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明》 第1章 第 1 章 林青一觉醒来时,颇为倦怠地眨眼,浑身提不上劲,让人怀疑昨晚是否疯过头了。 向左摆头,看到皲裂的墙壁,阴暗潮湿,向右摆头,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霉菌丛生的天花板倒映在林青双眸,她荒唐地笑了一下,闭眼,眨眼,没有任何变化。 明明昨天刚夺得武会魁首,作为自己18岁的生日礼物。晚上聚餐累到她一回去就扑到酒店的大床上,怎么醒来就到了这里? 不远处的天空浮于城市之上,色调完美却虚幻,营造出怪异的安宁。自己躺在一个废弃的危楼里,身旁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林青恍惚间觉得自己来到了凶杀案的现场,成了待宰的羔羊。 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林青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其他人来,看向身旁,道:“你叫什么?” 她刚出声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厉害,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乌鸦,正在拼命地叫。 小孩像被她吓到了,连忙低头,一手紧紧捂在自己的包前,一手揣在里面,微微凸起一块棱角分明的轮廓。 她磕磕巴巴地自我介绍,道:“我,阿花,我叫阿花。” 林青敛下眼眸,手指不自觉地摩挲:“阿花,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阿花抬头瞥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道:“你是我捡回来的。” “从垃圾场,用那个推的。”阿花指向旁边脏兮兮的小推车。 林青心里“啊”了一声,难怪身上的衣服沾满灰尘,还有一股刺鼻又酸爽的味道。 阿花是靠捡垃圾为生的。 “我一般都是晚上去垃圾场,那时候人少东西多。”阿花舔了舔嘴唇,“但那天早上实在饿的实在受不了,我就想去看看有没有剩的。” 林青:“那天?我睡了很久?”。 “嗯。”阿花老实地点头,掰着手指头算,“你已经昏迷2天了。” “但是也没办法,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扑通一声砸到垃圾山里。” 身上发黑发紫的淤青来由弄清了。 好不可思议,林青笑出声来。 按照穿越剧的经典套路,女主从天而降应该掉到男主怀中。为什么到了她这画风就这么奇怪。 “然后,你长得很像小花,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小花和阿花,林青疑惑:“你还有姐妹吗?” “不是的。”阿花闷闷不乐地揪着包,“小花和这个包都是我妈妈做的,但是小花被抢走了。” 林青握住左手腕,轻轻转了转:“抱歉,我现在记忆有点空白和混乱,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过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阿花羞涩地笑。 林青旁敲侧击地问了很多问题,但阿花活动范围非常小,就在垃圾场和危楼之间徘徊,许多问题她也说不上来,林青只得到些基本信息。 很久以前,这个世界的大地裂开,一群被称为“异种”的怪物从深处出现,攻击人类。自此文明毁灭,生灵涂炭。但活下来的人类重新振作并联合起来,以无数生命为代价,于废墟之上建立五大城,开创新纪元,而五大城外则称为荒原。 而现在是新纪元108年,林青现在的位置是五大城之一湾海城外城区中的一个贫民区。湾海城有内外城区之分,聚集在贫民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黑户,阿花就是其中一个。内城区相比外城区安全,但想要居住有非常严苛的条件,比如家里有军人或者有钱有权。 林青接受了自己穿越的现实,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饥饿感便如潮水般一**袭来,胃部痉挛着,她弓起了腰,细密的冷汗如雾气般在皮肤上凝结。 “那个,”阿花见状,连忙低头从紧紧抱着的包里扒拉几下拿出黑纸包着的东西,拉了一下林青的衣角,鼓起勇气道:“你不嫌弃的话就吃这个吧。” 黑纸里的是碎成几块的面包,裹着灰尘,硬化掉渣。林青刚接过,听到阿花肚子传来的咕咕声,递了几块过去:“你跟我一起吃吧。” 见阿花犹豫,林青直接塞到她手中。 阿花小口小口地咬着。 硬邦邦的口感难以下咽,但不吃就会饿死。林青面不改色地吃完,有食物垫着的胃部好受许多。 阿花将灯打开,危楼一片昏黄,林青向外望去,天彻底黑了。 “我,我要去捡垃圾了。”阿花背起自己的小包,嘱托道:“你不要乱跑,外面有很多坏人。” “我跟你一起去。”林青想着能不能从垃圾场里捡回一些东西二次利用。 她站起身,在地上随意找了个绳子将自己的头发束起,积累了油脂和污垢的头发失去光泽,如枯草般堆在头上。 林青自觉地从阿花手里接过小推车,走了几步,回头发现阿花愣愣地呆在原地,“不走吗?” 阿花这才反应过来,扑哧扑哧地跑到林青前面带路,抛出一句话,“那你要跟紧我。” 黑暗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兽,吞噬了白日的秩序与热闹。路灯时亮时灭,平添几分萧瑟,街头店面大门紧闭。林青虽被阿花带着七拐八拐,却时刻留意周边情况,发现许多流浪汉窝在街边睡觉,抢劫、斗殴已经是怪异的常态。林青刚要转入下一个路口,发现数名身影撬锁闯入一户店家肆意搜刮。 “砰——” 枪声突兀地响起,宛如一道划破寂静夜空的惊雷。林青停下脚步。 原先闯入店家的人如同失控的洪流,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看不清身形的阴影正拿着枪赶在他们身后,枪枪致命。 最后一个也逃不过地倒在街上,四肢抽搐着直至一动不动。 看来杀人也是。 路灯昏黄的光洒在血泊上,折射出一种阴森而恐怖的光影,整个世界仿佛陷入死寂。 持枪的阴影察觉到目光,转过去却并无一人。他望着眼前遍布的尸体,轻轻打个嗝。 林青从垃圾场捡了好些东西,不仅推车堆满了,还一手一个大包拖在地上带回危楼。 阿花有点莫名兴奋,但是眼皮上下打架,实在熬不住,抱着包和一个林青做的大眼短身丑萌丑萌的娃娃,在粗略搭好的床睡着了——在这之前,她一直用麻袋铺在地上睡。 林青在危楼外盘膝而坐,手撑着腮郁闷至极,摆在她前面的破烂物原本是类似手环样的光脑,是这个世界通用的通讯器。 据阿花所说,是她昨天从一个垃圾箱旁边捡到的,但没有想到是个坏的。 光脑被阿花擦得干干净净。通过翘起的壳边角,能隐约看清内部结构。 林青在背面反复摸了几下,确定了一串数字——107010233。 是出厂编号吗? 林青动手拆开,仔细审视后嘴角微微下垂,厌恶般地低头轻嗅,这熟悉的味道。 她忽略这气味,结果在修的时候不知道哪根线接错,它直接在她面前刺啦刺啦的亮了几下,然后炸了。 林青缓缓吐出一口黑烟。 仅有的光脑就这样尸骨无存。 在这个世界,光脑价格昂贵不说,只有公民能从正规渠道购买,而且要身份卡认证才能使用。 林·从天而降·黑的不能再黑·青瘫在地上,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算了,先睡吧。 …… 三个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的身影背或提着黑匣子从街上走过,拐入暗巷。这样的装扮在鱼龙混杂的外城区不少见,但他们凌厉的气势,沉稳的步伐仍旧吸引了众多注意。 “还没有到吗?君越。”三人中身材较矮小的人不满,倚靠在墙壁,红唇在兜帽下若隐若现。 君越对比着光屏上的地图,严肃地道:“上一支小队发现异种的区域就是这里。” “他不在这里。”干净温和的声音,如同初冬消融的霜雪,却不容置喙。 “那可不妙,队长。”贺可翻看自己的光脑,“根据行动报告,在这里出现异常是在两天前,上一支小队来这里探查情况,结果音信全无,最坏的打算...” “队长!”君越突然打断贺可的话,“刚刚张老师传来讯息,说小队成员何默的光脑账号在三个小时前突然上线,发了一张照片和一则消息。” “三个小时前,那张春平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贺可不可思议。 “在收到信息后,学校立即联系第一军召开紧急会议,要求会议结束之前所有人都得保密。”君越继续往下翻着消息,一滞,“何默小队四人牺牲,只余他一人。” “研究人员从照片分析,是人形异种的幼年期,要求活捉。” “人形异种?”贺可来了兴趣,“这可是很少见。” 他们在荒原看到的一般都是兽性异种。 君越将照片打开放大,拍摄者似乎极为慌乱,未对焦就匆匆忙忙按下键,但血腥气依旧扑鼻而来。 一个人样的矮小阴影正吞吃一个脑袋,脑浆崩飞在空中,短小的舌头位于似乎因为进食的愉悦而像蛇信子一样摆动。 贺可道:“恶心,不过怎么看不清脸。” “何默的IP地址?”君越听到队长询问。 “上线时间太短,没有办法锁定。” “而且,张老师已经向上面要求我们现在立刻撤退,由其他小队来接管。”君越以为自己眼花仔细阅读好几遍,军方重新派人来这至少需要半天,他们现在退出去就意味着任由异种妄为。 君越知道张老师这么做的理由。 湾海城是五大城中第一个建立起来的,世家显赫。他们五人小队就有三人是世家出身,而且还是嫡系——现掌管湾海城的赵家出身的赵桥西,家里有着最大制药公司的贺可,以及...他看了前方修长俊逸的身影,不显山不露水的低调李家。李家人当初一把手建立起来湾海城,后放权退居幕后却无人敢小觑。 他和另一队员万广袖都是被队长李潮舟选择为成员的。 曾有五支小队覆灭在同一人形异种手里,其中不乏高等级精神力者。如果两个世家的人在这里出了事,张老师难辞其咎。 “张春平是钱家的人吧,这么胆小怕事,怎么我们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他呢?”贺可听后一边欣赏自己的美甲一边抱怨,“早知道我就跟万广袖换了。” 赵桥西和万广袖两人抽签抽中去参加军功颁奖仪式。 “嗯,所以不用管他。”李潮舟将兜帽往下拉,“给张春平发信息吧,行动依旧以我们为主。” “分开去找,两小时后汇合。” “明白!” 林青“咻”地一声降落。 烬明的第一章也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太阳准时上班,升到恰到好处的亮度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纱衣。纯净的蓝色如同一块巨大的宝石,澄澈而深邃。 今天果然是晴天啊,阿花半懵半醒地想,已经连续七天了。 不过捡垃圾会方便些,等会带着林青… 阿花一下子惊醒,从床上一骨碌地爬起来,四处张望,瞥见屋子里一个坐着的人影后才安心下来。 “你醒了。”林青听到动静,拿着一个包袱站起身。 阿花道:“阿青姐姐,昨晚发生什么了吗?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 “我昨天做东西,吵到你了吗?”林青抱歉道。 阿花摇头:“我昨天睡得迷迷糊糊的。” “那就好。走吧,阿花。”林青道。 阿花没有反应过来:“我们要去哪?” 林青打了个哈欠,眉眼弯弯:“带我去外城区有钱人最多的地方。”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去换身衣服。” 外城区不如内城区繁华,只有排列整齐但陈旧的居民楼,有些店铺招牌闪烁着简陋的电子字,售卖着生活用品。老旧的公共班车与步行是这里人的主要交通方式。 君越感到很不妙,为了造成不必要的恐慌,他们行动是秘密进行的。但是这里各家商铺利益相勾连,根本没有多少人愿意好好配合。君越已经是第十八次被赶出门了。 “老板,我真的看到有一只猫跑到你家里去了。”君越手臂交叉护着头,躲着前面店主人的扫把攻击。 “呸。”店主人满脸狐疑,“找猫就找猫,干嘛问我家几口人,有没有人出事什么的。” “我二舅的领居的表妹的老板在群里发信息说有一个人奇奇怪怪,说的就是你吧。” “看着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老板没说完,但是摇摇头,嫌弃的目光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君越忙摆手,想为自己辩解,但喉咙里跟堵着棉花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人指着他窃窃私语,脸色窘迫。 “我...”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沉重而慌乱,一行人忽然急匆匆地往前涌去,吸引众人注意。 “王婶,你们这是去哪?”店主人显然认识其中一个。 王婶牵住儿子道:“诶呦,不得了了,听说那里有人可以火焰变物,我家小孩就想去看,哪想到在路人碰到那么多往那里去的人。” 王婶的儿子催促地拽了拽她的胳膊,她抱歉地笑了笑,“你看这孩子,我就先过去了啊。” 火焰变物?君越紧皱眉头,下意识地跟上前面的人群,等他到那时,已经不知道围了几层人群了。他凭借自己的高大身材,边抱歉边往里挤,发现引起骚动的是一大一个两个人。 这两个人自然是林青和阿花。林青以前打工的时候做过魔术师助理,跟着学了几手。 她在表演前特意溜达一圈,发现很多人,包括阿花,都不知道魔术,唯有知道的少数人称其为旧世界遗留的珍宝。 林青戴着一个高顶,有着宽大帽檐的帽子,扎着双马尾,衬衫加阔腿长裤的简单搭配使得她干练洒脱,黑色宽袖外袍又增添神秘色彩,笑意晏晏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目光。阿花穿着碎裙子,拿着个碗在人前走来走去。 阿花的碗里沉甸甸的,观众扔到地上的她还没有来得及捡。整个人都不禁飘然然,脚没有实感地踩在地上。 她想,原来这就是有钱人,有钱人就可以随意抛出这些。 观众发出一阵惊呼,只见林青将手翻转,展示两面都是空的,而后向上挥动,往空气中一抓,食指和中指间出现一张扑克牌。这还不算完,君越看着她将牌一扔,手上又出现了一张,速度不断加快,牌如雨倾泻而出,饶是君越的眼力也没有看出破绽。 “好厉害,她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我都不敢眨眼睛,生怕错过什么。” 很多人都在兴奋地交谈。 魔术,君越知道这个答案,他曾有幸在军方举办的大型庆功宴上看过,当时的主办人对旧世界的东西情有独钟,花费重金找人来表演一场。 君越时至今日也难以忘记,但是没想到在外城区也有如此技艺高超者。 林青抬了抬头,缓缓靠近观众,空手打了响指,手中凭空出现一朵淡蓝色花,她送给被爸爸驮在肩膀的女孩子。女孩子甜甜地说了声谢谢。 “各位。” 林青将帽子高高抛起,观众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耀眼的阳光使他们微微眯起眼,只见帽子在中途砰的一声变成无数羽毛飘落,与熟悉的蓝天映衬着如一幅艳丽油画,美的令人窒息。 短暂的沉寂后,起初只是零星的掌声,而后越来越密集,如雷鸣般轰动。 林青牵着阿花微微俯身:“今天到此结束,谢谢来此的大家。” 观众闹哄哄地向四面八方散去。君越看了眼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不到半个小时,他打算再去转一圈,可没想到还未走几步远,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君越莫名有些心虚,连忙跑过去,道:“你们也在这?” 贺可难得没有呛他,“我们是在路上遇到的,看到人都往这来,就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虽然只看到了结尾,但是挺精彩的,是吧,队长?”贺可看向李潮舟。 李潮舟没有搭话,贺可挑眉,顺着目光望去,是前方正在弯腰捡钱的魔术师。她举起一枚硬币,身上衣袍半滑,逆着光线细细看着。 “她有什么奇怪吗?”贺可神情立马严肃。 君越边摸向背后的黑匣子边疑惑,“奇怪?我没有任何察觉。” 李潮舟摇头,伸出手接住轻轻飘来的羽毛,“你们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君越有些尴尬,“我在路上听到说这里有人会火焰变物,以为是目标,没想到...” “不过,有一个店老板提了一嘴,她二舅的什么的老板说有一个人奇怪,但是,”君越轻咳一口,语速飞快,“她认为是我。” 贺可嘲笑,“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她卷着秀发,自然而然地接入下一句话,“贫民区那发现几具尸体,但是听说是一群劫匪跑到人家店里,结果被反杀。” “虽然现在为了安全私下□□并不少见,但是为了避免麻烦,很少有人会明目张胆地杀人。”贺可奇怪这一点,虽说事出有因,但绝对会被保卫队找上门调查,期间还会被关在牢里等待判决。 “嗯,我要说的也是这事。”李潮舟边转动手里的羽毛边不急不缓地说着,“我联系了外城区的负责人,他说派去调查的保卫队失联了。” “失联?”君越没注意提高了音量,察觉到贺可的嫌弃后,悻悻开口:“怎么会失联?” “事件发生的地方是贫民区,那里信号一直时好时坏,联系不上也很正常吧。”贺可发问。 李潮舟道:“何况启也这么说。” 何况启就是外城区的主要负责人,属于李家的旁支一脉。 “但,”李潮舟神色带了些许困倦,他们凌晨刚从荒原回来,就马不停蹄到这接管任务,“保卫队是六点出发,预计时间是一小时,现在未收到任何警示。” 君越和贺可倏地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将近10点。 五大城曾共同制定协议,一旦任务时间超过预计时间,小队必须至少有一人做任务汇报,让负责人知晓当前状况。若是因信号问题,队长就用信号弹来传递信息。 五大城的军校生大二时就会开始分流,一是进入城直属军队,二是进入保卫队。保卫队被军队的人戏称为贪生怕死队。因为他们绝大多数任务都是在城内完成,鲜少直面异种。 保卫队实力是有保证的,一个普通的调查任务让他们耗费四个小时还未发出任何信息,一定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尤其与异种的事相联系,君越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那我们现在去贫民区?” “我们分开行动。”李潮舟道,“你去找那个店老板,问更多她口中奇怪的人的信息。我和贺可去贫民区调查。” 而另一边,林青看着柜台处风情万种的女人,她是这家女装铺子的店主,自称禾姐。 不过,这家店倒真客人少的出奇。 “这里一共是460元,多谢禾姐今天的帮忙。” 早上,她跟阿花借这里的浴室梳洗,并赊了几套衣服做表演用,说好了价。 林青一共赚了648元,摸着口袋里剩余的钱,不算多但是已经出乎她的意料,毕竟在这个世界习惯带现金的人也很少。 禾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缓而慢地将钱收下,红色的指甲油衬得她手纤细修长,“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来了你这般人物。” “我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这么精彩的魔术了。” 林青歪头一笑,“禾姐很喜欢旧世界的文化吗?” “很喜欢。”禾姐边回答边拿出茶具,用热水烫洗。林青虽然不会泡,但是看师父泡茶看多了,对茶艺的见解不浅,能看出她手艺的娴熟与精湛。 禾姐微微侧头,将干茶缓缓投入茶壶中,露出一只绯红的坠子轻轻晃动。 “这倒是像一盏清茗酬知音。”林青道。 禾姐手一顿,“一盏清茗酬知音,觅知音...” 她手腕微压,有节奏地三起三落,茶叶在水的冲泡下缓缓舒展开,茶香浓而清。 “虽然你早上穿着的衣服上有脏污,但是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质地极好,价格不菲。”禾姐好心提醒,“尤其是在贫民区,格外显眼。” 林青穿越过来时穿的衣服是师姐送的生日礼物,是一个牌子的经典款。师父那老头子虽总是哭穷,但他却也暗戳戳在聚会那天把礼物塞在她口袋里。 禾姐将茶沫刮去后盖碗,直白地道:“你是黑户吧。” 林青露出空白的左手手腕处,她没想掩饰,“所以黑户的生意不能做?” “不,只要是好的生意,我都做。”禾姐推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我只是觉得你我之间可以做的生意不止一笔。”她轻轻拍了几下示意林青打开。 林青猜到是什么东西,有点心痒痒,漂亮的银白色手环嵌在海绵中,毫不掩饰地显示其华丽与高贵冷艳。 “这个多少钱?”林青半真半假地期待。 “这个嘛,”禾姐戏谑地笑了笑,双手食指相交,“这个数。” “十万!”林青突然觉得昨晚她应该更小心点,甚至双手供奉那个光脑。 她合上盒子小心翼翼地推了回去,“这生意现在我是做不成的,没有身份卡它就是一个昂贵的摆饰。” “但你一定会成为公民。”禾姐语气笃定,随后轻笑挑逗,“而且我知道你是买不起的。” “虽然衣服不错,但一看就知道现在你很穷。” 林青:“……” “所以,我这次做的不是生意,是人情。” 禾姐直视着林青,自信道:“像我们这种人是必须相信自己眼光的。” “而我从来没有错过。” 林青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别处,嘴角噙着一抹莫名的笑,“可这人情,我若不想要又如何?” 话语轻轻一落,却惊起了某些无法言说的想法。 噼里啪啦地敲字。 林青今天成为了一个小魔术师,如果不是因为囊中羞涩,会撒花花给大家。 虽然是羽毛,但结束后林青也会慢慢把地上的打扫干净了。 明天林青会变成什么呢?期待(?˙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 第3章 第 3 章 “吱——” 破旧木门打开的声音细微却又紧紧绞杀着人的神经。铁锈味、腐烂味和臭味扑面而来。 贺可屏住呼吸,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紧紧握住银鞭。 屋里早已不是人居住的模样,家具破破烂烂的堆在角落,鲜红色的血成股铺在地上。贺可强压住胃里翻腾的恶心,勉勉强强能认出来是人的内脏器官的东西散在各处。 站在前面的李潮舟示意停下,“开灯吧,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贺可退后几步,打开这间屋子的照明系统。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这个畜生。” 几个头颅被嚣张地吊在天花板上,惊悚且怪异的表情定格在他们脸上,空洞的眼眶只余下无边的恐惧。 贺可跟光脑上的照片一一对应,保卫队无一幸存。 “这是挑衅吗?”贺可握住银鞭的手骨节发白,已经全然忘了任务的要求,“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李潮舟拾起地上散落的枪支,观察弹匣里的子弹数,与市面上流通的子弹不同,他们配枪的子弹弹壳下有特殊记号,是研究院研发出来的特殊弹药,能够伤害异种,仅仅需要消耗非常少量的精神力。 李潮舟不无可惜地陈述事实:“弹匣全是满的。” “现场拍照吧,发给何况且和军队派来的人。” 贺可理智瞬间回笼:“是。” 李潮舟手提长匣子进入卧室,衣服如小山丘杂乱无序地堆在床上,天花板上丝缠结一团。他缓缓摸着墙上呈深褐色的血迹,这里显然变成了那个异种的屠宰场。 淡黄色或白色混浊液体干涸地粘在地上,他用匕首沾上一点仔细观察。 已经开始步入成年期了。 异种从幼年期到成年期的过渡阶段所需要的食物量会不断变多,大多有□□排出。 明亮的手电筒光线朝向床底,李潮舟戴上手套,把里面的东西拖了出来。 贺可认出这是什么东西,心沉了下去。 是各种残肢经线缝合在一起,勉强能说是人模样的身体。人脸被尖锐地划出深口,形成字。 “输者。”贺可嘲讽,“字都写错了。” 贺可又道:“头是何默队的新明,他不在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李潮舟将手套褪去,只稍稍抬眸看了一眼:“要尽快控制住他。” 轻松自然的仿佛只是压死一只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 贺可有点怵李潮舟,儿时她就常听到家里的长辈夸赞这位李家少主天资聪慧,精神力是罕见的3S罢了,待人更是温柔有礼。成为队友后,她对他也是敬畏偏多。就像现在,明明人站在那,如此温和,却让她觉得他视万物空无,包括他自己。 贺可有时候跟万广袖一起吐槽李潮舟这位队长明明看着眉清目秀的,却比异种更令人畏惧。 光脑轻微振动几秒,李潮舟没有在意贺可的走神,是君越在群里发消息。 【君越(越来越好):队长,我从店老板要来了照片。】 【照片.jpg】 那是一个侧面照,一个骨瘦如柴却遍体鳞伤的人流着口水痴痴地躲在角落窥视着来来往往的人。 【君越(越来越好):我对比了照片,是何默。】 【君越(越来越好):最后一次被看见是在贫民区附近。】 【君越(越来越好):我现在来跟你们汇合。】 【李潮舟:三分钟内到。】 贫民区... “贺可,军方的人到哪了?” “他们还有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外城区。” 李潮舟对贺可的阻止视而不见,解开抑制环,让精神力如海水像四周涌动,缓缓覆盖住贫民区,外界景象在他脑海中不断重构,触及多团黑雾时特意用些许精神力引诱。 唯有几团离他远的黑雾只是停滞一会,却没有如他所想朝着他的方向来,反而继续向原方向移动,将逐渐汇聚到一点。 李潮舟结束探查:“让他们五分钟内到贫民区。” “有10个堕祥。”异种已经不在这了。 贺可见李潮舟无恙后立即行动起来。 李潮舟朝远处望去,刚才的感觉,是精神探查。 而在危楼上的一角,林青正躺在自制躺椅上闭着眼睛,慢悠悠地晃着。 枝叶随风沙沙作响的声音,远处的谈话声,路上行走的人,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嘴里叼着一支营养液,这是拿剩下的钱买的食物。这个味道是店主大力推荐的葡萄味,林青觉得对得起他一百一支的价格。 因为异种的存在,五大城是靠着半球形“穹顶”来生存的,林青所见到的昼夜循环和天气都是人工模拟。粮食作物产量不可避免地大幅度减少,虽然还有人去种植,但因成本过高,生长出的粮食价格相对上涨。在这种情况下,营养液和化学合成食物发展迅速,价格便宜,营养丰富,成为人们的主要食物。 林青有点想吃师姐做的菜了。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林青一睁眼有些发黑,缓了片刻,把喝掉的营养液扔掉。就看到阿花脸皱成一团,欲言又止的样子。 “为什么阿青姐姐要答应她?”阿花摸索着手腕处的光脑。 那时候,阿花记着林青的嘱咐,在换衣间穿上自己的旧衣服,把新裙子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黑袋子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是阿花从林青那学到的道理。 她打开换衣间的门,想告诉林青衣服换好了,却听到两人的话。 阿花小跑下来紧紧抓林青的衣角,藏在她身后瞪着禾姐。 阿花道:“阿青姐姐,我们回去吧。” 禾姐看到阿花,忽略她眼中的敌视,掩唇玩味笑道:“哎呀,倒是我的不对,忘了这个小朋友。” 她又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柜台上,“这个人情肯定在你能力范围之内。” “此外,我会告诉你一些信息。” 林青食指轻点桌面,而后叹息:“这么好的人情,再不接受有些不识好歹了。” 禾姐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那么,你有想问什么吗?” “很简单,成为公民的方法。” 禾姐脸色狐疑,但还是缓缓伸出两跟手指:“在湾海城,众所周知有两种方法成为公民。” “第一种,与公民结婚。但是很少有公民瞧得上黑户。”禾姐上下打量几秒一笑,“我觉得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林青:“……” “第二种,做出巨大贡献。比如说活捉多个异种,或者你无私地捐很多钱,说不定就能买一个身份。” “难度太大,劝你放弃。”禾姐叹息,“靠这个成为公民的不超过20个。” 林青两臂撑在柜台上,如花儿绽放般捧着自己的脸颊:“另外呢?” “我都说了两种。”禾姐眼神古怪地看了林青一眼。 林青道:“可众所周知不是吗?禾姐敢做消息生意,肯定是有自己的门道的。” 禾姐开始分茶,薄薄的雾气遮住两人视线:“的确有第三种。” “你知道湾海城李贺赵钱四大世家吧。” 林清点头。 “他们私下笼络人才,但是与军校不同的是他们不强制身份。换句话说,只要你精神力够高,能听命行事,他们乐意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精神力... “而我,”禾姐伸掌礼请茶,林青拇指食指捏杯沿,中指托底拿过放下,“有这个途径。” 禾姐慢悠悠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我觉得你不需要我帮忙。” 天空已经染上橘红与紫红,林青让阿花去外面玩,被她拒绝后也只是笑笑。 “人情我欠下了。”她端茶小口慢品,道,“只是不知道禾姐有没有见过八月十五下的三个兄弟。” 禾姐一愣,忽然倾身贴近,暧昧地在她耳边低语,而后低笑。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价格十万。” 阿花炸了:“不就问你见没见过,你开口就要十万。” 禾姐淡然一笑,丝毫不将阿花的埋怨放在心里。 “好茶。”清新淡雅的香,入口甘润不显苦涩。 “我的茶,可不是谁都能喝的。”禾姐抬眸眨了眨眼,眸光流转中媚态尽显。 “这几天,贫民区可不太平,小心点。” 不太平?林青调整了自己的躺姿,双手枕在脑后,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啊。 阿花突然出声,问了一个问题:“姐姐有梦想吗?” “我?”林青道,“你有吗?” “我有,我想成为公民。”阿花坚定,“我要去上学读书,挣很多钱。” “很多人都对我指指点点,因为我是一个黑户,没有读过书,不识字,只知道捡垃圾。可是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我讨厌漫长枯燥的每一天,我没有心思去想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只要有食物就已经是走大运。” “可是我不比那些人差。” 阿花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用力擦去泪水,眼睛和鼻头都红了。 “阿花,当下有当下的活法。”林青道,“当下又何曾不是过去的未来。” “过好每一天,未必就比他们差。” 阿花闷声闷气:“...那姐姐呢?” 林青撑着脸,神色复杂,半晌才出声:“唔,大概是...” “咔擦——” 林青忽地站起来,椅子随着力道来回晃悠。往这方向来的几团黑色雾块让她脊背一阵阵发凉。 “阿花,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这里。”林青迅速去把灯关掉。 阿花下意识地跟着动,“怎么了?” “不知道,但是很不妙。” 阿花把新衣服和娃娃放进包里。 林青从地上捡了一根钢管,在手里掂量几下,带着离开了危楼。 “好香。” 匿在暗光下的阴影不断重复着,直愣愣地往离自己最近的食物走动。 他猛地向右转过去,含着口水大声吞咽着。 得快点,得快点,不听话的食物一直在移动,要不然就弄丢了。 “嘭——” 铁盆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异...” 光头看着眼前人的脸,不,已经不能算人了。 层层叠叠的灰褐色鳞片零星地镶嵌在面部的每一寸肌肤上,半米长的舌头仿佛一条活生生的蛇从口中探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光头急促地喘息着,喉咙仿佛受过重击一般,叫不出来,腿软得直接瘫在地上,裤子逐渐湿透。 他狂摇头并挣扎着往后退,在异种逼近的一刹那绝望的闭上了眼。 “喂,醒醒,你在干什么。” 啊,这是天使来接我去天堂了吗? “啪——” “啪——” “不要再虐尸了,我都已经死了。”光头怒气冲冲地睁开眼,左右两边脸上全是鲜明的巴掌印。 眼前却不是那个异种,而是一张放大的女人脸,手还放在他右脸处,旁边还站着两个手提黑箱的人。行人再也忍不住,把头往右一扭,吐出胆汁和胃酸。 贺可道:“君越,他被你恶心到了。” 君越感觉脸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光头终于吐完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全身:“我居然还活着。” 他缓过神立马挪到君越的身边抱着他的大腿寻求庇护。 贺可惊奇地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不知道,我那时候闭上眼睛了。”光头心有余悸,“但是我一直听到他说好香。” 香? 贺可和君越默默对视。 异种成长进食其实主要吃的并不是人的血肉,而是人的精神力,异变成堕祥的人类也是如此。 精神力越高对他们吸引力越强。 所以是高精神力者使用精神力被感知到了吗? 君越蹲下拍了拍光头的肩,让他松开:“你往前走,军队在那疏散人撤离。如果你们这有什么群的话,你帮忙发个信息,让他们赶紧走。” 光头听到这话不由得尴尬:“我们这些黑户用不了光脑。” 贺可轻啧一声,军方想活捉那个异种,虽然被队长告知已经不在了,但仍不死心。硬是不允许用大喇叭通知,以免打草惊蛇让他逃掉,而黑户又不能用光脑,这就导致撤离行动效率低下。 “我...我要是提供线索你们能不能给我钱。”光头战战兢兢。 贺可挑眉:“君越,给钱。” “我没钱了。”君越把全部的现金都给了街头的魔术师。 光头看到那个一直安静的小白脸朝他靠近,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朝那个方向走了,他的左手还是断的。”光头低头道。 “走吧。”李潮舟没有再看。 光头只听清楚尾音,眼前的三人已经一下到几米远外。 我果然是在地狱吧。 今天的林青变成了小小雷达。 林青儿时的梦想其实是拯救世界(谁小时候没有一个拯救世界的心呢?) 所以才会轻易被师父骗去学武。 不过后来总是被师父锤在地,狼狈的样子被高清记录,时刻被拿来嘲笑。 于是她决定要成为大反派,因为反派是非常有逼格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 第4章 第 4 章 追着这方向的雾状物少了很多,但剩下的仍离她越来越近。 林青抓紧手中的钢管,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目标肯定是她们,但是是怎么发现她们位置的? 风在耳畔呼啸而过,脚下的林间小径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显得幽暗。林青看向旁边紧紧跟着她的阿花,她的脸上已经布满汗水,胸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阿青姐姐,我们可以停下来了吗?”阿花有些难受,她已经不想跑了。 林青抓住阿花僵硬的右胳膊,让她站好。 她决定赌一把:“阿花,你跟我分开,找个地方藏好默数30秒,30秒后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原路返回。” 她要进行一次实验来验证她的答案。 “可是...” 阿花抓紧自己的包,心里翻江倒海,最终丧气地垂下嘴角。 林青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却什么都没有说,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只是垂着头的阿花仔细地听着脚步声远去,漆黑的眸子逐渐褪去光泽。 林青跑出一段距离后停住脚步细细感受。 果然朝着她的方向来了啊。 藏匿于黑暗的双眸深沉,突兀一笑,捉迷藏游戏林青玩够了,双手交叉开始舒展四肢,发出“咯吱咯吱”的骨骼清脆声。 弄尖的钢管一端在月色照耀下折射出冷光。 今晚的贫民区注定不平静,被疏散开的人们心有余悸,但在看到前方那群黑衣时渐渐安定下来。 “李队,这里是第三小队队长王东辉。” 王东辉紧紧按着对讲机,吵闹声让他不得不大声道:“无人机在被击毁前,拍到最后两个‘堕祥’进入树林里。” “收到。”李潮舟声音清凌凌的,却在设备中因失真而平添微哑。 徐州道:“队长,我们不去帮忙吗?” 王东辉盯着他面容片刻,恍然大悟:“你是那个新来的,对吧。” 徐州点头:“我是上个月刚刚分到这个队伍的,我叫徐州。” 王东辉道:“我们两个月前和这位李队合作过一次任务。”似乎是想到了不好的画面,不由地嗞了龇牙,“我们去,不叫帮忙,叫拖后腿。” “而且是堕祥,对这支小队来说不过热热身。” “虽然是为了对付人形异种叫我们来的,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护这些人。”王东辉道,“以及寻找何默。” 而另一边,贺可把对讲机拿远,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这个王东辉还是这么大嗓门。” 李潮舟手提的长匣子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唐横刀,刀柄两端较宽,中部稍细,汉刀环首和刀鞘上刻着复杂精致的图案,好似活了一般缓缓流动。君越手中的则是一狙击枪,样式简单,却有种不容人小觑的威慑。 “队长,我们分开...”君越话一顿,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立马收声,迅速抬起手里的狙击枪。 李潮舟制止:“是个孩子。” 阿花从林中跑出,气喘吁吁。 听到声响,她茫然地抬头,也让三人看清了她的脸。 “你不是上午那小女孩吗?” 贺可将手帕递过去:“擦一擦,脏死了。你为什么一个人大晚上在这里?知道多危险吗?” 阿花声音因跑动变得沙哑微弱:“对不起。” 李潮舟蹲下身道:“我问你答。” 明明是平视,他语调也甚是不高,不疾不徐的,压迫感却丝毫不减。 阿花抠着指甲,点头。 “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阿花畏惧地缩了一下脖子:“姐姐说有东西在跟着,我们就一直跑。” “你有看清追你们的是什么吗?” 阿花摇头,汗水流进眼角,有一种痛感。 “我不知道,是姐姐突然说要走,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姐姐人呢?” 阿花犹豫了几秒:“姐姐跟我分开了。” “她说如果30秒后没有回来,就让我先走。” 贺可疑惑地问:“所以那两个是跟着他们来的?” 阿花脸色一白。 李潮舟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轰隆——” 似一道尖锐的哨音,林中的鸟儿扑着翅膀四处逃散。 阿花一瞬间脑袋空空,耳鸣让她觉得天旋地转,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你赶紧离开这里,我们会去救你姐姐的。”君越见状,放柔声音。不过跟他妹妹差不多的年纪,他暗自叹了一口气,“你姐姐是希望你活着等她回去的。” 阿花呼吸一顿,下意识地回避着眼神交流。 李潮舟直起身,轻轻垂眸:“分开行动。” 其实情况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糟糕。 不久前,林青收敛心思就在那等着,听到动静的时候上树遮住身影,屏气凝神,心跳声平稳有力。 借着林中斜出的月光,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露在视野。 他拖着脚走了几步,四处挪动却又摇摆不定。 月色渐偏,在林青身上笼了层深浅不一的阴影。 就在背着林青走远时,他突然转头死死盯着她所在的位置,眼睛转溜一圈,扯动嘴角形成一个狰狞的笑容,牙齿锋利尖锐。 很快,快得难以形容,两人迅速拉近。 林青已经闻到他身上各种恶心味道交缠在一起,难以形容,就在他伸手抓她时,他偏了下头,银光一闪,异种的喉咙已然被捅穿,只见森森白骨,血肉蠕动着。 明明瞄准的是头部。林青借着钢管的力,调整姿势下跳,而后脚步一错,身体狠狠旋转,狠狠一记侧踢直中他的腹部,让他退开几步。 林青下意识躲身一矮,躲开他的拳头,只一拳,打的树轰然倒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林青把钢管往前一横,滑腻的舌头从他嘴角喷出,缠上钢管,钢管发出“滋滋”声。湿滑恶臭,林青不小心吸了一口气,不由呕了一声。 双方互相角力,林青在钢管被完全腐蚀前,当机立断放手,趁他踉跄几步,迅速靠近,膝盖乘着风声而出,直击他下颌,双手抓住他脖颈,猛然用力,只听咔擦一声,脑袋一歪,倒在地上。 林青肯定以自己的力道,如果是正常人应该已经去地府报道了。 她迅速往后腿,却还是慢了一步,裤子已被抓破,露出血淋淋的小腿。 他头就这样歪着,怒吼几声,努力模仿人的声调:“吃,吃了你。” 整个身体焦急地在地上扭动,污浊的液体从他的皮肤往外冒。林青踩树借力,身影蹿上树,觉得自己又要开始重塑世界观了。 眼前刚刚勉强还像人的身体开始不断膨胀,彻底像一个怪物。脸上冒出四个眼睛“咕噜”一声,粗长硬挺的刚毛戳破衣服,和色斑一起覆盖在身体上,如利刃般的指甲凸起。背部产生了一些成对的肉质不分节突起,最后撕破皮肤长成粗长的胳膊。液体流过的地方,野草的鲜绿染上斑驳色彩。 小腿传来的刺痛让林青越发冷静,呼吸不断放轻,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好像在莫名的深处不断下沉。 “队长,发现一目标。”君越报告。 “我们这也发现。”与李潮舟一起行动的贺可道。 两人停住脚步。 贺可看着瑟瑟发抖的堕祥,道:“精神压制?” “何默。”李潮舟道。 “他是何默?”贺可仔细看,“是有点像。” “你对付,我去救人。”李潮舟望着半蹲在树上的人,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脸色苍白,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扣住树皮,全然未觉已经流出殷红的血。 林青咽下涌上的血,她知道有人来了。但是她现在无比笃信,一旦自己稍微分心就可能让眼前怪物抓住机会反击。 银蓝色的子弹无声地击中眼前的躯体,鲜红而妖异的血喷射而出。一银色闪电紧跟着,不断延展直至缠上他的头,迅速收缩切开他的皮肉,林青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就被人拦腰抱起,只听到震耳欲聋的一身巨响,还有一种微妙的苦味飘来。 林青再也忍不住,脑子嗡嗡地炸,血气翻涌,顷刻间染红一片。在昏迷前看到衣服溅上的血迹,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有闲情想:这衣服幸好是黑色的,要不然得多明显啊。 李潮舟侧头瞥向把头窝在自己脖颈,呼吸微弱的人。将她放在树下,检查她染红的小腿——肉已经开始腐烂了。 李潮舟打开腰侧的小包,摸出一只绿色的针剂,把林青脖颈上的湿发拨开,刚注入针尖,林青的眉头便皱起。李潮舟见状挑了挑眉,将注射速度放缓。 李潮舟微微歪头,指尖悬在林青的额头上,静了几秒,而后收手迅速往战场赶去。 贺可脚踩树借力,一手紧抓住绕在何默头上的银绳,让伤口不断加深,一手持枪掩护。 他哀嚎着一收一缩,身上乍起的刚毛直冲冲向贺可飞来。贺可急忙矮身一滚,手中的牵住放松一瞬。 只一瞬,他抓住机会,用力挣脱,喷出舌头攻向贺可。 贺可将精神力注入鞭子,其迅速缩为三尺左右,通体呈现出冷冽的银白色,散发出寒气,鞭节精密排列。贺可用力一挥,将坚韧的舌头打飞。 “死。” 何默咬合自己锋利的牙齿,没有来得及威胁几秒,就突然一阵刺痛传来。 直到无力地倒在地上,他才后知后觉到自己的腿和胳膊都被砍了。 唐横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刀身上的血滴被巧妙地甩落。李潮舟手腕灵活转动,行云流水般收刀。 贺可抱怨地甩了一下鞭:“你不出手,我也能解决。” 李潮舟道:“你不想杀他。” “堕祥”的致命处在心脏,贺可有意地避开。 “队长,我这边也解决了。”君越道,“贺可,你这可要回去写检讨啊。” 君越笑声溢出,听到贺可的警告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将对讲机调到公共频道:“王队,解决了。” 贺可看着在地上不断扭动的何默几秒,还是耐不住自己的好奇:“队长,那女孩子精神力是不是S或者...” 话未尽,但是贺可知道李潮舟能明白她意思。 李潮舟利落地将何默绑起来:“这件事不要透露。” 精神压制是一个很危险的技能,唯有精神力高达S级才有能力使用,对异种和堕祥压制力非常强。 但是风险与机会并存,即使是高精神力者在压制他们时也有可能脑部受伤成为一个傻子,甚至丧命。 李潮舟已经确定他所猜测之事,刚才本想试探,但考虑到此,只能放弃。 贺可的眼神逐渐游离,闻到李潮舟身上的铁锈味,似乎是想到什么,撇嘴扭曲一笑。 李潮舟无视她时常的抽神经:“贺可,你去带人治伤。我和君越在这等王东辉过来。” 贺可立马正色回答:“是。” 林青的武力值非常强哦。 即使小李不来,她也会解决掉堕祥。 他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嘿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第 4 章 第5章 第 5 章 林青长睫微颤,结白的天花板晃在视线中,过于明亮的灯光刺激她流下生理性眼泪,浑身酸软无力。 我又穿越了吗? 意识又开始沉入深海,林青迷迷糊糊地再次睡过去。 直到暖和的阳光轻轻碰了林青的脸庞,她微微睁开眼适应光线,右手无意识地动了动发现自己在输液。 林青吐出一口浊气,手抖着撑起自己起身。 林青观察周围的装饰,熟悉的光脑就被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还有一水果篮。没有摄像头,单人病房,**性极好,应该很贵。 她闭上眼睛,慢慢捋清思路。 异种,她虽然做好心理准备,但是难对付程度还是超出预料。 那时候压制他的力量,精神力... 思及此,她轻轻地舒出一口气,所幸自己在昏迷前抓住那股感觉了。 林青慢慢让其向外扩散,清晰地听到了人们的交谈内容,也看到了细微的动作与表情。 所以她在危楼的时候就开始无意识使用它了吗? 电梯显示面板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到达32楼打开,一人踱步而出。 这个方向只有一间病房。 林青收回精神力后大喘一口气,任由自己瘫软在床上。 病房门被轻轻敲了几下,林青调整姿势。 她没有作声。 “你不是发现我了吗?”李潮舟礼貌地问,“还是现在不想见人?” 这个声音,林青不自然地僵住,是被她吐了一身血的人。 她不合时宜地想:该不会是来要赔偿了吧。 林青说话间喉咙如刀刺:“请进。” 来者穿着黑色短袖上衣,手臂白皙却充满力量,肌肉线条流畅,腰带扣在他精瘦的腰间,黑裤勾勒出他紧实有力的长腿。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脑后扎着一个小辫子,薄而红的唇,明明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却无端让林青想到雪,让他少了丝艳丽的美,多了份清朗的正。 林青曾被师姐抓着去参加过一次珠宝艺术展,她深刻记得一个宝石,蓝遇上了朦胧的紫,如星辰落入无际海洋,璀璨而又夺目。 矢车菊蓝宝石,很适合眼前人。 在医院独有的消毒水气味中,她又闻到了涩涩的苦味,但有了淡甜的回甘。 她压着视线望向李潮舟,眼尾抹着微红,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李潮舟将病床摇了上去,倒了一杯水,手贴着杯壁,而后递给林青。 呆了几秒,林青才接过去,用温水润了润涩哑的喉,干裂的嘴唇染上水泽,她开口道:“谢谢。” 李潮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急不缓地开口:“你要谢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坚持到我们来。” 林青眉目清秀,抿唇一笑:“可是你们亦值得这份道谢。” “你昏迷将近五天,伤好却迟迟没有醒来。”李潮舟望着林青,“医生说是因为精神过度紧绷,你的身体在自我修复。” 林青没有搭话,李潮舟从水果篮挑出一个橘子,慢悠悠地开始剥皮,手显出浅浅的筋骨来,“这是一个自称禾姐的人送来的。” 禾姐,又欠她一个人情了。 林青突然想起一个人,道:“阿花怎么样?” 李潮舟语气平和地抛出一个消息:“她很好,她被钱家收养了。” “这次事件本就由钱家来负责,但是人三天前要接受采访时才来到现场。” “她在记者随机采访时自荐,却在中途昏过去,就被以好人形象闻名的负责人送到医院做全身检查。” “12岁被测出精神力等级是2S,钱家立即上报走收养程序。” “所以,她跟着钱家离开了。” 李潮舟见林青只是神色如常地小口喝着水,了然轻笑:“你好像毫不意外。” 林青不置可否,“这是她认为的最好的选择。” 一个敢在包里藏刀的人,能简单到哪里去? 她的耳边响起了禾姐的话,“古董手表,她不就昨天卖出一个?” 师父送给她的手表被阿花卖了,林青想法被证实时并没有多惊讶。 她竭力掩饰从而想藏住一些东西,但在林青面前还是过于稚嫩。 只是不知道手表被卖给谁?等有机会要问问禾姐。 “伸手。” 林青回过神,饱满的橘肉放在她手中,尝了一瓣,酸酸甜甜。 李潮舟进到病房的卫生间去洗手,用纸巾细细把手指擦干净。 林青一边吃橘子一边看得发愁:如此爱干净,那衣服得赔偿多少啊。 “你的精神力等级不低,打算加入世家吗?” “不。”林青又自己剥了一个橘子,橘皮的清爽让她呼吸稍微舒服些,“我喜欢安稳的生活。” 靠精神力作为投名状进入世家,世家能给予也能随时收回,她不喜欢做提线木偶任人摆布。 “这样的话,精神探查不要随便用。” 精神探查?就像她做的那样吗? 林青内心思量,面色如常地试探,“可是这样我才能发现异种。” “不是异种,是堕祥。” 堕祥?林青一愣。 “你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跟着你们吗?”李潮舟不知道该说她胆大无畏还是改说她找死找得很勤快。 林青道:“我知道。” 李潮舟与林青对视,目光像是在衡量什么,林青能看见自己的身影落在他琥珀色眼眸,呼吸不由得放缓。 李潮舟偏开头,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你不用试探我。” “我说你精神力等级高,因为根据现有的认知,精神探查只有罕见的3S能做到。” “但物极必反,月盈则亏。” 李潮舟转动左手食指上的素圈戒指,不以为意道:“高等级的精神力意味着更强大的攻击力,也意味着失控的可能性越大。” “失控?” “人会被其反噬,从而失控。” “然后呢?” “不知道,失控的结果各不相同。” “但是,”李潮舟笑着道,“没有人会就这么放弃一个战力。” 所以高等级精神力者从来没有一个好结局。 李潮舟将身体懒散地倾靠在椅子上,道:“他们之所以穷追不舍,准确来说是因为你精神探查时没有控制好精神力,使逸散的精神力被他感知到了。” 李潮舟的声音带着独有的节奏,轻柔而又平和,“异种以精神力为食,绝大多数都是依照本能去捕捉,更何况是堕祥。” “高等级精神力对他们的吸引力,你应该切身体会到了。” 所以自己那时候是成了一个移动鱼饵,明晃晃地炫耀自己的位置吗? 精神探查就没用几次,就被逮到两次。 林青发自内心地觉得不仅精神探查不要随便用,连精神力也不用最保险。 忽然一顿,她发现了不对劲,道:“你说他们只是感知了我的精神力,并没有发现我用了精神探查。但是你却肯定我用了。” 李潮舟眉间多了丝笑意,微微前倾身体,“我的精神力等级跟你一样。” “我能感知到。” 果然,所以他才知道她是醒着的。 林青眼神盈盈,软软笑着。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只是单纯来探望受害人,来告知事情进展? 可白白告诉她那么多重要消息。 李潮舟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照片放在林青面前,苦而清的味一瞬间浮上又抽离。 第一张是个熟悉的男人,第二张是一个光脑。 林青头稍摆,示意李潮舟给解释一下。 “这是第一支来调查的小队队长何默,也是你所面对的堕祥。” “检测报告显示,他彻底异变成堕祥不超过两天,关键问题在于他的左手是被人为砍断的。” 林青如似又闻到那铁锈味,内心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在那个深夜她已经有了许多猜测,只不过是中了最坏的一个罢了。 “我们问了贫民区的人,只有一个人说见过他。” 李潮舟与林青眼神交错,道:“在她听负责人员说军队的光脑有定位装置,即使光脑是坏的也只需要花费些时间后。” “她指认是林青弄的。” 林青笑意漫漫:“那怎么办?我要去坐牢吗?” 话说这里有牢狱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李潮舟道。 “好吧。光脑的确是在我这,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它被我修坏,直接给炸没了。”林青无奈地摊手,说起这事还有点心虚。 “什么时候?” “大概是今天凌晨。” 李潮舟一愣,随即喉结滚动,低笑:“物证没了。” “我知道只凭她的证词,不能定我罪。”林青道,“但是比起她,还是我更有能力去完成这件事吧。” 李潮舟摇头:“异种将自身的血液融入人体的时候,大多数人会承受不住爆体而亡。侥幸活下来的人,也会理智全无,慢慢变异成堕祥。” “何默就是完全体的堕祥,而在这之前,他会有一定的虚弱期。” “她不相信我啊,所以才先下手为强。”林青又剥了个橘子,“那这案件会怎么样?” “会被钱家全部推到异种身上,毕竟是一个2S。”李潮舟把水果篮中的橘子捡出来放在旁边。 光线里的尘埃无所依地漂浮着,阳光依旧明媚,却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潮舟对光脑的振动声充耳不闻,他把一个黑环放到桌边,道:“这是抑制环,能够压制精神力到一定等级。” “你应该发现了,高级精神力不是那么好控制。” 李潮舟说的没有错,汹涌狂躁的精神力在林青的体内肆虐着,有时刺得她眼前发黑。 “精神力压低后,你的能力会相对减弱。” 李潮舟提醒道:“明天就应该会有人来给你进行精神力检测。” “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林青轻轻拿起,环上的图案随着角度不断变化,最后形成了三个字母。“不会被人发现吗?” 李潮舟踱步走向病房门,留下一句,“与市面上的抑制器不一样,而且就算被发现了也没有关系”。 LCZ 是他名字的缩写吗? 这人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甚至没有告知姓名。 林青撑了个懒腰,想:他难不成就是小说里经常出现的来送经验的老爷爷。 不对,应该是隐藏大BOSS。 林青双手枕在脑后,左手上的抑制环悬在腕间一荡一荡。 而出了病房,离它只有几步远的李潮舟将光脑上的未读消息打开。 群里面几乎全是君越和贺可的对话。 【四人加一狗】 【贺可(可贝贝):七天假还剩三天,不舍。】 【贺可(可贝贝:哭哭.jpg】 【君越(越来越好):无语.jpg】 【贺可(可贝贝):我一想到假期结束后又要跟某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突然觉得生活无望。】 【君越(越来越好):你什么时候生活有望过?微笑.jpg】 【贺可(可贝贝):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君越(越来越好):你什么时候把群名改了,我就不说话。龇牙.jpg】 【万广袖(袖袖子):突然冒头.jpg】 【万广袖(袖袖子):我很期待大家的见面哦。很想听听任务的事。】 【赵桥西(桥在西不在东):有人知道队长在哪里吗?】 【君越(越来越好):队长不在家吗?】 【贺可(可贝贝):我知道队长可能在哪?】 【贺可(可贝贝):坏笑.jpg】 【君越(越来越好):……】 【李潮舟:什么事?】 【叮!你的好友可贝贝已下线。】 因为本就连续出了三次城外任务,加上这个突发情况,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得到充足休息了。 任务汇报结束后,这次军队终于同意给他们批了七天假。 君越和贺可是三天前各自回家休息的。李潮舟本打算明天离开,没有想到今天林青能醒来。 【赵桥西(桥在西不在东):队长,研究院那边希望你明天能去一趟。】 【李潮舟:好。】 李潮舟没有再回头看,往前离开。 咱们林青小李第一次正式说上话。o(*≧▽≦)ツ┏━┓ 林青对小李的脸非常非常地喜欢哦,她是一个颜控。 不过,大概自己现在情况太糟糕,林青觉得暂时远观就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 第6章 第 6 章 林青将病服整整齐齐的叠好,自李潮舟来的那日又过了两天,她才被医生允许出院。 如李潮舟所言,她醒后的第二天就有人带仪器来检测。 精神力检测仪器出乎意料的小,整体呈细长的棒状,由透明外壳构成,上面刻着好几个区间,一端有一个似玻璃珠大小的银金球体。林青趁护士不注意的时候,用力掰了一下却没有断。 林青握住球体后精神力不受控地被抽走,仪器内部出现的浓郁粘稠的金色液体飞快地向上攀升,在逼近7000时停下。 护士在检测单上精神力等级一栏中写下A。 故作柔弱的林青微微喘着,心里十分满意。 “谢谢你今天来接我出院,还给我带了一套衣服。” 倚靠在门边的禾姐慢慢把花上沾染的污渍抹掉,“不用谢,我从不嫌别人欠我的人情多。” “不过,那个女孩子可谓是一举成名了。现在整个贫民区都在讨论她。”禾姐叹息,似懊悔不已,“早知道我也跟她做生意了。” “你从一开始不就不喜欢她吗?” 林青无情地揭露她,“你只不过是觉得没有好好坑她一笔,有些可惜了。” 禾姐看着林青一手提着衣服袋子,一手接过她手中的花束,“毕竟偷听人讲话的孩子我最是讨厌了。” 林青去出中心窗口办理出院结账手续,却被告知费用已结清。 林青狐疑地看向禾姐。 禾姐摇头,“不是我,我一来就去了你病房。” 圆脸护士软声软气道:“是一个李先生。” 李,L。 林青道:“小姐姐,能把纸质收据给我吗?” 圆脸护士脸红通通的:“当然可以,现在要纸质版的人很少了哦。” “是吗?”林青从她手中接过,边说边看收据,“可能是因为我多想让你...咳咳咳。” “你怎么了?”护士关心。 林青忙摆手:“没事,不小心被呛到。” “我们就先走了,谢谢。” 林青恍惚地在回忆,她刚刚数到第几个零了。 禾姐注意到她的表情,却会错了原因:“那个李先生不过帮你付了医药费,你就这么恋恋不忘吗?” 是啊,一共35万的医药费,能忘记吗? 林青内心悲凉,却还记得正事,“你这次来,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禾姐在得知她醒来时来看望过一次,林青就拜托她帮忙把表赎回来,自己会先打个欠条给她,算利息一把还。 “嗯,古董手表很少见,也只有不识货才卖出十万。” “所以很好找到买家,我本来以一百多万的价格定下了,但是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禾姐说到这事有点恼:“那狗东西居然见钱眼开,直接把表给人家了。” 人能这么爽快卖出去,肯定是得到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而且觉得禾姐拿不出来。 “程咬金开了多少钱?” 禾姐咬了一口牙,气道:“五千万。” 林青觉得自己今天被钱给暴击了,怎么这么多人有钱人生活在她身边。 林青坐上禾姐的粉紫色越野车,“能知道那个程咬金是何方人士吗?” 禾姐打方向盘,车逐渐远离医院,“只能查到与赵家有关。” “只要他能好好保管手表,总有一天会有办法拿回来。”林青撕了一颗柠檬糖放在嘴里,撑着额看向窗外,含糊不清道。 禾姐望了一眼林青,“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接下来啊,就把我放这吧。”林青突然转过头。 “哈?!” 林青被汽车尾气怼了一脸,却还是好脾气地站在那挥手告别,直至车消失在视野。 林青往回走,她记得她刚刚看到了... 是了,就这。 林青看着门口的招聘广告。 【招聘: 现诚聘人偶演员一人,男女不限,身份不限,包三餐住宿,每周休息一天,一天7h,35/h。 岗位要求:需要会跳舞】 跳舞两字还被加大加粗。 林青觉得这个工作非常适合她。她立起身后退几步观察着这间店。 这家店牌面上写着“幸福屋”。店门半掩着,甜丝丝的味道扑来,如无数个春日里的花雨。 林青扣了几下门,听到允许才推门而入。 店内装饰走的显然是复古风,很有怀旧氛围。开放式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还有糖果堆成的各种动物。 林青看到一个人影正在搬东西,把携带的东西放置一旁,走上前搭了一把手。 露在衣袖外的右手腕上的伤疤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男人明明看着不过二三十岁,黑色偏长卷发遮住眼眸,胡子拉碴,颓废十足。 他把手往身上穿着的小狗围裙上一擦,拿下嘴里咬着的烟,吐着烟圈:“来招聘的?” 林青微不可见地抽了一下鼻子,“对,你就是老板吗?” 男人把烟掐灭,丢到烟灰缸里,“不是,这家店的老板是我爱人。她托我照看一段时间。” “上面的要求你看到了吧。” 林青颔首,道:“需要现场表演给你看吗?” “随意来一段吧。” 林青全身拉伸,还劈了个叉,展现自己优秀的柔韧度。 “那么,预备节——” “一二三四——” 林青热情满满地做动作,好几年没有跳了幸好肌肉记忆还在。 “……”男人有些头疼地扶额,“别喊了,也别跳了。” “这舞蹈叫什么名字。” 林青骄傲地抬头:“第三套全国小学生广播体操。” “小朋友都喜欢。”还竖了个大拇指。 男人半信半疑,最终还是丧气地抓抓头:“待遇你接受吗?” “我可以。”林青觉得没有比包三餐住宿更好的工作了。 “那什么时候可以入职?”他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文件。 “今天。” 林青觉得还是要问一句,以免坑了人家:“我是个黑户,虽然招聘上没要求身份,真的没有问题吗?” 男人四处乱翻才找到一支黑笔:“当然有问题。” “我要给你现金,你要是可以用光脑的话就可以减轻我这不必要的工作了。” 林青莞尔一笑,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笔和文件,查看这个雇佣合同。 【甲方:望曦】 林青刚把名字签好,就听到了一个噩耗。 “不过前两周的工资你就别想要了。”望曦道。 “为什么?”林青道。 “因为你需要去学舞蹈。”他把合同抽走,放进抽屉锁上,还不忘补充一句,“自费学习,每天工作结束后。”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等选完房间,然后又大扫除一番,已经差不多晚上**点了。 林青啪唧一下把自己摔进软绵绵的大床,干净纯粹的阳光揉进了被子里。 这栋房子出乎意料的大,一共两层楼,一层用于店铺,二层用于住宿,共有四间房,其中一件用来做杂物间。 离楼梯最近的房间是望曦和他爱人居住,不过望曦说他爱人会有一段很长时间不回来。林青则选择了离街道最近的房间。 房间整体色调以浅黄为主,给人一种清爽和温馨的感觉。还有独立卫浴和一个小阳台,林青顿时觉得只是花两周工资去学个舞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天八点上工,林青将望曦给她的闹钟调好放在床边。在睡着前朦朦胧胧地想到要去问望曦有没有书能借给她看,还有针线要缝补衣服。 “叮叮叮——” 阳光被窗帘拦在外面,却仍想方设法地撒落到地上,宣告着早晨的到来。 林青从被窝里钻出来关掉闹钟,慵懒地伸了伸腰,昨天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 她赤脚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唇一笑。 日常的忙碌让林青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也让她成功将幸福屋的玩偶备受欢迎。 “妈妈,小兔子在跳舞。” 经过幸福屋的男孩死死拖着妈妈的手,指着示意。 白色的兔子玩偶踩着音乐的节奏左右舞动,动作灵活,裙摆张开成小小的伞状,时不时短胳膊举过头顶比着一个大爱心,蹦蹦跳跳地把篮子里的糖果分给围观的人。 等音乐结束后,兔子轻轻提起裙摆,然后一只脚后腿半步,膝盖微弯,身体稍微前倾,同时低头示意。 穿了裙子的小朋友也跟着行礼,还有许多希望拍照,林青一一答应。 待一波客人走后,林青也到了下班时间。 店里的客人就看到一只兔子从门口蹦了出来,见他们盯着她,还不好意思地提了提裙摆,然后四肢并用地爬上了二楼。 望曦:“……” 这是林青上班的第五天,已经相当游刃有余。 她今天扮演是一只兔子,昨天是棕熊,前天是绵羊。幸福屋拥有的玩偶服数量十分可观。 林青看了一眼闹钟,离舞蹈课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房间已经不再像无人居住时的冷清和空荡荡,摆着林青淘来的家具和非法买来的书籍,此刻他们似乎随着主人的动作也微微起伏。 她迅速换了个宽松的衣服,背好自己的小挎包跑到楼下。 在即将跑出门时,回头对望曦喊了一句:“二老板,记得给我留饭。” 望曦算账的手一僵,脸色一黑。自从林青来了之后,在饮食方面的支出直线上升,更何况他自己本来就比较挑剔,这家里一下子就养了两个饕餮。 老顾客忍俊不禁,道:“小望,自从小林来了以后,你就被一直叫二老板了。” 望曦把包装袋递过去,道:“太吵了。” “幸福屋几十年的老店了,热闹些才好。”老顾客笑眯眯,“对了,大老板马上就要回来了吧。” 望曦难得露出点羞涩,手半握抵在鼻尖,“嗯”了一声。 红砖外墙的房屋在湾海城并不少见,只是很少任由常青藤爬满斑驳的墙面。天花板上的几盏灯显出暖黄色的光,透过窗玻璃,伴随着舒缓的音乐轻盈浮动。 “手抬高点。” 跟着老师的引导,林青宛如一只优雅的天鹅高高跃起,而后轻轻落地旋转。 “好!就到这里。” 结束后,林青如倦鸟趴伏在地板上。她觉得师父说的没错,她还是比较适合练武。 “喏。”一瓶冰水触在林青温热的脸颊,她被冰的控制不住龇牙。 “夏老师,可以对你可爱的学生温柔点吗?” “哼,就交这么点学费,还想我对你捧着呵护着。”夏津云嫌弃地看着成“大”字形趴着的人,“你明明柔韧度那么好,怎么跳舞就缺那么一根筋呢?” 林青委屈巴巴地说:“夏老师,打击式教育现在不流行。” 夏津云懒得理这个小软趴,道:“你知道望月什么时候回来吗?” “大老板吗?”林青翻过身,下颌搭在交叠的手上,“二老板只是说就这两天,但是具体日子我不清楚。” “咯吱——” 夏津云捏着的塑料水瓶皱缩,怒道:“那个混蛋。” 林青在这几天飞快地了解了这三人的爱恨情仇。 夏老师和大老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亲密无间。结果横空出世了一个二老板,夺走了大老板的所有注意力,成功入赘。所以夏老师对二老板是极其不喜,将他认定为这段关系的“小三”。 夏津云是一名特别优秀的舞者,一节大课都得上千块以上,林青能在这学习全是因为在大老板的店打工。 林青眨巴眨巴眼,道:“夏老师要是这么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自己问?” “大老板会回你的。” 夏津云尴尬地抓了抓脸,道:“我前几天给望月发了信息,说我跟她单方面绝交,除非她跟那个混蛋离婚。” 林青凑近镜子,对着镜面呼出一口气,道:“我支持你,夏老师。”带着温度的气体在镜面迅速凝成一层细腻的雾气。 夏津云觉得林青十分上道,“放心,等望月踹了那个混蛋,我就让你做幸福屋的二老板。” 迅速勾勒出的画作随着雾气消失,林青笑,“那我得更加努力了。” 我又来了~ 幸福屋是从一个小摊位慢慢发展到现在这个店铺的。 在望曦手里将会进一步扩大规模哦。 虽然这个人不擅长与人交流,但十分会做生意。(大概就是长了一副很聪明的样子。) 夏津云虽然在某个方面讨厌望曦,但对他的能力却是心服口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