瓷垂下手,金色的侧剑随之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无踪。 许瓷抬头看了看时间,整场战斗堪堪才持续了五分钟,随后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喉咙口泛起的腥甜。 确实是速战速决。 但代价,似乎也比预想中要大一点。 【马甲状态更新:异能失控、心弦破碎、重伤不愈、右臂脱臼。】 【恭喜宿主获得成就:四病同堂。】 许瓷:……这日子没法过了。 得想个办法赶紧把这些Debuff解决了。 * 克洛伊茵的校园论坛里,有人匿名发了条帖子。 匿名:[我有个朋友中了一种毒,现在异能失控,请问咱们学院哪里能解决啊。] 2L:[实话实说,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3L:[找叶庭啊,生病了不去看医生?] 匿名:[我这个朋友现在的情况需要保密,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方法。] 4L:[太严重还是找老师看看吧,不耽误什么。] 匿名:[除此之外呢。] 5L:[实在不行你去图书馆自己查吧,问问万事书比啥都强。] 许瓷关掉手机,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就说群众的力量大,这不就有方法了。 克罗伊茵的图书馆收录着全球大部分的异能相关书籍,享誉整个里世界。 据传,这里被空间异能者加持过,哪怕整个克洛伊茵都被毁掉,图书馆的那些孤本都不会出事。 “……” 许瓷目标明确,特意挑了个没有人的深夜,到地方先将「临渊毒咒」这四个字全都检索了一遍。 等了一会,竟然还真检索到了一本名叫《骨与血》的书。 上面正写着八个字:临渊之咒,蚀骨灼魂。 “临渊咒寄托于施咒者的恨意,后面的部分,似乎早就被当作禁忌文献封存了吧。” 许瓷指尖一顿,侧头看去。 艾莉亚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此刻银白色长发自然散下来,正微微歪头看着他。 少女双手一摊:“可别误会,我来这是布置场地的。” 许瓷维持人设,斜瞥了她一眼。 “一周后就是回响节了。”艾莉亚点点头,压低了些声音,“这年的场地还没定,我来看看图书馆怎么样。” 许瓷没搭理她。 艾莉亚等了好久,终于一时间没忍住:“…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许瓷冷哼一声,继续翻动着手中的书。 “不会在怪我把这件事告诉安雅校长吧?主席怎么还记仇啊。校长大人要我说,我一个学生怎么敢抗旨呢。” “……” 许瓷头疼地摁了下眉心:“什么是回响节。” 艾莉亚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对面人已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但今年才是他的第二学年。 四年一次的回响节,二年级生确实不知道。 “简单来说,整个克洛伊茵处于一种结界之中,就是这种结界才能让我们安心驻扎极地。” “而在回响节那天,结界内的时间会出现异象,校园的不同时间片段会交织在一起。 “像海市蜃楼一样,在这几天你可以过去的学生和我们擦肩而过,甚至能见到一天前的自己。” 于是克洛伊茵的学生们将这一天变成了节日,回响节。 过去的回响在这一天接踵而至。 “放烟花、舞会、枕头大战都可以……你不问我要在图书馆做什么?” 艾莉亚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用动作示意着许瓷快问。 许瓷:“…那你用图书馆做什么?” “开舞会啊!我要在图书馆吃喝玩乐,载歌载舞,到时候我就……” 然后—— 声音被骤然掐断。 许瓷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 一道纤细的血线,突兀地出现在了少女白皙脆弱的脖颈上。 紧接着,温热的液体带着铁锈味,猛地从断裂的颈动脉中狂涌而出! “…!!” 几点滚烫的、粘稠的鲜红,猝不及防地溅上了许瓷的脸颊。 在图书馆冰冷的灯光下,艾莉亚的头颅,正与身体悄然分离。 咚—— 一声沉闷的、不算响亮的撞击声。 它滚落在图书馆的地毯上,最终,停在了许瓷的脚边。 第8章 第 8 章 滴答——滴答—— 金发青年怔愣着,随后缓缓抬起手,抹去脸颊上那抹刺目的鲜红。 银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地毯上,遮眼的白纱终于被丢下,露出头颅上那双碧色的眼睛。 此刻正直勾勾地向上望着,正对着许瓷低垂的视线。 这是他失忆后第一次遇见死亡,以一种惨烈、堪称诡异的方式,牢牢地占住了许瓷的全部心神。 高大的书架沉默矗立,尘封的典籍在他手中依旧完好无损,图书馆深处依旧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他,以及他脚边这具刚刚失去生命的躯体,再无他人。 “……” 于是陈烨赶过来时,看到的是个脆弱的,与平常完全不同的叶枕一。 他将恍惚的青年拥入怀中,用温热的掌心遮住人的眼睛。 “放心,我不会再让你见到死亡了。” * 当天凌晨,《命茧》一口气更新了两章。 这次描绘的是叶枕一和艾莉亚刚入校时的对话,除了先前的对话外,还有一些额外的视角。 比如她离开叶枕一公寓之后,便来到了中心塔楼的校长室,向安雅女士复命。 漫画单独给了艾莉亚一整页的人物画像。 少女懒散地躺在沙发上,白纱散开覆在面颊上垂落,她手腕上系着一朵盛开的鸢尾花,正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晃动着。 “叶主席被阿诺德摆了一道,临渊咒重伤不愈,每动一次都是折他的寿命。” “如我所见,他也就剩下两个月了。” 接下来的镜头,艾莉亚背转过去,只给读者留下一个银白交织的背景,旁边的气泡格则写着: 异能「如我所见」。 【我闻到了大刀的味道呜呜呜呜。】 【我算是知道了,命茧专属消耗性主角,一个副本没一个,这下终于轮到你叶了。】 【以往那些主角也没有啥塑造啊…其实很多人不敢说,我觉得命茧的人物刻画就是很扁平。】 【之前看论坛还不信,没想到小叶在顶着重伤强撑…每一步都在耗命。】 【漂亮姐姐看异能名就是侦测性异能,可惜现在异能还没揭露出来,估计要等公式书了。】 下一格的画面已经转回到了叶枕一身边,先是连续几格分镜表示叶枕一不断翻动着手机,接着敲门声起,最后镜头停留在了来客的脸上。 黑发墨瞳的男生垂首,将自己的诉求说得一干二净,最后抬头,抿了抿唇:“您今天还没有回复我呢。” 下一格里,一个Q版的陈烨蹲在地面上小声抽泣,旁边写着一个“委屈”。 之后,收到回复的Q版小人瞬间明媚,甚至就连背景都换成了粉白色,只留下Q版叶枕一额头露出的六个小黑点。 “不过,新任校长安雅是维系局的人,藏真隐实,玩弄是非,您最好别去。” 单独的画面里,陈烨的整张脸隐在阴影下,每一句心声都以文字的方式浮现在读者眼前。 [安雅能做到这个地位,绝非浪得虚名。] [主席也超厉害,但万一被那个女人骗了呢。]‘ [主席才十九岁,还是个脆弱无助的孩子…可不能碰见这种老狐狸。] 【笑死我了,一拳能打两个你的小朋友。】 【把阿诺德全部身家坑走的小朋友。】 【三天一炸楼,五天一炸校的小朋友】 【这就是我的阳间CP,两人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滤镜。】 【给你们看一眼我新约的稿。】 于是评论区里混进来一张图片,金发青年傲慢地坐在王座上,他的手上牵着一条细长的银链,扣在陈烨脆弱的脖颈上。 皮革和肌肤相交,显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晦涩。 许瓷:“……” 起早了,刚醒就碰上脏东西了。 他关掉漫画光屏,喝了杯水,用力压下之前见血的反胃感。 门口的陈烨见他醒了,立马冲进来关怀地看着他。 许瓷:“…你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现在眼里全是那张约稿图和Q版小人,太恐怖了这些读者。 许瓷偏过头去问:“艾莉亚呢,他们怎么说?” 陈烨默默地注视着他,这一学期的叶枕一很特殊,从头到尾透露着一种病态的脆弱感,连同皮肤都不带一丝血色。 ——就像是一只外厉内荏的瓷娃娃。 “安雅女士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甚至跟知情人用异能物品立了誓,她还说一定会找到凶手,让我们别多担心。” “尸体放在叶庭了,艾丽娅还有在世的亲人,不过觉醒异能之后关系就变淡了,我们正在尝试联络。” 许瓷听了之后没说话,闭上眼睛仔细沉思。 在艾丽娅死去之时,金丝受他强烈的情绪影响,不受控地朝外扩散,构筑成了一片细微的感知网络。 然而,反馈回来的,是一片死寂。 没有杀意,没有异能波动,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在他沉睡的时候,漫画已经更新到了他和安雅女士的第一次见面。 漫画的镜头很巧妙,在叶枕一和安雅对话的时候,镜头由正转侧,光影自然地将两人分隔开。 叶枕一在明,安雅在暗。 红发女人举止优雅,一颦一笑都堪称完美,“我向你保证,审判庭会对他作出公正的裁决。” 下一格,叶枕一沉思片刻,随后僵硬地露出了一个安雅同款的笑容。 【骇死我了,孩子咱不适合硬笑。】 【别学,叶宝咱不能什么都学,把不会笑写进人设里好不好。】 【叶枕一到底多少外号,叶神、小叶、叶宝…之后还得加个叙叙。】 【我叶半夜照镜子起来都看不到自己,何谈几个名字。】 【看不见自己那说明你是鬼。】 下一页的镜头,安雅和叶枕一站在同侧,红发女人和青年的距离拉得极近,在特写下,一副金色的油画被递了过去。 安雅笑意盈盈:“我把它交给你保护了,一个星期后审判庭来取哦。” 她的视线落在叶枕一身上,如同一只老谋深算的北极狐狸。 【这一定有诈吧!】 【阿诺德竟然还有一个星期才能去领盒饭,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感觉这玩意到最后一定会丢。】 【想开点,万一二周目其实是塔防呢,钥匙就是保卫萝卜里的萝卜。】 之后的镜头并没有随叶枕一而离开,反而继续停留在校长室里。 就在叶枕一消失在门外的一瞬间,安雅女士面上温柔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接下来,漫画用连续几格的镜头来表示她的急切,她快步走到窗边,在窗框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符文上一按。 “唰——” 厚重的的黑色遮光帘无声降下,让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柔和的人工光源中。 顶视的镜头下,她快速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怎么样,接触过了吗?”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中年男声响起。 安雅挽了挽肩侧鲜红的长发,动作优雅地摇了摇头。 漫画在这个时候展示了她的立绘图,上面写着异能「往昔」。 无论是人是物,只要被她的异能所接触,那么对方的过往、记忆都会一一被她获取。 漫画在下一幕,闪回了叶枕一饮下的红茶和被碰触到的衣领。 “接触到了也没用,除了这几天之外,我什么也没有找到。” 在安雅的心声中,她接触到的只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现实中的许瓷看到这里陷入了沉思。 他失去了记忆,当然不可能被「往昔」感知到,准确来说,许瓷应该还持有本体的记忆。 但很显然,异能只能看到这具马甲的,系统的等级也高于这个漫画世界。 所以安雅看到的,只是叶枕一突然出现在了魇兽现场,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漫画中,安雅的面色仍然不变,语气不紧不慢地说着:“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身上有比「往昔」层面更高的异能道具。” 另一个镜头,对面立刻反驳,声音带着恼怒:“荒谬!且不说这种层面的道具是否存在,就算有,哪个组织会把这种东西给一个小孩?” “那么,”安雅的声音沉了下去,“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叶枕一,没有过去。” 通讯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怀疑他是「奥术」出逃的实验体。” 话音一落,漫画变成了安雅的单人镜头,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好几个对话框在她身侧冒了出来。 [非法诞生、无父无母的实验体,从有意识起便被人安排到了克洛伊茵。] [这样的叶枕一,当然没有过去。] [奥术生物工程,探究人体与异能的本质,常常视伦理为无物,也是现代社会唯一一个有能力、且试图制造异能者的组织。] [如果说叶枕一,是「奥术」制造的实验体的话…] 下一格,通讯那头的声音接道:“…那他到底是进来的,阿诺德在任时竟然有那么多的漏洞!” “没关系。” 黑暗下,安雅仰躺在沙发椅上,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挑衅般的笑。 要是真这样,可不能让叶枕一这么快死了。 不然怎么揪住「奥术」的小尾巴。 第9章 第 9 章 【理性探讨叶枕一是奥术实验体的可能性。】 20L[楼主]:新话大家都看了吗,在安雅的视角下,她认为叶枕一奥术派遣过来的实验体。 其实奥术并不是这个副本引入的新组织,有人可能忘了四梦城里的那个商人,他就自诩过是「奥术生物工程」最优秀的生物学家。 21L:原作里好像也没有提及过叶枕一的家庭…我崽不会真的是被人钻研出来的吧。 22L[楼主]:个人认为可能性很大,后来大家都知道四梦城连地基都被扬了,但最后也说过商人早在这之前便撤走了。 之前就有分析帖说他为了四梦城这块地,兢兢业业工作了那么久,为什么要突然退出去。 那如果奥术有了更大的目标呢。 23L:…克罗伊茵这个目标,确实够大的。 24L:等等,先别急着下定论啊。你们别忘了克罗伊茵入学是要做背调的啊,实验体他要怎么进来,奥术的位格不一定比学校还高吧。 25L:也不用,不一定牌面低就做不了手脚,奥术可能无法抗衡克洛伊茵,但做手脚让学生入学还是有可能的。 26L:那你叶也有点太惨了,提前预定了年度美强惨剧本。 27L:那不一定,叶神一看就很完美,那万一奥术巨爱惜这个实验体,跟家人一样呵护着他呢? 28L:??你要不看看你在说什么。 …… 许瓷默默把一百多条评论刷完,朝自己系统光屏里问了一句:“…你说,要是我多填了个设定,应该不会和之前的撞吧。” 室内一片寂静。 许瓷扯了扯嘴角,战术性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抿了口水。 这可不关他的事,都是他们自己凭空脑补出来的! 失忆又不是自己的错。 他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环顾四周,自己现在身处类似校医院一类的地方。 不过与寻常医院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清雅馥郁的花香。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窗台、床头柜还是墙角,都摆放着或悬挂着生机勃勃的鲜花。 花香似乎带着某种温和的魔力,随着呼吸,一股暖洋洋的气流缓缓渗入体内,马甲身上的暗伤竟然有一种开始愈合的倾向。 许瓷:我在这躺一辈子,包年。 早知道有这地方,他能把家搬过来。 他正感叹着,耳侧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许瓷敏锐的一转头。 只见角落里的一株水仙百合,没有风吹、没有人动,竟然不经意间自己朝内弯折了一弧度。 不是错觉。 许瓷下床,伸手往外面一翻,终于在花瓣后面的阴影里,看见了—— 一个约莫手指长短的、用白纸折叠成的小人。 纸人歪歪扭扭,一条纸片胳膊拉着花瓣,正试图拽着水仙花瓣蹭向自己纸作的面部。 一边拽一边说着:“花蜜…近在咫尺…不能放弃!” 许瓷:“…水仙没有花蜜。” 纸人愣住了:“那水仙有什么。” 许瓷斩钉截铁地答道:“有毒。” 纸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立马吓得往花束更深处藏去。 许瓷没有任何犹豫,单手一扣一屈,直接将这东西捏住,提到了自己眼皮底下。 小纸人被捏住,挣扎得更厉害了,薄薄的身体扭动着,发出细微的、如同秋叶摩擦的窸窣声。 许瓷将声音压得极冷:“你从哪里来的。” 那纸人似乎被吓到了,僵直了一瞬,然后指了指许瓷自己。 许瓷:别碰瓷,我生不出来你。 纸人急得连忙在人掌心说,连续吐出几个简单的词语:“你,临安,带我。” “你从临安市来?”许瓷立马反应过来,“你是攻击我的那堆纸人的残党?” 这会,纸人忙不迭地解释,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捏碎了。 “火、害怕、挂住你、藏起来。” 许瓷:“你是说你是藏在我身上混进来?” 于是纸人瑟瑟发抖。 许瓷眯起眼睛,单手托住面颊盯着纸人看。 这东西自魇兽群中而生,跟着他从临安市来,不仅躲过了无数人的感知,甚至躲过了拥有「如我所见」的艾莉亚?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还没等许瓷作出决定,病房门被嘎吱一声推开。 “主席?您没事吧。” 陈烨露出了半个身子,担忧地朝他投去视线。 许瓷在刚才一瞬间,手疾眼快地把纸人丢进了衣服口袋里,再用食指一敲,警告它不准多说话。 做完这一切后,他摇了摇头:“没事。” “刚才您在和谁说话?” 许瓷放下水杯,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杯壁上摩挲,眼神不住地往陈烨身上瞟。 黑发男生手上翻着一本印着克洛伊茵校徽的黑色册子,应该是出去了一趟,发间还带着被蹭到的花瓣。 “你看什么呢。” 许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避开陈烨的视线,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要知道避免一个话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再找一个话题。 陈烨立刻后退半步:“没什么。” 许瓷:…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立刻行动起来,翻身想过去拿,可旁边的陈烨身形更快,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一躲,恰好隔断了他的视线。 许瓷露出了一个疑惑的问号。 他侧身想换个方向,陈烨却又恰好挪了一步,依旧挡着。 许瓷抬起眼,冷声:“你有病?” 正好他俩还在医院,要不然就近去治治呢。 陈烨生硬地给自己找补:“今天,不太合适。风水不好。” “……” 许瓷沉默了。 青年手指一动,一段金丝顺势缠住了本册,直接勾回了许瓷手里。 陈烨:“!!!” 他下意识想抢回来,但在对上许瓷那双平静无波的金眸时,动作又僵住了。 许瓷不再看他,低头翻开了册子。 那是一本关于艾莉亚的学生档案。 也许陈烨动用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渠道,总之不到两个小时,一份关于艾莉亚的加密学生档案便到了这里。 内容甚至比想象中更详细,涵盖了艾莉亚的入学记录、异能评定、课程成绩、甚至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日常行为记录。 许瓷翻动着页面,最终停在了异能评定报告上。 【异能:「如我所见」(侦测预言方向)】 【状态:已觉醒,稳定。】 【简介:外在表现为窥见能量流向,能够解析他人的异能构成、弱点及招式运行模式。经由使用者开发,或可上升为预知。】 【备注:因异能关系,使用者的双眸转为纯白盲瞳,终生不可逆。】 报告旁边,还附有一张艾莉亚的眼部特写照片。 照片上,少女拥有一双毫无机质的纯白眼眸,眼周还印着鸢尾花瓣般的银色纹路。 许瓷指着照片问:“这才是她的眼睛?” “嗯。”陈烨应了下来,趁人注意力在照片上,迅速伸手将档案抽了回去,紧紧抱在怀里。 “异能构造了她的眼睛,所以她至死都无法正常视物。” 许瓷没听见这句话,不自觉把自己的唇部咬出了血。 昨天晚上,他和滚落到自己脚边的头颅对视许久,那双眼睛明明是正常的碧色,眼下也没有鸢尾花的纹路。 这不对。 “我联系了学校里里一位拥有回溯能力的同学,艾莉亚的遗体还存放在叶庭,我会和她一起去读取尸体。” 陈烨顿了顿,继续道:“如果顺利的话,等明天一早,真相应该就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许瓷正抬起头看着他,天光映射下,金眸此刻竟然氤氲了层水汽,眼尾也泛着浅浅的红。 ** 与此同时,花庭角落。 花庭,是学院内负责医疗、康复与生命科学研究的核心区域。 因其主体建筑被无数奇异花卉环绕覆盖,且楼顶结构酷似含苞待放的花苞而得名。 花庭专门收取那些拥有疗愈类异能的学生。 不过,虽然顶着医疗部的名头,却没有什么同学想被他们看病。 毕竟众所周知,那帮人除了温柔的治愈天使,还有想用你的病做实验的科学怪人。 每去一次花庭看病,纯属开盲盒。 名为元玉的粉发女生正生背靠花庭墙角,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是谁说天上不会掉馅饼的? 异能名为「映射放映」的她,拥有将过去回溯重放的能力。 她一直觉得这份异能没什么用,没想到还有被学生会副手赏识,开出千万高价聘请她的一天。 这是副主席吗,这就是财神的亲儿子! 啧…也不知道他们要回放什么。 “同学,别在这待着,这边一会要用作诊室的。”路过的一位花庭成员拍了拍元玉的肩膀。 “知道了,马上走…”她心不在焉地应着。 就在她准备抬脚离开的刹那—— “哐啷——!!!” 花庭那面巨大的、镶嵌着彩色琉璃的拱形窗户,此刻如同被炸弹击中,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暴雨般向内激射。 刺目的阳光混合着漫天玻璃渣,瞬间涌入原本光线柔和的角落。 一只青色的巨鸟挤过破碎的窗框,用那对乌金色的鸟喙扫视过下方的人群,直冲楼上的病房。 第10章 第 10 章 短暂的死寂后,花庭内瞬间炸开了锅。 “敌袭——!!!” “保护低年级生——” 青鸟双翼猛地一扇,气流如同无形的巨浪拍下,直接几个试图组织防御的高年级学生掀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墙壁或药柜上。 “快躲开!别愣着!”一名花庭学生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一把将吓傻的元玉狠狠推向柱子后面。 混乱中,元玉被推得一个踉跄,青鸟如同行走的天灾,那双尾羽甩到哪,哪边就应声断成两节。 刺耳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很快,鸟喙猛地撞碎了上层某间病房的门框,将头部硬生生挤进了里面。 随即——里面传来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紧接着,一抹耀眼的金色猛地从里面闪出。 青年手中的金剑格挡开射向他周身的碎片,刺进了那只褐色的鸟瞳。 “呜——!!!” 因为剧痛,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厉啸从青鸟喉中爆发。 “那是幼年的卡斯特鸟,它发狂了。” 混乱中,陈烨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此刻花庭内摆放的花瓶、药瓶、桌上的纸张,瞬间被掀飞、震碎。 声压狠狠砸在了许瓷的神经上,青年手一颤,一片角度刁钻的的巨大碎玻璃穿过金剑,直射向他的左肩! 嗤啦! 尖锐的撕裂声响起。玻璃碎片划破了他左臂的衣袖,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黑色的布料。 许瓷:…就这个玩意都是幼年体,它成年之后不得上天啊? 哦不对,它本来就能上天。 那打扰了。 下一秒,陈烨飞身上前,几乎是与许瓷擦肩的瞬间,拿自己身体猛地朝青鸟一撞。 青鸟竟然真的被撞飞出去,挣扎地在半空高悬。 “枕一!” 陈烨颤抖地想要伸手去扶人,但许瓷的动作比他更快。 许瓷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飞身跃了出去。 金剑朝翅膀血肉狠狠向下压,鸟兽的血混着自己的,在半空降下洋洋洒洒的血雨。 紧接着,剑身敞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金线从他指尖流溢,穿过剑口,一缕一缕地缠绕住它的全身,将整只巨鸟束紧,硬生生将其迫降在了花庭中央。 尘埃混合着破碎的花瓣,缓缓飘落。 【我异能好使了诶。】 他在心里不自觉地说道。 少年眉眼间带着了点欢欣,他顺手拉起刚从废墟上爬起来的粉发女生,语气轻快: “看上去应该没事呢。” ** 半晌,青鸟被匆匆赶来的校方人员带走。 刚才那么大的生物,沉睡了之后便只有小雀一样大,轻飘飘地搭在人掌心,看上去甚至有点可爱。 许瓷简单在肩膀处缠了几圈绷带,坐在花庭门口和人攀谈。 元玉看着周围人满身的血,再看看已经被摧毁大半的花庭,不禁说了一句:“你确定没事吗。” “……” 许瓷斟酌地开口:“可能吧。” 只见对面那个粉发女生眼睛一转,丝毫没有惊魂未定的样子,掩面将身子背了过去。 “叶主席心态好,不像我,我要有心理阴影了今天。” “其实只要治好这个心理阴影非常简单,主席给我个签名就好了。不过不给也没关系,就是有点可惜。” 许瓷本能地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一个二维码和明星片就递到了许瓷脸上。 元玉:“签过名扫完码,深夜给你细讲我的悲惨故事。” 许瓷:“……” 见人不动,元玉抹出几滴泪来:“也罢,原是我不配。” “真是可惜我父母双亡,临走前他们还想着让我出人头地,可是我做不到啊,要是有叶主席这种榜样,只要一个签名…我就还有点希望。” 许瓷沉默了,抬起手就把签名和扫码利落地完成。 大不了之后再删除,左右也不麻烦。 于是没过多久,一个名为“叶枕一街拍路透群”的讨论组有了新消息。 [绝密!新鲜出炉!叶主席亲手签名照!独一份!价高者得!欲购从速!附赠私联号码。] 一楼:[ID号怎么送,保真吗。] [回复:保真,因为这个东西比较私密,我将采取比较隐秘的方式赠送。] 二楼:[什么方式?] [回复:我们将叶主席的十六位ID打散,印在了180套签名照之间。你购买我一套签名照,就可以从里面抽取一个。] 三楼:[???] 四楼:[???] 五楼:[诈骗举报了。] [回复:别啊,买一套印两个,抽五个也行啊?] 六楼:[给我来个648。] 七楼:[就没有一点技巧,就硬骗啊。] 八楼:[泄露主席**,举报了。] 【—该群因涉嫌违规交易而被封禁—】 … 而这一切,刚回到家的许瓷,对此浑然不知。 陈烨处理完青鸟的后续,一直跟着自己来到家门口 陈烨半晌才开口:“那只卡斯特鸟是一个学生的宠物,平常温顺地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今天暴走了。” 说罢,他的视线往下瞟去。 许瓷顺着他目光一看,才发现手臂处匆匆缠上的绷带开裂,被渗出的血迹染红了一小块。 他不自然地拿手往上面一盖。 于是,许瓷看见陈烨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对不起。” “请别再做危险的事情了。”陈烨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我在群里听艾莉亚说您…要死了。” “您不必背负所有事情,可以交给我…如果您还信任我的话。” 许瓷:“……” 许瓷:“什么时候说的,哪个群。” 三分钟后,许瓷看着“叶枕一街拍路透群”里面的三百多人陷入了沉思。 ID名叫目色的熟悉账号,进群两个月,只在前几天发过一句: [发现了个大秘密,叶枕一重伤不愈,估计下学期就见不到他了。] 许瓷:“……” “也就是说,现在这三百多人都知道我死了。” 这消息一出,他确实要死了。 “没关系,这个群我五分钟前封了,这些人绝对不会打扰您。” “我——”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陈烨语气沉重,“我终于知道您之前所做的良苦用心。” “和新校长谈判、震慑新生、修补和同学的关系,都是为了保护我们对不对。” “甚至还有那只青鸟,您之前完全是事不关己的姿态,今天出手,是不想让我受伤对不对。” 陈烨压抑着哭腔:“我不能让您一直这么消耗自己的身体。” 说罢,他从外侧关紧了房门。 “……” “你到底知道什么了…”许瓷看着被锁死的房门呆住了。 这个马甲上一周目都是一些什么行为,能让他现在被这样误解。 嘎吱—嘎吱—— 许瓷面无表情地打开口袋,把纸人往上那么一提。 正啃着小饼干的纸人,面上的表情立马从“(*???*)”转成了“?_?”。 “先把你的事处理完,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被我金线切碎。” 许瓷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手指微微一屈。 一分钟过去了,无事发生。 纸人捧着半块饼干凑过来:“抽筋,吃,不疼。” 异能再次失灵的许瓷:“…就当我抽筋了吧。” “第二个选择是跟我走,听我的话。”许瓷盯着他看,这会小纸人完美地鞠了个90度的躬表示同意。 “你得知无不言,比如,临安市是谁制造的你们。” 小纸人摇了摇头。 “图书馆那夜你在我身上吗,有没有发现什么?” 小纸人继续答否。 “…”许瓷木然地掏出打火机,“计划有变,直接烧死。” 这会,小纸人的面部变成了一个“(?Δ?)” 它抱住许瓷食指,一字一字地往外说:“我,帮你,跟踪,黑头发的。” “我,找人,厉害!” 许瓷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事可行。 他有一种模糊的直觉,今天的青鸟就是冲自己来的,杀死艾莉亚的凶手,根本不想放过自己。 陈烨今天去叶庭回溯艾莉亚的尸首,他可不能坐以待毙。 而看今天的反应,陈烨绝不可能让自己跟着。 他又不知道叶庭在哪,正好能用上它。 想到这,许瓷释然了,他摸了摸小纸人的头,轻快地朝它说道: “一言为定。” … 一个小时后,许瓷在叶庭门口发呆。 根据纸人的指引,叶庭正处于花庭的正后方。 那里是一大片白杨木形成的树林,里面满是碑石和鲜花。 克罗伊茵所有为学院牺牲的英烈、逝去的师长、还是默默无闻者,最终都会在此长眠。 因此,这里平时罕有人至,仿佛时间在这里也放缓了脚步。 “拒绝访问—拒绝访问——” 许瓷默然地看着不断闪烁红色感叹号的结界。 他不服:“为什么他们都能进,我不能?” 结界系统沉默片刻,终于公式化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经记载,叶枕一同学在上学期差点火烧叶庭。” “虽然目的是解除里面涉取异能的法阵,但经过叶庭老师的强烈反对,学院还是封了您进入叶庭的权限。” 结界系统发出滴滴两声:“您是克罗伊茵所有在校学生里,唯一一个进不去叶庭的人。” 许瓷:…… 还有这么一回事呢,哈哈。 第11章 第 11 章 晚些时候,天空已经开始飘起了繁密的雪,极地的雪并不轻盈,反而带着沉甸甸的寒意。 克罗伊茵的结界可以扭曲外界的视线,也将大部分严寒阻隔在外,但外界的变化仍可以轻微地影响内部。 学生群里连续不断地往外蹦出消息,许瓷看了一眼,才发现是换了一位新的实战课老师。 许瓷呼出一口白气,把手机的光熄掉。 无所谓,反正换谁他也不认识。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偷渡去叶庭。 这时,口袋里忽然传来轻微的扯动。许瓷低头,看见纸人不知何时已探出半个身子,细薄的手臂正指向叶庭大门。 许瓷金眸一转,指尖把纸人躯体捏着,轻飘飘地提了起来,盯着上面那几个颜表情看: “你有办法?” 纸人用力点头,薄薄的身体在他掌心轻蹭。 随即它轻飘飘落地,如一片真正的纸页一般,顺风飘向了叶庭门里。 许瓷看着这项动作陷入了沉思,据漫画评论所说,叶庭本质上是一片独立于克罗伊茵之外的空间,入口仅是一扇孤零零立在地面的空门。 只有拥有权限的人,穿过这扇门才能抵达叶庭。 但很显然,它的系统局限在这东西得是个人。 咔嚓—— 不多时,空门的光灭了,一个微型的通道赫然出现在许瓷眼前。 许瓷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闪,快速地掠进了门中。 待视野再度清晰时,他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林间空地。月光被浓雾切割得支离破碎,地面铺满发着蓝光的草类,每走一步便溅起细碎的光点。 纸人几下跳跃,重新爬回了许瓷的口袋。 许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方伸出小手,指了指门旁边的石台。 石台下方放着一颗红色晶石,旁边放了个小木牌,上面用粉笔写着: [系统年久失修,出不去了按这里急停。] 许瓷:“……” 这种地方也要这么亲民吗? “做得好。”许瓷难得地夸了一句,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纸人的头。 过了一会,他又眨着眼睛:“不过你觉不觉得,有东西在看我?” 纸人疑惑的发出了一句:“唔?” 叶庭是一片秘境,里面的气候永远温暖,哪怕落雪天,带来的也只是浅浅的暖意。 参天古木的枝桠间,发光的叶片缓缓飘落,却在半空突兀地打了个旋儿,飘到了自己脚下。 忽然——许瓷的衣摆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头时,正瞥见一截半透明的新芽从草丛中迅速缩回树根缝隙,带起几星幽蓝的光点。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又不瞎,撤退撤退!” “他怎么还能进来!救命,救命,大魔王来吃人了!” “可恶的大魔王,休想奴役我们,看我一口——” 许瓷单手把扑向自己的一只提溜了起来,又晃了晃,那东西扇动着那双像树叶似的翅膀,发出一声:“嗷呜。” 许瓷:…… 好吧,就是有东西盯着自己。 他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圆嘟嘟地,像一团未散开的蒲公英,背面长着一对翠绿的,宛若树叶形状的翅膀。 小纸人这时候探出头,用力掐了一下这株[蒲公英]的耳朵,有样学样:“嗷呜。” 这话一出,许瓷手里的那只就发出高昂的惨叫: “呜呜呜我被大魔王抓住了,我被线绑起来做清蒸珀林了!!!大魔王的手下还学我说话呜呜呜!” 一瞬间,无数同样的生物从树林深处义无反顾地扑了过来,嘴里还念叨着: “可恶!一起上,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友情和羁绊啊!!!” 许瓷:??? 古木枝桠间簌簌震颤,森林的静谧被微微撼动,呼声向外扩散,到远处成了一段轻盈的风声。 “……” 陈烨抬头,单手按住腰间的枪匣,黑发被风掀起,露出眉间紧蹙的警惕:“那些珀林们在做什么?” “咱要不管管我的死活呢。” 元玉背对着棺木半蹲下去,脸色苍白,显然是刚吐了一会。 “篝火晚会、枕头大战、狼人杀什么不行啊,它们又没有娱乐设施。就是咱们——要读尸体啊?” 银白色的棺木中,死去的少女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连衣裙,双手交叠在胸前,面容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好看是好看,但那也是尸体! 元玉认为自己还是有底线的!就这种折寿的活,她给多少钱也… “我再加五十万,你继续。” 元玉:干,我干还不行吗! 砸完钱之后,陈烨把目光投向远方那轮银色弦月,今夜的风势大,林间枝叶彼此撕扯,发出凄厉的呜咽。 叶庭不只有植物和墓碑存在,一种名叫「珀林」的生物同样诞生于此,它们以朝露鲜花为食,守护着在叶庭栖息的英灵。 「珀林」生性纯良,以守护逝去之人为己任,绝对不会允许他们私自动尸体。 真奇怪,那些珀林们呢? 怎么一个都没见到。 …… 与此同时,许瓷和一群蒲公英小球们安详地坐在一颗大树周围。 其中一个小球戴了双微缩版的眼镜,一本正经:“叶枕一罪名——放火烧山,判有期徒刑!” 青年歪了歪头:“有期徒刑要说具体日期的,它不是一个单独的罪名。” [原来是这个样子吗!] [那那那,什么日期啊,两天可以吗?] [是不是太早了吧?] [那两千年?] [大魔王活不到这个时候啦!] 眼镜小球打断了它们的讨论,用身子砸了砸许瓷的眉心:“不许插嘴,日期之后再告诉你!” 许瓷单手摘下小球的眼镜,眨动着眼睛缓慢地说道: “你看,夺取异能的法阵设置在这里,你们都有渎职之罪。 我不仅没有告发你们,甚至还帮你们处理干净,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现在竟然还恩将仇报。” [他说的好像很对。] [这么说大魔王是为了帮我们呜呜呜。] [就怪你,你天天就顾着睡觉。] [我工作了的!倒是你,一天到晚只知道看小说!] [我没有!我看的是电视剧!] “咳咳。”眼镜小球咳嗽了两声,“那这个罪名先放过你,罪名其二——私自抓取珀林,其心可诛!” 说到这,青年默默地垂下了头。 “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想找我玩,扑过来的那个是受伤了,我着急想带它看医生。” 小球:“那你为什么往河里跑。” 许瓷:“好医生都在河里。” “……” 小球们沉默片刻,转头背过去,私底下开始新一轮的讨论: [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他说的好像很对的样子。] [大魔王好像很可怜的样子,是不是不想进叶庭被排挤了。] [呜呜呜呜我们太不是东西了!!] [没出息的家伙,我是不会原谅他的!除非他给我讲故事。] 过了一会,小球们集体转了过来,大喊地喊一句: “对不起!!!” 许瓷:…… 许瓷用手指戳了戳小纸人:“你觉不觉得自己和他们非常有共同话题。” 于是纸人肉眼可见得被气红了,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有,智商。” 珀林们补了句:“我们不结巴。” 许瓷:“?” 咱都这样了,还要互相嫌弃吗。 “那个…”珀林颤巍巍举起小短手:“既然你不是大魔王,那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吗。” …… “他们都说我被骗了,但我知道,任何心脏都不会像白雪公主那颗心一样,从胸口挖出来以后,还能不住跳动。” 巨树下,许瓷和珀林们围坐成一团,其中一个珀林飞在正中间,津津有味地背着: “我看见她用牙狠狠咬住他的胸部。起初,他睁开眼睛,随即又闭上,她就喝起血来。”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小珀林们惊恐的叫声,许瓷疑惑地问:“这确定是白雪公主的故事吗?” “是啦是啦,就是这个样子啦。” 许瓷失过忆,仅存的记忆里还没有这些童话的存在,他只觉得有些奇怪。 小珀林们想在回响节当天开一场故事会,说要邀请叶庭所有的动物参加,现在正急需一个外来客评价这些故事的优劣。 于是它们找上了自己。许瓷一边单手抱臂一边想道。 小纸人被吩咐去找艾莉亚尸体的所在,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当然,是因为珀林嫌弃纸人笨,不想让它留在这。 这会,讲故事的珀林飞到了许瓷眼皮底下,激动地扇着翅膀:“怎么样怎么样!” 许瓷面无表情地称赞:“非常好。” 珀林:“那我要继续讲啦!” 话音未落,砰—— 一声巨响撕裂了林间的宁静。 远处的树冠层剧烈震颤,参天古木在刺耳的断裂声中轰然倾倒。一道庞大的黑影正踏着崩裂的树干,朝许瓷所在处一步一步逼近。 青年倏然起身,却兀自撞上了一道劲风。 滴答…滴答—— 一抹血色再次跃上了许瓷的面颊,在众人的视线下,陈烨的身影猛然被抛入高空,随后摔在了他脚边。 叶庭此刻泛起了浓雾,而两盏猩红的光骤然从雾气中亮起。 那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