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修仙记》 1、仙家的网络 上三大世界之一的毓皖仙朝近百年来所管辖的下三千小世界事件频发,不是海啸就是台风,更兼之洪水持续暴涨,人类苦不堪言,哭着喊着让法海放许仙出来。 白娘子都发疯了怎么还不阻止她。 对叶曦来说,能在杏山照看鸿蒙先天灵根之一的仙杏,小日子别提多美了,时不时还能用仙网登录微博刷刷互动,她的微博号【一个大团子】粉丝不少,都是被她发布的种植技巧吸引而来。 叮叮叮,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名为吃酒喝茶还泡妞的群消息。 名为问君一壶酒的非主流头像闪了几下:【天干物燥,时阴时晴,雨水为患,恐有妖魔为祸人间】 一个大团子【任老,你又算卦了~】 妖孽哪儿跑【任老,在那个方位,我去干掉它们】 问君一壶酒【刀下留妖,咋们下不了界,只能通过特定的人作为媒介才好施展】 花花世界多繁华【路费我包了,娘的,敢跟我龙族比水----附件(百万大红包)】 我是小团子【有道是龙君一怒,伏尸百万,息怒息怒】 花花世界多繁华【哼~】 叮,向前又向后邀请梦雨夏桃进入群聊,注意,梦雨夏桃与群内一个大团子、妖孽哪儿跑、问君一壶酒、花花世界多繁华、我是小团子、贱人不贱、徐徐图之、阳光二十三天、夏夜雨薇等不是好友关系,请大家谨慎行驶,避免上当受骗。 梦雨夏桃【我去~看到这个提示人家就不舒服】 向前又向后【别怕,小桃】 贱人不贱【群主冒泡了】 阳光二十三天【嘻嘻,是个妹纸呢,妹纸报三围】 夏夜雨薇【跟我id倒是配】 徐徐图之【咋们群总算出现第三个妹纸了,可喜可贺---附件大红包】 花花世界多繁华领取你的红包。 贱人不贱领取你的红包。 一个大团子领取你的红包。 一个小团子领取你的红包。 阳光二十三天领取你的红包。 徐徐图之【哇,大团子你简直棒棒哒,又是手气最佳】 梦雨夏桃【图之哥哥讨厌,人家没抢到,人家不依】 我是小团子【我姐秒杀四方,哼唧】 梦雨夏桃【哼~人家只是手慢了而已,哇;︵;`】 向前又向后【小桃乖,我补一个给你,你看私聊】 梦雨夏桃【向前哥哥mua~你是大好人】 叶曦厌恶的看着对话框,扶了扶眼镜,按着有些翻腾的胃,不屑的撇撇嘴,妹砸脑门的莲花光环是在太过明显,偏偏任老算出需要媒介的人就是她。真是的,总有那么多不喜欢的人还不能翻脸… 叮叮叮,私聊响起,点开一看。 我是小团子【姐姐,那个梦雨夏桃好讨厌,牙都酸掉了】 一个大团子【说什么了?】 叶曦方才关了群聊,被我是小团子提醒,才重新点翻开记录一看,原来是在向前又向后发了私聊红包后,梦雨夏桃在群里得意的炫耀。 梦雨夏桃【哼唧,刚刚向前哥哥发了个大红包给我呢】 梦雨夏桃【比最佳手气多多了,哼唧~】 梦雨夏桃【还是大红包好,下次才不抢了 ̄) ̄】 我是小团子【也没人求你点呀?管不住手能怪谁?呵呵】 梦雨夏桃【哇~向前哥哥,你看嘛,她们欺负我!】 叶曦白皙的手在键上划过,打出一句话又删了,还没等组织好语言,私聊又响起,是向前又向后【曦,让你妹妹别跟小桃吵,她是指定做媒介的人,要是惹怒了她,可就麻烦了】 一个大团子【……】 向前又向后【凡界事件频发,上面也在头疼呢,把王母娘娘安排的事办好,你加封赏赐也指日可待呢】 叶曦嘴角弯了弯,有些讥讽,她只是个无权无势,一穷二白的小仙姑而已,还是搭着父辈的余荫才得已一飞冲天被仙杏选中,可别看得起她,受之有愧啊。 群主向前又向后乃执掌十二宫下三殿之一的广元仙君,金仙修为,年轻英俊,温柔多情,窝里有名有分的仙子姬妾就足足几十号人。 就这种花心滥情的人还整日的缠着她,也不怕她哪天失手断了他宝贝二弟,也算为被他骚扰过的仙姑们出口气。 等叶曦开着一个大团子的id返回群里时,里边又开始热热闹闹起来,贱人不贱甚至开起了向前又向后和一个大团子的玩笑。 贱人不贱【广元哪个时候对大团子表白呢~】 徐徐图之【今天真奇怪,没看到广元缠人了】 花花世界多繁华【小广子准备留给我~】 梦雨夏桃【你们在说什么呐,向前哥哥刚刚还说喜欢我呢,是不是啊向前哥哥】 贱人不贱【哟!】 阳光二十三天【哟!】 向前又向后【小桃很漂亮】 叮叮叮,我是小团子(密)你【看不下去了,恶心死我了】 你(密)小团子说【反正一个婊,一个狗,挺配的】 仙界无情,实力为尊,就像这些平日与她十分聊得来的仙君们,恐怕也认为她入了广元殿里已算高攀了吧,毕竟,她只是个小仙姑,仙界,最不缺的那类人。 种族不同,理解不同,她就是如此看得开。 你(密)小团子说【事情成了么?】 小团子(密)你说【多亏了姐姐】 你(密)小团子说【不用,要谢就谢我的通风报信吧】 叶曦退了id,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在塌上打了个盹,按理说妹妹叶媛找到了爱人她应该高兴,特么架不住妹夫蒋承亦本是黄泉路人。 黄泉路,英雄坟,奈何桥上走一遭,前尘已陌陌。 本就该死之人,却被悄悄救下,幽冥判官为此大为恼怒,下令彻查。谁也不曾想到,使作勇者竟然是普普通通的叶家姐妹。 他们一个是没有靠山的小仙姑,一个凡人,在无数大能的眼皮子底下作妖了,还成功了,这还得从牛头马面说起,有一日喝醉酒的马面不小心露了张机密文件在群里。 夜半惊醒的叶曦不经意看到了蓝色的光,消息提示已阅,尽管马面在第一时间撤回了消息,可惜晚了。 一步错,步步错,自然腾出了时间让她们偷龙转凤,从虎口夺食。作为主谋的叶曦明知故犯,冒犯天条,用生命在挑衅规则。 保该死之人,护既定亡人,乱天道法则,祸地府轮回,仙者,将永生永世不得位列仙班,剔除仙骨,扁下三千界,世世受轮回之苦。 榻上的女子已陷入了沉睡,面上白净清透,一片安然,只眉间双峰紧紧皱着,似是被什么给缠住…… “王母娘娘有命,叶曦为一己私欲乱天数,查已数实,今押解堕仙台,剔仙骨,打入轮回”朦胧中,穿着金甲的天将手持神喻,冷冷的宣读圣旨。 黑发飘飘的女子朱唇嫣红,面色平静无波,被天兵带着缓慢前行,堕仙台前,来自深渊的风强劲的吹过她,掀起一池黑发,她不经意间回望,刹那芳华。 身子被狠狠一推,她坠落了下去,深渊的风裹不住她心脏剧烈的悸动,整个人绷成一团。 “啊”叶曦至榻上而起,面上还带着未知的恐惧,那种空空荡荡什么也抓不住的感觉依然围绕着她。 有仙,祸自身,有感悟。 数日过去,她依然不能释怀,悸动、恐惧现在想想还未能平静。 因着那不好的预感,叶曦好几日都没露面,她知道梦雨夏桃已经配合着妖孽哪儿跑和向前又向后在各地开始探查妖魔的动向了,这日,刚点开群,就看见梦雨夏桃的id在不停的跳动。 梦雨夏桃【图片,你们看,这是在蜀地向前哥哥给我买的衣服,漂亮吧~】 夏夜雨薇【人比衣服好看】 梦雨夏桃【讨厌~夏夜哥哥】 贱人不贱【哎~哟】 阳光二十三天【水君,你叹什么气】 贱人不贱【不好说】 梦雨夏桃【贱人哥哥和阳光哥哥在说什么呢~】 徐徐图之【噗,水君是贱人哥哥~】 一个大团子【水君君有一个撩人的id和一颗善良的心】 贱人不贱【看我大团子多会说话】 梦雨夏桃【哇~贱人哥哥是说我么,人家不会说话,你原谅我把,大哭~】 贱人不贱【……】 向前又向后【水君,小桃不是故意的】 此时,叶曦的私聊响起。 梦雨夏桃(密)你说【看到没,向前哥哥多疼我】 你(密)梦雨夏桃说【哦】 梦雨夏桃(密)你说【哦什么哦,我告诉你,向前哥哥是我的,你离他远点,我知道你们需要我,你在敢缠着向前哥哥,我要你好看】 叶曦完全不理解神经病的思维,随便打了几个字【是嘛?惊讶】 梦雨夏桃(密)你说【xxxxxxxxxxxxxx,这个链接你敢点么?】 你(密)梦雨夏桃说【为什么不敢】 鼠标指向一长串链接,轻轻一点,屏幕上瞬间黑成了一片,嗡的一声,脑袋像炸开一样,彻底失去意识,临闭上眼前,她还在想,到底什么病毒这么牛逼,连仙家的网都敢黑。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那个团子 叶曦小心翼翼的走在高高低低的田埂见,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路,紧紧的护着怀里的水壶。 “叶曦,又给你娘亲送水啊” 叶曦顿步,侧过身子对着田里一对夫妻笑了笑“良叔叔,良婶” “叶曦真乖”男人一张袄黑憨直的脸,分外纯朴,拿着农具站在田里,朝着田边几岁大小的孩童道“你娘亲在那边捏,快去吧” 点了点头,叶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身后,低低的传来有些尖刻的抱怨“一个小丫头片子,整日的往外边跑,我看叶家的也不会教” 呵,真酸的话。 少顷,男人轻斥了声“你闭嘴吧,妇道人家,都快晌午了,也没见你闺女送点水来,人叶曦才多大都会孝顺人了” 女人声音轻蔑“我闺女可是要嫁到镇上去的,以后要过富贵日子的,出来晒着了咋办“顿了会接着道“叶家的会识字读书我看也没用,还不是要窝在这穷乡僻壤的地儿,盖几间破房子显摆显摆,有本事早就去城里跟富贵人家打交道了” 声音渐渐模糊,叶曦神色平静,脚步不停,总之是过得不如自家,这种酸话,何必计较。 昨日,她出门给娘亲送水,还曾听到村里几位婶子手舞足蹈的讲外边如何热闹繁华,街上人来人往,运气好还会看到会飞的神仙一晃而过。 在这个名为北夏的土地上,到处都弥漫充斥着神仙妖魔的传说。 宁山村,桑州佳宁镇北边的小地方,四面皆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层层叠峦,山尖云雾缭绕,看着是块山清水秀的地方,端得一派仙境,然而,深山迷雾丛丛,兽类不知凡几,只凭借血肉之躯,倒无人敢闯,数百年来,却是遗世独立。 思索间,自家田地已到,叶曦放下怀里的水壶,朝田里的妇人喊道“娘亲,快来喝水” 妇人转过身,温和细致的眉眼满是笑意“乖团团,又给娘亲送水了,你还小,别摔着了”说完,便迈开腿朝岸上的小孩走来。 “我都五岁了,不会摔跤了”小孩嘴嘟了嘟,粉嫩的小脸皱成一团。 妇人闻言越发笑得畅快,摸了摸她鬓成两小包的头“是是是,小曦五岁了,是大姑娘了” 叶曦仰着脸笑笑“娘亲,啊爹那个时候回来,小曦想他了” 叶母神色温柔,满眼欣慰“啊爹过几日就到家,会给你带枣泥糕,你喜欢么?” ” “喜欢吃枣泥糕,不过更喜欢啊爹和娘亲”叶曦用力点点头,配合着说道。 叶母起先一愣,随即哭笑不得,自家女儿这马屁果然拍得响亮,明知道是哄她开心呢,心里还是非常舒坦。 叶曦白皙的小脸慢慢染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低头。 叶母知道她脸皮子薄,没敢在逗她,旋即牵着她手往回走去。 叶家小院离得不远,四面都用土砌着围墙,远远看着,面积还不小,其实叶曦有些理解村里婶子们的酸言酸语,毕竟谁家似她家这般弄个一进院子,虽然都是土墙堆成的,但在村里,也算是独一份了。 进了大门,就看到院里栽满了野山花,刚似春季悄然来临,还是一整片刚冒尖的嫩绿,在衬着几间土砌房格外清雅安然,仿若得与世隔绝,出尘不染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沈浩 如果说曾经是一场梦,那么如今就是一场美,美得叶曦不敢睁眼,怕一睁眼,又看到那些不堪的曾经,她的父亲骤然身亡,而她未见到最后一面便被纳入天庭,入了仙籍。 天庭很美,很大,也很冷清,她只是在最初由南天门走了一遭,后被各宫的管事推来推去。是啊,凭空而来的小仙姑,既没靠山,又没倾世美貌,放在各仙人眼里也不招眼,惹不来赞美,引不来狼群,浪费一番心血。 这一切,不过是她父亲救下了下凡的七公主,为她免去了一场灾难,自己却难逃一劫,被一吨重型卡车碾压而过。 又是两日,村东头猎户沈林家摆了几桌,头天,沈林媳妇三娘婶子便笑容满面的拉着叶母说家里打了几窝野味,让她明儿个去吃杯酒。 一大早,叶曦就被叶母抱了起来,套上一身碎花衣衫,头上依旧顶两个包包鬓,用彩色带子扎着,圆滚滚的身子越发憨态可掬。 在喂了半碗米糊糊,便牵着她出门了,农户人家请吃酒没有镇上规矩多,请几个相熟的妇人帮下忙,在拿上各家的桌椅锅碗,拼凑几桌出来,吃完收拾好在提着东西回家就算结束。 到了沈林家,村里几个勤快的妇人已经在院里开始忙碌了。看到叶母牵着叶曦走进来,都眼前一亮。 “秀妹妹,舍得带着你家福娃出来了“案几上剁着菜的沈云开口调笑,她与叶母打小就一起玩,两人一豪爽,一温婉,关系处得十分融洽。 “就你那手劲,老爱逗我家小曦“叶母把叶曦领到一旁凳子上,便挽上袖子去理菜了。 “还别说,你们叶家这小娃还真是跟福娃一样,是个有灵气儿的“灶边,两鬓几丝白发的村长媳妇杜梅婶也说到。她倒是极喜爱叶家闺女那般出挑的人,奈何孙子辈不少,左右一个也比不上。 边上的叶曦简直哭笑不得,村长家的那几个孩子,每每总喜欢找她茬。 而原因,大概是因为叶曦较之她们,更得长辈们喜爱。 临近午时,小院里已经香味四溢了,炖肉炖萝卜鲜野菜,沈猎户进山打到的几窝兔子、野鸡。一大盆一大盆的摆在一起等着装盘,引得人食欲直冒,在农家人眼里,这桌子菜都抵得上年节了,都忍不住嘀咕:这大雪封山了这般久,看沈猎户家今日出手倒不似平常请客吃酒,现在正开春,哪家不缺粮少食的。 等摆好菜满上酒入座之后,满院的人就看到沈猎户从房间牵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童。青色布衣,清俊沉稳,跟满脸络腮胡的沈猎户毫不相像。 老一辈的恍然大悟,都了然的点点头,这青衣孩童叫沈浩,乃是沈林家独子,可惜从胎里就身子弱,医馆大夫开了方子让捡滋补的药材慢慢调养,只是对于普通的农家人,日日汤药无意于看不见底的悬崖深渊。 沈猎户虽然能够进山打猎物,但深山不能去,外边也只有些小猎物,着实差得太远。 幸儿,几年前,一个和尚路经此地,道与其有缘,遂以带在身边而去。 “乡亲们,今个我很高兴“沈猎户身子微微颤抖,一张络腮胡的脸也掩不住那份激动。“我这个儿子终于回来了,身体大有好转了” 村长走上前,拍了拍大汉“沈林啊,这下你可放心了” 桌上的亲朋邻里们也很高兴,北夏重视子息传承,只有人声鼎望,才表示这个家能延续下去,沈猎户平时人缘关系好,打到的猎物时不时会拿点给各家尝尝味,看到沈猎户家香火完好,都扯开了嗓子吼道: “今天这日子好,来,沈哥沈哥,咋们喝起来” “小沈啊,你的好日子要来了,敲这孩子多俊呐” 那边妇人们也坐了两桌,拉着沈三娘夸着娃,乐得她笑得合不拢嘴。 “他婶子,你家娃真俊,看着模样真好”有些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看着沈家婶子旁边的孩童越看越满意,她家是村西那边的屠夫。为人还是能过去,就是有些碎嘴。有个外号叫“沈大嘴” 沈三娘笑容淡了两分“哪有,你家花妞也是不差的” 沈大嘴有些得意的笑笑,正准备跟沈三娘说说她家花妞的好,那旁边,沈云豪迈的插了进来“看看咋们村这些娃,一个个都是灵气十足,以后肯定会给咋们争脸的” 桌上的妇人们呲呲一笑,也各自叉开话,聊着家长里短。 叶曦歪着头看着桌上大人们你来我往,打了个呵欠,撇了一眼沈三娘旁边低眉垂目的小男孩,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灵动鲜活的大眼。 叶母抱着叶曦,轻轻拍着她的小身子,看着沈三娘旁边安静的小孩,也是觉得这娃模样清隽,性子瞧着也沉稳,说不得以后能有个大作为。 午饭过后,几家帮忙的妇人利朗的洗刷了碗筷,提着主人家给打包的饭菜回家了。 沈三娘带着沈浩送叶母出门,看到叶母怀里熟睡的胖娃娃,仍不住在白嫩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把,笑道:“啊秀,你家这福娃也五岁了,等天气好了,就该到处跑了,到时候让浩浩带她玩啊” 叶母看了眼沈浩,看他偷偷的望了望叶曦,又悄悄的盯着自己的脚,实在忍俊不禁,点了点头“行啊,我正愁小曦没玩伴呢,那就说好了啊” 待蓝秀抱着叶曦走远后,沈三娘转头含笑道“浩哥,怎么样,曦妹妹可爱吧” 叶浩被羞红了脸,瞪了眼笑得开怀的沈三娘,不发一语,转头便进屋了。 倒是跟在后面的沈三娘看到这反应又是莞尔,这样子反应的浩哥才能看出是个七岁的小男孩,平常面无表情的模样着实让她担忧,这么个半大小子,怎就学得这般呆愣呢。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舅妈到访 天气渐渐晴朗开,宁山村也格外忙碌起来,前边冬季大雪封山几月,整个宁山村白雪皑皑,家家户户都窝在屋里不敢出门,天还有些寒冷,碧青绿地一夜间寸寸滋生,枝头点点翠色裹妆,却是一翻春回大地。 “白白,你快出来,在不出来,今天就让你饿着”微微轻软的童音呼来,脚步声穿荡在小院各处。 “喵”雪白的球球卧躺在绿叶之间,抬头瞅了下发声处,复又低头把自己尽量埋下,可惜,整片绿地间,雪白的一团格外的惹眼。 “你还挺有骨气,不就教训了你两句而已,都学会躲了,也不知道随了谁”来人一只白胖胖的手一提,露出了雪白团子的样貌,巴掌大小,似狐非狐,似狸非狸,头上还有两个小犄角。正睁着一双碧黑的圆眼,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叶曦忍不住笑出了声,这雪团越发乖觉,通灵识趣,跟着她不过月余,也惯会撒娇,求她抱抱了,那时大雪飘飘,叶家屋子里因时时烧柴烤火倒是十分温暖,那么小一团的白白,斜颤着身子,歪歪扭扭的翻滚进来,皮毛上还沾了些血迹。看样子,只才出生的小兽,眼睛还未全睁开来,就那般滚到了她身边。 “你啊,都长一个月了,才这么点” “呜呜呜”白白圆圆的双眼瞪着,张嘴就反驳这般嫌弃它的人。 叶曦抱着她,边走边说道“你说的话我可不懂,所以你得好好吃饭,现在呢,我们得去烧壶水,说不得啊爹立马就到了” 清晨,跟啊爹一起出门做工的几家叔叔们都趁早赶了回来,还上她家报了次信。 算一算,啊爹这次出门做工,已整整小半月了,据说桑州码头停靠了好几艘外族的商船,这也是自冬季之后,船舶开行的第一次上岸互惠,定是热闹非凡,川流不息。 不一会,刚把水灌进壶里,就听外边传来响动,叶曦忙擦了把手,快步出去一看,院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端看身段便知结实有力,面庞微黑,五官英朗,一对飞挺高眉熠熠生辉。 “团团,发什么愣呢,是不是忘了啊爹了”男子爽朗一笑,露出一口亮白的牙。 叶曦差点被慌花了眼,回过神,忙朝着男子扑过去“啊爹,小曦想你了” “哈哈哈,团团是想啊爹还是想吃枣泥糕”叶父抄手便抱起她,看了看女儿依然似莲藕段般的身子,嬉煦的开口,果然,如愿看到她嘟着小嘴一副不乐意的模样,又是一阵好笑。 “你们父女俩就别在那儿腻歪了,我刚加了火烧了点水,你那一身灰,快去洗洗”叶母在门口朝两人嗔了一声,又温柔的对叶曦说“那盒子枣泥糕我放你屋了,快去吃吧” 叶曦听话的从叶父身上下来,仰着头裂开了笑“啊爹先去洗澡,小曦给啊爹泡山茶水去,啊爹,小曦的笔墨纸砚有给买了么?” 叶父摸了摸她的头“啊爹当然记着呢,只以后可不能叫累” 叶曦认真的点点头。 前两年,村长年纪渐大,偏几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只得寻了叶秦前去帮忙抄写文书,倒是被路过的多嘴婆子听了几耳朵,如此,叶父原来会识字读书的事就传扬开了。 她在幼时,也曾不经意撞见几次叶父面朝远方,隐隐悲伤之情流露。 她知道,叶父定然不会是个普通人,能安安分分十多年如一日,那背后的秘密或许比她以为的还要大。 叶父出来的时候,叶曦已经泡开了山茶,沸水煮茶,满室馨香,脾雅中又带有丝丝山泉水的甘甜,就如最上等的雪,甘澈怡人,纯粹明亮,只一闻,便如清气温润如初。 叶父浅尝了口,只觉甘甜划入心口,连日来的辛劳也仿若被一扫而空,这茶,当真得天独厚般灵韵十足,悠远绵长。 叶曦见此微微一笑,这茶,的却是好茶,却是背后凤起山上,大雪融化后第一茬嫩叶,怕是在不会品茶之人,喝过之后也能说出“好茶”二字。 “小曦,来”叶父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里有几分复杂,只见他拿过一旁的笔墨纸砚,在从怀里摸出了本书,装订得完好无损,书面干净整洁,隐隐还有一层流光附在上边。叶父粗大的手轻轻一抚,书页缓缓打开“伸出左手放上去” 叶曦眼都直了,虽然她上辈子是个仙,但所谓的仙器法宝真没见过,心里几丝激动若隐若现,听话的把手放了上去。 叶父在她放手上去的那刻便紧紧的盯着,随着时间的流逝,叶父的表情也开始渐渐放松,有些叹气,有些释然。好一会,重新温柔的对着小胖娃说:“团团,可以了,放下来吧” 叶曦听话的松开手,突的,周围气息大动,空中气息瞬间扭曲,原本空白的白纸慢慢的浮现了一行字。 【叶曦:……】 反观叶父,平静的瞳孔蓦然紧缩,眼里清晰的倒影出,那些漂浮起来的金色字体,光芒四射,犹如丝丝金线编织而成,庄重迷离又飘逸潇洒。 最初的闪耀过后,又慢慢归于平淡,化成无数的光芒星子进入了叶曦的身体,把她裹成了一个金色的圆球,脑海里一阵清凉涌入,叶曦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在发生着变化。这种感觉玄而又玄,只一个感觉在告诉她,却无法再那体会的一刹去领悟。 黑暗中,有无数的怪兽向她扑来,心剧烈的震动,清晰和恐惧一同降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凶恶的怪兽张牙舞爪的逼近她。 “跑,快跑”不停的给自己打气,脑子里即使面对危险也清晰的下达了指令。 漫天的黑暗就像一个五彩的漩涡,背后近在咫尺的凶兽还在嘶叫,放佛只要她停下立刻就会被撕碎一般。汗水一滴滴流下,全身都开始发烫,用尽力气的前行仿佛还在原地。 直到拼尽了力气,在也无法站立的跌在黑暗中。 背后的凶兽张开了大嘴,带着腥气划过,尖利的獠牙虎啸而来。在也不能跑了,在那么庞大的怪兽面前,她就像浮萍一样,弱小而不堪一击,只能惊慌又无措的看着自己被吞没。 有一阵风徐徐吹来,吹散了阴霾的空气。吹散了还依然惊恐的心。就像春水中的皱褶,荡漾开了躁动的心。 叶曦醒来的时候,夕阳余晖正浓烈,窗边吹来一阵风,淡淡的混着芳草清香。这时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都是汗湿湿的,她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惊悚的梦。梦里那绝望到现在还能渗入她的骨血,让她觉得一片冰凉。 好一会,空中微冷的气息才重新袭来,叶曦下了床,走到小院里,不时有路过门口回家的村民跟她招呼两声。 叶曦仰着笑脸一一回过。 自从叶家小院开始有了朗朗书声后,吸引了村里不少半大的娃娃聚集在门外偷听。村民们这时才发觉,原来叶秦真的是个识字的人呐。 道听途说永远都没有这般直面的体会来得真切。 于是,当叶父叶母下田干活的时候,时不时会碰到不少熟人拘谨的对着她们打招呼。 叶家小院里,粉白嫩黄的各种花骨朵纷纷冒头,一个雪白的团子躺在花丛中酣然熟睡,旁边竹桌上,叶曦握着笔,一笔一划的写着,小脸端得一本正经。 只见砚台镇压下,白纸上规规矩矩的写着几个字,不大不小,字体方正,稳妥,可见是经过一番深思才动笔。 叶曦还记得那日叶父跟她说的话,识字读书都是一件辛苦的事,唯有坚持才能有所成。 她一一记在心里,更怕浪费纸,动笔前都曾在心里反复琢磨,方才下手。 前世,她和妹妹相依为命,无父母亲手教育。父亲常年不在,母亲改嫁他人,族里无人愿接纳她们,说不怨是假的,只是怨着怨着就长大了,也懒得怨了。 幸而,她还有机会,体会到了温暖和关爱,说来,真是得感谢梦雨夏桃呢,不是她一个病毒,只怕如今她还是那个看守杏园的小仙姑,被骚扰、被欺凌还得唯唯诺诺的忍着。 大门嘭的一声响,横卧的雪团瞬间惊醒,跃入她怀里。叶曦看着白纸上一坨黑点十分醒目,叹息的搁下笔。拧着眉头不悦的看着几个进门的陌生人。 打前头进门的女人拖着几个大大的布袋,身后跟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扯着嗓子就开始吼“他爹,快把东西拿进去,在给我拿个凳子来,累死我了”扔下包袱时,传来里面铁器叮咚直响,压得一片刚冒头的花骨朵七七八八,声音格外刺耳。 叶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在对比着那边几人壮硕的身体,垂下眼帘,面无表情。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坏心思 “啊,居然这样” “真是没看出来啊” 这两日,村中大黄角树下围拢着不少婆子,围在中间的赫然便是叶家亲戚,眉飞色舞的说着话,惹得旁边时不时传出惊呼声。连挨在边上歇歇气的汉子们也会偷偷听上几耳朵。 叶曦躺在床上,揉着白团子细嫩的皮毛,惹得一团乱毛的白白不停挥舞着爪子。隔壁,叶母正和沈云、沈三娘说着话,听着听着她便笑了起来,倒是没想到,便宜舅舅和舅母倒是还有点脑子,知道用闲言碎语来挑拨叶家。 沈三娘悄悄在门缝里看了看,小声道“啊秀,你家小曦这几日怕得闷坏了吧” “这几日都在屋里待着呢”叶母皱着眉,眉宇有些疲倦,这几日家里多了几口人,纷闹嘈杂,尤其是她嫂子张氏,当年就出名的泼辣,这些年倒是越发贪婪。哥哥蓝樟也是个有心思的。装作老实让媳妇出头,他倒是躲后面出主意。 沈云轻轻一笑,随后又敛了笑颜,正色的对着叶母“啊秀,你可得跟你们当家的商量好,他们打的主意谁不知道,当别人都傻子呢” 叶母点点头,北夏重视子息,叶家没有男丁,蓝樟便想顺理成章的想用才十岁的蓝宇来继承叶家,其用心可谓恶毒,偏偏因着他们不是沈姓族人,无族人管束,更有古板老化的人颇为赞同蓝章行事。在他们眼里,没有男丁继承的家乃大罪“你们放心吧,他们占不了我们便宜的” 沈云和沈三娘还有些担忧,叶家两口子脸皮薄,性子也软,不知道……“对了,啊秀,我看你们家福娃最近是不是都没习字了”想了想,沈三娘还是从叶曦身上提了一句。 叶母闻言更愁了“是啊,本来好好的,你说这是哪起子事” 她家小曦聪明善学,灵敏乖巧,字写得也是秀秀气气,侄儿蓝宇来了之后时常仗着大些欺负她,只好让她在屋子里待着,可小孩子就算如小曦这般喜静也定然不喜欢被固定在一个地方。到目前为止,叶母也是烦闷。 沈三娘道“要不然,让我家沈浩带着小曦出去玩玩” 想起那个沉稳的孩童,叶母也觉得可行“这倒是个办法” 沈云也道“我家壮壮也从镇上回来了,让他们三一起出去玩玩” 隔天,叶曦就见到了人。 沈晧惯是一袭青衣,面无表情,打了声招呼便立在旁边不开口了。 叶曦大眼滴溜扫过,看到沈云婶子旁边倒是有了些微的惊愕。 只不过几月不见,原本结实的沈壮居然胖了一大圈,本就小的眼睛被肉堆挤得成了一条缝。 撇撇嘴,低头看了看自己藕节般的身体,叶曦下定决心不能做个胖子污了自个。 “曦妹妹,浩哥,我娘说了,今天我带着你们去山上摘鲜果子”沈壮憨憨一笑。 叶母、沈云、沈三娘高高兴兴的说了几句,忙挥手让他们出去玩。 于是,叶曦沉默的看着自己身边左右各高低的小孩。 凤起山就在背后,出门经过几家田地就到山脚,几人一路慢悠悠走过去,稍远便看到叶父在田里忙碌。 近几日他都是起早贪黑的在外边待着,为的也是给叶母留点面子。 叶曦越发不待见舅舅一家,好不容易盼到一家和和乐乐的在一起,偏要动些歪心眼。 这时节风起山早就是绿油油一片,外围时不时还能看到有走动的印记,平日里还有人上来挖点野菜,摘点野果子回去当零嘴。 三人当中年纪最大的沈壮当仁不让的在前边带路,愉快的说些在镇上武馆当学徒的事,馆里师傅和几位师兄弟平常有哪些爱好之类。 叶曦忍着笑,沈壮看着憨厚,没想到里子里原来这般八卦,今日倒是不算虚度。 大约小半刻钟后,大片的果子林便映入眼里,碧青的翠色中藏着不少红艳艳的果子,红碧相印,分外喜人,这是凤起山特有的果子,早春便可以摘下,香甜入口,只是搁置时间太短,村民们也只得偶尔摘点尝鲜。 那边沈壮一声欢呼,飞快扔下木棒,朝着果子林奔去“啊,这些野果真好看” 叶曦“...”说好的照顾呢! 就连一贯沉稳的沈浩也呆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叶曦。道:“走吧,我带着你” 点了点头,叶曦跟在沈浩后面过去。 “你们快看,我摘了好多”沈壮蹲在树梢上,高兴的对他们挥挥手。 “沈哥哥跑这么快就是给小曦摘果子么”叶曦状似天真的问道。 沈壮一愣,扬起脸,讨好的笑了笑“小曦妹妹,哥哥也是太高兴了,你找个地方坐一下,我给你摘果子” 叶曦斜着眼“那你说话可得算数” 沈壮汕汕的笑笑,知道这娃娃算哄好了,立马藏在叶子里到处串了。 真是身手灵活,无视分量。 叶曦转头看向沈浩,只见他从旁边草丛里挑了跟细长的棍子,往树丛轻轻一挥,瞬间有果子落下,手一抓,便稳稳的接住了果子,放在袋子里,又一挥,周而复始的继续。 叶曦惊讶的看着他,沈浩的动作看似自然随意,手臂里却有一种蕴含的深意在,连她这般外行也觉得十分优美,好似行云流水。若非千百次锤炼绝不可能这般作为。 在树上猴来猴去的沈壮啊呀一声,利落的跳下来,满面惊讶“浩弟,你这功夫真好,跟谁学的,我看看认识不” 叶曦捂着嘴,轻轻笑了两声,真是能攀关系啊! 沈晧停下动作,想了想开口“是空缇大师授与我的”当年他随着大师游历之时,曾授了他一些强健体魄的功夫,也是靠着这个,他的体质才得以好转。 叶曦有些好奇“浩哥哥,外面大侠多么” “嗨,什么大侠,小曦妹妹,都是些会三脚猫的人,跟我比……应该要好点” 沈浩跟着点了点头,道“中原有三宫,三派镇守,至于其他的”说着摇了摇头。 “求仙问道又如何” 沈晧一脸正色的看着她“仙路太难,修仙也要看机缘” 沈壮接口“小曦妹妹看着就跟仙女似的,肯定没问题” 叶曦嘻嘻一笑,倒是没把他的话放心里。 难又如何,不难何以凭风送青天。 玩闹了阵,几人装着满满几袋果子准备下山回村了,到叶家门前时,便看到几个包袱被扔了出来,叶曦一眼便知,这是她那舅舅一家的,院子里边,还有尖声的叫骂。 “我们好心好意带着娃过来孝顺你们,你们不识好歹,对亲戚都这样,我要告诉娘,你们这些黑心肝的,这么多年不孝敬爹娘,现在还赶我们走”蓝章媳妇坐在地上,边骂边哭。倒是惹得门口围观的有些人开始小声咕哝。 “这叶家有些过了吧,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哪有把带着娃过来孝顺的亲戚往外赶啊” “是啊是啊,这逢年过节好歹得包点礼物送去孝敬吧” “要是传出去,别人知道我们村的外嫁女不孝顺娘家人,谁还把姑娘嫁过来,咋们村可不比别的村有富豪” “这会识字的先生果然跟咋们不一样” 蓝秀脸一白,下意识朝张氏吼道“你少胡说” “我胡说撒了,这么多年,爹娘都是我们供养的,亏把你拉扯这么大,还有良心么”蓝章媳妇得意的看着蓝秀,这小姑子这么多年都是这软性子,还怕不好拿捏么。这么多人看着,不怕他们不乖乖的孝敬。 “你也不用在这里吼,二舅兄早在镇上就把银子败光了,你拿什么养”叶秦淡定说到,一身布衣不见丝毫慌乱。 蓝章一愣,下意识朝自家媳妇忘去,只见蓝章媳妇听到这话刚开始有些慌,随即淡定下来。有了底气,蓝章瞬间觉得腰杆硬了“你可别胡说,不孝敬爹娘还污蔑我,蓝秀,爹娘以前少你吃的还是少你穿的了,你个不孝女” 叶秦没等蓝秀说话,先一步开口说“啊秀嫁给我的时,岳父岳母就说过,两家以后断了往来,不必走动。舅兄当年可是在场!不然等明天大舅哥来了说道说道”说完抚着蓝秀肩头,轻轻安慰着脸色微白的她。 蓝章心里开始慌了,他和老大从小就不对付,爹娘从小偏心他,对大哥和三妹都没几个好脸色,分家时更差点让大房净身出户,大房对他们可是恨得牙痒痒来着。 真等大房的人来了,不得死里整他。 蓝章媳妇听到叶秦的话,利落的起身,凶神恶煞的吼道“你别以为就这样算了,我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拉着蓝宇带着蓝章迅速捡起门口的包袱消失了。 门口的村民看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开始埋怨蓝章那对不懂事的夫妻,害他们得罪了人。有脸皮薄的,干笑两声便飞快离开。没几息时间,叶家门口的人就走得干干净净。 叶曦这才带着沈浩,沈壮进了门,噔噔噔几下,扬起笑脸,抱着叶母大腿撒娇卖乖。 “浩哥,壮哥,辛苦你们了”叶秦看着几个孩子皱巴巴的衣服,还有些郁结的心也放松开来。 挠了挠头,沈壮嘿嘿一笑,随即摇摇头“不辛苦,小曦妹妹懂事,叶伯伯,我先回家了” 叶秦看着沈壮跑得飞快的人影,忍俊不禁,这孩子倒是有副赤子之心。转头看着冷静沉稳的沈浩道“浩哥,我让你婶婶炒两个菜,你留下来吃饭吧” “是啊,浩哥,婶婶给你做好吃的” 沈浩忙摆了摆手“谢谢婶子好意,我娘怕是等急了” 这般说,叶父叶母倒也没多劝,只让他下次出门在带着叶曦一起。 沈晧约微羞涩笑笑,点了点头。 叶母心里十分欢喜,面前的小孩清透隽伦,笑眼之间疏朗明目,当真一个好儿郎。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长歌书院 春来冬去,时间飞逝,眨眼就过了两个轮回。 昭帝十二年,皇帝下旨遵神谕特协办长歌书院甄选仙缘测试。 信使领旨,所到之处莫不让人疯狂。 仙缘,已到。 清晨的微风吹来,淡色的阳光照耀而来,碧草青青,芳草艾艾。整日肃静的祠堂里,挤满了人,面容上多少带着惊喜和盼望。 沈浩安静的立在角落,微垂着头,笔直的入定般,隔绝周围一切。 叶秦带着叶曦来的时候,村长正安排着人上牛车,远远就看到沈浩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叶伯伯”沈浩点了点头,乖巧的打着招呼。 叶秦微微额首,复又看向怀里好梦正眠的小娃,满眼柔和,有一丝金色光芒透过肩膀倾斜而下,正巧洒在白皙红润的肌肤上,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灵动的眼眸,岁月静好得如同一副画卷。 当岁月走过轮回,年轮已经模糊,沈晧依然清晰记得此时此景。 今日,正是仙缘测试之日。 只有年龄在五岁至十二岁者方能参与。 残酷,初初彰显。 长歌书院只是第一道砍,只有迈过它,才有机会踏入修仙地,才有可能迈入长生途。 是龙凤天资,还是虫卵之流,在此可窥见一二。 到佳宁镇的时候已经辰时,街上白墙青瓦,要喝声络绎不绝,看得车上所有孩童都是膛目结舌。宁山村在佳宁镇来讲,也是一破落村,孩子们哪有见过这般热闹的场面。要不是有长辈顾看,怕早就下车撒泼了。 牛车缓慢的走着,慢慢将热闹的人群渐渐抛在了身后,田土芬香清新扑鼻,树影印照间,一栋庞大的宅院影约可见,青砖青瓦,屋脊上飞鸟欲展翅,磅礴厚重之气扑来,紧跟着院外长排的车辆停下后,村长便带着大家徒步走去。 院里,人群拥挤,村长忙带着人穿过长廊来到院前摸出一张纸交给桌上忙碌不停的汉子。 汉子瞧着斯文秀气,接过白纸看了一眼便带着大家去了一处后院。 里面十分空旷,还隐隐带着书卷味,村长客客气气把人送走,转身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朝众人道:“陛下仁慈,这般天大的好事砸在了咋们平头百姓身上,才得今日有幸见识见识,合格的娃娃们,看来都是有机缘的,能不能进去就看你们自己了” “啊爹,你来教小曦吧”这边,叶曦凑近叶曦,小声在他耳边咕哝。 叶秦笑了笑,眼里一摸戏谑“啊爹可不是修仙人,小曦可找错人了” 她才不信呢,撇了撇嘴,圆滚滚的大眼闪了闪,抱着叶秦开始撒娇“小曦要爹爹教嘛” 叶秦低头看着女儿可爱的容颜,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说道“团团乖,长歌书院的先生都是有神通的,小曦这般聪明,肯定会明白啊爹的用心,对么” 傻小曦,你既心念仙路,又何惧闯荡呢。 叶曦心里一个咯噔,一梦七年,她有预感,这种安宁温馨的日子即将走到尽头。 未来的路,或许血染双手,或许铩羽而归,烟消云散。 但无论何种境地,她终会护得所惜之人一世安宁。 门外脚步声响起,只见门口进来两个人,为首的白衣人俊朗不凡,面容温和,后面着一个道袍打扮的少年,抱着一叠文稿。 待白衣人走到桌边落座,村长快速迎了上去“管事辛苦了,我是宁山村的村长,这些都是村里符合条件的孩子”说着,指了指后面的人。 白衣人点点头“不必客气,我姓刘,名之庭,这是书院的学生,跟着来做登记的”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少年。 村长忙抱拳做了个礼,满面笑容“原来是书院的学生,辛苦了辛苦了” 刘之庭有些发笑,忙道“那咋们就开始吧”说着朝旁边少年点点头。 少年额首,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这玉佩巴掌大小,里面清透明亮,光晕环绕,却是华贵无双。 接着便让院里的孩子走上前,把手放在玉佩上。 一连好几个孩童上去,玉佩还是毫无反应,同来的村民们都开始焦急起来,连着村长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倒是刘之庭和少年并无异色,显然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到沈壮上去的时候,都不自觉叹了口气,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沈壮倒是面色如常,他是最有自知之明的人,要不是圣旨特赦,今年十二岁的他怕是连进入这里的资格也没有。 肥胖的手轻轻握着玉佩,掌心微烫,突然有什么从手中划过,仔细瞧,却又没发现什么,白色的玉佩开始染上了淡淡的绿,色泽十分淡雅,不注意并不能瞧出有何不同,有清脆的嗓音响起“木灵根,淡绿,二品根骨,可入临安堂” 沈壮一脸呆滞,连带旁人也是震惊,村长从吃惊回神,一把拉过还傻乎乎的沈壮,满面笑容的拍了拍沈壮伟岸的肩膀。 虽然看走了眼,歪笋子也结出了正笋子。 总归是笋子不是。 沈云婶子拉着沈壮左瞧右瞧,眉眼弯弯,直笑得合不拢嘴。 又是几轮之后,人数已经淘汰了大半,这些人虽然足够幸运,但气运太短,如黄粱一梦,得到却失去。 “水灵根,浅蓝,三品根骨,可入凝露院”清脆的童声稍有些高扬。 刘之庭看了眼花名册,复看了下握着玉佩羞怯紧张的小姑娘。 面色暗黄,发丝枯萎,乖巧的眉眼十分的秀气,整张脸满是兴奋,一旁的妇人拉着她不停的掉眼泪,脸上几分暗沉也舒展开来。 这么些年来,她堵着一口气把幼女拉扯大,如今,总算看到了希望。 当真是菩萨保佑,让她女儿有了这份机缘,在不必跟她一样,活生生被人作贱。 所谓灵气,无影无踪,无拘无束。 有灵气之人,生而带之,可谓百里挑一,而为灵根。 灵气不分大小,却能分出优劣,根骨越强,灵力自然强盛。 相传曾有灵体出世,浑身金光,九州同耀,所谓修仙门派为了争夺大大出手。 最终,灵体不知所踪。 而有灵气之人则能带动测试玉佩特殊的阵法波动,造成颜色晕染,颜色越深,灵根越浓,根骨越强。 小院里,测试还在继续,也不过堪堪最后十数人左右。 大部分少年围城一堆,面色愁苦,满是郁色,有年纪小的,早就忍不住低低的哭泣起来。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行,而到了最后,现实却狠狠一记耳光。 “火灵根,紫红,满品根骨,可入凝霜阁” “木灵根,淡绿,二品根骨,可入临安堂” “金灵根,紫金,满品根骨,可入凝霜阁” 原本清脆的声音越拔越高,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一片寂静。 连稳坐安然的刘之庭也是一脸惊骇,灵根与根骨有金、紫、红、黄、蓝、绿、白之分,现如今,在纯金不出紫色稀少的时候,一连两个灵根根骨满品的出现到底意味着什么? 天资众横,名冠九州? 从起点看,这就是妥妥的有望飞仙之人,前提是一直活下去。 刘之庭却莫名的想到了一句话:乱世出英雄,豪杰竟相锋。 只有此才能解释一个偏远小村为何一连几个灵力者。 天下动乱,烽火连城,不知有多少天资少年横空出世却又遗憾陨落。 宁山村的测试结果并没有传出去,虽说他们不清楚等级之分,可谁也不糊涂,出了一个是惊喜,出了两个是震惊,出了三个将会是恐惧。 没有实力,何来命在! 刘之庭看到宁山村的人从不可置信到慌乱惊恐,心里升起淡淡的欣慰。在跟村长和几位灵力者的长辈们商议后,欣然同意对外宣称:宁山村出了两名淡绿,三名淡蓝。 绕是如此低阶,也在佳宁镇造成了轩然大波。而宁山村也逐渐被镇上的百姓们说道一翻。更有许多人觉得宁山村风水极佳,想尽办法往宁山村凑。 “叶家的,这次刘管事和牧童(少年)可是帮了咋们一把,这份恩情不能忘啊,你可有什么想法没”在村民都离开祠堂后,村长留下了几位灵力者的长辈,昏暗的油光照得人影影绰绰,修葺年久的祠堂并没有破烂不堪,越久越见庄严,足以让人对这个地方恭敬。 叶秦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几人“记着这份心意就好”真的给送礼,也得看人家能不能瞧得上啊。 村长眯了会眼,看周围几人也并没提出发对,也点了点头“长歌书院估摸着再有两月就授课了,咋们这几个孩子送过去总不能大字不识一个吧” 下首几人相互看了看,他们都只顾着高兴了,倒是没想过人家长歌书院学的都是仙人手段,谁有功夫还要教着你慢慢习字读书啊。 读书不会,总得认几个字在去吧。 可,几个人又相互看了看,于是不由而同看着叶秦,暗道:何必费力去寻找夫子,面前不是正摆了个先生么。 在一众殷勤期盼下,叶秦好一会才点头同意。 几家人感激连连,昏暗的油灯看不清表情,却能感觉到一种希望,在冉冉升起。 “叶家的,依我看,反正教五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你看这样可好,让村里愿意来的都来,就这两个月,让孩子们都能认几个字,以后出门在外也免得上当受骗。”村长笑呵呵与他说着,毕竟村里几乎都不是灵力者,多认几个字也多一门手艺,听说青城一些闻名的酒楼招小二都要会识字的。宁山村祖祖辈辈生根发芽,都是靠山靠水的吃饭,可是有条件谁又能让子孙后辈继续重复下去,就算不离开村子,好歹也能认几个字,懂点浅显的道理,总不至于,来这世上一遭,两眼摸黑从生到死吧。 叶秦只提了一点要求“只要认真学的我可以教,但是有捣乱的我就赶出去了” 村长家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要说这话没点私心谁信,不过好歹一个村里的,总归有点情分在。 村长自然一口答应下来“这是自然,咋们祠堂外面有一块地,有棚子,地方也不小,我让人俢茸下,到时候就在那儿去”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刘之庭 在叶秦准备在村里给孩子们启蒙头一天,叶家来了一位客人,前去开门的叶母看着门外锦衣华袍的俊逸男子,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这些富贵人家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而叶家已经闭门谢客了好几天,究其原因,还是叶母的娘家二哥一家找上门来。为了图清净,叶家几口一直大门紧闭,倒是惹得叶章一家在门口破口大骂许久才骂骂咧咧的离开。 “这位公子,可是有事” 刘之庭桃花眼一挑,轻柔说道“这里可是叶家,我找叶秦” 叶母一惊,看着门外还是笑意连连的男子,赶忙应声道“是,是叶家,叶秦是我当家的,公子还是进来说吧” 刘之庭进门后,对着叶家小院看了看,被叶母引到堂屋落座。 叶母还有些回不过神,急忙去叶曦屋子寻来了叶秦,转身把自家一直舍不得喝的小包山茶拿了出来,泡好给端了上去。 叶秦来时,刘之庭正有趣的看着堂屋几盆粉白的小花朵,许是连他都没想到,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农家院子,收拾得干净整洁,主人家还颇有闲情逸致的弄些花草在院子和屋子里。比起满是鸡鸭鹅到处飞,灰尘泥土到处堆的村屋,叶家小院倒真有种世外高人般的清淡不拘。 “屋里几盆小花是我家小曦弄的,说拿来放屋里,看着正好”叶秦笑笑,对着刘之庭解释一番。 刘之庭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朝叶秦点了点头“叶大哥看着就不像是农家汉子,果然,其夫人有眼色,生的闺女更是龙凤之姿” 叶秦摇摇头,叹着气“人外有人,山外有人,叶秦只是恰好在外做过几年工,看多了自然就懂了” 刘之庭勾着唇,没回答也没反驳,转而说道“这次贸然上门,是因为令嫒之事,令嫒天资不凡,可若是就此下去,恐怕……” 叶秦黑眸微动,不置一词。 刘之庭又道“世人皆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初初风华的幼童又怎堪得风雨急骤,叶大哥可觉得小弟说得对否?” 叶秦道“不见风雨又如何看透世间万法,寻得生机呢” 刘之庭眉目一挑“叶大哥倒是放心得很,可不知是否真这般着想,我师从玄宗瑞善真君,不知是否有辛对另媛引导一二” 叶秦稍一愣,又暗笑太过沉不住气,刘之庭登门拜访他不是没有过猜想,姓刘的修仙子弟,大概也只有洛州刘家,刘家乃北夏的名门望族,行事十分低调,家族子弟俱是走修仙路子,与修仙界可谓互通来往。 这样的家族教导出来的子弟也确实适合引导叶曦,更阔论背后还牵扯到了修仙界玄宗,名师,靠山,自身天赋,一应俱全,当真是在好不过的了。 叶秦漆黑的眼眸淡淡的柔和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道“之庭老弟一看就是有大神通大毅力者,不过这师徒缘法还是得本人说了算,不如,让小曦来回答你,况且,宁山村可不止她一人” 刘之庭知道他说的是另一位根骨满品的孩子,有些遗憾的摇摇头“我与那孩子却是没有缘法的”,否则他当真想全收了。 叶曦被叶母带出来时还满是疑惑,至从测试回来后,一向对她宽容慈爱的叶父开始变得严肃正经。 如今的她每天大半时间都在学习中渡过,早上学认字,下午练字。当真是日常读书,期限不定,以致她都快日渐消瘦了。 堂屋内,叶秦和刘之庭的气氛有些僵持,叶曦进屋后,空中涌动的不安定迅速退散。 有外人在,叶曦进门后朝叶秦和刘之庭见了礼。便安静待在叶秦身边站定。 刘之庭温雅的面容未变,水色般流动的眼眸轻微的眯着,对着叶秦晒然一笑,是乎在说,怎样,我说的没错吧。 叶秦对他不置可否,把叶曦陇到身前,轻声询问:小曦,刘夫子想收你为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刘之庭一惊,刚想开口,却看到叶曦看着他的眼神,些许懵懂好奇,眸光清澈。 亲传弟子是何等大事,可那眼神,让他根本无法反驳。罢了,谁叫他本为她而来,只事后修书一封禀告师门吧,当日,他惊她天资过人,好奇之下观她面容,却隐约觉得与他有缘,因此,他随心而来。修行之人,当历经千劫万难,对自身所及都有所感悟和预示。 现在看来,当真是一份师徒缘法。 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朝着叶曦招了招手,待到身前,正色的开口:叶曦,你可愿拜我为师,成为我亲传弟子。 叶曦回头看向叶秦,只见叶秦只他朝笑笑,并未开口,叶曦明白叶秦这是让她自己做选择,而他并不反对。叶曦低着头,想了想,抬头看向刘之庭,只见那正色的面容下,明亮的眼中还含着一摸期待。 叶曦突然感悟,拜师也不失为一件坏事,古人对拜师十分庄重,天地君亲师,师傅所扮演的角色也仅次于亲人。 叶曦点点头,高高兴兴的对刘之庭一拜“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刘之庭正色的面孔瞬间染上笑意,越发显得温雅怡人“好好好,叶曦徒儿,师傅对你期望可佳,望你日后秉兹内心,莫要迷惘自己。勘破迷湛,终得大道” “徒儿谨记师傅教诲” 看着乖觉认真的叶曦,刘之庭总算明宗门兄弟们收徒的那份顺心了,有子如此,灵动阑静,淑雅敏慧,让他也由然自豪。 三月的天,温和舒适,吵闹的宁山村也渐渐沉寂了下来。 祠堂外的大坝摆了不少破旧的桌椅和凳子,天刚亮,各家各户已经开始送了娃子过来。 叶秦身着一身青布衣衫,手上拿着一叠纸,面容严肃,轻步走了进来,后面,身着粉色衣裙的叶曦小步跟着,粉嫩的脸上也摆得一副正经,连最为灵动的大眼也静然轻垂,目不斜视。 打闹热络的大坝瞬间安静下来,一旁围着的大人也不在东拉西扯。 这个场景让他们也开始发咻。 叶秦,真的是一位让人尊重的会识字读书的人。 叶秦走到大坝中央站定,认真的环视四周,宁山村几乎所有人家的娃都到齐了。几岁到十来岁的都有,男男女女不少,脸上都带着些微的忐忑。 “先生”沈浩和沈冰先后从人群中出来,沈冰还是娇娇小小的人,眉间羞怯不安,走到叶秦身边行礼。 叶秦对两人点点头,对沈冰的表现十分意外,和颜悦色的对沈冰说了几句赞赏。 其他孩童们看到,相互望了望,有些不知所措。纷纷效仿上前行礼。 叶秦点头道:都免礼,今日乃是第一堂启蒙课,我教你们第一个道理就是礼。礼不可废,需得谨言慎行。 顿了顿,又继续道“现在男女左右分,依次而坐,月余后入长歌书院的分堂上左右两侧,男女依次而坐,不得吵闹,推搡。开始吧” 叶曦行礼道“是”,便往堂上一侧过去坐定。 其余人也纷纷行礼,有序的开始落座。 叶秦欣慰的看着,堂下孩童虽多半懵懂不解,但还是有理解到他意思的人,聪明善辩。连带旁人也能安静正危,虚心学习。也算不错了。 待都坐定,叶秦便把手中抄录好的纸发到桌上,开始追一讲解上面的字句。 周遭大人早在叶秦进来后便一一离去,大坝院子的那种正经让他们都若有不适,而叶秦,他们都或多少曾在背后议论嘲讽,如今不过换下了寻常粗布麻衣,便已让他们感觉终道与他们不同。 有那脸皮子薄的,也觉羞愧难当。暗道下次在也不能这般行事。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虚空梦境 是夜,微微冷风拂过,宁山村也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偶尔两声狗叫鸡鸣穿插在中间。 叶母给叶家院子点了盏油灯。抱着有些昏睡的叶曦爱怜的摸着她的小脑袋“小曦好久没像今天这般跟着你跑一天,难怪吃完饭就开始睡” 叶秦听得叶母的话,宠溺的看着她怀里玉雪般乖巧听话的叶曦,半是无奈道“她说要做个好榜样,在哪儿正正经经的坐了一天” 叶母皱起了眉,心疼的道“咋家小曦就是个小女娃,用得着受这份罪么” “你当我愿意呢,可咋们小曦从测试之后就注定在也不是普通人,也不能按普通姑娘的标准去养她,你可知道” 叶母点点头,眉宇间还是一片郁色。道理她是懂的,只是看到小小的孩子这般辛苦,她看着实在不忍心。 莫说她们这般大的妇人,就是方圆十里的娃,那个不是从小放养着长大,及弈之后寻个合适的良人和和乐乐的过一生,她原本也是这般为女儿打算,只是…… 屋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叶秦和蓝秀都陷入了静谧当中。昏暗的油灯摇摇晃晃,仿若连它也感受到那些不安,在极力的舒展明亮。 迷迷糊糊间,叶曦依旧带点困意般睁开了双眼,迷惘的眨巴着大眼,小脸蛋下意识的蹭着叶母的颈窝。看得心里不太平的叶母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一会,叶曦才回过神来,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嘟着嘴说道“娘亲,刚刚小曦梦到你给我做了枣泥糕” 叶母点着她的额头,笑道“感情小曦就没想娘亲,光紧着吃去了” 叶曦脸蛋微红,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我下次一定记着” 叶母和叶秦听得这般童颜稚语,不由得一扫心中所有复杂和不安,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叶曦被笑得面红耳赤,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算上年龄,她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段子没少看,话没少说,怎还经不得打趣呢。 叶母拍了拍怀里扭动的小身子,肉乎乎的触感让人止不住的想捏一捏,开口道“明个我给你做一盘子,等你从祠堂那边回来就可以吃了” 叶曦双眼一亮,用力点点头。连原本还有的困意也在这一问一答中消散不少。眼睛滴溜转转,可惜房里太暗,只有中间那微弱的灯火闪闪晃动,印得几盆野花欢愉跳动。叶曦看得有趣,双眼来回在几株盆栽和油灯间徘徊。渐渐的,叶曦发现好似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不由自主的集中盯着油灯内的那团小火,头脑刹时一片晃空,瞳孔渐渐呆滞。眼皮也慢慢垂下。 仿若无边无际的黑夜,无风无声,空荡寂静到极致,世间只有自己浅浅的呼吸传来。叶曦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找不到路,也无法迈出一步。时间在悄然流逝,她也只能放弃挣扎,堪堪坐下,眉观眉,心观心,静思不语。 阴阳伊始,菩提有序,亘古的生长轮回虚若演变,流转年轮。有虚幻的声从遥远袭来,问她道“何为道” 叶曦睁开双眼,安之宁静,低眉回道“我心之所向,便是我之道” 那声音依旧飘渺,紧追问“天地轮转,万物轮回。人心贪婪,权欲迷迭,你心之所恶,该如何成就大道” 叶曦神色微动,垂目不语,她确实并非面上那般良善之辈,生性凉薄,并无善恶之分,所思所想皆为随心所欲。她有怨、有恨,不过被从前给狠狠压制。 那声音低声轻柔,又仿佛从四面八方传入她耳里般“你可悟” 叶曦依旧没有回答,只听得那声音轻叹了口气,一瞬间,无边的黑寂退散,周围荒芜一片,无风无声,在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绿点冲出了地面,生根发芽。 另一边,叶母看着突然闭上眼睛,静立静坐的叶曦,着急的伸手拍拍,叶秦突然伸手拉住她,摇头道“别动她,她在顿悟” “什么顿悟”叶母满脸不安,想碰叶曦的手还停在半空,急切的看着叶秦。 叶秦拉过她的手,轻声安慰道“若有所思,有所悟,菩提灌顶,是为顿悟,啊秀,你别担心,小曦不会有事的,修行之人,时常会这样的”只是,他也不得不感叹自家女儿的天资当真不凡,有些人或许终其一生也明悟不了,而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只能轮转轮回,生生世世重复其中。 叶曦并未开始修行,已触碰到修行之门,可窥天资心性实属万中挑一。 叶母稍有所安定,只觉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叶秦说的那通道理她并不知晓其中含义,只听得叶父说无碍时方能放下心中恐慌。 叶秦悄声从她怀里接过叶曦,动作轻柔得让人毫无所觉,也幸亏他在,叶曦莽撞顿悟,要是不小心身体被惊动,岂不是让离体的魂魄也得跟着振动受伤。 低低叹了口气,叶秦约有些复杂的看着毫无所觉的叶曦。 叶曦一脸麻木,她感觉自己从一颗草变成了一珠花,一摸雪。 一生又一世,年年岁岁,重复着生转轮回。没有生的希望,也没有枯荣的不舍。她也问过自己,何为道? 世人皆追寻大道,可知大道不善,而万物何以善其身。山间之松雪,花落花开年复年,云海碧涛涛,倒转惊天骇浪,人生百态,生死循环,生机尽限,枯老腐败,最终参透菩提,窥探得这天地奥秘。 叶曦眉目清明,淡淡笑意浮上眼帘。有种恍然大雾之感,差点着象了,她就是她,一直都在,从未变过。 那轻柔的嗓音又低声问她道“何为道” 叶曦抬眼,不疾不徐道“我心之所向,从未变更,是为我之道” “你为人,是有人之道,你为花,你为雪,是为别之道,众生之道皆有来路归途,何以混为一谈” 叶曦勾唇轻启“三千大道各有来路,归其原因皆是追寻大道,我为人与为草,为花,为雪,又有何干系?我就是我,我是人,也是草,也是花,也是雪。我心之所向,便是我所寻的道” 那声音越发不真实,哈哈大笑“倒是伶牙俐齿,希望真如你所说一般不改初心”语罢,声音又似有若无的传了来“这虚空梦境难得在下界遇到根骨及佳的人,若你能闯过去,堪得成就那无上仙途” 叶曦张了张嘴,并未回答,眉头轻皱,只一刹,她只觉整个人一顿剧痛,脑海间急剧翻腾,四周明黄的火光蔓延,无边无际的火海。像要焚尽世间一切。 有低声痛乎声从房里传出来,伴随清脆破碎之声。正在外间绣着针线的叶母一惊,血珠瞬间从指尖冒出来。顿了一顿,叶母立刻冲进里间。 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叶曦已经滚落在地,双手捂着头痛乎不止,摆动间,旁边桌椅上的物品不住往下掉,碎成一地。 叶母未语先泪,慌忙跑去抱住躁动不安的叶曦,泪雨涟涟道“小曦,你是怎么了,你那里疼,告诉娘,告诉娘” 叶曦双眼紧闭,已然听不到任何话语,她只觉疼,仿佛连她的灵魂都在被火烤一般。地狱有无尽痛苦,她不知道,可她觉得如今她的疼比之地狱之苦还要痛苦万分。 神魂剧烈不过如此。 有什么比灵魂被焚烧更让人欲不能死,而不得死。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直到神魂破碎,世上在无她。 叶曦低头,只见神魂渐渐开始消散,这一刻,她突然有一种伤感,游离之中,庄重悲怜的梵音袅袅紧紧锁住她的魂魄。身上的痛苦一瞬间得到了疏解。 这种再世为人的情绪绕上心头,叶曦也有些红了眼眶,仿若有一道温泉,在那麻木不堪的内心注入了新鲜的活力,整个人也有了些许生气。 在闭上眼帘之前,恍惚看见这虚空梦境泛起了白茫一片,雾气环绕,真如仙家之地般。 “小曦,小曦,你睁开眼看看娘” 半醒半梦之间,叶曦听得一阵呼唤,强撑着疼痛睁眼,入眼的便是一张焦急憔悴的面容,向来梳得整齐的头发也有些杂乱。 见得叶曦醒来,叶母只觉一颗心总算放下,后怕也涌上来,不由自主的拉着叶曦的小手,无措的道“小曦,咋们不走那条路了好不好,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叶曦也想安慰下叶母,刚想张嘴,熟悉的疼痛席卷而来,身体不是灵魂,她已经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叶母大惊,急忙按住她摇摆的身体,朝着外间大吼“叶秦,你快来” 脚步声急匆匆的传来,几乎叶母话音刚落,叶秦就进了屋,连声追问“出什么事了”没等回答,看到叶曦的情况脸色一变,朝叶母道“你先按住她,我去请人来”说完,快步走了出去。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9、沈冰家事 叶曦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屋里静悄悄的,应该是清晨十分,天还未大亮。侧头一看,只见床沿爬着一个小小的人,眉清目秀,双眼紧闭,睡得正安好。 有推门声轻轻传来,叶曦抬头,正看到叶母端着个碗悄悄的走进来,看到叶曦浅浅的对着她笑,叶母先是一呆,泪水便潸然泪下。 母女两人在最初的激动之后,便静静相互依偎着,叶母指了指床上占了一小半的孩童轻声道“这次多亏了浩哥,要不是他学了那些个大师的咒语,娘这次怕是见不到你了” 叶曦顺着手看过去,熟睡的孩童怕是已累极,眉眼安静,秀气淡定,绕是睡着,也是一副恬淡模样。她还记得在她奔溃之前,那好听的音符舒缓了她躁动的灵魂,止息了她无尽的痛。 怕也是只有这般安然之人方能念出那般安抚人心的袅袅佛音。 君子如水,清雅出尘。恍如谪仙。 第一次,叶曦正视的凝望沈浩,而非再是无关紧要的人。 好一会,她才侧身对叶母悄声道“娘,你放心,我会好好报答他的” 叶母满目笑意的凝视着聪慧听话的女儿,欣慰的点点头,道“是该这样” 人浩哥未满十岁,端的是从容淡定,这些天一直寸步不离叶曦左右,当初她和叶秦看着那般受难的女儿满心绝望,还是跟随叶秦回来的沈浩走到叶曦身边,庄严和蔼,而叶曦也在他那些咒语中安静下来。 她这半辈子,还真没这般起起落落过,那心一直忽上忽下没个稳头。 到如今也寝食难安,生怕哪个时候又是一翻惊心动魄。 也罢,儿女都是债,她得一直担心到入土哪能罢休吧。 叶曦如何不知道叶母的担忧,也只能紧紧抱着她,说些安慰的话。 从她突然去到那虚空梦境起到如今已过了十日,前几日,长歌书院便发下帖子让她们收拾好行礼去到桑州,在有半月,便会开始授课了。 正想着,听得外边传来声声叠起,叶曦从叶母怀里起身,拉着叶母的袖子对正准备起身的叶母轻声道“娘亲,我也要去” 叶母见她眼里眉梢已比之前好太多,只堪堪有些虚弱,便也由着她,替沉睡的沈浩拉了被子,抱着叶曦转身朝外走去。 到了院子一看,人还不少,叶秦是主人自不必说,跟叶家交好的其他几家,沈壮家,沈浩家,还有最近跟叶家有些走动的沈冰家,就连村长,几个颇有威望的族老都被将将请了来,更况宁山村其他人等,真真将叶家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见村长背着手,不耐烦的对沈冰娘旁边的汉子说“你家愣多丑事都你起头,回到宁山村还不肯安安分分,你要是在捣乱,我就开祠堂把你逐出去” 那汉子貌不惊人,只一身皮肉较村中大汉白皙,听得村长话,忙低头弯腰赔不是,苦着一张脸指着沈冰娘道“村长要为我做主啊,这妇人犯了七出,不孝婆母,还打自家男人,村长,这种妇人才应该逐出去” 旁边看热闹的人顿时发出呲笑声,沈冰娘一张脸气得发白,眼冒火光,恨不得吃了这狠心的男人。 沈冰紧紧牵着她的手,娇小的身子微微发抖,羞怯的眉眼都皱到一起,眼里更是泪珠转动。叶曦拉着沈云婶子的衣袖悄悄问她“婶子,这是怎么了?” 沈云婶子不屑的撇了那边一眼“你可算醒了,都瘦了呢。那群人还能有撒,不过见到小姑娘成凤凰了,想来趁火打劫” 那边沈冰娘跟她男人面红耳赤的争论,只听她指着人群道“从我嫁进你家,那日不是天不亮就起床伺候你们娘俩几个,做饭,做家务,田地里的活那样不是经了我手,你问问看旁边的乡亲们是不是” 旁边人都点点头。 沈冰娘男人涨着一张脸瞪着沈寡妇,没说话,沈冰娘接着又道“我进门一年便生了闺女,是不是一无所出?我在家天天忙活,你倒好,做工做到跟寡妇妖精私奔,丢下家里老老少少,谁不孝,你沈財才是第一个” 说完朝着沈财呸了一口。 沈财被说得一声不吭,只人群里冲出个年轻妇人,一身妖妖烧烧,涂脂抹粉,扯着沈冰娘胳膊叫道“你骂谁妖精,你自己守不住男人,满脸细纹,活该被嫌弃” 沈冰娘一惊,立马明白眼前妇人就是勾引了自家男人私奔的那个寡妇,顿时一脸难看,还没开口,到是沈财不避嫌的扯着那寡妇道“七娘,你怎么来了” 那七娘甩开沈财的手,叉着腰怒骂“你不是说只要你回来就能把事情搞定,这都几天了,曹员外家都催了我几次了” 沈财慌忙赔笑,悄声的说“七娘消气,消气。阮妈妈可是二奶奶跟前得意人,你在跟她好好说一下,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把事情办好” 沈冰娘听得只言片语,在想到沈三回来的目的,一颗心跟在火里烤了又烤似的,又怒又急,反手扯过那七娘,一巴掌挥在她脸上,怒骂她“你个黑心烂肝的,自己生不出闺女还想打我女儿的主意,勾引别家的男人,你喜欢勾搭,怎么不见个男人就扑上去”说完又几把掌过去。 “你干什么,你这个泼妇”那七娘忙挥手挡开,只是到底比不得沈冰娘有力,结结实实挨了几巴掌,气得双眼发红,嘴里连连咒。倒是沈财反应过来后,一把扯开沈冰娘,把那七娘拉到旁边低声劝哄。 沈冰娘看着那边两人,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转身到村长跟前大哭起来“村长,你可得为我家小冰做主,这个禽兽不如的沈财,要卖了她啊,我可怜的小冰,从小没爹,还要被这般作贱,我是倒了什么霉啊” 一边几个妇人上前拢着她轻声安慰,跟着不少汉子鄙视起沈财,他们宁山村虽然不富裕,但是这些年国泰民安,也没什么天灾人祸,虽不至于顿顿饱饭,却也没有到要卖儿卖女的地步,当场不少人看着沈财目光不善. 沈财一急,朝面色不善的村长叠声道“村长,我没有卖女儿,都是庞心那贱人胡说的” 村长不屑的撇他一眼,问“那你倒是说说你准备拿闺女去干嘛?” 沈财扯了扯嘴,面上有几分不自然“是好事,镇上曹员外家三公子十岁,曹二奶奶看上了小冰,这不,我见这般好事便回来做主,结果那庞心泼妇般扯着我闹” “我呸”村长媳妇在一边听不下去了,直接猝了一口。那曹员外在佳宁镇名声及为不好,欺男霸女的事不知干了多少,那曹二奶奶是谁,曾经是个青楼女子,专干那迎来送往的事情,那曹三公子就是个庶子,有那样的娘也好不到哪去,斗鸡摸狗,欺市嚣张,小小年纪就这般跋扈,这哪是良配,分明是火坑。 村长媳妇都知道的事情,村长如何不知,当即绿了一张老脸“简直禽兽不如,不知悔改,我宁山村何曾出过你这样狼心狗肺之人,我立马开祠堂把你逐出去” 沈财苦着一张脸,对着村长脚一扑,跌在地上,边哭边嚎“村长,我也是一片好心啊,沈冰是我的亲闺女,我怎么会害她” 村长一脚踢开他,道“我们宁山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先是拐了寡妇私奔,还想卖女儿” “对,把他逐出去” “我们宁山村可不能有这种人,逐出去” “狗男女,不害臊,也不怕哪天出门劈死你们” “你们干什么,那是那丫头片子的亲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她嫁谁就嫁谁,你们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七娘捂着一块红肿不堪的脸,指着周围叫嚷的村民骂道。 “娶为妻,奔为妾,奔者要被官府打十大板,你个不要脸的害人精,信不信押你去官府让你丢丢脸,也好让全镇的男人都观望观望你”人群中有人说到。 七娘一听,顿时开始犹豫起来,她之前男人死了,便一直守活寡,但是她年轻鲜活,怎能忍受这种日子,早早想改嫁出去寻得欢愉,但她婆家不准许她改嫁,还拿了银两堵了她娘家人的嘴,那些人都是群贪财的,见得银两,哪管她死活。她只好熬着,好不容易婆母病重,她才开始大胆放肆起来。要是弄到官府,名声传开来,之前那家人等还不得寻来压她回去。那时候,哪有她的活路。 眼见村民开始激动,七娘心一横,撇下沈财独自跑了。 留下沈财更是面色发白,只顾嚎啕大哭不敢开口说话。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0、仙路伊始 这边村长让几个大汉架着沈财去祠堂,准备开祠堂踢人,被跌跌撞撞赶来的沈财娘拦下了,老太太一把年纪,头发花白,面色也是菜黄,一来就对着众人扑通跪下,低声哀求。 这下周围的人都为难了,沈冰娘并几家妇人赶紧上前扶起她“娘,你这是干嘛?” 沈财娘一把挥开她们,只拉着沈冰娘哭道“小冰娘,孩子爹确实混账,你要打要骂我都不拦着,别让大伙把他逐出去好不好” 沈冰娘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娘,沈财居然打小冰的主意,他这是在逼死我们娘俩啊” “是啊,婶子,这事村长和族老都有主意呢,你还是起来吧”其他妇人赶紧附和。 沈财娘见劝不动她,转头又求着村长“村长,财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呀,他就是一时糊涂。真赶出族了,以后可怎么办,真就成荒山野鬼,没人祭奉了啊” 老太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平时也是和蔼的一个人,好些人都露出不忍心。 村长叹了口气儿,也被难住了。朝沉着脸的叶秦递了个眼色,想问问他是怎么个意思。 叶秦脸都黑了,他只是负责给孩子们启蒙,别人的家事他没兴趣掺和,他们家为了叶曦的事已经累得够呛,早上刚准备出去就被纠缠到现在,压了一肚子火,要不是看到叶曦母女出现,早逐他们出去了,现在还没羞没燥继续扯,手上一个用力提了沈财就出了小院。 其他人都是一愣,沈财娘赶紧起身,踉踉跄跄的追了出去。 等过了午后,这事才结束,沈财还是被赶出了村,沈财娘据说当时哭得晕了过去。让周围的抬回了家。 沈三娘和沈云携手跟叶母坐在一起磕唠着,从沈冰家的事谈到过不久长歌书院的事,倒是叶母好奇的问着沈云“你家壮哥后来没被逼着定亲吧” 沈云裂嘴一笑,颇有些豪气的挥手“就那些子人,在来几个我也不怕,以前对我家壮哥那个嫌弃,后来踏我家门就各种巴结”说到后面,唐娟更是乐不可支,眼角微挑“唉,你们没看到,我那小姑子对着我那个讨好卖乖,我呸,当初嫁了个镇上的货郎对着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她那女儿,跟她娘一个德行,我还瞧不上呢” 叶母和沈三娘也想起了沈云那个小姑子,生的娇小玲珑,眼光也挑,快二十了也没嫁出去,最后倒是如愿嫁到镇上给一货郎填房,每逢年节回村,对着她们都是抬着下巴,一副不屑的模样。 倒是有些可惜没见到这副画面。 叶母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道“最近为小曦的事忙得晕头转向,倒是错过了,说起来”叶母还带着几分后怕对沈三娘开口“这次多亏了浩哥,要不然……” 沈三娘摆摆手,道“这是你家小曦的福分,过了这劫难,后头就平坦了,说起来我倒是巴不得他们赶紧去州府,免得村里村外,各家亲戚的往家里专” 最让她恼火的就是沈大嘴,天天领着她闺女到家里串门子,看在一个村的她也和和气气的招待了,结果那沈大嘴逢人便说在她家怎么怎么地了,也不想想,跟她一个德行的闺女她怎么瞧得上。 三人聊了好一会,沈三娘才带着沈晧和沈云一起离开了。 转眼,去长歌书院的日子便到了,清早的时候,叶曦被叶母抱起来收拾了一番,一袭淡蓝色的布群,白藕色的小对襟褂子,同色的鞋子,在挽上一个简单的发,绑上两根发带,看着就乖巧静雅。 总算不用顶着两个包包头了。 叶曦心里暗喜。 早饭后,叶秦接过叶母递来的包袱带着叶曦往村口走去。 村里几户人家早就约好由沈猎户送几人去州府。 叶曦被叶秦牵着,转头朝后边望去,看着倚在门边殷勤不舍的叶母,水润的眸子温和的注视她,直到越来越远,叶母的身影才在清晨的雾气里消散。 村口路边已经停了一辆牛车,沈猎户家和沈冰家都已到齐,沈三娘和沈冰娘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面上都有些心不在焉,沈晧端正站在沈三娘旁边,面庞白皙清透,低着头安安静静。 倒是沈冰满脸惶恐紧色,直到叶曦走进方才镇定下来。 叶曦“……”这种被当做救命稻草的感觉怎么回事? 只一会,沈壮家和另一户沈大山家也到了,几家人相互打过招呼,纷纷看向年幼的几人,事到临头,都是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叶秦低着头,轻声说道“小曦,该说的啊爹已经教过你了,你可还曾记着?” 叶曦正色点点头“啊爹放心,小曦记着呢” 叶秦扯开笑容,把小包袱递给她,抱起她放进车里“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叶伯伯放心,我会看好叶曦妹妹的” 叶秦转头,沈壮一脸正经的看着他,不由得拍了拍他肥肥的肩膀“那叶伯伯就多谢你了” 蹄声响起,清晨的雾气匀散开来,背后,几个身影凝望着前方久久不语。 车里边,几个娃都安静的低着头,叶曦旁边的沈冰更是紧紧的扯着她的衣角。 叶曦笑了笑,拍拍她的手“你别紧张,有我陪着你呢” 沈冰脸颊稍红,有几分不好意思,她比叶曦年长呢,居然还要叶曦来安慰她。 沈壮摊了摊双手“这是我第一次去州府呢,武馆的师兄弟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 “肯定行的” 沈壮侧头,一手拍上他的肩“好兄弟,还是你能安慰我” 叶曦看向那个娃,大约十岁左右,斯文清瘦,举手投足也颇有书气。 少年对她一笑“我名为明宇,沈明宇” 叶曦点点头“叶曦” 沈壮嘿嘿一笑“都忘了给你们介绍了,沈明宇从小就跟着他爹娘住在镇上呢”又指着几人对着沈明宇道“这是沈晧,叶曦,沈冰” 都是半大的孩子,就算有点离别之情,也很快就消散,再加上要去到陌生的地方,谁也不知道桑州的长歌书院里边有什么,一个地方出来的,总有几分交情在。很快就说说笑笑玩闹一堆去了。 从宁山村到桑州约摸要三个时辰,都是半大的年纪,说了会话也忍不住昏昏欲睡,叶曦眼眸还有些迷蒙,看着面前红艳欲滴的果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抬眼一看,沈晧依然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多谢浩哥”叶曦伸手拿了两颗。 沈壮一脸哀怨“晧哥,还有我们呢,你怎么只顾着曦妹妹” 沈晧依言递给他,道“分了吧”说完,身子朝后一靠,闭上眼休息了。 等他们被说话声吵醒时,外边赶车的沈猎户已经停了车,正跟小摊上的一对夫妻买吃食。 沈壮揉了揉眼,一把掀开帘子,见街上人来人往,都是青砖大瓦的,眼都转不过来了,还好他没忘记几个小伙伴,满脸喜色的招呼他们看。 “桑州热闹吧,等你们安顿下来就可以出来逛一逛了”沈猎户见他们醒来,把还热乎的馒头分给他们,刚刚小摊上,人家夫妻知道他是送孩子们上长歌书院,一脸的羡慕,连馒头都多送了几个给他,说什么要沾沾喜气。 叶曦是早知道桑州的繁华的,地处海域,上连接隔海的外族,下四通八达,从京城沿途都是水路,自古就是商贸重地,长久下来,百姓也多富裕,称得上四海升平。 桑州人豪爽,与外族通婚的也不少,北夏人精致的面孔与外族深邃挺拔的面容相结合,就跟混血儿一样,格外吸人眼眸。 沈明宇先是惊讶,随后还摇头摆尾的念了句“书中自有黄金屋,桑州满是颜如玉啊” 惹得几人一阵发笑。沈猎户还打趣他“宇哥,看上哪个了给我说,我回去让你爹过来提亲” 羞得沈明宇面红耳赤。 吃了点东西,沈猎户让他们玩闹了一会,就赶着他们上了车。桑州往东有一座山,名萃秀山,灵气秀美,层层叠栾云雾缭绕,山石草木间,啼声兮兮,石门开阔间,狂傲的书写着几笔“长歌书院” 沈猎户带着几人在山门边下了牛车一路上来,沿途碰到许多来报名的学子,等到大门处,只见身着蓝色衣衫的少年人端正坐在门口拿着笔登记,一队人则安排着人排队,另一队手持佩剑的弟子则四处巡视。 等轮到他们,蓝衣少年温和问道“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 “佳宁镇宁山村,沈壮、叶曦、沈晧、沈明宇、沈冰” 少年一愣,找到佳宁镇一栏,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你们沿着路上去就行,上面自有人安排” 沈猎户带着几人道过谢,朝他们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又复杂的看了看沈浩,拍了拍他还幼小的肩“好好照顾自己,你娘和我才放心”。 沈浩抿着嘴“我会的,爹”。 叶曦几人对沈猎户道了谢,肩并肩的朝里边走去。 门内,雾气大盛,林影竹草间,只觉香气扑鼻,脚下白石路隐隐约约。 叶曦面含笑意,背着手悠闲行走在山水间,清透的气息传来,仿若解固了束缚多年的灵魂。 两世为人,只有此时此刻,压抑她多年的世俗才终于消散。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1、梅骆 萃秀山乃桑州名山,既清贵雅丽又狂放不羁,一景一色皆引人入胜,叶曦几人缓步行走,闲谈着周围风色景观,沉醉于这钟石山水间。 如此这般,也将将过了未时,幸儿几人在车上已用了吃食,倒也不急着赶路。 “你们快看”沈壮一手指着前面,满脸震惊。 几人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前方山头层层层叠栾,雾气环绕,碧色青瓦雕栏玉砌,屋脊上飞鸟橫泰,如神上仙宫一般。 沈明宇还有些呆滞的呢喃“恍如洛神” 沈壮搭着沈明宇的肩膀,嘻嘻一笑“明宇,你还愣着干嘛,洛神已经用完饭准备出门了,快去迎接啊” 沈明宇回神,有些傻眼。 叶曦和沈冰忍俊不禁。 “咳咳,咋们走吧,快到了”沈晧不自然的转过话,率先朝前走去。 几人这才放过沈明宇,跟了上去。 到了大门处,也有几名蓝衣少年端正坐在那儿,眉目温和有礼,见几人一道而来,其中一人问过几人来历后,拿过几块竹牌给他们“几位师弟师妹,这是你们的房间号牌”又指着旁边道“右边云霞峰是房间和膳房,中间主峰是上书房和藏书阁,左边雾鸾峰设有学堂和琴棋书画等阁,旁边两座乃昭华峰和栖梧峰,你等熟悉以后可以去看看,每日辰时,都得去上书房习课”语罢,还朝几人笑笑“听明白了么?” 叶曦几人忙点头,然后拿着号牌朝左边云霞峰走去。 她们一走,身后几名蓝衣少年温和的面容瞬间垮了下来,摆着一脸菜色,摇头感叹“唉,今日说话真是差点要命了” “可不是,早知道我就去山门了” “游云那小子果然奸诈,抢着跑着说要替我们分忧,自己跑去巡逻了,呵呵……” “是啊,你还偷偷跟我说这里最轻松呢” “我也是被骗了” 云霞峰上花丛遍地,芳香扑鼻,一座峰分成了两半,一男一女,又以莲花池塘为界,荷塘上坐立的是膳房,倒是一目了然。 几人分开之口,叶曦带着沈冰往另一边走去,通往房舍还设有一座偏殿,过了偏殿后才到后边一片房舍,偏殿掌管房舍安排,叶曦两人到时,凑巧安排房舍的婶子空下来,招呼着两人进前,笑眯眯的问“可是新进的弟子,拿到房牌号了么?” 叶曦扬起一张脸,脆声声的回她“婶子好,我们已经拿到了”说着,拿过房牌递过去。 沈冰也忙跟着递过自己的房牌。 房舍人接过两人的房牌看了看,朝他们道“你们的房间可是一起的呢,在牡丹园那边”往前走了几步,招呼两人上前,指着门外不远有着一片牡丹花道“你们看,那片红色的牡丹花开得正好呢,两旁的牡丹中间还有一条小路,进去就是你们的房间了,需要我带你们过去么?” 叶曦和沈冰对视一眼,都摇摇头,叶曦感激的笑笑“多谢婶子了,我们自己能找到的” 房舍人朝他们点点头“房里的一应事物已布置妥当,还有什么需要就来偏殿说一声” 两人再次道过谢,便朝着房舍走去。 那一整片牡丹园里,各色牡丹铺满地,从园头至房舍前,无疑不是花色盛放,争奇斗艳。当真是好花争国色,竟相惹我来。 叶曦和沈冰看得都是迷了眼,女子无一不爱色,美色当前,各有千秋,当真各有颜色,难分高下。 如此奇景,每日张开眼便能看到,足以让她们心动涟涟,沈冰一双秀气的眼里含着泪,若说之前她还在不安和害怕,如今看到这儿,一路上那些师兄们的和气,心里又是煨帖又是委屈,到了天堂,方知何为甘甜苦来。 叶曦两人的房间就影在其中一处花丛束团间,小巧精致,里边一间客房并两间闺房,两人各自选了一间,说了两句话便都进房整理去了。 叶曦把包袱放下,打量着房里的摆设,都是简单的陈列,简单整洁,床褥被子也叠得整齐,柜子打扫得干净,屏风后有个里间,倒像是澡堂。 叶曦没去屏风后看,只轻柔的解开了包袱,露出里面翻着肚子呼呼大睡的雪团。 “呵呵”叶曦轻轻点了点它圆滚滚的肚子,白团团还是一遇所觉,打着小葫芦正好眠。 叶曦顿时眉开眼笑,多亏叶父的“下手无情”,给雪团喂了药让它昏睡过去,醒时,她可没这福利能这般逗它。 不知觉中,叶曦已经把白白当儿子养了。 闹了一会,她也架不住有些累了,从卯时醒来,现在已到申时,一整天的奔波,才七岁的她也是吃不消的。现在终于能放松下来,这般想着,便抱着白团团,合衣躺下了。 她这边该休息,该睡睡睡,沈冰在隔壁间走来走去,直到太阳都快落下才敲了旁边房门“叶曦,你在么?” 连续喊了几声,叶曦才带着困意微睁开眼,阳光斜下,带着酒红的光芒,打开的窗户中,清晰的传来微醉的花香,憨澈迷人。 叶曦脑子里还有点懵,好一会,方才记起这里是长歌书院。 “……曦妹妹” 叶曦侧头,起身打开房门,门外,沈冰看见她,微皱的眉眼放松“曦妹妹,你……我还以为你出门了?” 叶曦脸颊微红,摇了摇头,让她进来。 沈冰进门,看见床上凌乱的被褥,水色的杏眼惊愕,叶曦小小年纪,倒是荣辱不惊,已然能放松歇息。她在隔壁思绪良久,还是紧张担忧得纠结于心,一直不能放下那份复杂。 叶曦她,当真是不同。 叶曦走至床边掀开被褥一角,白团团依然未醒,笑了笑“冰姐姐,你收拾好了么?” 沈冰微微额首“恩,这里东西都是现成的,没什么要收拾的” 那倒是,长歌书院果然财大气粗。 叶曦朝外边看了看,阳光倾斜,余晖渐淡,估计快到酉时。 从包袱里拿出一套嫩黄碎花布裙,对沈冰道“冰姐,你先坐会,我去换身衣物” 沈冰捂着嘴轻轻一笑“你去吧” 叶曦朝屏风后走去,里间里果然是处澡堂,澡盆浴架皆摆放得整齐,没细看,换好衣物后便与沈冰一道去了膳房。 这时候,膳房里来来去去不少结伴而行的半大孩童,叶曦与沈冰刚到,就听闻沈壮的声音,较之平日的清朗,这时格外的高扬,沈壮便是这样一人,愤怒与否都存于表面,只闻声,可道透。 两人相互对视一看,紧跟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沈晧,沈明宇,沈壮几人都站立在桌边,沈壮身边有一孩童,约五岁左右,身体瘦弱,眉眼素淡,现在却满脸通红,小胸脯气得发抖。 他面前有个半大的少年,倒是飞扬跋扈的样子,身后跟着几名男女,沈壮一手护着身边孩童,满脸愤怒的跟这群人起了争执。 沈冰一见这副画面便手足无措,带着惊慌朝身边叶曦望去。 叶曦皱了皱眉,拉着沈冰过去,英雄救美的画面虽然动人,可惜美人不是姑娘,还只是一个孩子。 走进后,便听到沈壮义正言辞的说着“欺负小孩子,你还要不要脸,我都替你害臊” 那边领头的少年还未开口,身后便有少年指着他“你小子哪里来的,我告诉你,惹了梅公子,小心要你的狗命” 沈壮闻言狠狠一瞪,吐了他一口水。 唉,大家都是来求学的,何必大动干戈”沈明宇攀着沈壮的肩,满脸正经的朝那群少年“书里曾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可见书里也有偏颇,应该是披着人皮的狗最难养了,你们说是与不是?” 他笑眯眯的反问,对面那群少年面色一变,为首的梅公子更是沉下了脸,怒急反笑“你倒是有胆” 沈明宇双眼清亮,笑眯眯一脸感谢赞扬的模样。 “噗”叶曦忍不住笑出了声。 膳房虽然大,但正用膳的弟子莫不在暗暗留意这边的情况,一边看着普通,一边锦衣华服,肆意刁钻,目中无人。 谁强谁弱,真真一目了然,他们都不好意思看这仗势欺人的画面了。 现在听闻清脆一声笑,都悄悄望去,看看何人这般大胆。 只见一身嫩黄衣衫的姑娘捂着嘴低低的笑,不过年约六七岁,白净清透,眉眼水墨般精致乖巧,气韵温和,周身灵气环绕,只一见,还以为是哪个世家所养出来的名门闺秀。 在看穿着,只是普通衣料,心里暗道可惜了,模样上佳,家世却着实一般。 沈壮几人见她二人到来,也是一脸喜色“曦妹妹,来,过来坐” 叶曦眉眼一弯,笑嘻嘻的开口“咋们约好了酉时膳房见,倒是我们来迟了,怪我贪睡了下,几位哥哥可不要介意” 沈明宇接口道“曦妹妹年幼,累了多歇息是应该的” 梅公子一行看半路杀进来的人,先是一惊,在是一脸轻视,哼,还以为来了个了不得的,结果就一小姑娘,看着普通,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正想开口嘲讽,却被梅公子拦下。 梅公子带着几分忌惮的打量着叶曦,他不是没眼色的人,能有这般气度的人就算家世不显,却也几分底子。长歌书院是什么地方,以这般气度的人也绝非池中之物,现在得罪了她,以后说不得被记恨,牵连家族,何苦在树立敌人给自己添堵。 况且,这只是他身后女子的小心眼作祟,与他,可没关系。 这般想着,梅公子带着一摸谨慎朝叶曦道“在下梅骆,姑娘如何称呼” 叶曦撇了他一下“叶曦” 梅骆并不介意她的态度,依然一脸和煦“叶姑娘,此事看来有些误会,我身后这位姑娘跟那位小公子乃同一地方所出,两人之间有些争执,如今看来却是一场玩笑” 叶曦闻言,撇了眼他身后的少女,漫不经心的开口“的确是一场玩笑” 这梅公子倒是个有趣的人。行事虽荒诞,却本能的不沾麻烦,果真是大家做派。 梅公子又与叶曦闲谈两句,便带着身后愤愤然的几人离开了。 围观的人都有些傻眼,这就完了? 围观半天,结果就给他们看这个!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2、洛河 闹事的人一走,这边,几人相互落座后,沈壮对着叶曦和沈冰指了指身边道“曦妹妹,冰姐儿,这是洛河,今年六岁,与我同个房间” 叶曦还有些惊愕,洛河看着十分瘦弱,她原只道只四五岁左右呢。 洛河看着她,满含感激的开口“这次的事,多谢你了,是我的错,连累你们了” 叶曦摇了摇头“不用如此,仙路缥缈难寻,也万不可丢了侠义之心” 说得大气,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然而,年幼无知的洛河并不知道,只当是人生路上不可多得的引导,心中一股豪情涌现,就像叶曦说的,未来或不可知,但,一颗正义之心不可丢。 也是一场好大的代沟! 沈晧一脸忧郁“唉,像我们这样身负浩然正气的人可不多了”随即又愤怒起来,咬牙切齿的说“要不是看那个惹祸精是位姑娘,我早就一拳教训她了” “可惜了,你就是一拳上去,梅公子可是在前边顶着呢”沈明宇摇头晃脑,毫不留情的揭露,这些个女子,哪个没有点护卫队呢? 沈壮垮下一张脸,瞪了他一眼,看到沈明宇旁边的沈晧时,一脸得意“明宇可说错了,咋们这里可是有位高手,就那几个花拳绣腿,晧哥一掌就能把他们打出云霞峰” 沈晧一愣,转过头也不理他,只嘴角隐隐有丝弧度。 “晧哥很厉害啊”沈冰把他们看了看,还有些不敢相信。 叶曦偷笑两下,一本正经的看着沈冰“那是当然,所以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可以大喊晧哥揍他” 其他人一听,也明了话中含义,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晧一脸无奈。 作为一个男子汉,他却不能跟两姑娘计较,也只能忍受着调侃了。 也是凑巧膳房的伙计端着几道菜过来解救了他,也都是受了点教导的娃子,都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安静的用着饭。 直到饭后,伙计们麻利的撤下碗筷,几人才重新说起话来。 洛河看了看几人,想着明日就要开始读书了,脸上还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明儿个我不能跟你们一道去主峰了,雾鸾峰里还有学堂,我要去习字了” 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都不敢抬眼看他们,垂着头,心里也直打鼓,生怕刚认识的小伙伴会因此看不上他,还有些稀少的头发微微泛着枯黄。 他一说完,沈冰也有些慌了,还有些难过“待明个去主峰听听,实在不行我也去学堂在学学”谁让她启蒙太晚了呢,到现在也只才识几个字而已。 “刚好,咋们一起吧,反正我也不认识几个字”沈壮一脸无所谓,拍了拍沈明宇的肩“咋们这儿可还有个书呆子呢,让他教教不就行了嘛,冰姐儿那儿,也可以问问曦妹妹呢” 沈明宇点点头,挑着眉头“是啊,夫子当年可是夸我是文曲星转世,天文地理不说十分精通,也得一二分皮毛,等你们在学了去,出去之后再无敌手了” 一番自吹自擂看得人发笑,尤其洛河笑得开心,壮哥儿如此说,不就是当他是自己人了么!相依为命的奶奶在他临走时拉着他的手说他福气儿来了,如今,可不就是? 有吃有喝还能读书,还没人会看不起他,有人当他是朋友,村里的孩子说他野鸡变了凤凰,到了神仙福地,他也觉得是呢。 叶曦正看他们闹着,见得面前又摆了几颗红艳艳的果子,一看,沈晧照旧面无表情。 叶曦接过,扯着一摸笑“多谢晧哥” “晧哥,我们的呢,你又悄悄给曦妹妹”沈壮指着他惊呼一声,摇头叹息,真是太偏心眼了。 “没有了”沈晧斜昵他一眼,站起身朝他们道“时辰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叶曦起身,附和说到。这个时候雪团也该醒了吧。 出了膳房,几人道别后,叶曦携着沈冰回了牡丹园,顺手提了份玫瑰糕。 果然刚进房,便看到床上白白的一团在被褥上翻滚,看到叶曦后,迅速钻进被子里躺尸。 “呵呵”叶曦轻笑两声,拿着玫瑰糕慌了两下“小白,有好吃的玫瑰糕呢,好香啊,在不出来我可就吃光了” 被子动了两下,又似不甘般继续装不动,竖起耳朵细细听了下,有纸袋翻动的响动,着急的动了两下,一咕噜跳了出来。 “呐,我可没动,这一包都是给你的”叶曦摊着手,纸袋打开,里面几块枚红色的松软糕点分外诱人。 “吱吱吱”白团团冲着她张牙舞爪一番之后,才勉为其难的拖着几块糕点到自己的领地。 骗纸,我要统统吃光,一块也不留给你。 叶曦也不在逗它了,拿着衣物去了里间,毕竟要让马儿跑,还是得先让它吃饱。 澡盆里水温适度,还有丝丝余温飘荡,躺在里面,连身上浊气都消散不少,有股飘飘欲仙之感。 长歌书院不愧财大气粗,衣食住行样样妥帖,就连这水也不是普通温水,想必里边必然加了天材地宝的滋养,才能让人对周围气息越加敏锐。 只是,初初接收药物滋补还是得循环渐进的好,这般想着,也不在待下去。 床上,白团团已经吃完了糕点,满足的翻着小肚子,一脸餐足。 叶曦拿着巾帕擦拭完头发,正犹豫是否去提醒隔壁的沈冰一下,就听见房门敲响的声音。这个时辰,也不知道是谁?想了想还是去开了门,只见外边站着两个身穿灰衣的婶子,见她开门,还带着几分惊讶“姑娘,我们是伙房的,敢问可是洗好了,我们来收拾” “已经洗好了,麻烦婶子们了”叶曦点点头,微侧半步让两人进来。 两人进门后,看到另一间房门紧闭,一人赶紧上去敲门,另一人朝叶曦说“伙房那边每日会准备温水直接供给到各房间,里面有加入书院配置的草药,你们刚来不适应说不得会沉迷,应减少时间,待日后时间长了,方能随心” 叶曦也明白了她们惊讶什么了,怕是见到她没沉迷吧“多谢婶子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不必客气,我这就去收拾收拾” 沈冰的房门好一会才打开,看样子才从澡盆出来,头发都还滴着水,那婶子进去跟她说了说,不一会便提着水出来了。 等收拾完毕,送走了两位婶子,叶曦才把先前的打算给她说了说“我方才还犹豫要不要叫你,没想到这两位婶子先来了” 沈冰不好意思笑笑“我都感觉升天了似的,一点也不想起来,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是啊,我要真是小孩子,估计也这样了。抿了抿唇,叶曦道“不早了,冰姐你早些休息,明个儿见” 沈冰温和一笑“曦妹妹明个见”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引灵入体 “万物万法之源,是为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而天演大道,留众生一线生机,寻求本我,跳出轮回,与道法自然”清雅的声音传来,儒雅的中年男子覆手而立,有条不紊的说着。 堂下学子静静的聆听,不少人更是拿着纸笔埋头苦记。 中年男子转身,面目和煦,眼眸宁静,修长的手指轻轻在书桌上点了几下“那是修行的本质,只有心境的提高才能悟得最深,最终寻得本我” 那双安然的双眸清淡的扫过这群少年,勾起唇角,带着一摸淡淡的意味不明“所谓修行,就是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为己所用,你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当蜉蝣,心无尘物,学会感知灵气” “引灵气入体,灌入周身经脉,循环一个周天,踏入练气”刘之庭端坐榻上,狭长的凤眼微眯,与书房先生所讲一般无二,只讲到后面毫不停顿,依然娓娓叙述。 端坐在下首蓝衣姑娘细细凝神,认真看着他“我明白了” 刘之庭朝后靠了,满意的叹道“我知你聪慧,可仍需谨记一点,万不可急躁,有始有得,修行之人虽逆天行事,却也得循环渐进方为正途” 拢了拢袖子,叶曦一脸严肃“徒儿听师傅的” “乖徒儿,不用这般正经,你是紫红的火灵根,满品根骨,只要踏入门,修为定能一日千里,只待你引灵入体,师傅便为你寻来法决供你挑选” 叶曦顿时眉开眼笑,果然有个好靠山就是舒畅,单独授课不说,还能接收他们土豪任性的行为。 “听说昨日有人找你麻烦”刘之庭挑着眉,话锋一转。 “倒是没什么”叶曦又把昨日的事情细细说了一次,末了还感慨道“难怪啊爹说世族大家的人见多识广” 刘之庭摆摆手,有些不屑“不过是些驱言避利的小人” ……师傅,你真是个诚实的人,污了别人的同时还毁了自己。 刘之庭没理会她,一脸高冷的吐糟“这长歌书院不知多少人穷其一生也无法感知灵气,完成引灵入体,温室养花,终究只是废人” 叶曦疑惑的看着他。 像想起了什么一般,他的眼神虚无缥缈起来,缓步起身,叹着气渡到窗外,盯着外边开得正艳的花朵,幽幽说道“佛我有小众,虚度岸边人,小曦,你记得,女子寻道不易,莫失本心,万不可为了虚妄迷失在黄泉边” 那话中幽幽的感叹,带着无尽落寂,往事以不可回首,徒留余音回绕,几笔书写。 山中香风袭来,带着清甜味道,叶曦伸出手,片片飞絮肆意飘零,带着各色花瓣旋转围叠。 这个时辰,外面已不见人影走动,她在刘之庭沉浸回忆时便悄悄退了出来,一个人走在这林间小道打算熟悉各峰情况。 恍惚间,她又想到了刘之庭的那句“女子寻道不易”这个不易到底是指什么呢,是女子本身所局限还是这方天地对她们有着不可包容呢? 其实就算在号称平等的另一个世界,也并非真的公平对待,女子的柔弱似乎天生就局限了某些方面,可是,天道公正,赐予她们聪慧和善良。 慧根难寻,良德唯善。 沉思间,却见前方丛影间高宅大院朦胧可见,叶曦收敛心神,笔直的走过去,离得近了,便听到叮叮咚咚几下琴声。 从外边清晰可见这里是琴阁,上首的琴师轻轻抚了几下,却是行云流水,清澈好听,下首有几名半大的女子,皆专注凝神。 没继续看,叶曦顺着路一路经过了书、画等阁,最后停留在了学堂。 当初为了怕不识字,村里大半的孩子都被叶父启蒙过,谁知长歌书院里边竟是如此周全,就似世家大族里培养弟子般,无一不精致细微。 学堂里也都是半大的孩童,如洛河般正襟危坐,专注的听着夫子讲解。 叶曦生出些许感慨,从琴阁开始,每每路过其他阁,里边的娃子们都听得格外入神,天道酬勤,只要给他们机会,终有一天他们会飞翔在九天之上,弥补出生所带来的不足。 而我,多了那么多记忆,添了那么多阅历,更应该比之他们认真,方才不辜负天道厚爱一番才是。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把自己当成北夏人,彻底融合成叶曦。 耳边听得一生轰鸣,叶曦只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地,有一股温暖的气息散入她的四肢百骇,一轮又一轮,温水洗过之地,如神之右手,无一处不畅快,迷叠炫目,宛如置身仙宫。 意识朦胧间,有人扶住她,在她耳边无奈又骄傲的叹道“真是胡闹” 余晖落下,窗外的花朵带着金光揺杳,清风拂过,带着卷动掀起乌黑的长发,白玉冠淡淡晕光折射,露出朦胧的五官,月白锦袍飘飘荡荡恍惚神人滴落。 他侧过身,渡步走来,看着她道“醒了,下次别胡闹” 叶曦回神,顿时一惊,慌忙对他说“师傅,我刚刚在学堂外边……” “我知道”刘之庭打断她“要不是我及时赶来,你还不知闹出什么动静” 叶曦语塞,刚刚还觉得你是神人谪落呢,眨眼就暴露了。 “算了,也不能怪你”刘之庭又丢下一个重磅“小曦,你已经引灵入体了” “师傅你说什么?” 刘之庭瞪了她一眼,语气颇有些怨怼“你已经引灵入体了”可不是么,他刚讲完引灵,人出门就完成了任务。 叶曦的天资也只怕与宗门几位师兄比肩了,都是这般妖孽,说不得哪日他也只能望尘莫及。 到时候,整个修仙界怕都得嘲笑他,以他的骄傲,又如何能被人同情,收个高徒,果真欢乐又痛苦。 叶曦懵了一会,倒是十分淡定的接受了,难怪总觉得整个人都不对劲,轻飘飘的像跟周围气息融合了一般。 她只是心境转变,倒是没想到有个意外收获。 “小曦,下次万不可鲁莽,若非我及时赶到,你已经”刘之庭一脸正色,一字一顿的道“爆体而亡” 看着他一脸认真,叶曦有些心惊,一个引灵入体而已,居然如此风险。 “你可知为何引灵入体时都得有前辈在侧疏导?” 叶曦摇摇头。 “灵气入体,须得有前辈由外力引导这团气进入经脉运行一周天,方才可行,否则随时会被灵气横冲直撞,最后爆体而亡” 卧槽!好凶残。叶曦觉得她还能好好的健在真是气运及佳。 难怪那时候觉得有温水滋润身体,却原是刘之庭在帮她引导灵气,所以才会觉得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安然。 刘之庭看她一脸恍悟,微微定下了心神,问道“为师为你引导灵气运行经脉路线可还曾记得?” “还记得”叶曦肯定的道。 “那就好”刘之庭又交代她“如今你已练气,师傅不日将会为你寻来适合的法决,你记得不可松懈,需得勤修苦练。” 叶曦自然说好。 刘之庭端过茶杯喝了口水,又与她讲着“如此,我便为了讲下这修仙界的事” 叶曦双眼发亮的盯着他。 刘之庭笑了笑,缓缓开口“修仙你已知晓便是夺天地造化强于己身,最终达成羽化飞仙,与天地同寿” “所谓练气只是引导天地灵气入体而已,待修炼到第十层大圆满,成功筑基才是真正踏入修仙界,无筑基,无修仙就是如此” 叶曦皱着眉,问道“若是不能筑基又如何” 刘之庭看她一眼,笑道“自然是仙路断绝,只能与普通人一般无二” 叶曦心有戚戚,仙路当真遍布靳棘,每一步机缘气运缺一不可。 “千万年来修仙者不知凡几,可最终能步入仙门的能有几个,长生途上风云变幻,诡异莫测,无人能知尽头在哪儿” 回到牡丹园,叶曦还在思索着刘之庭的话“小曦,你看,这长歌书院里多少人都不能引灵入体,他们学了琴棋书画,国学谋略不过是为以后留下后路,仙路不成,凡人界也能受人敬仰,可惜,世人不知,仙途无后路,我们将拥有漫长的岁月,待他们一杯黄土,也还如此年轮,你说,值不值?” 值,当然值,想要岁月可回首,怎能不付出代价,天道最是公正,一饮一啄,不过因果轮回。 灵台一阵清明,叶曦隐隐察觉,就这来回几番话中,她的心境又提升了。 两日后,说到做到的刘之庭招了叶曦细细嘱咐她一番,在她的注目下,翩然离去。 待他身影已不可见,叶曦这才转身回去,前几日她因为引灵入体并未能把其余几峰看完,正好如今她不用去上书阁听讲,正适合去其他峰行走一番。 长歌书院一共五座山脉,层层叠叠,看着不远,实际距离并不近,除了弟子居住的云霞峰,主司教育的主峰,设有琴棋书画学堂的雾栾峰,另还有昭华峰和栖梧峰。 叶曦打算先去昭华峰,走过雾栾峰一路前行半刻,时常吸入口的花香味渐渐变成了清淡的药香。在一打量,昭华峰四周遍布各种不知名的植物,药香味正是这些灵植所散发,越接近昭华峰,味道越发浓烈。 心里越发好奇,难不成昭华峰是种植草药的不成,这般想着,抬脚便上了峰。 出乎意料,昭华峰上倒是并未见到药草,只两栋房屋伫立,皆是大门开着,里边隐隐有房间无数,清香的药香味从其中一栋传出来,叶曦照着门匾上狂写的书法念道“丹阁”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4、师兄师姐 “碰”的一声巨响从房里传来,微鄂间,一间房门打开,出来一个着藕色衣裙的少女,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段高挑,一张脸似芙蓉桃花。 那女子见着门口有个半大的姑娘,也是一愣,随即勾着一抹笑,朝她走来,待走近,见她容颜未开已绝色,浑身灵气环绕,也止不住暗自感叹“师妹可是新进弟子,来丹阁可是有事?” 叶曦摇头道“师姐好,我见昭华峰灵植药草无数,便寻摸着上来瞧瞧而已” “你倒有趣”女子捂嘴笑了笑,朝她说“你可是第一个来昭华峰的新进弟子,我还以为你们都在主峰或者雾栾峰习课呢” 叶曦嘿嘿一笑,她的确该选些课程去学,只是她还不曾想好应该学点什么。 女子瞧她反应,也不在多说,只暗暗打量她,这个时候能在外边闲逛的新进弟子,还只半大的小姑娘,恐怕也只这几日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人吧。 她起初也只以为是谣传,并未放在心上,今日瞧着,却是让她生出了一股惆怅,幸儿,这般人才也只得一个,这般想着,女子对着她也正色了许多,温和的道“我姓殷,名若飞,你可叫我殷师姐,你姓叶对吧” 叶曦满是疑惑的问“殷师姐怎知我姓叶” 殷若飞一笑,没向她解释,反问她“你想参观下这丹阁么” “可以么”叶曦有些迟疑。 “来,跟我走”殷若飞朝她点点头,转身朝里边走去。 见她如此,叶曦也只得跟上她。 殷若飞推开房间,指着中间小巧的炉子对她道“这是练丹炉,我时常来这里练习,旁边放着的那些都是昭华峰常见的灵植” 叶曦闻言点点头,炼丹炉她知道,就是炼制丹药,朝四周看了看,整个房间除了炉子和灵植以及一些盒子外,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不像刘之庭教导她读书的房间,里边精致典雅,摆设也很是讲究。 殷若飞突然问道“师妹是可是火灵根?” “是的”叶曦下意识的点头,随即反问“殷师姐怎么知道我是火灵跟”而且连她姓什么也清楚,她是出门在身上刻了生辰八字上去么? “师妹还不知道吧”殷若飞打趣她“进入长歌书院第二日就引灵入体,踏入练气,师妹可是我所知第一人,现在恐怕书院已经传遍了” ……求放过,我是个低调的人。 叶曦还是有些不解,问道“师傅已经带我离开,怎么还会传出去呢” 殷若飞朝她眨了眨眼“这个啊,当时教学的先生们可是瞧见了,为了鼓励更多的学生早日引灵入体,就把你的事说了出去了” 叶曦突然有些后怕,我不会被人嫉妒给拖到暗巷里揍一顿吧。 “说实话,连我都有些嫉妒师妹的天资了,三年练气已属天才了,而你……” 叶曦警惕的看着她,谨防她突然出手,心中后悔不该踏入这昭华峰。 她虽然已经引灵入体,但还没开始学任何法决,也不曾像沈晧般习过武,目前而言她就是个战五渣。 殷若飞看她这般,忍不住笑了起来“师妹放心,我可不敢动你,要不然你师傅恐会撕了我” 叶曦闻言松了口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她,这位殷师姐着实爱开玩笑,她都准备以后出门看黄历了。 “不逗你了,今日有缘见到师妹,不如让我现场为你炼制一炉回气丹,回气丹是一品丹方,材料简单,服用后打坐回复气血,我目前只练气五层,火候控制不太精准,也只能为了炼制这个了”说完,转头看她“如何?” 叶曦考虑了下,答应了下来。 虽然这人有些爱玩笑,人还是不错的。 殷若飞走至丹炉前,带着笑意的脸瞬间便得严肃起来,双手打了个法决,引导火势升起,右手轻轻一挥,凌空从旁边选了几株灵植,一一投入。 一刻钟之后,殷若飞面色微变,立刻翻出一粒丹药吃下,在纹丝不动的盯着丹炉。 半个时辰之后,丹炉发出翁翁声,殷若飞掀开盖鼎,清幽的药香传来,有两粒白色的丸子瞬间飞出丹炉,被一旁的殷若飞一一接住。 殷若飞翻着丹丸查看,露出满意的神色,递给叶曦,道“果然是托师妹的福,此次炼制的回气丹品质上乘,乃是我炼制的最好的一炉 “恭喜师姐了”叶曦看着手中温热的两粒丸子,迟疑的看着她“师姐何不留下一颗,反正我目前也用不上” 殷若飞摆摆手,无所谓的道“我能炼制一炉出来就能炼制第二炉,第三炉,倒是师妹,天生火灵根正适合炼丹,师妹何不考虑炼制丹药,以师妹的天份,定然能炼制出上好的丹药” 这话说得叶曦也有些心动,事实上在观摩殷若飞炼制丹药时,她就曾有过这般想法。 “多谢殷师姐好意,我会好好考虑,不过还得等师傅回来在做定论” 殷若飞也赞同道“这倒是,师妹练气后没去藏书阁选择法决,肯定是修士已为你安排妥当” 叶曦点点头,想起昭华峰另一栋房屋,好奇的问道“殷师姐可知丹阁旁边是哪个阁?” 殷若飞刚开口,又传来“嘭”的一声响,听得是从隔壁传来,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又炸了”。 然后朝叶曦说“旁边是符阁,昭华峰一共两阁,旁边栖梧峰是阵阁,师妹无事可以去瞧瞧” 叶曦闻言道“正好无事,我这便去瞧一下,今日多有打扰,多谢师姐赠丹” “师妹不必客气,若有需要尽管来丹阁找我” 待她出门,殷若飞也朝隔壁房间走去,出丹阁时,叶曦回头,只见殷若飞站在隔壁房间里,地上一片狼藉,身侧几片白色襦裙衣摆翩翩无风自动。 叶曦转去符阁和阵阁看了一下,阁里师兄们对她抱有极大兴趣,极力邀请她学习符禄和阵法,没错,就是师兄们,符阁和阵阁连只母蚊子都不存在。 阵阁一师兄送她下山时更是婉言“叶师妹,我叫陆秋池,可还记得前些时日师兄为你介绍这长歌书院,可见师兄与你有缘,阵阁是院长呕心研究之地,我辈更应该发扬光大,师妹若来我阵阁,定能如虎添翼” 叶曦对他说了声抱歉,又拿之前对殷若飞的说词对他也说了一次,陆秋池听得刘之庭时,也只能不情愿道“那师妹好好考虑考虑”阵阁的师兄们可都等着收个师妹呢,一群大老爷们看来看去都看成仇了,长歌书院姑娘少就罢了,偏还都喜欢什么琴棋书画和炼药,弄得符阁和阵阁建阁以来,就从未有女子踏入过大门口。 那一颗颗饥渴难耐的心,早就如火山喷发一般,热烈急切。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5、丛影里的人 “叶曦” 听到喊声,叶曦稍转身,就看到后边急步上来的男孩“洛河,你怎么在这儿?” 洛河指了指旁边山峰“这里是雾栾峰呀,我刚从学堂出来” 叶曦一看,果真是刚走出雾栾峰的地盘,她一路从栖梧峰过来,倒没注意路过了那些峰。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刚从栖梧峰过来,都没细看” 洛河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眸看着她“栖梧峰和昭华峰可都是练气期的师兄姐们才能去的,叶曦你真厉害”说着朝四周看了看,悄声对她说“这两日学堂把你的事情都传遍了,学堂里好多人都说要找你借鉴呢” 叶曦微囧,拉着他就走,她只是想做个安静的姑娘,并不想被围观,在说了,能借鉴撒啊,她自己也并不清楚就搞定了……说出去谁信啊。 她自己都不信。 两人一路躲藏,好不容易才潜进膳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叶曦送了口气,对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现在可是深有体会。 “是壮哥和晧哥来了”洛河惊呼一声。 叶曦赶紧朝四周望了望,见没人注意,拉着洛河的袖子说“洛河,你小声点” 洛河忙捂着嘴,郑重的点头,小声道“是晧哥和壮哥,我过去叫他们呢,你先等一下” 叶曦侧着身子,朝他挥了挥手。 只一会,三人就一道走了过来,沈壮几个大跨步走至叶曦面前,对她挤眉弄眼“曦妹妹,可算见着你了” 惹得叶曦瞪他一眼。 随后跟来的沈晧和洛河自觉入座,沈晧提着茶壶为几人斟满茶,认真喝了一口,开口问叶曦“你打算学什么” 叶曦沉思一会“还不知道呢,等师傅回来在说,我对丹阁符阁阵阁都挺有兴趣的” 沈壮拿着茶杯的手一抖,滚烫的热水溢出几滴,痛得他也忍不住咧嘴呲呲起来。 叶曦先没爱心的笑出了声,抽出腰间带着的膏药递给他“壮哥,多大人了,羞羞羞” 洛河小声跟着碎念“羞羞羞” 沈壮不屑跟她两人见识,接过药膏抹上,冰凉的感觉入手,缓解了火辣辣的燥热,这才没好气撇了两人“洛河已经学坏了,都怪曦妹妹,难怪我啊爹说女人都小心眼” 好小子,当我面说我小心眼,也不怕我告你黑状。 洛河听得沈壮说话,立即反驳道“壮哥乱讲,叶曦人这般好,夫子说这叫大度”又赶紧加了一句“在说了,叶曦这么厉害,应该把书院所有的东西都学光” 沈壮一脸无语看着他,那表情就像是在说【当初对你英雄救美的是我,你却因外表看上了只顺手帮一把的人,肤浅、幼稚,你简直无理取闹】 叶曦脑补了一下,发现太歪楼,只好不看那两人,转身跟沈晧说起话来。 倒是沈壮斜昵下他们,对洛河指了指“看到没,晧哥才是运筹帷幄的人,你小子上赶着是没用的” 女人都喜欢高大威猛,冷漠又深情的男人,这可是曾经武馆师兄们口口相传的真理。 洛河:“……”到底在说什么! 看了看膳房门口,叶曦疑惑的问“这个时辰,怎么不见冰姐和宇哥?” “明宇那小子最近在棋阁被人给比下去了,说要反败为胜,估计还在研究呢,至于沈冰,我也不太清楚,在上书阁授完课之后就没见着了,那个曦妹妹……”沈壮犹犹豫豫的问“其实我也好奇你怎么引灵入体的?” 叶曦囧了一下,看着因沈壮的话也期待看着她的两人,还是实话实说“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路过雾栾峰的阁里,被学子们认真态度感染了,心里有了感悟,所以就……”时至今日,她已明白了当时感悟的那一瞬,她的思维与灵气起了共鸣,身如蜉蝣,与天地同在,所以,灵气才能进入她的身体,成为她的一部分。 “说到感悟,晧哥才应是有不少体会的才对”年幼便跟随大师云游,观人生百态,世间繁华衰落,天赋资质与她一样,若说妖孽,这人也当是其一。 沈晧罕见的勾起淡淡的微笑,不疾不徐的说了两字“不急” 沈壮一梗,幽幽叹道“反正你们都是妖孽”,让他真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叶曦被他样子逗笑,拿今日殷若飞的话总结“丹阁的殷师姐可是说了,三年练气都属天才,壮哥你得加油”随即转头对洛河安抚一笑“洛河也不要着急,你还小呢,以你的资质不必担心” 她也是从沈壮那儿知道,洛河测试时是木灵根,根骨颜色蓝,四品根骨,所以当初同村的小姑娘才会那般嫉妒他,百般找茬,洛河性子倔,家里也没什么亲人,才导致那小姑娘气焰越发嚣张,只是被叶曦那么一插手,现在也只得不甘不愿消停下去。 洛河闻言点点头,随即一脸正气反驳“叶曦,我比你大” 沈壮也忙在旁边煽风点火“曦妹妹还是个半大娃娃呢,不要总这样正经呢” “呵呵”叶曦冷笑,抬了抬下巴“我啊爹说,我生而聪慧”,两世为人的经验足以秒杀你们,懂不懂啊…… 从膳房回到牡丹园后,叶曦先敲了敲隔壁沈冰的房门,等了一会见没人应只好作罢。 回房间后,下意识的看了看,到处都没有白团团的影子,只有窗户大开着,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叶曦固定好窗户,走至桌边摊开一旁摆放好的纸,研好墨,静下心神,缓缓随笔写到“旧时去年人依旧,今时今年墨已新” 搁下笔看了一会,方才放至一边,重新练着大字,来时,叶父曾叮嘱她道“仙道路漫漫,莫忘叶家礼仪,不骥望你学做大家小姐,只莫失叶家风骨” 叶家虽偏拘一耦,可叶父被侵染过的淡然优雅已落入骨子里,自他传承下去,而她,也学了个大概。 叶曦渐渐想着,挥手间沉沦忘我,周身灵气迸发,汇集于手臂里,洒在了纸间。 “啪”的一声,笔瞬间掉落,叶曦回神,只觉得脑子里一片钝痛,小脸一白,她在这一时半刻间,居然调用了灵力,让精力耗损,想起殷若飞送与她的回气丹,忙从腰间拿出一粒服下,坐到床榻上打坐调息。 “喵”窗台上伸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白白的皮毛乱成一团,圆滚滚的小眼眨巴两下,见没人理它,整个身子朝里一拱,却没控制好力道,啪的声从上边摔下来。 若是平日,叶曦发现肯定会逮着它讽刺一番,如今却沉浸在忘我之境压根没看到。 白团团等了好一会也没发现有人来抱起它,只好抬起爪子,抖了抖身子,迈着步子走了两步,发现闭着眼睛的叶曦,非常人性化的摆了个疑惑的表情,围着她转了两圈,发现没什么不对后才闭着眼缩在叶曦腿边圈成一团。 玩了一天,朕也该歇息了(˙ー˙) 整整半个时辰,叶曦脸色渐渐恢复血色,想起今日还曾道这两粒丹药用不上,不过几个时辰,倒救了她一次。 也幸亏殷若飞炼制的是回气丹,否则在她毫无所觉下弄出这般动静,怕是不会这般快就恢复。 窗外幽幽清香扑鼻而来,叶曦一看,黑夜刚刚来临,还有白日的余晖残留,房间璧墻上夜光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叶曦只凝神片刻,便抱起身旁呼睡一团的白白渡着步子打开房门。 清冷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满室沉闷,叶曦深吸口气,感觉剔透的气息直达心底,让她整个人也瞬间清爽起来。 脚步轻盈,似若无风,夜晚的云霞峰丛影婆娑,宁静安然,与白日惊艳相比,更是多了沉稳大气。 叶曦随意悠闲的走着,将平日里的所有心思抛空,格外享受起来,后山涧一片溪水流声,映入眼帘。突然,耳畔传来微弱的细语呢喃,叶曦挑挑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架不住好奇那有些熟悉的声音,只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过去瞧瞧。 山涧另一边,花丛环绕,叶曦倚在树下也只瞧见两人的下摆,声音随着风声似有若无,她也没那般追究到底的心态,只一会就悄声离去。 经过这事,叶曦也歇了在闲逛的心思,等下在不小心发现点什么,可不得坏人心情?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6、原来如此 等叶曦洗漱完毕,送了伙房婶子离开时,恰好碰到晚归的沈冰,叶曦侧身半步让她进来,随口问了句“冰姐在忙什么呢,这几日都没见过你了” 沈冰带着笑意的眼神有些飘忽“这几日在琴阁听先生讲课觉得十分有意思,就留在哪儿一个人练习了” “是吗?”叶曦只轻轻笑了笑,推开房门的手顿了顿“虽说学习重要,只是冰姐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呢,这个时辰太晚了,路上往来也不方便” 沈冰的声音微微上扬,似是松了口气“曦妹妹说的是,以后我也会注意的,快进去吧,我也去歇息了” 叶曦点头,却在见到她行走时翻飞的那片衣角,握着门把的手一紧,如果没记错,蓝色的裙摆上绣容出众的大朵梅片分明跟在后山看到的那片衣角一模一样。长歌书院的女子都有颗争强好胜的心,同样的服饰上总能别出心裁的弄些小装饰点缀,以显示与众不同,短短一段时日,已经形成了一股风气。 而沈冰,明显是在与人幽会,否则何须大费周章约在偏僻隐秘的山涧。叶曦看着她婷婷颦颦的背影,或许是来了萃秀山,被书院惊心细养,沈冰已经不是初来时那个枯黄着脸色头发的小姑娘,身子长高了许多,最大的变化是削廋的脸颊,现在也已开始圆润起来,青涩的身姿,白皙年轻的脸蛋,的确很像是情窦初开的年轮,也的确很得异性的喜爱追逐。只是浪费时间在这上边,白白辜负了难得一遇的灵根,未尝不是可惜? 罢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她也不能对别人的事情横加干预,沈冰与她的追求不同,能得过且过,出了长歌书院后能觅得良人,嫁得如意郎君,也未尝不好。 这般想着,也便放下了担忧,却又突然想到,沈冰今年不过十一岁,会不会也太早了点? 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提醒提醒吧。 又两日,刘之庭返回了长歌书院,叶曦翻了翻桌面厚厚一堆玉简,惊讶的看着他“师傅,这么多法决都是给我挑的么?” 刘之庭神色温和的看着她“那是当然”,给自己徒儿用的法决当然得挑选上乘的才适合。 说罢,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近前来。 叶曦听话的走近,便见他从袖中拿出两块玉简,郑重的放她手里,对着桌上那堆玉决抬了抬下巴“那堆法决都是关于阵、符、丹、器,你若是感兴趣就挑几块出来学习,只这两块玉简其一是火灵心法,另一块是焚寂控火决,你现在还未能加入宗门,倒是不能传授与你玄宗的心法,不过火灵心法也是上属心法,乃是千年前一散修所创,适合单系火灵根,至于焚寂控火决是我刚筑基时在一处秘境所得,所创之人也是大能者,威力无穷” 叶曦双手紧紧握着这两块玉简,心里翻若云涌,冰凉的触感实实在在的提醒着她,这是真的,那些时有若无的不安也顷刻间消散于无形。果然,也只有握在手心的实力才能让人安心。 刘之庭勾起一摸邪笑,问道“对这些可还满意?” 这一刻,叶曦是认真的感谢他“多谢师傅”,她不曾想到只是认了个师傅,便得到了如此多的实惠,相较曾经的尔虞我诈,彼此利用,修仙界虽残酷,却带着人性美丽的一面。 师傅,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刘之庭坦然接受,斜依依在踏上“这两日可有松懈” 叶曦摇摇头,把这两日的事挑了个大概说了说,刚说完,就见刘之庭直起身子,厉声喝斥“简直胡闹,你可知乱用精力的下场” 叶曦不敢争辩,只得任由刘之庭朝她发火,那日她也是太过沉迷,调用了灵力而不自知,幸得遇到个殷若飞,想到这个,她抬着头,等刘之庭与他讲解完如何控制灵气后道“师傅,我打算学习炼丹之术”。 刘之庭想了想“倒是可以”,有了丹药辅助,也免得她总是不自觉做些损耗精力的事,按说像她这般,时不时能把自己与天地融合,感悟天道的人,非是天道钟爱所不能,却架不住她现在只是个练气一层的修士,还不能灵活精确运用灵气。 若是叶曦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非是她得天道钟爱,只是看透太多人性丑陋,阅历惊人,从地上到天上,处处各怀鬼胎,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7、这场比试 “唉,听说了嘛,昭华峰丹阁今天有比试” “你才知道啊,我已经让人占好座了” “难道是为了下个月京城的比试……” “是嘛,那我得赶紧去抢地方了” 一群群衣着蓝衣的少年们急匆匆的朝同个地方而去,有一脸惊奇看着他们的弟子询问还能停下脚步讲解两声。 惊讶的弟子们恍然大悟,随即加入蓝衣大军,满脸激动的跟着看热闹去。 说来说去,闹出这般热闹动静的是关于丹阁几位师兄姐们的比试。 半晌午的天,阳光明媚,昭华峰的灵植药草格外惹眼,丹阁里边,中间已经留出了一片空地,四四方方的桌上摆好了丹炉以及各种灵植草药。 正午十分才开始的比试,现在已被围的水泄不通,连一墙之隔的符阁都派出数位人员站立墙上——抢位置。 “看来我们倒是来早了”陆秋池站在人群中,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身边面容严肃的少年一本正经的建议“要不你去符阁借两个位置?” 陆秋池脸一绿,游云这小子果真奸诈,明知道他们几个阁之间互相看不顺眼,还怂恿他去敌人的地盘,这不是明摆着让他对那群二愣子示弱么! 游云继续道“反正你来这儿也是因为叶曦师妹,有什么放不下面子的” 傻子!我是来刺探敌人情报的,陆秋池一脸不屑“我叶师妹才不会参加比试呢” 旁边人不乐意了,扯了扯他“唉,这位师兄你这话可不对了,叶曦师姐可是丹阁第一人,这种比试怎么能没有她” 赢得一大群人附和。 人群中接着就有人开始分析了“不过也说不准啊,叶曦师姐除了是丹阁第一人,她还是符阁和阵阁第一人呢,叶曦师姐能在两年内将练气练到十层,可见天资神勇,她要是参加的话,其他人还有活路么?” 围观的人纷纷点头,少年你说得好有理,有理有据,简直让人无法辩驳。 “我们看得没你清晰啊,说得对,叶曦师姐不能参加” “丹阁的楚辞师兄和殷若飞师姐也是不错的” “明续师兄、沈晧师兄、何苼师姐都是不错的” “可惜你说的是学院修为榜上的人物,他们都只醉心于修炼,今日可是丹阁的比试” 还有人忍不住感慨一句“可惜了像叶曦师姐这般样样精通人的只有她一个” 此话一出,又引得无数人附和议论。 ……万万没想到啊,陆秋池嘴角抽了抽,我特么只随口一说啊,你们这么较真干嘛! 空荡荡的房间里,殷若飞捏了捏嗓子,学着那些人的口吻朝对面的人打趣道“我叶曦师姐除了是丹阁第一人,还是符阁和阵阁第一人” 对面的人斜坐在窗边,听到她的话抬头看她一眼,只一眼,殷若飞便觉得愣住了一般,阳光倾斜洒在她脸上,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白玉般的小脸晶莹剔透,说不出的美,只她端坐在哪儿,便觉得能点亮所有阴暗。 回过神以后,才发现对面的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殷若飞止不住面一红,尴尬的扯开话“下个月京城的比试你可有什么想法?”真是太丢人了,她居然被一个半大的姑娘迷住了。 “想法?”女子玩味的念着,清脆的嗓音一转“没想法啊” 殷若飞眉头一皱“你可是带队的人,叶曦” 叶曦像被她的话逗笑了“带队的可不是我,我充其量也就在后边做打手什么的” 殷若飞一梗,有些担忧这次京城比试,桑州能排第几了?有个这么任性的首座,前途堪忧啊。 每三年一次的京城比试中,桑州的排位都不高,其关键在于他们之中并没有一个凝聚力,就像几大阁一样,互不谦让,各自为政,上一次比试中,符阁和阵阁更是在赛场闹了起来,而被取消了资格。 作为当时的见证人,她好几日都不敢出门,之后更是一脸不认识的看着那群人。 特么你不服也得场后打啊,比试的时候还玩内讧,一副老子就是这般狂帅酷霸拽的架势,叼得突破天际是闹哪样? 这更是证明了修行之人独特的行事风格,只有强者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叶曦的出现让这盘散沙慢慢融合,天资妖孽,战力强悍,修为强大,只是越相处越发现她的性格越发跳脱,比起以前的可爱乖巧,现在整一个装腔作势,笑面虎。 也不知已经不按常理出牌的她这次又会做些什么出来! “走吧,时间到了,殷师姐可要好好加油啊”叶曦起身,朝她眨了眨眼。 殷若飞回头,便见她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叶曦一进场,就有无数弟子叽叽喳喳朝着她说着话,诸如: “叶师姐,你来参赛的么?” “我叶师姐出马,谁敢争锋” “首座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呵呵,让你们这群年纪比我大、资历比我长的人叫我师姐首座你们好意思么!不勤奋修行,还让我留情,出息!叶曦勾着唇角,温和的道“可惜我不参赛呢” 叶曦此言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吵闹,还有不少人准备找出刚刚分析出答案的真相帝。 这时,锣鼓声响起,参与比试的人纷纷从房里出来,面容严谨,气势沉着,大有付屠宰场的决心。 待他们各自站定,便有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飘然而至,先是朝四周看了看,满意的笑道“人还不少,看来大家都对此次比试无比期待啊” 围观的弟子们纷纷不屑的回视,站了老半天了,别说废话,赶紧比啊! 陆秋池撇撇嘴,什么丹阁长老,比起他们阵阁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只会嘴上炮有用么? 男子不疾不徐的开口“今日是我丹阁里所有优秀弟子的一场比试,希望无论结果如何,切莫失了道心”脸色一转,厉声朝参赛的弟子道“尔等可知!” 围观的弟子们一惊,这丹阁的风湛长老平日里看着不显山露水,看不出还有这么严厉的一面,果真是药吃多了,看走眼了么? 丹阁弟子互相看了看,凝重的点点头。 凤湛长老这才温和一笑,进入正题“此次比试的乃是二品单方,精益复气丹,用之可瞬间恢复气血,时效为一个时辰”又指了指那一堆堆灵植“材料已准备妥当,三份材料,一个时辰,以品质上佳者为胜,前三位胜出者会与众弟子一道去往京城” 哗,果然如此,下边弟子瞬间闹开,你丹阁身负技能的人都得靠选拔,我们这些身无长物的人要怎么才能去,跳崖么! 生无可恋,心如死灰啊。 正在弟子门小情绪酝酿的时候,有人轻笑出声,轻轻脆脆的声音格外好听“难不成你们还想去啊,去送死啊” 玛蛋,收回刚才的话,谁敢这样说话,揍死他。 当对上叶首座那双含笑的双眸,觉得被春水扫过的弟子瞬间又复活了“对啊,我们还有师姐呢,师姐一人灭杀四方也是极好的” 叶曦抬了抬衣裙,轻轻走下台阶,拿出几颗石头朝几个方为扔去,打出一个法决,不过几息,水幕从四周升起,隔绝了中间的赛场。 完工后,叶曦一个转身,朝下边的弟子做了个“嘘”的动作,悄声道“认真看比试了哟” 恩恩,恩恩,下方一整齐划一的点头。 “嗤”一脸严肃的男子忍不住低着头笑了起来,用手肘碰了碰身边故作风雅的人问“你们平日在阵阁也如此对叶师妹么?” 陆秋池一脸无语,游云你特么傻子么啊,果然不能理解面瘫的想法,但还是要洗刷清白“我阵阁内都是有内涵有修养有技能的高素质弟子,平日里师兄弟们下山都被一群小姑娘哭着喊着追着不放好么,在说了,叶师妹也只偶尔才来几个阁里转转” 这倒是,游云理解,叶师妹毕竟是由筑基期修士亲自教导,所接触修炼的也都是上乘的功法,自是与他们不同。 不过,你阵阁的弟子全都是一副拽翻天的脸,傻子才会追着你们,无非是看中你们阔气多金的袋子。 在长歌书院,风雅的弟子学炼丹,琴棋书画。 一本正经的呆子学符。 挥霍无度的富家子学阵。 只要你曝出学的什么便能分辨出人的类型,一目了然。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8、这场比试(一) 赛场上,参赛的弟子无一不谨慎认真的控制着火候,集中精神投入灵植,生怕一丝松懈就前功尽弃,材料不易,只要浪费一份便会失去三分之一的机会。 殷若飞抿了抿唇,额角汗水滴落,也不敢分出心神去擦拭,二品单方虽然只比一品单方高一级,但炼制手法却难上不止一成,还需要抽出精神力去剥离净化灵植的杂质,只有灵植纯净度越高,品质才会上乘。 三年前京城世家的小姐们看她的眼神她记得清清楚楚,佛念一口经,人争一口气,今日她定要为自己荣一片光明坦途。 陆陆续续的,好些个弟子精神力开始不足,苍白着一脸,只得放弃继续净化灵植,开始熔炼,也有不少弟子拿出丹药回复,只是,回复速度到底比不得输出速度,只能无奈选择放弃。 只一少年,身姿修长,双手依旧平稳妥当,不疾不徐的炼制,温和的脸色也只微白。 叶曦托着晒,目露欣赏,少年动作优雅,专注诱人,史书中曾有楚辞一篇,字句优美,珠珠浪漫,若是人,当如是风流。 在这丹阁里,若说与她谈得来的,只一殷若飞,但能与她研讨丹道的,非楚辞莫属。 楚辞此人,温和有礼,进退得宜,加之面容清疏如皎皎之月,不知迷倒了多少风清静雅的女弟子。 纵然这般潋滟,月华无双之人,奈何有一颗比木头还硬的心,是非定论,风月无边都与他扯不上关系,注定是天生该修道的人。 锣声响起,一个时辰已到。 叶曦撤下了水幕,在一旁的弟子上前取过炼制好的丹丸,交由风湛长老一一查看。 参赛的弟子们总算松了口气,苍白着脸,要不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维持好形象,恐早就软成一团了,这个时候,结果已经不在重要,要紧的是找地方躺躺! 凤湛长老分辨完所有丹丸,环视了下比试的弟子们,满意的笑道“不错,不错,此次比试却出乎意料,连一个废丹也没有,可见你们平日也是勤修苦练”,他原本还以为以二品单方做题目,会有一大半参赛弟子做成废丹,或者做废材料,只因丹阁里大部分弟子只能勉强做出一品单方,二品于他们而言,无论是精神力,还是灵力控制,都差得太远。 心情舒畅的凤湛长老笑得开怀,宣布道“此次比试头名是楚辞,中品品质。其次是何瑞,下品品质,殷若飞,下品品质” 人群中一阵欢呼,也不在喝茶磕东西了,开始叽叽喳喳的说开了 “我就说楚辞师兄和殷若飞师姐很厉害来着” “何瑞是男是女” “真相帝呢,快出来,这匹黑马是哪里出来的” 相较于下边人群的热闹,丹阁的一群人一脸麻木,呵呵,次次都是他们,心好累。 真是够了…… 只是输给楚辞和殷若飞也就算了,毕竟两人常年占据丹阁前几位,而那何瑞不过是上月才加入丹阁的新人而已,就把他们给比了下去,宝宝不服! 不服归不服,但凤湛长老也是出了名的正直人,段是不会徇私的,只得感叹在丹阁生存不易,不拿出点真本事根本混不下去,丹阁的比试到此结束,三三两两的人群也开始疏散开来。 “叶师姐,等等” 叶曦转身,俊朗的蓝衣弟子越过人群已经走到她身旁“叶师姐,院主找你呢” 叶曦看他额角细细密汗滑落,点头应道“我知道了,你也累了,快找地方休息去吧” 蓝衣弟子扬起一个傻乎乎的笑,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道“叶师姐果然跟他们讲的一样” 书院院主乃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居于主峰后山清心斋,平日里除了专研阵法极少理事。叶曦走至正殿,见院主、几名阁主,长老都在,正笑意盈盈的说着话,见她来,还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叶曦一一同他们打了招呼,便立在下首。 院主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乐呵呵朝她道“叶曦,我同几位阁主已经商议好了,下月京城比试人员抽调学院榜修为前二十名,丹阁、符阁、阵阁各三名,琴棋书画阁各三人,丹阁已比试出三名人员,其他阁也推荐完毕,这些人可交由你手了,另有,丹阁的凤湛长老和执法堂洛瑶长老会跟你们一道前往” 叶曦早就明白有此安排,也早就打算好了做个甩手掌柜,拧着眉头建议“院主,带队之人还是另择一人吧,弟子不通庶物,隐居幕后足以”。 院主看了看她,倒是没反对,问道“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叶曦趁机把其他阁主给拖了进来“不知几位阁主是否有合意的人?” 几位阁主面面相觑,商议了一番,终道“我等商议之后,推荐修为在第二位弟子领队”,事实上,他们几阁恩怨纠葛太久,谁也不赞同对手的人,只好退而求其次把学院榜第二位推了上去。 说起学院榜,当是桑州分院的传统,执事长老根据弟子修为排列出来,供书院弟子巡查,一 是有督促弟子上进超越之意,二者更好的把优秀的弟子挑拣出来,勉力培养一番。 院主同意了此事,大手一挥“如此就这样定下,由同去的两位长老拟订名单公布,都下去吧,叶曦留下” 几人离开之后,院主这才有些头疼的看着她“你啊,当我不知道你是怕麻烦才不愿接手么” 大殿只剩他们两人,叶曦随意回道“弟子可没乱说”,她的却不喜处理锁事,管理一大群人的衣食住行,活像出去不是游玩是找罪受似的。 院主瞪她一眼“随你吧,我却是懒得理会这些事,留你下来是叮嘱你一下,下个月的比试,务必要约束好院中弟子,不能在随心所欲,必得完整参加完比试,若是可能,尽量夺得前三位” 叶曦皱眉,有些不解“这是为何,往些年可没这种规矩”,难不成轮到她了,就得老老实实做事了,她可是查过档案,前些年的比试都是应付了事。 她年纪虽小,但也不能驴她啊! 院主覆手而立,叹气道“最多两年,修仙界将会招收弟子,这个时候,小心谨慎点总没错” 叶曦恍然大悟,稍稍保证了下“院主放心,弟子会竭尽所能” 前日,师傅说要闭关,不知与此事有无关联。 院主撩着胡须,看她的眼神十分满意,有叶曦这番保证,就算不能夺名次,也不用担心会太出格了。 凤湛长老和洛瑶长老速度还是很快,不过一二时辰,名单就拟订了出来,得到消息的弟子们纷纷讨论起此事,由齐是带队的人由第一位的叶曦变成了第二位的常久。 脑洞大的弟子瞬间开起了阴谋模式,并把这种思想快速的传递到书院的所有角落。 叶曦“……” 常久“……” 知道真相的少部分人也无语了。 阵阁里,陆秋池摇了摇扇子,冷笑几声“到底是谁在造谣生事,诽谤我阵阁首座,被我逮着非教教他怎么做人” 其他弟子也是一脸愤愤,简直被这些人打败了,什么宠爱被抢,常久原来是个小婊砸,真相根本不是如此好么! 常久他,是陆秋池表弟啊…… 正想着,却见一脸冷酷的常久踏入阵阁,冷邦邦硬渣渣的对陆秋池说“表哥,我不要带队,你帮我推了” 陆秋池脑门开始发疼了“表弟,你听我说……” “我不听,反正你记得去推掉”常久冷冰冰打断他的话,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走了。 陆秋池望着他的背影,哑了哑嘴,心里真是xx了狗了,你哪是表弟?你是我祖宗才对!首座任性,表弟任性,还能不能愉快的修行了。 心好累。 其他弟子一见这情形,纷纷迈着步子离开,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受刺激的人比较好,有这么个表弟,当真少活一百年,也不知是谁脑子拧不清选了常久。 这种每日都是我不听的蛇精病能带队?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9、聚宝楼 桑州一年前出现了一间名为聚宝楼的铺子,里边出售各种丹药,尤其雪肌丹深受女子喜爱,一品雪肌丹连续服用两月可令肌肤白皙,二品雪肌丹持续使用可令肌肤水嫩光滑,三品雪肌丹可令容颜保鲜十年,四品雪肌丹可令肌肤恢复年轻,容颜不改。一二品丹常有,三四品丹却有市无价,桑州所有名门闺秀为此疯狂不已。 今日不过刚天亮,店小二打了个哈欠,慢腾腾开了门,就被一堆女人给围着了。 小二一愣,好半响才合上嘴,惊讶的问道“各位夫人小姐这么早可有什么需要?” 一名身穿华服锦缎的妇人激动的上前两步“听说今日有四品雪肌丹是不是 小二回过了味,脸上露出可见的骄傲“是啊,今日不仅有三四品雪肌丹,还有最新炼制的回漱丹,可让身体重返年轻” “真的吗?回漱丹有几品的” “效果如何” “我得赶紧吩咐人回去拿银子过来” 小二摆摆手“各位夫人小姐不用急,天才刚亮,丹药还没送过来呢,不如大家先回去准备准备,等小沈掌柜到了在过来挑选”,小二拍了拍胸口,吓他一跳,这些闺阁里的妇人小姐们为了美貌当真没一点理智,也不知道他这么迈力的推荐,能不能让东家奖励一颗给他,到时候,也能讨到个美貌的媳妇。 围拢的人听得不住点头,说得在理,赶紧招呼外边的丫鬟伙计们回府准备银票。 回漱丹的出现不仅女人喜爱,男人也同样震惊,谁不想恢复年轻状态,女人有了它不禁可以年轻,用雪肌丹还可以留住年华,而男人谁不想回到年轻时的最佳状态,迷倒万千少女,证明自己还行! 辰时刚过没多久,聚宝楼的掌柜挺着圆润的肚子擦着额角的汗珠,包了个包袱出现在朱雀街,随意朝自家店铺一瞧,瞬间把他惊呆了……谁来告诉他,这门口黑压压的人头是什么,是不是要约架?容他先回去搬搬救兵。 掌柜胖胖的身子刚转了个身,就被一群男男女女给围堵了,他扬起个僵硬的笑,白净的脸蛋差点流下了细细密密的汗“各位大哥,夫人小姐这是干嘛呢?”。 难不成是吃错了药,苦主上门了……想到这儿,还是年轻的掌柜也有些发慌。 “小掌柜,你是不是送雪肌丹和回漱丹来了” “回漱丹是不是真的可以让身体年轻” “我家父亲一听回漱丹就把我丢出来了” 原来不是找麻烦的,掌柜先是松了口气,随即一愣“你们是从哪里听说的?”,这回漱丹的事都还没对外公布呢。 有人顺嘴说了句“小二都说过了,小掌柜你倒是说说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呵呵,那臭小子,大嘴巴,害我差点被吓死“有有有,当然有,还是店里边说吧”,掌柜边说边冲出人群,朝铺子里跑去。 “哟,小沈掌柜,你来了,外面好多人等着呢”店小二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他刚刚抽空看了,人多得出乎意料。 掌柜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说“是啊,好多人,差点没被吓死” “掌柜的辛苦了,我来拿东西”小二看他的样子,傻傻的干笑两声。 掌柜没空继续理他,迅速把包袱打开,拿出几大瓶丹药递给他“你记住了,三品雪肌丹一颗五千两,四品雪肌丹一颗三万两,至于回漱丹,一颗三万两,二品,只有五年时效” 店小二“……”我的小心脏扑通跳得好厉害!修仙人果然牛气,随手一颗丹就值数千两,他们村大部分村民一年到头也不过挣二十两顶天了,他运气好,进了聚宝楼当差,一年也有个百十两进项,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果然,人比人,比死人。 “我说的听到没”掌柜不耐烦的说道,死小子,这时候还给我神游,我要扣你工钱信不信! 小二回神,慌忙赔了笑脸“听到了,听到了,小沈掌柜放心” 话刚落,就见一群衣着华丽的老老少少挤了进来“我要两颗雪肌丹” “我要回漱丹,三颗,不五颗” “让开,让开,爷包圆了” 小二挺了挺胸,这个时候到他出马了,麻利的扯着嗓子吼道“别急,别急,都有呢,排队,不排队的不能买,三品雪肌丹五千,四品雪肌丹三万,二品回漱丹三万,一手交钱,一手拿货,现银付款,恕不赊账” 有了店小二这番话,人群自觉的整齐起来,规规矩矩的排着队,热烈殷切的望着前方。 “不用数了,爷包圆了,够不够”模样风流的男子大手一挥,拿出一叠银票放在柜台上,满脸不耐的催促年轻的掌柜。 小掌柜撇了一眼,桌上是汇通钱庄所出的银票,每张都是一千两的票额,只是“真对不起,本店不大量出售”,特么的,就这不到二十张的银票居然敢说包圆,哪来的脑残? “你”锦衣公子沉着脸,没想到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本少爷乃京都望族周家嫡系子孙,给你银子买东西那是瞧得起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聚宝楼瞬间安静了,还排着队的人也是不可思议的望着嚣张的男子,卧槽,没吃药啊!这里是桑州,拿京都的家族压人有毛用,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懂不懂,最要紧的是敢在热闹繁华的朱雀街开店的,哪个没背景,能开这种店铺的,背后的人肯定是修仙人啊,修仙人会怕你?玩我呢! 再说了,哪个排队的不是有钱人!有背景!连他们都得自觉排队,你一个京都的人赶紧滚,还想跟我们抢丹,简直不能忍,当即,就有人指着他说“本姑娘还是威远候的亲戚呢,你打哪来的回哪去,当我桑州的名门望族是吃素的呢!” “就是,本公子可是流云商团的少东呢,有的是银子,敢跟我比,砸不死你” 男子被说得一脸怒气,扬着下巴“就你们这土包子也能跟我比,不就三四品的丹药么,我京都多得是” “那你跑我桑州买干嘛?”有人淡淡的问了声。 男子一噎,京都三四品丹药虽有,也不是时常能买到的,能炼制出四品以下丹药的炼丹师都被几个顶级家族给牢牢握着,自己家族用都不够,何况拿来卖。 周家,目前还养不起一个炼丹师为己所用,所以在得知聚宝楼有三四品丹药时才会以权压人,反正又不是不给银子不是? 呵呵,所以说有些人就是这般脑残,掌柜一脸无语,朝店小二使了个眼色。 小二点点头,心有灵犀不需言语,搓了搓手,手劲一个用力,扯着男子就推出了门“呐,好走不送,下次出门记得看黄历啊” “少爷,少爷” “少爷,你怎么样了” 几名侍从赶忙扶住男子,关切的问道。 男子立定后,甩开了身边侍从的手,满脸狠毒朝店小二道“本少爷记住你们了,给本少爷等着” 店小二甩甩手,满不在乎道“去吧,聚宝楼等着你” 说完转身就朝里走去,他事情多着呢,可没空理会这个疯子,朝他们放大话的多了,也没见着谁那般厉害能伤聚宝楼半分,光是柜台后立着的小掌柜,就是个正儿八经的修仙人,长歌书院的弟子,谁能跟他们过不去! 这个小插曲丝毫没有降低大家买丹的人群,相反,连京都来的少爷都这般重视,可见这些丹药有多珍贵,皇城脚下,天子都城,反不如他桑州人杰地灵。 就连威远侯家亲戚的那位姑娘,买丹时顺便多买了几颗,自己用不上不要紧,还可以寄到京都,连人情面子都有了,还能让人记得她的好,怎么想怎么划算。 不过大半个时辰,丹药就出售完毕,掌柜疲倦的斜靠在椅上,“小沈掌柜,喝茶” 小沈掌柜睁开眼,见小二一脸献媚的看着他,挑了挑眉,这滑不溜秋的臭小子,突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平日里可不见他这般积极“得了,别恶心我了,有撒事赶紧说?” “嘿嘿”小二嘿嘿直笑,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声音低了低“小沈掌柜,你能不能跟东家提提,年末的时候也赏赐我一两颗丹,我正好拿去给老娘”完了还加了句“在顺便讨个媳妇” 掌柜似笑非笑打量了他片刻,这小子还算有点孝心“行啊,回头我给东家说说,你也十五六了,倒是可以定亲了,不过可别有了媳妇忘了正事啊” 小二大喜,好话从嘴里不要银子似的吐了出来。那小沈掌柜端着茶杯,看着一张献媚的脸,白了他一眼,幽香的清茶也索然无味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0、丹道有成 “你说,小二这小子是不是挺有趣” 精致的房内,叶曦小心控制着火候,慢慢把已淬炼过的灵植凝聚,融合成丹,打出一个法阵,空中灵力波动几下,幽幽清香扑鼻而来,咻的一下,炉中飞出几粒丹药,叶曦又是几到法决打出,丹药才被引着进入灵盒内。 旁边微胖的少年起身,兴奋问道“可是成了?” 叶曦轻轻勾着唇,点点头“是五品丹,只是品质下乘” “这是五品啊,管它是不是下乘呢,至少你已经是中级炼丹师,这么年轻就能炼制五至七品的中级炼丹师,若是传出去,不知有多少人惊叹” 叶曦摇摇头“丹道有成的比比皆是” 沈壮听她说的谦虚,朝她一个斜眼“连你都足足用了两年才踏入中级,何况如过江之卿的低阶炼丹师,像我连个球都汇集不起来,别太低调了” 叶曦连连附和他“是是是,不该如此,不过才迈进中级而已,还有高级、圣级炼丹师呢,江山无限,人才辈出,还有许多天才隐藏在未知的角落呢,我的的却却算不得出色”末了又道“方才你说小二求丹的事却是有趣,年末你就给他吧,成全他一片孝心” 沈壮点点头,也不跟他争论这个,反正小曦妹妹自小就这低调的性子,只好道“我本也是这般想的,这小子倒是机灵,还知道打蛇上棍” 所以,他还不知道有个词叫扮猪吃老虎。 叶曦最初时见过一次店里的小二,只有个模糊的印象,那小二生得白白嫩嫩的,一张嘴圆滑得很,说起话来,嘴皮子就没停过,她极少下山,平日里也都是由沈壮在替她打理。只一两颗丹而已,于她却没多大损失,不由得又想到前些时候院主说的话,顺便就提了句“壮哥,三四品的丹药以后要限量卖了 沈壮惊讶的看着她“这是为何” 叶曦稍稍放低了两分声音,解释道“修仙界近两年内会招弟子,三四品的丹药于我已经没有任何难度,我也不在浪费时间在这上边,以后主要炼制五品以上的丹药,多屯点中级丹药以备下,你也把生意的事放一放,先提升修为要紧” 沈壮心里一紧,犹豫的看着她“那聚宝楼咋办?” 叶曦想了想,道“聚宝楼就卖以前存下的低级丹药,每隔一段时间抛售一颗五品丹,至于人手,你在找一个,如何?” 沈壮无奈的点点头,心头血已经留了一地,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聚宝楼的生意可谓日进金斗,就算是他,叶曦每年分他一层,也是几十万银两啊,都够他们家几辈子嚼用了。 叶曦好笑的看着他,翻了翻白眼“行了,这些黄白之物对我们而言没多大用处,提升实力要紧,到底是小命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沈壮倒还真认真思考了一番,最后不甘的小声咕哝道“那还是小命吧”,反正命都没了,他拿银子也没地花。 叶曦也懒得理他,尽直交代“这件事你瞧瞧跟他们说一声,晧哥我是放心的,洛河也是个认真的,连沈明宇也比你有出息,唯有你,修行之人对世俗之物太过看中” 沈壮听得她一堆道理,顿时头大“曦妹妹,别念别念,我知道的,我保证回去就好好提升提升修为”。 亏得他面皮厚,否则被比她小的姑娘时常说道早就羞愧不已了。 他倒好,已经习惯了。 沈壮辞别了叶曦后,唉声叹气的朝山下走去,路上碰到了春风得意的沈明宇“壮哥,去哪儿呢,瞧你这不开心的模样,可是有心事,说说,兄弟说不得能帮到你” 沈壮瞧着他灿烂的笑一脸不爽,指着他道“就是你惹了我” 你别吓我,沈明宇笑容满面的脸一僵“我怎么惹你了,我这几日可都在棋阁呢 沈壮冷笑几声“你见我心情不好,你还笑得这么开心,你不是惹我是什么?” “……”哎呀,我真是哗了狗了,老子还不能笑了,摔! 好歹这么多年的兄弟,你跟女人一样每月心情不好我懂,我忍你,沈明宇心里不爽,还是好声好气的道“兄弟,别介,到底咋了你说说,我帮你解决”。 沈壮也不继续跟他瞎掰掰,扯着他走到一边,悄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卧槽,这不要人命嘛,怎么办呐” 沈壮赶紧捂着他的嘴,低声吼道“你这么大声干嘛,作死啊你” 沈明宇点点头,拂开他的手,悄悄咬着耳朵“我才练气四层呢,这两年都在棋阁跟人厮杀呢,哪还记得什么修炼啊” 沈壮没好气看着他“哥才三层呢”,他日日都往聚宝楼跑,不是在路上,就是在数银子的路上,压根没把修炼的事排在前头。 如今倒可好,修仙界各大门派招收弟子非比寻常,若错过这一次,谁知道下次是那个时候,以他们的资质,若不能去修仙界接受天材地宝的淬炼,只怕终身也只能留在这里,与普通人一样,渐渐老去。 八月十三,易出行。 金色的光芒自海平面升起,海水淅淅沥沥波涛汹涌,桑州码头边,有风吹起衣袍阵阵飞扬,身着统一蓝色衣服的弟子有序的站在码头边。 最前边,几位中年男女正对几名少年人仔细的交代说着什么。 码头边,围着桑州不少老老少少,指着一群人不加掩饰的评论,殊不知: “那前面在说什么,说什么,高个子,你听得到不?” “长歌书院的弟子都好俊,要是能挑一个娶我女儿就好了” “你女儿跟你一样脸圆屁股小,还有人娶,做老姑娘吧” “哎哟,那些人腰间挂的是雪纺丝做的钱袋啊,真羡慕” 叽叽喳喳个没完,几乎都是围绕着这一群风神俊秀的男男女女,惹得半城的姑娘们心里都扑通扑通直跳。 众弟子“……”这些我们都听到了好么,就你们这喇叭声,等着娶你家女儿,做梦! 前边,白发的院长还在说道“这一路上所有的行动都由你二人负责,两位长老概不插手,叶曦,可不要忘记了你允诺的事” 叶曦雪玉的脸蛋轻轻一笑“知道啦,院长放心” 院长撇了撇嘴,臭丫头,就你这性子我怎么放心。 常久手执名剑,表情淡漠,满脸冷酷,扬着下巴对着她们,半点没有开口的意思。 院长嘴角抽了抽,止不住的后悔,这么狂傲的小辈到底谁选出来的,只是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能在换掉了,只希望他们都能收敛收敛性子,静静的去,静静的回。 心好累,院长朝他们挥挥手,都赶紧走吧,看见你们就烦人。 常久哼哼一声,大步抬腿,率先就踏上船去。 叶曦在后边偷偷乐,跟着众人一同上船。 “小曦,又把你的事推给了旁人”旁边清朗的声音传来。 叶曦看了看,沈晧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已是十三岁的少年人,身姿已经开始挺拔,容色清雅,褪去了那冷淡的表情,整个人似竹般优雅淡然。 叶曦正色的道“这么繁杂的事我可不爱管,常久的性子正好,免得跟别人虚来虚去,咋桑州书院像往年那般孤高就够了,在说,常久肯答应下来,我可是吃亏了” 沈晧绕有兴趣问她“你亏了什么” 叶曦无不感叹道“两颗五品丹呢” 沈晧无奈的看着她,神色开始温和,安叹她这两年来,性子还是这般。 犹记得第一次见着叶曦,他看见她眼里一片漠然,那个时而天真单纯的她,懂礼乖巧的她,严谨和蔼的她。却都不是真正的她,当这些都融合一起时,才是她,千般变化,万般姿态。 等所有人都踏入船里后,夹板开始回落,朱红色的大船载着几十名半大少年缓缓远去。 甲板上,弟子们犹如被放的鸽子,欢脱得不得了,整个船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这船真大,真威风” “那是,我书院弟子出行,当得这大船才相配” “说得对,有理有据,好样的” 陆秋池抱着一叠东西经过,嘴角狠狠抽了抽,尼玛这自恋的性子,真是让人好想抽抽。 “表哥,快点,磨磨蹭蹭的”一脸冷酷的常久不耐烦朝他道。 陆秋池眼神好,隔着老远也清楚的看见了那一脸嫌弃,顿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死小子,合着你领队,我做事,还要被你呼来喝去对吧! 常久哼哼一声,扬着下巴转身就走“表哥,快跟上”,至于陆秋池一脸的愤愤自动被他忽约了。 老子不干了,哼。陆秋池学着常久的模样哼哼两声,叹了口气,还是认命的跟上。 “哈哈哈”叶曦看着这一幕笑得眉眼弯成了一脸新月,沈晧神色不明,侧过身看着海面一池幽蓝水光。 陆秋池斜眼瞪了瞪,哼,你们这对x男女。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1、三年伊始 沈晧看着陆秋池远去,勾着的嘴角才露出两分意味“你当着他的面笑他,就不怕伤心” 叶曦对书院弟子就算没十分了解,也好歹知道他们的几分性子“咋们书院的人莫非你还不清楚,那脸皮子,厚得都上天了”真的,这句话已经很客气了。 那一个个脸上就差刻着老子就是赵x天了。 沈晧也有些忍俊不禁,长歌书院的弟子大部分都是比较好的,虽然性子稍奇葩了点,做事出格了些,大体上分寸足,也不会勾心斗角。 海飞吹来,带着微微的腥味,沈晧理了理衣摆,跟她说着话“这些日子怎不曾见着刘修士” “师傅啊,说要闭关”说不得,这次闭关出来就得改口称真人了。 不到五十岁的金丹真人,在修仙界也算得上修为小成,若非他前些年心结郁郁,恐怕早就踏入金丹之境了。 沈晧闻言点了点头,没继续追问,反说了句不相干的“前些日子我在桑州西街瞧见了沈冰” 桑州有东、南、西、北四街,其中东街是官家居住之地,南街和西街多是富裕人家、府衙人员居住之地,北街是平民百姓居住之地。 沈冰这两年多来古琴颇有造化,也时常受名门闺秀们邀约探讨琴艺。反而遗忘了提升修为,到现在也不过堪堪才练气两层。 叶曦神色不动,这沈冰,明明两年前还是娇怯懂事的性子,现在怎的变了这么多,她也曾提过几句,都被她淡淡化了,她更懒得提了,左右不过是看在曾经一个村出来的情分,点到即止就够了。 只是人啊,却不懂,只会风月,能得别人几分看中,世人嫁娶都是门当户对,若她修为强大,便是家世不显仍会被当祖宗给捧着,若皆没有,难逃一个妾字。 沈晧听她叹气,不由失笑“叹什么气呢,这路是她自己选的” 他说道,眉宇间还有两分不屑,都是攀权富贵的玩意,若以后被人抛弃,也怨不得别人。 叶曦面朝大海,声音低低传来“我知道呢,有些感慨罢了”,她并非软性子心肠的人,看得过去,说一声就罢,听得进听不进,左右与她无关。 “轰隆隆”下午未时开始,天时突然暗淡,雷鸣闪电在空中闪现,只一会,硕大的风雨开始袭来,海面上波涛暗涌,船只一荡,歪歪扭扭的在海中前行。 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海,开始还觉得庞大的船在这一望无际的水面上只显得那般娇小,仿佛一个翻浪冲过来,整条船就能被拖进这深暗的水里。 人在天地与自然面前,当真是不可一击。 “稳心神,守道心”一道尖细的厉声喝来,清晰的穿进了风雨中。 夹板上的人暗沉的眸子开始恢复神采。 洛瑶长老向前走了两步,在晃荡的甲板上如履平地,满脸严肃的急喝“进上书房第一堂课学的什么!修行之人,夺天地造化为我所用,怕什么,惧什么,就这点风浪就吓住你们了?不如回家嫁人!” 众人“……” 我们都是男的,怎么嫁啊。 不愧是没脸没皮的奇葩,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就恢复了以往的从容,开始游刃有余起来。方才,他们多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被吓坏了,心神才有了缝懈,引得道心差点不稳。 身在这天地间,人如蜉蝣。而一向拽翻天的半大少年们,渐渐也凝重了几分,露出了几分思索。 从来都说仙路好,可从来没说仙路飘摇,他们一直以为修仙就跟吃饭穿衣一样简单,生而有 灵,聚福缘气运才得这一世芳华初露,位于众人之巅,权贵富路唾手可得,人世间还有什么可以阻碍他们一帆风顺的脚步,可事事恰好有万一,在于人之争,他们算得上得天独厚,然触碰到自然,一样如此渺小,让他们生不起一丝的平等之心。仙路,最忌惧。 他们的疑惑被洛瑶长老看在眼里,十分满意的看着这一幕,脚步声渐渐远去。 -------- 第二日,乌云尽散,又是一道金光在远处升起,半轮太阳挂在海面上,风吹过,无数蓝色衣摆被风吹得呼呼作响,身后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有一道飘忽的声音幽幽响起“日升落幕,生死循环,都是因果相叠” 众人转身,见是一向温和有加的凤湛长老,他的视线越过他们,直直的朝着遥远处那一轮已经腾空的光芒。 面色沉寂,神色不明。 好些弟子面面相觑,你说,我们现在出声打扰到凤湛长老,会不会被揍呢(((//Д//))),只不过想安安静静看个日出,怎么这么背呢! “呵,凤湛长老,你可是吓到他们了”,洛瑶长老从转角处走来,随口说着。 “洛瑶长老”一群人跟她打着招呼。 凤湛长老神色微动,片刻,收回了视线,重新扫过所有人,这才朗声说“昨日观风雨急骤,今日见得日升落幕,你等可沉下心神感悟一番,可不要浪费这天赐良机” “是” 如此又过了三日,除第一日狂风暴雨外,后面几日海面风平浪静,阳光充足。 刚开始还觉得新鲜有趣的少年少女们,也无精打采的挂在船甲上,出神的望着海面。 再漂亮的海鸟,在鲜美的鱼群也引不了他们的心神了。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几只巨大的海鱼从船只旁边穿过,小半截身体露出,留下宽广的阴影。 “我刚刚看见了海鱼啊,那么大”,说着比划了一个圆。 旁边的人懒洋洋的撇他一眼,道“我也瞧见了” “唉,那你知道那是什么鱼?”说话的人满脸兴奋,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这”被问的人一僵,转了转脑子,指着后面夹板中间的人说“首座告诉过我,不过我忘了,你想知道自己去问” “哦”问话的人朝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瞬间就亮了,只见中间夹板上,围坐着几个人,都是学院榜排行前几位的人,他不由得意的想,我要是过去跟他们套了近乎,说不得从此就一飞冲天,干掉那个排在我前面的人。 那个排在前位的人“……” 问话的人神清气爽的抬着脚刚走了两步,一顿,有些看不懂目的地此刻是什么架势,什么时候大神们面前多了两个少女,来人在她们脸上多看了一秒,心里八卦小宇宙熊熊燃烧起来,是画阁的青碧和青霜两姐妹,自持美貌常常引得一群少年为他们做这做那,他早就看清了这些女子的真面目,乐得看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见一直在外温柔似水的青碧脸色愤愤,挡在在青霜面前,一手指着中间的叶曦“霜儿哪里说错了,叶首座就算是第一的高手也不该这样” 后头的青霜哪里不明白姐姐的用意,还盛气凌人的面目眨眼就变,一双水莹莹的眸子盯着沈晧,娇怯的道“沈大哥,姐姐也是为霜儿抱不平,沈大哥千万别怪罪,至于叶首座,我……”说完一顿,落下了几滴眼泪,似语未尽的看了眼仍然微笑看着他们的半大少女,低头不语。 这一幕,妥妥就是被欺负了啊。 夹板上的少年们正发愣呢,见这边有了动静,都止不住的竖起耳朵,心里痒痒的挠过。 快八,快八,等不急了。 “哦……”叶曦不负众望的开口,拖了个长长的尾音,笑眯眯的说“我们玩我们的,我就是欺负了他,又管你们俩何事?” 青霜抬头,不做痕迹的朝她露出阴狠狠一眼,长长的睫毛颤抖,语气有些不稳“叶首座虽是第一,可沈大哥也是不弱的,即是一院学子,当得相互扶住,怎能仗着修为强盛就随意欺压弟子呢” 殷若飞首先忍不住了,嗤笑道“你说欺负就欺负呢,哪来的脑残” 青碧气红了眼“大家都知道殷师姐和叶首座关系交好,自然会帮着她说话” “好了好了”叶曦摆摆手,朝他们道“你们俩赶紧离开,这次我不同你们计较否则……”,说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x你哟” “……”我叶首座好威风。 周围的窃窃私语传入青碧、青霜耳里,恨不得找个地洞埋了,面红耳赤的咬着牙,都怪叶曦,不过一普通人家出身,能得这么多人推崇真是让他们不甘心。 论身份,礼部侍郎唯二嫡女还比不得一农女了? 青碧作为礼部侍郎的嫡长女,头次被人打压得这么狠,平日里的温柔褪去,冷冷的讥讽出声“叶首座真是好大的气性,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不客气,这儿这么多人可是都瞧见的”,是啊,这么多人都在看,还不信她能对学院弟子下狠手,肯定是狐假虎威,呸,最讨厌这种惺惺作态的人。 驾定她不敢动手?叶曦轻轻哼了声,歪腻这种自以为是的小莲花,直接衣袖一挥,周围灵气晃动,只一瞬,方才还趾高气扬的青碧飞身落入了海里。 做完这一切,叶曦拍了拍手,感叹的摇摇头,有些人,就是用愚蠢来诠释自己。 “哗”夹板上的人瞬间惊呼出声,那抛物线的动作可不是一般的优美,我叶首座果然是高手! “救命”水里,青碧双手不停的乱动,扯着嗓子高声呼救,带着腥气的海水灌进喉咙里。呛得她心肺都开始疼痛起来,脑子瞬间清明了几分,恐惧的看着身子一点点往下沉,这一刻,她后悔了,不该去招惹叶曦的,她还年轻,她不想死!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2、三年伊始(一) 离她不远处,碧蓝的水面被阴影遮盖了一大片,有人若有所思,刚有所猜测,只见一头巨大的海鱼一跃而出,张着巨大的口,朝着青碧咬下。 “啊”凄厉的尖声传来,船上的弟子们瞠目结舌,有那胆子稍小的,不自觉连连后退才稳住错乱的心神,湖蓝色的水面已被鲜血染红,青碧一条腿被尖利的牙齿咬破,露出深深白骨,丑陋的海鱼张开嘴,准备一口咬下刚刚躲过他致命一击的食物。 “不,姐姐” 丑陋的大鱼放佛在嘲笑她,深白锐利的牙齿反射得让人心底发寒,还带着撕咬的血肉,铮铮的镶嵌在齿缝里,几乎所有人都不忍在看,青碧,在劫难逃了。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眼睁睁看着同一个书院的弟子被海怪吞噬生命,还是让他们怅然若失,有胆大的一直未听到声响,不由得睁开双眼,只一声破空声过后,就见一条白色丝带从船上飘出,直直打入海鱼头部,回旋瞬间裹起青碧返回到船上。 “咳咳”夹板上,蓝色衣衫的女子浑身尽湿,显出优美的曲线,腿上几个大洞还在不停的流血,整个人狼狈不堪。 青霜皱了皱眉,有些抵触,一跺脚,挂着几滴眼泪小跑到青碧身边,扶着她“姐姐,姐姐你怎么样了” 青碧唇色卡白,疼得说不出话,心里倒放松了下来,生命之忧已然解除。 “喏,给你姐服下”洛瑶长老拿着一颗丹药递给她。 青霜一脸感激的接过,朝着青碧说“姐姐,来,服下就好了” 青碧服了药,不过片刻,腿上便不在流血了,缓缓起身朝洛瑶长老道谢,还带着一丝后怕朝叶曦的方向看了看,由青霜搀扶着回了房间。 叶霜眼神一斜,柔弱的眸子透着一丝狠色,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叶曦,你夺我沈大哥,让我面皮扫地,他日,我必将让你百倍偿还! 叶曦自练气修到大圆满境界后,对气息感应敏锐了许多,青霜那一撇虽然做得隐秘,但怎能逃过她的视线。由记得刘之庭曾对她说过一句:温室养花,终究是废人。 气势做得在足,也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目送她们离开,洛瑶长老立在叶曦面前,极不赞同对她道“今日之事你下手太狠了,大家都是一个书院的,何必下如此重手”,难怪,出门时,院主曾对他们嘱咐说注意点叶曦,这般一言不合就把人打入海里,任其自生自灭的首座当真任性的让人头疼。 叶曦一脸无辜的笑着,请清脆脆的回她“洛瑶长老,我冤枉呢,是她自个让我出手的,你知道我一向是个听话的人,这么点心愿肯定得成全与她,你们说是吧” 殷若飞、沈晧几人在她旁边,也是赞成的点头,尤其阵阁几位师兄,更是摆着老子就是赵x天的脸,十分冷酷的开口“最厌烦与这般脑子拧不清的人扯来扯去,让她去洗洗脑子也好过在眼前乱晃” “就是就是,所以女人就是麻烦” “勾心斗角,引我们注意,我才不会去看她们呢,还不如我的脸” “下次再来几个对我献媚的,我就揍到她们满地找牙” 他们当然不会觉得叶曦有错,任谁无缘无故被人指指点点也得反击回去不是,摆出一副膈应人的态度被收拾也只能说活该! “咳咳”你们不是在帮我抱不平?怎么扯女人身上了,话题歪了! 洛瑶长老被气得满脸通红,指着他们“你们几个,出言不逊,罚你们从今日起不!准!吃!饭” 几位阵阁师兄一脸呆滞,((?(//?Д/?/)?))洛瑶长老是女人啊,我们居然在她面前讨论这个,我们错了,求放过。 ———————— 青碧的事情最后以阵阁几位弟子被罚结束,青碧和青霜听闻后沉默半响,青霜阴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开口“京都可是我们的地方,看你这次还能不能躲过去” “妹妹,要不就算了,连两位长老也没有怪罪于她,我们……”青碧有些迟疑。 “姐姐”青霜扬着声音打断她“姐姐,你不是怕了吧,你可别忘了,咋们可是京城青侍郎的嫡女,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咋们两名声就扫地了,何况表哥他们也是书院在京城的精英弟子,咋们联合表哥还怕她一个叶曦?京城可不是桑州那小地方!” 青碧闻言也渐渐放下心来,她素来心高气傲,在京城时也是有名的闺秀,被一个农女欺负成这样,要是还不敢反击,怕得被那些名门千金们给笑死,妹妹说得对,京城水可深了,没有刘修士在身边,看她怎么逃脱。 又是两日之后,一行人总算到了京城,码头上熙熙攘攘,也是热闹繁华,却远没有桑州那般奇特。 码头上,一排排马车停在路旁,下船后,常久带头走了过去。 远远的就见一中年男子小跑了过来,笑着道“各位可是桑州的书院弟子,鄙人王贺,院主已为各位安置好住处,坐马车也只半个时辰,请各位随小人来” 常久冷着一张脸,抬脚往前走去,王贺只愣了下,面色稍变,小跑着跟了上去,心里微微有些不爽,他虽然只是个跑腿的,但也见过不少领队,谁不是客客气气来着,何时碰到过这种眼在天上的,还精英弟子呢,活该年年被人打压。 常久完全不知道他自以为霸气无双的尊容被一个小人物在心底唾弃,把他想成了一个庸俗不堪的伪君子! 不过他是不会在乎的,而像个骡砣似的陆秋池则把人安排妥当,搭着两条酸软的退爬上了马车,车厢里,常久拈着几块糕点吃得正香,见陆秋池进来,若无其事的放下糕点,哼哼两声,摆着一脸冷酷,不言不语。 心好累,陆秋池抚着额,臭小子,天天装你不累吗? 两兄弟相顾无言,马车在王贺的引导下一路往城里走,不愧是京城,皇城脚下蓬勃大气,宽阔的街面、铺面楼阁,真真是花样百出,精致得难以形容,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绝于耳,欢闹的孩童在路上嬉闹,看着就是富足喜庆的场面。 车厢里,殷若飞用手臂碰了碰叶曦“师妹,师姐可是京城人士,你甭管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说” 叶曦随口回她“行,过几日抽空你陪我到处看看” 马车甩过几条热闹的街,慢悠悠踏上一条幽静的街道,没有任何楼阁铺面,用青砖围成高墙,远远看去,只觉一幢幢面积宽广。 殷若飞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这安茶街是住的都是王孙大臣,刚刚路过的是镇安侯府” 叶曦点点头,又指了一栋有些破旧的宅院问她“这里是何地?” 殷若飞皱了皱眉,放低了声音“这里以前是秦国公府,与当今陛下是同宗,大概十五年前被抄了家,秦国公和秦大公子、二公子、四公子都被判了刑,留下妇孺居住在这里,陛下也没让她们搬出去” 叶曦挑了挑眉,来了几分兴致问“师姐可知是犯了何事?” 殷若飞摇摇头,她能知道这些都是断断续续听闻的,在往上的谁也不敢说,唯恐牵连到自己。 叶曦也明白,这事估计是皇家辛秘,政权争执,也不在多问,放下了帘子“师姐可知京城哪家银阁样式最为美观” “当然是珑玉阁,不光银片子精致,翡翠、珍珠的首饰也是极好的,怎么,你要买首饰?” 叶曦笑了笑“来了这京城,总得买点东西” 殷若飞拍了拍她的肩,大气的道“放心,过几日我陪你挑,保管你满意” “行,我记住了” 两人一路闲聊,终于马车停了下来,外边赶车的车夫说了句“两位小姐,已经到了,请下车吧” 等两人下了车,见已到了城外,官道两旁是成片的枫叶,这个时节,叶子还没黄,看着还是绿意盎然。 其他人陆陆续续下了马车,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王贺忙引着人朝林子深处走去,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走过枫叶林尽头,只见一道长长的阶梯,上边两只石狮雕刻逼真,活灵活现,白玉石的大门光华无双,后边一栋栋宫殿隐隐约约。 若说桑州书院犹如清雅仙珠,那么京城书院则是迎面的贵气厚重。 台阶上,早已有人立于上头迎接,为首的中年男子一袭锦衣紫袍,后首十来名少年人也是紫衣加身,端得玉树临风四字。 以阵阁为首的男弟子不做痕迹的理了理衣摆,抬了抬胸,目不斜视,高贵冷艳的与来人对立。 哼哼,要拿出桑州书院的气势,首先就应该在外型上藐视他们,让他们溃败,让他们恐惧,让他们看见他们就高呼大侠求放过。 王贺弯着腰,朝紫衣的中年男子道“冉辉长老,小人奉院主之命前去迎接桑州书院弟子,幸不辱命” 冉恢长老点点头“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王贺一脸笑意,弓着腰朝众人告退。 冉辉长老复侧身看向凤湛、洛瑶两位长老,别有深意说道“凤湛道友、洛瑶道友别来无恙,一别三年,可是让我等好生怀念,这次的弟子看着倒是添了不少生面孔,不知……”又扬着手指着落后半步的少年们“这是京城书院首座凌霄,余下的都是我书院部分精英弟子,都是很团结、有爱的人” 别人没听出他话中深意,被点名的两位长老如何不懂,本还算有几分笑意的脸也垮了下来,这时,凌霄上前,抬了抬手“凤湛长老、洛瑶长老” “京城书院果真是人才辈出”,凤湛不温不火的说了句,指了指一旁冷脸的弟子“这是常久” 常久抱剑而立,剑眉冷淡,高傲的双眼轻轻一扫,又抬着下巴忽视一群人。 嚣张的姿态瞬间把京城书院的人得罪光了。 如凤湛长老、洛瑶长老等却微微一笑,让你意有所指,被打脸了吧。此刻他们已经不觉得弟子们平日里拽上天的模样让人牙痒痒了,只心里暗暗加油,再嚣张点,气死他们! 浑身充满了正气的凌霄微微有些尴尬,冉辉长老只一瞬就笑了起来“这是常家的小子吧,都这般大了,听闻你从小爱武剑,看来果真没错” 常久扬着下巴,斜看他一眼,似乎在说:关卿何事?你以为你了解我我就得和你和颜悦色,想太多了! “哈哈,冉辉长老别见怪,我表弟不爱讲话”,其实哪里是不爱讲话,他是根本不爱搭理人。 在他眼里,尔等只是凡人。 冉辉长老眯了眯眼,温和的说“哪能跟小辈计较,你是陆家小子吧,这么大了,唉,我们老了” 陆秋池点头称是,又朝他夸了几句。 “别啰嗦,赶紧走”一脸不耐烦的常久冷不丁出声,声音照旧冷酷逼人。 瞬间安静。 陆秋池无语的看着他,你特么是我表弟?我为了谁刚把气氛吵热,你对得起我? 这下连冉辉长老也拉着一张脸了,呵呵,常家小子你了不得,我倒看看你能狂到哪儿。 冉辉长老不开口,旁边的凌霄更显尴尬,只得开口打圆场“那个,各位的住所已安排妥当,要不我领你们去瞧瞧” 常久立即抬脚,身后几十号人也跟着抬脚,走过他们还统一的哼哼了声,啰啰嗦嗦半天了,好歹让他们喝口水在扯蛋啊。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3、三年伊始(二) 京城书院的人就是爱打花腔,哪像他们低调实在,踏实肯干。 入了大门,一尊巨大的石雕竖立在中央,英俊绝伦的青年手拿法器,就那般静静站里,风吹过发丝,衣摆摇摇晃晃,似要羽化登仙。 只一眼,就如红花映入眼帘。 “沉言表哥”桑州书院队伍里传来女子声音。 凌霄身后十几人瞅了瞅,一位约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上前走了几步,迟疑问道“你们是青碧、青霜表妹?” 青碧、青霜对视一眼,高兴得喜极而泣“是我们表哥”,在其他人眼里,恍如找到了组织似的。 苏沉言盯着他们看了半响,指着青碧眉头夹得老高“只三年不见,你这是怎么了?” “表哥”青碧微微红了眼,摇头道“表哥别问了” “姐姐”青霜一脸着急的扯着她衣角,娇娇怯怯说道“姐姐被人欺负了为何不说?” 苏沉言看着有些狼狈的青碧,似完全无法看到从前柔顺静美的样子,不由得出口安慰“别怕,谁欺负你们了,告诉表哥” 青碧似是惧怕般朝队伍中看了看,着急的对他道“表哥还是别问了,是碧儿的错” 苏沉言可没错过她那一眼,当即沉声道“长歌书院可是盛名远播,你被人欺负也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是啊,长歌书院一向公正严明,定会给你讨个公道”冉辉长老慢悠悠走来,笑眯眯的对她开口。 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刚刚还拽得跟什么似的,原来背地里如此肮脏不堪。 以凤湛、洛瑶长老为首,大部分弟子都约带不屑看着这一幕,原本还有些可怜这两女子,这下只剩我出门买了只表了。 还能不能安静的回房间歇歇脚了,心好累。 凤湛长老站了出来“这是我桑州书院的事,自然会调查清楚再来解决,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青碧青霜闻言,怎不清楚这就是推托之词,那日发生的事情可是清清楚楚,罪魁祸首还不是安然无事。 当即青霜扶着青碧低泣几声,娇声道“是霜儿不对,要不是为了霜儿,姐姐也不会被叶首座迁怒” 冉辉长老眼神一厉,叶首座?方才凤湛可没说到这个人,桑州这次隐藏个首座在队伍里是想干什么? 难道“凤湛道友、洛瑶道友,这可就是二位不对了,学院首座何必躲躲藏藏隐在队伍里呢,你们说是吧?” 凤湛长老与洛瑶长老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由凤湛长老说道“道友说笑了”指着常久后边的姑娘道“这是我桑州书院首座叶曦” 众人朝着方向一看,嘴角抽了抽,暗道,驴我呢,虽然长得漂亮,却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你告诉我她是一书院首座,逗我们好玩? 叶曦毫不在意那些轻视的视线,大大方方走了出来,未语先笑,声音清泠泠的脆嫩“冉辉长老勿怪,弟子一向不喜暴露人前,故而不曾随意开口介绍自己” 怪了就有强迫弟子的嫌疑?冉辉长老脸一凝,好个刁钻的丫头,把他的话都给化了。 这时,苏沉言指着姐妹花问她“青碧青霜表妹说你伤人,可是事实” 叶曦挑了挑眉,反道“这是我桑州书院的事,与你无关” “你”苏沉言一怒,不过是个半大丫头,还真当自己是首座了“青碧青霜是我表妹,更是我镇安候府表小姐,你说我能不能管?” “哦……”叶曦拖长了尾音,凉凉说道“那你想怎么管,打架么?” 叶曦打架二字刚说出口,在她身后的弟子们瞬间就有精神了,睁着亮闪闪的眼睛不停的期盼着。 约约约,打群架。 有人开始小声翻着包袱,惹得身边人不解的问他“你倒腾包袱做撒?” “找我的武器,等下叶师姐喊打架了,我要冲在最前面” “你说得很有道理啊,我也把武器拿出来准备准备”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些淅淅索嗦的声音在修行者耳里,完全就是正大光明扇脸好么? 苏沉言涨红了一张脸,心下怒火翻涌,这桑州书院实在欺人太甚。 冉辉长老锐利的视线都快凝结成实体了,不由得重新审视着叶曦,气韵绝佳,只周身灵气不甚明显,也看不出修为几层。 桑州书院个人实力确实不俗,然性子狂傲,这个叶曦,不过一句话,就能把他们凝聚一堂,当是我院大敌。 想到这,冉辉长老也不在纠缠,急急对凌霄交代“快快送长老弟子们去住所吧,舟车劳顿,当好好休息一番” 凌霄点点头,重新引着人朝住所走去。 交代完毕,冉辉长老也没心思在跟凤湛、洛瑶长老等人瞎扯,转身就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而去。 一路行之主殿,才停下脚步,对守门弟子道“院主可在,我有要事禀告” 守门弟子进门片刻,出来后对他道“长老请,院主和几位阁主都在” “我知道了” 主殿里,身着藏青色衣衫的中年大汉端坐在首位,生得浓眉大眼,一脸严肃,只端坐在堂就有不怒自威之感。 下首两侧坐落四位阁主,左侧两名中年,右侧一红一白两名女子。 冉辉长老朝几人见了礼,才说起今日之事。 上首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你是说桑州书院的弟子比上一次见时更强?” “是” “嗤”身着红衣的女子掩了掩嘴“桑州书院弟子实力确实不耐,只是为人桀骜不驯,几个小手段就能让他们内讧,何必放在心里” “我原道也是如此”冉辉长老皱着眉“三年前的桑州书院的却如此,只是如今已有人能让他们融为一体了” 红衣女子感兴趣的问道“是谁?” 冉辉长老回忆着那个小姑娘的一言一行,把这位首座隐藏在队伍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院主端正的坐着,若有所思道“连你都看不出来她的修为,要么就是比你高,要么就是用了法器隐藏” 一直神情冷淡无欲无求的白衣的女子忽然开口“冉辉长老也是练气八层的高手,连他都无法看出,这桑州书院却有古怪之处” 红衣女子只道“我却是觉得她用了法器隐藏修为,不过一半大丫头,三年前未见,足以证明是新进弟子,是不可能比冉辉长老修为还高” 京城书院首座凌霄也是天才般的人物,仅用了四年就修炼到练气八层,足以让他们视若珍宝,难不成这个姑娘还能比凌霄更出众,绝对不可能!不止她,恐怕无论谁都有如此想法。 左侧上位的中年男子却摇摇头“修仙界就要招收弟子了,这个时候,桑州院主是不会自毁长城的” 各有定论,几人忍不住朝上座看去。 院主面无表情,心思转了几圈,定了下来“苏沉言不是青侍郎那两个嫡女的表亲么,让苏沉言去打听打听” 冉辉长老眼一亮,朝几人抬了抬手“我这就去安排” 凌霄带着一行人路过一片枫叶林,在一栋殿宇停下,朝众人介绍“这是晴岚殿,里边有大大小小几十个房间,比试期间就有劳各位暂时住在这里了” 没了碍眼的人在旁,凤湛、洛瑶两位长老俱是挂上了温暖的笑容,朝他道“劳烦小友了,余下的我们自会安排好” 凌霄丝毫没有在意“小友”两字,恭敬的抬手“那弟子就告辞了,后日香丹院的枫宴,弟子会派人来引各位前去” 凤湛长老摆摆手“不用,香丹院我和洛瑶长老都认识,到时候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凌霄也不反对,带着人就离开了。 “首座,这桑州书院当真狂傲,咋们何必对他们这般客气”,走远后,凌霄身后有弟子不服气的说道。 凌霄闻言,一惯正气的脸上也带了几分无奈“桑州书院的弟子只是性子有些不同而已,他们的实力却是值得我们尊重的” 有人不服气的说“我倒看不出他们实力有多强,师兄们可是说过的,桑州书院的弟子就是没脑子,只会蛮干,跟北地的那群壮汉没差别” 此言惹得好几个弟子都暗暗赞同。 凌霄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那弟子,不悦的开口“慎言,那只是人家不屑夺位而已,你们要是随口乱言被人听见,我可救不了你们”一言不合什么的,向来都是以武力定乾坤。 众位弟子心一紧,想起了桑州书院那群嚣张的人,也不敢在多言。 晴岚殿里俱是一应俱全,白玉铺地,朱色描红,宫纱飘飞,摆设无一不是精致,粱窗柱上雕刻细腻,美轮美奂。 陆秋池来到两位长老身边回复“凤湛长老、洛瑶长老房间已安排妥当” 凤湛长老朝他和蔼的笑了“辛苦你了,秋池,这一路要是没你,可……唉” 凤湛长老的尾话是对着叶曦和常久,可人家一个笔直站着跟雕像一样,一个笑眯眯跟没事人样。 心好累,他在也不找虐了。 陆秋池,就在让他辛苦下吧。想到这,凤湛长老草草对众人交代了两句就走了“这两日无事,你等可以结伴游玩一番,后日枫宴须得到场” 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似的,恶狠狠来了句“少惹事” 符阁的几位师兄一向呆愣,看不懂凤湛长老语气转变,不由朝精灵的叶曦问道“师妹,凤湛长老这是怎么了?” 叶曦挑挑眉,摸了摸下巴,肯定的点头“凤湛长老去茅厕哭了”,可不是嘛,除了在陆师兄身上找到点存在感,他们都是专门气他的。 符阁几位师兄面面相觑,去茅厕哭是什么意思,凤湛长老还有这爱好?真是特别…… 当以后,无数人私下悄声的跟凤湛长老打趣,问他茅厕哭是不是很爽时,凤湛长老气得呆在茅厕一下午……差点哭了。 于是,现在放完话的叶曦愉快的朝后殿走去,背后的小包袱里,有东西一坨一坨的蠕动。 叶曦轻轻拍了拍“小白,你老实点啊” 呵呵,话刚完,包袱就跟马达似的快速动了起来,挠得她背后直发痒。 “唉”叶曦一叹,只得拿起包袱把它放出来。 咻的声,白影晃过,只比两年多前长了几寸的雪团鼓着圆圆的眼睛,在她对面吱吱的叫。 叶曦跟着它声音不停点点头,等它不叫了,才幽幽道“你要是不怕水我就不弄晕你了” “你还怕海鸟” “你还怕大鱼” 白团团被她说得有些羞涩,抬着爪子捂着脸,蜷着尾巴裹成一团。 叶曦无语,真是幼稚。 #我这个傻瓜般的儿子唉#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4、三年伊始(三) 清晨的京都,如诗如画般精致绝伦,遥远的皇宫金色琉璃瓦透过光线折射而来,淡淡洒落在鲜丽的楼阁飞檐之上,若似悄悄述说这千百年恒古的岁月潮汐。 因三年一次的京城比试,街上汇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人,艳丽的书院衣衫一片片簇着,或倚在桥侧的栏杆,观看河中的船只,两岸茶楼酒馆竖立,络绎繁华,平日束在高阁的贵门小姐们也娇娇怯怯的带着丫鬟仆从旁边幽幽的走过,带走一池清香。 三味斋二楼,一群蓝衣弟子们倚在窗边,满脸趣味的看着外边,有低沉的声音有感而发: 佳人如卿,才子并肩。 两厢对望,各自思绪。 人如风月花如边, 醉酒斜阳依谈珊。 几句词毕,惹得众位弟子连连叫好“陆兄果然胸中自有沟渠,倒是小看你了” 叶曦拍着手配合他们的嬉闹“陆师兄好文采,符阁几位师兄觉得如何?” 符阁几位少年点点头,脸上一本正经,虽说他们与阵阁的人一向不合,但他们为人实诚,毫不含糊。 那边被一顿好夸的陆秋池忍不住抬起下巴,露出面如冠玉的侧脸,十分潇洒的拿着扇子摇了摇,端的是才子风流。 最近被奴隶久了,总算找回了自信。 “客观,客观,你们不能上去,二楼已经被包了”楼梯间,咚咚咚传来脚步声,还有店小二着急的劝慰。 话刚完,就见有几个青衣人冒了出来,年纪看着不大,只身体看着十分壮实魁梧。打头的那个摆着爽朗的笑,露出一口白牙“桑州的朋友们,三年不见,可还好” 店小二跟在后面,着急的解释道“打扰诸位了,这几位客观非要闯上来” “无碍,是熟人,你下去吧”以陆秋池为首的阵阁几位师兄先是一脸惊讶,随即又是狂喜,来人不光是熟识的人,还是他们贴心与共的患难朋友,当然以桑州书院的尿性,这个“患难见真情的朋友”得打几个问号? 店小二松了口气,麻利的下了楼,他好怕这些人一言不合就拆了他们三味斋,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好你个莫怀,三年不见,比往日更英俊了,哈哈哈,来,莫怀、几位好友,给你们介绍新朋友”陆秋池拉着他走到叶曦面前,介绍道“这是我桑州书院的首座叶曦,叶师妹,这是北地书院的首座宗莫怀” 叶曦扬起笑脸,请清脆脆的喊了声“莫怀师兄,几位师兄好” 宗莫怀只感觉会心一击,星星眼里软成一滩水,跟粗狂高大的外表十分不贴合,桑州书院的首座怎这么娇软,这么乖巧,这让他如何忍心在比试中下重手呢,看来,要放水了。 所以,这个看脸的社会。 陆秋池早就习惯了这种怪异的感觉,在他眼里,宗莫怀就是个拥有娘们心的大汉,热情的拉着他又一一介绍“这是楚辞、这是沈晧、殷师妹你是认识的” 待指到符阁几位师兄时,符阁几位师兄脸一板,抬手阻止他们的接近“不用介绍了,等他们把我们的符禄大全补上时,在来交朋友” 语气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婉转。 宗莫怀坳黑的脸有点尴尬,也知道是他们以前做得过了,气势瞬间就矮了几分,赔笑道“几位都是坦荡荡的君子,上次弄坏了你们的书是我们的不对,过几日我亲自上门赔礼” 还算有点眼力劲!符阁几位师兄闻言,脸色稍霁。 叶曦凑近殷若飞,指了指那边几人“师姐,他们这是为何?” 殷若飞想起以前那些熊孩子干的事就手痒痒,压着声音跟她解释“三年前,阵阁和符阁闹起来,北地与阵阁的人一惯交好,就不小心把符阁的符禄大全给弄没了” 叶曦恍然大悟,难怪阵阁和符阁一惯恩怨不休,原来还有引狼入室这一茬。符阁真是朵小白杨,人家只是呆呆愣愣的做研究,严肃了点、不通人x事故了点,招谁惹谁了,真是天要下雨,人要被淋,都是倒霉倒的。 “相逢即有缘,让小二上几壶好茶,咋们好好喝喝”陆秋池带着北地的人走了一圈,充分发挥其聪明机智,能言善辩,把桑州和北地的人更加紧密的联在了一起,潜藏的深意是:有架一起打,有福各自享的核心理念。 宗莫怀忙拉着他“陆兄,喝什么茶,咋应该喝酒”,豪情壮饮才应该是我辈风格。 “对对对,看我,都高兴糊涂了”他就着伞面拍了拍额,差点忘了,北地这群人从小拿酒当水喝,喝茶,有辱他们的传统。 陆秋池赶忙吩咐小二“小二,上两壶好酒,在弄两桌上好的席面” 小二笑眯眯弓了弓身“客观稍等,小人这就吩咐大厨准备” 窗外香风徐徐吹来,静湖上,几座花舫里丝丝糜音传来,柔媚的女声低柔婉转的唱着小调,吚吚哑哑的撩人心扉。 叶曦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京城白日还有歌舞” 果真是京都重地,民风开放。 宗莫怀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意味不明,跟她解释道“叶师妹有所不知,这静湖上原本是没有花舫的,只是恰逢比试,才有了这一出” 那挂着猥琐的脸,让她心里呵呵几声。 师兄,我懂,真的! -------------------------- 苏沉言心里格外不顺畅,像堵了口气在胸口,闷得他隐隐做痛,如鲠在喉,他自出生,向来顺风顺水,勋贵世家,富贵之极,父亲镇安候更是手执西北数十万兵权,除了皇族,在京城里,从来受人瞩目,说一不二。 可偏偏,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乡下泥腿子就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不把他放在眼里,不仅让他, 更让侯府也被人轻贱了去,让他如何忍得下这口气,今日被青家两姐妹磨了半响,终于答应出来陪她们逛逛,一行人在三味斋门口,恰好碰到了吃饱喝足的桑州、北地一群人。 苏沉言沉下脸,打量他们半响,冷冷的勾起唇角,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谁说不是呢?桑州一群人就不必说了,见青家两姐妹混在一群紫衣华服的少年中,也是冷冷打量半响,哟,腿好了,能走能跳能蹦跶了,冤家路窄啊。 北地书院更不必提,除了桑州书院,几乎所有分院都被他们的耿直得罪光了,人见人嫌的两拨人高高兴兴的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是一群不受欢迎的乌合之众似的,是的,其他书院大部分弟子都形容他们乌合之众,当即有人嘲笑起来“你们两家书院真不愧是臭味相投,一个放弃比试,一个场内闹内讧,我要是你们早就不来京城了,丢人啊” 北地的弟子脾气火爆,听得这话,首先发难“与你何干,爷们脾气直爽,想参加就参加,就你们这群伪君子,等爷爷们参加了,早揍得你哭爹喊娘了” 北地民风彪悍,人也爽朗,这般大嗓门一吼,几乎小半城的人都能听见。 这番火药味十足的对话,让路边的小贩、行人都噤了声,快速收拾好东西远远的走开了。 出口的紫衣弟子都是以苏沉言为首,本就不忿桑州书院那群硬茬,今日又见得北地这群莽汉目中无人,新仇旧恨,早就忘记凌霄的劝告“敢做敢当,你们这群懦夫,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们皆是出生富贵之家,自小心高气傲,完全不把桑州和北地的人放在眼里,凌霄首座的一席话,估计也是夸大其词罢了。 “这位师兄可别这般讲,许是我桑州首座年轻不懂事,才与北地人混在一起,虽然几日前她曾打伤了我姐姐,但我和姐姐也不曾责怪于她”一脸柔弱似水的青霜倚在苏沉言身畔,莹莹水眸无辜的扫过周围,美人沁语盈睫,十分惹人怜爱。 紫衣弟子听闻又是一脸不屑,指着叶曦道“果真是毒妇,小小年纪如此心肠,如何能做一书院首座,看来,你等也不过如此” 这下捅了马蜂窝,一言不合什么的,向来以打架论是非“呵,好大的口气”宗莫怀冷笑几声,一个手决饶起,直接朝人群打去。 “出口不逊,我去教训他”殷若飞刚扬起手,就被叶曦轻轻拉住“师姐莫急,咋们两看戏,让师兄们去就行” 陆秋池摇了摇扇,优雅从容的理了理衣服,似是云淡风轻的开口“师妹放心,师兄会让他把话给吞到肚子里” 常久、沈晧提着剑,直接飞身加入战局,凌厉的剑影扬起火花,剑光所到之处皆是无所遁形,溃败成军。身后一群弟子哪儿忍得住,嗷叫两声就扑了上去,一时间叫喊声不绝于耳。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5、镇安候府 常久的剑气冷酷逼人,杀意禀然,战斗时,无悲无喜似一尊杀神。 沈晧的剑气如春风袭人,剑法精妙似春回大地,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所谓春风不过是掩盖血腥,遮掩杀意。 短短片刻,方才还趾高气昂的紫衣弟子们面色痛苦的躺在地上,猩红的血液染红了翠绿的石台。所以谣言果然不可听信,亲身体验方才知错得有多离谱。 接到急报赶来的京城弟子难掩震惊,为首的凌霄谨慎的问道“各位因何打了起来?” “这些王八蛋,口出狂言” “我说过要把他们揍得哭爹喊娘吧” “想装逼,被雷劈” 北地的弟子们叽叽喳喳讲完了前因后果,凌霄脸一沉,苏沉言总是仗着身份不听劝,这次,也算是吃到苦头了。 于是,带着几丝尴尬朝众人道了谦,又吩咐随行的弟子扶着受伤的弟子回书院疗伤。 “凌霄师兄,且慢”,叶曦出声叫住了他。 凌霄回头“叶师妹有何交代?” 叶曦指着他们中夹杂的青霜道“师兄留下她即可” 凌霄看了看青霜,皱了皱眉,越发不喜这个女子,如若不是她,或许事情不用闹到如此。苏沉言带来的都是书院精英弟子,今日之事,让比试还未开始,京城书院就已断了一只臂膀。 凌霄也想在耽搁,爽快的道“这本就是桑州书院弟子,由师妹接管最为合适” “不,凌霄师兄”青霜惊呼了一声,哀求道“求凌霄师兄带我一同回去,我留在这里,叶首座不会放过我的,求求你” 说着,晶莹的泪水至眼里滑落,鬓稽凌乱,越是显得楚楚可怜。 “呵”叶曦笑了笑,朝她招招手“别闹了,赶紧过来吧” “不,我没做什么,你想干什么?”青霜警惕的盯着她。 殷若飞狠狠的剐了她一眼,对叶曦劝道“师妹,她脑子拧不清,不去让她去洗洗” 叶曦看了看廊桥下的静湖,与殷若飞相视一笑“师姐这个方法不错”,说完,衣袖轻轻一挥,破空声划过,直直袭入人群,掀起一阵衣诀翻飞。 “啊,救命”咚的一声,重物抛在水里,惊起一池水花四溅。 凌霄只轻轻撇了眼湖里挣扎的人,神色有些凝重,深深的看了眼叶曦,带着众人匆匆离去。 叶曦走了几步,一脚踩在静湖边,对还在水里扑腾的青霜道“别折腾了,没人会救你,多洗洗脑子,下次记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等他们这群闹事的人相继离开后,好一会儿,寂静的街道才恢复人气,只没人敢多待,沿着路边沿匆匆而去,满地的鲜血浓郁刺鼻,腥气久久不散。 徒留湖里,貌美如花的少女。 “霜儿,霜儿”一名衣着华美的贵妇带着侍从匆匆赶来,拨开人群,瞧见湖中已无力挣扎的少女,满脸泪水朝着侍从吼道“还不快下去把小姐带上来” “是是” 几名侍从跳下了水,救上来了昏迷的女子。 贵妇推开侍从,一把抱着湿淋淋的少女哭着“霜儿,娘的女儿,谁这么狠的心啊” 旁边随行的婢女劝道“夫人,咋们得赶紧带小姐回府请大夫” “对对,你说得对”贵妇抽出秀帕擦了擦,吩咐道“秀红,你赶紧去静安堂请大夫” “婢子明白”婢女行了一礼,匆匆退下。 京城书院主殿内,一惯不喜形于色的院主周身威压放出,修为不及的莫不喉头鲜血翻涌。 这是来自筑基期修士的怒火。 红衣阁主嘴角血迹斑斑,反而忖得越发妖媚,黑眸眨也不眨,极力稳住声线“院主息怒,事情已经发生,咋们得想想该如何应付才是” 凌霄低着身子,道“是弟子没有约束好他们,以至于惹下了祸事,请院主责罚” 院主淡漠的双眼扫视他们好一会,才收敛了气势,颓然的坐在首位“罢了,事情已经发生,他们伤势如何?” 凌霄道“伤势已无大碍,只是被剑气所伤,恐怕一段时日内都无法修炼了” “桑州书院真是了不得啊,竟出了不少人物”,尤其是那叶曦,得筑基后期修士亲自教导不说,那筑基后期修士竟是刘家子弟。 凡人界第一修仙家族,他惹不起。 院主挥挥手“这一个三年,是我们输了,都下去吧” ----------------------------------- 镇安候府 候夫人陈氏带着丫鬟仆从急匆匆走进主院褣喜堂“老太爷可在?” 守门的丫鬟赶忙撩开帘子,小声提了句“老太爷、老夫人都在,礼部青侍郎的夫人也刚到” 陈氏有些不悦,庶妹来侯府也不曾命身边妈妈给她说一声,自个儿上门来,也不知又要做什么幺?理了理衣角,陈氏从容不迫的踏步走了进去,里边,老太爷、老夫人端坐在上方,下首苏二夫人正端着茶伺候二老,客座上,小陈氏抽抽嗒嗒的在哭诉。 丫鬟仆从们站在背后,鼻关鼻,心关心。 陈氏朝上位行了礼,才在下首落座,丫鬟轻手轻脚的端过茶放置在一旁,又重新退下。 “姐姐,姐姐你来得正好,妹妹本想见过老太爷、老夫人就去拜见姐姐的”小陈氏朝她见过礼,轻轻擦了擦微红的眼眶。 陈氏端起茶盏,遮住嘴边一闪而逝的嘲讽,淡淡的点头“妹妹不必如此客气” 苏二夫人不屑的撇了撇嘴,捏着绣帕半遮着嘴“大嫂这个时辰前来,可是来伺候婆婆的?” 言下之意,也不瞧瞧现在什么时辰了,现在跑来装模作样。 陈氏没理她挑刺的话,转头朝上首一拜,起身时,眼圈泛红“是儿媳不对,今日也是听得言儿出事了,才没来得急过来伺候婆婆” “言儿出了何时?”镇安候老夫人一惊,忙问道。 陈氏掉下了泪“言儿被人给打了,现在还没醒” “碰”,老太爷打碎了茶碗,厉声问道“谁打的,言儿可是我镇安候府嫡长孙” 老太爷当年也是在战场上经历过血猩洗礼的人,身上强悍作风到现在还依然强盛,镇安候府就是靠着老太爷才有如今的事态,人老了,格外钟爱小辈,尤其是苏沉言,更是小一辈的佼佼者,最得老太爷偏爱。 苏二夫人看着这一屋子着急的人,简直心花怒放,打得好!苏沉言真以为进了长歌书院就不把长辈放眼里了,偌大一个侯府,好好的资源尽数给了他,也不嫌吃得撑了死得快! “是桑州和北地书院的人打的”陈氏紧紧捏着秀帕,眼中满是恨意。 “这”老太爷微微迟疑,心里的怒火也渐渐消散,转问道“可知为何被打?” “老爷,问这些何用,谁敢打言儿,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老夫人意难平,不满此刻老太爷的态度。 老太爷被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了面子,也是一脸不虞。难道他一把岁数了还能糊涂?真是妇人之见。 苏二夫人眼眸一闪,借着递茶时轻声劝道“哎哟,娘,你消消气,公公问清楚咋们才好想对策呢,那桑州书院和北地书院都是修仙弟子,要是不小心碰到个硬茬可就难办了” 老太爷难看的角色也缓和了下来,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二媳妇说得对,打人的不是寻常人,咋们的权势也不管用” 老太太小声嘀咕“咋家不是有供奉海老,请他出手不就得了” 老太爷瞪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海老只保我候府安宁,这等弟子之间的事让他如何出手” “可是爹,咋们就这样算了么?”陈氏心里难受得紧,儿子就是她的命,如今被人打了,简直就是狠狠往她胸口插刀子。 老太爷沉默片刻,方说道“先问清楚事情如何,如果不是言儿的错,那我就找院主好好说道说道” 陈氏一顿,才犹豫的说“据媳妇打听,好像是发生了口角,可那些人也太狠了,把言儿打得如此严重” 小陈氏也顺口接了话“就是如此,方才妾身说我家闺女出事就是这事儿,可怜我闺女与他们出自同一家书院,那些人居然把她推下静湖,要不是妾身及时赶到,恐怕……” “岂有此理,居然这般歹毒”老太太气得狠狠拍了拍桌子。 “好了,既然言儿无大碍,就先这样吧,我会找院主商议的,明日香丹院的宴会,你们也都小心些,各大世家都看着呢”,老太爷搁下话便离开了。 “娘,咋们就这样算了?”陈氏满脸不虞,也知道反驳不了公公的话,只能把满心的狠戾压在心里。 老夫人也恼恨陈氏让她被老太爷一顿好说,不悦的出声赶人“老爷子都发话了还能如何,我累了,你们先退下吧” 陈氏狠狠扯着秀帕,低着眉眼告退,小陈氏也紧跟着退了出去。 出了褣喜堂,还清晰的出来苏二夫人的声音“娘,大嫂每日太忙了,所以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恩,改日我让大媳妇分点事情给你,让她有时间好好的顾着言儿” 陈氏脚步一顿,脸上浮着冷笑,咬牙切齿的低喃“老不死的” 小陈氏鬓容整齐,脸上的笑意温柔,似没听到她的话,紧跟着她一路行至内院。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6、那个嚣张的郡主啊 三年举办一次的香丹院宴,是整个京城最为热闹的事情,五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参加,也是唯一能与皇室宗亲、世族豪门接触的机会。 殊不知,香丹院成全了多少人一步荣华的念想。 金黄的枫叶幽幽洒下,旋转跌落,精致的宫殿隐隐约约,优美得如同诗卷,这也是香丹院的特色,未到时节已妩媚。 缓缓走来的男男女女,皆赞叹的看着这一幕,似树下有少女琼色摇光,轻轻回眸,宛如天使跌落凡尘。 风卷起一片落叶洋洋洒洒,裙摆飞扬,似精灵丛中舞蹈。 凡尘仙色,世间奇景。 连从未参与过的弟子们也忍不住诧异,流连忘返。 穿着学院衣衫的少男少女们浦一进到院里,就惹得四处流连的女子们或惊叹、或羞涩,男子们,也是一脸惊艳、倾倒。 在无人发现时,一片蓝色裙摆在转角处消失不见。 后花园里,枫叶树下,两名身着锦衣的女子肆无忌惮的说着话。 白衣宫裙的女子神情高傲,不屑的开口“曼曼,你怎么把秦家那两个人带上了” 绿衣女子不如她的美艳,但也是极为出色的美人,她撇了撇嘴“鸣纱郡主明鉴,我家老太太就是念旧情,惦念着和秦家已逝老夫人的情分,这不是才让我处处照抚着” “我们宗室里可早没了秦家,亏你家老太太好心”鸣纱郡主有些埋怨,她就是看不惯连家都破败了还一脸贞静,自持矜贵的秦家人。 破落户就该低眉顺眼,处处讨好她们才对。 甄曼曼勾着唇角,不安好心跟她道“郡主放心,秦二夫人已经为秦明月挑了个好人家” “哦”鸣纱郡主感兴趣的的问她“是哪家?” 甄曼曼也不卖关子,有些好笑“是周家” 鸣纱郡主想了一会“是平川周家?” 甄曼曼道“就是那个周家” 平川周家三代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周老爷子在先帝年间考上了举人,过了秋围,得了个庶吉士,在工部任职。 至此,周家才从平川搬到了京城,周老太太凭着一口嘴泼辣无比,抛头出面做了门生意,才渐渐在城里有了一席之地。 到了后三代,家族子弟毫无出息,整日打架斗殴,已是巡城师常客,朝堂上弹劾周家的折子只怕已超过一叠。 周家,声名狼藉。 鸣纱郡主想通了其中道理,仍然有些不忿“就算是个小小的周家,但她嫁过去还不是吃穿不愁” 甄曼曼笑得开怀“郡主放心,那周家什么人家,眼皮子浅得很,秦明月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秦二夫人不过听了几句话就能卖掉亲生女儿,哪能帮得了她” “嘶”不远处的树下,蓝衣女子即使闭着眼,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金黄的叶子不时飘落下来,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勾起冷淡的唇,果然女人的小心眼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当面笑容可掬,背后阴险毒辣。 枫林鞠黄,满地落叶,这美如画的背后是令人厌恶的污垢。 她睁开眼,眼里一抹讥讽,怀里一坨白团团乖巧的躺在她怀里,随着她的行走,圆圆的大眼满是惊艳的看着沿途的风光,撑着脑袋不时对她吱吱吱几声。 叶曦停下脚步,点了点它毛茸茸的脑袋,轻声笑道“不过是阵法精妙而已,难不成你还想留在这儿?” 白团团抬起爪子,扯着她衣摆,冲她不满的吱吱吱叫唤几声。 叶曦含笑的望着它,水墨般的眼荡开了一层层的水色灵光。 白团团举起爪子遮住眼睛,蜷着尾巴缩成一团。 这害羞的小公举。 这一幕,落在了另一人眼里,身着淡黄锦袍的男子站在树下,眼神悠远的看着前方,枫叶地里,半大的少女身着合身的蓝衣,披着锦绣蓝蝶披风,眉目如画,玉色仙姿,落枫洒下,含着笑意的眸子凝视着怀里的雪团,人如画,画中仙。 男子眼中有几分怀念,眸光水光潋滟,眼角一颗朱砂痣几欲滴落,摄人心魂。 背后有脚步声轻声响起,停在他身后,一丝不苟的声音传入耳畔“世子,几位王爷正寻你呢” “恩”男子未回头,身后的人也不在催促,片刻后,男子悠然长叹一声“走吧” 前院里,殷若飞笑僵了一脸,几丝愁绪浮现,来来往往的女眷们不做痕迹的打量着她们,那些深藏的嫉妒。 惹得人心烦。 一袭浅粉色衣衫的扬州弟子和善的朝她笑笑,走到她身畔,悄声道“师姐与我一样,看来都不习惯呢” 殷若飞垂眉,轻轻揉了揉有些硬的脸,叹道“谁说不是呢,跟猴子似的” 女子捂着嘴轻轻笑了笑,俏皮的与她打趣“还是第一次见把自个比喻成猴子的呢,师姐真有意思,我叫云雾,师姐你呢” “殷若飞” “啊”云雾咬了咬唇,明亮的眸子热切的看着她“殷师姐,我知道你,首座师兄跟师兄姐们讨论你们时我听见了” “……”殷若飞看她毫无知觉的傻白甜模样,有些替扬州书院心疼,真是白喂你吃饭了,连这种事都能拿出来说。 还是在本人面前,还是这么开心的模样,我不得不告诉你,你这般做-——是对的!弃暗投明才能发挥你的智慧,还有什么情报,一起来吧! 云雾乖巧的眨眨眼,傻傻的一笑,犹带迟疑的拉了拉她袖子“那个,殷师姐,听说桑州首座还是个小姑娘,比我还小呢,是……是不是真的啊” 殷若飞“……”看走眼了,居然是来探听情报的。 板着一张脸,殷若飞撇了撇她“你说得没错,我们书院首座年纪虽小,却冰雪聪明” 云雾认真的点点头,暗暗记在心里,冰雪聪明而已,肯定是修为不行。 在他们殷勤的闲聊时,周围鲜衣华服的妇人小姐们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小声的说着话,虽然放低了声音,但对修行之人并无卵用。 “嗤”殷若飞轻轻笑了出声,勾起一模讽刺的笑,浑然不在意的抚了抚鬓角。 “额,殷师姐你别生气”云雾安慰她“叶首座肯定不是像她们说的那样” “我并不在意”殷若飞无所谓的扫视了一圈院里的人,她出生自京城,自幼见惯这些所谓名门贵妇、世族千金耍弄内宅阴私,玩得一手毁人闺誉的好手段。 云雾看了看她的模样,也不在多劝,眼尾一扫,见得一群美貌的少女簇拥着一名女子,为首的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生得艳丽张扬,着一身雪绸宫衣,步履翩翩,通身贵气。 看样子,是冲着他们而来。 女子扬起高贵的头颅,停在了她们面前,勾起嘲讽的笑,朱唇轻启,声音甜腻勾人“三年不见,殷三小姐可好,本郡主可是时时惦念着你呢” 云雾看殷若飞冷下脸,冰冰冷冷的回她“倒是劳鸣纱郡主惦记了,若飞一向知足,过得还算开心,郡主怕是嫁人了吧,可惜若飞远在桑州,未能恭贺郡主与月桥公子喜结连理了” 周围的人忍不住吸了口冷气,这个女子,当真大胆,鸣纱郡主未能如愿嫁给月桥公子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敢当面揭郡主伤疤。 胆小的已经不敢细看那为首的女子了,鸣纱郡主一张脸红得滴血,手指都忍不住颤抖,双眸像猝了毒一般锐利的盯着她。 殷若飞似笑非笑,表现得十分和煦“郡主为何这般看着我,月桥公子可是郡主费劲手段夺去的,难不成居然没有琴瑟和鸣?” 毕竟婊砸配狗,方能天长地久。 鸣纱郡主硬生生压下怒火,在她耳边悄声道“殷若飞,三年前我能从你手里抢走月桥,看着你狼狈的离开京城,三年后,我照样能痛快的看着你滚出这里” 殷若飞对她的狠话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反而劝她“你连我用过的人都留不住,从头到尾,就你输得最惨,鸣纱郡主,奉劝你,争点气,有本事就从鸣兰公主手里抢回来” “你,咋们走”鸣纱郡主狠狠瞪她一眼,气冲冲带着一群人急匆匆的离开。 云雾看得迷糊,忍不住说道“唉,这群人怎么回事,没头没脑的说了两句就走了” 自然是来炫耀的,这几年憋着的气总算松懈了不少,想起被她狠狠打回去的模样,还真是有点小激动呢。 时值午时,院里侍从开始引着人朝筵席走去,殷若飞同云雾走进花厅,迎面走来一名粉衣女子,一把拽过云雾,和声和气的同她道“多谢你照顾云雾了,她就是顽皮的性子,有不妥之处烦你多担待了” 女子虽然说得客气,眉宇间却处处疏离,毫不掩饰。殷若飞点点头,便转身朝桑州书院桌走去。 身后,云雾不满的哼道“师姐你干嘛,我才认识殷师姐呢,你就来搅局” 刚落座,几名蓝衣少女一一同她打过招呼,殷若飞一一回应,朝花厅主位看去,该到的都到了,唯有一个熟悉的人连影子都没看到,簇着眉朝身侧问道“你们可曾见过首座?” 几名女子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名女子道“我们几人一直在一起,未曾见过首座” 殷若飞一梗,心好累,首座你不是答应过会尽责么,又玩失踪是几个意思? 右手弟子犹豫的问道“殷师姐,要不然我们去找找” 殷若飞毫不犹豫的否定了“不用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太惹眼了” 此时主桌上,红衣女子端着茶盏,面带微笑的与几名贵妇随意闲谈。 其中一名浑身贵气,插着凤簪的妇人不经意问道“沧阁主,这位置上还有一人在哪儿呢,大家还等着见见呢” 沧夕情随意回她“许是有事耽搁了,瑞王妃稍后便能见上一见了” 那瑞王妃还未开口,倒是几步之隔的美艳妇人捂着嘴咯咯直笑“五嫂莫着急,不过是个半大姑娘,估计做了些不好的事舍不得见人,怕驳了面皮吧,你说本王妃可有说错,镇安候老夫人”,说完,挑了挑眉,这一眼,当是风韵犹存,明艳张扬。 对面的镇安候老夫人面色一喜“湘王妃说得是” 瑞王妃神色不显,淡淡扫了她一眼,神情莫测。 沧夕情面色微沉,招来伺候的丫鬟道“快出去寻寻” 话落,就见花厅门口,慢慢走进来一半大少女。 逆着光芒,只见得她气韵绝佳,一路一步,说不出的闲适优雅。 沧夕情挥了挥手,示意丫鬟退下,站起身朝走来的叶曦笑道“这香丹院的枫林堪称一绝,小友想必也是流连忘返了” 对着别人善意抛来的台阶,叶曦自然乐得接受,歉意的同在座诸位告了罪“沧阁主说得是,弟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色” 沧夕情微微点头,示意她就坐。 主位下方,有女声不屑的哼了一声“土包子一个,装什么装” 她的声音不低,花厅所有桌都能听得到,众人轻轻一撇,见得来人也只微微垂眉。女子扬起高高的头颅,一脸得意,明艳的脸庞微微嫉妒的打量着叶曦。 不是鸣纱郡主是哪个。 “鸣纱郡主果真是宗室教导出来的贤德淑仪之人,如此场合也能口吐秽语,真真是各位世家千金的力推之典范” 什么典范?污言秽语的典范!殷若飞一番话不光指责了皇家宗室,更把众位千金闺也拉下了水,若她们与鸣纱郡主同流合污,岂不是也变成了能言污言秽语的人,这对自小受闺阁礼仪教导的闺秀们来说,是范女子口忌的。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7、夺夫之恨 殷若飞与皇室有深仇大恨,连着被人夺走未婚夫,自然说话噬无忌惮,而她们,就算心里在对郡主不屑,也万万不能宣之于口。 好似没看到鸣纱郡主那吃人的眼神一般,殷若飞右侧的少女娇娇滴滴的笑了两声“是啊,总听闻宗室贵女出身、教导都是一等一的,可不是一脸狐媚就能扮出来的” 左边少女闻言,看了她一眼“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动物还有什么强弱之分呢,这人嘛,总得有几颗搅祸精呢” 桑州书院这几个女弟子你一言我一言的明嘲暗讽,气得鸣纱郡主浑身发抖,四周若有似无的眼神不住的落在她身上,恨不能把他们碎尸万段“大胆,污蔑皇室成员,就算你们是长歌弟子也不能这般放肆” 殷若飞耸了耸肩,眼眸鼓得圆圆的,仿若在说“你来啊,你来啊,你有本事你来啊”这还不算,她又语重心长的解释“唉,我们可是实话实说,这个可不叫污蔑,这叫耿直” 挑衅!殷若飞在挑衅她!鸣纱郡主只觉脑门充血,那个三年前被她赶出去的人,如今当着满京城的人狠狠的把她踩下去了,把她比了下去。 她绝对不许! “噗”好些人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低着头悄悄抿嘴一笑,向来目中无人的鸣纱郡主终于被人收拾了,真是大快人心,几位姑娘堪称我北夏巾帼英雄。 这笑声让鸣纱郡主所有理智崩溃,推开旁边劝解她的人,一个用力拍在桌上“来人,给本郡主……” “鸣纱”湘王妃喝了一声打断她,与鸣纱郡主一般无二的明艳脸庞阴沉如水,意味不明的扫过殷若飞,在转向叶曦,道“叶首座别见怪,鸣纱年纪小,说错了话,你别往心里去” “母妃”鸣纱郡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怎……母妃怎么不帮她? 湘王妃轻轻撇了她一眼,一脸歉意的看着半大的蓝衣少女,笑容可掬,俨然慈母之像。 那一眼,却让鸣纱郡主浑身冰冷,理智也瞬间回笼,她怎么忘了,母妃行事,素来有思量,容不得他人左右。不由得垂着头,眼里的阴狠已是遮掩不住,都怪殷若飞,都怪那个叶曦,若不是她们,她又怎会出丑,还惹得母妃不满。 叶曦一脸平静,揭开茶盖轻轻吹了吹,浅浅尝了一口,放下茶杯,无所谓的回了句“看脸都二十了吧,还小,看来王妃教导无方啊,也是,王妃这般倾国倾城,教导女儿也不会是在贤良淑德这一块” 她直接暗指湘王妃不贤惠,有狐媚之嫌,配合着方才几人的言语,硬生生给湘王妃母女扣上了一鼎大帽子,毕竟她是个诚实的姑娘,当她没听见这女人之前的话么,笑话,怎能让你下得了台? #香丹院奇闻##终于知道桑州书院怎么成为一家的了##论一口好嘴的重要性# 桑州书院首座当面嘲讽当朝从一品诰命,堂堂湘亲王妃。 胆好肥啊!众位妇人小姐表示担心。 湘王妃眼神锐利的看着她,这个叶曦,当真是给脸不要脸,方才还真是小瞧了她,“叶首座果真是伶牙俐齿” 叶曦悦耳一笑,请清脆脆的声音格外好听“比不上王妃的教女有方” “你……”湘王妃被她一噎,半响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今日宴会,难得小聚,何必说些不开心的,惹得大家不痛快呢”沧夕情笑着打了打圆场,看着湘王妃差点被气出内伤,不做痕迹的朝叶曦递了个眼神。 叶曦顺着她的话接口道“是啊,如此倒是叶曦的不是了” “装模作样”,鸣纱郡主右手方有个女声轻哼了下。 只见女子一袭湖绿衣裙,咬牙切齿的瞪着叶曦,估摸着是替鸣纱郡主抱不平。 在场众人“……” 叶曦认得这个声音,倒是饶有兴趣的侧过身看着她“方才我在林中休恬,听闻一女子洋洋自夸,把自家老夫人手帕交的孙女推给了一个名声不佳的男子,你说,这个女子是不是心狠手辣,令人发指” 她本来没打算说这些破事,顺着沧阁主的话就把这篇揭过了,偏偏接二连三有人想找茬,送上门来,她可不会放虎归山,好歹也是做善事! 甄曼曼脸色苍白,不可置信的指着她“你……你居然听到了” 随即捂着嘴,心里一个咯噔。在甄家人不可思议的眼中,潸然泪下。 她完了,她的名声,她辛辛苦苦踩着堂姐妹们才熬出头的声誉,背了这个恶名,郡王府的亲事已是不可能了,想到这儿,甄曼曼掩面低声哭了起来。 叶曦撇撇嘴,就这套路,就这段位,分分钟就卖了自个儿,也是服了。 她还没发力好么? 一场香丹院最终不欢而散,桑州书院至此一战成名。 毒舌之最,堪称举世无双。 昭帝十五年六月长歌书院大比 宏伟宽广的素和殿广场上,面色严肃的弟子们整整齐齐进入赛场,以雕刻精致的圆形石雕为轴点,九州分院依次围拢,后边,王孙贵族们结伴而坐,外围,人山人海,整座素和殿广场虚无空位。 铜锣三声响起,时辰已到,半空中,一名青衣道袍的老者御风而来,劲风吹起他的衣摆,半百的发丝浅浅撩起,仙气出尘。 眨眼,便立于殿上。 这般出场引得人群一阵躁动,一双双眼睛殷切向往,心潮澎湃,那模样唯有用狂舔来形容。好些书院弟子间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到处打听如此飘逸的人是谁 “叶师妹,你能看出他修为么?” 叶曦道“看不出,只感觉他的气息与我师傅相差无几,应是半步金丹修为”以她半步筑基的修为,目前也只能够堪堪看出筑基初期修为而已。 他们还在猜测,那边院主带着书院各主事起身相迎“见过虚幻长老,今日要劳烦长老参详了” 虚幻长老面容慈祥,抚着胡须晒然一笑“诸位不必客气,长歌盛事,怎能错过” 院主恭敬的应道,又请虚幻长老上座,待安排妥当,方陪坐在下首。立于下首的器阁阁主朝他们拱拱手,身影一慌,只见残影掠过,顺息而至台上。 人群又是一阵躁动,只道今日连连见得修仙人使出神通,当真开足了眼,平日与他们喝茶吃酒好不快活,只忘了还有此种手段了。 #现在抱大腿还来得急嘛# 器阁长老姓晏,名云归,不过而立,端得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他轻轻谈了谈衣袖,覆手而立,有风吹过,衣诀翻翻,携长柔和的双目扫视台边的青烟,抬抬手示意安静,朗声道“今日恰逢三年一次大比,多谢各位不远而来,今日为预试,比琴棋书画,不参照往年规矩,每次比试只推荐一人参与,现在请各书院抽签比试” 刚说完,不少书院当即就绿了脸。你京城书院被人干翻了那么多精英弟子,没人参与就胡乱改规则,简直就是-----心机婊! 然并卵,器阁阁主话音刚落,就有弟子拿着竹签在各书院走了一圈,明晃晃的强硬作态,事已成真,气得吐血的各分院也只能接受。 一翻比对后 晏云归拿着弟子整理好的比试名单,轻轻撇了一眼,似是意料之中“比试一共四轮,九州之下有一院将直接进入预赛,直接进入下一比试的是桑州” 如果有天,你的仇人不明不白送给你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你信不信? 桑州书院的众位弟子反正是不信的,他们的反应先是一惊,随即深深的忧虑迎面而来,京城书院这一做派非但没让他们欣喜,反而格外警惕。 你说你们没作弊,我一个字也不信! 落在其他人眼里,心里把桑州书院骂了又骂,瞧这不情不愿的样子,跟逼良为娼一样,面上欲拒还迎,说不定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呢。 得意什么啊,以为披个马甲就看不见你们阴暗的内心。 算你们运气好,别栽到我们手里要不然——灭了你们! 顺利安排了这出无声的博弈,晏阁主表面淡定,内心已快笑抽筋了,嚣张的桑州书院,让你们无法无天,这次让你们尝尝众怒,好不容易吸了口气,颤着声线道“根据各书院抽签,结果如下:扬州书院对池州书院,登州书院对北地书院,骆州书院对崇州书院,京城书院对定州书院,曲风由前一书院做定” 扬州书院和池州书院各走出一名女弟子,相互见礼之后,有模有样端坐在琴旁。粉衣女子柔弱温婉,只浅浅一笑,芊芊素手轻抚上琴弦,如流水悦耳的叮咚声不绝于耳。 凤凰于飞,何处绕凄凉。只一曲《凤求凰》 那琴音,虽不若绕梁三日,也抚人心扉,闻得音,心神意动。 低声处,有琴音合进,音色渐浓,瞬间带动琴音滚进落玉珠盘,似有若无的水色气息变得悠扬大气。 声声叠翠,缠缠绵绵。 “咚锵”刺耳一声,琴音只轻顿半息,又重新接了回去,直至一曲方歇。 绿色衣袖轻轻自琴弦拂过,修长白皙的手指弹下最后一个调,覆手琴上。露出温和大方的笑意“承让了” 观琴中,沉沦不已,方歇罢,有人轻声叹息“可惜了,扬州弟子选了好曲,却为她人做了嫁衣” 来自池州的女子端庄秀美,周身一派大家之气,带着几分歉意朝台上女子歉声“道友琴技高超,是我取巧了,如此,倒多谢道友了” 粉衣女子温婉的脸色发白,神色恍惚,借着琴桌起身“不必谢我” 行走间,裙摆飞扬,丝丝腥气散开,只余琴上那一滴朱红的血滞,卷起断开的琴弦,徒留些许感叹,均是琴艺高手,音色上好,占尽天时、地利,唯独缺了气运。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8、琴试 首场以池州弟子谋定后动,逆袭成功,有弟子上台重新换上琴,登州书院和北地书院的弟子也以出列。 两名男子,一橙一青。 男子之间,无需客气,登州书院弟子坐下后摊开手指就弹开了。少了女子间柔媚的情怀,面前呈现一副山清水秀,碧涧泠泠,泉水荡石之声。少年轻闭上眼眸,似以见泉綜綜然石上流出,久久徘徊,一曲罢,少年眼帘轻颤,一双含笑纯粹的眼透亮,朝对手点点头。 北地书院弟子面色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里一只手不停的抓着。谁抽的签,老子要打shi他。 “咳咳”北地书院首座在下边瞪了瞪他。 我就知道,都欺负我,弟子委屈的摸摸鼻子,认命的抚上琴,几个音调之后…… 在场之人都捂住了耳朵。 实在是…… 鬼哭神嚎!北地书院你什么意思,我们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弹琴的弟子倒是高兴了,满脸陶醉,手指飞快的拨动琴弦,还时不时叹口气,显然为自己的琴艺所折服。 也是够了,你快下来! 北地首座宗莫怀一脸无奈的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心里极其阴暗腹黑,哼,让你们不让我们直接进,晓得我北地书院厉害了吧,北地“鬼见愁”可不是说说而已,不碰琴时尚有几分清明,弹上琴就理智全无,沉浸在天下第一琴中,谁敢争锋? 晏阁主也后悔了,他错了,他不应该只顾着让桑州书院出丑,忘记这群人没吃药。什么都干得出来! 脑门好痛! 好不容易一曲完毕,北地弟子从沉睡中苏醒,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善。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他们在嫉妒我,弟子暗暗想到。 人群里,一阵骚动“别拉着我,我要揍他”几名弟子紧紧拉住陆秋池,都快哭了,什么事啊,他们当观众容易么。 陆秋池眼圈都泛红了,什么优雅,什么装x都靠一边去,他要出气,他要发泄,鬼知道封闭了五官怎还会被魔音穿耳。 脆弱的友谊小船,真是说翻就翻。 “陆师兄,淡定淡定,你瞧,台上登州书院的弟子才是最可怜的”,叶曦同情的摇了摇头,好好一个俊美的少年郎,活脱脱被弄晕了,惨白着一张小脸被扶了下去,何曾有上台时的清疏朗月。造孽哟! 幸好她今日带了几块灵玉,才弄出个小型封灵阵逃过一节。 比试途中出了状况,只得先暂时停下,晏阁主解脱的说完,苍白的脸上也松了口气,犹自镇定的飘然离去,当然,前提是忽约那抖个不停的腿。 留下的人相互搀扶着走出素和殿,那速度…… 只能用逃来形容。下一场比试,恐怕没人敢来了,也不知有多少人会留下心里阴影。 素和殿某条转角小巷子 一群身着蓝衣的弟子领着身后各色衣衫的少年们表情凶狠的把一行人堵在了墙上。 前有虎,后有墙,已无退路。宗莫怀陪着笑脸,憨憨傻笑“秋池,你这是干嘛,大家都是好兄弟” 陆秋池呸了一下,指着他道“好你个宗莫怀,你还有脸说,你安的什么心让他上去弹琴,哥哥我现在还头痛” 弹琴的弟子缩在角落,不满的哼哼,这些愚蠢的凡人,一点也不会欣赏。 “那个,那个秋池你听我解释” 陆秋池心一横“我不听” 宗莫怀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秋池,咋们多少年的友谊了,你……” “呸,友谊都翻了” 宗莫怀也是没法了,油盐不进的人听不进道理啊“那你想怎么样吧” “我想怎么样”陆秋池恶狠狠一笑,挥了挥手“揍他们” 身后的人一泳而上,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像极了猥琐大汉。 “啊,救命啊” “陆秋池,你个滚蛋” “别打脸” “不许打我蛋蛋” 听着从人群里传来的惨叫声,站一旁的陆秋池总算满意了,真是通体畅快,看什么都顺眼了,果然,还是得揍一揍才行。有路过的弟子看着这一幕:幽暗巷到,欺凌弱小,于是纷纷转头,准备绕道行走。待人去楼空之后,角落里,隐隐有声音响动,阳光微微洒下,只见得那一张张英朗豪迈的脸上、身上,青痕相交。 衣衫凌乱不堪,斑斑印迹显眼。躺在地上的人简直欲哭无泪,虽说他们北地书院一向不在意名声,可连唯一俊帅的形象都给……毁了! 北地的妹子,对不住你们啊…… 不知过了多久,静谧的殿角有脚步声穿过了长廊,停在他们身旁,透过微弱的光芒,睁开红肿的眼睛,朦胧中,两名身穿蓝衣的女子正朝他们歉意的笑了,为首的半大姑娘递了上好的化瘀膏过来。 待脚步声远去,手心里的瓷瓶依然还在,冰冰凉凉的温度,提醒着,这不是幻觉。有弟子小声憋憋嘴“嘤嘤嘤,好温暖,跟我麻麻一样” …… 麻麻二人组穿过枫叶林,停在了书院主殿,门边,站立了一排弟子。桑州书院、京城书院、扬州书院、登州书院、池州书院都有弟子在列。凤湛、洛瑶长老见到她们,也是无精打采,一脸无奈,心里都泪流成河了。 这才来几天啊,这群王八羔子就会怂恿人闹事了,还是打群架…… 你们不是吃吃喝喝的酒肉朋友么,你们不是同仇敌忾的勇者联盟?这是在搞什么!耍猴呢?院主,真是对不住你了,有负所托啊。 “师妹,快把我弄回去”陆秋池老早就看到叶曦与殷若飞了,瞧瞧的朝他们做了做手势,张口无声的表述。 回想一个时辰前,揍了人后,他们心情舒畅的丢下人,大摇大摆的走出小巷子,直接吓尿了。门口那一群威严正直的boy谁放的,他们只是友好的你来我往了一番,不用这么认真……吧。 妈的,被他知道谁告密弄死他! 心好累,先前被魔音攻击得四肢无力,还被罚在门口站了半天了,又累又饿。怎一个惨字了得。 叶曦耸耸肩,表示毫无办法,谁让现在正值特殊时期,长歌书院院阁之一虚幻长老恰好在此,对于引起几大书院混乱的挑事者也得稍稍惩戒他们一番。只是……这个时候捅出这件事的人,用心也值得推敲。 “师妹,你说是谁捅出来的”走在林间,殷若飞有些不耐的抚掉身上的叶子,眉宇间深深皱起。 “还能有谁”叶曦倒是绕有兴趣摆弄手里一叠叶子“不是仇人就是未来的仇人” ……好有理啊!桑州书院这份拉仇恨功力果真无人能及。 “殷师姐”拐角处,粉衣女子十分热切的看着她们。旁边,温婉如水的女子一脸阴沉,看他们十分不善。 殷若飞扬起笑脸,自然的朝云雾笑了笑“云师妹也在这儿呢,真巧”真是好巧,未来的仇人撒的果然一语中的! 云雾压根没瞧见底下的暗潮涌动,迈着步子三两步走到她们跟前,一双灵动的眸子热情的打量着她旁边的叶曦,边看边仰慕道“好漂亮啊” 叶曦十分认同,妹纸,我喜欢你的诚实,有眼光。云雾见她笑,先是一阵痴迷,随即不好意思起来,躲到殷若飞身后藏住身体,只露出一摸粉色。 那边,脸色不善的女子彻底脸黑了下去,朝云雾喝道“赶紧出来,躲躲藏藏像什么样子,大庭广众之下,注意言行,莫让人觉得轻浮” 叶曦挑了挑眉,与殷若飞相互对视一眼,心里一声冷笑,这是在教育云雾呢,还是在意指她们呢。 简直不知所谓! 云雾也觉得师姐话里有些不对,却还是听话的走了出来,带着丝丝委屈看着她“师姐……” 女子瞪她一眼,几步走到她跟前,拉着她就走,半点没看旁人。 “真是”殷若飞也是被惊呆了,她遇见的女子何曾不是暗里藏刀、口舍莲花之辈,哪曾碰见这种毫无气度的人,真是……真是握了颗草了,活该输掉比试。 那边,被拉着的云雾还转头朝他们挥挥手。“走吧师姐,些许小事,不必放在心里” —————————————————— 叶曦和殷若飞刚踏进晴岚殿,一群人就围了上来,纷纷询问: “两位师姐,几位师兄还好吧” “是啊是啊,也不知罚得重不重” “早知道就劝住他们了” 叶曦朝他们看去,一张张脸上毫不掩饰的写满了担心,符阁几位师兄嘴笨,没有开口,也焦急的看着她,他们都很清楚,同处一院,当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后面还有比试呢”叶曦一向是诸人心里的定神针,她开了口,自然让众人听进了耳里,担忧了许久的心放松了下来。 叶曦同众人说完,便独自返回了房间,先是用神识一扫,里边并未见到那一坨雪团,她也没急着去寻,以白团的机智聪明,在这里玩耍还是很放心的。于是,静下心来的叶曦直接朝床上一打坐,入定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只见小小一团白球眨巴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挥着爪子不停的朝她叽叽喳喳。 “你说,外边有人在打斗” 雪团双眼亮晶晶的闪了闪,像模像样的点着小脑袋。 叶曦勾着唇,声音凉薄如水“可是这管我何事?” 雪团急了,抓着她的衣角就开始扯,顺便又是一番叽叽喳喳。 叶曦眉头微皱,长叹一声,起身招呼它“还不快来” 雪团高兴的跳进她怀里,挥着爪子给她引路,一路朝外疾驰,大约小半刻钟,耳边清晰传来打斗的声音,叶曦朝四周看了看,这个位置离长歌书院不算远,这些人哪来的胆子?她拿出一枚疾风咒,轻轻一捏,周身灵气大动,残影越过,一瞬间立于枝头,下方,几道人影纠缠在一起,不过几息又瞬间分离。 一方两名少年嘴角血滞蔓延,明显受伤不轻,另一方两个老头,一高一廋,只衣衫有些破烂,眉目间透着阴冷邪噬,面相不善,多是手沾无数鲜血之人。 两个筑基中期修士,难怪沈晧和常久不敌。 叶曦眉眼冷凝,不做痕迹拿出一道隐身符给自己添上,丹田轻轻一颤,一柄剑瞬间跃于眼前。剑身微微振动,似是十分欢喜,对于一柄剑来说,只有战斗才能体现它的价值,然而,至它诞生为止,一直都待在丹田温养着。 #寂寞如雪啊#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9、该出手时就出手 叶曦轻轻拂过剑身安慰它,心下战意燃起,双手几个阵决打于剑上,只见剑光四起,杀意禀然,踏着疾风符,叶曦瞬息隐于其中一人身后,趁其纠缠于沈晧,神识放松时,狠狠一插! 廋老头睁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胸前的窟窿,万万没想到有人偷袭他,而且突破了他的神识,是谁!居然能悄无声息的隐藏在他身边。 很快,一击即中的叶曦迎着清风一踏,稳稳落在他对面“臭老头,居然敢伤我院弟子” “你”廋老头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怎么也想不到,方才偷袭她的,居然是这么个半大的未筑基的姑娘。 那边常久身行一晃,挽了个虚招,急急向叶曦的方向后退,高老头冷冷一笑,来了个帮手重伤了海老,眼眸一眯,这个绝对不能放过去。 “小心” 高老头只觉汗毛倒立,身后一道凌厉的剑气袭来,仓皇间还来不及反应,剑气已破开了他的防护,一个穿身,只见腥气溢出,血光喷洒。 或许在他倒下前,都没想过有一日会无声无息的躺在这里,被几个小辈逼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不”瘦老头神色大动,悲伤之色毫不掩藏,红着一双眼,恶狠狠的看着他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叶曦闻言不屑的嗤笑一声,伸手接住了另一柄朝她飞来的剑,剑身光芒大动,嗡嗡作响,行至半途还十分高兴的做了几个动作,作为白鹭双剑之一,它独立的完成了偷袭的任务,无论是情商还是智商,满满一百分。 两柄剑相遇,噼里啪啦的朝着叶曦围绕飞旋了几个来回,才咻得一声,消失在她丹田内,作为两柄剑,他们也是需要休息了。 叶曦这才似笑非笑同廋老头道“我要是你”朝躺着的人弩驽嘴“我要是你啊,就把这个不知道死了还是活着的人带走,顺便呀,在找怂恿你们来的人算算账,修炼到筑基中期可不容易啊,这下子可白费了,到底是谁让你们来的呢,难道没告诉你们,本姑娘可是有!背!景的?” 廋老头捂着受伤的部位,心下不停的翻涌,他被剑气所伤,已无力再战,多久了,没被人这般狠狠羞辱过,是六十年前,还是七十年了。 眼中复杂难测,邪恶阴鸷,只一会,一个移动到高老头身旁,扶起他消失不见。 常久皱着眉“就这样放他走?” 叶曦没好气瞪着他“他虽然修为一直在筑基中期,但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点保命手段,刚刚若是偷袭成功也就罢了,既然没成功,他怎能不防备”,剑修虽然能越级挑战,但练气期与筑基期何止天壤之别,半步筑基的她说白了,还是个练气期。 随即,她又得意的笑了“再说了,你觉得我会这么好心?” 常久下意识摇摇头。 “哼哼”叶曦扬着明媚的脸,大气的拿出两颗丹递给他们“给,回气丹” 常久拿着丹药的手一顿,面色复杂的看着她“不会用完了就扣掉我们之前说好的丹药数量吧?” “呵呵”叶曦连连冷笑,拿过他手心里的回气丹,一张疾风符,直接走了,剩下常久皱着眉看了看空着的手,转过身盯着沈晧捏在手里那颗香气四溢的丹药。 一脸冷酷。 沈晧风轻云淡一笑,在他的注目下,直接吃了,而后,拍了拍他“不好意思了,常兄,我内伤严重,得赶紧回复呢” 常久冷酷逼人的眼神像刀片似的朝他飞来。 待一切都平息后,林中又是一阵静谧,落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树顶上,一片黑袍掀开,露出里边包裹的几人,为首的中年男子严肃正经,身后,妖娆的红衣女子面色复杂“这几个人,居然一直在隐藏” 若非今日之举,他们尚不知,桑州书院里真是卧虎藏龙,水好深啊!先是那两名半大的少年郎,居然以练气九层的实力抵挡住两名筑基中期修士的猛烈进攻,还有早已猜测的叶曦,果真天资不凡,退却天真单纯的模样,其聪颖机智,实力之强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真是想让人不嫉妒都难啊…… 浓重的夜色下,有两道人影极快的越过,一路行至城里,几个跳跃,消失在了一幢幢珠漆大院里。 暗风袭来,空气里似有若无的幽香缓缓散开,树叶迎风摇晃,像是在低声诉语,恍惚还在诉说着那些遮掩下的爱恨情仇。 当第一缕光照耀大地时,黑暗晦涩,在空中挥发。 晴岚殿 前一晚,常久和沈晧被追杀的事并没有传开,次日一早,恢复精神的弟子们与往常一样,成群结队的相互交谈,携伴一同前往素和殿。 而在昨夜匆匆为二人安排的房里,气氛却是凝固,凤湛长老和洛瑶长老都是沉着心神,皱着双眉,若是在他们的带领下,让书院精英弟子出了事,怕是难辞其咎。 暗杀者是谁?胆子未免太大,竟敢朝长歌书院精心呵护的弟子下手,还是两名半大少年,若是让他们知道,一定…… 门外脚步声响起,咯吱一声开门声传来,一看,只见叶曦带着陆秋池走了进来。凤湛长老面色一喜,语气急迫的问道“如何,可查出来是谁?” 叶曦表情严肃,点了点头。一旁的洛瑶长老赶紧追问“是谁?” 叶曦朝四周看了看,才缓缓说道“镇安候府” 凤湛长老着实惊讶,怒气翻涌,狠狠拍了桌子“居然是镇安候府,前两日镇安候老侯爷还跟没事人一样跟我扯蛋,那个老匹夫,转手就朝我院弟子下手,吃了豹子胆了他” 真是日x狗了。 陆秋池上前看了看两人伤势,沈晧伤势情况比常久要好一些,常久伤势颇重,昨晚还冷酷逼人的得罪了叶曦给她的回气丹,自然恢复得慢一些,现在小脸还有些发白,虽说平日被他奴隶,陆秋池早就想揍他,但,看见一向目中无人的小表弟这副模样,还是生出了些许不忍和心疼。 很快就燃起熊熊大火,麻痹,劳资都没忍心下手,哪个龟孙子抢他前面了。于是,他一脸火气的朝着两位长老道“长老,我怀疑这次不是镇安候府一家所为” 两位长老面色有些凝重,陆秋池想得到的,他们何尝不是闻音知弦,这次,估计牵扯到另一方势力。 皇族! 在凡人界,以皇权为尊,皇家宗族一惯凌驾于其他之上,天道赐予他们天龙真气,以真气为基石,容纳着皇朝气运,因此连修仙人也不愿与他们对上,一个不小心,乱了天道命数。 呵呵,谁碰谁死! 因此一直以来,修仙人都不愿于皇家沾上关系,可是,当修仙者自知突破无望、仙路断绝时往往会接受皇族招揽,在其供奉下渡过余生。 莫说皇家,就连长歌书院大部分教习者也是如此。 是以,皇族虽修仙者数量不若长歌书院遍布,却并不少,宗室里更设有学堂供有灵根的弟子学习,尤其那个天定命数的bug,才让皇室子弟越发行事无端。 让长歌书院都得避让他们三分。 两位长老忍不住叹了气,心窝里堵着火,事情一个搞不好,就得乱成一锅粥,叶曦和陆秋池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但是,真要把事情压下去,平白的受下这份气也是不可能的,修仙者本就是逆天修行,连天都逆,何况是人,窝窝囊囊只会消磨掉血性,谈何长生。 明的不行,还有暗道,总有报仇雪恨的时候。 叶曦想的更加长远,眼眸闪动,止不住冷笑连连“弟子觉得此事必须得上报虚幻长老,由长老们出面与皇族对弈”恰逢虚幻长老在此,何不把事推过去,也让众人看看,长歌书院到底能不能庇护他们,何况“京城书院也要他们一个解释,距离书院方圆百米内发生这事,不可能不知道,到底是来人太嚣张还是他们蛇鼠一窝,串通一气!” 陆秋池拍拍手,黑着的脸也有了几丝笑意“师妹说得对,咋们表面上什么也不做”至于背后,那就—另当别论了。 两位长老详细思考了下,也觉得这方法着实不错,当即拍板去办成这事,余下几人诡异一笑,聚拢在一起,小声声的谈论起来,那此起彼伏的奸笑不由得让人头皮发麻,同一时城内,几道人影只觉背后微微发冷。 本是荷塘雪梨的季节,偏偏让人觉得秋风袭来。 此时,素和殿大殿上,经过昨日那般一闹,果真少了不少人,来的人为防意外,随身携带了工具,比如—棉花,幸好,大部分书院都很正常,没有北地书院的丧心病狂,比试进行得十分顺利,担心的意外也没有发生,众人聆听了一场又一场凄美清朗的优美琴音,沉醉在婉约高亢的意境中,久久不能回神。 心里又一阵庆幸,幸儿今日来了。 唯有一些观察细腻的人,在扫过前排时,恍惚发现,高台上京城书院院主、留着白胡子的虚幻长老,来自北地的弟子等等,并不在场上。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0、那个也想去比试的少年啊 琴声弥漫,洋洋洒洒的传遍至书院所有角落,带着灵气的音符像极了跳动的波纹,和着落叶翩翩飞下。 “唉”倚在朱色窗台上,身着青衣的高大少年第一百二十次叹着气,明亮的眼神直勾勾的穿透树林,遥望远方,眼眸里写满了哀叹。 宝宝也想去比试啊! 少年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嘴角的伤未愈,引得他痛乎出声,隐约还能看见嘴角处那一片青色暗淡的痕迹。 身后路过的同门随意一吼“华阳,首座叫你擦药了” 少年闻言侧身,只见得身穿青衣的同门正朝殿外走去,华阳摸了摸脸,从兜里拿出水镜,只见原本肿成猪头的脸现在只还剩有浅淡的痕迹,额头饱满,眼眸明亮有神,眉目英俊,下巴光滑细嫩,鼻头挺直,嘴唇多情,放下水镜,少年挺了挺胸,迈着豪爽的步伐,自信一笑,恩,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 主殿里,呼啦啦坐了好几人,以首座宗莫怀为首,清一色脸上带疤,好在褪瘀膏十分管用,原本面目全非的脸上只有浅浅一层青乌,脸上好得快,然而心灵严重受到了创伤,被抬回来的几人,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不能见人的岁月里,阴测测的想了无数种报复方法。 完全没想过,不作死就不会死!丧心病狂啊。 北地书院被安排在西面—欣泰殿,离其他书院有些距离,说起来,因北地人耿直爽朗的爆脾气,当初挑挑拣拣入住宫殿时,还曾被其他书院共同排挤了一番,对没朋友的北地书院唯一伸出援手的就是桑州,从而接下了深厚的友谊,一起狼狈为奸。 哪曾想,友谊的小帆船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边,满脸恨铁不成钢的长老手指点了点,厉着声斥着他们“莫怀糊涂,你们脑袋也长草了么,为什么不拉着他” 被指着的几人撇撇嘴,满心委屈,昨天被抬回来时还一脸心疼呢,今天刚好就开始清算人了,我们要是能拉着,他还能当首座? 长老何尝不懂,教训他们只是顺带,黑着脸对准罪魁祸首“平日里你不是很精明么?啊,你脑袋长了几颗草,居然让华阳去比试” 才进门的华阳只感觉会心一击。 心好累,我还是个少年啊,就不能给我点鼓励,这么贬低自家弟子,丝毫不懂婉转为何物,更不担心打击过量造成生长期的少年们发育不良,也只有北地爽直的boy才能玩。 会玩! 会玩的boy长老心疼的不能自已,当初说好压轴打架上华阳,只第一场比试你就给我推出去了。 怎么阴人? 怎么夺冠? 满满的打算腹死胎中,还是被猪队友坑死的,简直不能更憋屈。要是被其他书院知道,肯定会大呼: 婊砸! 谁说北地书院从上到下豪爽耿直,一根直肠通到底。打脸了好么?像这种表面憨厚老实,肚子一潭坏水才叫人牙痒痒。 也是这时,忧郁少年华阳总算明白为何同门叫了他自个跑了。 感情坑他呢。 无论欣泰殿里如何鸡飞狗跳,下午,还是顶着一群人意味不明的注视来到了素和殿。预试以桑州、池州、崇州、京城几家书院胜出;接下来,初赛将进行丹、符、阵、器比试,九州书院各派三人参与,不能直接晋级。 当晏阁主宣布后,九家分院同时松了口气。前日因桑州书院直接进入下一场的事,可是闹出了不小的麻烦。 台上,一排排方桌整整齐齐的摆着,上边搁着炼丹炉和两份灵植,都是炼制四品单方长春丹的材料,在四品单方中,长春丹复杂程度可排在第二,仅次于力丹。 而上品长春丹能增加十年寿命。 中品长春丹也有七年寿命。 下品次之,只能增加四年寿命。 关乎命数,向来都是玄而又玄的事,事以,长春丹极其难炼,炼丹师在没达到高级或圣级之前,甚少炼制长春丹,只因长春丹一生只能服用一次。 彼时,九家分院的参赛者也以归位,一时间,整座素和殿悄然无声,皆是严肃的盯着台上,对修仙者来说,琴棋书画只是抚花弄月的小手段,当不得认真,只有从此刻开始,才是真正的实力角逐。 几十名少年少女莫不是各书院精英弟子,只见得火光四起,灵植翻飞,举手投足间尽是如水般流畅自然。外围的百姓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出,只紧紧的盯着台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手决,繁杂错乱,却不愿错过一眼。 古有商王出海只为寻蓬莱,于他们而言,能得到一颗长春丹。 已是如得不死药。 —————————————— 小半个时辰后,已有不少炼丹师精力不稳,汗水沿着苍白的脸滴落,仍然咬牙坚持,这只是一份材料而已,就抽掉了他们大半的精神力,场上十之有九,心里在骂娘。 坑爹的比试,坑爹的题目,哪个缺德的敢不敢站出来,分分钟让他变成一坨翔。 场下,各书院弟子看得也急切,挠头抓耳的恨不能上去替代,高台中,虚幻长老并几个阁主、院主也在谈论场上境况,虚幻长老当先指了指场中几人“这几个弟子不错,有毅力” 其余人顺着看过去,一白一赤两蓝。 唯独没有紫。 京城分院院主面上一僵,斟酌了一会才回道“的却不错,就是不知品质如何” 虚幻长老抚着胡须,表情有些高深莫测“观他几人,应会出个中品才对”至于其他的,能融丹就不错了。 院主脸色有些发绿,这几人,有两个都是来自桑州书院,能出中品长春丹的概率最大,桑州,又是桑州,不过三年未见,就完全跳出了他们的眼。 日日啄燕,终被反扑。 沧夕情忍不住问道“长老,为何会比试长春丹”在此之前,他们参照往年培养弟子,在一般难度的单方中,已能炼制出上品丹药,丹师比试,早已视如探囊取物。 结果一巴掌扇来,脸好痛! 别说懵逼的丹阁弟子,就连她们,也是惊了个呆,别说这么难的单方,就是这些灵植,大概也没几人接触过,或许从一开始,所有的事就已偏离了轨道。 虚幻长老抚着胡须的手一顿,意味深长的反问“你说呢” “我”沧夕情刚想开口,脑海一个念头瞬间浮上,为何呢,不过是修仙界要招收弟子了。不过几息,场上又是一番变动,大半的丹师因精神力耗竭,灵植萃取失败,炉子轰的声响,结连起伏。 直接炸了! 两个时辰只还剩最后小半刻钟,所有丹师都只取了一份材料,余下这点时间,想再来一次,完全不够。 比试输定了,好在,大部分人看了看四周心里又平衡了,你惨,我也惨,好基友就应该一辈子福祸相随!想明白的少年少女们于是转头看向场上还坚持的几人。 一脸膜拜,这才是我辈应该学习的榜样。 其中最受关注的是一名身姿挺拔的蓝衣少年,五官秀丽绝伦,莹莹生辉,如皎皎之月,温和得拒人于千里,矛盾得引人沉沦,他素手流转间动作行云流水,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却依然云淡风轻。 仿佛不过如此。 其余几人,苍白的脸卡白一片,紧紧咬着唇角神情专注,当第一声铜锣响起时,眼眸里都闪过一抹狠色。 “哗”围观的丹师忍不住抽了口气,那刺人的红色液体、扭曲的五官,无一不说明——他们抽空了精神力。 第三声铜锣敲响,最后一名丹师的丹炉也传来幽幽清香,乳白色的丹药飞出,直接掉落在准备好的灵盒内,有弟子上前接过丹药,小心的捧在手里,不等宣布结果,以桑州书院为首,骆州、定州、崇州几家书院忙让人上去扶下精神力被抽空的几人。 余下的丹师面色复杂的跟着下台,心里交杂着几分震撼,论坚毅,他们确实不如这几人。 这边,惨白着一脸的殷若飞刚被扶下,见到同门,咧着嘴一笑,嘴角鲜血不停,依旧能看出她发自内心的喜悦。 “我做到了” “恩,你做到了,恭喜师姐”叶曦递给她一颗回气丹,肯定的对她道。殷若飞与楚辞都有炼丹天分,无奈前者没有后者坚定,也下不去手对自己狠。对修仙者而言,只有压榨在压榨,才能挖掘出自身潜力,在仙路上走得更稳。 不进则退。 被扶下来的楚辞明显情况好了不少,脸色虽然苍白,但四肢明显还能活动,接过叶曦递过来的丹药,轻声道了谢,其实他们都明白,抽空精神力,吃丹药于事无补。 高台上,几个灵盒被一一打开,虚幻长老一一扫过,哈哈大笑“看来果然有人练出了中品” 余下的人暗暗诽腹:感情你开始说着玩呢…… 虽然心里不满,还是朝几个盒子看去,淡金色的中品丹格外显眼,余下几玫,都是乳白色的丸子。 是下品长春丹。 晏阁主走上台上,宣布了初赛丹师比试,胜出的是来自桑州书院的楚辞,炼制出中品丹,其后是骆州书院、定州书院、崇州书院、桑州书院,分别炼制出了下品丹,结束后,几家书院率先扶着胜出的几人退场了。 剩下的人了悟,看来这胜利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活生生用生命在拼搏,他们做不到那么狠,输了也并不奇怪,于是,没有胜出的人自我安慰了一番,完全没想到,在不远的将来,那几人在丹途中越走越远时,他们后悔得把裤衩都脱了。 可惜没有后悔药,一时贪欢,后悔终身。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1、谁赢了 丹试之后,紧接着的是阵法比试,同炼丹比试相同,九家书院将派出三名弟子。台上,风火水烈阵开启,薄雾朦胧中,隐约看见阵里火光、水雾交替变换,这次,会以一个时辰为限,率先从阵里脱身的胜出。 二十七名弟子先后进入,刚走至门边,眨眼就被雾气吸入,从外边,能清楚看见,二十七人分别被抛至任意角落。 有弟子刚站稳,就被火球、水球轮流袭击。 好不狼狈。 在西门角落里,雾气匀匀散开,隐在暗处的人一个侧身躲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水箭,箭尖锋利无比,凝成实体的白色水柱划开人影的衣摆,布料飘落,隐隐可以看见一摸蓝色。 来人滚落在地,发丝有些凌乱,正懊恼的嘀咕了两句,眼角余光却撇见一道人影,高大魁梧,背靠着山石,快速朝他奔来,原地的人眼眸一闪,凝重的神色也放松了下来,嘴角邪邪勾起,露出奸诈的笑容,手边灵气化作一把匕首,悄悄躲到石边,趁着黑影将至,狠狠一个插下。 不料黑影有所反应,高大的身形灵活的轻轻飘了几步远,周身灵气迸发。 双方都没讨到好,谨慎的盯着对方,暗暗观测周围动静,一个黑吃黑就够了,在来一个黄雀在后哭都哭不出来。 还不待双方有所动作,耳边呼声飞过,无数道火球至身边擦过,火光四起,照亮了双方惊愕的双眼。 “陆秋池” “宗莫怀” 躲过了火球,宗莫怀率先指着他怒道“好啊你,居然偷袭我” 陆秋池难得带点窘迫,这个,偷袭居然偷袭到好友头上,确实…… 不过,特么我怎么知道是你! 陆秋池挥开他的手,一本正经的解释“我怎知是你,你要是吱了声我肯定不偷袭你,再说了,偷袭人也是为了争取更大的机会,别说你不是这样想的?” 说到最后,陆秋池一点愧疚都没有了,明明就是他差点被人偷袭,这也算是正当防御才是,宗莫怀也别大哥说二哥,他们好基友这么久了,彼此为人如何还是十分了解的。 半斤八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已。 而且这般做的人绝不止他一个,不信且往后看。陆秋池猜得没错,此时,阵法门口正陆陆续续弹出弟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痕。 弟子们也是懵逼了,谁能告诉他们,好好的闯阵怎么会被偷袭!更稀奇的是被同门偷袭了,懵了好一会,才有人陆陆续续的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心情更是不好了,简直就是无数头x尼玛狂奔而过啊! 经此一役,这些还带着天真单纯的弟子直接黑化了。 这边,陆秋池和宗莫怀勉强叙旧(比试)完了,粗浅的达成协议,拟订在找到生门前,彼此互惠合作,勉强承担对方的背,于是,黑心肠的二人组围着阵法转了一圈,携手黑(偷袭)了不少弟子,破解了不少迷障,顺利抵达生门。 此时,生门处,除了二人组,还有以京城书院为首的三人组以及其他书院匆匆组成的五人组,十个人相互看了看,没说话。 陆秋池和宗莫怀眼神对视了一下,迅速分开,瞬间达成了一个共识,只见两人双双出手,当先朝着三人组拍了过去,在他们身后的五人组一愣,快速抬手一个顺拍,哪知,陆宗二人偷袭了京城三人组后极其默契的顺跃而起,身量拔高,落后小半拍的几个巴掌——直接拍到了三人组身上。 如此,京城书院三人组双双出局。 解决完一方,剩下七人人直接陷入了混战,还不时被阵里的风、火、水扫过,一边打一边躲,衣诀翻飞,片片撕碎声划过。 这个时候,什么协议,什么友谊,统统见鬼去吧! 混乱中,又有几人被拍飞了出去。外边,陆秋池呲牙裂齿的站起身,抖了抖身上几块勉强够遮身的布条,脑门黑线直冒。 论一代风流才子衣不裹身的尴尬。 “哟,看看,这不是陆少爷嘛,怎么出来了,留着同伴在里边孤军奋战可是太不仗义了啊” 紫衣三人组早先出来,正憋了一肚子火,瞧见仇人这模样,下意识嘲讽起来。 离得近的弟子纷纷远离,京城书院与桑州书院向来是一对冤家,一言不合动手更是家常便饭,浑水不好躺,还是别掺和进去为好。 陆秋池似没事人一样,理了理衣摆,挂着矜持的笑容,一派疏朗得体,若不看身上挂着的布条,当真以为是哪家贵公子。 “原来是你们这几个无名小卒啊,小弟不才,也算熬到了最后,几位率先出局感觉如何?” 熟悉他的人肯定会想到两个字—装逼,一向在装逼大军中成长的陆秋池自然也是个中能手,论嘴炮功力完全不输他表弟常久。 紫衣三人组虎了脸,陆秋池这什么意思,说他们技不如人么?在看到周围似有若无的视线,不由得涨红了脸,心虚虚的,论实力,他们的确输人一截。 果然桑州书院的人最是惹人厌! 外边早有桑州弟子眼尖的瞅见了陆秋池,急急忙忙拿了衣服过来,他这边刚换好衣服,阵法门口一阵水纹波动,就见得唯二的两人同时飞出。 见到他们时,陆秋池就乐了。 只见他们浑身破破烂烂,露出的胳膊大腿上全是青紫一片,脸上还布满了血痕,活像在乞丐堆里混过一样,比之他之前的形象,当真是差远了,他再不济好歹还有几片料子遮身,为了胜出,也是呕心沥血啊,完全不能想象要是这副模样要是搁在自个身上,估计哭都哭不出来,胜出不胜出也没这么重要吧……我大桑州书院一直视身外之物如粪土。 恩,没错,就是这般充满“孤傲高冷” 历时一个时辰的阵法比试,最终以定州、北地书院同时胜出结束。 余下众人纷纷讨论此次阵法比试几大笑点。 很久很久之后,负责记录的编撰尽责的把这一幕写了上去,供后人查阅,后代弟子纷纷以此为荣,为每三年争取刷新记录而努力。 且不论以后的事,单说此刻,早就黑了脸的虚幻长老一甩衣袖,翩然远去,余下的人面面相觑,面色都有些尴尬,如此盛大的赛事,各书院弟子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们看了这个。 内讧。 以踩踏同门为由,为自己创造机会,如此行事,怎堪君子坦荡?这一刻,他们无意是忧心的,到底是哪一阵风吹了过来呢,把原本好好的弟子都给摧残歪了。 这些歪了的弟子经过阵阁比试后,一扫之前的低落,又开始活跃起来,大意就是:哦,原来不用一本正经,原来也可以如此行事等等,于是,这一阵香风有了个名字——逗比。 下午,符禄比试即将开始。这次,吸引了不少人,纷纷赶往素和殿, 相对于丹药的难求,阵法的难得,符禄似要容易得多,一个需要天材地宝,一个需要灵玉,一个只需要朱砂和纸……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长歌书院藏书阁曾有记载,千余年前,修仙界有一声名大噪的元婴大能,树敌颇多,曾有敌人趁他闭关时准备掳走他年幼的儿子,给这元婴大能一个血的教训,岂料,元婴大能的确闭关了,他儿子也确实弱小得不堪一击。 可最终,谁也未料到,不堪一击的孩童慢悠悠的从兜里抓出了一把又一把炎爆符,活生生把敌人炸成了傻子! 也是这时,符禄的威力才被人广而告之并且追捧起来。到了现在,修士手里没几张符,都不好意思出门,然而,普通符禄容易,高级符禄却同丹药、阵法一样难求,像炎爆符这种五级火符更是许久未曾出世。 今日,符禄比试依旧引起了轩然大波——制作三级符禄。 闻讯的人心里绕了几个弯,从今年大比开始,一路的提高比试水准,这中间要是没有阴谋,谁信?想归想,台上二十七名弟子还是绞尽脑汁开始准备画符,画符难就难在对灵力的掌控和捕捉,在以排列的方式画出来,数以万计的符师,能在双十年华进入二级符师境界已算得上不世之材,经过连续三次的厚积薄发才能突破,别提这群半大的少年了。 总之,苦逼而又虐身的职业。 一众清一色少年们苦哈哈拿着符笔,引灵入符,不出意外,灵光闪过,灵气跃入符内。 一阶水色灵光符生成。 一阶木气催生决生成。 一阶土砌清除符生成。 …… 若是在平日,这么多符禄生成定能得到阁主们夸赞,然而……并无卵用,虚幻长老扶着白须,一张脸都快夹杂成一块了,原本想夸奖几句的阁主们瞬间闭上了嘴。 那边,一阶符禄如雨后春笋般接连不断,虚幻长老直接垮了脸,周围气压低得让旁边几位阁主如坐针般难受。 终于,一道绿色灵气化成一个小团跃入符内,颜色艳丽,深厚。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2、谁赢了(一) 二阶木气灵符。 “是二阶符禄”当下有长老指着台上一脸惊喜“紫衣弟子,是我书院符阁旗下” 其他人也是一副与有荣焉,你看我,我看他,都乐了。 在这和谐的时候,一道严厉的声音插进来“一张二级符禄有什么好得意的” 准备回嘴的人一看,瞬间熄火了,对着一张臭脸还修为高强的修士,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只能洗耳恭听,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 虚幻长老继续嘴毒,皱着眉头十分不满的说道“在乐界,已有弟子进入三级符师境地” 修仙界之下,又有名为双、乐的凡人界,北夏这块“双”的地方,连一个有天资的三级符师都不曾出现,当真让虚幻长老失望不已。 以往只以为是没有天资优秀的弟子,如今看来…… 虚幻长老不做痕迹的看了眼怎么掩都掩不住神色自得不凡的阁主长老们,心里委实憋屈,就这些骄傲自大的教者,好好的弟子都被养废了。 双界之所以能排在乐界之前,乃因有九州山河,养育了无数有潜力的弟子,而乐界常年冰封万里,拥有三川四湖,海域宽广,出众的人物不算多,却个个都心智坚毅,手段不凡,上一个三年,乐界还没有几个能道名的人物来着,只如今…… 虚幻长老话一落,周围都安静了片刻,有长老报着侥幸的口气问“敢问长老,乐界三级符师骨龄可超过而立” 年过三十,无论自身累积还是底蕴远非下首弟子可比,如此天资、气运于一声,踏入三级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虚幻长老嗤笑一声,直接砸下一个重磅“那弟子最小的不过十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四五,当得是天纵英才” 虚幻长老一个重磅,直接把周围一圈人砸晕了。 十七八的三级符师啊…… 说是百年难遇也使得。 不自觉的,众人都生出了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凄凉。 他们就是那摊沙,孤零零的拍在了沙滩上。 晚景孤独啊! 一直到符禄比试结束,累得惨白惨白的弟子们差点瘫在地上起不来。 没有鲜花掌声,没有温柔安慰。 只有黑着脸的虚幻长老哼哼离开,那释放的低气压,直接让比试的弟子们---跪了! 还处在生长期的少年们当即忍不住快哭了。 修仙好累啊,想回家。 晏阁主明艳的脸面无表情,缓缓走上台,宣布了结果。 无一人胜出。 无一人胜出。 无一人胜出。 谁也没想到,以为最容易的符禄比试会以此种结局收场。 怪谁好呢? 绕是最是心宽的桑州弟子也纷纷茫然了,你看我,我看他,相视无语。 “咳咳”叶曦轻咳两声,看着已经下台,迈着步子正朝他们走来的几名符阁成员,小声的说道“打起精气神,欢迎几位师兄们比试完毕” 于是,当怀着几分复杂心情归来的符阁弟子,刚踏进桑州领地,就见到一张张兴高采烈的脸。 …… 什么意思?几位成员满脑的问号! 我们输了比试你们很高兴! 马拉隔壁,爱呢…… 陆秋池是个人精,还不待叶曦等人反应过来,只看几眼,就知道他们的想法,率先解释“别误会,大家是恭贺你们比试完呢,至于结果嘛,咋们一向不在意” 桑州书院一惯奉行及时行乐。 其他反应过来的人也及时纠正脸上太过灿烂的笑容。 “几位师兄已经天资不凡了” “是啊,好歹已经画出二级符了” “二级算撒,等师兄们回去潜心修炼一番,三级不是事” “你们都说得对,好歹这次比试创造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嘛,能被藏书阁记录的,多光荣”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说话的弟子,只见他一脸得意,摇头晃脑。 大家一思索,恍然大悟,说得好有道理啊,不管什么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同理,不管有多差,能创造学院记录,那就是人才啊。 此理迅速让人折服,更应该庆祝一番。 而在其他书院看来,这个时候还能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桑州书院简直就是蛇精病,幸亏没跟他们交朋友。 唯有左右两边的登州书院和京城书院,一脸吃shi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 这一夜分外平静。 清晨,清风徐徐吹来,悦耳的银铃声响,一轮金光至东方缓缓升起。 优雅得体的男男女女放佛忘了前一日的种种不可言喻的疼,涌入素和殿,连着几日的比试丝毫没有让人萎靡不堪,反而神采奕奕,道是为何? 大概已经在逗比的日常护理中找到了新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你强我就弱,你弱我就上。 越来越高深莫测的比试已经让他们生出了,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强烈的壮志豪情。 金光迎着琉璃瓦折射的光芒,璀璨夺目,映照着那些白皙的脸上,清晰的看见那一丝丝看好戏的表情。 “今日比试,打造上品法器” 话落,桑州书院率先表示—弃权。 常久轻飘飘两字出口,随即抱剑而立,对周围诧异的目光视而不见。 端的是冷酷逼人,高贵冷艳。 然而,有人不爽了“桑州书院是怎么回事,大比还弃权,简直无法无天了” “是是是,虚幻长老有所不知”一身紫衣的长老忙道“这桑州书院向来目中无人,端的是随心所欲,半点不受约束,也约束不了” 虚幻长老一皱眉,越发不满了起来“既如此,何不……” “长老” 院主拱拱手手,打断他“长老有所不知,这桑州书院并未设立器阁,故而才会弃权” “是吗”虚幻长老这才面色稍缓,不在纠结这一点。 院主微微放下心,狠狠瞪了瞪一眼旁边腥风作怪的冉辉,真是蠢货!这个时候黑人有何用?大势早去,没得快结束了还添个仇敌。 冉辉长老撇撇嘴,只好摸摸鼻子,退在一旁,不在开口。 其实谁不知道,桑州书院不设立器阁的原因,归根究底只因为—懒,以桑州书院的画风来说,学器……估计在等个百十年也不会有人。 因此二十年前,还是青葱青年的晏阁主刚被分配至桑州,就被桑州院主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心高气傲的晏阁主记仇啊,而且一记就是二十年,当真是爱之深,恨之切,逮到机会穿小鞋。 丝毫不知有人上眼药的桑州弟子倒是一脸正经,饶有兴趣的指着台上,不时低语,那架势,十足的点评起来。 “陆师兄,你看台上那位弟子动作最是优美” “任师弟,看他们胳膊这么用力,咋们画符是否也要改进一下” “我要是像他们一样人高马大,娶媳妇容易么” 台上的少年们只感觉有一丝凉气在心里划过,丝毫没有意识,那是来自一群逗比满满的恶意。 他们现在的重心都放在台上,猛烈的大火熊熊燃烧,依然阻止不了内心的伤痛。 炼制上品法器到底是什么鬼! 他们才学几年,放在兵器店里那也是标准的学徒……吧,到了这里,直接赶鸭子上架了。 拔苗助长也不是这样的…… 心好累。 #只能炼制下品法器怎么破# 我以为比试符禄已经够倒霉了,我错了,我太天真! 真正的悲哀在这里…… 下边各个书院的长老弟子们也是捉急万分,急迫得都快跳上去替他们了。 然而,没用啊,不是炼器师。 就算是个炼器师,如此年幼,恐怕也炼制不出上品法器吧。 在长歌书院藏书阁里有记载,器分为兵器、法器、灵器、仙器、神器。 兵器只是普通兵仞。 法器则是天材地宝熔炼而成,可以承载修士灵力,当然,好的法器可承载灵力不同,自然威力不同。 故而每一样器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灵器又是在法器的基础上加以温养锻造,发挥超常力量,现今修仙界排行第三位的神兵就是赫赫有名的灵器—寒霜剑。 至于仙器和神器……藏书阁并无记载,无从考究。 因此,炼器师也有划分,分为初级炼器师、中级炼器师、高级炼器师、仙级炼器师、神级炼器师。 千余年来,能成为高级炼器师的寥寥无几。 中级炼器师也不过数百人。 成千上万的炼器师能达到中级,炼制出上品法器,已算得称赞一句天资过人。 长歌书院这群少年才多大,已有不少人能炼制出下品法器,已属了不得了。 等再过些年,机缘成熟,晋级还不是妥妥的。 长老、弟子们越发不满意了,绿着一张脸在心里生着闷气。 宝宝憋屈…… 宝宝想吐血…… 受着! 时至落日,炼器比试总算结束。 晏阁主面色不太好,丢下一句话飘然而去。 “炼器比试,无一人胜出” 有了昨日的预防针,今日的结果倒不显得突兀了,众人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拍拍屁股,该干嘛干嘛。 唯有被虚幻长老留下来的各书院长老、阁主、院主,待在主殿整整一宿没出来。 据守门弟子的现报,主殿整整几个时辰都是中气十足的怒吼。 更穿插有东西碎地的声音。 堂堂京城书院主殿,摆设用度无一不是珍品、孤品。 从此以后,将憾然消失于世间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3、谁赢了(三) 经过这几日的折磨,虚幻长老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催着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是不行的,越压着就越反弹,反而得不到意想的结果,于是格外大方的让弟子们休息一日,养精蓄锐一番。 天色渐亮,成群结队的弟子像被放飞的鸽子般,欢欢乐乐的相约出门。 京城的街道一如往昔的热闹,穿着各色衣衫的弟子们穿插在其中,远远看去就是一道漂亮的风景线。 珍宝阁是一家很受贵族千金们追捧的首饰铺。 每月都有大量的匠师们打磨出各种新品,按其价值放在三层铺子里。 一楼是普通样式的银片子和珠花。 二楼是样式精致的金银珠钗。 三楼则是价值连城的珠宝玉石雕琢而成的头面。 殷若飞一心准备带叶曦逛逛,正好有了空闲,直接拉着她冲向珍宝楼,楼里的伙计也都认识她,虽然几年不见,那一掷千金的豪气还应在心上。扯开了笑颜忙招呼她“殷小姐” 殷若飞点点头,跟一旁的叶曦介绍“师妹不是要挑银片子么,这一层里摆放的都是,各个都是精致无二的” 小二们见她语气温柔,朝旁边打量,少女一袭蓝色衣衫,外边罩了一件水蓝色披风,看似柔弱单薄,乍见之下,还以为是哪个府里娇养出来的小姐。 当下暗自嘀咕一句,这年头的修士怪癖真是多。 叶曦微微额首,其实进门时她就已稍稍查看了一番,这一层左右两边架子上都摆放了一排排的银饰,右边银片架边上,围了好些妇人在挑选,左边银片架边,挑选的妇人明显少些,自古以左为尊,是以左边的银片子比右边的更精致一些。 “就这边吧”叶曦指了指左边。 殷若飞挥退小二,陪着叶曦去架子上挑选。 架子上用银片雕刻的样式十分精细,图案更是栩栩如生。每个发饰上都用各色石头点缀了一番,看着确是好看。 叶曦拿了个蝴蝶流苏细细看了看,入手平滑,足见打磨用心,又见旁边几名妇人低声笑语,拿着挑好的发饰,不时在头上比划一番。 殷若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疑惑的问她“怎么了?” 叶曦摇了摇头,又从架子上拿了几只发簪、发钗、珠花、银甸并两个银镯,朝她笑道“就这些了,咋们去二楼看看” “好”殷若飞招来一个小二,把刚刚选好的发饰递给他,引着叶曦上了二楼。 门口小厮满脸笑容朝她们问好,请他们入内。 二楼人越发稀少,仅几名衣衫华丽的女子带着丫鬟悠闲的拿着发饰挑挑选选。 殷若飞小声的跟她介绍架子上发饰的来历和质地,二楼都是珠玉样式的多,也是时常京都女子们常佩戴之物,无论是出门作客或是小姐们最爱发起的宴会,都不失身份。 叶曦静静听她说着,眉眼不经意一扫,香梨台上,一支发簪摆着,温润的白玉贴切的镶嵌在镂空的银片上,简单又暗藏典雅。 只一眼,就让她生出了喜爱。 “怎么,师妹喜欢这个”殷若飞取下发簪递给她。 叶曦点点头,接过发簪,白玉入手温凉,一片细腻,端的是上好玉石,也是这般温和雅柔方能配得上她。 殷若飞明显有些不赞同,劝她道“师妹年幼,理应用色泽鲜明的玉石称托,此件木兰簪太素了点” 叶曦好笑的抛出一句“这是为我娘选的” 殷若飞一梗,瞪她一眼。 叶曦陪着笑脸,又拉着她挑了挑了几样颜色鲜艳的发饰才罢手。 至于三楼,都是贵重的金贵头面,叶曦知道叶母素来秀丽,也不爱浓重奢华的物件,何况,在乡下,也用不着。 两人待选好,招呼着捧着发饰的小二准备下楼,楼下,隐隐传来一阵骚动。 此时珍宝阁大门口,挤满了无数好事者,对着里边指指点点,唏嘘不已,惹到了京都女一霸,难了哟…… 彼时,珍宝阁大掌柜正哭丧着脸,连连朝明艳夺目的女子陪着笑“郡主,这是客人选好的,你就别为难小人了” 女子凤眼一挑,还不待出口,身后一丫鬟当即上前,指着掌柜的鼻子骂道“少废话,郡主看上你这几个银片子那是你们珍宝阁的荣幸,还不赶紧包起来” “这”掌柜毫不松口“还请郡主见谅,三楼刚好来了匹上好的头面,郡主何不瞧瞧” 堂堂郡主,又不是买不起金石玉钗,非得抢人家银片子,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那丫鬟柳眉倒竖,正准备发火,就被不耐烦的女子推开“本郡主今日不发火,你在磨磨蹭蹭,当心本郡主砸了你们珍宝阁” 人干事,掌柜的也沉了脸。 在这京里,能开这么大的铺子,做得这么好的,谁会没背景。 息事宁人不代表软弱可欺! 楼梯口,殷若飞听了半响,忍不住插嘴“鸣纱郡主好大的架子,我今儿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逞威风的” 鸣纱郡主似一点也不意外看见她,对她恶意一笑,朝身后招了招手。 只见一中年美妇从后边上来,似笑非笑的撇了眼殷若飞二人,眼里满满的不屑,美妇站在鸣纱郡主身边,如出一辙的扬着高傲的头颅,朝二人轻哼了声。 不过两个未筑基的娃娃,轻轻一撵就能捏死他们,郡主真是拎不清,这点小事何必加急传信让她回来。 鸣纱郡主也不管她怎么想的,她只要一想到前几日明里暗里受的辱,就恨不得把她们碎尸万段,都是这两个人,她们该死! 殷若飞眉头一皱,拦在了叶曦身前,那妇人修为她看不透,只能感受到一股非常强的戾气,鸣纱郡主揪着不放,说来都是因她之故。 若她当年不曾与月桥私定终身,会不会后面所有的事都不曾发生,若月桥不是那般出色,引得鸣纱郡主如痴如醉,她也不会被牵连。 以至于流落到桑州。 鸣纱郡主眉开眼笑,精致的妆容一瞬间狰狞“殷若飞伙同珍宝阁冲撞郡主,被红潇修士阻止,生死不知,你觉得如何?” 若不是有太多不相干的人,她真是想放声大笑,能看见死对头在眼前挣扎、绝望、痛苦,想想都是美。 “嗨,大姐,想什么呢”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水蓝袖当中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殷若飞,慢慢渡步到前面,烟色般的眸子一一扫过门内门外所有人。 如女王巡视领地,发表演讲一般。 楼梯上,叶曦抚着把手,微微擎着头,一派高贵仰视众人“本姑娘的物件,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抢” 等着她说话的人一脸惊骇,无数头草泥马从头顶飞过…… 呵呵,看着这么仙气的人。 说话好粗鲁! 女汉子叶曦又接着嘲讽“长得丑就算了,一把年纪了还嫁不出去,什么鬼郡主,早该一头撞死了,活过当一辈子老x女” …… …… …… 耳闻之人只有这个表情,真是活见鬼了,这是女子……吧? 哪个女子敢把“x女”拿口头上说。 就算是男子之间也只敢在私下议论,搬台面上说,早就被文人墨客唾沫子淹死了。 女强人叶曦看着鸣纱郡主一脸羞愤欲死的表情只觉大快人心。 叫你装逼!不知道爷是装逼嘴炮小能手?爷平日不说话只是为了维持高冷的形象而已,至于周围的眼神,早就被她忽约了。 佳宁镇地处边境,明风十分开放,各个村落妇人骂架那才是问候人祖宗十八代。 真正的个中高手!她前生更是来自开放的二十一世纪,网络上泡得不能在熟,就算是段子也不知嘴炮了多少。 这样一个猥琐黄大咖到了古代就能从良变贤惠? 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天资聪颖、潜力无限的修士怎可能为了名誉而折腰,所以说,落到她手里,鸣纱郡主也是满腹委屈。 除了鸣纱郡主,殷若飞也是一脸面红耳赤,低着头扯了扯叶曦的衣服。 “妖女,你简直不知羞耻”美妇拦在鸣纱郡主身前,指着她一脸义正言辞。 “嗤”叶曦不耐烦应她,摆了摆手“得了大妈,我要是你就赶紧拉着她滚出去,丢人现眼” ……谁丢人现眼!美妇一口气差点没踹上来“妖女,今日我就替你书院好好教训教训你” 麻痹……好说好话听不进是吧。 叶曦也拉下脸“我念你修行不易,别给脸不要脸,既然想找死我也不拦着” “你”美妇一口牙差点咬断,简直奇耻大辱,一个连筑基都不曾的小娃娃居然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不知死活! 门口围观的人见美妇突然动手,急急忙忙的散开,退到路边,透过开启的窗缝,只见那美妇一掌劈向了那少女,心里十分不忍。 唉,好好的一个闺女,可惜了。 几乎没有人觉得那少女能躲过,胆小的已闭上眼睛不忍看那血腥的一幕。 “啊”一道尖声传来,一团人影被劈飞,成抛物线笔直撞开窗户,滚落在路边。 “噗”来人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喷出,发丝摇摆间,赫然见得,是先前的美妇。 “红潇修士”一脸急色的鸣纱郡主提着纱裙跑了出来,身后几名丫鬟也是一脸震惊急慌。 胆小的人也睁开了眼睛,眼里不可置信,惊愕得半响没合拢嘴,随即转头,破了几个大洞的珍宝阁,里边摆设清晰可见,大掌柜正招呼小二们在收拾。 门口,一袭蓝衣的少女站立,风扬过,吹起贴薄的衣衫翩翩欲仙,阳光洒下,如玉似幻的脸不怒自威,恍若洛神再临。 这一幕,直让在场的人久久不能忘怀,有百姓回家把它口口相传,百十年后,有仙子降世的传闻就这样误会了下去。 并且还把仙子会段子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4、狼狈不堪 此刻,狼狈不堪的红潇修士扶着鸣纱郡主的手直起身子,看她像是看到了恶鬼一般“灵衣护体”随即又喃喃自语“不,不,怎么会是灵衣护体” 凡是沾上了灵字的,都是修仙界人人争夺的宝物,早已不能用普通的天材地宝来衡量。 只一个普通的书院弟子啊…… 叶曦皱着眉,尽直说道“我早已说过,本想饶了你,没想到,你倒是迫不及待想下黄泉” 红潇见她说得毫不在意,仿佛讨论生死不过家常便饭,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后怕,想来能有灵衣罩身的女子,身后必然不是她能招惹的,她不该莽撞的。 心思转了转,她拼着一口气,趁着众人不注意间,搭着鸣纱郡主的手,轻声一跃。 好汉有舍有得,保住性命在说! 见她逃走,叶曦笑出了声,提着一盒子首饰的殷若飞在她身后叹了一句“真是蠢” 话刚落,就见已逃走的红潇带着鸣纱郡主狼狈的被逼了回来。 她们身后,几柄剑从四方尾随而至,剑光凌厉,煞气十足,仿若一个动作,就能毫不留情的刺穿猎物。 一眨眼,四方现出几名蓝衣少年。 红潇一手护着鸣纱郡主,一手擦擦嘴角的鲜血,谨慎的盯着他们。 前路被堵,已无退路,早知道出门就应该翻翻黄历才对,如今,也只得尽快联系其他人了。 她小心翼翼的躲过几人视线,从袖里划出一枚玉简,正准备捏碎,变故乍起,握着玉简的手腕被一根极细的丝线缠绕,丝线一头的人一个用力,就让她一个裂嘴甩在了地上。 连带着护着的鸣纱郡主也是脚跟不稳,跌落在地,在看她衣衫凌乱,发丝散落,哪有半分皇家礼仪。 鸣纱郡主早就被这变故吓懵了,一直到跌落在地才反应过来,仰着头吼道“我是郡主,你们居然敢当街殴打郡主,我父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叶曦朝她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废话,又蠢又笨,人还奇葩,在跟她瞎扯,简直浪费自己口水。 于是,她指着红潇对几名弟子“把这个大妈带回去”又点了点鸣纱说“把她也一同带上” 几名弟子臭着脸,面色不善的拉起他们,半丝不带犹豫,那步伐又快又准,两女子脚步踉跄,一路倒腾,恨得心都碎了。 简直就是几根木头,怜花惜玉懂不懂! 几名弟子还在不高兴没在她们身上捅两窟窿呢,怎么可能惜得起来。大掌柜见两煞神被带走了,才走出来挥散了人群。 “等等” 刚散去的人一顿,纷纷回头一看,只见提着盒子的女子指了指两个丫头打扮的人说道“回去通知你们王爷王妃,若是不想要郡主吃点苦头,最好带足了诚意,否则……” 威胁的话未完,两丫鬟已是白着脸,哆哆嗦嗦的跑了回去。 —————————— 京城书院主殿 以虚幻长老为首,院主同一干阁主长老都是被吵得脑门子痛。 扑在殿内的两女子,妇人神情麻木,披头散发的鸣纱郡主哭得伤心欲绝,边哭边絮叨。 她倒是拿捏好了一众修士不敢对她如何,事实上也是如此,一干年纪足以做她长辈的人也不好对她一姑娘下手,更何况,还是王爷的女儿,说也说不得,打也要顾着人老爹几分面子。 心都操碎了! 偏偏惹事的叶曦把人交给他们,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他们大眼瞪小眼。 正在这时,有弟子通报说邓康王协同湘王、湘王妃求见。 众人松了口气,忙让人请几位客人进殿。 一直没出声的凤湛长老叫住通报弟子,让他去晴岚殿知会叶曦等人几声。 通报弟子等他说完,瞧瞧看了看自家院主,没吭声也没反对,弟子心思转了两圈,出了门请几人进殿后,一溜烟跑去报信了。 这头,邓康王领着湘王和湘王妃刚进殿,就见扑在地上的两人,鸣纱郡主哭花了一张猫脸,眼巴巴的揪着湘王妃“母妃,母妃救我” 湘王妃平日精明能干的一个人,看见女儿这般模样还是忍不住未语先泪,提了裙子就跑到鸣纱身边扶起她,又摸出帕子替她擦拭。 湘王见得王妃哭成个泪人,心里也是难受得紧,纵然知道是女儿先挑事,还是对着一众人发难“众位前辈,小女年幼犯错难免,我皇族与长歌书院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何苦伤我族颜面” 早前众人见鸣纱,只当是娇纵蛮横,见了她爹才知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子风,慎言”邓康王朝他喝到,转头朝虚幻长老等人陪了不是,心里越发不满湘王一家,成天就知道吃吃喝喝,闯祸闹事,偏还没点眼力劲,若不然,他一个宗室族长,何必亲自走一遭。 邓康王的能屈能伸,倒是让一众人面色好看了许多,也乐得给他面子。 院主接收到虚幻长老的眼神,率先同他道“不过是几个姑娘闹矛盾,说开了也就罢了” 邓康王连连点头,本就是女子间的心眼子作祟,若是为了这点伤了同长歌书院的情分,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是”院主看着他口气有些迟疑,隐含了几丝同情“只是这事怕是没这么容易解决” 邓康王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发慌。 “我儿逢此大劫,难道还不能作罢”湘王妃一肚子火,终于在院主的迟疑中引爆。 湘王也连声附和“就是,没得这道理” 院主连连冷笑。道理,你女儿挑事的时候怎么不讲道理了,这时候,与我讲道理,道理你麻痹。 院主心下烦闷,不耐烦的道“作不作罢我说了不算,还得看叶曦的意思,她乃刘系嫡孙之徒,堂堂化神修士的徒孙,你们自个儿看着办” 院主的话成功让几人闭上了嘴,红潇更是瘫软如泥,一时间,恐惧、后悔接踵而来。 一个刘家就足以让她害怕,更阔论还有一个庞然大物,化神修士,在修仙界那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哪个不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只要一句话,多得是人想替他们办事,争取在化神修士面前露脸,得到用不尽的好处。 她居然…… 她一阵无措,另一边领头的邓康王也是脑门发痛,心里一个大写的服。 这下好了,都不用清理门户,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说不得,皇族弟子以后都得狠狠被人记上一笔,想到这,邓康王使劲瞪了瞪湘王。 真是蠢货! 湘王心里十分不安,不是说只是个农女么?怎……怎么还如此有背景,他勉力的拍了拍妻女,手下的身子微微发颤,显是极害怕却还硬撑着。 此时,湘王心里跟喝了黄连一般,当真是又苦又涩,事情怎么就成这样子了呢? 等待的时间似乎是极其难熬,整个大殿无一丝声音,安静得可怕,好不容易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混着说话声,接着门被推开,众人抬头望去,见是一身着蓝衣的英俊少年,不由得微微失望。 少年毫不在意,手上一把美人扇极其麻利的抖开摇了摇,像极了京都里的纨绔子弟,待他进了殿,身后的殿门又咯吱一声紧闭。 他先朝虚幻长老一干人见过礼,才正色的道明来意“叶师妹身体不适,故而不能亲自前来,只委托我替她处理此事” 身体不适,唬鬼呢,殿内哪个不是人精,然而知道这是借口还得替她圆场。 作为东家的院主满脸理解“为难她了,让她好好休息吧,叶曦可有说过此事应如何?” 蓝衣弟子陆秋池桃花眼轻轻一眯,摇了摇头“师妹说应由长老、阁主做主,她不能逾越” 院主一顿,脸色有些难看,真是活久见,豆丁的娃居然这般滑头,他要是处理得不好,上头对他有意见,恐怕刘家也不会给他好脸,处理过了,皇族那边一个反弹,受伤的也是他。 说来说去,人是在你地盘上被人喊打喊杀,不找你找谁,真真左右为难,院主原本一脸方正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罪魁祸首还是那鸣纱郡主,年纪一大把了,还不赶紧嫁人相夫教子,整天晃悠撒呢,神烦…… 对,相夫教子,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院主脑中一根筋通透,自觉神清气爽,连一脸严肃的面孔都柔和了许多。 “邓康王,这事,你觉得应如何解决” “这…”邓康王看了看湘王一家,犹豫的接口“不如让鸣纱赔礼道歉如何?” 院主没回话,就听旁边几个座位上的男子不满的哼出声。 邓康王暗暗一撇,在心里暗自估摸男子的背景。 院主直接指了那男子朝他介绍“这是桑州书院丹阁阁主,也是此次的随行长老”而叶曦正是桑州书院弟子。 伤他书院弟子,能对你等友善才怪。 邓康王明悟,又是一个充满歉意的笑“怪我平日未加严厉教导,才让他们闯下此祸,阁主多多包涵” 凤湛长老完全不买帐,冷着脸直接发难“前两日我桑州弟子于书院门口被人劫杀,索□□大命大,逃过一劫,今日又于珍宝阁对我弟子动手,你倒是说说,如何包含?” 一番话说得邓康王无言以对,那边,湘王一家心虚的不敢看他。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5、怒火冲冠 邓康王直想冲出长歌书院不管这档子破事,真是日x狗了,你们家真是脸大,一次又一次,还敢拉我进来掺合,最主要的是,你特么不能原原本本把做过的坑爹事先讲了想对策么? 商量途中被人掀老底,真是没脸见人了!燥红了一张老脸,邓康王干脆破罐子破摔“是我族管教无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他也懒得拿着那点亲戚情分天天替他们家擦屁股了。 “王叔”湘王不可思议的惊呼。 “闭嘴,看你做的好事”邓康王警告的看着他,又厌烦的看了眼鸣纱“赶紧把她处理了,成日的惹是生非,我皇族的脸都被她丢尽了”这个处理,自然指得是嫁了,最好是远远的嫁了。 不得不说,邓康王和院主奇妙的踩在了一条线上,果真是吃同一条河水,脑子容量都十分相似。 湘王为难的看着妻女,早就无半点仪态的鸣纱缩在湘王妃怀里,哭得眼睛都肿成了桃子。 为了宗族邓康王说得没错,可鸣纱也是他娇养了二十年的爱女,他与王妃夫妻和睦,漆下也只得这一个嫡女,从小被他捧在心尖尖,性子刚烈要强,若简单打发了她,怕又是一幕白发和黑发。 这……这不是剜他的心么? 邓康王看他这副作态,真是呕了个半死,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先好好教导,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也不能被养成这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凤湛长老看够了戏,出了堵了几日的气,才把方才与院主传音的商量结果抛出来“城西有个秀才姓姚,叫姚魏,一表人才,知书达礼,想来应是与郡主良配才对” “你”湘王大怒,城西什么地方,平头百姓、下九流的地方,他竟然敢提!真真欺人太甚!且不说这,就一秀才,祖宗冒青烟他也娶不了郡主啊,就这只够做他门房的人,怎堪配于他儿 “你闹够了,规矩呢”邓康王见他不像话,劈头盖脸一阵怒骂,才朝其余人拱拱手“本王乃宗族族长,自有权决定族中弟子婚姻大事,此事就这般定下吧” 与一个毫无价值的郡主相比,牵连的几名修士才是重点,保全了他们才是要事,至于鸣纱,享受了宗族二十年的庇护,自当为宗室牺牲。 这件事盖棺定论之后,又扯在了几名劫人的修士身上,皇族已经退步,并且发落了宗室弟子,其余事情也不好在喊打喊杀了起来。 到晚间,陆秋池在叶曦房里,还一脸惊奇“师妹算得真准,那郡主直接就被牺牲了,你不知道,临走时,我看她都吓呆了” 此时,叶曦正招呼着殷若飞,常久,沈晧等人商讨明日的比试,闻言头也不抬的回他“我要是宗室族长,也得抛弃她,好歹嫁人了就不算宗室弟子了,要是犯了事也算不到皇家头上” 陆秋池一沉思,点点头“是这个理” 女人出嫁,后半生就是婆家的人了,族里自不必在费心管束,唯一能出头的,也就生父生母了。 倒是殷若飞目光有些涣散,喃喃自语“我倒不同情她,只是感触,女子一生太过不易”纵然身份在高,出嫁仍然要低头,若是遇到没良心的,还不是后辈子泡在了苦水里。 叶曦一语总结“还是泼辣点好” 第二日,素和殿迎来了三年大比最后一场————俗称九州混战。 混战不分书院,点到为止,最后留在台上的将会代表所在书院赢得比试。此刻,台上那一茬一茬的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这边一个无影腿,那边一个佛山脚,双手双脚不够连嘴都用上了。 看得人一阵无语。 修士的高傲呢,修仙人的矜持风度呢? 真是买了块表! 虚幻长老在高台看得直跳脚,指着院主的鼻子就骂开了“这是在比试么你告诉我,啊,这跟地痞流氓打架有何分别?” 恐怕不出一日,长歌书院就得成为几界的笑柄,他监督大比,出了这种事还有什么面目见人,真是气死他了。 台上的弟子们哪管他的想法,一个一个打得热火朝天,配上一副严肃正经的脸,怎么看怎么惹人发笑。 以叶曦为首的一众弟子不由得拍拍胸脯,一阵的庆幸,我们家首座就是聪明,与队长等人商量了一阵,最后决定————弃权。 弃权好啊,用不着上台丢人,也不用看其他首座那青绿的脸,有了对比,才方知日子真幸福,花儿这么美,阳光这么灿。 人生不艰难! 比试进行了一会,高台上虚幻长老直接离场,几个瞬息就不见了踪影,留下院主同几名阁主面面相觑。 还是晏阁主试探的问了一句“院主,不如终止比试,隔日在论?” 院主抚着额头,泄气的摆摆手“这么多人看着呢,没用的”如今也不求别的了,在丢脸也丢不到哪去了。 院主率先放弃治疗,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只得不在言语。 台上一团乱麻,些许弟子直接被挤下了场,一头雾水的回了书院所在地,全然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暴力的镇压。 一时间,台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嗷嗷叫。台上有一瞬间的安静,大家惊疑的看了看,随即拼着一股豪气,投入更加激烈的混战。 手上用力超过十分,腿上用力超过十分,嘴上用力超过十分。 #好大一场误会# 眼看起了反作用,场下施暴的首座们也停手了,满头黑线,完全没想到,这群平日眼高于顶的人,居然—如此愚蠢。 乐得桑州书院一众人看了好大一场热闹,满意的哼哼——让你们曾经嫉妒中伤我们。 活该! 混战的帷幕也是十分狗血,经过快两个时辰的混乱,成片的弟子已手脚乏力,于是,想着你不让我好,我也不让你好的想法,掐着掐着双双纠缠着出了场。 留下唯一孤零零遗落在台上的灰衣少年,没有对手的人是寂寞的,连个加时赛也开不了,毫无意外,这位崇州的弟子容获了最后的胜利。 此次大比,可谓是刷新了新世界,长歌书院历史首场“秀”。 认真负责的掌史殿长老拿着笔纠结万分,犹豫着到底应不应该把今年的大比按事实写上去呢? 按事实记录,从此书院只怕得遭人嘲笑到天荒地老。 于是,衡全了一番利弊,掌史殿长老提笔认真的对这次比试做了批语“昭帝十五年六月,三年一次大比已结尾,本次比试由院阁虚幻长老监督,九州书院和谐一体,互相谦让,十分友好,忘后世弟子虚心学习” 看到混战比试的胜利,来自桑州书院的弟子忍不住捶胸顿足“这么轻松早知道就上去了”在看看台上胜利的少年,现在还是一脸懵逼样,呸呸,要是他们,恐怕早就乐翻了。 旁边的京城书院弟子们不屑的看着他们那一副样子,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谁不知,方才他们下场,被向来一脸和气的凌霄一顿臭骂。 不生气的人一旦生气,真是让他们心肝直颤,当真可怕!所以,桑州书院这群莽货果然是故意当着他们的面讥讽他们,看不得他们好过,一群x人!此刻他们尚不知,当一脸黑线的晏阁主宣布本次比试最终统计结果后,京城书院弟子以后的每日每夜,都活在水深火热中。 谁让一向被他们踩在脚底的桑州书院居然翻身把歌唱,夺得了本次三年大比的最终胜利者了呢,更有来自崇州、骆州、定州的几家书院紧紧落后了桑州书院半步,却比京城书院向前了一大步,别说前三,就是前五都没有份,只能跟他们一向看不上眼的北地莽夫相提并论。 真真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桑州书院的华丽转身引得无数人深思,到底是用了什么秘诀,才更改变如此之多?其实许多人都未深思,若是在细细分析分析,一定能明白,桑州书院本就不弱,往年是他们各自为政,如今团结在了一起,那力量自然更加强大,而且,桑州书院还弃了两次权,否则,这输赢更是实至名归。 不出一日,与长歌书院传得纷纷扬扬的流言相比,毒舌举世无双、数年垫底的桑州分院——彻底火起来了!前一个毁誉参半,指责她们行事无端,有违伦常;后一个则不可思议,就如同一匹黑马,从众星辉月里强悍的杀出了一条血路,爆了个大冷门,炸得人目瞪口呆,并且以非一般的速度扩散,俘获了无数老老少少的青睐,让许多闺阁千金们哭着喊着要嫁人应当嫁他们! 正应了那句:浪子回头金不换,从此路人变萧郎。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6、陈年旧事 大比结束,各分院也开始准备返程了。桑州书院商议后,决定两日后离开京城,路线同来时一样,船只沿岐山码头一路返回桑州。 刚协商完,就见晴岚殿门口一个脑袋时不时朝里瞅,定睛一看,圆滚滚的脸,不是北地书院的华阳是哪个! 凤湛长老对前几日陆秋池带人揍了北地书院的人还有些尴尬,朝他招招手,温和的问道“小友可是有事?”听听,连小友都用上了 华阳面上有些踌蹴,带着几分不甘不愿,磨蹭了半天才进了殿,低着脑袋小声的开口“我们后日要启程了,长老让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上珍馐阁聚一下,全当践行” 事实上,北地长老的原话是:华阳,我在珍馐阁定了几桌席面,准备邀请桑州书院一同前往,你过去请请,务必请他们赴约。 华阳正气前几日的事情,又不敢违背长老的意思,只得把话改了个意思,要是桑州书院不同意,也与他无关啊,左右长老也不知道呢。 若是北地长老知道这熊孩子这般擅自做主,只怕早就关他在小黑屋反省了,也不想想,他这般大费周章为的撒?还不是想给这群整天只知道用武力的呆小子们铺几条路,光会逞能有屁用,能打赢一个不算本事,打赢一群才算有点力气。何况,这仙路漫漫,光靠几把力气有叼用,谁知道哪天就被人给阴了,俗话说的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些愣小子啊,还得多交际交际,没准哪天就被人搭手了一把呢,北地长老可谓是用心良苦,偏偏传话的华阳一点精髓都没领悟到。 幸好,凤湛长老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咋们两家关系亲密,自然要多聚聚,也让弟子们熟悉熟悉” 华阳一口气梗在了喉间,绿了半张脸,转身就跑了“那我回去复命” 凤湛长老赶紧朝一旁的陆秋池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把自己惹的事搞定。 陆秋池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抬脚就追了出去,后头弟子们见得他吃瘪,没甚好心的低笑出声,活该逞了威风,现在得低声下气的哄人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淡淡的映照在静湖里水色粼粼,岸上精致的灯笼挂上了街道,红尘滚滚,炊烟袅袅之泰,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道路两旁吆喝声不断,各种香味混在一起惹得人馋瘾十足,湖里花坊中歌声凄迷婉转,琴声悠悠不绝,倚在廊上的人听得如痴如醉,真真一派盛世祥和之象,腐迷众情笙歌之事。 凤湛长老带着一众人沿着静湖行走,不时就抵达珍馐阁,北地书院首座宗莫怀早就在门口侯着,见得他们来,十分高兴引着他们进去。 据闻这珍馐阁乃是京城有名的酒楼,其菜色酒品无一不是珍品,比之贡品也相差无几,但相对而言的价格也是咋舌,没有上千两银子绝不敢踏进它的门,就算如此,也惹得好些权贵富豪争相而来,人都有贪婪和攀比,尤其天子脚下,更是鱼龙混杂。 宗莫怀引着一群人刚进门,就见无数好奇目光投来,见他们笔直走向三楼,有人小声叹道“这些修士当真大手笔,那三楼今日可是被包场了”。 珍馐阁本就以三楼最为奢侈,能包场,没个几万两怕是不行。 立马有人回他“嘘,小声点,赶紧吃吧,一楼也不错了,多少人连门都进不来” 那人闻言,也自顾低头不在说话。 刚踏上二楼,拐角处,疾步走来一名貌美的丫鬟,盯着身姿高挑的蓝衣女子疾呼“殷三小姐,请等一下” 这一呼声,人群顿时朝她看去,隐藏在半边灯光朦胧之下的蓝衣女子一个转身,微微疑惑的看着她。 那丫鬟有礼的朝众人福了福身,方道“我家主人是殷三小姐的旧识,特意让奴婢过来给三小姐见礼,请殷三小姐过去一叙” 殷若飞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并不认识你家主人”话落,一群人又是热热闹闹提步往前。 “且慢”声音微微扬高,那丫鬟紧紧盯着殷若飞,一字一顿的道“我家主人单名一个兰字,殷三小姐应该知道” 话语中,隐隐有胁迫之意。 众人直接沉了脸,你家主人好大的脸,要叙旧竟只派了个丫头?这话里看是有理却步步紧逼,当谁傻子呢,不过见她一姑娘不想计较罢了,偏还不依不饶了。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殷若飞厌恶的撇向她“叙旧就不必了,我跟她没交情” “殷三小姐这话可就说错了”右侧一雅间房门突的开启,露出里面坐着的一对男女,女子气度优雅,雪白的纱衣更忖得飘逸绝伦,她微微垂低着头,露出一节白皙的脖子“打扰诸位雅兴了,小女子与未婚夫都曾是殷三小姐的熟人,一时情急,请莫见怪” 如此雅致的女子面含歉意,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蘇了半截,可对着一群修士,就另当别论了,谁不知道长歌书院全是俊男美女,何况,修仙人纳入灵气,身体经过改造,散发的气度自不必相提。 一个云中花仙,一个凡尘姝子。 当即有弟子冷哼“既然知道打扰还敢出声,你是故意的么?” 女子一含着笑意的唇一顿,随即柔情肆意的朝身边的男子娇笑一句“月桥,你倒是说句话啊” ……月桥? 叶曦眼眸一眯,迅速抬头朝殷若飞看去。 只见她白了一张脸,眼底有着不可置信,嘴唇微张,似想开口又不知该说点什么。这两个人曾经加褚于她的痛苦,比耀武扬威的鸣纱郡主更加让人恶心,而今,他们竟敢大摇大摆,毫无愧疚的出现在她面前,是炫耀还是轻视? 月桥听到女子的话,总算抬起了头,那是一张非常刚气的脸,棱角分明,五官帅气,眼深邃似底,这样一个人,不愧是京城女子的梦中情人,连皇家公主、郡主为了他也你争我夺。 月桥一双眼在殷若飞身上扫过,抿了抿唇“你娘亲很惦念你,若是有空去看看她吧” 不得不说,月桥的声音,真是又磁性,又惑人,声音低沉得似有羽毛在心尖拂过。 叶曦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呼,没怀孕! 殷若飞使劲咬着唇,直直憋了几个字出来,一言不发走向三楼“我家的事用不着你掺合”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跟着上了三楼,后面,女子娇呼一声“月桥,我早说殷三小姐不会领情的,你还不信,你替她照顾殷夫人也没落下半个好字” 落后几步的叶曦倚在扶梯上,嗤笑一声“我说大姐,一把年纪了装什么少女,都快恶心死我了” “你”女子回头,狠狠的剐了她一眼。 “我殷师姐追求者都快从书院排到码头了,说不得过两日就能出来个未婚夫,携手与共,遨游这天地无垠,区区一个凡夫俗子,也就堪配于你了” 话落,沉默了半响,惜字如金的月桥突然抬起头,一双眼紧紧盯着她,似在判断她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女子见他反应,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替我恭喜殷三小姐” “当然”又指了指她身后伺候丫鬟“这个丫头方才竟然敢公然顶撞修士,少不得给她点教训,你不用感谢我” 那丫头被她一衣袖拍飞,直接撞在了女子身前的桌上,滚烫的茶水打翻,水滞飞溅,落在女子身上,一时间,凌乱的雅间不住的传来娇弱的痛呼声。 到此刻,叶曦总算出了口气。呵呵,抢了人家未婚夫还敢出来炫耀,真是让人看着不爽,少不得让她代表月亮消灭白莲花。 叶曦上了楼,就见一众弟子们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看起来,倒是相谈胜欢。 陆秋池拉着她小声问道“如何了?” “放心吧”她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回去。 “那就好,不过殷若飞可是不太好”陆秋池指了指最边上,隐藏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人。 情之一字,真是伤人伤心。 他们能帮她把不怀好意的人解决了,却无法助她侦破内心。修仙人,最是惧情,情,乃大劫,堪不破,挣不脱,认不清,下场多是身死道消,是以有无数人棒打鸳鸯,拆散佳偶以至于劳燕分飞,起因不外乎如此。 ——————摘自长歌书院藏书阁〈修仙游记〉 叶曦长叹一声,走到她身边,缓缓开口“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放不下” “唯有超脱三行,方不受比约束,历经劫难,方可破而后立,成就本我” 到那时,恨是我,情是我,爱是我,我是我。 刘之庭曾说过:无论玄学还是佛学都不曾真的禁止“爱”的产生,只是沧海桑田,几乎没有人真的凭借着情字,乘风破浪,寻得本我,反而沉溺在爱恨情仇里,不得善终。 她竭力表述,希望能把她带出苦海,觅得回头是岸。 待脚步声远去,黑暗里,殷若飞缓缓睁开半闭的双眸,眼里闪着各种复杂和痛苦。 还记得那一年,她还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少女,人比花娇,岁月正好。不过一朝之间,家破人毁,不过短短两日,月桥父辈亲自上门送了她一个大礼——退婚书。 那时她才知道,是鸣纱抢走了他,这场原本人人羡煞的金童玉女,以她被抛弃结束,至此后,她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出言讽刺,她何其无辜?被抛弃背叛的是她,被誓言承诺放逐的是她,一无所有的还是她! 她曾以为,月桥是她最后的温暖,却不曾想,他亲手斩断他们的牵绊。她也曾埋怨,老天何其不平? 毫无生恋之时,她居然测出身有灵根,被来京的随行长老凤湛带至身边,远离了京城的一切,当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一切,却偏偏见到了他。也是这时,她才恍然明白,她以为忘记了伤痛,却不过是学会了带着伤痛继续生活而已。 她还有怨,还有恨,还有……爱。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7、自古多情空余恨 北地和桑州书院一行人小聚到禁夜前,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不是舍不得离开这里,而是从此之后,怕难得再相聚了,有了这个念头,弟子们甩开了膀子喝,连女弟子也没逃过,最后的结果就是通通喝高了。 一群喝高的人走得摇摇欲坠,相互搀扶着离开,有巡禁军巡逻,见是一群修士,没敢多拦,直接让人开锁放人。 第二日,还在睡梦的叶曦被不绝于耳的敲门声吵醒,枕旁,一团雪球安睡在她身侧,也是睡眼朦胧的睁开小圆眼,眸子里水汽弥漫,小鼻头一抽一抽的,很明显没睡好,开始不满了。 叶曦起身,点了点它鼻头“你是公的不是母的!”咋这么爱撒娇呢? 于是一个转身到里间,片刻就洗漱完毕,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陆秋池在门边不停的转悠,好笑的问道“陆师兄这是?” “你可是起身了”陆秋池眼一亮,松了口气,悄悄在她耳边说“方才殷若飞来寻我,请我帮个忙” “你拒绝了?” “没”陆秋池幽幽一叹“她让我陪她见见她娘亲,不对,也不需要见,只要陪同她一道就行了” 叶曦点点头,她大概懂了殷若飞这般的理由,说来,据她根据多年狗血八点档分析,殷若飞和月桥双方彼此都还有意,只是月桥隐藏得更深一些。 无非是你爱我,我爱你,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的悲剧,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只是,他们二人现在身份已然转变,修仙人与凡人,恰好符合棒打鸳鸯那一行,所以,叶曦十分赞同陆秋池去做挡箭牌。 送走了陆秋池,她开始整理东西,衣衫、首饰等等通通放进腰间的储物袋里,至于包袱,就是专门装雪球的! 这头,陆秋池陪着殷若飞坐在车里,两人一阵无语,殷若飞还沉浸在悲伤里,神色间染上丝丝愁绪,陆秋池也不知从何劝,干脆掀开帘子,只盯着外边瞧。 “若飞,咋们这可是到庄里?” 殷若飞有些恍惚,幽幽道“恩,我娘就住在归隐寺山下的一处庄里” 陆秋池是京城人士,算起来小时候还时常见殷夫人参加宴会,两家虽不至于知根知底,却也大概知道点东西,殷阁老家发生的那些丑事,生生让各家唏嘘良久,也算刷新了新世界。 可怜了殷夫人那般温柔的一个人。 京城到归隐寺大约有一个时辰,山下那一片都是各家的私庄。在有两月,天热,许多人就喜欢往庄上跑,住上个把月,等天凉了在回京。 马车颠颠簸簸的跑了良久,才驶进了殷母的私宅——八里庄。庄头不少年幼的孩子见得马车,呼啦啦跟着一路跑,到停了车才散开。 两人刚下了车,就见从门口快步走来一个嬷嬷,拉着殷若飞的手激动的看着她道“好孩子,你可算来了,小姐一直很惦记着你” 殷若飞面色复杂,看着她扯了丝嘴角“孔嬷嬷” “唉,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孔嬷嬷拉着她的手,连连点头,不住的打量她,似要把这些年的时光通通补回来,好一会,她才把视线移到陆秋池身上,带着混浊的双眼满是惊喜,青年少有的帅气,风度翩翩,与她们家若飞真是般配。 殷若飞来的目地就是为了让他们“误会”,当下也不阻止她猜测,反而凌磨两可的说了句“这是陆秋池,陆太傅的长房嫡孙,同我一道在桑州书院” 虽然她没明说,但这般直白的介绍却让孔嬷嬷笑开了花,这肯定是未来小小姐的姑爷,绝对跑不掉,如是没记错陆太傅长房十年前去了西北任巡抚,而陆家的祖籍就是隶属于桑州。 真是应了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 苍天有眼啊!总算赐了个英俊不凡的小年轻配给了若飞,不枉她日日念佛抄经,在佛主面前日日祈祷,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总算有了归宿,想到这,纵是已年过半百,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瞧我,太高兴了,走走走,进去” 殷若飞朝陆秋池歉意一笑,轻轻替孔嬷嬷擦拭了眼角的泪珠“走吧,进去” 几人进了门,迎面就有丫鬟仆妇过来见礼,殷若飞浅浅应下,随即打发他们离开。“这里面,倒是变了不少”一路走过,曾经用过的摆设都变成了新的,园子也是经过一番俢茸,比之从前那个破败的小庄子可真是好了太多。 八里庄,曾是殷夫人的陪嫁庄子,周围千百亩田地都租了出去,也就没留人在庄里守着,直到东窗事发,殷夫人才毅然决定住到这里,匆匆使人收拾了一番。 “这”孔嬷嬷脸上有几分尴尬“这些都是月桥公子派人来打理的” 殷若飞有些厌恶提到他,问道“咋们自己的人呢?” 孔嬷嬷有些无奈的说“小姐说人多吵杂,就把那些匠人给退了 殷若飞微微一顿,也不在纠缠“娘亲在哪儿?” “小姐在佛堂呢” 殷若飞挑了挑眉,扬起一摸似笑非笑“秋池,让孔嬷嬷领你去休息休息,我去看看” 孔嬷嬷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殷若飞,想说点什么,又顾忌一旁的陆秋池,心里几个念头转了转,终带着人走了。 余下殷若飞停在原地,筹措了半刻钟,才深深吸了口气,仿若赴死的壮士一样,带着悲伤的步子前往终点。 背景当可以配上:风萧萧去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壮士,别走! 此刻,她停在小佛堂外边,听着木鱼的咚咚声音,闻着似有若无的香音,内心却似燃起了无边怒火。 敲木鱼有用? 闻佛经有用? 为什不争!为什不抢!若你当真心尘宁静,何必修什么佛堂,何必不敢看外边山水流走,不过是懦夫!懦夫! 我居然同你一样,也是个懦夫,呵,该说真不愧是母女么? 血滴滴答答顺着手指滴下,滴滴答答荡开成一朵花,凄美又迷人。殷若飞半闭着眼,心里一阵无力,好一会,才平复了情绪,一个法决打下,还在淌血的手也恢复如初,桃花般鲜艳的脸上浅浅挂着一摸轻轻浅浅的笑意。 “叩叩” 两声之后,殷若飞尽直推开了门,蒲团上,跪着一名妇人,盘着乌黑的发,头上丝毫不见朱钗,身上穿着一身素色衣衫,双眼紧闭专心的敲着木鱼。 优雅的裙摆施施然拖过门阶,不作声息的走到妇人身旁“娘” 妇人眼帘微动,烛火下,脸庞明媚,纤尘不染,她手下动作不停,不咸不淡的开了口“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呵,怕是这世上没几人似这般做人生母的,不温不火,不爱不憎。 殷若飞笑了笑,视线落在她素静的发顶,幽幽叹息“不过来看看你罢了” 她早已过了被人一语中伤的年纪,早已认清,也就不会在意。脑海里,曾经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花。她的母亲,曾经是誉满京城的才女,就算嫁作人妇也依旧是众家妇人教导闺女的典范。 就是这样貌美的名门闺秀,却疯狂的爱上了一个人。 她的父亲——殷大学士。 想来也是,自古傲气铮铮的女子都中意才子,殷夫人也不例外,在殷夫人眼里,她与殷大学士情投意合,琴瑟和鸣,自是美满幸福,却没料到,那一前,她无意间发现,她的夫君,爱着的是另一个人。 她的亲妹妹。 而她一向视如己出的侄儿,居然是夫君的亲生儿子。 殷若飞忍不住替她伤心,更忍不住为自己而愤愤不平,十多年来,她的母亲,因为没有生下嫡子,拼命的对她两个“表弟”好,恨不能把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他们手上,指望着能从他们二人之中过继一人过来。 这个满心都是殷学士的女人,忘记了她还有一个女儿,需要她抚育,需要她教导,需要她的关心爱护。 可是这些,她不曾在她身上得到过,哪怕事发之后,殷家和陈家使劲的遮掩,还是传了出去,说得不好,殷学士就得背上个通奸的罪名。 殷家不能背负这个名声,而她的亲姨母更有两个儿子傍身,于是,只得牺牲她们母女。 殷夫人被放逐到庄上。 她被退婚。 而到了这个时候,她的母亲依旧顾着自己的心事,沉浸在那些爱情情仇里,她又是被遗忘的那个,也是从那个时候,她才发现,从前的一切多么可笑,她自欺欺人了许多年,总算清醒了。 都说为母则强,哪怕过了岁月年轮,她还是当她是个陌生人。 罢了,莫强求,是我之命。 耳边传来殷夫人平静无波的声音“我很好,你有心了” 殷若飞勾起唇,深深在她脸上划过“如此便好,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柔软的蓝裙从空中摆出了翩然的弧度,绮丽的从脚边拖衍着,踏出门口,那张鲜艳的脸半侧,幽幽说道“此次一别,方不知何日再见,你多保重” 过了许久,木鱼声突的嘎然而止,殷夫人如同她一般无二的脸庞微微发白,脑海里,那声音放佛还在耳边环绕。 让她保重。 她何尝不知道,这或许是诀别,而她是个失败的人,为人妻失败,为人母失败,以至于让她困在心结里,拔不出来。 “唉”空旷的佛堂幽幽传来悲怜的叹息,久久不散。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8、秦家姐妹 出了佛堂,殷若飞沿着庄子细细的走了一趟,再次回到花厅,橘色的阳光已洒在了每一寸土地,她淡淡的看着最后一丝光芒隐落。 浓重的墨色伴随着夜色将要到来。 这个时候,有一丝明悟在心里散开,犹如拨云见日,挥散一池阴霾。日升落幕,或当是天道轨迹,非人力可为而尽人所为。 临别时,孔嬷嬷拉着她的手不放“这就走了么,何时你才能在来?”心里忍不住有了两分埋怨。小姐也是,都不出来陪陪,哪有做娘的这般狠心,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做人亲娘的比陌生人还不如,真是造孽哟! 殷若飞安抚的拍拍她,笑道“会来看你的”又拿了几个玉瓶放在她手里,一一交代“这几瓶丹药你好好留着,每一瓶我都注解了,它能保你无病无灾安享百年,有了它我也能放心” “小小姐”孔嬷嬷一声惊呼,她活了一把岁数也是个精明的,立刻就从这段交代中听出了不对头,小小姐。。。。。这是再也不回来了? “嘘”有些事情毕竟只能意会却不能言传“我得走了,嬷嬷保重” 说完一番话,殷若飞只觉心里空落落的,好似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又好似有什么在心底流去,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曾经那些无法言喻的过往,在见过了月桥,见过了殷母之后,通通消散。 从此,只有修仙者——殷若飞。 竖日一早,在京城书院晴岚殿里,几十名弟子早就穿戴整齐,挎着包袱在等候,今日,他们将启程返回桑州。 来时如放飞的小鸟,觉得自由自在,走时却归心似箭,心里有爪子在不停的挠啊挠,金窝银窝,真不如萃秀山的猪窝窝。 等人齐了后,常久便领着众人离开,门口,作为东道主的京城书院派遣了首座凌霄过来送一行人。 本来应该是冉辉长老的差事,不过院主考虑他与桑州书院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矛盾,还是让勉强与他们“关系深厚”的凌霄过来。 这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把这群“瘟神”给送走了,万不能毁了。没错,对院主来说,桑州书院于之于他,只能用“瘟神”形容,从他们到了京城地界,就没一日消停,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 最后更是扯得长歌书院同北夏皇族差点撕破脸。 现在院阁对他有了意见,皇族又有些秋后算账的架势,祸是别人闯的,锅是他背的,让他憋屈得几日都睡不好。 不管院主心里多委屈,这头,桑州书院一行人乘坐的马车刚走到城里,就听见一阵欢欢喜喜的喇叭声,和着锣声喧天,众人掀起帘子,好奇的看着排成长龙的喜队打街而过,好奇的朝旁边的人随口一问“兄弟,这是哪家办喜事啊?” 看热闹人的刚捡了个喜红,正乐得着不找北,闻言头也不抬的来了句“这可是湘王府嫁女,鸣纱郡主出嫁啦” 问话的人顿时神情就不同了,原来是那个“京城女一霸”啊,当初想装逼不成反被打,最后只得嫁给酸书生的哪个? 在前边的马车里,叶曦同殷若飞也在谈论。 “那书生也不知长老是如何找到的,酸得我牙都快掉了,又呆板又无趣,家里还有个厉害的老娘和泼辣的妹妹,鸣纱这次可是惨了” 叶曦十分满意,说来那呆书生不仅呆愣,还得了长歌书院的庇护,湘王府就是想干涉也插不进去,再说了,她们能逼得鸣纱嫁一次,自然有第二次,若是湘王府脑子发热,非得碰碰石头,下次就给鸣纱找个乞丐,让她当当乞丐婆,看湘王府气不气得死。 “可惜了,她没能看到我滚出京城,我却是看到了她被逼嫁人”殷若飞又道。 看着她笑脸如花,花枝乱颤的模样,叶曦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她时,朝气蓬勃,分外迷人,这个时候的殷若飞似真的放下了过往,做回了真正的她,真是由衷替她高兴,说不得是我前日一番话点醒了她。 叶曦忍不住自得。 等着喜庆的长队过了之后,马车重新开始走动起来,码头边,伫立着一艘庞大的船,朱红的色张扬又低调,船头巨大的横幅迎风摇摆,标志着这艘船是属于桑州书院。 连一向喜血腥的水寇见到也得退避三舍,就怕这群混世魔王一个兴起,打劫到他们头上,哭都怕哭不出来。 那些钱财可都是要养家的好伐! 在人来人往的码头一角,两名女子娉娉婷婷的站着,其中一人提着盒子,均是标准大家闺秀打扮,气质温良,容色上乘,惹得路过的人不时打量一番。 两名女子有些窘迫,粉颊也也染上了淡淡羞意,双眼慌乱的四处搜寻,她们本就是趁人不注意悄悄跑出来的,时间长了被人发现可就得出事了。 “月姐姐,你说这桑州书院的人怎么还不来”说话的女子一脸娇俏,心慌意乱间只能说说话转移着注意力。 提着盒子的女子还算镇定,抽出一手安慰她“估摸着路上耽搁了吧,我们在等一会” 女子说话有条不紊,声音温柔动听,似在安慰别人也在安慰自己。 说话间,有马车慢慢行来,后头,跟了一长串马车,奔跑间,银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远远就听得清脆悦耳。 这边两人低低松了口气,又整理了一番衣摆,才迈着步子走过去。 此时,一群人刚下马车,客套的同凌霄说了几句场面话,正准备离开,见得有人找叶首座,霎时,场面就冷了下来,一群弟子当即面色不善的盯着两名柔弱的姑娘。 又是哪个蛇精病(#-.-)要来挑事,昨晚来一个,惹得他们十分不开心,现在又来一个,真是神烦,这京城的女子咋这么缠人呢?在这般歪腻,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修士的怒火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怎么会懂? 在如此火热的眼神下,两名女子心里直打颤,顶着这么凶残的“视/x”,一脸娇俏的女子白了一张脸,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还是前面的女子道“我们是来表示谢意的,并没有恶意” 弟子们还是一脸不屑,切,你以为这样说我们就信? 天真!我大桑州书院就是个香饽饽,多得很的人可劲的想湊上来,你这把戏看得不要太多好嘛?反正一切接近我们的都有阴谋!! 不能怪他们如此会联想,着实被最近灭不尽的奇葩给作的。 两名女子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些人脑洞开得这么大,要不是家里多年的教导,言传身教,只怕早就撒腿跑了。 好在,这时叶曦走了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们眼里并没有恶意,稍稍放心,道“两位姑娘找我可是有事?” 同时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确实不认识这两人。 两名女子闻言朝她福了礼,低垂的眼帘一抬,脸上止不住的惊讶,两名女子心里有些急切,又忍不住看了看叶曦那张脸,满是疑惑。 这小姑娘与他太过相似了。被称月姐姐的女子看叶曦有些惊疑,忙解释道“叶首座见谅,实在是见你与我一位叔叔有些神似,着实冒昧了” 叶曦也没放在心上“无事的”这两女子给她感觉有些面善,并非这段时间碰到的各种生活在脑残世界的女子。 算得上正常人。 女子又道“我是秦府明月,旁边是我妹妹,明静,香丹院里多谢你仗义执言,才使得我与周家退了婚” 女子笑容微微苦涩,显然不如她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其中内涵,叶曦无心探究。 数年前,殷若飞被退婚,已受尽了嘲笑。而她,不管过程如何,人们终究更看中结果。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不必谢我”又道“你值得更好的人”叶曦肯定的说,这个女子外表看着柔弱,实则心里怕也是有主意的,那个声名狼藉的周家公子怎么配得上,想来总有人会不计较她被退婚,只会记得她的好,欣赏她的美,与她恩爱一生的。 只是,在甜美果实被收入囊中时,她需得静静的等候。 秦明月莞尔一笑“借你吉言了”说完,又把手上提着的盒子递给她“这是我自个做的,你不嫌弃就带着路上吃吧” 很贤惠,叶曦又默默加了一条。 她要是个男子,非得把她泡到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主要的是:能沟通,无障碍,这个绝望的世界已经无数次刷新了她对女人的认知。 叶曦接过了食盒,道“劳你费心了” 秦明月淡淡的笑了,一双柔美似水的眸子水盈盈的跟她告别“不耽搁你了,一路顺风” 在那艘大船载着人离开后,秦明静扯了扯秦明月的衣角“姐姐,赶紧走吧” 她们站的位置离港口近,初晨的海风吹来,秦明月拢了拢有些凉意的衣摆,逐渐把心里的疑惑放下,世上相似的人何其多,她也只是曾见过那位叔叔的画像,或许只是巧合吧?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9、嫁女 湘王府里,侍从仆婢们匆匆来去,今日本是王府嫁女的大喜日子,然而架不住新姑爷只是个穷酸秀才,长得也不惊人,柔柔弱弱的,看着跟娘们似的,王爷王妃的脸阴沉得都能滴出水了,是以,下人们做事格外谨慎,就怕一个不小心出了纰漏,被怒气正盛的主子们逮着出气。 这个时候,二三等丫鬟就格外舒心了,一等大丫鬟听着名好,每当这个时候也得战战兢兢的,生怕行错一步,比如喜鹊,她是湘王妃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也是王妃身边的心腹,平常在下人们面前都是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现在在喜堂,恨不能离王妃身边远远的,最好立刻出了这府,去外面办事逍遥。 喜鹊低着头,不忍继续看新姑爷歪歪扭扭的站不住身子给王爷王妃行礼的一幕,王爷王妃的模样已经要吃人了似的,偏偏这新姑爷跟没看见一样,明明就是个拜别父母的简单一个礼,就耗了半天了,这都快晌午的天了,宾客估摸都等得不耐烦了。 可以想象,出了这门,湘王府的事怕是要被传很久了。 姚魏作为新郎官,本该畅快无比,俗话说金榜题名,洞房花烛是为学子追求的最高境界,他虽然没被当今陛下大手挥中,但娶了个郡主,不说祖坟冒青烟,也是祖宗庇护才对,只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这郡主,除了身份高贵,面貌美艳,真真是粗俗不堪,身无一点文墨,心无一丝温柔,还喜整天在外招摇过市,鱼肉乡里。就曾经远远见过几面来说,姚魏对鸣纱郡主可谓是贬低到了泥土里。 要说为何答应这桩婚事,还是得归功于他的亲妹子,这妹子年龄正好,颜色也有几分,为人精明强悍,对他这个哥哥也是没得说,只不知哪个时候得罪了鸣纱郡主,被郡主身边得丫鬟打得半条命都没了,从此不了收拾的恨上了鸣纱,凤湛长老派人去了之后,这妹子足足笑了一整天,跟姚魏老子娘一合计,就答应了。 姚魏内心本是拒绝的,他心气高,自然喜欢红袖添香,软语温婉的娘子,可不是找个母夜叉,只是看到亲妹子和老子娘一副出气的样子又犹豫了,还是他亲妹子一句话打消了他最后的疑虑,她道“反正王府已经知道了他们家,若是不答应,谁知道那个时候王府想起来了对他们下手” 于是,姚魏咬牙答应了,就当娶来给老子娘和妹子出出气吧。 有了长歌书院明目张胆得撑腰,姚魏一家现在底气十足,早上接人的时候也是过了时间来的,先在外面吹吹打打热闹了一阵,到了湘王府时就一顶小轿子和一个喜婆,为的就是给王府一个下马威。 他做到了,湘王和王妃接到消息时,气得心口都发颤,湘王妃直斥欺人太甚! 鸣纱郡主哭得死去活来的,知道逃避不了要嫁给穷秀才的命,一脸麻木的任由全福人等在她身上摆弄,直到被搀扶着出门,拜别父母时除了岔子。 鸣纱郡主听到有宾客小声的在说新郎官人穷模样差,就一顶小轿子接人,这怕是第一个宗室女嫁得如此寒掺云云,鸣纱当场就懵了,心里的不甘和怒气又翻涌起来,开始闹着不愿上花轿。 秦明月和秦明静回来时,正碰上鸣纱郡主被劝好了,姚秀才又出幺蛾子的时候,两人相视一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幸灾乐祸”。 秦三姑娘秦明灵看到她们时候,由衷的松了口气,尤其是秦明月好一会都不在,秦二夫人已经问了几次了,都让她找了借口给推脱了过去,若是让她知道大姐不仅出了门,还带了一向同娘亲不合的四婶家明静,怕又是一顿吵闹。 偏偏她大姐同秦明静一向交好,秦明静也一惯爱缠着她,两人只得表面装不合,私下倒是不曾拘束,这件事,也只有她知晓。 婚宴上姚秀才总算行对了礼,后边本是当岳父的湘王要交代他几句,却看他这不温不火的样子什么语言都发不出了,叹了叹气,挥了手让他们离开。 “走吧,赶紧回去吧,亲家母那边怕是等急了”湘王如是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闺女,怕是要吃些苦头了,只盼她收点脾气,磨过了这两年,他会想办法让她离开那破落户的。 湘王妃听得他这般说了,也知道事已成了定局,在无法更改,只得用力抓紧了鸣纱的手,一边眼神不善的在姚秀才身上扫过。 似在姚秀才身上验证了无数种死法了一样。 在她目光打量下,姚魏先是背脊一僵,又在心里给自己狠狠打气。不过一妇人而已,就算有点手段又如何,闺女都在他手上,还敢来硬的不成? 想到这儿,姚魏挺直了背,抓着一头红绣的手一个用力,本依偎在湘王妃身畔的鸣纱一个踉跄,脚步一个凌乱,差一点就摔了一跤,还是湘王妃一心在她身上,扶了她一下,待她稳住后,湘王妃一个锐利的眼神看了过去,忍着怒火一字一顿的开口“姑爷还是好生一点,我们鸣纱毕竟是宗室贵女” 鬼的个宗室贵女!当人傻子不成!姚魏呵呵一笑“那撒,手误手误” 竟是完全不把湘王妃的话放眼里。 “放……” 湘王及时拉住要发火的湘王妃,朝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看外边在他们身上打转的人。 湘王妃总算熄了火,在丫头的搀扶下又坐在了高位,看着姚秀才牵着鸣纱走出他们的视线,在大红色衣袖的遮掩下,手心握成了拳,指尖恨恨嵌在了肉里。 诺大的讽刺! 陪嫁的人一走,湘王府瞬间安静了下来,前来恭贺的宾客都在犹豫要不要离开,毕竟看这王府主人的面色,可看不出来一点高兴。 秦二夫人同秦明月等人在一块,看着周围窃窃私语的夫人,忍不住找秦明月拿主意“明月,咋们要不走吧?” “走不了”秦明月从一开始就不想来,可她有个好娘亲,早就巴望着来这种场合让那些勋贵人家的夫人们见见她的两个闺女,说不准就有夫人慧眼识珠看上了呢? 秦二夫人有些不解,秦明静又补充道“现在走就是不给王府面子,说不得会得罪王爷”要她说就不该来!弄得走也不成不走也不成。 “你又知道了,你是湘王府的蛔虫不是”秦二夫人丝毫不给小辈面子,尤其是四房的人,只听到秦明静开口想也不想的嘲讽。 秦明静面色不变,显是习以为常,对这个二婶的智商她一惯不抱希望,明明就没脑子,偏偏以为自个儿是聪明人。 幸好,秦明月跟秦明灵没遗传到她。 秦二夫人嘲讽秦明静时声音微微有些提高,引得旁边几家夫人都侧目,一看是她,露出几丝轻蔑,又可惜的看了看她身侧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摊上了这种生母,还是秦家人,想要嫁得好难了。 大家夫人都带了几分惋惜,可稍次的小官夫人们就没那么多讲究了,看着秦家几个姑娘都是眼前一亮,婷婷颦颦的身姿别提多好看了,看着又斯文,大家族出来的,都是知书达礼的闺秀,有小家碧玉没有的通透大气,又有大家的礼仪,怎么看怎么适合,就算不娶回去做儿媳妇,家里不还有侄儿么? 带着捡了大便宜的心理,当即就有两家夫人携手朝秦家人而去,双方见了礼之后聊得十分契合,晚了几步的其他夫人们心里止不住的可惜,又转念一想,俗话说有女百家求,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离换更贴还早得很呐,打定主意等过两日就上门拜访。 这厢,秦二夫人被两位夫人恭维,笑得花枝乱颤,左一个“你夸奖了”右一个“你赞誉了”,连人家夸了秦明静都没露出丝毫不悦,她就知道,她的两闺女只要出现,肯定有夫人们瞧得上,诺,看这两夫人眼里的欢喜,更是让她心里极为满足。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时候,人家对她露骨的轻视,秦明月看见了,面上依旧微微带笑,把大家闺秀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等他们吃完宴,回去的路上,秦二夫人还高兴得合不拢嘴,捂着嘴直道“今可是出了不少风头,平日那些夫人们对我都是抬着下巴,今天居然打量了我好久,怎么的,她们这是后悔了,我就知道我家闺女这般出挑,定能被夫人们瞧得起,这次我得好好挑挑,咋未来的姑爷可不能是个酸秀才” “……”人家那是看稀奇。 “对了,这两位夫人是哪家的?” 车厢内几人都有些无语,感情你乐呵了半天连是哪家都不知道呢! 还是秦明灵道“是国子监的两位主事夫人” 国子监!秦二夫人是个乡下泥腿子出身,打小就听十里八乡的秀才们谈论国子监,夏朝的官学,天子门生呢,进了国子监,一脚就等于踏进了官场,真真是了不得。这下,她越发满意了,根本没注意几个小辈那古怪的神色。 到了秦府,下了马车,秦二夫人随口问道“国子监主事是几品大员?” 落后几步的秦家姐妹一顿,几品,大员?想太多! 秦明静乐呵呵的笑了“二婶,国子监主事是正六品大员呢” 正六品?秦二夫人心一颤,有些不敢置信,手上握着的帖子刺得她眼都痛了,心里又有些窝火,就这些芝麻大点的官夫人,还敢来求娶她秦府的姑娘,还要不要脸了! 又想到那些大家夫人看她的眼神,秦二夫人瞬间就明悟了,这是看笑话她呢!笑她不自量力想高嫁女,却落得跟几个芝麻小官夫人相谈胜欢。 温良的光撒在身上,秦二夫人感受不到丝毫温度,只觉得浑身冰凉,脑海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软了下去!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0、萃秀山 京城里的一切无人去关注,十日之后,叶曦一行人总算回到了桑州。 阔别了近一月,下船后,瞧见车水马龙的桑州码头,穿着怪异的异族人,众人不由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 因为众人“思乡心切”,愣是加快了船速航行,足足比预计早了几日,让一群在京城倍受摧残的弟子们,犹如回到水的鱼儿,尽情的撒着欢,萃秀山上依然静静屹立了一座座伟岸庄严的宫殿,隐在山水之间,经过时间的洗條,越发悠远绵长。 院主在清心斋接见了他们,听他们细细讲述了一路发生的事,眼神诡异的在几人身上扫过,他已经不知该狠狠教导他们还是该同情远在京城的分院院主了。 碰上这群熊孩子,你辛苦了! 早知道他们不会安分,更学不会忍让,担心了一个月,总算全手全脚的回来了,一大把年纪了,还得替他们操心个没完,也是心累。 看着一张张疲惫的脸,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样子生生染上了尘埃,于是,院主大手一挥,不在追究那些破事,该干嘛干嘛去。 待弟子们都出去后,一旁的凤湛长老不由得说了句“院主还是心疼他们了” 院主没好气瞪着他“你好意思,差点就捅出大篓子了” 凤湛憋憋嘴,把头抬了个角度,忧郁的说道“我在能干也比不上他们捅事的速度啊” 凤湛长老很忧郁,人人都道做随行长老轻松愉快,特么,谁信谁傻逼! 要想轻松愉快,首先得有一队很贴心的弟子。 其次,要有一队很贴心的弟子。 最后,还是要有一队很贴心的弟子。 关键这几样,他都没有。所以,注定狗带。 院主表示能理解,好声好气的把他送出了门,凄凉的去了密室,心累,还是吃两斤阵法再说。 被扫地出门的弟子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等他们走出了门,就被一群弟子给包围了。 那些弟子十分热情,满脸八卦,叽叽喳喳个不停。 “叶师姐,你真厉害,咋们第一名” 呵呵!叶曦心里一阵冷笑,傻孩子,师姐厉害但是不是第一,毕竟没机会出手。 “各位师兄,书里说京城女子貌美如花,贤良淑德,是我北夏女子之典范,是不是真的啊” 各位师兄“……”哪本书,误人子弟!美倒是见到了,贤良淑德是什么鬼,吹的你也信,乖,照照镜子就懂了。 “楚辞师兄好厉害,人家要给你生猴子” “生猴子算什么,楚辞师兄,我要给你生一堆楚小辞” “最好一男一女” “一个像楚辞师兄,一个像我” 当背景布的楚辞“……” 楚辞的内心是这样的:?_?愚蠢的凡人。 这么蠢的话,真不敢相信出自一众修士之口。 #花痴修士# 话题真特么歪,随着越来越激烈的争论,被围着的一众人有默契似的,突然提升灵力,凌虚越空,几个扶摇直上就跑了。 留下一堆人懵逼懵逼的看着,十分不解,怎么说得好好的人就不见了。 若有幸被一群精英听到,说不得火冒三丈,马波,明明是你们自言自语好么! 扶了扶不存在的虚汗,叶曦朝身后看了看,见得没人才放心一把推开平日刘之庭为她准备的炼丹房。 里边,沈壮、沈明宇正等着她,小桌上,刚泡好的茶还散发着幽幽香气。 若是平时,叶曦倒有兴致细细品味,今日直接端着茶杯,一口饮下。又缓缓吐出一口气,连日的疲惫总算消退了不少。 沈壮一脸心疼的看着她“一回来你就糟蹋我手艺” 沈明宇安慰的拍拍他的肩“反正也算不得多好,刚好配她的牛嚼牡丹” 沈壮一巴掌拍下他的手,又把近日书院的和聚宝楼的事挑了些大概同叶曦讲了讲。 书院少了一群人,平日里安静得不像话,而聚宝楼已经找到了一位新掌柜,曾经在脂粉店里干过,他观察了不少时日才正式定下。 又骄傲的说起他最近修为有所增长,相信很快就能练到大圆满!不是问题? 听到这儿,叶曦才正色的打量了他片刻,然后无语的道“呵,我走的时候就是三层,现在还是三层” 到底增长到哪儿去了,化成肥料增加了肥肉?也是够了,这样以后我们如何能一起愉快的玩耍。 随即又瞧了瞧沈明宇,一番打量后,叶曦不由得露出微笑“宇哥最近很努力,都快突破了” 沈明宇谦虚了起来“多亏了你给的聚气丹,我又一直闭关修炼才会如此” 除了定时吃饭,沈明宇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他资质一般,在不努力,只怕就得沦为弃子了,他本就聪明,一旦想通,更是意志坚定。 看着他,叶曦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修仙路上,并非是天资纵横者才会飞得高,事实上,无数英才往往会尽早夭折,只有活下去,一步一路走下去的人,才能最终走到终点。 触摸到仙路阶梯,成就无上仙道。 越是如此,她越是恨铁不成钢,幽幽道“壮哥,从明个开始,你就闭关修炼吧,聚气丹你多备点,聚宝楼的事我会顾看的” 我还不信,吃药都吃不上去。 “这”沈壮一身肉抖了抖,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曦妹妹,还是不要了吧” “不,你要的!”叶曦摇摇头,直接否定。 沈壮一副生无可恋,他如此跳脱的一人,被关在房里见不到阳光,看不到花朵,闻不到幽香,数不到银子。 要老命咯! 叶曦有些疲倦的皱皱眉,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叮嘱“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就算使劲堆,也得堆上去,我先回云霞峰了” 等她走后,沈壮垮着脸,幽幽的在沈明宇耳边念叨“宇哥,我走了,我的小银怎么办,没有人照顾他们了” 沈明宇想了一会才想起小银是谁! 卧槽,哥也是服了…… 小银=银子。 “你怎么不说是你媳妇呢,放心吧,我会可劲的帮你用掉” 沈壮还是幽幽的看着他,幽幽的说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回到云霞峰的叶曦足足蒙头大睡了一天一夜,过去一个月,心里一直提着,尤其经过沈晧和常久被袭之后更盛,其实他们都知道,那偷袭的人最终目标必然是她,只是最终幽幽转转被他们二人给碰到了。 回到桑州,进了书院,叶曦心里也放松了下来,醒来后,她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先是陪着雪球玩闹了一会,才抱着它准备出门。 然后,就撞见到许久未见过的沈冰。 蓝色衣摆微微有些皱褶,还沾了些水雾,秀美娇怯柔弱,当是惹人爱怜。 叶曦眼眸一闪,笑着招呼她“冰姐姐早啊” 沈冰一顿,想是没想到会遇到她,回神之后,也是有礼的回道“曦妹妹你也早” 叶曦侧着身子让她进来“冰姐你进去吧,我正好无事,出去走走” 以她毒辣的眼神,早就看出来,沈冰一夜未归。在古代,一个未婚女子一夜未归,下场不外乎几种情况。 首先,古板的浸猪笼。 再有,发配尼姑庙。 最后,三尺白绫。 不过这些只适用于凡人界的女子,修士就是这么叼,这种情况,反而是说: 情投意合,真性情,爽朗。 叶曦就呵呵了,在特么情不自禁也抵不住,她只有十四岁啊。 小萝莉会玩什么,求抱抱,举高高么!算了,这些人太会玩。 叶曦一路无语,先去了炼丹房,在里边挥霍了几个时辰,又转去旁边房间,玩了会符禄,研究了下阵法。 天黑了。 长歌书院财大气粗的用夜明灯铺满了几座山头,宛如白昼。 素有桑州“不夜城”的称呼。 只是书院弟子向来作息规律,天擦黑,就躲在各个房里,开始瞎捣鼓。 叶曦直接在踏上打坐入定,巩固修为,任由灵气一遍又一遍的洗刷着身体,温和细致的拓宽着经脉。待她再次睁眼,温和的阳光透过窗台轻轻的洒落了进来。 又是一天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她固定的在几个房内穿梭,丹、符、阵都有不小的进步,尤其是在炼丹一道,因她本身火灵根,先占了个大便宜,最近又着重放在精神力上,每次都把它耗尽一空,随即而来的眩晕恶心直让人难受。 不是有人说过,吐着吐着就习惯了么?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叶曦现在抽空精神力后,那些晕眩感就跟喝白水一样。 等歇过气,还能在来一炮。 随即而来的就是快速增长的精神力,五品下级丹药轻松被攻克,夺下了驻地。引灵气入画时,好处也是不少,空中随动的灵气也不在发生大暴动,变得乖顺了许多。 果然,想要成仙,不把自己虐得半死不活怎么可能成功? 前路漫漫,我方还需努力啊! 而被她遗忘的聚宝楼,新任掌柜愁得头发都掉了几根。 一个人在柜台着急的瞎转幽,小二送走了客人,汗巾往肩上一搭,幽幽的问“赵掌柜,方才可又有客人问我明天要拍卖什么丹了啊,这小沈掌柜怎么还不来” 赵掌柜朝外边一看,天都快黑了,怎还不送丹来呢,往日早就到了啊。 他们还能去酒楼喝上几杯呢。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1、讨债 小沈掌柜到底哪儿去了,没人知道!反正赵掌柜心里这会已经七上八下了。 这……毕竟要开天窗的节奏了啊。 开天窗还好,就怕那群心里火热,又暴脾气的贵人们把聚宝楼给拆了,他上有老,下有小,上有高龄老母需要人照顾,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儿要人拉扯。 东家你当初说好的,轻松愉快不操心呢?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此刻,被惦记的小沈掌柜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规规矩矩的坐在榻上,眼眸微闭,呼吸轻柔。在他旁边还杂乱的摆放了一堆玉瓶。 正正经经的吸纳着灵气。 安安心心的入定中。 被抛弃的二人组心情忐忑的渡过了一个夜晚,当清晨来临时,顶着一双黑眼圈殷勤的等着送丹人。 那模样,都快成望夫石了。街上小贩们已经架好了摊子,不多时,香气四溢,少顷,开始有妇人提着篮子在摊子上挑挑拣拣起来。 在等些时候,衣衫华丽的闺阁小姐、贵气逼人的妇人们也走出了门,直奔朱雀街的聚宝楼,一月一次的五品丹药拍卖,早已让人疯狂,能恢复美貌,能重返年轻的丹药谁人不爱。 偏偏一月只一颗,根本不够她们塞牙缝。 不过大家也知道,五品丹药不是烂大街的东西,珍贵无比,也只有聚宝楼财大气粗的敢拿出五品丹拍卖。 够她们暗地偷笑许久了。 哪知等他们到了聚宝楼,发现,特么门都关了。 关了。 了。 一群人懵了一逼,从互相对望的眼神里,清晰的看见了几个字“大写的服啊” 房东缴不清房租,带着小姨子跑了? 房东卖假药敛财,卷着铺盖带上小姨子跑了? 呵呵!聚宝楼是东家买的,买的,买的!那么问题来了,掌柜的带着小二去哪儿了? 其实,在他们一脸疑惑时,赵掌柜带着小二正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他们,那一脸不言不语的表情,端的是高深莫测。 “啊喷”小二一个没忍住,揉了揉鼻子,露出红彤彤的鼻头。容易么,天还蒙蒙亮就站在这里,吹着凉风,都快成石雕了。 “赵掌柜,咋们一直站这里干嘛,之后去哪儿”小二哆哆嗦嗦的开口,反正聚宝楼现在是回不去了,门都被堵了。 赵掌柜转过身子,看着他道“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既然问了,咋们就去长歌书院吧” 上门讨薪什么,不要太炫酷!于是,赵掌柜拖着不情不愿的小二飞一般的速度来到了长歌书院。 山门口,守门弟子一把拦住他们“干什么的,不得私闯书院” 语气之严肃,脸色之冷凝,小二当场就吓尿了,还是赵掌柜一把扶住他,好声好气的说道“修士莫怪,我们是来寻人的” 守门弟子语气未变“找谁?” 赵掌柜忙说出两个字“沈壮” 守门弟子看了看他们,缓缓说道“等着” 然后只见他走到一旁,掏出个什么东西,对着说了几句,又等了一会,他手里的东西亮了亮,随即又暗淡了下去。 守门弟子拧着眉头,朝他们说道“沈壮闭关中,不见人,你们赶紧走吧” 赵掌柜一愣,这……这可如何是好?没有拿到丹,回去还不得被拆了。浪迹天涯,无家可归想想都可悲。 “修士,能不能在帮我们问问”小二在赵掌柜背后探出头来,弱弱的说了一句。 守门弟子瞪他一眼,有些不耐烦了“刚才不是问过了?” “不,不是问沈修士”小二道“是找叶曦” 守门弟子懵了会,迟疑的看着他“你说找谁?” 小二被他严谨的态度给整得心颤颤的,想了想没说错话吧,又重复了一句“找叶曦” 守门弟子确定这下没有幻听了,把他们从上到下扫了几次,认真的询问“你与她什么关系?” 小二有些警惕,问我这个做什么,我死也不会告诉你,她是我真正的东家。 小二就是不说,守门弟子就是不问,两人都盯着对方,不说话。 守在一旁的赵掌柜忍不住了,搓了搓手“修士,我们都是好人,真的,我姓赵,这是小二,你问问,她认识我们的” 守门弟子这才放弃了盯着小二,犹自带着犹豫走到一旁,拿出一块白玉似的东西,低低的说了一阵。 说完又退回原位,语气温和了几分“你们等着” 赵掌柜忙笑着点头道谢。 在房内的叶曦,手中的画笔刚画到结尾,身侧募然有光芒闪现,手上一个微顿,笔峰下朱色的漆霎时凝成了一个圆点,随即次啦一声,符禄化为灰烬。 叶曦只得搁下笔,拿着传音符捏了一下,守门弟子的声音从里边响起。 找她的?叶曦又想起前几日让沈壮好生修炼的事,不由得有些汗颜,她当时为了安沈壮的心才说接了聚宝楼,之后她把这随口一提的事给扔到一边了。 想到这儿,她把符纸归拢好,又给自己贴了个疾风符,不过几息,就到了山门。 “叶师姐”守门弟子一看到她,还冷着的脸如同冰雪化开,眨眼就艳若桃李了。 小二看他变脸之快,心里不屑吐糟道:说好的高冷无情,冷漠伤人呢,眨眼就抱着腿跪舔了,出息! 宝宝不爽了。 宝宝要发大招了。 宝宝要告状。 等叶曦与他们走到一边说话时,小二马力全开,从怎么着急没丹,到早上聚宝楼被堵,又到他们毅然决定上山寻药,一路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着重又说到好不容易来到山门,又被人欺负,还板着脸吓他,到最后叶曦终于来了,才没人对着他们放冷气了。 叶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是我忘记了送丹了,辛苦你们了”又拿出一瓶丹给他们“这里有三颗五品下级回漱丹,一颗拍卖,其余两颗你们分了吧” 打从京城回来后,她日日都在炼丹、画符、研究阵法,勤劳得比小蜜蜂还辛苦,睡得比猪还晚,早早把这事忘了个精光,也亏得这二人有心,而对有心之人她也不会薄待就是。 眼前的白玉瓶沁香传来,散发着无比的诱惑,尤其是赵掌柜和小二,不敢置信的看了又看,这可是五品丹啊,说给他们就给他们了? 一颗就是好几万银子呢,够他们吃几辈子了,叶土豪真是财大气粗,豪无止境,这样的事 再来两次吧!! 叶曦交代完毕,正准备返回书院,就见守门弟子扭捏着一张脸朝她走来“叶师姐……你,你还有丹药么?我……我买!” 或许是不曾这样说话过,他脸都红了一片。 “我记得你”叶曦干脆的又拿出一瓶丹药抛给他。 守门弟子欢喜的接过,一解开瓶盖,浓郁的灵气铺面而来,是五品聚气丹。 弟子大喜,一抬头,面前哪儿还有人。 此刻,叶曦正捏着疾风符,一路赶回了书院,重新投入了炼丹、画符、阵法、修炼中。 誓要当修炼狂人! —————— 秋去冬来,又是一轮春天来临。 昭帝16年五月初十 长歌书院发出昭告,为期一月的田假正式开始,随之而来的便是七月修仙界各大门派招收弟子一事,但只限练气期六层以上者。 历时四年,唯一一次假日,也是别离时。 接到消息的弟子们,倒是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了。 修仙人注定孤独,无亲人,无爱人,一生无数次别离又别离,当七情六欲皆不再扰乱心神时,才代表长生途的旅程之一。 修仙,更是修心。 绕是如此,一时间,长歌书院也是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提着包袱,虚影凌空的弟子们。在桑州书院后山涧,浓密的树林遮住了几处山洞,叶曦站在其中一处山洞门口,看着纹丝不动的石门,含着几丝忧虑,在这里,她居然感受不到一丝的灵气。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很快来人就走到她身边“小曦,大家都等你呢,准备回去了” “我知道了”叶曦答应着“也不知师傅闭关如何了?已经一年了,不会结丹出什么意外了吧” 沈壮道“怎么可能呢,你想多了,你师傅肯定能顺利结丹的,放心吧” 化神修士的弟子,结丹十之八九。 “也是”叶曦呼出一口气,微微放松了下来“回去的事你安排好了?” “那是”沈壮赶紧引着她“快走吧,马车都在山下了,宇哥和晧哥也都等着呢” 叶曦点点头,问他“沈冰呢?” “她”沈壮神情有些怪异,加重了嗓音“人家可不跟我们一道了,有人护着呢” 叶曦倒没具体问他,这样也好,沈冰同他们疏远了不少,在一起处着也不舒服。 沈壮知道她脾性,自顾自的说道“你猜她相好的是谁?” “是炼丹阁的何瑞,就是那个去年比试时夺了第二名的那位” 叶曦:“……”我知道何瑞是哪个。 “人家说了,何瑞会陪她回去,现在啊,八成是跟着何瑞回何府了” 叶曦脚步一顿“怎么不劝劝,去何府是怎么回事,她还是个清白的姑娘呐” 沈壮撇撇嘴“我哪能劝得动啊,人家脸皮都不要了,你也用不着担心” 叶曦道“不担心,她比我大”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2、以身渡劫的那个真人 此刻,被叶曦担心的刘之庭,正陷在一场梦里,那里,有他心底不能直视的伤痕。 有他曾经最美的梦。 如梦似幻的仙境在他眼里都是黑白一片,而那个站在其中笑捻如花的少女依旧穿着最爱的仙荷百褶裙,手里拿着青福瓶,甜甜的喊他“之庭” “刘之庭”宠溺的看着她,接过她的青福瓶,为她装好几滴灵液水。 那曾是他们一同闯入仙澜秘境的时候。 彼时白月之还是那个梦辰宫的小师妹,而他,还是那个入玄宗不过月余的小师弟。 小师妹配小师弟,一度曾被说成佳话。 荒漠北原,荒古雪山,荒域仙桥,大荒山脉,每一处都有他们留下的印迹。 两人又年龄相仿,修为相当,一路风雨同路,让羡煞他们的人眼里都只有:良配二字。 他也以为这就是幸福,可是他却忘了,小师弟终究有情敌,小师妹也有尊崇的人。 他们都忘记了大师兄。 大师兄修为高,人也俊,浑身似水一般,缓缓滋润一众女修士的心,而,最让大师兄关爱的非小师妹莫属,小师妹人美乖顺,清纯剔透,看他时,更是隐隐含着崇拜。 哪个男人不虚荣? 哪个男人不需要肯定? 自古情深最伤人,哪有套路得人心。很显然的,小师弟理所当然的出局了,过起了单人刷本的路线,这一刷,就刷到了他筑基后期。 经年之后,他又见到了小师妹。 小师妹已为人妻,数年过去,更添了一摸韵味,可是,她的眉宇皱得厉害。 嫁了想嫁的人,没有得到想要的幸福。 小师妹一直有个单纯的念想,寻一人,过一生,山林水秀间,造一间竹屋,归于天地间,隐姓埋名。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不过十几年,她一身精气耗得净空,已命不久矣。 而小师弟心无旁骛,一心修炼,自是进展迅速,已是人人称赞的后生,年不过三十,已是筑基后期,只在踏一步,就能突破至金丹,被尊一声真人。 就在这时,小师弟却突然携着小师妹消失不见了。 在大荒水榭旁,却多了一座竹屋,背后葱葱郁郁的山林,混着石泉叮咚的涧溪声。 宁静的时光停止。 又是三年,已是老态的小师妹安静的靠在他怀里,在清风朗月的时候,终闭上了眼。 临走前,她对他说“之庭,你才是我所寻的人”可是我明悟得太晚,错把崇拜当成了爱慕。 一句话,终成他心魔。 心魔中的小师妹恍若当年梨花冒头,纯真又明媚,他们又是一路风风雨雨的走过,而后,又遇到了大师兄。 大师兄依旧朝着小师妹温柔体贴,另眼别看。 小师妹一双爱慕的双眼一直放在小师弟身上,任凭大师兄如何殷勤也不曾动摇。 可是他知道,小师妹应该选择大师兄才对。 对着那张印刻在心里的容颜,他差点就答应了,只是话刚到嘴,又说不出来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小师妹她应该选大师兄才对。 随着这种念头的增多,他越来越清醒,当小师妹再一次找到他时,他目光复杂的盯着她,说道“去找大师兄吧,他在等你呢” 小师妹定定看了他半响,突然一笑,气质大变,她冷冷的嘲讽“你不爱这副皮囊了么?” 刘之庭眼神从未有过的清明“你不是她” 小师妹又恢复到平日的模样,娇娇怯怯的看着他“之庭,我就是我啊,你仔细看看”说着,准备伸手去拉他。 刘之庭一把甩开她的手,不屑的回道“心魔,你还要装到何时?” 被唤心魔的小师妹还保持着被扔开的姿势,闻言只轻轻抚着发疼的臂膀,语气清和诱人“你只要留在这儿,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们做一对神仙眷侣不好吗?” “留下来被你吞噬么”刘之庭不再废话,抽出佩剑,朝着心魔一挥,宛若破碎的镜像,碎裂之后,还是空洞的石壁 就是现在! 方圆百里之类,灵气被疯狂抽空,浓烈得凝成实体,盘旋在桑州书院后山上空。 不多时,整个桑州书院被乌云笼罩,云丛中有雷电在穿梭翻腾,轰鸣声不绝于耳。 天降异象,又在桑州书院,桑州城的人远远的看着,惊惧不已,那云中穿云的电密密麻麻的不敢细看。 突然,有人惊呼“快看,有人飞在天上” 人们纷纷望去,远远的看不清样貌,只见那人在雷下还不慌不忙,都忍不住捏了把汗。 “那些修仙人是不要命了么?” “这个在雷下做什么,那么大一片雷,可不是开玩笑” 在桑州书院,院主带着所有的阁主、长老们早早的就到了另一座峰,狂风把四周吹得呼呼作响,头顶的雷云随时都能化作惊天霹雳之态,妄图摧毁逆天之人。 为首的院主忍不住担心“雷劫如此浩大,来者不善啊” 凤湛长老紧紧盯着上方,只道“他潜心二十几载,不过是水到渠成” 其余人也不多言,雷劫看着声势浩大,可只要不在范围内,他们很安全,而且能在凡人界能观结丹之劫,当是他们的机缘,若能在观摩中领悟一丝半点,增长修为不过是迟早的事。 处在雷云中心下方的刘之庭,一双眼眸清明无波,不疾不徐的在周围撒下几颗灵石,一层淡淡的光晕升起,把他整个人包围在里边。 这番行为成功触怒雷云,逆天之人,应除之,带着惊涛骇浪,雷云剧烈翻滚,一道粗壮的雷电带着焚尽天下的气势雷霆一击。 狠狠的打在光罩上,清脆声响起,被击中的光晕先是一淡,随即裂出一个口,直接碎了。 又是几颗灵石投入,淡淡的光晕缓缓撑开,恰时,第二道雷劫一个劈下,光晕又是应声而碎。 刘之庭直接拿出他的本命灵宝——秋月剑祭在上方,秋月剑曾是他搜寻十载用仙石铸造的灵器,被温养了二十年,早就有了意识,形成了器灵。 秋月剑毫不畏惧雷云,在他头顶欢乐的盘旋,惹得雷云勃然大怒,云层中雷电都快凝结成实体了。很快,雷云直接降下两道粗壮的雷电,通体泛着紫色,下落之势遮云吞日。 秋月剑当先迎上一道雷,剑身灵光环绕,冲进雷层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刘之庭敛着眼,任由灵一道雷直朝他劈下。 “他这是在干嘛”另一座峰上,一位长老忍不住惊呼出声。 以身抵雷劫,刘之庭疯了不成,如是一个不小心,随时都会被劈得魂飞魄散,连再世为人的机会都没有。 逆天之人,逆天而上,故而天道剥夺了再生的权利。 谁人渡劫不是小心翼翼,借助外力抵抗雷劫,偏他胆肥,一身血肉之躯,怎抵得过雷霆之力? 莫说他,在场不少人想法都跟他一样,心里都是极度不赞成。 “闭嘴,修行之人,以心为刃,以身为矛,不惧不乱,身心唯一当是正途”为首的院主覆手而立,低声呵斥。 雷电慢慢散去,露出里边一身焦黑的人,另一道雷电褪去后,原本灵光闪闪的秋月剑变成一坨黑色,哪里还有半分灵器的样子。 它直接飞向了刘之庭,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消失在丹田处。 刘之庭嘴角鲜血直流,五脏六腑都快焦成一块,幸儿摄取的灵气飞身涌入他体内,快速的滋养着破碎的身体。 温养过后,内里慢慢恢复生机,素手又是一翻,一个白玉瓶出现,他倒出里边的丹药一口服下,端坐在半空,运转心法,周围灵气疯狂的涌入,一寸寸的修补着他的经脉血肉。 而上方,雷云也在准备最后一道雷劫,整个天刹那黑成一片,无半丝光线,只能瞧见,空中那血红的雷电云涌。 终于等最后一道雷劫劈下时,整个桑州山摇地动,咔嚓一声,响彻天地。 天上雷云散去,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被挡住的阳光微微倾斜了进来,慢慢推散着乌云,人们不经意抬头看时,上方雷下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可惜了,那么大的雷,没人跑得掉” 有人刚说完,就见有紫气从东方而来,在雷云下盘旋了很久,才淡淡的散去。 天降祥瑞,又是紫气东来,必是鸿运一方啊。 作为被鸿运一方的刘之庭苦着脸,艰难的爬行着,在他身下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血水流淌,把泥土都染上了颜色,整个人像泡在血水里的血人。 全身上下,当真无一丝完好的地方。 抽取的灵气早就被摄空,也幸好凡人界并无几个大能,否则他还真不敢用粹体的方法渡劫。 真是可以用叶曦的话来形容:不作死就不会死。 作死的刘真人头也不回的往深渊走去,偏偏他还成功了,用血与内的代价凝成了金丹。 紫气从东方而来,笼罩着他,让他原本破碎的身体慢慢恢复,经过雷电粹体,身体更是坚不可摧。 这就是以身抗雷劫的好处,只要没被劈成灰灰,结果就是肉身无比的强悍,吃了一颗丹,buff加永远。 堪比开挂。 这头,等劫云散去,院主才带着人过来,到地方一看,那本是一个山头的后山涧直接被劈成了灰灰,只留下一个大坑。 真真是凶残无比。 院主身后的阁主长老们看到这画面也有些怂,一座山啊,说没就没了,犹记得昨日还在上边赏花做诗,感叹风月无边呢,可惜了那成片的珍稀花卉,均是花了数年心血才培育而成。 所以啊,用肉身抗雷劫这种事,还是交给刘傻子这种艺高人胆大的来干吧。 毕竟我们都只想做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3、叶小鱼 一辆马车低调的随着人群驶入佳宁镇,马车用天青色的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丝毫不露出车厢里的一切。 这里边就是叶曦一行人。 几个人从桑州一路出发,终于赶在太阳西落前到了镇上,沈明宇一家人都住在佳宁镇,在送了他之后,沈壮又赶忙吩咐车夫赶往凤山村。 通往村子的路比以前有了些变化,不在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了,路边幽幽的田土芬芳传来,沁人心脾,偶尔还能见到赶路的汉子从旁边走过。 变化最大的,当属时间流走,他们已从幼童长成了少年(少女)。 车夫驾着马车,赶在黄昏时总算到了村口,这时候天将黑未黑,昏黄一片,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狗叫,叶曦斜倚在背后,单手撑着额,她想起了四年前,就在这个地方,叶秦送她离开,她回头看时,还有远处那不动的黑点,被清晨的雾气遮掩得朦胧一片。 几人显然都有这种心思,面色都有些复杂。归乡之时,心里头又急又慌,整个人乱得不行,好想一步就到家,到了时,偏偏又近乡心怯,不知所措了。 然,这些心理并无卵用,马车滴滴答答的一路进了村里,铃铛声起,还能隐隐听见有疑惑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这是哪家的马车啊,真气派” “他婶,你可听说了谁家要回来” “没呢,估计是哪位贵人呢,都回吧,累了一天了,走走走,回去歇着了” 熟悉的乡音传进他们耳里,背脊都有些僵硬,一个个下了车后,各自回了家。叶曦站在家门口,望着自家院子,双目有些出神,当年褐色的土墙上已经长满了藤蔓,一路跟着延伸到屋子里边。 院里隐隐燃着灯光,还有烧着柴火的炊烟味,混着嗅入鼻中,是那样的熟悉。直到里边咚的一声响传来,叶曦才募然惊醒,扬着头,迟疑了一会,还是轻轻拍了两下。 门清脆的传来了“叩叩” 很快,叶母疑惑的声音传来“谁啊,等一等”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门应声而来,开门的妇人抬起头“是……”话未完,清秀的脸庞又惊又喜,眼里不自觉掉了下来,哽咽着喉“是我儿,是我的小曦” 叶曦一瞬间红了眼圈,微微一笑“娘,我回来了” “我的儿啊”叶母一把搂着她,止不住的哭泣“你怎么那么狠心,四年都不回家看看” 叶曦顺着她回道“是女儿的错,娘莫怪” “啊秀,你怎么了?”灶房门打开,叶父边问边走了出来,等看清楚门口的人时,直接呆住了。 叶曦放开叶母,在稀薄的光线下一眼就看到那个高大的人“啊爹,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叶父几步上前,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一脸欣慰的说着“回来就好啊,快,快进来,别站门口了,我去做几个好菜” “你歇着吧”叶母擦了擦眼泪,拦住他,又拉起叶曦往里走,边说道“我去弄,做些小曦爱吃的点心糕子,你们爷两去堂屋坐坐” 叶曦忍不住感慨,她娘还真是贤惠啊。这头,爷俩两个听话的去了堂屋,落座后,谈着这些年的经过。 叶曦挑着一些大事与他讲了讲,从去学院进学,到在桑州开了家聚宝楼,之后又去到京城参加比试等等。 “啊爹你可不知道,就因我无意的一句话,那姑娘总算退掉了婚,临走时,还提了一盒子点心答谢我呢” 叶父喝了口水,问道“你刚说那姑娘是谁?” 叶曦也端着碗水喝了口,随意的回他“叫秦明月,这姑娘当真不错,可惜了” 叶秦神色微顿,摩着碗口若有所思。 叶曦继续说着“她还说我与她叔叔长得像呢”说完,好笑的摇了摇头。 “你们爷俩,讲了半天话也不累”叶母端着菜进来,朝着叶曦笑说“你快去你房里,我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 叶曦勾起了一丝好奇“什么东西?” 叶母摇摇头,还是那句话“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快去吧,我把灶房的菜端出来” 见问不出来,叶曦听话的去了房里,里边摆设与几年前一般无二,只是里边摆放的青色植物,倒比从前大了许多,看来被养得极好,看着清清亮亮的很是让人眼前一亮。 她又细细在房内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只好把目光放在了床上。掀开帘子,叶曦脸色一下就变了。难道叶母说的“东西”就是指这个睡得香甜的娃娃? 有点坑啊。 给我准备个“娃娃”我能怎么玩? 这时,睡着的娃娃突然睁开了眼睛,眨着长长的睫毛,一脸好奇的看着床边的人,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闻着,朝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看来是十分喜欢叶曦身上的味道。其实哪有什么味,不过是炼丹炼多了,沾了些灵植药草的清幽而已。 叶曦看他笑得香甜,心里微软,一个抄手把他抱在了怀里,她要去找叶母,小东西长得跟蓝秀一样清秀,配着藕节似的肉胳膊,看着倒是讨喜。 她的弟弟啊! 堂屋,叶母乐呵呵的看着她们进门,招了招手“来,饭菜都弄好了,过来吃” 叶曦几个跨步,把怀里的孩子扔给她“娘,你说的东西就是他?” 叶母接稳了胖娃娃,点点头“是啊,就是你弟弟嘛” 东西=弟弟,娘亲你也是溜。 还是叶父瞪了叶母一眼,认真的给她说“这是叶拂羽,你弟弟,已经三岁了”又哄着叶拂羽说“来,小羽,叫姐姐” 叶拂羽听话的看着她叫道“姐姐” “乖”叶曦忍不住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说了句“小羽小羽叫着不如小鱼好听,不如小名叫小鱼好了” “都坐,吃饭吧”叶父看了看他们姐弟俩,随意的道“那就叫小鱼吧” 叶小鱼十分喜爱这个姐姐,黏在她旁边拿着小勺子慢慢的吃着米糊,一口一个小勺,吃得格外认真,模样也斯斯文文,细条慢理,配着白嫩的脸,十分惹人怜爱。 叶曦看他的样子,不由道“我小时候也跟他一样爱吃米糊糊呢” “是啊,口粮都给你们姐弟了”叶母斜昵她一眼,夹了块猪排放进她碗里“现在只能让你吃肉了” 叶曦赶紧补了一句“娘亲最好了” “你啊”叶母看着她,眼里遮不住的慈爱,这一天合家团聚,她已经盼了许久了,修仙人听着远不可攀,不可亵渎,人人羡慕她有个修士女儿,谁又懂,骨肉分离不得见的悲哀。 明明心都疼了,还得笑着说好。 夜晚,叶曦静静的躺在床上,听着鸟虫乱叫声,涌起了难得的安心,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肯定,来自家的安宁。 “小曦,睡了么?” 叶曦朝门口看了眼,坐直身子,开口道“还没,娘你进来吧” 叶母坐在她旁边,拉着她道“躺下吧,娘就是心里睡不着走走,你赶路过来累不累,要不你先休息休息”事实上,叶母生怕这是梦,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折腾得叶秦也没睡好,最后就跑来找叶曦安安心了。 “没事的,我身子好着呢”叶曦见她衣着单薄,拿过一旁的披风替她披上,一边回她“再说了,还有一个月假呢” “小曦都这么大了”叶母感慨,看她的目光有些复杂,有些欣慰,女儿这般出挑她这个当娘的自然高兴,只是以后这姻缘该怎么办咯...... 叶曦失笑“女儿都十二了,自然是个大人了” “你还没及弈呢,还不算大人,算了不说这个”叶母拉着她的手,讲着这些年的事“你外家你还记得么,你外祖这几年也常跟我们走动,以前总觉得他们心里只有二哥,倒是我误会了,对了,你回来的事要不要找人给他们送个信啊” “你看着办就行”叶曦对这些一点也不关心,小时候她见过便宜二舅一家,现在还记忆犹新,那满门子的无赖,着实没撒好印象。 她的娘亲实在太善良了,外祖家怎么会突然巴巴的跑来,人无利无相交,说得就是如此。若叶家与当年一样,她相信外祖家根本不屑同他们来往。 桑州的书院弟子们早就悟出了真理:但凡接近我们的,都怀有滔天阴谋。 这些人接近叶家,无非是图財,为利。可惜,有她在,一点缝她都不会流出来送人,拿自己挣的银子堵着一群心黑的,她怎么可能这么傻? 这般想着,给叶母买的首饰也不急着给她了,就那一盒子东西,以叶母的品行,被人哄几句就怕拿出去了。 对叶曦而言,对她好的,她同样投桃报李,打她主意的,一巴掌拍死。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4、迷雾深山 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叶曦睡得格外香甜,与叶母讲了半篓子话,直到半夜才睡下。清晨,微亮的光透过窗户晒了进来,室内一片明亮,只见房门悄悄被推开一个小缝,一只白嫩的手搭在门框上往里一推,身子灵活的挤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人儿稳稳踩在了地上,灵活的大眼透着即将要做坏事的愉悦,这不是叶小鱼是那个…… 小豆丁猫着步子朝床边走去,掀开了帘子一角,一个打滚,空投到了床上。 “吱吱吱”一团雪白从他身子底下一个跳起,将被子划了下来,露出一脸愤怒,并且朝着小豆丁张牙舞爪的叫道。哪里来的愚蠢小娃,压得它好疼好疼,朕不会放过你的! 坐直半个身子的叶小鱼一脸懵懂,惊讶的看着窜出来的小不点,还好奇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雪团身上点了几下。 雪团刹那就呆住了,圆圆的小眼眨也不眨。叶小鱼歪着头想了想,准备再次点几下,却被一双白皙的大手握住。 叶曦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物格外无奈,叶小鱼怎么就找准了雪团逗弄,雪团的脾气可是不太好。 果然,回神的雪团整个炸毛了,浑身雪白的毛发整个束了起来,化成尖利刺人。 叶曦赶忙把它揽在怀里安抚“别气别气,小鱼不该碰你” “吱吱吱”雪团冲着她直叫。 “是是是,你是伟大的兽神,凡人不该碰你”叶曦抚着额头,给它顺毛。 小小年纪就在幻想自个是兽神,什么毛病!在这当口,她还是诚恳的抚着它的毛“是是是,你拥有珍贵的血统,碰你是在挑衅你” 你拥有高贵的血脉还会怕海,怕海鸟还怕海鱼? “给教训?不行”叶曦拉着她,一脸认真的与它对视“小鱼是我弟弟,也是你弟弟,你要爱护他、保护他” 雪团一双圆眼鼓得圆圆的,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身子扑通一声掉进了被窝,藏在被子下装死。 它在用行动表示抵抗。 什么弟弟,它才不要,它可是拥有兽神高贵血脉的幼崽,怎么能跟凡人称兄道弟,而且这个凡人一点也不!懂!礼!教,竟然没经过未来伟大兽神陛下同意就摸了它。 简直奇耻大辱! 它的愤怒丝毫没让叶小鱼害怕,小豆丁还是一副不解的模样,眨巴着长长的睫毛撩得叶曦心里软乎乎一片,一个没忍住,又抱着他好生一顿揉搓,叶小鱼十分乖觉,张着软乎乎的身子任她弄,两人玩闹了好一会,直到叶母寻着声音进来,才暂时告一段落。 到了下午,沈晧和沈壮相继来到叶家,沈壮是个浑不吝的,进门就大呼小叫一番,进学了几年一点长进也没有。 叶父和叶母招呼他们进屋,又扯了几句,直到叶曦到来,身后,照例跟着个胖娃娃。 “他他他”沈壮震惊的指着叶小鱼问道“他是谁?” 叶曦寻了个位置坐下,道“我弟弟,叶拂羽,小名叫小鱼” 沈壮扶了扶快掉下来的下巴,来来回回看着沈晧和叶曦“晧哥家也有个妹妹,你家居然也有个弟弟”可就他们家没有小娃儿,唉,老了。想当年,整个村里都是他的天下,如今都是些鲜面孔,又小又矮的也摆不起威风了。 叶曦看着沈晧,稍好奇的问他“你妹妹几岁了?” 沈晧想起自家那个闹腾得他脑门疼的小娃娃就有些脸臭,抿着唇“两岁,快三岁了”可那性子简直比五岁的孩子还能折腾,从他进了家门口到今日出门,屋里就没个清净的,偏生他爹娘喜欢,把那小娃给惯得无法无天了,人都说三岁看到老,他看啊,不像两老说的那样是个大富大贵的,恐怕是个蹦跶得欢的命。 他们光顾着说话,一旁的叶小鱼憋憋嘴,搭着叶曦的腿,脚一瞪一瞪的想往上凑,几人见得有趣也不说话,尽直看他玩,还是叶曦看他小脸都闹红了才提着他的胳膊,一个用力提着放在腿上。 叶小鱼见目的达到,高兴的翘着小嘴秀气的笑了起来。 沈壮惊奇的呼道“小曦,你弟弟跟你好像”叶曦小时候也是这般,柔柔弱弱的,实际上都是以小欺大的主,鬼得不行。 叶曦摸了摸叶小鱼柔顺的发顶,认同的点点头“我昨晚就发现了,果真跟我是姐弟” 沈壮看他们两人,忍不住惆怅一叹,也不知这小娃将来要祸害谁,想着又从怀里拿出一柄小剑,是用来自域外的宝石镶嵌而成,端得华丽,就是并无卵用。 沈壮拿着小剑放到叶小鱼面前逗他“来,叫哥哥,哥哥给你见面礼” 叶小鱼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暗慕辛松案绺纭彼婕戳街皇稚斐觯话讯峁蜃衬米诺男〗#艚舯г诨忱铮卤灰嘶厝ァ 这模样让沈壮哭笑不得,弟弟啊,哥哥是土豪不缺你的!又逗着他道“小鱼呐,还有个哥哥呢,你叫他去” 叶小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晧,不知道该不该喊,犹豫得看着他姐姐。叶曦轻轻一笑,把他放地上,轻轻推拍拍他的小肩膀“去吧,那是晧哥哥” 得了姐姐的肯定,叶小鱼欢快的喊了起来“晧哥哥” 沈晧也有些喜爱文文静静的叶小鱼,掏出个青绿色的葫芦放在他手里,上边用黄金挑丝铸造而成,很是美艳。 叶曦掩着嘴轻笑“这下小鱼就算缺银子花也不怕了”,随便拿一个去当铺也值不少银子呢。 沈壮哼哼两声“你就少拿我们哥俩开涮了,你随便拿点就比这个值钱” “晧哥,壮哥,跟你们商量点事”叶曦笑而不语,反而说起了其他“咋们去凤起山走走如何?” 沈壮眼一鼓,十分不理解她为撒想去找虐“那地方太危险了,还是别去了,是吧,晧哥?” 然而沈晧完全不在意“我随你们” “既然如此”叶曦道“壮哥,你有空给宇哥送送信,他要是想去就同我们一道”说实话,叶曦早就有想去凤起山探探的想法,就算他们几人不去她也会抽空进山,数百年来无人敢闯的山脉,里面有什么可想而知,不说那些人参灵芝等物,对修士而言,一个未知的领域足以吊人胃口,虽说这凡人界的山脉没什么天材地宝,但对他们这种弱小的修者来说却代表了机缘,值得让人进去一探究竟。 “宇哥也不会赞同的,你死心吧”沈壮见她语气坚决,心里明清儿,叶曦是打定主意要去了,脸白了几分,又不满的看着沈晧“你就可劲的随着她吧”凤起山有多危险沈晧难道不知,小时候他们可都是日日听着那些“惊恐”的故事长大的。 什么深山里的狼夜夜啼哭,村里的人在山外围发现很多印子。 什么在凤起山深处,有人亲眼看到火光四起,还有许多不知名动物的鸣叫。 最出名的事就是村里一猎户不小心进了深山,在也没能出来,一晃十多年过去了,村里长辈教育孩子,都以此为榜样,就算在调皮的孩童,对凤起山里边也是敬而远之。 沈壮从小就是村里小霸王,人壮实又皮,还有点不小的力气,仗着胆大曾经悄悄去过深山,刚踏进去他就后悔了,深山里边百年树木繁盛,遮天蔽日的,一点阳光都透不进去,更别提还有无数跟他一般大的蜘蛛,当即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等回过神,拔腿就跑了,就是这第一次印象,给他留下了很深的记忆,也不敢在踏进深山一步。 没想到,女汉子叶曦居然想闯凤起山,沈壮决定先不告诉她们里边有多恐怖,等他们进去被吓一吓肯定不敢打深山的主意了。 其实沈壮倒是冤枉了沈晧,他日日听过的“恐怖”故事,沈晧并没听过,人沈晧从小就跟着大师云游,没等几年年就去了桑州,外加他从小一副俊秀的模样,性子也是乖巧懂事,也没人舍得吓他。 说白了,若不是太过顽皮,自然没人在耳边碎碎念,可惜,沈壮不懂,这种待遇只针对与他一样的熊孩子,碰上乖觉的,只消说上一句远离深山,自然没人就范。 他到现在还认为所有的孩子都是一样的,完全不懂,这其实是个很美丽的误会。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5、有个外家 次日一早,叶母先前提过的“外祖一家”就赶来了。 除了外祖,还有叶母大哥、二哥一家,不过叶母大哥一家只来了她嫂子,二哥一家蓝章两口子都来了,刚下了车,门板就被拍得吱吱作响,还有叶二哥大嗓门的声音“妹妹快开门,爹娘都来了” 彼时,叶曦正待在叶母房里,她清早就被叶小鱼缠住,只得抱着他过来,叶母正坐在凳上梳着头发,见叶曦臭着脸不由乐得哈哈大笑。 可算让她知道,女儿有个克星了。 “娘,你行行好,把他圈在你屋里吧,整日的清早跑我屋里,雪团天天炸毛”叶曦先是好商好量的说着。 “闺女,这可不是我不帮你啊”叶母梳了几下头发,打了个鬓,同样无奈的说“哪家小娃娃都是这样的,清早可有精神劲了,好在你回来了,要不他可是日日折腾我呢” 叶曦一脸无语,在低头看看叶小鱼,大眼欢快有神,一丝倦意都没有。 瞬间哽住了。也不知小娃子哪有这么好的精力,晚上缠着她闹了许久才睡下,早晨天刚亮就偷偷摸摸来她屋了,每天还乐此不疲的往她床上扑,逗得雪团每天炸毛,叽叽喳喳在她耳边告状,也跟叶小鱼说了说,奈何这小点的娃子听不明白,反而觉得有趣得紧。 叶母梳好头发,安抚的对她道“闺女,辛苦了,忍忍啊,娘给你做枣泥糕去” 叶曦不由叹着气,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打他一顿吧,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对了,娘等等”叶曦又叫住她。 叶母正准备出门的脚一缩,疑惑的问她“怎么了小曦” “来,娘”叶曦把她拉回来,按在先前的凳子上“先坐下” 叶母低低的笑了声“鬼丫头”,也任由她动作,叶曦嘿嘿一笑,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支珠花递给她“娘看看这个可好” “这”叶母双眼一亮,下意识接过来,拿在手里细细观看,看样子极为喜爱。 叶曦在一旁为她讲解“这珠花叫芙蓉石玉珠,用芙蓉石雕成的花在配上银片子,洒上两颗小小的玉石做成的,京城的妇人们很爱这个” 叶母听着听着,觉得手上拿的东西十分沉重了起来,有些哑然“这,这得多贵啊” 叶曦浑然不在意“怕什么,就是给你挑的,来我给你戴上”说着,拿过珠花在叶母发边轻轻一插,清秀的妇人顿时显得多了几丝明媚。 叶曦很是满意自己的眼光“看吧,娘多漂亮” 叶母眼里闪过惊喜,在头上摸了摸,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坏了似的,边道“太贵重了,我都不敢动了” 叶曦闻言轻轻把头搁在她肩上,安慰她“没事的,就是一朵珠花嘛,要是坏了咋就在买一个呗” 叶母听她说得大气,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一旁的叶小鱼看着她们,拍了拍手,裂开了嘴嘴甜的说了句“娘漂亮” 母女俩一笑,搂过他又亲又抱,真是个小活宝小心肝啊。正快活呢,就听得外面一嗓子。 叶母一听,把叶小鱼塞给她,脸上有些喜色“肯定是你外祖来了,我去开门” 叶曦见她急忙往外走,抄起还茫然的叶小鱼,也不去管什么亲戚“走,姐姐带你回房睡一会” 叶小鱼乖巧的应道“觉觉” “真乖” 这头,叶母刚打开门,叶家几口就涌了进来,叶二哥满脸不高兴“小妹,你怎么回事,都敲门半天了” 叶母与蓝二哥关系不怎么好,只是碍于叶家老两口的面,也不好把他拒之门外,只好不理他,迎着蓝家二老过去“爹娘,快进来” 蓝母搭着她的手,有些不高兴“你对你二哥使什么脸子,他是你哥哥呢” 叶母脸色微变,带笑的脸淡了几分,还是蓝父见她变了脸色,低低咳了两声,说道“别仵在这儿,都进屋去”眼里还一个劲的往蓝母递刀子,真是愚妇,来时说好了的,一来就差点捅事。 蓝母身子一颤,干巴巴的说道“看娘这嘴,你哥哥就是个棒槌,你别理他” 叶母心里一松,引着他们往里走,刚进了大门,蓝二嫂往前一个踏步,圈着叶母的胳膊,眼睛盯在她头上,又惊讶又嫉妒,不自觉带着酸味“啊秀你这珠花可真漂亮,咋佳宁镇可没得卖,是不是我大侄女送的,这去了城里果然是不一样了,恐怕这一朵珠花就得好多银子吧” 一听到许多银子,后头的人顿时朝叶母头发上看去,一看之下,蓝大嫂还带着几分惊讶“这珠花可比县丞夫人带着的还好呢”她家在县丞底下做事,见过各家夫人太太也不少,自然练就了几分眼色,她跟着过来,也就是想瞧瞧做了修士的侄女,图钱财什么的倒不是,她可不是蓝章夫妻那等没眼力见的,只会添堵平白惹人厌烦。 叶母被吓了一跳,她还真忘了问问这得多少银子呢,这比镇上夫人们戴得还好,要是碎了可不得心疼死她。 蓝大嫂话刚出口就暗道一声不好,见她这模样又赶忙补了句“小妹你也别急,这玉石结实着呢,不会掉下来的,那些太太们带着也都没事” “是啊,你也说那是人家夫人太太了,啊秀她就是一农妇,带这些像什么话”蓝母接过她的话,脸色发黑,看着叶母头上那朵珠花恨不得盯出两个洞,这些东西,活该是她的才对,她一个当娘的都没份,她蓝秀真是好大脸戴出来,真是不孝女! 叶母拧着眉头,她娘说话一贯如此早就习惯了,抚着头上的玉珠笑道“这是小曦给我买的,带着也是成全她一片孝心” 蓝母轻声哼了哼。 叶母全当没听到,一路引着他们到堂屋,倒了茶水,问道“我准备去灶房准备早饭,爹娘要吃点什么?” 蓝母黑着脸压根不说话,蓝父心里虽然不渝,还是压着性子还是来了句“就下几刀子面条吧” 叶母又问了蓝大嫂,直接忽视了蓝二哥夫妻,刚转过身就被蓝大嫂叫住,蓝大嫂拿出带过来的礼品盒子递给她“这盒子你收着,就是点参子、莲子什么的,在药铺抓的,整好给你家小羽补补,据说这东西对小娃好” “这”叶母刚准备推拒的手一顿,犹豫了下还是收了下来“那我就代小羽谢过大嫂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羽可是我嫡亲亲侄儿”蓝大嫂摆摆手,颇有些英气,又朝她道“我也去灶房帮把手,你别嫌我碍眼就好” 叶母忙道“怎么会,大嫂的厨艺可是比我好,我倒是巴不得呢”两人又说了几句,就相携着走了,余下蓝二哥两口子大骂着蓝大嫂,连着蓝家老两口脸色也是阴沉。 “娘,你看看大嫂,来就来,就她还带了礼,也不说拿给你,那嘴皮子上翻下翻的就把蓝秀给拢住了”一想到蓝秀对他的爱理不理,蓝章心里就不痛快,打小哪个兄妹不是对他让着的,嫁人了还会摆脸色了。 蓝母哼了一声“拢住也没用,我是她娘,她还敢不听我的” “就是娘,小妹也太不懂事了,那么好的珠花不先紧着娘,自己戴着大摇大摆的,也不看看,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怎么学镇上的太太们打扮那也不像啊”蓝二嫂哄着蓝母,添油添醋的把蓝秀说了一通。心里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想着等蓝母拿到了手,她在让儿子去老太太跟前撒撒泼,最后还不是得到她的手。 几人在这里噬无忌惮的说着话,完全没留意一道白影闪过,等发现时,恰好发现一个白团正举着爪子把蓝秀给他们泡的茶壶喝得精光,那嘴角还有茶水一直跟着流。 “死畜牲,还敢偷喝爷的茶”蓝二哥心火直冒,哪来的小畜生,这么好的茶居然被糟蹋了,说完,大步过去,狠狠一个巴掌甩下,不料,那东西像长了眼睛似的直接往上一跳躲过了他的手,还顺道在他脸上狠狠几爪抓下。 “啊,小畜生,我打死你”蓝章捂着脸,死命朝它打去。 “当家的,流血了”蓝二嫂一声惊呼,指着蓝章捂着脸的手,只见得鲜血直冒,听到她话的蓝母一急,站起神吼道“章儿,快停下,快让娘看看” 蓝章果真停下,把手挪开,露出了几道翻着血肉的痕迹,血水还泊泊直流。蓝母一个白眼翻过,差点倒下,蓝父一把接住“就几道口子,看着吓人,没事的” 蓝母噙着眼泪,一把推开他“这是你儿子你不知道心疼,我的儿啊,这可如何是好” 死老太婆,平日里说一不二的,还不是个软脚虾,也就能窝里横了。蓝二嫂心里不屑的嗤笑道,手上拿着秀帕轻柔的给蓝章弄着血迹。 差点被打得正着的雪团在桌上冲着他们不停的吱吱吱直叫唤,那意思就是在说,傻逼,你倒是来追朕啊。 蓝章听得这叫,哪还忍得住,不教训教训这小畜生,他就不姓蓝,一把挥开蓝二嫂的手,手握成拳,直朝着雪团挥过去。 雪团拿着屁股对着他摇了摇,吱吱吱又是一阵嘲讽。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6、有个外家(一) 蓝章狠狠一个甩手,差点就拍飞了它,哪知那团子一个纵身直接朝前一扑,直直撞到他脸上,尖利的爪子又是一挠。 “啊,你这个小畜生”蓝章痛得大呼小叫。 “二舅哥在说什么呢”刚回来的叶秦放下手里的农具,进了堂屋问道。 蓝章没好气的说“你家的小畜生,把我抓成这样” 叶秦听他说小畜生三个字时,脸色微沉,朝四周一看,就见雪团一脸得意的看着他,吱吱吱的乱叫。 雪团那骄傲的小表情,所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见得它完好无损,叶秦嘴角也软了几分,只语气平淡的对蓝章说道“正好我有瓶治外伤的药膏,擦擦就没事了” 蓝章一听,急了“那不行,这小畜生把我抓得这么惨,就一盒药膏就想打发我了” “就是,你看看把当家的弄成撒样了,这好好的一张脸毁了可如何是好”蓝二嫂也不依了,指着那一脸血痕接口。她早就想好了,反正都成这样了,整好让他们拿点银子出来填填。 叶秦反问她“那你想干嘛?” 我当然是想让你们拿银子。蓝二嫂没把这话说出口,不过脸上的表情倒是无一不是表达出这种意思。 叶秦是谁,有个人精的闺女和儿子,早就把这些人摸准了,也不说其他的,指着雪团给他们说“这雪团叫白白,通灵性,小曦很喜欢它,日日带在身边不离身,曾经抓了知府家的公子,结果知府大人带着公子上门赔礼道歉,这小东西才不记仇了” 当然,叶秦后半句就是驴他们的。只是,几个只会窝里斗的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知府大人…… 还有知府大人的公子…… 还要上门道歉,这信息量有些大啊。 连知府公子被抓了都还要上门道歉,那他们……蓝章心里一慌,随即又不由想到,我可是叶曦嫡亲的舅舅,她莫非还敢对我不敬? 不孝可是大罪,要下大狱的!背了这种名声,唾沫星子都得淹死她,所以他又立时恢复了一惯的模样,义正言辞的表示“就因为叶曦侄女不会教这小畜生,我才帮她教教,我可是她舅舅,她难不成还敢埋怨我?” 这时有个清脆的嗓音从门外传来“说什么埋怨呐?” 屋里人朝外一看,少女身着鹅黄的锦衣纱裙,头戴两支白玉珠,五官精致出挑,腰间挂着上好的玉佩,并着铃铛环佩,走动时声色悦耳,立在门口,浑身自有种说不出的气度,显得通身不凡。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人,只以为是仙女降临。 更是张了张嘴的说出不话。 叶曦轻轻一笑,走进来随便挑了个位子一坐,朝门口的小豆丁招手“来,到姐姐这里” 一众视线随着她的目光朝下看,原来叶小鱼一直有模有样的跟在她身后,身上也是穿了件绸缎,质地轻盈,衬得他白嫩的脸蛋更是雪肌胜雪,尤其是腰间挂了一柄用宝石镶嵌的小剑和一个用金丝勾勒的小葫芦,看得众人眼都直了。 姐弟俩现场把人翻来覆去的虐了一把还不够,又朝雪团来了一句“哪个不要命的敢欺负你?” 雪团飞身跃入她怀里,委屈的眨巴着双眼吱吱吱的告状。 叶曦一脸认真“有人打你?打回去没,敢欺负你的直接弄死他” “吱吱吱” 叶曦了然的点头“你只轻轻抓了两下,傻孩子,直接挠死啊,我给你撑着”其他人被她吓着了,尼玛,动不动就死啊死的太凶残了吧。 蓝章张了张嘴,几次都说不了话,一着急,结结巴巴的说道“侄女,舅舅可没欺负它,你看,他还把我脸都抓破了”说着,还把脸颊侧着好让她看清。 叶曦烟色的双眸在他脸上撇过,嗤笑一声“我还以为多大不了的,舅舅也太会较真了” 蓝章被她气势压得脸一红,忍不住辩解“侄女,话……话不能这样说,我可是你舅舅呢” 反正他死死记得一个念头,必须得拿着甥舅的名分说事。 叶曦如水目流转的眼眸刹时弯成了柳叶眉,抚着雪团的毛发闲闲的吐出“一舅三千里,承认你是你才是,不承认你是你就什么也不是,我家雪团没拿你当口粮你就应该感恩了” 她这话,风轻云淡,偏偏蓝章就是听出了嗜血的意味,惊得连连后退,还是蓝母搭了把手把他扶住,语气颇为不善“小小年纪如此恶毒,这是你亲舅舅,就是打你骂你都使得,也不知蓝秀怎么教出来的,没大没小” 叶曦脸色一沉,对这个一脸刁钻刻薄相的外祖母冷冷一笑,拍了拍雪团的小身子,凉凉说道“去吧”叶母可是她罩着的人,敢拿她说事,简直找死! 雪团与她默契十足,当即圆眼对着蓝母一瞪,后腿一个发力,狠狠扑了过去。 蓝母双眼一阵惊惧,她已经见识过这小畜生的威力,那一双爪子可是尖利无比,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脸,蓝母“啊”的一声,身子朝后一仰,吓得晕了过去。 “老太婆,你怎么样了”蓝父在边上吼了一句,早在雪团要扑过来的时候,他就撇下蓝母离得远远的了,这时候见蓝母倒下,下意识就开了口。 “娘啊,你这是怎么了”蓝章并着蓝二嫂双双看了看,十分有默契的扑到蓝母身边捏着嗓子哭喊起来。 “这是怎么了?”叶母的声音微微不解,她和蓝大嫂皆是疑惑的看着里边闹哄哄的一堆人,满头雾水。 还没等他们看明白呢,还围在蓝母身边的蓝二嫂迅速抬起头,指着她尖锐的叫了起来“都是你养的好女儿” “就是,她居然还要杀了娘”蓝章顺着接口,一句话说完,他才发现,刚刚好像没发出声音。于是,他指着叶曦骂道“你养的好闺女,居然拿小畜生去打杀娘” ……还是没声音。 蓝章心里一惊,哆哆嗦嗦的开口“我,我怎么说不了话”可是话刚落,他就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这下子,他就算是在傻也回过了味,他哪是不能说话,只是不能说一丁点关于叶曦教唆宠物对蓝母下毒手的事,蓝章心里拔凉拔凉的,他怎么忘了,叶曦是个修士呢,他们还想仗着身份压着她,让她出银子出力,结果人家压根不把他们放眼里。 要是在纠缠下去,会不会不知不觉中就被她给灭了?想到这儿,蓝章身子忍不住颤抖,心里恐慌杂乱。 叶母看他们的模样越发不解了,只在蓝章夫妻侧身时看见了躺在中间的蓝母,她大惊,几个大步把手上的东西搁下,跑到蓝母身边,着急的询问“娘这是怎么了?” 叶父和蓝二嫂见蓝章的模样就开始不安,哪有心回答她,急得在旁边团团转。 这时,叶曦走上前,轻轻拉住叶母,安抚道“娘,你别着急,外祖母啊肯定是饿晕了,这老年人啊,这么早赶路,又没吃点早饭就容易这样” 叶曦一番软言温语十分好用,叶母知道她本事大,当然信她,心里好受许多,又对蓝父道“爹,你把娘搁在凳上,等她醒来我给她熬点小米粥” 蓝父闻言沉默了一会,还是搬着蓝母放在凳上安置好。这下,放下心来的叶母拉着叶曦高兴的给她介绍“那是你外祖父与外祖母,还有你小时候见过的二舅和二舅母,还有”叶母又拉着她指着蓝大嫂给她讲“喏,这啊是你大舅母,你大舅舅和几个哥儿姐儿随着县丞大人做点事,等有空让你大舅舅带着他们来同你见见,你们这辈儿还没见过呢” 为撒没见过?不过是蓝大舅和蓝二舅蓝家二老不合,几个姐儿都是心高气傲的人,压根不愿跟他们一道过来,叶母当然不能明着说出来,只得找了个由头摸过去。 叶曦也不在意,乖巧的对几人甜甜的喊着,那模样哪有方才半丝蛮横无礼,目中无人,叶父几人相视无语,心里打定了主意,等蓝母一醒,马上就离开,这个叶曦,真是太恐怖了,叶秦也是,在边上一言不发,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蓝大嫂拉着叶曦细细看了看,取过手上的银镯套在她手上,笑道“真真是个标志的姑娘,我见过那么多人,倒还没瞧过这般出挑的,这是大舅母给你的见面礼,好孩子,可不能嫌弃” 叶曦羞红了一张脸,低低回她“大舅母真会打趣,几位姐姐才应该是最出挑的才对” 蓝大嫂乐得大笑,对叶母说“看看,小妹,你们家小曦嘴上摸了蜜,都甜到我心里了” “哪有哪有,小曦可说的实话”叶母谦虚的说道。 几人说了几句,就开始上桌吃了早饭。饭后,蓝母幽幽的醒来,此时,叶母和蓝大嫂刚收拾好碗筷去了灶房,她身边只有叶父和蓝章两口子。 蓝母坐直身子,先是在脸上摸了摸,见没有出血才放下心“你们做在这儿干嘛”蓝母不满的看他们,又吩咐蓝二嫂“二媳妇,去,把那死丫头和蓝秀给我找来,我不得打死她这个恶毒的丫头片子” 蓝母泼辣了一辈子,撒泼打滚样样齐全,唯有这次碰到个硬茬,心里真是一团酸水,呛得她心窝都疼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7、有个外家(二) “娘,别闹了,既然没事了,咋们赶紧走吧”蓝章早就忍不住了,见得他娘醒了,立刻就想逃。 “走?”蓝母瞪着他“走哪儿去?” 蓝章也不耐烦了“回村里,还能回哪去去” 蓝母不依了,不满的说着“回村里,今天才来回去干嘛,那死丫头的事还没完呢” “别说了”叶父站起身子低声喝道,指着蓝章说“走,咋们赶紧走” 蓝母摸不着头脑,急了“不是,老头子,你这是犯哪门子倔啊你” “哎呦,娘,赶紧走吧,在不走,小命都得搭上”蓝二嫂跺跺脚,跑到她耳边悄声说着话。 蓝母果真被唬得一愣,有些迟疑的问她“真这样?” 蓝二嫂忙点着头,扯着她就走。一群人趾高气扬的来,走时屁滚尿流,偷偷摸摸得跟偷东西的一样。 在他们身后,叶曦和叶父望着他们离去。等叶母和蓝大嫂出来,哪还有半点人影,叶秦随口找了个由头就把叶母给镇住了。 倒是蓝大嫂多看了他几眼,她不了解叶家人,但知道蓝家那堆人的性子,向来是滚刀肉的货,不啃下兔子是不会撒手的。 这叶家到底是用什么把他们吓住的? 午时之后,蓝大舅喊了车来接她回去,蓝大嫂在马车里还在想今日发生的事儿,若有所思。车帘被一把掀开,露出一张可爱的脸庞,看着她调皮的笑了起来“娘,你在想什么呢,这都到家了” 蓝大嫂回过神,瞪了她一眼“玉儿,你看看你哪有半分姑娘的模样,大大咧咧的” “哼”蓝玉放下帘子,嘟着小嘴“我就知道娘喜欢姐姐不疼我” 蓝大嫂下了车,手指朝她额头狠狠一点,看她哇哇呼痛才罢手“娘对你不好?鬼丫头” 蓝玉抚着额头摇着头“没有没有,娘最疼玉儿了” 蓝大嫂也不理她,直直朝里走去,他们家在镇上住的是一栋二进的院子,还是前两年县丞大人赏下来的。 院里请了帮佣,一个负责扫洒,一个负责洗洗缝缝,还有一个安排在厨房帮工,都是镇上知根知底的人家,出来做工补贴点家用。 “你姐呢?” 蓝玉跟在她身后,撅着嘴回她“还能在哪儿,书房呢,都快读成书呆子了” 蓝大嫂一个转身,吓得蓝玉一下蹦出去老高。 这傻孩子,又不是要吃你。蓝大嫂没好气看着她“你要是学得你姐姐几分,我也就不念叨你了” 蓝玉撇撇嘴,敢怒不敢言,她就是一村姑,整那么多没用的干嘛,像她姐,一板一眼都像跟木头似的就好了?什么小家碧玉、大家闺秀,要是没有父兄撑着,就算把《女史》倒背如流,难不成到了夫家人还多看你几眼? 蓝玉心里不痛快蓝大嫂老是拿她跟蓝烟相比,跟着她走了会,尽直转过长廊自个儿玩去了。 蓝大嫂只当她小孩子心性,也不管她,直直朝书房走去。 “太太,门外送来一批草木,说是你让送过来的”负责洒扫的大牛跑来跟她说道。 蓝大嫂碰着书房门口的手一缩,问他“何时送来的” 大牛抹了抹一脑门的汗,气踹嘘嘘的回话“刚送过来,我就过来找你了” “我去看看,你先歇口气吧”蓝大嫂说完,就急急往外走,这一批花木可是她好不容易搭上路子才买到的,陈庄出的都是贵重品种,就等着旬里办个诗会,把平日同自家交好的太太小姐们都请来,要是叶曦也能来,估摸着连县太爷的夫人小姐都会赏脸。 蓝烟快要及弈了,趁此机会让她见见众位太太们,说亲才能顺遂。门口,驾车的老把头看到她,朝她招招手“不急不急,你慢点,左右不会拉到别家去” 蓝大嫂这才放慢脚步,不着痕迹的整理了外衣,恢复着平日的一惯从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掀开车帘,里边一珠珠花色开得正好。 争相斗艳,姹紫嫣红。 蓝大嫂止不住的点头,果真不愧是花了大价钱才到手的东西,看着就是不同。 “如何,我们陈庄的花卉可不是吹的”老把手下了车,走到后边,指着满车的花木跟她说。 “贵庄的花卉在咋们桑州地界那可是出了名的”蓝大嫂十分赞同。 “那是当然”老把头话音一落,悄悄说了句“那长歌书院有不少都是我们庄供给的” 蓝大嫂挑了挑眉,小声打听着“这倒是没听说过呢?” “你没听说也正常,他们的花都是庄头亲自养的,用的也是秘法,要不是知道你侄女也在里边,我还不敢跟你说呢”要是被传了出去,他一把老骨头怕是直接就得埋土里去了。 蓝大嫂心知肚明,也不多问,正好,家里三个帮佣也都出来了,几人搬搬抬抬就把车上的花弄进了院子里。 老把头朝他们要喝一声“蓝家的,搬好了老头子就回去了,下次还要花记得来陈庄啊” 蓝大嫂谢过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串铜板“放心吧,给,这点钱你拿着,去喝几壶酒” 老把头喜滋滋的接过,揣进怀里,扬着鞭子朝马一挥,架着车就离开了。 大牛走到蓝大嫂身边问她“太太,里边的花搬到哪儿?” 蓝大嫂想了想“先放院里吧,仔细着别晒到就好了” “我这就去”大牛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刚走进院里,在厨房忙活的婶子又找到她“太太,晚上吃撒?”蓝大嫂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无不心焦“随便做点吧,最近都得这样” “好的”婶子见她脸色不好也没敢多问,福了福身就下去了。 到了夜晚,蓝家大舅蓝云并着着三个儿子一起进了屋。蓝大嫂起身迎了上去“回来了?饿了吧,快洗洗手吃饭了” 蓝烟,蓝云跟在蓝大嫂身后,工工整整对蓝大舅几人行了礼“爹爹,大哥、二哥、三哥” 蓝大舅就着门边架上的水洗了手,对姐妹俩问了几句,又问着蓝大嫂“今日在小妹家可还好?” 蓝大嫂有些犹豫,含混的说了句“还好”当然好,老仇人丢了这么大面,她也觉得解气,只是这里边又包含了蓝家二老,她倒是不能表达出来。 蓝大舅擦了擦手,同她一道走进花厅,一边又说“今日随着县丞大人跑了几个村,累了,先开饭,饭后你在跟我讲讲” 蓝大嫂勉强笑了笑,招呼几人上桌。 饭后,在厨房帮佣的婶子把东西都撤下,蓝大舅坐在首座捧着茶润了润喉,问“小妹家可还好?” 蓝大嫂想着蓝秀清丽的脸,无忧无愁的模样,回他“一切都好” 只一旁的蓝玉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对蓝大舅说“爹爹,瞧你说的什么话,姑姑家有一个修仙的人,谁能比他们家更好” “啊玉”蓝青一声低喝“怎么对爹讲话的” 蓝玉身子一缩,嘟着嘴拖长了声音“大哥” 蓝大舅瞪了她一眼“你祖父祖母和你二叔一家也在呢”小妹家能讨到多少好?自己的爹娘兄弟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 说到这个,蓝大嫂也有些疑惑,对着蓝大舅说起“今日爹娘和二弟二弟妹用过早饭就走了,等我们出来人都不见了”依着那几人的性子怎么可能就这样走掉,而且那样子,倒有些害怕…… 蓝大舅与蓝大嫂都有些怀疑,只是凭着这样也不能说明什么,只得跳过这一茬,说起了叶曦。 蓝大嫂毫不犹豫的赞叹“你们是没瞧见那模样那气度,我见了这么多年的人,真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出色的” 蓝烟和蓝云脸色一僵,同为女子,偏偏有人被夸成仙子一样,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蓝家三兄弟倒是十分有兴趣,不停的问道“表妹真是那般漂亮啊,娘你怎么不请表妹来镇里玩玩” 蓝玉哼了一声“大哥,人家可是修仙人,跟我们玩什么玩”平日里也没见到你对我们这么上心,还是亲兄妹呢。 蓝家老三毫不客气来了一句“二妹,亏你还识字读书,书上说女子为妒可要不得” 蓝玉一下站起身,瞪着他道“你说谁妒呢?” 蓝老三嗤笑一声,看着她无不嘲讽“不是你还有哪个?整天跟个泼妇似的,哪家的妹妹这样跟哥哥讲话的?” 蓝玉心里一堵,眼圈立即就红了起来,一团怒火涌起,指着他骂道“我是你妹妹还是她是你妹妹,你喜欢就找她当妹妹好了” “二妹,别气了,来坐下”蓝烟拉下她的手,死死把她压在凳上。又带着不赞同朝蓝老三说道“三哥,二妹还小呢,你怎么这样说她” 蓝老三一向对蓝烟宽和,也不愿在扯着有的没的出来,哼了一声就当揭过,心里暗暗嘀咕,他还只比她大一岁呢,也没这样不懂事,跟二叔家的蓝胖子一样,整天只会胡闹,看着就讨厌。 “好了,胡闹也有个度”一家之主蓝大舅搁下了茶,斥责他们“兄妹玩笑不妨事,不可越过度,引得家宅不宁,罚你们兄妹各抄经书十篇” “是,爹” “是,爹” 两兄妹被罚后才总算安分了,蓝大舅又想了下朝蓝大嫂吩咐“过几日带着大姐儿和二姐儿去小妹家走走,让她们见见他们姑姑,也跟侄女熟络熟络”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8、凤起山 “爹,我不去”蓝玉皱着一脸,十分排斥去姑姑家。 “你给我闭嘴”蓝大舅气得直接拍了桌子“我养着你就是养出个不知好歹来,是非不分的东西,我告诉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三哥没说错,你的女戒都白学了” 蓝玉撅着脸,任由眼泪滴落,她就想不通了,为什么爹娘和哥哥们都对叶家百般说好,不就出了一修仙人么,说是修仙,能不能修成还难说,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是应了那句,一人得到鸡犬升天。 蓝大嫂忙递了茶给蓝大舅,说道“玉姐儿就是小孩子心性,你别生气了,正好我还想同你们说呢,我在陈庄买了一批花木,刚好在旬里让烟姐儿办个诗会,到时候给小妹下帖子,让她带着小曦来,岂不是更好” 蓝大舅这才脸色稍缓,十分认同“你做主就是”又指着蓝玉说了句“最近你把她拘着,让她好好学学女戒,没学好我看就一直待在屋里吧” 说完,携着蓝大嫂出了屋。 他们一走,剩下蓝家三兄弟,老大和老二安慰了蓝玉几句,也随即离开,只留下蓝烟看着她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平日多精灵的人,今儿怎么跟吃了火一样” 蓝玉抽噎着说道“我也不知道,真不是故意的” 蓝烟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蓝玉的性子直,不管好坏一张嘴什么都往外倒,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只得苦口婆心的教她“你啊,真是想不明白,爹爹让我们同姑姑家多亲近自然是为我们好”又看她一脸糊涂样,只得捡了重点给她听“你以为爹爹怎么在县丞手下做事做了这么久,多的是人想往上凑,那些有钱的商户最喜欢这种不大不小的位置,图个好名声。咋们家有什么?你想想,还有这么大的二进院子,你见哪位在县丞底下的人被赏过?为的撒呀你还不明白?” “难道是……”蓝玉又不是傻子,被这般提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蓝烟长嘘了口气,好歹把蓝玉给点醒了,要是在犯浑她也帮不了她。 而此时在不远的凤山村里,叶家四口刚用过晚饭,一家子高高兴兴的说了会话,叶母心情十分愉悦,留下几爷俩就去灶房洗洗漱漱了。 叶小鱼眨巴着困意的眼睛慢慢合拢,蜷在小凳子上脑袋瓜一点一点的,别提多软,叶曦小心的拢过他靠在自个身上,扬起手上的银镯,悄声对叶父说“看看,这是咋们大舅母给的” 叶父静静的听着,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意。 叶曦突然脸色一变,取下手中的镯子搁在旁边,不屑的撇了撇“掩饰得再好有什么,通归是想在我们这儿拿到好处”都是一样的人,偏偏要装作和善宽容来示人,每一个接近她的,表面装得在风轻云淡,骨子里还是渴求更多的利益,肚子里弯弯绕绕一大堆,远不如直白来得干脆利落,更能让她高看一筹。 叶秦淡淡一笑,同她道“看人不能这样看,喏,直白的人纵然一眼看穿,但是做事总归太粗鲁,惹得人厌烦。会来事的人,虽说总带着几分利益,至少有一二分情分,端看你怎么理解,境遇不同对理解也会有些差异,凡事也因人因事而异,这人世间被捆绑在一起的家族亲眷,多多少少都是这样维系的”群体之间哪有纯粹的感情。 叶曦若有所思,想了想有些认同“爹说得有理”总归,她是厌恶带有别有用心接近于她的人,女汉子叶曦就是这么个耿直的girl“对了,爹,明日我约了晧哥三人去后山,估摸着过几日才回来,我娘那儿你可得给我解释解释” 这是今日她听到的好消息了,没想到一向书生模样的沈明宇一口就答应了,沈壮满心让他在考虑的话直接就被他抛弃,看来骨子里也是个狂热的真汉子呢! 真汉子沈明宇从小被一家人当做国宝似的宠着,都盼着他出息,能光宗耀祖,所以,在别人还在玩泥巴的时候,沈家祖父就把他打包去了学堂,要闹要哭都随你,反正上学这事没商量。 “宇哥……”沈明宇正在房里整理明日要带的东西,就见他娘站在门外,柔柔弱弱的看着他。 “娘,快进来”沈明宇把包袱往边上一丢,忙招呼着他娘,天知道,他什么都不怕,就怕他娘,不对,是怕她娘的攻击武器。 一哭二闹三上吊。 妥妥的用这技能征服了沈家大大小小,有什么绝对绕过她,堪比“瘟疫”果然,沈母黄氏小巧的脸上,未语先泪,看着他连连劝道“宇哥,娘小时候给你讲的你忘了?凤起山上有好多怪物,会吃人的” “娘,你先别哭”沈明宇抬着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又道“你别担心,山上要是有怪物,早就下山祸害百姓了,村里不照样好好的”看黄氏脸色一变,又赶紧解释“再说了,我可是修仙人,那山上就算有怪物还不得被我一拳头给收拾了” “噗嗤”黄氏被他说得忍不住笑出了声,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他,嘀咕道“娘还不是担心你出事”那凤起山的传说一代又一代的传下来,一次比一次让人恐惧,怎么能不让人怕到骨子里。 修仙人说着好听,但除了个名头,到底有多厉害她也没见过啊。 不过最后,黄氏也算被他给稳住,拉着他交代许久才被沈父派来的丫鬟给请了回去,留下沈明宇暗道,爹明知道娘在这,这时候才让人来寻她,让他独自面对黄氏的眼泪攻击,幸亏他机智又聪明。 爹真是心黑! —————————— 一夜好眠。 清晨的凉风徐徐吹来,金色的光芒洒在成片的山坡上,碧绿清透。山脚,还是半大的少年(女)们背着包袱汇合了。里边都是他们存下的各种丹药、符禄,药膏,干粮等等,甚至还备了一套衣服,第一次探险的几人,准备得还算充分。 唯一空着手的就是叶曦了,抱着雪团,披着披风,身上花团锦簇,半点探险的配置也没看到,妥妥标准闺阁千金的装扮。 但其他三人都知道,她的披风是灵宝,衣服是法宝,鞋子是法宝,裙子是法宝,连头上带的发饰也是法宝。均是刘真人请修仙界的大师们特意定做的,有了一身亮闪闪的人形移动法器,此行必定大获而归。 只沈壮,越接近山林深处就越是紧张。 那些大蜘蛛,五彩斑斓的,静静的……看着他。 越想越后悔,他前几日就该极力阻止的,那么恐怖的东西,吓坏他们了怎么办……偏偏叶曦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让他想出口都不行,到底用什么理由好呢,沈明宇都擦拳磨掌的兴奋起来了,他一再的阻扰,会不会被笑太胆小。 反正,沈壮坚决不会承认自己胆子小,等他回过神时,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暗无天日的深山。 面前呈现的,同小时候一样,跟人一样大的蜘蛛静静的望着他们。那眼神与往日的一般无二,凶狠得没有一丝兽性,沈壮在这种注视下,很没骨气的叫出了声“啊~~” “闭嘴”沈明宇随手捡了个木头屑滞向他,这傻逼,不知道尖叫把那些蜘蛛都引过来了吗? 真是猪队友,老资要重新组人。 沈壮嘎然一声闭上了嘴,手上紧紧握着剑,小心翼翼的陪着笑,他当真不是故意的啊?不会让他们以为他很胆小吧? “这些蜘蛛五颜六色的,看样子都有剧毒,小心不要沾上了”叶曦和沈晧率先祭出剑,谨慎的看着慢慢把他们包围的毒蛛。这些毒蛛也不知存活了多少年,个个体宽肥圆,肥头大耳的,难怪没人敢进来,特么就在深山外围就这样了,里边还不知道有什么呢。 果然迷雾深山阴暗暗,怪物到处满地跑。 “小曦,这些毒蛛会不会喷毒啊”沈壮咽下了口水,哆哆嗦嗦的问道。妈妈呀!他看见有蜘蛛朝他恶狠狠的笑了。 老子要被吃掉了! 吃掉了! “你说得有理,我先弄个阵法”叶曦拿出几枚灵石洒在几人脚下,几个手决打下,很快,薄薄一层水幕罩在了这方寸之地。 而毒蛛大军,也停在了水幕之外,隔着轻薄的水幕,更能清楚的看见一个个庞大的毒蛛如狼似虎的盯着他们,恨不得一口吞下。 “好了,用法决攻击他们”叶曦把剑收回丹田,手上火光闪现,几个火团扔在了毒蛛身上,很快,那些蛛就被消融了,后头,沈壮和沈明宇见她出手也跟着恰上法决,一时间,就见几道光不停的在树冠笼罩下闪现,沈晧拿着剑,几个剑花在手中挽过,水幕外,一个个毒蛛倒下。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9、凤起山(一) 深山门口的毒蛛很快被几人清理了,完全没多费事,叶曦用精神力探了一圈,发现个个都死得翘翘的,才撤下了水幕,朝他们说道“歇一会,咋们在进去” “呼”沈壮一屁股坐在地上,翻出包里的水壶就开始喝,在书院学的在好,到了真枪实斗的时候,还是脑子一团乱,要不是有叶曦和沈晧压着场子,他就能被这群个大无脑的虫子给碾压了。 堂堂练气五层的修士,还干不过几只蛛,说出去都无颜见人。同样跟他想法的沈明宇暗地里不止的庆幸,幸好这次来对了,书上说得对,读万里不如行万卷。 修士又如何,连个低等怪物都怕,还不是渣渣。于是,在休息完之后,沈壮和沈明宇明显涌起了战意,他们现在需要的就是磨练!磨练!在磨练! 他们越往里走,见里边越是暗得不见底,树冠掩盖之下,更是纹丝不露,打最前头的沈晧摸出颗鹅蛋大小的夜明珠,周围就明亮了起来,只是,也让几人吓了一跳。 树上到处都是五彩斑斓的蛇是闹哪样?刚出蛛窝,又到蛇窟么!这凤起山的动物,看来都属于群居状态啊。还不待开始商量商量打法,一片火光直接扑了过去,火舌子卷起成片的蛇窝。 居然是叶曦直接就动手了。 叶曦当然要动手,两辈子她都不喜这东西,忍着心底的恶心感,火光自动就飞了出去,在她的带领下,又是一阵五彩光芒闪现,还没适应黑暗变成了白天的蛇群,就被闯入者端了老窝。 维持了百年的占山为王,就此划下帷幕。事后,几人靠在一起打坐回复,空中,还影影飘着烤好的肉香。 “咕噜”沈壮捂着肚子,鼻翼蠕动间,苦着脸眼馋的闻着味,蛇肉大补啊,可惜都轰成了渣渣,哪怕留一截给他也好啊,有了这么鲜美的肉,包里的馒头饼子还能吃么? 又过了一柱香,几人才重新收拾好东西上路。 这次他们走了快半个时辰也没碰到什么动物,树冠稀薄了不少,有光线透了进来,朦胧中也能看个大概,叶曦在淡淡的雾气下还发现了几株做五品雾华丹的植物,经过这方天地滋养,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看样子,怕是年份不浅。好在,她一个炼丹师,别的没有,装灵植的各种盒子不少,当下拿出几个玉盒,废了翻功夫才把它们完好的装了进去。等一切收拾好,他们又继续往前走,林间有许多花草露了出来,树木也不高大,稀稀拉拉的,地上浅浅坑坑的洼也能看出有动物走过的印迹,顺着这些印迹,不过小半刻,四周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湖泊映入眼帘。 碧绿的湖水上,成群的白鹅游荡,岸边,还有许多动物低着头在喝水,在光线的沐浴下,湖水粼粼,山色优美,宛如仙境。 可是“……”这是什么画风!如此祥和的画面看着怎么不对,说好的血腥呢?说好的凶猛呢?裤子都脱了看这个?动物狂欢?动物大团圆…… 我们是来历练战斗的啊! 我们是来历练战斗的啊! 我们是来历练战斗的啊! “算了,先逮几只吃了在往深处走”叶曦当先召出白露双剑,朝岸边的几只野鸡打去。 没有对手,用野物练练手也是不错的。 这一动作,惊动湖泊周围的动物,纷纷慌不择路的朝林子里跑,只有几只野鸡,兔子,两只倒霉的鹿被他们给打劫了,于是,不一会,湖泊旁边架起了台子,燃上了火堆。 清香的肉味久久飘荡在湖上,几人吃得正欢,唯有随手搁旁边的剑快哭死了。真是死不瞑目啊,斩妖除魔的宝剑拿来对付几只弱鸡,还被当做菜刀使用 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 不管如何,等几个人吃饱喝足后,又在湖泊旁边休息了一阵,这才提着剑继续前行。凤起山连绵不绝,统计有数万傾,连接着北夏境内与外族境地,只北夏这一片,就足足一望无垠,加上百年无人踏入,阳光照不进来,地上湿湿软软,空气里还散发着腐味。 沈晧依然拿着夜明珠在前边引路,沈晧和沈明宇居中,叶曦殿后,沈壮有心让叶曦到中间来,被她一句话“你太弱了”给反驳得哑口无言,他就是这么弱啊,已经需要妹子保护了。 这感觉,其实还不耐。他们小心的走着,突变生起,只见眼前一片银色一晃,旁边几颗百年大叔从跟口突然倒下。 “小心”沈皓当先运气把倒下的树拍到一边,带着几人退后几步,高大的灌木书从头顶开了口,阳光倾斜下来,挡在他们前面的银色影子也露出了面目。 那是一条通身银色的大蛇。它不带任何表情看着他们,眼里一片血红,身子足足有十几米粗壮,蛇尾轻轻一个晃动,跟人一样粗壮的大树瞬间倒下。 何等坚韧的力量? 沈晧几人一惊,皱着眉头,心里一个咯噔,这是来者不善啊,这些百年之物,许是有了点灵通也说不定。可是沈晧和叶曦作为剑修,面对的敌人越强大,战意越强。 叶曦的白露双剑和沈晧的苍华剑在旁嗡嗡作响,剑上流光闪动,春雨洒下,自头顶上倾下的雨滴不停在四周响起,偏偏又把几人保护在其中,鼻翼间幽幽清香传来,宛如春的使者,却不想那沾上雨水的树木,一点点被消融,银色的大蛇身上血泊滚滚,雨水越是往它身上滴,血水就流淌得更快。 当真是生与死的演化。 银色吐着蛇信子,卷着身子不停的打滚,成片的树木在它的撞击下,倒下。不大一会,以他们为首,方圆十里之内,在无树木灌顶。 春雨是在沈晧的操控下借助苍华剑布下的,见银蛇已经被伤得发狂,收回了灵力,这时,春雨也瞬间停止。几人也渐渐打出了默契,当下一道道法决如数的对着银蛇打了过去。 银蛇一下下的吃痛,蛇信子不停发出呲呲声。 叶曦顿了一下,有些奇怪的对几人说了一句“这大蛇不会在召集同伴吧”话音刚落,从银蛇两旁真的闪出了两条大蛇,一红一黑,均是体型粗壮的大蟒蛇。 呵呵……剩下几人都不由而同的看着叶曦。 大有你是个乌鸦嘴的意思。 叶曦摸了摸鼻子,自认倒霉,她不过是见银蛇老是发出呲呲声,顺口来了一句,网络上不是曾经有句话么,凑齐七龙珠能召唤神龙。她刚刚记得,这银蛇也嗤嗤了七声,结果神龙当然不能来,来的是大蟒蛇。 而且最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一红一黑两条蛇并着蛇头朝前爬了几步,在众人警惕的眼神中,口吐人言,说道“人类,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 …… 妖类! 两个闪亮亮的大字笼罩在几个初出茅庐的小修士头顶。长歌书院藏书阁曾有记载,荒古时期,以妖为首,百族朝凤,四海人族均安息度日,驱凶避难,山海经内,更是对其型做了介绍,时隔万年之后,这些早已模糊,人类占领了土地,而妖族也再不曾出现过。 属于妖族的荒古早已隐灭。 没想到,他们运气好,第一次历练就能碰到传说中的妖啊。红妖幻化的声音是一娇滴滴的女声,柔媚勾人,带着笑意解释着“我们是妖界蟒蛇族,余百年前来到修仙界,被几大宗门围困后,被囚禁在这儿”说来这几条蛇也是倒霉,越过千山万水来到荒古的主战场,却发现早就变了个模样,而这时却又被百花门那群娘们给群殴。 之后就被流放在这里百年。 “既然如此,为何要攻击我们”叶曦问出了声。 红蛇苦笑了下(蛇头怎么笑),说道“你们杀了我们无数徒子徒孙”虽然都是没开灵智,红蛇这样说无非是提醒他们,先做下的孽,隐瞒的是妖对动物的区分。 只有开了灵智的动物才能称之为妖,余下的对他们而言不过是食物而已。妖族的后代也都是正统的妖,怎么会有一窝窝当做口粮的徒子徒孙,所以她这样说纯粹驴他们。 充其量,那些也只算他们的手下?几个小白哪知妖心险恶,都生出了种,打了小的来了大的想法。 难道真是打错了?算了,反正杀都杀了,就这样吧,最多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实在不行,就战吧。 蛇妖倒欣然同意,一红一黑带着银蛇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在他们离开后,几个蛇头在树堆中抬起了冰凉的蛇头“大姐,干嘛放他们过去,几个修士,吃了就能晋级了” 红蛇妖用蛇头一个拍下,银色的蛇身直翻了个“蠢货,你能打得过?她们身上有东西,没吃着倒惹一身骚”反正在往前也是丛虎的地盘,赶紧往前去吧,前边还有好东西招呼你们呢,红蛇心里极其阴暗的想着。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0、小辰 可惜,沈晧几人没它如愿的在往前,在山壁就找了个山洞,等着天黑过夜了。 毕竟累了!对这群温室的花朵而言,这种历练十分难得,修士只有在狂风暴雨中才能成长,快速的增进修为,在生与死中,更能突破自己,领悟大道,在生生死死,起起落落中,如潮水汐叠,一进一退,如此循环,方为正途。 山洞里,夜明灯的光静静屹立。几人气息安稳,沉淀修炼,无声无息。 一夜之后,洞外传来嘀滴滴答答声,先醒过来的沈晧朝四周看了看,起身朝洞外走去,树丛中,有几丝光线洒落进来,树顶,叮叮咚咚雨声不断拍打在顶端,只是被树冠层层叠叠,密不透风,雨水只能在边缘顺着石壁滴落下来。 “难怪这里的地面潮湿又腐朽”叶曦立在他身后,感叹的说道。 沈晧早知有人接近,顺着她的话接道“百年光阴,足以遮天蔽日”年轮都在被偷改,又何况这方土地。 “是啊,没想到”似想到人们都这片土地的恐惧,忍不住道“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修仙界圈养流放之地”祖祖辈辈对这里敬而远之,没想到事实是这样。 “你信她说的?” 叶曦嗤笑一声“我在傻也知道妖的话听过便是,其他的可能是假的,这个地方她没骗我们”红蛇妖虽然说话掺了几分假,但关于凤起山她骗他们也没任何利益。 没有利益的话,足以让她相信。在退一步来说,万物生灵皆有灵,都是为长生,别人不死死盯着她,又何必拼个你死我活呢。 谁也不想争做这方天地的养分,她没这情操,也没这份心,只要不触及底线,当然以小命为重。 他们都没在讲话,各自沉思了下来,这一刻,天地似格外静谧。 “你们起得可真早”沈壮打着呵欠从洞里出来,要不是这地方太硬,他真想倒头睡下。 “睡什么睡,快快快,叫上宇哥呢咋们继续往前走”叶曦突然来了战意,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急需要发泄。 她像一阵风从旁边走过,沈壮垮下脸,看着沈晧十分委屈“晧哥,你们到底说了什么,这……还没吃早饭呢” “吃什么吃,别吃了”又是一阵风转过,叶曦一手扯着沈明宇,一手提着包袱直接砸在了他们身上。 “唉,小曦你这是怎么了?”沈壮伸出的手落在半空,眼里有些不忍,宇哥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整个人一颠一颠的,那眼睛,还是半闭着呢。 又看他们跑得快没了影,忙抱着包袱追了上去。沈晧莞尔一笑,从容的理理衣摆,提着包袱不紧不慢的在后头跟着。 在说沈明宇,被叶曦一把提出来的时候还睡得正香呢,现在被树木的刺刮得一身伤痕,疼痛之下茫然的睁开了眼,眸子里四周景物正在快速后退,等他终于弄清自个的境地时,泛着水雾的眸子使劲眨了眨,绝望的吼道“我的脸” 那声音惊得树上安眠的鸟直勾勾掉了下来,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坑,又被那包含凄凉悲伤的嗓音穿透耳膜,直达全身,很快就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了。 “宇哥,你这声音可真是绝了”叶曦停下步子,在坑边看了看,确认那只倒霉的鸟死得不能在死,满脸惊奇的看着他。 “嘤嘤嘤,人家的脸” “你看,或许你可以发掘用声波来攻击” “呜呜呜,人家的脸” “不如我们等下在试试?” “啊啊啊,人家的脸” 叶曦霍然起身,俯身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你在这样,我就揍你!” 沈明宇抬起头,小小的抽泣声顿时停止,指着脸上的痕迹,哀怨的看着她“我已经没有脸了,生无可念,生无可念” “那你就去死吧”跟上来的沈壮很没义气的笑了起来,搭在沈晧肩上捂着肚子上嘲讽几句“宇哥,你毁容了啊”那痞笑的模样看得沈明宇牙根都痒痒。 “喏,快点吃,吃了好赶路”叶曦说着扔了一瓶丹过去,她倒是想跟他们说说,时间就是生命这话,奈何有两个智商捉急的人,生生拖了后腿,修士历练就应该是战斗、战斗再战斗,除了累了还是战斗,这也是她方才一个灵光之下领悟的。 而且,她才不会告诉他们,在她的储物袋里,有各类用品,毕竟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没错,女汉子叶曦就是这么伟大的人。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几个人当真除了吃和休息,几乎每一刻都在与山里的动物们做斗争,尤其是碰到了几个硬茬,打了半天后,出口跟他们呛声。 沈壮肥圆的身子气得抖了半天才平复下来,最近他对妖物的映象直线下滑,恨不得逮几个狠狠揍上几拳出出气。 怎么说,他现在也是练气期六层了呢。沈壮无不得意的嘿嘿直笑,青色的灵气从底下升起,犹如一颗种子,眨眼就长成了一珠刺人的藤蔓,把浑身毛的妖浪览ψ 毛妖睁着血红的大眼,破口大骂“卑鄙的人类,打不过还偷袭,有本事跟毛爷单打独斗” “你当我傻啊”沈壮毫不客气的讽刺“满口谎话的臭妖怪,不是你们一窝蜂的跑来,我们怎么可能出手”实际上,他也郁闷啊,最近几日,不断有妖物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对着他们就是各种扔家伙。 被强迫得不能不战斗…… 实在累了就找个地方躲躲,等休息够了又开始新一轮的打打杀杀,不对,打打是对,杀杀不对,那些臭妖怪跟车轮战似的,打不过就跑,下一批新鲜有力气的又来。总之,他们目前处于水深火热中,当然,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他们不必在思考打法,也不会在畏手畏脚,每每看到妖族,就本能的提着剑上去砍。 高强度的压迫下,心境和修为蹭蹭的跟着往上涨,而在另一个山洞里,挤满了这几日围堵几人的各种妖物。 他们拖着身子排着对,一脸的高兴,在最前方,高高的石台上坐着一只白虎,不,是半人半虎,它的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虎,此刻,它闲适的眯着眼睛,勾着嘴角听下面无数的妖物在耳边对他溜须拍马。 裂开了嘴,虎生真是美好啊! 在它的下首有两个小妖端着盘子,对排着队的人挨个派发奖品,幽幽香气不断的引着妖物们的感官,那是曾经妖界有名的食物—何须糕。 虎老大可是说了,撩人类,通通有奖。所以这几日,几座山头的妖纷纷行动起来,也不窝在家里发霉了,提着家伙就出了门,暗里阴搓搓的想着也不知是那些倒霉蛋被丛虎盯上了。 丛虎是谁?妥妥是这方圆千里的老大,数千年修为,在修炼个百年只怕就能化形了,只这厮十分喜欢别人奉承,巴不得妖们天天在他耳边口呼“万岁” 呸,真当自己是兽皇了!要不是为了怀念曾经的味道,作为高贵的妖族,曾经修仙界的霸主,荒古的皇者——部下们才不会没骨气的出门撩人呢! 这头,叶曦几人都已经打跑了几只小妖,唯有沈壮叉着腰,瞪着眼跟被捆住的毛妖吵得正欢。毛妖尖细的声音不断重复“卑鄙小人……卑鄙小人……卑鄙小人……” 沈壮冷冷的笑了“臭妖怪……臭妖怪……臭妖怪” “卑鄙小人……卑鄙小人……卑鄙小人……” “臭妖怪……臭妖怪……臭妖怪” “你们够了”叶曦吼了一声,训斥他们“又不是复读机,这样吵怎么可能赢”沈壮的智商也就算了?连妖也是个傻逼。 毛妖弱弱的问她“那怎么才能吵得赢?” 叶曦抱着胸,看着它似笑非笑“我干嘛要告诉你,咋们可是敌人”,毛妖憋憋嘴,鼻子一抽一抽,瞬间,“哇”的一声大哭响彻整片林子。 光哭哪儿够,他还一抽一抽的控恕“人家还是个孩子,你们这群黑心的人,对幼童下手,丧尽天良,坏心肝的人类,嘤嘤嘤,人家要吃糕糕” “……”这一脸毛怎么看得出是个孩子!孩子你不在家等着你娘喊你吃饭,跑出来参加黑!社!会是怎么回事!毛妖一心沉浸在悲伤里,嘴里反复念叨着“糕糕”两字。 叶曦无奈的叹了口气,拿出一块枣泥糕走到它面前,递给它“给,糕糕” 毛妖迅速抬起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手里的糕点,鼻子使劲嗅了嗅,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脸上满是陶醉,都这样了,它还是防备的看着她,小声问道“你要我做什么,我先说好,我是不会帮你捉妖,不会帮你杀妖的”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1、高调的回村 叶曦平和的脸瞬间龟裂,她就如此像拐卖孩童的“人贩子么”“人贩子”有她这么貌美如花,人见人爱?真是没眼色的小妖。 毛妖见她不说话,扯着嗓子又开始哭,叶曦拿着糕直接塞到它嘴里,总算堵住了。 毛妖眼泪还挂在眼角,一脸呆愣,嘴里的糕点开始化开,香甜诱人,喉结动了动,毛妖没抵住诱惑,啊呜一口就吞了下去,吃完,还说了句“这是你自己给我吃的,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的” “哈哈哈,你这小妖怪太好玩了”沈明宇指着它笑道。 毛妖一个炸毛,跳着脚“你才好玩,你全家都好玩” 叶曦抚着额,实在是无奈了“得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们要出山了” 毛妖脸色有些失望,也不在意身上的腾刺被松开了,反而劝她“你们就多留几天吧,丛虎难得大方给何须糕呢” “丛虎是谁?” 被问到这个,毛妖一下就闭了嘴,犹豫了一会,糯糥的说道“丛虎是这里的老大,它最厉害了,就是他说的,拦着你们玩就可以吃何须糕”所以……你们才这般主动积极的上门挑衅! 为了吃糕! 艾玛,你们身为妖的骨气呢、尊严呢。都被狗吃了?让我们从此以后还怎么面对“妖”这种生灵,没有节操的族群是不行的啊!醒醒吧! “我啊爹说,何须糕是妖界最美味的糕点,可惜被关在这里太久都差点忘了”毛妖低着头,解释道。这小模样让几人心酸,人妖自古对立,哪次不是拼个你死我活,早已分不清对错,这些妖被逮住流放下界而非屠杀,已是天道的约束力。 世间生灵,在天道眼里都是平等,杀戮太过,终会被怨气所伤,心魔侵袭,更兼之如今佛修当道,处处宣扬众生平等与玄门所走的顺其自然有异曲同工之意。 流放,已是上策。 “好啦,乖,我这里还有不少糕点”叶曦柔声说道,轻轻揉着它的毛发,把储物袋里的糕点一盒一盒的往外拿。 毛妖双眼亮得如天边的星辰,围着她直打转,扯着她的衣摆正式的告诉她“你是好人,你对我好,我叫小辰,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什么还是算了吧,年龄不同啊。 “我记得你,你给小辰好吃的,小辰会报答你的,妖口一言,驷马难追” “……”原来妖也是有文化的?有文化的毛妖小辰心花怒放,放完了“狠话”,就围着一堆糕点盒子流口水,看他这模样,沈晧,沈明宇,沈壮都心软了。 小孩子都饿成这样了,可见有多吃不饱。 于是,他们分别从包袱里拿出干粮,馍馍放在盒子上面,在小辰的依依不舍中,一身轻松的离开了深山,待他们离开后,小辰蹲在地上,抬着脑袋,眼里隐隐含着落幕。 “小辰”远远的有个高大的人影接近他。 “啊爹”听到熟悉的声音,小辰高兴的朝他挥着手。来人缓缓靠近,只见他全身长毛,有一张人形脸孔,方正英武,正是凤起山毛妖一族族长,也是小辰的爹。 他不过走了几步,就来到了小辰面前,先是把他好好的看了看,这才发现旁边堆着的半人高的点心“小辰,这是哪来的” 说起这个,小辰骄傲的挺起胸脯“啊爹,这是小辰的朋友送的” “朋友?”毛族长玩味的念着这两个字,笑道“不会是那几个闯入林子的人类吧” 小辰一脸崇拜的看着他“爹你真聪明,就是他们,他们听说小辰没吃过糕点,就送给我了” 毛族长不得不夸着他“恩,小辰也很聪明,等以后你可以出去了就可以想吃就吃了” “真的吗爹”小辰一蹦老高,欢快的跳起来“爹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等你能化形了就能冲破结界离开这里”父子俩一问一答,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地上一堆点心也消之不见。 若是叶曦几人还在,估计早就跳脚了,他们幼小善良的心受到了10000点伤害,流血不止,需要注入“xx之力”。 呵呵!流放之地怎么还能出去?又被驴了!早知道话就可以少拿点东西出来了!一个妖的寿命有成百上千年,等他们成年自然能化形,化形之后还能想去哪儿去哪儿,一点也不!拘!束。 完全不需要他们同情好伐!我人族真是心胸开阔,海纳百川。 以上,他们都不知道。 在临出山前,他们还特意绕道去了趟湖泊,把里边的猎物捕了好长一串拖着回了村里,这个时候,一向安宁的凤山村里也有些吵闹,道是为何? 都传遍了,沈财家的那女儿带着未婚夫浩浩荡荡的回来了,那未婚夫可了不得,英俊潇洒还是书院学生,更重要的还是家里是个当官的,又是富豪,看看来时那几辆马车,县府制造哪能有如此华丽,怕也是只有州府的匠人们才能造得出来了。 一群妇人堵在沈家篱笆栏门口,睁着眼看着里边,那模样,活似跟见自家姑爷差不多,个个恨不得凑到院子里瞧瞧那车厢里的东西,暗道要是能拿回自家就更好了。 而对沈冰娘来讲,半是高兴又是惶恐,维怕这破破烂烂的屋子会让女儿带的贵客不满,小心的送了茶水上去,陪着笑同何瑞说“咋家穷,你别介意,这是我们村口的井水泡的茶叶,可香甜了,你试试” 何瑞坐在椅上,只觉浑身都不舒服,又看了眼沈冰娘泡茶水的碗,碗口边有一圈痕迹,斑斑黑黑的,也不知道洗没洗干净,这样的东西他是万万不能碰的,只是又怕伤了沈冰的面子,只得说着“伯母不用客气,我刚在车上用过茶点,等渴了在喝” 何瑞这样推辞,本是不该,第一次上门见丈母娘本就应该客客气气的,给人留点映象,哪怕喝一口做做样子呢?不过何瑞自小生在官宦之家,被锦衣玉食养大,性子自是随性惯了,也不在乎说话好不好听,好在沈冰娘也不在意,没敢再劝,只得起身同她们笑道“你们先歇歇,我去村口买点肉回来做饭” 她一走,还挂着笑的沈冰就有些不高兴了“你是不是瞧不上我家” “哪能啊”何瑞嘴上说着笑,心里倒是十分不屑。 沈冰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泛红,这几日她住在何家,表面上下人们对她客客气气,背地里各种埋汰。 什么无名无分就住进男方家里。 什么出身太差。 就扯着她身上的破事瞎逼逼,那何家的表小姐更是当着何家父母的面对她言语不逊,她以为何瑞对她好,他父母自然也会喜爱她,谁知,何家父母不但不教训表小姐,更是让她多包含,想想在书院时,她时常跟城里的小姐们切磋琴技,对她也十分礼遇,真让她觉得有了自信,更相信她同这些人没差别,更兼之她还是书院弟子,是个修士,难道他们不该捧着她么? 沈冰有些不明白,一向在桑州名门闺秀圈里吃得香的她怎么就在何家碰到了钉子。 这一路上,沈冰情绪都有些低落,何瑞心思没放在她身上,自然也察觉不到,他只坐了一会,就问着旁边的沈冰“叶首座和沈晧几人可都在村里?不如我们去找他们聚聚” “吃过饭在去寻他们吧”沈冰低着头,幽幽的道。 沈冰娘揣着起先沈冰偷偷塞给她的银子打开篱笆门,就见门口围了一堆的人,这些人平日对她不冷不热,因为有个在书院读书的闺女也不会来招她,但也说不得多热烈,此时,她们都朝着她笑,拉着她的手亲切的问她“沈冰娘,去哪儿啊” “几日不见,心娘可是又漂亮了” “沈冰娘,你家闺女那未婚夫到底撒来头啊?” “就是就是,沈冰娘,这定婚多大的事啊,怎么说也得请大伙过来帮忙做几桌席面热闹热闹” “哎哟,那几口箱子里也不知道有撒,怕是有不少银子吧” 沈冰娘听他们说话还有什么不明白,暗道这些人见风使舵,生生一张脸被难为情给弄的红通通的,又怕这些不着调的话传进去让闺女不好做人,只得安抚说道“等我回去很他们商量商量,大家都回去吧,要办席面的话会通知你们的啊,我还等去买东西做饭呢”门口一群妇人还是不满,被沈冰娘一番劝还是不甘不愿的走了。 “行了,大伙走吧,这可是喜事,肯定会吃上喜酒的”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散了。边走还边说道“沈冰娘,咋们也是关心你家沈冰呐,记得通知咋们就是” “是啊是啊,别忘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2、论捕鱼的正确姿势 这番动静其实早就一字不露的传到屋里,沈冰被燥得满脸通红,心里着实恼这些愚妇,别人家的事闹什么闹,跟你们什么关系,何瑞还在旁边呢,也不知会不会不高兴?还有旁边屋里歇脚的两个车夫,可都是何家的下人,这样回去与何家人一说,她更没立跟的余地了,都说娶妻娶妻,娶的可不光是妻,还有妻子背后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她没厉害的靠山,却有不少沾着点亲的亲眷,个个都是打秋风的能人,越想越觉得伤心的她没看见何瑞掩着嘴的那一摸讽刺。 等叶曦几人回来,村里把这事都早传了个遍。他们听得也稀奇,还是沈壮噗嗤一声笑出了口“看他们招摇的,安安静静点不就没事了,非整些幺蛾子出来”沈壮一向对那两人不满,乐得听他们被村里的长舌妇人们给堵着。 只叶曦和沈晧一向不爱评论这个,沈明宇又是个从小不在村里的,对凤山村的情况就是一摸黑,于是,几人就放他一个人跟个“长舌妇”一样偷偷听着别人讲话。 等了好一会,沈明宇才带着不耐烦,捡了颗石头朝他扔过去,沈壮脚下一痛,跳了起来,对上几人静静盯着他的视线,有些发毛,总算安静了下来。 叶曦拉着绳子抖了抖,问他们“这些东西咋们怎么弄?” “吃了吧” 沈晧的随口一说引得几人连连点头,于是,叶曦顺着他的话接口“行,去我家,把这些东西都宰了,晚上几家人一起吃肉宴” 等他们到了叶家,叶母被他们身后一窝的野味给惊到了,说好的历练呢?结果拉了一串野味回来! 想想上山历练和上山打猎也没差别。叶父正在里间教叶小鱼读书,闻言走出来,面不改色的把几人看了看“进来吧” “娘,我们都商量好了,晚上几家人一起吃肉宴,娘的手艺最好了,得靠你了”叶曦进门就挽着叶母的手,糯糥的撒着娇。 叶母笑呵呵的啾了她一眼,嗔道“鬼丫头,就知道给娘找事做”那幅高兴的模样,哪有半丝不悦,又引着几人去堂屋喝了茶,说了会话,沈晧,沈明宇,沈壮才往自家走去。 沈明宇跟沈壮哥俩好,也随着过去打招呼。叶曦回了房,施了个小法术净身又换了身衣服去灶房帮忙,叶小鱼读了会书就跑了出来,此刻正蹲着一团小身子,伸出胖胖的小手点了点地上的野鸡。 野鸡就算被逮住,骨子里也有野性,当即伸了脖子,准备用尖利的嘴啄人,谁想,一团雪球更快,尾巴一甩就把它的嘴给捆了,野鸡嘎嘎直叫,又挣脱不出去,只得不停的拍着翅膀,叶小鱼看着这一幕十分有趣,拍着手哈哈直笑。 叶曦看得无奈,这一个两个的真是会闹腾。雪团转头瞧见她,吱吱吱的看了眼叶小鱼,又控恕的跟她告状。 人兽之间怎么能有情,叶包子还拿它打趣,他不要这么个蠢弟弟!伟大的兽神再也不会保护他了。 叶曦只得安慰它“弟弟还小” 叶母挽着袖子从外边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打趣的问她“弟弟又惹事了?” “嗨”叶曦叹了口气“他又惹了白白”一个三岁,一个也才四岁,都还是小屁孩。只是白白年纪小小,智商颇高,极有可能是高等妖族,随即叶曦又有几丝遗憾,这次凤起山应该带上它,说不得还能找那群贪吃的妖问问它是什么品种。 妖族的妖也是有等级划分的,天生妖族凌驾与众妖之上,先天而化形,得其传承,有上古妖族血脉。高等妖族次之,数十年就可化形,妖骨其高,是天生战妖。而普通妖族则只得等其成年化形,以族群妖术为主。 最尾的就是低等妖族,以原型姿态开灵智,修妖道,大多可至千年得以化形。当初,雪团浑身血迹来到她跟前,看得出来不过刚刚出生,而叶家就在凤起山下,离得如此之近,莫非…… 叶曦暗想,改日还得单独带着它进山去探查一下,能寻到它的父母也不错,若是寻不到当然更好,也不会担心某一天有妖出来指责她拐卖小妖!反正现在她对妖族这个词免疫了,曾经因为看了记载生起的那些威武雄壮,妖媚动人消失得一干二净,若妖族都是些这种没心肺的,落到人族手里,被赶出修仙界,被捉住流放也真是不能怪谁,毕竟,谁让他们智商实在有点捉急呢? “让他们玩吧”叶母提了几只鸡就往后边走,叶曦正想跟过去帮忙,门外敲门声传来,只得先去开门。 叶母回头看着她“你去看看是谁,这里有我和你爹呢,你别来添乱” 叶曦哭笑不得,点头答应了她。叶母一直不让她帮忙做些家务,次次都不让她靠近,活生生当她千金小姐在养,开了门,沈壮娘和沈晧娘笑盈盈的看着她。 “云婶,三娘婶子,快进来” “哎哟,小曦,你这脸蛋怎么长的,让云婶好好瞧瞧”沈云进了屋,看着叶曦双眼一亮,早忍不住拿手捏了捏,四年不见,当初的水灵娃娃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叶曦无奈的拿着脸让她捏了几下,还是沈三娘,拍掉沈云作怪的手,拉着她道“走,别理她,她见着姑娘就这样” “胡说,闺女我看得多了”沈云噗嗤笑道。 “你娘呢”神三娘问她。 叶曦指了指灶房,说“娘和啊爹在灶房后边杀野物呢” 沈三娘点头,对她道“行了,我和你云婶去帮忙做饭就行,你带弟弟出去玩玩” “行呀”叶曦痛快的回她,其实她真不爱做饭,也不爱学这套,上辈子是不得不学,这辈子作为一个修士,等她修炼到辟谷后,也用不着吃东西,就算为了口腹之欲,不也有无数大厨。 跟专业的人比,她哪点厨艺,真是上不得厅堂,下不得厨房。于是,叶曦一手抱雪团,一手牵着叶小鱼,转身去了灶房打了声招呼才出门了,出了门叶曦就找不到该去哪儿了,村里她统共没逛过几次来着,灵光一闪,叶曦低着身子问叶小鱼“小鱼儿想去哪儿?” “姐姐,塘塘”叶小鱼歪着头一字一顿的说道。 什么鬼?“塘塘是什么,你知道在哪儿?” 叶小鱼眨巴着眼睛,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走,一路上,碰到不少人,看见她们,老远就招呼起来。 “叶家小曦,你也去看池塘捕鱼?” “我们也去买条鱼,正好一路走走” 叶曦好在明白叶包子说的塘搪是什么玩意了,一边喊着婶子,一边跟着人后头走,没一会就到了,这时池塘边上围着不少人,塘上里还有两条不大不小的船,有几个大汉拿着网子不停的往里洒,在往边上去还有条小船,只两个人,生得眉清目秀的,肤色又白,拿着网子学着人往水里丢,结果用力太大,差点把自己给弄下去,这二人不是沈壮和沈明宇是哪个! 叶曦后退了几步,踩在河塘边的脚往回一走,心里也是无语至极。差一点就被他们蠢哭了,好好的修士想捕鱼还不简单,隔空轻轻一抓就来了,非得拿网子玩,那网子多重,全用麻绳搓的,厚厚的一根根编织而成,人旁边船上使网子的哪个不是壮实的大汉。 你两个绣花枕头还想用网子捕鱼,脑子没坏吧? 沈壮和沈明宇哪想这些,玩得正开心呢,还一人拿一个网子,双眼使劲盯着水下,瞧见水下有鱼经过,拿着网子一丢,鱼儿在网里轻轻摆了几下,就着水挣脱开了。 “唉,这些鱼可都是成精了吧”沈壮忍不住感慨。 “这好玩,壮哥,咋们来比试比试,谁逮的鱼多谁赢,输的人是孙子,敢不敢?” 沈壮叉着腰,不屑的看了看沈明宇那削瘦的身子,神色越发满意“比就比,先说好,不能用法术,只能用网子比” 沈明宇嘿嘿一笑“没问题”说完,两个人脸色一肃,同时扔下网子,互相看着对方狠狠一拉。 还没等捞起一网子鱼呢,就听得“扑通”一声响起,在看小船上,船摇摇晃晃个不停,只船上的人不见了踪影。 围观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嗡笑声,还在岸边的叶曦嘴角一抽,叶小鱼还拉着她的衣摆,大眼里写满了担心“姐姐,掉下去了”他不认识沈明宇,但是认识沈壮,给了他小刀的哥哥。 叶曦拉着他就转身,边走边说“不用怕,他们会游泳” 两个傻逼!她绝笔不认识这两人。 丢人啊。 沈壮和沈明宇也是满腹委屈,明明是正确的姿势捕鱼,怎么就把两个网子给连上了呢,还好死不死的使劲一扯,连人带网的一起翻进了池塘里。 “臭小子,你们俩没事吧”沈壮爹沈大隔着一塘子水朝他喊道。沈壮挥了挥手,拒绝讨论这个,他那颗幼小的玻璃心刚刚碎了一地,别以为他没听到他爹跟旁边的大婶们感慨的说起他从小到大的丑事。 爹,你够了! 他要缓缓,他想静静。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3、席上 “傻愣着干嘛,快走”沈明宇推了推他。说完,踏着波面,踩着清风,往前一推,整个人像阵风似的,已落在岸上,沈壮回神,跟着也上了岸。 岸边的人一阵惊呼,惹得两人更加急促,落到岸上后几个大步朝前,还见着了熟悉的人影。“小曦妹妹”前面拉着叶小鱼的不是她是哪个? 谁知叶曦听见他们的声音走得更快,不过有个拖油瓶叶小鱼,分分钟就被他们给追上了。沈壮带着几分不满问道“小曦妹妹,你怎么不理我们?” “就是” 青梅竹马的小女孩, 见我翻船。 她不救我还不搭理我。 呵呵哒!人间没有爱。 要问沈家二傻子的内心活动,大概就是如此。可惜,叶曦始终离着他们几步远,十分不屑与他们接近“出门不要说认识我,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两人竟然无言以对。随即,沈壮又把矛头对准沈明宇“都是你,好好的捕鱼非得比试,结果就出了个大丑” 沈明宇反唇相讥“不是你说不能用法术,怎么会把网子给连上”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的错”沈壮哼唧一声。 “谁理你” 叶曦冷冷的笑了,她刚刚说他们傻逼真的是夸奖了,这种随时都在暴露智商的人该如何拯救? 算了,已无药可医,放弃吧!这时,有道女声带着惊喜响起“叶曦,壮哥,宇哥”还在争辩的两人住了口,看过去,是沈冰带着何瑞正朝他们走来。 沈冰走近他们,未语先笑“方才去叶家,婶婶告诉我你出来了,外边碰到几个婶子说你在这边,我就过来瞧瞧” 叶曦疑惑的看着他们“冰姐找我有事?” “看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玩呀”沈冰捂着嘴,打趣的说“我们可是一同长大的,这不带着何大哥与你们聚聚” 何瑞走了上来,十分谦和的接口“是啊,咋们都是一个书院的,又难得这么有缘,合该一起赏赏花,煮煮茶,谈天说地岂不快哉” 如此美景,这这番形容,当真是快意无比,奈何,有人不买账“我们都是小老百姓,可比不上你这种公子哥,赏花喝茶的事儿还是算了吧” 何瑞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十分自然的笑道“壮哥一像快人快语,为人豪爽,真真是咋们做事的典范才是” 沈壮十分不屑,别以为你拍马屁我就对你另眼相看,狗腿子。想起回程之那日,这人还眼高于顶的模样,对着他们可是各种无视,端得一副好架子,官家子弟的模样可是足足的。 不过几天啊。 能信这破嘴就怪了。 果然,何瑞夸了他两句,就把话转向了叶曦,语气更显温和谦逊“我时常听丹阁的师兄姐们提起首座,也曾远远的见过你,丹道之途,首座是我辈楷模”尤其那一面,就足足让他记在了心里。 叶曦看他这左右逢源的姿势,心里一阵腻味,所谓溜须拍马跟贪得无厌一样都惹人厌烦“有时间在约吧,我得带我弟弟回家了” “没问题”何瑞额首,又扬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叶曦身侧的小豆丁“这是首座的弟弟,真是乖巧”刚想扯下身上的玉佩当做面礼,突然想起出门时也没挂,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叶曦也无意为难他,说了句“我们先走了,这里捕鱼呢,看着挺好玩的,你们要是无事也可以瞧瞧”撇得一干二净,反正是丝毫不想跟他们扯上一丁点干系。 要说从前还小时,她对沈冰还真存有几分同情,想着人家一个小女孩真真不容易,又不跟自己一样有个聪慧的头脑和两辈子的年纪,何况她又有那样一个爹,不免就有几分怜惜,结果呢,去了桑州后,什么都变了,变得跟村里那些想攀高枝的女子一模一样,最是让她瞧不上眼,两个人原本好好的几分交情就此生生作没了。 待他们离开,沈冰二人还保持着微笑的姿势看着她们走远,何瑞的目光盯在那窈窕的背影上恍惚一片,久久不能回神,从第一次见,他就对她惊为天人,从此之后魂牵梦萦,夜不能眠,一个如仙月的女子,通身的秘之气息,她还有不输男子的气魄,更有天资绝伦的天赋,背后还有强横的靠山。若是她能成为他的道侣,从此之后傲游天地,遍访明川,醉卧美人膝,醒时掌天下。 人生当无遗憾。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眼里的贪婪被沈冰看得清清楚楚,心下冰凉一片,有一种酸涩狠狠啃噬着她的心,带着不甘嫉妒和怨恨。 且说这头,沈壮自遇到沈冰二人后,好好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路上不停的念叨着这二人的坏处,不知觉就走到叶家,门枝呀一声应声而开“臭小子,你大嗓门说什么呢”沈云叉着腰,恶狠狠的盯着沈壮,她在屋里就听见他的声音了,一直喋喋不休个不停,她哪是生的小子,明明就是个闺女,还是带着三姑六婆心的哪种,就不能学学人家的孩子,又乖巧懂事,长得也俊秀,诗词歌赋也是张口就来,谁人说起不是赞不绝口。 为了熊孩子,沈云心都操碎了,然并卵,沈壮天生就是个二愣子。 沈壮憨憨的笑“娘,我没说什么呢” “那你倒是说说”沈云指着他半干的衣衫,上面还留有水迹“你这是干嘛去了?” “这个”沈壮眼眸左闪又闪就是不敢看她娘,沈云一直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他从小不知被打了多少顿,就算现在都这么大了,下意识还是怕他娘的很。 “你这孩子”沈云恨铁不成钢,看他有些惧怕的模样眉宇间微微有些不忍心,到底还是放下了手,侧过身让他们进来。 “嘿嘿”沈壮摸着头傻傻的笑了,朝她娘裂开了嘴“娘,儿子来帮你做事” “去去去”沈云没好气推了推她,道“你们自个去玩,等宇哥爹娘来了在出来”一旁暗搓搓心里阴暗嘲笑沈壮的沈明宇被点了名,一呆,结结巴巴的问着“婶,我爹娘也来了啊?” 沈云正准备去灶房,闻言回头,理所当然的说道“咋们几家吃个饭,当然得长辈出面,就你个毛头小子在桌上没两下就得爬了” 被看扁的沈明宇有无数反驳的理由,此刻也无法反驳。心里还在侥幸,万一来的是爹呢,不是爹娘呢,他多么怕他娘一来就哭个不停,到时候他是被他爹揍呢,还是揍呢,还是揍呢?好吧,他跟沈壮其实也没差,都是难兄难弟,一个被娘揍,一个被爹揍。 沈明宇不由得抬头望着金色的余晖,倾斜45度的脸格外忧郁,带着淡淡的沧桑。 “走,小鱼,姐姐带你吃糕糕去”叶曦牵着叶小鱼从他身边走过,对沈明宇装的这个逼格,她打1分,剩下99分完全是为了等着看好戏。 落叶被风卷起,飘进了叶家小院,合着橘色的余晖,当真有几分风萧萧兮的悲凉。没过多久,叶家小院的大门又被敲响,这次,不光是沈明宇的爹娘,还有沈壮爹沈大、沈晧父子二人和沈小妹沈云薇。 上,可还是丝毫不露,心里一个转念,不禁暗骂自己几声,特么真是傻不拉几,明明知道有外人在,他娘是丁点不会丢自个的脸皮的居然瞎担心了好一阵。 真是好方啊。 几个长辈先是说了会话,又招呼他们几个过去见礼,这才在堂屋落座。早先,叶母几人就分了两桌出来,男女各有一席,女席就摆在隔间,叶小鱼还太小,就跟着在女桌落座,他也不粘着叶母,每日到了饭点自顾自就爬上了叶曦旁边的位置。 惹得沈云捏着他的脸打趣道“小鱼,你怎么粘着你姐姐,不跟着你娘了?” 谁知,叶小鱼歪着脑袋看了看,认认真真的回她“要姐姐” 沈云一阵笑,又摸了他的脸一把,那头,叶母嗔道“得了你,小曦小时候你老逗她,到了小鱼还改不掉” “我改什么改”沈云满不在乎,看着叶家小辈越看越爱,止不住的感叹“啊秀,还是你福气大,看看这一个两个”叶曦和叶小鱼从小得叶秦教导,从坐姿到吃饭,虽然这些要求得不严格,但也是有条有理,看着都赏心悦目。 “就是,你看这个”沈三娘接了话,头疼的指着她旁边的沈云薇,沈小妹同叶小鱼一样都是拿的小勺子,一个安安静静的吃着小碗里的饭,一个不耐烦的拿着勺子使劲搓,没两下就把饭粒给洒了出来,在搓了两下,发着小脾气的把勺子给一把扔了。 “云薇”沈三娘拧着眉头,轻轻喝了声,看沈云薇眼里雾气腾腾,忙放低声音,拢过她耐心的教“不能扔东西,看看,小哥哥都在吃饭饭呢”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4、人心莫测 沈云薇撇了眼叶小鱼,嘟着嘴,朝沈三娘撒娇“娘喂喂” 沈三娘被她看得一软,叹了口气,接过叶母递给她的勺子,哭笑道“你们看看,这脾性,当初晧哥多乖啊,到了她这儿,我都被弄得快减寿了” 黄氏道“闺女可不得娇养养” “就是,云薇才几岁啊,你别太凶了”叶母又跟着补了句,她倒是喜欢娇娇俏俏的闺女,只是从叶曦到叶小鱼,都是规矩有理的,撒娇都难见到几回。 “嗨,她这是在眼馋我呢,你要不乐意把你闺女给我,我保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沈云嬉笑道,又说“咋们不管这些小娃娃了,赶紧吃,这野味可是深山里的,平日你们啊想吃都吃不着” 这边一桌笑声不断,那边桌,几个当家的也是放开了膀子喝,顺带给沈晧沈壮沈明宇给满上了,以沈壮爹的话,几个孩子在过两年都能娶媳妇了,现在也算大人了,大男子汉不能喝酒那就不是正真的男子汉。 苦了三兄弟,平常喝喝小酒附庸风雅的人,被几个大汉给拿着大碗一碗一碗的干,喝道尽情处,沈壮面色微红,眼神迷离,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一一敬过几个,扯着嗓子一吼“爹,三位叔叔,干,小子敬你们,今天咋们喝个痛快,否则等我们去了修仙界,怕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上桌这么痛快了” 话音落后,还在喧哗的声音嘎然停止,隔间里边甚至还有筷子掉地的声音。 沈壮疑惑的看看四周,拧着眉毛问道“怎……怎么了,个个都这么安静?” 怎么了?沈明宇晕着的脑袋被他给惊醒了,冷汗戚戚的直从背下流,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个还浑然不觉的人,手心心一阵发痒,要不是时候不对,就要直接上去揍他了。 尼玛,猪队友。不是说好等快走的时候在说出来么?沈明宇脑袋一阵阵的发疼,在看看旁边的沈晧,素来温雅的脸也是僵在原地,得了,这下把事情捅出来了,他已经能想象从今天后,他绝对会被娘亲大人那数不尽的眼泪给包围了。 原就是为了不让他娘天天苦着脸才瞒着,如今到好,成罪加一等了!如今也只希望叶曦能先把里边的给稳住。 沈明宇带着些许期许看了看里间的房门。里间里,叶曦也是一肚子苦啊,有苦说不出,还得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任由几个妇人带着震惊的望着她。 “这……壮哥说的可是真的?”还是叶母先问了出来。 叶曦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方才抬头,认真的说道“是真的,就在下个月” 叶母几人瞬间沉默了,宇哥娘黄氏忍了几天的泪哗哗的掉了下来。叶曦端着小脸,把她们都看了看,说出口的话显得十分苍白“我们会回来的” 会回来?多久?一年还是两年还是十年?这也是几人下意识想问的,可是问了又能如何?从他们踏入长歌书院的那天起,就注定了他们亲缘浅薄。 这一出过后,也没人有心思继续用饭,叶母几人把碗碟撤了下去,又端了茶水上来,在堂屋一字排开的坐下。 下首四个人面面相觑,这架势怎么如此像三堂会审啊,沉默开始弥漫在屋里,上面一排人不开口,下首几个人不敢开口,过了好一阵,作为主家的叶秦先问了“几时走?” 叶曦面色一怔,回道“下个月” “下个月”叶秦念了几声,叹道“也挺好,还有半月,在家好好歇着,我们都很好不用惦记” 又是一阵沉默,几家人起身同叶秦告辞,叶秦朝他们道“也好,早些回去,都有要交代的”又把人送到了门口,堂屋里,叶曦并着叶小鱼排排的坐着,叶母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还没问出口,叶秦送了人也转了回来,坐在椅上喝了几口茶,神色悠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曦很明白,叶父不会怪她隐瞒这事,相反,他很清楚,他们共同瞒着的,从来都只有叶母一个人。 其实叶曦对叶父的背景相当好奇,一个按照大家族弟子培养她们的人,怎么也不会简单才是? 叶父只出神了一会,回过神,温柔的看着叶母,柔声道“啊秀,我的荷包坏了,在屋里呢,去帮我缝一下” 叶曦神色一顿,叶父这语气分明是要支开叶母。 “坏了啊,行,我这就去”叶母听话的朝屋里走去。等叶母离开了后,叶父这才转头,幽幽的说道“小曦,爹要拜托你一件事” “爹?”叶曦皱着眉头。 叶秦抬头阻止她,道“爹从来不曾说过有些事,但相信以你的聪明恐怕早就猜到了,爹……还记得你上次说过的关于京城镇国公府的事么?” 叶曦双眼一缩,有些答案呼之欲出。 “爹出自镇国公府”叶秦抚着茶杯,语气幽深“我是镇国公第六子,秦叶” 果然如此!叶曦心里一紧,曾经那些疑惑总算有了答案“镇国公府是怎么破灭的?”最终她也只问出了这个。 闻言,叶秦脸色冷了下来,哼出了声“同族抄戈” 十五年前,先王思帝年迈,留皇三、七、十三、十六、十七子争权夺位,唯皇三子贤德仁善,素有贤明,又是先皇后嫡出,长幼有序,理应由他继承皇位。 镇国公府同其他宗族一样,并不参与内斗,然,有十三子借醉酒非礼公府嫡女,虽事后被思帝痛斥,可女子名德何其重要,事以,思帝把德馨县主赐婚于十三子。 一年后,皇三子突然暴毙。 思帝大怒,下令彻查,大理寺抓了一拨又一拨的人,最后查明是镇国公府出身的大爷在皇三子的膳食里下了毒。 虽然证据并不充足,但足以让思帝龙颜大怒,于是命宗人府逮捕了他。而负责此案的却是当初的老湘亲王,也是由他带人彻查了“真相”,叶秦也是在最后才知道,湘亲王府和皇七子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听着叶父的讲述,叶曦顿觉镇国公府就跟唐僧肉一般,谁都想来咬上几口,皇十三子和皇七子明明就是两拨人,却先后对镇国公府出手。 带着疑惑,叶曦问道“皇十三子和皇七子都对镇国公府出手了,那皇十六子和十七子呢” “他们”叶秦冷笑几声“一个暗中买凶杀人,一个挥刀像母族” “母族?” 叶秦继续道“皇十七子的生母是我父亲的义女,徽州巡检司副统领钦平的女儿,钦平在思帝元年被人上了折子说他与外族勾结,思帝大怒,就下令处死他,只留下了一孤女,隔了几年,案子水落石出,钦平也洗了冤屈,钦家无人,秦家就把他的幼女钦蕴接到了府里,悉心教养” 结果就养了个白眼狼? “爹,镇国公府是不是藏有什么东西?”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有同族会借着皇位更迭之时数次发难,以至于在这么多支手的推动下,最终轰然倒塌。 镇国公府存在数百年,更是宗室一族,轮转岁月间早就枝繁叶茂,这般的庞然大物能引得同族相残,一定得有一样谁都不能拒绝的东西,就如同皇位一样引得人人争夺,用鲜血凝织而成。 叶秦赞赏的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的却有一样东西,它名为烛影灯,传能引人如魔,破而后立,得此灯能长生” 叶曦吸了口气,是修仙界排在第八位的法宝—烛影灯。藏书阁里有记载此灯,只是并无什么得此灯能长生的传闻,能引人如魔也是真的,对心志不坚的人来说,引如心魔内,终身不可出,而对心志坚定的人来讲,破而后立,能提升心境,寻得本我,是无数修士争夺的宝物,只是这样一件惹人馋的东西怎么会在镇国公府出现? 像是知道她的疑问似的,叶秦低低的笑了,语气颇有些自豪“第一任镇国公是一名金丹真人,他骨骼清奇,只是……”说道后面声音低了下来“在突破元婴时,足足二十年毫无动静,在他的洞府外,一丝生气也没有,因此多数人认为他已经死了,而后这件他留下的宝物才成了怀壁之罪” 叶曦理解,本来有高人罩着,下面的人心思还能往心底压,可等压在身上的高山被移走了,那些黑的暗的心思就统统跑了出来,人若无实力,当真是连一件宝物也留不住,叶曦无奈的摇摇头,也暗自叮嘱自己以后更加得低调小心,财不露白自古就是佳话。 正想着,手臂上贴了个软乎乎的东西过来,侧头一看,原是叶小鱼听父女俩谈事,懵懵懂懂的就睡着了,小脑袋瓜还朝她身上倚。 看着他的模样,叶曦心里听到的那些暗沉也消散不见,把他抱到怀里调了个舒适的位置,才放低了声音继续跟叶父探讨“爹,烛影灯在哪儿?”这也是她刚刚一瞬间想到的事,若烛影灯已被人拿走,如今的镇国公府焉能存在?斩草除根毕竟才是上策。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5、观摩影帝日常 可如今镇国公府依然完好,除了府里破破烂烂,几房人还好好的活着。 叶秦轻轻一笑“在我这儿” 叶曦一惊,下意识开口“爹你隐藏得真深”可不是么,隐姓埋名十几年,身有异宝纹丝不动,正是深藏不露的心机boy。 叶秦幽幽叹道“我若不抛却前尘,又如何躲过弥天大网,当日,国公把烛影灯悄悄给了我,派人把我从暗道送走,出城时又恰好碰上了十三子、十六子雇佣的杀手,身边的人为了助我逃出去,都死了,就连我也不幸身中数刀,绝望之际,却被小时给救了” “在他的遮掩下,我躲过了宗室的迫害,改头换面,隐姓埋名的活了下来” 叶曦心里一揪,有些心疼,有些复杂,她的父亲从来都安然淡定,闲适大气,原来少时也有如此狼狈的一面,十几年前的叶父也不过像沈壮几人一般大小,却要承受族人背叛、亲族灭亡的命运艰难前行。 “小时是谁?” “小时啊,他是瑞亲王府嫡孙”叶秦似是看到那不大的小人,勾起唇角“现在怕是瑞王府的时郡王了,跟你一样,聪慧异常,比我小一辈,宗室里也就他与我格外交好,也是他听到了老亲王和十三子的布局才因此救下了我” 叶曦连连点头,她聪慧是因两世为人,这位时郡王莫非也是?当日在香丹院宴上,她见过瑞王妃,低调又有气魄,非是湘王妃那种显露于外的人能比,如此聪明的女人教导出来的估摸着实打实的厉害。 讲到这儿,镇国公府的陈年往事才逐渐清晰了起来,后头就是叶父带着烛影灯逃了,其余的人死的死,抓的抓,留下了几房女眷丢在一边,随她们自生自灭,或许,还有打着钓叶父上钩的想法。 叶父,也是断然不会放她们而不管,想到这儿,叶曦一脸正色的对叶秦说道“爹,镇国公府已灭,你万不能在跳进去”自私也好,冷血也罢,镇国公府的众人同她没有丝毫关系,她在意的也唯有身旁这几个亲人,更不愿让他们冒险,秦明月之人确实让人于心不忍,不过也只有点不忍而已,涉及至亲,任何同情都是多余。 “她们也是我的亲人”叶秦脸上露出了愁苦“我的兄长们还被关在牢里,我的侄女们还在公府里受苦,只有我,也唯有我还在”每每想起这些,叶秦的心就如蚂蚁在啃噬一般,牢里的兄长们受着何种苦,他不敢想下去。而自己,虽隐姓埋名,但衣食无忧,儿女双全,妻贤子孝,这种生活在对比亲人的处境时,总会让他寝食难安。 好在如今总算能见到一丝希望,带着几分慎重,叶秦低声说起了打算“小曦,爹准备去京城”见叶曦满脸的不赞同,又道“秦家如今缺一个能镇压的人,也只有我能行,当然我会以亲眷的身份进去,以你父亲的名义进去” 秦家如今四分五裂,连仅存的几房亲眷都开始动乱,若他在不出面,恐怕…… 诚然他能等叶曦进修仙界,能等叶曦筑基,能等她结丹破婴在行事,但如今的秦家人却等不起了。他只能跳进去,稳住人心,保存好仅存的那些血脉。 他一出面,宗室的那些人必然能认出他,可他以叶秦的身份进去,他的女儿是桑州书院的首座,是刘家嫡系的师徒,是修仙界化神修士的徒孙,有了这些牵扯,宗族的人明知他是他,却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对他下手。 “那娘呢?小鱼呢,她们怎么办?”只要叶父以叶秦的身份回到众人的视线,他现在的经历就会被人调查得清清楚楚,到时候,他们母子又该如何是好? 叶秦认真的看着她“我会带你娘一起”又把视线投到睡得正熟的叶小鱼身上“他就交给你了” 还在美梦中的叶小鱼还不知,尚年幼的他就这样被卖了! 叶曦也是被噎住了,脑子里一团乱麻,也理不出个头绪,讲道理,她完全不是叶秦的对手,不讲道理,她又不好对他出手,她还能待几天?就算现阶段叶父不去了,她走了以后呢? 防不胜防啊…… 父女俩相对无言,各有各的心事,叶曦抱着叶小鱼回了屋,轻轻放在床上,让他跟雪团挨着,这才跟着躺下。 冷静了一阵,她总算能静下心来理一理思路,按叶父如今的决定,回京城是必然的,但,回京以后是什么状况谁也不能预料,倘若有不怕死的或者暗地里下黑手的呢?叶父一个人又能挡多久?她就要离开凡人界了,天高水远的,有心也鞭长莫及啊。 该如何做,才能保得叶家安全呢? 一夜未眠的叶曦直到阳光透过窗台洒了进来还是没拿下主意,这时,身旁被窝里,睡醒的叶小鱼解开被窝,揉了揉眼睛,看见旁边的叶曦,双眼一亮,使劲一扑。 “吱吱吱”一团乱毛的白白炸毛的从被子里跳了出来,浑身气得通红一片。 叶小鱼,本兽神打死你,让你压我,让你打扰本兽神睡觉! 毫不知情的叶小鱼朝它裂着嘴直笑,双手又是一扑,把雪团抱在了怀里,白白一只爪子朝他挥去,碰到时还是收了尖甲。用肉肉的爪子拍了拍他。 叶曦笑着看他们嬉闹,经过一段日子的相处,雪团跟叶小鱼总算相亲相爱,可以抱做一团了,压在心里的阴郁总算散了几分。 也是这时,腰间一阵光亮,叶曦扯下来一看,青色佩环五光流转,叶曦轻轻一按,有声音清晰的从里边传来。 “徒儿,师傅出来了”只一句,叶曦立即坐直了身子,脸上散漫的表情也收紧,心里一阵狂喜“师傅,你总算出来了” 隔了一会,那头的刘之庭低低的笑了起来“让你担心了,师傅好得很” 叶曦道“恭喜师傅结成金丹,徒儿也会努力鞭策自己” 听到她的话,刘之庭带笑的脸一僵,心里开始发苦,徒儿,你别那么用力啊!师傅要死在海滩了。 叶曦可不管他的想法,又把自家的事大致的同他讲了,询问他的意见,刘之庭是个非常聪慧的人,人情世透,此刻他的出现,真是让叶曦放心了玄着的心。 刘之庭细细的听完,想了会才道“不如这样,我联络几个人在他们身边守着,你爹说得对,明面上他们不敢动,只防着暗地里就行,等你们动身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与你们在京城汇合” “恰好我以前在秘境得了几个防护大阵,到时候你挑挑,至于你弟弟,带着吧,跟着我们总安全一些,其他的等我们汇合在商议,如何?” “好,多谢师傅”刘之庭安排得如此细致,叶曦心里溢满了感动,又痛恨自己的弱小,她一个练气修士,目前也只能借着外力来保护自己的家人。 刘之庭说是去京里跟他们汇合,其实是去给他们挣脸,让他们在顾忌时更忌惮惹怒金丹真人的雷霆之怒。 叶曦有多得刘之庭的保护,他身后的那些势力才会对她的事有多上心,她很清楚这些弯弯绕绕,好在,如今总算能安下心来,抄着手把叶小鱼抱起来,又把雪团放他怀里,叶曦一个法决洗漱了一下,又给叶小鱼和雪团洗了洗,挑了件浅蓝色的对襟衣衫换了,这才带着他们出去。 开了门,就见叶母提着篮子从院里走过,瞧见他们,道“小曦,桌上给你们留着饭呢,快去吃,我去镇上买点东西一会就回来” 叶母的笑颜一如前夕,也未提她要去修仙界的事,叶曦心里给叶父点了个赞,不过一晚上,就把叶母给治好了。 人才啊…… 叶曦乖顺的点头,送叶母出了门,喂过小的吃了饭,在屋里寻了一圈叶父,才在后院找到。 叶父此刻就跟平常的农家汉子一样,拿着刀削着木桩,编着竹篱,叶曦又点了个赞,叶父不仅能说还能演。 这演技,就是影帝的料啊。 #影帝叶秦#背着她,出声道“小曦,你站着不说话干嘛呢?” 我在观摩影帝日常呢,叶曦笑了笑“爹,我有好消息” 叶秦顺着接口“什么好消息?” 叶曦走到他身边,小声的开口“师傅联系我了,他说会联络几个人过来,等我们去京城时他也来” 叶秦一顿“是吗?”又道“替我好好谢谢你师傅,麻烦他了” 叶秦没拒绝,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借刘家和刘之庭宗门的势,如今刘之庭亲自助阵,倒是求之不得。 一个如此年轻的金丹真人,没人会驳他的面。 如此天时地利,叶秦也忍不住有几分心急“小曦,准备准备,近几日就出发”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6、纳妾 “娘那边?”叶曦有些担心。 叶秦放下手里的事,十分之自信“我去说” 我相信你,叶影帝!确定了行程,叶曦首先告诉了刘之庭一声,又牵着叶小鱼去了沈壮家,沈云一把把她拉进屋,端了碗水递给她“好小曦,真是有你的,来找壮哥的吧?” 叶曦点点头,又疑惑的问“婶子,我怎么了?” “嗨”沈云坐在另一边,说了起来“那臭小子把你们的事都说了” 叶曦更是懵逼了,我们什么事啊,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啊……信我! “你猜他干嘛了”沈云悄悄说了句,笑得十分开心“那么厚一叠银票都给我了,臭小子,居然都能挣银子养家了,不枉我养他一场” 呼,叶曦松了口气,沈云婶子说话讲一截差点吓死她,她都差点信了,原来是银票的事啊,也是这时,叶曦突然发现,她储物袋里的那一叠还没拿出来呢,叶父要去京城,这些钱刚好及时,回去就把它交了。 “娘”沈壮从外边进来,眼神颇有些惊讶“曦妹妹也在呢?” 叶曦道“壮哥儿” 叶小鱼“壮哥哥” “行了,你们聊,我去看看豆子发好了没”沈云见得他来,丢下两句话就走。沈壮一屁股坐下,大刺刺的道“曦妹妹有什么事啊?”别是来教训他不努力修炼的事就好,一切好说,沈壮如此想到。 “过几日我们家要出趟远门”叶曦把想好的说出来,不疾不徐的叮嘱他“你的修为不要停下,积少成多,才能走得更远”也是在此次事情上,叶曦更加明白实力是何等重要,也是历经此事,叶曦修炼狂魔的称号才会被人广为流传。 沈壮听着她的话,心里有种憋闷的感觉油然而生,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在不知觉的发生了,于是也并不如从前的那般敷衍“曦妹妹放心,我不会偷懒的,倒是你家,准备去哪儿?” 叶曦只说了两个字“京城” 沈壮微微惊愕,实在想不通叶家为何出门选了京城那地方,难道叶家还有什么亲戚在京里不成,邻里多年,可没听说过来着。 “行了”叶曦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晧哥和宇哥哪儿你帮我说一声” 沈壮顿时就乐了“晧哥哪儿你不去跟他说?” “不去了”叶曦看着紧挨着他的叶小鱼“沈小妹跟小鱼玩不到一块,小孩子闹得很” 叶母未到午时就回来了,提着一篮子东西,进门就朝叶曦笑道“小曦,我今个见着你表姐了” 然后呢,叶曦用眼神询问。 “还有这个”叶母掀开篮子的布,拿出张绣花儿的请帖,高高兴兴的说着“你烟表姐长得也水灵,还会读书写字,说什么要开个花会,这不,让我带张帖子给你,请你去看看”叶曦接过来,打开一看,清秀的小楷写着几句话,大意就是请她参加花会,届时有多少千金闺秀都会参加云云。 叶曦有些不耐的把帖子放在一边,心里腻味得很,这些人天天拿她做伐子,也得看她乐不乐意,就凭几句话哄好了叶母,就能捏住她了,真是做梦! 叶父曾经与她讲过亲族之间这种带着利益的联系,她也认同,但也不是白莲花,这么多年来,别人可曾对在凤山村的叶家有任何帮助?连走动都不曾走过,更别提其他,她相信这些年打着她的名这些人可没少占便宜,不想拔毛尽想着收益,世上哪有如此好事? “你云表姐模样也不错,性子大大咧咧的,讨人喜欢,统共也就这俩表姐,你们可得打打交道” 叶曦轻轻瞥了眼桌上的请帖,眼里十分不屑。打交道?当然是不可能的。只是看得叶母如此高兴,叶曦也只能在心里暗想,该如何还是要看叶父,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叶曦暗搓搓看着不发一言的叶父。 叶影帝,靠你了。 叶影帝果然没让她失望,拿过篮子,轻轻拧在手上,又温柔的对叶母说“她们姐妹的事你别管了,小曦知道分寸的,走,把这些东西先搁着” 叶母想了想也是,叶曦从小就知事懂礼,肯定会喜欢两位表姐的,也不在多说,随着叶秦就走了,留下一脸龟裂的叶曦,极其无语的绯腑:叶影帝你的演技呢?推给你还幼小的女儿真的大丈夫? 算了,叶曦安慰自己,反正以后也没机会打交道了,拿过请帖,不过一瞬,火光从请帖边缘燃起,泛着香气的请帖就化为灰烬。 过了两日,也不知叶父对叶母说了什么,清晨时,叶曦发现叶母两眼眶都红红的。“娘,你怎么了?”叶影帝失利了? “没事”叶母擦了擦眼角,声音里还有几分沙哑“你爹都跟我说了” 叶影帝果然不行了!叶曦安慰她“那娘你哭什么?” “没哭”叶母有几分羞恼,泛红的眼圈又加深了几分“我……我只是想着咋们都走了,有些舍不得,还有,还有你爹也不让我告诉你外祖和舅舅” 叶影帝你强硬了啊!叶曦赞同的对她说“爹说的有理,咋们不能说,要是给他们惹麻烦了娘你不得伤心?” “我……” “再说了,也不是不能一字不露”叶曦卖了个关子,惹得叶母着急的看着她“娘,咋们不能把事情说出去,但是可以让人上门给他们说一声,就说咋们出门访亲了嘛” “对啊”叶母双眼一亮,夸着她“还是我儿有眼光” 叶母一想通,就让叶曦找人带信自己去收拾东西,叶曦倒真找人带信去了,反正也不说去哪儿,又不说何时归,由得让她高兴高兴。于是,第二日清晨,叶家几口人静悄悄的上了院子外边的马车,踏着微风和煦的阳光,缓缓离开。 唯一来送他们的,也就交好的几家人。等蓝家几房接到信后,马不停蹄的赶了来,却被告知叶家人已离开。 真是差点喷了一口老血。 蓝章心里憋屈,又在叶家门口闹了一场,被村长带着人给轰了出去。 远在京城的秦家,倘大的院子里传来失声力竭的哭声,和着空旷寂静的破败,杂草青苔让旁边伺候的喜儿头皮直发麻,守在门边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劝慰,毕竟这二夫人为人泼辣,又眼高于顶,惹得她不快了,吃苦头的还是她们做下人的。 正犹豫时,就听得外头脚步声响,还有一个熟悉的嗓音,听着像是府里一等的大丫鬟春秋“夫人,就是这里” 夫人?能在秦家直接称为夫人的也只有大夫人钱氏,在秦家破落到如今,也唯有钱氏还有娘家依靠,吃穿用度不愁,平日里的开销打点也都是钱氏做主,她来了,二夫人自然也就闹腾不起来了,喜儿松了口气,面带了几丝喜气,疾步上前行礼。帘子打开,身着藏青色衣衫的妇人带着个丫头就走了进来。 妇人面色有些显老,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头上只别了两支朱钗,样式也并不突出,稍能看见用得有些陈旧了,只一身气度颇有点凌厉,她进来后,里屋还在放声大哭的女人声音逐渐转弱,渐渐变成了抽泣。 喜儿赶紧开了门,钱氏脚步不停,只淡淡的吩咐了声“都在外边守着”然后就进了房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眉眼轻轻一撇,就透出十分的轻视。 二夫人刘氏糯糯的抬头看了看她,见她面沉如水,一下就噤了声。在秦家,她可以对其他人撒泼耍赖,就是不敢在钱氏面前放肆,一来,大夫人出身官宦世家,通身气派自让她望而不及,那眼刀子只轻轻一看就她心下打鼓,更莫说她现今还掌握着秦家大大小小的事物,出口就是一言九鼎,无人敢驳。 钱氏见她这模样,冷冷一笑,讽了两句“哭啊,怎么不哭了” “大嫂……”刘氏呐呐的张着嘴,不敢多言。她不说,钱氏可是憋了一肚子气“你不是正得意么?周家几次找你提复婚书?你收银子收得还利索?卖闺女卖得心里可痛快了?还是卖了个妾位!你满意了?秦家脸都被你丢尽了!”钱氏越说越气,手一挥,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在地上碎了一地。 守在外边的喜儿和春秋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发白,平日大夫人虽说不上多亲和,也难得发这么大火,可见被气得不轻呢,影影约约的,还听到模模糊糊的碎音。 “大嫂,我错了,现在怎么办啊,周家明明跟我说的是正妻,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妾位,大嫂你办法多,求求你想想办法吧”刘氏捂着手臂,咬着牙不敢呼痛,刚刚落地上的碎片溅飞,在她手臂上划了好几个口子,鲜血直流,又痛又悔之下都快哭成个泪人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7、纳妾(一) “想办法”钱氏心口起伏,指着她怒喝“你还记得我是谁,那你记不记得秦家谁当家,你敢私自签婚书,你怎么不好好看清楚,真是个蠢货”钱氏最厌烦这个弟媳,小家子出身就算了,眼皮子又浅薄,肚子没点墨水还喜欢上窜下跳,整日闹得家里鸡飞狗跳,偏偏还不懂进退,好不容易才与那周家退了婚书,她倒好,被人几句话几包银子一推,一个人悄悄就把周家送来的婚书给签了,签的时候还不睁着眼睛仔细看看,那哪是什么娶妻书,分明就是纳妾书,好好的一个秦家嫡女,被拿去做贱了不说,还带坏了整个家里的声誉,这让后头的姑娘们以后如何说亲? “是我蠢,是我蠢”刘氏连忙爬到钱氏身侧,拉着她的衣摆恳求“大嫂,你可得帮帮明月啊,她好好的闺女怎么能做人妾” 钱氏冷冷的看她一眼,挥开她的手,一瞬间,整个人顿时如泄了气一般,勾得眼尾的纹路越发深邃“我帮不了你,婚书已经在官府登记造册了,如何改动得了,再有周家最近攀上了湘王府,无力回天了,一切都是天意,天意啊” 刘氏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眼里一片空洞,只有泪珠毫无所觉的流个不停。她很清楚,从这一刻起,她完了,悉心教导了十多年的闺女被她彻底毁了,为了贪下那千俩银子,糊里糊涂就被人哄着签了纳妾书,是她对不起明月,对不起还在牢里受苦的相公…… 其实说到底,还不是这十几年来苦日子吃怕了,想起往日的那些日子,粗茶淡饭,粗布衣衫,连发饰都是以前的老样子,这样的人家,有几家敢来求娶,周家虽然名声难听,但吃穿不愁,她明明是一片好心,怎么就这样了呢? 屋里一片悲伤弥漫,钱氏和刘氏都蓦然不语,一纸婚约,压得秦家都踹不过气来,仿佛还不够似的,四夫人李氏急匆匆赶来,掀了帘子就道“大嫂,周家刚刚派人送了几箱聘礼过来,说是给明月丫头的,婚事就定在半月之后” “什么”钱氏拧起了眉头,脸上一片阴沉。 “我找他们说理去”刘氏爬起来就往外头冲。 “还不快拦住她”钱氏赶忙说道,门口的喜儿和春秋忙跟了上去,扯着刘氏不让她走。 钱氏走到她身边骂道“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如何去了,这事已成定数,你们看着办吧,要么嫁,要么……”要么……,钱氏的未尽之意让在场人都有些发寒,秦家虽然落魄至此,但也曾是大家,最是注重名节,不能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为了这个,自当用所有手段来抹平这些痕迹。 四夫人眸子一转,瞥见已经呆滞的刘氏,经过她身边时,轻声细语“二嫂,你要强了一辈子,挣了这么多年,落得如此结果,弟妹真是恭喜你了” 刘氏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心里被钱氏一番话说得快跳了出来。 要么嫁,要么……死么? 她的意思就是这样吧,以死来保清白,以死来证秦家傲骨。 当年的秦五姑娘不就是喜欢上了有妇之夫被一杯毒酒断送了生命么?这里段不能容忍有当妾的姑娘的。刘氏不禁心力憔悴,仿佛突然老了十岁不止,整个人如打了霜的茄子,狼狈不堪。夜寒如水,薄凉的风吹得四周斑斑驳驳的有些渗人,喜儿有些着急,大夫人和四夫人走了这么久了,二夫人却呆呆愣愣的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莫非……是傻了不成?焦头烂额时不经意抬头,却见得月色下,身姿妙曼的女子轻盈的走了过来,寡淡的月光在她脸上蒙上了一层面纱,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喜儿被吓得后退了几步,低着头小声的唤道“大姑娘” 大姑娘并未在意她的失态,离得近了还能清晰的看见她微红的眼眶,也是,在如何聪慧,也终究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突然要被送去做妾了,心里自然难受,只是看着刘氏痴傻的模样,心底更是酸涩难忍“娘,你别这样,事情已经注定了” 我的好母亲啊,你也该高兴的不是么?心心念念的富贵,唾手可得的钱财,不是让你十分满意么? 刘氏被她唤回了神,一把拉着她,口里十分焦急“明月,是娘对不起你,是娘的错,咋们嫁,好么?”她的声音里满是哭音,破碎得仿佛要孤注一掷,不能的,她怎么能让她的女儿就这样香消玉殒呢,国公府早就破了,还守这些陈腔滥调做何。死了可就什么也没了…… 秦明月眼眸里水光流转,盈盈得快要掉下来,她捂着嘴,喉咙处低吼了一声,满是伤心的看着她痴态尽现,脸上的疯狂扭曲得看不出来一丝原先泼辣的神态,如今,她已然转进了牛角,抛弃了身为秦家夫人的颜面,露出了最真实的想法。身为人子,她只感觉到寒冷,从心到身,没有一丝温度,眼里更是涩得她心酸不已,再睁眼时,眸子已然清冷下去,犹如那一颗冰凉的心“女儿先回房了”她提着裙摆,匆忙离去,脚下的印子随着她走了一路,显得凌乱无比。 孙氏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不语,半响突然呵呵怪笑几声,喃喃念叨“她怪我了,怪我了” 缩在角落的喜儿被吓得直哆嗦,背脊紧贴着门框不敢动弹。二夫人……怕是疯了吧。 秦周两家结姻的消息在下定后彻底传开了。几个家丁抬着破箱子进秦家时,好些人都看见了,正疑惑没有三媒六聘,吹闹喜庆时,周家的家丁甩了甩袖,轻飘飘扔下一句“纳个妾而已,哪来儿那些讲究” 纳个妾而已…… 自古只听说狸猫换太子,第一次听闻还有正妻变小妾的。 一时间,坊肆酒馆到处都在谈论此事,更有甚者联想前后,不由得咂了咂舌,现在的贵女们似乎都喜欢做小,前有鸣纱郡主下嫁穷秀才,如今还有国公府出身的小姐给周家做妾。 知道点内幕消息的压低了声儿“你们听说没,那周家大公子的正妻也订了,你们猜是哪家的?” “真的?别掉大伙胃口,快说” “就是就是,你快说,是哪家的” 贼眉鼠眼的男子笑得不怀好意“嘿嘿,我刚见着周家的人从甄家出来” “甄家?甄家可是大族,你可别胡说” 男子不屑的挥挥手“老子刚问了我在甄家的相好,却有其事,那周家大公子就是去提亲的,是甄家二房的甄二小姐,闺名叫曼曼” “这周家到底什么来头,一个国公府,一个甄家,说娶就娶,大爷要是能把这些娘们娶回来就好了” “你”男子不屑的撇撇他,又猥琐的笑了起来“那甄小姐姿容出众,的却不错,据说啊,在桃花山上时被周家大公子给占了便宜,要不然,周家能去提亲” “原来如此啊,这周公子真有福气” “可不得了,两位美人,左拥右抱,这周公子真是我辈楷模啊” 等消息传到秦家,大夫人钱氏气得砸了东西,屋里乒嘭声不绝于耳,耳红面赤的破口大骂“甄家真是不要脸,原来这般积极撮合我们退婚,是为了甄曼曼那个小妖精准备的” “大嫂快别气,咋们如今可怎么办啊?”四夫人李氏赶忙劝到。 斜眼看到立在一旁的刘氏,狠狠的瞪了一眼,要不是这个蠢货,秦家怎么会成为笑柄,外面现在都传遍了,平日里那些有点交情的夫人,个个都在暗地里嘲讽她,更有几家还想替自家庶子,嫡次子求娶良妾的。 秦明月已是周家的良妾,剩下适龄的不是她家静儿是谁?四夫人现在可把刘氏给恨到了骨子里了,要不是她见钱眼开,会惹下这些洗不掉的污水? 钱氏出了气,总算冷静了下来,指着刘氏,眼里森森寒意“准备毒酒” “不”刘氏双眼瞪大,连连摇头。 “行”钱氏冷冷一笑,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那发到庙子里去吧” “不行啊大嫂”刘氏急了,眼里通红一片“明月还小呢,怎么能去庙里” 钱氏讥讽道“那你想如何,嫁到周家?做梦!秦家的女儿是不会委身在甄家女儿身下的”,更何况,本就是那小贱人诱哄了刘氏才有了第一次秦周的婚约,后头在甄老夫人的干预下才作罢,现在甄家把甄曼曼给推了上去,把秦家当什么了? 说句不好听的,有了甄曼曼这个正妻,秦明月这个妾能在周家得到什么好,还不如随着烈性保得秦家名声,为后头几个姐妹留下后路。 “这……我……这,大嫂,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刘氏泪雨连连,泪眼朦胧中透出绝望,从没有一刻,她像现在这般无助。 “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一个闺女呢”四夫人凉凉的加了句。 刘氏顿时哑然,神色有几分犹豫。对啊,她还有灵儿,灵儿也已经十四了,说得人家了,因为这件事,以后可怎么办?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8、纳妾(二) 她们被思绪左右,在绝望哀伤的氛围笼罩下,全然不知门外,灰暗的阁宇一侧,秦明月、秦明灵、秦明静几人泛红着眼圈,咬着唇角立在廊外,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老旧的圆柱被虫卵吃了几个大坑,露出里面粉白粉白的细粉,空中,飘荡着一种名为久远的意味。 秦明月反而松了口气,庙子么?她愿意的,愿意去庙堂求得安宁,了此余身,青灯古佛之下祈求秦家一路顺遂,除她之外的姑娘们在不受这万千讥讽之罪。 她是个罪人! 脑子越发清明,最终化成一声叹息,划着晶白的泪珠吸入土里,尘归尘,土归土。她的心里淡淡的遗憾而过,那个小小的女子,小小的年纪,曾仰着精致无双的面孔对她说:你一定会遇上一个真心疼你的人。 那一刻,她深信不疑,就如那女子眼里的点点星火,在金色的光芒下照出她掩盖的嘶喊不甘。悲哀又可怜,却足以牵动撩拨她的心房,只是,可惜了呢…… 炎热的夏季丝毫没有阻挡住流言的慢热,整个京都城,在有心之人的推动下,上至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都拿着秦、周、甄三家的事讨论得津津有味,口口之声尽传入了宫中,昭帝闻言只似笑非笑,并在早朝时拿此事说了句“这种丑事怎不赶快捂着,连家都治理不好怎堪为人臣” 丑事? 的确是丑事,为了这件丑事,甄家被皇帝厌弃,周家被言官们参了几本,那上报的奏折都快占满了龙桌。甄老夫人气得病倒在床上,眼不见为净,在半月后的大喜日子里,周家前来接人,她直接让房里下人把人轰了出去。 新郎官周大公子周承军脸色也难看了起来,要不是顾忌出门前他爹说的话,早就提脚走人了,反正甄曼曼都被他用过了,甄家不想放人也行啊,白睡个大家小姐,他高兴得很。 随行前来的周家人忙拉住他,就怕他一个劲头上来,把事情搞砸了,这次不同以往,在出点岔子笑料他们周家也混不下去了。匆匆跟甄家二房的长辈见了礼,说了些面子话,就领着人出门了。 甄家门口,此时挤满了人,这传了大半月的几家人总算露了面,尤其还被皇帝陛下训斥了,在这么个大喜的日子,人人都恨不得多长上两双眼睛看看热闹。 有不少人盯着没有一丝喜气的甄府纳闷了,怎么大喜日子连个红都没看到,尤其甄家素来以清贵自居,整座府里装扮都是文雅素净的,来来往往的丫鬟们点着粉白的小钗,身穿白布麻甲,只袖口上添了点颜色,整个看来,倒不像是办喜事的,在素点,说殤事都是有可能的。 他们哪知道,如今的甄家因为被昭帝厌弃,已经开始四分五裂了,对引起这事的人,哪有空装扮府内,还是二房的人忙前忙后才洽洽把体面的嫁妆归拢了起来,否则,这新嫁娘前脚出门就怕得被人奚落嘲笑了。 周承军是个二愣子,前头还因着甄家的冷淡十分不痛快,后脚出门见得沿途围满的人,心里畅快无比,都是男子,被那些火/辣的视线看着也毫不羞怯,暗自得意洋洋,这一妻一妾,个个都是赫赫有名的美人,这些人心里不定怎么羡慕呢。 他自是高兴,后头随行的周家人心里堵得慌,想着从踏进这甄家,女方跟着送行的人当中,除了二房的亲眷,其他几房连影儿都没见到。尤其是接人时,二房冷冷清清,添妆的、闺阁的小姐们一个也没见到,他们哪不知是为何,不过是嫌了甄曼曼的名声,把她打发到周家也好,而周家也确实需要有大族的姻亲,双方一拍即合。 喜队一路招摇,不大一会就到了秦家。 周家不把秦家当回事,在娶妻时,后面抬了一顶小轿,专门抬秦家嫡女入府,只是到了周家后,甄家女进正门拜天地,这一个小轿走后门,直接抬到院子就算完事。 如此敷衍,惹得围观的人也跟着指指点点,好歹是良妾,这做派也太不拿秦家当人看了,这样子进了周家,怕是没好日子的。周承军哪管这些,翻身下了马,大红的衣服把他拉得笔直,头上镶金的冠冒发出刺目的光芒,把他眼底的恨意掩灭。 随行的小厮得了指示,麻利的上前敲门,漆黑浓重的木门咯吱咯吱响了几声,又归于平静。好半响,里面一丝动静都没有,小厮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秦家到底是想干嘛,又见自家主子阴沉的脸,只得继续敲着。 周承军黑了一脸,嘴角不屑的勾起,这秦家当真是不知好歹,现在还拿着镇国公府的门牌摆臭架子。正想唤人来把门砸了,却见门应声而开,秦家几位夫人依次走了出来,身着一身黑衣素群,朱发素净,周承军瞳孔一缩,随即怒极反笑,眼里的幽光似毒蛇一般“几位夫人这是何意?今儿可是喜事儿,别给本公子摆个做道场的幌子,本公子不吃这套,把秦大姑娘交出来吧!” “喜儿事也好,白事儿也罢,都跟我秦家没关系”钱氏道“秦家没有做妾的姑娘,就算你周家骗了婚书也没用,秦家女儿宁愿青灯古佛一生,也不会屈居人下” 周承军不屑的摆摆手,招呼着身后几个身强力壮的下人“你还当你秦家是颗葱呢,我肯纳你们秦家的闺女那是给你们面子,不知好歹,本公子今个儿就要带人走你能如何?” 钱氏笑了起来,依旧保持着世家贵妇的风范,眉眼间,连纹路都生动了起来,她什么场面没经过,大到十几年前风雨飘摇的时候,小到数不清的威胁,这点狠话她还不放在眼里。 遥想当年,何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李氏站了出来,毫不客气的回击“来啊,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本夫人身上诰命还没除呢,来!” 一句话,当是声喝心灵,让人不觉一震。 可周承军是谁,滚刀肉的货,再加上最近周家攀上了湘王,犹豫了一下也放开了手脚,当即就令手下进去逮人,他还不信了,一个女人还能飞了不成,敢掉他周大少的面,活腻了都。 几个下人都是流氓地痞之流,跟着周承军没少持强凌弱,一个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强抢良家妇女的事儿也不晓得做了多少,也最爱看那些小女子个个哀哀戚戚的哭求着饶了去。 也不知,这秦家出身的贵女哭起来是不是别有一番风情。 后头的周家人没拦住,扯着周承军叹道“我说祖宗唉,你这是干嘛,秦家就算落败了他还是皇族宗室,你这样打宗室的脸有好果子吃吗?” 周承军哈哈大笑“叔伯们你们胆子可真小,不还有湘王的么,怕撒?”周家人见他这茶油不进的模样,心里一阵气闷,真是心都操碎了,还能不能安安静静的娶个亲了,不就是个妾么,凭现在周家的地位,想要多少没有,怎么非得扭着秦家人,也多亏周家孙辈就他一根独苗苗,否则哪能让他如此胡闹下去。 秦府里边现在真是乱做了一团,大门口几个秦夫人被人给拦着,剩下的人见缝插针就钻了进去,没多一会,就听得有女子娇泣的哭声,随着哭声逼近,才看到,原来这群地痞不知道哪个是秦明月,就把里边的女眷通通赶了出来,姑娘丫鬟们抱着哭成一团。 “静儿” “明月、灵儿” “哈哈哈,怎么样,本公子怎么说的”周承军走上前,一把扯过秦明月,捏着她白皙的下巴“看看,你总归是要嫁给本公子的,少废点力,本公子喜欢听话的女人” 秦明月紧紧抿着唇,手用力的捏着冰凉的瓷瓶,这是钱氏给她的,若是有个万一,就喝下里边的东西。她知道那是什么,她还年轻,她并不想死,可若是让她在苟且偷生嫁给眼前这个人和死当中选,她宁愿选择死,秦家嫡女,本就不该受此侮辱,她们的血脉里有着难以磨灭的骄傲。 “你不配”秦明月用力打掉他的手,退后几步,举起手里的瓶子一把扒开了瓶盖,笑得格外凄美“我既然不能选择,唯有一死以证我秦家风骨,周家大喜之日,从喜事变成丧事也无所谓吧” “你”周承军气得脸色铁青,喜事变丧事说得简单,只怕他爹得打断他的腿“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妹妹,你死了我就纳你妹妹,你要是让她们跟你一起死么?” “你简直无耻”秦明月没想到这个周承军居然如此卑劣,居然用她们来威胁他。 “本公子就是无耻了又如何?”周承军说完,又指着几个下人“还不快把秦姨娘抚上轿” 秦姨娘……秦明月脸上血色尽褪,连连后退。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9、云涌 两个下人凶神恶煞的抓起秦明月的胳膊,扯着人就准备拉上轿,刘氏见得这情形,眼眶发红,捏着秦明灵的手泛白。“放开,你们这些混蛋放开我”秦明月还在使力的挣扎,哪怕胳膊痛得钻心,双手挥舞着要赶跑这些坏人,她宁愿死,也不愿如此屈就。 “明月”刘氏想嘲她摇摇头,劝她好好去吧,又见她面色疯狂,不要命似的挣扎,心底一痛,捏着秦明灵的手一松,像个骡子似的直直的冲了过去,把扯着秦明月的下人给撞到了一边,抱着秦明月哭成一团“是娘不好,是娘不好,咋们不嫁,不嫁了” “本公子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傻愣着干嘛,把他们扯开,把人弄进轿子里啊,一群蠢货”周承军怒喝一声,立马就有几个下人上前。 “别过来,别过来,我们不嫁了” “哟,这是在强抢民女呐”一道清晰的女声传来,似乎还带着惊讶,声音清脆悦耳,在一团哭闹的场面上尤为清晰,清晰得仿佛传入所有人的耳里,同时,正碰到秦明月母女几人的下人,被什么给一弹开,狠狠摔在了地上。 “本姑娘倒要看看,何人胆子这么大”那声音又道。和着叮咚的铃声由远及近。围拢的人群自动的让了条道,一辆马车缓缓驶入,马儿不疾不徐的走着,车厢挂着天青色的纱布,把里面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在四个角里各挂了一盏木制宫灯,下边流苏上镶嵌着一串铜铃,叮叮咚咚的停在了秦家门口,如此带着神秘之气的人,实在让人忍不住屛住呼吸。 马车停稳后,只见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掀起了车帘,老气的颜色与白嫩如水的手指碰触,越发显得晶莹透亮,十指修长,纤细如玉,车帘被缓缓拉开,慢慢的露出了真容。 女子年纪尚小,身穿白色金色勾线锦衣,外边罩着蓝色的披风,墨发如墨,只用几只玉钗修饰,露出小巧精致的眉眼,肌肤透亮白嫩,朱唇不沾而红,眉眼弯弯,眼里像盛满了星光,惊艳得让人以为仙尘下凡,相比之下,在美貌的女子在她面前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待她站定后,又回身掀起了帘子,抱出一个幼小的孩童,按在了肩窝处,见不到容貌如何。随后,又从车里下来一男一女,虽不如先头的姑娘出众,也算得上一对璧人。 这时,女子才约带笑意的扫了眼四周,大概之前不曾想到今日会如此热闹,眼下看着还挺有趣的。对着秦家众人时,秦明月、秦明静几乎同时惊呼出了声“是你!” 那声音,十分不可置信。叶曦歪了歪头,翘起红唇“是我”。周围的人一头雾水,这个节奏是什么意思?秦家帮手来了?别逗了,就这老老少少几个人,来送菜么? 叶秦心里有了数,抿了抿唇,按下心头的不悦,带着叶母尽直走上了台阶,视线定格在钱氏身上,记忆中,大嫂一直都是精明能干的,当年还是出了名的才女,不过十几年,面色已经苍老,细纹都差点爬满了她的脸,心里酸涩涌上喉头,他带着哽咽喊出了声“大嫂” 钱氏身子一顿,细细打量了他片刻,面色大变,泪雨莹睫“六弟?” “是我”叶秦和叶母几个大步走到他们身边,“是我大嫂,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钱氏点点头,又哭又笑“你总算回来了”秦家倾倒十几年,她独自撑得太累了。偏偏这时,周承军的声音插了进来“哟,来了几个人就想从本公子手里抢人了” 叶秦高大的身影气势陡然升起,周承军被他一眼看过,只觉浑身冰凉忍不住连连后退,带着惊恐,他指着叶秦大吼“快,把他抓起来”一群地痞先是一愣,随即一群围了上去,叶秦轻轻一挥,一群人就飞了。 周承军恐惧的看着脚边的人,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嘴角还有血涌了出来,他连连后退,后边周家人接住他,道“祖宗唉,赶紧走吧,这人太凶了,咋们先回去,老太爷老太太还等着你拜堂呢,可别见了血,不吉利哎” 周承军心里发咻,赶忙点了点头,他带的都是些地痞,哪里会打架,还不如先回去带着人来在说。 “站住” 周家人抬脚一顿,心被一瞬间提了八度,再一看,说话的是那个跟仙子般的小姑娘,只见她冷冷的看着他们,表情却温和得如春风细雨“准你们走了么?敢来这里闹事,本姑娘大度,说吧,是要留下你们的命还是一条胳膊?” 她看着仙气十足,偏偏说出的话狂妄嗜血,那眼里的冷漠丝毫不是在说笑。 分明是个女魔王! 胳膊是人的,命是自个的,谁也不想丢,半响没人敢说话,女魔王又发话了,只听她说“既然你们不选,那就随意吧,断了哪儿就随天意了”那语中的意犹未尽让他们都忍不住发抖,怎么办?女魔王要杀人了!求攻略啊,在线等!急! “哈哈哈,小子狂妄”半空中,传来一道粗旷的声音,是从远处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还在围拢的人交头接耳的说道“是修仙人” “肯定的嘛,只有修仙人才有这样的神通” “连修仙人都来了,可了不得”好奇战胜了理智,人们窃窃私语,满眼好奇的等着要出现的一幕。 没让他们失望,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一个大汉就从空中飞下,面容憨厚,嗓门颇大“小姑娘,女子就应该安稳在家,哪能打打杀杀的,这样哪个男的以后敢娶你” 老子的梦想是组个后宫足球队,懂?叶曦不耐烦挥挥手“不要多管闲事” 大汉脸色一正,摇头“不行,我受皇家供奉,秦家有事,必须得接受宗室的审查”说白了,不过是叶秦的出现引动了皇家那群人而已,偏偏表面冠冕堂皇,而且皇族反应也快,她们才到多一会啊,就派人来砸场子了,可惜……叶曦敛了笑颜“修行不易,何必枉送性命?” 她早已想好,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的。 大汉脸色一变,紧紧的打量她,有些不置信的问“你也是修士?”怎么可能,他没在这姑娘身上看见一丝灵气,虽说第一眼见时,他还在可惜如此人物,合该是修仙人才对! 大汉的话犹如一颗石头,叶曦瞬间被视线给围住了,但,并无卵用,她毫不在意,只周家一群人后悔得肠子都清了。 叶曦神神秘秘的一笑“你说呢” “你要是修士咋们就做过一场在说”大汉气势升起,现在完全不把她当小姑娘看了。 叶曦十分之赞同“也行啊”又道“你比皇家那群只会偷袭人的修士好多了,何必给他们卖命呢,不如,替我做事怎样?” 到了此刻,叶曦还不忘挖人。 大汉性格很耿直,看着她直白的说“看你模样不大,怎的口出狂言,先打过我在说” “真是的”叶曦小声咕哝一声,把怀里的叶小鱼递给叶母,轻轻解下披风,慢条斯理的看了看“你可要小心哟~”说着手一扔“去”蓝色披风瞬间朝大汉飞去,大汉只见蓝色的残影一过,急忙运气抵抗,浑厚的力道透过过来,压得他五脏六腑都踹不过气“噗”喉头一阵发痒,哇的一声,大汉被弹得狠狠摔在了地上。 “咳咳”大汉捂着胸口,里边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烧着疼,暗暗想着好厉害的法宝,他筑基初期修士连一击也无法接下。 叶曦提着步子慢慢走到他身边,秀气的鞋尖轻轻朝他一点“你还好吧?” 大汉半撑起身体,拧着眉头粗声说道“我输了” “所以你要来替我做事么?” 大汉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们好像刚刚还在干架啊摔! 要不要这样云淡风轻! 大汉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指着蓝色披风问了句“这是什么法宝?” “这个啊”叶曦一摊手,蓝色披风一个回旋直接飞到她身上挂好,叶曦系好了带子才回他“这是灵衣” 大汉神色莫名的扫了她一眼,心里有几分尴尬。带着几分淡淡的羡慕,大汉说着“你可真有灵石” 叶曦抿抿嘴,指了指身上介绍“这是我师傅送的,这一套都是” 大汉把她从头到尾从新看了一次,终于确定自己是碰到了土豪了,就是不知道她师傅还缺徒弟不?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叶曦补充说明“你根骨不行,我师傅不会收的” 大汉刚一露出受伤的表情,又听到小姑娘来了句神补刀“不过,我还缺小弟”大汉只觉得胸口又开始痛了,快要不能呼吸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0、云涌(一) 摔!还能不能愉快的交谈了,我是种会抱大腿的人? 佛祖在上,我并没有长了一脸小弟脸!看小姑娘认真的模样,大汉知道她没在开玩笑,就因为这样,他才……一口憋闷。劳资并不稀罕你们这种修几代!!!只会拿东西砸人,论实力哪有我们这种脚踏实地的厉害,偏偏人穷志短,大汉喏喏了半天才开口。 “我愿意”。 在这期间,周家人偷偷摸摸的溜走了,叶曦也没管,反正现在最大的敌人已经出现,小虾小蟹还是先放一边。 纯真耿直的傻大汉上钩了!叶曦给自己点了个赞,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安慰的拍拍他的手臂“你放心吧,这是你正确的选择,弃暗投明,良禽择木而栖才是上上之策,而我们坚定走和平路线,以和为贵、以商量为主的不动摇方针,人人都有努力向上的机会,能提供更广阔的空间和发展平台,你还有朋友么?拉过来一起吧!” 如果说有圣光这东西,此刻她的背后必定闪耀非凡。 大汉被她这一番话给感动得热泪盈眶,不过没多久,他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心情就跟x了狗了一样。 叶曦心里别提多舒畅了,第一个小弟已经收了,第二个……无数个……还会少么?没想到自己如此机智有口才,叶曦又为自己点了个赞,带着大汉走到叶秦身边,高兴的朝他道“爹,我有小弟了” 叶秦瞪她一眼,暗自打量大汉,恩,看样子是个老实的,叶秦客气的问他“不知修士如何称呼?” 大汉连忙摆摆手“用不着客气,叫我熊涛就好” “哈哈,熊修士客气了,当得的”叶秦也是爽朗一笑,这才转头对叶曦介绍“小曦,来,这是你大伯母、三伯母、四伯母” 叶曦顺着叫了人“大伯母、三伯母、四伯母” “唉,是小曦吧”钱氏有几分受宠若惊,方才叶秦已经给她说过了叶曦的事,现在看她如此乖巧,实力如此超群,心里也不由得火热起来。 “还是小曦有本事”李氏也忙跟着夸了几句,他们刚刚可都是看到了,轻轻松松就把来挑事的人赶走,秦家的未来可不得靠着她才能安生么,念头一转,四夫人忙把秦明静招到跟前,带着几丝讨好同叶曦道“这是你二姐姐明静,你们既然认识就好好处处,小姑娘嘛都喜欢玩到一起” 这头还在认亲,那头听到几耳朵的可都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小声传着消息。 “哎哟,听听,秦家还有男丁,这个可是秦大夫人叫的六弟” “秦家不是一屋子女眷么?怎么冒出个男人了” “嗨,这宗室的事谁知道,里边乱得很,我听我大姑的闺女的侄女的亲戚在锦候府当差可是听过的,这秦家的男丁都被那个了” “那个是哪个啊” “那个就是那个啊,咔嚓懂么?” “明白明白,这里边事可真多” “那可不” 已经被全民皆知的——背后有不可告人的肮脏的py交易,叶曦听得十分无语。 唉,贵圈真乱啊。 叶秦虽然没有叶曦耳尖,但也看到了别人的指指点点,联想前后就明白了几分,虽然认亲的事跟最开始的设想有些出入,好在路上已经彻底计划好了,也不在意会如何传开了去,领着家人同秦家几人先见过后,道“走,咋们进去慢慢说” “是该这样,是该这样”钱氏忙引着几人进门,招呼丫鬟们去泡茶端点心。 “慢着”空中又是一道历喝传来。 秦家人眉头紧皱,心里一个咯噔,这声音冷酷又含有几分不屑,一派面上上位者的模样,看来,来者不善啊。 来者不善的人慢慢从人群中出来,浑身老态,背脊直挺挺的立着,眼冒精光,陡然升起的气势惊人,远不是刚刚的大汉能比。 “是荒老”熊涛有些畏惧的看着他。 “荒老是谁?”叶曦问道。 熊涛压低了声音,悄声跟她介绍“是族长的供奉,已修炼到筑基后期,手上有几件宝物,是个很厉害的人” 叶曦心里有了底子,这位荒老怕是手段了不得,不过这又如何,越是厉害,越能让她战意沸腾。 剑修,从不畏惧。能把高手压在脚下,想想都觉得开心。 荒老大刀阔斧的走到他们面前,指着叶秦“把他交出来,否则……”语中的威胁溢于言表,狠厉的模样表明他不是在说笑。 叶秦面色一沉,把一众女眷护在身后,气势升起跟荒老暗中较量了一翻,两两气势相撞,引得空中一阵荡漾,波纹散开后,叶秦一声闷哼,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荒老眼底一阵得意,气势在增加了几分,气息翻涌,瞬间破空划过,笔直的朝着秦家人而来,几名女眷惊慌失措,这时,一只白嫩的手轻轻搭在了隐约可见的空中,五指一抓,把它狠狠抓在了手里,也是这时,众人才看到那透明的东西,在手里狠狠的挣扎,妄想挣脱出去。 然而,瓮中之鳖怎么能蹦哒,手心狠狠一捏,雾散归于了平静。 “噗”荒老吐出了一口血,十分震惊,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突破了他的领悟!还是如此年幼? 凡人界何时出了一个天才? 天才叶曦也不好受,胸口一阵翻腾,生生忍住了那一口血,两个人实力摆在这儿,论修为,相差了一大截,她用修为破领悟还是借了灵衣上留下的那丝剑气,绕是这样,也足以让她不好受。 荒老谨慎的盯着她,一眼就看到她身上与众不同之处“灵衣护体,剑意之势,原来如此”荒老摸了嘴角的鲜血,眼里的毒辣一闪而过,微微眯着眸子,若是把这灵衣夺过来,那他的战力岂不是升了一大截。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叶曦笑眯眯的抛出重弹“不仅一件灵衣哦,本姑娘可是穿了一整套呢” 荒老瞳孔一缩,终于看清这小姑娘似是有恃无恐? 莫非背后还有靠山不成? 叶曦暗笑,面上一本正经,感叹的摇着头“唉,谁让本姑娘身后有人呢,比如那个鸣纱郡主,得罪了我不照样被嫁出去了?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鸣纱郡主,得罪……这几个线索瞬间就让荒老联想到了一个人,桑州书院首座叶曦,传闻就是如此年纪,若是她的话,这事怕棘手了,作为留在凡人界的高手之一,他已从各种渠道得知,叶曦之师,瑞德道人之徒刘之庭已顺利结成金丹。 又是一个年轻的金丹真人,还是用粹体凝结,前途无限,作为他唯一的徒弟,叶曦手里只怕有无数让人艳羡的好东西,那烛影灯怕就在她手里捏着,可是他却夺不得,眼馋归眼馋,还用不着他拿命去拼搏。 这种明明前方有座宝山却不能动的事实真是让他挠心挠肺。作为皇族的供奉长老,荒老一瞬间把各种衡全利弊了一翻,最后得出结论,秦家动不得,只能先观望,况且,事情已经超乎意料太多,只能族长出面协商了,想明白后,荒老面对叶曦时也收起了轻视,拱了拱手“原来是小友,长歌书院同宗室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老头子也做不得主,只能请族长与各位商议了” 叶曦嗤笑一声,颇有些蛮横无理“用不着这般文雅,本姑娘不爱这套,凡事讲嘴皮子多累,打打就知道谁厉害了,也会明白该怎么做了,我说的是也不是,荒老?” “可是小友也只得一人”,如不是顾忌她背后的势力,皇族难道还惧她? 叶曦一手指着熊涛“这不是人啊”又乐不可知的说“你又怎么知道我一人,你信不信我若是不让你走,你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荒老“……” 熊涛“……”,一脸呆逼样,刚刚不是说以和为贵么?怎么又开始打打杀杀了,不会又被驴了吧。 荒老虽听得她似笑非笑的语气,却从话里听出了认真,转念一想,莫非刘之庭来人?不,不可能,荒老明白,宗门的修士凝结金丹后会回归门派,由师尊赐字以示赞赏,这个时候的刘之庭怕早就回了玄宗受封金丹大典了,怎会出现在这里?可是不是他还会有谁?荒老越发惊疑不定,神识朝外一放也没任何发现,会不会是比他神识更加强大的人? “话我就搁这儿了,荒老请回吧”叶曦也不想为难他,正主不在,向旁边的人撒火多没意思,修士最能理解修士,他们同为修士,在不妨碍利益的情况下,应该是一国的人。 荒老拱拱手,迅速退开了。 秦家人这才松了口气,几名女眷相抚着走了进去,叶曦跟了进去,袖子被一扯,她抬头疑惑的看着熊涛。 熊涛有些不自然,脸色微微泛红“你还没说我的报酬呢” 叶曦豪气冲天跟他拍板“放心,你现在多少我按两倍给你,如何?” “真的?”熊涛一脸喜色,果然土豪说话就是掷地有声,做挂件真是有钱途!看来应该召集兄弟们都来这儿赚灵石才对。 于是在叶曦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小弟队伍……蹭蹭蹭往上涨。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1、云涌之后 “当然是真的”叶曦十分正经,扭头对围观的人群不咸不淡的来了句“围在这儿干嘛,还不走!” 人群顿时一哄而散,反正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还是赶紧宣扬宣扬去,这秦家看来又要重返旧时荣耀了啊,没见皇家的长老都对人客客气气么,他们以后也不能再暗地里嘲笑秦家人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了,谁知道人家沉寂十几年,照样飞上了枝头,果然,这凤凰原就该是凤凰。 秦家几人关了门,安了心,钱氏带着几人往里走,一路上,见得周围木漆斑驳,路旁几簇簇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好,叶秦出神的盯着,指着那些花蒲团道“我记得那些年这里种的是山庄里养出来的大花朵” 钱氏笑容有些苦涩,幽幽叹道“是啊,山庄没了,那些名贵的花啊草的都被拿出去卖了换了银子使用” 二夫人和四夫人似也想起了从前,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哀伤,镇国公府若安好,哪用得着搬着府里的花草去卖,就为这,京城还传了好多天,他们都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可有什么办法,几个年幼的女儿还在嗷嗷待哺,她们又是惯了衣食无忧的人,身无一技之长,家无男丁,只得拆了东西一一变卖,好在,近几年钱氏娘家补贴了不少过来,他们才过得稍稍顺心。 叶秦叹了口气,当年他离开时就知道,那些人在秦家翻了个底朝天,烛影灯没找到,秦家百年累积的财富却被洗劫一空,半点不剩下,孤女寡母的日子有多难过可想而知。 “好在几个丫头聪明,去郊里找了些野花回来,看着也挺美”钱氏也不愿在提起从前,又说起家里几个姑娘家,现在秦叶回来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合该他拿章程了。 叶秦有些失笑“这几个丫头可不想到一处了么,小曦也爱在家里摆些野花” 叶曦同秦家几姐妹走在后面,漫不经心的打量府里头,一边同几个姑娘闲聊几句,话中暗暗打听了几句,得知秦家现在就钱氏、刘氏、李氏几个夫人并着三个小辈,另有几个钱氏娘家送来的丫头,孙氏和李氏都各有子嗣,唯有大夫人钱氏育有一子,已十几年渺无音讯。 以大家族的尿性,能传承子嗣的男丁估计早就安排好了退路,叶曦观过钱氏的面相,不是子嗣早夭的命,她那位大堂兄不知现在在哪儿藏着呢,否则钱氏如何会十几年对这个破落的秦家尽心尽力,又是贴银子又是贴丫鬟的。 这世上,总是没有纯粹干净的好。 “夫人”走到门口,早早守在门外的丫头行了礼。 “恩,让钟婶泡点好茶过来”又同她道“这是六爷、六夫人和四小姐,还有熊修士,让他们都上点心” “是”丫鬟回道,又转身笑语盈盈的对叶秦三人见礼“春秋见过六爷,夫人,四小姐” 叶秦微微额首,拉着有些不自然的叶母受了一礼才让人下去。 “好个标志的小丫头”叶曦嘻嘻笑道“顺便给我端盘子枣泥糕” “是”春秋脸色泛红,迈着步子急急就去安排了。 “小曦”叶母对她嗔道,这丫头第一次登门也不收敛收敛,跟在自个儿家还自在。 “弟妹,你可别说她”钱氏亲昵的拉着她,和气的说着话“小曦这性子直爽,再说了,自个家,要吃什么不得随意” “这”叶母喏喏两声,她没同这些贵夫人打过交道,都不知该怎么回话。 倒是叶曦没脸没皮的挤了前去,勾着她的手“娘,听大伯母说了么,可别随意”又指了指她怀里的胖娃娃“咋们家小鱼等会醒了可不得垫垫肚子么?” 她随意惯了,现在秦家又得仗着她,可不得要顺着杆子往上爬,把姿态摆得高点,才能显出不同来?她要是和和气气,叶母又温温柔柔,叶父心怀愧疚,等她走后,谁把这个六夫人放眼里?这家里的三位夫人哪个是省油的灯,都是在后宅里翻腾了数年的人,谁没点手段,大家族里最是勾心斗角,肮脏龌龊,秦家若不是落魄了十几年,怕是一样的脏污不堪。 像是响应她的话一样,众人不过刚落座,叶母怀里的叶小鱼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还犹有困意的眸子半眯着,脸上红彤彤的,配着白嫩嫩的脸蛋,让钱氏几人都看直了眼。 四夫人李氏拿起秀帕轻轻一笑“哎哟,这娃娃长得好,跟庙里那菩萨身边的童子似的” “可不是,咋家的娃就是精神”二夫人也跟着接口,秦明月的事圆满解决,她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叶母不好意思的笑道“哪有你们说得这样好”,虽如此说,但那个当娘的不爱听这个,叶母心里还是十分受用,紧绷的精神也松了下来,她虽然从叶秦的口里知道了秦家,也知道秦家已经落败,可说到底,还是个她想都不敢想的人家,这府中的院子让她看得眼花缭乱,这般大的地儿,她还是第一回见到。 “吱吱吱”一团雪球从叶小鱼怀里专了出来,跳上叶母的肩头,小圆眼四处扫了扫,看到叶曦时,双眼发亮,前腿一跃,稳稳当当的跳进了她怀里。 “这是什么呀,四妹妹”秦明静好奇的指着雪团。 叶曦抚着雪团的毛发,跟她们介绍道“她叫白白,我养的,平日可凶了,你们可不要碰它,会生气的” “是,是嘛”秦明静一听她的话赶忙收回了手,就差一点点,她就准备伸手去碰碰了。 坐在最下边的秦明灵羡慕的看了看,小声的说了句“姐姐以前有只猫可好了”,跟这白白一样雪白一团,圆圆的小眼,漂亮极了,她还把自个的吃食都留下来给喂它,不过可惜没多久那猫就跑了。 秦明月也想起了当初她捡的那只猫,不由得安慰妹妹“过几日我们在挑一只来养” “真的?”秦明灵小脸发亮,扬着大大的笑脸,十分开心 恩。秦明月重重的点了点头。 门外春秋小声的跟一个婆子说了两句话,门帘被掀起,她带着两个婶子给众人上了茶点,钱氏满意的笑道“六弟,你尝尝这十里花白可还同当年庄上一样?” 叶秦端着茶杯,就着手喝了一口,脸色沉默,好一会才点头称赞“的却与当年的味道相差无几” “这就好”钱氏又安排道“春秋你带着他们去把梅园收拾出来” 春秋微微福身,又带着人出去了。 钱氏又一转头问着叶秦“还是住在梅园可好,熊修士也安排在那儿” 叶秦笑着点头,熊涛全然不在意,唯有叶曦心里开始有点腻,这人都走了才问,怎么不见安排人时问问要不要换地方,所以这些家族贵妇心眼子就是多。 叶曦随手捏了块枣泥糕,糕一入口,就让她皱起了眉头,这枣怕不怎么新鲜,都沾了点味了,也怪她味觉强大,竟是生生尝了几分不好出来。有了这几分,她更没心思吃了,把盘子一推,就靠在倚上听她们讲着话。 秦明月几人也是干坐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端正坐好,那边钱氏几人的话他们也插不上嘴,还是春秋带人收拾好了梅园过来禀告才让她们小心的松了气。 钱氏领着头,带他们去梅园,梅园离得不算近,一群人走了堪堪半刻钟才到,过了水榭花园,拱桥旁边,白墙上方,用粗黑的墨笔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大字“梅园” 进了里边,里面空空荡荡,粗大的木漆上掉了许多碎屑,地上还有许多杂草,进几间屋里一看,老旧的桌椅柜子,多余的摆设一点也没,窗花也都才用纸糊好,唯一新鲜的估计就是床上多了几床新被褥。 叶曦满头黑线,累死累活的奔波,晚上就得住这儿?她从小到大,还没住过如此“奇特”的房间。 跟过来的秦明月见她脸上毫不遮掩的嫌弃,心里一阵好笑,拉过她道“这园子还要规整规整呢,今日是来不及了,不如你先同我住一块” 叶曦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她确实说不出也做不出虚伪的说句这屋子真不错的话,那样别人没成想她眼神有问题,她就先被自己给恶心了。 毕竟土豪任性,都是这般爽直豪迈。 钱氏好笑的看着“你们这小姑娘肯定有话讲,小曦就跟明月住一块吧,等房间收拾妥当了,在搬过来也不迟” 如此就把叶曦住到秦明月屋里的事说定了,四夫人不高兴的推了推秦明静,心里生了会闷气,看吧,好不容易有个跟叶曦培养感情的机会,就被这脑袋不灵光的丫头给错过了。 叶秦带着叶母、叶小鱼还是住在了梅园,熊涛大大咧咧的完全不在意,他十分好奇的看着叶曦“咋们修士都不挑地方的” 叶曦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还不忘来了句“有条件我还去吃苦,那不是在锻炼,叫脑子有坑” 是的,她就是如此轻浮又耽于享乐的人。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2、善后 到了晚上,钱氏让厨房做了一桌上好的席面给六房接风,入座时也因着亲缘没有分开,钱氏代掌秦府多年,又是长房大嫂,就坐在首位,她的下首,是府里唯一的男丁叶秦,在是刘氏、李氏,以及叶母蓝氏、熊涛。几个姑娘也依次入座,杯光陆影中,一片欢声笑语,人人都松了气,在薄水入口间,十多年压在心中,无时无刻盘旋在她们头顶的庞然大物慢慢消散,连叶母蓝氏脸上都染了几分滟色,心里彻底的放松了下来,把钱氏等人当做了妯娌对待。 熊涛借着酒劲,到叶曦跟前问她“你还要多少人,我还有几个兄弟呢?” 叶曦眼一亮,十分大气的说“有多少来多少” 姐现在正缺小弟呢! “厄”熊涛脸色泛红,又问她句“报酬可是一样?” 叶曦抚着额,泛着水润的眼眶,有条有理的给他分析起来“首先咋们得按照这个人的能力和品行来区分,做得好肯定奖励大大的有,姐不缺灵石和法宝”,反正还有刘之庭那个移动金库在呢。 “法宝”熊涛眨巴着眼睛,吞了吞口水,反复跟她确认“你说真的,真的是法宝?” “自然是真的,不光法宝,还有中级丹药提供”恩,丹药是自己炼的,不花钱。 “中级丹药?”熊涛惊得张大了嘴,心里一阵暗爽,看来他真是无意榜上了个大款了啊,他们受宗室招揽,发下的也不过是四品以下的丹药,这小小年纪的姑娘,出手就是中品丹,一丹之差,天壤之别。 赚了! 兴奋的熊涛完全没想到说来说去,报酬讨薪的事还是没落定,叶曦画了张面饼给他,由得他自己去上面填画,其实叶曦现在手里真的能拿出手的东西也唯有丹药,不过就算熊涛知道了恐怕也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修士的世界异常残酷,能在炼丹师手里做事,这是美差! 跟随炼丹师,就是少奋斗二十年的事,跟别人都不在一个起跑线上,故而,越高级的炼丹师越是难得,也越是受人追捧。 用完饭,叶曦跟着秦明月去了三房,叶秦带着叶母等人回了梅园,临走时,叶小鱼不干了,死活要跟着姐姐一起,无奈叶曦只好抱着他一同过去,好在他年纪尚小,在大些,估计二夫人脸都得青。 一夜过后,清晨,秦家人尚在用饭,有丫头就急急的跑了过来对守在对门口的春秋说了两句,听语气,似乎还有些惊讶。 春秋随后掀起帘子,几个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模样欲言又止。 “行了,说吧怎么了这是”钱氏问道。 春秋忙道“方才外院的丫头说邓康王带着人登门拜访””,要是以前,她还不敢用拜访这两个字,可是经过昨天,秦家怎么地也在京里稳了跟。 钱氏搁了筷子,问叶秦“六弟,你看这……” “大嫂莫慌”叶秦从容的用着早点,问春夏“人在哪儿?” “已经领到会客居了” 叶秦点点头,嘱咐她“我知道了,你让钟婶泡茶过去,遣人伺候着,我们随后就来” “是”春秋会意,退了出去,眼底还有几丝扬眉吐气的感觉,六爷方才的意思是要先晾着他们啊。 对邓康王登门的事,叶秦早就有预备,眼下是全然在他们意料之中,他不由得笑了起来,只是那笑不及眼底“继续吃吧” 钱氏一梗,有些不安“六弟,这样把他们晾着可好?” “有什么不好的”叶秦嘴角一丝冷凝,秦家之难,别说这么小小的插曲,就是把那些参与者统统杀光也不足以平息他深藏的怒火滔天。 叶曦坚决拥护叶影帝,捏着筷子插了一句“他敢不等我就揍他” 叶小鱼吞了口粥,握着小拳头附和“揍他” 叶曦乐不可支的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暗道果然是亲姐弟,就是贴心。钱氏看他们的反应,也不在多说,等他们吃好早点,又换了衣服,已过去了两刻钟。 会客居里,一群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们都是北夏的宗室贵族,自小锦衣玉食,呼风唤雨,哪还等过人,在他们心里,只觉得亲自上门,就是一份天大的脸面,作为主人家早就应该屁颠儿的跑来请安了。果然,秦家已经离开宗室太久,都忘了规矩。 几个年轻人在房内走来走去,满脸不耐烦,邓康王坐在上方,端着茶水淡定的喝着,见他们人心浮动,忍不住轻轻呵斥了两句“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坐好,小时比你们小都不跟你们一样” “哼,祖父就是偏心,什么都偏着小时”当即一个男子一屁股坐下,带着不甘朝角落的人看了一眼。 邓康王斜昵他一眼“我平日怎么教你的,沉着沉着,你看看你的样子” 男子嘟囔着嘴,不敢在说话了。 “看来倒是我们怠慢几位贵客了”门外,低沉的男音响起,外间的丫鬟打开了帘子,露出站在门口的人。 身材高大,眉目英朗,贴身的衣物包裹着有力结实的躯体,随着他的声音,胸口一起一伏,就如同北方男子一样,粗旷又随时会爆发出力量一般。叶秦面无表情,似笑非笑的说着话,两条修长的大腿几个步子,就坐在了邓康王对面。 方才那年轻男子被他的气势惊了好一会,才气不顺的回了句“你也知道怠慢了,那就好好的陪个礼” “齐光”邓康王一声厉喝。 秦齐光缩了缩脖子,轻轻哼唧两声。邓康王呵斥了秦齐光,又挂着一脸慈爱的笑看着叶秦,语气有些感叹“一晃眼你都这般大了,还记得小时候你时常随着你爹在几个王府内到处乱串呢” 叶秦“是嘛?”又道“可惜我是叶秦” 不是秦叶。 邓康王看了看他“你说叫叶秦那就叫叶秦吧”,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 叶秦心里暗道一声老匹夫,面上丝毫不显,直接的问他“不知王爷可是同众人商议好了?” 邓康王摸摸鼻子,干笑几声,装傻的反问“叶秦说的可是何事?” “当然是放秦家人出来的事” 邓康王一双眸子入炬,锐利的打量他一番,原以为秦家不过是想着各自和平,没想到他们还打了这主意,放人,那是不可能的。 邓康王笑着他们的妄自尊大,幽然劝道“小六啊,你已经平安无事还不够?”就你还是靠着你女儿才换得来平安无恙。 叶秦嗤笑两声“王爷算得还真是精明,可惜啊”,叶秦连连摇头,看着他们的眼神里有几分不怀好意。 邓康王隐隐感觉有些不对,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只得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可惜什么?” “他说可惜你不该来”,砰的一声,门应声被一脚踢开,门口,站着一个身穿淡紫色衣裙的女孩,身后,是背弃皇族供奉的修士熊涛。 “是你”邓康王站了起来,指着她说道“你是叶曦” 看来……真是名动九州啊“是啊,就是我”叶曦板着小脸,高高的扬起了头颅。 “不知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邓康王带着几分谨慎的开口,这个叶曦,他们已经打了几次交道,唯有此次见到了真人,关于她,邓康王没少头疼过,比起宗室弟子的狂傲,她则更加随心所欲,无法无天,这样一个人,当真是棘手得很。 “你好傻”叶曦把脑袋降低八度,让人看到她的偷笑“当然是说你不该来了,来了秦府,你们还走得出去?” 邓康王稍稍后退几步,道“你们若是不满意咋们可以在商量商量,何必破了大家的和气” 叶曦一副你说得很对的模样,然后摊摊手,十分无辜“本来你说的话我们满意了自然不会为难于你,可惜本姑娘最烦你这种不让我满意的人,所以我觉得还是杀了你们毕竟好” 一言不合就动手什么,可是桑州书院一惯传统。 邓康王现在后悔了,这叶曦比他之前所了解的更加喜怒无常,若早知道,他就应该多带几名修士随行了。 现在可如何是好? 他心里十分着急,秦齐光可不管这些,他早被祖父训斥得有了火气,正憋着呢。此时又见得一个小丫头这般无法无天的模样,自然火被点燃了,“臭丫头,本公子在京城混的时候你还在乡下做泥腿子呢,敢到本公子面前混,看我打不死你”边说边朝着叶曦面门拍去。 “齐光,回来” 他的手还没劈到,感觉就被人狠狠一拽,从屋里直接扔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光儿”邓康王疾呼,忙跟着跑到院子里,抖着手轻轻的碰着秦齐光的身子。当触碰到身体的一丝体温时,悲恸的脸慢慢恢复平静,又仔细的给秦齐光看了一下,发现他只是晕了过去,一颗心才算回了原位。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3、后台 这时候,他才有了后怕,随后怒火汹涌,都快焚烧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自己堂堂皇族族长面前,他的嫡孙差点就被打杀了,邓康王一口气梗在喉间,用了十分力道才压了下去,握在身侧的双手青筋直冒,睁着泛红的眼问道“你们这是要同宗室撕破脸?还是当真欺我宗室无人?伤我嫡孙之仇,我会记下的” 叶家父女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威胁,叶秦更是满脸厌恶“不是早就撕破脸了?你们害我家如此,就算杀了你们也不足以挡我心之恨” “是啊,你得感谢熊修士啊,要不是他手下留情……”叶曦似乎还有些遗憾“要是我,肯定直接送他下地狱,可惜咯” “你们”邓康王指着他们,手指颤了几下,生生被气得喷了一口血。 “族长” “族长” 宗室弟子惊慌的跑到他身边,围了一圈。扶着他着急的问道“族长,有没有事?” 邓康王一手抹掉了血,推开他们,站得笔直,有些阴沉的眼在叶家人身上来回打量,好半响才开口“就算你们把我们都杀光了,也别想放国公府的人出来” 叶曦道“那就杀光皇族宗室的人” “呵呵”邓康王哈哈大笑,指着叶曦“你也是修士,破坏皇族命数你也得死,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我当然不会死”叶曦语气斩钉截铁“我怎么会死呢,破天定命数一般人当然会死,可若身有功德之人呢,或者带走功德之物呢”有功德之人,不沾因果,若杀戮太过,有损德行,则会消耗功德,慢慢沦为普通修士。到了如今,世间秩序依然有序,早已没了身有功德之人,但持有功德之气的宝物却流传了下来。 刘之庭早年一个人刷单人本时,曾被荒古一处秘境困住数年,但好处不是没有,先天大能留下的仙器灵宝足以让修仙界为之轰动。若他不是她师傅,她倒是真想打劫他一番,土豪成这样,不就是等着人来宰么?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能想想而已。 其中有一件带有功德之气的灵物被刘真人当宝贝似的捂着,平常轻易不泄露。这次,为了她,刘之庭主动说了这个秘密,就是存了让她自己拿主意,任由她处置的心。 凡界皇族一向自持天数,却不知凡事有因有果,万物都是生生想克的。有了这件底牌,皇家宗室,还能如何招摇过市?当然,叶曦也没想真的拿出那件灵物去对付宗室,沾有功德之气的东西多难得,简直就是稀世珍宝,绝无仅有的那种,浪费在他们身上太过可惜,她不过是借着这事敲打宗室,你以为你无敌,其实你早就破绽百出。 果然,邓康王面色发白,看着他们也不在先前的那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皇家的命数是有敌人的,他作为一族族长,自然无比清楚。 若这就是不放国公府人的下场,他承担不起。邓康王道“我需要回去同长老们商议” “好啊”叶曦指了指剩下的人“不过他们得留下” 邓康王早有预料,看了看随他来的弟子,眼里有几丝伤痛,狠狠心,还是选择走了。他出了秦府,立即有两个修士来他旁边,其中一人跟他解释“族长,秦府有大阵挡着,我们进不去” 邓康王摆了摆手,上了马车,疲倦的闭上了眼“走吧,这事我知道了”走时,他随意回头望了一眼,顿时面色大骇,双眸大睁。若是没看错,刚刚那个身穿白衣的俊美男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秦府? 他身侧两个修士更是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方才那男子进府前轻轻扫了他们一眼,就那一眼,就引得他们心神不稳,运起所有修为抵挡才堪堪护住。还好那男子并没有朝他们下手的意思,两名修士摸了摸眼角大滴的冷汗,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 邓康王看他们的模样,问道“刚刚那是谁?” 两修士摇摇头,斟酌的说道“那个男子修为太强大了,我们根本无法看穿” 邓康王心里一沉,把所有能对上号的人都过滤了一遍,募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他忙问道“刚刚那男子大概多大?” “看骨龄约有四五十岁左右,模样只二十来岁的样子” 四五十的年纪,修为强大,容貌俊美,是谁其实已经呼之欲出,邓康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放下帘子,对车夫道“走吧,回府” 若真是他的话,只怕他们已经没了选择。邓康王急匆匆进了宫里,在偏殿等了一会,昭帝并着几个长老才一一走了进来。无任何外人在场,他把今日的事挑了个大概,尤其最后那个男人的出现重点讲了出来。 “你的意思那个男人是刘之庭”昭帝问道。 邓康王肯定的点了点头,无他,所有刘之庭的特征这个恰好出现的人都对得上。 “呵呵”昭帝笑出了声,拇指扣着玉扳指绕有兴趣的开口“真是没想到,刘之庭一个堂堂的金丹真人居然连大典都不回去了,好笑,真是好笑” 昭帝生得面容俊美,笑起来尤为好看,虽已是壮年之人,却如同青年一般身强体壮,眉眼弯弯似是无害,眼底却聚集了狂风暴雨。 若说叶曦随心所欲,那么昭帝则是隐忍狂暴,否则当初也不会由他登上帝位,那些手段,即使邓康王如今回忆起来也有些不寒而栗。昭帝此人面上越是笑得欢快,内心越是不痛快,怎么能痛快起来,在他的地界,还有人能威胁他,践踏他,如何不让他恼怒,卧榻之侧岂容他人置嘘,这是在挑战他的君威,公开打他脸呢。 几位长老也感到了棘手,在一旁嘀嘀咕咕商议了半响,还是拿不定主意,复又问着昭帝和邓康王“现今如何?答应他们么?” 邓康王摇摇头,恭敬的等着昭帝下令,于他而言,放不放人并无妨碍,而且,光儿还在秦府,他深知以叶曦的脾性若是不如她的意,几名宗室弟子恐怕都将危已。 这也将会是皇族覆灭的开始。 昭帝如何不知,转着玉板指的手一顿,勾起唇角,笑容越发灿烂“放,怎么不放,同是我宗族同胞,理应返回家中好生调养才对” 几位长老刚松了的气看他面色又是一个咯噔,他们怎么就忘了,这位的母亲可是国公府的义女。 其中的恩怨纠葛不可细说。 昭帝的登基并不光彩,引同族相残、不仁不孝、不善不德的名头现在还挂在他身上,宗室不少老人对昭帝都颇有微词,说他背德忘典,连带他的生母纯元鑫太后也被人污垢。 秦家可不是对他们母子有抚育之恩,养育之情?可惜,昭帝的登基却让母族尽投牢狱之灾。若非昭帝的铁血手腕,只怕仅凭此就足以让天下人耻笑。 不说皇宫的气氛有多压抑,只秦府,因刘之庭的到来,让秦家人都有些激动。 可不是跟领导视察一样。 叶曦看周围都有些兴奋紧张的面孔,忍不住想起了前一世,那些领导视察时,围观的平头百姓可不就这模样。更阔论,刘之庭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毕竟修仙人,天生就得天独厚,几十岁的人了,还跟二十的小年轻一样水光嫩滑。 刘之庭在叶曦他们到京时就已经到了,叶曦对荒老放狠话可不是没有根据的,她早知道刘之庭就在周围看着,因此行事才会越发荒诞。 这就是有靠山的得瑟!不仅要挺起胸膛让人看她的傲,更让人看她的狂。 刘之庭早已习惯了众人的目光,依旧谈笑自如的与叶秦聊了起来,叶秦真心实意的同他道了谢,刘之庭摆摆手,道“你是小曦的爹,我是她师傅,咋们之间可用不着这般客气” 叶秦也是个爽快人,“行,你既然这样说了,我也不推迟了”又担心的问他“你不回去参加大典不会有事?” “当然没事”刘之庭是谁,瑞德道人最小的徒弟,也是任性惯了的人,他那些师兄们都清楚他的脾气,真是大操大办的弄个什么结丹大典出来,没准宾客都到了,正主还不知道在那个角落呢,丢人的事玩两次就够了,在来几次除非他们脑子有水。 于是,顶着放浪不羁的名头,刘之庭想也没想要回去,毕竟,还是自家徒儿的事最大,等他把徒儿接回了修仙界,在隆重的办个结丹大典才是两全其美。 这次,刘之庭除了自己还带了几个修士一同前来,都是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的修士,身上战气禀然,一看就知是打架能手,叶曦十分满意,同他们协商好了报酬什么的才让人带着他们去休息。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4、小时 唯有熊涛愁眉苦脸的,犹豫纠结了好一阵,才放弃似的拉着叶曦问“你如今多了这么几个高手,还要我们么?” 叶曦反问他“当然要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哟” 她始终相信,有竞争才有进步,刘之庭带来的几个高人正好让熊涛一伙人有危机感,有警惕心,只有如此,大家才能安安心心的办事,她也能放心的离开。 熊涛拍了拍胸口,喃喃自语“吓死我了,差点以为大腿就没了”,不过这大腿真粗,就一个府邸偏偏养这么多修士,还有府上的防护大阵,更是阵中之阵,看似不显眼,他可是亲眼看见阵中杀气翻腾。 秦府,怕是比城墙还厚。 且不说秦家人的淡定,也果然如他们意料之中,宗室那边在第二日就给了他们回复,浩浩荡荡一群人,抬着几顶轿子进了府。 钱氏、刘氏、李氏、叶秦面色激动的看着几顶轿子,眼里闪着泪花,还有激动。还是跟着轿子来的丫鬟机灵的打开帘子,同几人道“奴婢奉命送秦府几位爷同家人团聚,几位夫人莫太激动,几位老爷还好好的呢” 被丫鬟点了名,几位夫人也稍稍掩住了几分心情,只捏着绣帕的手还是有些颤抖。叶秦带着人上前,掀起帘子,高兴的脸色顿时一沉。 这叫好,连人都是软软的爬在里边,露出的肌肤轻一块紫一块的,这叫好?钱氏几人心疼的看着轿里的人,眼泪直往下掉。 当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落到如今的下场,真是让人忍不住生出苍凉之感。 院里的人哭的哭,惊的惊,呆的呆,竟是没半个人主事,叶曦只得招呼了丫头们赶忙把轿里的人抚了出来,送回园子里好生歇息,又让人去外边请了大夫过来。 等她安排好,先头说话的宫女朝她福了礼,道“几位爷已安排妥当,奴婢就告辞了,另有一言,邓康王让奴婢转告姑娘,请姑娘尽快把几名宗室弟子给放回去” “放人啊?” 宫女额首,谦卑的低着头“邓康王是这样吩咐奴婢的,姑娘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叶曦心气不顺,拧着眉头发问“你是那个宫的?” 丫鬟道“奴婢是紫宸殿的” “紫宸殿”叶曦想了一会,才想起这是昭帝的寝殿,微眯的眼一亮。呵呵,正找不到人发火呢,叶曦朝她挥挥手,似笑非笑的勾起笑“既然如此,你下去吧” 丫鬟没想到这般轻松就办好了差事,面上喜色一闪,忙领着人退了出去。 叶曦在她走后,诡异的笑了起来。至于几名关着的弟子,她也没兴趣久留,整刻整刻的在那儿闹腾,简直烦人,不过,叶曦想了想,还是抬脚走到关押几名弟子的园子。 守在门口的丫鬟见她来,行了个礼“姑娘安好” 叶曦点点头,问“里边可有什么动静?” 丫鬟道“还是老样子,秦齐光醒了之后就一直在嚎,其他的反应不大”话刚落,就听得里边一阵刺耳声,声音大得怕是整个秦府都能听见,叶曦真想转身就走,可是想到来的目地,生生忍下了这鬼哭狼嚎,走进了院里,朝东边一间屋走去。 这里边,住着一个人。 叶曦踏进屋时,就看见那个斜靠在软塌上冷静沉默的男子,一袭淡黄衣衫,如墨的黑发,最为吸引人的就是那明丽的五官,眼角的朱砂痣尤为动人,她着实没想到,那个看着端庄正经的瑞王妃居然有一个如此惑人的儿子。 是的,这个人就是叶父的好友兼救命恩人—秦时。 叶父不想在众人面前暴露他们的关系,只得让人隔开了几人,也好方便他们有时间慢慢一诉十几年的离别之情。叶曦没有掩饰自己的到来,在她进屋的一瞬间,秦时就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她。 她挑了个不远的位置,与他正面相对,悠然问他“我该叫你什么,时郡王还是时哥哥?” 秦时面庞稍显柔和,对她温和的说着“叫我时哥哥吧,叶叔大我一辈,你与我恰好同辈” 叶曦顺从的喊道“时哥哥” “恩”秦时不确定她的来意,遂问她“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果然是时哥哥”叶曦嫣然一笑,落落大方的表面来意“我是来给时哥哥送一份大礼” 秦时好笑的看着她,顺着她的话接口“妹妹准备送我什么大礼” “我知道这世间珍物于你们怕是如平常,可是有一样东西,可是宗室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叶曦神神秘秘的跟他攀谈。 秦时挑着眉,颇有些兴致的同她说了起来“你知道那是什么?” “当然”叶曦只说了两个字“皇位” 秦时脸色一顿,背脊直立起来,泛着笑意的眸子锐利的盯着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扰乱皇族命数,哪怕修士也讨不到半点好。 叶曦早就胸有成竹,安慰的劝他“自然万无一失才敢做” 秦时带着几分复杂打量他,“你怎么做的?” 叶曦笑笑,没说话。起身拍了拍衣摆,好商好量的同他说道“不出十日就有定论,时哥哥对我送的礼可还满意,作为答谢就替我好好顾着秦家就是”说完话,叶曦施施然飘走了,秦时一直看着她离开,不动不语,好半响才垂下眼帘,遮着眼底还来不及掩饰的几丝异样。 叶曦出了园子,对守门的丫鬟说道“把他们放了吧,不……揍他们一顿在丢出去” “是”丫鬟扯下钥匙,就往里边走去。 叶曦漫无目的的在秦府里闲逛,沿途中,破败的木漆,杂乱的花草已被收拾归拢好,新鲜的朱漆雕着精美的花纹,各色明媚的花开得正鲜艳,假山边水泊声声入耳,谁又能想到,两日前,这里还是破败不堪呢。 还有什么没有打理妥当呢?叶曦边走边想。 “四姑娘好” “四姑娘好” 沿途中,不时有着丫头们跟她打招呼,这些人也是近两日才买进府的,倘大的府里这才有了些许人气,各个地方都已安排好了人,就算她暂时离开了,叶父叶母也能生活得妥妥当当。 如此想着,叶曦安了几分心。 “小曦”风度翩翩的刘之庭突然出现在她身旁。 叶曦有点惊讶,喊到“师傅”,刘真人除了刚开始进府时露了个面,后头两日可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刘之庭只对她说了句“我们后日要返回桑州了”说完,再次消失不见。 叶曦满头黑线,刘真人你这是闹哪样?玩惜字如金啊这是!你忘了你可以给我传音么么么!刘真人明显不对劲啊,叶曦拧着眉,想了半天想到了个词:魂不守舍。 对,就是这样,每次师傅说道他心中的那摸白月光就会如此,又痴情、又专一,眼神里都含有碎掉的玻璃心。如此一个痴汉,当年白月光怎么就不选他呢,落得佳人早逝,斯人白头的悲剧。不过也幸好白月光没选他,否则她去哪儿找一个高大上的师傅。 对着如此凉薄的自己,叶曦笑得分外开心,至于刘之庭,她有考虑为自家师傅寻觅个第二春。 初恋都是没有好结果的,几乎所有人都死在了懵懂的时候,年少无知以为青春萌动就是一辈子,殊不知,年少无知的时候又怎能有以后。 远的不说,就打殷若飞和月桥,青梅竹马,郎情妾意,还不是劳燕分飞了,所以说,青春年幼,经不得考验,这一别,往往就是一辈子。 仁善堂的大夫提着药香急急忙忙的跟着家丁在秦府穿行,脑门上一把汗,已经头发花白的大夫抚着柱子,揣着粗气抱怨“这是要干嘛,没见我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得劳累么” 家丁有些不好意思,拍着他的胸给他顺气,一边说“对不住了大夫,事急你多见谅” 老大夫哼哼两声,也不多问,歇够了气才让家丁继续带路,他最是见多了这大家族里的龌龊,万不敢掺合其中,听说最近这秦府出了个女魔头,看来在这儿还得小心着点。 “春秋姐姐,大夫来了,特意请的仁善堂的”家丁立在院外,朝里边的丫鬟通报。 春秋几个大步走了出来,一脸喜色“好好好,夫人刚刚还在问呢”手一引“大夫,里边请” 老大夫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进了屋,一踏进门,他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这般味道只有大量失血才有,要是一个人这样,只怕是活不成了。心里咯噔几下,有了猜测,心里有些后悔上门了,老大夫面上有些微变,领她进门的春秋已经打开了帘子,露出里边床上躺着的人。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5、出发 走近一看,床上的人瘦骨如柴,身上青青紫紫没一块好皮,皮上还有血不停的往外渗。老大夫面色一变,忙放下药箱,从里边拿出一个小瓷瓶,轻轻的把里边的药粉洒在流血的地方,又抬头对一旁垂泪的妇人道“夫人可请吩咐下人拿些干净的巾帕来” 钱氏摸了摸泪水,朝春秋吩咐“赶紧去库房取过来” “是”春秋连忙朝外走去。 “大夫,还需要什么,你尽管吩咐”钱氏又道。 老大夫微微犹豫,还是与她实话实说“这位爷失血过多,只怕……”只怕什么,大家都明白,钱氏只觉眼前一片昏暗,差点倒了下去,脑袋在一团乱麻中亮了一丝光,忙朝门边伺候的丫头道“快,快去寻四姑娘来,就说……要大爷不好了” “奴婢这就去”小丫头听得这话,拔腿就跑。 老大夫鼻观鼻,心观心,只小心的洒着药粉,又拿了几片参片给床上的人含着,专心的把跟血肉联和在一起的布料给小心的清理出来。又过了好一会,才有急急的脚步声响起,帘子被一把挥开,叶曦大步走了进来,忙问道“大伯怎么了?” 她就说还有事没完呢,原来是几位伯伯,亏得有丫头来寻她,否则一眨眼都被忘了。 自己揽的事,跪着也要完成好,否则,叶父可不得伤心死。 “四丫头”钱氏看见她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忙拉着她,指着床上的人抹泪“大夫说大爷失血过多,怕是不行了” 叶曦一怔,失血过多?素手一翻,玉色的瓷瓶被她稳稳握在手中,淡淡的药香透出,沁入脾胃,只一看就不是凡品,老大夫有些激动的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神十分火热。 叶曦掏出一粒乳白色的丹药,清气浓郁,只一闻就让人精神大震,叶曦把药递给老大夫,问他“这是益气丹,专补气血,你看能不能服用?”她怕普通人受不了灵气,拿出的还是低级益气丹,大部分都是普通植物炼制而成的丹。 老大夫细细研究了一番,双眼发亮,不住的点头“可以用,有了它保命不是问题” “那就好”钱氏和叶曦同时松了气,叶曦又把丹药递给春秋,吩咐道“你把巾帕放旁边,让后面的丫头过来伺候,把这丹药速速拿给几位伯伯服下,快去” 春秋双手接过,点了点头,又急忙朝外走。 有了叶曦拿出的丹药,秦府几位男主人总算脱离了危险,在老大夫的顾看下,外伤已治疗妥当,就等他们醒来了。 而此时,在梅园的主屋内,叶曦却在同叶父叶母辞别。 叶秦几日都不曾休息好,眼睛都泛着青色,问道“你们何时走?” 叶曦回道“明日一早” 叶父早有准备,毕竟田假一月之期已经到了,为了府里的事,叶曦已经耽搁了许多时日。“去吧,好好照顾着弟弟”想了想,叶父又有些犹豫的同她交代了几句“若是得空就去寻寻老祖,我还是不信他就这样隐灭了,你大堂兄和你五叔当年被送往修仙界寻老祖这么多年毫无音信,若是碰上他们,就叫他们回来吧,他们两个毫无灵气的人在修仙界也不知该如何生存?” 叶父失落的叹着气。 叶曦认真的点头,把找人这事给记在了心上,心想自个果然所料不差,就是不知当年秦府当家人是用何种方式送了人进的修真界,又看叶父最近忙碌得如此辛劳,也不好在开口询问了“啊爹放下,倒是啊爹要多保重,如今几位伯伯也回来了,以后府里也有人主事了,啊爹也能放心了” 同叶父说完,叶曦起身走到不发一言的叶母身边,轻轻环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娘,儿会回来的,要不了几年我们就能想见了” 叶母抿着嘴,眼泪直掉。叶曦叹着气,继续道“在你的桌上,有我给你买的几笼子首饰,下边压了我在桑州的一间店铺地契,还有些银票,这些你都妥善放好了,桑州那边会一年来交一次帐给你。娘,你记得,这些万不可随意给了旁人,除了你和爹不要让别人知道了,秦府的几位夫人都是玲珑剔透的人,各有各的打算,你与她们可相交不能推心,还有,若有一日,外祖一家来寻你,记得防着他们” 叶母瞪大了双眼,惊讶的望着她。叶曦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话她不得不说了“娘,世人都是为財为利才有相交,你万事留个心眼,凡是跟爹商量着来” 其实她本不想说这些话,徒添烦恼,然而,他们已身处秦府,以后有什么谁也不知,有防人之心总比挨刀受冷箭的好。 在这里,叶母不可能在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妇人,万事不管。最后,又当着她的面拿出许多丹药瓶子放在旁边,上边都被她贴了用途,也不在担心弄混。安慰了叶母好一会,叶母才稳了心神,叶曦朝叶父递了眼色,示意秦影帝快来。 叶父接到求救信号,不负所望的睁着两只青青的眼,骗足了叶母的心疼,忽悠的休息去了,叶曦被赶了出来。 叶曦摸摸鼻头,苦笑两声,熊涛从旁边过来,问她“你要走了?” 叶曦也不意外他怎么知道,她告辞的时候可是没隐藏来着,熊涛了然,看着她有几分羡慕。 叶曦好笑的同他边走边聊,笑道“放心吧,我们说好的可不会驴你,安安心心做事赚灵石” 熊涛裂开嘴笑了,绕着头憨憨的问“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不?” 叶曦示意他靠近,小声的跟他说了几句,挑了挑眉“明白吗?” 熊涛抚着额,一口答应了下来,这可是他的boss啊,就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去啊,何况,只是重点保护一个妇人,不要太简单啊。更是,这里这么轻松就能得到可观的灵石,还有法宝、丹药等等,如此美差事也是独此一家了。 恩,努力完成任务,坚决不让别人踏着他爬了上去!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明,叶曦跟叶小鱼就消失在了秦府。 伺候的丫鬟急急忙忙的闯进了主屋,被门口的春秋给一把拦住,没好气的训斥了两句“做什么急急慌慌的,几位爷和夫人们正在用饭呢” 丫鬟拉着她,一脸急色“不好了春秋姐姐,四姑娘不见了” “四姑娘不见了?” “是啊”丫鬟道“我一直在门外候着,等到现在也没见人,就瞧瞧进去看了,里边没人啊” “这”春秋哑然,放开她道“你先等着,我进去禀告” “好好” 春秋掀开帘子走了进去,里边大圆桌上,几位受伤的秦家人已经清醒了,正满桌子喜气团团的围在一起用着早饭。 十多年了,一家人还是第一次这般郑重的聚在一起,钱氏脸上挂着笑,心里有几分不舒服,这都到辰时了,六房的四姑娘竟还没来,好歹也该来看看几位伯伯吧,恰好这时春秋打了帘子进来,钱氏道“可是有事?” 春秋忙把方才丫头说的话说了一次。钱氏有些惊愕,转头看向六房“六弟、弟妹,这……” 叶秦放下了碗筷,歉意的笑笑“是我忘了说,小曦清晨已经带着小鱼走了” “走了”刘氏嗓门一喊,语气大了几分。 “是啊,师命难为”叶秦又道“何况长歌书院的一月假期早已到了,她得尽快返回书院” 钱氏回过神,低低笑了笑“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也不说一声,我这个做伯母的好歹应该给她准备点吃食在路上带着” 叶母搁了筷,回道“就昨晚说了声,早上连个影都没看见” “太急太急,我这个做伯父的还准备感谢他的”秦大爷坐在主位,惋惜的说着,他的状态看着有些精神,只嗓子还有些沙哑。 秦二爷、秦四爷也纷纷点点头,他们俱是清醒后就把这些年的情况打听了个清楚,尤其是叶曦的出现,更是挽救了频临破碎的秦家。 如今他们健在,安然无恙,有妻有女,有家有婢,更有数名修士受秦家招揽,这一切,都得因她而起。 叶秦认真的看着他们,道“我们是兄弟,那是你亲侄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哈哈哈,好,小六,还是你有出息”秦大爷高兴的扯了一嗓子,脸立马憋得通红,嗓子眼一阵钻心的痛,钱氏忙拿过一碗药递给他,嗔道“知道你高兴,过几日等你们好了扯开了嗓子喊我也不说,现在还是先歇歇” 叶秦也不赞成的看着他,附和“是啊大哥,等你们好了咋们几兄弟好好的聚聚” 等秦大爷脸色恢复了下来,钱氏才对一旁的春秋吩咐“四姑娘如今走了就先把屋子的东西收好归拢,平日里多打扫打扫,那个伺候的丫头就先去梅园伺候着” 钱氏又朝叶母道“你就自个安排可好?” 叶母有些受宠若惊,点了点头。秦明月几人有心想多问几句,但看了看其他人,完全没她们说话的地儿,只得熄了心思。 而此刻,来了一场风一般的旅行,说走就走的叶曦带着叶小鱼同刘之庭正在空中遨游。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6、出发(一) 准确的说,是刘之庭带着她们二人一路向前飞驰,为了顾忌她们,刘之庭甚至把多年不用的法宝拿了出来。 法宝在地上瞬间变大,慢慢变成了一个船舶的造型,外型十分华丽,各色珠宝点缀真是慌花了叶曦一双24k纯金眼,刘之庭有些无奈的解释“这是我筑基后三师兄送我的礼物” 不过,他嫌弃太过娘炮。 叶曦有些怀疑她三师叔是不是有些花痴骚包范二,但是机智如她是不会问出来的,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叶曦抱着叶小鱼从容的进了船里,很快,她就把这些浮夸的想法放在了一边,变成了星星眼的赞赏。 嘤嘤嘤,这个船真是好炫酷。 嘤嘤嘤,它能自动启动防护罩,自动开了聚灵阵,还能隐身。 好……好高大上。 叶曦激动的心口都有些不稳,讨好的问道“师傅,三师叔是不是匠器大师啊” “不”刘之庭不无反对的道“他不是大师,是宗师”宗师…我快不能呼吸了,叶曦严肃的看着刘之庭“师傅,我已经是练气大圆满了”很快就能筑基了,让三师叔送我几个吧。 “所以”刘之庭丝毫不上当,有模有样的捋了捋发丝,一双温和的眼满是调侃。 叶曦是谁,挺着胸脯,正正经经的跟他商讨“所以送我几个就好了”,恩,不嫌多! 换刘之庭无语了,他怎么不知照看着长大的徒儿居然如此不要脸。宗师级的匠器大师一般人见都见不到,她倒好,开口就是几个,说出去也不怕被人揍。现在的小年轻啊,哪有他们当年半点谦逊,刘之庭幽幽的叹着气,心里忧心如今这些花朵可怎生是好,难道操练得不够? 段子手叶曦压根没想到因为今日的一丝贪念,让她在水深火热中艰难渡过了许久。 远在桑州的一众人,满是期盼的等着叶曦归来,以沈壮为首,他都快被聚宝楼的小二给逼死了,谁让叶曦久不归,桑州人民已经抗议了呢,每日无数的人涌入聚宝楼询问五品丹什么时候到,他们可是已接到了消息,长歌书院将会带人前往修仙界了,到时,谁还能顾念这里,说不得五品丹立马就要断货了。 事实果然如料——桑州人民表示不服,东家你快出来我们聊聊人生。 “壮哥,你这些天躲在院里干嘛,走,我请你去城里好好吃一顿”沈明宇瞧瞧走进沈壮,乐呵呵的搭在他肩上。 沈壮身子微颤,把他的手狠狠一拍,斜昵他一看,见沈晧居然在沈明宇旁边,有些意外的问“你们怎么在一块了” 一个学霸,一个学渣,怎么能组合在一起。 “嘿,你这是什么问题”沈明宇臭着脸,不乐意的看着他“我找晧哥切磋呢”,他也是一个在修仙路上有上进心的人好吧。 渣渣沈壮。 沈壮切了一声,忧伤的看着远方,幽幽的说道“也不知道小曦妹妹什么回来?在不回来,我就……” 沈明宇接口“你就干嘛?” “你不懂”沈壮忧郁得看着远方,心里倘着血,银子啊,那么多银子啊,因为叶曦的未归,聚宝楼差点被拆了,他和赵掌柜及小二两人都不敢出门,就怕上街被人撕了。没办法,他只得让洛河去帮他关了聚宝楼,躲在书院里每日忧郁得不行。 谁让那些为了美貌的女人已经疯了呢。 沈壮已经觉得生无可恋了,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是老爷们干的?尤其是他这种活泼可爱的人。正在这时,有路过的弟子兴奋的跟旁边人念叨“叶曦师姐回来了,那飞行法宝好帅” “是吗?在哪儿呢?” “在哪儿?”沈壮反应迅速的拉着说话的弟子,满脸喜色。 那弟子看了看他,下意识回道“就在主峰呢” 沈壮脑门一阵热死上涌,拖着胖胖的身体一溜烟就消失在原地。原地的弟子张大了嘴,喃喃自语“我曦身边果然都不是凡人”,上次有两个不靠谱的凡人来找沈壮他心里还暗自不屑呢。 “冬荣,你在说什么呐”旁边有人扯了扯他。 冬荣摇了摇头,他能说什么,说一直以来他都不看好跟在叶曦身边的沈壮,最后发现,他好像看走眼了。 沈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跑到了主殿,挥开一圈又一圈围着的人,挤进了中间,就被一阵强烈的光给荒花了眼,等适应了才惊讶的指着叶曦,好一会都没回过神,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壮哥儿”叶曦高兴的朝她挥挥手,又抱起叶小鱼,低声跟他说“小鱼,叫人” 叶小鱼眨巴着软萌的眼睛,睫毛一闪一闪的,甜腻腻的喊着“壮哥哥” 沈壮还没开口,捅慌员咭蝗喝烁老攘恕 “好萌好萌” “好乖好乖” “我也想有这么个弟弟” 可惜你们没有这么个姐姐,所以注定没有这么个弟弟。沈壮心里十分不屑。眼神又落在叶曦身后闪闪发亮的“船”身上,双眼瞬间死死瞪大,简直不可思议,这是怎么了,不过近一月而已,小曦妹妹已经从高贵冷艳跌落到庸俗的档次了? 叶曦嘻嘻一笑,收了法宝,揣在兜里,知道他的想法也不忙着点破,这些愚蠢的凡人啊,怎么会知道这东西的好用呢,这可是匠器宗师亲手炼制的!无价之宝啊?当然现在已经是她的了,就在一刻钟前,刘真人亲口说的送给她。 迈入修仙界顶级富豪之列从现在开始! 完全忘了,刚见到这法宝时,她的表情跟沈壮一模一样,说不出的嫌弃。“走走走”叶曦一手牵着叶小鱼一手招呼他离开,围观的人群让开了一条路,还有人好奇的问她“叶师姐,那个法宝好用么?” 叶曦笑眯眯的回道“当然好用”,这可是修仙界的奢侈品啊。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可不止通用于凡界,修仙界更是各中翘楚,好歹凡界能用银子来买,修仙界就算你捧着大把的灵石,人家就是不买你帐如何? 修士就是这么叼!好东西都是拿来收藏的,就算自己用不了,还有徒子徒孙可以享用。叶曦现在的状态就是如此,想收集一切好的东西就兜里存着搁着,关上门慢慢看。 等到他们回了炼丹室,沈晧、沈明宇及许久不见的洛河已在里边等着了,叶曦又拉着叶小鱼让他叫人,三人的表情跟沈壮一样,都是十分惊讶,一月不见到底怎么了,叶曦居然把叶小弟带到长歌书院来了。 叶姑娘,你是忘了我们马上要启程去修仙界了? 叶曦当然没忘,把最近的事挑了大概跟他们说了下,包括要带着叶小弟跟他们一同上路。几个少年都是一惊,沈壮好不容易合上了嘴巴,坏坏一笑“小曦妹妹,你行啊,都是国公府的千金了” 只洛河有几分担忧的看着软萌的叶包子,迟疑的道“小鱼这么小,能行么” “放心吧”叶曦完全不担心这个,除开刘之庭会一同上路外,还有她才打劫的法宝,那可是多功能集于一身的逆天飞行器啊,把它缩小了把叶小鱼装里边妥妥安全又稳妥。 洛河见她胸有成竹也就放心了,拉着叶小鱼在一旁有模有样的玩了起来,叶曦跟沈壮商议聚宝楼后续的事时,不经意回头一看,两个软萌的包子粉粉嫩嫩的挨在一起,别提多暖了。 “壮哥,你记得通知赵掌柜,以后每年一次去秦家交帐,我存了些丹,够几年的了”叶曦拿出几瓶早就准备好的五品丹,一瓶子就够一年的份,一次性备几年也好过在出点什么意外。况且她是想为叶父叶母留点资产,她虽交代得够多,但谁又知道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意外,每年都有银两足够他们舒舒坦坦过得很好了。 “行,我这就去”沈壮接过来放好,匆匆起身离开。 叶曦微微有些疑惑的问剩下的人“壮哥儿很急么?” 沈晧和沈明宇都不知道,只洛河抬头笑得有些羞怯“聚宝楼都关了好多天了,那些人太疯狂了,赵掌柜和小二哪儿顶得住” 他这般一说,叶曦顿时就想起来了,这个月事情太多,聚宝楼的事她又给忘了,连着忘两次,叶曦脸皮再厚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沈明宇了然的抚着额“难怪我悄悄拍了拍他就吓成那个样子,可惜咋们马上要走了,不然小曦妹妹倒是可以多来几次” 叶曦无语,多大人了,明知沈壮胆小还吓他,你们可是青梅竹马、不离不弃的好基友啊。 能不能多点真诚关爱,少点套路相伴。不过又一想,有个词不是叫相爱相杀么,就让他们去吧,如今她这边的事都已安排妥当,就等着出发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7、出发(二) 昭帝十六年五月十一,“双”界长歌书院护送数千弟子前往修仙界,参加数年才开启的弟子大会,长歌书院各分院整装待发,浩浩荡荡离开此界。 而在同一日,北夏昭帝募然驾崩,引得北夏内乱不断,昭帝在位十六年,享年四十七,于十一四日在紫宸殿突发恶疾,群医束手无策,病逝于前,纯元鑫太后震怒,以怠慢不力为由斩无数宫奴,血流不止,整个皇宫几日都沉浸在血腥气之中。 昭帝的突然驾崩,朝堂后宫一片哗然,北夏未设立太子,留七位皇子开始了长达两年之久的宫惟内乱,帝都风声鹤起,人人自危,于明帝元年结束。 瑞王世子时郡王应天命,在金陵称帝,以“内宫无道,清君侧”率兵攻下京城,一路而过,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一呼百应,顺利登基上位,后称时明帝。 明帝元年,先囚禁前帝七子于封地,无昭不得出,于后,大赦天下,减赋税,诛贪官,清朝纲,随后赐下圣旨,恢复秦家宗室身份,镇国公府匾额,赏金银无数,恢复国公府女眷诰命,加封秦大小姐贤惠淑德,赦命孝澜县主;秦二小姐敏毓县主,秦三小姐静湖县主,秦四小姐镇国宸姝郡主,领正一品公主食邑封地。 也是此时,人们才知道明帝和秦府一众关系之密切,令人震惊。更让人不解的是明帝对秦府的浩封,称得上有史以来第一次,不说别的,就单单那些县主,就是三个之多。 北夏历来重规矩,哪家王爷府邸的姑娘喜极了才能挑上那么一位请封,而能不能请得下来还得端看皇帝的态度和宗室的评判,若是一个风评不佳的王府姑娘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了郡主县主的,可这秦府不但封了,还出了个镇国郡主,秦家统共四位姑娘,个个都有封号品级,着实羡煞世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镇国宸姝这个封号出来后,曾招到所有大臣的一致反对,更有耿直的言官直言上奏请明帝以国为重,女子以镇国为封号就代表赐予她有上朝晋奏的权利,地位仅次于未来的太子,实打实的实权派,况且明帝更以宸来做她的名号,更是让满朝大臣心惊,宸向来是君王代称,赦封一个郡主怎么能以君主之称来做名号,管她是什么,都应按魅惑君主之罪而处死,明帝当即大怒,连罢数位言官以铁血手腕镇压才平息了事件。 后世,有学者表示,时明帝一生矜矜业业,为国为民任劳任怨,堪称一代明君,唯有明帝元年、末年两次圣谕均用了血腥镇压为秦四姑娘扫开所有障碍,当得至情至性之人,而让人不解的是,秦四姑娘这个人到底是真人还是杜撰出来的,从明帝元年开始,秦四姑娘就好似消失得无影无踪,引得众说纷纭,唯有几本野史有几笔记载,称秦四姑娘乃是修仙人,早已得道成仙。具体是何,早已湮灭在时光的长河中,无法考证。 而在这一年,因在秦四姑娘的封号上,明帝似乎格外坚持,毫不让步,就连明帝亲妹,福伦郡主也都只被加封为福长公主,可见他之决心,在帝王与群臣的拉锯较量中,终以群臣退让为结束,明帝顺利搬下圣旨。 也是在这一天开始,镇国公府秦家开始了长达数年的闭门。 同年,前朝明兰公主同月桥公子婚事生变,双方解除婚约,月桥公子至此彻底在京城消失,无人道去了何处。而明兰公主被明帝赐给了一个落第的举人,责令她一同返乡伺候乡下的公婆,并且不得擅用公主权利,驳回建公主府的帖子。消息传开,谁不知道明帝不喜明兰公主,摆明了打她脸。 唯有明兰公主坐在破破烂烂的马车上,回望京城的一切,眼里带着恨意,还有绝望。别人不知为何,她心知肚明。 总有一日……她一定会回来的。 次年,孝澜县主秦明月下嫁内阁学士庐湛长子庐孝贤,同年生下嫡长子庐意,嫡长女庐思。 第二年,静湖县主秦明灵下嫁大理寺少卿康诚勇,次年生下嫡长女康芸芸,次女康留白。 又一年,敏毓县主秦明静远嫁徽州巡抚长孙宁阳,与宁阳恩爱异常,隔年诞下一对双胞胎,取名宁镇、宁静。 还有许多熟悉的不熟悉的或涌入或离开,或擦身而过,或聚在一起,数年之后,谁又能识得呢,人与人之间,或许一朝之间,身边就分崩离析,或许一夕之间,有人就走入别人的视线,一跃龙门。 六月的御花园里,蝶舞丛飞,花香四溢,各种名贵的花儿竟相绽放,红花绿叶,层层铺满,当是人间难得的奇景,不过,这不是最美的,相比这些开艳的花儿,倚在花旁银铃声脆,娇语浓情的各色美人毫不逊色,人比花娇,寸得这一池的女子如仙子般不可方物。 离御花园不远的亭子里,浅青色的纱帐垂下,隐隐约约露出里面明黄色的人影,亭外,几个宫装婢子目不斜视,婷婷玉立的守在外边。 “陛下,是不是太吵了,要不要奴婢……”里边,年迈的太监小心的提醒,时不时还观察下明帝的神色。 明帝与平日一般无二,处理完朝政的事后就在这玉廊亭消遣一下,今日也是如此,后宫的妃子们知道陛下的这一行踪,总是在不远处叽叽喳喳的卖弄,也不看看,陛下何时拨了个眼神过去的,只是现在瞧着似乎有些不同。 明帝他在发呆啊! 淡淡垂下的眼帘,抿紧的薄唇,手中半天都没翻动过的书页,侍内大太监安总管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还要不要在问问呢? “今日是哪个日子?”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安总管一愣,搬起手指头算了两下“回陛下,是……” “五月十一呐”明帝轻叹出声,眼眸微微抬起,从吹起的纱帐一角看到了满园春色,透过这些鲜活的景物,他的眼开始悠远,似乎他又看到了满天的金黄枫叶,落在地上一层一层的,铺满了地,淡薄的光打在叶子上,慢慢落在树下的人身上。 他还记得,她的一头乌发墨黑浓长,轻轻挽着,蓬蓬松松的随意插了两支珠花,小小的脸秀眉弯弯,白皙似玉,小小的唇一勾,嫣红得滴血,那双明亮的眼眸里,似有水幕流转,诸天星辰,一见,而倾心,此生难忘。 明帝又发呆了!安总管绞尽脑汁的在想这五月十一到底是什么日子,能让一向以冷静著称的帝王如此魂不守舍。 对,就是魂不守舍。 安总管是个太监没错,但好歹也是个男人,除了没功能,该有的心理还是有的,那一脸思春样哦,一看为情所困,难道是哪位贵人吸引了皇帝? 但是也不对啊,皇帝都登基四五年了,这宫里的妃子们也都是老人了,要是能吸引皇帝早吸引上了,何必等到现在! 每每入夜,敬事房的太监捧着牌子来,哭着捧回去,就没见过如此不爱女色的帝王,明明三千后宫任他采摘,偏偏活得跟苦行僧一样,对后宫的娘娘们不假言词,若是不满意这些娘娘就算了,反正还可以选秀,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难道找不出一个让明帝喜爱的女子? 事实偏偏就是如此!莫说三年一次的选秀,就算是千娇百媚的宫女也丝毫引不起明帝丁点兴趣,皇太后瑞太后简直操碎了心,每日就是捧着无数画像挑挑选选,都说知子莫若母,儿子的心如何不知?偏偏他看上谁都行,就那个人,绝对不行。 一晃这么多年,诺大的皇宫,诺大的王朝,偏偏连个继承人也没有,明帝毫不在意,也不在乎外边的流言蜚语,该撒撒就撒撒,潇洒无比。 日头偏西,浅青色的纱帐被风吹起,露出明帝淡薄的唇,微微勾起,似乎心情极好,在喃喃自语“就快了啊” 春去冬又来,花落花开,御花园的花开了一茬又一茬,谢了一茬又一茬。就如那江山无限,人才涌入,有无数惊才绝艳的少年登入眼帘,时光淹没了洪流,曾经那些或轰动、或暗自猜测的纷纷成了过往,成为纸下泛黄的一笔传奇,静静的等在原地,期望有人能将它翻开,重回风雨之巅。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8、修仙界 东方卷着白露,在余晖中翻着浪涌淘沙,此时,平静的海面上却透着一股子怪异,丝丝腥气飘荡在空中,引得人越发不安,远处,大片的白鸥飞过,落在海上享用起美食。 “快,包扎,血流不止” “在找些布条快” “还有没有止血的药粉” 夹板上,到处都是匆匆来去的半大少年少女,人人面色都带着惊慌无措,却还是听着指挥,连忙给受伤的同伴进行包扎。 这是来自双界长歌书院的学子,只是,他们在茫茫深海里遇到了袭击,此刻早已放下了各自的隔阂差距,放下成见携手与共,在尽力保存灵力的同时,尽力把受伤的弟子照顾好。 谁知道等一下会不会又有人受伤呢?说不得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在他们满心期望能在修仙界立足脚跟,叱诧风云、指点江山的时候,现实狠狠给了一巴掌,他们途经羊山,过了瘴气湖畔,就在这一片海域连连受到海妖的袭击。 船舶的保护防护罩能开启多久,没人知道。可这片海域仿若无边无际,渐渐的,他们开始拿起武器跟海妖们迎头对上,一日,二日,三日……已经数不清过了多久,他们已经精疲力尽,海妖却是一波又一波的来,如此大面积的攻击下,他们身上也添了无数的伤口。 修仙,修仙,到底何为修仙? 无数的弟子开始迷茫,开始机械的战斗,放佛麻目了一般举着武器挥动,谁也不想死,凭着一口气,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在心口种了一颗种子。 名为生! 为生而战,当有了这个信念时,人的潜能将会放大,无线的爆发出来,肆虐的海妖过后,在海天一线之际,有一尊庞大黑色的物体隐隐约约的立在天边,似海市蜃楼,水中捞月。以海上的行程而言,这空梦一切还早的很,却还是让无数弟子热泪盈眶,心里总算踏实了,有了盼头,这种每日拿海妖练手的日子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到了此刻,他们还不明白长歌书院的险恶用心就白活了,一路上海妖的突袭也有了解释,不过就是想训练他们。 可是训练我们你缩啊!你直接缩啊!你怎么能擅自决定,害我们都以为看错了黄历! 事实上,就算找了个好日子也会被各种理由逼迫得如此,所以啊,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少玩点套路,你好,我好,大家好。 满无天日的行路中,无边无际的海域似乎被抛在了后边,天边,隐隐的能见着模糊的建筑物。然而,当他们欢呼着修仙界越来越近时,突生了变故。 长达数米的海蛇从水面涌出,血红的大眼泛着阴冷狠狠的盯上了这艘大船。口中一团冰球吐出,瞬间化为无数利刃穿刺而来。 “保护好自己” “退后,用灵气结防御界” 不停的嘶喊声响起,十来道人影快速飞出,在半空中和大蛇争斗起来。 “木系修士扔个藤蔓种子过去,捆住大蛇” “加油” “对,加油,在顺着藤蔓放把火,烧它”夹板上的人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远处的大蛇被纠缠了半天,不停的发出了呲呲声,灵活的拖着笨重的身子躲过剑气,摇头甩尾的口土利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黑衣冷酷逼人的酷哥不是常久是哪个。 “的确”沈晧也肯定的说道,这大蛇本属水,有源源不断的水灵气供应,在水里他就是当仁不让的霸主,他们与之战斗,除了不断消耗自身灵力,根本没办法持久对抗。 “噗”一旁的宗莫怀一口血喷出,他刚刚躲避不及时,被大蛇的尾巴扫中了一下,胸口里火辣辣的疼。 “宗师兄,你没事吧”叶曦侧目看了他一眼。 “放心吧,没事”宗莫怀心里火腾腾直冒,没事个喘喘,他一介肉身抗了个无影腿,差点没拍成肉泥,怎么可能没事,想了想,宗莫怀提了个意“我有个想法?” “你说” 宗莫怀不怀好意的扫过大蛇,极其猥琐的笑出了声“不如让华阳来弹琴吧” 众人“……”,好建议啊。 他们都见识过华阳鬼见愁的手段,连他们封闭五官都不能避免,就是不知这条蛇能不能抗过去。 当即,宗莫怀得到了所有人一致同意,忙飞身进船,在夹板上找到了正搓着绳子的华阳,提着他的领子就走。 “唉唉,首座你干嘛呢,快放开我”华阳挥着手,叠声喊到,他可是个注重外貌礼仪的文化人,这样拉着他让他的脸放哪儿? 宗莫怀哪里会理他,带着他来到船头,丢下他,指了指前方与几个人纠缠的大蛇,道“看到了嘛,现在是你出力的时候了,把你的琴拿出来,对着他弹,务必让他欲生欲死”,报他一记扫尾之仇。 华阳好不容易把一身给整理好,闻言迟疑的看着他问道“你确定让我弹琴?” 宗莫怀肯定的点点头“是的,确定肯定,你别啰嗦了,赶紧弹” 华阳撇撇嘴“好吧,先说好事后不许揍我,谁也不准”,每次让他弹琴都没好事,每次弹琴都挨揍,又不是他自愿弹的,次次受伤害的都是他。 宗莫怀拧着眉头,丢下句“快点,就差你了”说完,他又是一个跳跃,同大蛇缠斗的几人站在一起,对几人道“事情已办妥” 几人闻言手一顿,心里还是有些心悸,这个办法好是好,关键是它是一个杀敌1000毁灭800的招数,跟同归于尽没差别。 唯一的优点就是他们抢占了先锋,在第一声琴音响起后,立即把叶曦贡献的几个小型封灵阵给用上,果然,大蛇游刃有余的姿态渐渐变得迟缓,铜陵大的眼里满是星星环绕。 不过大蛇就是大蛇,皮厚肉粗,即使被琴音攻击也尚有余力,几人又与大蛇战斗了数个时辰,才借住音波之力把大蛇斩杀。 战斗结束后,几人回头一看,忍不住满头黑线,只见那海面上到处漂浮着海妖圆滚滚的肚皮,一动不动的浮起,第一眼还以为他们都去西天了,仔细看,才发现,这成群的海妖不过是晕了! 胜利的几人撇撇嘴,迈着不稳的步伐,晃晃悠悠的返回来,船上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被音符攻击的不止是大蛇,更有他们,生生受了魔音茶毒不说,说好搓绳子加油烧蛇也腹死胎中,能保全自个就是万幸。 真是同归于尽的玩! 在一群哀嚎声中,一身雪衣无暇的刘之庭缓缓踏过身下无数“尸体”,停也不停的在“尸体”堆中穿越,最后停在了叶曦身前,扶起她旋即离开。 “师傅”叶曦用嘴型脱出两个字,浑身无力的靠在他身上,她耗尽精力,身子软绵绵的连一丝力气也使不出。 “恩”刘之庭轻声应道,把她安置在房内软塌中,拿过一粒丹药递给她,又见她手颤颤发抖,就着手递到她嘴边,柔声细语的说“吃吧” 叶曦眨巴着眼,听话的把丹药吞进嘴里,丹丸化开,温热的灵气缓缓荡开,舒缓她僵硬的四肢,缓缓流入她的经脉当中,不停的洗刷冲击,叶曦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四肢百骇被温润的水气包围,浑身在无一丝不爽利。 刘之庭看她沉下心神,一瞬间沉浸在打坐顿悟去,只莫可奈何的笑了笑,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门口,护送此次书院弟子的院阁虚幻长老捏着胡须,满意的笑道“之庭,这些弟子当真不错,都是些好苗子啊” 刘之庭不置可否,转而说起了其他“既然长老这么满意,就让这些弟子早日恢复吧” “当然,我已经让人发了丹药”虚幻长老不由得想起那弹琴的小子,感慨了一番“我还当那小子只是有点天份,却没料到还有这等本事,当得是音阁的人啊” 音阁,便是修仙界的另一大势力,他们主修音符,操控音攻,专攻击人的精神力,被他们攻击的人,下场不是死就是成脑瘫,这种手段被修仙界许多人不耻,但音阁传承至今,依然完好无损的存在,手段当是了得,遂也成了亦正亦邪的派别。 刘之庭笑了笑,眼底一丝玩味闪现,虚幻长老也不待他回答,尽直说道“这次能让这群兔崽子发挥出潜力,真是多感谢你了,若不然,这海域百族怕是不会卖我的帐” 是的,被众多弟子怨怼的长歌书院,它其实就是个顶包的背锅侠。 真正策划这场人兽对怂的就是刘之庭。 为了提高自家徒儿的战斗力,刘真人无时无刻不是开启的黑化模式,利用一切有力条件,创造机会给她。 想想都是一把泪,为叶曦点蜡。不幸的是,在刘之庭的私心里,众多弟子成了炮灰,还是没马甲的那种。 “我好歹也带了他们不少时日,应该的”刘之庭不疾不徐的说着谎话,在长歌书院的时候,他统共就只带了叶曦一人,其他人,连他面都没见过。 虚幻长老不知道啊,他是越看越满意,如此年轻的金丹真人,修为强大,为人谦虚客气,毫不摆架子,又会为他人着想,真是修真界新一辈的楷模啊。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9、玄宗 刘之庭属性与桑州书院相符,骨子里都是装逼小能手,装模作样站在哪儿就让人觉得风度温雅,无人能及,谁知道内心这样粗造不堪。 污得洗都洗不清。 虚幻长老又跟他扯了几句,才满意的离开。 渡过一夜清净之后,修仙界已能隐约看清,虚幻长老把众人召集在一起,指着不远处,还有些高深莫测的装逼“那是哪儿?” “修仙界” “修仙界” 下面一群激动的不能自已的人,虚幻长老抚着胡须,一双眼精光四射,连道“好好好”,又接道“都是有志气的,没错,前方就是修仙界,鹿鸣州的港口,也是众多宗门接收凡界修士弟子的起点” 听得弟子们心头火辣,恨不得立马就能加入宗门,迈入仙途,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了! 然而,虚幻长老下一句话让他们认清了现实“从二流门派到三流小门派应有尽有,随君挑选” 还没等一众人在懵逼中醒来,虚幻长老又幽幽叹道“佛宗和玄宗是不会来收徒的,唯有来自南方和北方的各大门派会来招收有符合的弟子,若你们选不上,就去散修联盟吧,勤能补拙,修仙界地大物博,机缘无限,终会在大道上走得更远” 这下,弟子们不懵逼了,直接傻眼了,心里历程大概是如此:本以为我是主角无数门派哭着喊着求我入门,结果还得被挑三拣四。 沦为散修想想都苦逼,那就是个没爹没娘没人疼的地方,虽然它确实自由得不行,但有鬼用啊,资质不高又不能用脸来湊,没丹没法决没人带,修为怎么升上去,吃饭都成问题啊。不知道修仙界有没有酒楼让端盘子,不少弟子抚着额头如此想到。 在如此诡异又充满了脑洞的气氛中,修仙界到了,雾气散开,露出了鹿鸣州的一角。 等这群庞大的人群下了船,踩在修仙界的土地上,众人才终于有了踏实感,新鲜的打量四周,没有凡界人来人往的热闹,这里安静异常,在路的尽头,有五彩的旗帜高高扬起,虚幻长老领着大部分走了过去,终于看清,那五彩斑斓的彩旗高高挂在城门上,迎风飘扬,而旗上代表的都是各个门派的名字。 路边石头上,清楚的刻着几个字—鹿鸣城。 守城的人目不斜视的接过虚幻长老递过的文书,认真的看了看才放众人进了城。 城内,热闹繁华,店铺林立,往来俱是提着武器身有灵气的修士,有不少练气一二层的小童在旁边问“各位哥哥姐姐,有需要小册子介绍各大门派的么,一个灵珠一本” 长歌书院这群待宰的羔羊双眼一亮,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纷纷掏出灵珠,任性的把周围小童的小册给买光了! 乐得小童们合不拢嘴,对他们连连感谢才跑开了。 周围的人看他们的眼瞬间直了:“……”一群傻逼。 甘愿做傻逼之一的叶曦把小册子随手递给旁边的弟子,她是玄宗已定下的弟子,完全不需要这类东西,只是她向来对老人、幼童多了几分慈爱,故而在实力范围内,对这些讨生活的老弱会给予帮助。 “小曦,你说这几个哪个好?”沈壮湊到她身旁,拿着小册子指着几个门派问她。 叶曦茫然的摇摇头,只按照刘之庭告诉她的修仙界势力规划总结了下“其实宗门实力大不大关系并不是很重要,如果个人实力突出,去大宗门当然能享受到好的资源,若是实力不足只有两个可能,第一,被淘汰。第二,做为外门弟子进去,但竞争十分激烈。小门派虽资源没那么好,但胜在自由,拘束少,而且修士在门内的时候并不多,大多在外历练,这个时候拼的无非是气运”顿了顿,叶曦又说“修仙界还有许多以擅长的东西为主的门派,灵根根骨不佳者但在其他方面有所成就的也可以选择这个做突破口,一旦学有所成,什么灵石丹药不得往口袋里专,修为嘛,砸也能砸上去啊”,比如音阁,又叼又傲偏偏多的是人抱大腿。 叶曦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会让周围无数弟子陷入沉思,进而走了正确的道路。 虚幻长老把一群人带着去了客栈,安排好了众人,才放这群早就坐不住的人自由安排。 长歌书院的任务只负责带人进修仙界,并且让他们大概了解下修仙界的情况,如此,就算完了,多年情谊,虚幻长老也是不忍心,修仙界的残酷这些来自凡人界的少年们不曾经历过,骨子里还带着几分天真,在书院时,学的都是书中带来的,并不曾历练过,也不知人心如何险恶,在次日,他恨恨给数千的弟子上了一堂名为“论如何识别坏人,在修仙界不饿死”的课程,当然,这些叶曦是不知道的。 她只在安排的房内待了一会,就跟人告别了“壮哥、晧哥、宇哥、洛河,这是几玫传音符,你们拿好咋们随时联系”又放了一堆丹药瓶放在桌上“这里都是些五品丹药,你们收好,若是在门里资源不好,就告诉我” 几人也不推辞,接过丹药就收着,反正大家也只分离一段时日,总能在碰面的,沈壮更是朝她挥挥手“去吧,别担心” 叶曦点点头,本想去找陆秋池一行人,不过他们被虚幻长老带走了,叹了口气,也只待有缘再聚了。 房门外,刘之庭静静的站着,一如往昔,温柔的对她伸出手“咋们走吧” —————— 玄宗在修仙界东州大陆,以荒古山脉为依靠,连接荒山水榭,无边无际,占据修仙界最为充裕的灵气之地,玄宗本是上古正宗道统,传圣人道统,御圣人旨意,在上一个纪元后,玄宗又分支为道修与剑修,并且剑修一出世便引得九州动荡,惹人忌惮万分。 可见玄宗跟脚正,血统之纯。 然而,万年前,玄门气运破,佛门大兴,佛修占据了修仙界万年霸主地位,无人可撼其动,玄门道修一脉逐渐衰落,退守东洲一偶,若不是依靠那群老不死的剑修支撑着,只怕玄宗早已覆灭。 叶曦撑着脸颊,静静的听刘之庭讲着,眼眸微垂,睫毛颤了几下,似是见到了另一副洪荒故事的摊开。熟知的道佛大站,以佛门借封神一战强渡道教数千人,更借西游破劫走了玄门气运为引子,自此佛门大兴,而这一量劫,当该落在玄门头上,洪荒未明,人人身处劫难之中,因果轮回,甲子之后,这一切将会降落在佛门身上。 也不知这玄佛之争是否同这修仙界的佛道之战出自一源,只一点她很清楚,无论是前一世所习得的故事,还是这一世迈入脚步的修仙界,从她拜刘之庭为师起,就已经参与在了这场无声的拉锯战中,等她入得玄宗,将同样有义务为宗门而呕心沥血,世代守卫。 越是处在量劫之时,越是危险异常。 幸儿,还有许多时间来布置。 刘之庭和叶曦是在第三日才到达的玄宗,入了东州,浓稠的灵气铺面而来,越是临近玄宗时,灵气越是充沛,到荒古山脉中,目之所忘,皆是形成的灵雾蔓延,把玄宗包裹得雾气弥漫,恍若仙境。 叶曦这时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费心拔力的往大宗门挤,看看这凝结成实体的灵气,跟不要钱一样,就冲这一点,也得给90分啊,吃什么丹药啊,随便找个地儿躺着,呼吸一下就能吃到大补丸,简直开挂!! 叶曦幽幽的叹着气,捂着胸口满心后悔。 刘之庭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子轻轻一笑,拉着她不停歇笔直在玄宗上方飞过,指着波澜起伏跌宕的山峰,目之望去,连绵不绝望不到头,“小曦,这一片就是荒古山脉,玄宗从上古就依靠山脉而建立,等修士凝结成金丹,就可以找一座山头做洞府” “师傅,这荒古山脉有多大?”叶曦吃惊的点着无边无际的山峰,她们处在高空,却望不到山的尽头,可想而知,玄宗底蕴何其壮观。 刘之庭撑着下颚,思考了下,才道“东洲有一半地域都是荒古山脉,属玄宗管辖,荒古山脉之所以无边无际,那是因为它还连接了荒古水榭” 土豪!叶曦只能送这来形容,什么长歌书院与之相比,简直弱爆了。 什么才是财大气粗,这就是! 想想未来要生活在这么一群豪无人性的宗门当中!想想都幸福得想留下泪。 刘之庭带着她又飞了好一会,才在一处灵气浓郁的山头停下,落在山涧洞府外,门外两个小童一见到他,忙上前道“真人终于回来了,道人可是念叨了许久”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0、玄宗(一) 刘之庭客气的回道“劳师尊惦念了,我这就去找他” 小童引着他们进去,道“道人算得真人与女修士今日回来,早命我二人在此等候”说罢,还朝叶曦友好的一笑。 叶曦客气回礼,也不说话跟着他们往里走,悄悄打量四周一番,瑞德道人的洞府跟她想象的不同,里边摆设很简单,都是些素雅的装扮,走了一阵,小童推开师门,请他们进去,就转身离开了。 刘之庭下意识的整了整衣摆,还抽空跟她来了句“没事的,师尊很和蔼的” 叶曦本有点紧张的心瞬间被治愈了,撇撇嘴,不理他的口是生非。 他是自己紧张吧,做了坏事的可不是她! 刘之庭吸了口气,带着她走进了屋,里边,上方榻上正端正的坐了个人,模样斯斯文文,面沉若水,皮肤嫩得生为女子的叶曦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以示对比。 然而,自叹不如啊! 如果说这就是她传说中的师祖,她觉得需要两碗干饭来压压惊,说好的白发胡须的老爷爷呢,那种拿着浮尘端坐蒲团,一身仙风道骨,清气不可近的样子?这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真的是瑞德道人。 果然,在修仙界这个奇葩地方,外貌是不能拿来作为参考的,叶曦使劲的盯着刘之庭的脸看了看,一脸嫌弃。 瑞德道人打量了两人一眼,同样一脸嫌弃的看着刘之庭道“你还知道回来”又指着叶曦说“幸好找了个好苗子,不然我就送你去你大师兄那儿待几天” 刘之庭突然变了个画风,瞬间惊恐起来,“不必不必,有道是相煎何太急,何太急!” 刘之庭十分不愿回想被大师兄操练的滋味,当真让他记忆犹新,恩——无法忘怀。此大师兄当然不是彼大师兄,这个大师兄有一颗狠硬的心肠,在瑞德道人当甩手掌柜的时候都是由他出面教导玉虚峰下面一众弟子。 面冷心狠,修为高强,一言不合就动手,屡教不改就会亲自听他传道,刘之庭曾经数次受过非人的折磨,在那些为了白月光跟大师兄对着干的时候,若不是为了那丝丝爱火之情,只怕早就屈服在棍棒教育下了。 当真是老鼠见了猫——威风不起来。 瑞德道人招着叶曦上前,又亲自替她检验了灵根和根骨,满意的笑了。这个不省心的徒儿,总算做了件让他舒心的事,他一脸和颜悦色的对叶曦说“玉虚一脉传自上古玉虚仙君,以道法为基,剑法为刃,内外兼修,可进可退,威力无穷,你根骨及佳,比你那师傅好多了”,瑞德道人眼神幽深,他没说出来的是,天生火灵根,满品根骨还有另一种称谓—火灵体。 刘之庭撇撇嘴,他就知道会这样,这个赤裸裸的世界,不看脸下饭,都是看天资下菜。他的天资摆在一般人中那叫鹤立鸡群,若摆在一堆天才当中,就叫毫不起眼。 叶曦有些不解“师祖,玉虚一脉怎么不是单修剑求或者道术?” 在这个崇尚专修一种术法的修仙界,玄宗的玉虚一脉简直就是战斗机中的奇葩,道术讲求的是无为,顺心,清风朗月,剑修则必须快、狠、准、斗,两种截然不同的修炼,若兼顾在一起,只怕两头都得不了什么好,就跟玩游戏打boss一样,当t的总不能抗了boss还要加血吧,完全就是力不从心,若只专修一样,那肯定比修两样好得多。 除非能分两个人出来才行。 叶曦还在瞎猜,瑞德道人已幽幽叹道“玉虚一脉虽没有道修或者剑修串升的速度快,但胜在扎实,修仙界有无数道越是到最后,越是迷失自己,而剑修战到最后,只知杀戮屠阀,是以万年前,玄宗最后一位飞升的玉虚仙君才创下了玉虚一脉” 哦,叶曦恍然,原来这就是一个随时能切换的可当t和当奶的人!虽然通关慢一点,好歹能保证稳妥扎实。 不得不佩服玉虚仙君就是个秒人啊,如此这般也能想得出来。 等等,万年前……还是最后一位。这修仙界到底多久没人飞升了!这么大一个玄宗,修仙界数一数二的顶级宗门,最后一个能飞上天的,都追溯到如此遥远去了。 她,还有希望? 叶曦可不觉得她比玉虚仙君还叼啊,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瑞德道人又同他们说了几句,就把他们扔了出去,让刘之庭自己选个山头开挖洞府,莫了还在他们耳边传音,让他们记得参加宗门为刘之庭举办的结丹大典。 刘之庭现在称谓叫刘真人,一旦他过了结丹大典,将会由师尊瑞德道人亲自冠名,从此以后就叫xx真人了,就跟凡人界的及弈礼一般,都是代表长大成人,修为有成。 于是他们只得马不停蹄在山脉里边转悠,总算找了个灵气充裕,风景优美的无主小山,半山腰被他狠狠劈成了一道平地,又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浑身水灵透气的四方格子朝山璧一扔,小格子瞬间变大,化成了一栋精美的房舍模样镶进了山里。 然后,只见半山腰上,一栋大气的房舍平地而成,毫无违和感,在绿树匆匆里,半遮半掩,端的是云中仙家。 叶曦张大了嘴一直没合上,几息时间……一栋房子就搞定了? 不是应该拿着锄头斧子开砸山洞? 卖糕的!这样也行?亏她还自豪什么现代科技,如今瞬间被秒成了渣渣。 叶曦捂着脸,觉得牙都疼了,酸的。“师傅,你刚刚拿那个小盒子是什么?怎么变成房子了” 刘之庭满意的朝四周看了看,吸着气回她“这个也是法宝,跟那船差不多,你三师伯就爱专研这些,倒是挺方便的,虽然比不得上古时流下的,却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说,三师伯就是爱因斯坦吧? 叶曦这一刻对素未谋面的三师伯产生了高度崇拜,成为了凌恒真君头号粉丝。跟着刘之庭走进了屋,她脚步一顿,恍然大悟有什么被遗忘了,方才刘之庭说到船时她就有一丝念头,这时也想起来了。 刘之庭回过头问她“怎么了?” 叶曦汕汕的笑了,“这么久了,忘记把小鱼和白白放出来了” 在来修仙界的路上,遭受海妖攻击时,她就把叶小鱼和雪球放进了船里,顺便还给他加了个隐身效果,之后一路战斗到修仙界,又从鹿鸣州赶回玄宗,一路赶着路也忘了这事,说着的同时,叶曦几个法决打出,旁边一艘七彩小船静静的半浮着,水幕流动见清晰可见,叶小鱼和雪球乖巧的闭着眼睛,静静的沉睡着。 叶曦把他们抱了出来,看了眼刘之庭,刘之庭朝她挥挥手,“去吧,把他安顿好” 叶曦点点头,抱着人随意找了间屋就进去了,安置好在床上,轻轻在他们脸上摸过,不过片刻,叶小鱼睫毛颤动了几下,眨巴着撑开眼睛,看到叶曦想着嘴一笑,伸着手弓起身子,却不想朝旁边一歪。 “吱吱吱”刺着毛的雪团愤怒的从他身下转了出来,小圆眼恶狠狠的瞪着叶小鱼。 叶曦乐不可接,扯过它轻声安抚“好了好了,小鱼也不是故意的” “吱吱吱”雪团先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没说几句就歇气了,眨巴着乖巧的眼期待的看着她。 “等着啊”叶曦点了点它的鼻尖,又把他放到叶小鱼身边,起身拿出些点心食物搁在桌上,才抱起叶小鱼顺着雪团坐下,喂他们吃东西。 雪球啊呜一口咬下,几个狼吞敷衍吃了几盘子点心,恢复了力气之后,拍了拍小肚子,抱着旁边的茶杯咕噜一阵就喝完了。得意的对叶曦怀里的叶小鱼丢了个眼神。 叶小鱼完全不接它的波动,秀秀气气的吃着叶曦喂的糕点,只速度比平日快了许多。 可见被饿狠了!叶曦带着几分内疚,捏着叶小鱼的小耳朵,轻声说道“是姐姐不好,让你待久了” 叶小鱼仰着头,如同叶母一样秀气的脸上涩涩一笑,“不久,没感觉”,叶小鱼只感觉他睡了好长一觉,醒来后,姐姐笑意莹莹的看着他,在他饿了的时候喂他吃东西,唯一让他羞怯的是被姐姐亲昵的抱着,叶父教养极其严格,叶小鱼虽然才三岁多,但早就是自己一个人用饭了。 叶曦又给他捏了捏小腿小胳膊,就怕他还睡久了没力气,等叶小鱼表示要下地时,叶曦才放下他,见他在地上同雪球嘻嘻哈哈的玩闹才放下心来,对他道“小鱼,姐姐出去会,你和白白玩” 叶小鱼小脸乏红,跟雪球闹得正欢,也只随意的点点头。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1、筑基 叶曦晒然一笑,转身出去,没一会就在书房找到了刘之庭,她到时,书房的窗户大开,薄纱撩起,刘真人正倚在窗外,眼睛出神的看着淅淅沥沥的山涧。 十分之幽怨。 “师傅” 刘之庭回神,浑身的忧伤稍稍敛起,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额首,指着下方的软塌,“坐” 叶曦听话的坐下,面色已经正常的刘之庭斜靠着窗衍,跟她讲起了玄宗的宗规。 玄宗有道修、剑修以及玉虚一脉;按星宿排列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大峰,其中天枢、天璇、瑶光为道修一脉,天玑、天权、玉衡、开阳为剑修一脉,每一峰都有一名化神大能坐镇,因此不管内门外门,无数弟子都把能进各大峰当成目标,以成为化神修士弟子为容。最主要的,莫不过因资源,化神修士弟子又被称为天子骄子,虽然同属内门,但有着师尊们的补贴,开挂般的授业,无论是修为精进、出手大方,都不是别人能比的。 而内门弟子之下还有无数外门弟子,待遇比之内门弟子又差了许多,只是比之修仙界大半门派,又算得上极好。是以玄宗从不需要去鹿鸣州招收弟子,只要玄宗要收弟子的消息一放,各大州将会有无数的人挤破头的挤进来。 然,所有弟子起始点其实都在外门。 无筑基无修仙, 无筑基不入门。 没有筑基一日,一日是外门弟子。 刘之庭说到这儿是极为开心,眼里都透着笑意,语气温和得不像话,“徒儿,你还未筑基,合该去外门,明日就去吧” 在叶曦眼里,刘之庭笑得十分诡异,怎么看怎么都带着不怀好意,于是,她谨慎的点点头。 外门有什么么?能吃人还是吃人还是吃人。 都没有,怕个吧唧啊! 叶曦这样想着,回去就开始筑基了,是的,就是筑基!叶曦本就是半步筑基修为,又加之来了玄宗后,都快凝结成实体的灵气疯了似的往她身体里转,尤其是打坐的时候,尤为疯狂,只得忙不迭的引着灵气一遍遍的滋养着周身经脉,然后,就跟打通任督二脉似的——她就筑基了。 潜藏的火灵体筑基有多大动静?叶曦是已顾不上去管,反正瑞德道人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彼时他正跟掌门说着话,把叶曦火灵体的事儿说了下,云真道人一派仙风道骨,听闻也忍不住大喜,紧紧的盯着瑞德道人,“师弟,那叶曦可是带回来了?” 瑞德道人平日一副端正的模样,可在他师兄云真道人面前也是十分随意,歪歪扭扭的坐着,肯定的道“那是当然,我可是催那死小子尽早把人给我带回来的” 云真道人顾不上说他的样子,心里大喜,要说玄宗到了如今还有什么能让他分心,也只有还没人能飞升一事了,连佛道之争都并未让他投入太多精力去挣扯。 天道已有定数,人力不可违,云真道人早已明白,他是经历过上一量劫的人,当时他刚刚踏入玄门,成为玄宗一员,见证了玄门的繁华与落幕,那些呼风唤雨的大能,个个处在量劫内,身毁道消。 而他与众多师兄弟,被师尊送离战圈,保得道统存活,量劫之后,佛门大兴,玄门衰落,在他带领玄宗慢慢恢复了生机后,隐在东洲,静候下一个甲子。 可是修仙界太需要有个让人沸腾的点了,万年前,云虚仙君飞升后,修仙界在无一人飞升,道心不稳,神魂不安,于是他只得寄希望于有天资的弟子,教导、培养他们,就是想看看,这些天之骄子能不能冲破屏障,入得仙界。 两人正说着话,就有感玄宗灵气疯狂涌集,往一个地方挤去,瑞德道人眉头一皱“不好,是之庭才开的洞府” “之庭已凝结金丹,是不可能在次突破的”云真道人也说道。 “肯定不是他”瑞德道人立即起身“是叶曦”说完,就不见了踪影。 瑞德道人刚到,刘之庭就迎了出来“师傅” “是你徒儿在突破?” 刘之庭苦着脸,点点头,他也没想到自家徒弟筑个基而已,动静也太大了点,四面灵气都被抽了过来,引得云涌翻滚的,弄些异像出来,已经有许多同门跟他打听是怎么回事呢。 瑞德道人大概了解了下,直接在这座山头布了个阵法,隔离了周围似有若无的探视,又一次肯定的朝他说了句“你这徒儿收的不错” 刘之庭心里都快哭了,是不错啊,第一次教导她,分分钟练气,这次又是说了几句,分分钟筑基了。 当筑基是大白菜呢! 他那几个名冠修仙界的师兄,从引气入体到筑基也得花费十年以内,跟他比,更是不好意思相提并论,叶曦才在长歌书院待了不足五年,筑基了! 十二岁的筑基修士,他也是第一次见啊! 若他不是当师傅的,早就把她拖到某个小角落去了。 当然不是什么猥琐流,只狂揍一顿好么——有子如此,其师何堪? 还说把她扔去外门锻炼锻炼呢,结果人没去,还虐了他一把,想想外门那地方,人口多,人心复杂,当年还年幼的刘之庭在没筑基前可是吃了不少亏,明的暗的,种种手段不比凡人界弱,为了争夺资源,为了早日进入内们,当真是不择手段,这就是大宗门的潜规则,鼓励弟子们竞争,只要不伤性命,宗门乐意看见这些。 温室养花,花易折。刘之庭早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的设计叶曦去战斗和历练。 叶曦第二日没能成功如愿去外门跟人斗智斗勇,她正正式式的踏入了筑基期,登上了仙路第一步。早先有童子送了一套代表内门的衣物过来,叶曦抚着绣着云霞的粉白色衣衫,高高兴兴的穿在身上,叶小鱼和雪球乐呵呵的围在她身边。 刘之庭厌厌的倚着窗户,不时幽幽的叹着气。 叶曦道“师傅你怎么了?” 刘之庭幽幽的看她一眼,手一挥,直接扔了一袋灵石给她,顺便把她打发下山去了。 他能说他那颗破碎的玻璃心还没复原么,小徒弟现在在眼前十分晃眼啊! 叶曦接过来,随手就扔进了储物袋,一手抱着叶小鱼,一手扛着雪球听话的下山去也。 玄宗山下有坐城,叫星城,十分繁华,街上到处都是来去匆匆的修士,叶曦慢悠悠的逛着,顺便给叶小鱼买了不少零嘴,在一家名叫流月商行的铺子时,叶曦停下了脚步,直接往里边走去。 “客观里边请”门口守门的壮汉干巴巴的招呼人。 叶曦一看,是个练气三层的修士,进了店才发现,这就是一家综合杂货店铺,四周架子上摆着不少玉瓶、符禄等等。 有个模样娟丽的少女走过来问她“修士可需要点什么,本店出售各种丹药、符禄、阵法和法宝”又笑了笑“当然,也收集各种灵植杂物” 叶曦道“可有凡人能用的储物袋?” 少女面色一顿,微微惊愕之后,笑道“有的,你请稍等” 征得她同意后,少女没一会就拿了只布袋递给她,介绍着“这是本店唯一的一只专供凡人使用的储物袋,里边有几个平,能装不少东西,而且它还能为持有的凡人烙印,只为一人服务” 叶曦听得满意,翻着手里鹅黄色的小包道“的却不错,就是不知这价格如何?” 少女打量她几眼,微微扯着唇角“这是昔年无谷真人亲自炼制的,我们流月商行也是费力才讨了过来,所以价格也有所提高”少女比了几个指头,笑道“只要三个中级灵石” 叶曦本人就是个奸商,能不知这商人的几个步骤,夸得再好它也掩饰不了这就是个并无多大卵用的东西! 毕竟这是修仙界! “一个中品” 少女面色一僵,当然没想到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居然还能砍价,她方才可是瞧见这个穿着玄宗内门衣服,长得年轻的姑娘东张西望呢,以为又是个不食烟火的弟子能宰宰宰呢! 哪知,这小姑娘一点也不豪气,一点也不耿直! 叶曦反问她“你说是昔年之物,可是练手之作?” 少女彻底无语了,心里还有一丝尴尬,特么太准了,这个能供凡人使用的储物袋的确是无谷真人练手之物,流云商行可是花了整整一百个下品灵石才从无谷真人的侍童手上买来的。 然后它就一直放在店里发霉了! 少女弱弱的回道“二个中品?” “成交”叶曦干脆的点头,拿出两个中品灵石递给她。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2、梦空伞 少女脸色一松,忙问道“修士可还要其他的,本店应有尽有” 叶曦考虑了下才道“能供凡人用的你都可以给我说说?” “这”少女有些愣住了,搞不懂这小姑娘要这么多凡人用的东西干嘛? “没有么?” “有有有”一个中年男子跑了出来,把少女挥开,转身同叶曦道“身上穿的,防御的,应有尽有” “能给我看看么?” “这个倒是没有”中年男子摇摇头“你也知道修仙界的大师们做的东西都是给修士使用,凡人用的东西都得另外打造才行,小店也没备现货” 叶曦只得又问“你能找人帮我打造么?” 中年男子拍了拍胸脯,骄傲的说“当然,我们流月商行可是东洲最大的商会,本商行内部就有供奉大师,保管你满意” 叶曦听得满意,指了指叶小鱼“为我打造一套他能用的宝衣,主防御,面料要轻薄” 中年男子跟着他的手顺着一看,高大的身躯有一瞬间的呆滞,下头,叶小鱼乖乖巧巧的倚在叶曦腿边,正好奇的眨巴着大眼观察他。中年男子又挂了满脸的笑“没问题没问题,雪蚕丝又薄又韧性,给小公子做防御是顶好的,只是这价格…” 叶曦小手一挥“价格不是问题”,她背后可是有刘土豪在呢。 在说她本打算请三师伯帮忙打造的,但刘之庭告诉她,歇了这气,洗洗睡吧,她三师伯凌恒真君不接受任何委托,做什么是什么,送什么是什么,作为为数不多的匠器宗师,就是如此“不可理喻” 因此,她只得提着钱袋在外面买开心!真真应了那句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一旁的少女嘟着嘴,不开心了,方才为了三个中品还跟她斤斤计较呢,转眼就挥金如土了! 但是挥金如土的对象不是她啊。 宝宝被歧视了!!! 达成协议的两人商讨完细节,约定十日之后来取,叶曦高兴的拉起叶小鱼“走,姐姐带你出去逛逛” “爹”目送客人走远,少女拉着中年男子的袖子,好奇的问“爹,这次咋们能赚多少?” “小财迷”中年男子有些无奈,满脸宠溺。 “爹”少女拉着中年男子的衣袖,道“爹,你也为我打造点防身的吧,刚好下个月玄宗招收弟子我也去试试”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忙安抚她“雪儿,玄宗不适合你,还是去西灵阁吧”,作为离玄宗最近的大商人,他可比谁都知道里边的残酷,萧雪就是个单纯的姑娘,根本斗不过人家那些心机婊。 西灵殿就不同了,纯女子门派,门下弟子柔和又善良,更是在东洲范围内,最是让他满意不过了。 当然,萧雪不乐意了,“我就想去嘛爹,你看刚刚那小姑娘才多大都是内门弟子了,我也不差的,等我去了玄宗,进了内门,流月商行谁敢对你说三道四” “好了好了”中年男子打断她,道“你才练气五层,等你修炼到筑基进内门,你爹我早就不知道赚了多少灵石了,有吃有喝的谁能管得了我,我去忙了,别东想西想的了” 萧雪拧着眉头,看着她爹走远的背影,无奈的叹着气。 东洲第一大商会流月商行,听着各种高大上,好似非常有逼格似的,事实上也确实有名气,发展到如今也不过几百年,可就这几百年,流月商行内部也是争斗不断,萧雪的父亲凭着有个做族长的爹,又眼光独到才被委派到星城来,这几年,族里的长老、小辈们各种上窜下跳,刷存在感。萧雪也是得知二长老的孙子被佛门下阑寺殿收入门下才想着进入玄宗替自家父亲提升名望。 只有玄宗能与佛宗有一争之力。 她是不聪明,可是也不傻,若在不努力,等别人高过她,流月商行哪里还有他们父女立足之地。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叶曦带着叶小鱼在星城转了几圈,又在交易行跟不少出门回归的历练弟子换了些灵植药草,等太阳西落之时,才返回了玄宗。 她已加入玉虚一脉,自不必准时去宗门听真人们讲习了,每日只在刘之庭处报个道,时不时接个任务做做就行,小日子当真轻松又欢快! 到了冠礼之日,清早就有两名童子引着刘真人和叶曦去了宗门大殿,里边,云真掌门、瑞德道人以及其他化神大能各自端坐,在他们身后,还有真君真人们立在一旁,黑压压一堆,偏偏又犹如美景一般,如仙之姿,或静或立,静静的看着他们进殿,就是一副灵动的水墨画。 恩,很是财大气粗啊,叶曦稍稍低着头,跟在刘之庭身后暗暗想到,玄宗底蕴强悍,迎面就是一阵霸道之气,在外面,哪个元婴真君不是受人敬仰的高人,在玄宗就跟个跟班伺童差不多——反差太大。而她自己,估计若不是因她师傅结丹大典露了个面,早就在人群后面玩泥巴去了。 修为不高,个子不高,辈分还小!想想都是一把泪。 “起”上方一道声音传来,叶曦跟着刘之庭起身,又见瑞德道人拿过一枚玉佩递给他,刘之庭郑重的接过,这枚玉佩正式代表了刘之庭金丹真人的地位,瑞德道人一脸严肃,漂亮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霜雪“你虽已结丹,仙途堪堪成长,莫娇莫忘,早日修为大成,护我玄宗安宁,今为你赐号:安华;安我玄宗,永世年华” “是” 从这一刻起,玄宗多了一个安华真人,而非再是瑞德道人之徒刘之庭。 瑞德道人又把叶曦给殿内一众人介绍,几位化神修士只轻轻在她身上扫过,就让叶曦浑身冰凉,就好似身处天地,我如蜉蝣之感,一名化神女子娇声笑道“小师弟可不厚道,连这般天资不凡的徒孙都有了” 她声音清脆泠泠,叶曦不由得看过去,只见说话的女子不过双十年华的模样,明艳不可方物,浑身清气环绕,又优雅出尘,顿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好感。 女子见得她的视线,轻轻一笑“多乖巧的小姑娘啊,来我瑶光多好?” 叶曦一瞬明悟,道修之一瑶光峰,坐镇的是伏月道人,瑶光峰一脉柔绵悠长,故多半都是女弟子。 “都是我玉虚的人了,你好意思来抢?”低低抱怨的瑞德道人丝毫看不出方才的严肃。 “瞧你那样”伏月道人打趣他道“做我瑶光峰弟子可不亏” “来,到我这来?” 叶曦依次上前,伏月道人拿出个储物袋递给她“这是师祖伯给你的见礼” “多谢师祖伯”叶曦接过,笑眯眯的说。 “真乖”伏月道人捏了捏她的脸,又指了瑞德道人和安华真人撇撇嘴“你看他们两个大男人,小姑娘还是得跟着我比较好” 叶曦“……”,这个三句话不忘挖墙脚怎么回事! “你都得靠静丫头伺候,跟你能学什么”瑞德道人毫不客气的拆穿她,还别有叹息的对伏月道人身后的女子道“灵静,你都是堂堂元婴真君了,还整日的伺候她算怎么回事,不如来我玉虚峰好了” “你……”伏月道人瞪他一眼。 “好了好了,今日是之庭的结丹大典,还有叶曦也是第一次见,你们别失了礼数”云真道人抚着额,站出来打了圆场。 瑞德道人这才不与伏月道人争了,带着刘之庭把叶曦一一介绍给后面的人。 其中,收益最好,受益最广的当属叶曦了。 她简直高兴坏了,光是收礼收得手都软了,这些道人真君真人十分大方,都是丢的储物袋过来,里边有多少好东西,让她想想都心动不已。 尤其是见过了凌恒真君,那储物袋里的东西几乎让她想当场打开看看。 等人都见过了,结丹大典也正式完成了,叶曦跟着刘之庭回了新开的洞府,一回去,她就迫不及待的关了房门把几十个储物袋丢在软塌上,一一打开。 软塌上各种中高级灵石铺满了,还有层层叠叠的法宝等等,叶曦手里拿着凌恒真君送的东西翻开复去的研究着。 这是一把伞,恩,就是一把伞。 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伞面,摸着十分光滑,伞面云锦花纹,隐隐逼真,伞沿还有透明的石头挂着,从外表看,她给一百分,毕竟没见过这般好看的伞了,不用装逼都能引一大圈眼球。 但是说到用途,她就懵了! 于是,拿着伞叶曦噔噔噔敲响了刘之庭的房门。 “进来” 叶曦推开门“师傅” 刘之庭扫过她,眼神见她手上的伞顿时一变“这是谁给的?” “这个啊”叶曦摸着伞面道“是三师伯” 刘之庭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从她手中接过伞,细细观察了一番才道“果然是它” 叶曦眉眼一挑,忙问“师傅你知道这伞是什么?” 刘之庭把伞递给他,坐在一旁,细细说道“此伞名为梦空伞,是仿上古异宝炼妖壶和落宝金钱锻造而成,可遮天蔽日,吸纳一切人、物,而人若在伞下,非修为高深者不可见”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3、任务 叶曦听得目瞪口呆,差点跪了!三师伯你太叼了,随手一件礼物就屌炸天了。 刘之庭又道“不过梦空伞只是件灵宝,威力当然也小了很多,对元婴以下的才有用,对神识强大者也并无用”,因为神识强大者早早就有预感,而梦空伞能吸纳的范围也有限。 最后,刘之庭总结了一番“这把伞你可以做保命手段” 叶曦连连点头,紧紧握住了梦空伞,小心脏还扑通扑通的不能回神。 此刻她对凌恒真君的崇拜真是滔滔不绝,若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比她师傅还粗的大腿啊,一定要好好抱着。 刘之庭说完后,瞥了她两眼,实在忍不住打击她一脸的兴奋,提醒道“事儿已处理完,之后当要勤加修炼了” “是” 从此之后,叶曦又过上了疯狂修炼的日子,整日沉浸在几个房内忙个不停,连外边热闹非凡的招收弟子大会也不去凑热闹。 到了同流月商行约定的日子,叶曦才停下手上的事儿,抱着叶小鱼,提着雪球下了玄宗。 叶小鱼最近被刘之庭的童子伺候得白白胖胖的,小胳膊都跟莲藕一样,可爱得不行,叶曦心软得一塌糊涂,一路抱着他不撒手,叶小鱼乖乖巧巧的倚着他,圆滚滚的大眼水灵灵的直转,扯着肩头上爬着的雪球闹个不停。 流月商行门口,与叶曦达成交易的中年男子早早就站在门口张望,远远瞧见她,快步上前把人引了进去。 “小姑娘,按你说的要求我们已经打造好了” 叶曦客客气气的笑了,进了门,眼神随意一看,上次那少女倒是没在。等中年男子取东西的时候,叶曦先把叶小鱼放了下来,在接过中年男子递过来的一一摊开。 雪蚕丝铸成的宝衣,纯净无暇,如丝般细嫩,衣上点点流光溢彩,十分好看。 又逼格高又漂亮。 叶曦满意的点点头,豪气的问“多少灵石?” “这个衣服多少灵石?”比叶曦还先开口的女声传了进来,瞪瞪瞪几声,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白皙匀称的手就想抚摸宝衣。 叶曦眉头一皱,下意识把衣服收了起来,不疾不徐的问道“多少灵石?”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先问的”旁边的女子顿时不满意了,朝着她口气不善的开口。 中年男子比了比手指“三十块上品灵石”,又对旁边女子解释“不好意思姑娘,这衣服是人家早定好的” 本以为说开了就没事了,哪知女子不满的接口“她还没给灵石就不算她的” 门口又进来几个人,为首一人穿着玄宗内门衣服,他先是环顾了四周,才对抢衣服的女子问道“还没好?” 女子一张小脸十分柔媚,娇滴滴的指着叶曦说“她抢我宝衣” 这小模样哪有刚才半分的强悍! 什么叫指鹿为马,睁着眼睛说瞎话叶曦也算见识到了,不过也不惊讶,虽然她才十二岁,但已见识过太多白莲花了,凡人界有,修仙界当然也不缺。 唯一清楚事情如何的中年男子不悦的解释“我方才都说了这是人家早就定好的” 女子被他一番抢白明显有些尴尬,随即又把刚刚的歪理说了遍“她都还没给灵石怎么能算是她的,明明是我先问的,三十块上品我也出得起” 为首的男子这下有些反应了,有些不悦的看了她一眼“三十块上品灵石抵得上你一年的任务了” 一块上品=一百块中品=一千块下品。 玄宗已是财大气粗,每个月都发了足够的灵石丹药,相应的,门下弟子也得按月做任务上缴,所形成的师门点数,还能在门内兑换各种所需,男子看了看用雪蚕丝铸成的宝衣,防御是够,但明显不适合修士用,花这么多灵石用得着么? 女子哪管这些,拉着男子的手不停的摇晃,可伶兮兮的看着他。 男子被她的眼神看得一软,身后几人看着也于心不忍,纷纷朝他递了眼色,男子只得朝叶曦歉意道“不知可否转让宝衣,我们愿多加几块灵石购买?” 叶曦当没听见,直接掏出三十块灵石递给中年男子,拿过衣服就收进了储物袋。 “你这人怎么这样”女子指着她叫道“你知道杜师兄是谁么,他可是玄宗内门弟子,你在玄宗门下不要太嚣张了” 叶曦“……”,到底是谁嚣张啊。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中年男子见事情有些棘手,打着圆场“你们都是玄宗弟子,这姑娘也是内门弟子来着,何必为点小事不值当” “她也是玄宗的”女子惊讶的指着叶曦,为首的男子也有些意外,认真打量了叶曦片刻,又见她没穿内门衣服,也有些不确定了,他月前下山做任务时,在内门好似并没见过,难道是最近入的内门? 他拱了拱手“师妹也是我内门弟子,师兄眼拙,我叫杜北,不知师妹名讳是?” 叶曦抱起叶小鱼,扔了两个字“叶曦” “她,她怎么这样”身后,女子红着一张脸,指着叶曦的背影不甘心的说道。 “你别闹了”杜北道“你是外门弟子,应叫她师姐才对” 杜北也不觉得叶曦的冷淡有何不对,修士嘛,脾气多了,比这更怪的都见过。 女子紧紧咬着唇,看着远去的身影十分恼怒,心里说不清的那些嫉妒密密麻麻的涌了出来。 长得好,还是内门弟子,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让骄傲如她怎么能忍。 杜北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需求,急急忙忙带着人走了,他还等着赶紧回去把任务交了呢。 等他们走后,中年男子才从柜台后抬起头,愁道“萧雪啊萧雪,你非得跑玄宗去,你看看,这勾心斗角的哪里好了” 萧雪没能接收到萧父的用心良苦,她偷偷的在玄宗招收弟子时报了名,没想到以她练气五层的实力居然还通过了考核,正式成为了玄宗外门弟子的其中一员。 不得不说,气运也是很重要的。 她在考核的时候见过一个人,一身黑衣,长相英俊,唯一缺点就是太过冷酷,不言不语就站在哪儿就没人敢上前搭话。 只有她傻不拉几的跑了上去,看不懂脸色似的跟在他周围打转,好不容易才混了个脸熟,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常久。 跟往常一样,她早早在路上等着,早前他们就已约好了去执事殿接任务,等了一会,常久的影子还没看到,就见身着外门衣服的女子走近了她,脸上挂着讽刺,暗暗的有几丝不屑“就没见过你这种不要脸的姑娘,天天追着男人跑,不过一个外门弟子,还当宝贝似的” 萧雪脸色不好看,忍着气叫了声“任师姐” “不是当师姐的说你,挑人眼光还是得放亮点” 萧雪拧着眉头,不想理她,这个任兮兮不就是扒上了内门弟子杜北么,比她早进外门这么久,还不是才练气八层。 萧雪一点也不理她,偏偏任兮兮一点眼色也没有,自以为高人一等不停在她耳边碎碎念,萧雪脸都绿了,好不容易看到那头青衣冷酷的少年走了过来,她忙丢下任兮兮,笔直的朝着常久奔去,那模样活像后头有饿狼在追一样。 任兮兮不屑的冷哼几声,扭着头就走,这个萧雪要不是看在她背后的流月商行份上,她才懒得提点她,不识好人心。 萧雪拍了拍胸,一路叽叽喳喳的对常久说着刚才的事,常久还是老样子,不言不语,当她是路旁的杂草一样。 执事殿人不多,只有个发任务内门弟子无聊的打着哈欠,萧雪朝他客气的问道“师兄,可有适合我们的任务” 白衣青年上下打量二人一番,拿出一枚玉简递给他们道“月末大部分任务都已被接了,好在刚接了这个,星城城主之女要远嫁南州,需要修士帮忙护送,一人十块上品灵石” “这个”萧雪拿着玉简,询问常久“你觉得如何?” 常久想了想,点点头。萧雪这才对那弟子笑道“师兄,就这个了” “诶,这个任务不错,我接了”萧雪递过去的玉简被一只白皙的手劫了过去,不是任兮兮是哪个? “你”萧雪涨红了脸,道“这是我先接的” 任兮兮不以为然的回道“还没登记呢怎么是你的了?” “你……”萧雪下意识的朝四周看了看,缺见执事殿的弟子都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显是不赞同却没人阻止。 他们就算是看不上这兮兮,也得顾忌她身后的几个内门弟子。 萧雪在这无声的拉锯战中,眼眶都红了,常久眼神锐利的看了眼任兮兮,手臂一伸,就从她手里把玉简给抢了过来,拧着眉头扔进萧雪怀里,言简意赅的说了两个字“登记” 萧雪先是一呆,忙把玉简拿在手里朝发任务的弟子拿去,任兮兮瞪着大眼直接拦下了她,娇蛮的撒着泼。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萧雪这才有些理解萧父为何不让她来玄宗,可不来玄宗又怎么碰得上常久呢,萧雪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见他脸色丝毫未变,依然漠视所有一切,心里微微泛着酸意。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4、小心思 这时,跟着任兮兮一起前来的杜北不好意思的朝两人歉意一笑,有些无奈的道“是任师妹的不是,我代她替二位赔罪,不知二位可否把此次任务转出来?” 萧雪朝他望去,见他身着白衣,身后还有两名内门弟子,捏着玉简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她当然不愿把才接到的任务拿给旁人,毕竟眼前发任务的师兄也说了,月末大部分任务已被接,剩下的可想而知都是难度颇大的,以她和常久的修为,恐怕完成不了,错过了这一次的任务,没有任务点,恐怕下月月初就领不了多少资源了。 若不交出去,对上几个内门弟子,也是毫无胜算。 左右为难之际,杜北身后,粉白的女子早已不耐烦了,直接伸着手盯着她“拿过来吧” 萧雪一顿,只见常久默不作声直接抽出剑直指说话的女子。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了一下,萧雪回过神,忙扑到他身边,扯着他的袖子小声劝道“快放下,快放下,宗门不能私自动武,别范规矩” 常久没动,倒是被指着的女子笑得灿若桃花,不屑的撇过他“一个练气八层的练气修士都敢对上筑基期修士了,不知该说是愚蠢呢还是无知” 说完,又咯咯直笑。 萧雪急得满头大汗,正在这时,仿若一道天籁之声传来“这是怎么了?” 众人朝门口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几名内门弟子立在门外,饶有兴趣的朝里边看着。 这几个内门弟子可不是普通的内门弟子,他们都是来自七大峰的各真君真人们的传人,可谓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开口的说话的男子正是剑修之一天权峰显茱真君亲传弟子或郁,年不过二十,已是筑基中期修士,听说在过不久就能突破至后期了,当是潜力无限,人中之龙,他们一行人的到来,让剑拔弩张的萧雨等人也松了口气,尤其她还看见在那群人之间,被围在中间的小姑娘,不就是上次在流月商行买储物袋的那只? 先头抢萧雨玉简的内门女弟子脸色微微有些红,羞怯的看了看或郁,娇娇怯怯的抿着唇道“不过是与两个外门弟子起了争执,劳郁师兄过问了” 或郁只笑了笑,并不接话,身后熟悉的几个师兄弟还调侃的说了句“郁师兄的桃花可真旺啊” “可不是,哪儿都能见” 围在中间的叶曦好笑的看着他们的挤眉弄眼,迈着步子朝常久走去,从萧雪手里拿过玉简,说了句“任务还不错” “这”萧雪疑惑的看着她,有些摸不着她的用意。 “小师妹,你要接任务?”或郁挑了挑眉,有些不赞同,他们一群人可是准备带着小师妹把那些困难的任务给接了呢,等回来时,点数也能蹭蹭蹭的往上走。 叶曦点点头,道“正好去南洲一趟,顺便做了” 或郁身后的女子不放心的开口“南洲离得远,还不如师兄姐们带你做任务呢?” “灵君师姐”叶曦听得一头黑线,这些人当她是纸糊的么,她可是有着“毁天灭地”超高战力的人啊。 叶曦也懒得跟他们讲道理,毕竟事实胜于雄辩,她直接拿着玉简递给发任务的弟子“师兄,就它了,你登记吧,叶曦,常久,还有”叶曦朝萧雪问道“你叫什么?” “萧雪”萧雪回答完才发现,她怎么知道常久的名字,难道是认识的? 发任务的弟子接过玉简没动手,先朝或郁几人看了看,等他们无奈的同意后才给几人登了记。 叶曦心情大好,也不管他们这种护犊子的行为,饶有兴趣的恢复嘲笑常久的内门女弟子“就你一个筑基初期,他几下能能解决你” 在凡人界时,他就敢和沈晧共同对付身经百战的老牌筑基中期修士,而持续良久,何况是这种新菜鸟,剑修能越级挑战可不是说着玩的。 先前还羞怯的女子被她说得面红耳赤,眼眶泪滴欲落还述,看得叶曦直倒胃,也不管她这装模作样的姿态,指了指杜北“我看你还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带了个脑残女上路,活生生降低你的智商” “噗嗤” “噗嗤” 周围低低的笑了起来,尤其或郁那一堆,身后的笑声更是此起彼伏,大概都没想到叶曦骂人如此“接地气” 脑残女任兮兮“……”,哑了哑嘴,脸色爆红,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直接哭着推开门口的人跑了出去。 “任师妹”杜北忙喊了声,为难的回道“任师妹是有些小性子,但人还是不错的”说完,就带着人追了出去。 留下叶曦感慨的说道“又一个痴汉毁在了女色上” “得了,你多大点就懂这些了”灵君好笑的看着她,也不知她哪儿来这么多歪理“如意了吧,既然任务也接了,就同他们下山去吧,等你回来我们在带你!” 语气中,说不出的宠溺。 “唉”叶曦跨下脸,说起来她出现在这里,还是被刘之庭给扔下来的,当然那画面太美,她是不敢在回味的。 此景姿势不帅还狼狈不堪的被这群人给看在眼里,简直就是她人生污点。 带着愤愤然的心,三人就此踏上了做任务的路程,当然能在玄宗遇见常久她还是很高兴的,大家并肩作战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感情还是十分深厚,是萧雪这种渣渣新人不能比的。 作为一个渣渣新人,满腹委屈无人述说,偏偏前面两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半个眼神也没给她,她本以为冷酷逼人,高不可攀的常久对着叶曦也是个十句能回三句的人,落在后面的她十分眼热,却半点参与不进去。 “你怎么来玄宗了”叶曦问道。 “剑道第一”常久只简单的扔给四个字,就这几个字让她秒懂,常久是一个骄傲的人,凡人在他眼里都是愚蠢的,除了他自己,如此自恋的人,对剑也是如痴如醉,学剑当是学最好,而在剑道之上,怕无谁能与玄宗并肩。 如此高大上的理由,叶曦也得跪服。 常久想了想,又说道“凌霄也在” 凌霄,长歌书院京城首座,修为与常久比肩,也是个天资不凡的人,叶曦对京城书院的人上上下下就没个好映象,唯有凌霄能让她,或者桑州书院的人另眼相待。 两人都是拔尖的好苗子,有恒心有毅力,能吃苦能受累,七大峰中定然会有两人立足之地。 他们三人到了星城,直奔城主府而去,守门的人见得他们,直接放了他们进去,引着他们去了大厅。 大厅里边已经聚集了好些修士,见他们到来,不由暗暗在几人身上扫过,主座的星城城主起身朝众人拱拱手,道“感谢各位此次能拨空护送小女远嫁,现在人已到齐,那么明日我们就将出发” 他说完后,又有管家请诸位修士去房间休息,叶曦三人跟着管家一路往后院走,在一间小套院时,管家把几人迎了进去,方才离开。 三人一人选了一间房,等夜晚,城主诚邀各路修士一痛聚聚时,叶曦和常久直接给无视了,两人都是修炼狂魔,一点时间也不愿耽搁,萧雪只得同来的管家说了声,一个人去赴宴了。 竖日,浩浩荡荡的嫁亲队伍就出发了,几十名修士围在四周,把中间的轿子保护得密不透风,据星城城主说,她女儿貌美如花,当是绝代佳人,此次远嫁南洲不知有多少登徒浪子来抢亲,只得召集不少修士来保驾护航,顺利入南洲结亲。 到底有多貌美如花,在坐的修士没人见过,若不是有城主几房亲眷随行,只怕他们都得怀疑是否有什么滔天阴谋。 叶曦三人并肩骑在雪狮身上,等出了星城,雪狮蹄子噔噔作响,凌云腾空飞起,要说这星城城主嫁个女儿的却费心尽力,这雪狮在坐骑中也排得上号,日行万里不是问题,价格也是令人咋舌,要说直接从传送阵走更快更快捷,奈何东洲一个传送点在玄宗里边,有专人把手,还有一个在祥城,他们此刻就是送人去祥城,转到南洲后再转一次传送点,在骑雪狮行上个几天就到目地地炎城了。 几十个由修士护送的队伍,里边还混杂着几名筑基期后期修士、一名金丹初期修士,如此庞大的队伍一般没几个不长眼的敢来挑衅。 叶曦三人修为在一众修士中并不打眼,被安排在边缘位置,他们倒是乐得轻松,路上,萧雪好奇的问叶曦“你怎么接这个任务啊” 明明那么多精英弟子护着她,带她做任务,这姑娘偏偏不领情,跟着他们餐风露雨的,还要吃苦受累。 换了是她,早屁颠颠的抱人大腿了,真是不惜福。 叶曦笑了笑,只道“这任务不错啊”,才怪!要不是为了沈壮几人她就接下困难的任务了,打怪总比消磨时间为好。 前两日,他用传音符联系沈壮几人,才发现沈壮、沈明宇、洛河都进了天衍宫,奈何人太多,几个人天资并不突出,混得凄凄惨惨,叶曦此次过去就是为了给他们送点法宝过去。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5、小心思 这时,跟着任兮兮一起前来的杜北不好意思的朝两人歉意一笑,有些无奈的道“是任师妹的不是,我代她替二位赔罪,不知二位可否把此次任务转出来?” 萧雪朝他望去,见他身着白衣,身后还有两名内门弟子,捏着玉简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她当然不愿把才接到的任务拿给旁人,毕竟眼前发任务的师兄也说了,月末大部分任务已被接,剩下的可想而知都是难度颇大的,以她和常久的修为,恐怕完成不了,错过了这一次的任务,没有任务点,恐怕下月月初就领不了多少资源了。 若不交出去,对上几个内门弟子,也是毫无胜算。 左右为难之际,杜北身后,粉白的女子早已不耐烦了,直接伸着手盯着她“拿过来吧” 萧雪一顿,只见常久默不作声直接抽出剑直指说话的女子。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了一下,萧雪回过神,忙扑到他身边,扯着他的袖子小声劝道“快放下,快放下,宗门不能私自动武,别范规矩” 常久没动,倒是被指着的女子笑得灿若桃花,不屑的撇过他“一个练气八层的练气修士都敢对上筑基期修士了,不知该说是愚蠢呢还是无知” 说完,又咯咯直笑。 萧雪急得满头大汗,正在这时,仿若一道天籁之声传来“这是怎么了?” 众人朝门口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几名内门弟子立在门外,饶有兴趣的朝里边看着。 这几个内门弟子可不是普通的内门弟子,他们都是来自七大峰的各真君真人们的传人,可谓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开口的说话的男子正是剑修之一天权峰显茱真君亲传弟子或郁,年不过二十,已是筑基中期修士,听说在过不久就能突破至后期了,当是潜力无限,人中之龙,他们一行人的到来,让剑拔弩张的萧雨等人也松了口气,尤其她还看见在那群人之间,被围在中间的小姑娘,不就是上次在流月商行买储物袋的那只? 先头抢萧雨玉简的内门女弟子脸色微微有些红,羞怯的看了看或郁,娇娇怯怯的抿着唇道“不过是与两个外门弟子起了争执,劳郁师兄过问了” 或郁只笑了笑,并不接话,身后熟悉的几个师兄弟还调侃的说了句“郁师兄的桃花可真旺啊” “可不是,哪儿都能见” 围在中间的叶曦好笑的看着他们的挤眉弄眼,迈着步子朝常久走去,从萧雪手里拿过玉简,说了句“任务还不错” “这”萧雪疑惑的看着她,有些摸不着她的用意。 “小师妹,你要接任务?”或郁挑了挑眉,有些不赞同,他们一群人可是准备带着小师妹把那些困难的任务给接了呢,等回来时,点数也能蹭蹭蹭的往上走。 叶曦点点头,道“正好去南洲一趟,顺便做了” 或郁身后的女子不放心的开口“南洲离得远,还不如师兄姐们带你做任务呢?” “灵君师姐”叶曦听得一头黑线,这些人当她是纸糊的么,她可是有着“毁天灭地”超高战力的人啊。 叶曦也懒得跟他们讲道理,毕竟事实胜于雄辩,她直接拿着玉简递给发任务的弟子“师兄,就它了,你登记吧,叶曦,常久,还有”叶曦朝萧雪问道“你叫什么?” “萧雪”萧雪回答完才发现,她怎么知道常久的名字,难道是认识的? 发任务的弟子接过玉简没动手,先朝或郁几人看了看,等他们无奈的同意后才给几人登了记。 叶曦心情大好,也不管他们这种护犊子的行为,饶有兴趣的恢复嘲笑常久的内门女弟子“就你一个筑基初期,他几下能能解决你” 在凡人界时,他就敢和沈晧共同对付身经百战的老牌筑基中期修士,而持续良久,何况是这种新菜鸟,剑修能越级挑战可不是说着玩的。 先前还羞怯的女子被她说得面红耳赤,眼眶泪滴欲落还述,看得叶曦直倒胃,也不管她这装模作样的姿态,指了指杜北“我看你还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带了个脑残女上路,活生生降低你的智商” “噗嗤” “噗嗤” 周围低低的笑了起来,尤其或郁那一堆,身后的笑声更是此起彼伏,大概都没想到叶曦骂人如此“接地气” 脑残女任兮兮“……”,哑了哑嘴,脸色爆红,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直接哭着推开门口的人跑了出去。 “任师妹”杜北忙喊了声,为难的回道“任师妹是有些小性子,但人还是不错的”说完,就带着人追了出去。 留下叶曦感慨的说道“又一个痴汉毁在了女色上” “得了,你多大点就懂这些了”灵君好笑的看着她,也不知她哪儿来这么多歪理“如意了吧,既然任务也接了,就同他们下山去吧,等你回来我们在带你!” 语气中,说不出的宠溺。 “唉”叶曦跨下脸,说起来她出现在这里,还是被刘之庭给扔下来的,当然那画面太美,她是不敢在回味的。 此景姿势不帅还狼狈不堪的被这群人给看在眼里,简直就是她人生污点。 带着愤愤然的心,三人就此踏上了做任务的路程,当然能在玄宗遇见常久她还是很高兴的,大家并肩作战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感情还是十分深厚,是萧雪这种渣渣新人不能比的。 作为一个渣渣新人,满腹委屈无人述说,偏偏前面两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半个眼神也没给她,她本以为冷酷逼人,高不可攀的常久对着叶曦也是个十句能回三句的人,落在后面的她十分眼热,却半点参与不进去。 “你怎么来玄宗了”叶曦问道。 “剑道第一”常久只简单的扔给四个字,就这几个字让她秒懂,常久是一个骄傲的人,凡人在他眼里都是愚蠢的,除了他自己,如此自恋的人,对剑也是如痴如醉,学剑当是学最好,而在剑道之上,怕无谁能与玄宗并肩。 如此高大上的理由,叶曦也得跪服。 常久想了想,又说道“凌霄也在” 凌霄,长歌书院京城首座,修为与常久比肩,也是个天资不凡的人,叶曦对京城书院的人上上下下就没个好映象,唯有凌霄能让她,或者桑州书院的人另眼相待。 两人都是拔尖的好苗子,有恒心有毅力,能吃苦能受累,七大峰中定然会有两人立足之地。 他们三人到了星城,直奔城主府而去,守门的人见得他们,直接放了他们进去,引着他们去了大厅。 大厅里边已经聚集了好些修士,见他们到来,不由暗暗在几人身上扫过,主座的星城城主起身朝众人拱拱手,道“感谢各位此次能拨空护送小女远嫁,现在人已到齐,那么明日我们就将出发” 他说完后,又有管家请诸位修士去房间休息,叶曦三人跟着管家一路往后院走,在一间小套院时,管家把几人迎了进去,方才离开。 三人一人选了一间房,等夜晚,城主诚邀各路修士一痛聚聚时,叶曦和常久直接给无视了,两人都是修炼狂魔,一点时间也不愿耽搁,萧雪只得同来的管家说了声,一个人去赴宴了。 竖日,浩浩荡荡的嫁亲队伍就出发了,几十名修士围在四周,把中间的轿子保护得密不透风,据星城城主说,她女儿貌美如花,当是绝代佳人,此次远嫁南洲不知有多少登徒浪子来抢亲,只得召集不少修士来保驾护航,顺利入南洲结亲。 到底有多貌美如花,在坐的修士没人见过,若不是有城主几房亲眷随行,只怕他们都得怀疑是否有什么滔天阴谋。 叶曦三人并肩骑在雪狮身上,等出了星城,雪狮蹄子噔噔作响,凌云腾空飞起,要说这星城城主嫁个女儿的却费心尽力,这雪狮在坐骑中也排得上号,日行万里不是问题,价格也是令人咋舌,要说直接从传送阵走更快更快捷,奈何东洲一个传送点在玄宗里边,有专人把手,还有一个在祥城,他们此刻就是送人去祥城,转到南洲后再转一次传送点,在骑雪狮行上个几天就到目地地炎城了。 几十个由修士护送的队伍,里边还混杂着几名筑基期后期修士、一名金丹初期修士,如此庞大的队伍一般没几个不长眼的敢来挑衅。 叶曦三人修为在一众修士中并不打眼,被安排在边缘位置,他们倒是乐得轻松,路上,萧雪好奇的问叶曦“你怎么接这个任务啊” 明明那么多精英弟子护着她,带她做任务,这姑娘偏偏不领情,跟着他们餐风露雨的,还要吃苦受累。 换了是她,早屁颠颠的抱人大腿了,真是不惜福。 叶曦笑了笑,只道“这任务不错啊”,才怪!要不是为了沈壮几人她就接下困难的任务了,打怪总比消磨时间为好。 前两日,他用传音符联系沈壮几人,才发现沈壮、沈明宇、洛河都进了天衍宫,奈何人太多,几个人天资并不突出,混得凄凄惨惨,叶曦此次过去就是为了给他们送点法宝过去。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6、天衍宫 她用不着的太多,灵石也太多,那几个勉强度日的人哪有闲钱买东西,叶曦作为老大头子,当然得照顾旗下小弟,总不能自己吃香喝辣,下面的人吃糠咽菜吧,这种事她还做不出,正好,星城城主嫁女儿,她就蹭着队伍顺道一路了。 也不知那几人怎么想的,她早说过大型宗门总是竞争激烈,还非得往里边湊。 萧雪嘟着嘴“我才不信你说的”又骑着雪狮挨着常久,拉着他的袖子道“你也不信的对不对?” 常久看了她一眼,并不搭话。 叶曦嘻嘻一笑,在两人身上扫过,眸子微微一眯,透着皎洁,暗道:又是一个襄阳无意,神女有心。 她架着雪狮走到常久身侧,开口问道“等回去一起接点难度大的任务,叫上凌霄一起” 常久点点头“可以” “那我怎么办啊”萧雪惊呼一声道。 “你嘛”叶曦认真的建议“我们打怪,你可以接采草的任务咯” “可是”萧雪频频朝常久看去,喏喏的说“可是我也想跟你们一起” 叶曦拧着眉头,语重心长的解释“你修为太差了,凶兽们打你还差不多”,就你一个练气五层的对上凶兽,能跑就算不错了。 萧雪显然也知道这点,低着头不说话。叶曦的建议确实好,但她更想同常久并肩作战,而非看着他们战斗,她在身后做一些可有可无的事。 若叶曦知道她的想法,肯定得无语了,亏得她还是修仙界的人,一个土生的土著,难道不知道有无数灵草都有凶兽守护么?他们把凶兽消灭了,把灵草交给她居然还嫌弃,这种捡漏的事,在玄宗喊一声不知多少人扑上来,居然不知足。 一路无话,经过两天的飞行,他们总算进了祥城,稍稍休息了一番,又依次通过了传送阵。 一人五块上品灵石,每次只得几个人通过,队伍中修为最高的金丹初期修士率先过去,在然后据说美貌动人的城主女儿在几个亲眷的陪同下也依次过去了。 叶曦几人被排在最后,阵法启动后,一阵眩晕感袭来,叶曦十分好奇传送阵的构造,忍着不适,分出一丝精神力在四周探查,却不想,送出的精神力就跟石沉大海一样,而后还被空间的力道给反噬。 “噗”叶曦一口血喷了出来,脸色惨淡,把常久萧雪吓了一跳,常久忙抚着她“你的丹药呢?” 叶曦手一翻,从玉瓶里拿出乳白色的丹药一口服下,清香散过,她的脸色逐渐好转,跟着他们一路进的大汉这才开口“小年轻第一次做传送阵吧,难怪不知,这传送阵不接受任何神识之类的窥探,违者就会被反噬,好在你还算小心” 叶曦听得哭笑不得,幸好她机敏只分了一丝精神力么? 过了传送阵,常久小心把她送上雪狮背上,方才回身坐上雪狮与众人一同赶路,萧雪看着他忙乎的背影,下意识的咬着下唇,顿了顿,引着雪狮靠近叶曦,对她悄声问道“你跟常久是什么关系啊?” 叶曦眉眼还有些厌厌之色,倚在雪狮身上软绵绵的靠着,闻言挑了眉看着她“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在这样一双清亮的眼神注视下,萧雪只觉内心那些隐藏的小心思被赤裸裸的瘫在阳光下,有些拘谨的侧着头“我,我就是不知才问的” 叶曦悠然一叹“我们彼此信任,在一起快五年了”恩,诚信交易,银货两乞,认识的却五年了。 “是吧,常久?” 常久轻轻“恩”了一声。 萧雪霎时脸色苍白一片,放在身前的手指紧紧捏成了拳,好半响才忍着难堪低低说了句“是吗?原来如此” 叶曦眼眸半眯,软在雪狮上不曾开口,有些事情需要当事人想通才行,而她们也并不熟悉。 只是看着萧雪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沈冰,同样身有灵根,让无数人艳羡,却沉溺在爱恨情仇里,忽视了本身,导致修为寸步难行。 这个萧雪也是,明明明白,就是因着心中的念想而执拗不前,对常久这种除了自己和剑眼里在没旁人的修士,做朋友总比情人来得越加清明。 还是那句话,只有自己强大起来了,才有资格谈论挑选,否则仰望太过,前头的人走得太快,终会消失在你的眼里。 修士,需要的道侣当是能并肩于行的。 若她们熟悉,她还能劝诫一番,让她好生修炼,把这些东西放在一旁,等修为上去了,在想法子成其美事不是两全其美么。 可惜,她就是不说。 又是两日,他们到了南洲晶城经传送阵直达炎城。 炎城的传送阵门口,早就有新郎官商家派来的人等候在一旁,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把人送到商家门口,等候多时的商家人把众人引了进去,客客气气的请他们入座喝茶。 新郎官接过了新娘,匆匆入堂内朝众人答谢“多谢众修士豪举,大家一路辛苦了,商某已备下薄酒招待各位” 金丹修士与他客气“我们一路倒还好,有窥视的都被吓跑了,哈哈哈” 新郎官拱拱手“修士好本事,在下还有要事,就先失陪了”又指着身后小厮们端着的盘子“小小心意,请诸位切莫推辞” 又是一番你来我往,新郎官说了几句又匆匆离去,小厮们把一个个储物袋递给入座的修士,完毕,轻声离去。 叶曦早就不耐了,拿着储物袋甸了甸,顺手放进袋子里,对常久道“我走了,咋们宗门见?” 常久点点头,知道她有事要办,只说道“传音符” “行”叶曦听明白了,也不耽搁,起身就离去,至于萧雪早就把头侧在一边,叶曦自是懒得同她道别,悄声从热闹的商家溜了出来,在街上转了转,才走到约定好的炎膳楼。 午时,正是炎膳楼最忙碌的时刻,小二热情的看着她“客观里边请,你是一位还是预订过了?” “预订过的,姓沈” “你请”小二引着她往楼上走,一边说“几位客观已到了片刻” 在拐角处,小二推开一间门,躬身朝她道“就是这儿了,请进” 叶曦点点头,随手扔了块灵石给他,小二笑得越发深,待她走进后,轻手轻脚的把房门给关上。 沈壮几人正坐着百无聊赖,见到她时,激动的站起身,喊道“小曦妹妹,你来啦” “来啦,壮哥,宇哥,洛河”叶曦也有些感慨,上次一别,不过一月,就已生出了沧海桑田的感觉,有些好笑的笑道“都坐,坐下聊” 几人听话的坐下,叶曦又认真的打量了几人一下,见他们面色还算不错,也算过得可以,唯一有变化的当属沈壮,原先肥胖的身子突的一下廋了下来,倒露出了几分俊秀之气。 沈壮也知道叶曦在看他,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笑道“小曦妹妹可是发现我廋了不少,我也不知为何,反正进了天衍宫后就成这样了” “廋了也好”叶曦话音一转“你们怎么进的天衍宫” 话一落,几人脸上都有几分尴尬,洛河是不会说谎的,红着小脸解释“当日你走后,我们想了想,凭着我们的资质的却是进不了大的宗门,就准备去看看小型的门派,谁知碰上天衍宫招收弟子,要求不高,待遇还不错,我们一合计就进去了” 他没说的是,进了之后才发现没有他们想象的好,人数太多,参差不齐,外门里边天天你争我斗,为资源、为任务拼得你死我活,连他们三,也被那些高阶弟子堵着抢过,若非早已把叶曦留下的丹药藏好,只怕也是保不住的。 沈明宇接口继续说“就这样,我们靠着你留下的丹药暗地里跟人换了些东西,又留了点给自己修炼” 三个初初来到修仙界的人,举目无亲,唯一能依靠的宗门还如此不堪,也是倒了血霉。 讲真,还不如做个散修自由。 叶曦眼眸微眯,她想的是这天衍宫到底想做什么?堂堂二流门派,招收弟子怎会如此杂乱无章,好像……好像不是收弟子,倒像是收一群炮灰。 对,炮灰!叶曦眼一亮,问道“此次天衍宫是不是不限修为的招收弟子?” 沈壮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叶曦指了指脑袋,认真的说“我看你们也别回去了,这般行径,也不知图什么,总之你们忘了咋们在桑州时弟子们总结的话了?” 沈壮几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说道“所有接近我们的都不怀好意!” 叶曦重重的点头,她严重怀疑这天衍宫有古怪,况且本身玄宗与天衍宫就不合,一个玄门正统,一个半路出家,早就相互看不顺眼了。 平常遇到,都是恨不得掐死对方的那种。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7、被盯上了 叶曦重重的点头,她严重怀疑这天衍宫有古怪,况且本身玄宗与天衍宫就不合,一个玄门正统,一个半路出家,早就相互看不顺眼了。 “可是若我们离开天衍宫去哪儿?”沈壮又问。 叶曦想了想,道“去东洲吧,东洲有几个小型的门派,况且东洲有玄宗镇着,没什么大事” “也行啊”沈明宇率先表示,小型门派其实每个州都有无数,但东洲有叶曦在,离得近大家都可相互照应。 沈壮和洛河也没意见,就此说定后,沈壮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对叶曦道“小曦妹妹,你可算来了,我都快饿死了,这炎膳楼的兽肉最是美味,还能补充灵气呢,就是太贵了” “行行行,你随便吃好吧”叶曦怎么会不懂他意思,无奈的说道。 “嘿嘿,就知道小曦妹妹最好了”沈壮一边夸她,一边在墙上的珠子上一按,不过片刻,就有侍从鱼贯而入,端着盘子一一摆上桌。 蕴含灵气的肉,香嫩可口,轻轻一咬就有温热的灵气流入体内,缓缓滋养着经脉,沈壮快速的动作筷,边幽幽的叹道“这才是人生,天衍宫提供的食物简直就是猪吃的” 这下连秀秀气气的洛河也表示了赞同。 等几人用过饭,叶曦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句“你们知道晧哥去哪儿了?” 沈壮端着茶水喝了口,回想了下,道“我们进天衍宫的时候晧哥说他在等人” 等人?沈晧在修仙界有认识的人么,“等谁?” 沈壮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他好像不急着加入宗门,都在客栈里边待着,我们来天衍宫时他还在等呢” 叶曦皱着眉,她的传音符根本联系不上沈晧,而沈晧看着温柔似水,却最是严谨,从来不提及自身任何事,以他的实力,若不是下意识隐藏,只怕桑州书院首座并不是她。 这样一个人,说消失就消失了,在修仙界这样一个地方,若是不想见,压根碰不上面。 “不知道是不是”洛河突然插了句,他回忆着在鹿鸣州的时候,有一日在沈晧房里隐隐闻到了佛香。 叶曦瞳孔一缩,佛香—佛宗。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沈晧为何突然消失,联系不上,他幼时不正是随着大师云游么? 一切迷雾刹那在她脑海里解开。 心里闪过一丝酸楚,就好像佛门与道门一样,永不联系,相互猜忌,能做的,除了敌人在无其他。 而远在数万里之外,佛音袅袅的宏伟大殿庄严静立,后山涧旁,楼阁飞宇的一角,一袭青衣的少年平静的凝视底下仙雾缭绕的云山,婷婷直立,温淡如水的侧脸优美如苍山之竹,一忘而失心,宽大的袖中,修长洁白的手指不停的摩挲着一枚玉色环形玉简,每一次轻柔的拂过都似有千万般不能述说的话语,落寞又坚定。有同样青衣的小童站在楼阁的另一边,朝他呼道“皈祈,主持有请” 少年眼眸一颤,声型晃动了一下,握着玉简的手心狠狠一阵用力,露出青色的血脉,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暗哑“知道了”说话间,他攸然闭紧了双眸,在睁开眼时,双眸平淡无波,毫不犹豫的一个转身,静静的远去。 风卷起一地枯叶,扶手上白色玉简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终于一个滚落,跌进了万丈深渊,被云山雾海所吞噬。 幽幽佛音渐次弥漫,响彻整个满天之际。 同一时,叶曦也带着沈壮、沈明宇、洛河由炎城传送至晶城,准备返回东洲。刚一走出,就听见不少人低声讨论。 凑着耳朵一听,原来是晶城千里之外的海岛上,出现了一珠莲,金色莲花,花香万里飘香,闻者能让修为大增。 逢四九之日开,一年只一次机会,而今年花香袭来,似是快要开花了。 不用跟人争斗,还不用在乎有没有拖油瓶,几人双眼发亮,问请了海岛位置就笔直的朝地方去了。 今日已是四八之日,只还有还有一日机会,想清楚以后,叶曦带着几人先朝着荒凉的地方走去,不引人注意时放出了宝船,又把船隐身,丢了几颗灵石在阵眼里,咻的一声,宝船瞬间不见了踪影。 “小曦妹妹,你这船真不错”沈壮来来去去的在周围摸索,双眼亮晶晶的闪着。 沈明宇和洛河虽然没开口,但眼里无疑不是这种意思。 叶曦笑道“壮哥上次还嫌弃我这船呢” 沈壮显然也记得那次在学院看见这被宝石镶嵌了一堆的船时,他的确觉得太过俗气,不过谁让他当时并不知道里边这么逆天啊,沈壮只得摸着鼻头憨憨笑了几声。 “闻香提修为,也不知到底是不是真的”叶曦冷静下来后,有些怀疑这事的真实性,要说闻香提修为的异宝真的是有,但也不该如此大大咧咧,若谁都能闻谁都能见,还叫什么异宝? 洛河心细,跟她想的一样,也有些担忧,还是沈明宇说“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咋们一直在船上待着,若有问题就架着船逃跑” “这个法子好,打不过就跑”沈壮忙点头。 “行,既然这样,为了以防万一”叶曦把早提他们准备好的法宝拿出来“水晶珠、木气符、青扇、几件防御的法宝,你们自己挑” 三人只有洛河是四品水灵根,他拿了水晶珠,沈壮和沈明宇都是三品木灵根,一人挑了一样,在把几件防御法宝分了后,都不由得面色复杂的看着叶曦,谁能无条件对别人好,几个人从凡人界到修仙界,短短时日早已看清了世态炎凉。 唯有叶曦,从始至终,一直都在,未曾变更。 心里更是下定了决心,从今以后,服从党的号召,专心跟着叶曦干! 在叶曦不知道的时候,她的梦想收小弟就在不知不觉间壮大了。 四九之日,他们也恰好赶到了海岛,爬在船沿观看,底下的空地上,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清晨,晨露开始滴落,金色的光芒从水里开始射出,一眨眼间,一珠金色莲花从海里升起,几片花骨朵散发着幽幽香气,五色光晕不停的环绕,咔嚓一声,第一片金色叶子开始脱落,跌入水里刹那消失不见,第二片叶子、第三片叶子开始脱落,到最后,几颗莲子呈现在眼前。 美轮美奂,芳香之气因绕千里。 “不好”叶曦死死盯着莲心上丝丝红色划过,心里一阵大惊,再一看下方端坐的人,面色柔和,嘴角还有笑意乏过,可却有丝丝红色之气从他们身上转到莲花之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果然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吃了个大亏的叶曦咬着唇,心里一阵阵发闷,不过她也没打算去唤醒底下的人,侧过头狠狠说了句“咋们走” 这事儿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三十六计,还是逃跑为上。 沈壮、沈明宇、洛河还处在震惊里,指着那微不可见的红气,叠声问道“那到底是什么?”若不是处在上方,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莲心的动静,又或者若不是他们有这个宝物,只怕也跟下面的人一样了。 心底寒意沸腾,没人能回答得上来。 在他们走后,人群中一名千娇百媚的女子轻轻朝他们的位置瞥了一眼,唇角勾起,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宝船被镶上了灵石,一路快速的疾行,直到晶城的传送阵已隐隐能看清时,他们总算送了口气,叶曦把宝船收好,带着几人朝城内走去,不想,却被人叫住“几位道友且慢” 几人同时一顿,慢慢回头,只见远远的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近他们,明明还非常远,在几个步子中,一瞬就到了跟前,离到近前时,女子身上的清香之气传来,几人面色大变。 莲香。 他们被人盯上了!女子举手投足妖媚异常,笑得格外香甜,“不知道几位道友可是瞧见了什么?” “不不不,我们没有”几个人都是识时务的人,这个女子太过邪门,根本看不透她的修为,忍一时窝囊气也是合情合理的。 “哦”女子轻轻一笑,拉长了尾音,朝叶曦问道“那你呢?” 叶曦抿了抿唇,缓缓吐出几个字“没看到” 原谅她,她就是如此没骨气! “可惜啊”女子不无可惜的摇摇头,十分惋惜“这个世界上,唯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你们说是不是” 是个毛啊!说得几人顿时面色惨白,冷汗沿着额间滚落。 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可惜啊”,女子眉头一皱,立时朝身侧看去,也就是这一个侧头,蓄满了力的叶曦早已提着沈壮三人远离了她。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8、技高一筹 女子发现身侧空无一人,又见她这般动作,翘起兰花指含嗔带喋的指着她轻笑“小骗子,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真以为你们能逃得掉么,可惜了多么如花似玉的脸,姐姐见了这么多人还没瞧见几个长得如此貌美的人,可惜啊”女子脸色突然凶狠起来,轻声呢喃“这越是貌美的女子越是该被毁掉,才能显露风华无双呢” ……死变态!叶曦毫不放松,整个神识放到最大,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把她的不屑看在眼里。 也是,在人家眼里,他们几个跟路边的野草有何分别,一角就能踩的东西! 可就是如此,叶曦才憋闷得很,在察觉不对时候,她当机立断的撤退了,却不想还是棋差一招,眼睁睁看着绝好逃离的机会就此消失。 宝宝不甘心! “你不会有机会的”叶曦嘴角被咬破了皮,几滴鲜血在唇边落下,趁着女子说话,又没放下全部心神对付他们时,她紧了紧湿黏的手,悄悄从袖口抛出一样东西。 流光溢彩的水晶在眼底划过,瞬间又隐藏不见。 “是嘛?”女子红唇微张,看他们的眼神跟死人没差别,而叶曦已趁机大喝“梦空伞,收” 轰隆隆!天空瞬间暗淡,黑沉沉一片,以他们为轴点,方圆几里狂风大作,只见得上方云锦霞光的伞面转动不停,不断的吞噬周围的一切,叶曦不停的运转灵力,伞面金丝云锦光芒越来越亮,伞沿玉石的石珠叮咚作响,将它牢牢定住的人照耀了出来。 伞下,目之所见被一一吞噬,唯有最中央的女子,披散着头发,面色有些苍白,正运气抵抗着灵宝的威亚,狂风大作,吹得呼呼作响,衣诀翻飞见,哪还有方才一丝柔媚娇俏。 远在东洲境内的安华真人,睁开了微眯的眸子,眉头紧皱,眼底有一丝厉芒闪过。 他心神不宁。 身边定有劫难发生。 只是,这劫难并未发生在他身上,而应在了与他亲近的人身上,越如此,他越是不安。 作为正主!正在历经劫难的叶曦并不好受,她虽然持宝在手,正在行凶,耐不住敌方级别高,血条厚,蓝又足。 这个磨人哦!看得旁边的沈壮几人焦急死了,如此对战,根本没有他们发光发热的地方,当观众还担心被躺中枪呢!恼急额头间,见得叶曦同志越来越不好的脸色,心也纠在了一起。 “妈蛋,快喂我吃药!”叶曦张嘴就是一口老血,一点也不敢大意,神识盯得紧紧的,眼珠都不带转一下,唯恐,特么一个不小心,全军覆没。 “好,好,好,药来了”沈壮忙把几个人的药倒出来,直接往她嘴里扔,见她血气上涌,抹了抹头上的虚汗,松了口气。 恩!红条和蓝条又上去了。 靠着丹药,叶曦总算摆脱了巢底空虚的状态,与同为金丹真人的修士也有了对峙的资本。 她打算磨死她。 这作弊行为被敌方看在眼里,气得差点破口大骂,奈何如今被灵宝定住不能动弹,只能堪堪运气抵抗,就这样,也越发吃力起来,人家有药,她没有!就算修为在高也能被磨灭。 不得不说,叶曦一方的阴谋被人看在眼里啊。女子心里门清,不由得有些后悔今日的莽撞了,她本以为几个低阶修士而已,就算有点东西傍身也压根不放在眼里,哪知道,就因为她的一时大意,才造就了现在被动的局面。 这修仙界里的任何人,都不可小觑。 悔之晚矣!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真气注入得越发充裕,梦空伞的伞面已经发出了一阵阵金光,流苏上挂着的石珠五颜六色的,夺目炫丽,伞尖一抹红色闪耀,光芒大动,刺目的金红色光覆盖了数十里。 随着一声尖叫,伞面收拢,金色光线跳动了几下,天空又恢复了颜色。 只余下地上一滩鲜血证明这里曾有多激烈。 雨过天晴,叶曦慢慢合上了眼底,周围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声“小曦妹妹”“叶曦” 她很想开口,告诉他们没事,只是用力过度而已,最后却只吐出几个字“赶紧离开” —————— 有温暖细滑的东西在她脸上抚摸,弄得她微微发痒,有些不耐,一把抓住作怪的东西,嫩滑细腻,等等,软绵绵……的! 床上的女子眼睛募的睁开,淡青色的纱帐寸得她小脸格外的白,放佛大病初愈的模样。在她脸上肆虐的动作一顿,像有些被吓到一般,等了会,胆大的继续碰了碰,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 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明亮的双眼,被褥底下修长的手紧紧把那只白嫩的小手握住,随着她一个侧身,发丝垂落,露出精致的面容。 脑海里一瞬间清明了起来,她想起了在南洲被一名金丹真人围堵的事了,现在,她这是已安全了吧。 手臂上嘀嗒嘀嗒,有液体不停的落下拍打在她手上,她回过神,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玉雪般乖巧的小脸,红彤彤的大眼,眼泪直往下掉,又委屈又害怕的样子,看得她一阵心疼,忙把他抱在怀里,哑着嗓子安慰“小鱼乖,姐姐没事” 一出口,这破棉絮的嗓音把她也吓了一跳! 她可是一个乖巧娇嫩,声音婉转甜美的少女啊!就凭一管声音征服了无数男神的骨灰级杀手来着,这……绝笔不是她! “唔……”怀里急促的嘶鸣声翁翁发出,小身子挤在她怀里不停的颤抖,让她的心也狠狠的纠着,叶小鱼这般小,不远万里跟着她到了修仙界,把唯一的姐姐看得无比重要,这次,怕是把他吓坏了。 叶曦只得反反复复抱着他哄了半天,才让叶小鱼把眼泪收住,他刚好,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一团雪球笔直的扑入她怀里,吱吱吱叫个不停。 这才知道,她回东洲已经好几日了,当日沈壮三人带着昏迷不醒的她一路匆匆回来,直接把人送上了玄宗,刘之庭接过她的时候,一脸的寒霜,怕是连他自己都有些始料未及,不过就是接了个护送任务,全程酱油还没危险,怎么就落得被人追杀的地步,虽然听其他人解释才知道是他们无意撞破了“好事”才惹得如此,但刘真人的心就没平过,早就想看看到底是何人胆敢如此蛮横,却又想让叶曦醒后一起面对,然,叶曦这一躺就足足躺了四五日,刘真人的脸都快成冰雕了。 叶曦醒了没多久,一脸冰霜的刘真人就进来了,先是细细看了看她,放下心里的担忧,咬牙切齿的开口“到底是哪个追杀你?” 他要把她碎尸万段好么!安华真人的弟子好欺负么? 叶曦想了想,道“一个女子” “我知道是女子”安华真人幽幽的望着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手一摊,梦空伞突然出现在他手中,只见他盯着一把伞,模样有些凶狠“若不是顾忌你,我早把她弄出来” 捏死了。 当然,因为这里还有幼童,刘真人说话也不大刺刺的,反正叶曦懂他的意思就行。 叶曦一噎,看不出来刘真人居然如此凶残暴力!但是,她喜欢。 跟在后面进来的小童机敏的准备把叶小鱼带下去,还哄他给他好吃的,叶小鱼扒着叶曦的手臂,把小脸埋在她怀里,无论小童怎么引诱就是分毫不动,打定主意要当小跟班。 小跟班不好当啊,小公子! 小童也是一阵头大,这小祖宗平日乖巧的不像话,说什么是什么,完全不要人操心,没想到一旦发脾气,居然如此倔,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叶曦,面色有些尴尬。 叶曦朝他摆摆手,低声安慰怀里耍脾气的小孩“小鱼先跟童儿出去好么?姐姐处理完了就带你去城里玩,顺便见见几位哥哥好不好” 叶小鱼小脑袋瓜轻轻动了动,隔了会才在她怀里问“姐姐不会在走么?” “当然不会”叶曦忙保证。 怀里的小脑袋又歪着头想了想,这才抬起头,抿着小嘴,不是很高兴的出声“那我就信姐姐一次” 他做人可是有底线的——绝对没有下一次! 叶小鱼是个有行动力的小家伙,说完了话就抄过一旁的雪团,板着小脸出了门,小童大大的松了口气,忙跟在了他身后。 “这小家伙还有几分气势嘛”刘真人不无感慨的说了句。 叶曦抿着嘴笑了笑,两姐弟淡定装逼的表情惊人的相似,都有种内敛又万事长控于心的优越。 反正宝宝万事都懂,但宝宝就是不说的调。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9、秦秉 刘真人每次见着这表情手心都痒痒。 非常痒!随时想揍人那种。 作为徒弟,每次都在师傅面前摆出一副姐就是如此狂霸酷帅拽的模样是要找死? 偏偏这徒儿,还说不得,说一次她晋级一次给你看,任性得不得了,作为快要死在河滩上的师傅,长此以往,师岗何正哦! 好在他只有几分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对于教导弟子,下手还是从不手软的,作为师傅,自己的徒弟,当然只能任由自己欺负,别人——纯粹虎口拔牙,找死! 对于那个敢于找死的女人,刘真人阴暗的内心已经想了一百零八种作死方法,如今刚刚好,叶曦苏醒,他倒是有了理由手动操作了。手里的伞被抛了出去,伞沿石珠玉翠声声声不绝,金丝云锦光晕闪过,慢慢的,伞边打开了一个缺口,一道光束从里边射出,在看时,只见地上便多了个狼狈的女子。 叶曦收回伞,打量正微微迷蒙的女子,就算衣衫破败,妆容已花,也掩不住那惊人的魅惑之气,待见到气定神闲的叶曦时,柳眉一皱,下意识的惊呼“是你!” “是我啊,要不然是谁?”叶曦大方的承认。 “你”女子似是想起了之前的一战,视线从她身上划到她手中的伞时,眼里一闪而过一缕贪婪,她认得,就是这个东西收了她,她还认得,这把在灵宝排行上赫赫有名的的伞有个好听的名字—梦空伞。 生平若蛟龙,一朝梦里空,就是对它的评价,在灵器中,排行第五,只没想到,消失了几十年的东西居然会出现在一个黄毛丫头的手里。 宝物蒙尘! 若是她的,定能发挥出梦空伞最大的效果。贪婪的种子被种下,女子稍稍坐直身体,红唇轻启“不过一场误会,何必大动干戈”,若让我知道你谁?黄毛丫头,明年就该是你的忌日。 尽管她把那丝杀气隐藏得很好,但如何骗得过刘真人,几乎下意识的放开了神识,气势一抖,满满的威亚犹如实质,带着雷霆之怒向女子袭去,狠狠拍打在她身上。 “噗”女子如破布娃娃般撞在了身后的璧柱上,红艳艳的鲜血顺着红唇流个不停,极是惹眼,女子咳了几声,用力的抬起头,迎着逆光,男子浑身朦胧不清,温雅的面容若隐若现,修长的眉眼面无表情,眼眸不带一丝波动的看着她,就如-看一个死人。 她心里一阵不安,这个男子到底什么时候出现的,她竟毫无所觉,更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只知道,强,很强,她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刘真人优雅的走到她面前,轻轻抬脚,碾在她一向自傲的脸蛋上,语气中恶意连连,“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徒儿动手”。 在修真界,高阶修士并不会随意对低阶修士动手,毕竟实力摆在哪儿,以大欺小并不光荣,至少明面上,修士都默认此种规则。 这也是刘之庭如此动怒的原因,一个金丹期的高阶修士,居然会堂而皇之的追杀一个筑基期,三个练气期的低阶修士。 还是他玄宗未来所倚重的天之骄子,敢追杀叶曦,就是等于挑战玄宗,敢公然挑衅玄门的人,下场也唯有一个。 杀! 女子痛得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下…次…不…敢…了” “下次”刘之庭毫不留情的打击她“你以为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不…”女子用力的睁着眼睛,双手狠狠扒着刘之庭的小腿,“不…不要” 看见她的模样,刘之庭却缓缓一笑“凡挑衅我玄宗者,虽远必诛” 玄宗!女子瞳孔蓦然放大,又慢慢泯灭,心里绝望涌上,还带着几分不甘的眸子也放弃了生机。 手无力的放下,心里像破了个洞一样,被无边无际的风涌入,悲凉沧桑,在这一刻,她竟意外的平静,想起了过往那些无穷的岁月里,她只为赢得一人的注目,用尽手段,相伴数百年,最终败给了一张天真又残忍的脸,早就该陪着他一起下地府了是么?只有地府里,他的身边才没有那张她恨入骨髓的脸。 在她神魂微荡间,有浅细的声音说了句“师傅,等等” 然后踩在她脸上的脚移开,她狠狠吸了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着,大声的咳了出来,嘴边血滞蜿蜒,她轻侧着脸,只见那小姑娘弯着腰,拿起一枚巴掌大的黄金扇面,细细打量着。 女子眼里一下子泪溢满框,伸出手想拿回来,神情突然激动起来,心里呐喊着,那是她的,她的。 像是发现了她的狂热,叶曦把黄金扇面递到她面前,不在意的问“你知道这是什么?” 女子的眼随着黄金扇面移动,眼神里含着祈求,低声哀求着“这是我的,你把它还给我吧,要杀要剐随你们意” “你的?”叶曦摇摇头,肯定的说道“这可不是你的”,这是秦家人的标志,怎么会是她的。 女子一愣,忙道“是我的,真的是我的” 叶曦拿着黄金扇晃了几下,漫不经心的说了句“这个东西的主人姓秦对么?”,而她,也有一模一样的物件,这是一个身份的象征,代表着秦家子嗣的证明。 女子整个人顿住了,妖媚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她,泪雾朦胧间,她好像透过她看见了另一张脸,有着一副天真娇憨的模样,拿着黄金扇在她面前笑得开怀,问她是不是很漂亮。 可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此刻她的欢乐就建立在她的痛苦上,每一次听到那带着幸福的语气,都让她心尖在滴血,那笑声引得她发狂,时时刻刻,如哽在喉,却求而不得,爱不能罢,终坠入魔道。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迷离、几分纠结和痛苦,叶曦也摩挲着黄金扇没开口,金属微突的部分显露出一个字—秉。 北夏初代镇国公姓秦,名讳秉。 星城一片祥和宁静,远远的丹香气四散开来,不少修士匆匆在路上路过,客栈一角,开启的窗户里,一张白皙的脸出神的看着下方。 “叩叩”门应声响起。 窗前的人回过神,比他更快的是房里其余二人,门枝丫一声开启,露出店小二带着笑的身影,他把手中的东西递出来,道“几位客观,按你们吩咐,东洲各个门派的小册子已经寻来” “麻烦了”离门口最近的人掏出几颗灵珠递给他。 “不客气,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咋这客栈可是整个星城服务最周到的,只要客观有所需,都会为各位寻来”店小二麻利的把灵珠揣进了衣衫,笑容中带着几分机灵,麻利的替他们关上门,还顺便提自家客栈宣传了一番。 “我们会的” 关了门,房里又恢复成最初的静谧,门边上的人拿着小册子走到中间桌边坐下,招呼另外二人“你们也来瞧瞧?” 闻言从角落走出个人,一言不发的跟着坐下,眉目间有些忧色,出口对窗边的人喊到“壮哥儿,快过来” 沈壮只侧着头,叹了口气,幽幽的说“也不知道小曦妹妹如何了?” 当日,若不是顾忌着他们三人,只怕她也是有办法离开的吧,可她非但不曾抛下他们,更是强行耗损自身修为把敌人抓住,从他们马不停蹄的把人送回来,截止到如今,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去玄宗打听,根本没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也是,如此倘大一个宗门,又岂是他们几个无名之辈能探听的? “放心吧,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小曦的师傅是金丹真人,师祖是化神修士,他们出手定能把她恢复得活蹦乱跳的”沈明宇走到他身边,一手搭在他肩上,一边找着词开脱。 也是此时,他脑海里想起了一句话:书到用时方恨少,枉他一向在知识方面骄傲自大,却在这几日发现语言太过匮乏,这安慰的话日日重样,别说其他人不信,连他自个也开始怀疑了。 被自己的浅薄给真相的沈明宇斜着脸,忧郁得不能自已。 “叩叩”敲门声又传来。 唯一接过册子翻动了几下的洛河疑惑的看了眼二人,无声的询问道。 沈明宇回他一个不知道的眼神。 好吧,洛河认命的去开门,一看,他眼神顿时一缩,心眼子咚咚直跳,温热的暖流霎时流遍四肢百骇,好半响,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释然的扯着一个笑,却又像是哭一样,喉咙里干瘪瘪的吐出几个字“叶…叶曦” 立在门边的叶曦挂着清浅的笑意,温和的看着她,眸子水色灵动,一如从前。 “我已经好了” 我好了,三个字顿时让窗边的二人惊愕的看着门外,表情与洛河如出一辙。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0、梨花派 犹如恍然隔世之感之后,几人总算坐了下来,把近几日的事说了说,叶曦也没瞒他们,把女子邪派的身份提了提,又把话转到他们身上,问他们准备去哪儿。 沈明宇扬了扬手中的小册子,无语之极“这几日我们倒是打听了不少,个个小门派都被吹得不错,我们也不知该怎么选了,就让小二买了本小册子了解下” 叶曦笑了笑,心知他们这是遇上了托。 叶小鱼认认真真的坐在旁边,端着水小口的抿着,眼神懵懂的在他们中转来转去,叶曦喂他吃了几口点心,接过小册子随意的翻着,随后脸颊一阵鼓动,“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起来。 之后又招呼他们一起看,手指点了点,道“你们瞧这个,门派中等,五座山头,下有弟子数百人,个个英俊潇洒,风姿婉约,修为强大,进门派就送你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或夫人,包君满意” “还有这个,门派大,山头大,占地千顷,灵田数百亩,不缺吃穿,就缺人了” “门有数千只灵兽,善解人意,可解闷可挡刀,入门就送,先到先得” 这些都是什么鬼,沈壮指着罗列的门派一一道“这个,整个门派都是男的,没姑娘送;这个,灵田数百亩的却是真,只是田只能种粮食,还不够维持门内保护,这个,门内也有灵兽,他们的名字叫灵猫” 沈明宇惊恐的指着他“你怎么知道” 沈壮回以他一个笑,开玩笑,白站了几日窗户边么?他都有聚神的听路过的修士留下的只言片语好么。 “其实这个不错”叶曦指着一个门派,认真的说道。 几人顺着指尖往下瞅“梨花派,两个山头,人数不过百,资源一般,可随意开发” 这个叫不错?你逗我们呢,沈壮结结巴巴的看着她“小曦妹妹,你是还没好么?” 叶曦翻了个白眼,“你别小瞧了他们,这个门主曾经是个极厉害的散修,他不过是厌倦了纷争才带着几个人在东洲开了两山头,落地安家” 沈明宇又朝小册子撇了几眼,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好似还不错,你们觉得呢?” 他问着唯二的自由狗二人,点了点下巴。 沈壮和洛河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的视线里看到了赞同。 终身大事就被如此敲定,三个半大小伙都舒了口气,放下心里的大事不由得开始调侃起来,沈明宇率先揭出沈壮最近的悲伤春秋,捏了把沈壮的脸,笑道“小曦不知道,壮哥儿最近廋得好厉害” 沈壮瞪了他一眼,面颊微微有些红,带着几分尴尬,把洛河给推了出来“小河不也在角落里待了几日嘛” 正喂着叶小鱼吃点心的洛河手一滑,啪叽一声,还带着热气的糕点瞬间滚在了地上。 叶曦哑然失笑,心里暖洋洋的,这几个人啊,不枉她拼力救下,也不枉她把他们放进了心底。有人在乎,有人担心,有人时刻惦记,无论最开始出于何种形式所造成,总会让人心生暖意,那种滋润着身体每一处的暖流名为力量。 玄宗 距离事发也过了好几日,叶曦在南洲被袭的事,七大峰上上下下都传了个遍,那日叶曦一身血被抬到山门,随后就是新出炉的安华真人的出现。 据说,那张脸真是阴气十足。 据说,这么多日都不见动静,怕是…… 七大峰弟子间悄然传着,明面上当一点事也没发生过,掌门云真道人拧着眉头唤来了瑞德道人询问具体情况。 “没大事”瑞德道人一来就先安抚云真道人,他是明白门内这些过人的弟子对他有多重要,也不犹豫,挑着几个重点说了说。 云真道人沉吟半响,道“那珠莲……” 瑞德道人接口“很像千年前出现的嗜血金莲”,嗜血金莲非真正的莲,它只是仿佛门青莲而出的灵宝。持有者可借金莲之气吸人精血,失去精血如同失去寿命,只邪魔歪道者会使用,当年铸造金莲之人就是由道入魔,恨心难灭,用嗜血金莲夺取了无数人的生命,后被围困于涂山,生死不知,嗜血金莲也随着一起消声灭迹。 倒是不想,门下弟子一趟如此平淡的任务,扯出了一段血腥的过往。 “嗜血金莲出世,不知有多少人枉送生命,这事,我会派人好好查看”云真道人做了决定,又道“我隐隐有感修仙界暗藏的汹涌,比之从前,好像要掀起镇压,为祸世间了” 云真道人说的,是潜藏于地底的魔族,魔物无情,只知屠戮和疯狂,无情无欲,擅引心魂,所有道心不稳者对上魔物,毫无胜算。 更让他担忧的是人心,玄门劫难未过,一切都有可能被幕后之人推动。 云真道人双眸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带着几分岁月之后的睿智,遥望云天,声音似从天际传来“发下五级符供弟子使用,以应对随之而来的劫难” 打不过,我还砸不死么? 因祸得福!叶曦摊开手中厚厚一叠的五级符禄,眼眸亮入星辰,她着实没想到,不过一次负伤,得到如此让人宝物,五级符禄啊,多久没出世了,还是曾在桑州书院藏书阁里记录过,上一次五级符禄出世,就是那个趁人之危准备掳劫元婴大能儿子的事,以至于流传到如今,她这种能做三级符的小菜鸟也是头回看见。 这扑面而来的霸道之气真是让人心花怒放。 安华真人看她那模样,有些不好意思的抚着额,“至于么?不就是五级符” “不,师傅你不明白”叶曦拉着他的衣摆,兴奋的道“师傅你可知道上一次出现五级符禄时是多久的事了,我真幸运” 幸运!安华真人黑了脸,板着脸教训她“差点用命换了一堆纸你很开心?我玄宗什么没有,这些都是随手扔在仓库的” 叶曦被他的话一惊,当然重点是最后一句,嘴里抽了口气,这样的东西!随手!扔!仓库! 玄宗是豪得要上天? “这是为何?”如此宝贝,居然埋葬在暗无天日的仓库里,简直就是抱歉天物。再说了,你们不要可以给我啊,我要啊! 安华真人道“掌门一向注重本身修为,而非靠外物以力长短,是以向来不许门下弟子过多使用高阶符禄,修仙者,逆天而行,芸芸众生皆苦,修士也不例外,论英雄,当一力抗之” 玄宗从不以底蕴,以多少逆天之宝而欺压同道,东洲之所以如此宁静祥和,与玄宗密不可分,如今,对八峰弟子发下高阶符禄,也是为了应对深藏的暗涌。 他当年之预言,恐要一一成真了。 叶曦静静的听着,末了问了句“师傅,玄宗为什么这般多高阶符禄?” “自然是因为你四师伯”安华真人提到凌钦真君,眉眼柔和了许多,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你四师伯可是玄宗唯一一个能做五行高阶符禄的人,仓库里堆的,都是他画的” 叶曦嘴角抽了抽,她觉得今日受到了过量的打击,只剩了唯一的一口气。 身边如此多优秀的人,在对比自己,果然是做修二代,为非作歹、欺凌罢市的料么!这种好吃好喝有靠山,混吃等死的日子感觉……不耐啊! 上进心?还需要这东西么! “真人,各真君弟子在门外等候,说要探望下叶修士”小童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 安华真人挥挥手“让他们进来” “是” 以或郁为首,一群晚辈被请了进来,先是朝主位的安华真人见过礼,问候了几句,刘之庭才留下句“你们玩”把地方腾给了他们。 他一走,灵君从或郁身后站出来,拉着叶曦担忧的问她“师妹你还好吧,伤势可有大碍?” 叶曦笑着摇摇头,跟他们解释“没事,已经快好了,过阵就能恢复” “那就行”灵君松了气,悄悄跟她咬着耳朵“你不知道,那日你回来我就来过,不过安华真人不让我探望你,今日听到你已醒才跟他们一起过来了” 叶曦跟她靠得近,也小声的跟她耳语“多谢师姐挂念” 灵君拍拍她“跟我说这些干嘛,咋们同门师兄妹不用客气” 叶曦狠狠点点头,从她肩上坐立,脸颊有几分羞涩,有些不好意思朝或郁等人道“多谢各位师兄姐了,此次负伤也怪我太过大意轻敌” 这不是胡扯,经过这事,叶曦才明白修仙界到底有多凶险,往常只凭着想象根本无法理解这平淡之中深藏的危机,一个踏错,就差点把命搭上,她侥幸不死,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怕,当初敌强我弱,她还带着三个负五渣,现在人模人样的在这儿高谈阔论,也算气运深厚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1、往事 或郁笑着给她解围“师妹还小,初初到修仙界不经常在外走动也属正常,托师妹的福,此次掌门可是发了好多高阶符禄给我们,也总算不用见凌钦真君对着一仓库的东西发愁了,哈哈” “就是,上次我去领东西,凌钦真君身后的侍童又抱了好大一叠符禄放仓库呢” “怕是真君心都在滴血” “滴血怕什么,我还见过好几次真君忧伤的望着天边直叹气呢” 一人一句说起真君们的八卦,勾得叶曦心直痒痒,凌钦真君大名如雷贯耳,上次只匆匆见过一面,早知道就使劲扒着不放了,能跟在四师伯身边学习制符之事,何愁她不能早日成为大神,走入人生巅峰、迎娶天之骄子呢。 沉迷外物虽不好,但多样东西防身,也对生命加上一层保障。 比如此次,若她身上有五级符禄在手,不说一叠,就是几张也能把别人杀得片甲不留,还不用如此狼狈。 “对了,叶师妹,可知是何人袭击你”有人突然想到这茬,他们并不知道叶曦用梦空伞把人给带了回来。 叶曦也没打算把那人供出来,云真掌门借着此事准备探查东西,她也不好打乱安排,多一人知晓就有泄露的风险,所以,她垂着头,露出白皙的侧脸,看上去就像是不知道是谁无法回答他们而有些不好意思一般,“不知道呢,来人修为远胜于我,着实不知道底细” “师妹说得有理”灵君安慰的拍拍她,轻言轻语“师妹别怕,下次碰到这种,就扔符,咋玄宗别的不敢说,这高级符禄就跟大白菜一样”,日日夜夜,年复一年,凌钦真君孜孜不倦的为玄宗做贡献,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值得点赞。 “恩恩”叶曦点头。 “行,既然师妹平安,我们就不叨唠了,该回去了”或郁看了眼外边,站起身和蔼的道“只别忘了,有事寻师兄姐们帮忙” 灵君也道“是啊,师妹,下次别再客气了,你要是好好的跟着我们,哪还用遭此一罪” “是啊,小师妹,别忘了有事找师兄啊” “谁欺负你,你直接报我们名号,保管吓得屁滚尿流” “好好好”叶曦送他们出门,连连笑道。上赶着被人保护,她又不傻干嘛往外退,在说她一个初加入八大峰的萌新,同这些老司机拉近关系才是上策,不买她帐的人太多,可不买她这些师兄姐们的人太少。 她欠缺的是实力,还有人脉。修真界可不是个讲人权讲道理的地方,实力不够人头来凑足以说明单枪匹马是不行的,这滚滚世俗,能干翻一人,十人,百人也足以让人敬佩,但一千人,一万人呢? 只有命在才有未来,而报团是最快捷最稳妥的方法,有句话说得好,笑到最后才证明谁是英雄,而半途夭折的大能称为枭雄,史书上不过几笔勾勒,在无评断。 黑夜降临,叶曦陪着叶小鱼用过饭,又在书房里教他认字读书,陪着他玩闹了会,才抱着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叶小鱼回了房。 安顿好他,又仔细的给他捏了捏被角,她这才坐在榻上,缓缓引着灵气一点一点修复损坏的经脉,隐付于经脉上的红纹被温和的包裹起来,慢慢渗透它,雾气散了后,红纹依旧鲜艳夺目,叶曦拧着眉头,脸色雪白,被疼痛狠狠的扭曲着,大颗的汗液顺着额头一路向下,沾染上发丝,整个人跟水里泡过一般。 “呼”叶曦呼出一口气,眉宇见有丝丝忧愁,经脉受损严重,看来要长时间治疗才能痊愈了。她贴了一张清洁符,汗哒哒的一身瞬间被清理干净,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一角,刚躺进去,怀里就扑过来一个带着火气的身子,连带她那不自在的小心思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一夜好眠。 —————— 郁郁葱葱的蟒山脚下,一名半大的少年拿着锄头在山涧轻轻摆弄着自己的灵田,灵植绿油油的,被风一吹,清香扑鼻,少年满意的笑了笑,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庞眼帘都眯成了一条缝。 “请问?”有声音打断他。 少年迅速把脸摆得严严肃肃的,转过身,在来人身上转了几圈“你们有什么事么?” 来人有三,都是白白嫩嫩的年纪,他们正是沈壮三人。 沈壮挂着几分和煦,指了指山上“这儿可是梨花派?” 少年眼神更好奇了“是啊,这两座峰都是梨花派的” 沈壮沉默了下,也不问他怎么山脚一个门都没有,连个招牌都不带的,更别提守门的人了,他们走了一半才算见到个埋在地里的矮个子,抱着询问的姿态才开了口。 被埋汰的矮个子又问“唉你们上这儿干嘛?” “这”还是同样走乖巧可爱路线的洛河回道“我们想进梨花派 少年明显被吓到,张着嘴好一会才耿直的道“你们是看小册子看到的吧”没等他们回答,又自言自语“看着那介绍都能找来梨花派,该不会缺心眼吧” 擦,你才缺心眼,你全家都缺心眼,三人满头黑线,这少年看着乖巧,怎么没发现原来嘴还损呢。 少年哪管他们想法,有些不舍的忘了忘灵田,大手一挥,扬着头颅,朝他们指挥“你们跟我来”到了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死小孩就是梨花派的人,那板着的小脸上,掩不住的骄傲自得。 唉,幽幽叹了口气,三人认命的跟上,只盼着这梨花派其他人千万不要这样不靠谱。 叶曦只告诉了他们梨花派的大概经历,对其中有什么完全不了解,此时,她立在幽暗的房内,侧着脸看向某一点问着“你想说了么?” 房内依然寂静无声,静得只能听见她一人的声音,好半响,才有细细索索的动静从角落传来,带着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你想知道什么?” 叶曦尽直找了个地坐下,开口“秦秉” 又是一阵哑然无声,她也不急,静静的等着人开口,晾了几日,想死又不能死,叶曦相信她会开口,哪怕是找人最后倾诉。 果然,女子似是随意的坐下,那些深刻的记忆缓缓从她口中流出“一百二十年前,我从凡人界跟他一同进了这修仙界,我留在了百花门,他生性自由不羁,不愿受约束,选择当一名散修”她顿了顿,声音里含着几分笑意“那时候,我每次下山做任务都是他陪着我,帮我完成,这种日子一晃就是百年,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我们彼此那么熟悉默契,当我凝结了金丹后,准备告诉他,让他当我的道侣,我们生生世世不分离,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 声音消寂了下去,只浅浅几声急促在空荡荡的房里徘徊,“没想到,还不等我说,却见她拉着另一个人告诉我,那是他的爱人,他认定的道侣,他怎敢!”女子神情蓦然激动起来,从角落一下就到了她面前,借着一丝微弱的光芒,见她面色扭曲,双眼满含恨意,狂怒吼着“他怎么敢!数百年我陪着他,他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没说过喜欢你”叶曦替她回答。 “没喜欢么”女子眉间染上了几许悲凉,喃喃自语,一抬头,锐利的看着她“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伤害我?” “你告诉过他你的心意呢?”叶曦反问。 “我…”女子哑然,告诉过么?自然是没有的,她以为对方懂的,用凡人的话来说,他们相伴了一辈子,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么? “所以啊”叶曦告诉她“你既然不告诉他你的心意,为何不准他另寻爱人呢?说不定他只是当你是可以信任的伙伴呢?”,相互信任的伙伴,多难得啊,用了数百年证明信任,只用一人证明了它脆弱不堪,友谊的小翻船啊,总是倒塌得比较快! “不…不是”女子连连后退,似乎不敢承认,一直以来坚持的,认为人负她的居然是一场笑话。 一场突惹人笑话的情不自禁。 “然后呢,你杀了他?”叶曦不准备继续听这些悲伤春秋的故事了,有意识的引着她。 “我没有”谁知女子凶狠的看着她,又冷笑了一阵“我没有杀他,他是自己掉下去的,呵,枉他修炼这般久,却为了一个女人在突破的重要关头去救她,哈哈哈,我亲眼看见他们掉下了万丈深渊,周围都是黑碧石,他们死了,都死了!” 突破?叶曦在她疯疯癫癫的话里寻到了一个关键,想起叶父同她说过,秦家老祖闭关冲击元婴,却近几十年不曾出来,在山洞外更是感受不到一丝人气。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2、温冉 这般说来,只怕是秦家老祖在结婴的紧要关头,被人引了出去,这才让北夏宗室的人以为他已经突破无望,死在了里面,也才有了凡人界后续一系列的事。 这样,倒是对得上了,只是,如今秦家老祖到底是死是活呢? 还有被送到修仙界的秦五爷,以及秦大爷的嫡长子呢?叶曦试探的问她“可是曾有人来寻过他?” “是啊”女子下意识的点头,“他死后第三年有两个人来找他,被我打发走了” “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应该在南洲吧”女子恍恍惚惚的回她,带着一脸落寞缩在墙角抱着头,喃喃自语。 叶曦一声轻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愿在久留,门从身后悄然合上,还有一丝弱不可谈的声音,平静的述说“等我死后,能不能麻烦你把我头上的玉簪带到狮城白狮山英庐把它搁在那儿” 叶曦离去的脚步微微一顿,神色染上了悲怜,随即大步流星的离开,就犹如那颗追求永恒的心,不会迷失,不会深陷,不会醉卧黄泉边。 ———————— 梨花派里,沈壮三人站在大殿上,看着一圈杂草丛生的青草,在看看草笼上方,孤零零躺着的一把椅子,听着几步远的少年悄声跟几个少年模样的人咬耳朵,时不时朝他们看看,在嘿嘿一笑,如此明显,猪都能猜到没好话! 这门派,这规模,这形象,这门里的人,明显刷新了三人的眼观。 第一次见破败成这样的大殿!如果这也能称之为大殿的话。 第一次见这满山杂草横生的山头。论规模,杂草的数量——规模确实量大! 第一次见这样直白没脑子的人,山涧遇到的那一个不算独特,围着他们的一群才叫缺心眼,一点也没有修仙门派的清奇和高傲。 如此奇葩的门派,能存活下来也是走了狗屎运了,看看这儿,在想想以前在凡人界的日子,当真是天堂与地狱的对比。 “咳咳,肃静,有人在像什么话”围拢的人被这声音一吼,顿时板着脸,站定立立。来人走到大殿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问道“就是你们要加入我梨花吧” “本来是这样的”三人抬头,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灰衣的中年男子,看他们眼神还算温和,就是问的话不怎么好听,他随手指着沈明宇,道“小册子上写得如此简陋你们怎么会来我梨花派?” 被指着的沈明宇抿着嘴,心里叹道要是早知道现实比小册子介绍的还不如,谁还来这儿? 也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中年男子看他这样反而眯着眼,又指着洛河问了一样的问题。 洛河这人表里如一,为人正义大气,还有一颗侠义心肠,他骄傲的回道“是一个朋友帮我们挑的,她非常厉害,见识也多,说的话肯定是对的,所以就来了!” “哈哈哈”男子被他满脸的崇拜逗得一乐,顺口问了句“哟,这么厉害啊,是哪位小友?” “她叫叶曦”洛河完了又加了句“是玄宗的” 中年男子了然的看了几人一眼,他就说嘛,那小册子上胡编乱造的东西根本就不会有人来,能来的,多半都是对他们梨花派有几分了解的人。这次这几个小娃娃也不例外啊,还跟玄宗的人扯上了关系,有点本事。 于是他大手一挥,豪情万分的表示“既然如此你们就留下来吧,有什么事就来主殿找我,门主不在,现在门内一切都由我做主”又对领他们上来的少年招招手,指着他“这是温冉,是你们师兄,遇到困难就找他” 温冉脆声声的喊道“我会带好他们的,夏闻长老放心” “……”我们还没说要留下来呢?! 夏闻长老事多,说完了甩甩袖,不带一点云彩飘然离去。 看着他背影远去,沈壮三人相视无言,一方面,他们是真的相信叶曦说的不会有错,一边看着这满天的杂草,心里就跟吃了黄连一样,满嘴苦涩啊。 温冉蹦蹦跳跳挨在他们身边,招呼着“走走走,三位师弟,师兄带你们去把门内内外到处逛逛,在给你们安排住处,住我旁边吧,方便咱们交流,你们别看小册子上写得不咋样,其实咋们门派可好了,对了,几位师弟叫什么名?” “……”好在哪儿?你指出来看看! 好在有了他,沈壮三人也算正式在梨花派安家落户,“情况就是这样”抽空时,几人跟叶曦传音汇报了一下情况。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3、经年 “恩,虽然住的差了点,好在有吃有喝,还有点提供的资源共修炼,比天衍宫强?”那头,叶曦对这种情况给予了不错的评论。 沈壮勉强点点头,好奇的问“小曦妹妹,天衍宫最近如何了?” 叶曦挑了点大概说了几句“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动静不算小,总有冒出来的时候” 正想在问些什么,就听门外温冉挨个叫人的声音。无奈的撇撇嘴,惹得叶曦发笑“去吧,有事在联络” 沈壮搁下传音符,叹着气开了门“温师兄,这么早叫我们干嘛?” 另外两边门也打开了来,露出洛河和沈明宇的身影,温冉丝毫瞧不见他们的脸色,欢快的在前边走着“早起早修炼身体好,倍儿香,你们快点,今日要教你们种灵草,不许磨磨蹭蹭的,不种灵草看你们会不会囊中羞涩” 一言说到软肋上,灵石这东西,用到时候方恨少啊。厌厌的拉拢着脑袋,认命的跟了上去。 总之,沈壮几人过上了修仙版算的田园生活,并努力的学习各种种植之术,扩充干瘪瘪的荷包。 被叶曦知道后,暗地里不知吐糟了多久,美妙的田园生活啊,一直是她的梦想,可惜,现实不给她机会。 与常久、凌霄搭伙后,三人时常组队刷任务,每每都把其他人不愿接的高难度任务超额完成,自然得到了丰厚的奖赏,其他人看得羡慕也没说多少闲话,这种东西看着眼热,也得评估下自身实力,实力不足,还是安静的做个路人甲吧。 一晃经年,叶曦顺利提升修为到筑基后期,只差一丝丝就能成功结丹,成为玄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真人,这一年,她年方十七,正是花一般的年纪。 常久、凌霄也在不断的战斗中累积了经验,修为也是噌噌噌的往上涨,如今都到筑基中期了,一个入了天璇峰,一个成了天枢峰,成了真君们的入室弟子,前途不可限量。 而其他人也各自有所提升,并没因天各一方而有半分生疏,传音符嘛,大家都有几个,随时能联系,修仙界出品,安全有保障,唯一联系不到的那人,如今也不知是否安好。 “姐姐”清脆的声儿在她耳旁响起。 叶曦回过神,温柔的看着他“怎么了?可是写完字了?”年方八岁的男孩,眉眼尚未长开,也能看出几分灵动清透,只性子太过安静素淡,不过或许也有几分因着自己的原因。 她太少时间能陪着他一起成长了,时时刻刻守着他的就是几个侍童,还有请来的先生,不知不觉间,软糯糥的包子都已长到她的腰了,叶曦眼底有几分愧疚,轻柔的抚摸着小孩的头顶,抱在了怀里“怪姐姐不能经常陪你么,小鱼?” “不”怀里的人闷闷的开口,从她怀里抬起头,漆黑的眼如水般透彻,小模样十分认真“小鱼最喜欢姐姐了”想了想,又添了句“小鱼是男子汉,可以等姐姐回来陪我” 叶曦心里更酸了,还有几缕慰贴,丝丝扣动她的心弦,叶小鱼眨巴着巴掌大的小脸“姐姐你又要出门么?” “是啊”长洲秘境开启,她作为玉虚一脉唯一适合的人,自然要去的。 叶小鱼反而朝她笑道“小鱼会好好跟着先生读书的,等姐姐回来就背论语给姐姐听” “好”阳光倾斜,照进里边贴着脸的一大一小,温情环绕,刘真人一进门就见着这副画面,笑意在眼底翻滚。 好半响,叶曦才放开叶小鱼,对一旁的刘真人道“师傅”,听见有别的人在,叶小鱼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着头,耳根浅浅染上粉红,但还是有礼的从叶曦怀里退出来,恭恭敬敬的朝刘真人行礼“刘伯伯” 在他年幼的心里,刘之庭虽然温和,却依然十分高大,就像是记忆里的父亲一样,有些敬畏,更多的是崇拜。 他知道刘伯伯跟姐姐有话要讲,有礼的说完话就退了出去“刘伯伯,姐姐,我去找先生讲课去可” “你这弟弟,跟你倒不太像,有理客气,进退得宜”刘真人毫不客气的夸奖着小孩。 叶曦跟没听到一般,反正夸她弟弟不就等于在夸她嘛,面无表情的说“因为我教得好”没错,就是如此,叶小鱼如今这样优秀,都是归功于她。 刘真人翻了个白眼“以前你的脸皮乐不会这样厚,果然不该让你跟凌钦师兄接触”,素来对符禄痴狂的凌钦真君在平日可不就是中二重度晚期么,无论怎么打压,他都能反弹回来。 可惜,经过这么些年的接触,刘真人完全不了解自家徒儿的真正本性,也或许是叶曦装逼技能点了满分,一言一行都参杂其中,反而没人觉得有何不对,让她顺利的掩藏本性,还生出一种众人独醉我皆醒的沧桑。 摸了摸鼻头,笑得贼兮兮的“师傅放心我不会告诉四师伯你说他坏话的” 刘真人不疾不徐的甩给她一句“我随时能切断你们的联系” 你狠,叶曦也不撩了,认认真真关心起长洲秘境的事“师傅,你给我说说长洲秘境的事吧” 提起正事,刘真人变了副模样,解道“每隔一百年,长洲境内就会出现一个神秘的海岛,岛上有原居民,秘境乃是岛上的圣地,要入圣地者必须得向海岛居民拿到令牌方可入内,秘境内传闻有稀世珍宝,更有传说中的仙器在里边,十分让人动心” 听完一席话,叶曦上下打量着刘真人。恩,不到五十岁,年轻英俊,实力还不俗,有他保驾护航,就算吃不了肉好歹也能喝汤啊! 像是知道她想法似的,刘真人不留情的戳穿“圣地只限金丹期修为以下者,就算用秘法压制修为也毫无用处。”也就是说,刘真人不能去了。 只金丹以下者方如,看来这秘境级别不太高啊,一般来说珍宝有、仙器什么纯数扯蛋。高级秘境出什么仙器还让人信服一点。 刘真人接着道“长洲秘境能入者寥寥无几,百年之前更是无人拿到令牌,被驱逐出海岛” “为何”叶曦有些不解。 “因为杀戮”刘真人说着这些鋅密“有些人自持身份,想用武力胁迫海岛居民交出令牌,惹得居民大怒,把所有参赛者赶了出去” 叶曦挑挑眉,有些幸灾乐祸“惹事的人估计被揍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不懂就算了,还在外面装逼,还被打脸了。 刘真人看她那笑,也不在意她偶尔的抽风,交代她“二个月后就是长洲秘境开启之日,你二师伯和灵静真君负担带人前往,后日一早出发,你去收拾收拾东西,该安排的安排下” 他说的安排自然是指叶小鱼,毕竟叶曦真没东西可收,完全就是随时可拧包走人的态势。 叶曦也干脆,把常久凌霄等人联系了一遍,又掏出传音符问远在梨花派的沈家三人。 沈家三人先是茫然的看着她,没办法,数年如一日的种草当农夫,干了父辈们的老职业,生活悠闲,修为渐长,荷包丰满,曾经那一颗颗豪情万丈的心早就被现实剥剐的一丝不剩。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居然就是反对! 叶曦面无表情在那头说道“当一辈子农夫也比不上一件秘境珍宝”,傻孩子,真是当农夫上瘾了,她妈的可是修士啊!又补充说明“我这儿五级符禄太多,怎么办呢?” 银子!对钱财向来无比看中的沈壮第一个上钩,直接扑到传音符面前吼了一嗓子“小曦妹妹,给我啊给我啊” 随即他被人扯到了一边,洛河站哪儿,眉眼精致,柔柔的笑“我也去”又转头询问沈明宇“你呢?” 沈明宇背着手,整个人儒雅非凡,也是装得一手好逼,他还摆出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样看着他。 洛河了然的点点头,跟叶曦在确认了一次,断了传音符。沈壮满血复活,有模有样的安排“咋们先去跟夏闻长老说一声,在跟温冉师兄道个别,收拾好东西,今日出发” “什么跟我道别啊”他刚落话,温冉就推开门问了句。 “师兄” 三人看了眼,还是把来龙去脉讲了次,温冉啊的一声,抱着头叫了两声“我记得这事了,夏闻长老以前讲过”,梨花派就是田园养老门派,压根不参与这些争斗之中,夏闻长老也只拿这事跟他们打趣,聊聊各种奇闻轶事。 温冉包子脸一横,握着拳头表示“我跟你们一起去同夏闻长老说,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卖萌么?看脸是不会有用的。 无论他们怎么劝,温冉打定主意不听,到最后,三人也随他了,摆着“日了狗了”的表情踏入长老阁,心塞塞的把事说了,重点叙述温冉任性不听劝,他们已经尽力了。 哪知夏闻长老乐呵呵的笑了,满脸欣慰的道“你们长大了,有想法了,去闯闯是好事,去外面多看看对你们修行大有好处” 不对啊!剧本不对啊,夏闻长老你应该严厉批评温冉这种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才对,怎么能纵容他呢?歪风邪气纵容不得,出门有风险,安全无保障啊。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4、痴念 夏闻长老越发觉得满意,大方的拿出好些上好的宝物法器拿给他们,一边感叹“我在你们这年纪也是个爱四处闯荡的性子,天蓝海阔任我遨游,想想都觉得美哉” 除了沈壮三人,温冉被说得小脸赤红,一副跃跃欲试之态? “……”懵逼的三人握着还带着余温的宝物,暗自感叹,叶曦为他们挑的这门派当真深藏不露,你以为人家上山下地只会青山麻布么?大错特错!人家只是过惯了狂放不羁的日子在体会生活的本质而已。 这种一言不合就扔法宝的动作也是如此飘逸,什么是世外高人,视宝物如粪土,这就是! 到最后,下山的人口又增加了一位,温冉蹦蹦跳跳的在前边蹦哒,后边三人深感无力,木已成舟、乏天之术了。得,有这样一位能跟常久并肩的“我不听”的人存在,一路上也能开心许多……吧? 叶曦陪着叶小鱼玩了一天,临走时,他正好眠,叶曦也没吵醒他,跟刘真人辞别后就往星城赶去。她已跟带队的两位真君提前说了,一路上不与他们同路,这种无纪律、不团结的要求当然被通过了,玄宗十分开明,大有随着你们闹吧的好声好气。道家的随心、随性当真展现得淋漓尽致,但若没有自保的实力还敢提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分分钟等着被削吧。 间接的说,这也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在山门处,她碰到了常久和凌霄,还有一个跟在常久不远始终如一的萧雪。 叶曦都自觉有些感动了呢,年复一年的跟着,那姑娘一颗心全玄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初那些嘲笑她把一颗心扑在外门弟子身上的人在常久入得内门,成功入了八大峰后,一个个暗地里酸她,还笑她丑八怪想吃天鹅肉,可这姑娘愣是一根筋,打死不回头,她就奇了怪了,常久这么冷酷逼人,自恋成狂的人怎么会有人不离不弃,而她,貌美如花,天资聪颖,满脸的胶原蛋白,怎么就没人哭着喊着要追求她呢! “叶师姐,咋们一同前往吧”凌霄道。 叶曦闻言,问道“你们不同真君们一起?” 凌霄摇摇头,还顺口解释“听说此次同往的几人也曾是长歌书院的学生,正好多年未见,见一见也是好的” 叶曦倒是想说,你们从未见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多了两个人…而已。 等他们开始走后,萧雪也动了,慢悠悠的跟在她们后面,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自从前些年那事以后,这姑娘倒是听进了话,他们战斗,她捡东西,但是她看着叶曦膈应,怎么都看不惯她,三人组里边,除了叶曦,对着另外两人她都还能说会道。 凌霄曾经偷偷问过她,什么情况? 叶曦一字不落的说了,从那以后,凌霄就对萧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若非看在常久的面上,早就打发她走了,得了便宜还摆脸子的事他最是看不惯。在叶曦和萧雪之间,于公于私他都站在叶曦一边。 难道常久看不懂么?不,他很早就约萧雪提过这事,萧雪哭花了一张脸,满脸泪痕,保证以后在不跟叶曦耍脾气了,一定会好好相处。 这话里话外的正宫语气啊,活脱脱把叶曦当成迷惑主夫的妖媚小妾了,常久自小生活美满幸福,压根不懂语言艺术,还以为萧雪(于他有恩的人)和叶曦(好哥们)能和平共处,一点也不清楚,萧雪这姑娘转头就跑去找了叶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请她成全啊,吧啦吧啦的,还隐隐表达出常久希望他们二人能亲如姐妹。 叶曦当然知道她话的意思,眼神都不甩她一个,也不想想,他们是多少年的交情,她会不知道常久的意思?不过这姑娘也彻底让她厌恶了,装白莲花有意思么?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提升下修为,这么多年了,还是练气八层,全靠他们漏给她的好资源吃上去的,都替她脸红。 之后,这姑娘还跑去常久跟前告她一状,无非是叶曦仗着身份瞧不起她,她已经道歉了也不理她等等。 脸真大!至此几人的距离就成了如今这样。 到星城时,沈壮几人已经在约好的客栈等着了,两方人相互介绍了一下,温冉是个人来疯,完全不懂得客气,他早就好奇的把叶曦看了一遍又一遍“你就是叶曦么?他们几个经常提到你,我是温冉,是他们的师兄哪” “我知道你”沈壮几人时常说起,叶曦对她也不算陌生。 温冉惊讶得哼道“真的呀”又朝沈壮几人抛了个眼神,表示他对几人这样说他很上道,小伙子有前途! 沈壮三人“……”,为了防止他在说些什么,沈壮忙说“得了得了,咋们赶紧走吧,路上聊路上聊”他决定路上就靠睡觉打发过去。 其他几人也顺着他着点头,叶曦把宝船招了出来,还问了句“一起还是分开?” 沈壮几人肯定是跟她一起,她这是问常久和凌霄而已。 凌霄表示要与长歌书院的弟子们沟通联络感情,常久一声不吭,眼神表达的意思同上,萧雪拉了拉他的衣摆,期望的看着他“常师兄与我一起好么?我一个人不太敢” 常久只拧了下眉头,表示不解“既然不敢怎么不跟着宗门一起走” 萧雪语塞,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旁边的温冉噗嗤一声,好笑的说道“唉,这位道友,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这是看上你了,还用问么?”,他可是见多了这种场面,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常久有些吃惊,皱着眉头,身形越发冷酷。 他当然不造,整天在外接任务做任务,回了宗门就关在房内修炼,他知道个鬼啊,这里没有陆秋池,也自然没人特意去他跟前说道一番。 叶曦最开始倒是暗示过,发现常久理解不了也就放弃了,朋友之间,总是不好过多干涉彼此的情感私事。 如今,被掩着的一层纱就被温冉这个傻缺一语捅破了。 叶曦心里倒是为温冉点了个赞,真是个耿直爽快的男孩子,不得不说,她也挺想看看常久若是知道萧雪喜欢他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变脸?他的恶趣味都快溢出来了。 常久不负众望,脸色彻底黑了,他不是陆秋池会认为有姑娘前仆后继就沾沾自喜,常久这人脑回路毕竟奇葩,压根对这种事谢绝不敏,喜欢他就=拖他后退,毕竟人家可是立志要成仙的。 于是,萧雪理所当然踩了一道警戒线,报警发出后,常久冷冷的拒绝她“我最讨厌别人用喜欢的眼神看我,你以后不要跟着我了,反正你当初帮过我早就还清了” “不”萧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里含着泪水“常师兄,你别听他胡说,我你不用回应我真的!”怕他不信似的,特意保证“我只远远的跟着你就好,保证不会打扰到你,就这一个小小的心愿你成全我好么?” 当然不好!常久可不是见谁掉掉泪就心软的类型,他义正言辞的说明“姑娘家还是矜持点好”,上赶着是没用的。 萧雪被心上人这般说道,一张美丽的脸庞燥得通红,她不甘心的盯着叶曦,指着她吼着“是因为她对么?就是她让你看不到我,她到底哪儿点比我好?” 被牵扯进恩怨情仇的叶曦摸了摸脸,痞雅的打击她“比你漂亮啊”,看这娇嫩水滑的脸,她都快爱上自己了。 “你”萧雪一噎,狠狠瞪了她一眼,见常久还认认真真的点点头,认同叶曦的话,一颗心难受得快烧灼起来,她快步离开房间,还不忘说了句狠话“你们等着,今日之辱我一定会找你们还回来得” 剩下的人各自带着几分尴尬,都有点不好意思看常久,温冉神经大条,在此种情况下还不忘悄声对沈壮三人感叹:幸好冷脸不喜欢她,脾气也太大了。 “闭嘴吧”沈壮直接捂上他的嘴,“走走走,咋们快走” 经过这一茬,一路上都安静得很,他们距离玄宗出发的时辰很近,没一会就追上了,萧雪在玄宗的法器上,旁边还围着几个外门的姑娘悄声在安慰她。 腻味,叶曦直接把宝船给隐身了,免得又扯些什么事出来,这样他们可以看见别人,别人自然前不见他们了。这一手让本就活泼的温冉在也忍不住了,磨蹭到叶曦身边跟她套近乎“叶道友,你这宝器可真是太帅了,又亮又好看” “温道友果然是同道中人” 两人眼光相同,倒是相互吧啦吧啦聊得火热。 出了临近的几个城,不时有门派架着宝器从他们身边飞过,温冉爬在边沿,眼里十分好奇,什么飞剑、蝴蝶、鸟儿看得他眼花缭乱。 土包子温冉!沈壮三人满头黑线的看他的动作,在瞧着他那嘴角的透明水滞,挑了个最选的距离,不认识他,真的!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5、照心村 这个温道友倒是心性开朗”叶曦还在一旁感叹。 呵呵,小曦妹妹你太天真了,温冉不是心性开朗,是压根没心没肺。 谁说过,没心没肺的人最是活得潇洒,温冉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靠着一张脸吃遍滴落派上上下下,整齐活蹦乱跳,天天跟过年似的。 多动症大龄儿童伤不起啊! 叶曦笑着听他们抱怨温冉的丰功伟绩,与旁边的凌霄相视一笑,这三个人,恐怕还没发现温冉的真面目吧,活脱脱一个小狐狸啊,否则光凭傻白甜能跟叶曦聊得如此痛快 细察入微,行事随性怕就是说的此人,在星城时,萧雪那事可不是他没心没肺说出来的,他早已就观察过,那萧雪让叶曦、凌霄都不待见,他则顺水推舟把事给摊开了,卖了叶曦两人面子,又刷了把智商分,这才是好算计,而且还对他反感不起来,傻白甜的形象演得如此逼真,可谓是本色出演,外有呆愣,内有沟渠。 长洲未于北州境内,四年环海,终年云山雾雪,冰封千里,半月后,他们进入了北州,作为北州第一大宗门的梦辰宫早已恭候着来自其他各地的人,梦辰宫是集丹、符、阵、器为一体的大型宗门,只吸纳有此天赋之人,像是叶曦曾极为熟识的殷若飞、陆秋池、楚辞等人都在里边。而梦辰宫是除了佛门与玄门之外,隐隐有成为修仙界次一品领头人的趋势,这个世界,不借助外力只求本心的人着实太过稀少。况且长洲并不在北州版图之内,到底在哪儿,恐怕只有梦辰宫心里明白。 叶曦也撤掉了隐身阵决,指挥者宝船斜后几分靠着大部队,身着玄宗内门服饰与常久、凌霄立于前头,梦辰宫来人是个清冷的女子,灵静真君与她也算相熟,打过招呼就放他们进去了,像沈壮三人这种混夹的偷渡人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他们过了后,叶曦才想起灵静真君对那女子的称谓“白玉真君”,梦辰宫姓白的不知道多不多,她师傅的心头好,白月光就是姓白出自梦辰宫。 海岛四年环水,半空悬浮,在海水之边,有一个传送阵,灵静真君仔细的给他们介绍“所有金丹期以下者都能从传送阵传送到海岛,每个人传送的位置都会不一样,你们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拿到令牌,进入圣地,唯一的一点,不能袭击海岛原住民,谁若敢做错事,明日是否还能活着就不知道了,听清楚了么?”最后一句话,灵静真君直接用气势袭人,狂放张扬的威压压得众人透不过气。 “听到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灵静真君这才收拢了气势,又恢复一开始的和和气气。 “嘤嘤嘤,叶曦,你们宗门的真君好凶残”温冉拉着叶曦的袖子小小声的嘀咕。这次连沈壮三人也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妈蛋,修仙界的女修士真凶残。以后的道侣你千万要温柔啊。 “嘘,灵静真君其实还好”她二师伯别看不说话,最狠的就是她,连叶曦这般疯狂修炼的人都被凌盛真君逮过几次,说她还不够努力,是的!就是表面的意思!凌盛真君为人一板一眼,是个比叶曦疯狂无数辈的修炼狂魔。 而且这个修炼狂魔还有实力有性格,一言不发就教训人,八大峰弟子见他都是远远的绕道走。 “现在依次过去,宗门之下,望你们好生友爱,平安归来”。 叶曦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形下,悄然拿了一叠符禄递给沈壮四人,又不放心的说了句“你们记得,任何人都不可信,保护好自己” 几人郑重同意。 经过了传送阵眩晕后,所有人被分开了,迷雾散开,叶曦四周看了看,恩,山清水秀,田园乡村。 这设定她太熟了,有种回家的感觉。 叶曦沿着村外的小路进了村,村口拿着树枝玩耍的小孩见得陌生人,好奇的围着她,胆大的还问她“姐姐,你找谁啊?” 叶曦笑道“姐姐找村长”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包电心递给他们“给你们吃,是栗子糕,很香的” 一群小孩边闻朝咽着口水,但没人接过,叶曦好奇的问“怎么了?你们不爱吃这个么?要不姐姐给你们换别的” 有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小孩不好意思的道“啊嚒说不能吃外人的东西” 哟,还挺有防范意识啊。叶曦点点头“说得没错,是该这样,姐姐家也有个小孩老爱吃糕点。这样吧,你们带我吃找村长,等找完村长后,让村长发给你们吃” 小孩们相互望了望,快快乐乐的领着她走,是啊,啊嚒只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没说不能吃村长给的东西。这个姐姐好聪明。 “……”不知不觉被发了好人卡的叶曦。 村长家不远,村子不大,一会就到了,小孩们成群结队的叽叽喳喳着,村长媳妇出来一看,顿时乐了,招呼着村长出来看热闹。 村长背着手,慢悠悠出了屋,见到孩群的叶曦一顿,平和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复杂,直直的开口“外乡人,你们又来了”,祥和太久都忘记了百年之期已到。 “村长”叶曦嘻嘻一笑,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劳烦村长帮忙了” “我帮不了你”村长指着路尽头隐约的轮廓告诉她“那家主人叫阮三,你要的东西在他哪儿” 叶曦大喜“谢谢村长” 村长摇摇头“你不用谢我,合该你的自然是你的,不该你的也不会是你的” 叶曦理所应当回道“当然要答谢你,你给了我一个线索,如果村长不要求回报的话,就把这些糕点分给这些小孩吧”说着提了提手中的糕点。 “耶”小孩们一阵欢呼,雀跃的等着村长发糕糕。 村长脸上一怔,倒是村长媳妇噗嗤一笑,接过了糕点盒,一一发给在场的小孩。 发完了,叶曦见他们拿在手心高高兴兴的吃着,不由得感染了那份快乐,果然只稚子开颜,还未被污染的那颗心,清纯清透,宛如最初的璞玉,本质铅华。 小孩们吃完了糕点,围在她身边你一言我一言的说话。 “姐姐,我叫二虎,我家就在村口,我爹娘可好了,你给我吃糕糕,我让爹娘做饭饭” “还有我,姐姐,我叫小锦,我家离二虎家近近,你也来我家吧” “还有我,还有我……” “你倒是挺得这群孩子们喜欢”村长媳妇道。 叶曦从小大概就有点孩子缘,不过这村里的孩子绝对是最喜欢她的那个,嘴里连连谦虚“哪里哪里” “你可别觉得我乱说”村长媳妇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孩子的心纯,但最能感知善恶,你有一颗纯粹的心” 她也只笑笑,顺道还说起了其他“婶子,村里可有空房子?”她已经做好了长期备战的准备。 “我知道,我知道”还没等村长媳妇说话,二虎蹦了起来,拉着她袖子“姐姐,我家后边没人住” “是吗?”叶曦用眼神询问村长媳妇,她可是早看出来了,在村长家,明显当家做主的是他媳妇。 “咳咳”村长面薄,不着痕迹的刷了刷存在感。 村长媳妇笑弯了眉,两个人视线交流了一会,她欣然同意让叶曦住下“你这孩子心眼不错,也别婶子婶子的了,叫我冯姨吧” “冯姨”叶曦唤了声。 “唉,乖”冯姨招呼她“走,冯姨带你去看看房子,看缺点撒,那房子好久没人气了”,冯姨做事雷厉风行,带着一堆人呼啦呼啦就走了,小孩还好,就是跟着湊热闹,村长在后边胸膛起伏不定,瞪了他们几眼,背着手回屋了。 其实这个村并不大,至少还没凤山村大,但这里的宁静祥和确实任何地方也比不上的。二虎家后边的那一家人早些年在城里做工,收入稳定,也就举家搬去城里了。他们一走,那房子自然就空了下来,冯姨先把门窗打开,等透了阵气才放他们进去,一群小萝卜头簇拥着叶曦在几间屋里到处转。 “差几床被子,在打扫打扫也能住人”冯姨扳着手指头算里边差的东西,喃喃自语“灶房不用管,去我家吃饭就行” 在修士耳里,自然没有所谓的悄声密语,冯姨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却尽心尽力的为她打算,这份情谊,足以让她感动莫名。 “冯姨,你对我真好”叶曦抱着冯姨的胳膊,幽幽道。 “说什么傻话呐,你跟我有缘”冯姨拍拍她。 “姐姐,你这么大了还要冯奶抱?”蹲在地上的小锦疑惑的看着这一幕,他啊嚒可说过的,等他长高了就不能让爹娘抱了,可是姐姐比他高好多呢。 叶曦是谁,脸皮都厚得跟粉刷的墙一样,她一本正经的对小锦说“姐姐心里还小呢,需要抱抱冯姨给我力量” 这话就是瞎扯淡了,又不是奥特曼需要充电获得能量么?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6、情深不寿 几岁大的小锦本来被他啊嚒从小教育成小小男子汉,谁知碰到个叶曦,胡编乱造不说,还把一群小孩带歪了。等她离开村里时,几乎所有人都来送她了,夹道欢迎,还嘱咐她下次千万别来祸害小孩了。 此刻,小锦眨巴着懵懂的眼睛,“哦”了一声。 叶曦看他那水灵灵的眼,不由得想起叶小鱼,也是如此纯净,看着她时清澈见底。 冯姨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次,还从路边捧了些开得正艳的花儿搁在屋里,“行了,你看看还差点什么?” 叶曦看着干干净净的房子,除了差点家具看着空荡荡的别的都还好,好在她对出门在外时也没多讲究,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就不错了,谢谢冯姨” “那行”冯姨拍了拍身上的灰,跟她道“我先回去做饭,你等下到点就过来吃,顺便抱几床被子过来” 叶曦也没跟她客气“好啊” 等冯姨离开后,叶曦对一群小萝卜头道“姐姐要去找阮三,你们愿意带我去么?” “愿意愿意” “愿意愿意” 于是,身边一群小孩浩浩荡荡在村里穿行,所到之处当真是惹人发笑,跟鬼子进村差不多,家家都有人出来看稀奇。 “阮叔~”竹篱笆墙内,一头雪发的年轻男子转过身,脸上有浅浅的笑意,当视线看到叶曦时,霎时凝结成冰。 叶曦心里一个咯噔,心里暗道不好!这阮三恐怕不好打发了。 二虎几个还悄声跟她说“姐姐,阮叔可好看可温柔了” “恩恩,啊嚒说…说阮叔皱眉就心疼” “姐姐,你找阮叔撒事啊?” 叶曦摸摸他们的头“姐姐当然找他有正事,当然你们小孩是不能听的”完了,又道“不过你们明日可以来二虎家后边找我,咋们继续吃别的糕糕哦” 小孩们一听到还有糕糕吃,顿时一阵欢呼。恩,姐姐说小孩不能听,那就不听吧。 呼啦呼啦,一群小孩成群结队的走了。 叶曦的视线没从这个叫阮三的人身上移走,她在暗暗观察,少年白头,不是营养不良就是有悲情缠身,依她的经验看来,多半是后者,而且多半是情殇,爱欲让人生,痛欲噬心死。 阮三那双眼看她没有丝毫温度“外来人,赶紧走吧,你要的东西我不会给你” 这语气真是斩钉截铁啊,叶曦摸了摸鼻头,有些不解“为何不给我?” 阮三完全不回答她,宽大的袖子从空中带过一丝浮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到村长家吃饭时,叶曦打趣的说了此事,还比喻了下“林妹妹脾性真大”。冯姨两口子有些沉默,吃完饭后,冯姨抱着被子把她送回了新住的地儿,临走时,欲言又止的问她“小曦啊,姨问你,那令牌你非得不可?” 叶曦拉着她坐下,拉起了家常“若是我本意的话,我是无所谓的,奇珍异宝对我吸引力确实大,不过我师承玄门,讲究顺其自然” 冯姨松了口气,叶曦接着道“不过我师尊一脉,走顺其自然和锋芒出鞘同一个路子,若是我玄宗其他人拿到了令牌,我也不介意空手而归,若是玄宗无人拥有,我就得努力了,唉!”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叹着气,一副“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宗门”的口气。 “这”冯姨也知道她的难处,这个小女娃,能让他们村这么多小孩喜欢,本身就足以说明她是个心善的人,至少对他们没有丝毫恶意。 她相信村子的能力,照心村非浪得虚名。 “这阮三也是个可怜的人,从小被他啊嚒扶养长大,性子也好,十六岁那年,跟隔壁村的啊月定了婚,两个小孩都是自己人,感情别提多好了,二十年前,外乡人来了,他们逼着啊月交出令牌,啊月不肯,他们就……” 二十年,特么不是百年之期么?这个海岛难道时间流逝与外边不同?按耐下疑问,叶曦也不禁流露出几分复杂,果然如她猜测,唯情爱殇不能让人变成另外个模样。 “那些人的却该死,冯姨安心,啊月的仇已报,那些不能遵守规则的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冯姨张了张了张嘴,带着几分叹息,叶曦明白,就算罪人已罪,可生者再也无法复生,留给余下的人,是无尽的伤痛。 冯姨走后,叶曦想着如今的处境就为难了,令牌肯定是啊月留给阮三的念想,她若夺走了令牌,就毁了一个人珍藏的瑰宝,难怪冯姨两人会这样反常。 也不知其他人怎么样了,叶曦拿出传音符,温润的玉色暗淡无光,放石头堆里,恐怕也认不出这是一个高级货。 沈壮几人此时在干嘛呢?也是气运使然,温冉同洛河居然分到了一起,在纵横交错的火山洞里寻找着出路;沈明宇掉在荒凉的雪地里,哀叹的寻着人烟。只沈壮,当他有意识之后才发现,他变成了一条五颜六色的鱼,鱼族的守护者,手握令牌等着有缘人来,若没人得到,他就可以恢复自由拿着令牌进入圣地,获取珍宝法器,成为人生赢家,出任滴落派一大长老,迎娶美若天仙的女修士。 若令牌被人夺走,他就立刻会被海岛沿路潜回,在此之前他只能安安静静做一只深海妖鱼,叶曦自然联系不到他了,毕竟种族不同。 非人类的npc正式上任,心里悲伤成河,变鱼就变鱼吧,好歹语言要通啊,鱼话他…不会说啊! 第二日,叶曦又来到阮三家,跟昨日一样,长发雪白的阮三背对着人,安静的眺望远方,手里,握着一枚小巧的银色铁块在把玩。 篱笆墙外,一人观望,篱笆墙内,一人感叹。 谁说世人无情,有道是悲已尽,泪已干,唯剩下空洞的孤寂。 只有爱啊,叶曦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片迷离之中,她清晰的感受到了来自世上无穷无尽的暖意,黄泉,轮回,生死,演变,无人消失,当有轮回重生。 生命的延续。 以她为轴点,四周一片白雾蒙蒙,光芒照耀之处,仿若被净化一般。 阮三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底闪过一丝讶异,心底隐隐有失落闪过,天子娇子啊,若说之前他还能坚持不把令牌拿出去,看到这一幕他已经明悟,保不住了…。 在他的执念与天演之间,毫无胜算。可就这样揭开他鲜血淋漓的内心,也会痛,也会愤怒,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个失去挚爱的普通人。 若…若她能……给她也罢。 第一次,阮三请叶曦进了他的领地。 这里不光是属于他的领土,还有他半生快乐的源泉,能让一个陌生人进这里,站在他和爱人的地方,可见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坐吧”阮三随手指了指一旁的石凳。 叶曦依然落座,还不等她说点什么,阮三已经开口“我知道你想要它”,他说的正是他手里那枚银色的铁块。 “这个东西是啊月最后为我留下的,我不会白白给你” 是我我也不会!但阮三总算肯静下来谈而非毫不松口于她来说是好事,叶曦问“那你想要我做点什么?” “很简单”阮三也摆正了姿态“替我寻找到另一样带着我和啊月回忆的东西” “你这里没有其他的?”叶曦觉得有些奇怪。 “是啊”阮三神色带着怀念“我和啊月经常在附近几个村子外边玩,她给我做过许多有趣的小玩意,但是…” 但是什么,叶曦没有追着问,阮三已经接了下去“倒是一把火全烧光了,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遗落” “……”想飙脏话了怎么办? 妈个鸡,同情归同情,但也不用拿这样没希望的事当条件吧?谁家情侣的信物会扔在外边,又不是八点档的狗血剧,说扔东西就扔东西,完了男主深情慢慢,后悔难忍一个人去水里摸啊摸… 我跟你说,这种事我不会信的!古代的姑娘又节约又害羞,怎么可能做如此败家之事! 忍着胸口的那口气,叶曦僵硬的挤出来一个笑脸“要不?换一个条件” 软三看着她,总算带了点笑意,但很坚定的摇摇头“我就只有这一个条件,成不成在你而非我” 呵呵,世界好黑暗。叶曦抚着额,幽幽叹道“我试试” 离一句我试试已经过了整整两日,叶曦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收到,各家各户一听到阮三和啊月的事,那一个嘴才紧,怎么撬都撬不出来。 除了一堆小萝卜头每日准时跑来跟她聊聊天,吃吃糕,说些她已经不懂的世界话语,生活还是很滋润的。 “你给我,你给我”小萝卜头还是会吵架的,几岁大的小姑娘抽抽嗒嗒的掉着眼泪,跟同样几岁大的小孩扯起了皮。 “不给,你先给我看一眼呗”抢东西的小孩虎头虎脑,叫大虎,二虎他哥哥。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7、特么到底什么玩意呐 “就不,是我的”小姑娘不依了,差点坐地上撒泼了。看到这儿,叶曦收起了逗乐的心,拉起留着泪的小姑娘,叠声安稳“不哭了啊,不哭了,小朵是个漂亮的乖孩子,哭花了就不漂亮了” 几岁大的孩童对美丑还是印象很深刻的,小朵当即止住了泪,还有些游移的跟她确认“真…真的么?” “当然,姐姐不会骗你的是不是?” 经过几天的收买人心,叶曦在小孩群中地位非常高大上,说一不二那种,这群深深被洗脑的小孩都她的话深信不疑。 小朵小脑袋瓜一想,姐姐说得对,不能变丑了,啊嚒说过变丑了嫁不出去的,可是,她一手指着抢她东西的娃,红着眼圈“可是他抢了我花花” 得!哭是不哭了,还记着自个的玩具呢,谁能说小孩的占有欲不强呢,叶曦充当着和事佬,认真的问着另一个小孩“大虎,你抢小朵妹妹的花可不对啊!” 大虎早就懵了,糯糥的回她“我…我只是看看就还她” 叶曦点点头“恩,姐姐理解你”先给他一个田枣,眼神一变“可你也不能抢啊,小朵是小姑娘,你得让着她点” 大虎不怎么理解的望着她“可是娘说让着弟弟,没说让着妹妹?” “……”对大虎二虎的爹娘,叶曦也是表示无语了。 只得苦口婆心的跟他解释“呐,换种说法,比如你的东西被人抢了,你高兴不高兴?” 这回大虎倒是配合的摇摇头。 叶曦又道“所以你看,若你的东西被别人抢了你都不高兴,那小朵妹妹的东西被你抢了,她能高兴呢?” 大虎被她一问,也明白自己的错了,低着头轻轻的说了三字“不高兴” 叶曦摸了摸他的头,继续开导他“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用处了法子,下次可不能这样儿了,知道么?” 大虎抬头看了看她,重重的点点头。还主动把藏在身后的东西递给小朵“小朵妹妹,还给你,下次我不抢你东西了!” “恩” 这一来一往间,叶曦也才看到那所谓的玩具不过是一块粗布编制的小野花,样式新颖,怪不得能引成别人兴趣呢。 安慰好了两个扯皮的小孩,叶曦重新坐在门口,忧郁的朝头往上,唉,阮三要的东西到底在哪儿呢? 四周这么大!对啊,四周这么大,有可能掉在哪儿了呢,若是找找,有可能翻出来呢?光在村里打听了,都忘了去实地考察,沉浸爱河的男女普遍智商都不行啊,有很大几率会闹别扭撒的,然后在某个地方大吵一架,落掉信物什么的。 叶曦抚着额,越大觉得这可能性有些大,总比在这儿混吃看孩子好吧,天天在村里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做点有益身兴的事儿。 想到做到,叶曦忙把这群小孩聚拢起来,组成一支娃娃军团,带着他们从照心村开始地毯式搜索,浩浩荡荡的人群惹得家家户户出门看稀奇,就跟看鬼子进村一样,乐不可支。 到了后面,只要看见黑压压的人头,还有不少婶子招呼他们,指着清理的东西让他们看看有没有需要的,叶曦带着点感动的同时还哭笑不得,明明做的是柯蓝侦探摇身变成了收破烂的。 —————— 黑色的崖壁,四周都是火,围成了一条无可逃脱的路,明黄色的火光照耀在角落,清晰的能看出两个人影。 袄黑的脸上,眸子毫无色彩,带着点认命的妥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轻呼“小河,快把你的水破符拿出来” 对着黑璧的少年还带着几分期望“我们在想想办法?”那么难得的符禄他真不希望现在就用掉。 另一人闻言,靠着墙壁翻了个白眼,沙哑的开口“在不出去我们就得交代在这儿,你还想不想见到叶曦他们了?” 最后一句仿若戳中了旁边的人,背脊僵了僵,好不容易被说动“好吧” 狼狈的二人就是掉落在同一个地方的洛河和温冉。 “赫,嗤”温冉痛呼一声,借着火光,抬起手臂一看,破破烂烂的衣条里,泊泊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指尖对着伤口处,默念了几句法决,一丝白光在指尖凝聚,一霎那又消失不见,沮丧的眨着眸子,幽幽叹息一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了,自从被困在这里,他们的灵力就在无法调用,也不是无法调用,只是在一瞬间就消散,灵力被困,连带修为都被压制,如今的他们,只比普通人好上一丝,这个诡异的地方,从进来开始就处处透着不安,先是逼得他们狼狈的四处串逃,接着引着他们入了这里,让他们在角落被火烤,到如今别说人了,连到底什么东西都不清楚。 “师兄,你别折腾了”洛河扶起他倚在黑璧上,道“我先试试能不能打储物袋” “快试试”温冉心里简直恨透了这破地方。 恩,洛河认真在心里默念着,手一摊,几张水汽蒙蒙的符已在手中,浓稠的蓝色把符遮盖着,好似一个用力,数不尽的水就能灌下来。 “成了”洛河和温冉双眼发亮的看着,在符禄周边,清晰可见的水汽把灼热的热气死死给压住,在他们身边,一丝一毫的热浪都翻涌不起,这种凉气让他们整个人一怔,说不出的舒爽淡淡环绕,受尽火气的灼伤好似也被修复的完好无损。 这种情形下,两人不由得大震,温冉更是连连推着洛河“小河,快,把这些火给炸死” “火怎么炸?”洛河这个实诚的娃,完全不懂一心想报仇雪恨的人的心情。 温冉瞪了瞪他,要是沈壮和沈明宇在,早就不需要他助威,拿着符就把周围炸成一片了,偏偏遇到的是实心眼的洛河……。 “快炸,出路就在前方” 这次洛河没继续问了,先把一张水破符往火中一扔,刹那,一声爆破,连绵不绝的水从空中涌入,水汽四散开,灼热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脚上一阵冰凉,两人不由看去,原来水不知不觉淹了过来,温冉先回神,拉着他就跑“走,快走”这特么五级符简直屌炸天啊! 行走间,温冉还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道水符蓝色的光芒依然鲜艳无比。 水符的威力远不止如此,千里开外的海洋一阵摇摆,海水在水面形成漩涡消失不见。 海底,无数的虾兵蟹将,海鱼怪物抱着头慌不择路的串逃,海底宫隧道千千万万,碰的一声,一只大章鱼冲来其中一扇大门,“长老快走,堰湖出事了” 殿里,只一只体型稍大的鱼摇摇晃晃的摆来摆去,它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睛,眼里写满了“……”你他妈说啥呢? 大章鱼见它还在发呆,伸出一只手一把拉过他就朝外边跑,便跑便解释“是人类,肯定是哪个缺德的人类在调用堰湖的水,这些可恶的人类,是想让我海族都变成鱼干么?” 章鱼那个恨啊,恨不能冲到调用海水的人类面前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海族子民最珍贵的就是水,夺水之恨犹如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好嘛? 身后的大鱼听着他叽叽咕咕的说了一大堆,一脸懵逼。小伙子你说啥,慢慢说! 一路上,许多花容失色的海族子民在他们身边来来去去,大鱼面色渐渐凝重,要是这个时候他还不懂出事了的话脑子就白长了,可是出了什么事能让他们这副面孔,大鱼心里一阵心焦,奈何语言不通,无法交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在它一边思考一边被拧着走时,还摇晃的海底宫殿一下安定了下来,跑来跑去的海族子民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喜色,又慢慢警惕,等了好一会都没有在发生摇晃和海水逐量减少,都松了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连拉着大鱼的章鱼精也忍不住喃喃自语“人类是吃了药么?” 人类吃没吃药尤为可知,堰湖海族又恢复了往日安宁,章鱼精一改先前恐慌的形象,十分有礼的把大鱼请回了先前的宫殿,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大意是:长老受惊了,那些可恶的人类会受惩罚的,堰湖海族虽离东海宫远,但我一定要上奏,禀告我王,请我王还我族一个公道。 大鱼看着他壮士般的背影,十分无语“特么他到底说什么玩意呐?”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8、雪鹿一族 又下雪了。 这是第几次了,都快记不清了。 记忆里还有嫣红的桃花飞落,如今满目都是苍白的雪色,看不到尽头似的,一片凄凉。 没一会,本就万里雪地里又加厚了薄薄一层,苍茫大地间,一个黑点在雪地里缓缓移动,格外醒目。 于雪鹿一族来说,这雪山就是天然的瑰宝,是他们安心的源泉,远古之后,雪鹿一族数量急剧缩减,无奈只得往西迁徙而来,在这里安家落户,世世代代传衍至今。 “雪莹,你看,那儿是不是一个人?”雪鹿一族眼神格外好使,她们又站在好处,很容易就认出那个缓慢移动的东西是个人,还是个男人。 这种东西,都只有他们族群里的文献里才有记录。 另外一只叫雪莹的雪鹿十分漂亮,纤细的四肢,优美的身形,灵动通透,香樟得宜,尤其她一双圆眼,柔柔弱弱的,十分能激起雄鹿们的保护欲。 雪莹今年快四百岁了,在过不久,她便能化为人形,她早就在文献里通过记录和绘画勾勒出一副动人美丽的相知相遇,人类的温雅大气、博学多才更是她心之向往。 每一个雌性鹿族在成年之前都要与雄性定亲,她也不例外,可是她早就有了目标和追求,雪鹿族的雄性们她一个也瞧不上,今日偷偷跑出来,没想到,居然遇上了人类,一个英俊的、充满了书卷气味的男人。 这一刻,雪莹清晰的听见自己心剧烈的跳动,书里说过,这种情形名为爱情。 雪地里的人艰难的拔出深埋进雪地里的腿,又是一个踏步,双脚深陷,又努力的拔出,在一个踏步,如此连环,几步路就让他气踹嘘嘘,在原地停顿了好一会,来人忍不住朝着空旷的四周“啊”的一声吼了出来。 安静的雪地里刹时有雪鸟们被惊,从四面八方飞出,高处,雪鹿族的两个姑娘疑惑的看着他的举动,带着不解“他这是做什么,山踏了怎么办?” “或许他不知道吧”雪莹为他辩解。 “好吧”雪鹿撇撇嘴,对人类的好奇瞬间消散,她踏踏前蹄“雪莹,咋们走吧,该回去了” “这”雪莹道“我还想在待一会,啊路你先回去吧” 雪路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心里念念着回族里,只得依她“那好吧,你记得早点回去,不然族长回担心的” 雪莹大大的对她笑,保证道“你放心” 雪路得了她保证,这才一溜烟走了,雪莹彻底放松下来,专注的盯着远处的人,疑惑的看着他的举动,他手上那是人类的食物? 被关注的人类裹在厚厚的棉袄里,只露出一只眼睛,他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手一翻,拿出几个饼子,扯下脸布,几个大口就吞下了肚。 这一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从小口优雅的咀嚼到大口大口的吞咽,食物嘛,还是装在肚子里为好,在这无边无际的雪地里装逼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寒风萧萧——等着饿死。 这也是血泪的教训啊。 吃完了饼子,补充了体力,他在四处看了看,选了个方向,艰难的走着,别问他为什么不飞行,这也是血泪的教训,刚开始他还以为很快能找到人类,御着飞剑飞行,连飞了半个月别说人了,带点绿色的植物都没见到过,加上说来就来的满天飞雪,他一边要控制飞剑,一边要运用灵气抵御寒风,大量的灵气消耗之下,在一心二用显然是不可能的,得补充灵气才行,关键这鬼地方,连个遮风挡雨的山洞都没有,他也只能下了飞剑,裹上东西,用腿走路了。 若是来个人能带她走出这里,是个女的他娶,是个男的,他嫁! 像是知道他此时的想法似的,他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只漂亮的雪鹿,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开口“你说的娶是认真的嘛?” 来人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来,仔细的打量着这只突然冒出来的鹿,它刚刚说话了?没关系,早就见过会说话的妖精了,不稀奇,可……来人眼神带着锐利,严肃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雪莹在他的眼神下止不住的后退了几步,又忍不住重复“你说的娶是真的?” 来人没回答它,他在想这鹿的背后有没有什么阴谋,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有什么牵扯,估计是这鹿的背后有一个女子,看上他了?所以派了个鹿问他真假,这般想着,来人认真的点头“是的”,就算你背后是个丑八怪,我特么也认了。 雪鹿露出个人性化的笑脸,带着几分羞怯,好商好量的问他“那我现在带你过去?” 来人眼睛一亮,心里那口气总算松了,终于能走出这雪山了? “对了,你叫什么?”雪鹿问道。 “姓沈,名明宇” 沈明宇么,雪莹在心里反复念叨这个名字,心里美滋滋的,就像她爹给她吃过的雪蜂族的蜜汁一样,甜到了心口,他说要娶她呢,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能寻到如此英俊的人类男子,啊爹肯定也会满意的。 在雪鹿的带领下,沈明宇总算摆脱了暗无天日的雪色,七脚八拐的转过几个雪山后,一片绿洲呈现在眼前。 只是那安静恬淡的成群结队的雪鹿是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带他走出雪山么?难不成还得先来雪鹿族打个招呼才算? 摸不着头脑的沈明宇跟在雪鹿后边,在无数雪鹿注目下,朝着中央一个修筑好的洞穴走去,洞穴里被花草和枝丫装饰一新,称得上有模有样,越往里走,沈明宇心里的不安就越发强烈,终于在见到一个庞大的雪鹿面前得到了证实。 雪莹欢快的指着他对庞大的雪鹿道“爹,这是沈明宇,他要娶我” 沈明宇“……”。 庞大的雪鹿听完雪莹把他们如何相知的故事听了一遍,那双睿智的眼毫不客气的打量着僵成一个石块的外人“外乡人,你要娶我女儿?” 沈明宇总算回过神,惊恐的摇着头“我是说娶女人,它……它”,特么它不是人! 被嫌弃的雪莹嘟着嘴“你明明说过只要带你出雪山,是女人你就会娶的” “我的却说过”沈明宇摸着脑门一头的冷汗,尽力措词“女人,是指女人,而非妖族” “你说话不算话”雪莹两只前蹄一踏“我就是女的”,雌性不就是女人? 沈明宇被堵得说不出话,他能说什么,说他们理解有误? 还是雪鹿族长用前蹄安抚的拍了拍雪莹,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明宇“外乡人,我知道你们的目地,你需要的圣境令牌我知道在哪儿”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古话不说假话,雪鹿族长不跟他扯什么儿女情长,你情我爱,他只拿最直白现实的说话。 对这些外乡人而言,能如圣境的令牌难道不是最重要的? ———— 令牌的重要性无可厚非,莫说进入海岛的众位弟子,就连在海岛外的一干师门真君真人们也是着急不已。 灵静真君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趁人不注意还是悄悄到梦辰宫,找白云真君问了下情形。 梦辰宫同海岛有点牵连,他们也是最清楚海岛的动向,白云真君也没瞒她,只道:圣境令牌还无一人得到。 灵静真君敛下眉眼,只叹“若没人得到也是他们的命”,海岛秘境向来是神秘莫测,除了圣境里边,令牌同样难得,那些奇葩得让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获取条件也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白云真君清冷依旧,微微提了一下“听闻安华真人的亲传弟子也在里边?” 提起了刘之庭,灵静真君也知该如何接口,只草草揭过“是啊”在闭口不提其他。 倒是白云真君难得解释了一次“我门下有弟子是长歌书院出身,同安华真人的徒儿来自一个地方,所以才提了提,你不必介怀” 因着一个白月之和刘之庭的那些风花雪月,玄宗与梦辰宫从最初的紧密到如今的熟识,谁是谁非已无法去判定。 白云真君会提起,也得宜于她门下弟子,在丹道上已是不同凡响,却告诉她另有一个天人之姿,白云真君惜才,这般人物居然投了玄宗,不由得有几分惋惜。 灵静真君也听出她口中的惋惜之情,淡淡的撇过脸颊,优美的脸型稍稍冷漠冰寒。可惜,她还不知,似叶曦那边天资的少女,只要给她时间,她必然能在修仙界扬名立万,前提是得有庞然大物立于身后护得住她,梦辰宫近年风头大盛,可在佛门和玄门眼里,充其量也就是小打小闹而已。 修仙界,真正能起作用的不过唯二。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9、三人行 灵静真君一点也不想提关于安华真人和叶曦的事,话头一转“海岛是否还敌视外来人?” 闻言,白云真君有些微怔,皱了皱眉“也不算敌视,只是有些抵触吧”,毕竟,百年前出了那种事,反感外来人也是能理解的,好在海岛人纯善,过了这么久不快的心思也淡了几分,只是对进去的弟子们下点绊子什么的避免不了。 照心村里,被为难的叶曦看着眼前一堆又一堆的杂物唉声叹气,月余来,她们把周边几座山头,几个村子扫荡了一遍,把所有可疑的物品拿回来放一起,当时没发现,现在乍然一看,都被垒了个小山头了,线团、织娟、簸箕、木头、小刀子、连锅子勺子都没放过。 到底哪一个才是他们曾经浓情的证明?啊月会亲手给情郎送点什么呢,是荷包还是亲手缝衣做鞋? 叶曦大手一挥,把所有东西卷起,她不知道,不是可以直接问当事人么? 当事人阮三满头黑线的看着那一堆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这个叶曦,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挥出一堆东西就让他挑,阮三压制心头的火气“这就是你给我找的?” “是啊,这可是我们找了一个月的成果”废了老大的力,差点用尽了她储物袋的糕点。 阮三只觉额头青筋直跳,跟她陈述“这是一堆废物” “我知道啊”叶曦指着那一堆东西解说“这些什么线团、木头、小锅子小勺子你们有可能都能用得着啊,啊月给你缝缝补补需要线团吧,你给啊月做点玩偶什么的需要木头雕刻吧,啊月给你做吃的需要什么小锅子吧”叶曦越说越觉得有理,催促他“你快看看,有没有觉得熟悉的?” 阮三只觉得一向自傲的好脾气正在渐渐远离他,差点就咆哮出声了,他要的是啊月亲手给他做的东西,不是那些什么锅子勺子,鬼知道这东西哪儿来的,他怎么可能认得出那种“大锅饭”的玩意。 叶曦一脸“你真渣”的看着他“这可是满满的情谊啊,你居然认不出这些在幕后默默付出生命的非生命” 阮三呼吸瞬间加重,手咯咯直响,冷冷一笑,整张脸顿时艳若桃李“你倒是好主意”没为难到别人差点气疯了自己,他怒急反笑,冷静异常“很可惜这些都不是” 叶曦没被他的变脸吓到,呵呵一笑“你没找怎么知道没有,万一在里边藏着你错过了,那得多可惜”语毕,还摇摇头配合。 “不用了”阮三丝毫没有停顿,宽大的袖子一扫“收拾好这些东西赶紧离开” “嘭”的一声,门被摔得响起,留给叶曦的是一个绝情冷酷毫无商量余地的背影。 “真是黛玉的身子,妹妹的脾性”叶曦摸摸鼻头,小声咕哝了一声。耗费一月有余,到目前为止该做的也做了,事情还是一点进展也没有,说一点不憋屈那是假的,她从出生到现在,一路也算得上顺风顺水,没几个人拿脸色给她看,这阮三不仅没好脸色,态度也是恶劣的一逼,偏偏人在屋檐下,她真的不得不低头,头次被玉虚一脉委以重任,她可不想出门就打水漂。 到底,什么才是啊月给他的信物呢? 叶曦还在埋头深思,几个小孩远远的跑来,嘴里还喊着“姐姐姐姐” 叶曦停下步子,等他们接近“怎么了,大虎二虎小锦” “姐姐,村里来了几个外来人”大虎还顺手指了指村长家。 “三个人呢”小锦补了一句。 “姐姐,你要去看看么?”二虎扯着她的袖子问。 叶曦只考虑了几秒钟,“走吧,去看看”这么长时间了,村里才来了第二波人,看看情况也好。 村长家门口站着两男一女三个人,从背影看也算不得年轻了,果然,两个男子一个中年模样,筑基中期修为,一个青年,修为恰好筑基初期,只中间的女子双十年华,不过练气八层的样子,正是豆蔻年轮,模样倒是标志。 三个人正跟村长打听令牌的事,哪知村长从他们脸上扫过,约微不耐烦“你们来晚了,消息已被人接走,去别的地方打听吧” “怎么会呢,村长你就帮帮我们吧”女子有些急色,低声叹气的哀求起来。 “消息只有一份,你们来晚了”村长又指了指一旁看热闹的叶曦“她已经接走了消息” 三人顺着村长指的方向,心里一声咯噔,当真是个修士,村长没有骗他们,女子咬了咬唇,又同村长低声细语“村长你帮帮忙吧,我们没有时间另外寻地儿了”,好不容易三个人才汇合,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找到这里,只剩下不到半个月,要是不能从这些村民嘴里探听到一点消息,他们就只能被传送回去了,传送回去还空手而归,拿什么抵债。 “我帮不了你们”村长见他们面上绝望之色,有些不忍,稍稍建议“不若你们去找接任务的姑娘,看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喂喂,村长你不厚道啊,怎么往这里推,叶曦脸都绿了,这都是什么事啊,看热闹都看到自己身上了。 三人先是有些尴尬,随后像下定了一样,果真按照村长的话朝叶曦走来,年长的中年男子有礼的介绍“道友有礼,我们三人乃是散修联盟的承秦、襄竹、安还,不知道友可否告知我三人关于令牌的消息,日后若有用到我三人的地方,绝不推迟”,他原本想用东西交换的,可凑近后细看之下才发现,这姑娘年纪看着虽小,但衣着大有乾坤,在商行做工许多年,别的没学到,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用七彩锦丝织衣,取十留三,一丝一毫都是天价,成品七彩宝衣,价格令人咋舌,他们三人就算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怕也买不了几根丝线,能用得起七彩衣的人,可想而知底蕴得有多厚。 “没错,若姑娘给我们一条消息,无以为报” 叶曦细细打量他三人,眉宇清明,非大奸大恶之辈,只眼角微微露出几分愁苦,看来多是生活不顺遂,散修联盟一向自由自在,其中散修也多是随心而欲的人,不在乎身外之物,因此多是狂放不羁,像这般劳苦辛作之辈倒是少见。 若是别的,她倒也不佞色,“抱歉,无法告知”只关于令牌一事,她也不得不慎重。 三人本就不报希望,过来询问也不过是想最后努力一把,这样的结果其实都能猜到,一枚令牌只能通过一个人,谁会把这样的机会拱手让人呢。 他们失魂落魄的垂下眼,渡着步子慢慢朝村外走去,身上弥漫的悲凉之色让人心悸。 “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另外的消息”,这句话在三人耳里炸响,犹如天籁之音。 不敢置性的回过头,小姑娘皎洁的一笑“据闻在一个四周都是水的城里,沐河之边的杂货铺里,店小二会秘密的出售一条消息,若是能让他满意,他就会给你满意的答复” 水…沐河…不就是…。三人喜出望外,这些线索联系起来不就是沐水城,六七日之前他们才从那里经过,想到这儿三人不禁红了眼眶,朝叶曦敬重的行了一礼。 中年男子道“道友之恩,无以为报,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其余二人也异口同声“尽管开口” 叶曦笑道“好啊” “告辞了道友” “恩,希望你们拿到令牌” 看着那急急忙忙的身影,叶曦幽幽道“若是师傅知道我把消息给了别人会不会一巴掌劈了我”那消息本就是刘之庭为她特意备下的,她被传到这里,直接就发现了任务,也就没想起来,在加上,她打心眼里嫌弃在店小二哪儿买东西没难度,自然不会舍近求远去老远的沐水城。 海岛里的规矩,只能接取其一。 以至于她根本不能在去探听别的消息,接别的任务,一根肠子捅到第,她也只能耗下去。 哪知道,这里的是个硬骨头,到目前为止毫无进展。 冯姨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她爬在桌上,无精打采的样子,好笑的把手上的碗筷放下,打趣她“怎么了?可又是受刺激了” 要她说,这一个来月,这泼猴领着一群小娃娃东倒西腾的上窜下跳,就差没把附近翻个底朝天,事没少做,也不能一咕噜的乱来一通。 辛辣的面香味直撩人心底,叶曦直起身子,有些羞涩的喊道“冯姨” 冯姨瞧着她那小眼神,哭笑不得“你说你好好的还不吃饭了,饿了吧,快吃吧” 肚子应景的叫了两声,叶曦嘿嘿一笑,接过筷子挑着红油油的面条斯斯文文的吃了起来。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90、海面 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认真的夸着冯姨“冯姨,你这个面太好吃了,比我娘弄的还好吃”,这是实话,叶母不擅长做面食,面条也只能入口,谈不上味道好坏。 “油嘴滑舌”冯姨点了点她的额头。 “尊的”叶曦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含含糊糊的为自己作证。 冯姨笑道“行行行,你个泼猴,好吃下次在给你弄”,她的儿女早就成人,都在城里安了家,屋里就剩下他和老头子两个人,安安静静的也没个贴心的人儿,至从这泼猴来了后,别说她家,就是村里都被闹腾的比往常热闹,他们这年纪,就想看着里里外外热热闹闹的,喜庆!对这泼猴倒是越发喜爱。 吃完了面条,冯姨拿过碗洗了回来,见她又爬在桌上,用手肘推了推她“去去去,出去走走消消食” “人家累嘛”叶曦扒着她的手,嘟着嘴撒娇。 冯姨把她脑袋拍来“累什么,天天上窜下跳的精气儿足着呢?” “没有没有”叶曦摇着头,拉着冯姨,“冯姨,你给我说点事呗” “说撒?”冯姨斜瞪她一眼。 叶曦看她脸色小心翼翼的问“就…就啊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嘛,会做什么?” 冯姨没变脸色,只是笑容到底收了几分,叹了口气,她坐在她身边,眼神忽远忽近,带着几分回忆“啊月啊,是个好姑娘,那时候我才嫁到照心村,第一次见她就是在年节时,她陪着三儿一起来拜年,穿着一身大红的碎花袍子,小模样乖得不行,那时候她才十四岁呢,一个人要顾着生病的娘和妹妹,日子也不好过,好在手巧,做得一手好菜,绣得花也格外好看,她的绣品在绣房可是连绣工师傅都赞不绝口呢” 贤惠,手巧,叶曦静静的数着这些优点,又问“啊月还会做什么呀?” 冯姨嗔道“这些不够啊,你都不会呢” 我会的可多了,上能杀敌,下能智取,有猛有谋,还会炼丹画符等等,优点太多简直数不过来,冯姨看她那骄傲的小模样也不揭穿,继续说“啊月还会编东西呢,十里八村的那家不用她编的,手巧又实惠,比镇上卖的便宜多了” “是挺厉害的”一个小姑娘能做到这份上当真是了不起的了,那些白手起家发大财能造出各种新鲜东西都是开挂的穿越者,在起点上就作弊了。 当然也包括她。 “啊月十六岁的时候家里也算有点余粮了,啊月娘都找人算好了呢,三儿和啊月的大日子就定在来年开春,唉,可惜老天爷不肯放过她” “冯姨你别难过”叶曦道“说不得啊月啊是来自仙界的仙姑呢,来这凡尘自然是为了使命,等使命完成,自然就得回天上复命了呢” “好孩子,难为你找这个宽慰的话安慰我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冯姨,你还能长命百岁呢” 冯姨捂着嘴直乐,用指尖点点她“鬼精灵” 冯姨走后,叶曦在忽明忽暗的油灯下轻轻拍了拍头,喃喃自语“我真是猪,没有信物可以用别的东西取代啊” 一咕噜的把储物袋取出,直接往床褥上一倒,口袋一个缺口下,数不尽的物件在里边被倒腾出来“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叶曦把东西翻来翻去,价值连城的各种闪亮亮宝物被她毫不留情的糟蹋,放到外边不知多少人争抢,抢到了还得仔细的放着,她倒好,堆成一堆,跟收破烂一样。 “找到了”叶曦手里拿的是一枚圆润的珠子,五色光芒闪动,这玩意平常用处不大,只在特定时候能派上用场,比如,对薄公堂。 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留影珠,她手里的留影珠不同于普通的留影珠,这玩意能追溯二十年。 还是当初她随着刘之庭见八大峰各位真君真人时,被赐下来的,珍宝太多她一时也记不住,还是同冯姨聊着啊月时想起来的,既然找不到定情信物,为阮三留下啊月的影像不是更好? 是她的话肯定选留影珠了,就是不知道软三那个古板的男人会不会又摆脸色给她看了,罢罢,反正也找不到什么信物了,就这样办吧,至于令牌还是随缘比较好。 话说洛河与温冉二人淹了火山洞后,狼狈的逃出来后才发现形势比他们想象的还严峻,前无路,后无退,成了夹心包子。 山洞的尽头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蓝色湖水,印着火红的石壁形成强烈的对比,垂直的悬崖下涛涛海水拍打之声不绝于耳,两个不音世事的年轻人站在边上吓得脸色都白了,好一会才恢复血色,温冉也褪去了几分表面的天真,安排道“咋们先休息,恢复灵力在说” 洛河的腿还有些抖,在崖边小心的找了个地儿休息。 这些日子暗伤有不少,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逃跑上,此刻海天一线,在崖顶的摇摇欲坠也让他有了片刻安心。 夹杂着腥气的海风被风吹来,温冉额角的碎发落下,投下了一圈淡色的阴影,两张相似的脸庞围靠在一起,对前路做着一番安排。 温冉指着南方“我们朝这边走” “怎么走?” “这个”温冉拿出临走时夏闻长老扔给他的船型法宝,在崖边一扔“走,不能御剑飞行”谁知道海域里有什么危险呢。 洛河听话的跟上脚步,御风而行往崖底飞去,落在了船上。温冉朝四周扔了几颗灵石放进凹槽里,船便自动开始行驶。 这个时候,天色渐暗,水面被金光折射出炫目的水纹,可谁也没心情去欣赏,夜晚将至,在海上,这才只是危险的开始。 温冉和洛河都绷紧了背脊,探出几丝神识暗自在四周打量,或许未知的危险不知道两人到底有什么手段,一个晚上都风平浪静。 到天亮时,他们才敢稍稍缓了半分心神,有过海上经验的洛河有些忧心“师兄,我明明感觉有神识从我们身上扫过却没攻击我们,恐怕今晚不会平静”,第一晚,只是先摸清对方底细,第二晚才是正餐。 温冉眸子里也有几分担心“这可如何是好?”他们两个,还没筑基,保命手段也有限,这无边无际的海面谁知道要多久才能见到陆地? 不管如何担心,该来的始终会来,第二个夜晚悄然来临,此刻水面浓黑得跟墨汁一样,安静异常。 一支几米长的触手突然从海里破空而来,端头还有吸盘一样的东西在不停的蠕动,温冉二人神经绷到极致,剑光划过,与触手紧密缠斗在一起。 触手被凌厉的剑尖划过,居然丝毫没有损伤,洛河有些急了“师兄,怎么办?” 温冉的脸黑得跟海水一样,浓重的眸子闪过一丝狠历“用符炸” 好,洛河听话的把一堆三级火符拿出来,大喝一声“师兄退后” 温冉依言而退,洛河早就把一踏符扔了过去,冲天的一声巨响,先前戏耍他们的触手被炸成了几截,落在船夹上,还留着血的蠕动了几下。 水面一阵响动,等他们看去时,又恢复了平静,两人相视而言“这个时辰了,应该不会在来了” 战斗之后,他们反而比先前更放松了一点,敌人嘛,在明处总比在暗处好。 温冉把船窗里的穗物收拾干净,朝他道“你先休息会,我在把宝船加固一下”说完,他拿着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块对里里外外补了一遍才罢手。 洛河顺势递了条干净的秀帕给他,温冉接过擦了擦,指着平静的水面,此时,天色雾白白一片,深黑的海水也清澈了两分,他的话语却带着几分心悸“师弟,若实在守不住记得用避水珠,咋们去下面搅混搅混” 洛河重重的点着头,稍显幼稚的脸上格外肃目,似是随时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们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定,而在平淡的海面下,来自冰冷的深渊中,白色的宫殿乱成了一团,训练有素的漂亮贝类侍女正端着盆子帕子在门口候命,另一支侍从端着猩红的血水从里边出来招呼着静立的侍女上前。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不停丛里边端出来,侍女们忙不停递着干净水上前,直到天露翻白,光线透过海水穿透下来,宫殿首席大夫,一只年老的乌者才从里边出来,背上背着个巨大的壳子,提着药香,边仔细的对侍从官交代“须得啊…静养,情绪不能起伏太大,下次在断掉触手我可不来了啊”大夫好不容易缓了下气氛,只听见里边“啊”的一声尖声,凄厉的划破长空。 大夫转过身去,只见大殿上一摊血滞,地上还能见着一截小腿。 绕是被调教过的侍女们也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冷颤,瑟瑟发抖的看着殿里,眼里充满了恐惧。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91、身死 “唉”老大夫一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主人家发性子,赐死几个侍者在海族也是常事,忍不住摇摇头,又见边上犹如惊弓之鸟的侍女们,不由自主的又加了句“这心情也得保持舒畅啊,发脾气可不利于恢复触手” 听他交代的侍从官一僵,苦着脸恭送他离开,他们这些做侍从的,怎么能管得了主子的事。但是有了这个借口,他不也可以劝诫两句么,至于上面的能否听得进去,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散了吧”临进门时,他又道。 外面侍女们就像被定格后继续播放一样,面带感激的看着侍从官。 可惜侍从官只留下个模糊的背影,被沉重的大门半掩盖住。 咯吱一声,直到隔绝了外边的一切,侍从官才带着恭敬在床榻几步之遥停下,垂着眼,目不斜视的重复着大夫的话。 床上隆起一个大包,好一会才有一只粉红的触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满意的看着侍从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敬畏,嗡声嗡气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这件事本大人不希望被长老知道,另外派人跟踪那两个人类” “是”侍从官身子又低了几分,随即又暗腹:就算去长老跟前把事情夸得天花乱坠也没卵用啊,长老都聋了。 “啊喷”另一处殿内,硕大的鱼头连连打了几个哈欠,面前一堆幽香的吃食被吹得老远,伺候的侍女忙从袖里抽出秀帕给他擦了擦。 鱼头皱着眉不让她继续,张着嘴让她出去,擦个鼻涕还得让人帮着,当他没手没脚么? 侍女充耳不闻,用手在下额一点,又擦了两下才恭恭敬敬的退到一边。 大鱼使劲眨了眨圆眼,无语的游到角落继续发呆了,他确实没手没脚,还不能说话,听不懂话,除了一张嘴还能吃安慰他受伤的心灵,怕早就被憋疯了。 有侍女匆匆跑了进来,小声的对侍女官咕哝着,侍女官往大鱼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它丝毫没有动静,放心的吩咐侍女了几句。 等侍女又匆匆离去后,大鱼还处于惊呆中,它刚刚…似乎听到了…人类…两人的字眼,这么久了他都习惯当个美男鱼了,如今这是…幻听么? 鱼头眯着眼,又回味了一下,正巧,立于一旁的侍女官悄悄从殿内出去,敏感的大鱼狠狠心,摇着尾巴跟了上去。 一路上安静异常,连在各处走动的侍者都没见到,这种情况,着实不对劲,大鱼远远的跟着前头的影子,见它顺着水流一直在往上,在原地转了几圈后,也跟了上去。 海面上,水波震动,不停的轰炸声不绝于耳,一声响之后,又多了不少的海妖尸体,拿着符禄的两个人类稳稳的站在船甲上,身上破了几个洞,腥臭的海水糊得满身都是,随着手中符禄的逐渐减少,海妖们似乎是看到了希望,不停的用坚硬的身躯抵挡。 温冉和洛河背靠着背,微微踹着气,眉宇间都染上了疲惫之色。 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了,海妖似乎也学聪明了,不在单独行动,一群又一群的朝他们围攻。 这阵仗,绕是脑袋聪明的温冉也猜不出个所以然。 没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怎么就盯着他们不死不休了呢。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海妖与他们肥涤谐穑远崴薜暮q裕庖咽翘咸齑笞铮蠲蝗诵够鹉兀獠唬饬礁鋈死嗑统鱿至耍凑际侨死啵匀槐u丛谌死嗌砩稀 也算得上歪打正着。 大鱼出来的正是时候,两军焦灼之时,它在不远处冒出个头,被这范围之大的战役吓得头一缩,又埋进了水里,只一会,它又浮了出来,一双眼直直的凝望船上的两人。 真的是他们!大鱼此刻十分激动,一颗心扑通直跳,大大的鱼头一个仰首,摆了摆鱼尾就朝着船游去。 有海妖们已经看见它了,直接停下了动作,朝它吼道“谁把长老带出来了” “长老快走,快走!” “危险那里” 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传来,大鱼丝毫没有反应,它的目光一直随着船上的两人而动,这番动静温冉二人也看见了,满脑子的疑惑,又警惕的看着朝他们游来的大鱼。 有许多海妖毅然冲向了大鱼,想阻止它的行动,哪怕被人类攻击也毫不在乎,周围,一片凝重之色。 就在三方彼此防备的时候,海妖直接出手,伸手准备抱着大鱼,不料大鱼十分灵活,拖着笨重的身子一个凌空一跃。 轰隆一声,它直接砸在了船上,顺便把温冉给压在了身下。 静默,一片静默,谁也不曾预料会是这种情况,突然间,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响了起来“师弟,快来把这丑鱼给掀开” “哦”洛河慌忙过去搭把手,把大鱼给推到一边。 被如此粗鲁的对待,大鱼那一番他乡遇故人的激动散了个透。 叫他丑鱼呢,他丑么?怎么也是眉清目秀的小美男一个吧,这么久了,温师兄还是如此不讨喜。 大鱼侧着身子,双眼亮晶晶的等着他们来认亲,等啊等,等到温冉黑着脸拍了拍衣服,等到二人窃窃私语,等到周围冒头的海妖投鼠忌器还是没人鸟它,大鱼就不开心了,重重的在夹板上拍了几下!算了,山不动我动,你们不赶紧来扶着我就让我来认你们吧。 他成功的吸引了两个人类的目光,大大的眼里写满了期待,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了一个意思,快理理我啊! 可惜信号屏蔽,两个人类明显没接收到,他们看着它,眼里毫不掩饰的好奇、疑惑还有这鱼脑子有病思路,大鱼心头一痛,当初谁说的无论大家变成何种模样都能认出来? 这才多久,你们倒是认我啊,渣男! 温冉还在跟洛河商量“看样子这条鱼对它们来说很重要,都不敢动手了” 洛河眼眯成一条线,也是眉开眼笑。 “呵,得亏这鱼这儿不聪明,自动投入虎穴”温冉指了指脑袋,小巧的脸上满是嘲讽。 全程听懂语言的大鱼摊开肚子,躺在夹板上装死。浑身透着任君采摘的悲凉,如果说信任是日常,曾经他希望是一万年,可到如今他才明白,沉迷信任,日渐消瘦啊。 在它的默许,海妖们的忌惮中,温冉的小船终于又开始行驶,这次,他们的队伍空前庞大,船尾一溜烟冒头的海妖跟在船屁股后面跟着他们,大有不交鱼不罢休的姿态。 呵呵,跟吧,就当收了一圈小弟,船上的人倒是乐观,一人在船头,一人在船尾,互相呼应又彼此围拢,如此又过了两日,总算看到尖尖的山头了。 一直跟着的海妖也开始不太安分了,先是四散开来把他们包围起,拿着武器也不进攻,就像是…像是在等什么指示一样。 果然,没多久,离他们不远的海面开始沸腾,一个巨大的漩涡盘旋吸附,慢慢形成了水柱的形状,凝成实体的水变成冰柱以迅雷之事朝他们袭来。 瞳孔一阵紧缩,温冉和洛河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冰柱越来越近,船罩升起一层薄薄的膜,还来不及加固,就被尖利的冰柱捅破,“噗嗤”是刺入血肉的声音。 在温冉和洛河惊恐的眼里,一只庞大的鱼直立起来,背后插着几支冰柱,慢慢的倒了下去。 宛如有海鸟凄凉的悲悯,天都静了下来,只能看到那刺目的红,蜿蜒的流着,明明如此弱小,为什么非得逞着英雄之能?为什么不同种族能对他们以身相救?为什么他们居然能从那圆溜溜的大眼里看到薄雾般的泪液? 它…很疼吧。 周围的尖声渐渐传入耳里,海妖们乱成一团,它们简直不敢置性,那是什么?它们堰湖的长老被死了。 被章大总管给打死了! 人类素有国破家亡的概念,在他们堰湖也有传闻,若长老覆灭,则堰湖不在;若传闻属实,那,统御万顷海域的堰湖将不复存在。 恐惧,涌上了它们的心头,就连发动了大型法术的章总管也是目瞪口呆,硕大的身子浮出了水面,瞠目结舌的望着船舶上的鱼,一言不发,两行清泪从它眼底落了下来。 作为一个忠于堰湖的脑残粉,它的心下已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就在这顷刻之间,海域又是天翻地覆,汹涌的海水激烈的泳当,像活了一样,到处乱创,底下的水晶宫摇摇欲坠,在水域的流动下,化为青烟。 倾覆的堰湖,在努力的孤注一掷,消灭所有。 千钧一发之际,温冉和洛河默契的一手提一头大鱼的身子,召出飞剑,瞬间失去踪影。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92、鱼 在他们身后,海水或者红色的腥气四溢激荡,清冽的海雾中传来阵阵悲悯惨叫,持续了很久很久,若有人回头——必然能看见这人间炼狱。 宝蓝色的水从红色变成了浓重的黑色,腥臭之气扑鼻,待海面平静之时,由远及近的雾气把这一片海域掩藏在浑厚的雾霾之下,不见天日。 黑暗滋生梦魇,鬼魅缭绕,百年后的圣境之日,将将浮出水面。 此时,成功脱险的温冉和洛河小心翼翼的把大鱼放在陆地上,经过长时间的飞行,大鱼身上已经不在血流不止了,伤口慢慢结痂,蓝色的身子却开始有些淡化,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真切。 “这是什么?”洛河正准备问大鱼的情形,脚下一个银色的贴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温冉仔细的喂大鱼吃了几颗定魂丹,侧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惊出来的! 他接过洛河手上的银色贴片,见在中间明显有个凸起的文字,虽被海水腐蚀了部分,还是能猜出,这是一个令字。 秘境令牌。 洛河瞧他脸色突变,心里也有了猜测,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这一路来,他们躲躲藏藏,被追得鸡飞狗跳,刚歇了口气,天上就掉了个馅饼下来。 这脑子不好的鱼用处可真大啊! 无心插柳的二人五味杂陈,算起来,这大鱼不光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现在还有赠牌之情了,可它偏偏是什么不好,怎么就是一条鱼呢? 一条鱼的救命恩情该怎么还? 何况,这鱼现在还生死未知,保命丹药悉数往它嘴里塞了,连动都不动一下,可见——必死无疑了。 被判定为死鱼的沈壮缩在大鱼的身体里生着闷气,透过大鱼的神识,外边两人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无比,正因为这样,他特么郁闷得脑子都要冲血了! 那令牌是他的,他的,他的!重要的事情三遍足以,特么你们还回来啊!渣男! 然并卵,无论他有多么激动,该飞走的还是飞走,留不住的自然留不住,他只能眼含热泪的看着令牌进了别人兜里,又听着两人在商量它的后事,就连不远的大坑都挖好了! 不行了!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他到底是为了谁才变成现在这样死焉死焉的?认不出来就算了,抢了他令牌就算了,如今还想随便扔个坑就埋了他? 卧槽!你们两个卑鄙小人! “温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周围不对劲,总感觉凉飕飕的”洛河挖了勺泥土,感觉那阴冷之气在他身边久久不散,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地。 “有么?没有的!这里离海近,估计是海风吧”温冉背对着他,轻飘飘的回了句,素来乖巧的小脸蹦得紧紧的,双眼凝重的四处打量。 “也是”洛河想了想,点头应道。 他们不知道的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唯有识海缩了个小人,跳着脚指着两人正骂得起劲。 就在这诡异的时间里,坑挖好了!温冉和洛河又蹲到大鱼旁边,用手摸了摸已经有些冰凉的躯体,叹了口气“多亏这鱼以命换命了,下辈子,还是做个人吧,好歹比鱼耐看,还能享受这五色时光,吃吃走走,多好啊” 说来说去,还是离不开吃! 听着这絮絮叨叨,被落在大鱼身躯里边出不来的沈壮十分悲屈——马上要被活埋了啊! 你们快认出我啊!认出我啊! 庞大的鱼身越发暗淡,蓝色的鱼身成片的黑成了墨汁,就像开始腐烂的鱼一样,有腥臭开始萦绕鼻尖。 “走吧,把他埋了,也算全了咋们一场恩情”温冉招呼着洛河把大鱼抬进了旁边的深坑中,深深凝视一番,挥着土掩埋了。 当第一勺土盖在身上,沈壮咯噔了一下,心里开始发慌了,鱼尾在不易察觉时轻轻晃动了一下,很快,泥土覆盖了全身,一层又一层的,把微弱的空气掩埋一空,鱼鳃轻轻又扇了几下,很快,整个蓝色的身子就被缺气涨成了红色一片。 沈壮从进入海岛后一路顺风顺水,被随机抛在深海做npc,就算语言不通,又聋又哑也被伺候得周周到到的,只逃出来之后,遇到了曾经的小伙伴开始——霉运来了。 被冰剑刺中流了半篮子血,痛得他想骂人,完了这还不算,上岸之后被扔在旁边不管不顾的,最后还要被埋了。 他还是活生生的啊! 对这种无视他生死、漠视他一番恩德的人——他要绝交!立马!现在! 一番救命恩情向东流,来个响雷劈死他们。沈壮这个牙痒痒啊,憋成了红色的鱼尾使劲的向上拍打,拍着拍着,墨汁般红绸的鱼尾水光流动,慢慢显现出粗矿的人形长腿。 沈壮双眼一亮,运转了几分力道在腿上,砰砰砰直往上撞,细沙刷刷刷朝下掉,很快,就露出了一个圆形的小洞。 其实距离埋葬大鱼也不过才几个时辰,外边天色已晚,月光洒了进来,清风吹过,青草香气幽幽转转。 果然还是人间好啊! 在半个地狱里转了半圈的沈壮长长的吸了口气,还有些惨白的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嘴角边还带着干固的血滞,十分谜样的引人恐惧! “啊” 尖声划破长空,黑夜里只听到处都是噗噗声,好一会才罢休。清冷的月色下,温冉和洛河同样脸色惨白一片,满目恐惧。 任谁在看到坟堆里突然冒出个披头散发、一脸惨白的“人”也心里只打哆啊!尤其这个坟还是前不久他们刚埋下的,更是增添了不少恐怖效果。 风儿静静的吹,月色下的冷淡,前方血红眼眸的瞪视,两人忍不住朝后连连后退。 完全忘了,他们可是修仙人。 既要修仙,那么这路上所有的鬼魅枭枭都将被铲除干净,无畏无惧,方可不动不惑。 而装神弄鬼的沈壮嘴角邪邪一笑,乏着血红的眸子狠狠瞪了他们两眼,得意极了。 叫你们无视我! 叫你们挖坑埋我! 卑鄙!小人!忘恩负义! 现世报了吧?区区一个小手段就让他们瑟瑟发抖了,沈壮越发心起,僵硬的朝两人走近,修长的手指白得凄凉,指着两人不放手。 多大仇!多大仇!多大仇!温洛二人十分想不明白,平日从不出门结怨,一心一意的当农夫开拓野地,怎么就被盯着不放了呢? “怎……怎么办啊师兄”洛河害怕得拉着温冉的袖子,作为非修仙界土著的凡人,对鬼神向来十分敬畏。 恩,他恐惧情有所原。 哪知,温冉还没他胆大呢,身子抖得跟骰子似的,声音里还带了几分哭腔“我也不知道啊” 土著也不是样样都在行的啊!作为从小被鬼怪故事吓大的本土居民,温冉长大后,依然对这没有丝毫防御力。 所以,两个胆小的人——注定是狗带的命。若是平常他们队伍齐整,有沈晧和叶曦两人开路,就算遇到此种情况,只怕早兴奋的提着剑砍上去了。 远在睡梦中的叶曦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她都自身难保呢,至于温洛二人就自求多福吧。 被逼到一角的温冉和洛河在无退路,两双水莹莹的大眼泛着水光,在“那东西”越来越逼近的时候,惊得哇哇大叫。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洛河不自觉的抱着温冉,双手紧紧的扣着他的腰身,入手间,一个小巧的香包划过,脑海里顿时清明了几分,他一把扯下了香包,手一翻,几瓶丹药、几张符禄跃在手里。 他心一颤,拉起还抖个不停的温冉,欢呼一声“师兄,师兄,我有法子了” 温冉还是不肯抬起头,把脑袋瓜埋在他胸前不肯面对,洛河拉了几下也只得随他了,直接拿起手中两张符禄朝外扔去。 轰隆一声,两张符炸了开来,顺便还有一句熟悉的咒骂“好你个洛河,忘恩负义了是吧” 洛河脸色一僵。 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吧。 那头,被他们当成“那东西”的人坐在坑里叉腰怒骂“哥救了你们,你们两个倒打一耙、忘恩负义,见死不救还想毁尸灭迹呢,哼,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壮……壮哥”洛河还有些不可置信。 沈壮直接跳了起来,刚刚被炸成条状的衣物在风的摆动下十分醒目,在配上那一副泼妇般的形态,哪有刚才半丝恐惧气氛。 “怎么,你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就说你们两个白眼狼吧,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起那枚令牌,现在都是他心中的痛。原本是为他自己准备的,哪曾想,万无一失之下还能把令牌给弄丢了。 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竹篮打水,一场空?反正沈壮心里阴影面积估计已覆盖了心肝脾肺。 整个人都不好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93、冯村长,你倒霉了 天色渐亮,在照心村后山一处小寒潭边,拢月依稀,斑斑光影洒在莹莹之火的人身上,似稠非稠,笔墨浓厚,青色的草地上,一个修长的人影纤细窈窕,安宁得仿佛与世无争。 一笔一画,如泼出的山水,自然不羁。 这一晚,总是各种症状层出不穷,先有沈家三人的相逢和捉弄,后有她神秘的指引——来自啊月的呼唤。 叶曦也是在迷迷糊糊之中被来自耳畔的轻柔唤醒,隐藏在夜色里的那一丝影像对她微微一笑,不带一丝恶意,十分温和,还能隐约见着的五官眼光四射,一颦一笑间相互辉映,皎皎之月,而眼眸里又安淡平和,如春风拂过。 难得的美人,可惜,天妒红颜。 修仙人也是人,离成仙过早,身上也自然会有人的七情六欲,修仙人不重情欲,不过是他们的眼界太宽,所选择的目标自然也更加挑剔。叶曦一直疑惑为何啊月会出事,直到见到那鬼魅的留影,她才若有所悟。 天姿国色,又没有靠山傍身,一旦被人发掘,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叶曦从来对追求大道、追求力量而痴迷,到了现在,她看着那张脸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叶公举其实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来着! 只是她宅惯了,常年待在屋里不出门,也少参与玄宗各种活动,哪怕出个门也有一群师兄姐们护着,自然没几个人敢对她生出那种心思,最主要的是,她还年幼,过些年,等她的脸张开,就越发会声名远播。 好歹修仙界还有美人榜不是。以偷香窃玉的盗者们最爱的就是挑战美人榜上的美人,若是被他们得手,在去宣扬一下,也够得人议论纷纷了。 叶曦脸色肃然,她是绝对不是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若敢有人冒犯到她头上,她定然打死那些偷花贼! 照心村后山的小寒潭数十年如一日,平日少有人往来,亏得软三和啊月当年会挑地方谈情说爱,智商着实不低啊。啊月的那一丝残影在引着她到了寒潭边后,逐渐被背阴的黑色吞没,她最后转身时,对着叶曦笑得十分开怀,明目都舒展开来了,好像放下了一切,有些抖动的唇角喃喃的说了两个字“谢谢” 叶曦有些怔然,立在寒潭边一动未动,凝视着前方久久未动,直到一阵寒风吹来,暮色转淡,被风吹得飘荡的衣袖浸入了凉意,她才眨了眨眸子,怅然的叹了口气。 用三生三世换一个回眸重现,值得么?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叶曦从来不信所谓海枯石烂,天涯海角,更阔论上穷碧落下黄泉,两个陌生的人相知相守,相伴数载,当情深过后,留下的怕只能是苦涩的回味了吧,有几对有情人能做到黄泉碧落,不肯相负,用了此生还不够,连余后的生命都付之一空。 她从前从未遇到,如今,在一个秘境里,她却碰到了一对痴人。想来,情深不寿,所言非虚。 可是,她想,若真到了如此地步,还不若共负黄泉为好,地狱极冷,一起携手走彼岸,岂不是比让一人在人间永坠枯竭为妙,痛的那个人撕心裂肺的痛,而让痛的那个人,却在也不见。 活着的人才显得悲凉。 啊月用她三生为引,换下她手中留影石一生的恩爱时光,从头到尾,在那个用生命续出来的空间里,她们将再不分离。 叶曦伸出手,缓缓抚上了胸口,比之平日的冷静,此刻,她的心,跳动得格外的快,为这段情遗憾,又为这情震撼。当天色渐明时,一颗圆滚滚的珠子从她袖中飞出,落在寒潭上方,白光炙热,覆盖了整个后山,久久不散。 当鸡鸣狗叫之后,整个村子开始复苏,有说话声响动之后,不过片刻,炊烟袅袅。 叶曦沿着小路慢悠悠走回村里,沿途碰到许多平日跟在她身后当跟班的小家伙,个个精神抖擞,看到她小嘴甜得不得了,当然,他们不知道,自家大人的心复杂多了。 高兴的是有个这么平易近人的人陪着玩闹,还能帮着带带孩子,不乐意的是,因为叶曦的到来,让他们在自家娃心里迅速从第一线落后到了不知哪个角落,一点也不亲近家人了,成日就是叶姐姐长叶姐姐短的。 简直不可忍啊! 手上提了一把菜的村长媳妇由远及来,看到叶曦,挑了挑眉,指着她一身的水气笑道“哟,你这大早上的去干嘛了” “冯姨”叶曦上前道“睡不着去后山转了一会” 哪里是睡不着,其实叶公举是非常爱睡懒觉的人,能睡觉不醒的那种,清晨能看见她,完全就是意外。 冯姨捂着嘴笑了笑,只当她是为了软三和啊月的事情睡不着,她天天照顾这孩子,还能不懂“睡不着”三字啊“行行行,你说了算,不过你这裙子上都湿了,快回去换了吧,我先回去做早饭” 叶曦低头看了看身上嫩绿色的裙摆,因着外衣她套了纱裙,质地轻盈,如今被雨露一弄,奄奄的贴在里面的稠裙上,湿哒哒的,忙点了点头“那我回去了” 冯姨拍了拍她的手,看着小姑娘难得有些羞窘的脸,忍着笑看她离开。这姑娘平日里穿戴讲究,行事稳妥大方,一张雪白的脸清透沉稳,哪个时候见过这种小女儿娇态,跟那新鲜冒头的花骨朵一般,鲜艳瑰丽。 叶曦换了套白面云雾襦裙,下面桃红的裙摆开得大大的,墨发乌黑,泼墨顺滑,寸得一张小脸越发小巧,清清透透的别样诱人,又戴了条灵纹腰带,暗花繁锦,最后在腰间别了个珞子,细腰仟仟,衣摆飞舞间,飘洒灵动,要说唯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胸前二两肉太过幼小。 不,完全就是还没开始发育。 十三岁的少女了啊,叶曦叹气。在凡人界,十三岁的少女过两年都能嫁人生子了,这个时候也开始抽条了,长胸长肉,她倒好,都没见到动静,在好看的衣服没有波涛也难以撑得起来,有了那傲人的二两肉,才能真正做一个柔美倾国的大美人,不说以武力能不能震撼修仙界,好歹还可以有身段面孔无可挑剔的以“色”惑人。 倾国妖姬什么的,听着就特别带感——叶段子被污得太深,毒入五脏六腑。 无可救药! 深深陷入美好幻觉的叶曦又在房里转了几圈,才飘飘然去了村长家,开门的村长大人脸色有些不虞,见到她,点了点头,背着手做在堂屋的主位上,哼哼唧唧,时不时还喝两口茶。 妻奴冯村长!叶曦撇撇嘴,也不理他这端着的态度,抬腿就去了灶房,她进去时,正看冯姨抬手抹了抹眼角,一只手还在锅里忙活。 其实冯村长哪里妻奴了?妻奴不是应该妻子说话要盲从,妻子做饭要顺从么,看看冯村长的架势,在堂屋喝茶摆脸色,媳妇在灶房流泪做饭,对比真不是一般大。 吵了架还要让人做事简直就是渣男啊! 冯姨听着脚步声,立即用袖子抹了眼睛的眼泪,转过头,看着怔怔看着她不语的叶曦笑了笑“捂在门口干嘛,我给你下了面条,你端出去吧,久了不好吃了” 叶曦蹬蹬蹬进去,拉着她胳膊撒娇“我最喜欢冯姨做的面条了,比我娘亲弄的好吃太多” 别问她为何不问问这两口子出了撒事,她在傻也知道两口子的事还是别瞎掺和,掺和进去了,调理得好还皆大欢喜,要是一个不是,反正人家一个被窝的肯定不会有错,错的就是掺和进去的炮灰。 从来都自任主角的叶公举怎么可能接受炮灰的设定。 “你哟,你娘听到了肯定得伤心了”冯姨掩嘴一笑,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叶曦瞪圆了眼睛“真的冯姨,我不骗人的,我娘做饭一般般啊,我啊爹做饭挺好吃的” 呵呵,叶公举开始了忽悠之路,把叶家的家事颠倒叙述,务必要让女人在外独立,在家独立,驯服另一半成功“三从四德”。 冯姨有些诧异“你啊爹一个大男人还会做这些”在三从四德之下,别说凡人界,就算修仙界,她们圣岛也是男尊女卑,她还从来没听说过有男人会围着灶房打转,就算搭把手,逢年过节给媳妇杀杀鸡就算是让人艳羡了。 “当然,爹他也得吃饭啊,总不能挨饿吧”叶曦挺了挺胸,说得义正言辞。 事实上,叶秦确确实实会做饭,当然这也是当年出逃时学会的生存技能,当他落跟在乡下时,要吃要喝,他又喜静爱洁,只能自己动手了,家务上的事说不得样样精通,也是有条不紊,一般男性没法比的。 冯姨听得连连点头,心下也是破受鼓舞,往常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还可以如此这般,如今听得叶曦一言,简直豁然开朗。 所以,冯村长,你倒霉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94、秘境 冯村长自是不知道有人在对她媳妇进行绝地洗脑,只做在堂屋里,脸色阴郁。 往他数十年疼媳妇,没想到,他媳妇心里排第一位的竟然不是他!这也就罢了,毕竟老夫老妻了,他也不如少时那般醋劲大,加上儿子,媳妇,大孙子,一个个的插进他们老两口身边,在谈这些未免让人觉得好笑。 但,偏偏,他比不过儿子孙子也就罢了,那来村子不过月余的黄毛丫头都比他得宠! 孰不可忍。 那黄毛丫头哪里好了,不就是生得好点,嘴巴甜了点么,把他媳妇给哄得哟,天天乐呵呵的,整天在他跟前念叨丫头长丫头短的。本来他这把年纪了,跟个小丫头计较也失了风度,但架不住时日长久,有了对比,才知道这原来是个劲敌啊。 那丫头片子要是个男娃,也不知道要骗了多少小姑娘的心。 说起来,冯村长两口子吵架的主因——一碗面条惹的祸。 叶曦喜爱面食,村长媳妇一手面条做的香辣可口,清香甘甜,每隔一天,冯姨都会给她单独做一碗,一两回就罢了,可到如今也不知道多少回了,又是给她开的小锅饭,没有男主人的份。 冯村长一口醋就上了心头。 早晨说话就刺了两句,气得冯姨手指发抖,直接去了灶房,刚开始冯村长还拿着乔,绝得要严震夫纲,到两口子冷了这大半刻,浑身又开始不得劲,又拉不下脸去哄哄,只能在外面干着急了。 等到不久之后,冯村长回忆起今时今日,心里那才叫一个后悔,把始作俑者叶公举暗骂了无数遍,又责怪自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还养了个白眼狼推他入火坑,有道是最毒女人心。 此刻,用完早饭的叶曦挽着村长媳妇走了出来,见到时不时瞥向他们故作正经的冯村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村长媳妇已经大好,心里明朗,人清爽快,整个人有一种新的风采。 以及新的目标——训夫。 叶曦同冯姨告辞,出了冯家,还带着笑意的脸慢慢沉浸下来,目光顺着冯家院子门口的小路直到远处隐隐的屋梁,深邃幽深,薄雾环绕着村落,青山绿水,世外安宁,难得的桃源之乡。 已经到了换取令牌的时候了啊。 叶曦也说不出为什么,她私心里其实并不想真的拿到圣镜令牌,毕竟,那是一份爱的嘱托。她曾在阮三手里见过那枚小小的银牌,之于她,却是深层厚重,她素来不爱想太复杂,背负太过复杂,所以,当有一份如海的深情交托到她手上,她只觉得太过烫手。 或许是有所感悟,她站在墙外时,软三已经拿着银牌做在院中的石凳上了,手心轻柔的拂过牌身,就如在抚慰情人一般,直到许久,他才收回念念不舍的目光,哑着嗓子开口“怎么还不进来” 叶曦眉头一皱,推开门,入眼的还是那一头银丝,亮白如雪,佝偻着身子,像一个迟暮的老人一般,她心下微涩,不忍的别开半个头“你舍得么?” 阮三听到她的话,有些释然的一笑,压低了声音“不是你还会是别人,终归不是属于我的,拿走了也好” 叶曦托着手上的明珠,纤长的睫毛轻轻一弯,幽幽一叹“你是属于啊月的,现在是时候到了还君明珠的时候了” “还君明珠...泪相垂”阮三看她手心的明珠并无激动,只是神色透出从未有过的轻松肆意,眼里的水光滟艳粼粼,抹平了眉心深邹的忧愁,君子如玉,美人如斯,两个天姿国色的人曾经期望比翼双飞,如今,在明珠里,他们终于得偿所愿,再不分离。 “还君明珠”叶曦离开前,不经意回头,明珠光辉下,修长的高挑男子,月之光华,闭着眼帘,嘴角一抹微笑,浅浅的在这方天地里,岁月回首。 几天后的深夜,异像凭空而出。 一轮金色的弯月从后山破空而来,铿锵震动之后,惊醒了熟睡的村民们。 这一幕,似曾相识。 有年迈的老者仰着头,似笑非笑,了然于胸。在谁也不知道的时候,一抹浅蓝色衣摆划过,飞吹云动,缥缈仙姿,墨发飞舞,她一步步登上阶梯,朝着最高处的弯月走去,脸上沉静肃穆,恍若仙人。 “小曦”一道有些尖利的女声响起。 犹如云端上站着的少女转过了身来,清透精致的脸上笑得十分甜美“冯姨” 冯姨伸出一只手,又看着相隔太远的距离,心下忧心忡忡,只道“你要走了么?” 叶曦从底下村民的脸上划过,月余来,她在照心村过得潇洒如水,带着一帮子娃娃军上串下跳,上山下河的,虽说把村民们气得够呛,好歹对她也不错,如今离别在即,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尤其不舍她的面条。 她只得点点头“圣境开了,我必须走了,冯姨,多谢你对我的照顾,我会怀念你的” 冯姨早猜到了这个,心下还有些怅然,她是真的把她当自家孙女一般照顾的,又殷勤叮嘱她“那你万事小心啊” 叶曦又点了点头,作为一个苗根正红的修仙者,她比谁都惜命,励志要修出九条猫妖的命格,祸害人间,决不罢休,所以,每次有危险,她总能凭着自己的机智逃出一劫,最后在总结还有那些不足,哪些再次改进,争取下次缩短逃命时间。 要问,为何是逃呢? 这个问题也是她心中的一抹朱砂痣,一碰就疼。这修仙界数万年来无人飞升,这就导致一大堆高阶修士在大陆行走,而她,不过十来岁的骨龄,筑基期的修为,在同龄人里,可以称王称霸,在那些老不死眼里,就跟小娃娃差不多。所以,她目前,能这么横,这么叼,不过是仗着玄宗的实力。 但,总不能每次跟人打架都喊出一句我师祖是谁吧? 她相信,如果她敢喊这句,等待她的,不会是什么美妙的事。杀人灭口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简单。于是,在她的极度反省下,一道银色咻的从她宽大的水袖里飞了出来,与金色的弯月合二为一,金光亮眼,所有人都忍不住以袖掩眼。 耳边轰的一声巨响,犹如石门开合的声音响彻天地,以弯月中央为引,好似空间被人生生掰开,露出里边黝黑不见底的空洞,里边,无尽的寒凉之气扑面而来,人一触之,僵冷入骨。 就连叶曦也忍不住颤了两下,手心快速一个手结,用了十八次繁复的结引,从她身后,一道淡薄的水雾伸起,把她和照心村隔绝成两个世界,此时,叶曦面色有些沉重,盯着坳黑的洞皱起了眉。 不是说里面全是神器仙器? 不是说只能金丹期以下者入内? 她幻想的鸟语花香,四季如春的秘境呢? 叶曦只感觉又被驴了!刚刚这个入口一出现,她就感觉到了无边无尽的寒冷之气,阴冷森森,排斥一切的气息直接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害她都用了看家本领来抵御那强悍的气息,才洽洽护住了照心村的人,这哪里是一个筑基期的秘境,是一个不分性别攻击的怪兽还差不多。 一向惜命的叶曦撇了撇嘴,她突然不想进去了,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也不知道里边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不说别人伤心,就是她自己也得捶胸顿足,宝物在好,没那个命用什么来享用? 叶曦渡着步子犹豫了两刻,就下定了决心,刚准备转身离开,身后一股强力袭来,毫无准备的叶曦瞳孔微缩,在她的眼里,冯姨一等村民们正惊恐的看着她。 身后。 随后,她失去了知觉。 等叶曦在有意识的时候,她正在漆黑的洞内快速往前飞,两边的洞呈圆形,恰好是一个人的通道,在两边黑色的壁崖里,一块又一块的碎片在放映。 那些,是她两世为人的全部记忆。 上一世,她还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时,到后来入仙界杏园的情景,那时的她没想过,今日,她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看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心里,惊不起一丝的涟漪,她唯一的牵绊在她离开后不久有了归属,有了家庭,有了幸福,而她,因果轮回下,重新开启了人生。 过往的一丝执念终被她抛去,心里一空,仿佛压在身上的重量突然就消失了,下一刻,她被抛在了整块的山水绿草间。 叶曦闭上眼,在睁开眼,心底还有一丝庆幸。 这个秘境,确实非言语能形容。 一来就给了她一个甜头,叶曦心里喜滋滋的,下一刻,身下一丝蠕动惊醒了她,低头一看,一双铜铃大的眼珠,正面无表情的跟她默默对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95、佛宗娇花 叶曦背脊僵直一片,瞳孔紧缩。 她错了,这玩意纯粹就是刚出虎穴入狼窝啊! 特么的,遍地的仙器法宝灵植哪儿去了? 此刻犹如被衰神附体的叶公举在众人举目恐惧的眼神里,被黑洞给吸入了秘境,刚给了她一点点好处,随后就把她抛到了一个看不出什么东西的怪物口边。 是口边。 四周芳草萋萋,绿树成荫,只她倒霉的在怪物张大的口边泪流满面——天要亡人的节奏。 扑面的腥气混着滴滴答答的水滞从口里流出,可见,这怪物已把从天而降的人类当成了食物。 还是它很满意的那种! 叶曦清晰的听到了胸腔剧烈的心跳,似要跳出来似的,让她止不住寒意涌上心头。这是一种修仙人与生俱来的感应,她逃不掉的,这种天与地的渺小让人生不出反抗的心,更生不出一点杀意。 无疑的,这是数年来所碰到的敌人之中战斗力属sss级的——boss。 而她,目前大概在a与b之间徘徊。 怪物圆润的大眼也发现了这个浑身充满力量的食物十分鲜嫩可口,就像一团火,纤尘不染又垂涎欲滴,渐渐的,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染上贪婪,它真是得了个宝贝——天生火灵体。 虽然与它本身的属性不符,但一个火灵体也足以帮他进阶化神,免雷电褪皮之苦。 不好!叶曦神色大骇,稍稍退后几步,也是这时,她才看清楚这是一条蛇,或许不是一条蛇,似蛟非姣——姣蛇。姣蛇由蛇化婴变为半姣,在过天雷变姣,历经数劫,破龙门冲天直上,终成龙。 而这条怪物已经化婴变成了半姣,属六阶妖族,相当于人类元婴真君修为。作为瞌睡了送枕头的那个枕头,叶曦已经被纳为了盘中餐,唐僧肉了。 于人类而言,阴体和阳体就是大补物,好歹作为鼎炉什么的还能保住性命。 而天生之体,无论何种属性,对妖族兽类无疑就是人类鹿鼎,只是这些怪物不好那套采阴补阳之类,它们习惯了蛮横虐夺,直接下口。 只有吃到了嘴里的,那才是自己的。 当初叶曦首次见瑞德道人,他曾不经意说出过火灵体一词,叶公举当即就放在了心上,之后在玄宗的藏书阁翻阅了无数古典,才在一篇札记中看到灵体之事,里边也详细的介绍了各种灵体。 天生灵体千百年出世,天生体质,得天独厚,天之宠儿,说亲儿子不为过,修炼快,速度快,必入仙界的娇子。 奈何,世间阴阳相克,相辅相成,万事无绝对,天生灵体也不例外。 他们本身就是一锅大补物,若是被吃下肚,有传言说长身不老,有传言说立地成仙。反正,天生灵体就是一个移动的唐僧肉。 若是哪家出了这种天道宠儿,那绝对是千藏万藏,死也不交的态度才对,可叶曦在看了看自己,明明就是靠体吃饭的人,偏偏被她上面两尊大人物给到处扔。 爹不疼娘不爱啊! 叶曦真想来个忧郁的45c斜忘天际,不过头顶全是滴滴答答的水声,想了想,还是作罢。就在这几息间,半蛟是是等得不耐烦了,也不管这食物是不是衣衫完好,喉间一阵哽动,尖利的牙齿锋利无比,大大的脑袋朝前一探,带着雷霆之势一口咬下。 “梦空伞”叶曦大喝一声,浑身气势抖升,在风吹人亡的时刻,她终于破了那种平静无波的心,燃起无边无际的怒意。 那是一种被打压得好无抵抗之力的示弱,犹如一粒蝼蚁的不甘,混成了她毁天灭地的气!借着最后一刻的冲击,她祭出了梦空伞把自己隐密,随后一跃而起,跳出半姣攻击范围。 她要战! 一心报仇的叶公举想也不想的拿出一堆五级炎爆符,指尖轻点,快速封住半姣四角,那堆炎爆符跟长串的爆竹似的,噼里啪啦一阵翻天地覆的响动。 这一切不过瞬间。 她利用半姣的轻视,化弱为矛,趁着最后一刻,发动了攻击,最后,她成功了。 半姣一口咬下,没咬到她,只咬碎了身上的宝衣,而叶曦借着宝衣被咬住的瞬间隐蔽行踪,实际上她压根不打算逃跑。 元婴期的神识远非筑基期可比,借着梦空伞的功能也不过能隐藏一时而已,她就借着这一时摆好了位置,快速出手炸了出去。 事实上也如同她算计的这般,半姣由蛇变化,天生奸诈,若不是最后一刻马上吞下肚了,也不会放松了心神,结果就这一丝疏忽,火灵体从嘴里逃生,还没来得及大怒,就被炎爆符给轰炸了。 炎爆符的威力可想而知,当年一幼童都能借着此符一举灭了元婴大能,何况今日她有意为之,一叠又一叠的炎爆符不要钱似的轰了过去,地动山摇就不说了,防御力在惊人的半姣也被炸了个半死——就差最后一口气了。 半姣奄奄一息的躺在不远处,蛇身上见不着一块好皮,到处都是一块又一块的肉,还散发着焦味。叶曦出了 气,心里倒是畅快了,在看半姣如此模样就有些怜惜了。 当然,怜惜的是这一堆肉,若是完整的半姣皮做成宝衣,那六阶以下的兽类她何惧? 用炎爆符取胜,终非正道。 太过逆天的玩意,用多了也伤花花草草啊! 等半姣终于咽气,叶曦才慢吞吞走了过去,收集地上散乱的肉块。恩,好歹也是肉啊,六阶妖兽肉,吃了也能补一点回来。 风唰唰的吹过,叶曦的神色也凌厉了起来“谁!” 幽静的山谷,幽幽的回响着她带着一丝杀意的声音,冰冷若谷,又入黄莺淌淌,似笑非笑,禀烈肃然。叶曦冷冷一笑,朝身后暼了一眼,又继续收集半姣的肉。 好半响,在她身后,有一片衣角摩擦之声,慢慢,轻柔的步子向前走了几步,柔媚的女声糯糥的道“这位道友,失礼了” 的确失礼!不是不敢出来么,还是忍不住了? 叶曦没吱声。 反倒是身后的人耐不住了,声音里放佛带了哭腔,若她是个男子,说不得会怜香惜玉一番。 “我乃是佛宗门下弟子,跟门里师兄姐们失散了,还请道友护我一护,等遇到了宗们师兄,定不会少了道友好处” 你佛宗了不起? 不知道咋们是敌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天真愚蠢的人!叶曦心里一个接一个的感叹,对玄佛两宗的恩怨在此刻奇异的升起了满足感。 现场一佛宗,一玄宗,结果一个是力敌千钧的女王,一个是做上观虎斗的娇弱花瓶。论各方面,玄宗妥妥压了佛宗一头。 叶曦还是没回话,所以不曾见身后女子眼里一闪而过的不悦。 等她收好半姣肉,终于似大发慈悲似的转过身,打量佛宗来人。 娇花年二十左右,身着鹅黄色的衣裙,发鬓高垂,露出额间几颗水晶般的吊坠,脸似春水,水汪汪的透着风情,身段窈窕,手上一枝同色的水晶杖,宝石雕刻,美轮美奂,这一般不俗的装扮,连叶曦也自愧不如。 毕竟一个正是最美的年华,一个还没长开。 娇花在她转身的瞬间,眼里燃起了滔天妒意。一个还不曾长开的少女,宛若天人,一颦一笑,一眉一笔,难以用笔墨形容,此女,貌比洛神,颜堪玄女,与她一比,被评为美人榜第三的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天与地的差距,她不甘! 叶曦挑起了好看的眉,从袖中抽出一抹巾帕掩着嘴角——和讽刺。 练气十层!骨龄二十好几!真不愧是花瓶的料。 跟这位佛宗的道姑相比,叶曦自觉十分天才。天才叶公举是不屑于理会这种花瓶的,没得捡不成宝物,还被拖后腿,于是,想也不想的,叶公举拒绝了娇花“我实力太低了,道友还是另寻他人吧” 啪啪啪,娇花感觉被打脸了! “道友天资不凡,自然不是我等可比,这一路上事多呢,相伴一起也有个照应呢” “不需要” “道友何必如此,我佛宗必不会少了道友好处” 说得谁稀罕!叶曦已经不耐烦了“不必了,宝物我多的是” “你……”来自佛宗的娇花慧敏道姑终于破功,水媚的脸上扭曲一片,微眯的眸子寒光乍现。 不识好歹!感拒绝佛宗的邀请! 从未被人说过不的慧敏道姑气得胸脯一抖一抖的,水色脸蛋羞红一片,若是被男子瞧见,只怕早就化成了绕指柔,抱在怀里安慰了。 可谁让她碰见的是属性同为女的叶公举呢?自古同性相斥,叶公举虽然美貌技高一筹,不屑于嫉妒,可也升不起惜玉的心思。 这年头,持美貌行凶者,谁美谁说话。 慧敏道姑败退,临走时,狠狠发了一通狠话,叶公举风轻云淡,轻飘飘说了三个字“我等着”就从她身边飘然离去,风中似乎还传来一句若有若无的呢喃“记得哦,不来是小狗”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96、无根须果 此时踩在软绵绵的绿草地上,一身轻松的叶公举还浑然不觉,她被人记恨了。 对她来说,甩掉了一个花瓶包袱又解决了朝她吞口水的半姣自然是身心舒畅,还有些遗憾,那半姣怎么就不是个美男子呢? 要是掉到一个美男子的口边,不用人家流口水啊,她自然自觉送货上门,来一场销魂蚀骨的爱恋。 饶是心里诸多想法,叶公举也没忘记时刻警惕秘境里的一切——来自于秘境的未知和来自人的恶意,所以她宁愿多花些时间也不愿意跟人组队就是如此,谁知道组完队打了boss会不会在最后一刻被人黑了,她又不是个爱白做工的人。 哎,天才注定孤独寂寞冷! 三天之后,叶曦包里已经鼓朗朗的了,各种奇珍宝物也收藏了不少,最值钱的大概就是昨天在一片沼泽背后的深渊里同六阶疾风兽苦战一天一夜才到手的无根须果。这无根须果相传百年开花百年结果,上古之时,这玩意就跟路边的大白菜一样,除了毫无副作用的开拓经脉,提升灵根属性外,别的也没多大用处,但是到了如今,别说高阶修士更需要开拓经脉,吸纳更多的灵气,就是低阶弟子,属性不好也需要用须果来更替。 只是,从前的路边白菜,放眼现在,就是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存在了。 要说修仙界什么最保质? 毫无疑问绝对是跟上古扯上一点边的,不管什么神器仙器灵草,放到如今也是绝世罕见,人人争抢的好东西。叶公举没有目的,在秘境里到处闲逛,碰到了什么就取什么,在碰到一片沼泽地时还吓了一跳,因为那沼泽地太大,太宽,目之所见一片黑色,上边还漂浮着不少的人类尸骨。 惜命的叶公举想也没想的转身就走。 哪里知道,来时容易去时难,她的身后不知道何时出现了朦胧不清的樟气,白拢拢的雾间还有青绿色的影在晃动——她当时脸也绿了。 这不是在逼她进去么? 叶曦一口气就提了上来,呵呵冷笑两声,直接抽了一支树梢上的枝干在沼泽上方划过,如她所料的,那树枝被一股璇力给拖下了沼泽深渊。 水面,烫涨的泡泡滚来滚去。 随即,叶曦又从储物袋里挑了两艘船放进去,在用力推行。行到半路,那艘在修仙界珠光宝气,威风闪闪的宝船很快被拽了下去,只余下一艘来自凡人界的木船完好的在沼泽上方飘动。 叶曦想了许久,垂着眉,纤长的睫毛像似被身后的雾气同化了一般,白的惊心。 就在此时,她做了个决定。 纤云踏雪,燕格投乳,叶曦轻点脚尖,整个人似一阵风一般,稳稳的立在了那艘木船上,绿衣翩飞,负手而立,一人一船犹如世外独立的仙人,悠然行在山水之间。在她身后,白雾渐渐化成了一个又一个森森可怖的骨架,挥着爪子朝她咆哮。 叶曦冰冷似仙一般毫无所觉,不,应当说,从她立于船上时,就封闭了五官,又在身上贴了个隐觅符,只余下淡淡的一丝神识在外,就是这般,也是小心翼翼的,就怕沼泽底下的不知名的东西察觉到她。 木船不快不慢的行走,当到达对面时,足足用了两个时辰,当踩踏在地上时,叶曦才缓缓吐了口气,松了松紧绷的心。 并非她对这沼泽太过小心,而是从她踏进秘境开始,就做好了保全自己的心,人与人之间,人与兽之间,天生就有肚皮隔着,她也不愿当出头鸟,被人黄雀后,所以,能取的她尽量取,不能取的也当即放弃,当然,太过逆天的东西除外,若真有引得她垂涎欲滴的东西,那就可以考虑做那个黄雀了。 叶公举也是世俗人啊。 这次被逼着上沼泽,实属意外,按她先头的想法,见如此多的骨架和身后浓郁的瘴气,也心知这是个难啃的骨头,所以机灵的选择放弃。 奈何——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 那些隐藏在瘴气里的绿色光团她着实不知道是什么,但大概也有些猜测。阴森埋骨之地,生出了稅物也是难免,她的火虽然威慑力够大,但并不是这倒霉玩意的克星。 这时候的叶公举开始怀念慧敏道姑了,毕竟它们才是官配cp。 所以,她不想争,只能朝沼泽走。 她试探沼泽地,也是见了如此多的骨架才有的心思,在她看来,能让这么多人埋葬的地方,一定有宝物,但宝物难得,除了伴身妖兽外,这些不起眼的拦路虎也是重中之重,沼泽在地上,而它的威胁不是天上就是地上,这才有了叶公举连连出手在沼泽空中和沼泽面的举动。 好在她赌对了。 这沼泽下定然有东西阻止有人入侵,不管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被它察觉,那就是一个死字,而叶曦封闭了自己所有,在加上那张五级隐觅符才躲过了一劫,若是躲不过,她手心也准备好了避水珠,随时准备入水一探,大战三百回合。 可惜,浑身血液都沸腾了,她居然安全的通过了。 怀着说不清的那丝遗憾,叶公举继续往前走,直到碰到了一个深渊。那是一个山谷的谷底,谷中奇花异草遍地,花香和清香四溢,却安安静静的连丝鸟叫都看不到。 微风吹过,叶曦听到了树叶的沙沙声,然后一道利刃朝她劈来。 叶曦扭着身子一躲,眼角余光见着一道光影闪过,下一刻,又一道利刃朝她劈来,连连数道,叶曦也越躲越狼狈,手上的火团每每都比利刃晚了一些,在她四周,那道光影飞快的在她身边徘徊。 叶公举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就连前两天收拾的那头六阶半姣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最后成了她盘中餐,偏偏现在攻击它的到底什么玩意都没看清。 简直是奇耻大辱! 越是这种时刻,叶曦就越平淡,她慢慢闭上了眼睛,用神识去感应周围的一切,风、花、草,还有一只奇快无比的妖兽。那妖兽整个一团棕色毛发,双眼不善的盯着她,在跑动间,还不停的朝她仍刀子。 叶曦看清了利刃的速度,一个跃步,直接踩踏在利刃上,手中一个阵盘飞出,晶石落下,刹那就在四周凝成了一堵墙,疾风兽见势不对,立马一个瞬移,洽洽撞在墙上,墙面跟着摇晃了几下,又恢复平静。 “呜”疾风兽在阵墙边打着转,又飞到其他地方,依然撞在了墙上,这才显出真身,找了个墙角,用肉肉的身子开始撞墙。 这头,阵眼中的叶曦一口血喷出,滴滴答答染红了地面。 果然,跟六阶妖兽比,她的修为差得太远了,眼看着在几下,已经淡薄的墙就要被疾风兽撞毁了,叶曦不再迟疑,拿出一叠火符,直接往角落扔去。 嘭的一声,阵墙被破坏,叶曦随着火符的威力被热浪推到了一边,而疾风兽未能逃过一劫,除了空中隐隐飘飞的毛发,竟是直接化成了灰灰,当然,叶公举也是不好受的,操纵阵法,被疾风兽连续撞击,她的五脏已经渗血,最后随着火符的威力,硬是强力的破坏了阵法,被反嗜又被符力弹开,受了严重的内伤。 叶曦躺在地上,微微动了动手指,翻出一瓶回气丹一口吞下,药力开始渐渐渗入,五脏六腑也逐渐被滋润,她才就地打坐,开始引着灵气修复伤口。 这一修复,足足用了一夜。 当清晨天渐渐分明时,一摸诱人的幽香沁入鼻息,只闻一口,叶曦就觉得畅快无比,那些身上的微微阻塞之感一扫而空,这种感觉,就跟丹药大成时一模一样。 而如今,分明是有灵宝出世或灵值成熟。 叶曦睁开眼就看见,离她不过数里之地,一株青色的灵值在丛中出现,它浑身淡淡青光,叶子一根一根的,藏在叶子中央,几颗小小的红果子正散发着芬芳。 “似根非根,似叶非叶,伴身妖兽,这是须果”叶曦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丹方介绍,在上古,修士大能利用须果提升灵根,扩展经脉,是一件稀疏平常之事,荒古之后,仙珠灵值消失,没有须果,那张丹方也被束之高阁,在无人记得。 好在叶公举就爱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玄宗那张束之高阁的丹方早被她抄录到收藏里了。 有了须果,她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双眼发亮的盯着须果转了几圈,才小心翼翼的拿出玉盒把红果子摘下,刚盒上玉盒,无根须果就在她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跑那么快干嘛!又不挖了你!凸。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97、灯火阑珊处 距离摘掉了须果又过了两天。这两天里,秘境的妖兽像发生了暴乱似的,到处横冲直撞,虽然都是一些六阶以下的妖兽,但密密麻麻成群结队的低阶妖兽也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在一片空旷的沙漠地里,丝丝腥气带着风沙传来,血猩的味道引得方圆十里的妖兽更加暴乱,纷纷寻着气味而来。 处于争吵中的那一群人还并没发现任何不妥。 在黄沙中央,漯河之北,一头被猎杀的六阶妖兽躺在地上,四周,一群人围绕着妖兽的归属问题产生了难以磨合的矛盾。 确切的说,是两拨人。一拨以来自音阁的女子为首,共有四人,另一拨以佛修男子为首,共有五人,虽然多一人,但没人将她放在眼里,实在是,那修为也太差劲了,一看就是走后门的,偏偏就是这个最不起眼的女子言语挑动,让刚达成协议的两方人马相互撕逼起来。 不过,那张美丽的脸蛋的确赏心悦目,说话娇娇滴滴的,让对头一方的男子浑身酥麻,跟软了骨头一样,绕成了指柔,哪还记得为自己多争取点福利呢。 他们不计较,队伍里那名来自音阁名为弯月的女子拉下了脸,冷冷笑了两声,冰凉的视线在道姑脸上划过,又转到了对方领头人身上“考虑好了吗,这妖兽内丹我们要,其他的你们拿” 佛宗那男子桃花眼眨了眨,还没开口说话,后面长像美丽的道姑插着腰走到前面,得意一笑“你想得美,这明明是我们猎杀的,你们四个人才出了多少力,还想打劫内丹,给脸不要脸” “慧敏”桃花眼佛修抬眼看了她一眼。 慧敏顽皮的吐了吐舌,娇娇悄悄的重新走了回去。 “不是说佛宗普天慈惠么,原来也是巧言令色之辈”明明就是她们打了一半被这几个人胁迫的签了暂时对敌政策而已,真当自己出了多少力了? 就是没这几个人,凭她们几个之力,拿下那头不过六阶初期的妖兽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这群佛宗弟子真是沽名钓誉,想趁火打劫,门都没有!弯月气得手心发抖,作为独霸一方的音阁雪峰长老之女,素来骄傲任性惯了,行走江湖时,敢指着她鼻子骂的人坟头草都长起来了,真是一群不怕死的。 “弯月仙子息怒,咋们都出了力的,大家好商好量吧,只是”桃花眼难修顿了顿道“只是这头妖兽吃了九幽的莲蕊,身体已经发生了改变,最适合我们佛宗弟子了” 其实说来说去,就是不放手。 吃了九幽莲蕊的妖兽,哪怕它只是一个低阶妖兽,身体的骨骼和血液也被莲蕊给改变了,莲又是佛宗至宝,对佛宗弟子修行极有好处,桃花眼佛修又抬眼看了看对面脸色难看的弯月一眼,心里衡量了一番对方的价值和这头妖兽的价值。 再次肯定选择没错。 不过一个音阁的长老女儿而已,与这头妖兽的好处比起来,还是差了很长一截啊。 “萧清朗,你这是不放手了” 萧清朗拱了拱手“弯月仙子见谅,以后若有机会,萧某必定报答仙子,烦请仙子高抬贵手” “好好好”弯月怒极,连连三个好字,直接出手了,她的本命凤尾琴被祭出,左右开弓,十足要打架的模样。 “阿弥陀佛,施主不可”萧清朗身后,两名佛修也祭出了至典防御——金钟罩。 一言不合就打架什么的,真是让人热些沸腾。在两方人马就要干架之时,离他们不远,叶公举着伞,弯着眉,正看戏看得正有趣。这两日,秘境低阶妖兽突然暴动,把刚从沼泽深渊出来的叶曦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出了那鬼地方,发现外面的世界,特么已经被妖兽霸占了。 那些低阶的黄蜂、虫子一群一群的,密密麻麻成群结队的,看得人鸡皮直起,她就看见一个猥琐的盗贼不小心冲进了峰群,被蛰得全身没一块好皮,要不是跑得快,估计连命都得搭上。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叶曦也不敢正大光明的行走了,除非必要,不然一直都躲在梦空伞下面,在偷偷摸摸的去妖兽老巢逛了逛,顺了无数好东西才罢手,今日也是恰好经过这块沙漠,正好看到一场好戏。 这群傻逼,好意思吵架,都被妖兽包围了还不知道。 想不想不放心的叶曦又给自己身上贴了潋息符,带了块隐身珠才感觉有了点安全保障,而那争吵的双方这个时候已经发现隐隐不对劲了。 发现有异的是萧清朗队伍唯一一名天衍宗的弟子,他的浣熊宠物对着他不停的嚷嚷,表情十分惊俱,待神识沟通后,那名天衍宗的弟子脸色都发白了,语气微微颤抖“小熊说,周围出现了很多妖兽,我们被包围了” 话刚落,惊人的气势就出现在他们周围,各种各样的妖兽围成了一个圈把这群人给圈在了中央,双瞳血红一片,看他们的样子似要把他们撕碎一般。 “这,这些妖兽哪里来的”慧敏道姑被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的看着同样惨淡的萧清朗。 这......密密麻麻的妖兽,他们闯得过么? 萧清朗同样面色复杂,但好歹并不是慌乱无措的人,当即下了命令“结防御金钟罩,开阵法,发求助符”他又朝弯月道“弯月仙子,现在情况危急,咋们还是摒弃其他,先将眼前这一关过了,你说是吧?” 弯月下意识点了点头。 两队人马再次合作,开了个防御阵法,加上佛宗独有的金钟罩,一时半会,这些妖兽也奈何不了他们。 妖兽们停在了他们几步之遥,血红的大眼一眨不眨,不知又过了多少,一声凄厉的尖叫传来,才放下心不久的两拨人只见到,从这声音之后,原本没有动作的妖兽整齐的向前进了,他们虽然没有人类的思想,但依然受人驱使,成群结队的往防御阵上撞去。 水滴石穿,何况一直用灵石来维持的阵法,两天两夜的撞击,成千上万的妖兽用血肉之躯撞得防御阵和金钟罩摇摇欲碎。而叶曦,也看了两天两夜的热闹。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醒了一觉了。 之所以如此锲而不舍的等在这里,为的也是那一群人的身后包——储物袋。早在看到如此庞大的妖兽群时,她就已经预见了结局。 别看这些妖兽傻是傻,但都是憨子,一根筋。它们早就盯上了这群人,不撕碎他们怎么可能罢休?她也不可能圣母的去以身喂妖兽,救这群陌生人,特别是这当中还有佛宗和音阁的人,不落井下石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反正都要死,把收藏的好东西留下来让她发光发热不是更好 抱着如此无耻想法的叶公举那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他们狗带,结果在阵裂开的最后一秒,一群人从天而降,挽救了这群将要被撕成碎块的倒霉娃子。 领头的那个,叶曦认识。 沧海桑田,却像岁月走了很久一般,再次相见,都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不同的是,人家看不到她,她看得到他。 那个记忆中温文尔雅如挺拔的青竹般的男子剃着光头,青眉淡眼,俊雅非凡,青涩的年岁又有着过尽千帆的内敛沉淀,只站着,就让人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儒雅之气。 他的到来让频临奔溃的众人喜极而泣,仰着头望着他,既惊又喜,完全忽视了其实并非他一人前来搭救,身后实打实的还有一群呢,虽然不如他打眼,好歹也是千秋之色,梅兰竹菊,尤其在他身后那名女子,瓜子脸,柳叶眉,碧波似的潭口,殷殷染着红,身穿鹅黄色的袍子,水袖云锦,当是一个绝代佳人,比之排行第三的敏慧道姑又多了几分惹人的怜爱。 可是,却一点也遮盖不住为首的男子一丝风采,他就在哪儿巍峨如山的站着,就遮盖了山水之色。 “弯月多谢皈依大师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漫天倒下的妖兽中,婀娜多姿的音阁仙子弯月对着佛宗弟子盈盈行礼,鬓发高垂,似语还羞,随着她的动作,越发显露出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身,修长的身段,挺翘的臀,一举一动,勾人摄魄。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啊,叶公举在不远处摇着头感叹。那曾想到,曾经跟在她身后,沉默寡言的少年如今也这么受欢迎了? 难道木讷的男子开始吃香了? 叶曦没想通,但也知道,从这群人来了之后,她的黄雀计划被粉碎了个干净,当下,恨不能捶胸顿足一番。早知道就上别处打劫去了啊,白白浪费了几天时间。 小心眼的叶公举把这笔账算在了数年未见的熟人身上,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飘然离去。 皈依似若有所思一般,回过了头。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98、琅琊神光 他回头,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眉,四周,除了黄沙漫天飞舞之外,就只有数以千计的被放倒的妖兽了。 “皈依大师,你在看什么?”弯月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半侧着脸,露出发鬓的珠宝声声叠翠,那张小脸艳的明丽不可芳物,正巧笑吟嬉的勾着唇对着他。 那被美色迷住的心思昭然若揭。 弯月不是第一次见到皈依,前几年,她同父亲慎元真君拜访佛宗时正巧碰到了准备落发梯度的皈依,当时,她还叹息如此年少英俊的少年入了火坑。那曾想,不过几年,等她再次见到如此清雅的少年时,秀美苍竹的少年郎已经变成了偏偏儒雅的伟岸男子,结实的肌肉,优美的线条,合体的衣衫,无不张示出那遮掩下的蓬勃力道,健壮有力。 更让人惊叹的是这位背景并不出众的男子不过短短几年,现在修为已是半步金丹,根骨之强,极其难遇,她的父亲慎元真君曾多次在她面前赞赏过、惋惜过,若非这次海岛秘境,恐怕早就该称呼真人了。年少英俊,修为强大,若他不是来自佛宗的修者,只怕她早就厚着脸皮让人上门商讨结为道侣之事了。 这些都不足以打消这位来自佛宗的修士在她心里逐年递增的影响力。 她一颗心早就扑了上去,所以才会容忍佛宗弟子的言语挑衅,否则,以音阁弟子的骄傲和小心眼,早就干起来了。 皈依没有开口。 早就看不惯的慧敏一把挥开她,接口道“我师兄看什么用得着跟你汇报?” 什么东西!你音阁了不起么?还不是得靠我佛宗救下你们! 弯月瞥了瞥她,余光在皈依身上扫过,抿着红唇微微一笑“慧敏仙子多虑了,皈依师兄救了我们,弯月心里感激不尽,不过是问候两句,关心道友而已” 问候你全家!一向爱扮柔弱的慧敏被弯月脸上的善解人意给点炸了,指着她骂道“你还要不要脸了,每次见到我师兄都跟狗屁膏药似的贴上来,说起来你还是美人榜上的前十名呢,要是大家知道你是这么个倒贴的货色,也不知道那些瞎了狗眼的货色是什么反应” 女子没了理智,自然各种平常说不出的话都像竹筒倒豆子似的跳了出来。 慧敏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让周围的人都傻眼了,在看看弯月仙子脸上又委屈、又心伤的模样,自然偏向了后者,说起来,慧敏还是美人榜第三名呢,哪次出现在人前时不时娇娇弱弱的,这样泼妇似的对着另一个姑娘咆哮,也是让人大开眼界。 说起来,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 皈依后面带来的人里,有修仙界各大门派的弟子,在接到求救音符时,这队人正在千里之外同几头六阶妖兽厮杀,为此,还有几个人负伤在身,也因此才洽洽赶在最后一刻救下了人。 半大的青少年们,平日里的爱好同凡人界的少年们其实也没多大差别,自古英雄爱美人,修士也不例外,否则也不会有美人榜出炉,这些少年平日里也爱对美人榜上的女子评头论足,前三甲的女子自然是最受修仙界人士追捧的,美则美矣,但今日看来。 言过其实了。 现下跟弯月纠缠的慧敏仙子完全想不到,因为一时气愤,因为几句话,引发了一场“论美人美貌和内涵”的争论平潮。 而此时,被弯月挤开的绝美女子落在他们身后几步之遥,刚抬起手,看了看周围的反应,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手臂自然的缩了回去,行云流水的动作丝毫让人想象不到她此前——准备上前劝解一番。 算了,让这两个傻女人去斗,反正美人榜第一的位置是她的,何必掺和进去呢? “好了,师妹们别争论了,此地腥气太重,还是速速离开为秒”皈依抬了抬手,打断两个女人的撕逼,生生把歪了的楼扶正。 “皈依师兄说得对,咋们赶紧离开” “人太多了,目标也太大了,现在秘境里不安全,咋们还是分开比较好” 经过一番商讨,最终,这里的几十号人分成了几个队,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皈依的队伍,以美人榜第一的女子为首,都想插进去,为了名额,几个女人差点又引起了一场撕逼大战,最后,还是心里十分不耐的皈依表示了拒绝,并脱离了队伍,一个人闯荡秘境才罢休。 人人都道佛宗慈悲为怀,温和儒雅,是浊世翩公子,出淤泥而不染,皈依的师兄弟们也算得上是,佛法精通,只有他,天生金灵体,明通达慧,上好的佛修苗子,外表温柔得引人沉沦,但那颗金色的心却冷得像万年玄冰。 佛有金刚怒目,似以,他的道又是金刚法。 皈依脱离了队伍,转身离开,留给余下的是一个高大的背影,在风沙的卷帘下,一步一路,沉着稳重,不妥不馁,就像一道温润的屏障,安心可靠。 夜晚降临,妖兽的凄厉呼喊又飘荡在秘境的各个角落,光秃秃的山顶上,一顶帐篷无声的抵御着严寒侵袭。秘境里,时刻冬暖夏凉,温差起伏,低阶妖兽更是一天一个样,先是安安静静等着长大,后来发生了异变,开始在秘境浪荡,以攻击人类修士为目标,到了现在,连睡个觉都得忍受被狼嚎。 一只白嫩的小手撩开帐篷一角,朝着半垂的山崖,高声怒骂“吼个屁啊吼,天天晚上不睡觉在嚎,嚎个什么劲,有本事你们上来啊” 那莺栾似的嗓音婉转酥糯,少女的声音清甜无比,就算高声怒骂也没有丝毫气势,于是,守在山下的狼妖比之发出更高亢的嚎声,那声音尖利无比,一阵接一阵的,绿油油的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山顶,换了胆小的,被整个山下绿眼睛盯着,只怕早吓破胆了。 好在,叶公举不是一般人。 除了被吵得睡不着之外,她还真没别的反应,此刻,她满脑子都是两个字“扰民”。三更半夜的,不在被窝暖着,跑出来骚扰邻居算怎么回事 就算她偷了狼族宝物也用不着出此下策吧? 两军交战,好歹应该光明磊落,发发战帖什么的吧,就算你要偷袭也行啊,各凭本事把,又种就上来打她啊,守在山下,对着她开骂算怎么回事? 别以为语言不通就骂不过你们了,妈的,有本事等着别走! 叶曦还真怕他们不走了,从来她只听说过狗鼻子灵光,今算体会到了,原来这狼鼻子也是挺厉害的,闻着她的气味一路尾随到了现在。 距离她偷了狼族宝物琅琊神光足足过去了七天了! 这七天里,无论她怎么遮掩都没用,那群狼族总会追上来,然后就仗着人多开始日夜不停的在她耳边嚎叫,要不是现在敌我双方敌众我寡,她用得找到处躲避么? 睡不着的叶曦干脆把琅琊神光拿了出来,拿在手上细细打量,要说什么神光有些扯淡,这琅琊神光就像一根羽毛似的,只在划过的一瞬间,一道七彩光出现,繁星闪烁,十分好看。据说,琅琊神光相传自上古清宗,由著名的通天教主炼制,仿五色神光刷宝而制,是一件半仙器。 为何说半仙器呢?这是因为这琅琊神光并没有如五色神光一般可以刷落宝物,具体有什么作用,不得而知,可据书籍记载,此物被通天教主所弃,理应是一件废品才对,就算占了个半仙器的光,最多也是个废物而已? 这群狼族哭着求着要夺回去是为什么呢? 别人这般举动,叶曦越发觉得里边有内情,或者说这里面有什么未知的秘密,心一横,她直接滴了血上去,让这件半仙器认了主。 红色的血液落在白色的羽毛上,只一瞬间就消失无踪,从尾部开始一道火红的影子划过,整个羽毛火光闪现,炫光之后,原本纯白的羽毛中间多了一条红色的水光,点点红色的星团子飘荡在羽毛边沿,整个琅琊神光看起来跟活了似的。 叶公举终于知道为何人家叫仙器,而她包里那些叫宝物了。 做得在好,在美丽,在强悍的宝物它都是死的,仿佛没有灵气一般,人家这仙器看着就是高大上,有逼格有品位的成功人士专有。 何止天与地的差距,至此,一件半仙器开启了叶公举新世界的大门。 而此时,作为一个傲娇漂亮的修士,叶公举对如此异常美丽的仙器完全没有抵抗力,对外边嚎叫得在厉害的狼族聪耳不闻,反反复复拿着琅琊神光看了半响才住手。 因为她做了个决定。 双手一个法诀掐起,在她的面前,一道半人高的水镜出现,清晰的可以看见,镜中女子身着白色绸衣,在薄薄的裹裤中,一只白嫩的小脚伸了出来,粉嫩得不可思议,只见少女巴掌大的小脸上嫣红如膏脂,清雅绝伦,秀色无双,她坐起身,柔嫩的小手轻轻挽了个发鬓,把放置在一旁的琅琊神光轻轻的插入鬓发之中。 皓月星辰,似是盘古轮回,犹如上神仙子,这一刻,似乎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天上地下,唯有那抹难忘的红霞漫天。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99、女人和修士 数里之地的不远处,也有人被这空前绝后的狼嚎声惊得一夜未眠。 “承道友,不是说这方圆百里妖兽稀少么?”一个肌肉结实的大汉同身后的伙伴相互对看了看,眼含着忧虑,对另一边的三人组拱了拱手。 他和身后的伙伴都是来自散修联盟,早在进来前,他们就通过了散修联盟的最高书阁了解了一些关于这里边的事情,这个来自海岛的秘境,大有来头。每逢百年,在秘境南方的荒无人烟出会有异像出世,而这异像背后则才是真正的秘境。 神器仙物,奇珍异宝,里边因有尽有。 只是,每百年,这异像只会寻找真正与它契合的有缘人,非有缘人无法入内,他们早知道了这些条件,现在不过是想趁着没人的时候,加大自己的机遇。 身处散修联盟,若在不斤斤计较,只怕得去酒楼端盘子了。 大汉一双精明的双眼扫向了四周,光秃秃的一片,雾气阴暗,如此荒凉的地方,要不是他们再三确认过方位,这地儿说什么看着也不像有宝物的样子,随即,大汉又把眼神瞥向另一边的三人身上,眼眸盯着中间的中年男子不断掰开又合拢的手上,暗含期待。 许久,中年男子才睁开双眼,手中一枚圆圆的铜钱落在地上,落地声清脆如耳,而中年男子有些白的脸色也放松了几分,一双眸子格外幽远“司徒道友不用着急,方位是断然不会错的,这些妖兽的异常不过是一个意料之外,明日午时,圣境会一定会打开” “承道友的算学册无遗漏,我等十分放心”司徒大汉看着他额边滴落的汗液,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是他们逼得太过了,不过小小一点风吹草动而已,就差点乱了方寸。 名叫承道友的中年男子轻轻勾了唇,同众人告辞,带着身边两人自行安置去了。 他们人不多,就在离大部队不远的山头选了个山洞,山洞在半山腰上,对修士来讲,不过轻轻一跃的事儿,这也是突然听到狼嚎之后才重新选择的休恬之地。 等他们离开后,司徒大汉身后一名年轻男子沉着脸问道“道兄,这承秦不会隐瞒了什么吧,他是天机老人的记名弟子,终归会有几分真本事才对” 司徒大汉闻言摇了摇头,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老弟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你放心,这承道友也是我散修联盟的人,只是他太低调了,为人还是不错的,这几日妖兽暴乱,咋们也是靠着他的一手绝技才逃过了许多危难,日日卜算,强人也支撑不住,幸好,明天就要见分晓了” 年轻男子脸色这才好转。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口里低调的承秦修士的的确确隐瞒了他们一点事。此时,承秦带着二人进了山洞后,先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阵盘,按顺序摆放好,又在四角放了灵石,等阵法启动后,才松了口气,手指在中间一点,一桌石台出现在地上,他指了指,道“坐下说” 这架势,一副要长谈的模样,低调的脸上,哪还有半分苍白无力。 很显然,这也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年轻的一对男女明显习以为常,恭恭敬敬坐在石台下发,等着他开口。只听他道“方才我跟司徒道友说的是真的,明日午时,真正的秘境将会打开” “那......”年轻女子有些犹豫。 承秦继续道“你是想问我保留了什么?”保留什么,其实很正常,做占卜一行的,绝不可能把所知的完全道出,这不仅是触犯天道,更是保全自己。 “我只是看到了一片红色”承秦依旧想起方才他看到的那个景象,在圣境开启的那瞬间,有一片红色像彩云一般,消失在里边。 似乎,那就是书上说的“有缘人”了吧。 “红色?”这下连年轻男子也有些惊讶了,他五叔的卜算对外都是宣称每日一卦,第二卦则伤心神。其实,他知道,五叔是可以算第三卦的。 五叔的第三卦,又是独有的准卦。 既然如此,那海岛真正的秘境有缘人已经出现了,不是他们,也不是外面那一堆同样来自散修联盟的道友,若是五叔提早把这事透露出去,只怕以司徒修士为首,都会逼迫他五叔继续卜卦,甚至改命! 年轻男子心里一惊,突然有些后怕起来。 承秦把他们的反应看在心底,从桌面倒了杯茶,慢条细理的继续说道“咋们此次进入秘境是为了给老祖收集续魂材料,如今都已被齐全,至于这秘境嘛,与我等无缘,倒是不必强求”说完,趁机教育了一番年轻男子“小还,你已经理解为何五叔要实里藏虚了吧,你这孩子心太实了,哪怕是咋们自己人,也得留个心眼,有戒心并不会办坏事,懂吗?” 自己人,跟自己人是有区别的。 安还眼里有一些羞愧,他性子有些耿直,这在凡人界,说不得还是一个优点,比如丈母娘挑女婿的时候,这种男子就特别受欢迎。但,身处修仙界,太过耿直的性子,往往会吃亏,被有心人利用,就怕好心办了坏事,最后倒成了缺心眼了。 女子噗一声笑出了声“五叔,还哥在咋们散修联盟可是鼎鼎有名的老实人,你让他长点心眼,估计难啊” 这下,被打趣的安还连耳朵都羞红了,微微瞪了她一眼,反驳道“襄竹妹妹怎么不说说你老指使我帮你干活?” 他这副憨实的样子难道不是被她给训练的么?想当年,初初来修仙界前,他也是一个优雅偏偏的少年郎,被无数的闺阁女子爱慕的对象,若非那番变故,他和五叔,怎么能流落到修仙界里,成为芸芸众生的普通人呢。 襄竹挺了挺胸,面带骄傲的看着他“你要是不勤快,不勤劳,不贴心,不细心,那些仙子们如何能看得上你,我这也是为你好” 安还对她的自信十分无语,修仙界的仙子,他着实无法消受,眼浅一点的,见他就问身有几套灵宝,多少宝物,有何背景? 眼高一点的,把他从头打量一遍,正眼都不带看的,直接甩甩袖就走了。他一个散修联盟的人,能有多少背景,能有多少灵器宝物? 用脑子想也不可能,总之,这是一个比凡人界还可怕的地方。是以,安还公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赶紧治好老祖,重返凡人界,用柔顺娇媚的凡人女子来洗洗眼睛。 承秦看着两个小年轻打闹,慢悠悠喝了茶才插了话进来“安还也就罢了,反正也不急,都已经筑基了,有的是时间挑,倒是你”他转向襄竹“老祖为你挑的夫婿也是极好的,那滨海曹家的三公子都已过了四五,又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一表人才,仪貌堂堂,嫁过去断然不会委屈了你” 按说,襄竹乃老祖的亲女,本不该他这个后辈来说这些,只是这些年,老祖都在修复魂魄,无暇顾忌其他,也只能出言劝解了。 只是,他的一番话,却让襄竹脸一白。 滨海曹家,是修仙界说得出名号的世家,据说曹家身有上古神邸血脉,乃是曾此诧风云的诛元剑仙的后代,曹家人都以此为荣,不过数万年过去,剑仙血脉早已稀释得差不多了,曹家也从千万年前的一流世家变成了如今守禺一方的三流家族。 只因世代积累,底蕴丰厚,曹家也得以延续下来。数十年前,襄竹的父亲在无意间救下被人追杀的曹家家主,双方你来我往有了交情,就商谈了儿女亲事这一出。 事实上,当初被救下的曹家家主的确心存感激,但更多的是看在救命恩人是一个金丹大圆满,快要成元婴真君的面上,元婴真君的女儿嫁给他曹家的儿子,也算得上天作之合,两家有了姻亲关系,若曹家有事,难道媳妇娘家不帮忙么? 打着这个主意的曹家家主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会朝着他不可预料的方向走了下去。 内定的媳妇娘家没了助力,于是,那桩婚事边一直拖到了现在。 曹三公子曹荣庭十五岁引起入体,二十五岁成功筑基,如今四五之龄,已是筑基后期修士,二十年内,绝对能修炼到筑基大圆满,成功结金丹。百岁金丹,资质也算得上中等,而他又风采无双,模样风流,也十分得女修士青睐。 襄竹是一点也不想嫁一个花花公子的。 她有自知之明,以她如今的修为,背景,能嫁给曹家,算得上高攀了,外头大把的如她这般的女修嫉妒她,中伤她,从内心来说,她一点不稀罕。 说白了,一根公共黄瓜,她还嫌脏呢。 只是如今他们处于散修联盟中,父亲又急需稳定魂魄,这些年来,借着曹家的名声,倒是躲过了不少麻烦,这一点,她还是十分感谢的,只是,她并不想用婚姻去偿还。 承秦和安还都有些惊诧于她的想法,安还更是有些不理解“妹妹,别说凡人界了,这修仙界有多少修士不是道侣和侍妾一堆的,你别想太多,你嫁过去是曹三公子明媒正娶的妻子,昭告天下的道侣,那些侍妾之流不过是依附于男人的可怜虫而已,你大度点,给他们一碗饭吃也不会如何的” 襄竹撇了撇嘴,余光看着他就跟吃了shi一样。 承秦十分赞成安还的说法,安慰她“安还说得有道理,凡人界有三妻四妾,三从四德,修仙界有道侣和侍妾,其实也是一样的,不过,正妻永远是正妻,道侣的地位是无可动摇的,那些侍妾你不用管,好好嫁过去,才是正途,难道,你还想继续跟着我们没日没夜的闯,整天东躲西藏的还要面临担惊受怕,老祖当年为你安排的这桩婚事,我看挺好的” 所以,长辈和晚辈的想法永远不同,他们竭力的为后辈打造一个温暖舒适的金丝雀,却忘记了,鸟儿长大,总会想飞的。 襄竹对自小受皇权教育下长大的两个人有这想法也理解,归根究底,也是为她好。这修仙界,弱者依附强者,强者畏惧尊者,只有实力才能说明一切,女人,不过是作为胜利者的锦上添花,比不得凡人界三妻四妾的郑重和从一而终。 修仙界的女修士只依附于她们认为的强者,若,对象不够强大,自然会另找下家,凡人界的女子,能嫁二夫么? 答案显而易见。 从未有过的不甘涌上心头,襄竹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着,只能算清秀的小脸上那双眼眸有一道流光划过,募然为她增色不少,平添了庄严和郑重,比之常年随意的那份平淡,显得格外认真。 她不甘做个大众的女人,她应该做一个受人追捧的修士。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00、天之涯 无论借着夜色有多少沉思、多少不甘、多少迷离。 那些终将过去。 像极了万人膜拜的昙花一现,那一瞬美得惊心,如同海浪伏击人心,留于心底的痕迹,在无数个午夜梦回发芽生根,直至开出了藤蔓,发了尖,破土而出。 出日东风,金色轮线夺目耀眼,照耀了整个四方陈列。如今这些修士脚上踏的不过是四方八面其中一处,身处的不过是境域某地,确切的说,这些,都不过只是真正的圣境外围。 或者说,是守护者。 天时、地利、人和,只有这三缺一不可,同时出现,那真正的圣境才会在千呼万唤中出来,而如今进得来这外围的人,又有几个是不知道的呢? 散修联盟的最高书阁。 大宗门的耳提面命。 世家子弟的不传之秘。 桩桩件件都错不开背景、底蕴。而能进得来的人,在同辈之中,又有哪个不是天子骄子?又有哪个真的不知道这圣境隐秘? 比如,佛宗。 比如,玄宗。 比如,天衍宫、音阁。 以及,梦辰宫。 在散修联盟自以为是的时候,有许多条影子,从各个方位涌入了这贫瘠之地。 隐在暗处,凸自等待。 正午一刻,金色的光线已从遥远的海面升起,斜挂在了天空顶上,随着光线的移动,在呈八字的贫瘠山中,一轮金色从地底升起,腾空而起,与来自空中的金线,合二为一。 风中,传来一声远古的叹息。 如同一道缓缓被推开的门,那庄严的门应闭合太久而发出的嘎吱声,声响之后,似乎一道门缝在半空流动起来,缓缓的,像是千百年的神圣殿堂。 隐在暗处的人现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人数颇为壮观。这一刻,不少来自散修联盟的人脸沉了下来。 事情,似乎与他们想的不同。 自以为牢牢抓在手心里的沙,不知何时,竟然差不多漏光了,而他们,毫无所觉。是本身太过弱小,还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而别人太过强大呢? 天衍、音阁、器宗、梦辰、玄宗、佛宗等等无数认识或不认识的门派弟子都在其中。 战事,一触即发。 在这紧张对峙之时,一道响彻天地的笑传入耳中,素素扬扬的笑声,听在耳里,如同一颗虫子在挠痒痒似的,魂醉云归,有如摄心夺魄之力一般。 泰半修士眼色迷离,双颊晕红,沉醉在了一场美好的梦里。 只闻其声,足以断魂。 “阿弥陀佛”袅袅佛音自天际破开了这着迷的幻想,庄严的佛者悲天悯人,一双平淡的眼不带一丝的讶异,色是空,人是空,物是空,音即空。 “你们这群秃驴啊”一粒黑影自远方而来,离得近了,才清楚的看见,那是一队来人,说话的女子端坐在纱帐之中,隐隐约约的,口吐娇浓,媚语生香。 佛修已然稳如泰山。 行之不远,漫天的花瓣飘落开来,红得滴血,软轿四角的四名侍女貌美如花,娇艳欲滴,粉色的衣裙露出圆润白皙的手臂,仟腰,还有一小截秀气的腿。她们手提花篮,手中一捧红色花瓣被风吹得零零落落。 这贫瘠之地,仿佛瞬间就有了生气。 被幻境所迷惑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脑海里不由得冒出了一行字:天之涯,邪修。 天尽一之涯,行到无穷处。天之涯,似乎位于天之尽头,海之源头,真实与否,无从得知,因为这片大陆上,足足一千年了,没有邪修踏入。 来自天之涯的邪修。 梦都仙子琉璃月因爱入魔,恨意难消,以渡劫之力开辟了一方天地,称天涯。 七情难消,六欲不灭,道法入魔,心出邪念,入邪道,踏魔路,接引天之涯,数往古今朝,自梦都仙子开邪路以来,由道者入邪,不知凡几,而心生了邪念,道法泯灭,回归天之涯。 人人都以为天之涯不过是一个传说,可在此时,却偏偏出现了,似乎是以这种方式高调宣布,天之涯将回归修仙界么? 人人都恨不得多长几个七窍玲珑心肝,来猜一猜,这来者,是不是善。 ......善么 未必吧,叶曦偏了偏头,秀丽的乌发上,一支羽毛格外醒目,带光的红点灵动无双,点点墨韵匀散开来,七色之光在尾尖晃动,足以遮掩世间繁华。 那一地的红色花瓣,惊人的艳俗。 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叶曦眼角余光在人群里,看到了不少熟人,左右两边看了看,还是打消了去攀谈的念头。 时候未到。 半空的梦空伞笼罩着她,叮叮翠翠的伞檐水晶环佩,晶莹的石头上,还能看见高空中,那露出一丝缝隙的大门,正一点一点的完全打开。 包括那泄露出的远古之气。 如此神秘,又撩人心扉,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一缕缕缝,眼底的贪婪,不言而喻。 一道灰色的光直直的撞了上去,在门口吃了个闷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力道之大,那一道人影身上点点血光散开,轰的一声落在地上,破败不堪。 想着独占鳌头、先行一步的人顿住了脚步。 同时,在人群中的三人组也接到了神识传音:不要自乱阵脚,让他们去送死。 传音者,叶曦。 她想得更多,离得也是最近的一个,在灰色人影想闯入时,她的眼底,划过一层淡淡的讽刺,叹这世上愚昧之人何其多,凭着一介血肉之躯妄图逆了规则。 这一个海岛圣境、海岛包括照心村,都是规则的制衡。 他们存于六道之中,行于六道之外,出现时,需要的,不是武力,而是机缘。 规则赋予的机缘,也可以说,有缘者,得之。 能进这秘境外围,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机缘?这外面,机遇、法宝、灵植多不胜数,只要有本事,何愁没有世间一切,如今,这圣境中央,证得,拼的,无非是气运二字。 非天道眷顾者,不得气运。 对修仙人来说,气运也是修仙路上重要的一环,天所爱之,一路顺风,天所弃之,半生孤僻,天之所爱者,从往古今,无一不是通天彻能、搅动风雨之人。 这种人,仙路漫长,成仙修神不在话下。 叶曦也想要证一证她的气运。 气则无双,福运绵长,若她当得这八字,是不是今生将重回仙界。 虽然,无这八字,她一样心如磐石,无坚不摧。但,有总比无好。 所以,叶曦能来这儿,并非为了里面数不尽的宝物,并非要争一个你死我活,她只是作一个半酱油瓶子,准备来打一瓶醋而已。 “小曦妹妹,你也在这里?”沈壮的声音异常惊喜,对他来说,自然是的,死而复生,重活一世,自然格外珍惜所有。 包括,曾经让他无比头疼的修炼。 淡淡的女声在他脑海里响起:在你们头顶呢。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01、一体 沈壮抬了抬眼,视线在光秃秃的几座山上巡视了一遍,未见到人。 那高高位于山顶的大宗门弟子,一副挺高了头,昂起了胸的做派,比从前见到的山鸡可骄傲多了,混在人际里的沈壮有些怅然。 到了如此时候,这阶级分明还是犹如此山与地,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不过他素来心宽,这些身外之物带来的优越分分钟抛之脑外,他认真在四面八方的人群里来回巡视,确认没有他要找的人。 可惜,这幅殷切之泰落入了别人的眼。 半空中站立的女子雪白的手指朝人群中一指,厉声呵斥“那个小贼,你那双贼眼看什么呢,我们家仙子也是尔等能抬眼的么” 底下一群人顺着她的方向,惊奇的围观了沈壮。 沈明宇皱了皱眉,瞥了眼上方女子那目空一切的脸,拉了沈壮小声询问“你怎么得罪她了?” 虽然,这特么不过是那天之涯邪修的一个婢女而已。 沈壮“...”他其实也是懵逼的。 婢子见无人回答,脸色一沉,不屑的抬了抬眼,勾起一个恶意的微笑“看在你刚刚无礼偷窥我家仙子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就挖了双眼谢罪吧!” 好大的脸。 别说沈家三人组脸绿了,连闻声的修士集体都黑了脸,大陆自古与天之涯分而为立,更莫提正道与邪道自古有别了,你一群邪修在人家正道地盘上喊打喊杀,到底是脑子不好使还是目中无人呢。 当即有修士连圣境缝隙都顾不得盯了,冷冷的回道“来自天之涯的修士还是好好说人话吧,省得出了这门出去被揍了,想求饶都开不了口” 这是尚余了几分薄面的。 也有不客气的修士直接表示“莫说大话,免得出丑,本来就够丑了,藏头露尾的鼠辈”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响起,一道红艳滴血的影子携着庞大的灵气直袭刚才说话的修士而去,那雷霆之势直接划开了周围密集的人群,露出面色骇然的修士。 “噔”的一声,在修士被气势击飞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与红影正面相对,金光闪过,瞬间就包围了红影,凄厉的尖叫声在光球里响起,慢慢的归于平静。 金光在红影消失后,嘭的一声四散开来,又消失在天地间,紧随而来的是一道优雅浓厚的悲悯“我佛慈悲,施主何必暗箭伤人” 跃入眼帘的是一个浑身淡淡清雅之气的佛修,他眉眼温和,通身气度不凡,不少修士赶忙为他让出了位置,迎着他走来,惊喜的打招呼“皈依大师” 他们喜于外露,不过是尊敬强者。 佛宗的皈依大师,天生雷灵体,天资聪慧,是为佛宗近百年最为出色的弟子,并拜金刚堂善嘉尊者为师,俨然是佛宗下一任佛子,因此,他的话,也代表了佛宗的态度。 而佛宗,又是修仙界位于顶端的存在。 因而,无论是真心还是阿谀奉承,围绕在皈依身边的人总是多不胜数。来自天之涯的女子总算再度开了口,声音袅袅依人,似乎还带着说不出的诱惑“传闻佛宗的皈依大师是为元婴以下第一人,是年轻一辈的领头人,今日一见,着实名不虚传” 元婴以下第一人? 当年还是筑基后期的佛宗皈依以一己之力越级斩杀了恶名远播的盗贼风信子而被人广为流传,这风信子乃金丹中期真人,成名数百年,无恶不作,早就被修仙界通报海捕,只是他奸诈狡猾,次次都被他逃脱,多亏当年刚下云山的皈依封他于雪湖边上,越级斩杀才算罢休。 数年过去,此事也渐渐被人不在提起,没想到,这来自天之涯的邪修居然会了解得一清二楚。 皈依一张儒雅的脸上漠然平淡,双眸幽深似海,对这种试探的话毫不在意,别人不知道邪修如何横渡天涯过来,他身为下任佛子,总是比别人了解一点。 正邪一家亲么? 他勾起了唇,显出淡淡的凉薄,偏偏长得清俊无双,这样矛盾的画面足以让人沉沦。一双如玉的手轻轻拨开了纱帐,放佛一道自天际而来的亮光透了出来,照耀在端坐在塌上的人,小巧妩媚的五官,勾人的凤眼上睫毛弯弯,小巧的鼻翼下一张樱桃小嘴红嘟嘟的,嘴角一动,就像一只成熟的蜜桃般,等人上钩。 尤其那一身艳红的衣襟,把她一身雪白肌肤寸得艳丽无比,丰满的胸脯在低低的领口里,露出一半的粉色。 好一个绝色尤物了得。 四周的抽气声不断响起,张大了眼盯着那女子回不了神,修仙界里,何时见过这般酥软入骨的美人?那胸是胸,腰是腰,脸是脸的,比之正道的女子,总是多了一份能让男人目不转睛的妖。 此情此景,一道女声搅乱了这迷情困境“简直是伤风败俗” 佛宗慧敏道姑,一张脸已是通红一片,恨恨的瞪了瞪那妖媚的女子,又道“整天不穿衣服就想着勾搭男人了,你们邪修都这样不要脸么?” 在场女修暗地里,为这话点了赞。 不过就是衣服穿得少了点而已,又不是脱光了,这些人什么德行! 叶曦撑着下颚,闻言捂着嘴笑了笑,男人嘛,自然希望女人衣服越穿越少为好,最好若隐若现才对,修仙界的女人美则美矣,就是包得太厚、面上太过正经了些,这些修士日日对着这种类型的女修,就算脸蛋再美,怕也是荡不起多大的涟漪的。 反正,像这种妖媚的女子太过稀少,自然更让人稀罕。 只是,她们刚刚竟然对她的人无理,当然不可原谅!所以,打从一开始,她就对这群人没有一丝好感。 与叶曦同样反应的,还有来自佛宗的皈依。 妖媚入骨的美人在她面前直勾勾的盯着她,眼里的媚意都快滴出了水,当事人依旧面无表情,双眼里一片漠然,眼里一丝女子的倒影都无。 勾引失败。 从未受此大辱的女子咬了咬唇,雪白的贝齿在唇边来回勾动,眼里水雾弥漫,模样可怜的让人想抱着她狠狠哄上一番。 但,这只是针对平常修士。 就算大部分人对这极致的媚术都毫无抵抗,却还是有些许定力非凡的修士紧紧守住了本心,跟着佛修念起了清心咒。 这是一场正与邪的较量。 聪明的如散修联盟的承秦修士早就发现了端倪,初初在安还双眼发红时,边封闭了他的五官,包括自己,早年他游走各地,见多识广,早已发现了这便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说过的。 回春术。 天之涯水柔宫宝典。 以媚术著称,非心志坚定之士抵挡不了,若修炼到极致,能引得神之沉沦。 他的神识还能看到淡定淡漠的皈依大师、魅惑勾人的天香婢女、双眸血红的修士,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修士们,此刻丑态毕露,被回春术勾起了心里最肮脏不堪的隐秘。 直到,他的耳边听到一声清脆的笑。 五官回神,神识归位,媚术已破。呆立的邪修五官瞬间扭曲了起来,朝发声处看去,冷冷一笑“又是哪个装模作样的,何不正大光明的出来一见,弄些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 她到现在都还有些难以置信,居然有人破了她的媚术。 难道真如尊者所言,这修仙界天才之多么? 她找的人撇了撇嘴,声音还有些慵懒“本姑娘好好的等圣境开呢,谁知道居然看到一出脱衣服,我说,你们师门是没教过你羞耻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么?” 要姐出来,你做梦! “说得好听,还不是藏头露尾的”羞耻,这二字对她们可没用。 来人呵了一声,继续道“你要逼我出来勾引我么?” 说真的,若是她答应,叶段子是会出现的,这么一个大美人,看人家撩人,还是别有一番滋味。 可惜,女子不搭理她了,转身对皈依道“皈依大师可听到了,这藏在暗处的鼠辈不敢出现呢,还红口白牙的污蔑人” 叶曦这下品出点味了,方才她与那女子打舌战,人家就是抵死不从,现在又一副忠贞模样,脸上又是一抹春情无限,合着,是看上了和尚啊。 可惜了。 “琉璃星仙子多虑了,并没有人污蔑你” 叶曦抱着肚子狂笑,她就知道结果是这样,沈皓这根木头,别看着面上温和得不行,实际上他内心就是一个寡情的人,当年出自同村的沈冰还那么小一团,离开村里时,害怕得不行,都宁愿接近她而非从小被佛家濡染的沈皓,可见,小孩子的直觉有多准。 他们数年相交才彼此熟悉,而这个女人,竟然妄想用美色成事,也不知道多大的自信。 琉璃星脸色一滞,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在天之涯,她琉璃星的名头就跟她的美貌一样,人尽皆知,爱慕接近她的,不知凡几。 而在修仙界,她居然连连碰壁。 “这可真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啊,看得我都感动了”高台山顶,女子白衣如画,头顶灵伞,神似玄女,她轻轻一笑,犹如星辰皓月,发上白羽红星,七彩流动,宛如洛神降世。 “是你” “是你” “是你” 几道惊呼声响起。 一道来自散修联盟。 一道来自佛宗。 另一道身份未名。 佛宗慧敏道姑直接红了眼圈,跟看见了仇人似的盯着她,眼里十分不善“原来是你,当日就是你丢下我,害我差点葬身此地”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不过,此种情况又另当别论,叶曦歪了歪头,才想起她是当初那个求人办事还趾高气扬的佛修“是你啊” 是你啊。 是你。 你。 啊。 慧敏道姑被她这口气弄得都要炸了,难不成只她一个人记恨了这么久,别人压根就忘了她 那她这想了这么久的报仇不就跟个笑话一样吗? 凭什么啊,她凭什么不记得她了! 叶曦自是不知道她被人生生的记恨了这么久,在说了,她葬身不葬身跟她有毛的关系,她一没杀她,二没设计她,鬼知道怎么会把这么慌缪的事安在她头上 算了,安就安吧,只有强者才能被人嫉妒,只有美貌更盛,才能被人记恨。 这不正说明她集美貌与实力为一身么?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02、青梅竹马 总的来说,叶曦也算得上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人,你强她则强,你弱她则弱。 她这般毫不在意的口气,直接表达出了难喻的不屑,让慧敏道姑气得脑门发黑,咬了咬唇,也不继续纠缠先前让她看不惯的邪修女子了。 毕竟,这个才出现的仇人,无论外貌还是态度,都比那个叫琉璃星的邪修可恶数倍。先前,那个邪修女子不过让她多了几分警惕,心里还是十分厌烦这般做派的,但,这人不同,她一出现,就让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仿佛,只要她有一丝松懈,就能被人撕得一丝不剩。 对这份修仙人士独有的感应,使得慧敏道姑连挣扎都没有,直接朝了叶曦发难,只见她双眼挂上了泪珠,指着叶曦开始控诉“皈依师兄,各位师兄,就是这个女人,在秘境里丢下我,让我不得不狼狈的躲在暗处等着你们来,我都好声好气的求她带着我了,可是她丝毫不待见我,连咋们佛宗也不放在眼里,作为一个修士,见死不救、故意陷害,不配当一个修仙人” ... 琉璃月似笑非笑的盯着叶曦,眼底笑意弥漫,这些所谓的修仙界正道人士,一张嘴皮子翻得比他们邪修还快,她倒要看看这个和她作对的女子有什么手段逃过佛宗的讨伐? “小曦妹妹,你没事吧” 叶曦的神识里,响起了三道声音,她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沈家三人组面上关切之情表露无疑,尤其是冲动的沈壮,一双手都捏成了拳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要拼命的模样。 “好得很呢,你们别担心”叶曦脸上面无表情,把他们三人安慰了一番。 接着,她笑了起来,这一笑,当真如弯月弥漫,恍如天神,在所有人都不自觉沉醉之时,只见她的身影突然从山顶消失,接着落在了山底,又一个闪现,出现在了佛宗里面。 承秦看着她有些复杂,心里也担忧这个对他们有恩的女子狼入虎穴。 然而事实上,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这个貌美的女子并不是去佛宗找茬的,也不是去自投罗网的,在不少人的惊呼声中,她一双白皙如玉的手直接搭上了佛宗皈依大师的手臂。 更让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是,皈依大师居然没有任!何!反!应。相反,他的整个人,比一贯的模样更加柔和,连眼里也掺上了温度。 大大的奸!情二字在所有人头顶出现。 叶曦抱住了皈依大师的手臂不说,身子更是直接偎了上去,眉眼弯弯,声音娇娇滴滴的惹人怜爱“皓哥儿,人家好想你啊” 想了好多年想揍你! “噗”一口脑血差点喷出来的沈家三人组,指着他们膛目结舌的,就差扒着问他们俩何时发展的,为何要搞地下情一样。 谁能想到,当了和尚的沈皓还是放不下美色呢? 已经让人误会的叶曦在所有人震惊的时候,做了一件让整个修仙界都震荡不已的事儿——她踮起了脚尖,水润的唇瓣直接附上了佛宗下任佛子皈依大师的唇上。 还伸出了舌尖舔了两下。 这一下,整个贫瘠之地连地上掉了一根针都能听见了,随后是整个佛宗的怒吼“妖女,胆敢玷污我佛宗佛子” 银铃的笑声响起,等人回过了神,发现那个胆大包天的女子早就消失在了皈依大师身边,回到了最初的山顶,对着一干恼羞成怒的佛修,她抱着肚子笑了许久才停了下来,随后,只见上一刻还天真得宛若任性的姑娘下一刻神态高不可攀,她轻启红唇,威风凛凛不可侵犯“玄宗弟子何在!” 整个贫瘠一角,都彻声回荡了起来。 玄宗弟子何在! 音落,从遥远出传出了同样凛冽的回声“天璇峰弟子在” “天玑峰弟子在” “天枢峰弟子在” “天权峰弟子在” “玄宗内门弟子在” 数条剑影迎着烈风呼啸而至,御剑而行,负手而立,衣诀飘飘,神似仙人。 玄宗剑修,乃是修仙界最有名的修者,比之佛宗更加旺盛,有玄宗剑修在,东洲才能安然无恙,更因有玄宗剑修存在,整片大陆才会对峙而立,非一家独大。 这是一个比佛宗更家古老悠远的门派,其底蕴传承,远非佛宗能及,而要成为玄宗弟子,非天资、根骨、气运、恒心者不可入,因此,每一个小有成就的玄宗弟子,其实力在同辈中都是佼佼者。 世人对其评价,皆是可远观而不可亵渎。 玄宗低调,门内弟子行走大陆皆是隐姓埋名,少有招摇撞市而过之辈,如今,这飞行而来的弟子却让人感受到那种巨擘之巅的感触,每一炳剑上弟子煞气外露,放开威压直朝佛宗弟子碾压而过,端得是高高在上,藐视一切。 叶曦当场就笑了。 说真的,她从来没想到,论装逼小能手,还是玄宗弟子最为精彩,这不声不响的,就弄了个阵仗出来,偏生还有模有样的。 玄宗弟子落在了山顶,相互见了礼,统一的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的佛宗,颇有对峙之势,此次壮胆打头阵的依旧是玄宗年轻一辈的领头羊或郁,他生得容貌俊美,华贵无双,双十年华已是筑基巅峰修士,若不是为了这次海岛圣境之行,只怕前些年就能直接结丹了,他直接挡在了叶曦身前,向来有礼的面容有些阴沉,道“佛宗这是欺我玄宗无人么?一群修士对着一个小姑娘也好意思” ......身后的玄宗弟子侧了侧脸,遮掩发笑的唇角。 别人不知道小师妹什么德行,他们还不知道么,前些年刚入门的时候装得那个乖巧啊,把他们一干的老司机给唬得团团转,被她指使得到处跑,后来慢慢才抓到这小狐狸的德行。 她不欺负别人就阿弥陀佛了。 不过,这种话万万不能当着外人说,而他们,被奴隶惯了,也习惯成了自然。 皈依一双平淡的眼看着叶曦没说话,若有所思。 他身后的佛修却忍不住了,佛子被玷污,这是整个佛宗的耻辱!这百年来佛宗守着佛子出生,引导他归位于佛门,废了多大的劲,岂容得下被人这般糟蹋! 糟蹋了还敢嚣张,当他们佛宗都好欺负呢? 佛有怒火,修佛者更盛,尤其是佛宗唯二的女修士,差点气晕了过去。皈依此人,惦记他的女修士无数,包括佛宗门下的女弟子,个个都是心神荡漾,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越过雷池一步。 而今,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心头的白月光就被一个女人给占了便宜,如何能忍?若是皈依一如既往,谁也不偏袒谁,那么自然没有了嫉妒。 如今,当真是恨不得吃下了始作俑者。 灵真从皈依身后站了出来,瞥了眼无动于衷的皈依,嘴唇轻抿“或道友不必激动,实是佛子被污,此事,必须有个交代” 他与皈依同属一堂,与这个玄宗的天才弟子也有过数面之缘,要问他对玄宗的评价,无外乎是一群泼皮无赖。 包括那看着贵气逼人,道貌岸然的或郁以及他身后人面兽心的弟子。 以及那看着天真无邪却任性妄为的女子。 果然,山顶上,白衣女子偏了偏头,端得是乖巧灵慧,只是那嫣红的嘴唇却像一个诱人沉沦的恶魔,只听她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可是初吻呢,初吻你懂嘛,就是第一次哦,我玄宗小师妹的第一次吻送给了你佛宗佛子,不是正合适?” 说完,还摊了摊手,看着他,那模样,纯洁又无辜。 灵真忍下了心头的火,默念了清心咒让自己平静,哪知稍稍好转,就听到或郁那洋洋得意的声音“小师妹就是太过善良了,以小师妹的品行美貌,这世间哪个男子吻不得,吻一个和尚,便宜他了” 身后一群捧臭脚的赶紧接口“就是就是,我小师妹可吃亏了” ......你小师妹吃亏个毛,那是我佛门佛子懂? “小师妹多善良啊,见到这群和尚一辈子也享受不到女子的柔美,特意牺牲了自己,怎么还有人居然不领情?” 你们懂不懂,那是我佛门佛子,不沾女色的? “佛子配我小师妹,也恰好配得上,让他上门提亲不就完了” 呵呵! 忍无可忍的灵真睁开了血红的双眸,正待要发怒时,肩上,一只手压了下来,瞬间,让他充斥怒气的五脏六腑静了下来。 皈依不疾不徐的开了口“或道友安好,门下弟子无状,出言不逊,是我之过”又对佛宗弟子解释了一番“玄宗小师妹乃是故人,非乃妖孽,只性子跳脱而已” 得,这是护上了。 灵真还有些疑惑,皈依其人,他数年相交,还是有几分了解,从未见她对哪个女子和颜悦色,更别提这般举动了,寻常人连他身都挨不着边,何况,还嘴对嘴了? 以皈依的修为,难道还推不开一个小师妹? 很快,玄宗小师妹为他解开了疑虑,因为叶曦可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当下手指左右晃动,无不反对的嘟起了嘴“故人,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来着” 故人还好说,若是什么竹马青梅的,那这涵义就广了,至少这里的修士,八成想到的都是情感纠葛方面。 看他们的眼神当场就变了,佛宗与玄宗之间,一场桃!色新闻就此传了出去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03、截获 这下,连一向淡然的皈依也愣住了。 她,这是使劲让两人往暧昧的方向滚滚而去了啊,亏他还一心一意的为着双方的名誉着想,都只把两人的关系含糊其辞了一下,说起来,真正受益者,也是她一姑娘家呢。 皈依回过了神,又想起叶曦的性子,心下不由得了然。怎么能忘了呢,这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别说拿两人的暧昧说事,引导大家胡思乱想,就是她那突如其来的一下子,谁说又不是为了好玩呢,相交数年,他如何不知,别说只亲个嘴了,哪怕让她弄一个让人捉奸在床的戏码,她也能乐此不彼呢。 真真是,这小性儿怎么还是如此顽劣呢? 前因后果给一捋,皈依大师就开始猜测了,曦姐儿玩到了他头上,是他哪里得罪了她么? 当然,现在的他还不懂,阻碍了别人发财,得罪了女人,尤其是心眼小的女人,通常都是被狠狠报复的。 在所有人看来,皈依这番沉思神游必定就是默认了两人的关系,当下心里就打了个标签,宗门:佛宗,性别:男,佛号:皈依,其他:青梅竹马的对象——玄宗小师妹。 尤其此刻,叶曦的识海都快被吵翻了天。 沈家三人以不可思议的态度表达出了对次偷偷摸摸地下情的一番鄙视,随后又不停的轰炸,非得逼问出两人是何时开始的,扰得叶曦烦不胜烦,她才不会告诉这些人:这一切都是浮云啊。 佛玄两宗这事,着实让人有些尴尬,大部分人都对这种“不友好的氛围”表示忧虑,除了当事一方依旧怒火冲冲,另一方望天望地态度平淡之外,小门小户的人压根不敢开口,就好像原本一男一女,谈情说爱,谈婚论嫁一样,主导方应该是男方才对,可此时的双方直接就像是调换了过来,佛宗一方到像是被欺辱的女方,而态度强势的玄宗则像是欺辱人的男方。 一副就毁了你清白又如何的态度,让人又爱又恨。 站在承秦身后的襄竹羡慕的看着那个山顶之上被众人捧着的身影,同为女修,境地却截然不同,一个是天之巅的仙子,一个是身处闹市的姑娘,天差地别,连待遇都如此不同。 佛宗的佛子都能与她扯上关系,挑衅了佛修之后还能有那么一群剑修维护、呵护着。她不过是不想嫁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弟子,还被评价为高攀。 人与人,修士与修士,怎么能如此不同呢? “小竹,你怎么了,快看,圣境大门快开了”安还推了他一把,半空之上的那道门,缝隙越来越大,嗡嗡声从里边传来出来,似是远古的叹息,又好似生锈的铁门被从外推开。 午时一刻,一声长久的回声从里边传来出来,门外挡着的屏障如水一般晃动了几下,发出了一声波波的声音,眨眼就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场几乎所有修士都蓄好了力,化成一道光线朝着大开的门冲了进去。 这一场响动,足足过了几刻才过去,留在原地的,不过四五人。他们谁也没开口,等人都一窝蜂的消失在了门后,山顶之上,叶曦转身问道“师兄不去?” 或郁神色染上了光芒,勾唇一笑“小师妹都不急,我急什么?再说了”他风流倜傥的眼朝另一个方向瞥了一眼,忍不住对她戏谑两句“我还等着保护小师妹呢,免得被徒有其表的色和尚拐跑了怎么办?” 被这么点功力调侃,叶曦连眼角都不带给他一个。 现场就剩下他们玄宗二人,佛宗一人,邪修一人,说的谁,一目了然。只是,她留下来,是有正事的。 “既然你们都认识,那本仙子就不打扰诸位了”琉璃星说完,直接化成一道粉白的光芒,朝着圣境大门而且,眼见,立马就要进到了门内,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脚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拦下了她。 琉璃星低头一看,她的脚上不知何时被一截细细的线给缠住了,那丝线泛着莹白的光芒,看着就不是普通宝物,她手一挥,脚上一个用力,下一刻,差点忍不住痛乎出声。 原来,这宝物随着她用力,而缩紧。 她如何不知是被暗算了,只是此时此刻,不宜深究,她打算先过了眼前这关,等出去之后再找机会报仇,那曾想,别人倒是忍不住发难了。 借着线头的拉扯,她顺着力道抛飞了出去,被扯了回来,等落定后,抬眼一看,果然如此,是她。 两个女子,貌美如花,遥遥对峙,一人暗含警惕,一人,负手而立,表情淡漠,似乎胸有成竹。还是琉璃星开了口,语气再不复一贯的娇软妖媚“我就猜到是你,玄宗与我水柔宫素无恩怨,仙子又何必给宗门宿敌呢?” 琉璃星是个识时务的人,见多识广眼皮子又不浅,她们天之涯虽然与修仙界隔海而望,但,修仙界大大小小的事也算了解了个大概,她远渡海域而来,早前,师门就对她下了命令,对修仙界大大小小的宗门,不能交恶,只能拉拢,为了师门大计,她蛰伏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了机会,进入这圣境,并且,她一眼就看上了佛宗的佛子。 她以为,凭借着回春术,哪怕传得沸沸扬扬的佛子总归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到那时,有了佛宗在后面撑腰,在这片大陆,还不是横着走? 直到,她遇到了这个玄宗小师妹。 同是天之骄子,而这个女子,比之她,更嚣张,更任性,让从来都在云端的她也不得不低她一头,若她是一流娇子,那这个玄宗女子就是超级娇子,她们不是一个阶层,所以,她得罪不起,在见到玄宗剑修那一刻,她就悄悄避开了去。 她...躲得起吧! 叶曦看她如临大敌的模样,捧着肚子又笑了,巧笑吟西的对她摆了摆手“你用不着紧张,我没恶意,只是叙叙旧而已” 琉璃星嘴角撇了撇,明显不信。 或郁也不信。 另一角沉默的佛子皈依大师也是不会信的。 叙旧?哪个时候叙旧不好,偏偏在人家临门一脚的时候使了手段让人回来,怎么也不会是叙旧的场面,更别提,还没这个交情。 叶曦知道他们都是聪明人,跟聪明人对话的好处就是无论你怎么瞎扯,别人都能一眼看清,她原也没打算胡天胡地的瞎吹,只是喜欢说过场面话而已。 “真是叙旧哦” 说完,眼角余光瞥向了圣境大门,几刻钟以前还清晰可见,现在颜色已经黯淡了下去,整座通道开始呈灰白色,很显然的,圣境大门即将关闭。 所以,叶曦拖着琉璃星说什么叙旧,差点就让她错过了圣境开启。 一场错过,说不得就是一场机缘。 这圣境午时开启,午时一刻启动,在午时三刻消失,中间这段时间,恰好是最为拥挤的阶段,好在能进入这里的人稀少,也没有发生争夺的现象,太阳已经挂在了最中间,而圣境大门突然爆发出了一道强烈的光芒。 这是即将关闭的提示。 “走”一直悠然潇洒的玄宗第一人或郁提着身边人的衣领,化成一道极光,向即将合拢的大门冲了过去,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金色的光芒和一道粉白色的光芒。 突然,只见从大门突然抛出了一叠符箓,朱红色的符沙瞬间被引爆,轰的一声,地动山摇,圣境之门随之闭合,闭合前,一道悠扬的声音飘了出来“都说了要叙旧,你们怎么不听呢,下次不见不散啊” 跟随着这句话的,是被突来的符箓爆炸而不得不后撤的两道身影。 一道佛宗佛子。 一道邪修女子。 他们堪堪避了开去,落在了贫瘠山上的顶端,佛子无碍,衣诀偏偏,只是脸色有些发青。 而被殃及的琉璃星就没这么好运了,她被奇热给冲撞,五脏六腑一阵疼痛,落地后,吐了一口血。 在抬眼时,天上一片亮光,蓝天白云,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圣境之门消失得干干净净,喧嚣的人群孤零零的只剩下他们两个,琉璃星心里恨得不行,果然,遇见那个从头到尾与她作对的人就没好事,要不是她反应快,只怕不只吐一口血这么简单了,又看到身边不远的佛子,妖媚的眼眸里,一道奇异的光芒闪过。 自古福祸相依,说不得...这也是一次机会呢? 琉璃星娇娇弱弱的站了起来,打理好身上粘上脏污的衣物,把胸前的领口又往下扯低了几分,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肌肤,婀娜多姿的走了过去。 而脸色铁青的佛子,此时脑子里一片混乱,恨恨的瞪了眼半空。 叶家曦姐儿,有本事别让我逮住...非得...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04、得手 这是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渊,呈四方形状,无数的星河光子幻化成了夜空,照耀在这每个角落,数不尽的宝物堆在一起,悬浮的光芒昭示着——不是凡物。 叶曦从来没有这一刻这般,清晰的认识到——土包子是说谁,反正她只觉整个人已经僵硬了,眼神呆滞的在目之所见之中流连,活了这么些年,经手的宝物不知凡几,可以说,她所学的,所接触的,都位于修仙界顶端知识,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什么是天外天,什么是山外山。 海岛圣境,据说百年开一次,而要触发这个秘境中的秘境,又需要千年难遇的机会,天时、地利、人和三不缺,才能满足开启条件,本来,她是很嫌弃来这里的。 你想,作为金丹期以下的秘境,能有多好? 所以,一直以来抱着这种想法的叶曦真是觉得自己太天真了,为何佛宗会送佛子入内?为何玄宗会送第一人入内?为何连千年不曾出现的邪修都远渡重洋而来? 世人笑我太天真,我笑世人看不穿!到现在,她懂了。 这跟路边摊一样的大白菜它有个闪亮的名称——仙器。数不尽,看不完,目不尽的全是仙器!更有那闪闪发亮的玉盒中横躺的——仙丹。 每一样,若放在外面,都怕是一场腥风血雨。 可惜了,想到这里,叶曦不由得记起方才她暗中传音给或郁,让他带她入内,而她,则负责切断佛子跟邪修的后路,让他们白白错失这么一个机会,细细想来,被挡在外面的两个人,被她来了这么一手,只怕要气得捶胸顿足了吧? 她与佛子,有青梅竹马之义,更有受人恩德之慧,交情匪浅,只是,在两宗问题上,这些都是浮云。 佛宗兴旺,佛子更有气运加身,比他们退居二线的玄宗弟子更加福运深厚,若不使计,只怕,进入这里的便是佛修了,到那时,得了仙器的佛宗只怕气焰跟加嚣张,这修仙界还有她玄宗什么事啊! 所以,他们注定只能相爱相杀了。 叶曦眯了眯眼,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人“师兄,咋们选什么?” “这次多亏了师妹”或郁朝他拱拱手,英俊的面容上笑意不断,连眉梢之间都深了几分“咋们的任务是找到山河盘,以巩固我玄宗气运,这里如此之大,不如分开找?” 山河盘,上古灵宝,以山川河图为引,刻入盘中,是先天至宝,可镇压气运。玄宗被压已经快到了一个甲子,劫难快要圆满,有了这山河盘,在加上玄宗原本的四方鼎,气运之势才会压过佛宗,以跳出下一个量劫。 叶曦巍巍娥娥的站着,还不忘打趣他两句“师兄说得是,除了山河盘,咋们还可以每人分得一样仙器,我得好好想想要什么才行” 或郁看着她说完就走,恨不得立刻丢下他的模样,简直哭笑不得,她这个小师妹啊,鬼点子实在是太多,又聪慧无比,这次要不是她的计策,他们不一定能进得来呢。先前见到小师妹和佛子时,他差点当真了! 遥想当年那个刚入门的乖巧小包子到如今倾国倾城,婀娜多姿的少女,人是越来越苗条,脸蛋是越来越漂亮,但可曾见过她对别人如此巧笑盈兮,毫不掩饰? 只是,他猜对了开头,仍然棋差一招,料错了结尾。 他的小师妹,依然是那个看着清贵无比,实则寡情淡薄的天才修士。他面色复杂的看着那渐行渐远的人儿走远,垂下了眼,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 在海岛不远的砂石焦上,一个传送阵快速的运转着,传送阵外,林立着无数门派的高手,均是此次护送秘境的真君大能们,早前,在传送阵开始启动时,他们便觉察到了,目光紧紧的盯着传送阵,为的什么,怕的什么,各有所思。 很快,第一个通过传送阵的人走了出来。 来人是一个散修,瞧着似乎还有些不知发生了何事一样,又看见围着的无数高手,心一紧,悄悄的离开了此地,接着,一个又一个的人被传送了出来,一直持续了良久。 他们纷纷带回了一个消息。 不到半日,佛子与小师妹不得不说的事就传遍了整个长洲,大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玄宗灵静真君表面是一个极其严肃的高人,但熟悉的人都知道,灵静真君也是一个十分开朗的人,可以说,整个玄宗都如是,都是一群十分开明的人,佛、玄两宗数万年积怨,早就有不死不休的地步,偏偏这时传出了桃/色新闻。 可以说,玄宗上下第一反应不外乎是:你特么逗我呢。 再一反应:我小师妹真勇敢,连佛子都敢泡。 相比佛宗的端庄严肃,玄宗几乎没花多少时间就接受了这个设定,他们觉得十分之有荣幸,自家小师妹能泡到佛子,说明手腕技术高超,简直无人超越。 唯有佛修一潭死水,灵真和尚把秘境之事细细说了了一遍,上首几个蒲团上端坐的大和尚潋唇不语,主事的圆空大师道“阿弥陀佛,事以过了,在说无意,佛子可有进入秘中镜?” 灵真摇摇头“弟子不知,佛宗十数人先入门,佛子说留下垫后” “糊涂!”圆空身边一仇大苦深模样的和尚斥了一句“佛子乃我佛宗跟本,为何留佛子垫后?那玄宗弟子轻狂傲慢,必心不清,说不灵,倘若背后插手岂不是置佛子于危险之中” 不得不说,他猜对了。 灵真面上染了层红,在心里把要说的话过滤了一次,才开口回道“玄宗与我们人数相当,且都是剑修,有他们盯着,弟子们不得不先行入门” 他没说的时,自己队伍还有两个拖后腿的,一个还未筑基的慧敏,一个堪堪筑基的第一美人,真打起架来,这些虚名还能当饭吃不成?人家那小师妹只露了一手,就知道是个硬茬,一队伍的精英,他们只能依佛子之言。 “佛子何其重要,便是拼尽了全力,也改让佛子进去才对”苦大仇深的和尚眉宇有几丝不屑,这些弟子,当真一年不如一年,一批不如一批了。 秘中镜何其重要,有了山河盘,何愁佛宗不能在兴旺一个甲子? 佛子气运得天独厚,又有佛宗气运加身,在加上这千年才开放的秘境,原本十拿九稳的事,偏偏被玄宗给抢了先机,那它佛宗压了佛子数年修为岂不是白费了? 圆空叹了口气,徐徐潋眉“了蝉师弟,勿妄言,若天道如此,做再多算计也是枉然,得与失,合该我佛宗之命” “阿弥陀佛,师兄,我只是不甘心” 端庄的佛堂只听到徐徐劝诫之声“心静自然平,天地法则,循序有致,我等不过天之蝼蚁,何谈颠覆规则” 又一日过去,进长洲的修士已少了许多,四大洲几大顶级宗门依然守在传送阵外,等着最后的揭幕。 散修、宗门所有弟子均已归位,唯有佛宗佛子未出,玄宗二人未出,天之涯邪修未出。 佛宗与玄宗,自古如此,距离只一线之隔,能拿到仙器的怕也只从这二者之间了,只是,多了个邪修,又多了一分猜测,也不知花落谁家? 第三日正午,耀眼的白光在传送阵上出现,等在外面的所有人不自觉屛住了呼吸,几息之后,率先出来的是天之涯的邪修琉璃星。 琉璃星眼波流转,妖媚异常,她吃吃的笑了两声,身影突然拔高,又突然消失,只留下一句“转告玄宗小师妹,这个仇,我琉璃星记下了” 外面的人一头雾水,难道小师妹出手了? 很快,又一阵白光闪过,朦胧中,那人身姿修长,眉目如画,又温文儒雅,光芒散去,露出面色有几分青的佛子。 佛子已出,大局已定。 这一场赌博,毫无疑问,赢家乃是玄宗。 “阿弥陀佛”来自佛宗浩浩荡荡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毫无顾忌的大笑,敢在此时此刻,笑得如此放肆的,除了玄宗不作他想。 灵静真君亲自下了宝船,等候在传送阵外面,还不忘对着佛宗方向高声道谢“圆空大师,皈依佛子,此次多谢手下留情了,天之使然,你佛修也要顺应天意” 佛宗还旺盛你便咒人家要落魄——此等豪气万千让人惊掉了下巴。 圆空大师的声音依然平和,云淡风轻的回道“真君客气了,玄宗数万年隐觅,恭喜得以重见天日” 重见天日什么鬼? “你这个秃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若非规则,就凭着你门下那一群乱七八糟的,早就逐放天之涯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05、我们的关系 “灵静”身在佛修之首的了蝉大师怒喝了一声“何必小人得志,不过一次赢面而已,未来,还有很多的未知呢” 佛宗了蝉,三百年前入门,叛道入佛,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动静,素来只有由道入魔,而了蝉偏偏反其道而行,入了佛宗,结了利果。一个人心智或许会突然大变,而性格,却难得改变,佛宗有了了蝉,至少在这三百年里,打嘴皮子也没输过。 所有,了蝉大师还有个外号叫“刀子嘴” 奈何,没有一颗豆腐心。 灵静真君脸色大变,盯着死对头连连冷笑,心里早就恨不得把这个嘴皮子利索的了蝉给大卸了八块才对。一个道修,判出师门另寻高枝便罢了,还不躲在屋里藏一藏,整天耀武扬威的横加指责,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 只是随着传送阵越发浓烈的光芒,灵静真君只得按下了翻腾的心火,心中一股奇异的火热蔓延上来,整整一个甲子了,玄宗从今天起,将势必不会再隐藏在东洲一角,苦苦寻觅机会以求共存。 光芒散去,一对优雅高洁的男女显露出来,男子面容英俊,看似风流不羁,眉眼之间又多情无疑;女子一袭白衣翩然,月华如画,画骨之行,乌黑的头上一支红点白羽点缀,看得出来不是凡物,这简洁的装扮清雅无双,整个人犹如皎皎之月,可望而不可及。 这是第一次叶曦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人前,周围无数的火热眼神,或打量、或惊叹、或嫉妒,之于她,泛滥不起一丝的心潮,她这副面貌,早已不是当初幼小时的样子,除了还带着叶家父母一点相似之处,已是天壤之别,安华真人刘之庭一直拘着她,也是有大部分这个原因。 在这个元婴遍地走,金丹多入狗的大陆,美貌之于女修,若是没多少保命手段,那将是一场灾难。 而之所以让她进海岛秘境,除开她异常聪慧外,也打了把她正式的摆在人前的打算,十七岁的筑基后期修士,最迟这两年就会结丹,天资异常,得天厚爱,只要过了这次游历,等回了玄宗闭关突破,出来就能彻底名扬大陆了,也算有了点保命手段了。 “事情办的如何了?”灵静真君压抑住心底的喜悦,还是保险的问了一句。 或郁和叶曦对视一笑,或郁上前一步,拱拱手“回师叔的话,幸不辱命” 灵静真君终于把那颗吊起的心放了回去,看他们的眼神格外的满意,还有一股骄傲油然而生,看看,这就是我玄宗弟子,从佛修手里虎口夺牙,最终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灵静真君,这位莫不就是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小师妹?”在不远处的大宗门区域,有人忍不住发问了,语气里恶意连连。 没能得到东西总要恶心一下人? 灵静真君垮下了脸,眼皮微抬,不阴不淡的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天衍宫的紫月真君”至于其他的,一句没说。 天衍宫方向,紫月真君带着众弟子立在法宝之上,眼眸里倒影着几个人影,毫不掩饰的厌恶,她薄淡的唇微微一勾“可不是我,咋们也是老朋友了,你们玄宗何时出了个这么貌美的姑娘,怎么不带出来给大家伙看看” 言下之意,把叶姑娘当做随意可见的人了。 修仙界里,亲传弟子都是由师尊郑重的介绍别人认识,想当初叶曦初次见她各位师伯等,都是在安华真人结丹大典之上,可见重视,而介绍小辈,实际上,双方长辈早就已经通过了气,也会备下礼物。 怎么能随意带给人看呢? 对于第一道修玄宗和半路出家的道修天衍宫不得不说的恩怨纠葛,在场宗派谁人不知,因此,也没人接她的话,除了佛修那边,了蝉大师呵呵一笑,跟紫月真君唱起了双簧“是啊,灵静真君,要说你门下这个弟子也是,不声不响的,还让外面流言满天飞,本事着实不小” 他在天衍宫开口时,就已经想到了要把关于佛子的流言给推到玄宗去。 反正,佛宗和玄宗早就不死不休,这个锅他佛宗自不会背。 只是他却不会料到,从他说了这番话之后,听入耳里的其他人有何种想法,虽然佛宗乃修仙界第一大派,明面上也无人敢反驳,但是心里对佛宗的评价又低了一个档次。 你说你无辜,难不成人家对佛子用强了? 依佛子修为之深,难不成还能被人左右? 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佛修虽然号称断绝七情六欲,但他们也见到了,人家小姑娘长得确实貌美无双,引起佛子入红尘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吧? 毕竟,佛修只是修者,还不是仙! 大部分人怀着疑虑的目光看向佛子,见他面无表情,既谈不上反对,又谈不上承认,真真让人琢磨不透。在反观玄宗小师妹,被紫月真君提出来说了几句,又被佛宗大师给断言水性杨花,可人家丝毫没有不悦,如玉的脸庞依旧保持一丝微笑。 这一番对比,大部分人心里就有底了,这玄宗的小师妹只怕也不是个简单的啊。想起先前那邪修离去前的一番话,肯定是在里边跟小师妹发生了不愉快,被打脸了吧。 其实这些拐弯抹角的污蔑她,叶姑娘当真没在意,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管不住,在说了,她做的事儿那么些人都看见了,众口一词,她要是真否认了,说不得还让人觉得虚伪呢? 她这个人吧,向来奉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乐于分享八卦给大家看,也从不在意被人眼光,至于诋毁自己,这种事她都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所以在这个时候了,她还不忘飞了个眉眼过去,娇娇滴滴的说道“皓哥哥,别在意他们对你的欺压,反正你对我的心意我都知道,也不会嫌弃你当了和尚” 佛子脸色有变黑的趋向。 “胡扯”了蝉大师指着她不屑的冷笑出声“你侮辱我佛子还倒打一耙,小小年纪就学会混淆黑白了,其心可诛” 叶曦白了他一眼“你这个大和尚管得真宽,你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脱裤子打屁不成,年纪一大把了也该长长心了,乱打鸳鸯可是要挨雷劈的” 了蝉面色一梗,被她胡搅蛮缠一通也绿了脸,转头向灵静真君“你们玄宗就是这般管教门下弟子的,见着年轻英俊的男子就随意攀扯对吧” 他不跟小丫头片子扯,找上师门总没错吧! 灵静真君朝或郁递了眼神,尽直带着两人往玄宗的地盘去。 这种问题,她完全不想回答。 或郁十分上道,落后两步,拱了拱手,又轻轻抚了抚额前的碎发,迷之自信一般开口“大师此言差矣!你看看我,在看看我玄宗各位师兄弟的脸,试问哪一张不是各有千秋,英俊潇洒,我小师妹素来冰清玉洁,连我们这么多的美男子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可能扒着别人?” 或郁这番话惹得人直发笑,只是发笑之后也不得不赞同人家说的事实,其实对修士而言,早就没了丑这个字,大家追寻的都是美,更美,美得倾国倾城,美得突破天际。 反之,男子同样。 或郁继续道“要说佛子跟我小师妹,此情此景,人仰马翻的,估计是真爱吧” 被评论为真爱的佛子和小师妹同时抽了抽嘴角。 所有人都特么无语了,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还真无法反驳。只有了蝉大师被气得差点升天,要说现在的孩子到底怎么了?一个个厉害的!要翻天啊! “荒缪,荒缪,你玄宗还要不要脸皮了!我佛宗佛子通灵达慧,早修六识,怎可能沉迷于儿女私情?” “大师”叶曦几人已经回到了宝船上,她得意的挥了挥手,挺了挺根本不大的胸脯,指着他身边的佛子“我与你家佛子从小青梅竹马,他修六识是不会避开我的,我们是真爱懂么?那可是超越了宗门,超越了性别的,就算他现在变成了女子,我也跟她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荒缪”了蝉大师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任谁碰到这么没脸没皮、厚颜无耻的人也要狗带了。 “唉”圆空大师摇了摇头,道了声佛号,制止了情绪激动的了蝉“玄宗之人,随心所欲,噬无忌惮惯了,何必争论?” “可是……” “此事已过,不用在论,此女有灵体之身,天资不凡,又是天之宠儿,佛子与她,只能比试心计,此局,佛子已输” 同样得天独厚,狭路相逢,唯有勇者胜。 佛子沉默。 他恍然想起,当初他带人救下了慧敏一群人时,有一阵异动曾让他十分警惕,随后又销声匿迹,只是那若隐若现的一缕香气,有些熟悉。 想来,那时她就已经在了,却偏偏藏在角落里,引他入瓮,直到大局定下。 数年不见,她倒是越发善于算计了,坑起熟人来也毫不手软。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06、暗流涌动 佛子与小师妹到底有没有私情,扑所迷离。 而,灵静真君早就带着两人和几位真君真人进了内室,这内室经过阵法大师加持,非渡劫大能才能破坏。 “你们说说,怎么拿到的?”灵静真君手里把玩着一个圆形的小盘子,那盘子上方雾蒙蒙的瞧不真切,只有边缘四角放佛被关注了灵石,在缓慢的移动着。 “是这样的”或郁把他们进入秘境前后的事情讲了一遍,关于小师妹和佛子之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亲吻表示——毫不知情。 也真的是毫不知情,要早知道有这样的眼福,早就带人过去踩点了。 事后想起那时候的风度翩翩,帅气出场,或郁没少后悔,所谓装逼一时爽,事后心痒痒就是如此,对于那不得不说的故事,他还是抱着几分怀疑态度的。 主要是叶姑娘平常表现太过,非常人能及,对于她口中声称的所谓竹马,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有居心,最后可不就是如此?竹马又怎么了,还不是被青梅给摆了一道。 听了或郁的话,灵静真君对着叶姑娘更加温和了,如此小的年纪,能做到这种算无遗策的地步实在难能可贵,在玄宗时,她还对安华真人说的聪慧无比不敢苟同,现在庆幸无比,多亏她当初跟着来了,否则,这山河盘只怕要落入佛宗手里了。 仙器已到手,接下来,就要考虑运输的事了。 长洲到玄宗约一月左右,若是用宝船带回去,这漫长的路上,发生点意外也是常事,玄宗之大,无人反驳,只是涉及到了仙器和气运,就怕太多人眼红,不死不休也要得到了。 而那些隐藏在修仙界各个角落的隐士大能只怕也跃跃欲试。 羽然真君往来大陆无数次,多次在人烟罕至之地徘徊,出没于洪荒流动之间,这次秘境之行,他恰好赶了回来,正巧随着灵静真君一起带队,在欣喜玄宗拿到了山河盘后,他提出了建议“梦辰宫禁地里,有一座传送阵,可跨越九州,咋们可以跟梦辰宫协商” “你是从何得知的?”旁边的归来真人有些讶然,道“就算梦辰宫有这座传送阵,但隐藏得如此深,绝非三言两语就肯让它暴露于人前,况且,梦辰宫现在,值得我们信任么?” 怀璧其罪! 灵静真君眼神有些飘忽“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此前我已经传音给了宗门,让掌门拿个主意,在没有确切的计划之前,该如何还是如何,别为了这个就束手束脚” 叶曦心思缜密,把前后一想,只觉现在也并不太安全“师伯,弟子有事要说” “你说说” 叶曦潋了眉眼,正色的开口“弟子觉得,海岛秘境已经结束,各门派也即将返回,咋们若是不趁机找个门派绑着,只怕回头就被人给围困了” 就现在玄宗上下风声鹤唳的,差点成了惊弓之鸟。 灵静真君点点头“你说的极是,咋们在这里并不安全,要是回头这些人联合起来,只怕以咋们这里的人也难以抵挡” 况且,还有个伺机而动的佛修在等着痛下杀手。 这时候,脑子转得快的好处就凸显了出来,灵静真君抬手让她继续说。叶姑娘又道“小门小派不足为虑,怕的就是佛修把他们给联合了起来,到时候稳坐钓鱼台,渔翁得利,咋们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也是他们目前都能想到的。 或郁似笑非笑的揪着她,点了点她的额头“师妹有主意了吧,快说来听听” 叶曦侧过了头,躲开他作乱的手,眉宇之间格外自信“弟子有计,只是得看各位真君真人如何打算,其一,这长洲属梦辰宫管辖,就算佛修在这里也得忌惮一二,咋们可以上梦辰宫先避开,等着宗门派人接应,只是坏处就怕梦辰宫生出了心思,与佛宗联合来个瓮中捉鳖” “这倒是不会,梦辰宫虽然近年风头大动,跟佛宗也是素来不合的”灵静真君见她口若悬河,自信飞扬,直叹好运“其二呢?” “其二嘛”叶曦拖长了尾音,勾唇一笑“那就来个空城计,找个信得过的人送山河盘回去,咋们以急速前进,挡住前来攻击的人” “这怕是不妥”羽然真君看着她,眼眸温和“只怕从你们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的眼睛盯着咋们了” “弟子有几个信得过的朋友,是跟我从凡人界一同往来的,如今也在东洲,此次秘境之行,先我出来,现在只怕在外面”叶曦提起了沈家三人组,他们小门小派的,倒是不惹人怀疑,而且叶曦跟他们也没有同框出现过,外人也并知道这牵扯的关系。 “交给他们之后呢?”或郁若有所思。 叶曦鼻尖轻轻皱了皱,口气平淡“自然是跟在我们后面不远,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只要挡住了,他们自然就安全,等着宗门接应后,山河盘到时拿在手里,也不怕保护不了,说起来,若是最安全的,当是借助梦辰宫禁地的传送阵” “好好好”灵静真君眼里光彩涟涟,连说了几声好字,到此时,叶曦在她心里已经从聪慧的小辈到刮目相看的后辈了。 守门弟子的通传之声响起“各位真君,梦辰宫派人传话,说邀请各大门派聚一聚” “梦辰宫打什么主意?”灵静真君脸色冷了下来。 倒是或郁笑出了声“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此时正是好时机,弟子请真君同白玉真君周旋一下,先用梦辰宫禁地探探路” 他这一说,其余几人都反应过来,羽然真君还顺便说了句“还要吩咐弟子们在各大门派弟子间走上一走” 不用说,这就是迷惑敌人了,经过叶曦一番谈话后,效果是明显的,至少在座所有人那是脑筋转得飞快,那计策也一个比一个顺溜。 梦辰宫真乃是神助攻,轻而易举就为玄宗解决了烦恼。 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梦辰宫里边也是一团乱麻,白玉真君素来冷若冰霜,心清无暇,对其他人念念有词的抢夺山河盘根本没有一丝兴趣。 山河盘若有这么好夺,她梦辰宫早就碾压佛宗和玄宗了不是? 她兴致缺缺的神游天际,对吵成一团的人视而不见,嘴角一抹冰凉的不屑刺目,她这番表现让争论不休的两方人马安静了下来,以蓝月真君为首的抢夺派有些不满“白玉真君,此次大好机会,玄宗人数不多,咋们就算去抢也是有胜算的” 梦辰宫就算在战斗力上打不过玄佛两宗,但门下阵、符、器、丹名动大陆,倾尽门下资源留住山河盘也是可行的,毕竟,打架,也不光用力啊。 一个活络的脑子也是非常重要的。 另一派反对的则道“别忘了,还有音阁呢,此次,音阁也来了不少人,咋们和佛宗素来不合,音阁又正邪难辨,若是我们倾力抢夺山河盘,不光要应对佛修和玄宗剑修,谁知道音阁那群人会不会趁机落井下石” 要是被双面夹击后,位于长洲的大本营被人钻了空子,那才是最糟的,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这些人只怕难以脱身了。 驻足长洲的梦辰宫,到头来,居然是最不敢轻举妄动的。 蓝月真君也是一时被山河盘给引得心神大乱才会主张参与抢夺,如今被一瓢冷水泼了下来,也清醒了过来,她只能遗憾入了宝山空手而回,不在固执“事到如今,既然没咋们什么事了,那就回去吧” “不”一直神游天空的白玉真君突然开了口“各大门派远道而来,咋们梦辰宫位居长洲,理应请大家相聚一堂才对” 向来万事不管的白玉真君突然说出了一番似是而非的话,感觉——很尴尬。 山河盘出世,引得人心惶惶的时候,还要聚一聚?白玉真君是完全不把山河盘当一回事呢,还是在下一盘大棋? 所有人偏向了前者。 是的,白玉真君就是如此天真无邪,视仙器为无物,视门派荣誉为狗屁!的人。 正因为清楚,他们才不懂,为何要掺和进去,毕竟这对于梦辰宫来讲,完全是一点好处捞不到的,说不得还要被埋怨——在别人都在招兵买马、整装待发之时,你让人放下手上大事来一发欢快的欢聚,因着梦辰宫的地位,恐怕大部分门派还无法拒绝。 如此矛盾下,梦辰宫恐怕被人骂成筛子了好么?白玉真君你敢不敢长点心。 奈何,白玉真君出口的同时就吩咐了身侧站立的徒弟去办事了,让准备劝解的人哑口无言。小徒弟长得像桃花一般,二十上下的年纪,身段婀娜,眼里春光流转。 恐怕,也只有她,猜出了几分白玉真君的心思。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08、间谍 深层空寂的云雾下,一艘巨大的白色宝船快速行驶,船沿上各色宝石完美依附在上边,即不单一,又不过分浓重,黑压压的天空,累计的云层越来越黑,在宝船上方,若隐若现的雷电穿梭其中,有几束电光不小心探到了宝船一个枝桠上,瞬间就被突然罩起的蓝色光晕卷入其中。 从上往下看,黑暗晦涩,混着偶尔亮白的天空,犹如暴风雨前夕。 守在船上的几队人马面色沉重,身上宝衣加身,手握佩剑,浑身绷得紧紧的,眼里满含警惕,似乎随时能扑上去撕毁在暗地的偷袭者。 宝船里面同样严肃,空旷的内室被无数的真君真人所占领,每人一个角落,身上发出的威严气压比之上空的雷云闪电更加让人惊心。 在这么一屋精英之中,被混入的几个少年郎们就显得打眼了。 他们年芳不过二十上下,天资不凡,在一众长辈面前也毫不显怯,从容淡定,不卑不亢,让人看着格外骄傲。 其实少年郎么也是很惊讶的,只是装逼成自然,面上自有一股风来我不动的架势,其实内心早已开始在嚎叫了: 特么记得只带了一队真君真人过来啊? 这满屋子的高阶修士到底哪儿来的? 我感觉受到了伤害! 这宝船到底什么级别,居然藏住了这么多人,连丝气息都传不出去! 小小少年们见识少,脑洞不少,七上八下的胡乱猜测,居然接近了真相。所谓真相,自然是唯一的,世人皆知梦辰宫器峰才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领头羊,器峰所出的宝物不知凡几,每一个贩卖出来的宝物说天价不为过,之于功能,自然也是数一数二的。 在炼器一行能称为宗师的寥寥无几,最有名的当数梦辰宫,其次是音阁,佛宗,玄宗。玄宗凌恒真君低调务实,踏踏实实数年为宗门仓库做贡献,爱器成痴,从来都在器房专研各种上古灵器,又不爱出风头,所以名次很低。 这当然是表面的,属官方说法。 真正的原因只是因为凌恒真君为人古怪,不缺名,不缺财,不爱色,典型的无欲无求,他最大的特色就是做什么算什么,做什么送什么。 你说要订做东西? 找错人了吧,出门长洲梦辰宫不谢!人凌恒真君什么都不缺,所以如此任性,这艘看起来很正常的宝船,还是凌恒真君看在师尊掌门的面上才按要求做的。 但有几个人的辈分排他上面呢?于是,这艘宝船就成了凌恒真君此生的唯一订制。 灵静真君稍稍为几个见识浅薄的少年郎们补充知识,别说藏这一屋人,就算是藏一船人,也是没问题的,凌恒真君出品——保质保量。 几个少年郎虚心听教,难怪不得敢让他们抢东西,原来还留了一手,亏得让他们以为这次将会背水一战来着,实际上,是他们想多了而已,这么多的高阶修士在前,哪里还用得上他们。 “别以为只有咋们会这么干,其他宗门虽没有这么多,但或多或少都藏了底牌的”灵静真君抬头望了黑压压的天空一眼,心里像是有一块石板压在心间,自从出了长洲区域后,在他们身后,就时不时会发现一些动静。 从拿到山河盘那一刻,他们就准备好了即将而来的战役。玄宗派来的人就在路上,而他们,则需要等到援救的那一刻。 时间紧张的在走,在整个天空暗下来的瞬间,巨大的白色宝船也黯淡了下来,与黑色融为一体,甚至船沿上的宝石也变成了黑色,一层看不见的黑色光罩把整个船只包围了起来,隔绝了外界的查看窥视,就像突然失踪一样。 在这黑暗里,一个圆形的乳白色环佩格外显眼,在它的光晕下,方能看清倚在船边的人形轮廓,是一名女子。在她旁边,还有几个身材高挑的人影,他们并无交谈,在黑暗笼罩下寂静异常。 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白色环佩,置放于额上,不过瞬间,她立马转身,语气显得有些急切“通知真君,后方几艘飞行法宝准备围住我们” 落在一步之遥的男音道“是哪几家门派?” “马前卒罢了”女子转过身,对身后几人淡淡说道“我去通知真君,大师兄去船中掌控,君师姐和凌霄常久一起,通知弟子们,严阵以待” 几个马前卒而已,犯不着让大牛出马,就让我们玄宗新一代弟子来传播我宗风采吧。 扬我天威,当以杀止杀。 一干真君们听得这提议,个个油光粉面的傻笑,对这些摩拳擦掌的少年们也是给足了面子,玄宗剑修,剑出鞘,必淌血,剑修者,唯有持之以恒的战斗才能生生不息。 离玄宗宝船稍远的一座法器里,三名少年叠成一排在角落一旁,偷偷挡住最里边娇小的个子,等小个子把乳白色的环佩放进了储物袋后,站起了声,拍了拍前面两顿大神“好了好了,已经搞定了,咋们进去吧” 前头胖乎乎的少年嘿嘿一笑,与两名少年相互对视一眼,默契的不提只字片语,携手进了法器里边。这一座法器是梦辰宫旗下,专供来往过路的修士,虽然前往东洲方向不安全,梦辰宫也明知道大战在即,却还是把这条线路放行了。 只远远离开站圈,不紧不慢的航线,若是遇到有不安定因素,便重新选择一条安全的道路。这几日,所谓安全道路渐渐稀少,不少中高级法器进入这片区域,见到梦辰宫的通行法器,还会派人交涉一番,希望他们离远一点,免得伤及无辜。 梨花派四人组就混迹在这里,此次,他们还身兼了重任,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靠着沈壮的圆滑,探听到了不少消息,门打开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从里边出来的三个人,相互见了礼,又错身开来。 “他们不是去南洲么,怎么走东洲了?”沈明宇在他们走后,随口问了一句。 这几日的行程,他们把搭伴上路的修士拜访了个遍,虽然不至于亲热有加,好歹也是说得上几句话了,像刚刚那三个人,就是来自散修联盟,出身在南洲那边,修为不高不低,只是相对他们几个来讲,还是要高处一截的。 他会这样问,也是听说散修联盟的修士普遍穷苦,生活不易,而梦辰宫这法器往来东洲一次就是一块上品灵石,就是对靠着门派,种田养殖了好几年的他们也微微肉痛。 所以才奇怪呢? 沈明宇至从被叶曦说让他们留意身边的修士后,就对来往的人群格外敏锐,更何况,他们身上还有那样东西。 恐怕没有人会想到,修仙界人人眼红,各大宗门誓死抢夺的东西会在他们手中吧。 那日,趁着白玉真君邀请各大门派相聚,随后佛子与玄宗小师妹的恋情被逮了个正着,一片混乱之际,有个人塞了一盒东西递给他。 等热闹过后,温冉开了法器,几个人才知道那是什么。 一个乳白色的传音玉简,并着一个储物袋。叶曦让他们随着梦辰宫的商船混在后面,除了替他们探听周围的消息之外,也有想知道背后有哪些宗门跟了上来。 以至于,在海岛见了数年未见的老同学,几个人愣是不敢相认,就怕出了一丝意外。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幼时他们凤山村几人彼此坦诚,知根知底,如今叶姑娘和佛子都玩起了相爱相杀,他们也只能被逼无奈的选择站队了。 佛子还好,虽然如今这局面看似诡异,实则多年兄弟,心里自然还是相信他的。 至于被他怀疑别有居心的散修联盟三人组,不是别人,正是算无遗策的承秦三人,当日秘中境开启,他们也是进去了的,不过气运不佳,直接被传送了出来,又等了几日,才得到消息,这次入了秘境的是他们的恩人——那个玄宗的小师妹。 承秦更是想起了恩人头上那白羽红星,流动间七彩划过,当她走动时,还有一摸猩红盘结,这一点,跟他算出来的那片红对上了号。 想来,那便是仙器的星辰之光了吧。 在修仙界数年,承秦自觉见过不少稀罕事,只是从没有哪个人敢拿仙器当发饰了。 不是不敢,而是没有。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09、山河盘之战 散修联盟的人,十之八九都是特立独行的修士,独来独往惯了,凡事也多考虑自身,并没有所谓宗门荣誉之感,可他们不同。 来自凡人界的修士,自然人情味更重一点。 其实,承秦也不知道为何就走了这一条路,对此时的情形来看,这并非一个好的选择,稍微有个不慎,恐怕累及他人,他自是觉得不如何,就怕连累到了这两个小年轻。 年轻人嘛,比之他们重要得多,也能把家族血脉传承下去。 只是,他到底小看了年轻人的傲骨,铁铮铮的让人自豪,当他说到要跟着走东洲一路时,他还记得安还和襄竹吃惊的神情。 随后,他们二人却坚定的表示要一同随行,哪怕帮不上什么忙,只知晓恩人完好,便知足了。 在离他们不远的区域,已经漆黑成了一片,天空上密密麻麻的闪电不断落下,看着十分惊人,只是这并不是最恐怖的,在雷电下方,一个圆圈之内,围聚了无数的法器。 在那些法器之上,颜色各异的光晕把法器紧紧的笼罩其中,在圆形的中间,看似浓黑,却无形散发着滔天的威势,由慢而快的扫向四周。 天地,为之一颤。 在这巨大的力量之下,四周围拢的法器被直面冲击,稍逊一些的法器直接歪到了一旁,说来十分严峻的对峙中,竟然混入了高低不平的哀叫声。 随即,圆形阵法被破坏,而包围在中间的漆黑地方也瞬间明亮了起来,露出白色襄着各色宝石的宝船,在这寒凉之地中,仿若幽灵一般让人畏惧。 这第一个回合,来自玄宗获胜。 其后,来自四周的法器上出现了黑压压的无数人头,皆长身而立,身佩法宝,脚踏虚空朝着中间扑来,剑鸣环佩伴随着肃杀之气瞬息而至。在正中央的法器上,一个青衣男子面色沉肃,脚下虚踏在空中,对着不远的地方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以人数碾压,的确极占优势。 不过,见到这如水的人,白色宝船上的人却是双眸闪着兴奋,他们目光火热的盯着船头上几人的背影,殷切的等着那一道命令下来。 终于,在他们那颗不住跳动的心开始平复的瞬间,好听的男声仿若春风,在他们心上投下了涟漪。 “全体弟子准备,拔剑对着胆敢冒犯的敌人,犯我玄宗者,虽远必诛” 犯我玄宗者,虽远必诛! 伴随着这句气势嘹亮的口号,那颗被平复下的心被战役带起,面对多个他们数倍的敌人,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会害怕,没有人会犹豫,那疾步飞来的人影,在瞳孔里,被缓慢的放小,在放小。 没有人会对蝼蚁害怕,那一刻,恍若惊天剑意,至宝船上划破长空,直达天际,毁天灭地的气势扑面而来,被席卷而入的侵犯着,已经没有了抵抗之力,在剑域的规则里,唯有人和剑才是主宰。 另一头,法器上的青衣人面色煞白,先前还势在必得的笑意已经落下,而这一幕暴力与血猩却映入了心底,他止不住喃喃自语“剑之领域..好一个玄宗,好一个剑修” 剑不出窍不知锋利与否,宗门不亮牌不知底蕴深否。一直低调平淡,安居一偶的玄宗剑修,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形下,已经气势浑厚,无人能挡了。 这还只是年轻一辈而已。 青衣男子眼里闪过不知道的嫉妒,握在身侧的拳头发白,心下止不住的发凉,剑已出窍,他根本阻止不了。 不知何时,他的身侧出现了两个人影,都是年过花甲的打扮,却并不猥琐,看着行动自如,低调平实,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少宗主,咋们还是尽快离开吧,此地已不可久留” 他没说的是,玄宗那群高阶修士并未出现。就是因为没出现,才叫他们惶恐。 “是的,这些人根本伤不了玄宗分毫,在不离开,让人盯上就不好了”另一人忍不住着急了,本来此次行事他就不赞成,与佛修联合,无异于与虎谋皮,玄宗之水,千丈寒冰,远非表面所见那般。可惜,少宗主一意孤行,还折损了门下无数精英。 堂堂二流宗门,经此一事,只能打掉了牙齿让肚子吞。 佛宗,果然高明,让他们来探路,好在后面捡便宜,自己却保存了实力,不过他们没算到的是,这一股集结了修仙界无数宗门的力量,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被玄宗年轻一辈止于长洲之外。 被唤少宗主的青衣男子沉肃的脸上一片惨淡,远处那火红的领域内,成片成片的鲜血惹得他眼眶发红,那里边,有别人的,有自己门下的弟子。 可是他们失去了鲜活的气息,永远埋骨在了此地。 修仙者修仙者,修逆天之行,行逆天之事,天道有罚,故生一世,在所有凡人眼里的修仙者,看着高不可攀,实则谁又不是无奈呢。 没有轮回、没有重生,数百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却是永恒,修仙者唯一的出路,就是修炼成仙,仙者,将不受天道管束,重入轮回。也因此,为了这一条仙路,天道罚爱、恨、贪嗔痴与修士,让众人争抢、算计、孤独、失去、别离,历经劫难,消灭逆天而行的罪孽,又生出了因果与轮回,管控着范围,一举一动,受困于天道,却又要挣脱天道。 这一条路如此艰难,但每一个人又受不住诱惑,折损在这方天地里,化生灵气,生生不息。 是他,害了这么多的人。 魔鬼像他生出了橄榄枝,他妄图以为那是无上仙路。 先前劝解的二个人沧桑的眼里悲痛闪过,最终拉过他的肩膀,拍了拍“少宗主,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不能在继续错下去了” 总不能无一幸免吧。 “走,赶紧离开”另一人忙推了他一把,下方的法器露出了一个口子,少倾,就把三人彻底纳入了其中。 在一片倒的情形下,一艘法器悄然变小,趁着忙乱之际,快速离开此地。 白色宝船中,一群真君真人们忍不住嗤笑了两句“这胆子,可真小,都快吓破胆了吧” “可不是,你没见那两老头什么都顾不得了?” “天衍宫真是一代比一代弱了,就这么点虾兵蟹将也敢派出来,最后还得灰溜溜的回去,真是丢死个人” “梦回道人只怕是肠子都悔青了,若是我们截下了他那不成器的好儿子,只怕鼻子都要气歪” 梦回道人乃是天衍宫宫主,当年判师玄宗,自觉天资非凡,后在南域开宗立派,成立天衍宫,因道修不纯粹,入门要求并不高,这些年年年招收新弟子,不拘天赋跟脚,让天衍宫里边也是乱成一团。 虽然弟子规模扩充了,但是门下弟子天资出众者寥寥无几,反倒不如正邪难分的音阁,但也正因为人数众多,才在南域一角欺男霸女了这么多年。 各位真君们虽然与梦回道人积怨颇深,但也并非滥杀无辜之辈,那些小辈,他们自是没兴趣出手,所以才眼睁睁看着人离开。 否则,以他们的修为,怎能不知道正主在大后方呢? 而此时,阴沉黑暗的外面,战斗已经趋于尾声,有了剑修们领域加持,自然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直到,战无可战。 淅淅沥沥的大雨从天而下,威严的雷电不时闪过,借着耀眼的白光,那战场底下,犹如修罗炼狱,雨水把鲜血冲淡,而浓郁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一直等到来自梦辰宫的法器过来,依然闻者震惊。 见之触目。 法器里乱成了一片,几十号人面色惨淡,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成片成片的尸体就躺在底下,而前不久,海岛盛世,不少人还出现在他们面前过,如今,只余回音寥寥。 “看样子,不久前才恶战了一场” 来自梦辰宫的真人站在法器里,面色复杂难测。 不仅仅是别人,就连他,也是想象不出,一个山河盘,引出的震动会如此大,如此惨烈,而,这还只是开始,越到后面,争夺越是激烈,为此将消失在这天地间的人多不可数。 幸好,宗门真君们英明,及早收了手。想到这儿,这位真人止不住的后怕。 在他们离开这方炼狱后,泼墨般的大雨终于冲刷了深刻的痕迹,当黑夜散去,第一束晨光洒来之时,成堆的尸体化为繁星点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空中,浓郁的灵气飘散开来。一座巨大的莲台却在此时闯了进来,莲台在这方浓郁灵气之地停留许久,似乎在探查大战的痕迹,最后架着莲台快速离去。 它的后面,一艘玉箫似的法器紧随其后。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10、成年旧人 在那座巨大莲台法器里边,一大群和尚面带严肃,表情深沉,憋闷庄严的氛围里修为稍低一点的弟子连口都不敢开。 佛宗以为用无数的弟子能动摇一下那群剑修的根基,最好是两败俱伤,如此,佛宗后来居上,既保留了名声,又得了实惠。 可惜,目前看来,人数多也并不管用,玄宗,依然没伤到分毫。 身为修仙界第一大门派的佛宗,数万年来霸占着最好的资源,累计着一层又一层的底蕴,早已认为,已赶超了玄宗,当然,这同往年佛玄相争时,玄宗的退让为依据。 如今瞧来,是他们自大了。 本次抢夺山河盘的计划由了蝉和尚负责筹划,一惯主事的圆空大师则退居到了二线,佛宗原打算在玄宗返程路上,拼尽修仙界力量抢夺,早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而圆空大师虽向来顺应天道,可是在了蝉大师提出来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心动了。 有那么一份诱人可口的点心不停散发着香味摆在面前,而明知吃了有可能得道成仙,如此魅惑,比之琼浆玉露来得吸人一点。 在心清明尘的和尚也会堕落。 在这沉默的氛围里,唯有圆空大师叹了口气“师弟,你估算有误了,后面你准备怎么办?” 他本来想提皈依的事,又怕了蝉越加反对,更对佛子起了嫌隙,闹得佛宗失和并非明智。 只是可惜了,佛子聪慧,若有他在,当是如虎添翼。 “师兄放心,事情既然已到了这一步,就不能罢手了”了蝉阴着脸,皱着眉追问着下首低阶弟子里的灵真“你上次同我说玄宗那个小师妹有些不对,到底有何不对你在具体说说?” 灵真微微愕然,玄宗小师妹这个事,还是他一次无意提了一句而已,没想到居然被了蝉大师记了下来。 “回大师,具体有什么不对弟子也说不上来,不过那小师妹感觉有些邪性,做事也好像是有意为之一样” 事情过了这么些日子,灵真还能记得初初见得玄宗小师妹的时候,白衣如画,整个人如同洛神再世,这样一个人出现得毫无征兆,却偏偏同佛子有了联系。 无论背景,出生又寻不到痕迹,只是佛子却证实了确有其事,依他的六识灵敏,虽然对小师妹的出现感觉有些突兀,但真正让他有些奇怪的却是她那些举止。 他跟玄宗弟子打交道不是一天二天的,玄宗门下虽然狂放不羁,但本身却极为骄傲。 而这样被众星捧月的小师妹,真的能那般追着一个男子满口胡言? 玄宗骄傲不要了么? 就算玄宗面子不值钱了,旁边的或郁等人也让她信口胡言? 退一步说,就算小师妹真的豁出去了一心爱慕佛子,就为了把这关系弄成真的,那佛子呢? 他所认识的佛子可不是会儿女情长的人,数年在同一门下,佛子此人,有多冷情整个佛宗谁人不知?况且,佛宗门下女弟子不少,修仙界有名的美人榜第一,第三位都出自佛宗,就这般寡淡的佛修难道为了美色,会不顾一切断佛忘缘? 怎么想都不可能。 这也是他怎么也想不通的。 其实也是了蝉和尚没想通的。 佛宗上下重视佛子,偏偏这档口,佛子与玄宗的小师妹扯上了关系,而佛子的样子也早就说明他们关系匪浅。 没有人能够保证,佛子最后会不会为了那飘渺的感情对佛宗保留几分。 如此,还不如初初就不让他参与。 在另一艘玉箫法器里,也有人谈笑着此事。 这座法器浑身都透露着风雅之气,而法器里边,从装饰到摆设,到里边的人,都极尽高雅端庄。 大厅里,首位的女子浅绿素裙,明眸皓齿,她一手端着酒杯,一侧身子软在踏上,看似随性又风情毕露,在她的身畔,还有两个美貌的侍女端着酒壶颦颦婷婷站在一旁。 中央厅中,墨绿色衣袍的男子正闭目弹琴,琴音寥寥,惹人心扉。 四周还有无数各异的人选了最自然的姿态,静静聆听。直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断了这痱迷之音。 来人不过二十左右,面容不俗,在他进厅之后,包括弹琴的男子,都歇了手中的事,等着他开口。 男子衣摆偏偏,拱拱手,语气沉稳“禀师尊,方才弟子已经查探过,此处灵气郁结不散,结合佛宗传来的消息,不久之前,应该有一场大战” 厅里的人有了兴趣。 上首的女子挑了挑眉,问道“可知哪方胜了?” 男子垂下眉眼,不咸不淡的回道“看样子应该是玄宗” 这方天地的灵气天过浓厚,以他们猜测的玄宗人数,怕是对不上。 反而,那群为数不少的门派弟子,刚好对得上号。 “没意思”女子表情丝毫没有动容,手中的酒杯被随意抛在了地毯上,她向后仰了仰,似有几分喃喃自语“我就知道会这样,找死的太多了,我们要不要去呢?” 最后两句话实在让人心惊不已,居于她下首的一名元婴修为的女子赶忙上前劝道“道人,不可” 别人找死就算了,自己还想去找死不是有病么? “什么不可?”艳丽无双的女子眼里放佛有沧海桑田,她带了几分落寞笑了“这修仙界如此无聊,不找点事情,还有什么活着的希望?” 劝慰的元婴真君无话可说。 并不是不想说,只是她辈分低,在青楚道人面前说话不管用。 青楚道人真要带人送死,她也拦不住!只是,有活着的机会,谁特么想死! 对这种每个月都有几天中二晚期的修仙界大能,她只能饮恨退了下去。 你要逼,让你逼逼,看你还能逼逼到天上去。 “对了,那个佛子跟小师妹的事如何了?”名为青楚的大能修士眼里落寞褪去,露出了十分好奇的眼神。 底下人对她这种随时能转变的画风示如平常,面貌不俗的男子连眼都没抬,直接回道“佛子回了佛宗,小师妹在宝船上” 青楚道人点了点头。 随即她不无担忧的皱着眉心“那佛子跟小师妹不就被乱打鸳鸯了?” 男子闻言,嘴角微微动,似乎在说,你不懂就不要乱开口。 对这种问题他拒绝回答。 先前那元婴真君叹了口气,瞅了瞅抿紧了嘴的年轻男子,接了他的话“似乎…玄宗那边是同意的” 这几个字,她说得无比艰难,偏偏现在的年轻人心高气傲,十分有个性,稍不如意就不理人,可见,打圆场也是未来必修之课。 其实她说什么玄宗同意之类的话也是猜测,毕竟之前闹成那样也没见玄宗的人反对,而青楚道人闻言却是信了,她的面容终于有了波动,带着一丝浅浅的嘲讽“玄宗还真是没有一点节操了” 元婴真君有点尴尬。 要论节操,他们音阁莫非还有? 不过这话她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青楚道人也很快回过了神,不由得对同样毫无节操的玄宗小师妹产生了点兴趣,对着面容不俗的男子问了一句“可知这小师妹叫什么,拜在那位门下?” 这语气,好似立马要拜山头的前奏。 男子终于大发慈悲似的开了口“似乎姓叶,瑞德道人门下,安华真人的徒弟” 虽然同为道人,但瑞德道人修为足足比她高了两个境界,反观自身,修行受阻不说,还隐隐有后退的趋势,青楚道人一下子不想说话了,只轻轻“哦”了一声当回答。 在任何有对比的时候,落后的一方都不会高兴。 气氛一瞬间就僵硬了。 “说起来,这安华真人在修仙界也是很出名的”元婴真君又出来打了圆场,在低阶弟子们面露不解时,温和的说起了一场十分荒诞的事“想当年,那安华真人也是天资不凡的人,二十好几就筑基后期了,等心境上来了历练一番,结丹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奈何他的心上人,当时清纯唯美的梦辰宫小师妹不过朝夕,就恋慕上了自家门内的大师兄,惹得玄宗和梦辰宫这对人人看好的鸳鸯各自芬飞,连带的两家宗门也生了嫌隙” 元婴真君所透露出的一点桃色绯闻,勾足了底下人的心,满眼期盼着后面的故事。 眼见着氛围好转,真君勾唇一笑,接着道“后来,这小师妹如愿嫁给了大师兄,而安华真人则是形单影只,最为可惜的便是自此后,安华真人的修为在没有上升,直到数年后,小师妹跟大师兄闹蹦了,在后来,有人在水榭远远见过安华真人和小师妹的踪影,此后经年,安华真人不知怎么的就落到了凡人界里,直到回来时,已经结丹了” 这件事,曾在修仙界引起了一阵轰动。主要是人物太过唯美,却最终劳燕分飞。 自古凄美的爱情故事总是惹人唏嘘不已。 “刘之庭那小辈,倒是可惜浪费了那些年”青楚道人突然插了一句,一手托着酒杯仰头饮下,倒在了软塌上。 拨弄琴弦的男子微微抬头,墨绿色的绣摆在琴上划过“刘之庭?”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这空寂的屋里十分清晰。 青楚道人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认识?” 男子眼里有一丝迷惘,有些不确定的启唇道“弟子在凡人界时听过这个名” 是听过,但没见过。 青楚道人本也是随口一问,闻言也不在敢兴趣,只低低摇了摇头“看来还挺有名?” “弟子曾在长歌书院就读,来自桑州分院的首座,她的师尊好像就叫这个名”说来,他会注意到这个,主要还是对当年首次参加京城比试的桑州首座感兴趣,才会在长老们说起这些时记了下来。 而之后,那个年幼的首座的却给了他很多惊讶。 青楚道人神色莫名,脸上添了点笑容,似乎被勾起了兴致般,问道“那首座叫什么名?” “叶曦” 曾在京城里一战成名的首座,带着桑州弟子舌战皇室王妃,并顺利击败敌人的“毒舌”姑娘。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11、水榭之畔 青楚道人顿时眉开眼笑,也不纠结沉迷了,绕有兴趣的问着中央男子“你方才说玄宗小师妹似乎姓叶,是安华真人的徒弟?” 男子一如既往的淡漠,只点了点头表示回答。 “这可真是,怎么说来着”青楚道人从上首慢慢渡步往下走,嘴里振振有词“好像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是吧?” 不止她,厅里所有知道佛子和小师妹故事的人都有一种揭开面纱的感觉。 佛子盛名在外,早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而小师妹却如一匹野马一般冒了出来,弄得神神秘秘的,徒惹人心里跟猫抓一样。 一直致力于打圆场的元婴真君跟着站了起来,温柔的问着墨绿衫的男子“还有什么,一并说说,那叶曦平日里都有些什么?” 男子拨开琴,正色的端坐于下。 他想了想,继而慢慢说道“弟子并非是桑州分院的弟子,也是京城大比时才知道她,她当年十分年幼,但是一众弟子对她十分信服,别的分院弟子背地里说他们简直作死,谁知道最后桑州分院夺得了第一名” 更别提,人家当时还放弃了几项比试。 只是,这种丢人的事情,还是不用说出来了。 就这几句,偏还勾起了青楚道人的兴致,她知道瑞德道人这人,心气比天高,看人都是从上往下,作为亲传弟子的徒儿,怎么也不会太弱。 “那叶曦天资如何?” 这下轮到弟子摇头了,他据实已告“这个弟子不知,叶曦比试时并不曾出手,在加上长老们当时推断,她一身灵衣加身,遮掩了修为” 在当时,他还不知道何为灵衣,到了修仙界之后,他才懂了,只是,懂是懂了,却拥有不了。哪怕他如今成为数一数二的音阁弟子。 那样一个天之骄子,从以前就注定了的。 青楚道人撇了撇嘴,关于玄宗弟子福利好这种灭自己气焰的事她才不屑讨论。 “看来,这玄宗小师妹还委实神秘,这样都挖不出一点有用的东西”元婴真君只得感叹。 墨绿衫男子有些犹豫,喉头干了干硬是吐出几个字“有一个人应该比弟子了解得多” “谁?” “正在阁内闭关的华阳,他们曾经与桑州那一群人十分交好” 他说的,乃是与他同一时间入门有着“鬼见愁”称号的琴阁弟子。 音阁,是一个让人闻之变色的门派,他们做事亦正亦邪,毫无顾忌,门派主修音律,攻击人的神识,镇派宝典《染霜雪》第一重引人人七情六欲,沦陷幻境;第二重攻识海,拖魂入魂境,非心智坚定者破不了境界;第三重,隔海取物,乱人心神,灵台寂灭;第四重,音色断三魂六魄;第五重,音一出,移山倒海,吸人灵气为一身不在话下。 因为有《染霜雪》这么一本无法界定的法典,音阁素来行事张扬,修士又爱又恨,简直是没有朋友。 事实上,音阁弟子确实没有朋友,因为谁也不知道跟他们谈天论地,谈情说爱,会不会有一日被人捅了一刀。 这种事情,音阁是有前科的。 在他们眼里,只要有值得出手的理由,就算是道侣那也是能说翻脸就翻脸的。 论掉节操,论骂名一身,音阁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 而鬼见愁华阳也是音阁小有名气的弟子,音律不凡,已练成了《染霜雪》第一重,目前正在师门闭关冲击第二重,在年轻一辈弟子里也是顶尖尖的了,因此,也错过了数百年一次的海岛圣境。 青楚道人闲得无聊,外面如此热闹,她也跟着来凑数,倒是见到了一场好戏。 她撑着下巴,眼神里十分向往“也不知道佛子会不会参加大战,如此就能跟小师妹相爱相杀了,真想看看” 元婴真君头皮发麻。 她一听这语气就知道青楚道人又不安分了,作为音阁唯一的正常人,她只能站出来劝道“这东洲一条路不安生,咋们还是改道吧?” 都跟在佛修后边一路了,小尾巴也该回归正途了。 “你这是什么话”青楚道人摆了摆手,十分高兴的指挥“继续走,跟着佛修,盯着佛子,咋们看热闹” 元婴真君给跪了。 而被反复念叨的佛子,此时正站在云雾之巅的楼阁上,他眼眸深邃,一身温和仿佛被雨露洗去,有一股像要喷涌而出的狂暴在周身肆虐。 佛音袅袅,在漫天之中散开,压下了那股意味不明的复杂,风吹过,佛子依然平静得与山水融合。 “师兄”鹅黄色衣裙的女子站在后边,明媚的眼里担忧一闪而逝,她竭力笑了起来,明艳夺目,只是前方背对她的人,闻所未闻。 女子被他的态度一噎,侧过了头,似乎毫不在意的说道“我知道师兄现在心里不舒坦,但是大师们也是为你好,那个女人,不值得师兄你破戒的,师兄你回头吧” 说到后面,已是苦口婆心。 佛子都快笑出了声。回头,回什么头?既无牵连如何回头? “师兄你何必呢,那样一个女人,就是脸长得漂亮点而已,不值得你这样的,就算就算,你要找个道侣,也不该是她啊” 女子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忧伤,诺大一个佛宗,女修无数,何必还要便宜外人呢? 佛子总算转过了身,温和的眼在女子身上一扫而过,不带一丝温暖,他轻笑一声,笑道“慧敏,你是不是想太多” 还是脑补过头。 他跟叶曦,除了青梅竹马之义当真清清白白,何况,就算有关系,也跟别人无关。 虽然他必须得承认,此次了蝉大师不让他参与,是有这个因素,但何尝没有他顺水推舟的应下,从始至终,关于误会,他都不曾真的说过一句“没有关系”。 他又何曾不是默认了叶曦算计他,把两人之间传得云山雾里,若他真要撇得一干二净,怎么还会任由她一次次的接近,一次次的设下埋伏。 真正对这段关系认同的人其实是他。 少时念想,以为尘缘尽断,却不想那一颗种子早就种下,等着再次相逢时,生根发芽。 他之所以选择逃避,一是心情杂乱,二是不想与她对上,他保存得好好的点点滴滴,不想破坏任何一丝不唯美。佛,无欲无求,他除了这个,当真无念无想。 “师兄,你别这样,等你想清楚了,自然可以去东洲那边夺取山河盘” 慧敏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害怕听到什么不想听到的,心里一跳,急忙拉着他的手臂。 佛子眉头一皱,不动声色的避开,宽大的袖子从她手中滑落,他潋下眉眼,语气里微微有几分不耐烦“我清楚在干什么,也没有对不起佛宗上下,你不用在来劝我” 佛宗对他有恩,虽不能参与,但也绝不会去通风报信拖后腿,这种双面间谍他不屑于去做。 山下呼呼吹响的烈风涌上山涧,在他步履间惊起随风飘扬,伴随着悦耳的铃音,他的身影越来越远。 “师兄……” 慧敏还有些失魂落魄,清秀的眉头紧紧皱起,眼里还有些不可置信。 佛子,当真变了。 佛宗安宁无常,出尘淡薄,而远在长洲之外的荒古水榭旁,才刚刚经历过一次大战。 这片远古埋骨之地又添了无数英灵,战场下方,无数的繁星点点化为灵气,滋润着穷山碧海,作为被袭击的对象,来自玄宗的宝船里,相比第一次的轻松,这一次的胜利,足足可用“坚持到底”来形容。 华丽的宝船上新添了无数条痕迹,看着格外惊心,这其实并不是一次伤痕,而是这十天里被大大小小攻击后造成的。 而来的人修为也越来越高。 他们目前碰到的最强修为者是一群元婴真君所组成的队伍,这个超级恐怖的队伍一出手差点就掀翻了玄宗的宝船,幸好凌恒真君出品,质量得到了保证,让一群金丹之下的低阶弟子有了踹气的机会。 当然,他们并不会直接冲上去硬碰硬。 除非脑子坏了,才会觉得在一大队元婴队伍里游刃有余,他们选择了比较直接粗暴的方法。 扔符禄! 数年前曾在修仙界引起轰动的五阶符犹如满天飞雨一般洒了半壁江山,其结果是差点让水榭跟着灰飞烟灭,而那一队元婴真君,有准备的自然在第一时间就跑路了,稍次一点的,留了点物件以外还是堪堪跑掉了,在次的就是没有准备肉身炸成了碎片但元婴逃脱的,最后则是既没有准备又气运不好的,直接消失在了天地间。 估计谁也不曾想到,玄宗里边有这么多的五阶符禄,平日里,玄宗低低调调的,原来出手如此大方。 经过这一役,暗地里许多的鬼魅都安静了下来。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12、星辰阵法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在成仙这条道路上,没有任何人能对求仙问道,渡劫飞升的诱惑拒绝得了,此时不在出手,只是在等待最好的时机里,准备一击即中。 靠着数不尽的五级符箓,玄宗这一群人暂时渡过了一场又一场的厮杀。修仙界数万年无人飞升,这遍地的修士比之凡人数量也不逞多让,区区山河盘,放在万年之前,估计还有无数人有自知之明,大家心态还比较平和。 到了如今,越发严厉的争夺让修仙界的资源逐渐减少,僧多肉少之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铤而走险。 说白了,都是穷闹的。 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宝船内,一群身着粉、白弟子装的少年们毫无形象的躺在船内,拎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条唉声叹气,曾经一双双顾盼生辉的眼里,满是疲惫。 看在屋里一角的厅里,格外让人心疼。 是的,心疼。他们一大群高阶修士在屋里偷懒躲清闲,让这一群年少骄傲的弟子们在外面使命的拼搏,从气势冲天的昂扬斗志,到现在筋疲力尽的不甘,既让他们满心骄傲,又忍不住生出愧疚感出来。 虽然皱鸟总要展翅高飞,但这种高强度下,无异于拔苗助长。 虽然心里不忍,但没有一个人提出去帮忙,去换他们下来,他们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个最大的敌人还隐在最后,正等着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好黄雀在后,这种情形下,一个不慎便要全盘皆输,玄宗隐忍了数万年,将会在最后功败垂成。 为了宗门,所有的牺牲都会值得。 在他们旁边一间屋里,也有一群少年人在皱眉愁思,他们的精神劲相比其他人,好了很多,眉宇之间虽然疲倦不堪,但双眸明亮有神,举手投足间行云流水,气势磅礴。 新一代天才弟子领头羊或郁站在中央,其余人呈圆形围拢之势,在他们前面,还有一个流动的星盘,星盘上虽然白雾点点,但清晰可见,山川湖泊,高山流水,俨然是一副缩小的修仙界全貌,而其中一个红点停在某处,周围无数绿点围绕着红点移动。 在细看之下,红点周围的景物,可不就是他们目前身处的大荒水榭旁么。 此物乃是上古灵宝—窥尘镜,而它的主人正是进入了秘中镜的或郁,也正因着它,玄宗这十来日不断遭受袭击时才能提前预知,做好了防范,总体来说,虽然消耗了所有人的精力,贡献出了无数的五级符箓,但幸运的是并无伤亡出现。 自古刀剑无眼,祸福难测,但战斗力保存得如此完好也是玄宗这万年来头一份了。 此刻,那窥尘镜中,处于被包围状态下的红点周围,无数绿色光点好似饱和了一般,没有一个绿点主动向他们靠拢,反而停了下来,似乎是在考虑犹豫或者正在预谋下一场战斗。 可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反而松了口气。 不管之后有多少手段,有什么阴谋,但此时此刻,守在外面的弟子们早就撑不下去了,他们需要充足的时间休息,才能恢复最鼎峰的状态,迎接越发激烈的抵挡。 或郁松了口气,点了最外边的弟子去外面通报这个好消息,随后正色的环视四周过后,招呼众人在一旁坐下“咋们来商议一下之后的事” 态度从容,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师兄有什么想法?”他们中每一个人都经历了连续不断的战斗,数十日未曾合眼,紧张的氛围里多少改变了这些天之娇子曾经优越的各种小习惯。比如或郁,他曾经风流倜傥,斯文谦和,如今举手间都是干净利落,又比如叶曦自己,她曾被娇养出来的小习惯早就一滴不剩,已经能大口吃,大口喝,大声高呼。 在前世未曾到仙界守园子时,作为凡人的她就是如此模样,数年的精细生活虽然改变了外在的粗旷,但内心来说,倒是返璞归真,还原最初了。 她唯一担心的是,此事过后,她的女神形象还在不在。 作为糙汉子的叶曦很忧郁,她希望如今所有与她接触的弟子们,在以后能自动抹除这一段黑历史,千万别说起玄宗小师妹时,脑子里的那个定位是一个身高八尺八,手拿巨斧,腰身似水桶的杀猪大汉模样。 “在撑过几天,师门的大部队就会接应我们”或郁担心的是这几天会遭到抢夺者们猛烈的反扑“可是,现在情势危急,在这最后几天里,包括佛宗在内,一定会对我们反动攻击” 他们这一个队伍,被明里暗里的偷袭不知道多少次,到现在确实如佛宗预料,他们已是强弩之末,而赶在玄宗接应之前,这是对他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前些天那些战斗都只能算是开胃菜,接下来这几天才是重头戏。 幸好,他们的底牌还没有暴露。 其他人都是一脸慎重,灵君问了一句“后面的战斗弟子们还要参加么?” 或郁也正犹豫着,虽然都知道最近几天不会太平,可还没到最后时刻,过早暴露底牌,让高阶修士出现在战场上,不利于后面的计划。 “要不还是看情况在说,如果来的修为太高,咋们也抵挡不了,可如果不超过元婴修为,还是继续用符箓,尽量节省大家的战力”叶曦转头对抱着剑一脸冷酷的常久问道“你说呢?” 常久冷着脸,眼都不带抬一下,十分骄傲“随意” 后面凌霄几人点点头表示赞同。 或郁抿抿唇“我也有此想法,正好替师叔消耗一下仓库”以凌钦真君的画符速度,知道他们这么卖力的推销,说不得还会倍受鼓舞,指不定哪天就能画出六阶高阶符了。 只有灵君开始担忧起来“符箓再多,像咋们一样随处扔,还能剩多少?” 从掌门开口发下高阶符箓供弟子驱使时,凌钦真君的仓库瞬间就空了一半,再多的符箓也架不住人口密,需求广。或郁笑了笑,安慰她道“师妹放心,凌钦师叔的另一半仓库在灵静真君手里” 要不然,他们也不能如此任性啊。 灵君哑了呀嘴,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四个大字:早有预谋。 “既然大概的事情都已经商定好了”或郁站了起来,招呼几人朝外走“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修复好宝船和布下阵法” 玄宗对于阵法这一块并不突出,一路上都是依靠着宝船本身特有的防护和防御罩来维持,在加上五阶符箓的碾压力,并不曾在船外布下天罗地网。 只是目前情势紧张,五级符箓对于元婴以上的高阶修士作用力并不大,化神以上修士将会修炼神通,而瞬移则是几乎每个高阶修士必备,修为越是高深,对于周围越加敏锐,有可能符箓还未爆炸,人可能就瞬移到数百里外了。 这种情形下,布置阵法虽然只可抵挡一时,但也为船上的人争取了更多的时间,玄宗保留下来的次个阵法名为星辰阵法。 名字虽然温和,但的的确确是个杀阵。 以星辰之力,化为流沙,构建七十二条杀路,进者必死,处于夜晚时,星辰阵法的威力将叠加一倍有余,漫天星辰为引,不生不死,不破不灭。 上古之时,整个洪荒闻星辰阵法变色。 这个杀阵太过给力,无一生门,尽数杀路,阵法一出,非饮尽鲜血不罢手,说是一盘邪阵更为贴切,玄宗底蕴从远古洪荒至今,虽如今门内阵法一门并非太过突出,但保留下来的上古阵法为数不少。 远古,并没有正邪之分来区分一个阵法,只是星辰阵法委实太过邪恶霸道,数万年来,出现的次数寥寥无几,距离上一次出现,都是一个甲子之前的事了。如今,仙气荡然无存,仙人尽数入了仙界,星辰阵法没有了仙气滋养,也渐渐失色。 威力虽不让人闻之色变,但也足够敲山震虎。 等阵盘缓慢启动时,所有人还能闻到那股永恒不灭的血腥味,因为时间太久,还有阵阵憋闷之感,让人透不过气来,随即只见一阵耀眼的红光在阵盘上闪过,以宝船为阵点,一道薄雾缭绕的红色光圈延伸着朝外蔓延而过。 与此同时,踩在阵眼中,几名少年们仿佛听到了数不尽的踏马呐喊之声,犹如倾力之战,兵荒马乱。那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格外刺目,伴随着穿透嘹亮的高声指挥,一副副破碎、屠杀画面走过,最后拢聚成了浓稠的颜色。 “不愧是一个杀阵” 在夜色的遮掩下,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语,似感叹,又是惊骇。 无人提出异议,他们的面容都是一样的复杂莫测。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13、青山鸟飞绝 远在万里之隔的一处沙漠里,黄沙漫天,高空中,一艘宝蓝色的宝船正被几艘围拢的法器围攻,他们出手并不狠辣,相反还格外温和,就是靠着防御和不时的抛几个法诀扰乱对方,由始至终,法器里连人都看不见一个。 这种饶痒痒的行为,既有试探对方底线的意思,又有几分耍赖的意味,反正就是一个耗字。 拖着不让人家走。 在宝蓝色船上,一干人等脸都黑了,尤其依着门边的道人,随着时间的流逝,白皙清透的脸上越是肃杀。 他抿了唇,声音里十分不耐烦“要我说,别提什么驱逐了,让我出去把他们都解决不就好了,非得这么麻烦”说罢,他侧过脸对着身边的年轻男子道“还有几天能接到人?” 年轻男子正是数年前晋升金丹的安华真人刘之庭,此次接应海岛秘境一行人,玄宗除了掌门和几个道人外,几乎倾巢出动。 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在大陆行走,要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只怕恨不得离他们十丈远,可是,至从山河盘的事在修仙界传开之后,这大陆上,在也没有了贪生怕死之辈。相反,玄宗这么大阵仗,还十分的受欢迎。 来堵路的人也不算大奸大恶,多有名望之辈,只是人家组团过来,就是想拜访拜访各位赫赫有名的大能们,顺便探讨指导切磋一下。 这个时候过来的人,瞎子也懂是为什么,无非就是眼红而已,人一眼红,自然容易做些激动的事,本着我得不到,也要让你得不到的念头,被人一挑拨,就来了。之后,确实成功恶心到一船的人了。 就这样,本来半月的路,生生被拖长了一倍有余。 瑞德道人身为掌门等人的小师弟,性子自然说不上多好,也没那种和平的心态,在他看来,有空跟这些人磨磨唧唧的,还不如多放点灵石,让船跑得更快一点呢。 毕竟,徒孙还在等着他营救。 还有无数的徒子徒孙,师门兄弟殷切期盼着他们,哪有时间分给别人?心里越想越急,他一把挥开身侧碍事的徒弟,怒气冲天的就朝外走。 “师弟,慢着”伏月道人一个瞬移,挡在了他身前“你这性子,就不能别意气用事么?” 呵呵。 瑞德道人嘴角冷笑了两下“师姐不急,我急” 从天而降,救下徒孙这种事,能不急么! 伏月道人叹了口气,解释起来“我知道你急,我也急,只是如果放你出去,把人全得罪光了,到时候,咋们一路上更是别想清静了” 她也是有徒孙在等着的好么? 这么一群一群的人,杀一个杀一双杀一串跟本没用,反正会有人前仆后继的赶来,要是见了血,本来就眼红心热的那些人,更是会不管不顾的扑上来,到时候是杀呢还是杀呢? 这种问题,伏月道人在心里都不知转了多少圈了,因为,她的脾气也没比瑞德道人好多少。 只是,作为师姐,在任性不听话的师弟面前,她还是要保持理智,冷静的分析前因后果,以免误了宗门大事,要是不为了山河盘,就是杀出一条血路来也是毫不畏惧的,不过现在还没到打架的时候,浪费那些个精力干什么? “那你有什么办法?”瑞德道人冷眼看着,一心一意的觉得还是硬闯毕竟可靠。 有的时候,拳头比讲道理来得有效。 狠狠打,用力打,打怕了,打惧了,自然不敢在来挑衅了,他相信,血腥的滋味一定会让那些被迷了眼的人重新一厍迕鳌 要是都还要喊打喊杀的,那种人也别修什么仙了,连一点自控能力都没有,非要拿一个鸡蛋撞在石头上,死了反而是种解脱,省得脑子拎不清还占用修仙界资源。 伏月道人喉头一噎,不说话了。 瑞德道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口同身边的安华真人闲扯“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安华真人至从结了金丹之后,修行速度简直就是一日千里,短短几年,已是金丹后期巅峰修为,只差那么一个机会,就能化丹结婴,迈入高手行业。 或许是几十年的累积,在心结之后,他竟然全数放开,周身经脉得以融会贯通,生生不息,如今整个人气势跟元婴真君也不逞多让,这次,救徒心切最为心焦的除了瑞德道人以外就数他了。 瑞德道人救徒孙心切有一小半是因叶姑娘的天资。 安华真人救徒心切则是数十年的师徒之情。 其实,瑞德道人的以暴制暴行为,他是赞同的“弟子觉得师尊和师伯说的都有道理,不如,咋们加快行进速度,最好把宝船隐身,这样也少了很多麻烦” 这般庞大的宝船,真隐身,也好不到哪儿去。 修士的灵识都是格外敏锐的,宝船就算掩了气息,周围一举一动,花开花落还是会让人发现蛛丝马迹,在随随便便扔个符什么的,防御罩一开,还不是暴露出来了。 要真想摆脱如今这局面,要么比人家快,要么灭了所有人。 灭了所有人想想很美好,但的确不太现实,他们没那么多时间耗费在这不必要的争斗上面,浑水摸鱼的人等得起,还在等着他们救援的同门可等不起。 那就只有一条路,就是加快宝船速度,用隐身当个幌子,总比在明面上让人看见纠缠来得好,而且凌恒真君此次也在船上,一个匠器宗师在此,要比人家快上一大截那也是合理的。 玄宗这一船人中,除了凌恒真君被强制从器房挖走,还有画符箓的凌钦真君也被带了过来,两个人只有一个任务,使劲的在屋里琢磨,只要让此次任务圆满完成,怎么折腾都行。 正说着,嘭的一声,一个衣衫缕烂的高大男子一头散发的从房里冲了出来,漆黑的脸上笑得眉眼弯弯,他挥舞着双手,一点也没注意到周围满是人的真君道人们默默离了他几米远。 “师尊,各位师叔师伯,宝船已经修复好了,可以上路了” 一船人大喜。 至于原因,无他,这艘看着高大上,有逼格档次的灵宝级宝船,它在出玄宗以前,还是个半成品。 这也是为何他们开着一艘雄伟威武的大船上路,还被一群又一群叫不出名号的修士给堵在路上的原因,要不是对凌恒真君有信心,估计一船的人早就拿出自己随身法宝上路了。 在远出等着他们急救的灵静真君队伍中,那艘宝船被冠以凌恒真君初次高端定制,而本次这艘宝蓝色灵船也属于以大欺小,倚强凌弱的胜利品,还是那种做到一半就穿在身上出门子,一路上还要拿着针线缝缝补补遮羞弄成一个漂亮的成品。 凌恒真君也是委屈得不行。 只是天妒红颜,自古有手艺的人就是这么吃香,非要要他,非他不行,如此,只能不要大意的上了。 “弄好了就赶紧甩开这些人”瑞德道人看他的目光毫不怜惜,一边还对着他指指点点“还有,你把你这一身打理打理,都臭到连清洁术都没用的地步了,难道你去粪坑里修船了?” 凌恒真君一口得意洋洋的气还被顺透,就被一盆凉水淋了个透心凉。 他就知道,师尊的嘴还是天下第一毒。 很快,这艘宝蓝色的宝船就被笼罩进了一个蓝色的光圈里,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每一个衔接的部件开始快速的转动起来,船身由宝蓝色渐渐变为白色,随即透明到能映照出周围法器孤零零的懵逼状态。 说好的探讨呢,船呢? 有许多人从法器里走了出来,闭着眼睛,用神识扫了四周一圈,很快皱起了眉头,黄沙漫天,尘土飞扬,远处一只大蜥蜴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看了看,随即快速蠕动着四肢钻进了土里。 一片迷惘中,片刻前还十分炫耀的摆在空中的蓝色大船去哪儿了? 恍如是个未知的谜题,本着添堵来的修仙界人士静静在原地等候了三天三夜,终于明白,玄宗不是在跟他们玩躲猫猫,是真的消失之后,才失望着返回法器里,不甘不愿的消失。 而他们一心找寻,誓要把玄宗宝船挖地三尺都要找出来的正主,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所有防线,以一种急速前进的威势逐渐抵达目的地。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黑暗与清明交替,第一束晨光洒下大地之时,山水之间还能听见雾露从叶尖睡醒,叶子撑开胳膊的祥和宁静。 一声鸟叫尖鸣在山涧飞了出来,惊得叶尖颤动了两下,随即,大地之上,袅袅佛音冉冉吟唱。昏暗的天空中,有一股摄人的惊骇传遍至每个角落。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14、功亏一篑 一片肃杀之中,佛音好似自每一个角落传来,又好像自每一个角落传出去,黯淡的天空中,随着越来越快的佛音,一轮金色的佛身庄严宝象,双眸悲悯的望着世人。 它的嘴里随着佛音袅袅吟唱,双手合十,不停的结成了法诀,直到划破长空的一声尖锐,那慈悲庄严的宝象,眼里在也不见了一丝悲悯,它正幽深冷酷的凝视下方,嘴角还隐隐露出一抹冷淡的微笑。 而此时,它的双手之中,一个佛印出现,只见他轻轻朝前一推,佛印就顺着力道一路往前,由小变大,把半壁长空都圈在了里面。 它落下时,那一艘停在半空的白色宝船上方,一轮红光闪烁,接着,浓稠的红色遮天蔽日,形成一个光晕狠狠把佛印弹开。 两两相撞,发出巨大的声音,震动余韵直达四周碧幽青山,沙沙山石从高处滚滚落下,惊起野兽们慌不择路,连连冲着山外窜逃。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去管了。 早在佛印来临之前,白色宝船之中,一屋子的高阶修士总算不用在隐藏,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船甲上,而历经十几日苦战的低阶修士们,早就退居到了船内,正焦急的等候着。 “别走来走去了,安安静静的歇会,外边有真君真人们挡着呢,出不了什么事的”或郁沉稳的劝着不安分的师兄弟们,在有人忍不住想开门出去时,及时阻止了。 这群不安分的小妖精们啊,个个热血冲天的想出去打架,可知,这架哪儿这么好打?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出去送菜么? 人家就跟收割机一样,来一个收一个,来一群收一群呢。 “我这心里怎么也慌着呢?”灵君扯着叶曦悄悄说道,她是八大峰亲传弟子,越是这种时候表面就越端得平静,让一干弟子们丝毫看不出她心里其实跟他们一样。 “灵君师姐放心,没事的”叶曦笑着安慰她,跟或郁一样,她也知道,这不是他们的主场,现在别添乱就已经是最好的支援了。 毕竟,她也没那个实力去外面逐鹿。 “快来看,又有一个红点接近我们了”守在窥尘镜旁边的弟子高声叫了起来,他一手指着那个快速接近的红点,一边道“这个红点速度太快了,已经要到芒山了” 他们目前所处的区域,就是万年前一处大战的芒山,这个地方,曾经不知道埋葬了多少英雄豪杰,而这四周青山遍布,碧草芳芳,都是因着那经久不衰的灵气滋养着,玄宗在这最后数日里,从长洲区域一路到了这里,行了一半的路,打了一半的架。 在清明十分,隐藏在最后的佛修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第一轮两方交手后,玄宗上方的红色光晕黯淡了几分,佛宗上空的宝象金身也变淡了几分,金身依旧维持着一摸冷笑,在佛修持续不断的佛音吟唱之下,双手合十,再一次结了佛印。 这一次,佛印上金光闪闪,浓烈得犹如红莲业火,似要坟尽世间一切污垢,这般耀眼的光,引得星辰阵法上血腥涌动,几乎成了尸身海洋,而邪恶将要破除那虚伪的善良,从被镇压的底下破土而出。 生与死,正与恶。 一场较量。 包括所有人在内,都在看这代表正义与邪恶的较量谁能定下乾坤,是正义压倒邪恶,还是魔高一尺,翻身把歌唱。 嘭的一声巨响,正义与邪恶撞在了一起,金光和红光相互纠缠在一起,耀眼的光芒之后,金光与红光消失不见,而等候了许久的剑修们趁着这个时候,早就一飞冲天,提着剑朝着佛修刺了过去。 管它正义还是邪恶,现在谁打赢了谁就是正义! “玄宗竖子” “尔等偷袭” “算什么英雄好汉” 许多佛修还来不及防御,就被这一手打得措手不及,脸都气红了,也不谈什么阿弥陀佛了,直接开骂。 听在剑修耳里,只别提多爽快了。 憋屈了这么多天,对宁折不弯的剑修来讲,压根就是一种羞辱,只是关乎宗门,只得把心里的不痛快彻底压下去,现在找到了出气筒,当然不会在抑制本性。 更何况,佛宗那群秃驴,表面上满嘴缘分、慈悲的,背地里还不是这种尿性,看见了好东西就想往兜里扒,扒就扒吧,毕竟是无主的东西,谁得了是谁的,偏偏还藏在背后拉拢、使劲、挑拨,阴谋诡计玩了个底朝天。 吃相要不要这么难看。 何为正义,何为邪恶,只凭着一副老实憨厚的脸,能说明什么? 几句大慈大悲,终生平等就真的平等了,人间皇权当道,修仙界强者为尊,哪里有平等,哪里有人人。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自古以来,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平等不了,可叹人类心里门清,还是挂着这种虚伪的口号哄骗自己,佛修要真的宣扬人人平等,那佛宗万年累积的宝物财富怎么不发点给修仙界都快吃不上饭的修士呢? 越想越气的剑修们,出手毫不留情,一时间只打得佛修痛乎涟涟。 莲花法器内,一干大师黑了脸,尤其以了蝉和尚为首,指着外面不住的叹道“悲哀,真是我修仙界的悲哀,堂堂正统道门,竟然用如此邪恶的阵法” 而佛正是所有邪恶的克星。 “阿弥陀佛”圆空道“师弟,还是赶紧想个法子,剑修们趁其不备,倒是让我方手忙脚乱” “师兄放心”了蝉招了身边的弟子道“传下法令,让尊者们阻断剑修,让下边的真君们赶紧撤回来,在开启金钟罩” 金钟罩,佛宗四大法术之一,是一个防御法诀,可与道门的阴阳无极法诀相媲美,佛宗本就注重体修,淬炼皮肉筋骨,又兼之有金钟罩护身,寻常宝物法器难伤其身。 “尊法师令”弟子领命而去,了蝉大师这才转头道“师兄看这安排如何?” 命令都下了,还能怎么着呢? “师弟安排就好,早就说过,此次夺取山河盘本就由师弟负责”圆空和尚早就在踏入这法器上时,就注定了要跪着走玩,只得说了其他“不知玄宗接应的人可要到了?” 了蝉哈哈一笑。 “师兄放心”他想起了前不久传来的消息,也是料想不到事情出乎意外的惊喜“那玄宗的人现在估计正在路上呢,只怕..” 只怕他们是来不了了。 就算他们摆脱了一路上缠绕的修士,到了这里时,山河盘早就在佛宗了,难道,玄宗还能攻入佛宗不成?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真到了如此,玄宗这个暗亏也只能认下了。 且说外边战场之中,佛修们被打得连连后退,这时,他们后方的莲花法器中,一群修为高深的尊者眨眼就飞了过来,冲在最前边的灵静真君面色一变,剑光一闪,跳到了正中央,高声喊了一句“布阵” 瞬间,还在战斗的剑修毫不恋战,依次踩在了阵法位置,待佛宗尊者过来时,阵法洽洽完成,瞬间,冲天气势由他们身上蔓延,一股骇人的力量传开,所处阵法之内,剑意森森。 这是玄宗有名的北斗七十二星阵,正中为阵眼,旁边仿星辰排列二百扒扒从者,借漫天星河之力,不生不灭,剑修本就攻击力高,在加上阵法加持,若非不能破阵,就算是化神修士也能当场绞杀。 这星河之力,又跟星辰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处,玄宗虽然在器阵上造诣不高,但人阵中,论其二,无人敢称其一,正是因着剑修过高的攻击力还有人阵威力,道家才能传承数万年,开宗授业。 “撤”佛宗尊者大喝一声,直接带着战场上剩下的人退了回去,等人都返回去后,一群尊者又携手而来,他们手持佛印法杖,与剑修们纠缠在一起。 剑修虽然战力强悍,又有阵法加持,但本身修为只到元婴,对着几十只相当于化神期的大能修士同时出手,也不过堪堪打了个平手,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焦灼之时,又有一道骇人的气势逼了进来,伴随着嚣张的语气“哟,我道是谁欺负我门下弟子呢,原来是一群不要老脸的秃驴,你爹娘生出你们的时候,忘了告诉你们要爱护下辈么?” 战场上有一瞬间的停顿。 然后,剑修们下手也越发狠冽了。 而佛宗尊者在心里权衡了一番之后,面上也开始犹豫,要不要就此罢手? 只是,还没等他们想出个完全之策,一艘巨大的宝蓝色船只从上而下,停在了地上,从船上一道又一道的气势传了出来,接着,无数道大能修士飞进了战圈。 莲花法器里,了蝉和尚脸上惨白,双目失神的喃喃自语“不是说已经他们缠住了么” 无人能回答上来。 远在南州一个闹市,两个长得猥琐的修士正在酒楼内喝酒,其中一个问道“大兄弟,真不传音给大师么,这万一有个撒怎么办?” 另一个喝得半醉,嘟嘟囔囔的回他“你傻啊,说了没办成事不是显得咋们无能么,以后谁敢托付给咋们任务,反正事出突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15、小和尚 万枯山之上的佛宗里,一派祥和安宁,枯山下的飓风呼呼作响,吹得楼阁之中内铃铛叮叮咚咚作响。几个梳着双鬓的童子正在清扫树上飘下的枯叶,在铃铛响起的时候,站起了身子,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今日这崖下是怎么了,一点也不安分” 另一个稍稍大点的童子赶紧让他禁声,悄悄看了看四周,轻声道“枯山下的崖,是佛宗的禁地,不能谈论的,被大和尚们听到了,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先前嘀咕的童子脸色都白了,前两天他可是亲眼见到同他一起入门的童子被堂内的和尚罚了,打了十个板子呢,现在那童子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他感激的看着提醒他的童子,又忍不住心里好奇,犹犹豫豫的挨近了人,咬着耳朵道“好哥哥,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我保证不乱说” 大童子看了他一眼,见他双眼发亮,白白圆圆的,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童呢,心里软了软,只得小声提醒他“据说这崖下封印着一头能呼风唤雨的妖物,要不那崖下的风怎么能闯过佛宗的防御,弄得佛宗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只要听到这铃声,就知道那东西又在作妖了” “那东西”被封印在万枯山崖底到底多久了,已经没几个人还能记得,仿佛从佛宗建立之后,就已经存在了,佛宗的尊者和尚们也从来不提起此事,进得来的新人都是这样模模糊糊听着上边的人的警告,久而久之也不在纠结于那下面到底是什么。 大童子也是如此,被上边人隐晦提点了之后,就把这个事情放在了脑后,现在看到期期艾艾的新童子,不由得就想到了自己刚入门的时候。 一样的天真,一样的好奇。 只是见多了这佛门之下的肮脏事,他在也提不起一丝要探究别的事情的心思。 “哦,不知道是什么妖怪呢?”小童还在自言自语,抬头见到大童子正满眼柔和的看着他,像极了家里的哥哥一般,一时脱口而出“大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大童子浅浅一笑,带着他把四周的落叶都清理了干净,才找了个山边的台子坐了下来,跟他说道“在佛宗做事,要小心谨慎,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安安分分做事,等到了年纪,没有被和尚们收入门下,也会放你回家的” 他自嘲一笑,大概是被发了好人卡的缘故,居然这么轻易就对着一个陌生的小童说了许多数年来总结的经验。 看来,也许真是太过寂寞了。 佛宗之大,无边无尽,整个佛宗人数庞大,数以万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关在这万枯山上,早就被磨成了无喜无怒,就像沧桑的海,逐渐等着海水枯竭的那一天,干了之后,就算解脱。 也许,现在还能有的唯一一点念想就是当着某一日离了这里,返回繁华人世,方才能找回那逝去的活力。 “恩”小童听话的点点头,虽然他不懂为什么,但他相信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大哥哥不会害他,他展颜一笑,小脸白玉一般,突然,他惊呼出声“大哥哥,这是什么?” 无怪乎他如此惊讶,因为不知何时起,整个万枯山下起了红雨。 大童心里只觉得有些不安,对这种直觉他向来灵敏,牵了小童的手就准备走“回去,回屋里去,发生什么事也别出来” 在他说话的时候,漫天的佛音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急被敲响的钟声。 一共十二道。 大童子脸色一变,握着小童的手指开始发白,他环顾了四周,发现这里是山尖的偏僻地方,寻常时候并没有人过来,心里才松了点气,饶是如此,他还是不放心,拉着小童朝着更偏僻的地方走去,在一片浓密的大树之中选择了最尾的一颗,然后藏在了数后。 小童从头到尾也没吭声,只顾着跟他走,还是一脸懵逼状态。 他有心想问,刚抬起头,嘴角蠕动了两下,就见大童子把手指发在了唇上,只得咽下了话。很快,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还有隐隐的声音“佛子,掌门已经命十二尊查看了,情况危机,大殿那边......” 后面的声音被风吹散,他们都没能听得清楚,天上的红雨还在飘落,似乎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他们站的地方树木庞大,枝繁叶茂的,只能见到那些红雨从间隙钻了进来,很快,在他们面前,一滩又一滩的红雨就凝成了一块血红色的水洼。 颜色浓稠的像极了鲜血。 小童背后抵着树干,整个人害怕极了,他紧紧抓着大童子的手,抬头见着大童子低垂着眉,神色淡然,不知怎的就安心了不少,喉咙里也不在紧巴巴的了“大哥哥,这是怎么了?” 大童子也正在思索出了什么事,这天降异象不好说,而那连着十二道钟声他却数得明明白白,在佛宗连响十二道钟,只代表了有尊者陨落。 恐怕,这陨落的还不止一位,否则不会连佛子都这般急切。 没有人知道,他这个毫不起眼的洒扫童子,其实灵识十分敏感,他能清楚的感知别人的喜怒哀乐,年幼时,他的家人都以为凭着这与身俱来的天赋,被佛宗和尚们收为弟子不过是意料之中,只是偏偏,他的身体并不好,根骨也不突出。 过了这么些年,他日日修行佛宗低阶心法《凝魄决》,也不过在正常人状态,在往前进,已是没了可能。 小童一直盯着他,见他神色有些暗淡,扯了扯他的衣摆,问道“大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的”大童子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的状态,从衣袖里扯出一条帕子放在地上,牵着小童坐下“现在外面很乱,咋们在这里待着吧,等大和尚们重新念佛在出去,免得冲撞到了” 这一等,就等了三个时辰。 小童早已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轻轻浅浅的还打着小呼噜,大童子透过灌木,看了看天色,拍了拍小童的背“起来了,回禅房了” 连着拍了好几下,小童才动了动。 他还带着睡意,小脸上还透着粉白,迷迷糊糊的问道“大哥哥,外边没下红色的雨了么” “没了呢,快起来”大童子扶起他,等小童清醒之后才牵着他出去,外边,天色已晚,空中还散发着红雨留下的腥味。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思虑这三个时辰之中,他感觉到的那些急切,仿佛佛宗整个都活了似的,再也没了那淡泊的面皮,除此之外,还有惊骇与哀伤。 整整一天,万枯山上终年佛音袅袅的修仙地,第一次听不见佛音,闻不到佛香。 他借着暗淡的阳光,抬头看着一排排一幢幢的楼阁飞宇,视线似乎穿透了这些精致的画廊,停在了万枯山顶,庄严雄伟的佛宗大殿上。 七年之前,他只身一人站在那里。 七年之后,他在群阁之后遥望当初的心潮澎湃。 临别时,小童拉着他的袖子不撒手“大哥哥,我叫龙雨,法号澄观,你呢?” 澄,是所有入门杂役的小和尚们的号名,大童子摸了摸他的脑袋“澄昀” 七年入门,到如今也是个杂役,想想混得确实太差。 送完了澄观,澄昀转身朝自己居住的禅房走去,徒经拐角时,他余光瞥见一片淡黄色佛衣走动,足下踏着同色的僧鞋,他赶忙侧开了身子“佛子” 在佛宗,黄色与金色接近,因此,能穿着带黄的衣鞋,除了枯蝉掌门外,只有佛子。 他等着佛子先行,却不料等来佛子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虽然语气平和温润,但足以让他心惊肉跳“你说的话我听见了” 佛子太直接,澄昀只能绞尽脑汁在想他到底说了什么话还被佛子逮着,把今天所有脱口的话想了一遍后,他抬头平淡的回道“不知佛子说的是什么?” 总不能,那些他悄悄对澄观说的他还能听见吧。 这种话能信,除非他有顺风耳。 他在无知,也听说过,在九天之上,有一座天庭,里边有一对神仙,有一种神通,一名为千里眼,另一名为顺风耳。 接下来,他果然听到佛子说道“你跟小和尚说的话我听见了” 佛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把他隐藏的那点小心思顿时照耀大地,澄昀抿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反正,他据不承认自己无知。 本着死皮耐脸不承认的澄昀刚坚定了想法,就见佛子走出了两步,后脑勺对着他,语气风轻云淡的决定了他的归属“从现在起,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澄昀脸一歪,眼里还透着惊愕。 “傻愣着干嘛,跟我走”佛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说道“正好明日我要出远门一趟,你跟我一起” 说完,抬腿大步走了,很久之后,澄昀才想起来,拔腿跟上。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16、手下败将 他自小也是被人夸过聪慧的,偏偏这个时候,他完全不能从佛子几句话里找出什么原因来。 近身跟随佛子身边,这不亚于一步登天、天降馅饼的事,反观他本身,天资根骨平平,体质也不行,一张脸也是清秀有余,这样的他,到底如何被那高高在上的佛子看进了眼里? 虽然近来因着佛子的传闻,让佛宗对佛子有了几丝不满,但这不满完全是建立在传闻身上,并非对佛子本人,除开掌门,整个佛宗也唯有佛子能独撑大梁。 就这样,抱着一肚子疑问的澄昀,在做了七年杂役之后,终于铁树开花了,他原来的禅房内,几个同屋的杂役弟子早早就把他的包袱提了过来,顺便恭喜了他一番,脸上满是羡慕之情。 佛子住的地方是整个佛宗最高、视野最好的阁楼,从雕花的窗外看过去,还能见到崖下的云雾缭绕,空气之中清心怡人,澄昀选了一间小禅房,离佛子的禅房并算太远,但也不算近,他有心想找佛子问个清楚,又怕被人说矫情,只得按耐下来。 算了,留着下次在问好了。 接着他把包袱里的几件小物件拿了出来,搁在禅房的软塌旁边,又收拾了一番房屋,这才端了水来净手,点了佛香燃起,便坐在软塌上开始做功课。 第二日,天蒙蒙亮,万枯山山顶之中,两道人影随着青白的石板路,笔直的往下走去,这二人,正是佛子和澄昀二人。 万枯山顶到万枯山底,足足要步行二个时辰,佛宗开宗之时,就在整座山上设下了结界,修士至山下,不得御空飞行,想要进佛宗,必须得靠走,以示对佛宗的尊重。 这个规矩,非但对所有外来修士,对佛宗上下,更是严格执行。 于澄昀而言,这条长长的青石板路,在他的记忆里,这是第二次。七年前,他怀着豪迈热情足足走了一天,七年后,他再次踏上了这里,心境早已不同,佛宗磨灭了他的斗志,他的雄心,到了如今,只剩下一些未知名的惊惶不安。 是的,惊惶,他觉得自己就像无根的浮萍,不知道被扯向哪里,不知道哪里又是归处,他的一颗心就像被丢进了油锅里,在煎熬着。 就着这种心情,他们一路走到了山下,佛子从手里扔出了一个莲花法器,携着他一同飞入,眨眼间,莲花法台消失在原地。 澄昀有些干巴巴的问道“佛子,我们这是去哪儿?” 是要杀人还是放火,总得跟他讲清楚吧,好歹也是当事人啊。 佛子看了他一眼,清隽的脸上有几分哀伤“去东洲” 准确的说,是去长洲,在转道去东洲,他想起昨日佛宗异像,之后掌门紧急召他去大殿问话,这才知道,原来佛宗派出去的几十名尊者陨落在芒山,更有圆空、了蝉等大和尚悉数被玄宗囚禁了起来。 为了此次夺取山河盘,佛宗出动了泰半的大能尊者,已经动摇了根基,结果却通通失败,虽然外人还不曾得知,但他们都很清楚,自此一战,佛宗开始逐步从顶尖的宗门之上走下了神坛。 天道无情,又岂是人力而为,玄宗的崛起,不正说明这一个甲子的劫难开始了么,佛宗,正是那个身处量劫的人,可叹,那些尊者和尚们不趁誓蛰伏,反而加剧了佛宗之劫,落到如今地步,合该是天命所归,由不得人。 而远被困在东洲荒古山脉之上的佛修们日子可就难过了,至从被当做战俘给掳了回来,已经几日几夜不曾合过眼了,也不曾吃过茶饭,玄宗就好像是吊着他们一般,只把他们关在小黑屋里,不打不骂,除了每日都有一些小辈跑进来当猴子似的盯着他们许久,倒也不是不能忍。 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了蝉等人到现在也没摸清楚玄宗打的什么主意,又准备拿他们做点什么,只能一声不坑任由小辈奚落,脸色黑得都成锅底了,偏偏面前的小辈还一脸的意犹未尽,仰着头在哪儿细细吹嘘。 灵真实在忍受不住,冷着眼瞪着“你这人到底来干什么,炫耀你玄宗了不得么,反正如今你们胜了,说什么都有理” 身着一身白衣的弟子小脸一寒,讥讽的看着他一身的狼狈,不屑的瞥了瞥“手下败将就是手下败将,自己没能力怪谁?如今也不怕告诉你们,前几天没人来收拾你们,那是因为都在布置山河盘” 听见山河盘三个字,了蝉总算开了口,他目光如寒的盯着小弟子“你说什么,山河盘已经被启动了?” 枉他们费了无数的心思,搭了无数条英灵进去,竟然连山河盘的影子都没看见。 一番心血为他人做了嫁衣。 “那是自然,那山河盘出现之时,霞光漫天,天上七彩祥云出现,这等天地之象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小弟子眼里的表情明明白白是说:你个土包子,你懂个撒?你想都想不出来。 “霞光、祥云”了蝉垂下了头,喃喃自语,完全没把小弟子的炫耀放在心上。 一直闭目的圆空和尚叹了一声“阿弥陀佛” 身后众为佛修闻言,皆闭目念道“阿弥陀佛” 小弟子傲娇了半天,最后得了个这么结果,心里梗住了,又说了几通话,但是在没人理他,只得悻悻然的出了房里,到了门外,他嘟起嘴对外面的年轻男子告状“凌师兄,这群和尚目下无尘,半点没有当俘虏的自觉,要不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凌霄看着一团孩子气的同门师弟,忍住了笑,给他解释“佛宗虽败,但念在他们也是有头有脸的和尚,不好做得太过,否则别人该说我玄宗自大狂妄、容不得手下败将了” 其实,每日里各路小辈们跑去他们跟前各种炫耀谩骂,又何尝不是侮辱。 只是,玄宗当没看见而已。 “不对啊,师兄”小弟子脸上惊疑不定,还抬出了崇拜的人出来说话“叶曦师姐可是说过,咋们气不顺,现下好不容易有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干嘛不用?” 被指责是落水狗的一群佛修闻言,脸都绿了。 至佛修俘虏给压了回来后,以叶姑娘为首的一群人上蹿下跳,直说要把这些人拉出来溜溜,顺便折辱一番,好回击当初佛宗在背后给他们添乱的事。 以玄宗的骄傲,被人追着跑了十几日,比落水狗好不了多少,等到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了,哪还能忍得住不找罪魁祸首。 凌霄从小都是考虑的顾全大局,自然没有这种想任性的冲动,也是花了一番功夫才安抚下来,还接了个守门的任务,就怕他们又想找茬就不美了。 在说佛子那边,他带着澄昀二人,洽洽到了芒山一带,芒山数日前一场恶战差点毁了整个区域,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残山断壁,还有大量的动物尸体,最广阔的一处,腥气扑鼻,澄昀忘过去后,腿直接软了。 这哪里是他听过的上古遗落之地,分明是地狱差不多。 那片空地上,到处都是人的肢体,还有满地的血,把泥土都染成了红色,腥气之浓,足让人恶心欲死,澄昀从来没见过这般景象,可以想象,未来,若是不能调整好,非得弄成心魔不可。 反观佛子面色肃然,眼底悲伤明显,他下了地后,行走在满地的断肢之间,不停的拿着一些肢体拼凑起来,日升日落,空地上,拼凑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直到七十八具大能尊者的尸体都摆放好了,他才落坐在下方,盘腿而坐,念动这佛珠,口里念念有词。 澄昀听得清楚,他念的是往生咒。 澄昀只踌蹴了一会,盯着佛子的背影看了看,又看了前方好似安眠的尊者遗体,在他身后坐下,跟着他一起念起了往生咒。 清晨十分,一轮光线洒向大地,自佛宗尊者遗体之上,点点繁星随着光芒不住的飘散,等大地清明时,所有的遗体都归于了大地,重新换为了灵气,佛音才渐渐停止。 接着,只见佛子说了一声“起来吧” 澄昀下意识朝佛子看去,见他面沉如水,无悲无喜,又跟在他身后,重新进了莲台,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接下来去哪儿?” 佛子目光转向他,道“去玄宗” 他的表情难以言喻,澄昀下意识的心颤了颤,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前段时间玄宗里边流传出来的消息,据说佛子跟玄宗的小师妹青梅竹马,自小边互许了情谊,只是,佛子被佛宗迎了回来,小师妹因爱生恨投靠了玄宗,想借着玄宗的力量夺回佛子。 反正越传越广,也不知道哪条消息是真的。 佛子见他的表情反而笑了,脸上也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淡然,他并不多做解释,只跟他道“过几日你就能见到真人了,不过你要小心,别被她骗了” 骗?澄昀微微张着嘴,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破灭了般。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17、黑碧山 澄昀一路上曾思考过,玄宗小师妹或许不好惹,或许跟佛宗的慧敏道姑一般,是个蛮横骄傲的性子,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有一个女子如此不同凡响,做事会那般出格,反正,生平仅见。 犹记得,他们从芒山离去后,又过了数日,才抵达东洲,佛子早先让人传了话,于是,等他们赶到荒古山下时,山门口,早已有几个身穿白衣的少年等候在此。 说实话,以澄昀的心里,当时真是复杂难测,本来吗佛宗跟玄宗经过这次,早就撕下了面上那一层纱,他们自投罗网来玄宗,能讨得什么好? 现实是,他真是想太多了。 所以,当他见到玄宗弟子们客气有礼的样子时,心里真是羞愧极了,那玄门之下,果真爽朗大气,言词幽默,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们头顶光秃秃的脑袋,就跟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玄宗居于荒古山脉里,整片山脉又连接着荒古水榭,云雾缭绕,灵气充裕,一望见不到头,因为地域极广,是以并没有禁止御空的规定,玄宗派出来接他们的法器是一座中型大小的宝船,船身五色光晕,简约大气,行在高空如履平地,澄昀自见到这种种神通手段和如同庞然大物的宗门时,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难怪佛宗会输。 不愧是比佛宗更久远,更庄严的上古道统,只观其一角,便能见到蔚然大气迎面而来,这种蔚然大气好似融入了山脉的每一处,而佛宗被捧得太高,早忘了从前的样子,当终有一天天道不再偏爱时,就是粉身碎骨的时候。 当然,他并不知道,玄宗故意让他们见这一幕幕,骨子里还是居心不良而已。 总有那么些人,不高高在上的藐视你,只会亮出自己一张又一张的底牌,让你发自内心的震撼,畏惧。 然后,他们在暗地里得意的翘起了小尾巴。 等他们终于到了玄宗时,早有人带着他们去了后殿,一路上沉默不语的佛子皱起了眉,停下步子“敢问道友,这是何意?” 连主事的人都没见一个就打发他们了? 带路的弟子客气的笑了笑,一点不意外他会这样问,只笑眯眯的回道“佛子见谅,近日掌门同各峰主正在忙碌山河盘的事,眼下还得不了空闲,佛子与这位小居士不如在等等” 皈依垂了眉眼,抿着嘴道“有劳道友了” “好说好说”带路弟子把他们带到后殿一处园子,状似不经意的说了句“知道佛子要来,叶师姐一早就打了招呼,佛子看这园子可好?” 这座园子,看着小巧,实则处处透着精致,院里姹紫嫣红,芳香四溢,房间也有好几个,住他们两人绰绰有余。 皈依跟他道了谢,又带着澄昀各自挑了个房间,此时,半轮金光在天边涌现,园子被烘托得如梦似幻,雾气缭绕,说是仙家福地也不为过。 至少,澄昀见到房里精美的摆设后,也不由得感叹道修的生活水平,比起佛修的清苦,真是奢华到了骨子里。 静下来后,他又想着这一路的点点滴滴,那些看似友好实则有几分轻视的做派这才让他回过了味。 以佛子之尊怎么就随意派出了几个弟子来迎接? 还有到了之后,连一个管事的人都没有,虽然那弟子说得言真恳切,都在忙,难不成,接见一会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无非是不想见,不愿见,所以想凉着他们而已。 澄昀心里发懵,想了好一会,不由自主的就走到了佛子的房门外,他刚准备离开,就见房门开了,里边,传来佛子的声音“进来吧” 澄昀顿了顿,进去后,才发现佛子正坐在四方椅上,他的面前,还有一壶沏好的茶,接着他朝另一个杯子续了茶,指着另一张椅子道“坐” 澄昀就跟木偶一样,碰一下动一下,等他手里捧着热乎乎的茶水,鼻尖闻着幽幽茶香时,脑子才清明起来,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看佛子的面上。 丝毫没有一丝怒容,依旧平和温润。 他怎么也想不到,佛子会是如此轻松,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样想着,他顺势问出了口“佛子就一点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皈依看了他一眼,并不担心如今的处境“人间有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不用想太多” 比之他们初时的设想,有这样的待遇已经是意外了。 不就是要拿拿乔、端端架子么,让他们端就是,佛宗做下了这种事,虽然最后输了,但那些做过的事,造成的伤害早就存在,怎么能要求别人随随便便就原谅。 何况,还是玄宗这般内心骄傲如斯的。 当佛子彼时还是人间凤山村的小童时,跟着大师云游的时候不知见了多少凉薄之事,早就看惯了人情冷暖,赢的人没有落井下石,把输的那一方屠得一干二净,斩草除根,已经是大度宽容了。 虽然得了佛子的安慰,澄昀还是有些不安,到了晚间早早做了功课,躺在了软哄哄的床上时,还有些觉得不真实。 这十来日所经历的,远远超过了他这十七年的想象。 因此,当第二天清晨来临,澄昀顶着两个黑眼圈打开房门时,还带着几分迷蒙的眸子看到花园的一角时,当场给愣住了。 佛祖在上,他看到了什么? 冰清玉洁的佛子大人居然抱着一个姑娘,两个人衣角飞扬,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只见在高大清俊的男人怀里,女子娇小玲珑,身着一身粉白的衣衫,乌发如墨,长长的披在肩上,头顶鬓发只用了一支带着红点的白羽点缀,那一张小脸精致绝伦,难以用笔墨形容,比之佛宗的慧敏道姑,还有冠绝修仙界的第一美人,更盛几分。 这般画面,像是在画卷上一般。 “嘻嘻,那边的小和尚脸红了”澄昀只听到女子清脆的声音,等佛子不做痕迹暼了他一眼之后,他那一颗火热的心刹那被一盆冷水泼醒。 ……佛子这是吃醋? 可是,你是佛子啊!浑身冰清玉洁、飘逸出尘,无情无欲的真佛转世啊,怎么能如同我等凡人一样? “小和尚,嘿小和尚”叶姑娘绕有兴趣的打量着澄昀,仰着头扯着佛子的衣袖笑道“你这是从哪儿发掘的这么好玩的小和尚呐,还会变脸一样” …… 澄昀的脸一下爆红,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施主错了,不是小和尚,我都十七了” 这玄宗小师妹怕是比他还小吧,却还小和尚小和尚的叫,怎么……脸皮这么厚呢。 还不知道被吐糟的叶曦看着他那发着光的光头就忍不住开口,要问为何不调侃佛子,那是因为佛子太高,够不着,也看不到那里去,只能高个里边挑矮子,从好欺负的下手。 在说,佛子一脸的温和,就算调戏也不会变脸,哪有这种尚且年幼还藏不住心思的幼崽好玩。 “对了,我带了个人见见你” 叶曦似乎是想起了正事,在佛子疑惑的目光里,朝园子入口扬高了声音“进来吧” 话落,只听见拱形的圆门外一阵细细索索,然后一截淡蓝色的衣摆枝了出来,随后,一颗小脑袋探了出来。 他睁着圆滚滚的大眼,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又凝固在佛子身上,脸上还有些不确定,叶曦又朝他伸出了手,温柔的招呼他“赶紧进来,不是让我带你来见他么?” 听她这么说了,那颗小脑袋才扬起满脸的笑,迈着小腿噔噔噔的跑了进来,停在佛子面前,乖巧的喊道“晧哥哥” “是小鱼吧”佛子被他叫得心里发软,不由自主的摸着他柔软的小脑袋“都这么些年了,小鱼也大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又可爱又讨人喜欢” 他还记得前些年,叶家小鱼不过年方三岁幼童,却十分乖巧懂事,之后,被叶曦从京里带回了长歌书院,也从来没听过他大哭大闹。 安静得让人心疼。 相反他的亲身妹妹,任性得连他都不待见的沈二妹真是差劲得很,也不知道过了这些年,那性子有没有改。 叶小鱼听到夸他,露出一个含蓄的笑,眼睛亮睁睁的直盯着他的光头,这点倒是跟他姐姐叶曦一模一样。 都有想调戏光头和尚的冲动。 对着这么软萌的小可爱,佛子十分大方,蹲下身一把抱起了他,顺势还牵着他的小手朝头顶抚去,俨然一个溺爱孩童的长辈一样。 唯有一旁的澄昀觉得自己眼都瞎了,这一家三口的模样是什么鬼?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佛子你的节操呢? 你别忘记你可是身负重任的佛宗顶梁柱,不是偷偷摸摸到人家地盘就为了泡姑娘的那种登徒子。 没等他想冲上去咬一口呢,就见那边恩恩爱爱的父慈子孝环节已经表演结束,而十分不仁义的佛子殿下把还意犹未尽的小童往他的方向指了指,随后便拐了玄宗小师妹进了房里。 澄昀突然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等他见到盯着他眨巴着大眼的包子时,预感成真,包子对他十分有兴趣,严肃的说,是对他的光头有兴趣。 什么叫祸水引东、重色轻弟子他算见识了,感情从佛宗一路带着他,就是为了让他带孩子,而他则去找美人儿呢? 还要不要脸了。 这头怀里的娃胖乎乎的小手已经放在他脑门上了。 他就知道这么柔软的心肠迟早还害死自己,对澄观时,对这个小童也是。 若没有他对澄观的规劝,现在他还在佛宗过着早九晚五的扫地生活呢,虽然没有大风大浪,惊心动魄,但胜在踏实安心。 如今更是别提了,都沦落到做跟班的地步了。 “你还别说,你找的这个小和尚跟洛河挺像的”叶曦听着叶小鱼欢快的笑,透着雕窗看过去,见他们一大一小正和乐融融,挑着眉问了句“怎么想起带人过来的” 佛子坐在她旁边,也跟着朝外看了看,说道“澄昀六识灵敏,放在杂役处浪费了” “的却浪费了”叶曦有些遗憾的感慨“放在你佛宗才真正是可惜了,要是入了我玄宗或者去音阁,才不枉这一番造化” 谁让前些年佛宗名气大呢,是个人都想进去,反而局限了本身条件,若是选对了宗门,配合着本身的造化,何愁不能借风强己,至此一鸣高飞。 “你怎么不问问我那些被俘的佛修怎么样了?” 叶曦忍不住朝他卖关子。 佛子却淡然一笑,摇了摇头“他们肯定完好无事,这点以玄宗的涵养是不会给人口舌的” 只是,受些苦头是难免的。 “你倒是放心”叶曦不满的嘟了嘟嘴,事实上确实如此,那群佛修除了偶尔受点精神折磨,其他的都好得很,还能冷言冷语的讥讽呢。 玄宗自从芒山战场回来后,各个高阶修士都在倾力设下山河盘,而小辈中,以或郁为首一干弟子自海岛圣境之后也不需要在压制修为,是以回来后没几天就闭关去了,所以现在整个玄宗,看着空了不少,如她这般的闲人,正好拉出来填补空缺。 所以,叶姑娘其实也很忙的。 “反正你还得待几天,不如把壮哥儿他们约起来大家见一见如何?”叶曦打从上次海岛之时碰见了许多熟悉的人时就有这种想法,只是当初时机不成熟,也不敢过于深入的接触旁人,连带着帮她运送山河盘的沈家兄弟都没敢现于人前,直到芒山一役后,他们才在星城待了下来,在等几天,又得回梨花派了。 而上一次梦辰宫暗地推波助澜的帮了玄宗一把的事,也是殷若飞等人在背后使了点力,否则沈浩几人哪能洽洽好在那个时间赶上梦辰宫旗下开往东洲的法器。 可以说,梦辰宫原就不打算在淌入这趟浑水的,白玉真君先前用各大宗门齐聚长洲的理由已经是帮过了,却没想到,下面的弟子会阳奉阴违,私自插了一手,也不知道以陆秋池的能言善辩能不能在事后把这些痕迹抹平。 常久虽然表情依旧冷酷,但从他偶尔的眉眼里,也能看出他对陆秋池的担心,好歹两人也是表兄弟,就算他在冷心,也改变不了骨子里有相同的血脉。 佛子对叶曦说的表示没有异议,转头说起了其他“叶小鱼你打算就一直放在修仙界?” “自然不会”她早有打算回凡人界一趟,只是一直没有时间而已,叶小鱼身上并没有天资根骨,现在年纪小生活在这里并不要紧,等年纪稍大之后,明白了修士与凡人的差距,就怕他心里会接受不了。 既然身为凡人,自然还是生活在凡人界更好。 当然,她现在还不知道未来叶小鱼会有那么大的造化,会那么的出人意外。 远在南州有一座名为黑碧山的山头,这个山头位于炎城的边上,四面高耸,千丈深渊,山上全是光秃秃的黑色石头,连一颗青色都找不到,就算鸟群从上飞过,也绝不会停留下来。 对修仙界的修士来说,或许死忙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你无能为力,黑碧山就有此种能力,它那些光秃秃的黑色石头都是由黑碧石组成,而黑碧石这个东西,它还有另一个别称,叫封灵石。 封灵石,乃是天道对修士的惩罚,万物相生相克,人也如此,对修士来说,经脉是封存灵气的管道,那天地间的灵气则是不可或缺的灵泉,自上古之后,人间修士为求长生不择手段,赶走了妖族占据了大陆,原本浓郁的大陆不堪灵气消耗,最终衍生出了封灵石控制修士。 而被封灵石困住的修士,无法调用体内的灵气,更无法吸纳灵气,没了灵气灌溉,修士最终会一步步迈入死亡。 所以,黑碧山又是修士们的禁地,因为谁都知道,若是一个不小心进了黑碧山,那下场只有一个。 只是,所有的事又有一个意外。 在黑碧山山崖下,并非四周都是黑碧石,相反,崖下四季如春,繁花似锦,更有一条小河顺着四面环山一路流通到了外界,从东洲一路辗转回到南州的散修联盟三人组承秦修士一行人正站在竹篱笆小船上,逆着河流行进了里边。 到了山崖之后,原本四周的鸟语花香似乎都被禁止了,尤其是黑碧山山底,看着如诗如画,但感觉却像是一幅画,在美,也不真实。 三人似乎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相反,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没有外边的尔虞我诈,提心吊胆,他们反而更加放松,等他们顺着一条不惹人注意的小路走了半刻钟,一座竹屋跃入眼前。 竹屋前,一名美貌的少妇正提着水一勺一勺的往地上洒。 “娘”襄竹远远的喊了声,等少妇转了个身,就见她像个燕子一般快速的跑了过去“娘,我们回来了” 承秦和安还看她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都这么大了还爱撒娇”少妇早就搁了手里的东西,嘴里念叨着她,但眼里的欢喜却骗不了人,她抽出了绣帕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又理了理衣服,对走过来的二人笑道“承晖修士、还哥回来了,这一路上,襄竹怕是没少给你们找麻烦吧” 承秦道友,在家排行第五,单名一个晖字。他摆了摆手“夫人说的什么话,襄竹是个懂事的孩子” “是啊,娘”襄竹不依的拉起妇人的袖子,瘪着嘴嘟囔“这次是为了给爹爹找到药材,我才不会乱来呢” “是啊,夫人,襄竹这一路的确没惹麻烦”连安还也帮了她一句,完了还有些担忧的问道“老祖最近如何了,可还好?” 见他问起了这个,妇人带着笑的嘴角不自觉潋了下来,她慌忙侧过身子“跟你们走的时候一样,去看看吧,要是知道你们回来了不知道多开心” 她跟在最后,等门内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时,眼眶又红了一圈,进屋前,她掩了袖子,轻轻抹去了眼角的泪珠,又勾起一抹微笑才跟着进去了。 大厅里边,一潭巨大的水池之上,一株莲花正开得正艳,洁白清雅,尤其是莲花之上隐隐又显露出一个人影,他身材高大,虽然影子又些透明,还是能感觉面貌不凡,举手投足自有优雅风流之泰。 他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打转,又重新钉在最后的妇人身上,面上有些无奈“啊霞别哭了,小心眼睛” 他的夫人月照霞是个温婉的美人,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太爱哭了,每日对着他都要哭一场,生前,他还不知道她有这么多眼泪的。 月夫人胡乱的点点头,一点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这眼泪,又不是人能控制的,她也不想见到他就惹得他说,就是忍不住。 “爹,我和晖叔叔、安哥从海岛回来了,药材都已经找好了,爹爹很快就能恢复人身了”襄竹赶紧岔开话题,还挑了几样一路上有趣的事给他们讲了讲。 月夫人的吸引力果然被转移了,她只记得女儿说的已经找齐药材一事,眼圈里泪水又开始蓄积,正双手抖了起来“真的,已经齐了?你爹可以…” 自从他为救她意外亡故后,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这般开心过了,早些年,她心如死灰的带着幼女独自在这里生活,后来某一日,她见到一株盛开的莲花,跟周边像画的花朵一点也不一样,这才把它养了起来。 后来,这株莲花化成了秦秉的模样。 自然,这活下来并不是没有代价,他的魂魄受到了损伤,身体更是早就化成了灰灰,只能依附于那株莲花体内,长年累月的,他早就跟莲花合为了一体,现在只等着修补好他的魂魄了,就能重新化为人形。 这代价,自然是由人沦为妖族。 不过,已经没有人会记得这些了,还能活下去,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对月照霞来说,是上天的厚爱。 幸好,后面又有承晖跟安还找了过来,之后就开始在修仙界里到处搜寻奇珍异宝,所有对灵魂有用的都花了,但却始终离不开那株莲,还是有一天,承晖在散修联盟的藏书阁里找到了一张方子。 这方子上面所有药材都标明了出产地,他们花费数十年,走遍了修仙界大大小小的地方,才终于搜寻到那大半的药材,其中最为珍贵的当属海岛圣境的那几株,只是海岛百年才开放一次,进入的条件又那般苛刻,寻常人根本摸不到边。 也是合该他们运气好,若不是在圣境里边碰到了一个白送了他们机会的玄宗小师妹,老祖的药材只怕在等上个百年也不一定能收集好,如今万事备好只欠东风了,承晖捧着那几株散发着光芒的灵植,对着方子比划了一番,突然只见他的脸色一沉,月夫人急忙问道“这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襄竹和安还也看向他。 承晖把那几株灵植放到一边,摇了摇头,脸色难看的叹了口气“居然还差一味主药” 其余人都怔住了,尤其是月夫人,急得不行“还差什么?” “是青杏灵液”承晖又拿出方子看了一次,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朝莲花人影问道“老祖,这青杏灵液是什么?” 承晖自凡人界来,半途入道,这等天才地宝被藏在何处他着实不知道。 莲花人眼神有些飘忽,能在修仙界被指为青杏的自然不是凡人界的那种平常之物,这样东西若是没记错,乃是上古灵植,天生神通,万年开花,万年结果,人若食得那么一颗,说是半仙不为过。 “我若是没记错,这上古青杏只在一个地方,那就是东洲玄宗” 举凡论底蕴,这修仙界除了玄宗再无其他,而那上古青杏当年被道尊种在了荒古山脉里,使其日日受灵气滋养,又反哺灵气供养整个荒古,是为开天辟地第一杏。 屋里不过是静谧了一瞬,反应过来的襄竹第一个嚷道“我立刻就去玄宗,我去求小师妹,她是个好人,一定会帮我的” 说罢,她转身就朝外走。“胡闹,玄宗是什么地方,你根本就进不去”莲花人忙喝止她,又解释道“就算你口中的小师妹是个好人,可她一个弟子能做什么?那上古青杏何其难得,能用青杏孕育的灵液,怕是这天上地下独一份,玄宗为何会拿给不相干的人” “那怎么办啊?”襄竹双眼通红,朝承晖求道“叔叔,你说说,咋们该怎么办?” 月夫人也红着眼眶期待的看着他,承晖想了想,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襄竹说的小师妹,以他当日的分析来看,这小师妹连仙器都敢戴在头上,只怕也是说得上话的,他们跟大宗门的人素来没有来往,唯一的一次还是接受了帮助,想来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他阻止了莲花人的话,对襄竹的提议点点头“老祖,襄竹说的还是有些道理,那玄宗我们举目无亲,唯一一个也是那小师妹,她当日在海岛圣境随口就指了我们去拿令牌,身上又随身带了仙器,这般人物只怕在玄宗地位也不低,不如咋们找上小师妹打听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办法从玄宗手里交换一些灵液出来” 莲花人疑惑的看着他“可是,咋们用什么东西来交换?以玄宗的本事,只怕这修仙界的东西泰数都不放在眼里” 承晖神秘的笑了笑,手指指了指外面,正对着一片漆黑的石头,莲花人皱起了眉头看着他“黑碧石?”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18、相聚 荒古山脉下有一座城,名为星城,因为倚着山脉和水榭,又背靠着玄宗这个庞然大物,是以格外热闹繁华,星城之大,堪比无数中型宗门,这里,也是整个东洲大大小小的修士最爱逗留的地方。 越是庞大,越是上档次,修士所用的丹、符、器、宝无论何种级别,都应有尽有,而因着这无边无际的荒古山脉,又吸引了无数小型门派弟子、散修、大宗门试炼弟子进入山里寻灵草异兽,久而久之,还形成了一个贩卖各种山货的市场。 这个市场,有各大商行的管事或者懂行的在里边掏货,也有路过的修士想去猎奇,试试运气。 西边一角,小摊上的男子拿起手中几寸大的杂草迈力的吹嘘,偶尔眼睛在看向一行人时闪过精光“小哥,你可别小看这株灵草,瞧瞧这绿油油的颜色,淡淡的药味,错不了,绝对是难得的东西” 说完,还特意解释了一番,说这株灵草来之不易,是九死一生才取回来的。 “既然得来这般艰难,你怎么不好好保存?” 一行人中有人问道。 摊贩脸色一僵,随即面露苦笑,淡淡的叹着气“不怕各位笑话,我也知道这灵草得来不易,可是,我也用不着啊?还不如用这好东西换点灵石,才是正经” 说完,他还顺手抹了一把脸,刚毅的脸上还有几分憨厚“也是合该这株灵草与几位有缘,若是得了去,也是美事一桩” 说道最后,他稍稍抬了抬眼,用余光把几人打量一遍,心里又肯定几分,这些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修士应该是某个宗门的弟子,看起来面嫩青涩,跟初出茅庐似的。 不过,就是要这种童子鸡才好下手啊。 这类人又单纯又蠢,又不因事实,被随随便便忽悠几句就能双手捧上口袋里的灵石,偶尔还有觉得内疚的顺手拿点法宝什么出来抵呢。 小贩似乎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灵石法器向他飞来,只是还没等他从美梦中清醒,面上一阵剧痛,还没清醒过来呢,肿痛的眼睛就看到摊子被砸了。 “哎哎,有话好说,怎么动手呢,你们是干嘛的,在不住手我叫巡城队过来了” 小贩捂着脸,气得在旁边大叫,只是双拳难档四手,还被人给推到在一旁,差点撞上了人,有人一把扶起他,有些惊疑的开口“孟文?你怎么在这儿?” 被叫孟文的小摊贩听到熟悉的声音,惊讶得抬起头,刹时一蹦老高,支支吾吾的指着人说道“温冉、沈壮、明宇、洛河,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这几个人据说不是去什么长洲参加秘境了么? 孟文也没想太多,一把拉过他们,站在了砸场子的人跟前,满脸有了底气的叉着腰拦住动手的人“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可不怕你们,我孟大的摊子你们也敢砸,有种跟我去巡城队,在星城还这么嚣张,混哪儿的啊?” 温冉几人忍不住捂脸。 孟文这德行,还问别人混哪儿,他自己抖着腿叉着腰的架势像极了混城外寺庙的。 那座寺庙是收留各路地痞流氓的聚集地。 当年佛宗最为鼎盛之时,整个修仙界到处都是寺庙,到处都是信徒,连星城也不能辛免,不过星城的寺庙从修建好之后就开始出现各种问题,没两年就破败不堪,最后被一群乞丐占据。 别以为修仙界就没乞丐了,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沦落道此种境地的修士,因着修为不高,最后只能仗着一身蛮力相互拉拢,排斥,占地盘,居然也慢慢混出了点名堂。 这些人最是喜欢坑蒙拐骗,又豁得出去一个狠字,灵石是赚了不少,渐渐的修为也提了上去,到如今,俨然是城外一处山大王了。 听说,弟子还不少呢。 砸东西的一行人一共五人,穿戴皆是不凡,珠玉宝器的,尤其被护着的两名女子,看着年纪不大,但是那身气质也能明白出自世家或是宗门。 当今修仙界以宗门为尊,世家逐渐没落,守着祖上荣光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不少,也有有点见识的,不在拘于过去,把家族弟子送到宗门培养,间接的跟宗门扯上关系,得到庇护。 其中一名带着玉冠的男子冷冷的哼了一声,对孟文说的巡城队丝毫不惧,他轻蔑的扫过对面几人“知道巡城队朝谁家开的么?…胆子不小啊,敢拿杂草当灵草” 温冉几人诧异的看了看孟文。 “胡说,你说它是杂草就是杂草了,你认识么?”孟文也是没想到这几个看着像童子鸡的人居然一口就咬定了是杂草。 虽然它确实是杂草,是他从山脉回来时,顺手扯的。 “你眼瞎啊,明明有药味你说是杂草?”孟文不甘示弱,那一张还有些憨憨的脸上满是老实人被欺负的委屈。 其实也不能算是杂草,因为这草沾染了灵气,散出了药性,本质上,还是发生了突破天际的变化,只是药味过淡,显然是还没进化好就被连根拔起,拿来入药,肯定是没什么效果的。 孟文是准备一口咬定不放的了。 哪知,一名面容柔美的女子居然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模一样的一株草,直接砸了过来,边砸边恶狠狠道“还敢扯慌,这草我都拿回去问了,明明是杂草还敢骗我是灵草,有本事,你当它是灵草吃了啊” 她是真的气得眼眶都红了,第一次下山就遇到了各种各样的趣事,结果连被狂了都不知道,还当宝一样的带回去,害她被族内的其他姑娘给嘲笑了。 小姑娘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哭了好一会才决定带着人下山报仇。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黑心奸商的无耻程度。 孟文是想都没想,直接接过了草,和着摊子上一模一样的那些,二话不说,拿起来放手里揉成一团,直接吞了下去。 …… 作为同门的温冉几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里阴影,转头看去,小姑娘和她的小伙伴已经惊呆了。 显然是没料到这种泼皮无奈的行事风格,那是完全不走寻常路。 “孟文,你还好吧?”心肠最为柔软的洛河指了指他的脸色,因为吃了草的缘故,正五颜六色的变幻着“要不去买颗解毒丸?” 看这样子,中毒不轻啊。 孟文皱起了一张脸,嘴里开开合合的吐出几个字“没…没事……” 作为一个鼎鼎有名的奸商,怎么能承认自己的东西有问题,这可是关乎以后在商界的地位,被几个毛头小子给逼出了实话,以后他哪里还有脸混迹在星城大街小巷。 别说是颗草,现在就是一坨翔摆在面前,他也要含泪…… “看你这样子,还真是打肿脸充胖子”小姑娘眉宇间稍稍有几分迟疑,虽然嘴里说着不饶人的话,但眼里看他的样子显然还是信了两分,语气也有几分弱了下来“就算是真的,但也肯定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什么千百年难得一见,是高阶丹药的主材料,明明..明明…” 明明就是一颗有那么点效果的杂草而已。 孟文是梨花派的异类,从来不曾好生打理宗门分派的灵田灵地,反而对进入荒古山脉十分有兴趣,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原本还是根正苗红的少年突然受了刺激,从此之后,就在奸商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作为同样沉浸于商业界中大杀四方的还有沈壮,好歹曾也是管理赫大一个知名店铺的掌柜,那眼神十分尖锐,他一眼就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趁着几个人还在掰扯,他拉了沈明宇、洛河、温冉等人悄悄退在后面,低声问道“现在苦主找上门来了,怎么办?” 关键是这苦主看着还是有钱有权的样子,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门派出身的弟子能惹得起的。 这个时候,他真是十分后悔方才出门的时候没去翻翻黄历,鬼知道他们只是在客栈待久了想出来见识见识,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呢。 尤其,本身还是处于不占理的一方。 很快,他们就知道对于有钱有权的苦主来说,何为争一口气? 早在这边闹出动静的时候,就有人悄悄报给了巡城队,巡城队的人来得及时,正是两方争执不下的时候,因着他们的到来,孟文首先就浮起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官商官商,何为官商,自然是官商遮掩,相互勾结。他们这种专门肯蒙拐骗的小贩,哪个没往巡城队送上大把灵石,还不就是为了让他们睁只眼闭只眼。 这种时刻,自然就体现出了他们平日孝敬的好处。 巡城队的人一共来了十来号人,穿着统一的铠甲,银光闪闪的十分威风,他们皆是筑基初期修为,小队长的修为稍微高点,已经是筑基中期,只是看着有些大,跟中年男子一样,他也是孟文的老熟人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19、相聚(一) 小队长姓黄,小小的眼先是快速打量了两方人马,在看到孟文对面那五个人时,眼眸微顿,借着他带着人走到事发地,板着脸开口“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知不知道星城有明文规定,任何人不能在城内打架斗殴,是不是都忘了!要是忘了少不得请你们去巡城队喝茶聊天了” 他说的喝茶聊天,自然不是真的喝茶聊天,相反,被逮进了巡城队里边,那就是羊入了狼窝,不死也得出一层皮。 “黄队长,你素来铁面无私,你说说,这几个人也太过分了,咋们小贩做点生意多艰难啊,俗话说生意不成买卖在,怎么也不能动手砸东西啊,你说是吧?”孟文熟门熟路的开口,当先就告了一状,说完后还得意的朝对面瞥了一眼。 黄队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又从他后面几人身上扫过,对砸摊子的人道“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你们说呢?” 最边缘的一名男子把他们暗地里的眼神看进了眼里,也不在意,反问道“这个人拿着杂草当灵草,以次充好,这种行为该如何处置?” 得,双方都不回答,只顾着抛问题了。 孟文仗着有黄队长撑腰,这时候也没了顾忌,他狡辩道“嘿,你胡说什么,这你情我愿的事,我又没逼着你们买,怎么能说我以次充好?” “要不是你说得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上当”小姑娘忍不住了,又红了眼眶。 “姑娘,你没听过么,上当受骗,自觉自愿,我又没拿刀架着你,在说了,这杂草灵草我也不认识,反正都是从山脉里采的,识货的人自然认识,至于不识货的人那也怪不得别人” 孟文说得那是有理有据,本来嘛,这市场就是为了淘宝,自然有真有假,端看买家的眼光,买家要是识货,从摊子上买了个极品也不是没可能的,难不成,卖出去了之后发现东西是好的,摊主还能追着拿回来么? 他自觉是有商德的人。 在别人看来,孟文简直就是目下无尘,无法无天,一直未曾说话的一对男女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实在是无法理解,怎么有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大言不惭的狡辩。 不过是个小贩而已,看起来修为也不高,到底哪儿来的底气? 他们不解的事,先前问话的男子一清二楚,他还稍稍安抚了中间的小姑娘一下,嘴唇轻抿“银货两乞的却如此,买卖交易也是各平本事,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满天吹嘘,弄虚作假,以至于唬弄他人” “吹的跟真的是的,无非打量我这妹妹年少天真罢了”带玉冠的年轻男子冷哼一声,指着黄队长接口道“这个人你要怎么处置,依我看把他赶出星城比较好” 他话语之间,自有一股高人一等的优越,仿佛跟他们说话都是浪费时间似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卖,各取所需…”孟文还准备说下去,就被沈壮给拉了一把,温冉顺势把他拉到了一边,沈壮笑着打起了圆场“误会,都是误会,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大家都有错处,还是别揪着不放了,再说了,这摊子也被你们砸了,依我看,这事就算了,如何?黄队长你说呢?” 黄队长能说什么,他也是个精明的,早就看出那五个人丝毫不鸟他。 这种人一看就是身后有背景的,他一个小小的巡城队队长,上边还有大队长,总队长,巡城真人,随便一个就能压死他,谁也不能得罪。 没想到,孟文这小子身边还有人眼神这么尖,“是啊,这山货市场就是如此,大家都是过来淘宝的,能碰到宝物自然是运气,这些摊主也不认识什么,自然把山脉里的物件夸大了点,正常…正常嘛” 好在,他还知道这些年来收了孟文无数灵石,关键时候还是能打个哈哈。 至于找事的愿不愿意罢手,那就不在他管辖范围了,真要那样,也只能算孟文小子运道不好了。 “现在说这些干嘛?”玉冠男满脸不耐烦,冷冷恶意的笑了“晚了懂么!” 该知道他们来找茬的人都知道了,要是不出了这口气,可不得被族里的弟子们笑死。 他揽了小姑娘的肩膀,低声安慰她“妹妹别伤心,这臭小子哥哥把他拎到你面前,让他跪下给你磕头认错” 小姑娘抬起了惊愕的脸,犹犹豫豫的看着他“不…不好吧,要不然算了?” 磕头什么的,她觉得糟透了。 玉冠男子当然不会这么算了,他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小姑娘的脸颊,勾唇一笑“别说傻话,对付这种欺负了你的人可不能心慈手软” “可是…可是”小姑娘想说她已经没事了,用不着把事情闹大,不过就是一株草而已,她也只是觉得被欺骗了之后回去被人嘲笑了,一时之间自尊心受到了过量打击而已,只是玉冠男子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已经抽出了随身佩戴的宝剑,剑尖直指孟文“本公子给你时间考虑,是主动过来给我妹妹磕头认错,还是我一刀宰了你,自己选吧?” “怕你不成……”孟文被磕头认错几个大字激的满脸充红,抡起手就想冲过去,温冉一时不擦,差点没看住,一旁的沈明宇、洛河二人立马拦了下来,“别拉着我,这小子太嚣张了,我……” “你什么你”沈明宇手中的揺扇一下子拍在他脑袋上,边吐糟道“你还有理了?骗人小姑娘好玩么?你就不内疚?亏你还是做奸商的,连点眼色也没有,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你看不出来?” 孟文刚想说,这怎么能一样,他可是有巡城队的人当靠山好么? 不过是几个被娇纵惯了的大家子弟而已,他不知道碰过多少,被他一阵夹枪带棒加上黄队长不做痕迹的偏颇,哪次不是让人家吃个大亏,灰溜溜走了? 凭着他和黄队长的默契,这种事情简直就是手到擒来,都不需要背台词的。 不过他没想到今天碰到个硬茬,以往跟他一个鼻孔出气的黄队长在接到手下的耳语后,果断抛弃了和稀泥的打算,摆出了一张自以为和善的脸,朝孟文招了招手“孟摊主,快过来,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你不对,过来给人道个歉,把这事翻个篇” 以往都是叫小孟,现在直接叫孟摊主,这语气里的距离和疏离,真是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绕是平日里胡搅蛮缠的孟文也被他这变脸绝活给惊呆了╯﹏╰。 原来,影帝一直都不是他好么? 这个时候,除了不是傻子,都明白了黄队长前后态度的转变,先前一直在中间不偏不倚的,原来背地里还留了一手,他在看到五人组的衣着时,先就留了意,随后悄悄派了人去打探这几人的消息。 巡城队人办事效率非常高,没一会就把几人的身份给打听清楚了。 这几个浑身宝器,长相出众的男男女女,原来是左家的人。这左家在东洲也是有名的家族,祖辈有一神通,配合着左家的血脉,可抵挡雷劫。 当然这说法有些夸张,但左家人血脉确实有些异样,雷劫也着实有些偏爱左家人,随着血脉的稀薄,左家人有这种异样血脉的人越来越少,到这数千年里,更是连一个都没有,沦落为低等家族的左家在宗门势大滔天之时,果断依附了上去。 现在,庇护着左家的就是东洲西灵殿。 西灵殿是纯女子门派,走的是阴柔路线,门派里也主修刺、长鞭,配合着阴柔心法,战力也是不弱,尤其修习了阴柔心法之后,女子以阴体修阴法,单以体质来说,不比天生的阴鼎差。 若说修炼的捷径,人人都能想到双修二字。 是以,这西灵殿貌美如花的女修们向来吸引修仙界的男修趋之若鹜,就跟思了春的猫一样,非得叼一个回去才罢休。 黄队长年轻时也时常在西灵殿门外徘徊,就为了能偶尔见到里边的美人,虽然直到他有了道侣,脑子里依然只有那些粉的蓝的白的紫的衣摆,还是足足让他心驰神往许久。 最主要的,左家近年来出了一个风头大盛的炼器宗室,这无谷真君又是出了名的护短,要是让他知道族里弟子在他这儿掉了根毛,哪里讨得了半点好。 相反,这背后没有靠山的孟文自然被当先抛弃。 “黄队长,这不对啊,这…”和以前说好的可是天差地别啊。 孟文呐呐的问了句,沈壮面色淡然的接下了他的话“我说过,这各自都有错处,让人下跪磕头是不是太过分了?” 修士的腰骨何其高傲,让他们做这种侮辱的事,光是想就叫人痛恨。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20、相聚(二) 沈壮曾经帮叶曦管理凡人界的丹药铺子,早就练就了一口的炉火纯青。 孟文这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商人逐利,古来如此,把物件夸大其词,包装一下也是常有的事,本来就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他恰好惹上了不能惹的人,于是这锅就背大了,早前在梨花派,他就听说过孟文此人,虽然不务正业,但是也算有良心,至少碰到穷一点的倒不会趁火打劫。 人家的目的,只是为了劫富济贫。 跟以前他贪利有本质的区别,商界有如此奇葩也是难得一见,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也并不觉得孟文有多大的错。 这修仙界本就如此,尔虞我诈、机关算尽,以强者为尊,谁说看着天真无邪就可以让人心生不忍,大大方方的放过肥羊呢? 天真无邪本就不适合修仙。 沈壮沉着脸,半步不让的跟左家人对峙“不如各退一步,让孟文跟这位姑娘道个谦如何?” “你说得倒是简单”玉冠男子嗤笑一声,讥笑道“本公子今天就叫你们认识认识,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碰” 左家小姑娘脸色不忍的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跟玉冠男子商量“哥哥,要不然算了吧,让他们道个歉好了” 她就怕事情闹大了,等事情传了出去,不是更多的人会嘲笑她? 到时候那面子搁哪儿去呢? 在说,那个巧言令色的摊主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买卖自由,他也没拉着她必须买,说到底,还是她不懂,才上了这个当。 “妹妹”玉冠男子搞不懂这个妹妹到底怎么回事,他一心帮她报仇,她倒好,就一个劲的在后面扯他后腿,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的修士而已,这种人修仙界千千万万,怕什么? 他们左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软心肠的人呢? “小妹说得对,这事别闹大了”一直没说话的另一名女子皱了眉,冷静的跟要跳脚的玉冠男子分析“东洲并不是我们左家一个世家,闹大了,小妹还要不要点名声了,到时候落得个仗势欺人的骂名好么?” 左家也不过是近几年无谷真人顺利结成元婴后才开始名声大噪而已,论实力底蕴,东洲还有不少世家比他们强,要是左家人个个恃强凌弱,其他世家可不会放过这个打击他们的好机会。 有些事,不能做,更不能去做。 玉冠男子闻言沉默了下来,眼里几丝复杂闪过,他朝女子抿了唇“我知道了,大姐” 说罢,抬头朝着沈壮方向,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开口“既然如此,那磕头认错就免了吧,不过该道歉的还是得道歉,该赔礼的还是得赔礼” 至于赔什么礼,当然得让他们满意才行,左家人虽然有顾忌,但并非欺软怕硬之辈,要是把这事轻拿轻放,知道的还不说他们没血性么? 听到他们退了一步,沈壮这才松了口气,他回头对几人商量“事情已经谈到这一步了,接下来如何就看孟文的了” 孟文捂紧了储物袋,糯糥的说道“多谢你们了,要不然今儿只怕要缺胳膊断腿的回去了” 话是如此,但他捂着储物袋的手丝毫没有放松。 袋子里的每一分一豪,可都是他呕心沥血,绞尽了脑汁才赚回来的,还没捂热呢,就要放血了,这不是要他命么。 沈明宇手中的扇子一下子打在他手上“没看出来,你还属于铁公鸡啊,赚了那么多黑心钱,难不成只进不出啊?” 孟文都快哭了“你怎么知道?” 他赚的灵石只要放进了储物袋里,就不会轻易拿出来的,平日里的开销也都是现卖现用。 ……他只是顺口问了句而已,居然道出了事实。 沈明宇也不知道怎么接口了,铁公鸡这种人,任凭你口才在好,说得再动听,他在心动,真到了实枪实弹的时候,还是会朝后面缩的。 当年沈壮爱财如命,他不知道废了多少口水,结果并没有卵用。 关键还得靠自己。 “别磨蹭了,人家都等得不耐烦了”温冉推了孟文一把,让他自己去面对找茬五人组。 玉冠男子满脸不耐烦,冷冷嘲讽道“还在考虑什么呢?别是拿不出来吧,穷包子” 穷怎么了?惹你了?孟文被他激的一下子扯下了腰间的袋子,朝里边抓了一下,满脸肉疼的扔了过去。 他的速度非常快,只见到一个流光的影子朝着玉冠男子飞去,随即,玉冠男子摊开了手。 等他看清楚赔礼时,脸色都僵了,他拿起来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咬牙切齿的盯着孟文“这就是你的赔礼?” 一个中品灵石? 玉冠男子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左大姐语重心长的话正快速从他的脑海里流走,一种名为怒火的热流正快速充斥着他的全身,差点让他失去理智。 孟文偏偏毫无所觉,叉着腰沉着脸,脸色比玉冠男子还难看“这你还不满意?这可是我半天的收入了,白送给你了!” 所以这种修二代最特么讨厌了,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还看不上他的赔礼?为了这块中品灵石,他的心都流血了,还得寸进尺。 一块中品灵石都够买几瓶低阶聚灵丹了,抵得上他一个月的口粮了。早知道,他就算拿去喂狗也不扔过去,现在好了,狗没喂到,还惹了一身腥。 孟文的举动,惊呆了一群人。 就连同门的几人也默默为他点了蜡,见过铁的,没见过铁成这样的,明明劫富济贫抢了无数富家子弟,就连在星城都置办上了产业,居然还抠成这样。 一直在一旁当隐形人的黄队长适时清了清嗓子,插了进来“孟摊主啊,你看这个赔礼是不是太少了点?” 别说左家人想揍他,换了是他只怕也想抡拳头了。 这一群煞星不赶紧放点血送走,还留在这里过年么?早听说孟文这小子每天到处蹭吃蹭喝,聚灵丹只买最便宜的、租经脉也只选最便宜的,据说在他们那个小门派里边,住的地方也是用最便宜的木材建的。 他这是要把赚的灵石都带进棺材里去吧? 有了黄队长调和,孟文的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了,在温冉等人的劝说下,伸出了一根手指,肉疼的比了比,快速的说道“那再加一个灵石,不能让我再加了,我不会在给的” ……黄队长还在微笑的脸一下子凝固了。 “这小子”玉冠男子挣开左家小姑娘的手,一把抽出了剑鞘,满脸怒容的劈了一剑过去“敢当我左家人叫花子打发,本公子让要你用命来抵偿” 这下子,左家在无人劝。孟文随后的两次赔礼举动,的的确确伤了他们面子,赔礼赔得如此轻,只能说明人家根本不把左家放在眼里,自然,他们也不是软的,就为了这打脸的举动,也不能善了了。 黄队长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打了起来,有队员问他“队长,就让他们这么打下去,被上头知道了不好交代啊” 黄队长何尝不知,他心里也发苦啊,谁知道孟文这小子是个扶不上去的阿斗呢?能和平解决的事非要动刀动枪的,这事闹成这样,上头能不知道么? 这山货市场的西边虽然偏僻,但是打闹得太厉害,早有人捅到了巡城队,没过多久,另一队巡城队就赶了过来。 黄队长看到人时腿都软了,这来的头领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管着数十个小队的大队长——曹雄。 曹大队长亲自带了人过来,一来就先命令下边的巡逻队员上前把两方人马分开,等人分开后,他锐利的眼把黄队伍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意味不明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带着巡逻队就看着他们打起来?” 巡逻队就是负责巡视星城的安危,尤其是禁止有人在城里打架斗殴,作为监督者,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黄队长明显失误了。 “回禀大队长,是这样的……”黄队长也是心虚得厉害,在曹大队长的眼神下,一五一时的把事情说了起来,语气里毫无偏颇,十分公正。 孟文鼻青脸肿的张着嘴,差点没认出来这个一本正经、谨小慎微的黄队长就是平日里在他们面前摆着架子,拿着乔的巡城队队长。 说好的高傲一百年呢? 曹大队长听完了黄队长的叙述,刚毅的脸上是历经风雨后的沧桑,睿智的眼里早就把一切都看了个明明白白,他背着手,朝巡城队抬着额“把他们全部带回巡城队,在做安排” “是”巡城队员们严格执行着命名,从袖里掏出绳子就把他们困了起来,在像压着犯人似的,推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走出去。 也不是没人想挣脱绳子,只是刚一用力,那绳子就跟有了生命一般,把他们困得更紧了,接着有巡城队员在一旁得意的笑了“别费力了,这是仿制困仙绳,以你们的修为是弄不开的” 想挣扎的人不动了,满脸无奈的被压着从大街小巷中穿行而过。 那被围观指点的滋味就更是不想提了。 突然,前方停了下来,垂着脑袋的人稍稍抬了眼,入眼的是繁华热闹的街道中央,挡在他们队伍前边的少女美得似仙,白衣粉嫩,乌发如墨,发上白羽红点,在她身后,还有六七名修士。 其中,还有两名佛修。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21、相聚(三) 只见少女红唇轻启,声音如泉水叮咚,又漫不经心的笑语“你们这是什么队伍?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 说话间,她的眼神一直盯在犯人队伍某处,眼里的戏谑清晰可见。 而作为被盯的几人,可耻的羞涩了。 百年不曾做过坏事,一做坏事就被熟人给碰到了,这种羞耻感哦一直围绕着沈壮几人。 当然,温冉除外,这就是个小狐狸精,见到少女的一霎那,一摸亮光在他眼里闪过。 这就是睡瞌睡时有人送了枕头啊。 只见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小脸又委屈又天真,挥舞着双手喊到“叶姑娘,快来救命!” 以曹大队长为首,可耻的黑了脸。 救命?特么在搞笑么?只是把一群违法违纪的修士带回巡城队接受处理而已,又不是进老虎嘴里。 温冉眼尖的早就从叶曦穿着的衣服身上移开,也就因为看她装备精良,又有代表性,才会惊喜的攀了上去。 粉白的衣裙,这是玄宗内门的标志。 而所谓的什么巡城队也好,包括这整座星城也罢,其实都是靠着玄宗而已,整个东洲,唯玄宗马首是瞻,所以,有了叶姑娘,别说左家人不敢动他们,就是巡城队也得客客气气的招呼着。 黄队长在心里已经嘀咕开了,这孟文早知道这么有背景,他早就把事摆平了啊,哪里轮得到后台都亲自前来了。 曹大队长也在怀疑叶曦是不是恰好来堵他们的,毕竟这头他刚让人捆了人,立马就来了个玄宗的内门弟子。 不是说玄宗弟子大多骄傲的没朋友么?这感觉公然撑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曹大队长谨慎的开口“敢问仙子可是认识这队伍里的人?” “认识啊”叶曦笑着点头,又指了指他身后的队伍“这是怎么回事?” 得了肯定的回答,曹大队长心里更是增添了一摸警惕,就怕被人给记恨了“是这样的,有人举报有一群人在城内公然打斗,所以我把他们带回去接受调查” 其实事情他早就清楚了,本就是直接带回去处罚的,这时候硬是拐了个弯,说成了调查。 恩,在调查调查,没问题就放人。 “不过我们巡城队有位小队长当时在现场,不如让他来讲一讲事情的经过” 黄队长惊讶的看着他,尼玛,你一清二楚还推我出来当挡箭牌,我记住你了! “这个,事情的起因就是孟摊主卖了株草药给左家一位小姑娘,不过左家人觉得有问题,两方没说拢,就打起来了” 短短几句话,黄队长说得脑门都冒了汗,结结巴巴的。 “你瞎说,明明就是他拿杂草当灵草唬骗人,让他赔礼道歉居然扔了一块灵石,不揍他揍谁?”左家人不满了,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开了。 他们五个人比起孟文一队人确实好得多,沈壮几个是觉得有些心虚,不敢使力,况且,左家那边还有两个青春娇嫩的姑娘,下手更是有了顾忌,而左家三个男子下手就狠多了,尤其是玉冠男子,把孟文揍得鼻青脸肿的,孟文以一抵三,自然节节败退,最后所有参与打架的人,除了他之外,个个都只是衣服微皱,发鬓微乱而已。 孟文是谁,叶曦并不知道,只是她也清楚了前因后果,想来沈壮几个就是为了他才跟人打的。 这般想着,她倒是侧开了身子,对曹大队长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回去吧” 说罢又对沈壮几人抬了抬下巴,指着不远一座庞大宏伟的酒楼“我们去里边等着,你们快来” 曹大队长等人压根没想到她的画风是如此清奇,问了两句,说了几声就走了,这到底是插手这事呢还是不愿插手呢? 左家人也是一头雾水,他们见到叶曦等人时,也有一种事情不能如愿的感觉,毕竟这群人除开两个佛修外,竟然全都着玄宗内门服饰,一个队伍的天之骄子,别说巡城队,就是他们左家也是惹不起的。 本来左家大姐都准备忍下一口气算了的,那晓得人家拍拍屁股就走了,完全不带走一丝云彩,如今他们是仗势欺人呢还是仗势欺人呢? 一直到了巡城队里,曹大队长和左家人还在想着事情该如何解决。 巡城队在紫薇街上,他们进去的时候正有一群乌压压的巡城队员们闲来无事,正在喝酒划拳,好不热闹,等见到一群生人时,眼都发亮了。 巡城队太久没有逮到敢当街行凶的人了,看他们的目光简直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有跟曹大队长关系好的,还走过来勾着他的肩,嗓门粗大的吼道“老曹,不错啊,弟弟我几百年都没逮到这种有勇气的人了,教给我如何?保管让他们出来的时候比兔子还乖” 呵呵!曹大队长是真的想把这群人扔给别人来处理的,但现实就是他不敢,因此,他苦着脸对其他人问道“马真人在不在?” 来人看他的目光就变了,从复杂变为了同情,不做痕迹的在他身后暼了瞥,小声的湊了过去“怎么了,很棘手?” 马真人虽然受城主之命管理巡城队,但他本人是不管事的,也就是挂了名而已,等真正碰到处理不了的事他才会出面。 曹大队长看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推开了人,直接朝最里边的房间走去。 马真人是一个中年男子,他天资平平,只是格外勤奋,因此也在快百岁时突破了金丹,金丹之后,他受星城城主邀请,留在了巡城队里,平日里也都在房里修炼。 直到曹大队长过来。 马真人见了他,对他指了指身下的椅子,直爽的问道“曹修士过来可是有什么难事?” “是这样的…”曹大队长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说了后面碰到了玄门的人,虽然最后人家潇洒的离开,但他却为难上了。 马真人听完后,了然一笑,他倒是碰到过许多次玄宗的弟子,对他们的性情也有几分了解,是以跟他说道“你也不用为难,这两队人既然都有错,之后又打伤了那摊主,那就两清了,放他们离开便是” “是,可是…”这样两不偏帮,不会得罪玄门的人么? 马真人摇了摇头,又道“那玄门弟子既然没有当着你的面说什么,那就是不想管下去,可她又提了在望江楼等候,说明她就是要你直接放人” 玄宗弟子何其骄傲,他们若是护短,只会在明面上说得清清楚楚,而不会私下里暗示。 “多谢真人指点,我这就去把他们放了”曹大队长道了谢,站起身就朝外走。 于是,摊主和买家在巡城队站了一会,就被以有史以来最快的办事效率请离开了。 两方在大门外各自放了一通气势盎然的狠话,冷哼着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望江楼里,叶曦等人正在二楼一处包间里等候,挨着她坐在一旁的叶小鱼软软的问她“姐姐,方才那里的是壮哥哥、宇哥哥和洛河哥哥么?” 叶曦拿过桌上的茶给他倒了一杯,回他道“是啊,就是他们” 叶小鱼端着茶杯若有所思,他小脑袋瓜还在思考他们几个是犯什么事了,撞见的画面着实不美,所以他也没有在第一时间上去认人。 听说大人都很爱面子的,他要当做没看见保全他们的脸面。 可是,明明就看见了啊,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一向有问必问的叶小鱼扭了扭小屁股,扒着他亲姐姐的手小声的问了出来。 叶曦笑眯眯的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想了想,这样解释“那是因为平日里他们在你的心里总是高大的,但是让你撞见他们做了坏事之后高大的形象就塌了啊,所以他们才自欺欺人,让自己在别人的心里还一如既往” 叶小鱼瘪了瘪嘴“可是他们并不高大啊,还没有晧哥哥高呢?” 这个问题叶曦倒是不好回答了,此高大非彼高大,以叶小鱼被她养成的这天真无邪的性子,他也理解不了。 这种时候,叶曦就开始默默的想着,是不是因为她太忙了,又或者心里压根就不想把他养成有心眼的人,所以,这些年来,叶小鱼所见到的、听到的都是好的一面。 若是她能一直在他身边,他这样的性子倒也无所谓,可等几年他回归了凡人界,离开了她,就太容易被人算计了。 叶曦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对叶小鱼进行别样的培训,敲门声响了起来,随后,看着还算人模人样的沈壮几人走了进来。 最后面,还有跟着一起来的孟文。 孟文非要当面感谢救命恩人,温冉几个也磨不过他,只能由得他顶着鼻青脸肿的脸跟了过来。 见了叶曦,孟文二话没说,噔噔噔绕过前面的人,在叶姑娘面前弯身鞠了一躬。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孟文感激不尽,以后但凡仙子有何吩咐,必定万死不辞,千里渡江决不罢休” 叶曦看着他口若悬河的,十分想问,前面的她还能听得懂,最后那个什么鬼?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22、逼婚 一个打定了主意做奸商的摊贩子,居然还懂得咬文嚼字,装模作样的提升自己的档次逼格,难怪能凭着几句话哄得人乖乖掏出灵石。 虽说,他哄骗的对象大都是像左家小姑娘那般的青春貌美的少女,涉世未深,又单纯美好,正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信心和幻想的时候。 不过,她还是得感叹,难怪都说怕流氓有文化,这商贩也怕他们有学问。 “不用不用,统规没多大事,咋们星城的治安还是很好的” 叶曦早就侧过了身子,也不把这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孟文听话的直起身子,一张充满了阳刚的脸上看着就跟正直人一样,尤其他还摆着个严肃的面容,气势恢宏的抬起手“这话不能这般说,要不是有你恰好出现,进了那巡城队里,咋们一群人就是不死也得脱成皮,哪儿那么容易离开啊” 往常他只是听说过巡逻队的赫赫威名,今日踏进去才知道所言非虚,就那乌压压一群的人头,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淹得死人,别说,还有那么多对付人的手段,虽然他爱财如命,拿灵石的时候心都在滴血,等亲身经历过铁公鸡的下场后,他放才明白。 以往,他真是太天真了。 说来也是很没骨气的事,她的一双腿到现在为止还在发抖,要不是多年来素来会伪装自己,只怕早就让人发现了。 得,灵石再好,还是得有命。 沈明宇在一旁和洛河挤眉弄眼,他就说嘛,对付铁公鸡这种生物,口才在好的人也得甘拜下风,当年沈壮就是如此,他这么满腹经纶的人,用情理、引据经典、举例事实都轮番上阵,最后还不是被金银给击得溃不成军。 这种人,就是得让他们吃点亏,见点血才能不天天捂着口袋不撒手。 “真不用”叶曦讪讪的道,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又不是特意去搭救的,不过是看在了沈壮几人的份上顺手而已。 叶姑娘从来没思考过同情心这词该用在何处的。 “得了得了,都跟你说了,叶仙子是不在意这些的,你别有完没完了,别人不知道你本性,我还不懂么?” 温冉一把拉过他,扯着他往外走,还边走边对房里的人告辞“我带他去看看,万一伤到了脑子就不好了,你们许久没见了,慢聊慢聊” 孟文还想挣扎,可在弱鸡似的温冉面前,居然没有一点还手之力,高高壮壮的身子没一会就被拖着出去了。 就像他说的,屋里剩下的人里,除了小萝卜头叶小鱼是个打酱油的之外,其余的人,都曾是来自同一家书院的弟子,凌霄以前是长歌书院京城书院的首座,来了修仙界之后,时常跟叶曦和常久混在一起,三个人无论出任务还是试炼,都在一块,久而久之,竟然得了个“玄门三剑客”的称号,三剑客名不虚传,任务榜上常年蝉联第一,然而太过低调,门下弟子难得一见。 还曾有弟子偷偷跑到他们居住的山脉之下,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就为了等偶像路过。 沈壮几人待的梨花派离玄宗并不算远,一年也能见到过几次,唯有沈皓,当年在鹿鸣州里悄然失踪,一直到上次海岛历练之时,才总算有了踪影。 入了佛宗不说,还成了什么佛子。 那种大家都是普通人,突然有一天发现小伙伴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这种心情,委实让人惊叹,沈壮、沈明宇、洛河着重关注点其实不在这上边。 他们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此时,他们把沈浩堵在一个角落,怀着一脸的“受到伤害”准备严刑拷问他,到底何时跟叶家小曦有了私情! 不老实交代就等着绝交吧! 无外乎他们如此激动,毕竟几年前大家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别说什么情滋味,就算是懵懂的情愫都还没开始生出来,而且,沈皓一走就是几年,这几年里,音信全无,了然无踪。 那么问题来了,这两个人到底是何时勾搭上的呢? 别说什么神交已久,公鸡没见着母鸡之前,他能说他喜欢一只鸡么? 若是在海岛里一见钟情的话,那就更扯了。尤其沈明宇自任文曲星下凡,脑子里多得是恩恩爱爱的缠绵故事,他挑剔的把沈皓打量了个遍,从那儒雅清隽的面上移到结实有弹性的胸膛上,在到那修长的大腿,比了之后,他一个转头对沈壮说了句“有这个本钱” 潜台词是沈皓有这个资本让姑娘对他一见倾心,虽然是个和尚,但这并不影响,相反,在沈皓的身上,更是多了一层带着神圣的光晕。 沈壮秒懂,冷哼了一声,就像是自己喂大的猪被别人拱了一样,虽然这个别人是他的竹马竹马小伙伴。 可是,竹马竹马跟青梅竹马完全不能比好吧。 只有洛河是个诚实的娃,他是硬被两人拖过来的,听到这对话,直接躁得满脸通红,他不好意思的拉了拉两只小伙伴的衣摆,示意他们少说点,这样子好像不太好。 可沈壮和沈明宇两只是出了名的脸皮厚,这点不痛不痒算得什么,反正对着比他们高出一个脑袋的沈皓,还是高高的仰起头,毫不示弱,非要他说点什么才罢休。 沈皓看了他们半响。 最后好像从胸腔里发出了两声笑,抿着唇低语“其实也没什么,叶曦的性子你们也知道,她说有就有,她说没有就没有” 作为当事人之一,他都觉得要被玩坏了,难道还能给他们叙述一个恩怨缠绵,感动天地的生死不渝出来。 他没这么苏好吧。 沈壮和沈明宇一脸不满的看着他,这算什么,说了也白说啊,他们要是能去问叶曦还能在这里堵他啊。 叶曦那个小狐狸嘴里,能听到什么? 作为关心青梅竹马的小伙伴,真是为了别人的事操碎了心,可当事人非但不领情还一锤子敲了回来,想来真是凄凄惨惨,还是脑子里装了一百零八种爱情小说的沈明宇大家一语点名“你喜欢她?” 沈皓看了他一眼,抿着嘴不说话了。 沈明宇得意的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啪的打开扇了两下,挺着胸膛“你以为不说就能瞒得过我这双带着千里眼的眼睛么?太天真了,少年...” 爱情专家沈大家正准备在接在厉,发挥三寸不烂之舌时,隔壁间一声不耐烦的声音传入耳里“我说你们几个是组团上茅房吗?多久了还不过来,需不需要我派人掳你们起来?” 小曦哎,我们这可是在商讨你的□□生活啊,沈壮给沈明宇递了个眼色,高声回话“没掉下去,立马就来” 沈明宇垮下了肩,得,这是无功而返了。 等他们回了先前的大厅时,叶曦从头到尾把他们扫视了一遍“你们干嘛去了?” 沈壮“喝多了” 沈明宇“吃多了” 洛河“...我陪他们” 叶曦看着沉默的沈皓,问道“你呢?” 沈皓“话多了” 有道是男人的心事你别猜,反正猜也猜不出来,叶曦也没打算询问,赶忙让他们坐下,几个人这才挑了些这些年里的事说了说。 气氛正好时,沈壮喝了两杯小酒,圆滚滚的脸上红晕漫天,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手搭上了沈明宇的肩膀,满口醉气的说道“海岛分开之时,你被送到哪儿去了?” 沈明宇正跟凌霄相谈盛欢,闻言,脸都僵了。 那海岛上的事,他从没对任何人讲过,这是他心里一抹挥之不去的痛,一想起,就觉得“生不如死”。 被一群鹿妖逼着娶妻算不算? 关键是特么它还成功了!还被逼着入了洞房。 当然,洞房里什么污的事都没发生,一人一鹿,他就算在开明,在猎奇,也接受不了人妖xx,他活了二十年,这对他来说,就是人生污点,奇耻大辱。 这么丢脸的事他当然不会上赶着告诉任何人。作为他名义上的“妻子”,作为一个已婚人士,他现在就是要隐婚。 反正这都是人的地界,没有公告修仙界,没有仪式。 他拒不承认。 “没什么啊,就那个吧,我运气好,兜兜转转就出来了”沈明宇打着哈哈,为了让人把这事翻篇,他立马转移了话题“说来,皓哥当时在海岛之时才叫英勇帅气,不愧是佛子出身” ...... 佛子是帅气的出了个场,但随后就被女主角给阴了,到了后来,他就压根没出场的机会。 所以,沈明宇这锅注定背了下去。他的反常,连最为迟钝的常久都看了他一眼,眼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就这智商还骗人。 沈明宇敢怒不敢言,抄起桌上的酒壶就猛灌自己酒,嘴里还念叨有词“...一醉.解方愁”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23、雪山旧事 他越是如此,沈壮几人心里就越痒痒。 连洛河都有些好奇了,他们几个数年如一日在一起,各自的那点事谁不是清清楚楚,突然在外面逛了一圈之后,小伙伴突然就有了秘密。 而且他还不打算分享。 这种情形,怎么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尤其沈明宇沈大家自认天上地下唯一诗书满腹的人,他嘴里压根就藏不住事,非得展露他过人的才会,碾压别人的机智才会罢休。 如此爱炫耀的人,一朝不吃翔了,改喝水了,太不现实了。 可是,任由沈壮怎么逼问,沈大家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绝不透露出一丁点口风。 沈壮也无法了,他脑子飞快的转动了两下,也不在执着的掏出小伙伴的秘密,一口气带到了自己身上“哎,你们知不知道,我当初跟你们分开后,直接变成了一条鱼?” 那段作为守护者的日子,沈壮过得胜是舒心,虽然无法交流,无法开口让人不爽,总的来说,还是十分满意的。 “我知道”洛河诚实的打断他的嘚瑟。 正准备把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经历分享出来,就被知情者捅破,沈壮直接抬手捂了他的嘴“你不许开口”在得了洛河的保证后,沈壮这才对着几个并不怎么感兴趣的人微微叙述“我还记得,当我醒来后,见自己变成了一条鱼,我那个高兴啊,那个兴奋啊,特别是当我成为守护者之后,可以得到进入的令牌,我就更高兴了” 撒事都不做,整天吃喝拉撒还有礼包发放,这就像游戏公司突然吃了狗粮一样,突然就觉得世界慢慢的爱啊。 “然后呢?”叶曦顺着他的话问了句。 “然后啊,我就等啊等,天天祈祷没人跑到海里来找令牌”沈壮嘿嘿一笑,突然又意味不明的来了句“可惜的事,在不知道多少日子之后的一天,突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壮哥哥,你没事吧”叶小鱼正听得认真,就见来了神转折,看他的样子还充满了担忧。 被这种视线注视的沈壮简直被他萌坏了,还是这最小的一个有良心,还知道担心他,其他人,听到这里连个眼神也不给他。 “没事的”沈壮摸了摸他的脑袋瓜,继续道“原本我也不知道有不速之客的,后来见到海里的鱼侍女、大章鱼都跑出去了,我就跟在他们后面偷偷溜了过去,然后潜在水面上,哟,就见到两个人被一群海妖给围攻呢” 说道最后,他的目光已经戏谑的看向了乖巧安分的洛河。 叶曦指了指洛河,道“你说的不速之客就是他?” 沈壮点头应是,这下,连凌霄和常久也对后面的事有了几分兴趣,沈皓在成为佛子之后,脸上从来都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温和。反正你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感兴趣还是压根不感兴趣,沈壮自动把他归位跟叶小鱼一样,听故事听入迷了。 他搭上了洛河的肩头,一副好哥俩的语气“除了他,还有温冉师兄,他们两个被海妖给打得差点没有还手之力,一身狼狈的,衣服都成一条一条的了,要不是我啊,唉” 洛河虽然没说话,但他眼神开始鄙视的看着进入吹嘘状态的人,特么什么叫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这是瞎扯淡好么?…心好累,污蔑我还不让我说话。 “我当时一看到是他们,那个急的,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的,我怎么可能眼见到小伙伴挨打还在一旁看戏的人呢,是吧所以,我直接就放开了气场,甩动鱼尾,直接飞过去替他们挡下了攻击,赢得了胜利时间” 这下,洛河也不鄙视他了,沈壮虽然吹了一截半截的,但是有句话还是说得好,他的确是救了他们,之后,两人一鱼成功上岸,可是大鱼却因为伤势过重,救治不了,被他们埋葬在了河边的小土包里。 为了这个小坟地,清醒过后的沈壮没少跟他们闹。 “那一击,当真是山石崩塌,海枯石烂,我的胸口现在还隐隐发疼呢,好在,或许是心有灵犀,虽然相隔了一个人和一条鱼的距离,他们还是认出了我,把我带着上了岸” 滚粗,根本不是认出了你好么?那是因为把你当成了救命恩鱼好吧。 “不过啊,我因为流血过多,就一直昏迷了,等我清醒之后,发现有一堆东西压着我,差点没让我去见我祖奶奶” 沈壮的声线渐渐提高,看着洛河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怨对。 洛河总算忍不住了,反驳道“那也是不知道是你,谁知道一条鱼变成了一个大活人啊,我们是看在大鱼的救命之恩份上才给它找了个宽敞阔气的坟墓的” 沈壮比划了两下手“就那么大点还宽敞?” “你见过哪个填充的坟墓还能活动的,地宫啊?”洛河直接把后面的破事倒竹筒子一样倒了出来“夜黑风高的,我和温冉师兄正在疗伤呢,谁知道就听见了沙沙的声音,声响还越来越大,直到最后看见一只全是泥的手从大鱼的坟墓里伸了出来,差点没把温冉师兄吓得去见她太祖奶奶” 本来温冉就怕这些,又加上当时的气氛刚刚好,连他也心惊肉跳了好一会。 要不是沈壮当时出了声,只怕他还当他是阿飘处理了,说来这救人之恩和吓人之恩刚好抵消。 沈壮也有些理亏,毕竟他当初的想法的的却却是故意的,就为了吓唬吓唬他们,只是人吓到了,过后想来也有些愧疚,他一口火气梗在心口,老觉得温冉和洛河没认出他。 其实,换了别人变成了一条鱼,他也是认不出来的,毕竟物种不同,怎么会想到那么异想天开的事。 “你们这算什么?”一个酒壶被扔在桌上,沈明宇嗤笑了一下,脸色沱红,眼光迷离,显然是喝得有点多了“变成了鱼而已,不算出乎意料,你们可知我遇到了什么?” “你遇到了什么?”沈壮编排了半天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呢,此刻正眨巴着发亮的双眼暗搓搓的在心底挠心挠肺。 马丹,为了哄骗沈明宇,他可是把自己的丑事都爆了出来,就为了降低他的戒心,等他喝酒喝到迷糊之时水到渠成,目前看来,这番动作还是值得的,鱼儿已经上钩了。 沈明宇抬起泛红的双眼,看着对面的人,朦胧中,恍惚对面的人变成了一只鹿,灵动通透,柔美纤弱,要是变成一个女子的话,只怕又是一位绝世佳人。 “你说,你怎么就不是人呢,啊,人和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就算你们家那只大妖逼迫我我也不怕”说道最后他直接站了起来,一手指着对面的大妖,一边想反抗它的压迫。 “就算成亲了又如何?我不会承认的,我是人,没有仪式这些都是假的、假的!” 我去,这信息量有点大!听到这一番惊世言论的几个人心里接受能力在强大也没料想到事情会这般发展,什么成亲,和妖成亲?谁逼迫的? 这不声不响的,都成已婚人士了? “果真是一对好姻缘”叶曦撑着下颚,满脸惊奇的感叹“人妖相恋,还谈婚论嫁,这果然是突破了世俗,突破了人伦道德,妥妥的真爱啊” 沈壮傻笑了几声,也不得不承认沈明宇就是个大写的悲剧,看吧,人长得好了就容易被惦记,连非我族类都跑来凑热闹。 “叶曦、壮哥,明宇不是说是被逼迫的么?”洛河不得不提醒他们,任由他们这般散发想象力下去,只怕已经脑补出了生孩子去了。 叶曦和沈壮回他一个你不懂的眼神,只凌霄拍了拍他肩膀,递了杯茶过去。 抱剑而坐的常久难得的吐出两个字“良配”。洛河再看向沈皓,只见佛子温柔如常,面上连一丝惊讶都没有,但口风慎言,难得开口。 于是,叶曦几人调侃起醉汉完全不手软,一人问“宇哥儿你娘子漂亮不漂亮” 另一人接着问“宇哥儿,你是有大才的人,你娘子想必也是饱读诗书吧?” “听说书生最爱的就是红袖添香,堪比那闺房之乐,宇哥好运啊” “宇哥儿,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大伙看看” 沈明宇喝醉了,完全是有问必答型的,一个比一个叼钻的问题,他竟然一个一个挨着回答。 “漂亮,四肢修长,毛发细腻,眼睛圆滚滚的” “我不知道识不识字,反正她们家洞府里有人类的书籍” “什么红袖添香,特么她用什么来红袖添香”只有四肢的妖怪用什么来舔,用蹄子么? “不带不带,我可是悄悄走的,趁她们族群开大会的时候偷了地图跑出来的”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24、上门 奥,这下子满室寂静了,尤其一直不说话的沈皓佛子突然冒出了一句“渣男”。引得其余几人都连连点头,沈明宇像是有几分酒醒一般,竟然清晰的听清了这句话,怒瞪他道“我哪里渣了我?” 沈皓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疾不徐的说“全身都渣” “我哪里渣了?” 沈浩反问“抛妻还不算渣?” “她不算”沈明宇跟他争得面红耳赤的“她一个妖怪,算我哪门子妻子?” 叶曦皱起了眉,呵斥了一句“坐下,现在是辩论时间”又道“妖怪怎么了,妖怪不是妖啊,人是人爹娘生的,妖是妖爹娘生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人家一个貌美如花的妖精看上他,说明人家眼神不好,得了便宜还卖乖,嫌弃什么啊,她还想身边有个妖怪呢,可惜没有啊! 沈明宇磨磨蹭蹭的坐好,颇有些委屈的看着她“小曦妹妹,你可不能因为你们都是母的就偏袒她,我可是被一群妖怪逼婚了” 叶曦呵呵一笑“逼婚了不起啊,有人要说明你还有市场,要是一个姑娘都没有,你对得起你爹娘和你祖奶奶么?” 被妖逼婚=有市场=对得起一家大小?沈明宇着急的爬在桌上,烦闷的瘪起了嘴“她要是是个人型妖精那还好,偏偏她还只是只雪鹿” 他要是对一头雪鹿都能爱慕都能发情,他成什么了? “这有什么,养养就变成人了”沈壮一本正经的举例说明“我听说混血生出来的孩子非常漂亮,你们这非族内生下的孩子肯定也不一般” 沈明宇完全不想开口了,这一个两个如此不着调,他愁苦了这么久的事别说帮他解决了,只怕分分钟送他再入一次洞房。 误交损友,家门不幸啊! 正巧,从南州着急赶来的散修承秦、安还、襄竹三人今日也刚到了星城,到了不久,安还就在承秦的授意下出门打听打听玄宗小师妹的事。 巧合的事,他才出门,就在街上听人说了前些时辰山货市场发生的事,细细一听,可了不得,那些人口里说的让巡城队曹大队长忌惮的玄宗内门女子可不就是小师妹么? 长得绝美,发上那让人晃眼的白羽红点可不就是她的标志。 安还面色一肃,悄然跟着前方两个肆意讨论的巡城队队员,那两个队员边走边道“你可不知,我今儿可是第一次瞧见曹大队长这么慎重,往日里,就他那一张脸就让别人畏惧了” “是啊,听说马真人可是亲自见了他,出来后就让把人放了,也不知道那孟文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认识那等人物?” “别羡慕了,人家在怎么样,好歹也是有门派的,就他们门下那几个弟子结识了玄宗弟子,可不是连带让他也沾了光” “可不是,往后对他可少不得客客气气的,哪能前脚一进巡城队大门,后脚就放了的,不知道的还说咋们巡城队欺软怕硬呢” “嘘,你小声点,这是在玄宗脚下,星城之中,还不是上边说什么就是什么,人家内门弟子想要去望江楼,曹大队长还敢让人家等着?” “说得是,咋们在这星城里可以作威作福,碰着那些天娇,还不是得夹子尾巴做人…”听到这里,安还已是大喜过忘,他们本还打算直接找上玄宗的呢,哪知道刚到星城就碰到了,他连忙折了回去,把知道事大概提了几句,三人又匆忙赶到了望江楼。 “几位客观里边请”店小二客客气气的迎他们进了门,承秦几人先是在大厅巡视了一遍,没见到要找的人,面上都有些黯然,不过想来也是,这望江楼据说是星城城主家亲戚开的,里边奢华无双,珍禽灵植应有尽有,越是有地位的人在这里所占的位置越不一样,小二也是人精,早就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这才引着他们直接入了大厅。 他们又不是来吃饭的,随意点了几道,承秦更是扔了一块灵石给小二打赏,不着痕迹的问道“小二,我们三可是第一次到星城来,这望江楼据说是星城最好的酒楼?” 小二年纪不大,掂了掂手中的灵石,得意的挺着胸膛“那是,客观可以出门打听打听,我们望江楼可是星城数一数二的,只要你想吃的,我们都能寻得到” “哦,那平常光顾的可有哪些人?这星城可是玄宗脚下,那玄宗弟子可曾光顾过这儿?” “那是,不说别的,便是今日,也有几位玄宗弟子在这儿…”小二说道一半突然哑了声音,脸色不自然的转开话题“自然是有的,反正这星城没人比得上我们,客观慢用,我会厨房给你们催催” “哎,小二等等”承秦又拿出一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悄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跟一位玄宗弟子有旧,恰好听到她现在在这里,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通传一下?” “不行,坏了规矩要被罚的”小二虽然心动灵石,但是还是牢牢记得酒楼的条例,其中一条便是不得私自为客人通传,尤其是身份越高的,越是要保密。 承秦忙按住他肩膀“你放心,只是让你帮忙传一句话,就说在秘境时我们三人被叶仙子救下,十分感激,想见一见她,当面感激”他见小二有些松动,又道“若是叶仙子不愿见我等,自然也不会纠缠让你为难” “可是真的?”小二怕的就是那种缠上门的人,到时候作为帮凶,他第一个跑不掉,如果不是想贴上门的人,替他们跑一趟倒也无所谓,好歹是两块中品灵石,都能抵得上他半个月的工钱了。 想通之后,店小二似乎又些不放心,再三叮嘱他们“既然如此,我就去走一趟,不过事情不成你们也不得纠缠下去,须知我们望江楼可不是好惹的” “放心,说好的,没问题” 不明所以的店小二在墙角转了个弯,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他若是知道这三个人远比贴上去纠缠这种还麻烦,只怕早就有多远滚多远了。 可惜,他不知道,如愿的敲开了叶姑娘的大门,开门的是洛河,他客气的问道“有事么?” 小二弯了弯腰,“是这样的,楼下有三位客人说找叶仙子,说是在秘境之中被叶仙子所救,想当面感谢一下” 洛河偏了偏头“这样啊,你等一等,我去问问” “是是是,我就在门口”小二听着里间传来的笑声,暗道来的巧,屋里的修士们看来心情正好,就算不见也不会迁怒他。 其实他也觉得叶仙子见人想来是不可能的,这些修士,就算发发善心那也是顺手的事,几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怎么会让那上边的修士仙子们亲自接见。 他这边随时准备着撤退,没一会先前开门的男子顶着一张清秀的脸,带着歉意道“你回他们句,就说仙子正跟人相聚,没时间见别人,至于那恩情,不过是顺手的事,不值一提,让他们不用放在心上,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好意就心领了” 果然如此,小二笑着点头道好,脚步轻松的退了下去。 洛河关了门,刚走到里间,就听凌霄问了句“看来,小曦在秘境里也发生了不少事啊” 叶曦笑了笑,事确实不少,只是好在正常没出格,就是种田人家的日常生活。 沈皓淡淡的挑破“这几个人必有所求”,洛河刚走进来,正不明所以,随口问道“他们想求什么?” “无非是难求的”别说沈皓想到了,就是这里其他人只怕深深一想也明白了几分,叶曦摇了摇头“我可不懂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 除了她,自然就是玄宗了,玄宗家大业大,底蕴丰厚,被人打上主意简直不要太正常。 而大厅里,听到回话的几人神情都有种说不出的失望,便是再香浓的食物对他们而言也并没有吸引力,承秦对两个哭殇着脸的小辈安慰着“别担心,咋们不过萍水相逢,怎么会说见就见” “可她不愿见我们可怎么办?”襄竹只要一想到正焦急等着他们的月夫人和淡然安稳的莲花影,心里就堵得慌。 “别急,咋们在想想办法”承秦又道“他们总不会不出来的,咋们在这里等着,等她们出来后在去谈谈” 这一等,就等到了华灯初上,在小二消失的转角处,身着粉白一群的男男女女从里边走了出来,其中,最中间的女子神色淡然,高贵冷艳,正是他们要寻的人。 几人忙跟了上去,等到走了几条街后,四周的摊贩越来越少,巷子也越来越深,最前面那一群人转过了头,其中有人问道“跟了我们一路是想做什么?”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25、交易 他的表情不怒自威,英俊的面上放佛凝结了寒霜,微皱的眉宇之间还有这浓浓的反感“我们不是神佛,不会乱发好心” 被拒绝了还不死心,这些人怎么如此不分轻重,难不成她们好说话? 凌霄一向与人为善,难得的疾言厉色,竟让跟踪过来的三人羞愧不已,饶是如此,他们还是没有褪去,年纪最长的承秦顶着一张大红脸,眼眸闹闹盯着被拥在最中间的叶曦“我们确实有事相求,但并非不劳而获,只请你们能听一听在做决定?” 这是一个交换,而非祈求施舍,他们心知前路艰难,最难的就是与玄宗的人搭上关系,如今,更是不会轻言放弃。 他们的脸上有种淡淡的隐忍和期望,就像一个旅人在无边无际的沙漠里恍惚看到了绿洲一般,热烈的惊人偏偏让人无法拒绝。 叶曦早在秘境中时就发现自己对这几个人有着一种淡淡的亲切,跟平常所有接触的路人甲都不同,这种感觉平淡温馨又触动了她的柔软。 “跟我们来吧”最终,她还是拒绝不了满含的渴望,在小伙伴们“日了狗了”的诧异眼神里,背脊挺直的迈步朝他们早就订好的客栈走去。 她一直是个淡漠的人,虽然面上笑得又美又甜,实际上压根就无欲无求,除了真正让她认可的人以外,这种出人意料的感觉既让她心软又让她排斥。 昏黄的灯光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森凉的夜里寒风吹拂,衣摆走动间翩然欲飞,在她的身影上,渐渐一个高大的影子逐渐把她覆盖,又像是默默守护在身侧为她遮风挡雨,步伐一致,又出奇的融合成一体。 “你想问什么?”叶曦偏过头淡淡的问道。 “我什么也不问”佛子明黄色的宽大衣袖轻轻微抬,结实有力的手轻轻拂过她的手臂,像是安慰,更是信任“你要做什么都如你的意” 他的眼在漆黑的夜里格外认真,眼里的温柔似乎要滴出水来,比对着外人时蒙上的一层纱更加真实。 叶曦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我有些猜测” 为何她的内心会那么脆弱,到底源于什么? 其实有个理由很好解释,她也并非没有感觉,有些东西,真是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只在灯火阑珊处。 他们定下的客栈名为望江客栈,同属城主某个亲戚家的产业,这个时候,客栈里边依然还人来人往,大厅里边还坐了许多修士在用膳,一边还听着说书人编排着修仙界大大小小的故事。 此时,一身青衫的说书人正讲到激动处,引得底下修士大呼过瘾,又让他快把后边的事情道来,说书人矫情了几下,这才清了清嗓子,道“说到那最后一战,当真是打得连山河日月都变了颜色,整个芒山啊毁于一旦,那芒山的泥,都变成了红色,那芒山的雨,都下的红雨,简直是尸横片野,我修仙界两大巨头决战,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话说,玄门大能们手持巨剑,一剑劈开了山川大地……” 在叶曦一行人进了门子后,说书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无他,后边的剧情实在不适合有光头的人听。 谁知道那些失败者会不会迁怒到他?小本生意,世道艰难啊… 机智的小二快步从角落里钻了出来,迎着一张笑开的脸,引着几人朝楼上走“几位客观请,你们的房间已经重新收拾了一遍,里边物件都是新的,保证住得舒舒服服的” 压根就瞧不见这一队组合的怪异,说书人的故事里,两方人马都凑齐了,看样子,还相处愉快,都到了可以开房的地步了。 他客客气气的把一队人送上了楼,这才变了脸似的吐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白皙光滑的几滴汗珠。 寂静的大厅这才重新热闹了起来,有不少修士悄悄地咬着牙根。 说书人不是说玄宗和佛宗打得如火如荼么? 生死仇敌竟然在短短时间内一笑泯恩仇,果然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门派,这心胸就是宽广。 也有人说,佛宗败了,这是上门来讨好玄宗了,只是到底事实如何,外人当然无从知晓,最后说书人拿起了桌上的砚台,嘭的一声敲打了一下,待所有人都看向他时,摆出了标准准备讲解的动作,清了清嗓子,说道“要知后续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他逢一讲一场,今日恰好二二,还有许多天的时间,够他出门躲一段时间了。 这边喝茶聊天用着膳的修士们怨天载道,抱怨说书人胆小怕事,上头,只一个出场就让人抱头乱窜的主角们正听着来者不善的三人组说着原委。 “…我们已经收集好了所以材料,只差最后一味主料,而此物,也只玄宗才有”承秦简短的说了下大概,迎着叶曦闪烁的目光,又道“我们知道越是宝物越是难道,因为愿用一物作为交换” 叶曦对他说的宝物并不感兴趣,只问道“你要救的人叫什么?” 承秦被这画风给瞬间凌乱了,难道玄宗小师妹不是应该问他需要什么东西,所能付出的是什么宝物么? 现在的年轻人思维跳跃的好快啊,他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一股炫迈的民族风了,好在他还知道有问必答“这人的名叫秦秉” 果然!叶曦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她就知道,她一开始没往什么血脉相连这上头上想,就是知道有点瞎扯淡,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就算面对面,除非有一张dna,否则还能靠着骨子里的那点血相吸引么? 反正叶姑娘是不信的。只是,现在她却不得不承认,这同一股血缘总是有点与众不同。 想当初,她一到修仙界就到处打听她的老祖宗秦秉的事,最后除了逮住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女疯子外,丝毫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只知道若是还活着,只可能在南州,没想到,活是活着,隐藏得那么深。 这下子,连找人找得消失得秦五爷和秦家大公子都一窝端了。 不过面上,叶姑娘丝毫不显,没有露出一点亲人久违的欣喜和感动,她端着架子这才迈入了正题“你们所求何物?所献何物?” 承秦面色有些呆滞,显然已经打定主意随着她抽风了,结果人家只抽了一下,又好了,还没有适应这种节奏,就听襄竹说了出来“我们要青杏灵液,用…用黑碧石换” 襄竹姑娘咬着雪白的牙齿,说到后面,突然有些怀疑,她们家满山都是的黑碧石到底值不值得听着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宝物? 感觉有些可耻的不对称。 “青杏灵液” 叶姑娘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还伴随着几声明显的抽气,让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承秦几人心里一顿,见正对面的叶姑娘依然面沉如水,并没有大惊小怪,不由得稍稍放下了心,耳边,只听得一长相圆润的男子不断的挑眉“我的乖乖,你们这一趟所求可真是不开口则已” 一开口惊死个人啊。 这青杏灵液,是随着果实共同生长的伴生灵液,青杏果万年开花万年结果,自然这灵液也就万年才得,如此稀罕的天地灵物,就连佛宗都没有,寻常人更是连见都没见过,他们居然一开口就是青杏灵液。 “我们知道让你为难了,可是也是没办法了”襄竹从知道青杏灵液的来历时,就哭红了一双眼眶,撑着有些肿胀的眼把屋里的人都看了一遍,最终还是停在叶曦身上,哭泣着求道“我爹只有靠它才能重新为人,叶姑娘,我知道你心善,求求你搭个话行吗?”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沈皓佛子挡在叶曦身前,皱着眉头淡然笑道“你们也知道这是为难了,何必在为难别人” 哪怕这黑碧石是修仙界有名的黑暗杀手,镇灵封气,却远不如青杏灵液来得稀有珍贵。 “我…”襄竹被堵的哑口无言,仓皇的回头看了看承秦和安还,下意识的看他们的反应,承秦拍了拍她,只道“若是有几座山的黑碧石呢?” 若是开采出几座山的黑碧石呢,其价值只怕并不低。 他和安还就是靠着一手挖矿技能才能在这十来年间安稳度日,并且成功为老祖寻来了天材地宝,还击败了许多觊觎他们财物的人。 可以说,对于黑碧石的了解,他们才是最有发言权的人,也是被天道挑中,可以接近黑碧石而不被镇灵封气的幸运儿。 被几座山的黑碧石这种十分财大气粗砸中的感觉让正想开口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如此说来,我倒是不好不应下了”叶姑娘格外的好说话,红唇浅笑“我会如实禀告给师门的,你们三位可以在星城等我消息”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26、话本子 待三人离开后,剩下的人都有些沉默,唯有最小的叶小鱼面带不解,偏过头问道“姐姐为何答应帮他们?”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姐姐,可不是一个被人哭两句就心软的人,恰恰相反,只要她做了决定,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叶曦和颜悦色的反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叶小鱼哪儿懂这个,纯净的眼眸像是被天雨洗过一般,清澈透明,没有一丝的复杂,闻言眨巴着眼睛摇了摇头,末了还咬着下唇“我觉得那个姐姐哭起来很可怜” 可怜么? 叶曦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他们与我们有缘” 胡扯,又不是佛修,哪儿能对什么都是我佛有缘呢,沈明宇眼波流转,摇着折扇啪的一下敲在手上,嘴角暧昧不明“小曦妹妹这是准备夫唱妇随呢” 他的眼神落在佛子身上半点波澜都没掀起,反而让温和儒雅的佛子笑容更真实了两分,回视他的眼里仿佛还带着赞赏。 沈大家被这眼神给堵了,他果然嘴贱得大意,差点就中了敌军的圈套。 想跟小曦妹妹扯上关系,就算佛子也得按规矩排队。 “若是他说的有几座山的镇灵石,的却吸引人”凌霄一直沉浸几座山和青杏灵液的对比里,觉得这诱惑还是有吸引力的。 那青杏灵液虽然难得,但据他所知,玄宗仓库里边,这东西有好几瓶,每万年青杏仙树上每只果实都有几滴灵液,累积到了如今,数量已然不少。 而镇灵石这玩意,就连上天入地大能修士齐聚的玄宗也是无可奈何,若是这几人说的是事实,那对宗门来讲,就是如虎添翼啊。 用一个放在仓库的压箱货换一个实惠的辅助buff,划算啊。 “到时候给我的剑上镶嵌一块”常久细细凝视着怀里的宝剑,目光泛着有别于以往的温柔,看得旁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人妖恋什么的好歹还能沟通,□□做的事情,除了物种稍稍不同之外,大方向没错。 可这人剑恋就绝对重口了,除了有区别于大众的脑袋容量之外,还得够坚持,够yy方能成就一段感天动地的千古绝恋。 简而言之可以总结为:一个整日自言自语,自攻自受的疯男人日常。 凌霄不想看这辣眼睛的一幕,同其他人笑道“要是这几座山够多,咋们宗门里边可以人手一块就好了” 这样的配置,只怕是修仙界数万年来独一分。 “请偷偷送几块给我们”梨花派好歹也是东洲玄宗友好门派呢,作为大宗门当然不能小气,是吧?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叶曦发笑,她戏谑的对几人道“也不是不可以啊,你们到时候去黑碧山守着不就行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什么的。 “小曦妹妹说得有理”沈大家揺扇一拍,倒是肯定了她的话。 叶曦抱着叶小鱼,见他忍不住打了哈欠,眼眶被小手都揉红了,还泛着几颗水珠,忍不住开口赶人了“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回房歇息吧,有什么明日在说” 其余人纷纷点头,没一会,房里就只剩下了两姐弟,叶曦抱着叶小鱼放到里间的软塌上,轻轻搂着他哄他入睡,见他眯起了眼眸,长长的睫毛落下,没一会,呼吸就平稳了下来,才捡了小被子给他盖上,正准备起身,袖子一沉,她回头看了看,只见原本已经熟睡的叶小弟眼帘半开,还带着孩童独有的奶声问道“姐姐为什么要对他们心软?” 作为一只常年在背后默默注视着亲姐姐的敏感孩子,他知道并不是像叶曦说的那样,只是有缘而已。 这种话连小孩也骗不了。 叶曦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顺着他小手的力道又坐回了床沿,柔声问道“怎么了,小鱼觉得姐姐心软得对么?” 叶小鱼茫然一片,迟缓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呢,可是为什么呢?”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也根本没有什么所谓巧合,一切因由背后总有故事的起初。 “他们啊,或许是跟咋们有着相同血脉的人吧”在没有完全确认之前,她并不想把话说得太满。 沧海桑田,人间风月过后,谁又能保证所言非虚呢? 叶小鱼尖叫了一声,双眼惊讶的看着她,小嘴巴一开一合“他们…是哪个婶子的骨血?” 不对啊,他听姐姐说过,那几个婶子年纪也只比他亲娘大几岁呢? 刚刚打头的男子也是中年了吧? 越深思越迷糊,叶小鱼的表情不停的变幻,直到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耳畔一道浅笑低语“乱想什么呢?那年纪最大的应该是秦五爷,年轻的那名男子才是婶子的儿子,唯一的姑娘应该跟老祖有关吧” “老祖还在么?” 秦家现在都过了好几辈了,那老祖到底得多大年纪? “在呢,应该还活着”但是也活得十分艰难,否则承秦三人就不会如此着急了“好了,别管了,安安心心睡觉,其他的都有姐姐处理呢” 叶小鱼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在叶曦踏出里间前,只听他小声嘟囔道“姐姐,我都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了就可以参与到大人的事中去了,他听过教导他的先生说过,在凡人界,他这般大的孩子都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可是在这里,他一直被姐姐庇护在羽翼下,没有玩伴,没有自由,陪伴他的小书童永远对他客气敬畏。 他们敬畏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叶曦或是安华真人。 他一直都明白姐姐把他当做娃娃一般生怕他被人撞了、被人欺负了,像个水晶娃娃一般关在象牙塔内,可是,他始终会长大,也会学着保护自己。 叶曦离开的脚步一顿,面上有些复杂,她看着已经闭上眼睛酣然入睡的小孩,从他幼时歪歪扭扭的跑着扒着她,到那张秀美的脸蛋上满目的信任紧张。 她用心呵护的小孩,终于长大了啊。 “好,姐姐会让你慢慢融入这个世界,让你学着长大,大到会保护我” 软塌上的小孩睡容甜美,嘴角勾起了得偿所愿的微笑。 清晨,玄宗之下的星辰被白雾遮掩,整座城里雾气浓稠,灵气充裕,对修士来说,这一刻,不亚于大补之物。 沈壮几人正同叶曦几人告辞,在忘江客栈外,各自远行,临行前,叶曦郑重其事的对沈明宇说道“宇哥,咋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绝对不是那种提上裤子就翻脸的负心男,既然已经成家了,就好好的对人家,也别闹别扭了,去娘家把人接回来啊” 沈明宇对她呵呵了两声。 叶曦见劝说不了只得无奈作罢,这两口子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她才不管了呢! 回了玄宗,几个人又分了开,佛子依旧慢吞吞去了玄宗给他们准备的园子,常久和凌霄也各自回了各山,叶曦带着叶小鱼抬脚就去了安华真人洞府。 因为布置山河盘一事,玄宗几乎出动了所有在门派内的高阶修士,昨日,恰好布置完,山河盘已与玄宗上古大阵完美融合在一起,从此,玄门气运将再上一个台阶。 安华真人一见她就问道“听闻你带着佛宗佛子去了星城?” 在他们离开宗门后,整个玄宗上下都在传——小师妹和佛子之间果然是情深似海,两派都势同水火了,还能携手共婵娟,简直虐了一众单身狗。 单身狗们被秀了一脸,把他们之间这种跨越了千山万水、走过了海枯石烂的不朽佳话都写成了一本话本子,现在正人手一份呢。 当然,作为女主角的师傅,痴汉代表的安华真人自然是第一时间收到的,他闲来无事顺手翻阅了,然后,特么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都不知道自家徒儿哪个时候跟人山盟海誓,矢志不渝了,这些人打哪儿听说的? 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劳燕分飞,破镜重圆,就差没把他写成棒打鸳鸯的容么么了。 作为女主角的师傅,他容易么他? 还有最后一页上,那是什么鬼,为了增加话本的真实性,竟然还有联合签名,他竟然还在那上面看到了灵静、凌恒等真君们的大名。 安华真人当然想把这些污蔑自家徒儿的混蛋给就地正法,奈何,他打不过!!!! “是呢,师傅也知道晧哥跟壮哥他们,都是一个村的,别说还有常久凌霄也是一家书院所出,大家久别重逢,酒逢知己千杯少呢” 当年,他们那一个村的孩子测试资质和根骨还是筑基期的安华真人亲自坐镇的呢。 安华真人当然是知道的,作为漆黑之中的一点光,作为万人迷惑我皆醒的那个,无论他怎么解释,别人都认定他不怀好意,要准备下黑手拆散有情人。 一肚子闷气闷到了现在,看着自家徒儿天真的脸色,想着外头的误解,只能侧过身叹了气。 “师傅,徒儿有话要说” 安华真人没什么精神的摆摆手,示意她说。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27、逆流而上 叶姑娘挑了个软塌靠上,还悠闲的拿出了茶具开始泡茶。 作为一个眼观八路,精神力可以覆盖到整座山头的男人虎躯一震...这不孝徒弟是准备促膝长谈? 别是让他成全她和佛子之间难舍难分的感情吧!她要是敢说出这句话,他不能保证作为一个被抢走了弟子的师傅会不会恼羞成怒的先灭了她。 在灭了那个胆敢勾得她□□的混蛋。 叶曦抽个空递了杯茶过去,这才进入了正题“师傅,咋们宗门仓库里边青杏灵液多么?” 安华真人正脑补着阴谋诡计呢,闻言,头也不甩的回道“还行吧,够用很多年了” 其实,日日受着仙杏反哺着半丝仙气的玄门弟子,对青杏灵液的需求并不高,那玩意除了在洗條灵魂,净化污税时能发挥作用,平常并没什么卵用。 因为近百年音阁的崛起,那群疯子拿音攻不当事,随心所欲得很,时常无差别攻击,管你哪个门派,鸟都不鸟,受到攻击后的弟子们严重的才会需要到灵液来修复。 若是在万年前,尚有魔物横行,那攻击范围就大了,魔气入体非灵液不可愈,当然到了如今,魔物已经被封印在了地底,青杏灵液也不在是人人争抢,拿回小仓库屯着的抢手货,玄宗仓库里边,搁灵液的玉瓶都不知道几层灰了。 叶姑娘见他毫不在意的模样,就明白这东西的价值,如此,她也不需要拐弯抹角了“师傅,徒儿需要一些灵液” 安华真人微愕的抬起头“哦..灵液是吧?”马丹,他差点脱口而出是不是要他成全呢。 果然,话本子什么的就不应该看,看了都成脑补帝了。 “你拿灵液做什么?”安华真人直接从兜里掏了个玉瓶,正准备扔给她,突然眼神一凝,警惕的加了句“这不是什么传说中那个谁问你要的吧?” 叶曦想了好一会才懂起了那个所谓传说中那个谁是谁,弄明白之后简直哭笑不得“师傅,你想什么呢?” 人家沈皓好歹也是佛宗的佛子,比起她这个不知道排了多少号的小师妹可是有身价得多,哪会那么没档次问她要东西? “师傅只是问问而已”安华真人虽然知道那小子有实力,有资本,但是!佛宗有我玄宗底蕴厚,仓库有我玄宗仓库多? 不过是一个暴发户而已。 他素来看不上暴发户,自然也不喜欢被暴发户的小子来抢自己精心呵护的小弟子,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师傅还记得我啊爹的家族秦家么?”叶曦正了脸色,在安华真人的示意下接着道“当年我啊爹让我到了修仙界以后打听打听秦家老祖的事,刚来的时候不是逮过一个疯女人么,不过没问出什么好消息” 说起来,那个同样与秦老祖自凡人界上来的女子,因爱生恨,最终毁了别人,也害了自己。安华真人怒她竟敢伤了叶曦,逮回来没几天就被消灭了。 她消失之前,倒是说了点事,不过寥寥无几,只能肯定依然在南州,叶曦这些年也明里暗里打听过,也都石沉大海。 “可是有了消息?”安华真人见她突然提起这个,顺着问道。 叶曦点了点头,看了在旁边安安静静坐着的小少年,毫无避讳的道“是有了消息,上次在圣境里边,我曾在无意间帮了他们一下,这次他们突然找上了门,说要跟玄宗做一笔交易” 安华真人挑了挑眉“什么交易?” “是镇灵石”叶曦见他面色诧异,态度随之而变,不在是不以为意,抿嘴说道“用几座山的镇灵石换青杏灵液” 她原也以为提到青杏灵液,不是什么长生啊、半仙啊、什么万年之类的,听起来就是高高在上得不行,跟安华真人提起时,还有些小心翼翼,生怕痴汉师傅翻脸,谁知道在内部,这灵液根本就是朴实无华,放仓库招耗子的货。 跟那南州黑碧山的镇灵石相比,都特么半斤八两。 “好,镇灵石倒是有用”安华真人也不去打听为什么别人能开采,直接拍了大腿,一锤定音“这笔交易划算,这一瓶子灵液你拿去随便用,不够在说” 叶曦接过了玉瓶,轻轻解开瓶盖,一股浓郁清淡之极的清香扑面而来,她只觉整个人都像是升华了一般,不由得露出如痴如醉的面容,好半响,那股清透之气才渐渐消散。 “真不愧是天地之宝” 叶曦还有些依依不舍的盖了瓶盖,在安华真人了然的笑意中微微红了脸颊,约有些不好意思的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师傅,这灵液你还有么,给徒儿留点吧” 她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这青杏灵液不仅仅闻一下全身通透,经脉运行自如,更是让她精神力更加凝固,说实话,有了这灵液在手,那些专攻精神的音阁弟子还不被她打成狗? 她这才想起,前些年,还是一个筑基期的安华真人为何每次在其他修士赞誉、崇拜、嫉妒音阁时,脸上那似嘲讽似不屑的眼神。 感情早就是底牌在手,可以横着走呢。 安华真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把小仓库里剩下的几瓶青杏灵液全都扔给了她,眨眼就消失不见,只听到天边有声音传来“我已经告知了掌门,剩下的时你看着办,为师要准备闭关冲击元婴了” ...好任性的师傅。 她正想问问自己停滞不前的修为呢,作为传道解惑的那个,居然挥挥手就不见了人影,得,余下的又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叶曦自然不知道,作为每次都被徒弟追成狗,生怕成为拍死在前浪沙滩上的前辈,安华真人那是卯足了劲在前头跑路,每当他静下心来准备传道授业时,他那天资聪颖的徒儿,都能在片刻后给他惊喜,有一有二之后,绝对不能在用三! 去吧,徒儿,外面花花世界玩玩了..再考虑升级的事情吧? 三日之后,焦急等待消息的承秦几人在望江楼客栈等到了消息,随同而来的还有七八名玄宗弟子,打头的乃是冲击金丹失败的灵君,她因为心境不足,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出关后,正碰到掌门正在选人负责这才南州一行的人员,作为仅次于第一人的或郁,灵君当仁不让的全权接下了差事。 随行人员也是年轻一辈的弟子,常久、凌霄、叶曦、周荣等八大峰弟子,在客栈与承秦等人汇合后,只随即稍稍休息了一会,就上路了。 一行不足十人的队伍,又都是经验丰富之辈,路上也没遇到什么危险,数日之后就抵达了南州,在炎城,几人都稍做了装扮,掩去了本来的样子,装成普普通通的修士漫无边际的朝着黑碧山前进。 玄宗之所以会派出一队的少年弟子们负责此事,大半是因着黑碧山在炎城边缘,而炎城又是天衍宫的地盘,天衍宫人口众多,涉足行业也杂乱无章,作为半路出家的道修又特别仇视玄宗,城内要是突然出现几个高阶修士,只怕第一时间就能让天衍宫的眼线发现。 天衍宫这个随时翻脸无情,出卖道友的无节操门派,在大陆上那就是间谍、墙头草的代名词,玄宗是一点也不想让他们沾染上,就怕狗屁膏药粘上来甩都甩不掉。 然而,并不是他们不愿意,人家就不愿贴上来的。 在炎城的中央,几座宏伟大殿之中,稀薄的雾影中,一道纤弱的女体若影若现,她身姿窈窕,起伏之间端的是诱人,此刻她的小指一道红线微弱的闪烁,女子漆黑如墨的眼里,妖媚异常,浅浅笑意在屋内蔓延“你果然送上门来了,玄宗小师妹。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到底有多高” 黑碧山周围百里,黑石成堆,泥土像是被烧焦了一般,还散发着让修士反感的味道,天空迁徙的鸟从头顶飞过,无一只逗留,反而在这区域内,越家快速的飞离,一行十人在这黑凸凸的地方格外显眼,精密的精神力像织网一样像外蔓延开去,当感知到百里之外一点时,灵君面色有些冷凝,朝常久使了个眼色。 常久领命而去,身子轻闪,不多时又返了回来,依旧抱着剑,眉宇冷酷无情,黑色丝袍边缘,一撮金丝绣成的小花骨朵上,被血滞浸染。 “走这边”承秦指着唯一一处青山绿水的山脉背后,带着他们绕了过去又穿过一条遮蔽隐秘的山洞后,一条蓝色的河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条河我们叫它逆河,因为要去到黑碧山底,必须得逆流而上”承秦边解释一边拿出一条木制小船,手指轻轻点了点便见到小船在水面放大,随后一行人依次上了船。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28、寒潭映水 想要在顺水而流的河里逆行而上,阻力是非常大的,又加上船上这么多人,人口重量也比往常多了许多倍。 施法的承秦三人十分苦逼。 所谓落后就要挨打,船上的玄宗弟子看他们的眼神就有些不同了——实在没想到如今还有这么穷的人。修士的手段何止千千万万,别说河水倒流,就是让河水枯竭也不是没办法的事。 那还需要用人力?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当然,一路沉默的叶曦还是有些体悟——散修嘛,大部分都是用不起好的法器宝物,遇事当然能自己上了,更别提这几个人还要供养着如今生死不明的秦秉。 那才是花光了他们积蓄的人。 为此,他们的清贫在圣境中就可以窥探一二。叶姑娘自认不是一个自己吃肉,让别人喝水的人,若是不认识的还没感觉,这明显是自家人,她在淡漠也不会这么冷血。 自觉有情有义的叶曦掏出了储物袋。 她在储物袋里边掏掏捡捡,摸出了四个木制乌龟,指尖微弹,几个乌龟瞬间弹入河里,不过眨眼之间,小小的乌龟瞬间变大,一下子就撑起了船只四脚。 感应到异动的承秦三人停下了手,眼眸里微微不解。 “咯铛”一声,好似铁链紧捆的声音,已经在船只四脚准备就绪的乌龟猛然发力,船只快速平稳的向着黑碧山逆流而行。 青碧的河水中,还能见到巨龟游动的痕迹和船下紧贴着的巨大龟壳,四个乌□□顶一艘船,毫不畏惧滔滔流动的河流,迎着浪花疾驰而过。 周围的景物快速的后腿,黑碧山的底端鸟语花香,静止得仿佛一副油卷,唯美却又带着满目凋零,没有生机。 这样的反常,让船上的人忍不住警惕起来。 反而是承秦冲着他们摆了摆手,笑道“你们不用紧张,这黑碧山下就是如此,看着山清水秀,不过没有四季分明,看着也不鲜活而已” 土著向导的话自然是有依据的,其他人也只稍稍放松了一点,对着这种异常还是持着怀疑态度。 “我啊爹说,这里之所为会这样,是因为黑碧石本身的缘故,没有花虫鸟语,这里的植物都缺乏了活力”襄竹脸上带着笑,指着不远的竹屋介绍“那就是我家” 话落,船就停了下来。 石板铺的小路就在眼前,跟着往前就能到山底最深处,承秦收好了船后,还泡在水里的四只乌龟突的变小,缩成了巴掌大小,飞回了叶曦摊开的手中。 其他人眼馋的看着她,对这可大可小的木制乌龟十分感兴趣,还有弟子提出要借来观摩一下。 叶曦当即拒绝了。 她少时得了许多道人真君们的见面礼,其中宝物繁多,琳琅满目,这些打着借一借幌子的师兄弟们曾在她手上拿走了许多。 因为那时年少轻狂,还是一个天真单纯的“软萌”少女,被人家几句话一哄就着了道,借出去观摩的稀罕物件到现在还没回到主人手上。 明摆了的肉包子打狗,她怎么可能继续犯傻。 见她收回了包里,弟子们唉叹一声,跟着带路的几人走了。 竹屋门口,美丽的妇人笑着把他们迎了进去,进了屋,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火热的阳光有着鲜明的对比,弟子们被这冷热交织的气儿激的一颤,手臂上小颗粒冒了上来。 月夫人端了茶水上来,看着他们笑道“这竹屋的底下是一口寒潭,阴寒之气弥漫,所以跟外边有些不同,喝些茶水,暖暖胃就好些了” 灵君等人接了过来,用了之后,果然身体暖和了许多。 然而叶曦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 底下有寒潭是不错,这点月夫人没必要说谎,只是居住在这寒潭之上,哪怕是修炼阴柔功法的人也受不住,尤其,月夫人才是筑基期。 连金丹都未筑,怎么能抵御寒潭的阴凉之气? “事情我大概已经听他们说了,我们随时可以挖掘镇灵石,不知道灵液在何处?”月夫人直奔主题,一双美目看着明显是领头的灵君。 急迫之情,可见一般,见着玄宗弟子有些诧异的望着她,月夫人面上一红,有些呐呐的道“这个..各位见谅,我不太善于言辞..” “夫人说得有理”灵君拿出一瓶灵液递给她,安抚的笑道“事情早已商定妥当,自然该尽早把东西送到夫人手里,相比夫人也急着用它” 说起来,他们更倾向于像这种耿直爽快的人打交道,大家都不墨迹。玄宗弟子由此判断黑碧山底这几个人符合他们的口味,当下也不在拘谨客气,跟灵君说了要出去逛逛之后就出门去了。 灵君看着月夫人眼底的急色之意,当下也站了起来“赶路都赶累了,夫人这里可还有多余的房间,我想去休息休息” “有的有的”月夫人一惊,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带着灵君去了旁边的竹屋,等她在回来时,整个屋内,只剩下叶曦一个人不疾不徐的坐着。 “叶仙子不去这崖底看一看么?” 叶曦挑眉看着她“夫人认识我?”也不等月夫人回答,她直接道“夫人可否带我见一见秦秉?” 月夫人皱起了眉,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警惕。 这个来自玄宗的小师妹到底想做什么? 叶曦微微一笑,眉宇之间竟然有些风流之态,眉眼斜长,月夫人见着她这笑,心里一惊,下意识朝着隔离大厅的一道厚重的布帘看去。 这个姑娘,这样笑起来的时候,竟然跟他有些相似。 可是在相似又如何?秦秉的事情是他们的秘密,是对任何外人都不能道出口的,人妖对立,像他如今这种半人半妖之态,更不能有一丁点损伤。 哪怕是修仙界名声最好,与各非人类种族关系最好的玄宗弟子。 “让她进来吧”门帘之后,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月夫人诧然回头,眉宇间一股挥之不去的忧愁,她抿了下唇,终于退步了。 门帘后仿佛又是另外一个世界,苍白、刺骨的寒冷,比起大方的大堂,这里的阴凉之气恍若凝成了实体,一个大大的寒潭占据了大部分地方。 承秦三人站在寒潭边上,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叶曦。 “坐吧”优雅的男子指着一旁放置的几张椅子,虚影在碧波的青色寒气中白衣若雪,仿若天人,他的身前,一株盛开的莲花摇屹生姿,浅浅粉色仰着威风颤颤而立。 叶曦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浑身充满着教养、长身玉立的偏偏贵公子,撇开他本来的年纪,行动举止间胜过任何世家所培养的弟子。 这样一个人,仿佛集成了所有权贵之家娇养捧大的玉娃娃,却在风华正好时,离开了人世间,又以另一种形态重回这繁华。 他们之间,还有相同的血脉为引。 “你好像并不吃惊我的样子?”秦秉温和的同她说话,月夫人和承秦几人站在一起,守护在他的身畔,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不算太意外”事实上,见到的第一瞬间她还是被惊到了,她想过他是不是曾半死不活,却没想到这不仅仅是死亡。 还是新的开始。 她道“数年前我曾经捉住过一个百花门的女子,手持嗜血金莲,身穿红衣,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帮她带一支玉簪到狮城白狮山英庐,可是,我拒绝了” “是蝶衣师姐”月夫人惊呼一声,眼瞳里水雾弥漫。 乍然听到仇人的消息,月夫人的心里有些难过,她也出生在百花门,与玉蝶衣之间更是情同姐妹,虽然最后姐妹反目,她被玉蝶衣设计落入黑碧山,而本来在闭关紧要关头的秦秉更是冒着危险跑来救她,却活生生被镇压了灵气,被天雷趁机轰成了灰灰。 这一切恩怨情仇都随着玉蝶衣的死亡而消散。 爱也罢,恨也罢,终归他们还能在一起,终归还有重见光明的那一日,只是可惜了曾经对着她笑得真诚的那张笑脸。 秦秉伸出了手,却从她身上穿过,苦笑一声,只得转移着月夫人的注意力“玉蝶衣跟你有深仇大恨?” 叶曦想了想,当初她被玉蝶衣逼得灵气用尽,王八之气荡然无存,也算得上深仇大恨吧。 她点了点头。接着道“本来我没想要她死的”可惜的是,安华真人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在审问了玉蝶衣发现没有了价值后,一巴掌拍了过去。 一代金丹真人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受尽了折磨,憾然离去,化成了灵气反哺于天。可喜可贺的是她在不用日日夜夜被悔恨和爱恋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最后,叶曦认真的说了一番话“其实,我找了你好几年,至我从凡人界以来”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29、劝诫 除了叶曦,其余的人在提到凡人界时或多或少眼里都有些复杂,相比在这修仙界的数年,自小孕育了他们的凡人界尤其让人怀念。 怀念那烟火廊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红尘俗事。 秦秉眼里迷离,对着叶曦的态度更加亲近了点“原来姑娘也是大夏之人,不知委托姑娘的人是谁?” 且,还寻了这么一位天资不凡的修士在这偌大的修仙界寻他们,他早已从承晖的口里得知,自从他元婴失败之后,秦家派来的人在洞府外边寻不到他的生命迹象一事泄露,昔日所有亲近巴结的家族一夕之间反水,联合了宗室对镇国公府彻底打压,秦家人死的死,逃的逃,就连承晖和安还都是当初一位受过他恩惠的修士勉励救下。 自留下了老妇妇孺的家里,又是何如能请得动这种人物呢?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当初听闻噩耗时他这样一副模样,人不是人,妖不是妖,连自己都靠着初来的承晖和安还,又哪有能力返回凡人界,带着剩下的族人重振声威,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灭族之仇被深深埋藏在心里,就等着某日脱离这方寸之地,重临时间。 让那些背叛的、策划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现在,他们居然又听到了有关于那些和前尘有关的人的消息,这位叶仙子到底是秦家的人还是那群必须要见到秦老祖尸体的算计者呢? 承秦、安还和襄竹都想到了这一层,看着叶曦的目光从警惕到防备,只等着她说出一个名字就要动手似的。 叶曦好像没瞧见这剑拔弩张的姿势,她态度悠闲的从储物袋拿出茶盏、茶杯,不一会儿,茶盏里边水沸腾起来,在寒潭边戒备了好一阵的人看得莫名。 莫不是打架之前还得先泡壶茶来提提神? 叶曦纤白的手在碧绿色的茶盖上点了两下,滚烫的热水一接触雪山上的仙茶,满室都溢满了香味,香味清新淡雅,仿若雪山融化,还带着一丝清幽。 “其实,你们不必紧张,我可不是坏人” 明明她就长了一张让人见之难忘的美丽脸庞,看了脸还不能让人放松戒备么,她的手上动作未停,头也未抬,被热气熏透的红唇一弯“我是受我父亲所托” “不知你是哪家的小闺女”承秦打量了她半晌,也没看出她与他所认识的世家公子里的谁相似,况且,京城似乎也并没有姓叶的权贵人家。 也或许...是秦家落败之后才起来的新贵? 叶曦眼里泛着笑意,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说了几个字“他叫叶秦” 承秦看着她那笑,总觉得有些古怪,他嘴里念叨着叶秦这两个字,快速的把脑子里记得的贵公子、寒门弟子给过滤了一遍,突然一副画面在他脑海里呈现。 背着楼宇的一角,花草繁盛的木架秋千上,雪玉一般的小公子坐在秋千上,欢快的对着身后推着他的小少年喊道“五哥五哥,快快,你看棠树上的叶子好漂亮,你快推我过去捉叶子” 身后的小少年有些不耐烦,瞥了瞥嘴角“果然叫小叶子,跟所有树叶都是亲的” 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小少年还是在小公子的指挥下,推着他高高飞起,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捉那漫天飞舞的树叶。 岁月静好之下,仿佛还遗留着小公子的童言童语“我是秦叶,我是叶秦,叶子就是我,小叶子也是我” 秦叶、叶秦...承秦难掩震惊,口中颤颤巍巍的吐出“是六弟?” 是了,只有他的六弟秦叶才会叫这个名,他那么喜欢树叶,以叶做姓躲避仇家实在正常,况且..况且培养出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弟子“你父亲还好么?” 开了口,才知道声音已然沙哑。 那是他的亲人,他失去了十几年的骨肉血亲,无数日日夜夜,他都是靠着想念着少时的一切支撑到现在,他甚至不敢去想,他的那些兄弟,是否还尚在人世。 “你放心,他很好,几位伯父也很好”叶曦认真的给他保证,在他们惊喜激动的眼里继续说道“秦家也已经恢复了荣耀,若是没估算错,秦时现在已经即位了,有他和啊爹的交情,镇国公府虽然不能向从前一般鼎盛,但至少子嗣健在、后继有望了” 秦秉等人连连点头。 承秦更是说道“瑞亲王府那小子和你父亲关系铁,有他在倒是不必提心吊胆” 叶曦心想提心吊胆做什么,她可是留了修士守着秦家,怎么都不会让他们吃亏的,又听承秦(秦五爷)和煦的问她“你娘是卫侍郎的嫡女吧,当年她陪着卫夫人时常出入国公府,与你父亲也算是青梅竹马,后面你父亲离开时,她也跟着,一晃眼,你都这般大了...” 秦五爷絮絮叨叨,直到见了他亲侄女算不上好的脸色,才直觉的闭上了嘴。 到目前为止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不是在夸她父母么,怎么还对着长辈摆脸色了,这放在凡人界就是不孝,要被官府打板子的。当然,这种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叶姑娘并不是凡人界里从小被耳提面令、要三从四德的普通女子,对秦五爷说的叶秦少时的风流故事并不怎么感兴趣,只冷冷的翻了个白眼“我娘可不是什么卫家嫡女” 卫家嫡女是谁,能吃么? 承秦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头,这才明白刚刚拍在了马腿上,怨不得她不高兴呢,娘都差点搞错了。 只是,他对秦六弟的夫人还是很感兴趣的,能让小弟抛弃了青梅竹马,又教养出这么一个不凡的修士,想来六夫人也是一位出身高贵、个手腕高明的女子吧。 也不想想,当年秦叶离开,说好听点叫落魄,说不好听点叫逃难,有哪家眼神倒霉的会让自己千娇万养的闺女嫁给他? 衣不果腹就算了,还得提心吊胆的躲避追杀,叶曦觉得叶父能遇见叶母,那简直就是天道开了后门,让他不至于断子绝孙,孤零零的一个人。 “听见秦家太平我就放心了”秦秉倚在莲花旁站着,英俊的脸上在听见他们的对话后,眉宇之间长年盛满的忧愁散去了许多,他微笑着对一旁的襄竹说道“如今,我唯一挂心的就是你的婚事了” “爹...”秦襄竹脸颊绯红,指着旁边看笑话的秦安还“安还比我大呢,还是光棍一条,爹你恢复了人形之后赶紧替他找一门好妻子吧” “我又不急”像他这般大的男修士还是单身太正常,以年纪来说也正属于黄金阶段,秦安还还指了指新鲜出炉的堂妹给秦襄竹举例“看见没,你要是像她一样,芳华正茂又天资卓绝那才不担心嫁不出去呢?” 修仙界女修本就少,更别提当中还有许多女修士修为平平,没多大上进心呢,这些女修一味的追求美貌永恒,反倒让修为越发低下,修士的寿命虽然比凡人高,但对低阶修士来说,也高不到哪儿去,自然,在最美的年华大部分女修会选择嫁人,以保余生富贵荣华。 就秦襄竹不满意的那小子,都还有许多女修追捧爱慕呢。 以秦安还憨实的性子能说出这一番话可见是在心里琢磨了许久的,上次在圣境里边,他和五叔劝了几句,以秦襄竹的性子自然是听不进的,如今老祖恢复人身十拿九稳,那滨海曹家,姻亲关系还要不要维持下去自然也得看老祖的意思。 秦秉到底还是心疼女儿的,在秦襄竹红着眼眶把曹三公子曹荣庭的事说了大概后,他沉默了许久,在抬起头时,英朗的面上还有丝冷凝“曹远航当年答应过我要好好待你的,没想到见我没了就不把当初的约定当回事,也罢,这桩婚事,你若不愿等我以后给你退了” 想当年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时都不曾这么渣过,未婚先孕、侍妾满屋、当着未婚妻的面公然对别的女修搂搂抱抱,想来是知道秦襄竹没了靠山,没人出头了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秦五爷有心想劝两句,这男人嘛都是从渣走过来的,等以后上了年纪了,自然就回归了家庭,明白妻子的好处,话到了口里,见着秦老祖已经在柔声安慰哭泣的月夫人后叹了口气。 当老子的都是个情种,当女儿的自然有样学样,非得要什么一人心了。 操碎了心的秦五爷对上悠闲品茶的叶仙子时,眸子一亮,仿佛找到了同盟似的,拉着她下水“大侄女你说,这不就多了几个女人吗,是吧?” 凡人界的妇人们可都是给夫君纳小为荣、以贤惠持家呢。 叶曦鸟都不想鸟他,凉凉的打量他片刻,淡淡的说道“男人是什么?能吃么?”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0、他他 炎城天衍宫,一名身着异域服饰的侍女脚步匆匆的推开一栋华美的大殿,她尽直掀开雾影朦胧的纱帐,在里间一处软塌前停住。 侍女神情恭敬,她半屈着腿,凝重的开口“少主,暗影失利了” 被称为少主的女子有一头柔顺的长发,白皙的肌肤,娇媚的风情,正悠闲的靠在榻上读书,闻言半抬起头,被书遮住了下巴,只露出光滑的额头和那柔媚中带着锐利的光芒。 “失利了?…这片大陆果然是强者辈出”连她只是派去跟踪的专门影藏在暗处的人都被发现了。 可是,这也正说明,此事对来人的看中。 侍女冷冷的垂下眼,像是没听见她暗藏的嘲讽,和暗影死亡的不在意。 在少主心里,哪怕他们自小一同长大、一同训练,可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他们的命,由始至终,贱入草芥。 “接下来有何指示,请少主示下” 琉璃星红唇如火,她搁下了书,在静谧的室内沉默半响,好一阵才看向半跪的侍女道“起来吧” 侍女如冰的容颜越发垂得低下,在琉璃星满意的神色里恭敬的退到一旁,琉璃星的视线在侍女的脸上停留了几眼,方才暼看眼帘“玄宗在南洲所图巨大,肯定是修仙界不为人知的事,不管哪一样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除了玄宗小师妹。 傍上佛子。 打通天之涯与修仙界的通道,让天之涯重回修仙界里,所以不管玄宗在干什么,都应该有她天之涯的一份。 “我去找天衍宫少主协商此事,你尽快确认暗影是在何处失踪!” 琉璃星取过一旁的红色纱衣,一边对身后的侍女吩咐“不必跟着” 侍女脚步停顿,听话的站在原地恭送她离开,宫室的门声响起,侍女被碎发遮挡的眼里浅浅的露出一丝哀伤。 黑碧山底,正如火如茶的忙碌着,秦五爷和秦安还两人拿着小捶子轻轻的敲打着山壁的黑石,身后的竹篮里正躺着一块一块的石头,黑石流光溢彩,如同笔墨一般纯净,远远看去,像是活的一般。 玄宗一行弟子不敢离得太近,就算相隔了十来米,那石头上传来的恐怖吸力本能的让人抵抗。 由此,格外的羡慕爬在山壁前的两人。 身为修士,不畏镇灵,多大的荣耀啊,而在那么多双火热的眼神叮嘱下,山石上的秦家叔侄就要狼狈得多了。 就像在矿场被人监督毒打的服役村夫一样。 有心想让他们自去寻摸,但自从开工后,这群土包子就跟没见过世面的一样,天天准时报道看如何挖矿。 数天过去,依然焦不灭他们的热情,秦家叔侄已经能做到心无旁骛了。 反正在如何看,这一手挖矿技能他们也学不会,完全不怕被偷师后饿死师傅的事。 最主要的是秦老祖已经用过了上古单方,如今正在寒潭里恢复,他们也不算是背后没有靠山的可怜虫。 入修仙界十余年,最大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们终于不用在小心翼翼,这一摊事卸下后,就可以荣归故里了。 清幽的茶气满室溢香,暗黑的屋内,一缕缕烟气在紫砂壶中染染漂起,巨大的纱帐被雕窗外吹来的风掀起了一角,露出对峙而坐的两个人。 紫色锦袍的男子头戴玉冠,剑眉修长,薄薄的唇抿着,他的对面,红色纱衣的女子妖媚异常,双瞳看着对面的男子满目水色,细看之下恍如情深不悔一般。 锦袍玉冠男子眼眸深邃,气质高贵,只是眼里冷清之色太过明显,对美人如此明白的暗示只当看不见,他的声音玉质清脆,犹如沉睡的名剑一般“要我天衍宫去跟玄宗对上,让你水柔宫做黄雀,琉璃仙子想得是否太美” 又不是什么绝世美人,难道他会中如此低俗的美人计? 小看了天衍宫,也小看了他。 琉璃星是第一次正面与天衍宫少主见面,在此之前,她跟修仙界所有人一样都以为天衍宫这个暴发户所谓的少主也不过是一个天资不高、或许还浑素不忌的男子。 没想到,这个少主丝毫不逊色于佛宗佛子。 一个儒雅,一个英朗,一个温柔似水,一个铁汉柔情。 两个男子,不同风情,真是让她又爱又恨,只是让她非要选一个,她还是会选择佛子殿下。 她在满意天衍宫少主的外表,还是想到了二人在修仙界的地位,俊美如斯者何其多,但手握着修仙界风云变幻的又太少。 她的神色变化被男子收入眼底,眼眸里不屑之色毫不掩饰,琉璃星忙调整好神情,微微羞涩的笑道“少主多虑了,水柔宫和天衍宫一向互通往来,这次无论玄宗有何阴谋诡计,只要天衍宫拆穿了它,最后得利的还是天衍宫,我水柔宫远在天之涯,实在是鞭长莫及,星儿也是为了天衍宫才出此计策” 她暗示意味十足,以天衍宫在修仙界不上不下的位置实在尴尬,只要有一丝能提升的机会,相信天衍宫都不会放弃。 只有天衍宫在修仙界站稳了脚跟,天之涯才能跟着受益,她在使劲拉拢拉拢佛宗,天之涯未来回归修仙界才是水到渠成。 至于玄宗,他们从不考虑,以玄宗的脾气,只有收了好处反水的可能,根本不会真心帮忙。 男子不屑的抿了唇,侧头勾起了一个讥讽的笑意“仙子为我天衍宫的心可真是日月可鉴,看来还是朝姝误会了仙子一片真心,想来父亲就是知道这点才对仙子多番疼爱” 琉璃星脸上的红润刹那雪白一片。 天衍宫主顾凉生跟她的事向来隐秘,他怎么会知道? 修仙界盛传天之涯女修对佛子的爱戴、钟情,却不知琉璃星本就是水柔宫送给顾凉生的侍妾。 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无论顾凉生还是天之涯都对琉璃星的外表满意,还需要用她来遇桥搭路。 在外人面前,顾凉生对琉璃星一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言语交谈也让人感觉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问候。 却不想,早就勾搭到一块去了。 顾朝姝身为天衍宫少主,以琉璃星在天衍宫的特殊,竟然从未发觉他的不同,直到此刻,琉璃星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天衍宫一应杂事都是顾朝姝负责,顾凉生对此也没有任何不满,那顾朝姝为何极少现身于人前? 她本是顾凉生的人,而顾朝姝跟她商议事情从来都是由下面的管事跟她面谈,今日,堂堂天衍宫少主又为何愿见她了? 是终于肯定了她,还是对她有了几分兴趣? 或是,顾凉生有意把他藏起来? 琉璃星不由自主的观察起来,可惜的是顾朝姝身上有一层薄雾环绕,她无法探查他修为如何,一个突然出现的不了解的人,随时可能成为事情的转折点。 她自认为已把天衍宫了解透彻,突然出现的不知名变数,让她心里募然升起一抹惊恐。 在达成了事情后,天衍宫会不会如愿成为一个不争不抢的踏脚石? 若是天衍宫同玄宗一样,是一个无法掌控,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那她还算计什么? 眼眸微眯,琉璃星凉凉的笑了起来“少主可真会开玩笑,顾宫主不过是见我孤身一身远渡重洋,又与家师有些渊源多照顾过我几分罢了,怎么会有如此可笑的传闻” 顾朝姝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对她的说词不置可否,末了还纠正道“的确如此,父亲同你师傅渊源深厚,轮到仙子了也一如往昔对待你师傅般,情深义重” 他的蔑视那样清晰,琉璃星能听到心里咯噔一声。 他竟然全部知晓? 什么渊源深厚,他分明是在指责她们师徒二人不知羞!耻都与顾凉生纠缠不清! 她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年在水柔宫内,她的师傅与顾凉生之间那噬无忌惮的情海生波,见到她的第一眼,顾凉生就盯着她的脸对她师傅说道:“这孩子这张脸真是勾人得紧” 那一年,她八岁。 后来许多次,师傅看着她的脸笑得格外慎人,边笑边用冰凉的指尖抚摸,吓得她连动都不敢动。 直到她接了任务,被当着水柔宫和天衍宫之间的平衡送到了顾凉生的床!上。 琉璃星再也保持不了微笑,逃避似的躲开那看透一切的视线,再次强调“少主不知从何听说,都是一场误会,星儿已把计划告诉了少主,该如何做全凭少主做主” 说完,她再也无法说下去,提着绯红色的裙摆,匆匆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屋内。 厚重的纱帐被风吹起了一角,还余有茶香的室内静得连一根针都听不到,端坐在椅子上的男子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手中茶盏温热,他的眼神空洞,眺望着不知何处,暗香落下,笑意变成了深深的孤寂。 落日余晖,金色的光线变成了酒红色,敞开的门扉纱帐吹拂,轻声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直到黑暗重临,万物复苏。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1、化形 同在炎城的黑碧崖底中,秦家几人正在焦急的等待。 原因无他,秦家老祖秦秉在经过数十日的化形后,迎来了最后的时刻。 包括玄宗几个弟子,也不要求秦五爷叔侄挖矿了,由得他们守在寒潭边上,被遮掩得寒潭边,雾气腾腾,阴凉入骨,朦胧中寒潭水里一株巨大的莲花隐隐约约的盛开。 莲花香气四溢,浓郁扑鼻,合着寒潭之水,沁入心扉,月夫人和秦襄竹母女被这翻动的阴凉压得浑身发冷,忍不住紧紧咬住了牙齿,咯咯作响。 秦五爷叔侄两个修的是阳刚心法,自能抵御寒潭的一部分阴气,在这种时刻,还得分神渡气给月夫人母女。 不是不想让她们母女先到旁边等候,奈何月夫人是个犟脾气,非得守在这里,说什么都要第一时间见到化形成功的秦老祖。 秦五爷操碎了心,无法只得朝着叶曦大喊“大侄女,快来帮帮忙” 叶曦无奈的翻个白眼,在灵君的打趣下,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 叫你整天叫大侄女,让你多受会罪。 她好好一个玄宗小师妹,听着就是软萌甜受欢迎的,至从被秦五爷喊了大侄女后,上到灵君,下到一众弟子,再也不叫她小师妹了,都改叫大侄女了。 去特么的大侄女! 她是谁家大侄女?还有那一群没节操的,自打晓得了叶曦跟秦家人的关系,没两下就把这崖底的事儿摸了个透彻。 包括秦老祖的事。 今日要不是灵君提着把他们扔了出去,只怕这会站在寒潭边上的人都乌压压一群了。 丢出去后,还说什么要为即将化形的大妖护法? 秦老祖身死之时不过半步金丹的修为,如今困在莲花体内,非旦没有退了修为,更是潜心修炼了一番,如若化形,恐怕会引得雷劫降下,阻止这即将化身的妖族。 堪比元婴真君的妖,也称得上是一只大妖了。 天道公正,又无情冷酷,越是高阶修士惩罚越重,越是逆天而行,越是容不得。 妖之一族得天独厚,血脉流传源远,而一旦化形,无一不是俊美如斯,身强体壮,绕是如此,妖类从生出灵智到化形成功,任然要历经无数磨难,这又是天之罚。 秦秉由人变为妖族,没有身死道消,依然以另一种存在而成,这是天之漏洞,而他不过潜伏于莲花体内修炼数十年,就已能脱胎换骨,在寻常妖族要经历数百年的成长才可的事犹如逆天行事。 越是逆天,天罚越重。 寒潭水在浓稠的雾气里开始沸腾起来,清幽的莲花香味更是凝为实质,月夫人惊慌的拉着走近的叶曦“他…老祖没事吧?” 叶曦抬头看着一大片接近的云雾,把她们稍稍带到了另一侧,神情郑重“老祖即将化形,雷劫要来了” 就是不知道在这四周都是镇灵封气的黑碧石里,雷劫会不会被消弥于无形? 秦五爷叔侄也看见了,急忙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阵法并着法器在寒潭四周布置好,叶曦见了,也在自己兜里挑挑拣拣,拿出几个法器祭在上方。 做完了这些,守在寒潭边的人全部退了出去。 天边的乌云密布,围在黑碧山上空,把天幕都遮盖了,层层密密的见不到一丝缝懈。 云层上空,几束雷电穿梭在其中。 胆小的如秦襄竹见到这样的情形,吓得心神剧烈,她紧紧抓住了月夫人的手臂,苦着脸跟月夫人道“娘,爹会没事的对吧?” 月夫人一颗心早就放在了寒潭里边,见到女儿眼眶里含着泪,心里一疼,急忙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啊,咋们这么多人都在呢,你爹会没事的” 小姑娘一直都在黑碧山陪着她,难得跟着秦五爷叔侄出门一趟,这种场景她见都未曾见过,又岂会不怕呢? 叶曦走在她们身边,想起先前那些弟子说要为秦老祖护法,如今看来,可不就是需要护法了么。 他们刚一离开雷劫范围,就见一道粗长的雷电试探般朝下降落,在落到下方进入黑碧石的范围时,一阵波纹耀过,弹到雷电上,原本金色的雷电刹那变暗了几分,“轰隆隆”一声打在竹屋屋顶时,只把屋顶上几支竹柱打碎,轰成了渣渣。 留下的阵法法器更是一个都没碰到。 见到这情景,数百米开外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灵君悄悄挨着叶曦,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此地不错,能削弱雷劫” 要是这地方属于东洲就更好了。 叶曦回以一个莫名的笑“师姐说得对,等把这里的镇灵石挖了回去摆成一座山,何愁不是一样?” 谁说镇灵石只有南洲才有,他们有能手在侧,随时能让它换个位置。 灵君双眼发亮,拍了拍她的肩膀“师妹果然想得周全,我才刚刚起了个头,你就把后面的说出来了” “师姐过奖了”叶曦会心一笑,两人撇开脸,远处紧接着的第二道雷已经冒头了,手臂粗的金色雷电降下两道直直朝下劈开。 落在镇灵石范围后,也不试探了,笔直的朝着小竹屋劈去,四周的镇灵石弥漫着一种被侵犯领地的威胁,可怖的氛围在荡漾,手臂粗的雷电被实质的黑气生生撕成了几半。 “轰隆隆”一声过后,整个山脉阵了一下,竹屋已经被劈开了一半,烟气散后,清晰可见半座寒潭。 秦襄竹惊呼一声,紧紧抓住月夫人的手,旁边的秦安还拍了拍她,跟她解释“老祖还好呢别着急,何况还有我们布置好的防御阵法呢” 秦襄竹听着他的话,又看了看四周沉静的面孔,终于安下了心。 黑碧山这边的事炎城还无人得知,一来黑碧山在边缘地带,离得远,二来黑碧山周围数千米都是镇灵石,是修士的克星,入了这里就等于自觉后路,是以再心急的修士宁愿绕路也不愿经过这里。 千山鸟飞绝,鸦鹊无声的黑碧山外围几道 影子飘过,领头的那位貌美如花的冰美人在一处焦石上停留了一会,细细的摸着几处深红色。 身后的影子不解她的动作,问道“冰影,你在找什么,难不成暗影会到这儿来?” 暗影冰影都是水柔宫精心培养的暗探,善于潜伏,前些时日暗影出任务后失败,没有传回任何信息,冰影被少主命令彻查暗影出事的地方。 这一处带着深红色血滞的地方,已经是冰影找到的第四处地方,其中两处是在炎城郊外,一处在炎城东边一个小镇,最后一处就是这黑碧山。 而这些血滞都是属于暗影的。 四处地方,都是在石边之上,由此可以判定暗影是被人一脸毙命,剑尖上的血水洒在了旁边的石头上,形成了血滞。 冰影没有回答,冷冰冰的脸上毫无表情,抿紧了嘴,莹白的手臂在地上摸索了几下,黑色沙石沾在雪白的手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半响她才站起了身,如冰雪璀璨的双眼有些暗淡“不是这里” 她相信,哪怕死亡,暗影也会留下蛛丝马迹才对,除了那座小镇之中有些动静,其他三处只有血滞是真的。 冰影正准备带人离开,却见千里之外,乌云密布,乌云之上,电闪雷鸣。 有人渡劫? 冰影第一个怀疑近来入了炎城的玄宗一行人,目光在接触到一望无垠的黑色石头时,不由得打消了这个主意。 玄宗之人哪怕在桀骜不驯,也无法逆天而行。 他们身处在这边缘都能感受到那莫名的排斥,若是离得近了,浑身灵气被封也不是不可能,所谓小师妹,也是无法在黑碧山生存的。 除了人,那只有别的什么引来了雷劫,修仙界之大,无奇不有,好奇心害死猫,她不会忘记作为一个暗卫该做的事。 该看的看,不该看的不能看,哪怕是想也不能。 “走吧,去镇上”冰影带着人匆匆往别处赶去,在他们离开后,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突然在焦石之后出现。 他面容冷酷,抱剑而立,淡淡暼了一眼后,转身离开。 而在冰影所说的千里之地,黑碧山的中央,崖壁底下,黑沉沉一团,乌云遮日,金色的雷电密密麻麻穿梭其中,在受劫之地,原本的竹屋早已在雷劫之下被轰成了灰灰,露出一抹寒潭。 清幽的水中,滚水沸腾,瞭瞭云雾里,粉色的莲花逐渐变大,花香千里飘过,花蕊中,一个修长的男影若隐若现,男子玉树临风,乌发玉冠,一袭白衣偏偏欲飞。 他在花蕊中慢慢抬头,露出洁白的下巴,精致的眉眼,身子随着本体的变大逐渐拉伸,他淡淡的冲着百米远的众人露出一抹笑,在几声惊呼中,一跃而起,飞身而上,直接迎上了劈下的雷。 金的发紫的雷电层层叠叠,几乎渲染了整个天空,发黑的天空被照得亮光闪闪,乌云被紫金遮掩在天幕之后,远远看过去,只见上方狰狞凶狠,犹如吞噬一切的巨兽。 以身试雷,秦秉当真是胆大包天。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2、雷劫 远在百米开外的人在也忍不住了。 月夫人母女更是在叶曦和灵君的搀扶下才没软了身子,秦五爷更是愁得在原地打转。 他和侄儿花费了数十年才把秦老祖拉回了正常人的世界,让他得以脱离莲花本体,凝成人形,这还没高兴多久呢,又有一半的几率打水漂了? 不就渡个劫吗,用得着飞到天上去挨劈。 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在他们各种担忧下笔直的迎面而上,他神色凝重,在渲染到极致的金光之下和雷电撞在了一起。 天空“轰隆隆”巨响,连远在万里之外的炎城都能听到一会动静,无数修士把目光对准了东边,细细想了一下发出这巨声的地方大概在什么位置。 有那想到的,恍然了一瞬之后,又低着头忙活先前的了。 万年黑山,鸟都没一个,这响动太不寻常,还是少沾惹为好。 天衍宫内,也有这种说法。顾朝姝第一时间派遣了人下去探查,领命而去的修士不过几息又匆匆返了回来,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少主,属下打听到了,异像是来自黑碧山区域,应是有什么东西引来了雷劫” 顾朝姝看了他几眼“你到时打听得快” 修士是个筑基中期的大汉,憨厚的摸了摸鼻头,把出去时碰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属下出去时,正巧碰到了天之涯的那位仙子,她已经派人去黑碧山那边看过了,冰影派人回话说是不知名的东西引起的,不过黑碧山千里镇灵,他们也不敢深入” “不知名?”顾朝姝淡淡的笑了,似乎是喃喃自语“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不知名和巧合,越是轰动,越是人为” “少主莫非怀疑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大汉有些不解,这要是别的地方出事或许还能说是人为,可那是哪儿?..是鸟都不敢停留的黑碧山。 如果是人,莫非脑子有水不成? 顾朝姝笑而不语。 大汉想了想,请命道“属下愿亲自往黑碧山走一趟,看看到底是何物”,他更相信是其他东西弄出来的,去探查探查也为了让少主安心。 顾朝姝这才含笑点头。 等大汉走出门后,他带笑的脸已经一片淡漠,深邃的五官在几缕光线的穿透下,越发显得肤质细白,立挺俊朗,他闭了眼帘,放松的靠在软塌上,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 琉璃星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她要是真有本事,有计谋,就不会被顾凉生给唬弄到如今了,连带她那个师傅也是蠢的,自以为用美色可以勾住男人,掌控人心,却不知道早就被别人哄得团团转了。 这么大的动静,又是在玄宗的一群人来了之后发生,要说跟他们没点关系,他也是一个字不会相信。 否则,为何玄宗的人到了炎城后就消失了呢? 偷偷摸摸的来,又在黑碧山弄出异像,这群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顾朝姝坐起了身,脸上有些烦闷。就算如今他猜到了在黑碧山里边有阴谋、有大事发生,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毫无半点插手的机会,那个横在面前的黑碧山就是最大的障碍。 当然,他也的确相信渡劫的不是那些玄宗之人,因为没必要,荒古山脉无边无际,又灵气充裕,若是他们想要过雷劫,只需要随便找个山头就行,何必跑到南州来自寻苦头。 那么,他们到底所图何事呢? 万里黑碧山地,千里焦土之上,密密麻麻的雷电像织网一般编织了半个天空,在它的巨大衬托下,中央那一点白衣人渺小得犹如尘埃。 只是,他的白衣已经不再纯净,上面被鲜血侵染,已染成了红衣,还有滚滚血水正从衣服上往外冒,顺着往下,从天上洒下,如同红雨一般,淋在了焦土之上,点点滴滴的凝成了一个水涡,囤积的血水把焦土染成了红色。 正在雷劫范围护法的玄宗弟子看他的眼神开始变了。 如果一开始只是对小师妹的亲眷的有几分亲近,那么现在看着这么有骨气的秦老祖,心里犹然的肃敬。 这是一个汉子。 一个敢流血流泪,用血躯打造的钢铁男儿,这样的男子值得他们钦佩,也值得结交。 相比这些心智刚毅的,月夫人母女差点哭过背气了。 秦五爷也不原地打转折腾自己了,他开始折腾旁边的叶曦了,一会“大侄女,现在怎么办”在一会“大侄女,你老祖不好了” 叶曦翻了个白眼给他,示意他别在捣乱了,这里有个二重合声的哭音就够恼火了,堂堂男子汉非要学些妇人家,尽没个稳得住,看看人家秦安还,早就在惊讶之后找了个小角落埋着头不看也不发表看法了。 这才是正确的打开姿势好吗。 秦秉没有看这边一眼,他丝毫不敢放松,严正以待的等着下一次更强的雷劫落下,灵气在他周身环绕,开始修补他破碎的经脉肌肉,莲花体质的生生不息带着灵气护着心脉,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全身包括骨骼都在前几次的以身挡雷劫中,开始发生着变化。 他的经脉血液,包括骨骼坚韧程度都远非刚刚化形的时候。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能在镇灵石的保护下安全渡过之下,他还要以身犯险的原因,为人时,他想有坚强的力量,为妖时,妖族本体本强,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天地之间,为刚不破,至刚之物,唯有这天雷之力,以雷之力萃取己身,会让他的身体发送质变的突破,变成无坚不摧。 只有如此,他才有底气对抗来自外面的威胁,保护妻女亲族不受伤害。 最后一道雷终于冒出了头,占据半边粗壮的紫金雷电凝成了一根通天棍,以雷霆之势镇压而下,迎接的妖族,在它的强大下,生生被天柱压在了身下,带着他一同朝着黑碧山底坠落而去。 “不”随着几声尖锐,大地仿佛被锤子砸了几下,咚咚咚几道沉闷过后,四周山壁上的黑色石头唰唰的往下掉,而整个崖底,尘土飞扬,浓浓的焦味散发开来。 空中,乌云堆积。 犹如他们的心,暗沉沉的。 月夫人怔怔的望着下方的烟尘发愣,直到手心一滴冰凉才回过神,她满眼无措的看了看四周,在其他人脸上她看到了沉默和难过,直到这一刻,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越是难受,越是平静,犹如当年她亲眼见到了秦秉死亡一样。 如今,她只是又一次见到了秦秉的消失,月夫人紧紧抓住秦襄竹的手,苍白的嘴唇淡淡的说了两个字“走吧” 秦襄竹满脸泪水的看着她,任由月夫人在她手上捏成了几道红痕,脚步踉跄的随着她的步伐走亲人的埋骨之地。 这个时候了,没有人会对秦秉的生存报了期望。 天上乌黑的云朵像要随时下雨一般,沉甸甸的阴霾笼罩在一行人的身上,秦五爷叔侄也是一脸茫然,跟着他们的步伐,悲哀的脸上满是断掉了希望的绝望苍凉。 努力了数十年,一朝皆输。 他们,月夫人母女,还有在暗自期盼,焦急等待的凡人界秦家众人,殷殷期盼了这么多年的人,能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人,在今日化成了空,一切,又回到了十多年前。 只是,如今又有了些不同,秦五爷把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在了月夫人身侧的叶曦身上,秦秉之后,也只有她有能力保护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了,未来是辉煌还是平淡,都将由她做主。 黑碧崖底灰尘漫漫,风吹着沙土久久盘旋,原本平坦的土地上,被雷电轰成了坑坑洼洼,通向外界的河水也已经蒸发干了,正露出褐色的泥土,到处还散落着黯淡的没有光泽的镇灵石。 这些散落的镇灵石已经失去了封闭灵气的功能,对着修士也没了威胁,一行人慢慢朝里走,直到见到露出来的巨大石坑。 还在外围的一行人顿住了脚,有弟子沿着边缘探查了一下,摇着头道“这石坑非常大,估摸着整个崖底都被轰了下去” 他没说的是,这般巨大的痕迹,连黑碧石都不能幸免,可想而知被重点照顾的秦秉... 果然,听到话的众人几乎在心里对秦老祖判了死刑,连侥幸都不在抱有了,月夫人浓稠的眉眼间紧紧凝着,她淡淡的勾起了一抹笑“就算如此,我也想下去看看,哪怕找到他的尸首” 如此毁天灭地,别说尸首了,怕是早就化成了灰灰,秦五爷话到嘴边还是顿住,在月夫人坚定的神情里,说了一句“我陪你下去” 月夫人看了看他,道了声谢“好” 他们刚动身,就听后面传来几道脚步声。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3、又添新愁 巨大的石坑下面尘土弥漫,灰尘无孔不入的钻入鼻息。 上面除了留了两个弟子外,所有人都下来了,也是下来他们才知道,这石坑被砸出个椭圆形,地上还有几层水,偶尔从顶部还有水珠滚下,滴在地上,叮叮咚咚的,在空旷的巨坑里回声荡漾。 天空上乌云叠起,暗黑笼罩,边上几名玄宗弟子提着琉璃灯把其余人护在中间,凹凸不平的路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无限延伸,月夫人对着空荡荡的四周焦作的喊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其余人都在侧耳倾听,可是空旷的周围除了偶尔灌进来的风就在也没有其他,就在这时,一名弟子突然喊了声“这里有东西” 众人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模模糊糊之下能看见躺在一个角落的是一副人的骨架。 待近了看去,见那骨架有些大,便能推断出这人生前想必也是一位身姿修长的人,落入这崖底,想来也是天妒英才,不过见这骨架上的骨头都呈灰色,想必死了已经有些年头了,应该不会是秦秉才对。 只是,秦老祖是以妖之躯体渡劫的,这失败之后,是会直接化为本体泯灭,还是以人形之态葬入这地底? 更或者,已经在雷劫之下化为了灰灰。 自见到这副骨架之后,之后他们又在洞内见到了几副骨架,从骨架上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就是没有见到最想见的那一个。 月夫人面上虽然没有出现焦虑神态,但叶曦就是从她和秦襄竹偶尔想交的手看得出来,这对母女虽说已经认命死心了,但心底未尝没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想法。 其实她也存着这种想法,想看看结果到底如何,相较于身处其中的局中人,她细细想了一番,这事或许还另有隐情。 自古以来,渡劫失败者烟消云散,成功则紫气东来,秦秉渡劫到现在,头上乌云不散,紫气确实没来,咋然一看,确实像渡劫失败一样。但,若真是渡劫失败,为何头上的云到现在还不散开? 恐怕,连那雷公电母都不确定秦秉到底是死是活吧。 而且她也清楚,留在凡人界的那些人,秦家人还有她爹她娘,其实都盼着秦老祖安好无事呢,出发到修仙界之前,她才答应了要尽力寻找秦秉,这才没找到几天呢,人要是死了,她去哪儿在找个人赔呢。 等一群人沿着墙壁寻摸到尽头后,秦家几人脸上都有些惨然,秦襄竹失魂落魄的看着秦五爷,就像每次有事时可怜巴巴的问道“五叔,现在怎么办?” 遗憾的是秦五爷也正心乱如麻呢,抬着头对着一侧“大侄女啊,现在怎么办?” 两个人惶然无助的眼神一模一样。 叶曦刚想安慰两句,就听贴着墙壁的灵君嘟囔了一句“这是什么啊”说完,就把扎了她一下的异物扔了出来。 那一束物件全身漆黑,掉在地上也是轻飘飘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月夫人眼神却是一凝,眼底有着不敢置信。 她几步跑了过去,蹲在地上把那卷成一堆的东西摊开,又轻轻抚摸了下中间有几分像花苞一样的东西,带手心有几分痒痒之后,她的心里顿时狂喜了起来,泪水霎时从眼里滑落,嘴角却勾起动人的微笑。 滴滴答答的泪珠打在黑乎乎的东西上,洗刷了面上一层颜色,露出几分焉淡淡的绿色叶子。 跟在她身后的其他人面色都有些不好,尤其灵君,她方才可是毫不客气的把它丢了出来,谁能想到,就是这么黑揪揪的,一点也不显眼的一坨就是秦秉秦老祖呢? 秦老祖如今不好,非常不好,有气无力的缩在花苞里边,这是他用尽全力才护住的唯一的栖身之地,他明白大妖渡劫的危险,却不想是九死一生。 刚才若不是灵君出手扔了他一下,恐怕他的七魂六魄还没归位,哪谈如今还恢复了意识? 他正用花苞轻轻安慰着月夫人时,一股清凉之气灌入他的身子,寒潭莲花,莲花寒潭,他的本体原本就靠着寒潭之水供养,如今在这洞内,别说寒潭水,就是水都难触碰。 否则,他也不会被挂在墙壁上了。 这股散发着清幽香气的灵液在它身体里缓缓行走,滋润着刚刚归位的七魂六魄,对于才受尽了雷劈电打的人来说,这股及时雨犹如天将甘露。 若是没猜错,这是来自玄宗的青杏灵液。 他想的没错,治疗他的确实是青杏灵液,叶曦好歹说也有秦家人的血,怎么可能见死不救,来之前她还在安华真人那儿敲了几瓶,别的不多,这灵液还是管够。 有了这青杏灵液,原本黑漆漆的莲花总算整个舒展开来,面上一层黑色也自动脱落,露出原本粉红色的花苞,这时,巨坑内几束光线照了进来,光线泛着金色,里边红云闪烁。 “紫气东来”也不知是谁呢喃了一句,其他人也露出了微笑,月夫人也抱着一钵莲花,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乌云散尽,淡蓝色的天空金光闪耀,目之所及,从东边而来一层层红云霞光,月夫人手中的莲花在紫气的包裹下,慢慢升上了半空,层层叠叠的霞光涌入莲花体内,把它包裹成一团蚕茧。 沐浴在红云霞光之下的人,也能感触到那妙不可言的玄妙,比任何强大、任何事物都来得动人心魄,这就是天道的力量,引人沉沦,让人沉浸在这广阔玄妙的浩瀚时空里不可自拔。 红云霞光久久不散,足足持续了几刻钟才散开,等它散开后,众人这才抬头看半空那蚕茧,蚕茧已经变成了大红色,约莫有半人高,待云雾散去那一刻,蚕茧“嘭”的一声炸开,化成一堆烟灰,等在看过去时,蚕茧之处已经立了个人。 长发飘散,黑发及腰,男子身姿如竹般挺拔,身穿雪衣,丰神俊朗,整个人又透着成熟男人的魅力,矫健的身躯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宛若一动就要喷涌勃发。 这是一个十分矛盾的男人,却没人会否认他的吸引力。 只是,他的双眼又清澈温和,眸中深情款款,盯着月夫人的方向眨也不眨,倒是让小姑娘秦襄竹都羞红了脸,轻轻在她娘的身后推了一把,让这两个一把年纪的老年人到一边去轻声细语。 秦安还在她身边笑道“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秦襄竹眼里笑意渐浓,认真的对他说道“是放心了,多谢你和五叔了,要不是你们,只怕...”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秦五爷转过身,眉目带着几分调侃“这次,还要多谢我大侄女和众位玄宗的小弟子们” 想当初在海岛秘境,他还曾占卜过叶曦,那个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昔年跟在他屁股身后的秦老六,女儿都这般大了。 所以说,这就是缘分,有血缘关系怎么也能聚在一起。 在这轻松愉悦的氛围里,常久抱剑而来,面上冷酷,顺便还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外边有许多人探头探脑的在打探这里” 蹲守在另一个方位的凌霄也赶了过来,神色有几分凝重“我暗中观察了两拨,看样子训练有素,应该是炎城里的人” 炎城里除了天衍宫外,还有几个家族盘踞,普通人或许贪生怕死,但这种专门培养的精英,却不会因为黑碧山的恶名就退步。 尤其,还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大妖渡劫,万里之外都能有所感应,而这次的劫云又不同于以往,整了几次幺蛾子,让本就有所顾忌的修士也耐不住好奇遣人来打探了。 这里数千里都是焦土镇灵,如果没有秦五爷叔侄带路,他们也是不敢进来的,更别提还摸到了崖底,外面的人虽然不敢进来,但修士神通千千万万,有一个秦五爷,一个秦安还,难道就没有别人不惧这黑碧石么? 修仙界之大,无边无际,能人异士何止千千万万,这种违背了常识的反自然规律,别说普通修士、小家族、门派,就是那些活了万年的老妖怪也会忍不住想来探探。 就他们这里的人,现在修为最高的还是刚刚渡劫成功的秦老祖——元婴初期。虽然大妖皮粗肉厚,抗打耐揍,但在实力碾压面前,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而其他人,在真正的高人面前,那就是个渣渣。 所有人显然都想到了这一层,刚刚渡劫成功的喜悦没了,秦家人步伐一致的看着秦老祖,玄宗弟子则默契的看向领队人灵君。 灵君歪了歪头,眼神在扫向四周黑色的石头时,砸了砸嘴,道“依我看,这事传出去估计还得有段时间,也不是哪个老东西都那么无聊的,要不...加班加点的挖矿?” ......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4、冬初 远在东洲玄宗上至掌门云真道人,下到各峰管事也都听闻了南洲黑碧山发生的事,尤其以伏月道人和瑞德道人、灵静真君和正在闭关的安华真人直是被这群擅作主张的小辈气得一佛升天。 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禀告一声。当真是将在外有所不受了? 关键时刻,安华真人在石室稳住了心神,他正处于闭关的紧要关头,没想到还听到了一耳朵关于叶曦等人的事。 差点就引发了一场血案。 好不容易压下了经脉逆流,安华真人掏出了传音符,把这事告知了瑞德道人一声,这才关闭了心神,沉浸在玄妙的世界里。 瑞德道人比安华真人早知道这个事,他本来就没打算拿这种事去打扰闭关的小徒弟,不曾想还是让他知道了,此时,云真道人、伏月道人、瑞德道人等人正在商议该如何压下此事。 伏月道人提议立即召人回来,毕竟这次派出去乃是新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若是在外边有个不妥,对玄宗而言也是个损失,更何况,带队的还是她的徒孙。 云真道人听了点点头,侧头问着翘着腿的瑞德道人“师弟可有什么好办法?” 瑞德道人是个暴脾气,他听到这件事时就想着要派几个徒弟去护法,闻言撇了撇嘴,一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凶狠“让徒弟们都过去守着,我还不信谁敢跟我们抢东西!” 抢东西也是靠拳头说话的! 云真道人面色温和,似乎早料到他要说的话,瑞德道人一脉个个都是随性而为的主,从来就不懂什么息事宁人,当然,以他们如今的地位,也没必要去迁就,或者不得罪人。 世上没有面面俱到的人,无论凡人还是修士。 “有几个老家伙已经明里暗里跟我打听了”要说玄宗那一队人进了南洲,想瞒过别人简单,但是要瞒过那些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太难。 凡人大能,他们的身躯肉眼已非普通修士能比,在他们眼里,所谓的改头换面根本、易容根本毫无用处,而他们刚去到南洲就引发了天地异象,说这之间没牵扯都没人相信。 何况,玄宗之人,走到哪儿都是祸根头子。 云真道人想起那些老家伙露骨的打听,个个直接问他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有没有见着有份就头疼。 自家发现的,凭什么要分出去啊? 再说了,分出去得有人敢接手啊,不要怕被镇气封灵他大方分两块也不算什么,那黑碧山他年轻时也去过,千里都是,他也不贪心,弄个几座山回来就行。 跟他有同样想法的正在黑碧山加班加点赶工的还有一群人,随着秦秉的成功渡劫,秦五爷叔侄俩彻底放下了心底的担忧,在叶曦提供的挖掘机的强力赞助下,黑碧山崖底四周的石头正被快速的剥落,放置在指定的容器里。 山体露出了黑色的泥土,这泥在光线之下偶尔变为酒红色,泥沙块状,十分坚硬。 灵君背着手,同叶曦站在崖底,同样的粉白衣衫随风摆动,露出少女的气息,她笑得明媚,指着放置镇灵石的甲子“师妹你看,以现在的速度,再过几日这四周几座山就可以全部弄回去了” 叶曦没她这么乐观,这几日除了她们两个,所有的弟子都被派出去打探消息了,因为秦老祖的渡劫,兼之随后的紫气东来,黑碧山现在是整个南洲最受关注的地方,整日在外边徘徊打探的各方修士来来去去,他们也不敢出面暴露,只得让弟子们在外边镇守,以防不测。 她也不是没想过通知玄宗一下,结果被否定了,灵君他们觉得如果让玄宗派人过来,更是会打草惊蛇,让现在犹豫不决的按耐不动的人发现目标,众所周知黑碧山是千里焦土,镇灵封气,修士到了这里只有死路,没有人想不开会跑到这里渡劫,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渡劫的不是人类。 不知名的异类引动雷劫不是不可能,目前外面猜测黑碧山引起的动静应该是异类,异类对修士的诱惑并不大,起码没有同为人族来得大。 人族在这里,若是没有被封灵还顺便渡了个劫,并且还成功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镇灵石将对人族失去威胁,反过来人族还能借着镇灵石做点什么。 没有人不会动心,尤其以那些活了数万年都没有飞升的大能来说,这或许是个希望,意味着仙界将会对修仙界再次开放,他们能在耗光寿元时不再化为灰灰,成为滋养修仙界的灵气中的一员。 虽然事实上渡劫成功的确实并非纯正的人族,但却有人族在这里与非人族同流合污,正在做一项逆反自然的事,效果比人族在这里渡劫成功还可怕。 若是让人知道连镇灵石都能被人利用了起来,玄宗从此恐怕没多少清净日子了。 散落在修仙界的大能们只怕都会跑到玄宗,借着玄宗的镇灵石渡劫成功,而作为能近距离挖掘黑碧石的秦五爷叔侄恐怕首当其冲被人惦记上了。 或许不光是人,总之就跟唐僧肉一样。 出于这种种考虑,灵君等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先不对玄宗禀告,借着外面正云里雾里时先挖石头,等瞒不住了后,立即带着东西返回玄宗。 相信也没多少人敢直接打上玄宗吧。 梨花派的沈壮几人也接到了叶曦的传音,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尤其不要去南洲,等事后她在通知他们。 他们接到传音的当口几人其实已经下山了,沈壮三人并着温冉想了想,转道去了东洲星城,最近那边正有个拍卖会,来了修仙界这些年,他们除了待在门派就是出了一次圣境,拍卖会这种事也只是听说过还没有见识过,冲着长见识,几人把压箱底的灵石都拿出来了。 星城大大小小的拍卖会每年不计其数,这里也是修士们最爱参与的地方,宝物灵石,只要有等价的东西,就能买到想要的,他们来得早,到的时候还没多少人,进门时一人一块上品灵石差点没让他们心疼死。 只是进个门而已,就用了普通修士大半年的口粮,这拍卖行简直心黑。 引他们进来的侍者看出了苗头,笑着解释“几位修士想比不知道咋们冬初商行,咋们商行在修仙界排行第一,每年只举办一次拍卖会,并且在修仙界各大城市选取,今年恰好轮到了星城,此次拍卖会是由大师们历年搜罗的珍品宝物,每一件都是稀有,非普通拍卖会能比” 所以连入门费都贵得吓人么? 沈壮满脸好奇的指了指楼上的包厢“进那上面需要多少灵石?” “楼上的包厢并不需要灵石”侍者在他们满脸欢喜的时候,又道“那是为各位贵宾准备的地方” 冬初商行虽然是修仙界第一的大商行,不过有钱的比不过拳头大的,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会设下贵宾区,专门接待来自本地的大人物。 东洲的各大宗门、家族早在数日前就接到了请帖,时辰尚早现在包厢里并没有贵客进入。 其实越是牛哄哄的人物出场就越晚,这都是约定成俗的事儿,沈壮几人被带到了大厅后,引路的侍者就退了下去,他们来得早,但比他们来得早的修士还是不少,大厅前方的位置,已经被占满了,落座后,沈明宇叹息了一声“这一个上品灵石花的,就几张桌子,一杯茶,一盘点心” 放在外面,都不知道要购置多少东西了,这用钱堆积起来的见识果然是涨了。 他的话落在前面位置的修士眼里,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不屑。 与土包子为伍。 隔壁座倒是有个模样年轻的修士赞同他的话“道友这话说得好,东西少就算了,这点心也不好吃,还比不上拍卖会外边卖的呢” 一口一个硬块,牙齿都咬酸了。 沈明宇笑着跟他聊了几句,知道他才二十,姓龙,也是听闻拍卖行的名气才从落雁山过来,平生就爱到处吃吃喝喝,所以等尝了冬初商行的点心后,才会出口埋汰。 前边的修士又扭过头,冷冷的打量他们半晌,嘲讽的说道“想要吃的好去楼上贵宾厢啊” 这拍卖行又不是酒楼,还管吃管喝,在座的修士有哪个不是惦记着等会出场的宝物,就算有楼上的竞争者拍不了,好歹也见识过,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都坐在大厅跟人挤在一起了,还要求多。 龙修士瞪了他一眼,反唇相讥“我说我的管你何事?有这个闲心担忧我,不如想想自己的荷包够不够厚” 被挤兑的修士双手握着拳,就差想上手了,旁边有人赶忙拉着他“好了好了,别说了,等会拍卖会就要开始了,闹起来被冬初的人丢出去可就不好了” 冬初商行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能在修仙界立住脚跟,可不是凭着运气,拳头大有拳头大的法子,有钱有有钱人的路子,冬初商行供养的高阶修士不知凡几,时时在为商行坐镇,普通修士吃撑了才敢去碰石头。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5、冬初(一) 其实这些修士都是人精,若不是有自知之明也不会坐在这里了,出口嘲讽的修士也不过是看不顺眼这两个土包子的行径,想摆摆优越感而已,哪曾想到会碰到个硬茬,不过练气九层的修为,都能直接跟他这个练气十层的对上。 虽然修为只有一层之差,但是越是修炼到后期,哪怕差了一丝一毫也是天差地别。 他本来也并不是想专门找茬,就想过过嘴瘾,现在被人递了个台阶也就跟着下了,要真是把冬初商行的人惹过来了,别说在这里被削掉一层皮,就是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 想了想,他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坐下了。 他这唱佳作合的一番动作惹得后面几人都跟着发笑,沈明宇和龙修士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有了这搭茬的一幕,本来只是能搭上两句话的人倒是越说越投机了。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龙修士来自落雁山回荡谷,是一名合格的医修,说起来这回荡谷在东洲也是颇有盛名,以医入道,造福广大修仙界人士,倒是比名声臭多于赞的音阁要好,最为重要的是回荡谷的开宗大能也是从人间而来,到如今回荡谷挑选弟子还会去凡人界的族里挑选,算得上是一个源远流长的家族型宗门,在最近百来年,回荡谷也开始向外发展,招收弟子也不拘挑龙姓家族的人,碰到好苗子也会一同收入门下。 龙修士极有眼神,他跟沈明宇聊得来也不忘找几个话题把沈壮、洛河、温冉三人拉进来,几个人说了一阵也开始有说有笑的了。 到了夜幕降临之时,大厅的宫灯缓缓从四周飘到了上空,把整个拍卖会照得熠熠生辉,楼上的贵宾包厢里,也渐渐有了人气。 整个修仙界还有一条不成文的条例,那就是诸如拍卖会这种事都是放在夜幕来举办,一来是考虑到修士们白日有事,不好耽搁人家,二来嘛,就是为了安全考虑了,这安全不只是拍卖会,更多的是考量了一下修士本身。 有无数的人为了拍卖会而来,那自然也会有无数想不劳而获的人,还有没有拍到东西想趁火打劫的人,若是在明灯之下,修士拍了东西出门就□□/掉了,那谁还来拍卖会拍东西?大庭广众之下,总会看得比夜色更加明白。 有了黑夜的遮掩,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但总算为修士提供了一份保障,在加上修士出门都会特意的掩饰一番,就算碰到了那心怀歹意的人,也有几分把握逃过去,所以,如同沈壮几人和龙修士这样,用本来面目示人的真是少之又少。 不是没有,楼上那贵宾室都是如此,但人家江湖地位太高,出门还有人护法,更别提来这种高危出事地段,自然是早早就打理好了,以保证没有后顾之忧的。 但是大厅的人就要小心谨慎的多,几乎人人都是用神通改了面目或者带了帽子,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没有背景,没有地位,只能小心翼翼谨防被人暗中下黑手。 因此,虽然也有不少人有些诧异龙修士几人的高谈阔论,但并没有人出来说什么,只有一个敢作敢当的想出名的修士在众人心中暗骂蠢货的时候冒了出来,一番见解非但没有惹得别人赞同,只觉得他脑子进水了,什么都想插一手。 难不成你不让别人说两句冬初商行的话,这商行能高看你一眼,还是赏点东西下来? 可是怎么可能呢,人家冬初商行可是出了名的和气生财,你就算当着它的面骂了两句人家也不会跟你计较的,计较什么,没得失了堂堂修仙界第一商行的身份。 当踩着夜露,踏着寒霜而来的大人物们相继到场后,一年一次的冬初商行拍卖会总算开始了,负责拍卖的是来自冬初商行一位人称何老的金丹修士老者,白须白发,面庞红润,他站在高台上,摆了摆手,开场只说了几句客气话,随即话锋一转,直接让人上了今晚第一件拍卖物品。 带着寒意的玉盒子被貌美的侍女打开,蓝色的绸缎上,一株绿色的灵植躺在上面,叶子周围隐隐的还有水光流动,只听何老带着几分激动的指着玉盒里的灵植道“此物乃玉珑仙,是上古灵物玲珑桃的旁支,是做八品益气丹的主材料,各位丹师请准备,此物低价乃一百块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块灵石” 玉珑仙,只身长在酷热的沙漠地带,由沙漠中难得的绿洲盛产,上古之后,玲珑桃消失,而作为旁支的玉珑仙也竟忽灭绝,如今整个修仙界难得才能碰到一颗。 “这冬初商行果然财大气粗,第一件东西都是难得的珍品”玉珑仙的出场,让底下的修士眼都发直了,很多人刚开始也在心底暗暗抱怨冬初商行心黑,入门一块上品灵石什么的,只是没把话说开,现在见了这手段,又突然觉得,这一块上品灵石给得值啊,哪怕就是在加一块也是值得。 拍不了,还不能过过干/瘾么? 沈壮几人倒是也想拍下来,几个人把身上的灵石凑到了一堆,数了数才四百多块,而这时场上的价格都被炒到了三百多了,加价的人还不少,尤其二楼贵宾室里有两间包厢里的人也在不疾不徐的竞价,每加一次都是十块十块的,他们手中这些灵石恐怕还不够看。 龙修士看得奇怪,诧异的问道“你们是炼丹师啊,小弟我居然看走眼了” “这倒不是”沈壮把灵石收回了储物袋,顺便回了他“本来准备拍下来送人的,不过这点灵石还远远不够啊” 其实,最近几年,他们已经在竭力的种地了。 龙修士更诧异了,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真实了几分“几位兄台当真是有情有义,来见识见识拍卖会还能想着为别人拍东西”更别提,他一直在旁边看着,这几个人并非是其中一人拿灵石,而是几个人凑灵石,就为了凑灵石,把几个人的家当都掏空了。 虽然拍不下这灵植,但就冲着这份心,他龙涯也想交这几个朋友。 修仙界太少真心真情,龙涯被回荡谷接到这修仙界后他就明白了许多事,为何从前族里提起修仙界的宗门时,自豪的同时又隐隐有些落寞,为何他做得再好也得不到几声赞扬。修士无情,从踏上仙路时就注定了,有些是天生淡薄,有些则是生生被逼迫得如此,当自己容颜依旧,身强力壮之时,那些亲眷已经从年轻走向了垂暮,长满了白白头发,英雄迟暮,美人吟泪,都是一种悲哀,当他们之间的血脉断绝时,那些残存在身体里的联系也就断了。 龙家从千里之前到现在,历经无数代,历经数万族人,到了如今,已经没有多少血缘了,剩下的无非是顶着同一个姓氏而已,而回荡谷也从最初紧密相关的龙家族人共同经营,到如今龙姓凋零,异性壮大。 连他这个龙家的嫡支也不得不底下头向现实认命。 场上被玉珑仙炒得火热,最后被二楼贵宾室一间包厢里以六百上品灵石拍下,一同竞争的二楼某包间里传来冷冷一哼。何老早就见怪不怪,笑呵呵的让侍女捧了第二件东西上来,随着侍女手中的红色木头夹盒,其他人也渐渐忘了先前,被这不知名的东西吸引。 何老手指在盒子上点了点,目光在拍卖会巡视了一圈,缓缓开始介绍“这一件物品,想必许多贵客已经有所猜测,此盒取天木果树的第二节枝干所造,天木果树乃神鸟羽鹊的栖身之所,神鸟有灵,随着天木果树一同而亡,如今冬初商行有幸找到了神鸟羽鹊的一支羽翼,大家请看” 众人随着他轻轻掀开盒子,视线一下就钉在了那静静躺着的白色鸟羽之上,鸟羽有些暗沉,但也能清晰的看到周围隐隐流动的水光,虽然不明显但也足够证实此物的不凡,在细细一想,神鸟羽鹊是火属性,乃是天生灵鸟,由它所化的鸟羽也必定是个灵宝。 现如今,排行榜前十的灵宝早已有主,而不知名的灵宝更是随着万年前的那一场劫难留在这三界轮回之中,修仙界不缺法宝、法器,就是顶级法器也没多大不了,可是这偏偏是灵宝,少之又少的灵宝,以修仙界的人口基数来说,数万人中能有一人拥有灵宝就是不错的,这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是以,等何老介绍完之后,现场一片寂静。 就连那二楼的包厢里,也传来了明显的抽气声。 何老笑眯眯的撩了撩胡须,其实他刚知道的时候也跟这些修士没差别,好半响才回过神,这几日日日对着满屋子的宝物,这才能以平常之心对待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6、冬初(二) 最先回过味来的仍然是坐在大厅的普通修士,他们虽然震慑于灵宝的出世,但哪个人心中没几个思量? 这鸟羽根本砸不到他们头上。 既然砸不到他们头上,那就只能过过眼瘾罢了,当下就有人笑呵呵的问道“何老,这件灵宝多少灵石起拍啊?”在怎么样,打头的马前卒他们还是能捞到的。 何老红润的脸庞上双眼冒着精光,他撩了撩胡须,笑着摇头“此物并非是以灵宝起拍” 还等着做马前卒的人失望了,这下子连参都参不进去了,遂有人接着开口“既然不是灵石,那是何物?” 何老指着鸟羽开始说起了这件灵宝的由来“此物并非由我冬初商行的大师们获得,只是被一位贵客寄在这里,贵客说了,只要有同等的宝物供他挑选,那最终这件灵宝就由谁获得” 而能拿得出同等价值的宝物,非世家大族不可。 他接着道“这位贵客还说,同等宝物最好是上古之物”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哗然。一件蒙尘的灵宝还要用上古之物来兑换,这手笔有些大把,这胃口也有点难看吧。 谁不知道,至今还保留下来的上古之物个个都是稀世珍品,其作用或许要大过这个只是神鸟的一片羽毛呢,虽然人人都露出了些许不以为然,但架不住二楼包厢里的那群——钱多人傻。 最先出口的女声儿清泠泠的传了出来“我用一颗玲珑桃交换” 玲珑桃,在上古就灭绝了,没曾想还能听到此物的踪迹,伴随着阵阵抽气声的是一道嘲讽“你们西灵阁祖宗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桃子,谁想到会被清音仙子拿来换一支掉毛的翅膀” 直接就拉开了撕逼大战。 清音仙子西清音一听见这声音就是厌恶的皱起了眉,在其人的劝说下,这才压了火气,扬州明媚的脸红唇轻启“比不得左家大少能用紫红双剑换一个鼎炉” 上个月左家大少居然把无谷真君赐下的顶级法器紫红双剑在炉鼎楼换了一个女修回去,这事传得到处都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幸灾乐祸的有,羡慕嫉妒恨的更有。 大部分人说起左大少办的这事都忍不住唾弃,那紫红双剑就是是顶级法器,但又被无谷真君加了星沙,月矿,早已不是普通的顶级法器,说是半步灵器都不为过,早前左大少成功筑基,无谷真君见他根骨上佳,又小有修为这才赐下了。 谁知,这左大少转头就打了无谷真君的脸。 无谷真君在左家那就是老祖宗的地位,修仙界有人说过:没无谷,无左家。左家因着无谷真君这才声明大燥,上门求无谷真君办事的多,这才多给了几分脸面。 哪晓得,到了后辈子孙上边,越来越有出息了,一个个的名声不佳腿还抖得高,整天在东洲这地方作来作去,咋不作上天呢? 要说左大少和清音仙子西清音的恩怨,还得从几年前说起。那时左家依附门人无数,无谷真君广交好友,许多大宗门都会给几分薄面。而偏居一偶的西灵阁就要弱上许多,西灵阁是纯女子门派,旗下女修大多貌美如花,但在实力上,这群柔弱的姑娘们就要差上几分,这两代掌门为了维护西灵阁,更兼之为了让西灵阁不被别的门派吞噬,依然选择了让弟子们与各世家大族的弟子联姻。 清音仙子和左大少就是一对。 清音仙子是现任西灵阁掌门的徒儿,人如其名,清丽出尘。她自小被西灵阁掌门收入门中,自然明白师尊撑起偌大一个门派的辛苦,跟左家的联姻,还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要问清音仙子如今对这桩婚事的评价,无非几个字:少时天真,长时悔恨。 这么一个如花般的姑娘,配给了扶不起的啊斗,别说西灵阁有怨言,就是左家都有几分羞愧,但是能用的法子用尽了,左大少天生就是这种暴脾气。 因此,这队未来的夫妻,还没成婚呢,已经闹到水火不容了。 长居东洲的修士哪个不知道这段往事,当看到左大少这般不留情面,徒手撕未婚妻时,面嫩的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不屑,龙修士也压低了声音悄悄在跟沈壮几人解释,末了叼了口糕点,眼眸向上抬的时候轻轻一撇“这种人,真是枉为我堂堂男儿” 沈明宇联想到自身时,背脊一顿,不由问出了口“那被迫成亲呢?” 龙修士闻言更是不屑了,直接道“娶就娶了吧,堂堂男儿养个老婆还养不起?多大点事,用得找这么对原配么?” 可要是种族不同呢? 这话他没敢说,只听着身边修士浅浅低语,忽然又听得一道男音从上面传了下来“吵吵什么,西灵阁的那颗桃子早就没水分了,你们是焉干了做桃片送给人家么?” 众人的反应有些呆滞,这跟他们先前想的可不同,好歹人家清音仙子也是受欺负的一方啊,未婚夫是个啊斗撕就撕了,怎么还有同胞跟着撕起来了呢? 男子汉大丈夫,这般欺负一个女子于心何忍? 大部分人都想到了这点,唯有小部分人认认真真听完了他的话。原来那所谓的仙桃已经被风蚀了? 可仙桃就算保存至今被岁月磨掉了原来的仙气,这颗桃子还是有价值的,这个价值在于仙桃本身,其早就远远的凌驾于所有灵植之上了,又见这男子说话随意,竟是压根不把西灵阁放在眼里,都不由得暗自揣测是哪家? 这头还在想着,没曾想那男子手撕了清音仙子后毫不停歇,居然把矛头对准了左大少“这是让你们竞价的,不是让你找你未婚妻茬的,一个男的,居然就会呈口舌之危” ... 膜拜啊,所谓修仙界纪检委不过如此。 左撕清音仙子,右撕左家大少,两句话得罪两家人,这功力不得不佩服,而这口舌,并不弱于左大少吧。显然左大少也想到了这一层,顾忌着同在一层楼,左大少还是收敛了不少跋扈“说我们吵吵,你竞价了么?” 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小子,口出狂言。 西灵阁姻亲关系遍布整个修仙界,大大小小的高阶、低阶修士都与他们有亲,得罪西灵阁就等于是同时挑战别的修士,也不知这目不识定的小子事后得怎样赔罪了。 至于他,呵呵,老祖宗最是护短,他是不担心的。 “傻/逼”男子轻轻冷哼一声,语气微微有几分抬高,不知对着何处说了一句“告诉他们爷竞价的是什么东西” 无人答话,只是一直任由事态发展的何老苍老的声音在大厅回响“一号包厢拿出的是一瓶青杏灵液” 一号包厢? 左大少尤其惊慌,他侧头对身边面色煞白的侍者低吼一句“不是说玄宗没人过来么?” 侍者哪还能回答,现在已经是寒气凛凛。玄宗,东洲的地头蛇,整个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自上古传道至今,其底蕴无人能及,冬初商行来到星城后第一件是就是给玄宗送了帖子,其实心里并没有把握能请动他们下来。 冬初有的,玄宗也有,冬初没有的,玄宗也有。 这样的大型宗门若非门下弟子起意,是根本不会派人过来的,而在拍卖会开始前,一直留着的一号包厢并没有人。 左大少早在进门之前就让人特意去打听了一番,知道一流世家和宗门都没人过来这才趁着猴子不在上串吓跳了会,这屁股都没坐热,就被那些天子娇子洗涮了一顿,心里自然是不舒服到极点,好在他还有点成算,转念想起了正在家里殷殷期盼的爱妾,神魂聚是一飞,用商量的口吻说道“不知道友是玄宗哪位门下?这区区神鸟羽翼想必以玄宗的眼光是不在意的,何不成全成全小弟,小弟愿以...” 没等他说完,纪检委就打断他“就你们家那几颗破石头还是留着给你儿子玩吧” 放在上古,什么流月沙、飞星石他根本看不上眼好吧,当然,虽然现在他也并没有多看得上,一个近千年才发展起来的家族,就算得到了些许上古之物,又有多少呢? 或者,有什么好的呢? 被恶意嘲讽的左大少脸黑如墨,脸颊鼓囊囊的,就差拽起袖子去跟人打架了,他没料到的事,一向跟他互撕的西清音居然借着玄宗的光踩了他一下“只怕左大少败光家产就为了怜惜修仙界的姐妹吧”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出自左大少未婚妻之口格外有说服力,大家伙想了半天这才弄明白,原来这左大少败家败出新境界了,人家已经不满足于做个普通的修二代,用成堆的灵石砸死平民百姓,改用了轻巧方便的物件“等价交换了”。 就是不知道,左家人听到这事会不会...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7、到来 左家人会不会知道,会不会发怒那都是以后的事,反倒是沈壮几人若有所思,沈壮捅了捅洛河的肩膀,压着声音说道“刚刚那个嘴很毒的那个听着声音有几分熟悉啊,好像是在哪儿听过,你觉得呢?” 洛河早就猜到了几分,从何老说起青杏灵液时他就猜到那一号包厢里坐的人是玄宗之人,普天之下,也唯有他们才能拿得出这东西。 沈壮摸了摸耳朵,喃喃自语“那声音我好像听过的” “听过就听过吧,总会知道的”温柔不耐烦的挥了挥爪子,小脸上满是现场看到八卦的惊喜,这种撕逼场面,什么二男对一女啊,徒手单撕啊简直就是百年难遇,虽然当事人之一——清音仙子是他女神来着。 但是女神也挡不住他那颗熊熊燃烧的心,尤其还是女神本人撕,想想都激动。 沈壮见他满脸红晕,眼眸里亮晶晶的,不由自主的挪了挪屁股跟洛河挨在一堆——这里五个人,一个疯狂,一个失落,还有一个吃货,除了他们竟然都没正常人,何其悲哀。 最后那支神鸟羽翼还是被一号包厢获得,其中还发生了点小意外,左家大少不死心想跟一号包厢周旋从他们手上拿到神羽好回去讨自家爱妾欢心,被一号包厢严正义辞的拒绝了,清音仙子又趁机打击了左家大少一次,而被双重打击的左家大少在夹击之下彻底不开口了。 事情告一段落后,第三件宝物被抬了上来,是的,就是抬,这件宝物面积比较大,被一个四方形的盒子装着,外边还裹了一层黑纱。 何老神秘的笑了笑,在底下人抓心掏肺的要求下,轻轻掀起了黑纱。 那一瞬间,大厅爆发出一股强力的喊声。 唯有沈明宇,全身血液在一瞬间倒流,他瞳孔紧缩,惊愕的望着台上那只小小的身影。 那不是别人,是他老婆。 准备的说,是他一直不愿承认的,被雪鹿群逼着匆匆办了婚礼的雪莹。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以这种状态,那原本优雅白皙的躯体上瘢痕累累,大大的眼里满是绝望以及对捕捉她的人族修士们的恐惧。 他也说不清楚那一瞬间的心疼,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连血液都沸腾了,他的眼里,周围疯狂的竞价也模糊了,只知道,要把她抢回来,不择手段的抢回来。 哪怕,他不承认她,也不会让她被人这般糟践,尤其,她还对他有恩。 “明宇,你怎么了”旁边几人都发现他的不对劲,尤其龙修士更是挤眉弄眼的拍着他的肩膀“怎么了,动心了,这可以雪鹿族未成年的雌性” 雪鹿,生在雪山,浑身是宝,尤其它的血液,更是大补之物。 沈明宇扬起一抹难看的笑容,嘴角还有几分苦涩“恐怕这次要麻烦你们了”他这话是对沈壮、洛河、温柔几人说的,至于龙修士,还不熟悉,他自然不会找人借灵石。 沈壮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的全幅家当早先就统计出来了,一共四百八十一块上品灵石,现在场上的价格已经喊到了四百块更有向上的趋势,还远远不够,而从一开始,沈明宇就没打算用灵石,这里的人这么多,有几个比他还穷? 开口之后,他原本激烈的心续平息了下来,又招来一侧的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在侍者恭敬的离开后,他的眼眸在对着台上时又晦暗莫名。 沈壮扯着他的袖子“你疯了?”他可是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就为了一只妖,需要压干自己么,值得么? “我没疯”他现在无比的清醒。 “你...”沈壮正想训斥他两句,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他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打量了一下台上正在小声抽泣的雪鹿,又看了看沈明宇格外认真的神色,软软倒在椅上“是她么?” 这个她,除了当初与沈明宇有过纠葛的雪鹿族之女再无其他。 沈明宇听懂了他的话,无声的点了点头。 沈壮闭了闭眼,叹息了一声,在睁开时,他只轻轻拍了拍沈明宇的肩膀,说道“有需要就跟我们说,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为你把她拍下来的” 沈明宇感激的笑了笑,一旁龙修士看着他们的面色变换到平静如初,依然挂着和煦的微笑,豪气的道“明宇啊,咋们也算相见恨晚,有帮忙的说一声就行” 活脱脱修二代的模样。 “龙兄客气了,有需要我会找你的”只是,他也不可能真的让人家为了他这个初次见面的人就放血,这不是几块十几块灵石,这是数千的灵石。 大厅的出价声被二楼包厢给下了下去“四千块上品灵石” 出声的是左家大少,而在他之后,一楼无人开口,正在众人依旧感叹左大少挥金如土时,来自一号包厢的“纪检委”又发话了“四千零五块” 包厢里,左大少直接把身边的桌椅给踢到了一边,浑浊的眼里还带了几丝血丝“四千一百块” “纪检委”又开始了“四千一百零五块”他的调子不急不徐,还有种漫不经心的随意,这种语气尤其挑动着左大少的神经,他一把挥开了侍者,站在了房门外面“阁下可敢出面一见,别是打着玄宗的招牌招摇撞市,少不得本公子要替玄宗清理清理” 西灵阁的包厢里,清音仙子西清音暗道了一声蠢货,被人家轻轻一挑拨就失去了理智,也不想想,如果不是玄宗弟子,有哪家如此狂妄?何况就算不是玄门之下,但能进入特意为玄宗备下的包厢,那里面的人身份也必然不低,至少跟玄宗关系不错,这个蠢货一向自是盛大,整日跟着一群妖艳贱货厮混,连脑子都没了。 想当年,她怎么会以为那个面目英俊,笑得阳光帅气的少年会变成如今的面目全非呢? 西灵阁一众女修看着靠着窗台,眉目如画的素衣女子,听着外面传来的吵闹声,无声的叹着气。有人忍不住开口“清音师姐,你不出去看看么?” 虽然那是个不学无术的人渣,但好歹挂着清音仙子未来夫婿的称呼。 西清音撇了撇嘴“让他闹吧,也该教教他什么是做人的道理”,而不像现在这般牛得要上天,等他吃过了亏,终会知道,左家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至于她们担心的她埋头看戏会被左家人不喜她也认了,反正西灵阁和左家联姻已成事实,她也用不着去讨好谁,更别提为左大少出头——除非她脑子进水。 这时,有人惊呼“一号包厢有人出来了” 西清音侧过头,见到缝隙之间一抹白色走过,不用别人提醒她也明白来人的身份——玄宗内门弟子。只见那身着白衣的小少年生得乖巧可爱,年岁十分年轻,偏偏口里狂妄张扬“说吧,爷出来了,你有何见教?” 那见教二字拖得很长,砸一听就像是嘲讽一样,事实上,也的确是嘲讽,想他陆玉身为玄宗内门弟子,外号“一舌战天下”,除了近日在佛宗那群硬骨头手中没讨到便宜之外,哪个不拜倒在他嘴之下... 说起来佛宗那群人也关了许久了,连佛子都像常驻了似的,整天吃玄宗的,喝玄宗的,偏偏凌霄师兄临走之时让他不得在每日过去讥讽那群秃驴,他看得到骂不到,心里早就跟猫爪一样,好在他英明,闲极无聊跑来参加拍卖会倒是遇到了个胆肥的。 有点意思... “吓唬谁呢”左大少掩饰着慌张,死死咬定“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玄宗弟子,当我傻子呢,玄宗弟子怎么会跑来参加拍卖会” 得,这是连冬初商行一起牵扯了。 陆玉不屑的瞥了瞥“傻/逼,出不起就明说,下次记得带灵石出门啊” 两个人一来一往看待了众人,洛河还惊呼一声,小声对他们道“这不是小曦妹妹的师弟么?”上次他们护送山河盘到东洲,路上碰到了接的人,当时这个小少年就混在其中,听说还是他盗取了他师傅的宝物偷偷藏在宝船之上,被发现之后,屁股差点没被打开花,那哭泣声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总体来讲,是个热血、纯真的小孩子,虽然被养得有些骄纵,但人是不坏的,尤其他十分的崇拜叶曦,连带着对他们几个也给了几分薄面,难怪之前他们都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可不是嘛,这小屁孩非要学着大人的声调说话、做事,看着倒没让人难受,反倒觉得十分可爱。 有不少人看着他的模样发出了善意的笑声,惹得陆玉耳垂不自觉泛着红晕,沈家几人组也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丝放松。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8、拍下 陆玉不过十三岁,在玄宗内正是逗人恨的时候,平日里提到他时都是咬牙切齿的,如今好不容易碰到对他如此“善意”的人时,小陆玉不好意思了。 他的表现为红着脸落荒而逃,顺便还不甘的丢下一句“你们敢笑话小爷,我记住了!” 我记住了!小屁孩的一句话有谁真的会放在心上? 所以被他这一打岔,还在酝酿大招等着发威的左大少华丽的被遗忘了,他面红耳赤的由着那些意味不明的视线打量了片刻,终是顶不住了。 等他又缩回了包厢后,何老这才笑嘻嘻的走上台,一双锐利的眼扫过了四周“如今出价最高的灵石乃是一号包厢四千一百零五块,还有比这更高的么?” 大厅的修士们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面色羡慕的瞥了眼一号包厢的位置。 小小年纪就能够一掷千金了,果然是有钱任性的修二代。 再说了,有几个人敢跟他们争?难道别人都出不起么?其实不然,大部分人顾忌的还是陆玉背后的宗门,释放善意的笑还没什么,最多就是逗逗小孩子,这争东西就不同了,万一跟人家抢了心头好,这出门可就危险了。 何老笑了笑“既然没有,那最后数三次,……一” “四千五百块” 有人插了话进来。 何老手一顿,鹰一般的眼一眼就盯住了人群的某一处,听到这声音反应最大的当数孤零零等着“判刑”的那只雪鹿,只见它大大的瞳孔里似是不敢置性,大颗大颗的晶莹从眼眶滑落,这反常的一幕并未在修士心里产生点变化,他们无非想着这只快要化形的妖物想来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压根没想到,这是一只万里寻夫的妖从绝望里看到了希望。 “兄弟,你风头出大了”龙修士用手肘捅了捅沈明宇,提醒他注意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 能坐在大厅的修士,代表的都是无权无势,这种修士修仙界成千上万,数之不尽,何况,他们更是以真面目出现。有灵石,还不懂这修仙界的规则,更没有背景,简直就是送上门让抢的肥羊。 龙修士是真心想交他们这几个朋友,因此,他更是悄声跟他们说道“以我之见,咋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他的出门准则就是:该吃吃,该跑跑。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连累你了兄弟”沈明宇何尝不知道出口就会惹事?可这被拍卖的是他老婆,作为一个男人,他怎么能因为怕、因为顾忌就当看不见? 何况,他还是个修士。修士夺天地造化,他踏上修仙路就已是逆天而行了,连天都敢逆,何况去怕几个修仙者? 只是,终归是连累到了旁人。 “不说这些,咋们一见如故怎么能说连累”龙修士也是个爽快人,从他的歉意里就知道他的势在必得了。 罢了,人不疯狂枉少年。 把外来的威胁放到一边后,他这才想到,原来这刚交的几位朋友乃是深藏不露啊? 几千块灵石呢,连他都没有! 沈明宇的四千五百块灵石很快又被顶了上去,出价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路“出尽风头”的左大少。 左大少在一号包厢那头受了不少气,可没办法,压不过陆玉,这也情有可原,他在无法无天也须得顾忌玄宗,现在一个坐在大厅的穷鬼都敢开口跟他们竞争了,他难不成怕这些人不成? 沈家几人神态自若,又把价格顶了上去。这一来一回,价格就升到了五千。 场上已经有人在暗自猜测雪鹿到底会花落谁家,左大少虽然压不过陆玉,但压他们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也不知道,这个敢与左大少竞争的有什么底气? 或者不为人知的背景? 此刻,在距离东洲不远的一座山坳前,有两方人马正在激烈的战斗。借着夜色的遮掩,人影极快的晃动,搅动着翻云覆雨十里血腥。 这两方人马,却是灵君一行人和南洲的几家宗门和家族。 因着秦秉化形的事闹得南洲人心非非,灵君等人趁乱让秦五爷叔侄俩加班加点的挖掘镇灵石,几日之后,黑碧山崖底几座山大部分都被挖空了,也怕耽搁太久惹得那些潜藏的老怪物出来,于是一行人决定离开。 从黑碧山到崖底的路十分隐秘,绕是这般,等他们出了黑碧山之后还是被人发现了。 南洲的高层们,早就在找他们了,只是一直没找到,现在又见他们从黑碧山出来,前段时间黑碧山的异象瞬间有了答案。 绝不能让他们离开! 这几乎是南洲所有人的反应,于是,以天衍宫为首的宗门家族们不断的派出精英去阻拦。 叶曦等人被一路追杀,好在他们一行人本就是宗门精英,习的是玄宗玄妙仙术,又是可以越级而战的剑修,加上还有一个大妖的帮助,对上南洲的修士也全身而退了。 只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南洲的修士们会如此疯狂,都特么追到东洲了。 这是杀红眼无所顾忌了? 知不知这是谁的地盘? 灵君随意的坐在地上,背抵着小土包,大口大口的揣着气儿,她抹了脸上的血,吐出一口血水“奶奶的,这些人都不要命了?” “师姐,师门怎么还没来人,等下在来几个不怕死的我可没力气了” “是啊,灵君师姐,叶师姐,我全身都软了,可不能再来一次了” “……” “出息”叶曦低低吐出两个字,慢条斯理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了茶具,手指轻轻一点,溢满香气的灵水开始翻腾,滚滚热气化为浓烟开始朝外飘散。 这香气里又含了一丝清幽,原本四叉八仰的人忍不住坐了起来,寻着味道看了过去,浓烟滚滚,红衣的少女神情莫测,双手点在茶具上,一举一动满是庄重,衣摆之下,浓稠的血珠落在了土里,染成了一片暗污。 “这是…闻道茶” 秦秉作为唯一一只大妖,眼界是极广的,他曾听说过世间有一种茶,似茶非茶,似水非水,是天地间第一珠茶,三千茶结果,凝成水露,名为问道茶,又名圣茶。 闻茶三道,第一道益气补神。 第二道精益修为。 第三道触摸大道。 闻道茶一出,端看个人气运,在茶香的牵引下,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就地打坐,引着鼻尖的清幽融入到身体里。 很快,他们身上泛起了浓浓白稠,并在白稠下开始修补伤口,这番异象整整持续了一刻钟才停止。 或郁带着人来时就看见这番景象,他怅然一叹,目光在白雾最浓的方向看了一眼,无不遗憾的说道“早知道小师妹手上有闻道茶,我就应该借来观摩观摩了” 他身后的人闻言嘴角不做痕迹的撇了撇。说是借,只怕是有借无还了吧。 好歹也是金丹真人了,这眼光怎么就不能放得长远呢? 因为他们的到来,这里一片宁静,但在星城之中,今夜注定有许多人在不满,并在暗中谋划。 冬初拍卖会上,雪鹿最终被沈明宇拍下,现在台上正剩下最后一件宝物在拍卖。 此前,西灵阁、左家、玄宗、以及其他包厢、大厅的修士都各有人拍下满意的宝物,尤其左大少失了雪鹿,被一个无名小卒抢了去,放手时更是搁下了狠话,扬言要这几个人好看。 最后一件压轴宝物乃是排行榜前五的一柄灵器匕首——戳天匕,它的前一任主人是一位盗贼,凭着诡异莫测的身法和一把匕首就连剑修都敢招惹,也不知道怎么,他的贴身灵器居然落入了冬初商行。 这样一件灵器出场后大部分人都不敢吭声了,碍着匕首前主人的余威,这戳天匕也让人望而生叹。 这前主人到底死没死,没死的话买了他的匕首那不是找死么? 相对于有心人的顾忌,二楼之上的包厢里就没这么多避讳,一个接一个的出价,连许多一直没出过声儿的包厢都传来了动静。 这才是那些人真正等着的东西! 大厅里的修士们只能随着声儿看热闹了,在气氛高涨之中,龙修士眼眸闪动,扯了扯沈明宇的袖子,给他递了个眼色。 那意思是让他们趁着没人注意时趁机离开。 沈明宇轻轻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手,嘴角轻轻动了两下,那个简单的唇语龙修士认得,是:放心。 他放个屁的心啊,现在众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二楼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呢? 等别人都回过味了,哪还有他们什么事啊? 任他怎么急,沈明宇以及沈壮几人都淡定如斯,大有你动就你动,巍峨自如风的清风朗月,直到戳天匕被一间不知名的包厢拍下,他们才顺着人群开始朝外走去。 大门口,一派平静。 街道,一派宁静。 一切似乎都美好如初。 只到了街角,开始剑拔怒张,以左大少为首的世家弟子堵在了大街上,模样凶狠得瞪着过往来人。 尤其看到一行人后,冷冷的笑了起来。 那是对蝼蚁的轻蔑,以及对仗势欺人的得意。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9、原来如此 夜幕低垂,在那些昏暗的角落里,偶尔还有几缕不明其味的打量从来人身上扫过,含着窃喜和阴狠,这些躲藏在最暗无天日的老鼠,贼眉鼠眼的等着好戏上演。 而他们,则窃取着最后的果实,这是来自黑暗的生存之道。 路面上的修士看情况不对,大部分都选择息事宁人的换道,只有小部分无所畏惧的依然沿着规划好的线路前进。 沈明宇一行人也算是宁折不弯的。 其实并不是他们都有骨气,而是龙修士在出门后就悄悄的给他们分享了心得:此刻大路两头肯定都是有人在堵他们的,现在就看要走哪一条道道。 而他们选择的是由左大少这群世家弟子堵住的路。 当然不是说左大少好欺负点,他们也没有什么软柿子可挑,只是在一群散修和看似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家族子弟中选择了后者。 原因有其二。第一、世家弟子太过骄傲,太易轻视不如他们的所以修士,可凡事刚过太易折,没有人能说自己天下无敌,也没有人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因着这第一点,以此推断,在他们手下溜走的几率是十分高的。 若是换了那些低阶的修士们,虽然表面看着他们装备不行、武器不行,看着样样不如那些精英弟子,但他们也有精英弟子们不曾有过的那股子狠劲——对别人狠,对自己狠。 因为太知道修仙界的生存法则,太过适应修仙界的弱肉强食,所以他们不会存着任何侥幸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他们深知,若有敌人从手中逃脱,将来某一日,等待他们的,必会是烟消云散。因此,他们出手,必然招招狠辣。 在这种对比下,选择低阶修士完全没有任何胜算,他们都是良民百姓,安安分分的修士,实在没那股子闲心去用命来搏斗。 而左大少一行人,在冬初拍卖会上就可以看得出来,除了放放狠话以外,并没多大本事。这些修二代,你要是下点狠劲,他立马就心气儿短了,保管不敢在招惹谁。 对付二代们,龙修士已经十分有经验了。 他们一群人还带着一只受伤的雌妖,外表没有流光溢彩,也没有多出众之辈,落在左大少等人眼里那就是“来自乡下的土包子”,可是就是这群土包子居然花了上万的灵石买一只雌性,现在还敢大摇大摆出现在星城里。 这不是明晃晃的说他左大少技不如人么? 左大少眼睛那都是长在头顶的,今晚被一个愚蠢的凡人给散了一耳光,现在脸正肿呢,当下就摆出一副平日里准备欺男霸女的那副流里流气的痞子模样,贱笑贱笑的拦了路“小子,又遇到了,可知这地方谁开?这路谁开?” 他左大少站的地方,就是他的路! 识相点的赶紧把身上的灵石都掏出来,把那只雌性双手奉上,他或许一个高兴还能绕过这群愚民。 被问的几人一愣,心想这台词好熟悉啊! 可不就是山贼土匪们每次打家劫舍的必用台词么,虽然原话是:此山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却不想这山林绿汉的一句经典词汇居然流传到了修仙界,并且被这些修二代们当着拦路宝典了,几人忍着笑,唯有不知这段原话的龙修士憨憨的摸了摸后脑勺,回了句“这个我知道,这地方是星城,玄宗开的” 左大少看了他半响,是在确认他这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不过他也没心思跟这群土包子周旋,在周旋下去天都亮了,他的爱妾还在家里等着他暖被窝呢。 “少动歪心子,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当初爷在这星城称王称霸的时候,你们还穿着开裆裤在家玩泥巴呢?磨磨唧唧的,快把身上值钱的交出来,把那雌性一起交” 左大少面色一唬,仰着头不看他们,只有不断的句子从他嘴里吐出。 “听到没,左老大说了,留下财物和雌性,你们可以滚了”狗腿一号耀武扬威的说了一捅,到左大少面前时矮了半个身子,笑嘻嘻的“是吧,大哥?” 左大少斜倪他一眼,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自觉这样说话那就是天大的恩赐,而这恩赐还拜左大少的小妾所赐,要不是左大少最近被那楼里来的炉鼎迷得七魂丢了六魄,整天只想着跟小妾亲亲我我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说几句就算了? 左大少一群人素来可是恶名昭彰的。 但是,沈壮等人着实不知,他们住在深山老林,过的是桃源生活,星城的事儿也传不到梨花派去,至于龙修士这个吃货,更是走遍了五湖四海,每到一个地方就是吃吃吃,攒灵石,也没把在星城遇到的一个地痞流氓放在心上。 哪怕这个地痞流氓他还有个显赫的出生。 事实上,从他们选择了这一条路后,就没想过双方会握手言和,于是在左大少一行人还准备用语言让敌人落荒而逃并俯首称臣时,突变开始,他的敌人压根不想跟他继续逼逼逼。 几个人同时出手,手持法器就劈了过去。 左大少等人结结实实挨了一劈,还没等他们大呼一声“作弊”呢,紧跟着第二道又来了,慌忙间几个世家弟子开始东躲西藏,还要想办法取出自己的法器,又觉得被人这样胖揍太丢面子,越想越窝火,出手之间更是杂乱,这里边表现最好的当属花花肠子最多的左大少。 好歹也曾是左家老祖无谷真君得意的族孙,虽然现在歪了,但年轻时还是有几分刷子的,否则也引不动万人的女神清音仙子爱慕并且自愿与他结亲不是。左大少在挨了几道光之后开始适应被揍的速度了,负责胖揍他的是温冉,此时的温冉娃娃脸上满是冰寒,双手极快的打在左大少身上,手结快速无比,在他的运动自如间只能见到一抹白皙的影子。 在这样的扛打中,左大少犹如开了挂一样,居然慢慢与他打了个平手。 在暗处的不少人都露出了诧异——因为这不科学啊。左大少是谁?特么就是一个二癞子,地痞无耐,没想到就这么一个世人眼中一无是处的废物,特么居然还能跟筑基期修士打得难分难舍。 不是早就肾亏被掏空了么? 不是早就经脉断绝落为凡人了么? 这些不属实的谣言到底是哪儿传出来的,人家左大少分明是不懂得为人处世了点、平常太高傲了点,事实上,做为左家人,还是对得起左家的名头的。 在离此地不远的一栋阁楼中,一名清丽出尘的女修站在窗前,薄雾朦胧的眼眸清晰的看到了远处的打斗和周围的评价。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窗沿,用力的青筋都快凸了出来,夜色中,这里宁静如水,只时不时有几句呢喃从空中飘过,化为叹息,消散于空中。 “又让你...逃过了” 最受人瞩目的左大少在坚持了三刻钟之后逐渐呈现败退迹象,原因无他——体力跟不上了,虽然人人都猜测左大少是扮猪吃老虎,但事实上,并不是。 左大少突然发力的原因在于曾经的积累和本身的根底,而他败退的原因则是这些年他确实流连秦楼楚馆,荒废了修为,日日都把经历放在了后院之中,坚持了这么些年还能金枪不倒,遇事还能跟别人缠斗一番,已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 总不能要求太高不是? 左大少趴了后,这才发现他的同伙早就躺在了地上,其中一个顶着鼻青脸肿的脸,还佩服的给了他一个赞“大哥,我早就知道你深藏不露了,看看,这隐藏得多深啊,要不是今天碰到这几个硬茬,大哥的绝世英姿还得尘封在底下多久?想想小弟都为大哥心疼,依大哥的这种姿势,那绝对是咋们修仙界第一人,那什么佛子啊,玄宗啊算什么” 左大少并没有被这种戴了帽子的话给填充得满心愉悦。 相反,他内心极其尴尬——打输了,脸丢大了! 什么修仙界第一人,还提什么佛子、玄宗?特么佛子会打不过这几个土包子你当老子真是二百五,听话都不会听啊? 左大少十分不高兴,而他不高兴喜欢做的事就是对着潇潇洒洒留了几个背影给他们的几个“土包子”又放了句狠话“特么有种桥头别走!” 他的呐喊嘶声力竭,悲壮难鸣,可是走在前方的人连一个视线都不带回转,天上飘下了几啜树叶,洋洋洒洒的飘到了地上,一会就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树叶下,几只手伸了出来,露出被扯破的衣服和几丝呻吟。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40、定下 沈家几人果断出手还是大大震慑了一竿子心怀不轨的人,至少在星城内,除了多了些打量外,也没有第二个左大少出头。 一下子就挨到了天明。 雪莹经过一晚上的休眠精神也好了很多,看着人的时候也不在躲躲闪闪了,甚至在洛河捧了茶水过去后,主动的提及了它为何被抓住的经过。 这事吧,要说是她太不经心也行,太单纯也罢,总归说来,作孽的都是沈明宇。 人家一个还没成年的妖族,顶着被人族偷窥贪婪的危险贸贸然踏入人修的地盘,为的是撒——还不是万里寻夫? 当初沈明宇答应得好好的,过了圣境就去接媳妇,结果黄花菜都凉了,雪莹也没等到良人归。就算当初成亲是被雪鹿族胁迫,但人家可是把令牌交出来了的,哪晓得沈明宇这人渣抬抬屁股就翻脸,直接当没这回事了。 这人当初是自己挑的,就算知道后面是苦果那不也得含泪吃完么?雪莹虽然有一个当爹的族长,但雪鹿族长又不是居委会,自然不是什么破事都管,她在族里受了不少委屈,明的暗的,以前的小姐妹们也不跟她亲热了。 从前追着屁股后头跑的雄性也改头换面追别人去了。 她那般羡慕人类世界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等等,结果在万里雪山之中挑中了一个,满眼的欢喜到了后面被抛弃的苦涩。 于是,她决定自己主动出击。 人族对雪鹿一族来说,那是只存在文献里的东西,文献里边也没有提到过人族里会有许多心怀不轨的修士,她又是偷跑出来的,别说给自己掩藏一下了,就是灵石都没带一颗。 在修仙世界里,可以没有清高,可以没有文化,但万万不能没有灵石啊。 这些,雪莹姑娘统统不懂,有的只是一颗滚烫的心和一颗无所畏惧的坚强。 过了雪山之后,她终于来到了人界,看着红尘滚滚,人烟云波,满心欢喜的她一头栽了进去,还没等问出个所以然出来,就碰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修。 看它的眼光色眯眯的,就跟雪鹿族里的有些雄性一样。 雪莹本身是十分高冷的,它抬着脖子直接绕开了人,又避开人群在城里搜了几天没发现后,准备离开到下一个地方,半路上又碰到了最开始遇到的几个修士。 这次他们并没有放过它,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雪莹姑娘还没怎么挣扎呢就软了下去,等它醒来后就发现被冬初商行的人锁在了一间石室内,至于身上的伤也是在那里挣扎后弄伤的。 她讲的平顺,他们还是从她颤抖的四肢里明白她心底的害怕,尤其它还没化形根本无法以人体行走在人类世界,该多危险? 它再无知也明白人类对妖族并不友好,甚至说得上仇视,基于这样的基础上它还能冒着被扒皮抽骨的危险踏入人族领地,除了真爱还能是什么呢? 听着的观众们都感动了。 这里自然包含了满心复杂难测的沈明宇,他感动的是雪莹的一片深情,纠结的是这一片深情是由一只妖族带来的,中和之下这份感动就打了一个折扣。 就像是你爱我,我不爱你,但你爱我可以奉献生命的触动。 是的,就是触动,不是同族带来的触动,而是修仙界生灵带来的感动,甚至他还在一片温情中、在雪莹不敢置信的眼里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吧,等风头过了我送你回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雪莹是一个妖族呢,在人族的地盘算怎么回事? 况且,他也没多大本事,怕护不住啊。 当然,他的话得到了一致的反对,几名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男同胞们看他的眼都带上了鄙视,沈壮心直口快的劝了句“兄弟,咋们相识这么多年了,到今天我才看清你的真面目” 他怎么能以为包括他在内的汉子们都是敢作敢当,顶天立地的真英雄呢? 温冉、洛河异口同声的冷哼一声,十分赞成沈壮的话。沈明宇连连苦笑,余光看着大眼里已经开始掉眼泪的雪莹,有些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别误会?” 可惜,渣男说的话,别说一句话,就是一个字也不能信啊!沈明宇无法了,只得摊了摊手“我这不是怕护不住它么,想着先送回去好好养着,等化形了在出来不好么?” 要一个从小被以夫为天培养长大的男子亲口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护不住媳妇这种事,就跟承认自己不举差不多,都是一件极其伤自尊的事,沈明宇也不例外。 难不成,这里除了他有大男子倾向以外,其他的都是耙耳朵?就没一个人能理解他的感想? 感想不感想的不重要,几只单身狗现在根本不能理解这种被人爱慕,想在爱慕之人的面前保持高大上的想法,他们只要知道竹马竹马原来并不是那种坏人就行了。 沈明宇严肃着脸,面色稍稍软和的叮嘱“我就说宇哥儿你不是这种人吗,咋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喝得都是一条河的水,没道理我这么痴情专一,你居然变异了呀” 简直是够了,青梅竹马都被拉出来遍地太高自己了,还有,你哪来的痴情专一,你痴情谁?专一谁?沈明宇心里暗暗唾弃了几口,拉着几分臭脸安慰雪莹“你别哭了,我就是为你考虑呢,你也看到了,人族地盘不安全,什么人都有,这次只是被卖到了冬初商行,要是你碰到几个心更黑的,恐怕我就得死了之后才能见你一眼呢” 雪莹被吓得又想起了那些黑暗的往事。 沈壮看不过了,瞪了他一眼“你媳妇都抖成这样了”还吓,吓出毛病怪谁?他继续说道“回去干吗,这路途遥远,路上出个万一你哭都来不及,还不如跟着咋们去梨花派呢,山上有防护大阵,又有长老们坐镇,离东洲也近不怕路上有个万一”他又转头问着温冉“师兄你说呢?” 温冉当然是双手赞成,毕竟东洲也算是自己人地盘,那什么跋涉千里,千山万水的,着实不适合他们。 洛河跟着点头,还特别贤惠的蹲在雪莹身边问它饿不饿。 综合来说,真是个个都比那当相公的来得称职。 东洲境内确实要比其他州要安全得多,虽然这几日等着趁火打劫的也不少,但他们在星城待的时日不算短,也不捉急离开,反正就一个拖字决,就是不知道被他们连累的龙修士又当如何? 而被惦念的龙修士本人正帅气的打扮了一番,过来寻他们说话,他是自来熟,一进门先就念叨开了“几位道友住得可舒服?这星城不愧是玄宗门下,客栈大气妥帖,灵气也多得不行” 几人对视一眼,沈壮含笑招呼他坐下,又道“龙道友有眼光,咋们东洲人吗,那自然是追求舒适第一,我们正打算在城内多待一段日子呢,不知道友可有什么安排?” 龙修士摇了摇头,随手拈起一块点心咽下,不在意的回道“哪有什么安排,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天大地大,走到哪儿算哪儿,何况,这里还有几位道友这般有意思的人,一处聊聊天也是好的” 他素来洒脱,比散修还要逍遥。 “想来...”沈壮的话未落,拍门声又响了起来,他对龙修士歉意的笑了笑,熟门熟路的开了门,抬头一看,满脸惊喜。 “曦姐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门外站着的,不是叶曦是谁,她牵着叶小鱼的手走了进来,一边回他“昨晚刚到呢,听陆师弟说恍惚在拍卖会上见过你们” 她说的陆师弟是指陆玉,沈明宇拍下雪鹿的事虽然平常却还是被陆玉看到一眼。而叶曦等人昨晚战后顿悟他也没来得及说,不过以他的心眼子也猜到这几人怕是不好过,又赶紧找了个靠山过来。 “我们也见到了陆道友”沈壮跟在她身后,又对看过来的龙修士介绍了一番“龙道友,这位是叶姑娘” 龙修士擦了擦嘴,面色一顿瞬间就恢复了医修的儒雅,持着矜持开口“叶姑娘好,叫我龙旗就行了” 对着一个看不出修为的玄宗内门弟子喊平辈那是不可能的,龙修士自动把自己降低了一个档次,心里也在暗自琢磨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像他无意中结识的看着没什么背景的人身后——水有点浑的感觉。 在他的走神间,白白胖胖的叶小鱼已经挨个的喊完人了,轮到龙修士的时候,他眨巴着水润的眼看了看叶曦,在她的授意下,糯糯的喊了声“龙哥哥” 为什么喊人之前要先确定呢,主要是修仙界的人外表看着都挺年轻的,他也分不清到底是爷爷、叔叔还是哥哥?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41、结婴和结丹 龙旗被这么软萌的小孩注视着心头一根名为心窝子的弦瞬间就崩塌了。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么纯真的孩子了呢? 修仙界的孩童从小就接受家族培养,接受着残酷的生存法则,从他们懂事起就失去了欢乐和微笑,唯一保留下来的,是各种被定格的性格,那心眼子比骰子还多。 论凶残程度,他目前还比不过五岁孩童。 如今他表达喜悦的方式也挺特别的,拽下腰间佩戴的一枚白玉佩递了过去,高高扬着的头颅眼帘余光眨也不眨的看着。 叶小鱼看不见他的脑袋,头一侧无声的询问亲姐姐,叶曦忍着笑意点了点头,他这才双手接了过来,白嫩的脸蛋上扯出了好大一抹微笑“多谢龙哥哥” 名为龙哥哥的高大汉子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了两声,顺便还结巴了两句“别客气,坐,都过来坐” 如果不是知道这房间是谁的,恐怕还以为他是主人家,不过其他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这是害羞了。 叶曦刚坐下,入眼的就是一只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看着她的鹿,在叶曦看过去时还朝她笑了笑。 别问她为何知道一头鹿的面部表情<(`^′)>,反正她就是看到了。 沈壮满脸的看好戏,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曦姐儿,忘了给你介绍一位重要的客人了” 客人二字,他咬得尤其重。 他想卖关子,温冉和洛河也没阻止,只有沈明宇隐在厚重的布下遮住半张脸,另外半张有一种吃了翔的难受。 龙修士眨巴着眼睛,全程懵逼状态,不知道这是在打什么哑迷? 叶曦有些惊讶,因为她猜到了一种可能“是她啊?” 她当然没忘记前段时间沈明宇闹的那一出,提起某一只未成年的老婆就蛋疼。 妖的身份,还不能化形,实在是太明显了! “曦姐儿猜到了啊”沈壮又继续八卦的跟她说道“姐儿还不知道人家妹纸是怎么来的吧,那可是爬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才遇到了我们” 叶曦看了看雪鹿身上依然有些斑驳的毛发,若有所思。 洛河跟着接口“宇哥儿还说要送回去呢,他不要人家了,亏得人家对他痴心不改,一片情深” 漆盖被一箭穿心的沈明宇在他们接二连三的告状之下忍不住了,另外半张脸也露了出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把雪莹送回雪鹿族而已,怎么就引起了群愤呢? 人妖殊途,就算勉强在一起了,若是没有同等的生命,最后也是不会幸福的,在说,被一只还没化形的、状态是一只猎物的未成年小妖哭着喊着追着跑着的行径。 真是难以言喻啊。 叶曦在几人一言一句中了解了事情经过,也不赞同的对沈明宇说道“他们说得不错,这种情况之下不能送回去,跟着你们回梨花派就挺不错的,等它化形了你们就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在生几个娃娃,你爹娘也会放心” 沈明宇“……”他爹娘要是知道他找了只妖怪,还要生几个半妖怎么也放不下心吧… 这要是换了以前,打断他腿都是有可能的啊! 只是他的意愿被镇压了下去,第二天叶曦就带着雪鹿在星城街上溜达了几圈。 隐藏在暗处的人顾忌的不敢向前,因为叶姑娘一身雪衣,领口祥云环绕——这是玄宗内门弟子的标准配置。 而且,叶姑娘修为高强,有半数的都看不出深浅,唯有一些修为差得不多的能感觉到那是筑基大圆满修士。 这类修士,已经触摸到了金丹期的边缘,领悟了更高的法则,就连筑基巅峰的修士都不敢招惹了。 当下就有不少修士打了退堂鼓,虽然雪鹿是大补圣物,但哪有东西能比性命重要?尤其修士只有一次生命。 等叶曦带着雪鹿回了客栈后,果然守在外面的窥视少了很多,趁着这股尽,她又送了几人回了梨花派。 至于龙修士,早在知道梨花派山清水秀、有美如画后就屁颠颠的跟着一起去了。 反正他一惯是独来独往,致在走遍修仙界所有土地,在完成一部励志书籍,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龙旗大能在修仙界的拈花惹草》。 而在临别前,叶曦也说出了近几年她要闭关的事儿。 因为她要开始冲击金丹了。 在此之前,佛子终于领着俘虏们回了佛宗,这一次争夺山河盘的战役,以玄宗大获全胜、佛宗损失无数尊者结束。 佛宗少了这么多的大能,损失惨重,元气大伤,要想再培养数量繁多的大能出来,非一个甲子的时间不可。 除了佛宗之外,修仙界大大小小的门派都各有损失,一时间整个修仙界的灵气更加浓郁,各大门派间的摩擦也少了许多。 高阶修士的大量陨落后,一代新的少年弟子们又重新跃入眼里。 他们将会在修仙界占据一席之地,或为广为流传,或在半路夭折,徒留后人几笔叹息。 时间就这样匆忙走过,当春天来临,秋收冬藏后,在玄宗荒古山脉一处山坳处,巨声回响,山顶的泥土从山尖掉落,露出中间金黄色的光芒。 远处的东方,祥云紫气翻涌而来。 身着玄宗服饰的弟子们从各个方向飞了过来,七彩霞光之后,弟子们激动的围着山坳底开始打坐,紫气慢慢包围了山头,所到之处,弟子们无不面色恍然,沉浸在领悟之中。 瑞德道人的起居殿里,有弟子把这番异象禀告后,殿内的人面色有些复杂。 坐在下首正悠闲喝着茶水的安华真人,现在的安华真君手一抖,大半茶水倾倒下来,染湿了一片衣摆。 滚烫的茶水沾在皮肤上,红通通的,只是安华真君现在所有心思都在刚才弟子的话上。 有人突破到金丹? 宗门又多了一名高阶修士确实应该高兴,但前提是那个突破的人不是他的弟子叶曦就开心了。 作为一个不合格的师傅,他的这种想法确实非常危险,要是被人知道了起码得唾沫他。 说好的为人师表,传道解惑呢? 但是安华真君也是委屈啊,宝宝心里各种苦啊,倒是宝宝没法对外人说啊? 要他说什么呢,他一个做师傅的,从收下一个火灵体的弟子后,叶曦的修为那是以火箭的速度在攀升,每每他开口说了两句,分分钟就展露实力给他看。 第一次,刚说了两句,出门就引灵入体。 第二次,同样说了两句话不到,出门就筑基。 第三次就更扯了,因为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徒儿连金丹都到了。 他还记得两年前他徒儿还找不到头绪怎么突破呢,只是当时他一心结婴,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留下叶姑娘摸爬滚打。 就这样!就这种情况叶曦还能成功摇身一变,成了金丹真人了。 而他本人成为元婴真君也不过是片!刻!钟之前的事,就在片刻钟之前,他还满满的有一种优越感,觉得总算在自家徒儿面前掰回了一层呢? 打脸的时间总是来得如此之快。 快得连给他点准备的时间也没有,破碎的小船就游荡而来。 结果就是他忧虑了。 沮丧着脸,向来英俊不凡的容颜上皱成了一个包子状,瑞德道人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要不是为了顾忌徒弟的情绪,他早就吩咐人准备徒孙的大典了。 你说你一个当师傅的,天资没徒儿好算了,还老是怕被风浪拍死在沙滩上,怎么这么没出息呢? 有本事盯着徒弟,怎么不盯着师尊呢? 看看师尊的修为,在对比自己的修为,都差了几个大境界了还丁点没危机意识,跟徒儿比算什么呢,好歹要跟师尊比啊,这有了对比才能知道自己的不足啊,才能在修炼上更加勤奋呢! 要说在这么多徒子徒孙中瑞德道人最满意谁,非叶姑娘不做他想。 他这个徒孙天资不凡,机灵聪慧,如今还未满二十就是一个金丹修士了,放眼整个修仙界那也是数得上号的,比起几个只会气他的不孝弟子那好得不是一截半截的。 会做法器、会画符了不起?在修仙界被人捧着追着喊大师宗室很了不起? 有本事做法器,有本事画符,怎么不提升提升修为,个个都是元婴真君,数十年过去还是元婴真君。 君不见,每年的老友聚会他都是拖病不去么? 心都累了,好在如今他已经不指望靠徒弟撑面子了,他有徒孙了!至于这些不孝弟子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 被拖出来鞭挞了一顿的几位真君默默的开始鼻痒。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42、回 成了金丹真人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呢? 有一座山清水秀的山头?师门赐下的法宝?仿佛用之不竭的灵气,一锤子就能砸一个大坑的那种?或是被师兄弟们哭着喊着签名的荣誉感? 可惜,这些通通都不是。 对叶曦来讲,成为金丹真人之后,就是她终于能自由自在的在大陆行走,不必在小心翼翼的躲避那些高阶修士。 毕竟现在她也成了其中一员。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为了自由故,爱情皆可抛。她虽然是没有缠缠绵绵的爱情,但她十分向往外面自由自在的天空,在未结丹之前,她的修仙轨迹都是规划好的按部就班。 就跟被妈妈送到幼稚园的小孩一样。 玄宗对门下弟子的保护不可谓不呕心沥血,非金丹弟子严禁招摇在大陆之上,为的就是防止数不尽的邪恶人心,在这个高阶修士多如狗的地界,人人渴望长生,但人人又没有机缘长生的绝望之中,在时间的流动下,在美好的人也会心里扭曲。 对低阶修士出手曾经不少老怪物的乐趣。 玄宗之大如深海潮汐,如汪洋大海,但就算是如此牛逼得不行的庞然大物它也有眼瞎的时候,它也无法保护每一个在外面行走的弟子。 天才的陨落,最是让人唏嘘,因此为了保护还未成长的弟子们,玄宗制定了许多条例,规定了许多限制,因此,门下弟子才会低调的发光发热。 连叶曦也十分好奇,在修仙界里根本没什么名声的玄宗弟子,为什么综合宗门排名时,玄宗会那般高不可攀。 是否,越是神秘,越是让人向往。 结丹大典上,瑞德道人亲自为叶曦取了字,名为安溪,统称安溪真人。 大典之后,新出炉的安溪真人拜别了宗门师尊,收拾了包袱,踏上了前往人间的道路。 这一年,她十九,叶小鱼十岁。 一晃眼七年已过,对修士来说,区区七年简直就是弹指一瞬的事,但对凡人来说,那就是无数个日日夜夜,是一个从青年到中年的转化,年幼的人逐渐拉长了身姿,抬头挺胸的人逐渐佝偻了背脊,直到回归大地,尘归尘,土归土。 数日之后,他们到达了鹿鸣州,鹿鸣州是人间和修仙界的起始点,每隔数年修仙界的宗门会发下帖子给人间的长歌书院,而长歌书院则带着年轻的男男女女从远方遇水而来。 没有人的时候,鹿鸣州非常安静,城头的标志上贴着各个宗门,随着风吹晃动。城内,只稀稀拉拉几个人走过,闹市街头安静得很,偶尔一群小孩嘻嘻哈哈从旁边跑过才带来点人烟。 叶曦无精打采的依靠着窗台,看着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还有偶尔几声狗叫传来。 她回过头,对着点着小脑袋的叶小鱼说道“去睡吧,明日就要过海了,保存点精力” 叶小鱼困顿的眨巴着眼睛,雾蒙蒙的水汽弥漫,他抿了下唇,点了点头就爬到特意给他准备的小床上去了。 原本,叶小公子还是有些伤感的。 他在修仙界生活了七年,从刚记事起就在这里,在他有限的生命里,修仙界可以说是他生长的故乡,但如今,他必须得回去了。 回到凡人界,回到他该待的地方,那里有许许多多一样没有灵根的人,他们才是同类。 第二日清晨,天刚亮的时候,叶曦牵着明显不乐意的叶小鱼到了海边,又抛下了宝船,上船时,她蹲下身,亲了亲他软乎乎的脸蛋一口,认真的与他坳黑的瞳孔对视,说道“你放心,人间也会有许多疼爱你的人,有爹和娘会照顾你,等你大一点还想回来,姐姐就去接你好么?” 要不是软弟弟身上没有灵根,她用得着把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送出去么。 叶小鱼眼睛亮了亮,勉勉强强的点了点头,这才由着她牵着上了船。宝船上透明的光罩把他们包裹在其中,四周放置的灵石汇成一条线,在不断倒退的景色中,宝船如履平地一般快速的行驶出去。 鹿鸣州逐渐被他们抛却,然后是被隔开的修仙界。 海面上升起了浓稠的白雾,把他们这艘小小的船只淹没。叶小鱼爬在船沿,恹恹的开口“姐姐,爹和娘是什么样的?” 他可是很聪明的,在知道离开是肯定后,就开始打听起在他脑海里模糊的两张人影,那时候太小,他只记得有个很温柔的声音老是在耳边回响。 与他相比,从小就开了挂的叶曦当然记得清清楚楚“咋们爹和娘都是很善解人意的,啊爹十分有修养,虽然话不太多,但骨子里有货,至于娘嘛,娘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人,性子也单纯,你小时候文文静静的,村里的婶婶们特别喜欢你” 叶小鱼脸颊淡淡的红色晕开,他不自在的转过身子“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啊”叶曦的声调瞬间就降了下来,嘴里含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其他人你当他们是普普通通的路人就行,不用放太多精力去应对” 外家一群贪婪的,本家一群需要扶的,她完全不想谈论,只余光在瞥见软弟弟的动作后,改变了主意,认真跟他分析起来“蓝家那边都是一群白眼狼、又喂不饱的,还特别喜欢胡搅蛮缠,以后你跟他们打交道一定要记得,千万别给他们脸面,否则就会蹬鼻子上脸” 她娘,就是蓝家唯一一个正常的人。 “那秦家呢?”叶小鱼满脸好奇的看着她。 “秦家啊”叶曦对秦家人的映象其实并不太深,因为接触的时间太过短暂,而恰好她的出现是一个救世主的形象,当时人在屋檐下,人要低头确实不难。 难就难在这么多年之后,还会不会舍得脸再低低头。 因此,她只道“当年在秦家时,那里的人都非常客气,小辈处得还算不错,秦大姑娘秦明月是个明事理的人” 其实,按照世家弟子培养出来的小辈们,是根本做不出来如同泼妇一般的行为。蓝家和秦家就是两个极端,若非是秦家当年的悲惨,秦家六爷秦叶也根本不会流落到边境,进而娶了他们那个单纯善良的娘,两家人背景、修养天差地别,偏偏这样的两家都让他们遇到了,依照叶曦的心里面积,她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蓝家泼辣,秦家复杂,而这样的两家人又出了叶母和叶小鱼这两个性子柔和的糯米团子,叶母她并不担心,有叶父靠着,又有她留下的人手和铺子,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安全都有保障,她反而担心的是叶小鱼,长得白白胖胖,又软又绵,就怕人家会动歪心眼到他身上去,而她又鞭长莫及。 叶小鱼从她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淡然,目光闪了闪,又问道“那承晖伯伯、安还哥哥、襄竹姐姐呢?” 上次从南州运送镇灵石回来,秦家几口人也都来了,闲暇时叶曦把叶小鱼带上与他们见了几次,相比秦老祖身上那淡漠如水的气质,秦承晖、秦安还、秦襄竹几个红尘味重,更能让人亲近,尤其秦承晖,对着这么小的后辈,简直疼到了骨子里。 看着他小脸上的期盼,叶曦微微一笑“当然,他们你可以亲近亲近” 他们都是修士,自然更亲近一点,对她一手养大的“儿子”,当然也会更加疼爱一些。 得到了高兴的答案,叶小鱼暂时也没有再问的,他伸出手在海水里搅动,白嫩嫩的指尖在水中晃动,被眼光照得透明通彻。 叶曦悠闲的坐在对面,她的身前,袅袅白雾升起,浓浓茶香弥漫,耳边还有孩童清脆的欢笑声,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 人间 北夏从明帝即位后,一直大刀阔斧的推动整个北夏的经济,军事和农业,如今的边境地区再也不是人们想象之中的拔毛之地,再也不是别人口中谈论的粗鄙之人。 真正开创了四海升平,盛世之景。 明帝被万民拥护,被百官推崇,整个北夏犹如被洗脑一般疯狂的敬仰着他们的神明。 可就是如此完美无瑕,如此俊美不凡的人间帝皇,时至已而立之年,身侧依然形单影只,高贵的身影凄凉惹人心酸。 时明帝,无妻无妾,无子无女。 他拒绝了百官的举荐,拒绝了貌美倾国的女子深情的爱慕,拒绝了整个秦家皇室的胁迫,遣散了后宫大部分宫婢,日日在勤政殿挑灯批阅,御花园的百花芳香引不起他的侧目,通过各种渠道进入宫里入婢的官家千金引不起他丝毫注视。 犹如一尊无悲无喜的活佛,无情无爱,无风无波。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43、初 整个北夏都知道,明帝心里有人。 他坐拥五湖四海,坐拥三川九州,可以说,整个帝国的女子他都可以拥有,都可以聘进三宫六院,没有人会拒绝他,没有人能拒绝他。 可偏偏,他又如此深情。 那个他爱慕的女子在时间的推动下已经少有人记得,毕竟过去了太久,太多事情发生,那些道听途说的传闻早就当不得真了。 只知道,时明帝曾为了某一个姑娘怒火滔天,罢黜了许多官员。 最后,没有最后... 勤政殿的大内总管是三年前刚提拔上来的,名叫顺喜,长得白白胖胖的有几分灵气,平日深得明帝信任,上到百官、下到宫婢,各个都给他几分脸面。 明帝批阅奏折时并不喜欢身边有人,包括他在内,顺喜也如往常一般在勤政殿外面来回走动,抬头挺胸,身上的宝蓝色太监服更是一丝不苟,完美的诠释何为“受宠宦臣”。 他刚伸了伸懒腰,就见一侧一个小太监横冲直撞的往勤政殿门口撞去,吓得他脸一下子就变了——他受宠是因为识时务,明帝看重他,原因也是他会看眼色。 尤其他会给明帝阻挡许多不清净因素。 “拦住他”顺喜黑着脸,嗓音都尖利了几分,顾不得弄皱衣服,他抬步就跑到押解小太监的侧殿,踹着粗气打量着小太监一身看不出哪个宫的衣服,问道“在哪个宫做事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陛下的勤政殿门口也敢横冲直撞的,不要命了!” 尤其自己不要命了也不要搭上他啊,他才受宠多久啊,还没活够呢? 还有,外面的侍卫是吃shi长大的么,一个小太监都看不住,就这么让人跑了进来?顺喜摸了摸一脑门的汗,低低咒骂了两句。 小太监扭开了侍卫的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他脸上有几分尴尬,只道“我想要见陛下” 顺喜皮笑肉不笑的嗤了一下,挥退了侍卫,嘲笑的说道“见陛下?你是什么身份来见陛下,敢擅闯陛下勤政殿该当何罪你知道么?” “是死罪!” 无论顺喜面上做得有多凶狠,小太监都没有露出分毫惧怕,他又重复的说道“我要见陛下” 没等大内总管发火,他又加了一句“请帮我通传一下,张秀要面见陛下,有事要通报” 顺喜第一反应是“张秀是哪根葱?”他做了三年的大内总管,文武百官、前朝后院的人不说认识个七七八八,但是也知道个大概,这个叫张秀的完全就是从天下掉下来的。 他疯了才帮他通报! 逗人的耐心告破,正要招呼侍卫来拖人下去时,张秀小太监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金黄色的小牌子,那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令字。 顺喜目光刹那就变了。 这个小牌子,他在做大内总管后才知道是皇帝陛下的私兵——简直死士,专门替明帝处理暗中的事,三年里这枚令牌也不过出现寥寥几次。 想来,本是暗地里见不得光的冒了出来,肯定是发生了了不得的事,他丝毫不敢耽搁,匆匆去禀告了时明帝。 很快,张秀就见到了北夏皇权第一人。 明帝目光入炬,手臂搁在案前一堆奏折上,身上的威严刻意收敛了几分,依然强势威严,他打量了张秀几眼,似乎是认出了他,问道“可有要事?” 张秀行了礼,正色的回道“镇国公府近日有喜” 一旁当壁花的顺喜公公就想笑了,他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就这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当来禀告陛下? 镇国公府虽然一向深居简出,也少在外行走,但有喜不是一桩好事么? 他心里正在吐糟这些死士的不靠谱,就见明帝脸上从始至终面无表情,低沉暗哑的嗓音反而饶有兴趣似的问了一句“喜从何来?” 张秀板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秦六爷在下月初十将迎娶原卫侍郎嫡女为妾” 前朝户部侍郎卫峥,有一嫡女卫婷婷,与秦家六爷秦叶本是青梅竹马,卫夫人更是秦老夫人娘家隔房侄女,有这层姻亲关系在,秦叶和卫婷婷本是两家默认的一对。 不过十多年前秦家惨遭陷害,卫家作为秦家一头的,自然也被罢免了官职,全族被迁回了老家,而卫婷婷更是有情有义追随秦叶离开京城,只是不知中途发生了什么,秦六爷再次回京,身边虽有妻有子,但并没了卫婷婷的身影。 两年前,卫家族人出仕,卫婷婷也随之返回了京城,同时回来的,还有她两个女儿和她新寡的身份。 这些时明帝是知道的,他与秦叶本就交好,虽然中间差了一辈,但他们年龄相仿,对彼此的事知根知底,比如这个卫婷婷。 他甚至知道卫婷婷还收下了秦家的聘礼。 不过事情也仅止于此了,无论是天意弄人还是有缘无分,原本该相亲相爱的两个人确实是错过了,那就是真的错过了。 没想到,以卫婷婷的骄傲,居然会委下身段做妾? 明帝突然生出了几分荒唐,他眼眸微眯,再次确认“你说的可是真的?” 以他的性格,都能质疑自己的死士了,可见这件事对他的冲击有多大。事实也确实如此,时明帝自觉十分了解秦叶的为人,他是断然做不出纳妾这种事的,再说孩子都三个了,再去谈什么美色不是笑话么? 张秀沉重的点了点头“卫婷婷怀孕了,据说孩子是秦六爷的” 想必是秦家已经确认了孩子确实是秦叶的,才会不顾及旁的纳了卫婷婷。 比如,秦家的恩人,秦叶的大女儿——他亲封的皇室郡主叶曦。 虽然他们只见过几面,但他凭着直觉,直觉的觉得若是叶曦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遭殃得不止是卫家,还有秦家。 就算卫婷婷怀了孩子又如何?一个庶子庶女而已,还巴巴的迎娶进门,也不知道这些年秦家人是不是忘记了当初在落魄时是谁帮了他们一把,又是谁把秦家几位当家给救了出来,现在这一出是什么? 反咬一口? 时明帝似笑非笑的看了张秀一眼,道“继续说” “是!”张秀脸色一寒,把所知道的事通通说了出来“卫婷婷至从到了京城后并未住在卫家族人所提供的宅院里,而是去了秦家。秦家几位夫人对她也十分客气,卫婷婷跟秦六夫人关系也不错,三个月前,卫家老夫人带着原卫侍郎一家也来了京城,是秦家那边安排的” 听到这儿,明帝笑了起来“卫家人来了,卫婷婷就怀孕了还即将成为秦叶的妾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卫家这是活腻了吧? 但是明帝相信,光凭卫家是没胆子做这种事的,若无秦家首肯,给卫家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算计秦家人,转念他又想起了另外一家“六夫人的娘家有什么反应?” 张秀愣了愣,回想起从这消息放出来后,蓝家那边居然没跳出来闹腾? 这明显不对头啊! 明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好笑的摇着头道“看来连蓝家也插了一手,连自家人的路也断,真不愧是没脸没皮的” 蓝家和卫家都是两年前一前一后到京城的,不同的是卫家是出来出仕,而蓝家是上门打秋风。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到了秦六爷夫妻的消息的,到了京城后直接往镇国公府门前一躺,就开始哭嚎蓝氏不孝、不养父母之类的,闹得整个京城都传遍了,最后还是蓝氏心软,在城内给他们置办了一处宅子,又送了蓝家子弟去书院读书。 总归,这份情谊,花的银子是没落到好,反倒增添了蓝家人的贪婪。 人心,最是难以满足。 “另外..”张秀有些犹豫,想到近日不小心听到的一丝动静“秦大爷仿佛在修整国公府,听几位爷的口风,好像..像是秦老祖要回来祭祖” 时明帝眼神顿时凌厉了起来,好半响才讥讽出声“难怪秦家做事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是有人撑腰?” 他自言自语的把这些事分析了一遍“借着秦六的迎妾礼修整园子,表面上看似乎是重视卫婷婷,实际上不过是想掩人耳目,再则秦家人敢这般落六夫人面子,恐怕是为了隔空抽打镇国宸姝郡主,以报郡主当初压他们一头的仇” 现实就是如此,帮了人,哪怕是亲人,但依然会让人觉得你高高在上,有朝一日得了势,往日的这些不甘通通跑了出来,化作无情的剑,开始刺穿别人。 他突然出手推到了案上的奏折,在顺喜和张秀惊惧的眼里淡淡一笑,只听他道“你们说,若是郡主回来,这些人是不是通通都该下地狱?” 浑身发抖的顺喜:“......” 这位郡主到底是谁啊?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44、嫁 北夏皇帝亲封的镇国宸姝郡主在数年前曾是一个不可言说的名词,她代表了浓烈、深厚、也代表了决裂。 秦家人前些年因为她的缘故,哪怕在京城较少出现在公众场合,也无损世家里边对他们的谦让,处处尊他们为首。 太高的赞誉和别有用心的追捧早使得他们忘记了曾经受过的苦难,也忘记了是谁把他们从泥潭里拉拔了出来,秦家之所以较少出现在外,除开想低调发展以外,也因为整个家里。 一个男丁也没有。 上一代的人老的老,残的残,在秦家几位爷出来修养了一番后,他们统一的把自己关在华丽的镇国公府——延续血脉。 是的,就是造人。秦大爷、秦二爷、秦四爷被关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养好了点身体又要贡献给秦家,就为了给家里添几个男丁。 不然满屋子的女眷早就辣得他们受不了了。 经过这几年的耕耘,他们的努力也是十分明显的,如今的镇国公府里,大房、二房、四房各有男丁,可惜的是这几个被看着眼珠子的也并非嫡出。 他们都是出自良妾肚子里。 后院里,良妾、贱妾、通房的增多,原本宁静安然的秦家也不在是那个和平温馨的家族,所谓人多是非多,有人的地方就有针斗,为了家族利益,秦家几房人那是各显神通,犹如八仙过海——你方唱吧我登台。 唯有梅园一如既往的处在这些纷争之外。 不过在三个月前,秦家唯一的一处净土梅园也被拉下了水,先是在秦家生活了三年的秦老夫人娘家侄女卫婷婷突然爬上了秦六的床,事后,竟然还怀了孽子。 事发后,秦大夫人钱氏、秦二夫人刘氏、秦四夫人李氏登门看望被气病的六夫人蓝氏,虽嘴里是各种心疼蓝氏,一副要为她做主的模样,但那眉眼之间,毫不掩饰对这件事的幸灾乐祸。 之后的什么要给蓝氏撑腰也不过是一场笑话,他们撑腰的结果就是再次登门劝解蓝氏要大度,毕竟卫婷婷怀了子嗣,就算看在肚子孩子的份上,也要做一个合格的主母,再则,卫婷婷是卫老夫人娘家隔房侄女,卫老夫人原本就极为看好秦叶和卫婷婷这一对,如今知道卫婷婷怀了秦叶的孩子,想必九泉之下也会安心。 说来说去,反正就是让蓝氏接受卫婷婷的存在,接受那个孩子的存在。 蓝氏再次被气病在床上,抹了好几天的泪。她怎么也想不通,那卫婷婷不是素来善解人意么,想到每每她在自己面前各种温柔小意,与她谈天说地的,她还当真以为卫婷婷存了好心。 还为卫婷婷的两个女儿介绍婆家。 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笑话,卫婷婷之所以伏低做小,不过是为了降低她的戒心,重新与秦叶建立关系,在爬上他的床! 而依照秦叶的性子,想必到了如今,也定然会给卫婷婷一个交代。 给了别人一个交代,那她呢? 连卫婷婷那种心如蛇蝎的女人他都能给一个交代出来,那什么也没做就遭受到如此屈辱的她,又会给一个什么交代? 蓝氏已经不指望几个妯娌、她的娘家能为她出头,她唯一指望得到的秦叶,从事发至今,一步也没踏入过梅园!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梅园被下人们拿着红纸到处张贴。 红艳艳的喜字,刺入她的眼里,落入她的心里,如同一尊破碎的娃娃,让她在一夕之间——众迫亲离。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七年前,她的大女儿临走时悄悄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不要接近蓝家。 提防秦家人。 多长个心眼.. 这些,她通通没做到。她以为有了相公的疼爱,这些都不足为虑,用不着去费心的经营,可事实告诉她,曦儿说的才是对的,只有她才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幸好,她还没傻到把桑州的多宝阁让出来,没有傻到把最值钱的铺子交出来给秦家人打理,她还是有东西可以傍身的。 蓝氏的贴身大丫头桂圆捧着一盆水进屋,脸上还有几分愤然,目光在见到蓝氏无声哭泣的样子后,把到嘴的抱怨咽了下去。 她怎么能说,如今连下人都要踩她们一脚了呢? 不过一个妾室,就算收买了再多人心又如何,妾终究是妾,是变不成正妻的,那些眼皮子浅的总有后悔的一天,难不成还指望一个妾当家做主不成,不过是如今几位爷看在秦老夫人的面上给她几分薄面而已。 到底哪儿来的胆子对六夫人无礼了? 蓝氏悄悄抹掉了眼泪,扯开了一抹笑“又要麻烦你了” 桂圆忙摇摇头“夫人客气了”又安慰的说道“我去厨房要了点热水过来,夫人也洗洗脸吧,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她心里是真的为蓝氏可惜。这么一位温柔善良,长得也秀美的女子怎么就没让六老爷多怜惜怜惜呢? 蓝氏点了点头,手拧着帕子,有些犹豫的问道“你可知..六爷在哪儿?” “听说是来了贵客,大爷、二爷、四爷和六爷都在,几位夫人也在陪着”桂圆见她脸上没有难堪,赶忙伺候了她梳洗一番,端着盆子出了门。 贵客? 蓝氏在脑海里想了想,也没猜到是哪一位,唯一能肯定的便是这位贵客应是与秦家有着姻亲关系的,否则也不会让几位夫人陪着。 而她,恐怕就连让人想起也难了吧。 竖日,镇国公府大开中门,府里府外焕然一新,大红喜字贴得到处都是,就连府里的下人也是穿着统一的新衣,满脸喜气洋洋的招呼客人。 这不知道的,怕是以为秦家要娶妻。 知道内情的也不由得撇了撇嘴,秦家太少出现在人们视线里,没想到突然出现一次,会办出如此不着调的事!纳一个妾而已,就算在看重这个妾室,毕竟祖宗规矩摆在面前,弄几桌席面不就得了,非办得如此隆重。 别说纳妾,就算娶妻也是使得的。 只是碍于秦家在圣上面前的受宠程度,所有人还是挂着客气虚伪的笑容与秦家几位当家寒暄,心里如何那就是天知地知了。 “去看看六老爷换好了吉福没有”秦大老爷抽空对身边的下人低语,眼里对这个不知好歹的六弟有些不满,让他纳个妾还非得他们逼迫、费尽了唇舌才松了口。 他是有多不满意卫婷婷? 好歹卫婷婷出身高,又有修养,长得也是貌美如花,就算当年与六弟错过,但一腔真情那是绝对错不了了的,人家为了他吃尽了苦头,又苦等他几年,若非他们横插一杆,只怕这两人还不知要多久才能修成正果呢? 不感谢他们就算了,还吃了人家就不想负责? 他们秦家绝对不能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人,秦家的脸面丢不起,再说大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让他左拥右抱居然还不知足? 相比秦家的热闹,在卫家族人的宅院里,卫婷婷一房,卫峥一家也是满心激动,卫夫人透过朦胧的镜子看着依然鲜艳明亮的女儿,满意的笑道“我儿真是天生丽质,比那个蓝氏美上不知多少倍,等你进了门,何愁不能让六爷把眼光放在你身上” 坐在镜子前的女子一身大红色的嫁衣,身段均匀有致,肌肤雪白,她妩媚的脸上微微一笑,不若卫夫人那般激动,妖艳的红唇勾起一丝幅度“表哥原本就是我的,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从她回到京城时,就没想过与秦叶再无牵扯。 “对对,你说得对”卫夫人脸上有几分可惜“这到处都好,就是可惜六爷不能亲自过来迎娶你过门” 在所有卫家人心里,压根没把这次卫婷婷出嫁看着是妾,除了秦叶不能亲自来迎娶之外,府里的喜宴规格、卫婷婷身上的大红喜服,哪一样不是说明,秦家也当她是正妻来的。 况且,因为秦家和卫家原本的姻亲关系,卫家虽说是嫁女,但也可以算是半个男方人,等卫婷婷从宅子里抬出去后,卫家还有人跟着去秦家那边观礼。 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秦家六爷只有一个姻亲——那就是他们卫家。 外面鞭炮声响起,跟着几个喜婆穿着喜庆的走了进来,行走之间,嘴里还不断的吐出好话,卫夫人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看着喜婆抚着卫婷婷出门,还满面笑容的叮嘱“小心点小心点” 等卫婷婷上了喜轿,喜娘喊了声“起”后,鞭炮声、锣鼓声震耳欲聋。 秦卫两家结亲,一时轰动得全城皆知,有那好事的,还编排了打油诗:嫁人当家秦家人,娶妾当娶卫家女。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45、争 秦家人..卫家女... 在街头一角,一名女子神情有些仲怔,喃喃念叨着这几个字。 虽然女子半纱覆面,但身姿修长,身材纤浓,一身气度由胜凡人,周围的人看她的目光有几分好奇,直到一声清脆的童音传来“姐姐,你怎么了?” 女子瞬间从有些懵的状态里回神,侧下头对到她半腰的男孩笑了笑,道“姐姐没事” 虽然嘴里说着没事,但女子半露的下巴还是收敛了几分,她随口问着路过的妇人道“婶子,这是什么喜事这般热闹,我在这街尾都听到了” 妇人以为她好奇,颇有些神秘的压低了嗓音“可不是喜事么,就是那街面上的卫宅女出嫁,嫁给镇国公府的秦六爷” “谁!”女子瞬间凌厉了起来。 妇人吓了一跳,有些心惊肉跳的赶紧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听说秦家好多人都去了,文武百官,宗室勋贵都去道贺了,这卫家女真是有福气,只是做妾而已,这搞得比正妻还威风” 可不是比正妻还威风么!女子身上寒意乍现,犹如暴风雨来临,妇人被这威压吓得瑟瑟发抖,再不敢停留,脚底下一抹油就跑了。 “姐姐?”男孩有些担心的喊了一声,刚刚那大婶的话他也听到了,秦六爷,那不就是他爹么? “走吧” 女子收敛了身上的气势,牵着男孩沿着街头一路往前,身上,隐隐有种破灭的前兆。 ———————————— 秦家现在还是一派喜庆,来来往往道贺的宾客不知凡几,秦六爷面无表情的拉着红绸与卫婷婷走到正堂,那里,最上面的主位还空着。 在主位下方,他的原配嫡妻娘家蓝家、新纳的卫家女娘家、各路有名望的宗室贵亲、百官都在一侧观礼,离他们最近的秦家几位爷也是春风满面的看着新人到来。 对其他人而言,这是一次荒唐的纳妾礼,但对秦家而言,这是一次与众不同的开场。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秦家有身份、有继承者,更有会让整个北夏都为之惊惧的靠山,秦大爷扬高了声音朝心腹道“去把老祖和几位贵客请过来,吉时已到,合该让老祖受他们一拜” 他口里的老祖、贵客正是昨日才到的秦老祖秦秉夫妻和秦五爷叔侄二人。 秦家人昨日为了给秦老祖等人接风洗尘准备了许久,又知他们一路奔波,特意把他们安置在了稍远的院子里,就为了今日趁着这个时机让众人见见老祖,让宗室的人知道——秦家的靠山一直都在,并没有消失。 果然,虽然大部分人还是懵逼状态,不能对号入座,但了解点内情的人还是被这一消息惊得心下一跳。 第一个反应是:秦家这是要报仇了? 不是他们非要吓唬自己,而是秦家几位爷除了秦叶之外全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尤其还在观礼的人身上来回扫视。 不少人忍住想走的冲动,在越来越紧绷的气氛里,一道爽朗的笑声从门外响起“今个是咋秦家人娶亲的日子,昨晚怎么没听说啊,老祖该来,该来” 随着调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几道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打头的男子乌发如墨,白衣如雪,他不言不语就如同一株生在高山的花朵,一望而心生膜拜,在他身侧,温雅的妇人毫不畏惧的走在他身边,与他的气息交辉相印,不分彼此。 走在他们身后,还有人能认得出来其中一人,虽然面容较之过去还是没什么变化,但还是能肯定那就是消失了快二十年之久的秦家五爷——秦承晖。 在他身侧,又立着一男一女,端是气度高华、英俊潇洒。 秦大爷带着人赶忙迎了上去“老祖来了,可有休息好,若有什么不妥的尽管告诉我,立马为老祖办得妥妥帖帖”他又弯了腰,把他们朝上迎“今日是六弟的大好日子,还得多谢老祖能过来替他们撑着” 秦秉脚步一顿,眼皮子抬了抬,声音如珠盘玉碎“谁成亲?” 秦大爷还有些不明就里“六弟啊?” 这下子,秦秉别说抬脚了,他直接转过了身,眼睛在看见秦叶一身红色喜服时蓦然一缩“这是怎么回事?” 别告诉他老婆死了娶二婚! 秦五爷叔侄和月夫人母女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秦承晖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叶“六弟,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弟妹..你怎么” 有妻子还娶妻是怎么回事? 秦叶脸上终于动容,他为难的抿着唇,刚想开口就被秦大爷截了过去“老祖,五弟,这是咋们姻亲家的卫家女,今日正是她和六弟的好日子” 秦五爷一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卫家女..卫婷婷,与他也是青梅竹马长大的,这..可这都是什么事啊? “什么好日子,六老爷不是有嫡妻了么,怎么会又娶妻”秦襄竹就问出来了。 秦大爷被问得一噎,扯了扯嘴皮笑道“是纳妾,纳妾” 秦襄竹完全不给面子“纳个妾还搞得跟娶妻一样,这到底是娶妻还是纳妾,谁家纳妾还要拜堂的?” 围观的众人其实都有这疑问,只是碍于秦家的势力不该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而已。 秦大爷被说得脸都黑了几分,但是又拿对方毫无办法——这可是老祖的女儿,别说不给他面子,就是当众打他脸不也得受着么? 他力排众议办这个与众不同的纳妾礼不就是为了给曾经所有看不起他们的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秦大夫人钱氏见他为难,只得站了出来,一副语重心长的劝慰“襄竹有所不知,这原本卫家嫡女本就合该嫁给六弟,只是家里出了事这才被迫分离了这么多年,如今弄成这样,也是为了弥补对婷婷的亏欠” 她以为秦襄竹压根就不知道这其中内情,却不知修士只一看便能知道其中详情,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钱氏带笑的慈爱面容,凉凉的道“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对着嫁过人生过子的妇人还能用婚宴来弥补,这位卫姑娘到底是多缺男人才会一个接着一个,如今还敢打着真爱的名义,真是让人恶心” 此话一出,别说秦家人,就是原本志得意满的卫家人也是被讽刺得面色铁青。 卫老夫人本是卫家来人辈分最高的,就连秦大爷几人都要叫一声姨,她在一片寂静中剁了剁手中的拐杖“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我卫家姑娘被你秦家人侮辱,若非看在秦老夫人面下,当谁乐意很你们结亲?” “那就带回去,我秦家不需要”秦秉冷然出声“这个婚,我是不会做主更不会承认的” 当着京城所有世家的面,他毫不给秦大爷等人面子。 而得不到秦家老祖承认的卫婷婷,更不会被秦家所承认。 “你...”卫老夫人被气得胸口直发疼,拐杖在地上剁了几下“走,把人带走” 卫家人没动。 事情突然就陷入了僵局,甚至大部分人都还处于懵逼状态,隐藏在人群里的时明帝笑得爬在身边人的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顺喜公公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 在这万籁俱寂时,轻声哭泣声儿在众人耳畔响起,大家找了一圈才在新郎官旁边见到了我见犹怜的卫婷婷。 此刻的她红盖头脱落大半,露出白皙的瓜子脸,在她的脚下,一滩水滞无声的在抗议,她抽泣着哀求“请大家别为婷婷争执了,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忘不了幼时的情意就不会不顾体面的妄想嫁给六爷,这一切都是婷婷的错,婷婷愿意离开,带着腹中的孩子逃得远远的,隐姓埋名的生活” 她说得情真意切,声音又柔弱婉转,让许多人都感慨。 这又是一个痴情人啊! 便生这时候有个不和谐的声音“那你赶紧走啊,别说一套做一套的” 卫婷婷咬着唇,心里的愤恨都快要溢出来了——这个秦家的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逮住她不放了? “六弟,这到底怎么回事?”秦五爷总算找到机会问出口了,他大侄女不是说家里父母恩爱么? 恩爱成这样,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秦叶脸色难看,似乎是想起那一日他醒来后悲痛欲绝的时候,孤男寡女,共处一夜,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他正想离开时,却被秦大爷带着秦二爷、秦四爷等人把他堵在了房里。 这些日子到底怎么过来的,他都是迷迷糊糊,只是事情确实难以启齿“我对不起夫人” 因为对不起蓝氏,他自觉无颜去见她,只能在暗地里一点一点的探听她的消息。 他最不该的,就是放任了卫婷婷跟蓝氏交好,以至于让她得了机会朝他下手。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46、前奏 “你当然对不起她,非但对不起她,你到了如今还要用这样的婚宴,迎娶这样的女人来恶心她” 秦襄竹义正言辞的说道,大概她是唯一一个听叶曦讲了她父母之间的事。 越是觉得情深,便越是不能容忍这样一份感情有瑕疵。 如果几十年的感情都能轻而易举的背叛,那他们修士几百年的生命里,又有什么真意可言呢? “我...”秦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的确,他已经对不起蓝氏了,怎么还能再添一笔呢? 是他不该在几位哥哥的劝说下同意这桩婚事,他本以为给卫婷婷一个栖身之地,给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富裕的生活就算了了这事,他依然能和夫人白首到老,他们之间依然不会再有人插足。 这些,都是他的想当然... “六表哥”卫婷婷紧张的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他被人鼓动成功,为了增加筹码,她又可怜兮兮的看着秦程辉“五表哥,求求你帮婷婷说句话好么?咋们从小一起长大,婷婷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你还记得小时候么?咋们...” “行了行了,你别回忆从前了,你不是说了要走么,怎么还不走” “襄竹”秦五爷朝她摇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又安抚的对卫婷婷道“襄竹的话虽然难听,但还是有几分道理,你们毕竟是错过了,那就是错过了,放过别人,也等于放过自己” 这样的纠缠,就算得逞一时,也不会有一世,现在迷途知返,她还能保得性命。 “不...”卫婷婷不敢置信的摇摇头。 “老五,你再说什么浑话,今日是秦卫两家的好日子,各大世家都在这里,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这不是把秦家的面子往地上丢么?” 秦大爷也不跟他们客气了,再客气下去,好好的一场喜宴就得变成嘲笑宴了。 “是啊,老五,你不知道情况就别添乱了” “表妹肚子里可是有六弟的孩子了,怎么能把人往外赶,咋们成什么人了” 秦二爷、秦四爷也在一旁劝阻。 秦五爷当场就傻眼了——我日,他这是在救人好么? “几位哥哥这是怎么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些陌生的亲人。 表妹怎么了?怀孕怎么了?这种婚前不贞的女人在以前别说进家门了,这要是秦家里头出了这种事,也是直接被撵进家庙的份,怎么如今都可以娶回来了? 还是按正妻的礼仪规格迎娶? 秦家的家规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有血有肉的秦家人什么时候变得连骨气都丢了? “不如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轻柔的女声一瞬间拂过,微微有些低的音符如同在人的耳边呢喃。 轻柔,平缓,却又让所有人都听得见,顺着声音的来源,所有人都见到了那个站在正堂门外,恍如九天玄女的女子。 蓝色纱衣无风自动,头上一只白色羽翼边缘红星点点,像星辰一样耀眼,她的眉目非笔墨能形容,一举一动韵味天成。 她一步一步走了进来,离得近了,更能听到她宛如低声的询问“怎么,我爹要成亲没人通知我呢?” 随着她一字一句的问话,风轻摇动,巨大的旋风吹在了正堂里,沙尘飞扬,哀嚎声不绝于耳。 大红色的喜字在旋风的搅动下化为了灰灰,人影晃动中,秦秉玉石叮咚的声音响起,传入耳里却意外的让人安心。 “曦姐儿,别闹了” 话音刚落,风沙顿时止住。 劫后余生的观礼者面色惨淡的歪在一边,华丽的衣衫褴褛不堪,他们惊恐的看着天仙似的女子,紧紧的缩着身子。只有被宗室供奉的修士一路护着的明帝陛下一身头面还算完整,不过这种时候也没人去注意他就是了。 因为天仙姑娘露出了恶魔一般的微笑,直接点名了“谁是卫婷婷?” 没人敢反驳她睁眼瞎,这不是明摆着的么,谁穿大红袍就是谁呗。 被时明帝推出来的顺喜公公抖着手指了指这中间穿着红衣,掀开了盖头,妆容失色的美貌妇人。 他终于知道了镇国宸姝郡主是谁了,但他宁愿不知道! 谁家郡主凶残成这样? 卫婷婷也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太过凶狠,一言不合就动手。在进秦家后,她格外关注秦家六房的一举一动,也知道蓝氏给秦叶生了一个女儿,还是个修仙人。 而且,她还是整个秦家品阶最高的那个。 虽是如此,可所谓修仙人离她们太过遥远,也太少出现在她们生活之中,整个秦家,来来去去的下人仆妇之中,她打听过许久,也没有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她只当这不过是蓝氏为了保住自己的正室地位而虚构出来用以震慑他人的幌子。 就算是明帝陛下亲封的郡主又如何?人世间以孝道为伦常,等她成了秦叶的人,就算是半个,那也不是一个郡主可以随意拿捏的。 她好歹是个长辈。 可这种时候,她再也不敢摆出以前想了许久的长辈谱,发颤的手紧紧拉着卫老夫人的胳膊,牙齿都有些打结“你..你想干什么?” 叶曦嫣红的唇薄凉的一笑。 “曦姐儿,你别乱来”秦大夫人满脸慈爱的站了出来,好声好气的跟她语重心长道“卫姨娘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是你父亲的良妾,咋们秦家的姑娘向来知书达理,大伯母知道你也是一时难以接受,但诸位长辈都在侧,容不得你这个时候使小性子,听话啊” 钱氏的话说得漂亮,尤其她脸上和蔼的笑容,若不知道的,当真以为是一位开明的长辈。只是,叶曦心里冷冷的笑了起来,视线在她口里的长辈面上划过。 宗室、蓝家、卫家、钱家、刘家、李家... 秦家几乎所有姻亲都来了,就为了一个妾室的礼? 她虽然知道这卫婷婷也不过是一张摆在桌前的小卒子,但!她也绝不允许有人打她娘的脸,在一旁惊呼声中,她轻轻抬起了手,轻轻一挥,还似模似样的摆着雍容大度的钱氏就被突来的力道狠狠一拍,跌落在墙上,在滚到了地上。 “娘”一道黑影快速的跑了过去,扶起地上口土鲜血的钱氏,面上染了几许担忧,他焦急的看着叶曦,口气有些不稳“曦姐儿,我娘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虽然,他也知道,他娘这时候站出来本就讨不了好。 叶曦眉目之间满是厌恶,天仙般的容颜刹那变成恶魔,她不只打,她还恶毒的骂了出来“贱人!好好的人不当,非得让我当畜生打,本仙子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在我面前摆谱,一个小小的凡人而已...” 她从来没当这些人是所谓的亲人,留着她们不过是为了给蓝氏解解闷而已,最初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让她们反咬一口。 这些人都该死! “曦姐儿...” “叶曦...” 这一手,震撼远不止一星半点,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眼光。 在别人惊异的目光中,叶曦向前走了两步,衣诀无风摆动,神色从容,寡淡得如天上明月,高贵不可侵犯,玉雪般的手指轻轻指着那些所谓的长辈,像是下一瞬间就要让他们彻底灰飞烟灭。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尤其心中有鬼的更是不着痕迹的藏在人群之中,蓝家、为家、秦二夫人、秦四夫人... 他们现在怕的要死,生怕叶曦下一个拿他们开刀,而他们的靠山秦老祖,冷淡的神情似乎毫不在意他们的死活,明明,明明先前他还出手阻止了一次。 怎么现在不阻止这个女魔头了? 幸好,一道天籁之声暂时挽救了不少吓得心惊胆战的人“姐姐” 那道声音的主人还十分年幼,音调里还带着浓浓的奶味,软软糯糯的,先前所有人震惊于叶曦露出的王八之气,看都不敢细看她,别说去发现藏在她身后只有半人高的男孩。 如今在看这白白胖胖的男孩,那眉清目秀的眉眼,那高度瞬间就升高了。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啊,仙人的弟弟当然是不一样的! 叶曦对着叶小鱼,那是一个耐心,温柔“怎么了,小鱼?” 叶小鱼在不少哀求的视线里败下阵来,他抿着小嘴,有些不忍的说道“姐姐,那些无辜的人别伤害他们好么?” 至于,别的,他也不敢求情的。 叶曦把他轻轻一揽,隔绝了四周的视线,清脆的声音低了下来,还有些不怀好意一般“我会小心着点,要是他们不小心卷进来,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话落,来观礼的百官家眷和宗室通通跑到了另一头,留下秦家众人和他们的一干姻亲。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47、杀! …… 秦家众人无语凝视半天,终于确认——他们被这一群观礼嘉宾给抛弃了。 呵呵!什么是到了紧要关头才能体现一个人的真心实意,这就是! 平日里话说得再漂亮,把他们捧得再高,一副为了他们可以去死的甜言蜜语——真当了生死选择,还是想也不想的以自己为重。 这一刻,被京城世家捧得优越感十足的秦家人终于品出了几分味道了。 也尝到了苦涩滋味。 只是,事情远远还没结束,他们终将会因为自己的轻狂傲慢、目中无人付出血的代价。 在无关的人惊慌逃到了一边后,在秦家人眼里,有着天仙容貌,却爱以暴力解决问题的叶仙子朝他们笑了笑。 就是这种笑,让秦家一干人等瑟瑟发抖。 骨头都被打歪的大夫人钱氏害怕得直往秦安还怀里钻,只露出一截宝蓝色的衣摆。 秦安还拍了拍她的背,脸上复杂莫测,最终还是向叶曦说情“曦姐儿,我娘已经得了教训,你放过她吧?” 他们怎么也是骨血相连的至亲,为了一份血缘,他曾和叔叔越过千山万水,吃尽了苦头寻到了亲人,而后更用生命在为几人拼搏。 如今才能安稳的站在这里。 一家人到底有什么不能解决,非得喊打喊杀的? 秦家人本就不多,他们在闹闹内讧,不是又分崩离析了么?那他们历经千帆找到老祖还有什么意义呢? 叶姑娘是个十分有原则的人,她对秦安还的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毫不松口“她若是没参与,我自然不会针对她” 反之,若是钱氏真参与了进来,那就丝毫没有情面可讲,什么家族和谐,什么血缘骨肉,对她来说,通通都是笑话。 她所在意的只有能让她牵挂的人。 可是依照钱氏的反应,她真的没参与过么? 别说叶曦不信,就连她亲身儿子都不信,他张了张嘴,有心想说两句,又不知从何开口? 给自己亲人添堵、安排人纳妾这种事本就是得罪人的,别说叶曦此刻的怒火,就是六夫人心里只怕从此也对钱氏生了嫌隙。 在他记忆里端庄贤惠的母亲何时变成这样可? 可是,再怎么样,她也对他有生养之恩,为人子女,哪怕爹娘做得再错,他也只能认下,只得硬着头皮给钱氏争取“我娘她一向与人为善,只是偶尔有些范糊涂...” 后面的话他再说不出口,但叶曦却笑了出来,她有些失望秦安还的举动,毕竟从认识到现在,他一向是个耿直有担当的好哥哥形象。若说钱氏与人为善?她是一个字也不信的,钱氏这人表面隐藏的深,内里对几个妯娌是十分瞧不上的。 无非她出身要高、嫁妆要多、见识要广。这样出身的女人与几个档次低的成了妯娌,最后她却不是最有威信的那个。 如何能甘心? 她的家族教会了她伪善,教会了她藏心眼,教会了她玩弄心计,教会了她如何挑拨离间。 唯独没教她做一个知足的女人。 她疯狂的嫉妒蓝氏,因为她有一个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女儿,因为她有一个呵护疼爱的相公。因为她的女儿,秦大爷几人才能回来,因为她的女儿,秦大姑娘几人才得以被封为县主,因为她还有一个相公,在她这么些年夜夜受着寒凉孤独的时候,安稳的躺在相公怀里娇浓软语。 明明,她也不差! 明明,为了秦家她独自撑了十多年。 可最后,她只得了秦大爷一句夫人辛苦了就完事!原本她才应该是秦家劳苦功高的人,生生被别人捡了便宜。 她怎么甘心呢? 都说露出了贪婪的女人最可狰,叶曦一点也不可惜她的自找死路,明明就是她女儿没本事怪她咯? 明明是她相公喜新厌旧,怪她咯? 这些年发生的事她已经在熊涛那里得到了答案,根本不需要去一个个的审,只需要把他们揪出来,一炮而轰! 怪就怪,钱氏还不满足,居然打起了她留给蓝氏的那间店铺的主意。 她岂能容她? 叶曦低着眉眼似乎在思索他的话,让其他人都有些不安,为求自保,二夫人刘氏和四夫人李氏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样的狠厉“安还侄儿说得可不对,你娘那可不叫善良大度,那是心狠手辣才对,别说事情跟她没关,可那让卫婷婷爬上六弟的床不是她的主意?” “就是,卫婷婷用的药还是你娘派人去买的呢,不信把她的丫头春秋拉出来问问,这些事跟我们可没多大关系,不过是没有阻止而已” 她们当然也想让蓝氏吃吃苦头,否则怎么会明知道也不阻止?甚至在心里更是乐见其成,希望卫婷婷进门后梅园也闹得翻天覆地才好。 凭什么自家后院一团乱麻,姨娘通房一大堆,六房就什么也没有? 无非是心里不平衡罢了,女人一旦心里有了对比,有了嫉妒,那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钱氏从秦安还怀里露出半个头“胡说,你们别想把自己撇清,那药从哪里来的,不是你们娘家?若非你们打了招呼,能顺顺利利的拿到?” “娘...”秦安还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激怒,什么也顾不得的就说了出来,这跟坦白有什么区别? 还完完整整的,把那些恶毒细节都暴露出来。 离得远的观礼者们也被这接二连三的爆料弄得“恍然大悟”,他们原本以为秦家只是一点点不靠谱,正妻小妾的分不清,没想到这原本就是一场算计! 就因为见不得别人好,就要把人从神坛上拉下来? 有病吧! 连秦五爷也是满脸尴尬的站在一旁,离秦大爷等人远远的——他再弄不清也知道他们也有份! 难怪他大侄女勃然大怒,换了是他也不能忍啊,越是珍惜血缘亲情的就越不能接受血缘的背叛。 如同凡人与修士,他们和人间的血缘也有着难以逾越的洪沟。 这和他们原本想的不一样啊——秦大爷等人已经察觉到事情的不对了。他们原本觉得哪怕叶曦是个修仙人,哪怕她有一个听说很牛逼的靠山,但接到秦老祖等人回归的消息后,他们彻底的放下了心。 钱氏在儿子的书信里知道,如今的老祖已经一位元婴真君,这在一般宗门里那也是长老级别的人物,已经可以呼风唤雨了。 而叶曦呢,据说只有筑基后期? 元婴真君和筑基期修士,这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于是,他们也不再害怕被报复,连番使用计策想夺过握在蓝氏手中的能点石成金的铺子,哪怕最后曝光也无所谓。 他们算计的是亲弟弟,就算最后六弟知道,难不成还能怪罪哥哥? 别忘了,当年是他们拖着要灭秦家的人,让秦叶成功逃了出去,免受了十几年的牢狱之灾。 所以,拿他一个店铺又怎样呢? 他们有老祖啊! 就算叶曦再不满,她还能打得过元婴真君? 他们有老祖啊! 报着这种信念,他们才敢肆无忌惮,哪怕京城世家背地里说他们荒唐也无所谓。 他们有老祖啊! 结果老祖是回来了,看着也确实很高大上的样子,但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 老祖怎么不阻止叶曦? 老祖不是呼风唤雨么?怎么能让叶曦伤人? 彻底懵逼的秦大爷等人开始慌了,他们在老祖眼都不带看过来时已经明白了他的选择。 蓝家人开始哭嚎“曦姐儿,不是我们不想来阻止这些无情无义的人啊,咋们蓝家不过是小门小户,哪里比得过镇国公府,他们随随便便就能让我们进大牢啊,我们一直...一直在等你回来啊...” 接着是钱家、刘家、李家的人开始求饶,称他们不过是被秦大夫人等人给蒙骗了,其实是不知情的啊... 叶曦好奇的看着面色惨白的卫家人“你们怎么不求饶啊?” 卫老夫人看了看躲在身后的卫婷婷,身子站得笔直“求饶你就会放过我们?” 叶曦也不得不佩服这老太太的眼神,她根本就不想把丑态暴露出来给并不会对他们心软的人“你想得很对,难怪人家说老人老人,越老越精” 可惜,再精明也范在了贪婪二字手里。 “既然如此,我何必折了一把老骨头”卫老夫人要强了一辈子,从未在哪个小辈手上低过头,这是她的骄傲,也是卫家人的骄傲! 叶曦笑了笑没说话,从进门后第一次正式的面对她的亲爹“我以为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能为妻儿遮盖所有的危险,没想到,区区一点亲情便让你如此大意,以至于落到如今的境地” 她的父亲,在她心里一直是那个话不多,看着冷漠不近人情但心里把妻儿放在首位的好男人,所以当初,她走得十分放心。 现在想来,是太过放心所以才被人钻了空子! 她无法责怪自己,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别人身上“我要是你,早在清醒的时候就应该杀了她以除后患,既然偷吃了,就一定要擦干净尾巴”一边说,她的手轻轻一招,就把藏在卫老夫人身后的卫婷婷招了过来。 飞在半空中的喜袍妇人满脸无措的尖叫“救命...”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48、转 卫婷婷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花容月貌的脸上一片青色。早知道蓝氏的大女儿是这种德性,就是在喜欢秦叶她也不敢动手啊。 为了生命,情爱算什么呢? 可惜这里没有后悔药,在她本能吓得战战兢兢的时候,那个恶魔掐住了她的脖子,眼里凶光必现,好看的红唇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 勾魂夺魄! 越是在这种关头,她越是不想死,卫婷婷拉着叶曦的手,哀求道“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我会离开的,我真的会离开,我发誓在也不见秦六爷” 美人梨花带雨看着惹人疼爱,不过卫婷婷已经被吓得做不出这副面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为了活着放弃了尊严,实在丑陋不堪。 很多人突然觉得,论美人,卫婷婷实在名不副实。 “我本来也不想杀人的”叶曦脸上可惜之色明显,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连连哀叹“可惜了这副勾人的模样,怕是就要化为一滩白骨、被世人遗忘了!” 卫婷婷感受到她手指的力量慢慢加剧,吓得大叫了起来“求求你放过我吧,是秦大爷主动找我的,我并没有怀秦六爷的孩子” 没怀孩子,那她的小腹怎么会凸起来? 叶曦突然放开了她,任由她瘫在地上,面无表情的询问“别想骗我,你的肚里可是有货的”,她是修士,感受天地灵气,自然能感应到她肚子里形成的小生命。 卫婷婷顾不得喉咙的难受,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带着沙哑的嗓音说起了三个月前那一夜的事情。 听完,叶曦问她。 “那你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既然都没有成事实,这娃子怎么冒出来的? 别说叶曦想知道,就是在场众人也想知道这个问题。卫婷婷不敢隐瞒,垂着脑袋说道“是...是秦大爷的” 秦大爷被供了出来,简直羞愤欲死,他面红耳赤的指着卫婷婷骂道“胡说八道,明明就是六弟的孩子怎么成我的了,我见你痴心相付这才动了念头成全你们,没想到你竟然载到我头上” “别想乱说话,这是我六弟的孩子,我亲眼看到你们待在书房的”钱氏哪还忍得住,骨头也不痛了,也不装慈爱了,看卫婷婷的眼神简直要吃人! 自家的相公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道? 秦大爷或许有几分良心,但他在美色之上,根本管不住自己,卫婷婷长得美艳,看着年轻,又有少妇的风情,根本不是青涩的妇人和她这种年纪大的能比,何况,秦大爷曾不止一次在暗地里对着那小妖精的身段流口水! 就算是真的,她拼了命也要阻止她和她肚子里的孽种! “婷婷,你说的可是真的?”卫老夫人拄着拐杖,用力在地上抖了抖“到底是谁的孩子,你给我说清楚?” 若真是秦大爷的,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有活命的机会,谁想死呢? “是秦大爷的”卫婷婷肯定的说道,还把秦大爷劝她的话说了。 她觉得有理,而什么牵绊最有效果? 可不就是孩子。 当时秦叶已经昏迷,跟本行了不房,她辗转半夜难以入眠,不想刚要入睡时,从窗户里翻了个人进来,那个人就是秦大爷。秦大爷笑着跟她说,他想了想越觉得没有牵绊秦叶不会依从,便蛊惑了一番。 秦大爷又说了,他愿意成全卫婷婷的一片痴心,不如今夜就让他代替秦叶,只要这事成了,他必然全力让她入门,让她和秦叶双宿双飞。 秦大爷的无耻震惊了卫婷婷,只是她确实没有办法了,一来秦大爷说得有理,二来她也怕若是不依从他,撕破了脸,她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只能半推半就的委身在了秦大爷身下。 也是秦大爷人到中年依然强壮如风,只一夜就让她踹上了。 卫婷婷说完后,众人已经无法直面秦大爷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简直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蓝家人最先跳了出来“好你们个秦家,一窝子的狼狈为奸,我呸,这等丑事还敢栽到我蓝家女婿身上,还要不要脸了!” “说得你们好清白,这事你们不知道?” “当初是谁登门拿了我们的银子,现在知道要脸了,谁不要脸,你们蓝家也是一群不要脸的” 不管堂上如何对骂,卫老夫人反而面带喜色,她看了看卫婷婷,又看了看叶曦,有些犹豫的开口“秦姑娘,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不如绕了婷婷吧,她肚子里也怀了你大伯的孩子”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叶曦的get点。 她不怕卫婷婷怀了孩子,就怕怀的是秦叶的孩子,如今知道他们没有做对不起蓝氏的事,心里的怒气自然消了泰半,只是要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也不是她的作风。 “老夫人说得也有理,不如..不如就让卫姑娘嫁给我大伯吧?” 卫老夫人浑浊的眼里冒出了精光。“不行,我不同意”钱氏挡在了中间,坚决反对。 她又不是脑子抽了才让这么个丧门星进门,只要有卫婷婷一日,那么今日发生的事就永远被人记着,被人笑着,她的一双儿女摊上这样一对父母,只怕也要被人戳脊梁骨。 只是叶曦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面向秦老祖开始商量“老祖既然来了,不如就为大伯和卫姑娘主持婚礼,受他们这对新人一拜如何?” 她的话合情合理,表面上看确实像极了为亲人出谋划策一样,了解她的,谁不知,她这是在打歪主意。把卫婷婷嫁给秦大爷,别说秦家要被人笑话,就是秦大爷也没脸出门了,做出了这等丑事,这辈子是完了。 卫婷婷同样好不到哪儿去,一个女人家倒贴,最后和人家大伯搞上了,怎么看都是个笑话,要是在前朝,这样不守妇道的寡妇,都是要被人唾弃的。 有些时候,活着比死还痛苦。 可以想象,今日之后,秦家大房估计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秦老祖淡然的眼在正堂里扫过,终是同意了这桩婚事。卫老夫人松了口气,一颗心又放回了心口“多谢老祖和秦姑娘成全” 叶曦抬手阻止了她“好听的话就别说了,虽然吉时已过,但今日也算是个好日子,你们先带人去隔壁房里梳洗一下,怎么说也是大伯的妻子,可不能这样蓬头垢面的见人” “是是是”卫老夫人连忙点头,转瞬又惊讶的叫了一声“妻子?” “不行,我不同意,你们这是要逼死我给她腾位置是不是!”钱氏推开秦安还,像头发怒的母兽,看着叶曦的目光大有同归于尽的决绝。 钱家人忙拉住她,就怕她一个不留神又惹到了那个煞神——就是自己不怕死,也别连累他们啊! 叶曦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挑了挑眉“是啊,勋贵之家里不是还有平妻的位置吗,卫姑娘劳苦功高为秦家大房孕育子嗣,自然要大大的嘉赏她才对”,卫婷婷要只是个妾,那不是没两下就被钱氏给收拾了? 这样不对等的实力差距根本就没有趣味性啊! 在她的强硬之下,钱氏被镇压,卫婷婷被带到了隔壁,秦叶早就脱掉了一身碍眼的喜服,跟叶曦说了一声就朝后院走去,宾客们也各归各位,围在喜堂两侧等着观礼。 只是这心境是全然不同了。 秦家外头也有管事提着几大箱子开始发喜钱,一群嘴皮子麻利的小厮顺便宣扬了一下,今日是秦大爷娶平妻的日子,并非是传扬的秦六爷纳良妾。 虽然不过一会这风向就变了,自然有耳目聪慧的看出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只是被这钱一砸,自然该干嘛干嘛,说什么秦六爷和寡妇之间风流韵事也消音了,转头都说起了秦大爷人到中年依然不服老,雄风依旧啊!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49、续 同一时间,在秦家正堂隔壁,一堆卫家人窝在里面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卫婷婷没干出糊涂事,庆幸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秦大爷的,其实想想,秦大爷和秦六爷也没什么区别,都是秦家人,长得都不错,而且在秦家,做主的一贯是大房,就算以后分了家,大房能分到的东西也不是后面几房能分到的。 怎么想,这笔买卖也划算。 卫婷婷任由几个喜娘重新给她整理衣服,梳好头发,看着镜子里那个明媚得被时光钟爱的女人,她竟然生出了恍惚之感。 一天两次坐在喜台前面,第一次她满心欢喜,脑海里所幻想的都是嫁人以后的甜蜜,如今,她却瞧见了自己的枯萎。 镜子里那个依然美貌的妇人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像一朵凋谢的花朵,再也无法散出生机,如同她的后半生,将在阴暗的地方生根发芽。想到这儿,鼻头一算,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一屋子的卫家人瞧见了,都装做没看见似的撇开了头,卫老夫人闭着眼眸,声音威严的同时还带着几分疲惫“莫在如此做态,事已至此当好生想想未来的路该如何走过去”说着她睁开了眼睛,苍老的眼睛透过她华丽的喜服停在肚子上“你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的肚子,有他在一天你便安生一天,他是你以后的依靠,等他出来后要好好的教导他” 男人算什么,有个可靠的儿女才是真正的福气。 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一层,突然发觉,竟然无法辩驳。 这时,门外传来丫头的声音“卫老夫人,吉时已到,四姑娘请你们过去” 卫老夫人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在离开前,沉声说道“记得我说过的话” 正堂那边在这一会已经重新布置了一番,秦老祖和月夫人坐在高位,周围秦家的姻亲们在侧,稍远,是来自京城的所有观礼者,在唱报声响起后,穿着喜服的秦大老爷牵着卫婷婷走了进来,开始行礼,拜高堂,最后卫婷婷被送到了大房,礼成。 这期间,差点当了新郎官的秦叶和六夫人蓝氏一直未曾现身。 叶曦早就让人把叶小鱼送了过去,等着这边已经成了事实后,她才朝着梅园走去,在转角处,她遇到了满脸寒霜的大夫人钱氏。 钱氏看她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所有伪装过的慈爱和宽容早已消失不见,有的,只是刻骨的恨意,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一个四姑娘,你今日为你大伯父做的,来日大伯母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这倒是不用,我如今多了小大伯母,她会好好报答我的,大伯母就好好跟小大伯母和睦相处,把我大伯伺候得舒舒服服罢了”叶曦像是根本没瞧见她的怒气似的,不段说着挖心话,气得钱氏一口血梗在了喉间。 可是,她毫无办法,只能看着叶曦扬长而去。 梅园里头,秦六爷正在蓝氏跟前伏低做小、端茶倒水的,只是蓝氏压根没搭理他,在叶小鱼被送过来后,什么秦叶、什么卫婷婷通通都被蓝氏抛到了一边,她的眼里,现在只能看见身边这个白白胖胖的团子。 叶小鱼被蓝氏的热情招呼的浑身发毛,忍不住求饶“娘,你别忙乎了,我自己来就行” “那怎么行”蓝氏不依,又见儿子依然跟小时候一样乖巧斯文,本来就哭得红肿的眼眶又开始泛起了雾气,若不是为了秦家,他们一家人本来好好的,叶小鱼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跟着叶曦离开凡人界,到修仙界去了。 她本就牵挂着远方的女儿,在儿子离开后,一份担心变成了二份,经常夜夜睡不着,就怕他们在修仙界过得不好。 而她,无能为力又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女儿和儿子都回来了!蓝氏的欣慰落在秦六爷眼里又是一阵心疼,就算叶小鱼是他期盼已久的亲儿子,但惹哭了媳妇,儿子也要靠边! 秦叶的瞪视丝毫没影响到叶小鱼,他不住吃着蓝氏塞过来的吃食,在四周打量了一圈后,有些奇怪的问道“小妹去哪儿了?” 秦五姑娘秦明扇是蓝氏的亲闺女,是在叶小鱼走后第二年出生的,已经八岁了,平日里跟着府里的先生学习,为人活泼,六夫人夫妻俩都很疼爱这个女儿。 蓝氏带笑的唇角淡了几分“在府里跟几个妹妹玩吧?” 秦明扇是明字辈里现在最大的一个,在府里淘气得很,经常带着几个其他房里的庶女一起玩乐,她也享受被人捧着的滋味,以至于养成了爱耍性子的臭脾气,这两年因着卫婷婷住了进来,秦明扇跟她很是亲近,在她心里,几个嫡姐都出嫁了,现在留在府里的全是庶女,自古嫡庶有别,她平日跟庶女玩闹得厉害,但心里是极瞧不上的。 直到卫婷婷带着两个女儿到来,彻底满足了秦明扇嫡女跟嫡女才是同一国的想法,更别提卫婷婷就算是嫡女出生也经常让着她、惯着她、捧着她。 小姑娘出身富贵,自小锦衣玉食长大,碰到的又全是身份不如她的,自然骄傲异常。 得知卫婷婷要嫁给秦叶时,秦明扇表示出了极大的善意和欢喜,把自己历年收到的礼物挑了许多送过去,蓝氏知道后,一颗心彻底寒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培养出来的儿女,八岁就差不多是个半大人了,早就懂事了,秦明扇不会不知道蓝氏才是她的亲娘,可她非要踩着亲娘的肩头给一个即将入门的妾室做面子,就不怪下人们暗地里为难蓝氏了。 蓝氏以为只道秦明扇年纪小,还不懂得这些厉害关系,经过这几件事后,她才恍然发现,秦明扇已经被养废了。 而养废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当成亲人的家人们。 正说着,长得玉雪可爱的秦五姑娘秦明扇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小嘴里还气愤的责问“娘,为什么卫姑姑嫁给了大伯母,明明卫姑姑是爹的人,你怎么能这样?” 蓝氏沉了脸,追着秦明扇进来的丫头倒抽了口气,抬高了嗓音“五姑娘”,接着连忙跪了下去,解释着“六爷、夫人,五姑娘不是故意的,只是在外头听到丫头们在胡言乱语一时想茬了,求夫人明察” 蓝氏是单纯,但她不傻“想茬了?” “不用你假好心,这就是我要问的,卫姑姑那么好的人,娘你怎么能因为争风吃醋就让她嫁给大伯父?大伯母操劳了一生,临到享福了还要被人下面子,你怎么能这样?” 前一句,是对丫头说的,后面是对蓝氏说的。 秦明扇梗着小脖子非要为卫婷婷和钱氏讨个公道,不依不饶的模样看得秦叶一阵气闷,他拍了拍桌子“谁准你大吼大叫的,你在对谁说话,这是你母亲!你念的书都念哪儿去了?” 秦明扇被他训斥,委屈的嘟起了嘴,又想起大伯母给她说的,卫姑姑一个人在新房里垂泪,而梅园这里一片欢声笑语,她心中的天平自然偏向了弱者“爹,卫姑姑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要她,她都要嫁给大伯父了,你快把她抢回来吧?” “胡闹!”秦叶面色铁青,失望的看着不懂事整天只知道胡搅蛮缠的闺女“谁告诉你这些的,大人的事你插什么手”他想了想,又问起了秦明扇身边的丫头“你来说,这些话是谁跟五姑娘说的?” 丫头咬着唇,有些犹豫,却听秦叶厉声呵斥,仿佛在她耳边炸响,直接脱口而出道“是大夫人” 原来今日秦明扇知道是卫婷婷进门的好日子,大清早就带人守在了新房,准备去迎一迎她的卫姑姑,只是左等右等都见不到人,又不小心听见几个丫头说起正堂那边发生的事,秦明扇提着脚就去了大房,并且在那里碰到了钱氏。 秦明扇一向听钱氏的话,连怀疑都没怀疑一下就气冲冲的跑回了梅园,还撞在了枪口上——这时候别说蓝氏不喜欢她,就是秦叶也正巴不得和卫婷婷撇清关系呢,哪能见她一口一个卫姑姑的给外人撑腰,还是压着自己的娘亲做筏子。 他直接下了死命令“我看你是反了天了,长脑子来是不动的,从今日起,你就在屋里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懂事了再出来” 他膝下三个子女,大闺女从小懂事,大儿子从小乖巧,怎么到了老三了,跟基因突变一样,平凡无奇就算了,还容易受人挑拨,他们夫妻也不是没纠正过,只是放出去没几天又故态复萌,次数多了,要不是当年亲眼看着接生婆抱着孩子从房里出来。 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他们夫妻的种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50、解 叶曦踏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她爹秦六爷铁青着脸,蓝氏垂眉不语,脸上连个笑容也没有,而叶小鱼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有想置身事外但又不忍的纠结和为难。 谁来告诉她,这段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难不成是蓝氏打算不原谅秦叶,跟他摊牌,争取几个子女的抚养权了?她承认自己想得有点多,收了放飞自我的脑洞,她认真观察起四周来。 走过隔断的屏风,屋里的情况就一清二楚了。有一个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丫头,还有一个梗着脖子,满脸通红的小姑娘,看样子,似乎是起了争执。 “这是怎么了?”她出声打破了这种氛围,快步走到蓝氏跟前,态度亲近“娘,女儿回来了呢,你不高兴么?” 蓝氏早就知道她回来了,因此并没有先前看叶小团子那般激动,只是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声音里有些哽咽“想,娘最想你了” 这大概是世上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一种牵绊,会在不知觉之中思念对方,想起对方,牵挂对方,尤其母子连心,更是不同。 叶曦慢慢依偎到她怀里,闻着蓝氏身上独有的温和芬芳,一颗在回到这里后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她结了金丹后,状态刚刚稳住,恰好碰到了今日的事,差点就引得道心不稳。 还好,及时刹住了车。 “我也很想念娘亲,其他地方再好,都不如有你们在的地方”叶曦撒起了甜言蜜语,又拉过叶小鱼把他的手放在了蓝氏手心“小鱼刚到的时候,还老是哭着找娘呢?” 叶小鱼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眼。 实在没想到,姐姐说起谎话来,也是顺手捏来。 蓝氏被这几句普普通通的话给煽情到了,差点流干的眼泪又开始凝聚,秦叶坐不住了,对着大闺女底气不足的警告道“别惹你娘哭,回来就回来吧” 其实,他特别感谢闺女从天而降——拯救他于水火之中。要是今日的事成了,先不说戴不戴绿帽的问题,就是蓝氏以后的态度就够他喝一壶了。 外人只会知道他娇妻美妾相拥入怀享尽了福,可这种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做派他实在欣赏不来,也从来没想过。说实话,连他这种心志坚定之辈都差点着了道,可见女色误人啊! 叶曦有些似笑非笑,蓝氏冷冷瞪了他一眼“怎么,我闺女回来你不高兴?不高兴你可以去找能让你开心的青梅竹马,别在这儿捂着” “我没”秦叶彻底恹了下去,原本不怎么爱讲话的嘴里飞快的为自己辩驳“啊秀,我说的都是真的,的的却却什么事也没发生,不信你问问曦姐儿,她也在场” 媳妇吃醋他当然开心,但是醋过头了就要破坏他们的夫妻之情了。 若是上苍能让他回到过去,他一定对曾经的自己说:远离卫婷婷,你媳妇不是她。当然,现在没有什么如果,就算被媳妇说几句他也只得认。 蓝氏哼了一声,哪会去管是真的假的,就算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但卫婷婷心里有他是真,给他下药是真,在被窝里躺了一夜是真,差点进了门是真,事发后秦叶的态度伤到了她是真。这么多真合在一起,还是让她心里难受极了,只要一想到以后出门会碰到卫婷婷,她还是忍不住恶心。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秦叶理亏,自然翻不出浪花,认认真真的赔礼,看得叶曦和叶小鱼都发笑,而被冷落在一旁的秦明扇看着这呵呵乐乐的一幕,又想起钱氏说的,只要她嫡姐和长兄回来,梅园这里,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看,说得多对啊,别人其乐融融,只有她,像一个外人。 秦明扇沉着脸,狠狠的看了几人一眼,转头就跑了出去,跪着的丫头见她跑了,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这是...五妹?”叶曦虽然是疑问句,但心里已经肯定了。 蓝氏显然有些不想多提“是啊”,又吩咐下人去准备了新鲜的栗子,笑着跟她道“还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正巧你回来了,我给你做做,你吃吃看味道变了没?” “好啊,娘稍等一下”叶曦也不拦她,只是手指在眼睛周围轻轻抚摸了一下,蓝氏红肿的眼眶顿时恢复如初,她有几分尴尬的说“你先坐一会,娘去厨房做栗子糕” 蓝氏前脚出了门,后面秦叶也坐不住了,待了会就跟了上去。 叶曦有些失笑“啊爹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见缝插针的哄人呢”跟以前她所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的高大汉子可真是相差胜远。 叶小鱼抿着唇笑了笑。 “对了,方才五姑娘怎么了?”她没有称呼妹妹,语气里也没有亲近之态,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秦明扇小姑娘骄傲的都快放飞自我到天上去了,叶小鱼作为新好少年,自然对这种依仗着权势地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小姑娘没几分好感,哪怕这个人跟她一胞所出。 在他看来,有势可仗确实比没势可仗要好,但你耍横放飞自我之前能不能先用点脑子。你仗的是谁的势? 没有秦六夫妻,秦明扇小姑娘就跟她心里十分不屑的庶子庶女一样,别说如今这般大吼大叫了,就是身上穿的、喝的、用的,哪样不是靠着爹和娘才有的? 没有秦六夫妻,她屁都不是,别说被人捧着了,没被那些看菜下碟的下人踩就算好了,也搞不懂她哪儿生出来的勇气,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说一不二。 在秦明扇的小香居里,也有一个中年打扮的妇人在劝着她,这妇人叫花姑姑,是蓝氏身边的贴身老人了,当年第一批招进府里伺候的,过了几年后被蓝氏做主嫁给了远在桑州多宝阁的一个管事,从此就被视为蓝氏的心腹之一。 秦明扇虎着脸,坐在屋里发脾气,跟着她的贴身丫头也没想往常一样逗她解闷,找花姑姑告了假急急忙忙的回了下人房。 她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如今六夫人又重新得了势,跟其他几房也差点撕破了脸,只剩下点面子情,那她这个被钱氏送过来的丫头又能讨得了什么好? 她自是不知,花姑姑在她告假后,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往日里因着这小蹄子,无论她怎么在五姑娘面前给蓝氏说好话,给她讲道理,最后都被那死丫头给拐到了另一边,她虽名义上是五姑娘屋里的管事姑姑,但那小蹄子一个贴身丫头比她跟秦明扇之间可是亲近多了,五姑娘自然更加信服她的,更别提,她往常也要顾及那小蹄子是钱氏的人。 钱氏在今日之前,掌管着府里大大小小的吃穿用度,哪怕她是蓝氏的得意人手,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给钱氏派来的人上找茬。 否则,一个离间大房和六房的罪名她可吃不起。 如今好了,四姑娘总算回来了,狠狠收拾了钱氏一顿不说,还把以前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要她说这样才好,大夫人老是仗着大房出身,又是六夫人和老爷的嫂子,什么都要插一手,样样都想把持,也不想想,这样的好日子都是靠着谁得来的,不是四姑娘,他们还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呢,哪有现在的张牙舞爪。 “五姑娘,就算您不爱听,奴婢也要劝劝,都说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您是六夫人的亲闺女,这是有血缘关系的,去给夫人陪个礼,夫人一定会原谅你的”花姑姑一番苦口婆心,秦明扇正在气头上,闻言头也不抬的说“亲闺女,别人才是她亲闺女吧?” 要都是亲闺女那待遇怎么天差地别,对她就是爱理不理,要不就是马着脸,冷言冷语的几句话打发她,这当是在打发乞丐呢? 对别人那就更不同了,又是给笑脸,又是轻言细语,听说还去了厨房做什么栗子糕? 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几次呢,人家一回来就忙里忙外,偏心谁还用问么? 花姑姑不赞同的看着她“看您这话说的,四姑娘是你亲姐姐,一母同胞的,你何必跟她计较?” 秦明扇嘟着嘴不说话了。她想说,人家不是亲姐姐的几位嫡姐哪次回来不是对着她嘘寒问暖,还特意搜罗了许多玩耍的小物件送给她。 这个姐姐连个眼角都没甩给她。 花姑姑叹息一声,也不在说些面上的虚话,突然问了一句“五姑娘知道为什么大夫人、二夫人、四夫人包括几位嫡姑娘都非常疼爱您吗?” 秦明扇被问得有些懵,几位伯母和姐姐对她好不是应该的么? 她是小辈,又是正儿八经的嫡女出身,自然跟别人是不同的。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51、闹 可是在公侯之家,又有谁是因为那点亲情就掏心掏肺的对别人好,甚至超过自己的家人? 尤其,还隔了房,那关系就更远了点。 这种举动,若非悲天悯人,就是有所图谋,秦明扇身上若是没有价值,人家会巴心巴肠的笼络她? 她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既没有惊世才华,又没有惊天美貌,甚至性子还十分骄傲,鬼才会天天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又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所以,小姑娘本身毫无价值。 花姑姑直接了当的问她“大姑娘是大夫人的亲闺女,您说大夫人是心疼你还是心疼她?” 秦明扇想起往日的相处,大夫人钱氏总是待她温和慈祥,嫡姐在回娘家时也总是笑脸迎人,在她们身边,她觉得非常自由,但她也不是真傻,偶尔钱氏对大嫡姐的态度就跟蓝氏对她一样,会念叨、会生气,还会发火。 但她们从来没有朝她露出过一点不悦。 甚至不管她做了什么,闯了什么祸,也不会发脾气,反而还安慰她,以前她还以为是因为她小,所以几位嫡姐、伯母们都让着她,现在想来,她们对自己人和对她确实是两种态度。 花姑姑见她面上有几分领悟,欣慰的点点头,她就说吗,六爷和夫人都不是愚笨的人,四姑娘更是天资聪颖,就连公子也是乖巧懂事,怎么会到五姑娘身上就变了呢? 看来,五姑娘只是被有心人带坏了而已,她加以劝说,总能让她改正过来。 “那他们为什么对我好?” 见她问到了点子上,花姑姑顿时笑成了一朵花,瞳孔里还带着几分骄傲“自然是因为四姑娘了” “四姑娘?”秦明扇听过几次别人议论叶曦,但都是点到即止,她到现在也只知道这位嫡姐似乎是个很厉害的人“为什么别人都怕她?” 就因为她是修仙人? 可是,在他们府里也有修仙人呢,还不是做了秦家的护院。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以为然,花姑姑刚升起的有些欣慰的心又想坐火箭似的坠了下来,她讪讪的笑道“姑娘有所不知,数年前秦家曾遭逢大难,从超等的爵位上掉了下来,秦大爷和二爷、四爷被关在牢里十多年,是四姑娘把他们救了出来,秦家才得以洗清了冤屈,重新恢复了荣耀” 可以说,没有四姑娘,就没有今日的镇国公府。 秦明扇眼里带着怀疑“她真的那么厉害?” 实在是她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哪位女人能比男人还厉害,就连府里几位在外人看来十分精明厉害的伯母除了在后院里说一不二之外,也只有看看花样子,挑选点新鲜的衣服头饰,至于前院的事,那更是碰都碰不到。 在她心里,能把后院搭理得像几位伯母一样,作为一个女子,一生就应该知足了。 花姑姑是有见识的,当下就把当年的事讲了讲,又说起府里这群由修士组成的护院,告知她往后遇见了也要有礼,要谦虚。 人家这护院可跟平常府里的护院不是一个档次,人家是四姑娘专门请来护着秦府安宁的,就说领队的熊涛熊修士,在秦家虽然是个护院头子,但出了这个门,多的是人往他跟前凑,就为了跟他攀上关系。 说句不好听的,以秦家的家底,哪里供得起一队修士。 秦家这些年来这么平静,生活得如此安宁,都是这些特意请来的护院有关,而他们,也只听从四姑娘的话。 所以,四姑娘到底厉害不厉害一目了然。 有个这么厉害的亲姐姐,换了一般人只怕早就高兴起来了,但花姑姑细细观察了秦明扇的表情,发现她并不如想象的欣喜,反而更多的像是...不服气。 对,就是不服气。秦明扇嘟囔着嘴,对花姑姑话里话外把四姑娘夸到天上去了,心里也是反感的厉害——凭什么大家都捧着她,就连对她好也是因为她? 她相信,若是自己也是修士,肯定不比她差。 “五姑娘,奴婢的话你要牢牢记着啊”花姑姑心里后悔当年求了蓝氏过来伺候这位大小姐,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得累得厉害。活了这把岁数,她就没见过这样不懂事的,知道亲姐姐是个厉害的人物不赶紧上去巴着,反而露出一副嫉妒不服的样子。 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高了点。 秦明扇现在最烦听到的就是这话,好像没了四姑娘,她秦明扇就是泥土一样,说白了,不过是四姑娘生得早,运气好点进了长歌书院,在踏着书院去了修仙界。 笑话,她秦明扇并不比她差。 等她去了长歌书院,以后也去了修仙界,用得着看别人的脸色? 虽然自认自己不比任何人差,但她知道,要进长歌书院不是简单的事,尤其现在书院并不招生,除开这个,就只有找关系从后门进去了。 秦家人在长歌书院里边有几分面子的,似乎只有她的嫡亲姐姐四姑娘了,至于才返回凡间的秦老祖等人,她压根不认识,何谈让人为她出面了。 为着这个,秦明扇也生生压下了心里的不满,带着花姑姑去了蓝氏屋里。她到的时候,蓝氏刚从厨房回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热乎乎冒着气儿的栗子糕。 香甜的气味引得人食指大动,秦明扇还没进门,就听到里边传来的欢声笑语,她面色有些难看,抿着唇就是不挪动腿。 花姑姑看得着急,怕她脾气上来又犯浑,反而惹得别人不喜,立即扬高了声音,带着笑意说道“俗话说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五姑娘才说要过来跟四姑娘和公子问安呢,就闻到栗子糕的甜味了”说完,她打了帘子,给秦明扇使了使眼色。 屋里的笑声噶然停止。 秦明扇这时反而笑了,心里还有几分高兴,抬着腿就走了进去,雪玉般的脸上挂着天真可爱的笑脸“娘,我来了,你们在说什么呢?” 蓝氏有心不搭理她,只是看着她小小的身子,心里还是软了几分,回她“没什么”。秦明扇知道蓝氏就算气得再狠也不会不管她,听她这带着点赌气的话只笑了笑就揭了过去,无邪的脸上看着叶曦和叶小鱼带着无邪和善意“这就是我的亲姐姐、亲哥哥么?” 问起这个,蓝氏的语气总算没那么冷了,在她看来,秦明扇就算在不懂事,在对着一母同胞的哥哥姐姐时还是有着血缘之间独有的牵绊,她招了她过来,认真给她介绍“这是你大姐姐叶曦和二哥哥叶拂羽” 秦明扇对他们行了礼,接过了二人给的见面礼后,仿佛不经意的随口问了句“娘,哥哥和姐姐怎么不姓秦?” 果然,他们两个姓叶,自己姓秦,原本就不是同一国的。 蓝氏不在意的说道“都这么大了,习惯了就懒得改了”说着还给她解释“你大姐姐这次是送你二哥回来的,往后有事可以找你哥哥给你做主” 这就是四姑娘迟早要离开? 秦明扇有些心急了,她要是走了,她找谁去长歌书院求情呢? “四姐姐什么时候走呢?” “这..”蓝氏有些迟疑的看了看叶曦,叶曦顺着接口“过几日就走,不过不会立即返回修仙界,我准备在凡人界待几年” 但凡修士,从来不是在一个地方闭关就能有所突破的,就算天才如她也不可能凭着前生和今生的过往就能噌噌噌的提高心境。 她需要感悟人生,需要体会人间百态。 秦明扇高兴的拍拍手“这就好”她有几分羞涩的说起自己得知四姐姐是修仙人时崇拜的话,眨巴着眼睛祈求的看着她“四姐姐,你那么厉害,能帮我说说,让我也去长歌书院么?” 叶曦放下了茶杯,笑了起来。 她就说这个亲妹妹怎么突然就变好了呢,原来人家是有所图谋呢? “你过来”叶曦招呼着她,认真的打量了她片刻,才带着遗憾摇头“你身上并没有灵根,无法修炼,长歌书院是不会收的” 秦明扇白了脸。 突然她激动起来“你骗人!你骗我,你怕我超过你才这么说的!”她怎么能接受,自己就是个原原本本的凡人呢? 这一切都是叶曦搞得鬼,是她,羡慕自己的资质,怕自己的存在遮挡她的光芒,怕以后再没有人注视到她,所以才编造了这场谎话。 其实,她才是那个在秦家拥有最高权力的人——只要肯给她时间。 秦明扇愤恨的瞪着她,心头一股愤怒发酵,冲破了她的所有思维——什么血缘,什么一母同胞,通通被她抛在了身后,她只知道,离开这里,肯定会有别的修士发现她是如此与众不同的。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52、失 秦家大宅里丢了个人。 是六房的秦明扇小姑娘。叶曦原本打算离开的事只得往后推,有空就去外边找一找,回府就去安慰整天抹泪的蓝氏。 秦家其他几房的人听得这事都暗地里高兴坏了,碍于叶曦在,也不敢正大光明的登门明讽暗嘲,只是不住的祈祷让秦明扇消失得再久一点。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啊,在患难时刻,体现得一清二楚。 “四姑娘,五小姐还没找到么?”熊涛坐在叶曦下首,看着茶盏里冒着气儿的白雾,没多少心情喝茶。 让五姑娘丢失,是他们的失职。 虽然没有任何人怪罪,但他心里就是过不去,要是当时他知道五姑娘出门时能稍加劝阻,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事后,他带着人把京城都翻了个底朝天,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认为这是自己修为不足的原因,可是四姑娘堂堂金丹期的真人也没发现蛛丝马迹么? 何况,还有一个光是看着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强横气息的秦家老祖? 这样两个在凡人界里数一数二的高手不至于连个凡人也找不到吧? 叶曦一笑而过,悠闲的喝着茶,完全没把秦明扇的失踪当一回事,还安慰他“这不是你们的错,她一个半大的姑娘要出门谁能拦得住,何况还有几个下人跟着” 虽然这几个人都跟丢了。 可是这能怪谁?秦明扇这是故意甩掉了下人,有意的离开。 人啊,一旦起了离开的心思,那就是神仙也拦不住,除非能关她一辈子,否则,她随时随地都能想着怎么逃离这个牢笼。 既然这样,何不成全她呢? 叶曦像来奉行堵不如疏,强行留着秦明扇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激起她的反感,让她更加叛逆,而秦叶和蓝氏作为亲爹娘,根本下不了狠手,最多骂她一顿。 可是有屁用,骂一顿就能把中二少女拐到正途上也就不会这样了。 她唯一有些搞不懂的是,人家中二病好歹也是十来岁的时候,秦明扇这叛逆期似乎来得有些早啊? “可是……”熊涛有些纠结,犹豫的问道“四姑娘能否推演一下五姑娘的大概方位” 推演之术,是上古大能的不传秘诀。 最有名的一个就是妖圣伏羲,是当然不让的推演鼻祖。玄宗的推演之术传自上古道统圣人,只是推演之术太过玄奥,非大能者不能窥探天机,流传至今,泰半推演之术已经遗失,而今不过只剩下皮毛。 不过找个凡人,皮毛也是够的。 在他期待的眼里,叶曦明确的拒绝了。 推演之术,就算上古圣人推演一次也要耗费无数修为,哪怕如今推演之术已经没有上古那般强大的能力,能蒙蔽天机,篡改洪流,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能随意玩弄的。 何况,她除了惜命,也爱惜好不容易才修炼出来的修为啊。 万一算一次,她从金丹期掉回了筑基期怎么办?这个锅谁背? 为了秦明扇,根本不值得她冒险。 熊涛有些愕然,在他眼里,叶曦这人是个重情重义的,又一向姐弟情深,以此内推,跟五姑娘之间,也是姐妹之情不浅啊(并不是)。 若是小公子如此这般了,她还会无动于衷么? 结果是当然会!叶曦对谁有情那也是挑人的,对着当儿子养大的叶小公子能跟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相比? “这件事我自有主意,离人妖边境的明澜仙境开启还有五年,以你筑基后期的修为也可以闯一闯,不如把目光转到苍天山脉” 叶曦说的这个明澜仙境是自上古仙神飞升仙界后,修仙界段了仙路后开启的一位上古神邸的洞府。 距离上一次明澜仙境出现已过了整整五百年。 它也并不像别的秘境一样对修士的修为有所限制,明澜仙境可以容纳练气期到渡劫期的修士,而那里面无人能说清有什么,能得到什么,能出来的人,无一不是三缄其口。 它之神秘,堪比海岛秘境。 甚至,更朦胧模糊。 玄宗上一批进去的人,出来后无一不是发生了质的突破,包括她的那些师伯们,原本只是能工巧匠的大师级人物像吃了经验丹一样。 变成了临驾于众人的宗师。 这样的好处没人能拒绝,但里边的残酷更加激烈,不但要防止人类修士的暗算,还要防备妖族修士们天生对人类的不友好。 大部分情况说明,在面对大事时妖族并不像人族一样理智。 在利益相等时,人族修士大多能化干戈为玉帛,暂时相安无事;可妖族就不同了,管你有什么事,那就是不死不休,互相伤害。 完全把自身利益抛在一旁。 这样耿直的妖族在秘境里,非常不受欢迎——但并无卵用。 妖族人口比人族修士多多了,因此,妖族的统领者们,根本不把那些伤亡看在眼里,反而庆幸有这样一群没有脑子的同类,给别人让道之后,还能买一送一。 何况,除了让人头疼的妖族外,还有天之涯的邪修和隐藏在黑夜里逃过镇压的魔族。 总体来说,就是妖魔鬼怪齐聚一堂。 好处就在哪儿摆着,但抢的人数都数不清,因此除了需要自身有实力外,还得有无与伦比的气运。 这也是上次在海岛秘境,叶曦为何非得使计进入境中境的原因。 海岛的境中境能够窥探修士气运,但凡没有得天所爱的天娇,根本无法触碰到最核心的位置,这也是为何明明佛子和或郁等人早就能突破金丹还非得压制进入海岛去了。 无非都是为窥探自身气运如何! 所以,她们才会在抢了佛子气运后招来佛宗疯狂的报复。 第一局,佛宗虽然输了,但离第二局并不算远,他们还有翻盘的可能。 明澜仙境就是第二局的关键。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玄宗小师妹气运惊天,而她在明澜仙境中肯定是排在首位的得到好处的人,要阻止她,毁掉她的气运,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杀了她。 在出了风头后就明白有这一日的叶曦为此努力修炼,好不容易熬到金丹了,怎么可能这时候拿自己的命来给别人。 尤其还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姑娘。 在同一时间,也有人在谈着近日发生的事,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秦老祖等人。 秦明扇的失踪,除了让六房兵荒马乱,也传到了这个偏远的院落,只是秦秉并没有出面,也没有让秦五爷叔侄甚至秦襄竹参与。 在将近十日都毫无消息后,秦五爷终于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大侄女怎么还没把人找到?” 别人不知道叶曦的本事,他还能不清楚,就这京城屁大点的地方,那么大一个人都能弄丢? 要说丢了一只鸟找不到他还信! “咋们要不要去帮忙啊”秦襄竹是个热心肠,尤其她对叶曦十分有好感,关系到她的亲妹妹,她也想搭把手。 “不妥”秦安还摇了摇头。 秦襄竹瞪圆了眼睛“怎么不妥了?还哥儿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曦姐儿打伤你娘的事?” “襄竹”月夫人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 “没事的夫人”秦安还脸上并没有不悦,无外乎襄竹这样想,前些日子发生的事确实会让人联想起来,过后想想,他也觉得十分没脸,只是关系到最亲近的人,他相信曦姐儿也能理解。 除了这个,他们也并没有任何矛盾不是? 他只是按照叶曦的性格分析了一番,这事都发生了这么久了,叶曦若真是找不到人早就过来找老祖帮忙了,可到现在都没点反应,只能说她胸有成竹。 可这些日子,叶曦除了时常招熊涛等修士喝茶以外,要么在处理桑州铺子的事,要么就是带着叶小鱼拜访了几家关系不错的长辈。 甚至他们还去了皇宫一趟。 一点也看不出来在担心秦明扇的安危,他相信叶曦不是个草菅人命的,尤其还是关乎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哪怕她再不喜秦明扇,不也得顾及着蓝氏不是? “安还说得没错,襄竹你还得多学学”秦秉总算开了口,对秦家整天闹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有些无奈“六房的事曦姐儿自有安排,连六老爷都没多大动静,可见是在手心里跑不掉的” 只是,多少吃点苦头罢了。 秦秉如今修为已相当于人族元婴大能,他的神识一扫就能知道府里发生的任何事,叶曦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 对他而言,只要秦家没有出现有威胁的势力,能够撼动秦府的地位的出现。 那都不是事!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53、难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在一个阴暗的小洞内,还带着点奶气的童音在井底由高声痛斥到低声哀鸣。 长满青色藓台的墙壁滑腻腻的,到处都充满了水汽,在水井最底下,还有几厘米高的水从地底浸了过来,那水十分寒冷,就是一个大人长期泡在里面都有可能得风湿,别说一个半大的孩子。 秦明扇早就没了几日前的光鲜,身上佩戴的黄金璎珞被人取下,华丽的衣服也被人脱了,留下一套并不合身的男孩穿的粗布衣服。 她本来不打算穿的,从小到大她从来没吃过苦,也体会不到别人家的孩子过的什么生活,哪怕是她极其不喜欢的庶子庶女们,也没人穿过这玩意。 说句不好听的,连他们府里的丫头都会嫌弃。 可是被扔进这井里后,头上唯一的光亮被大石头掩住,光线的黑暗又加上这不大的四周除了轻轻滴滴的水声和滑腻的墙壁,整个世界仿佛抛弃了她。 随着时间的流逝,饥饿和睡眠又袭来了,可是在这根本没地方下脚的地方,别说睡觉,就连蹲下都成问题。 这个时候,她才后悔了。 要是她没有任性,是不是还在小香居里享受着华衣美食、享受着丫头们的拥戴伺候,哪怕,是对着突然出现的,让她十分嫉妒的长姐也是好的。 “推开,看看那丫头是死是活” 头顶传来一个粗鲁的妇人声音,秦明扇记得,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骗了她,还推她入了这井底。 头顶压着的大石头一点一点的被推开,随着咚的一声落地,在井口边上,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她的五官生得十分明艳,就是皮肤有些皱巴巴的,头发漆黑,看着有些怪异。 妇人见她双手抱膝的蹲在水里,怪笑了两声,发上的金钗跟着晃动了几下“怎么样,小姑娘,这井底的滋味好受么?” 秦明扇抬起脏兮兮的脑袋“你是谁?” 妇人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双手撑着井边,喃喃自语“我是谁,你说我是谁?”一边笑,一边泪流满面。 这又哭又笑的,一看就是脑袋有问题,秦明扇有些害怕这个疯疯癫癫的妇人,身子瑟瑟了两下,紧紧挨着墙壁。 “我是谁,我是北夏的郡主,鸣纱郡主”妇人的眼神转冷,继而又低低的笑了起来“你不认识我,可我却认识你” 秦明扇嘴唇微动,心口一阵又一阵的寒意——北夏,根本就没有什么鸣纱郡主! 鸣纱仔细的盯着她的脸,神情恍惚,好像透过她在看别人一样“你不像她,长得一点都不像” 那个人,根本不会有这么怯懦的眼神,她的眼神,只会比刀还利,比贵族还傲气。 “你认错人了”秦明扇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惹急了这个还有帮手的女疯子。 不料,妇人却笑了。 “你们秦家人,我就算化成鬼都不会认错”她眼神凌厉,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你知道吗,从知道你回来后,我就一直在找机会报复” 她摸着自己早已不复年轻光滑的脸颊,捧着脸大哭起来,手臂从绸缎里露了出来,干瘪瘪的,跟脸颊一样,活生生老了几十岁一般。 从她的话里,秦明扇弄懂了一个事——合着这些天所受过的苦,都是帮人代受的而那个人正是她一回来就搅得家宅不宁,后宅不稳的嫡姐,秦四姑娘,叶曦! 可是凭什么啊,四姑娘惹下的孽债,凭什么让她来偿还? 这个时候,本就对叶曦不满的她,更是在心底把这个嫡姐恨得不可自拔——回来就算了,连让她给她走走后门都推三阻四,说什么她没天赋。 她们一母同胞,她有天赋,难道自己没有? 说白了,这些都是借口。 “你放我了吧,我不是你要找的人”秦明扇小声的抽泣起来,小小的脸上满是委屈,软软糯糯的看得人心软。 但,这些人里并不包括井口的妇人。她冷眼看着井底的孩子,嘴角有丝嘲讽“别演戏了,我看多了这种可怜兮兮的把戏” 这些都不过是她们玩剩下的,而在后宅里生存的女人惯会用的伎俩。 都是为了迷惑男人,想到这儿,妇人突然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叶曦的妹妹原来就是这样的,跟她完全不同,你小小年纪怎么会这些手段?” 有个叶曦那样的姐姐,不应该是天真单纯无害的么? 秦明扇眼角还挂着泪珠,诧异的盯着她,眼里的懊恼一闪而逝,她自认为这招梨花带雨的哭泣总会惹得人心软,对六夫人两口子没少用,无一不是成功,也越发觉得卫姑姑这招着实高明。 不过她并不知道,若是换成一个少女这样梨花带雨的哭,那样子确实惹人怜爱,可换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怎么看怎么搞笑。 “你跟四姑娘什么仇什么怨啊?” “深仇大恨”妇人突然变了副面孔,咬牙切齿的指了指一身“看到了吗,这些都拜她所赐” 若不是这个女人的出现,她堂堂亲王郡主,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整个京城里招摇撞市的宗室郡主,怎么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锦衣华服、呼奴唤婢,明明应该临驾于众人之上,却偏偏贬到凡世,做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那般活着。 若不是等着有朝一日的报复,她早就在亲王府破灭之日随着爹娘离开,何必忍辱负重苟活到今日。 秦明扇看着她手臂上青紫交错的伤痕,抿了抿唇。那些痕迹一看就是近日才造成的,叶曦才回来几日啊,何必对一个脑子不好的人下手? “你不相信?”妇人不在意的遮住手臂,不怀好意的看着她“你姐姐当年在京城里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否则你以为我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怎么可能把你拘禁在这,还没人发觉?” 她和别的人,不过都是各取所需。 叶曦得罪的人多,这话她信——光看那张脸就够得罪人了,别提还有一副嚣张的态度,哪怕是人见人恨她也信! “那你们不找她找我做什么?”这是秦明扇最想不通的一点,这些人不知道她跟叶曦的关系很差么? 用她去威胁叶曦,这是下策。 “叶曦法术深厚,实力强横,单独找上她自然没有胜算,原本也没打算找上你,毕竟,六老爷夫妻和你哥哥都比你来得重要”在小姑娘不悦的视线里,妇人不疾不徐的说出她们的打算“可惜的是,六老爷夫妻俩身边有修士暗地里保护,连小公子身边都有,我们接近不了,就只能在你身上下手了,好歹你跟她也一母同出,她就算不看重你,也必然会顾忌你爹娘” 她们其实看得很清楚,叶曦这人虽然为人淡漠,做事毫无顾忌,但她还是有弱点的,六老爷夫妻和小公子就是她的弱点,秦明扇不过是顺带的而已。 只要是人,无论修士还是凡人,只要有弱点,那她们就有发光发热的余地,哪怕燃尽最后一丝血肉也要拉她下神坛。 “你也不用担心,叶曦喜欢的是乖顺听话的人,你这样子桀骜不驯,她自然看不惯,也不喜欢” 秦明扇撇了撇嘴,暗道,谁要她喜欢了,不过是个自大狂妄的修士而已,等她当了修士,叶曦算什么,还不是只能靠边站。 “你猜猜,我们准备把你如何啊小姑娘?”妇人突然放柔了语气,跟路边的拐子如出一辙。 秦明扇摇了摇头。 “当然是杀了你啊,在把你扔到国公府门口,你觉得如何?”妇人吃吃的笑了起来,欣赏着秦明扇惊恐的神情,笑得十分满足“要怪啊,就怪你怎么是叶曦的妹妹呢?”而只要是叶曦身边的人,她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她去,别找我”秦明扇双手拍打着青石板,紧紧贴着石壁,害怕得直打哆嗦。 可是妇人已经懒得在多费唇舌了,朝等候在一边的高大汉子使了个眼色就站到了一边。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从一边摸出一条长长的绳子,对着井底一扔,就把秦明扇捞了起来。 秦明扇被吓得腿弯一软,又加上连日的水米为滴,刚一站在地上就软在了地上,昔日里漂漂亮亮的半大孩子,如今浑身湿淋淋的,脸颊衣服上到处都是脏兮兮的泥土,浑身还散发着恶臭。 她哭着哀求“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尖刀在地上划起了长长的线,带着刺耳的声音,几乎要将她逼得崩溃,她下意识抬头,刀疤男子像一个死神一样,瞪着恶意的眼眸,举起泛着光的长刀,用力朝她砍下。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54、历 “啊,救命” 一个半大孩童突然从床上坐起,丝绸的薄被从她身上滑落,露出瑟瑟发抖的人,半长的头发垂着,发尾毛毛躁躁的,雪白的里衣被汗水弄得一块一块的。 尤其那脸上,更是掩饰不住的惊恐。 一道蓝色的人影快速冲了进来,一把抱住床上的人“没事没事,乖,不怕了,娘亲在这里” 喊了好一会,床上的人才回过神,瞳孔里倒影着妇人担心的表情时,泪水毫无预警的落了下来,声音还带着嘶哑“娘” 保养得宜的妇人眼眶里包着泪,连连点头,不住拍着她的背心“好孩子,娘在这儿呢,没事了啊” 搁在她肩膀上的脑袋在四处打量了片刻,确定是自己的闺房,一颗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身子发颤“娘,娘,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妇人,也就是六夫人蓝氏闭了闭眼,柔声安慰“娘知道,那些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再也不会出现了,你放心”此刻,她的心里充满了酸楚,能让一个活泼开朗,甚至是骄傲跋扈的小姑娘吓得如此胆小怯懦,那些人,死一万次都不够抵债的。 “娘,不是她们,不是她们”秦五姑娘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娘,你相信我,不是她们,罪魁祸首是叶曦,是叶曦” 都是叶曦的错,要不是她,她怎么会被人绑架,还差点撕票了。 蓝氏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的打量她,好半响才组织好词汇“扇儿,别怪你姐姐好么?这些事不怪她的” “娘”秦明扇一直以为蓝氏是最疼她的一个,无论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最后总是会心软,会原谅她,甚至会一如往昔的宠爱她,她难以相信,同样是从她肚子里出来,怎么她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蓝氏反而包庇那个罪魁祸首呢? 蓝氏避开了她伤心的眼眸,半侧着头“不怪你姐姐的,当年发生的事早就发生了,只能怪这些人贼心不死,妄想卷土重来” 其实就凭着当年秦家重回京城上层圈子,就已经得罪了无数人了,上到宗室、下到清贵之家,就没有他们秦家没有得罪的人,不过是因为有人镇着,才让别人不敢乱来而已。 真正说到受伤害,叶曦不也是无辜的? 毕竟,这些把他们恨得咬牙切齿的仇人里,有泰半都是主动送上门的,结果被打脸被虐了,反而还记恨了许多年,一直在心里放不下。谁能说得清楚,到底谁对谁错,错的,无外乎是那些人太过执着,可把仇恨加褚在别人身上,那就是可悲了。 又可怜又可悲,还可恨,也活该最后因果轮回,落得如此报应。 “扇儿,你要记得,没有你姐姐,咋们秦家现在还窝在那一个角落里被人踩在脚底下呢,你是她的亲妹妹,享受了如今秦家的荣耀,那为秦家先前所发生的动乱受点委屈也是不打紧的,知道么” 蓝氏是个软性子,也一直教育秦明扇要与人为善,不要仗着身份肆意妄为,只是结果不太理想,听到蓝氏让她要忍着的话,差点就管不住大吼大叫起来。 凭什么啊,她又不是忍者,活该给叶曦背锅? 在说了,六房人也不少,怎么让她一个最小的出头,叶曦怎么不去,叶拂羽怎么不去,她..爹娘怎么不去? 合着全家都有修士护卫着,就她是一根草,专门让人上钩钓鱼的?“娘,你放心吧,我不会怪姐姐的”她委屈的低着头,脸上为难又伤心,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的思绪。 蓝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她拥着怀里软软的小身子,脸上是如释负重的欣慰,却没见到肩上那一双眼里,有着不甘,有着不屑,统规汇成一句:等着吧,等姐一统天下在来收拾你们。 第二日,六老爷带着叶曦和叶小公子来小香居看望秦明扇,秦叶的眼里含着忧虑和女儿平安后的放心,叶曦和叶拂羽也关心的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第三日,全京人民都知道的秦家五姑娘被拐一事有了最新消息,原来罪魁祸首是前朝湘亲王府郡主鸣纱为首,涉及前朝青侍郎府上两位嫡女参与,人赃并获,明帝为此还特意写了一篇“某妇人之毒论”一书,听说书楼里已经卖断了货。而参与此事的所有人等均被流放千里,成为鸟都不拉屎的黑泽境新一代原住民。 为了安抚秦家,明帝还特意赏了秦五姑娘黄金白银,绸缎布匹等等,让一杆子了解点内幕的傻了眼。 …..天要下红雨了,皇帝要开窍了? 其实并不是,明帝陛下原本也想赏赏赏的,虽然秦家郡主县主比较多,但赏一个是赏,赏一群还是赏,只是在接到线报后,果断把这个苗子掐灭了。 开玩笑啊,有人不喜欢这小姑娘啊,他怎么能拖后腿呢?于是,被赏赐之后,当天夜里,秦家六房的小香居里,传来了久久不散的哭音。哭得撕心裂肺、天崩地裂的。 第四日,叶曦带着叶小公子强行插了后门,去了国子监读书。 第五日,背上只背了一个小包包,里面全是爱心点心的叶姑娘在挥手告别了众人后,离开了北夏京城。 从后三年,她寻遍了名川大山,走遍了“双”界和“乐”界,一人在万里雪山和荒无人烟的荒山里流连,体验着万里河山的壮阔波澜,体会着远离尘世的宁静柏远。 心无旁骛的后果就是精神力像吃了药一样停不下来,炼丹术、炼符术、阵法都有了不小的突破,尤其是画符,也不知是不是得益于凌钦师伯的指点,那简直是一日千里的突破,已经能画出四级符箓了。 在差一级,就能赶上凌钦真君的水准了。只有在阵法一图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玄宗给传染了,进步得最小,只能堪堪碰触到十大星宿阵的门槛。 或许天才总有一样是不会的!像玄宗弟子,无论多么惊才绝艳,多么无双惊华,但每个人碰到阵法,都会败北。在折损了无数弟子后,玄宗终于死心了,不再要求弟子们强行的学习阵法,一直依靠着保留下来的阵法啃老,而在匠器和符箓上,简直所向披靡。想想一直以来在凡人界最为突出的炼丹术到了修仙界,尤其入了玄宗后,可耻的落在了符箓后面后。 叶姑娘不甘不愿的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反正,靠着一手画符技能也能养活自己不是! 再一年,她出没于“双”界、“乐”界的红尘中,走遍每一个城镇,每一个小村庄,看每一个日声又日落的故事,还体会到了许多不同的乐趣,醒时与各样人交流相处,梦时闭目体会人生百味。 她看着一个个悲欢、离合的上演,心里有什么也正在一点点消失,这一日,她徒步走到了东海之滨,在观了八日八夜的潮水涨汐,生死繁衍后,消失在了浪潮淘淘的石壁上。 而远在“双”界,北夏皇朝的京都里,一名长发飘飘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了大街上,她看上去与一般的女子无二,唯一要说不同的,那大概就是稍微漂亮点、头发黑长直点、腿修长点、胸也大点。 经过了四年的历练,她的眼眸早就不若从前的耀眼闪动,反而满是深邃,又有着几分稳住和沉淀,更像是一名智者。 走动间,她的衣摆无风自动,看着跟普通人一样的姿势,却怎么看,都有一股不同寻常,她走到一处高高的围墙停下,脚步不停的往前走,穿过了结实的青砖,步履平缓的走进了内院。 内院中,一名淡若仙尘的男子睁开了眼眸,淡淡说道“终于回来了”他的视线定在朝她走来的女子身上,眼里微微有些讶异,四年前,行动还犹如金壁割手般张扬的人如今气息已然变了。 变得更加贴切,有种朴实无华之感,更是..返璞归真的境界。 在女子温和的笑容里,他终是不掩惊叹“不过短短几年,你已经是金丹后期修士了”修士越是修炼到后期,修为增长越是缓慢,一层距离或许就是几年,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坚持,如他,化形的时候是元婴中期修为,到了如今,也没有一点往上的响动。 所以,这人与人啊,资质不同,修行路上也会不同。 “老祖别来无恙” 老祖笑了笑“不过才几年而已,有何分别,倒是你,才是不可同日而语” 四年分别,犹如昨日。 而昨日和今日的区别,已见了分晓。 叶姑娘找了个位置坐下,闻言也不由失笑“我的命太贵了” 有太多人想要她的命,想夺她的气运,不努力点,怎么行呢?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55、回 离明澜仙境开启还有一年,可这一年里,仿佛整个世界都活了一般,只在人们记忆中,隐藏在深山洪流、自持高人的老怪物们也开始走入了凡尘里。 他们无一不是修为有成,能触摸到天地规则的大能,他们可以呼风唤雨、移山倒海,拥有无尽的岁月,拥有无数的法宝,也拥有出手就能毁天灭地的气势。 而且,他们一贯行事乖张,十分特立独行。 修仙界的修士们在紧张了一阵后,发现这些老怪物们并没有想象中上演“霸道老祖”范过后,放下了心,这一年里,修仙界格外的平静,连点小打小闹都听不见了。 在东洲玄宗所居住的荒古山脉里,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扇动着五彩缤纷的翅膀在山脉上空飞舞,它的眼睛灵动,眼珠子时不时眨几下,在一处浓郁不凡的山头时停顿了一下,瞬间往下冲去。 当然,没有摔个稀巴烂。 蝴蝶在落地瞬间化为一个七八岁的童子,梳着双鬓,玉雪白皙,五官乖巧,让守在山头门口的大童子也摆不出严厉的面孔“小孩你打哪儿来,这里是道人的地方,不能随意乱闯的,快回去吧” 小童子严肃的抿了抿唇“还望道友通报一声,西方无极山上善尊者坐下求见瑞德道人” …大童子看着他站都站不稳的身子沉默了。 是他表述得不清楚,还是现在的小孩太厉害?没事充什么尊者门下,这都是什么毛病? 小孩抬着幽深的黑眸,深深的看着他。 大童子顿时觉得喉头有些干,正想秉持着“本派大宗,不能跟小妖计较”的念头在规劝两句,就见身后一扇师门开启,从里面又走出个面无表情的童子。 这童子浑身气势冷漠,一看就属于高级童子,只见他走到小孩面前,依旧面无表情“道人特意派我来引你进去,跟我来”说完就走,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端的是高冷无比。 守门的大童子撇了撇嘴,看着小孩东倒西歪的跟在身后,暗道“也不怕吓坏了小孩子,万一生长发育都被吓慢了,以后可怎么过哦” 不过,他的担心十分多余,脑补也有些多。小孩在跟随前面的童子走了几条弯弯曲曲的通道后,腿也不软了,脚下也有力了,走路稳稳当当的,抿着唇,脸上没有笑意,小模样看着就跟前面的童子差不多。 只是,一个是大款,一个是小款。 又一条弯路过后,四周突然开阔起来,整片整片望不到头的碧草芳香,百花盛放,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金光,耳边有溪水流淌的声音,还有小动物跑动间留下的踪迹。 小孩眼睛眨啊眨,在四周快速转了几圈,在脚步不停的大童子领着下,很快就走到了百花从中一座竹纸亭子里。 那里,坐着一个白衣胜雪、头发乌黑,面庞年轻的男人。 大童子停了脚步,恭敬的垂下头“道人,人到了” 小孩有些惊讶于这位据说脾气暴躁、爱说粗口,不修边幅的人就是眼前看着脸嫩、气质温和的少年就是此间主人——瑞德道人。 这…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啊。 像他家道人,看着就十分有男人味,酷酷的,又喜欢穿黑衣,修为再如何高深,至少面上看,还是有二十来岁,是个青年了。 而这位…应该不比他大几岁吧? 心里虽然弯弯绕绕了一大堆,但小孩丝毫不敢怠慢,躬身行礼“无极山上善尊者坐下七彩见过道人,我家主人派我来向道人问安” 西方无极山,靠近佛宗领域,山主上善尊者是一位亦正亦邪的人物,也是少数活了数万年之久的超级老怪物,而他还有个癖好,就是自恋,更喜欢收集所有颜色鲜艳的动物植物。 这些没有逃过魔爪的最后通通被留在了无极山上,终日与上善尊者为伴,给他聊天解闷,打发时间。 “替我多谢你家主人的美意”瑞德道人是少数知道他这个癖好的人,嗤笑了一声“怎么,你家主人出山了,又跑哪儿炫耀去了” ……小孩脸上有几分尴尬。 他家主人…最近正在妖境孔雀一族,跟雀女们比美… 他把脸一侧“主人说,这数年一度的相聚请道人不要忘记了,等他回来,再来跟道人喝酒一叙” 事实上,上善尊者也是焉坏,明知道瑞德道人坐下弟子们在修行上并不突出,还偏偏喜欢邀他参与数年一度举办的“老怪物大会”,然后坐在无极山顶!跟他们讲讲瑞德道人被气得跳脚的事。这次数多了吧,在耿直的人也避而远之,瑞德道人已经很久没参加过这种宴会了,上善尊者每每想起都伤心不已,没办法,在一成不变的吹嘘攀比当中,一直当第一他累了,而没有看到瑞德道人那难看的脸色,更是提不起兴致。 因此,早年就贯穿于妖界各美人居住地的上善尊者坐不住了,在临近相约日子,又接近明澜仙境开启的时候,把门下的人派了出来,一定!务必!要让瑞德道人参加。 小孩仔细打量了瑞德道人的脸色,发现丝毫没变,反而勾着唇笑了。 “上善那个老头子就爱玩这种把戏,既然他如此盛情邀请,我要是不去反而说不过去”瑞德道人心里正憋着笑,五官都有几分扭曲“既然如此,那你就告诉你主人,本道一定捧场” 他一定狠狠捧场,给上善那个老不羞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就是有几个资质好、天赋高的弟子么,得意什么?他一个就能抵他几个好么? 徒弟算什么,他有徒孙就行了! 小孩心里纳闷极了——道人他不是该拒绝么,拒绝么,拒绝么,然,他怎么不拒绝? ……心里蓦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瑞德道人做足了世外高人、霸道总裁的款,才挥挥手招呼立在一旁的大童子带着小孩出去。 没两天,远在凡人界北夏桑州长歌书院里正上课的叶姑娘见到了一只歪歪扭扭从窗户外飞进来的纸鹤。 还正青春水嫩的弟子们眼睛亮了起来,看着才上任半年的书院特别聘来的女先生,他们的前师姐伸出修长的手指,稳稳的接住了纸鹤。 然后,没有然后,纸鹤在接触到手指的瞬间,化为了飞灰,而此时,叶姑娘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 然后,就提前下课了。 从那日起,长歌书院的弟子们再也没见过这位女先生,她如同半年前一样,无声无息的来,又无声无息的离开,只留下书院文案里寥寥几笔书写,证实曾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远在无边无际的海上,波雾朦胧之中,一个黑点在万里水流中就显得有些显眼了,近了一看,原是一叶扁舟,正飘荡在海面上,顺着水流飘向远方,而那舟上,一名身姿窈窕的淡绿色人影笔直的站着,闭着眼眸,仿佛在体会从身边穿越而过的气流,风声,水鸣,甚至是海底正睁着幽幽眼瞳看着她的各种怪异的妖怪们。 这是凡人界通往修仙界必经之路,有名的黄泉彼暗,在水下,生活着海域的百大氏族,他们千百年如一日蛰伏在冰凉的寒水之中,攻击着从他们头顶过去的所有,无论是人、妖、魔。 可他们又十分机敏,十分会判断形势,当发现过路的人太强大之后,反而不会露面,虽然心底可能会有此种反应:好不容易碰到块肉,结果煮熟了还飞了。 关键的是还不能伸手。 弱小的动物总会有预警的功能,所有他们总会识时务。当然,海域无边,有上道的,自然也有狂傲专门挑事的。 这时正是日幕之时,海面上雾气渐浓,天空也逐渐呈灰色,发青到开始变黑的水里仿佛蛰人的巨兽,随时能破空而来,张大那血盆大口,露出锐利的獠牙—— 当然,都是幻想。 摆在面前的是一条破水而出的蟒蛇,数米长的身子在空中飞舞,巨大的蛇头冰凉的注视着唯一的人类,蛇信嗤嗤作响,似乎随时能发动攻击。 总体来说,还是很和平的。 一人一蛇相互注视半响,同时动了手,人影晃动,脚尖轻轻在扁舟一点就飞了出去,手中一截水袖凌空而去,紧紧缠住了蛇头。蟒蛇被水袖打中,蛇头左右晃动,蛇尾快速拍打着水面,一片冰针随着它的动作射了出去,半空之后人影闪避了几下,一手拖着水袖不撒手,一手拿出一面镜子。 那镜子先时不过巴掌大小,不过几息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镜子周边还散发着红色的火焰。 蟒蛇蛇头被裹住,却依旧能清晰的感觉到危险,它本能的调动海水的灵气,射出的冰针也变成了冰柱,在遇到镜子时被那红色的光一口给吞没。 而吞没了冰柱后,镜子周边的红光越发晶莹透亮起来,这时大蛇才慌了起来,大力的挣扎起来,想摆脱如今不利的地位。 动物的本能,它感觉到了不寒而栗的危险。 几乎是预警的下一秒,大蛇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气,带着火焰的气息到了身前,把它劈成了两半。 水袖从蛇头上滑落,露出它瞪圆的眼,随即,不甘的倒在了海水里,沉了下去。而原本围绕在四周准备捡便宜的窥探瞬间消失。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56、聚 这一日,在东洲星城紫轩阁内,夜幕十分,不少人发现有不少身着华衣锦服的年前男女们走了进去,他们无一不是自信傲然,满脸露出的都是掩藏不尽的优越,合身的宝衣、灵衣无不彰显处于修仙界顶端的存在。 紫轩阁内又是另一番天地,小桥流水、亭外楼阁,鸟语花香,道不尽的自然风光,数不尽的典雅奢华,屋内走动的侍女们穿着统一的粉色织锦群,头上戴着亮闪闪的宝石,脸上勾着不浓不淡的微笑,颦颦婷婷的,也是一道特别的风光。 在紫轩阁内部中间,进来的年轻男女们各自拥着一个人与其他人小声的谈笑风生,当他们的目光在依着亭栏的人身上扫过时,完美无缺的笑容里多了丝其他东西。 名为同情。 “瑞德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爽朗的笑声从一端传来,来人黑衣黑袍,五官深刻,张扬自信,浑身又有一股风流之态,眉宇之间有别样风情,却并不显得柔弱,反而有一种邪魅之感,他的身后带着七八个貌美的女子和一个只到他腿弯的小孩“怪我怪我,被耽搁了一会,早知道瑞德兄真的会捧场,我就什么都不顾了” 这话说的,他们关系像是很好似的。 瑞德道人不屑跟他计较,举着酒杯看了他一眼,尽直喝下。 来人,也就是无极山上善尊者愉悦的笑了,大嗓门的挥了挥手“去,找两个机灵乖巧点的来陪陪我们孤独的道人” 身后的侍女领会的福了福身“是” 上善尊者本就张扬,加上修为高深,名下徒子徒孙又争气,每次出场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虽然人缘并不好),经他这没头没脑的宣扬,本就隐含同情的人更是对瑞德道人抱了几分叹息。 看吧,这就是眼没长好,收错了弟子的坏处。 如今连个出头的都没有了,怎一个可怜了得哦。 瑞德道人还不知道别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把上善尊者骂了无数遍——叫你嘴贱!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嘴贱的上善尊者早就想看他吃瘪的场面,别说只是被暗骂,就是啃他两块肉也要看热闹——没错,他就是如此一个有着八块腹肌的强壮汉子! “不用了,机灵乖巧的侍女还是留给你吧”瑞德道人恶意的撇了撇他的下半身,含着的用意一目了然。 周围的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上善尊者听到这些笑,非但不恼,反而十分骄傲的挺直了胸,叹息着说道“道友就是不会享受,都是老怪物了,还是处可不好,容易憋出病的…” 老流氓……! 瑞德道人脸一下子爆红,这个该死的嘴贱的上善,不找他茬是活得难受是吧,处什么的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虽然…..他的确是处啊,但碍他什么事了!他眼色心虚的看像其他地方,在周围人善意的转头抖着肩膀后,一屁股站了起来——卧槽,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比他更快的是一道天籁之声“咦,这是怎么了?” 瑞德道人松了口气,对着来人笑道“小曦” 叶曦淡绿色的纱衣随着柔和的风轻轻摆动,她站在百花边上,脸上带着乖巧的笑意,娇俏玉润,美轮美奂的花束在她身侧也黯然失色“师祖,弟子回来了” 她匆忙赶了回来,就是为了给瑞德道人撑场面——俗称装逼。 “这位漂亮的姑娘就是道友的徒孙吧”上善尊者微翘的凤眼从她头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在下真是失礼了,若早知道有美人要来,怎么也要在外面迎一迎的” 他眼神十分真诚,对着人说话时深情款款,宛如一个为爱沉沦的男子,而这个男子他还如此俊美,如此强壮,如此有能力,简直就是每个姑娘心里的王子。 在场曾经被迷惑过的姑娘们脸颊泛红的转过了头——特么又要装了,又有小姑娘要落入大灰狼的怀里了。 老怪物们有默契的一笑,唯有瑞德道人小声的念了一句“骚/气毕露,毫无卵用” 以蝴蝶之体化形的七彩耳目聪慧,大惊失色的看了过去,只见漂亮姐姐神色清明,嘴角同样的勾起了邪气的微笑,红檀醉人“是小曦的荣幸,不过若早知道这里有一位如此貌美的老爷爷,我怎么也要尽早过来陪着尊者好好的聊一聊才对”她烟波般的眸子里水汽弥漫,看得人心都要碎了“原谅小曦,好么?” 蝴蝶七彩似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以他主人为首,在场泰半人都有一瞬间的目瞪口呆。 他们大概都在想:真是活久见啊,见了数千年上善尊者调戏小姑娘,今日居然被人反调戏了,真是普天同庆啊! 上善尊者嘴角有些龟裂,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面前的同类“呵呵,瑞德道友真是收了个好弟子啊” 抓鹰数千年,总算被鹰给啄了眼,真是从里到外都是一阵酸爽——这小屁孩到底哪冒出来的!瑞德何时有这么个徒孙了!到了这时,他总算明白以瑞德道人爱面子的德行,怎么可能派人请了一次就乐呵呵的答应,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但是…他怎么可能输呢? “小曦真是让我心醉,连妖族的雀妖们也抵不上你一分美丽”上善尊者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枚乳白色的玉坠“这是两千年前我偶然得到的,这枚坠子里蕴含着一位上古大能的一道剑气,锋利无比,连我也不敢强力抵挡,如今,正好给了你” 活脱脱无事献殷勤的模样。 叶姑娘笑容甜甜的接在了手心“多谢尊者了” 管他有没有阴谋阳谋,是不是献殷勤,反正好处在手上就对了!没见四周的小辈们都嫉妒的盯着她手心里的东西。 这可是个好东西,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见她收下,上善尊者总算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神神秘秘自以为小声的说道“这玩意我贴身带在身上也快上千年了”他遗憾的尾调仿佛在说,便宜你了。 可是,大家都听到了好吗? 送礼送自己贴身玩意是什么鬼?上善尊者你这样为老不尊真的好么?你真当自己本色出演,在孔雀开屏吸引漂亮小姑娘? 可是别忘了,你都是老怪物了,老怪物了,老怪物了! 俗话说得好,辈分不同,如何相交啊? 可叶曦是谁,别人也许会觉得烫手,或许还会小鹿乱撞,但她一个老司机,专门勾引佛子陪玩男女之间那些事的经验丰富的老手只是淡淡的给了一个微笑,不疾不徐的把玉坠放好,一脸认同的点点头“我理解你,带了这么久肯定有感情了,舍不得是人之常情,但是别怕,我会好好爱惜它的,相信给它换了个主人也不会堕落这玉坠的威名,尊者放心” 他放心个鬼啊!上善尊者心里只差没吐血了,眼里不知觉带上了几分打量——这姑娘脸皮怎么这么厚啊?别说人类世界没有这样奇葩的,就是妖族出了那几个比较荡漾的种族,其他的也还算正常。 该不会,瑞德道友收了个披着人皮的狐狸精吧? “阿弥陀佛,叶仙子真是一如既往的快人快语,半点不肯落下风” 紫轩阁上空,阵阵袅袅佛音传来,烛香之气蔓延,空中,无双从远方而来的花瓣层层叠叠的落下,很快就铺满了一层百花之路。 美是绝美,只是稍微有点…..娘。 由远及近的一群几位佛修格外显眼,与这里格格不入,但当事人并无感觉,目光肃然,破有跳出红尘的仙家之气。 “师祖,佛宗这场面端的是奢华”虽是赞叹,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得了离她近的上善尊者意味不明的一眼,还饶有兴致的调侃“不如小曦去我无极山,保管比这奢华多了” 叶姑娘的目光都放在了佛宗一行人身上,这次佛宗来人共有五人,其中三人都是熟人啊!很熟啊!不熟人家能用那种拐了他妹纸去做xx的眼神看着她么? 瞪得最凶的一位,长得尖腮刻薄的(其实并不是),名叫了蝉,曾在山河盘争夺战之中不幸被俘,关在玄宗多日,被叶曦的小弟们进行了无数次人身攻击和唾骂。 他们先是跟诸位老怪物们打了招呼,又把唯二的两位年轻和尚拉出来介绍了一下,其中一人,也是熟人。 乃是佛子。 还有一位是了蝉的弟子明蘭小和尚。 在他们寒暄的时候,刻意被忽视的叶姑娘如一只乳鸽一般轻飘飘、姿势优美的投入了佛子的怀里,只见她抬着娇俏的容颜,可怜兮兮的抱着佛子的手臂“皓哥儿,人家好想你啊,你想我了么?” 艾玛,快来看不要钱的变脸技术。 就连受到美人投怀送抱的当事人,也被吓得脸色一变,本来抚着她的手也不知应不应该收回去——在大庭广众、师门尊者的眼皮子底下不好吧 叶姑娘在他怀里悄悄翻了个白眼,扯着他的手臂就往自己腰上揽,气得了蝉吹鼻子瞪眼“放肆,这简直太放肆了,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还要不要脸了” 骂的谁,大家都知道。 只见叶姑娘从佛子怀里探出了头,在都是亮晶晶的眼里,裂开了嘴对瑞德道人道“师祖,不介意我娶个和尚回来吧?” “不介意” “那好”叶姑娘点了点头,转头就对了蝉道“大和尚,我会给佛宗下聘礼的,你记得把皓哥的嫁妆准备好” 不就是楼了抱了亲了,她负责就是!【`xs.c`o`m 网】 157、倒二 这一日,整个修仙界都在盛传,那佛宗和玄宗又闹掰了。 虽然这并不是多出挑的八卦,但受到的关注度还是很高,主要原因在于这一年实在过得太清苦了。 别说撕逼,就连爱恨情仇、拦路抢劫被人带着高手回去报仇之类的动静都没,修士们过得跟苦行僧一样,差点就萎靡了。 也怪不得这事出来后,吸引了整个修仙界的眼光。 事情的起因如何没人知道,知道的也把嘴闭得紧紧的,反正在那一日,有无数修士共同见证了那一幕。 这一幕的画面背景是这样的:天空之上,万里无云,一黄一绿两道人影在比划——俗称动手。 绿衣服的人第一时间没被人认出来,但黄色人影还是被看得十成十,因为非常好认——那是一个头上散发着光芒的人。 俗称和尚! 之后又出现了一幕,画面是这样的——一个“少年”飞了上去,把绿色人影挤了下去,跟和尚比划了起来。 当然,他们的面部表情很丰富,一般人形容不出来,但无可否认,他们的脸上都有显而易见的怒色。 事情发酵后,有好事的修士实在是心痒痒,于是经过多方打听,才了解了点大概。 原来,最先动手的那一黄一绿不是别人,正是佛宗和玄宗之人,而佛宗那人,因为嘴贱,长得刻薄,人缘太差,分分钟就被扒了马甲。 是一位大师,一位掌管数百位弟子的长老级人物。 而绿色人影,不过是一个玄宗的小辈。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能让差了辈分的两个人动起了手呢?在修仙界里,辈分高修为高的大能大多自持矜持,不会真的跟小辈计较,当然,也没几个小辈会真的去跟他们犟。 为此,大部分舆论都站在了玄宗小辈这边。 而佛宗的长老大师,因为掉了马甲后被人扒出来的过往,如今又因为这事,连带的让佛宗的形象出现了空前的危机。 送了孩子入佛宗的家里,也有些后悔了,当初看中佛宗的名誉和地位,又兼之大师和尚们悲天悯人,也不怕会在里边被欺负,综合之下,这才把孩子们把狼窝里送。 谁知道,堂堂佛宗里边,还藏有如此声名狼藉的人,今日对着别人家的小辈都敢动手,那平日在自己家,又仗着辈分,也不知道欺负了多少孩子? 关键是,孩子们估计还不好说出来。 毕竟有名头在,有辈分在,真想欺负个小辈,随意按个名头不就是了,这样的事并不是没有,在许多人家里长辈和小辈之间不就是这样的? 在对比了自家后,在一深思,就有许多心疼孩子的人家坐不住了,带着侍从,骑上宝器,跟要找事打架的一样,赶往了佛宗。 而在空中,由于人太多,还堵塞了好一阵才恢复。 当然,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再加以想象造成的。在另一个了解事情前因后果的小范围圈子里,也有无数年轻的男女们在讨论此事。 他们讨论的重点是这样的: 如果佛宗和玄宗成了姻亲,那他们送礼要送双份? 无极山上善尊者目前还是个光棍,以他现阶段对女方的感兴趣,到时候会去抢亲么? 求勾搭佛子成功三十六式? 当然事实的真相远不止如此,在经过一系列飞天、遁地、对骂等等之后,玄宗和佛宗彻底撕破了伪装,俩相俩看讨厌。 在某一座小山头对骂骂累之后,俩家长辈各自带着正钻在草垛里偷看,正你侬我侬的小辈拧着脖子走了。 后面背景是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乌鸦们的鸣啼。 当然,在所有人猜得如火如荼、赌博他们两家何时办喜宴之时,正主(当事人)正皱着眉头,想着要带些什么前往苍天山脉。 背景一侧是摊开的布包。 他们所有人并没有把引得人差点发生了大战的事放在心上,完全就是用完就扔了,该干嘛干嘛。 期待两家结合的修士们那个挠心挠肺,那个等得花儿都谢了,等到玄宗都公布了出发前往苍天山脉的时间。 还是没有任何官方消息。 留着这一个悬念,直到将来明澜仙境之后,修仙界新一代天才娇子们明扬大陆之后,关于佛子和小师妹之间似有若无的暧昧或两情相悦还是没有得到任何证实。 于是,他们只能把这段天理难容的感情归咎于两家师门的棒打鸳鸯。 而目前,最受人瞩目的苍天境内明澜仙境开启只剩下不足五个月的时间了,苍天境位于人妖边境,因为连接人妖两界,那里居住的物种比较混杂,势力也是交横斑驳,目前最大的一股势力属于妖族大妖墨君。 墨君本身乃青鸾化身,流着上古凤凰真身血脉,生而化形,百年大能,如今也不过三千来岁,是妖族攻击力强悍的干将。苍天山脉原就被妖族划分为青鸾族的领地,而青鸾,又名苍鸾。 他们要去的明澜仙境就位于青鸾族的领地中。 为了夺取别人领地中的一口肥肉,人族曾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得到好处的青鸾一族被捧着砸在身上的灵石法宝们给养得流油,可以说,这世上除了龙族,少有人跟他们论财富。 第一次听说的人族弟子们都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这样子上赶着真的很怂啊! 而另他们难以接受的还在后头,等这群天真的小辈们到了青鸾族领地才真的感受到了落差——那是一种从来都是我族为尊,却不得不憋屈的看别人脸色,还无法反驳的情绪。 俗称泪水往肚子里吞,不得不忍—— 当然,这都是过后,现在这一群天真可爱的小辈们正坐在宽敞明亮的法宝里,跟着师兄姐们喝茶聊天,缠着师尊们讨要法宝呢。 满天空各色宝器,绚烂的颜色五花交错,排在最前头的,宝船上贴满了珠宝,在光芒里,形成了一条金线。 看着高大上,十分有逼格。 这来之不易的盛典,把整个大陆的修士齐聚一堂,最前一排,乃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宗门和家族们。 以及还有许多多年未见的人。 如:凡人界的修士们、殷若飞、陆秋池、常久、游云、楚辞、云雾、凌霄、宗莫怀、华阳、东荣、苏沉言、沈皓、沈家三人组以及有着一面之缘的月桥公子等等。 无论是朋友还是仇人,对漂泊在异乡的人来说,以前的恩恩怨怨早已如过往云烟。 如叶曦和苏沉言。 当年不过是因为一时的义气之争,闹出了那许多的事出来,如今在这里还能见到,比之修仙大陆上的其他众生,更是亲近多了。 毕竟,敌人才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久未见过的小伙伴们也十分好奇叶家曦姐儿和佛子之间的事,对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表示了高度的好奇,当事人非常的怡然自得,丝毫没有被过度关注的尴尬。 尴尬是什么,能吃? 说着之间,苍天山脉到了。 五百年前,苍天山脉还是一处只供着青鸾一族居住的地方,其他势力碍于青鸾族的势大,纷纷在苍天山脉外围各自为政,并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交易市场。 走在街头上,可以看到各种杂居的人、妖、魔。而对这群数量庞大的人的到来,本地居民们没有表示出多余的眼光。 相反,可能还有一种↑看傻逼的同情! 不适的小辈们骄傲的挺直了背脊,跟随大部队往苍天山脉走去。 山脉外围,一群衣着华丽、表情骄傲、俊美异常的男男女女们手持法宝,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们仰着头,一人一句的说道“人族来客,十分欢迎” “欲入山脉,必须钱财” “一路五百,一子不少” “没钱的滚粗” 他们的声线华丽,有种奏乐的感觉,听入耳里,连心都痒痒了起来。 可是,无数小辈皱起了眉头。可是,这态度是不是太拽了? 头仰那么高做啥?语气那么轻蔑做啥?那么叼咋不飞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呢? 对比他们的关注点,长辈们关注的就是那个“五百”头上! 这个五百可不是指别的,也不是什么下品、中品灵石,而是上品灵石,也不是包圆了五百,而是指五百上品灵石一个人! 怎么不去抢劫呢?青鸾族靠着这一手拦路抢劫在上一个五百年前差点没赚得人族裤衩都掉了! 好歹上次一个人才二百呢? 不过区区五百年,一下子就提高了一半多!黑商,妥妥的黑商! 而且这还不算进去了就出不来的人,那就等于白赚,而人族就是赔了灵石赔了人!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尺子,这账吗,自然是算得心惊肉跳!【`xs.c`o`m 网】 158、续篇再见 青鸾族的狮子大开口震撼了一群人族修士。 但没人反对,无声的沉默简而言之就是默认。 于是,最前头的华服修士打开了一个长长的袋子,伸出了手—— 沉默的人族长老们带着不明意味的脸,把徒子徒孙们拧到一边,静静的掏出了满满一包的灵石袋子递了过去。 人族修士们鱼贯丛如的走在青鸾族人中间,一直走到了尽头,又有一群华美衣服的侍女,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们,修长华丽的手指朝着一个方向一指。 可耻的人族修士们再次沉默了,不同的是这次脸上统一的带了一种——你特么逗我呢的表情。 过了这段通财路,接下来就到了住房舍,而侍女们手指的方向偏偏是五百年前魔族居住的地方,也是整个苍天境最差劲的地方。 现在,人族也体会了下当初魔族人的心情。 有人提出了意见“我们可是花了五百灵石的?” 五百灵石都可以买多少东西了,够一个修士用多少年了?光买馒头吃饭都够装小半个星城了,到这儿,就只能住茅屋。 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好吧! 侍女摊了摊手,一群人同样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天之涯的邪修和魔族一人八百灵石” 言下之意,你们这么点灵石也只能够住茅草屋了。 修士们尴尬的红了脸,心里暗骂那两家臭不要脸的,随后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那妖族呢?” 侍女们直接笑出了声,扬着美丽的脸庞笑言“本族享有七折优惠,可优先选择居住领地”同为妖族,怎么可能和人族相提并论? 况且,能跟妖族人口相持平的人族,本就是青鸾族剥削的对象! 于是,只缴纳了五百灵石的人族就被赶到了茅草屋,而且知道人族人口多,青鸾族早就在茅草屋上添了好几层,层层叠叠的堆在几座山的弯弯里。 那画面太美真是不忍直视。 无精打采的修士们提着小包袱各自找了个小单间划起了领域,心里对这群贪财忘利的鸟类真是恨得牙根都痒痒,瞧瞧她们说得什么话,这五百灵石并不包含吃穿啦撒,只是一间茅草屋单间的房费。 哪个地方的茅草屋会这么贵,好歹也是一整栋啊! 而等他们收拾好要暂住几日的茅草屋,闲了心在外面闲逛时,更加理解了“坑”的含义,整个交易市场的物件没有低于上品灵石起价的,尤其看到人族修士后,当着他们的面就敢提高几倍的价格,并且还表示出一副爱买买,不买滚的模样,只差没拿个大喇叭喊着“穷鬼退让”的话了。 最让人气愤的是,整个交易市场包括苍天山脉门口到处都摆着“禁止斗殴”的字样。 若管不住手的又如何呢? 下场自然是被青鸾族和这里所有的势力列为拒绝往来户,并且扔出去,彻底断绝进入明澜仙境的权利,所以,忍是出门时被所有长辈耳提面令的词汇。 就这样,人族修士们憋着内伤,在青鸾族的茅草屋里住到了明澜仙境开启的前一晚。 苍天山脉的夜空跟修仙界有些不同,想是越临近妖族的领地,满天星辰越是浓墨,几乎掩盖了天上星宿,夜色微凉,一道白色的影子在丛林间快速奔驰。 它的面积不大,身上泛着白光,头上似乎还有两个小犄角,四肢在丛林之间没有发出丝毫动静,圆滚滚的眼睛在看着一排又一排的茅草屋时,淡淡的有了笑意,它的速度不减,尽直朝一栋茅草屋跃了上去,并且人性化的撬开了一间屋子的窗门,朝着里边正打坐的蓝色女子扑了过去。 谁料,蓝衣女子似是早有防备,在它扑过去的瞬间就睁开了水墨般的眸子,手起一个攻击的动作,却在看到如此热情的动作后,手顿了顿。 无它,因为这只扑过来的小动物,实在是很眼熟啊。叶曦试探的问道“白白?” 白白啊呜叫了一声,一头钻进了她怀里。 叶曦不自觉的抚上它的皮毛,眼里一下子酸涩起来,拥着它的手也慢慢变紧,眼角泪滴滑落,打在白白身上,它身子一颤,从熟悉的怀里抬起了头,两只爪子攀在它手臂上,咿咿呀呀的叫唤着。 “你也来参加明澜仙境?”叶曦被它的举动治愈,跟数年前一样轻轻拍打着它的小身子,眼里柔和得不可思议。若说叶小鱼是被她当儿子养,那也只能算小儿子,她的大儿子根本就不是个人,只是一团会撒娇会发脾气的圆球,取名为白白。 白白曾跟着她远渡重洋,一路到了修仙界,陪着她在玄宗扎根,最后,却被寻来的妖族大能们找了回去,也是那时,她才知道,她身边这个“并无卵用”的圆球球居然是麒麟一族的幼崽。 麒麟,天地异兽,数量稀少,比较神秘,是众妖里当得上是比较有品位的、有格调的种族,加上性子又温和,走得是高岭之花的路线,相比龙凤之族恨不得天下皆知的性子,那真是低调得不行。白白连连点头,扬起高贵的头颅,得意的抬着下巴,仿佛在说:本尊来参加明澜仙境那是给青鸾族面子,免得他们太嚣张被人揍,是过来撑腰的! “你啊”叶曦揉了揉它的头顶,问道“那你明日是跟麒麟们进去,还是跟我走?” 她倒是想让拐走这大儿子,可没有血缘,充其量就是个养育之恩,而麒麟一族想必也不放心让它跟在自己身边,一来,她实力太弱,估计自己都要靠师门庇护,哪会买一送一的;二来,也是她之前名头大,被无数人视为了假想敌,这一路明里暗里也不知道会出多少幺蛾子,没得连累它。 更重要的是,麒麟一族本来攻击力就不高,幼崽更是弱得一逼,混在人族里,根本让人放不下心。果然,白白在沉默了一会后,从胸口的兜里掏出一张薄薄的黄纸递给她,示意她看。 叶曦打开后,只见那黄纸上用着粗大的笔墨歪歪斜斜的画了几条线路,有些地方还打了xx,她无语凝视了半晌,在白白羞怯的小眼神里,道“这是你画的吧?”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而且她还敢用名誉做保证,这张纸还是它偷画的! 白白圆滚滚的眼里,满是等着表扬的期待,叶曦只能昧着良心随口说了两句“画得不错,很抽象呢” 知道的以为这是明澜仙境攻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小孩随手涂鸦呢。 白白在这里直到待到了天亮,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临走时,它在窗前回头一撇,蓝衣女子一如既往的满含宠溺,让它的心一直暖暖的,暖到回到了族地还明白,有一个人一直在牵挂它。 不离不弃。 清晨,雾气散开,太阳从东方升起,苍天境内到处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从人族到妖族魔族,都在平静的等待。 等待是或让他们一飞冲天的机会,还是陨落在仙境,被世人遗忘。 众人又将视线落在第一排的年轻一代身上,有来自人族的佛子、小师妹、或郁、凌霄、常久、宗莫怀、殷若飞、琉璃星、灵真、陆秋池、陈语、楚辞、华阳、欧阳盼等等;更有来自妖族的百年悍将,龙凤两族、白虎一族、神龟一族等等,这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踌躇满志,写满了自信优雅。 可一旦踏入那尚荆棘不堪的秘境后,他们是否还能鲜活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被无数人耳熟能详。 一切,还未可知。 一道红色的光洒下了大地,笼罩在苍天境内,而被照耀的人,一个个将被未知接引进入另一个世界。 2017.1.2316:18完【`xs.c`o`m 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