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三年,疯批前夫夺我入帐》 第1章 幽王到底睡了谁? 幽王被齐帝从幽禁之地召回京,当晚宿在母族崔家,第二天却说睡了一个人。 一早便召集了人手,誓要找出这个女人是谁。 “你们崔家的女子可都在这里了?我们王爷睡过的女子,都是要带回宫的,现在不主动站出来,别到时候又找上门来,坏了我们王爷的名声。” 幽王身边的近侍,掐着声音在那儿喊。 齐帝病重,却不传太子监国,而是召幽王回京。 眼看着陛下有撤太子再立的想法,幽王被关了十年,性子变得狠辣暴戾,崔家也不敢忤逆。 尤念站在角落里低着脑袋,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眼白里血丝冒起,眼泪顺着通红的眼尾落下,显得极为疲惫。 崔景年见到这幕,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温柔道: “念儿,再坚持一会儿,等幽王把人找出来,你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昨晚,尤念为了帮他绣荷包,熬了一晚上没睡, 竟然把眼睛都熬红了,却还要被叫来这给幽王找女人,这样想着崔景年便又自责了几分。 一听现任丈夫的话,尤念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忙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软肉,不让自己再露出可疑的疲惫之态....... 知道是卫烬弦是冲着她来的,昨晚两人偶然撞见了,当时卫烬弦就跟疯了似的,追着自己跑了一路,没想到他却无耻到说自己睡了崔家的女人。 死遁三年,她与卫烬弦已经断得干净,连身份名字都改了。 自己一死,卫烬弦就娶了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没了自己这个费尽手段抢婚约的假千金。 他与谢敏悦,郎情妾意幸福美满,吃错药才会来纠缠她。 尤念看着丈夫的温柔神色,再摸了摸,眼角画的泪痣,心中稍安。 就在尤念缩着脑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时候, 崔夫人却在前头,突然对她招手,喊道: “还愣着干嘛,还不上来给王爷找人!都是你管理内宅出的乱子,真是白长了一张聪明的脸,做事蠢笨,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谁家儿媳像你一样。” 说完,她转向卫烬弦的时候,立马谄笑道: “呵呵,王爷,您千万别跟这无知妇人计较。她乃我儿媳,脑子一直都不太好......” 卫烬弦一身黑衣玉带王袍,精密繁复的蟒纹刺绣,衬得他冷峻孤傲的侧颜,以及一双子夜寒星般的凤眸,更加森冷强势,让人不敢直视。 卫烬弦撇向尤念与自家亡妻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勾唇冷笑道: “既然脑子不好,舅母不妨直接休了她,省的日日看着给自己找气受。” 幽王卫烬弦之母崔嫔出自崔家,虽一直不得齐帝宠爱,能连生下两个皇子纯属是运气。 后来先太子和皇后出事,与幽王关系最好的谢家公子,却选择倒戈相向,导致幽王这个皇后养子被牵连,崔嫔也跟随卫烬弦被放逐囚禁。 幽王与崔家确实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 但猛然听到他一声舅母,崔夫人只觉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忙讪笑道:“那哪能休啊,王爷真是说笑。她侍奉了我三年,又给崔家生了两个孩子......” 说罢,她便摆手示意尤念退了下去。 却没有看到卫烬弦猛厉的眼神...... 可这里毕竟是崔家,自己也成了崔家媳,他要做什么也得顾忌几分。 尤念低头做伤心状,心中淡定地退到了院子的一角。 这时候,崔夫人身边的嬷嬷却朝着她走来,手上还端着茶,小声道: “少夫人,您别误会。夫人婆母刀子嘴豆腐心,只是想给你机会表现表现,好把二房压下去。” “哎,你也是可怜见的,竟是一点运道都没有。幽王不喜欢看到您,那您就先在这里等着吧。这茶是夫人刚刚让我特意去泡的,让我给你送来提提神。” “天潢贵胄可不是一般人,您大气精神不要露出不敬之意......” 说完,她走前还小声叮嘱了一句:“夫人让我叮嘱您,可别再打哈欠了!” 原来婆母早看出来她的困意,还命人给她煮了提神茶。 尤念有些感动,她当初为了偿还谢家养育之恩,被当做弃物一样嫁给卫烬弦,跟他一起被幽静在秦城破旧的宗庙里,都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一面要忍受他的恨意,一面还要应对宗庙内,那些被囚禁到发了疯的罪人。 如今的日子,与那时候比起来,不知道要好得不知道多少倍, 她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如今只觉得知足。 更何况这三年来,婆母对她其实不差。 她虽然嘴上总想着让自己帮着她与二房做争斗,嫌弃自己不能帮着夫君仕途,可实际府上什么用度从未差了她,每次都是一边骂一边给。 夫君对她更是真的好,虽是因谢家兄长的承诺而娶她, 可对她一双孩子视如己出,三年始终如一,根本做不得假。 崔家的嫡长子嫡长女,从没有人敢让两个孩子受一点气,他自己更是一个妾室都没有。 两个孩子睡醒了,吵着要找爹娘,被丫鬟抱了过来。 崔景年一手抱着两个孩子在那儿轻哄,习武多年又任了护京营首领,他宽大的臂膀上都是肌肉,动作却是轻柔熟练,看得尤念忍不住嘴角微扬。 她侧了侧身,挡住两个孩子与那人相似的眉眼,不让幽王府的人注意到。 宗庙幽禁两年,她算是已经看明白了, 与卫烬弦扯上关系,根本没有苦尽甘来,只会你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她庆幸离开的时候,卫烬弦并不知道她已经怀了身孕。 今后也不会知道两个孩子的存在...... 那边,随着近侍承诺会将与幽王发生了关系的女子带进府,还会给王府分位, 便很快站出来了十来个女子,言之凿凿的说起了昨晚的经历。 每个人都说与幽王睡觉的是自己...... 就连幽王如何将她们推倒,如何扯碎了他们衣服,都说得有板有眼。 幽王府之人:“......” 卫烬弦看向尤念的方向,单手撑着额头,道: “嗯,为何出来的都是未婚女,那女子手段熟练根本不像是未婚女子啊......” 此话一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崔家几个儿媳则是脸都白了。 若是未嫁女与幽王睡了一觉,倒还好确实是个机会,但若是儿媳被睡那性质就都不一样了。 但也立刻有人反应过来,忙道:“王爷,我对您早就爱慕已久,所以才会如此热情。” 卫烬弦并未再开口,显然是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眼见实在选不出来人,众人都焦急了起来, 一个女子便提议道:“嫂嫂,您写的话本子《尸体在你耳边说悄悄话》,我们都很喜欢看。” “您连杀人凶手的都能找,找出幽王睡的女子也不在话下,帮帮我们吧。” 此话一出,崔夫人脸都气青了,差点直接栽倒。 可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尤念,几个女子的眼神里,更满是希翼。 卫烬弦听到这与众不同,却又与当初那人一模一样的爱好,眼神里的恨意更深了一些。 谢家颠倒黑白害得他被监禁十年,硬塞一个身份低微的养女来就算是赔罪。 等他终于从宗庙出来,却又将尤念弄死。 真死了也就罢了,偏偏还将人嫁入了崔家,当着他的面与其他男人生儿育女!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 他看向尤念,心中暴戾已入火山喷涌,面上却笑问: “原来崔家还藏着个女子断案高手,昨晚本王中药神志不太清楚,但却记得那女子热情似火,一个劲拉着本王不让走,根本不像是未婚女子。 当时是二更时分,那人后腰窝的位置还有一颗诱人的黑痣......” 尤念垂头,心中暗骂了几句,面上却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上前来怯怯道: “回王爷,其实刚刚大家在排队时候,臣妇已经根据下人们的口供,确认了您中药发狂的时间就是在二更天,而且阵仗闹得极大。” 卫烬弦转动手中扳指,深入寒冰:“嗯,所以呢,那人可是就站在本王面前。” 尤念咬了咬唇,有些害怕地看了崔夫人一眼,顶着她要吃人似的目光,硬着头皮道: “嗯,根据您刚刚说的嫌疑人特征,以及昨晚府上之人的动向。 臣妇觉得您昨晚睡的,正是崔家马房负责割蛋乔老头......” 第2章 婆母对尤念很不满意 尤念的话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了许久,崔夫人更是吓得已经晕死过去。 最后还是李公公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才怒着语气道: “大胆!你竟然敢说我们王爷睡了一个男人!” 尤念也觉得很委屈,瑟瑟发抖地落泪道: “是王爷非要我说的,而且我只是推测。二更天会在王爷所说的位置出现的人,只有马房的乔老头。你不信,可以找他来问问......” 先前说话那女子,虽然遗憾自己没有被选中,可她也知道尤念三年来断案从来不会失误, 于是便道:“是啊,虽然说王爷睡的是老头,确实耸人听闻了些, 但嫂嫂的话本也写了,越不可能的凶手,才是最有可能的对象,不能漏了任何怀疑。” 其他女孩子一面忙命人去幽王口里的位置,丢下自己的珠钗里衣等物, 想着还要在后腰画痣,便也都应和道: “是啊,是啊,还是找人来对峙吧。” “嫂嫂说是乔老头,但是我们是不信的,因为昨晚的人是我......呸!明明是我.....是我才对。” 几个女子又吵了起来,崔二夫人见此无语,却也只能去将人给叫来了。 乔老头被叫来的时候,原本还以为只是哪个主子要阉马了,便带着工具笑呵呵来了。 可一进院子,看到现场的阵仗,他人都吓傻了。 哎呀,我的妈,那前面坐的穿了蟒袍,不会是王爷吧! 尤念搅了搅手帕,对着他亲声细语道: “那个,乔老头你昨晚二更天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人,都做了什么, 你自己说吧,别被揪出来不好看。” 乔老头一听这话,当即吓得脸色一白,跪在地上,哭着道: “呜呜呜,少夫人饶命啊,老奴只是意识鬼迷心窍,真的没有想要顺手牵羊的!” 他慌忙拿出了一块龙形玉佩,然后气愤道: “都是昨晚那登徒子,实在是过分,抓着老奴的手怎么都不分开,还要来扯老奴的腰带,当时老奴就想要叫出声,但又怕吵到府上主子,丢了差事。” “老奴不得已一下将人给打晕了,想着家中欠债,便随手摸了那人一块玉佩。” “呜呜呜,少夫人饶命啊,下次老奴再也不敢跑了——” 尤念轻咳了一声,才继续问:“你把人打晕后,可还发现有人过去?” 乔老头斩钉截铁道:“绝对没有,当时候老奴怕出了人命,也不敢走远。没多久就看到来了好些人,应该是那贵人的手下,把人给抬走了。” 这下,不用尤念再问,大家也都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除了几个跃跃欲试的庶女,满脸都是伤心失望,大部分都是面色古怪。 好家伙,原来幽王爷不是睡了女人,而是中了药神志不清抓着乔老头要亲, 却被人当登徒子给打了,还把身上之前的玉佩都顺走了。 “啧,这乔老头也真是的,还登徒子上门,王爷不过是拉拉他的手,竟然还要跑......”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声,有人终于绷不住捂嘴偷笑。 李公公一看这个架势,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那那几个人就是叱骂。 “不识好歹的东西,我们王爷说的话,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妇人。” “你们崔家找不到人,也不能找个老头来敷衍,哼,不识抬举东西一个都别想进幽王府。” 卫烬弦也笑了,但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笑的, 总之他深深看了尤念一眼后,便倏地起身甩袖直接走了。 崔家的男子们,见此忙追去出去送客...... 这下,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尤念把幽王给得罪狠了! 二房之人满脸幸灾乐祸,夸了几句尤念断案入神,然后才用手帕捂嘴笑着,让人都给散了。 崔夫人一清醒过来,便拍桌怒道: “混账东西,我都叫你不要再写你那破话本子了! 结果你还在偷偷写,还给家中的女孩子们,你真是实心眼,一点拐弯抹角都不会啊。” “即便王爷真睡了乔老头,那是你能说的事吗。哎呦,气死我了。去跪着,去外面立马给我跪着,没有我的点头,永远不要起来。” 尤念刚跪下没多久,崔景年便来了,他让尤念先回去,自己去跟母亲说。 尤念点了点头,回到了屋子坐到了窗边..... 当初,幽王卷入承德太子谋反一案,谢家家主亲自监察,将其于宗庙一关就是十年。 后两年,皇帝突然有了悔意,怀念起了曾经的太子。 眼看着幽王要被大赦,谢家忙将抱错的养女谢念悦,强行嫁给幽王为妻。 如今,谢念悦还完了债,将悦字还了回去,改名叫了尤念。 至于年少时候的惊鸿一瞥,那两年也都被磨没了,她脑子进水,曾经竟然还想焐热那人! 看着阴阴沉沉的天色,以及树上正在织网的蜘蛛,尤念深呼了一口气。 与卫烬弦成婚后,她便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他的冷漠仇恨,谢敏悦三天两头上门的挑衅,宗庙里层出不穷的纷争,彻底磨灭了她的心气。 即便知道,他已经熬到头了,她也不愿意再等下去。 可当她拿着和离书去让他签字,卫烬弦还以为她是来争宠的,只说了一句别闹了,便继续把玩手里新得的弓箭,根本没有理会她。 然后,她搅碎了给他做的披风,扇了他巴掌,还用簪子划伤了他的眼睛..... 他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恶犬,恨不得直接咬断她的脖子。 “不过是先救了敏儿,你就又要争风吃醋。你怎么不说你占了敏儿的身份,活了十五年呢!” “哼,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物件。即便你死了,本王都不会多看一眼。” “不是要死吗,那你就死给我看看,死不干净我帮你挫骨扬灰......” 刺耳的话语还如刀子扎在心上,可她已经是死过一次。 生死都与他无关,再好不过! 天色渐晚,尤念见崔景年许久没有回来,怕崔夫人为难他,便打算再过去看看。 可等她过去的时候,屋内却传来一道俏生生的声音: “我就说师兄是真男子,才一个照面就得了幽王的欣赏。 你被困在护京营统领的位置多年,谢家当初对您热切,可用完就将您甩到了一边,如今也该更进一步了,我听说幽王还跟人说你是可造之材,打算对您重用呢!” 说话的是崔景年老师的独女沐雪宁。 她一身男装侃侃而谈,身形纤细却显得干练自信, 她身上有种与其他女子不一样的英气,很容易吸引人注视的目光。 第3章 唯独她是怨种 崔夫人听到沐雪宁的话,当即高兴得双手合十,对着天高兴道: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我儿总算是没有被尤氏那呆头鹅牵连,早知道我就不该让她出来见人,差点把我儿的官途都给害没了......” 走到门口的尤念听到这话,一阵沉默。 可听到卫烬弦竟然盯上了自家夫君,她还是不由得紧张了几分。 崔景年则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得知了儿子不会被幽王记恨,崔夫人也对尤念没有那讨厌了。 几人吃过晚饭,得知尤念明日要出门,她也懒得再管,还让她别再碰那什么恐怖故事似的话本子,弄得家里都跟着晦气,便什么都好说。 崔景年担心尤念因白日的事紧张,还宽慰了她一番,才去了书房休息。 翌日,尤念便将话本子《尸体在你耳边说悄悄话》,最新一册拿去给了书肆掌柜。 虽然她写的是画本子,茶楼里的掌柜嫌弃血腥, 反倒是书肆里卖得不错,掌柜每次见到她,都笑呵呵地催促她多写几册, 可尤念想着崔夫人强硬的态度,也暗暗叹了口气, 得罪了卫烬弦,或许以后崔夫人都不准她再碰不了话本子了。 其实,话本里关于尸体的知识,还是她原来在谢家的时候学的...... 谢家兄长是大理寺少卿,家中常有各种卷宗,里面还有仵作和县尉们记录的推敲线索,她每次都看得晶晶有味,恨不得能亲临现场。 但一切对着她身世被发现,就都变了...... 她主动从院子里搬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对待谢敏悦,不敢再跟谢家兄长亲近。 想起曾经的自在喜乐,尤念忍不住深呼了口气。 突然,春喜轻声道:“小姐,是谢家小姐——” 一辆精致豪华车舆,出现在道路中间,众人被车上之人吸引了目光。 只见谢敏悦一身白色彩秀织锦流云裙,周身气度柔和,嘴角含笑,步摇衔珠,显得极为夺目。 春喜捏了捏拳头,忍不住道: “哼,当初闹得那般厉害,现在还不是只落了一个侧妃的位置。” 春喜自小跟在尤念身边,知道的事情也比别人多。 原来她觉得谢敏悦很可怜,堂堂谢家千金,却流落到一个商户家,现在就觉得她多可恨。 人人都说谢敏悦好,可只有她这个小姐的身边人, 才知道那谢敏悦有多能装,活脱脱就是真正的菩萨下凡,做的事却要将人坑死! 明明是她自己不要的婚约,后来却又哭又抢的, 弄得自家小姐里外不是人...... 尤念眼里哭笑了一声,道:“她现在已经嫁给那人了,你说话得注意些了。” 当初谢家在商议与幽王婚事的时候,是先考虑的谢敏悦。 因为她年少的时候,曾经救过身受重伤的卫烬弦,卫烬弦原本态度强硬讥讽谢家不要脸面,但听说嫁的人是她便答应了下来。 可谁知,两人婚期都定好了,谢敏悦却找到了她。 她流泪说自己有心上人,不愿意嫁给卫烬弦,婚事都是家人强行定的。 尤念不过是个假千金,哪里敢答应她替嫁。 可她醒来,却还是在了卫烬弦的床上...... 谢敏悦绕了一大圈,还是又嫁给了卫烬弦。 他们郎情妾意,心意相通,唯独她是怨种被两人溜了一圈,落得全是骂名和一身的伤。 “至于什么侧妃之言,也不可再提,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按着卫烬弦对她的重视,怎么可能只留给她一个侧妃之位。 应该是他知道自己刚回京,风头正盛之下不过是烈火烹油,与太子总会一败一输,不过是等真正坐上那个位置,才会将更好的给她罢了。 不管谢敏悦当初让她替嫁目的是什么,总之她现在已经如愿了! 自己也不会再当她的工具人! ..... 回到崔家,尤念才听说崔夫人受伤了,她忙赶了过去。 原来是崔夫人在院子里散步,不小心摔了一跤,地面刚好有碎开凸起的地板,胳膊直接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但好在是没有性命之忧。 一见到尤念回来,她脸上还带着病气,没好气道:“是不是又去弄你那话本了!” 这时候,两个孩子午睡醒来,被丫鬟抱了过来,刚睡醒的孩子脸上红扑扑的,跟苹果似的,眉间红痣可爱得跟福娃似的,让人爱不释手。 小明鸢看到崔夫人斜靠在榻上,胳膊上还包着绷带,立即挣扎着从丫鬟身上下来, 跑到了崔夫人身边,眼泪汪汪道: “祖母,您怎么受伤了啊。疼不疼啊,鸢儿给您呼呼......” 说罢,她鼓着腮帮子,对着崔夫人受伤的胳膊,用力地吹气。 小明欢生下来的时候,有些先天不足,此刻还有些焉焉的, 他没有如妹妹一样跑过去,却也神色难过,对尤念道: “娘亲,孩儿那儿还有许多吃药的蜜饯,让人去拿来吧。 祖母,只要你跟欢儿一样乖乖吃药,病痛就能好了,不可讳疾忌医......” 两个孩子这贴心的小样子,让崔夫人顿时红了眼眶, 立即心肝宝贝地叫人将孩子都抱到她身边。 她转头,对尤念道:“我还没有死,你杵在这里做啥。 有力气不如用你话本子里写到的本事,去查查到底是谁要害本夫人,若是二房之人干的,哼!” 尤念愣了愣,然后轻轻勾了勾唇。 没多久,下人便来传消息说是:崔老爷打算明日给幽王办洗尘宴。 如今陛下年老病重,太子正当鼎盛,现皇后所生的幼子又可爱得宠,幽王突然被急召回京,朝中就形成了三方势力。 崔家办家宴,也是表态站队的意思......而且还非办不可。 为了防止再出差错,崔老爷直接点名了,让尤念待在院子里,别再出来。 刑洛被叫来为卫烬弦治疗头疾,见到他眼里深红的血丝,道: “你这是怎么了,又睡不着,我手里的药都被你全试过了,再下去都只能用五石散了。” 卫烬弦瞪了他一眼,道:“你一个大夫,话那么多做什么。” 刑洛摇了摇头,扛着药箱走了,心中暗骂了一声活该。 其实,近身的人都知道,他这头疾是因为那女子才得了, 当初以为她死了,亲自跑去找了三天三夜,后来却又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早对人好一点,人家不就不会死了,啧啧...... ...... 崔家虽然要办家宴,但其实这些年崔家的男子官职也不高,库房拿不出来多少充门面的东西。 尤念虽然不用接待客人,但是身为崔家儿媳,筹备工作她自然是离不开的。 忙忙活了半天,还是一乱遭,二夫人夏氏忍不住,对着几个年轻儿媳叫了起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小气巴拉的,私库里的东西还舍不得拿出来。 再让京中各家看了我们崔家的笑话,你就开心了。” 夏氏故意这样说的,其实想要尤念有点眼力劲,回尤家借点钱来, 谁知道,她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半点应声都没有! 她当即就掐着嗓子,就对着尤念教训道: “都是你这个祸害弄的,自从你入了我们崔家,咱家就没有什么好事。你尤家家财万贯,也不见你带嫁妆进来,跟被赶出家门没什么两样。” “简直就是占了茅坑不拉屎,回去支两千两回来,不然也别当少夫人了!” 尤念砰地一下就关上了房门,根本没有理会她。 夏氏被气得原地一阵咬牙切齿, 果真是个不懂规矩的商户女,连尊敬长辈都不懂! 自己等着看,朝中那些贵人都不愿意与尤念沾上边的时候,她是怎么个哭法! 第4章 幽王侧妃赐菜 家宴这日,众人前去跪拜迎接幽王与幽王侧妃。 谢敏悦衣着华丽,满头朱钗,虽然不是王妃,但气势十足,下车后好奇的四下看了一眼,被崔二夫人笑着引去了女客处,与崔家大夫人以及朝中的夫人见面。 谢敏悦第一次来崔家,显得对什么都很好奇, 只是听说崔二少夫人病了,不能来拜见她的时候愣了愣。 崔夫人生怕她误会,忙告罪道: “还请侧妃不要见怪,我那儿媳身子一直不怎么好,时不时就要发病一次,老爷怕过了病气给您,这才把人给拘在院子里了。” 谢敏悦看向她,笑道:“病了就养了就行,舅母不用那么客气。” “只是这崔二少夫人,可是前几日给王爷断案,却找出来了是一个老头偷了王爷玉佩?” 崔夫人一听这话,脸色都青了几分,尴尬道: “呵呵,正是那脑子不开窍的,多亏了王爷大人有大量。” 谢敏悦勾唇一笑,显得仪态端庄,道: “那可真是个趣人儿,见不到人真是可惜了。既然少夫人不能来,那便赐些菜过去吧......” 崔夫人闻言大喜,忙道谢并暗自感叹: 传闻果然没有错,幽王侧妃是平易近人,极为好相处的性子。 一旁的崔二夫人夏氏,见此鼻子都要哼歪了。 尤氏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明明得罪了幽王,却还得了幽王侧妃的喜欢。 谁不知道,幽王侧妃最得幽王喜爱。 若非摊上了她谢家被找回来的亲生女儿身份,怕是都要为她遣散后院,倾世独宠。 而男客这边,接待幽王的重任,则被崔家二房的大公子崔伯钦抢了。 原本他信誓旦旦,誓要成为幽王手下第一人,可闻着卫烬弦身上沾染的血腥味,以及双眼通红,满身都是戾气的样子,他吓得只敢谄笑。 崔景年只跟在两人后面,以示崔家对幽王的忠实尊敬。 可卫烬弦却听到了什么,嗤笑了一声,扭过头来,语气如刀: “看来,在表哥眼里,还是谢家更好啊,跟着本王委屈你了。” 崔景年忙垂头拱手道:“并非如此,只是朝廷的调度,微臣也只能听从。” “况且,贱内身子不好,孩子生出来也有些先天不足,江南更加适合养身子......” 卫烬弦卫烬弦哂笑,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啧,本王不知道表哥原来还是情种,那尤氏果然有几分本事。” 崔伯钦心中暗喜,立即满脸堆笑地转移了话题。 自家这个二弟果然是个蠢货。 所有人都知道,幽王被监禁十年,都是谢家害的。 谢家颠倒黑白,霍乱朝纲,却又靠着投诚新太子侥幸保全,皇上都后悔当初的冲动听信谗言害了先太子,他却还敢提起谢家来。 简直就是嫌自己死得还不够快! 卫烬弦脸色一收,眼神深深,瞥见崔家花园里开得正艳的牡丹, 一时间,心口发闷,呼吸为窒,他厉声道:“将那些牡丹都铲了,本王不想再看到!” 冷肃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崔伯钦吓了一跳。 看到花坛中开得正艳的几株牡丹,当即满头冷汗,忙叫人来铲。 该死的,他娘亲打听了那么多幽王的喜好,怎么连王爷厌恶牡丹都漏掉了。 崔景年则是看着好好的牡丹被毁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沉色...... 幼时,崔家被他父亲败得都要揭不开锅,却还要硬着头皮去外面装脸面。 母亲四处筹钱给他习武健身,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好在还有谢家兄长谢泽谦念着长辈间的交情,时不时叫他上门玩乐,实际变相的资助他。 当时,对他最感兴趣的就是谢家小姐。 她喜欢扎着两个圆啾啾,头上发带绑了金子做的铃铛,摇头晃脑的时候,显得狡黠活泼。 总喜欢跟在他和谢家兄长身后跑, 见他连衣服穿的都是破洞的,笑话他穷得可怜,却喜欢拔了头上的金铃铛来砸他。 他吓得忙要将金铃铛还回去,却被谢泽谦告知: “不过是些金铃铛,念念送给你就是你的了,只希望崔少爷以后不要忘了家妹的恩情。” 闻言,他便将金铃铛小心地收集起来,想等她长大再还回去。 后来男大女防,谢家兄长便不允许他再接近自家妹妹了。 只是过了几年,便听说她已经不再是谢家娇宠嫡女, 而只是被商户家故意调换的孩子...... 他几乎不敢想象,那样明媚热烈的女子,遭受这种打击能不能受得住。 而等再见到时候,她已经再看不出当年的模样,只如同一枝已经枯萎的牡丹, 消瘦得只剩下了干枯的骨架,脸上几乎看不出一点肉, 眼神里满是痛苦与哀求...... 所以,当谢家兄长让他娶人的时候。 没人知道他等了多久,又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 那人还是如此霸道,一句话就拔了别人花园里的牡丹,这些牡丹,是尤念精心种了三年的。 用卫烬里的话,就是她占着谢敏悦的身份,在谢家享够了福, 所以才会喜欢牡丹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可她想要的,不过是证明即便是牡丹这种娇贵的花,只要扎根到了地里照样向阳生长罢了。 看着一地的狼藉,碎成渣的花枝,尤念紧紧咬住唇,红了眼睛。 卫烬弦已经认出了她,她的身份瞒不住了! 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安稳生活,就快要被他个毁了...... 春喜见她忍泪的样子,忍不住轻声道:“小姐,或许那人是后悔了......” “可笑,他有什么好后悔的。是我想当然了,以为只是一些花,不会碍着他的眼罢了。” 尤念将手里残肢扔到地上,红着眼睛转身离去。 她不会再用种牡丹证明什么,也不会回头,哪怕一丝可能都不愿意! 回到院子,见两个孩子在玩闹,就连平日不爱动的小明欢,都在跟妹妹跑。 尤念不由得心情轻快了些,招手道:“跑了一上午了,饿了没有?” 明欢擦了把汗,笑呵呵点头,明鸢也大声喊饿。 尤念勾唇一笑,刚让人去厨房看看,就听说幽王侧妃赏赐来的饭菜也到了。 托盘上,是已经冰凉且只剩的半条蒸鱼...... 第5章 谢敏悦被罚跪... 明欢与明鸢乖乖坐到了桌上,可看到只有半条吃剩的鱼,以及跟白水似的粥, 明鸢当即就瘪了嘴巴,可怜兮兮道: “呜呜,娘亲,是鸢儿做错了什么吗,要被罚不能吃饭。” 尤念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轻声道: “鸢儿乖着呢,不会罚你不许吃饭的。今天我们吃外边八宝珍的烧鹅,不吃家里的。” 春喜已经差人去买了,可是却还是气不过。 眉头紧皱,不满道:“小姐,厨房不可能出这种差错,分明是她故意......” 尤念摇了摇头,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这赏赐,不管是谢敏悦对她称病不跪拜不满,还是二房借着谢敏悦的手,来打她的脸。 于她来说与三年前的都没有区别。 对上谢敏悦,不管她做什么,都只会落得一句活该。 男客这边,因幽王落座后,便一直黑着脸, 众人也不敢贸然开口,只端杯喝酒,显得气氛不佳...... 卫烬弦捏了捏眉心,问进来的侍卫:“如何,查得怎么样了?” “启禀王爷,谢家确实让兵部尚书,给崔景年做达了调职,打算让他去江南任兵马司统领。如今调度都已经下来了,时间确实是前两天您到崔家之后。” 沧澜看一眼他的脸色,犹豫了几秒还是道: “主子,或许其中是巧合。崔景年的妻子叫尤念,与谢家似乎并无关系。” 卫烬弦猛地抬眼看向他,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嗤笑了一声。 “江南并无战事,崔景年少年英才,掉去江南岂不是浪费人才。 去,让兵部将崔景年调到雍州战场......” 沧澜闻言暗暗叹气,却还是低头应是,退了出去。 大齐与羌国打了上百年,互相都是血仇,每场战事都是你死我残。 十年前,英国公谢崇光在战场全面溃败,却联合其子诬陷是先太子卖国投敌,而其见事情暴露,还起兵谋反,造成了大齐内乱。 虽然自家王爷知道太子是无辜的,可谢家却就是能颠倒黑白。 而即便是双双陛下也对其时常无可奈何,只因为谢家手握兵权,还是出过三个皇后的强戚。 羌国打得最厉害的时候,甚至兵临京城门,叫骂陛下的名字。 如今,虽然被打退了些,可最近的战场距离京城也不过百余里地。 幽州更是双方必争的关隘,去那几乎就是九死一生。 他已经尽力劝了,只希望崔景年命硬一些吧...... 这都是谢家遭的孽! 这边,宴席上,明德侯夫人开口说话了。 她是太子妃的母亲,同样能代表是太子那方的势力。 对幽王这个突然回来的王爷,表现得很是警惕,对谢敏悦这个幽王侧妃也并没有几分尊敬。 她直接就道:“侧妃,听说幽王爷曾经有一只自小养到大的藏獒,很得幽王的喜欢, 还将其交给了先王妃照料,不知道如今如何了?” 在现侧妃面前,说先王妃本来就是冒犯。 众人都忙收敛了声音,忙去看谢敏悦的脸色,可她却像是听不出来挑衅, 反而是像有人提起了故人,红了眼眶道: “你说的念姐姐啊,那只藏獒已经被她养死了,王爷至今还在生气。但小藏獒的死也这不是念姐姐的错,她只是不擅长照顾小动物......”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一愣,然后七嘴八舌地安慰起她。 周家夫人更是抹泪,她是皇后嫡妹夫家主母,说话就客气多了: “那先王妃实在是太不细心了,藏獒都能养死,难怪王爷要生气呢!” “周家正好养着一只母藏獒,如今生下了幼崽。明儿我就让人给王爷侧妃送只过去, 虽然不能代替王爷爱犬,但若能弥补些曾经的遗憾,也算是功德一件。” ...... 周家夫人从崔家离开,就立即让人进宫送了消息。 凤藻宫内,齐皇后斜靠在榻上,朱唇长眼,头上一顶金灿灿的精美凤冠,衬得她气势十足。 宫女在一旁恭维道:“娘娘可真是料事如神,崔家那二少奶奶果然没有露面。” 齐皇后闻言立即勾唇,当初她就觉得尤念的死有些凑巧, 崔景年与谢家长子交好,没多久就又带出来一个神秘的妻子,从未在公众场合露面。 如今看来,她先前的猜测果然是八九不离十。 自己虽然被晋升为皇后,但却连手根本伸不到前朝,可她也有孩子,哪里甘心做个摆设。 若能借尤念之手拿捏幽王,倒是一个好法子...... 更何况她那养女身份,对付太子和谢家,也是一把好剑。 自己给她找的路比做崔家媳风光得多,说不定尤念心中一百个愿意,但碍于脸面开不了口呢。 就在齐皇后正得意的时候, 有宫人来通传,说是谢敏悦来了。 齐皇后身为正宫皇后,是她现在名义上的婆母,她每个月初一十五都得进宫。 谢敏悦磕头行礼,便有下人过去给她垫了垫子, 可齐皇后却摆手,神色淡淡: “念儿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孩子,按辈分她还得叫我一声姨母, 当初她与幽王的婚事,本宫还高兴她找了个好归宿。” “谁知道,她却被你逼得跳崖自尽。 如今还连她死了,都要被你拉踩,谢敏悦,你好大的胆子啊——” 谢敏悦听到这话,脸色就是一白,她立即跪到了地上,双眼含泪想要辩解。 可齐皇后根本不听,直接让她在凤藻宫门口跪了一个时辰。 谢敏悦被扶起来的时候,腿肚子都在发颤,神色灰败地靠在丫鬟身上,被扶上了马车。 可等她刚一回到幽王府,便又听说老王妃找她。 老王妃便是崔嫔,她才四十岁却已经是满头白发和皱纹,就连两只腿都失去了知觉,只能坐在轮椅上,由嬷嬷推出来晒太阳。 也因为她如今的状况,老皇帝特许她在幽王府居住,不必再进宫侍奉。 谢敏悦听说她叫自己,也不敢耽误,忙端了装满了药水的脚盆过去...... 可谁知她才将脚盆放下,崔嫔便用拐张直接掀翻了脚盆, 阴沉着脸,叱骂道:“废物东西,那么烫,你是要烫死我啊!” “你们谢家的女儿,就是不安好心——” 一听到这话,谢敏悦便开始落泪,委屈都挂在了脸上。 崔嫔见此更加瞧不上谢敏悦,当初自己将洗脚水踢到尤念脸上,她也只能忍着。 这个不是哭,就跑去个儿子告状,弄得自己多么委屈似的。 哼,当初若不是谢家的倒戈,他们母子三人又怎么会受那么多苦。 一旁的卢琼华,成国公府郡主,同样是幽王侧妃的卢琼华,噗嗤一笑,道: “母亲,谢侧妃可是谢家的女儿,哪里会做伺候人这种粗活啊。您可别为难她了。” 此话一处,引得崔嫔更加生气。 谢敏悦被两人连番磋磨了好久,才憋屈地出了此处院子, 可一进屋她便忍不住趴在桌上,哭了出来: “呜呜呜,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怪我。当初将她推下悬崖的,分明是卢琼华那贱人! 我比谁都不希望念姐姐死,呜呜呜!” “幽王府除了王爷,其他人都恨我,可我又没有逼王爷爱我。” 谢敏悦是真的觉得很委屈,想到了什么眼神闪了闪。 若是尤念还在幽王府,崔嫔和卢琼华是不是就不会针对她了...... 第6章 王爷该唤我一声表嫂 崔家,崔景年终于忙完,借着吃晚饭的时间,来跟尤念和孩子说去江南的事。 两个孩子听说离开京城,兴奋得差点将饭桌都要掀掉了。 明鸢仰着小脸,问:“娘亲,爹爹说江南有好吃的冰糖橙丁,我和哥哥能不能吃?” 尤念噗嗤一笑,捏着她的小脸道:“当然可以。” 明欢小脸哼了一声,道:“妹妹就知道吃!我才不要吃冰糖橙丁。 我要去长江钓鱼,还要学凫水,爹爹都答应我了。而且江南比京城大多了,什么都有......” 崔景年含笑看着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又拿来两件外袍,免得冷着了两个孩子。 尤念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幸好一切很顺利。 夫君先前要走,她原本还想要劝,现在却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决定了....... 外边淅沥沥下了雨,入了秋天气都冷了不少。 尤念本想给崔景年布菜,却刚一起身,便感觉小腿一麻。 宗庙条件艰苦,夏日炎热冬日苦寒,在加上卫烬弦的漠视仇恨,崔嫔等人肆无忌惮的磋磨, 尤念那两年间落下一身的伤,膝盖一到变天就会跟着疼。 崔景年握住尤念的胳膊将她拉住,温声问: “膝盖可是疼了,我书房有活血化瘀的药膏,等会便让人给你送过来......” 春喜下意识想过来扶她,可看到崔景年的动作,便退开去抱起了要过来看的明鸢。 明鸢被春喜抱在怀里,笑嘻嘻道: “爹爹,你是笨蛋。扶人的方式都不对,你看我是怎么扶娘亲的......” 说罢,她便挣扎着下来,扑过来一下地抱住了尤念的腰身。 尤念脸色瞬间爆红,崔景年愣了一下,也轻咳了一声,借口移开了目光,回了自己卧房。 始作俑者明鸢,还继续催崔景年也过来抱娘亲。 将孩子都哄睡后,尤念忍不住问春喜: “你说我和夫君是夫妻,我是不是应该主动些?” 从成婚开始,他便一直主动睡另一间卧房,从不越雷池半步, 她以前觉得终于松口气,守着两个孩子过一生就好,现在却觉得有些愧疚...... 春喜一听这话,当即高兴坏了:“阿弥陀佛,小姐你终于想开了!” 说罢,她便小跑着去准备沐浴,完全不给尤念后悔的机会。 见此,尤念脸颊也浮上羞红之色,眼神欢喜。 尤念一手撑在浴桶便托着脸,说起了原先在谢家时候与夫君之间的的趣事,像是已经忘记了那些有仇,眼神里都是轻松的欢喜。 春喜见自家小姐,难得露出闺中时的神态,也跟着高兴。 夜深,崔景年正要落寝,就听春喜过来说是尤念要找他。 尤念从来不会晚上找他,一定是出事了! 他连外袍都来不及穿好,只顺手握在手里,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可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画面,惊得呆愣在原地...... 只见,女子桃粉色的薄纱长裙,贴合在白皙的肌肤上,勾勒出她凹凸有致,完美无缺的身形。 微微上扬的眼尾,眸光流转间好似春水交融,既清又媚。 “夫君~”一声呼唤,崔景年猛地回神,心跳如雷。 他喉结上下滚动,忙移开了视线,冷静道:“念儿,你找我什么事。” 尤念勾唇一笑,眼睛盈盈生波: “听说夫君虽是武将,却画得一手好丹青,我想让你帮我在背上画一幅百花图。” 崔景年闻言终于深呼了口气,眼神好似有些解脱,却又带着淡淡的遗憾。 可当他刚拿起笔,尤念已经将墨发挽到了一处,露出洁白无瑕的后背,以及柔顺带撷的脖颈。 “念儿,你想要画什么.....”咬牙低声的呢喃,好似已经用光了他的理智。 崔景年眸光开始加深,眼梢沾染了薄红,呼吸也不自觉加重。 屋内焚香袅袅,两人身上的温度都不自觉热了起来,崔景年身上的外袍落在地上,也不自知。 尤念见他已经动情,眼里露出一丝狡黠,然后伸手覆盖住了他的手背。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着急忙慌的声音,是崔景年的贴身小厮: “少爷,您在里面吗?夫人找您,让您现在就过去......” 没听到回应,小厮都要哭了,忙道: “少爷,是兵部派人来传召您进宫!夫人嘱咐我,让您不管在做什么,都不能耽误——” 尤念闻言,瞬间全身冰凉,有些难堪地让崔景年先走。 出到门口,冷气冲刷脑门,崔景年也冷静了下来。 他扯了扯衣领,深呼几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后,才提脚加速离开了此地...... 而等尤念梳妆完,赶到前厅的时候,兵部之人已经走了。 而她也得知了,崔景年被急召进宫的原因。 崔父在那黑着脸骂道:“那谢崇光也太不要脸,明知道羌国人一旦攻克雍州关,便能长驱直入到了京城。可他竟然把守军,直接调了一半去他那秦城。” “如此贪生怕死行为,真是让人可恨!” “若非看在谢家祖上,也曾经做了不少利国利民好事,就他这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模样,皇帝早就十年前就将他一起砍了......” 崔家人还在那儿叫骂,尤念却已经听明白了—— 大齐与羌国的战事,又开始了! 虽说崔景年去江南的调度都已经下来,但若他临时要被调去了雍州, 但凭借他曾经与谢家来往密切,定会被称为众矢之的,承受雍州关那些被抛下之人的怒火。 战场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尤念越想脸色越白,手心冒得全是汗,整夜都没有合眼。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崔景年都没有回来,听说是战事开始,兵部所有人都在忙碌。 心中实在难安,敬国寺是京城最大的祈福之地,她便打算去一趟。 天气冷了,明欢着了凉病恹恹的哪里都不想去,尤念便带上了黏她黏得紧的小明鸢。 寺庙最大的院落中间,栽种了一颗五百年的榕树。 上面挂满了红色的绸带,绸带上会写上信众们的期许,尤念也写上了希望能够一家人平安喜乐的愿望,用石头轻轻抛到了树上......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大树竟然折断了其中一根枝丫。 尤念吓得慌忙躲避,而她也眼睁睁看着刚挂上的红绸,随风直接落到了一人手里。 卫烬弦看了一眼红绸上的字迹,嗓音淡淡:“有意思吗,谢念悦。” 尤念深呼了口气,自己都已经改姓尤了,他却非要叫她谢念悦,就是为了能继续恨她吗。 暗骂了声出门没有看黄历,便打算装作听不见转身离开。 谁知,背后却传来声音:“你敢再走一步,本王就屠了崔家——” 尤念努力忍住了想要转身就跑的冲动,回过头去,咬牙道: “臣妇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若幽王忘记了我身份,可按辈分该唤我一声表嫂。” 第7章 他要砍鸢儿的手 他靠在廊柱位置的长廊便,手指点了点一旁的扶手,笑意不达眼底: “表嫂?你不会以为你玩这一套,就显得自己冰清玉洁了吧。” “怎么,一次投怀送抱给你尝到了甜头,你还嫌不够,要拉上崔家再来一次。谢家害了本王十年不够,你还要将崔家拉着陪葬?” 说着,卫烬弦便看到许愿红绸上,崔景年的名字。 他嗤笑:“崔景年知不知道,你当初是如何对本王泪眼哀求,求本王快一点......” 尤念如何还听不明白,卫烬弦以为她是故意来找他的,再听着这些熟悉的讥讽。 一股无法言说的难堪,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尤念硬生生将指甲掐进了肉里,才才忍住了要骂回去的冲动,平静道: “王爷误会了,臣妇并不知你在此。” “还请王爷说话自重,臣妇有丈夫有孩子,也不会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卫烬弦脸色瞬间一黑,倏地捏碎了写了她愿望的绸带。 他语气狰狞,毫无顾忌地冷笑: “谢泽谦将你教得真好,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一双玉臂万人枕,谁都能做你丈夫!” “不知廉耻的女人,生下的女儿也是天生的贱种!” 时隔三年,尤念以为自己已经淡然了,可是再次听到他无所顾忌的羞辱,依然气得浑身发抖。 可听到他突然提起明鸢,尤念慌得心脏都漏了好几拍。 她尖叫道:“卫烬弦,你把明鸢怎么了!” 话音落下,明鸢的声音就传来:“呜呜呜,娘亲——” 只见她被人抓着后领,拎在半空中,眼看着来了那么多带刀的侍卫,还是王爷身边的近卫,奶娘都已经在一旁吓傻了,白着脸什么都不敢做。 尤念吓了一跳,忙扑了过去,费力将孩子夺过来,紧紧把孩子抱在怀里, 见明鸢哭得满脸都是泪,嘴唇都被吓白了, 她瞬间心疼不已,努力轻拍她后背,尽可能地哄孩子缓过神来。 卫烬弦瞧见见她对孩子这在意的模样,冰冷地嗤笑了一声。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双如深潭的眸子眯起,拳上青筋鼓动,眼神晦暗不明。 竹青是卫烬弦的贴身侍女,她立即上前一步,挡在了尤念与自家主子中间。 “放肆,你什么身份,也敢从我们王爷手里夺人。” 尤念知道,竹青从在宗庙的时候,就对她有种不知名的怨恨。 她将孩子抱紧了些,沉声问: “不知孩子犯了什么错,这位女大人要抓她。孩子不过才三岁,值得你们闹那么大阵仗。” 竹青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讽刺道: “崔少夫人可真有意思。三岁又如何,你好意思教她做偷儿,我等自然能砍了她双手。” “若是人人都如她一样仗着身份放肆,我们王爷的面子往哪里搁。” 尤念呼吸一窒,明鸢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呜呜呜,我没有偷,那香囊时候你落地上的,我只想捡了还给你,呜呜呜......” 尤念气得浑身发抖,如何不知道,卫烬弦是在借竹青的手故意刁难! 自己到底如何招惹他了,他连孩子都不放过! 崔夫人听到消息,慌忙赶了过来,一见这阵势,也是惊得眼前一黑。 老天爷,自家孩子到底怎么得罪这女护卫了, 竟然捡个香囊都要砍人手! 她忙道:“这位女大人,孩子年纪小,哪里知道什么偷不偷的。若是不小心损坏了你的香囊,我给您十倍照价赔偿,您看如何。” 竹青瞪了一眼,将崔夫人放过来的沧澜,才哼道: “香囊并非是我一个下人的,而是谢侧妃给王爷绣的,世间只有这一个,你们怎么赔!” 崔夫人见那香囊已经落得全是污泥,又见她不依不饶,也气道: “既然你觉得赔不起,那为何要将香囊落到地上!我家明鸢好心帮你捡起来, 你却倒打一耙说是偷,我崔家虽然不是豪族,可也不至于连个给孩子玩的香囊都给不起......” “若是你们执意追究,那我崔家也不会任凭你给孩子泼脏水!” “你!”竹青气红了脸,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崔夫人竟然会愿意给尤念撑腰。 可他们先前得到的消息,分明是崔夫人很不喜欢她。 事已至此,竹青只能黑着脸,放了尤念母女离去...... 尤念直接抱着孩子,快步跑回了马车上, 至于身后那道幽暗危险的目光,她不想回头,也不想再停留半秒。 明鸢缩在尤念怀里,哭着道:“娘亲,我不喜欢那个幽王,他很坏......” 尤念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哄道:“嗯,不喜欢就不喜欢,以后我们躲着他走。” 崔夫人一听这话,就想要斥责。 幽王乃皇胄岂是你们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 若是将来幽王能登顶大位,这番话能直接要了母女二人的命。 可看着母女两人,一个双眼通红憋闷难受,一个小脸煞白被吓到,她抿了抿唇,终究是没有再开口,罢了,幽王再无所顾忌,也不至于杀到崔家来。 再想起那侍女为了谢侧妃的香囊,就要当众欺辱崔家少夫人嫡长女。 崔夫人将茶重重放在桌上,一阵脸黑。 听说当初先王妃是受不了跳崖的,摊上这样的夫君和侧室,活人也能被气死。 原先她对那先王妃无感,只听说是谢家的养女, 现在却都觉得可怜了几分...... 想起府上各家都在商议,给幽王后院送人的事,崔夫人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送人容易,就怕人进去出来只剩下了骨头。 “本王,让你动她了吗?”卫烬弦声音冰寒。 竹青脸色一白,忙跪地道:“王爷,属下只是气不过,她如此对待您,还想借着崔家少夫人的身份安稳度日,根本就是仗着谢家养女的身份......” “自己去领罚!最后一次机会。”卫烬弦并未看向她,直接甩袖离去。 竹青咬了咬唇,眼里满是受伤,以及愤恨不解。 原来,在宗庙的时候,他们不是经常这样做吗。 王爷怎么突然变了,难道还真是,那人死了一次,王爷舍不得了不成! 看着尤念离去的方向,她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嫉妒。 沧澜见她不服气的样子,皱眉道: “王爷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你应该清楚。” 竹青咬了咬唇,气愤道: “她都生下了与别人的孽种,我不过是给她一点教训。若不是你把崔夫人放过来,我才不会被王爷责罚!” 沧澜脸色也难看下来,警告道: “我劝你认清楚你自己身份,崔家再不济也是王爷母族。” 竹青气得跺脚,一直盯着卫烬弦离去的方向, 可原地等了一阵儿,王爷也不像要收回命令的样子,也只能气鼓鼓地去领罚...... 沧澜进去给卫烬弦禀报消息: “王爷,这是雍州那边送来的战报......羌国来势汹汹,谢家又只想明哲保身。 若想要刺杀羌国太子阻止战事,但雍州外的领土鱼龙混杂,两国混战之地,已经形成了一股特殊的势力,我们的人很难潜入......” 卫烬弦嗯了一声,问道:“本王让你组建的暗卫营如何了。” 沧澜道:“属下已经选了十来个三到五岁的孤儿。 若从小训练他们的口音,以及暗卫的行为能力,定能成功潜入,混淆羌国视线。 竹青已经在负责训练那些孩子......” 卫烬弦嗯了一声,想起尤念对两个小孽种的在意,眼里闪过一丝狰狞。 崔家,刚回到府上,尤念就听到明欢奶声奶气道:“爹爹,你为什么不带我去江南啦!” 第8章 城门尸体 尤念一听这话,便忙走了进去,看向崔景年:“你要走?” 崔景年有些歉意,对她道:“嗯,朝廷急召,我得先去江南。需要晚点再接你们过去了。” 尤念愣了愣,心中升起一股失落迷茫。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夫君会走得这样急。 而且他们还没有圆房的...... 但听说是急召,她也不敢耽误,连忙故作轻松的点了头,给他收拾路上的行囊。 尤家,尤大冲正宿在妾室钱氏屋内,钱氏乃尤念生母,也是谢敏悦的养母。 “我敏儿真是可怜,明明是谢家嫡长女,却被当成庶女养大。现在好不容易嫁给了对她情根深种的幽王,还要被府上断了腿的恶婆婆欺负......” 尤大冲听到爱妾的话,也不由得咂舌,眼里露出无奈之色。 精心养大的娇娇女,谁知道却是别人家的,哎...... 再一想起敏儿那不争不抢的性子,他便觉得无奈,若知道女儿未来要做王妃,他定把人养得沉稳些,现在怕是被欺负了也只能在府上哭。 可尤家不过是商户,空有些银钱,手却伸不到幽王府后院去。 想了想,他还是问钱氏:“你说,我们是不是让尤念重新回到幽王府去。 这样要是有个什么事,他们姐妹两个也能有个照应......” “若是遇到敏儿被人欺负,她也能帮忙挡挡,她长在谢家心机深沉,总该多吃些苦。” 钱氏一听这话,倏地坐起了身: “夫君是让尤念回去做幽王妃?” “可是我们与谢家当初说好了,让她在崔家......” 尤大冲脸上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算计,冷哼道: “哼,她都已经再嫁过的人,怎么能再做幽王妃! 要回去也是只能做妾,越过了敏儿侧妃品级,那受苦的不就是我们敏儿了。” “自小看大的孩子,你舍得看她受苦?” 钱氏白了他一眼,侍奉这个男人多年,她如何不知道他的算计。 分明就是觉得,尤念女儿跟尤家不亲, 即便她做了幽王妃乃至以后的皇后,都不会有半点好处落他们头上,倒不如全力支持敏儿。 “亲属远近妾身自然明白,只是若是她不愿意, 别说崔家不会同意,就是谢家那边,我们也不好交代啊......” 钱氏可是知道,当初这个养不熟的亲生女儿,可是差点真的死了,才重新嫁入崔家的。 尤大冲哼道:“谢家又如何,当初我们是不得不给谢家低头。 现在谢家却是日薄西山,人人喊打。他们谢家军遇上羌国敌军,就丢盔卸甲的逃,我们大齐的疆土都给他们家败光了,没见过这样贪生怕死的。” “更何况谢家还跟幽王有死仇,你看着吧,谢家风光不了几日了” “至于尤念愿不愿意,哼,由得了她吗......” 钱氏闻言,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亲生女儿,但依着敏儿的性子,即便是妾也不会苦了她。 ...... 直到将人送出城门,路上再看不到夫君的身影,尤念才不舍地收回目光。 春喜安慰道:“小姐,姑爷只是先去江南探探路, 或许不出半个月,就会回来带您与孩子离开京城,到时候您有的是时间与姑爷相处。” 尤念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挤出一抹笑。 而这边,崔景年一入城外密林,便让手下换了快马,要轻装赶路。 贴身小厮阿洪,疑惑道:“少爷,您怎么不告诉少夫人,您是要去雍州战场啊......” 崔景年沉声道:“抓紧时间赶路,不准乱传消息回去。” 原本已经下发的调令,突然又被收回,而且还将他改去雍州,是谁做的已经不言而喻。 可只要打完这场战役,他便能用军功给尤念请封诰命, 哪怕是九死一生,他也要去这一遭...... 崔景年摸了摸放在怀里的两颗小金铃铛,眼里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尤念在帮着崔夫人管家,时不时需要出门视察铺子, 可今日出门后,却发现街上行人许多都在欢欣鼓舞,像是发生了什么非常值得庆贺的事。 而等她坐马车路过京城城门楼的时候,脸色瞬间发白。 城楼上,挂了十来具从谢家抓出来的奴仆,皆是被剥皮悬挂,死壮惨烈。 “呸,谢家出了名的奸佞豪奢,家中的奴仆霸道祸害百姓多年,原来不少都是羌国细作。抓得好,幽王总算是为我们出口恶气了!” “哼,大齐上下竟然无一人敢于谢家作对,只有幽王敢上门抓人......” “说得对,若是能彻底铲除了谢家才好呢,都是因为谢崇光才害得我大齐战火四起,我全家都在战火中死光了,我恨不得啃其肉喝其血。” “对,把谢家人都杀光,就不信他谢崇光还不出面迎敌......” 外边百姓的叫骂,一声声传入马车内, 尤念身子发软,冷汗直冒,紧紧握住车内座椅稳住身形。 那些奴仆都是看着她长大,在谢家待了几辈子的,又怎么会是羌国细作! 一定是那人一朝得势,找着法子在报复谢家罢了。 意识到这点,尤念忍不住紧张起来。 谢家人往日张扬肆意从来不会考虑后果,如今落得人人喊打的局面,又被那人带头上门闹了一通,也不知家里都成了如何光景...... 尤念深呼了口气,想起了先前送话本子的时候,书肆掌柜说的话。 朝廷如今的重心,都在抵抗羌国之上。 反而是大齐内部许多案件没人处理,时间久了就成了悬案。 官府不得不对外公布了不少案件信息,希望能借助百姓的力量,解决一些重大的疑难案件。 三年前,她跟着谢家兄长去了一次大理寺,便看到堆了满屋子的案宗, 尤念捏了捏拳头,心中升起一股异想天开的期盼, 若是自己能真的帮官府查清几桩悬案,是不是就能挽回一些谢家的名声。 刚从城楼离开,尤念就被人拦住了。 跪在地上的是谢家老门房留下的妻儿,而那老门房已经死在了城楼上。 他们一家人如同惊弓之鸟,满身都是血迹,不断磕头哀求..... 说着幽王如何上门随意抓人,京城谢家府上主子们如今的害怕无助,只能打发府上仆人的四散而逃。 尤念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曾经坐在那门房肩膀上,欢乐地在街上闹元宵。 再想起他如今只剩下血淋淋的尸体,便也不忍心把人赶走。 让春喜先将人送去了先前,她置办的一座小宅院里。 一回到崔家,尤念刚要去见崔夫人,就见崔父气势汹汹而来, 身后是哭哭啼啼的崔二夫人夏氏,以及那些被崔夫人一直都不怎么待见的庶女姨娘们。 尤念一见这架势,便知道不好,忙站定给崔父行礼。 第9章 你还要买那种药? 崔父理会都没有理挡在路上的尤念,直接就冲向了崔夫人,怒声道: “李氏,你到底要做什么!几十年了,你什么时候才学会,把我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崔夫人性子直,从不藏着掖着,脑子里弯弯绕绕的东西也少。 她与崔父年轻时便习惯了争吵,她脸色一黑,就硬着声音道: “我忙了一早上,却不知道老爷到底在说什么,兴师问罪也得让我死个明白。” 崔二夫人夏氏在一旁哭哭啼啼抹泪:“呜呜,大嫂做了恶事,怎么还委屈上了。 我们崔家养那么多女孩子,还不是为了给家族做助力的。这好不容易等到进宫冲喜的机会,怎么姐姐还把人给都退回来了,难道就是看不得崔家好。” 尤念一听这话,才知道原来还是因为送女子进宫的事。 崔父冷哼道:“幽王发了话,崔嫔身子有疾不能再进宫伺候皇上, 我们崔家必须再派一个女子进宫。” “如今战事形态紧急,幽王必须要拿到更多兵权,我们崔家想要更上一层楼,就必须帮幽王稳固在陛下面前的地位,以免被那些眼红之人钻了空子!” 男人争权,牺牲的却都是女子! 等一旦用完,就会将人甩开,皇帝都多大年纪了,一旦入宫说不定还要殉葬。 崔夫人咬了咬牙,硬声道:“我不同意!” “幽王自己要往上爬,为何要祸害我崔家的女孩子,我崔家难道是他后院不成。” 崔父听到了挑拨,本就气怒,如今见崔夫人还在嘴硬,更加愤怒: “哼,既然你还认不清形式,那就送你亲女儿宓玥进宫。 她身为嫡女,才是最应该给家族做助力的人,将江南那婚事直接退了,明日就将人送进宫去给陛下冲喜,有我崔家的面子在,不怕她被退回来!” 崔夫人一听这话,气得一个仰倒,捂着心脏难受。 崔宓玥得到消息匆忙赶来,哭成了泪人,却不得父亲心软。 崔夫人气得要去打崔父,崔二夫人夏氏还在那煽风点火,眼里的幸灾乐祸藏不住。 尤念忙招过春喜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很快,小厮便跑了过来,着急忙慌道: “老爷,不好了!您养的那只翠鸟突然晕倒了,怕是要不行了啊。” 崔父最爱的就是养鸟,这只翠鸟是他最宝贝的。 听到小厮的话,他哪里还坐得住,顾不得再找崔夫人算账,便跑了回去。 见到这幕,崔二夫人夏氏气得跺脚。 可主角都走了,她留在这里也奈何不了崔夫人。 其他被带来做筏子的庶女们,被崔夫人直接轰走,一个个哭哭啼啼的离开。 尤念对崔夫人道:“婆母,夏氏就是搅屎棍,她自己没有女儿,才想要送小姑进宫。 您最好把小姑的婚期先定下来,免得公公再被鼓动......” 崔夫人闻言忙不迭点头,背过身去抹泪,又是感动又是生气。 丈夫耳根子软的性子,她这么多年都已经麻木了,可是涉及到女儿,她还是一时间慌了神。 尤念安抚住了两人,心中却并不轻快。 那人野心不小,在宗庙受尽欺辱的那十年,对那个位置渴望怕是都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可送女子给自己父亲谋地位,也太过卑劣了些。 可他本来也就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性子,鼓动崔父的事除了他,还有谁会这样做。 再想起夫君离开三日,却都还没有信件送回来, 尤念心中的不安便更增加了几分...... 明欢生下来就有些先天不足,每日都得吃特殊的药丸才能缓解心疾。 除了用上尤家商队从西域买来的特殊药引,尤念还给孩子找了大夫调养身子。 回春堂老大夫医术高明,尤念每隔半个月都得带孩子来一趟。 可刚将帷帽摘下,她就见到了一个故人...... “是你!”刑洛见到他,惊讶出声。 老大夫见两人认识,便摇了摇头,直接出去了,懒得打搅年轻人之间的事。 尤念这才知道,他竟然是老大夫的徒弟,可刑洛都已经认出了她,她想要否认也来不及了。 刑洛面容清秀俊朗,五官随和,一身白袍并没有多余的装饰, 周身的草药香味让人闻着很舒服,再加上是故人,让人不自觉便多了几分亲近。 想着刑洛先前还帮过她,也不知道她曾经是幽王妃, 便也放心道了一声真巧,笑着道:“原来是刑大夫,您怎么也来京城了?” 刑洛道:“我一个病人得了脑疾,我专供疑难杂症, 他来了京城,便把我也重金聘请来了,反正到哪里都是走大夫,还可以回来侍奉师傅。” 尤念这才知道老大夫竟然是他的师傅,但关于他那病人也没有多问, 心道能请得动刑大夫的,一定不是普通人。 刑洛也不是话多的性子,只是尤念给他的印象太深了,几年没有见到突然遇见有些诧异。 简单问候过后,他便道:“你今日还是来买那种药的?” 他跟尤念是在暗市相识的,当时尤念也是蒙着脸来的,整儿人哆哆嗦嗦,一看就是钱多单纯好骗的那种,于是他就将人招呼进了自己店里。 他对尤念印象深的原因,是别人女子要买给丈夫吃的都是金枪不倒药, 就她反其道而行之,要买让男人直接吃了就不行的。 当时,他还好奇尤念丈夫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强到要用药遏制。 但处于对客户身份的保密,他便没有特意去打听...... 可惜药他是卖了,但是尤念没有下药成功,反而时不时带着一身的伤过来,让他给她配药。 再次见面,刑洛身为大夫,自然不会拐弯抹角,他便就直接问了。 此话一处,尤念脸色瞬间通红到了耳根。 尴尬得几乎是脚趾抠地。 “呵呵,不买了。你给我拿些其他的药吧。” 顶着刑洛见鬼似的目光,她再想起当初那人的荒唐,顿时头皮发麻。 她慌忙带上帷帽,逃也似的跑了...... 从老大夫口里得知孩子身子恢复很好,况且如今用药到了关键时候,她便也松了口气。 对她来说,两个孩子比她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只要能看着明欢明鸢欢欢乐乐长大,她便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对崔家的感激也加上了几分。 谁知,她才一回到崔家,就见二房的夏氏笑呵呵对她道: “哎呦,老二媳妇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出去那么久,不过我给你把客人都招待好了。 你入了贵人的眼,可不要忘记了这个二婶的恩情啊......” 说着,她便对着尤念一阵挤眉弄眼。 而顺着她的目光,尤念也看清了来人——谢敏悦。 第10章 求本王 “念姐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 谢敏悦一下过来拉住了她的手,泪水不断滑落打湿脸颊,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惊喜。 尤念看到她这样子,只觉得一阵无力,将手抽了出来,冷淡道: “侧妃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念姐姐。或许只是与你口里的人长相相似。” 谢敏悦当即抽泣,神色难过问: “念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我不是故意让你替嫁的。 你没有同意我就已经打算自己嫁过去的,是我那丫鬟她自作主张,舍不得我受苦,这才......” 尤念想起自己在浑身赤裸,在卫烬弦床上醒来, 被他比做青楼女子的羞辱,不堪和愤怒要将她淹没,再看看谢敏悦如今满脸歉意的样子, 她只觉得可笑至极,冷漠道:“既是如此,你何不杀了你这丫鬟给我赔罪。” 那丫鬟一听这话,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求饶命,但是她求的不是谢敏悦,而是在求尤念。 谢敏悦难过起来:“念姐姐,这丫鬟是我从小伺候的, 呜呜呜,你真的要逼我杀了与我最亲密的人,才会原谅我吗?” 尤念不想再与她废话,直接过去,将门打开:“出去——” 谢敏悦脸色一愣,看着院子外面,好些崔家的下人都在看她,她也开不了嘴要硬留。 她让丫鬟给自己擦去了脸上的泪,路过尤念的时候,小声道: “念姐姐,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想要跟你做姐妹,你别误会我。” “只要我们能再住同一个屋檐下,一定会冰释前嫌的。若是你还是介意王爷又娶了我,我愿意跟你分享王爷,让他将心分两半......” 尤念冷脸,道:“还请侧妃不要说笑了!” 谢敏悦见她一点不接受自己歉意,神色很是委屈,轻咳了起来。 等谢敏悦带着一堆随从,呼啦啦离开, 二夫人夏氏才凑了过来,笑呵呵道: “呵呵,没想到侄儿媳妇还有这运道,藏得可真够深的! 你是怎么得了侧妃赏识的,不如跟二婶说说,也让咱也跟着学学.......” 她从一开始就被挡在了院墙外,只知道幽王侧妃对尤念态度不一般,不知道两人都谈了什么。 尤念本就在气头上,夏氏还要撞上来,她当即脸色一冷。 直接将门一关,冷声道:“滚——” 夏氏气的就是一个仰倒,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走的时候,都还在那儿骂尤念忘恩负义,攀上了高枝不带上二房。 突然,春喜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小姐,不好了!小少爷突然发病了,尤家的药却没有送来,说是都已经献给幽王府了......” 尤念大惊失色,慌忙跑去了明欢住的小屋, 只见他满头冷汗,缩在小被子里,一个劲地咬牙忍疼。 “......夫人已经去幽王府求崔嫔娘娘了。只是老大夫说若是一个时辰内, 再拿不到那特殊的药引子,小少爷怕是会有不好。” 尤念惊得双腿发软,根本无暇询问药丸为何会出问题,便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若是明欢的药是卫烬弦动的手脚, 他巴不得孩子死,又怎么会将药给婆母。 可等她找到刑洛的时候,他也说自己手上的藏药也被幽王府买走了。 崔夫人那边也传来消息,卫烬弦不在幽王府,而孩子这时候已经昏迷...... 尤念急的脑袋一阵阵发疼,只能让车夫赶紧去,卫烬弦曾经提过的一间别院。 他被幽禁前,特意用来寻欢作乐的地方! 沧澜正守在门口,见到她果然过来了,暗暗叹了口气: “可是崔家小公子出事了?” 尤念一听这话,脸色又惨白了几分,颤抖着声音问: “是他做的,是不是?为什么,欢儿只是个孩子,他若恨我为什么不冲着我来......” 沧澜看了一眼她如纸的脸,有些不忍:“王爷,想看你求他。” “你知道的,他不是宽宏大量之人,从回京那日开始,他看到了你的脸,便在谋算这日。” 尤念心中一寒,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在地上,本能地扶住了墙壁,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沧澜的话,彻底扑灭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可凭什么他要报复她,当初是他先对不起她的,自己不过是想换个方式活着而已。 难道,他要看自己真得骨灰都没了,才算满意吗! 尤念心中绝望,身子扑通一下滑跪到了地上,声音沙哑: “好,我求他,怎么求都行。我从崔家出来已经过去了快时辰,距离大夫说的一个时辰期限已经不知道多久。你跟他说,我求他——” “是,您先在这里等着,属下这就去禀报王爷......” 沧澜快步进了别院内,尤念惊慌了一路,又心念孩子的病情,即便是跪着身子都忍不住在颤抖,整个人也在摇摇欲坠, 膝盖衣物已经被积水浸湿,冰凉的寒意透着骨头传遍全身, 仿佛回到了,三年前曾经被幽静在宗庙的日子,她浑身以及眼里都透着一股凄绝。 随着沧澜进了府内,都没有再出来, 她的心也彻底沉到了谷底,瞳孔里的光点也一点点散去...... 恍惚间,她看到有人骑了快马而来: “王爷,您在里面吗,谢侧妃得了咳嗽,大夫说是患了风寒,侧妃说想见您才会好。” 很快,别院内便传来了极大的动静,足以看出卫烬弦对那人的着急。 尤念自嘲一笑,原来,谢敏悦的咳嗽,比她跪断腿重要,比他亲生孩子的命也要更重要。 可刚想站起来,却眼前一黑,身子无力地栽倒到了地上。 胳膊传来的力度很重,好似有人抓住了她。 有丫鬟在自己耳边说话,说是崔家已经从崔嫔手里求到药了,要接她回去...... 她松了口气,也再难支撑眼皮,彻底晕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尤念再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冷硬的木板床、断了腿的桌子、被磕碰得掉漆的茶壶,处处都透露着宗庙内的凄凉处境。 不,这不是宗庙,而是那件别院,更不是他们曾经的卧室, 只不过不知道被谁布置成了这样子。 尤念心中一惊,死死扯住身上完好的衣服,慌忙从床上爬起来,往门口跑去。 可就在她到门边的时候,外边却突然传来脚步声。 第11章 人呢!不是说在床上 房门被从外打开,一个老嬷嬷走进来,她身后的丫鬟则拿着鞭子锁链等物, 她下耷拉的眼皮配上笑容,如同打量某种货物一样的眼神,似乎要将尤念由里到外看个干净。 “呦,果真是个漂亮大美人,难怪还要本嬷嬷来亲自调教!” 看到这人身后带着的东西,尤念顿时脸色一白, 压抑的难堪和憋屈的记忆如同潮水一样,让她窒息的时候,又有种难以逃脱的感觉。 她捏紧了拳头,问:“你是何人,想要做什么?” 老嬷嬷瞧见她这模样,笑容更加满意了几分:“不错不错。” “虽然是生过孩子,却保养还行。不过,想要伺候咱家王爷,还是得好好调教一番, 我们王爷不喜欢太顺从的,但也不喜欢太倔的,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尤念生过孩子的,但身姿轻盈,周身都流露出一股柔美之色。 肌肤白皙无暇,樱唇琼鼻,腰肢盈盈一握, 秋水般的眼睛看得人心头发软,就连头发丝都跟绸缎似的柔顺浓黑...... 尤其是眉宇间那股倔强, 啧啧,是个男人都会产生征服欲。 花嬷嬷是越看越满意,只觉得立马就能回去给皇后交差了。 尤念听着嬷嬷话里的意思,顿时脸色一厉:“放肆,我乃崔家少夫人!” 她环顾了一眼四周,立即缩到了房屋的一个角落,拿起茶壶摔碎,用碎片握在了手上。 花嬷嬷见她这不堪一击的样子,都笑了: “哼,崔少夫人,都到关头了,什么夫人都不管用。身份你只管扯,只要让王爷满意!” 花嬷嬷是催生宫的人,是皇上听说幽王后院至今没有子女,这样让皇后将她专门派来。 而她又打听得知,幽王后院女人不少,却其实都没有被他真正碰过。 想来,是府上那些美则美矣,却差了点味道。 于是,她便吩咐人去准备沐浴的东西,打算让幽王三年抱两。 谁知,她笑呵呵去拿了尤念手里的瓷片,却迎面被撒了一把药粉...... 花嬷嬷倒在地瞬间上,尤念提起裙角就往外狂奔。 若这间别院,是按宗庙格局修缮的,她一定能跑出去...... 就在尤念在小径上狂奔的时候,她路过一片竹林的时候,脚下却突然一个踩空。 身子瞬间失重,尤念身子歪倒,沿着地道翻滚了几圈, 随后脑袋重重磕到坚硬的墙壁上。 恍恍惚惚中,她好似又回到了当初,听到了那人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就是谢家送过来的玩物,收起你的眼泪!” “作为本王的狗,不管本王是要将你绑着,还是栓着,你都只能受着......” 想起他曾经挂在嘴边的羞辱,以及那条常年栓在她脚踝的锁链,和至今还留下脚踝的一道浅红色圈痕,尤念一颗都不愿意停留。 不,不愿意,她不愿意再回到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欠谢家的已经还清的,她并不欠卫烬弦! 尤念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又跌回了地上,脑子里的眩晕和无力感,让她分不清现在和过去。 刚入宗庙的时候,她处处不适应,也学不会卫烬弦的狠辣。 偶然撞见曾经以贤妇著称的先太子妃薛明月,如同疯子一样在殴打一个小丫鬟, 她忍不住阻止,救下那差点没了半条命的丫鬟, 但这也让薛明月对她的恨意更上一筹。 某天,小丫鬟突然找到她,说让她一定要过去看看。 尤念以为是卫烬弦又在发疯杀人...... 可谁知,她冲入那件密室,却看到薛明月赤身趴在卫烬弦身前,只用披散的头发下挡住是白皙的肌肤,而卫烬弦也同样衣衫不整。 两人搂抱在一起,是个人都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可突然见到她过来,两人皆是愣住。 她刚刚新婚,哪里能吃这个亏,当即气得浑身发抖,叱骂他连寡嫂都要下手! 薛明月一听这话,当即就要自尽保全清白。 说被人看到这些,没有脸在活下去了...... 卫烬弦像是被踩中尾巴,整个人身上的暴虐气息一下散开,毫无顾忌地对她怒吼道: “你以为你是谁,想管本王宠幸哪个女人,你也配——” 紧接着,他便当着她的面,将那给她报信的丫鬟,一刀刀凌迟扒皮而死。 为了让她吸取教训,他还那丫鬟的尸体,挂在她房门口吊着。 直到将她吓得发热了半个月,差点直接没了半条命,他才将那具恐怖的尸体撤走, 从此以后,她再不会管他与哪个女人有染。 可他并不是因为她变得淡然而放过她,反而是更加变本加厉地折辱她...... 此处似乎就是那间密室,可想到,这间密室是卫烬弦用来与各种女人私会的场所, 甚至可能每个处角落都留下过他的痕迹, 她便觉得恶心到胃液翻涌! 尤念挣扎着起身想要离开,耳边却传来小丫鬟清脆的声音: “呀,您......您没事吧!都流血了,别动别动,我去给您找药来......” 小丫鬟见她额头被磕出了血,惊得立即忙了起来。 她先用手帕帮她捂住,又去拿了一旁的伤药,给尤念一点点处理伤口。 丫鬟清脆的嗓音,让尤念从强烈的眩晕感中回神, 小丫鬟小跑着正要出去,却被尤念叫住: “等一下,我你们带进府之前,在我耳边说话,说我孩子已经安然无恙的声音,是不是你?” 小丫鬟一愣,见被认出来了,也只能点头。 果然,这小丫鬟是装作不认识她。 而她先前听到的那些话,可能是假的,卫烬弦在骗她! 她再也在这里待不下去,起身直接就要走,可小丫鬟吓了一跳,忙拦住了她。 尤念脸色发寒,握紧了手里的簪子:“你要拦我?” 小丫鬟跪下,慌忙道:“夫人误会了,奴婢只是家中欠了债,才被强卖进幽王府的, 我知道您是崔少夫人,奴婢愿意助您离开。” “况且,您要是逃了,奴婢留在这里,一定会没命的。求您让我跟您一起离开......” 尤念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随便你。” 不管卫烬弦打的什么主意,她都要回崔家看两个孩子,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耗费时间。 若她孩子出了什么意外,她一定不会放过卫烬弦! 躲在一片竹林后,亲眼看到卫烬弦从面前经过,去了一开始关押她的屋子, 尤念穿着丫鬟的衣服,跑出了这间别院...... 近侍李德喜公公在他身边,点头哈腰笑呵呵道: “王爷,尤家还是懂分寸的,主动将那人给您送回来了,嘿嘿。 奴才已经让催生宫花嬷嬷给您把人调教好了,绝对不会让她再伤到您,保证服服帖帖的......” 卫烬弦眼神发寒:“呵,她本就是靠身子贿赂男人,还需要尤家送吗......” 话是如此,可他脚步还是不自觉加快了些。 可推开门后,看到空空如也的床,以及倒在地上的花嬷嬷, 他脸上笑意消失,话音被碾碎在牙缝里:“人呢!不是说在床上......” 第12章 是,我就是谢念悦 李德喜见主子脸色不对,忙冲上前来,看到屋内的场景也吓得差点晕死过去。 “王爷,您消消气,小的这就差人去将人追回来......” 李德喜满头大汗地磕头,心中却忍不住在暗骂。 真是活祖宗,老老实实待着不好吗,非要逃。 谁不知道,王爷不发作则以,一发作起来势必是要人命的! 天大的福气她不要,殊不知幽王府后院里有多少女子求都都不来呢。 沧澜匆忙赶来,见卫烬弦脸色已经在暴怒边缘,当即脸色大变。 只能扑通跪在在了卫烬弦面前,用膝盖不断跟着卫烬弦的脚步,声音急促: “王爷,王妃她或许是有苦衷的,您若是现在追出去,王妃她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尤念不仅假死抛弃了幽王,还与崔景年生子成婚, 谢家最多被骂一声嚣张跋扈,但成为笑谈的三人,谁都不会是赢家。 尤其是尤念还不知道,会落得怎么样的骂名。 卫烬弦却根本没有理会他,直接一掌将他打开,就目不斜视地追了出去。 她既然敢做,又怎么会怕人说,兴许她还洋洋得意。 是她先招惹他的,凭什么逃! 只要打断了她的腿,她就哪里都去不了了! 沧澜见他通红的眼睛,以及额头青筋暴起的样子,便知道他是脑疾又犯了。 生怕出事,忙跟了上去,并招过心腹道: “快,快去通知崔家人,说他们少夫人在这里,必须马上过来接人,晚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尤念没有跑出去多远,她便被数匹高马直接拦住了去路, 卫烬弦正位于正前方,最高的那匹棕色汗血宝马身上,神色森冷地拉住了缰绳。 他翻身下马,便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单手将她直接拖了回去...... 尤念气得直接大骂,手胡乱往地他身上抓,也来了气性: “放开我,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 卫烬弦你够了。你那么多女人,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唔唔唔。” 卫烬弦嫌她吵,直接用手掌捂住她的嘴巴,却被尤念狠狠咬了一口,当场虎口就见了血。 鲜血落得地上,吓得周围下人都低下了头, 那跟着尤念一起跑出来的小丫鬟,则吓得两股战战,冷汗如雨,跌倒在地上。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王爷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亲自追出来! 尤念不断地挣扎,手脚并用踢打他的身子,却被卫烬弦禁锢住动作直接丢到了马车上。 随着哗啦一声,车帘被他倏地放下,狭窄的空间内一下暗了下来。 尤念吓得不断往后退,卫烬弦却一下逼身过来,直接掐住了她的下巴, 语气里的怒意几乎是一下就压了下来: “装什么良家妇女,你想要的不就是本王来找你。 怎么,不是要跟本王玩你不是谢念悦的游戏吗,本王陪你玩了,你怂了。” 卫烬弦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狠了,竟然连本王都忘记了。 尤念却觉得恶心至极,他凭什么生气,该生气的是自己才对。 拼命挣扎不开,她通红了眼睛,回怼道: “是,我就是谢念悦。你做那么多,不就是要逼我承认身份。我承认了,你放开我!” “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吊死在你这歪脖子树上。 是我主动靠近你吗,若不是你的卑鄙无耻,我此生都不会再靠近你半步。” “别告诉我,我走了三年,你还犯贱念叨上我了......” 此话让卫烬弦瞬间猩红了眼睛,可最后一句却让他怒气一滞。 抓住这个空档,尤念迅速用簪子划向他的眼睛,想让自己摆脱了控制。 卫烬弦下意识偏头,眼尾的旧伤之上,又被化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红痕直接从他眼尾直接到耳垂......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都是恶意: “啧,嫁入崔家三年,你就做上贞洁烈女了。可惜啊,你再守身如玉,崔景年也没命享受。” 尤念被他话里的意思,惊得心神巨震,恐慌感让她再难提起反驳之意。 她慌张地冲过去,扯住了他的衣袖,颤声问: “你把我夫君怎么了,我一直收不到他的信,是不是你害了他?” “卫烬弦你为什么总是要杀人才开心,我夫君乃顶天立地的男儿,你身为大齐王爷,为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要残害忠臣,呜呜呜......” 卫烬弦满意看着她的绝望,继续冷笑道: “呵呵,真是狗男女,深情得都让人眼红了,他竟然不告诉你,自己被派去了雍州。” 他每说一句,尤念的心就寒凉一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根本不敢再惹他: “崔景年娶我只是为了给我一个安身之所, 比你当初对我好得多,你又何必为了报复我,将他也拖下水......” 卫烬弦听到自己被比了下去,当即就笑了,只是笑意里带着狰狞, 下一瞬马车停了下来,尤念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他从马车上推了出去,而刚站稳之后,尤念才惊觉,他竟然将马车拖到了闹市上。 “此妇人当街对本王献身,不知廉耻,当浸猪笼——” 此话一处,众人立即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始还对尤念有些同情的人,立即倒戈叱骂起来。 本身世俗来说,女子对男子投怀送抱,就要被骂不守妇道。 更何况还是个已婚妇人,更是戳中了不少人的心窝子。 尤念跌坐地上,被当成了众矢之的指着骂,脸色惨白,难堪到脸皮都要被扯下来。 她气得双眼通红,盯着卫烬弦:“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分明是你对我......” 卫烬弦冷笑:“是吗,不如就让你身边那丫鬟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省的本王冤枉了贤妇。” 见到这小丫鬟的时候,卫烬弦便知道是尤念哪可笑的圣母心犯了, 就如同在宗庙里,她什么都不知道,竟然敢出手救人。 想到尤念不止一次骂自己卑鄙无耻,他也不介意更加卑鄙,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那丫鬟。 小丫鬟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吓得三魂七魄都要没了, 生怕没了命,只能哆哆嗦嗦道:“是、是这夫人,爬了王爷的马车......” 尤念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可反应过来,也哂笑自己的天真。 她竟然觉得,卫烬弦会真的放过她,也不想再与这临时搭伙的小丫鬟再说什么。 自己若再抗争下去,卫烬弦一定会杀人, 只要能证明自己是对的,让她屈服和闭嘴,他会无所不用其极,她领教过许多次的。 尤念摇摇晃晃地爬起身,不再理会耳边的污言秽语, 却突然有一道黑物朝着她扔了过来。 哐当,一个臭鸡蛋,直接砸在了尤念脑袋上...... 黑黄的臭的鸡蛋,落在脸颊上。 她本就站不稳,身子踉跄了一下,额头上被撕成了一长条的丝巾滑落,包扎的伤口露了出来。 而卫烬弦这时候,也才猛然发现,尤念额头上竟然伤了一个手指大的洞,她竟然一声不吭。 卫烬弦暗骂了一声,又将她拉回了马车,脸色难堪不已。 第13章 本王要弄死那两个小孽种 刑洛是被人火急火燎叫来处理伤口的,药箱都要跑得被甩掉了, 等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看到尤念竟然在此处,顿时呆愣住...... 好家伙,原来她那能力超强的丈夫,就是自己这个患了奇怪头疾的病人, 看样子两人又“打”了一架,似乎谁都没有落着好。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将尤念脑袋的伤口,给重新上了药包扎好,又给卫烬弦的眼尾和虎口上了药,这才完事退了出去。 此处院子安静了下来,卫烬弦见她低头折一言不发,跟死了似的, 心中暴躁更甚,忍不住问:“谁伤的你?” 尤念盯着地面不想理他,卫烬弦只能提高了音量,怒道:“说话!” 尤念抬眼看向他,连续的精神冲击,以及身体上的疼痛,让疲惫不已,好不容易能歇口气又被他一凶,当即火气就又上来了。 她直接就道:“是今日跑的时候,脚下踩空,落入你那密室里,撞到的脑袋。” 卫烬弦怒气一滞,消停了几秒,又忍不住骂道: “......谁让你没事乱跑的,活该!” 尤念:“......”她深呼了口气,扭过头去,不想跟卫烬弦这个疯子计较。 许久之后,见卫烬弦还是坐在这里,而背后就是那间布置得与他们曾经的卧房一样的屋子。 她有些不自在,缓声道:“放我离开,我就不会记恨你了。” 卫烬弦这次并未发怒,而是脸色阴沉,冷笑起来: “离开,你要去哪里......崔家,做你的少夫人。还是谢家,做你的大小姐。” 不管是哪种身份,都是卫烬弦如今恨之入骨的。 尤念根本不敢答,却又觉得憋屈不已。 可欢儿至今也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服药了没有,即便服下了药会不会又出了意外...... 她只能压下心中的不甘,软了语气道:“我的孩子,他们还小,不能没有娘亲。” “当初我在雪地落崖后,便昏迷了许久,并非是故意不回来的。后来听说你与谢敏悦成婚,我才另嫁的崔景年,想要成全你们......” “我昏迷那几日寒气入体,伤了身子。怀孩子的时候,便吐得厉害,只能在床上躺着。 好不容易熬到足月,生孩子的时候,又差点一尸三命......”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两个孩子,求你让我离开,好不好。” 尤念清楚,卫烬弦做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要看到的就是她低头求饶。 谁知,卫烬弦却还是不满意,反而眉头一皱,厌恶道: “你怀孕艰难是你活该,难产差点没命,是你自找的。 又没人求着你生,别以为你说这些,本王就会放过那两个小孽种。我就是要弄死他们!” 尤念一听这话,张了张嘴巴,哑着声音道: “卫烬弦,明欢和明鸢不是孽种,他们是......” 卫烬弦倏地起身,打断了她的话:“够了!” “还念着崔景年,对他情根深种,想要与他儿女双全是吧。 没了谢家嫡女身份加持,你一个商户女,崔家是你能攀上最高的枝,你才愿意豁出性命。” “谢念悦,你是什么人,本王清楚得很!” 说罢,他便直接甩袖起身,不愿再给她一个眼神。 生为皇子,他从来不会相信,有人生孩子是因为爱,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至于尤念,他对她耐心从里都有限。 尤念张了张嘴巴,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幸好,当初接生的稳婆和大夫,都被崔景年处理好了,卫烬弦不知道孩子的真实身世。 若不然,怕是被他误会是自己联合谢家,居心叵测设计他, 两个孩子都是上了崔家族谱的,卫烬弦想要下手,明面上也得多几分顾忌。 只要崔家有了防备,就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 而这时候,尤念竟然听到了下人的通传,说是崔夫人来接她了。 她眼眶一红,连忙跑了出去。 ...... 这边,刑洛打算来给他施针,却被他赶出去了。 也许是见到了尤念,他的头疾竟然好了许多,果然尤念才是他的病根,只要将她困在自己身边,便不会让他再遇到头疼欲裂之感。 他冷笑了一声,脸上露出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时候,有侍卫来报: “王爷,崔家来人,将.....崔少夫人给接回走了,是用崔嫔娘娘的口信。” 卫烬弦点了点头,眼里没有一丝情绪:“嗯,很好。” 尤念觉得崔家会护着她,那便让她看看,她这一丝希望是如何被打破的! 除了他身边,她哪里都去不了! 而这边,崔夫人与尤念坐在马车上。 尤念低头不说话,双眼红肿得圆眸都肿成了狐狸眼,也不知道是流了多少泪,就连头上都扎了绷带,发髻衣裳也都乱了,明显是被那人逼迫的...... 崔夫人原本听说她在当街勾引幽王,被直接赶下了马车。 然后又得知,她竟然就是死了三年的幽王妃,气得脑袋都要炸了, 一心想要见到尤念,立即要狠狠收拾她,才好解了崔家被当做笑柄的气。 可看到她这样凄苦的样子,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也骂不出来了, 只能冷哼道:“老爷很是气怒,已经在府上等着了, 还有你们尤家人也被找来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别再想着能蒙混过关!” 尤念闻言,肩膀本能抖了抖,抬起头道:“孩子......” 崔夫人没好气道:“孩子没事,我去幽王府求了崔嫔娘娘,刚开始说没有找到药引。 后来听说你来了这边,幽王府便又给了药。” “现在欢儿已经吃过药,睡过去了,大夫说没有伤到大碍。” “后面,再抓紧时间找其他去西域的商队,总能找到需要的药材,不再出现此种状况即可。” 尤念重重松了口气,只要孩子没事,她被卫烬弦羞辱一番也值得。 到崔家,刚进门,便听到了她生父尤大冲,争吵的声音: “哼,你们少指责我。我虽然接了你们崔家的订单,但是又不是有义务把药先送给崔家.....幽王府要药材,我还不得提前送过去。” “亲外孙又如何,我尤大冲生为商人,讲究的是道义。” “尤念自己不检点,对男人投怀送抱,但她又不是长在我们尤家。 她个人不知廉耻可与我们尤家无关,你们要怎么处置她,浸猪笼我都没有意见。” 第14章 接下休书 尤念倏地推开门,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怒: “不知道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父亲联合外人来害我,现在又要将我置之死地。” 尤念进来的时候,尤大冲才知道刚刚说的话,竟然都被她给听去了, 脸色不由得有些尴尬,可很快他便心安理得起来。 她可是自己亲生女儿,即便知道了自己做的,又如何。 她老实回幽王府,乖乖给敏儿当挡箭牌,再让敏儿顺利坐上皇后之位,才是她的命! 尤大冲立即将鼻孔朝天,道: “哼,什么叫害,是你不要脸,我才不得已上门来。” “我们尤家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光了!” “你!”尤念早知道尤家人的性子,如今还是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崔夫人都看不下去了,冷脸呵斥道: “好你个尤大冲,手都伸到我崔家来了,尤念嫁到我们崔家,就是我们崔家人。 你一个商人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如此!” 尤大冲立即换了一副面孔,谄媚道:“嘿嘿,误会误会,我手哪里那么长。” “这孽女已为人妇还要借着孩子的名义勾搭外男,崔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如何还能留她。 不如您老人家今日就给她一纸休书,我将她带回庵堂修行......” 尤念听到这些,顿时全身发寒。 也终于明白过来,卫烬弦肯放她回来,是不是早算准了她之后的下场。 尤念气得全身都在发抖,恨极了他的卑鄙无耻。 可她不能离开崔家,一旦离开就再也没有人护着她的孩子了。 扑通一下跪倒地上,拉住了崔夫人的衣袖,恳求道: “婆母,我清清白白,去幽王别院也只是求药,真的没有与幽王发生什么,求您别赶我走......” 崔夫人还没有说话,尤大冲已经怒地回头,狠狠打了尤念一巴掌: “混账东西,你怎么还有脸求人!” 这一巴掌极重,尤念被打得倒在地上,当即嘴角流出了血沫,半边脸都肿了...... 啊!屋内丫鬟都忍不住跟着尖叫了一声。 崔夫人气得不行,自己都还没有动手,这无耻商人倒是动上手了! 让人将尤大冲赶了出去:“我们崔家的事,由不得你插手。” 尤念本就狼狈不堪,现在又被亲生父亲打了一巴掌,看起来可怜极了。 崔夫人抿唇道:“你去幽王别院待了一天,满是是伤的回来,你说什么都没有发生,谁信。” 尤念脸色白了下去,红肿的眼里满是泪。 崔夫人侧过头去,不忍心再看她这样子,摆手道: “天色晚了,先去祠堂跪着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便崔夫人愿意留着她,崔父怕是也不会容忍她的存在。 尤念本想请求再去看一眼儿子女儿,但见崔夫人的样子,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焦急。 一旁的崔宓玥见此,忙跑了出去。 夜深人静,祠堂里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尤念忍不住抱住膝盖环住了自己,眼中蓄着的泪迟迟不肯落下,倔强地咬了咬牙。 突然,她听的一丝小声的呼唤:“嫂嫂——” 尤念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扇小窗户被推开一跳缝,似乎站着几个人影。 尤念忙跑过去将窗户打开,就见到自己一双儿女,两眼湿漉漉地看着她。 “呜呜呜,娘亲.......”明欢和明鸢伸手,一下扑到尤念怀里。 尤念忙将两个孩子搂住,从孩子生下来后,她便没有跟两个孩子分开过。 一天没有见到人,怕是都吓坏了。 尤念紧紧抱着两个孩子,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 等春喜将孩子抱走,尤念才来得及与崔宓玥说出心中打算: “小姑,谢谢你,能见到两个孩子我也算安心了。若是婆母真的要休了我,你能不能帮我再求求情,让孩子留在崔家。” “他们跟着我,只会受苦,更何况欢儿的心疾需要一个好的环境养着......” 并非尤念甘心舍弃孩子,而是在崔家这三年让她很放心, 知道即便自己不在了,婆母也不会委屈了两个孩子,比跟着她成为卫烬弦眼中钉要好得多。 崔宓玥听到这话,却红了眼眶,满脸都是同情: “嫂嫂,二房之人跟爹娘在闹,说是家中诸多不顺,原来是受你牵连。 爹爹被逼得说了气话,说要逼你自尽给崔家守节,才愿意继续承认两个孩子的血脉。” “但我娘亲没有同意,你先安心,别做傻事......” 尤念闻言,心中一颤,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被飘忽的烛火照着,似暗似明。 说完,崔宓玥便留下了些吃的,就匆匆离开了。 若被她爹发现,自己来给尤念送东西,怕是要给她惹更多麻烦。 人一走,尤念跌坐回了地上。 强忍着的眼泪,也终于是夺眶而出。 伸手握住脖子上的平安符,尤念努力让自己坚强起来。 她还有孩子,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倒下...... 平安符是夫君离开的之前,她特意在寺庙里求的,可谁知他离开那日,她要把平安福给他,却又被他塞了回来,让她随身带着说他才会放心。 尤念忍不住鼻尖酸涩,握紧了手里小小的平安福,让自己多一些勇气。 枯坐一夜,就在尤念以为要迎接崔家的处置时,却突然听到了府内传来鞭炮锣鼓的声音。 她猛地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崔宓玥也跑了过来,砰地推开祠堂大门,惊喜道: “嫂嫂,快出来,是兄长的消息传回来了。他在雍州打了胜仗,朝廷送来了封赏的圣旨, 母亲让我快让你过去呢!” 尤念又急又喜,连忙回房间梳妆,前去接旨。 崔家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氛,而从圣旨的内容,众人也得知了缘由。 原来,是崔景年刚到雍州战场,便判断出了敌军的行军线路, 出其不意绕到敌人必经之路上,仅仅用两千步兵一下歼敌两万,重创了羌国士气, 也给了大齐朝堂上下极大的信心与鼓舞。 皇上一个开怀,直接让兵部直接任命崔景年,为威武大将军,获得十万兵马统帅之职。 阿洪是跟随崔景年前去雍州的小厮,才不过半月他便跟换了个人似的,满脸都是被风沙吹裂的皲口,眼神都变了不少....... 但他见到尤念过来,立即笑呵呵过去,将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少夫人,这是少爷的亲笔信,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里......” 说完,他还对尤念挤了挤眉眼,露出的神色很是打趣。 他还不知道崔家发生的事,只是着急忙活来送个信,便又着急地上马赶了回去。 崔家接下了圣旨,喧闹过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尤念察觉到,崔夫人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而崔父则是对崔夫人摆手,话都不像再与尤念多说,二房之人也在一旁乐呵呵地看戏。 崔夫人看着她,眉头紧皱道:“你怎么说?” 尤念捏了捏拳头,还是忍不住道:“夫君娶我的时候,承诺过谢家......” 说着,崔夫人将手里的另一封信放在了她面前,看着谢家兄长熟悉的字迹, 她慌忙将信件打开,而信件的内容彻底剿灭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信件上说:尤念与谢家早已经断绝关系,她再嫁给崔景年也与谢家任何人无关。 若是遇到了事,崔家完全可以自行处理...... 尤念都都没有再说,接过崔夫人递过来的休书,接过两个孩子被抱来的孩子,出了崔家大门。 崔宓玥看她果断转身的样子,忍不住跺脚,对崔父道: “爹,为什么你要这样狠心,嫂嫂那么好的人......” 崔夫人也跟着抹泪,刚想要捂住她的嘴,崔父已经气得拍桌道: “混账东西,你想害死你兄长,就继续叫她嫂嫂。” “若非今日朝堂来圣旨,我们都不知道你兄长竟然偷偷地去了雍州。战场刀剑无眼,幽王只需要在背后做点什么,你兄长尸骨都找不回来!” 崔宓玥瞬间一身冷汗,再看着明晃晃的圣旨,这才意识到, 这圣旨哪里是对兄长的褒奖,分明是幽王借着封赏名义,给他们崔家警告...... 看着尤念离去的方向,她忍不住为其捏把汗。 第15章 除非,你将本侧妃鞋底舔干净 崔家大门口,尤家的马车边,尤大冲伸直脖子,一直往门里望, 他旁边还站着两个粗壮婆子,似乎想等她一出来,就将她抓回尤家,按他的意思送去庵堂。 尤念抱着孩子转身,对春喜道:“我们从后门离开——” 即便离开了崔家,她也不会回尤家。 她先前有闲钱的时候,就在外面置办了一间小宅院,如今也算派上了用场。 宅院里,被先前她收留的谢家门房一家,打扫得很干净。 崔家陆续送来她和孩子的衣物,并未再为难她。 两个孩子似乎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路上都不在说话,缩在尤念怀里,乖巧得让人心疼。 将孩子放到了床上睡着,她才有回见看崔景年命小厮,特意给她送回来的信。 素白的信封,一路上抱孩子搬行李,被压得有了褶皱。 尤念微红了眼眶,久久不敢将信拆开。 她已经怕了,连续收到坏消息...... 似乎每一个人,都迫不期待想跟她切割开关系。 春喜见她的模样,忍不住红了眼眶,劝道: “小姐,姑爷对您最好不过,一定不会同意崔夫人给您休书的,不如您看看他到底说了什么。” 尤念不敢报这个期望,毕竟她给崔景年已经带去了太多麻烦。 信封打开后,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 其上字迹端正遒劲有力,如沉剑力透纸背,就如同那他人一般,沉稳从容。 而内容也意简言赅,只有短短两句话: “吾妻念儿亲启,娶你我从始至终都心甘情愿,无关他人。 不管原来发生了什么,我知道那不是你能控制的。我已经在雍州后方,远离战火的秦城置办了房屋,等你和孩子过来。” “路上小心,莫为了赶路走小道,我打完这场战役便会回家团聚。” “夫崔景年亲笔,秋风萧萧,伏惟珍重。” 尤念一字一句看完,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一声“吾妻念儿”,更是有一股暖流从心底流到全身四肢,让她冰凉的身躯都终于回温。 她也终于是破涕而笑,忙扭头看向春喜:“夫君让我和孩子过去找他。” 卫烬弦视她如仇人,尤家将她视若鞋履,就连谢家也与她摆脱关系,唯独夫君真心护她。 她真的不愿意诀别,也舍不得死...... 也幸好,夫君理解并且还愿意护着他们母子三人。 春喜闻言,当即高兴抹泪,叠声道:“太好了,我就知道姑爷不会不管您的!” 两个孩子也在这时候醒来,听说能去找爹爹,立马高兴得在床上蹦跳。 明欢听说去雍州要有一副好身子,立马晚饭都多吃了半碗。 激动过后,尤念也冷静下来,在心中思考对策。 卫烬弦那人言出必行,他说不会放过两个孩子,就一定会对她孩子下手。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是要走的! 翌日,尤念正在整理手上的银票细软等物,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 “大胆,谁给你这小贱种胆子,竟然敢拦侧妃的路!” 明鸢都懵了,正在自己家院子里玩沙子,突然出现一个丫鬟,将她直接推到了地上。 尤念听着声音不对,便忙跑了出来。 看到来人竟然是卢琼华,她也惊了一瞬,忙抱住明鸢,往后退了些。 她脸色有些难看:“卢侧妃当真是威风,跑到别人家里来,说别人挡了你的路.....” 说着,她也给春喜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去报官以防万一。 三年前,她被卢琼华一气之下推下了悬崖。 虽然是趁机假死脱身,可她九死一生,差点真的没了命。 今日她又找上门来,绝对不会善了...... 卢琼华一见到尤念,脸色就厉了起来,眯着眼睛道: “好你个谢念悦,果然没有死!哼,敢装死害得本侧妃差点成了杀人凶手。 躲在这里,就以为本侧妃找不到你吗。” 卢琼华当真恨极了尤念,一确定她被崔家赶出来,就住在此处,里面就亲自来了。 嫁给幽王的第一晚,她满心期待洞房花烛夜, 可却被她把人给勾走了,原因就是因为她见不得幽王宠幸其他女人,在屋内生闷气引得王爷紧张,听说还说要上吊威胁。 此后,幽王就再没有入过她的屋,让她直接成了摆设。 每次回到娘家,被追问为何没有生下孩子,她都难以启齿...... 要不然按着她的家室,早该坐上王妃之位,而不是让那谢敏悦后来者居上,被王爷当成了心尖尖,让自己只能靠巴结崔嫔才能站稳脚跟。 若尤念死了也就罢了,可她偏偏又活过来了! 哼,自己能让她死一次,就能让她死第二次...... “坏女人,我不准你欺负我娘亲!”明鸢见她语气不善,将手里的沙子气呼呼扔了过去。 卢琼华笑容刚挂到脸上,就看到了精美华裙上脏兮兮的沙子, 她指着明鸢尖叫道:“啊啊啊,敢对我不敬!将这小贱种给我抓起来——” 明欢听到声音,忙从书房跑出来,一见妹妹要被人欺负,便也要跑过去, 尤念连忙将他横腰扣住,抱在了怀里: “卢琼华,你来是想做什么的,又何必拿孩子做筏子......” 卢琼华冷笑,一双柳眉倒立,两眼冒火: “我乃幽王侧妃,又是成国公府郡主。你算什么身份,敢直呼我的姓名。 我今日就是要拿了那小贱种,给我这一身华裙赔罪偿命!” 话音落下,十来个侍卫直接堵住了这间小院,而前去报官的春喜也被抓了回来。 即便是尤念努力争抢,两个孩子还是一左一右,被她的人抓在了手里。 尤念又气又急,想要扑过去,却被拦住: “卢琼华,你要是敢伤我孩子一根汗毛,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卢琼华见她无能为力的样子,笑了: “呵呵,还做鬼,你做人的时候,我都不怕你,更何况你是做了鬼。” 这时候,明鸢被她掐住了小腿,疼得哇哇大哭。 明欢也在拼命挣扎中,涨红了一张小脸。 尤念恨不得受苦的是自己,只能道: “放开我的孩子,他们并非故意冲撞你。我给你行礼,给你敬茶,直到你满意为止,可好?” 卢琼华一听这话,笑得花枝乱颤: “呵呵,还以为你骨头多硬呢,原来也不过如此。死了一次,总算知道怕了吧。” “不过,你现在给我道歉行礼,本侧妃也不接受了。 除非你现在就用嘴,跟狗一样帮本侧妃,将鞋底添干净,我便饶了你们这一次......” 说着,她神色得意地抬起了小腿,将鞋底对准了尤念的方向。 第16章 你给本王下了什么咒 尤念捏紧了拳头,看着卢琼华倨傲的样子,心中还是悲愤不已。 为什么,她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这些人还是不愿意放过她,与府中那些女人争不够吗, 还要来磋磨她,在她身上找存在感...... 尤念看着两个可怜的孩子,深呼了口气:“侧妃因何要对才三岁的孩子动私刑?” 卢琼华一听她竟然装傻,当即就将脚放了下来,气道: “好啊,你还敢跟我呛声。分明是你这小贱种拿沙子扔我,你还敢说我在动用私刑?” 尤念立马道:“年初皇后娘娘在城外赈灾,一个饥荒被家人带着逃难的孩子,不小心碰到了凤袍,皇后娘娘尚且能说一句稚子可怜。 到了卢侧妃这里,怎么就是要打要杀,难道侧妃比一国之母都要高贵。” 卢琼华被这话吓了一大跳,忙四下看了一眼,见并没有外人听到,这才松了口气。 可意识到自己竟然吃了亏,她也更加愤怒。 她丢下两个孩子,直接朝着尤念冲了过来,就要狠狠将巴掌扇下去的时候, 身后却传来了声音:“卢侧妃架子可真够大的,我倒是要回去问问崔嫔, 是不是府上一个妾都能来外面狐假虎威。” 来人竟然是崔夫人。 卢琼华一听这话便气得不轻,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她是妾。 可崔夫人是自家婆母的嫂子,还是幽王名义上的舅母,她能欺辱尤念,却不敢与崔夫人硬刚。 卢琼华只能让人将两个孩子放下,恶狠狠地瞪了尤念一眼,气愤离去。 两个孩子一得了自由,忙扑过去眼泪汪汪地叫奶奶。 可这次,崔夫人却没有抱住孩子,而是冷淡地让下人把孩子抱走,看向了尤念: “我只是来看看,你是否有落脚之地。虽然你是拿了休书,可我不想被人骂连孩子都不要。” “这两千两银票你拿着,算是我崔家给你的补偿。 今后你和孩子与我们崔家,都不会再有关系,也不要在外面报崔家名号!” 说完,她便直接将银票丢在了一边,径直转身离去。 出到门口,崔夫人才背过身去抹泪,可想着身处战场的儿子,也是能狠下心去不再回头。 尤念站在原地许久,终究是苦涩一笑,将银票拿了起来。 她跟孩子路上需要盘缠。 即便崔夫人是来与她撇清关系的,可还是给了银子。 自己会记着她的情...... 尤念原本打算今日就离开京城,可却突然下起了雪...... 卢琼华怒气冲冲回到了幽王府,砸了许多东西,气都没有消下来: “去,给本侧妃让那贱人的屋子烧了,我要看她流落街头,与乞丐夺食!” 若说原先她对尤念是恨,如今就是不死不休。 总之,她绝对不会让尤念好过,哼,小小崔家,能挡她多久! 尤念傍晚被浓烟呛醒,等家中几人好不容易将细软从屋内救出来,这间落脚的小院,已经烧到了房梁,而大雪天里即便是救火,来人也很慢。 至于是谁干的,尤念不用想便能猜出来。 卢琼华不是个愿意吃亏的性子,白日没有讨到好处,一定会报复回来。 可即便被烧了物资,她又能如何,除了躲开什么都做不了...... 好不容易借着门房嬷嬷的关系,重新找了一间房屋租下,已经到了深夜。 就在她解开衣服,就要躺入已经被烤热的床中,闯边却突然出现一道高大黑影,若非是认出来人是卫烬弦,她定会尖叫出来。 她捏紧了拳头,气声问:“你来做什么?” 卫烬弦见她认出了自己,缓步从暗处走出来,嗤笑道: “那么熟稔,连男人进屋都习以为常, 除了本王你还有几个男人,姘头都是谁说出来听听。” 尤念知道,一旦说出名字,他必定不会放过那人,也不管是真假。 他速来小肚鸡肠,哪怕明明对自己不在意,却连与她多说一句话的小厮,都要拉出去杖毙。 不想与他在这种事上纠缠,尤念深呼了口气,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并非是你后院之人。 王爷别忘记了,当初我落崖之前,你可也是给我也甩了休书的......” 卫烬弦暴怒,声音倏地拔高:“本王已经撕毁了!” 尤念迎着他目光,硬声道:“撕毁了也是写了,写到白纸黑纸上的字,难道还能抹去吗。” 他声音一滞,冷哼一声,直接钻进了她的床: “哼,为了躲本王,连房子都烧了,你够厉害!” “看在你知错能改,从崔家主动出来的份上,本王就饶了你这一次。” 尤念听到这话,今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憋屈,又都升了起来。 他放任自己爱妾来找她麻烦,现在又假惺惺地来嘲讽她,好人坏人都被他做尽了。 立即提高了声音,怒道: “你可不可笑,害得我孩子差点没命,害得我被夫家休弃,害得我差点被烧死, 现在竟然说给我机会,当初明明是你先把我丢下的。” 卫烬弦脸色一黑,咬牙道:“你活该!谁让你是谢家人。” 可他躺好后,便倏地抬头盯住了尤念的眼睛,眼里满是危险的意味: “但是,谢念悦,你记住了,本王只会给你这一次机会!别再自以是惹怒本王。” “你那两个小孽种对本王来说,好杀得很。” 尤念背过身去,快步走到了茶几边,才让自己冷静了一些。 “王爷若是喜欢睡这里,我把床让给你,还请你高抬贵手,不要再针对我们母子三人。” 谁知,她才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那人森冷的声音:“过来!” 尤念猛地回头,简直不可相信自己听到的。 卫烬弦双手枕在身后,嗤笑看她: “别做出这贞洁烈妇的样子,本王没有那么不挑食,残花败柳之身, 你愿意伺候,本王都你身子嫌脏。” 尤念捏紧了拳头,红眼道:“那你还躺我的床!” 卫烬弦冷哼:“若非你给本王下了咒,本王怎么可能会来找你。” 见尤念装作不解的样子,他冷厉道: “自从你死后,本王就患了奇怪的头疾,不是时常看见幻觉,就是噩梦连连, 只要听到你的名字,就头疼欲裂到几乎失明。 种种症状都与你有关,不是你下的咒又是什么!” 尤念:“......”这人还真是会倒打一耙。 见他双目里都是血丝,怕他发狂伤了睡在隔壁的孩子,尤念只能咬唇躺到了一旁, 与他隔得远远的,手却已经伸向了床垫下方的匕首。 就在她握紧了手里匕首的时候,旁边却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不过才几秒钟时间,这人竟然睡着了! 尤念重重呼了口气,可忙了一天的疲惫感也不断袭来,眼皮不断加重。 突然间,那人的手搭在了她身上,甚至将她直接拉进了怀里。 尤念瞬间浑身僵直,一下子惊醒过来,用力将人推开,手里的匕首也直接拔了出来。 卫烬弦却觉得她动来动去很烦,直接在她后颈点了一下。 等她惊醒过来的时候,天便已经出现晨光,而床的另一边已经没了那人的踪迹。 哐当!随着她起身的动作, 握了一晚上的匕首,被汗水打湿滑落落到了地上。 春喜听到动静,忙跑了进来:“小姐,怎么了!” 尤念看向她,眼里的气愤,让她眼睛红肿:“春喜,昨晚他来了......” 即便衣衫完整,可那人切切实实在身旁躺了一晚, 尤念都觉得好像回到了曾经的日子,憋闷又气愤的感觉,难受到她得喘不过气。 春喜知道这个他是谁,忙心疼抱住她,小声道: “小姐,别怕,记得姑爷给您说的话吗,乘着他还有几分顾忌,我们抓紧时间离开。” 尤念点了点头,惹不起她总躲得起:“好。” 可突然,身后再次传来一道森冷的声音:“你们要抓紧时间去哪里?” 尤念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卫烬弦竟然又回来了。 而刚刚她们情急之下说的话,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第17章 处置尤家人 尤念强忍住了要跑的冲动,镇定自若地同样冷脸道:“抓紧时间离你远一点。” 卫烬弦靠在门框边上,神色原本有些吊儿郎当,闻言却脸色一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语气带着怒意:“......你敢跑试试。” 尤念起身,毫不留情地怼道:“你将我当外室,我不跑难道还要被你轻薄。” 卫烬弦一听这话,立即笑了:“呵,原来是想要身份,难不成你一个残花败柳, 与其他男人颠鸾倒凤不知道多少次的人,还要做幽王妃?” 尤念捏紧了拳头,瞪着他没有说话。 卫烬弦嗤笑了一声,甩袖离去,也不知为何,突然间看起来心情不错。 出到了这间小院子门口,门口停了马车。 李德喜见到卫烬弦神清气爽从屋内出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跳缝,恭恭敬敬将人接上马车,又往幽王府回去,才与身边的干儿子道: “哎呀,可算是能安然入睡了,原来还是缺了女人。 王爷这三年醒着的时候比睡着的多,吓得咱家脑袋都是吊着的,生怕一个伺候不好,惹到了王爷的暴脾气,第二天就跟着没了脑袋。” 小太监好奇问:“嘿嘿,恭喜干爹,贺喜干爹。 只是屋里那女人到底是谁啊,怎么得王爷如此看重,还特意赶来。” “照儿子说,您应该帮王爷爱别人接回王府去,这样王爷说不定能睡的更好了。” 李德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闭嘴,主子的事,也是你能编排的。” 哼,接回去,怎么可能接回去! 当初那人可是自己跑走的,王爷没有把恶气出完,哪会那么轻易就饶了她。 况且,把人接回去了谢侧妃怎么办,难道还要谢侧妃叫她姐姐。 小太监不知道上面人的弯弯绕绕,但只觉得自家干爹英明极了,跟着他抱大腿准没错。 雪终于停了,尤念立即让人去联系镖局。 幽王府,尤大冲先去拜见了一番谢敏悦。 他跪在地上,看这个自己好久没有见到的女儿,老泪纵横道:“小人参见侧妃......” 谢敏悦忙红了眼眶,过去亲自将人扶起来: “爹爹怎么还跟女儿跪上了,若是被老天爷知道了,岂不是要对女儿天打雷劈。” 尤大冲一脸欣慰道:“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尤家的。” 尤家那么多子女,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庶女。 原本,他还打算送到大官府上去做妾,给尤家谋个前途,谁知道天上竟然砸馅饼下来。 谢敏悦竟然被幽王亲自娶进府,虽然不是王妃,却盛似王妃。 只要伺候好了敏儿,害怕尤家改换不了门庭! 谢敏悦清楚尤大冲来找她,想要听什么,便抹泪道: “养恩不敢忘,若不是尤家说不定我已经在哪儿呢。” “更何况您和姨娘为了我,连念姐姐都舍弃了,我又不是瞎眼之人。” “爹爹放心,只要你好好替幽王办事,助我坐上凤位,尤家我一定会好好报答。” 尤大冲闻言感动不在意,直呼自己没有看错人。 又听她说自己若是有坐上凤位一日,一定会将他当亲生父亲孝敬, 尤大冲当即心中暖得不行,一高兴又给了她一万两银票,让她大方花千万不要小家子气。 谢敏悦则让他带了一些,自己做的点心走。 从谢敏悦这儿过去,尤大冲又等了许久,才见到了卫烬弦。 他立即跪在地上,谄媚道: “小人见过王爷,那尤念翅膀硬了,连娘家都不要了,小人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给她儿子的药动了手脚,将人逼到了王爷床上。” “谁知道,她却身在福中不知福,竟然又跑回了崔家。” “嘿嘿,幸好好王爷算无遗漏,让小人先去了崔家,逼得她那婆母给了他休书。” “现在,她无处可去,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只能回来求王爷......” 说完,尤大冲已经笑了起来,道: “小人做那么多,完全是因为谢家是奸佞国贼,将她也养成了不忠不孝的样子......” 话还没有说完,卫烬弦已经出声打断他的话。 单手撑着脑袋,凤眸眯了眯,声音里带着森然:“你打她了?” 尤大冲呆愣,好一会让才反应过来,他口里的这个她是谁。 他意识到不对,瞬间满头大汗,可没等他解释, 卫烬弦已经一脚提到他的胸口,怒道: “本王只让你让她被崔家休了,有说过让你打她吗!自作主张的东西,拖出去掌嘴——” “打了她几下,十倍受着,本王要听到响声。” 尤大冲都吓蒙了,幽王不应看在谢侧妃的份上,对他们尤家大加赏赐吗, 怎么突然对尤念护短起来了。 他还想要辩解,就被脱下了下去,侍卫的手劲可不是盖的, 两巴掌下去,他当即就嘴巴流血,吐出了牙...... 而这边,卫烬弦也从暗卫嘴里听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更加凌厉起来。 哼,都以为他将尤念从崔家弄出来,是因为放不下她。 可她也配!若不是需要借她身份弄死谢崇光,他一定亲手杀了她将其埋到坟墓里。 沧澜见到他狠戾的神色,低下头看了脚尖, 直到卫烬弦进了宫,他才避开耳目,去找了尤念。 尤念见他过来,神色淡淡:“你是来跟我说,他处置了尤家人吗?” “若是这事不用说了,我那生父被他打成了猪脸,从幽王府丢出来,现在谁人不知。” 他一直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都不作为罢了, 她已经不是当初天真单纯的谢家女,会因为他随手做点微不足道小事,就感动欢喜。 沧澜摇头道:“属下并非来替王爷说话的,而是打算助您离开。” 尤念闻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发白:“我没有......” 沧澜却摇头道:“您不必否认,也不必承认。属下只是做自己早想做的事。” “当初,我在宗庙内帮王爷养兽,因为被人推了一把差点被老虎咬死,是您冒着被守卫杖毙的风险,跑出去给我寻来了药。” “这份恩情属下一直记着,而且我也知道您找了镖局。” 尤念原本紧张,可听他说起此事,也是感慨了几分。 沧澜其实已经帮过她许多次,没想到还是会因为当初的事,选择选择帮她。 而也是这时候,尤念也发现,沧澜已经比她高了半个头, 脸上也长出了胡茬,不再是当初那个半大的孩子,遇事只会躲在一旁哭,还得她用糖来安慰。 知晓自己一人力量有限,便答应了他的帮忙。 沧澜见她还愿意信任自己,也松了口气。 他并非傻子,自然看得出来,若尤念留在王爷身边,不管是她谢家人的身份, 还是王爷对她假死改嫁的芥蒂,都不会有好结果。 第18章 只是喜欢她的脸 谢敏悦听说卫烬弦罚了尤家人,心中有些忐忑。 于是正给卫烬弦端了汤过来,只是屋内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再一听说卫烬弦昨晚竟然是宿在的外面,她手里的汤碗哐当一下落在了地上。 丫鬟吓了一跳,忙给谢敏悦擦手,生怕她被烫到了,然后才接着上药的名义拉着她离开。 直到回到了屋子,那丫鬟才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侧妃,您现在看到了吧,那人哪里安了好心,一旦找到了往上爬的机会,就不会放弃的。” “若是真让她把王爷的心都勾走了,您可怎么办啊!” 谢敏悦还在笑,只是笑容已经有些勉强: “她本来就是王爷的发妻,被王爷上心也是应该的,翠儿你不能这样说。” 王爷娶她只是因为自己,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她不怕的...... 翠儿气得跺脚,道:“侧妃,您怎么还不明白呢,您对别人可以不争不抢, 对待那人绝对不行,要不然等她占住王爷的心,您后悔就晚了。” “即便王爷再爱您,那人也切切实实陪了他两年!” “况且王爷都没有宿过您的房间,凭什么她能够捷足先登,把人给霸占了。” “难道,您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抢了您的身份,现在又还要抢了您的夫君,哪有那么好的事。” 谢敏悦被她说得有些眼红,咬了咬牙,然后道: “匣子里那个宝石镜,你拿去给李公公吧,若是王爷再往她那儿去, 便让他来递个信,我会去王爷一起去找念姐姐。” “再派几个护卫去念姐姐住的那边,看看还有谁会去找她的麻烦。 我虽然与念姐姐有误会了,但是绝对不会容忍谁伤害到她,一举一动来人都看清了......” 翠儿听到这些一点不狠的招数,人都要急疯了。 可听谢敏悦执意如此,她也只能照办。 可突然转念一想,派了人过去便能监视尤念,丫鬟立马激动起来。 这边,尤念有了沧澜的帮忙,卢琼华也没有再来找她麻烦, 好不容易得意消停下来,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来人是房东的女儿,她手里端着点心,轻声细语地道: “听爹娘说隔壁搬来了人家,而且还与我年纪相仿,我便想过来看看姐姐, 这是我亲自做的点心,看看孩子喜不喜欢吃......” 春喜惊了一瞬,并未伸手接过点心,而是回头看向尤念。 只因为,这女子与自家小姐长得太像了,样貌身形穿着打扮,若是远远一看说不定还会认错。 尤念并未说话,只抬眼看了一眼来人,便低头专心与孩子玩九连环。 那女子见尤念冷淡,也不介意,而是提起声音好奇道: “姐姐,我叫思思,我今儿早上看到您这院子好像出来一个男人,还有近侍贴身伺候, 那人是谁啊,看着怪吓人的......” 春喜一听这话,就是脸色一板,哪里不知道这女子的来意。 “打听那么多,也不怕把自己吓死!” 说罢,也不等那女子再说话,春喜便直接关上了门。 叫思思的女子,气得在外边跺脚。 到了晚上,卫烬弦又来了,只是这次尤念早有了防备,她直接在床上撒了老鼠药。 卫烬弦双眼通红,满眼都是疲惫,刚一躺下就直接跳了起来。 他被恶心得差点吐出来,没好气道:“你在床上撒了什么!” 尤念站离开他远远的,不想挨着他半点:“我的床,想撒什么就撒什么,你管不着。” 卫烬弦都给气笑了:“你跟崔景年睡的时候,也是这样撒药的?” 尤念看向他,直言不讳:“我与夫君同房的时候撒的是香粉。” 说话的时候,握在背后的手里,明显藏了东西,一副将他成洪水猛兽的样子。 再一听她这话,卫烬弦一把撤掉了帐子神色显然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 “够了!本王对你耐心有限,把本王逼急了就......” 尤念立即打断他,硬声道:“逼急你就怎么样,是要杀了我,还是要睡了我!” “别忘记了你昨晚说的话,我残花败柳的身子,脏了你的洁净......” 尤念从来都不是一个软包子,只不过连着遭受打击,现在又有了软肋,才不敢发作。 可今日,她必须要将卫烬弦赶走! 她已经受够了,他每次伤了自己以后,便当做若无其事的样子。 卫烬弦脸色瞬黑,倏地推翻了油灯,看到窗户都直接烧了起来,才甩袖而走。 尤念被突然燃烧起来的火苗吓了一跳,下人们也连忙赶来救火。 而卫烬弦走到门边,才回头看向尤念,阴鸷的神色,火光半明半暗在他眼里跳动: “很好,敢惹怒本王,是谁给了你勇气,觉得自己对本王来说变重要了。 哼,不过是个残花败柳,街上随便抓一个女人都比你强!” “这一套欲拒还迎其他女人可以玩,你东施效颦只会令人作呕......” 他说完,尤念一言不发,咬着唇将头扭到了一边。 尤念被冷哼一声,甩袖大步出去。 刚出到门口,突然就冲出来一个白衣女子,差点就撞到卫烬弦身上。 “呀,怎么有人啊。我刚刚闻到这边有火油的味道,还以为着火了!” “啊啊,您是,您是幽王殿下......” 女子长了一张与尤念相似的脸,跪在地上的时候,很是柔顺与她截然不同。 卫烬弦从尤念身上收回目光,当着尤念的面,挑起她的下巴: “倒是个有眼力劲的美人,说说吧,你是如何认出本王的。” 思思喜得不行,没想到那么简单就得到了幽王的喜爱。 她忙红了脸颊,道:“整个京城,除了您还有谁能如此伟岸的模样, 民女早爱慕您已久,只一听到您的名号,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如今竟然美梦成真了。” 而这时候的尤念已经背过身去,根本没有看向他那边。 卫烬弦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直接将女子掐住脖子一把提了起来。 思思吓得立即轻叫了一声,立即顺势趴在他怀里去, 女子声音里带着情欲,而且有有种邀请的意味,旁边之人都能听懂是什么意思,忙低下了头。 尤念再也忍受不住,气得立即捂住了两个孩子的眼睛,气声道: “王爷要宠幸女子,也不该在别人的家里!” “还有孩子在这里,这就是你先前口里给的机会吗,让其他女人来羞辱我。” 卫烬弦见她生气,终于是怒气消了些,话里却还是不让道: “若是本王就要在此呢,你又能如何,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本王想要如何就如何。” “你!”尤念气得瞪红了眼睛,眼泪挂在眼眶泪,落不下来。 卫烬弦终于满意,将怀里女人丢给身后侍卫,甩袖而走:“带回王府。” 李德喜立即笑呵呵地将女子扶起来,直呼她命好入了贵人的眼,一行人呼啦啦离去。 尤念手里原本要用来对付卫烬弦的毒药落到地上, 可看着被烧得黑漆漆的窗户,她只能已经到了眼角的泪,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刑洛跟在幽王出行队伍最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尤念, 见她呆站在院中,强忍眼泪的样子,抿了抿唇...... 第19章 他的狠辣无人能及 卫烬弦回到幽王府,那口气却怎么都消了下去,叫来了沧澜: “为何她住那么个破院子,买个毒药都只能买到老鼠药。她以为本王那么容易杀吗,可笑!” 在宗庙的时候,她都能找到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毒药,让他躺了三天。 现在却只能用老鼠药,他有那么废物吗。 沧澜抬头看他一眼,低头却道:“属下也不知,或许是先王妃胆子小......” 卫烬弦闻言就是一生嗤笑,冷眼道: “别以为她救过你,本王就会放任你将她当成主子。 惹怒了本王,把你也一起丢兽笼里去,你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说实话了。” 沧澜心中一惊,忙跪到地上,拱手道:“王爷恕罪,属下并未忘记谁才是主子。” “只是......属下知道的也不多,或许是先王妃手上没有银子了吧。” 卫烬弦不可置信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嗤笑道: “你为了给她脱罪,什么谎都能扯。她乃谢家养女,又怎么会没银子。 崔家应当也给了她银子,她现在住漏雨破屋子了,穿一身破烂,两个孩子一脸鼻涕口水, 不是为了装可怜,故意在本王面前演的?” 想到她一身素衣,在宗庙的时候都没有穿得那么差。 他心中的烦躁,便有强烈了几分。 沧澜抬眼,低声道:“据属下得知,先王妃她这些年尽力再给孩子买药调养身子, 从谢家带出来的嫁妆都花得差不多了。而崔家将她休了也没有给她多少补偿,估摸是把库房都搜空了,也只能拿出个一两千两。” “若是她剩下的银子,都花在了买上次那间宅子,但被一把火划为了灰烬......” 卫烬弦冷嗤:“她自己烧的屋子,难道不会把贵重东西拿走?” 沧澜梗了梗,只能老实道:“王爷,烧屋子的应该是卢侧妃派去的人,王妃现在没了家人依靠,一分钱怕是都要当成两半花,又怎么会给自己找罪受。” “更何况当初还下着雪,听说先王妃第二天就找了大夫,病得连喝了几天药......” 卫烬弦:“......按你这样说,她如今的样子,还都是我害的了?” 沧澜忙低头道:“属下不敢这样说。” 不敢这样说,但心里这样认为的,谁听不出他的意思。 卫烬弦脸色难看了几分,直接摆手道: “去库房拿十万两银票过去,跟她说清楚若是明晚本王过去, 她再敢撒老鼠药,就别怪本王一个铜板都不给她。” 沧澜闻言应是,忙退了出去。 直到在管家手里拿到了银票,他才松了口气。 沧澜本就不是话多之人,今日这番话感觉把自己一年的话都说完了。 有了这笔银子,尤念一定能顺利带着孩子离开了...... 李德喜笑呵呵凑上来,对卫烬弦道: “王爷,您怎么让沧澜给银子啊,若是您爱上了那人,不如奴才给您把人带回来调教调教?” 卫烬弦眉头一皱,忽的怒喝道:“你哪只狗眼看出来本王对她有爱!” 一个谢家送上门的女人,他脑疾发作才会对那人有爱。 给银子也不过是看她碍眼而已。 若是被尤念听到瞎眼太监这番话,还不得得意到天上去,更加给了她自以为是的资本。 卫烬弦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拍桌道: “你给本王记住了,只要她活着一日,就要承受本王的怒火!本王对她只有恨。” 李德喜被骂得肩膀一抖,忙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看来,王爷不过爱那人的脸而已...... 想到那个新带回来的女人,或许能再成为府上又一受宠的主子,李德喜立马变得热切起来。 思思被人带回来后,就再没有见过幽王, 甚至都一直没有人来给她安排住所,坐在被新买来的下人才会住的屋子里, 满脸都是忐忑,紧张得手帕都要搅碎了。 直到李德喜再次回来,给了她带到了一间装修精致的小院, 又给她送来了许多衣服首饰,还鼓励她好好表现。 思思抚摸着她这辈子都没有穿过的华服,激动得两眼都在放光。 这时候,谢敏悦突然来了。 她一见到人,就怒道:“哪里来的贱人,长了我姐姐的脸,就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思思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旁的丫鬟趾高气昂给她介绍谢敏悦身份。 她刚想要行礼,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直接脸都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谢敏悦罕见的动了怒:“本侧妃警告你,认清楚自己的替身身份,若是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或者想将我姐姐踩到脚下。 本侧妃绝对不会放过你,王爷喜欢的也只是你的脸!” 将人教训了一番,谢敏悦便回了自己院子,听说那女人已经哭哭啼啼回了娘家, 并且是朝着尤念而去,她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 坐上轿子的时候,思思一直在哭。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意气风华地到了幽王府,还还没有跟幽王有肌肤之亲,就被打脸。 可那人与她长了相似的脸,却只能住在外面,而自己才是真正入了幽王府! 到底是谁才是正主,谁是替身他们分不清吗! 知道谢敏悦是侧妃,自己惹不起,第二天一早便立即找到了尤念。 春喜对这女人见缝插针的本事无语至极,脸色很不客气: “你来做什么,不好好去伺候你的王爷......” 思思脸色红了红,揉了揉腰身,嗔怪道: “王爷不是昨晚折腾得太厉害了,我有些招架不住,这才想回来给姐姐讨要经验。” “哎呦,怕是您不知道吧,王府里到处都是奇珍异草,连窗户都是琉璃做的, 就跟住在天宫似的,只待了一晚,我就觉得神清气爽。” “能每日陪伴在王爷那等人身边,当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幸事,姐姐也是这样觉得吧......” 说着,思思已经眼里露出鄙夷又得意之色。 她不知道尤念的身份,只以为她是被幽王厌弃,连府门都没法入的女人。 至于那什么谢侧妃,也不过是嫉妒她,才拿尤念做筏子。 一个姓谢一个姓尤,怎么可能是姐妹! 可惜,她的炫耀并未得到尤念的反应,就连春喜这个丫鬟都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思思当即大气,指着尤念就道: “你竟然敢对我大声说话,我可是幽王的女人,你好大的胆子......” “给我跪下!要不然我现在就让人来打你们板子。” 尤念皱眉,直接冷声道: “思姑娘,你口口声音是幽王的女人,那你到底是什么品级,一句话就要我等跪地求饶。” 思思闻言脸色一变,如何肯说自己还分位都没有。 在一看,一旁被吸引来看热闹的邻居们,都跟着发出了笑声。 她气得顿时脸色涨红,捂着脸跑了。 春喜哼了一声,过去将砰地门关上了,才回头道:“小姐,她怕是还会上门来找茬。” 也不知道幽王府后院那么多女人,她怎么都非要盯着自己小姐不放。 尤念摇头道:“不用管她,那人的狠辣无人能及,她活不过三日。” 即便她侥幸在幽王府后院活了下来,再来找她的时候, 她也已经离开京城远远的,碍不着他们什么事了。 春喜想到在宗庙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对幽王献身,都被他给杀了,便也觉得如此。 第20章 将尤念打入暗牢 幽王府内,卫烬弦立在大殿之内,眼里戾气横生,一种想要摧毁一切的欲望几乎欲冲破脑袋。 他一掌砸了能见之内的所有陈列物。 屋内传来他暴怒的声音:“去将那女人给本王带过来——” 沧澜低着头抱着剑守在一旁,见卫烬弦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的样子,已经习以为常。 然后便如如柱子般立在大殿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很快,大殿内传来传来卫烬弦压抑的低呜声。 众人便知道是王爷头疾又犯了,忙都降低了自己存在感。 思思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侍寝日,忙边扶着自己的头饰,便小跑着跟随侍卫的脚步, 一进到屋内,她连忙跪在地上,先脱了自己的外袍。 待看到卫烬弦高大挺拔的背影,紧实有力的腰身,她连忙跪在地上,眼神有些发热。 她先脱了自己的外袍,然后小声过来,将手伸向了卫烬弦的胸口: “王爷,妾身给您更衣......” 卫烬弦倏地扭过头来,血丝暴涨的眼睛将思思吓了一跳。 面前的女子,有张与尤念有八分相似的脸,但热情似火的样子,与那人截然不同。 卫烬弦越看越觉得不顺眼,冷眼一笑,心中的暴戾再也忍不住,直接抽出了刀...... 思思看他脸色不对,转身就想要跑。 鲜血四溅,那女子嘴角还挂着笑瞪大双眼,人倒在了地上。 他甩刀棱角,呵,竟然有人觉得,利用尤念能拿捏他! 不过是一个他恨之入骨之人! 谢敏悦按着丫鬟的劝诫,主动来给卫烬弦送醒酒汤,免得被那女子捷足先登。 谁知刚到兽房门口就看到,那女子被随意抛在地上的尸身, 她的头瞪大了眼睛,正看着她,满脸都是惊恐。 谢敏悦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汤碗落地,吓得顿时两眼翻白,人跟着晕在地。 卫烬弦听到声音回头,皱了皱眉,走过去将她抱起,离开了此地。 谢敏悦的丫鬟翠儿,在一旁早已经瑟瑟发抖,她连忙跟着自家主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到了转角处,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具长了与尤念八分相似的女尸,昨日还嚣张得跟要做王妃似的了, 今日就被粗暴地直接将尸体都丢进了兽房, 而幽王也才见了她两面...... 翠儿吓得打了一个寒颤,暗自庆幸自己跟的主子是真的受宠。 这边,谢敏悦其实在被卫烬弦抱起来的时候,人就已经醒了,但一直闭着眼睛。 惊吓过后,她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果然,只有王爷越恨尤念,才会愿意亲近她! 她清楚知道,自己长在商户尤家,即便是受宠也没有什么拿得到台面的东西。 与京中那些女子什么想必,哪怕样貌她都算不上拔尖, 唯一的的就是小时候,自己阴差阳错对卫烬弦的救命之恩,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谢家女,所以的她的救命之恩,满心都是感激和爱护。 而只有跟尤念站在一起,王爷才会不断想起来,自己对他的重要性。 谢敏悦忍不住心跳加速,小脸羞得通红, 从她嫁入幽王府开始,卫烬弦每次都是对她动之以情止之以礼,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自己靠得这样近,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心中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只要自己能够与王爷早日圆房,怀上了孩子,就能彻底摆脱尤念了...... 于是,在卫烬弦放下她在榻上,要走的时候,谢敏悦忙睁开眼睛,顺手扯住了他的衣袖,道: “王爷,您是要去看姐姐吗,我能不能跟您一起去。 若是等姐姐离开京城,我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我真的很想她......” “呜呜呜,偌大的京城,我也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了。其他人对我都是有利可图。” 卫烬弦闻言,眉头紧皱:“她要出京?” 谢敏悦点了点头,一脸无辜道:“是啊,王爷不知道吗。 姐姐在外边也没有什么亲人,能去找的就是崔家姐夫吧,或许是两个孩子想爹了呢......” 她话还没有说完,卫烬弦已经脸色黑成了锅底,犹如风雨欲来。 谢敏悦暗暗勾唇,继续火上浇油道:“王爷,姐姐与崔姐夫是真心相爱。” “我上次去崔家的时候,不止一次听到,崔姐夫是如何宠爱她的,一个妾室都没有,独宠一人,妾身是真的羡慕......” ...... 卫烬弦出来的时候,脸上面无表情,却让沧澜本能感觉不对。 立即跟了上去:“王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谁知,卫烬弦根本没有理会他,只翻身上马,狠狠打马往尤念的住处而去, 马蹄溅起的泥土,落了沧澜一身。 他脸色想起什么,心中瞬间慌张起来...... 院内传来的欢声笑语,是尤念与两个孩子,好似离开了崔家一点不影响她心情。 原来是因为崔景年早已经与她通信了啊! 想到自己明明近在咫尺,尤念却还是要去找那奸夫。 卫烬弦狞笑了一声, 立即生起一种再次被背叛的愤怒,眼白的红血丝通红得吓人,血液也直接冲到了头顶。 可屋内的一声:“呀,小姐,您这胳膊又疼了,快别抱孩子了......” 卫烬弦立即收敛气息,站住了脚步。 当初他听到手下禀报,说谢敏悦被敌军抓了,立马赶过去救人。 却忽略了一旁,同样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尤念。 虽然,他一箭将人救了回来,可尤念还是伤到了胳膊,此后看他时候,眼中再没有提起光彩。 眼中情绪几番翻涌,卫烬弦最终还是倏地转身离去。 路上遇到追来的沧澜,他直接厉声下令道: “去加派城门口的守卫,任何拉送货物出城都需要搜仔细! 若是让本王知道,有人放走了不该放走的人,本王要了那些废物的狗命——” 既然说了,会再给她一次机会,他便不会食言。 但若她是真的要逃,他便会打断她的腿,让她学会什么叫做真正地乖顺。 除非是自己不要她,不然她永远不能离开, 这是她当初敢顶替敏儿身份嫁给她,就一辈子注定的结局。 沧澜听出了他语气里压抑的怒意,立即意识到或许尤念的打算已经暴露了。 可她明日就要带孩子走了,若是被当场抓住...... 沧澜不敢想王爷会如何愤怒,他本想要去报信,可被卫烬弦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 只能连忙低头应是暗中思考对策...... 尤念已经找好了愿意护送她去雍州的镖局,而且这几日卫烬弦和他那些女人也没有来找她的麻烦,本该感到轻松,尤念却不自觉眼皮直跳。 莫名的恐慌感,也让她再难以在京城待下去。 她当机立断,立即道:“去拿上行李,不等明天了,我们今晚就出京。” 春喜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耽误,连忙抱上了孩子和拿上了行李。 随着马车顺利出了京城门,尤念终于是重重松了口气。 可是她却没有看到,城门上一双阴沉到可怕的凤眼,正死死盯着她的马车,越来越狰狞。 突然,镖局车队停了下来,四周静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她一掀开车帘,顿时皱起了眉头。 对面,卫烬弦同样坐在马车上,身子都隐藏在了阴影里,只有那阴冷声调一如既往: 他的身子,似乎就在看着她的方向:“搜,任何人不能放过——” 很快,便有人来抢去了尤念主仆二人的包袱。 第21章 那就让她去死吧 很快,立即有人喊道:“找到了,此队伍里果然藏了羌国细作,都将人带回去。” 看着被搜出来的布防图,尤念立马转头看向卫烬弦,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如何不明白,这是他故意的陷害! 可他凭什么阻止自己出京去找丈夫,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整个镖局上百人以及他们的货物都被扣押了,而罪魁祸首尤念则被单独拎了出来。 京兆府尹周程问:“多亏王爷新报及时,要不然此等机密就要被敌国得了。 只是您看这个女人和孩子怎么处理,是否需要单独关押?” 卫烬弦点头,终于从马车里下来,而这时候尤念被按压跪在地上, 也看到了他通红的眼睛,和暴戾的杀气。 他一把捏住尤念的下巴,然后狠狠甩开,声音里满是怒意: “将她打入幽王府暗牢,好好审问,找出幕后主使......” 周程愣了愣,忍不住道:“王爷,按例她应该关押到京兆府监牢,幽王府暗牢有诏狱之称,至今进去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她看着像不知情而起还带着两个孩子。” “若是死在了幽王府,下官不好交代啊。” 卫烬弦甩袖而走,无人知道他的真实情绪:“那就让她去死吧......” 尤念被人丢进了监牢里,她的下巴被卫烬弦捏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可看着两个被吓得眼泪汪汪,根本不敢出声的孩子, 她也只能将两人抱住,小声安抚住他们...... 卫烬弦卑鄙无耻,如今直接给她安上了一个罪犯身份,哪怕她离开这间监牢都会被通缉。 不管是谁,只要收留她便会视同罪。 握住脖子上带着身体余温的平安符,尤念只觉得绝望不已, 明明只差一点,她就离开了。 可若是自己真的出事,两个孩子只会被他狠心磋磨, 尤念努力让自己坚强起来,再找机会将孩子送走,只要还活着,她就有机会。 宽大的府门上,烫金牌匾上书了“幽王府”三个大字。 尤念被人压着进了幽王府的大门,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被人推得一个踉跄。 她眼角落下凄楚的眼泪,心中满是不甘。 三年前,她好不容易逃离的地方,现在却又回到了原点。 而她原本已经有了宠爱她的丈夫,健康可爱的孩子,口嫌心直的婆母, 如今却都被他给毁了! 从被卫烬弦发现后,便找上门来的压抑悲愤,到崔家给她了休书,尤念都没有哭。 可这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绝望。 压抑已久的情绪,也彻底爆发了出来, 尤念被推入暗无天日的地牢那一刻, 黑暗便如同难以承受的情绪,重重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暗牢内的其他犯人,连忙退开了一个位置,尤念被重重砸到地上。 想起卫烬弦那要杀了她似的神情,尤念只感觉无尽的寒意。 暗牢内,血腥味和霉臭味混合在一起,四周都是刑具的咯吱声和惨叫声。 突然变暗的环境,让她根本看不清周围,只本能地紧紧抱住了孩子,掩饰住内心的恐惧。 “呜呜呜,娘亲,我们再也见不到爹爹了吗......” 两个孩子的声音,让尤念强撑起了勇气。 她捂住两个孩子的脑袋,哽咽道:“可以的,一定可以见到的,别怕。” 这时候,一个头发发白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步履轻松,好似进入了自己领地,而牢房内的囚犯,见到了什么恐怖之物似的, 他手里含着根牙签,像是刚吃完肉回来,兴致勃勃的样子与犯人们的惊恐,形成鲜明的区别。 “哎呦喂,一个个都瘦得皮包骨头似的,都没有吃饭怎么怎么滴, 搞得我都不知道选谁来剥皮了。”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惊恐起来,每个人都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尤念看到他脸上的三道刀疤,顿时脸色煞白,心跳如雷。 认了出来,这人是大理寺曾经追捕了二十年的重犯。 曾经犯下过三起灭门惨案,死在他手里之人,不下千人。 她曾经在谢家兄长的案宗里见过这人, 而他应该已经被处死在了十年前。 卫烬弦简直是丧心病狂,连凶杀犯都要收留做暗牢总管! 想起关于案宗上这人的形容,她也忍不住发抖。 眼看着他视线扫像了自己,她连忙将两个孩子按到了身后,不让他们被注意到。 就在这时候,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丘老,还请等一下。” 就在这时候,沧澜走了进来,尤念瞬间升起希望,眼中瞬间露出了喜色。 那个叫丘老的男人,被突然打断节奏很是不满,但看在来人是幽王近卫的份上,他才冷哼道:“原来是沧澜侍卫,若本老没有记错,王爷可是说了,暗牢是我的地盘, 只要能逼问处口供,怎么折磨犯人都随我心情。” “难道,你还想要指导我怎么逼供不成......” 沧澜忙道:“并非如此,晚辈只是想要跟新来的犯人说几句话。” 说完,他便赛了一个小瓶子给丘老手里,里面装的是蛇毒,只要一滴便能轻易要数人性命。 而丘老最喜欢这种阴毒的东西,对他来说比银子还要讨他喜欢。 丘老立即爱不释手地将瓶子打开,狠狠吸了一口,立即露出满意之色,斜视他道: “只是说说话,没有别的打算?” 在得到了沧澜的再三保证后,他才将牢门钥匙给他。 尤念一从牢房出来,便忙用惊喜的眼神看向他,可谁知沧澜却只是摇了摇头。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直到了无人的暗室内, 沧澜抿了抿唇道:“王爷不过是在气头上,他不会真的伤你的,你别真的做傻事。 我也会跟你好好求情,至于离开京城之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密道,只是现在不可再提。” 尤念听到卫烬弦说舍不得伤她,真的觉得可笑至极。 他舍不得伤的人是谢敏悦,从来不是她。 可听到沧澜的安排,她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希望,忙问:“若是她发现了你......” 沧澜浅笑,摇头道:“不会,是崔将军又打赢了胜仗,半个月后便会被召回京。 到时候他若能请求陛下出面,你一定能带孩子走。” “况且,这还是他给我送的消息,他不会放弃你的......” 幽王原先是先皇后养子,而谢家嫡长子谢泽谦又与先太子是好友, 他与崔景年自然也是认识的,只不过各为其主罢了。 尤念听到这话,顿时又惊又喜。 喜的是夫君并未怪她,惊的则是他到底经历了多大的惊险,才会被陛下亲自召见。 沧澜并不能在暗牢停留太久,只求了丘老不要伤害尤念,他这才离开。 丘老笑得乐呵呵地,从他手里拿了不少好处,说什么就答应什么。 只是等沧澜才一离开,他便让人直接抢夺了两个孩子。 尤念急得立马去抢,却被他直接推回了监牢内。 第22章 崔景年到底哪里好! 尤念摔到地上,手掌下意识撑住身子,痛得她脸色一白。 见丘老突然又要走进来,她惊慌道:“你收了好处,说不伤我的!” 丘老笑呵呵道:“我只答应了沧澜侍卫不伤你,又不是答应了不伤你的孩子......” 说罢,他便一手一个直接将两个孩子提走了, 尤念拼命拍打牢门,却无济于事,只能看着孩子消失在暗处。 她急得满身冷汗,不敢相信孩子将会受到什么伤害,再听到他们远远传来的哭声, 只觉得心都被揪着疼,不顾一切的疯狂拍打牢门,尖声大喊: “别走,你回来!我要见卫烬弦——” “我要见卫烬弦,我愿意求他,我错了,我不敢反抗了,呜呜呜!!!” 尤念万念俱灰,心中再也不敢生出一丝侥幸,可她声音喊到嘶哑,暗牢内却只有她的回声。 她以为卫烬弦即便要折磨她,也会至少还有个暗卫在此, 可谁知她喊了许久,大门的位置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收到了监牢内好些人的鄙夷眼神。 直到被她吵得受不了,一旁的一个女囚,翻着白眼,咂舌道: “啧,都已经进了暗牢,你这求生欲还怎么那么强呢。” “实话告诉你吧,但凡被那老不死带走的孩子,就没有回来的,你别指望了。” 尤念听到这话,身子发软一下跪坐在地上。 她一手抓住胸口的衣服,捂住止不住犯疼的心脏, 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牢房大门,不让自己真的倒下,眼睛死死盯着孩子离去的方向。 此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卫烬弦将她孩子抢走了...... 他真的为了报复她,对孩子下手了。 可是他们做错了什么,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若是可以选择,她宁愿当初没有嫁给他。 尤念泪流满面,苦涩和愤怒几乎要将她压到。 那女囚见她不听劝,也懒得理会她,继续将自己头发和脸弄得更脏了些,又倒头继续睡觉。 对面监牢的犯人,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 一个叫南哥的男人,嘴里叼着铺地的稻草,盘腿坐在牢房内唯一的床上, 看着尤念的脸,以及凹凸有致的身形,笑得露出了一口黄牙,满眼都是势在必得之色。 一旁的小弟瞧着她的眼神,忙恭维道: “南哥是不是看上那个女人,嘿嘿,暗牢难得来个这样绝色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丘老一心研究他那些毒物, 对于他们这些死刑犯,只要不是立即要被处死的,都能有本事让自己活下来。 更何况,南哥表现很是突出,若通过了考核,还将要得到幽王的提拔。 另一个小弟劝道:“南哥,别着急啊,等您出去了,什么女人没有,小弟们都还指望您呢。 若是因为一个女人折在了这里,那多亏啊。” 南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爷又不是今晚就要动她,你急什么。” 尤念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 她必须要见到卫烬弦才能救回孩子,每次有狱卒路过,她就会求一声,但还是没有人理她。 而手掌心因为跌倒而划伤的伤,因为没有药医治,渐渐有感染的样子。 尤念只感觉整只胳膊,都失去了知觉。 到了饭点,狱卒刚将粗面馒头拿过来,尤念那份早被眼疾手快的人,给抢了。 尤念根本没有在意,只趴在牢房门上,眼神死死盯着孩子被抱走的方向,想要再听到自己的孩子的声音,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 甚至,她还看到先前谢家那个门房嬷嬷,以及镖局好些人也都被带了进来, 只是关押在了另一个方向。 可以说,跟她稍微有点关系的人,都被抓进来了...... 尤念双眼满是酸涩胀痛,绝望越来越深,却被一道牢房锁着什么都做不了。 她从来没有那么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那女狱卒夏至见她还是如此,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没有到绝境,不然哪里还顾得上孩子,有口吃的都要赶紧吞了。 难不成为了孩子,还要自己命都不要了不成,反正她是不会如此的,也无法理解尤念的执着。 暗牢里不见天日,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尤念眼皮越来越重,几乎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丘老才又走了回来,笑呵呵地在牢房内点人。 而这次,他点到的人就是尤念。 她被狱卒粗暴的拉出去,绑在了型架上, 而这时候的丘老,已经手拿起细长的刀片,脸色阴沉,看了一眼一个方向后,扬声道: “说罢,你都做了什么,那京城防卫图你是如何拿到的, 又准备送去给谁,可还有什么同伙。只要老实交代了,你就能活命。” 尤念顾不得手上的伤痛,咬牙道:“我孩子呢,你把他们丢哪里去了!” “若没有见到我孩子安然无恙,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丘老冷哼,神色不满道: “自己死到临头了,还管两个小兔崽子,即便你见到了又如何,还不是跟着你一起死。” 尤念闻言,脸色一白,声音都在跟着颤抖:“我是被冤枉的!” “你知道稍微思索一下,就能知道,我一个寻常女子,如何能接触到布防图这种机密。” “况且,我若真的是细作,又怎么可能就将机密信息放在自己包袱里。” 她拼命思索一些能够让自己免除罪名的漏洞。 可丘老却一副被强行上班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没好气道: “是冤枉的又如何,本老不是来听你叫冤的。王爷要办的人还有逃的? 别废话了,你就说,你偷了那京城布防图,是不是拿去给你那前夫君崔景年的吧!” “要是你不承认,我可是要用刑了!” 气得眼睛都红了,立即在刑架上疯狂挣扎起来: “你胡说!我夫君他一心保卫大齐,根本不会有任何不臣之心,分明是卫烬弦故意借我来陷害他,他乃顶天立地的沙场英雄,你们别想诬陷他。” 丘老嗤笑道:“哼,顶天立地,他崔景年顶天立地,先太子难道就不是仁德贤君, 还不是被你们谢家一封告密信,直接扣上了卖国谋逆之名。” 尤念怒气一滞,凄楚之色又升了起来, 她苦笑一声,哑着声音道: “先太子的事,与我夫君无关,卫烬弦要报复也不该落到他身上......” 丘老根本没有理会她这话,而是拿起了一旁用来凌迟的细刀: “哼,少废话。只要你能指认他打算投诚羌国,近日的几场战事都是在演戏,我便放过你。 要不然你这张美人皮,啧啧,正好可以给我做灯笼。” 冰冷的刀锋,落在脑门上,尤念闭上了眼睛偏过头去,咬牙一声不吭。 第23章 本王偏要让两个小孽种做细作 丘老继续冷哼,看起来也有些被气到了: “好好好,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硬气的女子的,看来你是真爱你口里的那夫君。” 就在这时候,只听见哐当一声,丘老手里的刀就落在了地上。 耳边的声音,森冷平静:“休书都给了,你还口口声声夫君,没有见过这样不知廉耻的。” 丘老暗握着被扭伤的手腕,骂了一声自己苦命,只得退了出去。 尤念立即睁开眼,这才看到卫烬弦从暗处走了出来,不知道在这里已经看了多久。 她满脑子都被屈辱填满,咬牙道: “你住嘴,休书是你逼崔家写的,不是他给我的!” 卫烬弦脸色嗤笑,道:“不是你吵着要见本王,怎么本王到了,你就说这些?” 尤念气得咬牙,若说卫烬弦是折磨自己,那她也认了, 可是他竟然要利用自己陷害她崔景年! 夫君对她有救命之恩,她绝对不会害他,哪怕是有意思可能都不行。 她咬牙道:“休书是你逼崔家写的,不是夫君给我的!” “只要没有亲自听到他说,我就还是他的妻。你若是非要逼我,就杀了我。若是你敢伤害我两个孩子,你一定会后悔的......” 卫烬弦脸色一寒,倏地逼近:“崔景年到底哪里好!值得你念念不忘。” 尤念气得牙齿都在发抖,他竟然还有脸问别人哪里好。 迎上他的目光,就道:“他哪里都好,比你好得多。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卫烬弦被她这话气到了,呼吸加重,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世界最可笑的事。 他脸色倏地一冷,怒气在眉眼间翻涌,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搞清楚,你落得现在的下场,是你们谢家自己害的,与本王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本王,以你的天真早就死在宗庙里了!” “谢家将你推出来嫁给我,就是让你送死的,又让你嫁给崔景年,也不过是为了能够继续拿捏你对付本王,你不会蠢到去了雍州,就是去了天堂吧。” 尤念也被这番话,气红了眼睛,几乎是吼着道: “天堂又如何,地府又如何总比现在好。 谢家如何,与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 “宗庙那两年,你对我做的还不够吗,你既然恨谢家为什么不直接对付谢家,非要对我一个女子和孩子下手。我至始至终,从来没有哪里对不起你——” “你救过我的命,难道我就没有救过你的命吗,我救你的次数远远比你为我做的多。” “你落入狼窝被咬断腿,是我将你拖回来的。你的时候,是我用自己的血救了你..... 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对我恨之入骨,逼着我给你磕头行礼,放任宗庙之人欺负我。 甚至在我被敌军抓住做要挟的时候,你选择救的人,依然是你心心念念的谢敏悦。” “你对我弃之如弊,我为什么不能另嫁他人,你说啊!” 尤念通红着眼睛,连续的打击让她脑子嗡嗡作响。 几乎是嘶吼着才说了这些,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嗓子都已经听不到声音, 却能感受到她深入骨髓的恨意: “卫烬弦,我恨你,我恨透了你!我这辈子最后的事,就是嫁给了你。”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都不再争,只想要离你远远的,可是你连这点请求都不答应。” 尤念此刻极为狼狈,一整晚没有合过眼,满脸浮肿惨白。 而被绑在刑架上,浑身也沾染了暗牢的血污,随着她激烈的挣扎动作,露在衣袖外边的胳膊,都被绳子拉扯出了一条条红痕,如同一块美玉上出现的条条裂横。 仿佛只要再有一点外力,她便会碎裂成渣。 整个暗牢密室里,回响着尤念的声声质问。 卫烬弦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悲愤的样子,薄唇张了张,怒气哽在喉咙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一刻,尤念就被便被他大力拽住手腕,绳索被崩断, 她被他直接拖了出去,尤念脑袋一片眩晕,几乎是双脚离地被他拖在半空。 在暗道里连转了好几个路口,然后才被重重丢在地上。 根本顾不上手上的疼痛,眼见一片血红的画面,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她先前收留的谢家嬷嬷,倒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眼里都是惊恐,死不瞑目。 而她身上全是受刑的痕迹,血肉都已经糊烂了,苍蝇围着此处飞来飞去,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若说她被关押的地方,是暗无天日的地牢, 那此处则是屠宰场,每一个得罪卫烬弦之人,进了此处都会生不如死。 突然,她看到了桌上摆放的,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供词。 上面清楚记录了,这嬷嬷是如何从一个羌国人,潜入了谢家做奴仆,又如何在京城偷机密。 最后,又是如何借着尤念的身份给自己做掩护,逃过了追捕。 尤念颤抖着看着这一切,眼睛泪水滑落,一时间呆滞在原地。 卫烬弦靠她极近,几乎是咬着牙,在她耳边说话:“怎么样,你还觉得自己无辜吗?” 尤念眼眶微红,倏地回头看向他,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卫烬弦哂笑,低头挑起她的下巴,宽大的身躯只仅仅靠近,就将她整个身子都挡在了角落里: “只要这供词上在加上你的,本王就将你放出去,如何?” 尤念声音又惊又愤:“你想让我写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更加不可能认罪。” 卫烬弦嘴角微扬,眼神却冰冷无情: “写什么,自然是写上你好夫君的名字,说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受他的指使了。” “你休想!”尤念气得尾音变调,直接用手打了过去。 她甚至觉得,这都是卫烬弦的计谋! 这嬷嬷已经死无对证,怎么说都是他自己,即便她是细作,可一个奴婢又如何能得到京城布防图这种重大机密,还刚巧就被他带人抓住了。 想到他是在利用自己对付崔景年,甚至是要用来对付谢家。 她不管不顾地打了过去,仿佛是想用自己纤薄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撞向卫烬弦这种崎岖锋利的尖山,哪怕是粉身碎骨。 可才挥动拳头,卫烬弦就倏地钳住了她的手腕,冷声道: “若非他的指使,你又如何会离开京城。乖乖地写上他的名字, 本王说给你的机会,依然还会给你,但前提是你不要考验本王的耐心......” 尤念被他一副施恩的样子,气到直接冷笑,用力想要甩掉他的手,却根本甩不掉, 只能红着眼睛提高声音道: “卫烬弦,我要去找他,是因为他是我夫君!” 卫烬弦脸色瞬间变黑,倏地站起身来,浑身怒意翻涌,眼里的杀意几乎要结成冰, 对着暗处吼道:“很好,这是你自找的! 去将那两个崔景年所生的小孽种抓来,本王就要将他们训练成细作,只要能活下来就让崔景年的孽种物尽其用!” 说罢,卫烬弦便直接甩袖而走,尤念瞬间慌了,扑过去抓住了他的衣袖哀求道: “不要,你不要对孩子下手,他们是你的骨肉......” 卫烬弦倏地扯回衣袖,打断了她的话,深眸黑如深潭,带着戾气。 第24章 先太子妃薛明月 “谢念悦,为了救崔景年,你还真是什么谎都能扯!” 卫烬弦看着她的眼神如同一堆死肉,一字一句挤出她的名字: “他们出生时间都是在你跟崔景年那奸夫成婚十二个月后,你说他们是我的孩子。” “果然是与谢家如出一辙的口腹蜜剑!你当本王是傻子,戏弄一次又一次是吗......” 说着,他便用世间最恶毒的语言,嗤笑道: “你应该庆幸他们不是本王的血脉,要不然本王都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从你肚子里出来!” “即便是真的活着,本王也能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他带着杀意愤怒离去,尤念也彻底脱力,绝望地跌坐到地上, 寒意从脚底直达全身,脑袋一片空白,甚至都再记不清,后来她是怎么回到的牢房。 当看到尤念的两个孩子被抱过来的时候,竹青差点要笑出声。 她上次就是因为那贱人,才被王爷给罚了,现在简直就是睡觉送来枕头...... 春喜见她目光不善,忍不住将孩子往怀里搂了搂, 她很想冲出去找自己小姐,可也知道如今形势比人强,只能尽可能护住两个小主子。 沧澜看她对两个孩子毫不掩饰的恶意,立即脸上难看起来,道: “王爷只是命我将孩子送来你这里,并没有说让你故意折腾孩子。 若是你自作主张,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王爷初入京城什么都缺,但绝对不缺你一个暗卫!” 竹青笑意刚扬到一半,就被他这番话弄得脸色跟开了染房似的难看。 顿时看向他,没好气道:“我的事不需要你多嘴!” 而这边,崔嫔院内其乐融融,可突然听说幽王将尤念带进了府, 整个院内空气都静了下来,崔嫔坐在轮椅上,脸色直接黑成了锅底,怒地拍桌骂道: “好大的胆子,眼皮子底下又来勾引我儿,她谢念悦当本宫是死了不成!” 一旁的先太子妃薛明月愣了愣,只能柔柔地开口劝道: “娘娘不用担心,十二弟胸有沟壑,并非意气用事之人,对那人一定是有自己的思量。” 崔嫔气得咬牙切齿:“哼,他有什么思量,不过是有了女人忘记娘。 若他当初够狠心,就应该直接弄死那贱人,而不是还让她继续活到今天。” 想到在宗庙里的时候,自己久坐轮椅实在身子骨难受,身边又都是不怀好意的罪妇, 她便想着趁着周围没有人,从轮椅上起来活动身子。 谁知,刚起身走了两步,就对上了角落里一双震惊的眼睛。 是尤念被她罚跪在门口,跪了一个下午,应该一直没有出声,身边也没有下人提醒, 自己一觉醒来都忘记了她还在这里...... 虽然,尤念后来什么都没有说,可此事一直梗在她喉咙里。 手握她装残的秘密,她怎么能让那贱人再次入府! 听到薛明月的话,崔嫔拉过她的手,轻拍道: “好在陛下开恩,让你从宗庙过来陪我,不然我要被那些不长眼的气出病来。” “当初先太子那样风光雯月的人,却因为谢家落得五马分尸的下场,想想都让人唏嘘。” “也苦了你了,成婚半年就守了寡。好在是给你留了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不然竟然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咱们女人最怕的就是没有念头......” 薛明月闻言苦涩一笑,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太子夫君都死了,储君之位拱手让人,孩子以后都只能为罪臣。 她一个罪妇,余生还有什么念头。 但听到崔嫔这时候提起孩子,她也连忙让十三岁的儿子,出来给她恭敬地磕了个头。 宗庙的日子太难熬了,幽王府的日子即便是寄人篱下,也比那儿要好过得多。 只要能让孩子的留在府上,她愿意丢弃那些不值一提的尊严...... 与薛明月气骂了一通,崔嫔也好过了一些,她摆手对一旁的贴身嬷嬷道: “去,将那贱人在幽王府暗牢的消息,告知卢侧妃——” 卢琼华听说尤念竟然又回了幽王府,气得她蹭的一下就从作为上站了起来。 一双纤细柳眉在抖,眼里几乎要喷火。 暗牢内,见尤念从回来后就呆呆傻傻的,一直念着两个孩子的名字,夏至都看不下去了。 她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实在无法理解,尤念将孩子看得比自己重要。 原本她也是一户大户人家的丫鬟,但因为爬床不成,所以才走上了流亡江湖的道路。 好不容易开了家黑店,能够躺着赚钱了,谁知倒霉透顶落入幽王一行人手里。 可见尤念与她原来见到的那些,一心用孩子争宠的女子不同,便也罕见地动了恻隐之心。 她将手里今日抢来的馒头塞到她怀里,劝道: “行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你的孩子,别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你自己饿死了。” 尤念听到这话,忙将馒头塞到了嘴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听着夏至在一旁絮絮叨叨,尤念也渐渐理智回神。 等沧澜过来到时候,尤念已经冷静了不少,她不能让两个孩子继续留在幽王府,而且要趁着卫烬弦发现他们身世之前,带他们离开。 她绝对不能,让自己孩子死在亲生父亲的手里...... 沧澜知道孩子对尤念的重要性,于是一将人带到无人的密室,便道: “别担心,你两个孩子虽然被送去了细作营,但是我让大夫检查过了丘老并未动他们, 而且你那丫鬟春喜也跟着,我也会留心护住他们。” 尤念闻言,眼睫抖了抖,忍不住抬眼问: “细作营是做什么的,他送进去的孩子需要做什么?” 沧澜解释道:“细作营相当于是各家培养的暗卫,易容乔装诗词歌赋暗杀医毒等等, 先会都学一通,然后根据他们的能力选择主攻方向。 但是他们学成之后,要被送去雍州或者羌国境内,为大齐探消息或者潜入重要人物的后院,给大齐任何的政策需要做内应......”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你也知道,十二年前先太子谋逆案最后,羌国就乘机占了大齐大半疆域。 如今若再无人出手,可能连雍州最后一道防线都守不住......” “陛下明面上的一些防御工事交给了太子。 暗处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则交给了我们王爷安排,以凸显他对王爷的信任。” “不过,细作营的孩子都是千挑万选的,王爷不管心中如何想的,都绝对不会让他们在还没有成长到可用的时候就出现意外。” 听完他的解释,尤念一点都没有觉得安心。 卫烬弦把她的孩子抓走,就是冲着要折磨她来的,只是取决于他什么时候下手罢了。 但知道孩子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她也重重松了口气。 紧绷着的心神突然放松下来, 尤念只感觉骨骼都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 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住墙壁,又被沧澜及时扶住,她才没有让自己摔到地上。 第25章 王妃不做就做罪奴! 而直到这时候,尤念才来得及问:“为何那日我出城府时候,卫烬弦会来?” 沧澜沉声,继续解释道:“应该是你住处附近,被人安排了探子,一举一动都在人监视之中。 当时我发觉不对想来给你通信的,可却被王爷怀疑上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尤念的脸色,还是如实道: “后来,我打听过,是谢侧妃派了人......说担心你出京遇到危险,才通知的王爷。” “至于那布防图,应该是王爷安排人放到你包袱里的。” 尤念闻言,深呼了口气,捏紧了拳头,才问:“那谢家那门房嬷嬷呢?” 沧澜摇头道:“我知道的不多,但知道她确实并不无辜,谢家应该也是知道一些内情, 才放任王爷绑了她丈夫,暴尸城墙之上。” 尤念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只身体如枯木一般坐着。 沧澜抿了抿唇,知道今日王爷来过,怕是又说了什么伤人心的话......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跟在王爷身边。 他见过王爷少年时期打马过街的时候,是如何的意气风华肆意妄为,被养在先皇后身边又得先太子宠护,京中各家纨绔子弟都得给他让路。 也见证过王爷被囚禁宗庙之后,是如何落魄可怜,连半块发霉的糕点,都需要靠抢。 而尤念嫁入宗庙的时候,其实他们早已经渡过最艰难的时期。 但一开始只能硬生生压住的恨意,只会越积越深,所以王爷才会将恨意都发泄在她身上。 他心疼尤念的无辜,但也知道王爷其实早已经后悔, 只是他一旦承认,便证明了他受的那些苦都是活该,而谢家当初送人的目的也达到了。 这是他不能容忍,也不愿意接受的...... 他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尤念,还是道: “其实先前我给你的十万两银票,并非是崔景年送来的,而是王爷让我给你的。” 只是他怕说了是王爷给的,她不愿意收,才扯了个谎。 尤念皱了皱眉,也想了起来,似乎那些人在搜包袱的时候,确实拿走了一些银票。 随即她扯笑了一下,即便是银票是他给的又如何。 他受的苦不是自己造成的,可她当年还是尽力偿还,可自己落得今日的地步,却是受他所害, 她失去的东西,又何止区区十万两...... 暗牢刑犯,并非无所事事,只要被审讯过后不直接处死的,都需要劳作。 尤念以及同牢房的夏至,被带到了一处矿坑,此处还有几十个同样从暗牢带出来的犯人。 矿区内为首的是一个叫南哥的男人。 他对尤念不还好意的笑了笑,才仰着脑袋道: “都听好了,幽王爷并非古板之人,只要你们之中谁能表现突出,就能获得免死的机会。 当然,若是有老实肯干活的,只要老实干活也会有饭吃。” 众人听到这话,都有些惊喜,眼里都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神色。 尤其是在听说,南哥竟然应为力气大,一日之内挖了别人三倍的煤矿, 被幽王爷选拔中做了暗卫,不仅脱去了死罪,将来还有飞黄腾达的机会,众人更是激动。 见男人说话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往自己胸口瞟,尤念忍不住皱了皱眉。 直到见到他只是来说一番话,就离开了此地,她才松了口气..... 而这边的看台上,卫烬弦面无表情看着这幕, 以前,尤念被谢家养得娇气不已,手上长个冻疮都能让她哭上半天, 殊不知在宗庙十年,别说是手脚长冻疮,哪怕全身青一块紫一块,骨头错位断裂, 都没有她一日之内掉的眼泪多...... 而她如此矫情的人,现在却跟身上没有伤似的,半点眼泪都没有落下。 手里的锄头也挥动得如常,好似一点不觉得苦。 卫烬弦眉头紧皱,自那种的暴躁也越来越难以压制。 直到尤念跌倒到时候,他倏地一下站起身,甩袖离开此地: “王妃不做,就送她去做罪奴,总之本王不想看到她好过——” 李德喜见他反应这样大,刚出了一身冷汗,闻言重重松了口气,顿时笑呵呵应是。 尤念听说自己成了幽王府罪奴,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心中早已经有了预期。 想着不管如何,能离两个孩子近一点,她也略微安心了些。 见是沧澜来押送自己,不管卫烬弦目的是什么, 尤念不会错过这个给自己找帮手的机会,于是便道: “能不能把跟我同牢房那个女子也跟我一起进府,她叫夏至。” 夏至先去便帮了她许多,况且她也不是杀人如麻的坏人,自己能力有限,但能帮她离开暗牢躲过死刑或者常年累月的劳作,也算是投桃报李。 尤念很不想待在幽王府,但她还要救出自己孩子。 夏至为人灵活,又不古板,而且又有自己底线,她也需要帮手。 沧澜并未拒绝她这个请求,反正罪奴属于消耗品,死牢里提过去的不知道多少, 不过大部分能没能活多长时间罢了...... 夏至听说自己能离开暗牢,立即来了精神, 在见到尤念之后,激动得恨不得跳起来,狠狠抱住她亲了一口。 “宝贝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孩子救出来......” “区区跑路难不倒我,还有那狗王爷再想找你的茬,就先过了我夏至这关。 不过你老实点我们先敬着他,然后找到了孩子,就让他吃屎去吧。” 夏至将脸洗干净了,露出了嘴角的两个梨涡,显得很是鲜活。 尤念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但心里其实也知道, 这只是她们的乐观罢了,先不说卫烬弦对她的防备和恨意不会消除, 他后院的那些女人,也没有谁是省油的灯,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能够如愿。 两个住进了空置出来四处都漏雨漏风的下人屋子,但好歹也是个干净屋子, 洗个热水澡,又给身上的伤擦药了,两人终于都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天蒙蒙亮,便有人摇了铃。 来人是府上负责调教奴婢的年轻嬷嬷,瞧着年纪应该是刚成婚不久,梳妇人发髻,神色倨傲。 她看了两人一眼,便是露出不喜之色,直接就道: “又是罪牢里出来的人,连站姿都显得上不了台面,哼! 你们以后不准去前院伺候,就在后院待着,做打扫庭院物品搬运等体力活。今日必须把这些碳都挑到各个主子的院子去,做完了才准吃饭。” “记住了,幽王府后院是卢侧妃做主,你们若是冲撞了贵人,别怪我没有提前警告你们。” 等她人一走,夏至便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口气真大,尤念可是谢家养出的女子, 谢家府上可是曾经出过三位皇后,即便现在名声不佳,但礼仪规矩绝对是京中顶尖的。 这些下人,果真是拿了鸡毛当令箭,一个比一个神气。 去送碳的时候,尤念还是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谢敏悦。 第26章 她求饶了没有 谢敏悦见尤念竟然沦落成了罪奴,而且做的还是送炭这种粗活,好好的一张脸竟然落得全是黑灰,衣服穿的竟然连她做鞋的料子都不如。 她当即就心疼地落下泪: “呜呜呜,姐姐,您怎么成了这样!我还说怎么找不到您了,王爷他怎么......怎么这样狠心。 我要去找他,到底什么意思,明明不是这样答应我的。” 尤念真是受够了她看似关心,实际无穷无尽的表演,直接冷淡道: “谢侧妃客气了,若是您没有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 谢敏悦抹泪亦步亦趋送她离去,只是等尤念的身影一消失在转角,她便轻轻扬了扬唇。 不想再遇到卢琼华徒增麻烦,尤念便与夏至分了工。 催生宫花嬷嬷受皇后命令来幽王府督促子嗣事宜,正到花园里活动活动,就遇到了尤念。 她并未计较先前被尤念下了迷药,而是高兴得眼睛都笑成了一跳缝: “哎呦,我先去就说,怎么见不到您人了呢,原来是被打发来做奴婢。 我就说嘛,堂堂幽王看上的人,如何还能跑得掉!” 尤念:“......” 她转身想要离开,却被花嬷嬷拉住,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劝道: “哎呦,都做罪奴了怎么还那么倔呢,好日子不会享。人生短短几十年,又何必在这里强受罪呢,只要从了王爷,吃香喝辣奴仆成群,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尤念脸色难看:“这位嬷嬷,我并不觉得现在日子不好。” 什么吃香喝辣奴仆成群,从她嫁给卫烬弦开始,就没有想过这个待遇, 更别说自己现在还已经改嫁,更加被他恨之入骨...... 花嬷嬷见她态度如此坚决,当即皱眉:“话可不是这样说的。” “先前被您摆了一道,奴婢也打听过了,才知道原来你夫君就是崔家二少爷..... 可不过是个官宦子弟,充其量现在是个将军,如何比得上堂堂幽王爷。” “你夫君如何能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又哪里有什么温情呵护。” “你相信我,以我对王爷的判断,只要你松个口,得了贱妾的位置绝对没有问题!” 尤念被这番话气红了眼睛,直接甩开她的手,冷声道: “我夫君乃顶天立地的男子,不是充其量只是个将军,而是伟岸如山的将军。 若我再从你嘴里听到一句侮辱我夫君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她直接转身离去,花嬷嬷也脸色微变。 她暗暗摇了摇头,然后进宫见了皇后,跪地禀报道: “娘娘,不成啊。那尤小姐太倔了,奴婢今儿还看到她在搬碳呢,竟然是一点勾搭幽王的意思都没有,再这样下去若是幽王看上了其他女人,不是......” 齐皇后闻言顿时一笑,直接道:“那你就小看老十二了。” 别看他现在漠不关心的样子,可那么多年真正能让他在意的女子,也就尤念一人。 至于那谢敏悦不过是擅长揣测人心罢了。 可再会演的人,一直得不到自己要的东西,也有露馅的时候。 “本宫的判断不会错的,你继续撮合就是。尤念那儿没法劝,就从幽王身上下手。” “尝过那蚀骨情动的滋味,又已经过了三年,本宫看他还能忍多久。” 哼,她对卫烬弦的性子熟悉得很。 小时候,他还在先皇后宫里,极为喜欢一只狸猫。 可谁知那狸猫却抓伤了他,于是他一气之下命人将猫给饿死了,可后来才知道是自己身上被宫女用了猫儿并不喜欢的熏香。 后来,他就直接病了大半个月,听说每日都要去狸猫那幕前道歉。 哪怕即便那猫儿骨灰都没了,他也不愿意再接受一只新的,引得陛下都对其咋舌。 原来在宫里顺风顺水的时候,就是个占有欲强的性子,去了宗庙几年难道就变了。 哼,她才不信,应该会变得更疯了才对...... 说罢,齐皇后便让人拿了一个锦盒过来,里面放了一套大红色的精致嫁衣。 她笑着道:“尤念虽然不是谢家亲生女,但是也是本宫这个表姨母看着长大的,当初两人成婚的时候,本宫这个做母后的无法亲自到场庆贺。” “但给两人补一个洞房花烛夜,也不是不可。” “回去,将本宫这份送份大礼亲自送到她手里,告诉她,只要她愿意本宫会让她坐稳幽王妃的位置,若是脑子还是不清晰,那本宫也不饶她了......” 最后一句话,齐皇后已经带上了威逼之意。 当花嬷嬷将红裙带回来,又笑呵呵复述了皇后的话的后,尤念苦涩沉闷。 夏至有些看不过,哪有人非逼被人吃回头草的。 合着就你们卫家人是香饽饽! 眼看夏至要冲过去,尤念忙拉住她,将装了红裙的锦盒接了过来。 敢与堂堂皇后对上,她们两个一个罪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且不仅要接,还要感恩戴德地磕头,不能表现半点不情愿的意思。 她低头叩谢道:“谢皇后娘娘赏赐,奴感激不尽......” 花嬷嬷这才满意离去,走时候还忍不住道:“早点认清形势,比什么都强,您说呢。” 夏至见她脸色不好看,等花嬷嬷一走,便帮她将装了红裙的锦盒压到了箱底。 可即便看不到那碍眼之物,尤念却依然觉得像是四面都是挤压而来的重物,让她喘不过气来。 齐皇后竟然给尤念送来嫁衣,谢敏悦有些崩溃, 红了眼睛,对一旁的丫鬟翠儿道: “呜呜呜,为什么皇后明明是我亲亲的表姨母,却总是对念姐姐另眼相待, 就连谢家那些姐妹兄长也总在我面前提她。” “呜呜呜,难道养恩真的比生恩更亲吗,可是被抱错又不是我愿意的。” 翠儿也有些气不过道:“一定是她看着不情愿,但实际暗中巴结上了皇后, 就等着重新做上幽王妃,好让您给她磕头敬茶呢。” 谢敏悦本想要反驳,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眼泪大滴大滴的掉。 翠儿见她如此,也气鼓鼓跟着骂,可劝了半天都不见好,都有些没辙了。 好在没有多久,谢家就派来了一个嬷嬷,说是宫里的消息...... 谢敏悦才破涕而笑。 幽王府主院,卫烬弦坐在宽大桌案后,丘老在给他禀报消息。 他捏了捏眉心,问:“她如何了,可已经求饶了?” 第27章 无根之人哪懂什么喜欢 此时丘老满脸不满,对卫烬弦也没有多少尊敬,不过两人态度轻松不像主仆倒像是长辈。 听到卫烬弦提及尤念,他更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还求饶,求饶她在暗牢的时候就会求,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人家好好的姑娘,非要把人抓回来做奴,说看上了别人吧,又不急火火把人纳了,难不成你还想用她来对付谢家.......” “我可告诉你啊,谢家对她可没有几分感情了,还不如你那谢侧妃来得有用。” 卫烬弦闻言眼神深邃了些,却并未接他这话,而是道: “太子卫明赫那边如何了,与谢家可还是沆瀣一气?” 丘老冷哼叱骂:“太子卫明赫那厮太不要脸,侥幸坐上个储君之位,现在还给他得意上了。 当年小崽子给您提鞋的时候,都不知道跑得多快呢。” “更为可气的是,他自己拿个节俭自持正直敦厚之名,对皇帝要修登仙台大为反对, 却暗地鼓动皇帝将这种破差事丢给您。” “哼,谁不知道这事办好了是背骂名,办不好就要又回宗庙去了。” 现在这关头,羌国都打上门来了,哪里还有闲钱建登仙台,还不是得靠幽王想法子。 卫烬弦冷笑了一声,眼神闪过一丝晦暗之色。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吗,父皇将我从宗庙召回,就是为他手里的刀,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卫明赫不过是说出父皇心中的话罢了。” 说着,他点了点桌面道: “呵,父皇既然信任本王,那我们自然要将这差事给办漂亮了。 去要来两万禁军兵权,都派到秦城去选址。” “一定要给父皇找个风水宝地,登台祭祀,助他老人家万寿无疆!” 丘老原本气得一直在暗骂,但听到这话,便立即脸色转喜。 他连连鼓掌,忍不住道:“这感情好,秦城可是谢家宗族老宅居住地, 既能从些谢家身上扣出银子,报复他们陷害先太子的事,还能挑拨谢家和卫明赫的关系。” “哼,看卫明赫还敢不敢吞谢家这块肉骨头!” 丘老激动离去,卫烬弦让人将他这两日连续批阅的各个密信都寄送了出去。 在宗庙十年,他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起码他收下了丘老,还建立了自己的情报网络,朝中文臣武将甚至宫内,都有他的人。 要不然,他父皇哪里那么容易“回心转意”,突然心疼起死了十多年还差点造反成功的大儿子,连带着对他这个儿子都重视了起来...... 只是,有一个人脱离了他的控制,而且还是让他非常不喜欢的方式! 李德喜见他在揉眉心,忙凑上前来小声道: “王爷,您都熬了两夜了,就去床上歇歇吧。 铁人都没有这样忙的,您已经不是在宗庙内了,未来的时间大把呢,又何必如此争分夺秒。” “当心脑疾又犯了,好不容易才调养好一些,奴才实在是心疼啊。” 卫烬弦并未理会他这话,而是声音淡淡问:“她如何了,求饶没有?” 李德喜有些懵,谁啊,谁求饶,他怎么不知道啊。 难道说的是尤念?可她奴婢做的好好的,一点没有不适应的意思啊,别说求饶了。 为了防止再惹卫烬弦生气,显得自己很无能,他立即试探性道: “啊,王爷您说的谢侧妃啊,她都暗地求饶好多次了,吩咐奴才一定要带您过去呢。” “还说自己再不会说错她姐姐的话让您生气了。” 卫烬弦皱了皱眉,想说他问的不是谢敏悦, 可看李德喜一脸不知情的样子,也懒得理会他,直接甩袖走了出去。 刚出到门口,卫烬弦就遇到了守在门口的花嬷嬷。 她一见到卫烬弦出来,立即笑呵呵道: “哎呦,王爷可算是忙完了,奴婢都等了您两天了,可算是见到您人......” 卫烬弦脸色不佳,眼底还带着疲惫,但却更舔了几分冷厉,问:“是何事?” 听他语气自带冷意,花嬷嬷本能都打了一个寒颤,哪里还敢卖关系,忙将手里端着的册子递到头顶,让一旁大李德喜接了过去: “呵呵,是皇后娘娘,见您后院还没有孩子,便也心中着急。” “毕竟您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孩子,若是能生下一个皇上喜欢的小皇子,说不定皇上的病马上就好了,于是就特意让奴婢给您送来了选人的册子。” “这里都是京城各家的待嫁女子,您若是不满意就选到您满意为止......” 李德喜将册子打开,放在了卫烬弦面前。 谁知道,册子里的女子画像,第一个就是一身红衣的尤念...... 卫烬弦没有说话,只让人将册子收走,便继续往下人房的位置走了出去。 等幽王被小太监伺候着离开远了一些, 李德喜才翘着兰花指,忍不住对花嬷嬷尖声道: “你、你怎么将一个不干净的女人也拿给王爷选!这传出去,岂不是丢我们王爷的脸。” 花嬷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什么不干净,你一个无根之人懂什么。 别说只是二嫁了就是三嫁四嫁,只要能给王爷生下孩子,那都能得到陛下娘娘的喜欢。” 李德喜原本好意相劝,却被嘲讽不是男人,气得他脸都青了。 他当即道:“哼,你敢骂我,你可知道王爷最恨的就是她, 而最爱的就是谢侧妃,并且这女人心机深重,最会伤人。 若是我们幽王府闹出什么事来,伤到了咱家王爷主子,咱家一定唯你是问。” 说道这里,他也留了一个心眼,掐着嗓子道: “皇后娘娘才不会行事,一定是你这个老奴自作主张,休想扯娘娘大旗给你开脱。” 花嬷嬷看幽王刚刚的眼神,便知道他早有这个意思,便嗤笑道: “要不你当年陪不了王爷去宗庙,被丢在府上守宅子, 如今又只能靠着曾经与王爷的情分,勉强混口饭吃没被饿死呢。 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啧啧,还最爱!” 说罢,她便摇头走了,留李德喜在原地脸色乍青乍白,差点气得晕倒过去。 第28章 扇谢念悦巴掌 这边,卫烬弦刚出院子没有多久,就遇到了一身盛装的卢琼华, 她满脸都是激动,以及小女儿的撒娇姿态: “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妾身都在院子里等了您好久了。” 卫烬弦被拦住了去路,心情有些不好,皱眉道:“本王并未让你等。” 卢琼华画了精致妆容的脸上,顿时表情一僵, 她满心期待才好不容易逮住卫烬弦有空,谁知就得到这样一句话...... 她气闷了一瞬,但知道卫烬弦就是这样不会顾及女子感受的性子, 便又挤出娇俏的笑,嗔怪道: “王爷真是的,妾身是您后院的女人,可不是一直都在等您。” “况且,妾身听您说想要喝龙井茶,特意娘娘家人给捎了回来,只有一小罐您一定得赏脸。” 说罢,卢琼华便拉住了卫烬弦的手,见他没有将自己甩开,心里更是甜得冒泡。 只是往前牵了一下,没有见卫烬弦动,她立即嘟嘴道: “王爷难道已经厌烦了妾身,根本不是来找妾身的?呜呜呜,妾身为您管理后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竟然还要被其他女人抢了您的心。” “您把那女子的名字说出来,让妾身也看看自己到底差在了哪里......” 卫烬弦眉头紧皱,看到花园边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冷哼了一声,便直接去了卢侧妃的院子。 幽王府后院的女子们,听说幽王得了空,个个都在摩拳擦掌。 但听说人已经被卢侧妃劫走了,也没有人敢再冒头。 好不容易将卫烬弦请进了院子,卢琼华一边命人准备煮茶的工具, 一边找了机会让丫鬟给自己准备沐浴...... 今日,她一定要拿下幽王。 哪怕是青天白日的,她也不管了! 在后院的女子,生不出孩子,即便拿着管家权,那也同样什么都不是! 丫鬟过来给卢琼华禀报,小声道: “侧妃,那贱人当时果然在花园里,做了罪奴还不老实。 若不是您去得快,王爷定会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疼地把人带回自己院子了。” 卢琼华气得原地咬牙切齿,两眼冒火道:“本妃就知道她心思不浅!” 哼,人都已经改嫁了,还敢回来跟她抢幽王妃的位置,她也配。 “哼,上次不过烧了她一个破房子,王爷就禁了我的足。这次既然又落到了我手里,岂能又让她给逃了......给本妃盯住了,这次定要她死。” “再让那贱人逃了,本妃就拿你们开刀——” 丫鬟听到这话,吓得顿时脸色一白,忙保证会神不知鬼不觉狠狠对付尤念。 卢琼华计划得很好,可谁知卫烬弦才坐下没有多久,便又有宫里来人将他叫走了, 气得她砸了好些东西,然后才对身边的人道: “去,打听一下宫里发生了什么事,让王爷进宫得如此匆忙。若是让本妃知道,是后院哪个小贱人做的好事,别怪本妃不客气!” 过了一会儿,下人回来禀报—— 得知幽王进宫是为了齐帝得了国师建议,要求各家自行穿着素衣为陛下斋戒祈福, 而京中各家基本有些身份的,基本都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卢琼华得知这些才算放了心。 可想起刚刚丫鬟的禀报,她立即气势汹汹就去找了尤念...... 这边,尤念也被谢敏悦给堵在了屋内。 看着她明明嫌弃这间下人小屋子,却非要站在门口落泪的样子,只觉得无语。 谢敏悦一番心疼自责地落了好一会儿眼泪, 尤念简直对她烦不甚烦,直到她耐心彻底耗尽的时候, 谢敏悦才一番装腔作势地说出了最终目的。 “听说皇后姨母给了姐姐一套衣服,可否拿给妹妹看看...... 我一直长在尤家,还没有见过宫里赏赐的衣服是什么样子呢,呜呜呜,我没有姐姐的好命。” 见她是冲着那套嫁衣而来,又说自己真千金的身份说是,尤念直接冷脸道: “你喜欢便将那衣服拿去,不要再说我什么占了你身份的话,该还的我已经还清了,别忘记了当初你不愿意到宗庙受苦,是如何对待我的。” 谢敏悦根本不接她这话,而是一脸无辜道: “妹妹不过是想看一眼皇后姨母赏赐的衣服,你怎么就恼了......” “况且,别说是娘娘送你的东西,我如何敢带走。就是姐姐愿意送我,我也不能横刀夺爱啊。” 确定了那衣服就在这里,谢敏悦身边的那个丫鬟翠儿已经冲进了屋内, 不顾夏至的阻拦,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了起来,本就破烂的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 自己和夏至仅有的几件衣服,也被丢得散落在地上还被踩了几脚。 尤念捏起的拳头指尖泛白,侧过头去不想去看谢敏悦那张满脸无辜的脸。 谢敏悦将那衣服拿在手里看了许久, “姐姐真是有福气,皇后姨母还是喜欢你......” 叹气说完,她却立马又笑了起来,道: “姐姐,你要不将这嫁衣穿上我看看吧,一定美得跟七仙女似的,我真的很想看看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会被其他人看到的。你就依了我这次吧。” 尤念直接耍开她的手,语气不再客气: “你够了,这里没有人,可以不用演了。” “我对你的夫君没有兴趣,不会跟你抢,你消停些吧。” 谢敏悦愣了愣,没有想到她会直接跟自己撕破脸,毕竟......自己可是谢家真千金啊。 她不应该对自己心怀愧疚,然后永远低她一头吗。 但见尤念真的生气了,她也不想装了,直接将嫁衣丢回盒子里,道: “我一直想跟你做姐妹,这可是你不愿意的。别到了外人面前,又说是我欺负人。” 一旁的夏至听得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原来她还不相信世界上有人能演到自己都信,如今是真的长见识了。 也不管尤念什么反应,谢敏悦直接让丫鬟去一旁,掐了一朵花坛里开得正艳的芍药, 然后接到手上,气哼道:“虽然姐姐不喜欢我,但是我却喜欢姐姐。 你或许对我有误会,但这是芍药就是我对姐姐的爱护。” 尤念本就是罪奴身份,如何能抵得过侧妃的威严...... 直到确定,看着尤念头上插着红色的花,谢敏悦才满意地勾唇转身离去。 可谁知,她才刚到门口,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谢敏悦被打得摔到地上,脸上瞬间浮起一个巴掌印。 谢敏悦恨不得立即打回去,可是看到卢琼华身后跟着的五个粗壮嬷嬷, 她立即哭了起来,捂着脸委屈道: “卢姐姐,你为什么打我,我要告诉王爷——” 一旁的丫鬟翠儿也青着脸,气骂道: “卢侧妃,都是侧妃你没有资格打我们夫人,哎呦!” 翠儿才刚张嘴,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然后被一个粗壮嬷嬷直接拖了出去。 紧接着,外边就传来了连续的巴掌扇到脸上的声音。 显然是翠儿已经被打得开不了口了。 谢敏悦吓得小脸都白了,拼命地往入口的方向看,只希望幽王能够早点回来救她。 第29章 贱婢,好大的胆子! 卢琼华下巴朝天,头上的珠串跟着晃动,冷哼声轻蔑: “侧妃又如何,我乃成国公府郡主,又掌管幽王府后院,与你这个侧妃能一样吗!” “哼,还想要告诉王爷,你尽管去!王爷才不会插手后院的事。” 谢敏悦都傻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卢琼华会突然对她下手。 卢琼华瞧着她满脸无辜,立即就道: “装什么,你是知道我来教训你好姐姐的,所以才来给她挡着吧。 哼,别说你这个一个侧妃,就是王妃都拦不住我。” “本妃最恨的就是你们谢家姐妹,滚开——” 谢敏悦又被狠狠推了一下,脸色跟开了染房似的,又青又白。 难怪平日里卢琼华虽然看她不顺眼,各种明里暗里的打压她,甚至有时候许多姐妹坐在一起,就单独不给她留位置......原来还是受了尤念牵连。 可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受那么大罪,竟然是因为受了尤念牵连! 谢敏悦悔得脸都紫了,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夏至见到这幕,暗骂了一声活该,还给了同样跪在一旁的尤念,一个挑眉的眼神。 卫烬弦刚回来,就见到一群女人凑在一堆,几乎当初他往前的路。 “这是在做什么?”他沉着声音,没好气道。 众人一听着声音,便立即让开了一个方向,而谢敏悦顿时喜极而泣,差点没有哭出声来。 而卢琼华也立即哭着道:“王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您不知道这对谢家姐妹,到底如何忤逆臣妾的,呜呜呜......臣妾只是想替王爷出气啊!” 谁都知道,幽王对谢家恨之入骨,这样说准没错,哪怕那人是他心尖尖的谢敏悦。 果然,卫烬弦并未理会谢敏悦脸上的巴掌印。 而是将眼神,直接落在了角落里,头上插了红色芍药的尤念脸上。 察觉到他眼神中的冷意,如刀似的刮过头皮, 尤念忍不住低头,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她此时与在暗牢的时候,看起来好看了许多,起码脸上有了血色, 眼神离的那股倔强劲则更加明显了。 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肤,微微低下的头颅,不能看清她的全貌,却更给人一种引人入胜之感。头顶那抹芍药更是将她衬得娇艳美丽...... 如此引人注目的样貌后,正常男人都得心动,可他却眼神眯了眯,露出一股恨意。 果然下一瞬,众人耳边响起一声尖利的叱骂声: “大胆,哪里来的贱婢,竟然敢戴红花!你是要诅咒陛下吗。 快将她拖下去,狠狠地打,打不死咱家亲自动手。” 众人听到这叱骂声,连忙扭头看去。 这才看到幽王身后站了一个瘦长脸的太监,正是皇帝身边的秉笔太监魏贤财。 众人一听到他的骂话,这才想起来—— 昨儿宫内就给各家发了旨意,陛下身子今年一直不太好,上个月还昏迷了两日,惊得京中各家都在想法子给陛下找药和能治疗的神医。 但是能药到病除的神医是没有找到的,太子妃娘家明德侯府却寻到了一个化外高人。 如今已经被陛下封为了国师,专门为陛下寻求长生之道。 虽然,太子对太子妃娘家的病急乱投医很是不满,直言炼丹修仙乃小道,只有增强大齐国力,自家父皇这个真龙天子,才能真正的万寿无疆。 可皇帝在吃过国师给的丹药后,果然身子大为好转,于是便按着国师的意思, 开始了为其七天的辟谷斋戒,下旨让所有皇族子弟,都必须身着素衣与陛下一起祈福...... 尤念从入幽王府之后,就被困在这间小院子里做粗活, 稍有出去的时间也都是被那叫冬梅的年轻嬷嬷,亦步亦趋跟着,虽然名义是指导,但看着更像是监视,而关于陛下所谓旨意,她也是第一次听到。 尤念看了一眼谢敏悦,她则像是恍然大悟似的,给了她一个歉意的眼神。 她深呼了口气,忙将头顶的芍药花扯下,磕头道: “奴婢只是一时大意,绝无冒犯陛下的意思,还请公公明鉴。” 魏贤财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拂尘甩了一个方向,没好气道: “好没有眼力劲的丫头,你可是幽王府上的人,不求王爷反而求到咱家头上了。” “就算是要了你的命,也是王爷出手呀......” 一朵红花,可是把幽王快要到手的兵权,都要给搅和掉了,一旁的丘老都忍不住皱眉。 此话一出,卢琼华并不知到内情,但也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而卫烬弦看向尤念的眼神,也更加冰冷了些:“公公先回吧,本王会处置这个罪奴。” 这个罪奴都敢将红花一戴,是不是幽王私下里其实巴不得皇上死啊。 有了先太子之事在前,皇上早已经风声鹤唳,更何况他的身子确实已经不胜当年。 啧啧,更何况幽王还是先太子的养兄弟,与先太子关系甚好,自己还被牵连囚禁了十年。 谁知道,他会不会暗存恨意呢。 魏贤财当即摇头咂舌,转身理会给皇帝复命...... 尤念一个犄角旮旯的下人院里,府上最有权力的三人竟然都从里面出来。 看到这幕的下人们,都惊呆了, 眼尖的已经忙去打听尤念这个罪奴到底是什么背景。 但更多的人还是同情尤念。 谁能想到,一个罪奴还能惹到了皇上。 见她在哪儿被罚跪,众人摇了摇头,忙都去换了逾越的头饰,生怕落得跟尤念一样的下场。 至于卢琼华,在她眼里,尤念这时候已经是个死人了。 王爷又不是那种贪图美色,或者为女人不要江山的男子,怎么可能还对她心软。 人都走了,就连夏至都被赶了出去,她边走边忍不住担忧地回头看尤念...... 直到此处,只剩下了卫烬弦和尤念两人, 他才轻启薄唇,语气没有一点情绪,道: “你不是喜欢死吗,刚刚怎么没有一头撞死在魏贤财前面,好让父皇对本王安心。” 尤念闻言捏紧了拳头,然后淡声道: “身为王爷罪奴,您没有叫我死,我怎么敢死。”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卫烬弦的嗤笑已经响起:“谁指使你做的,谢泽谦?” 尤念不可置信地瞪向他,怒气到了喉咙,却要硬生生忍住,语气沙哑道: “明明是我犯的错,你为什么要扯到兄长身上。” “我根本不知道陛下下的命令,更何况我恨不得自己再丑一些,怎么会主动戴红花。” 卫烬弦一听这话,脸上怒意顿时露了出来,语气冰冷:“谁知道你是何居心。” 尤念背脊挺直,却红了眼眶,从她嫁给卫烬弦第一日起,他便一直怀疑她的企图。 可她不过是被迫替嫁,能有什么企图! 哪怕她用了两年,他都没有相信她,直到她真的觉得累了。 尤念闭了闭眼,眼泪从眼角滑落,更增添了几分悲凉: “是你的心尖尖谢侧妃非要插到我头上的,托你的福,我一个罪奴根本无法拒绝。” 卫烬弦一听这话,如刀似的眼神,从她脸上划过,咬牙道: “敏儿单纯善良怎么可能有你的心机!即便是她忘记了宫内斋戒只是,让你戴了花, 你也可以趁她离开后摘下,非要一直带着,出现在秉笔太监面前, 不就是为了报复本王,好再将罪名推到敏儿身上!” 尤念如同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话都卡在了舌尖,紧紧捏住衣角,骨结泛白。 第30章 你要的自由本王给了 卫烬弦甩袖离开,直接冷声下令: “来人,父王斋戒之日不宜杀人,将此罪奴带到佛堂去,给父皇诵经千遍,直到其洗清晦气。” 众人听到这个处罚,都觉得处置得过于轻了些,毕竟她可是害了幽王府在陛下心中的形象。 别说是诵经了,就是直接砍了她的脑袋都绝对不为过。 可看到尤念那张怅然欲泣的脸,众人心中有了然了几分,纷纷暗骂这罪奴心机果然重。 竟然让她抓住这个空档,抢了王爷的注意力! 不少人心中暗骂,一些早有此意的丫鬟,则悔恨得捶足顿胸,难受极了。 可当事人尤念,则被带到了间冰冷的佛堂。 说是佛堂其实就是一间空置的暗室, 只大门一关便黑不见底,仿佛只要踏入一步便能够将人直接吞噬。 她在黑暗中努力瞪大了眼睛,终于才在一个位置,找到了一小点豆大一样的烛光。 而烛光下放止的,是一小本佛经,字迹极为细小。 她稳住心神,将经书一字一句诵读出来,哪怕是声音沙哑,嗓子干涸,也不敢停歇半句...... 因为她知道,明面上卫烬弦对她的留情,是因为看上了她。 可实际上只有尤念知道,卫烬弦分明是在借罚她之名,暗地袒护谢敏悦。 要知道,一开始谢敏悦可是要她穿那件红衣的! 带错头饰还能借口是不知情陛下的命令,但是身穿红衣在府内招摇,那可就是赤裸裸的诅咒! 更何况,她一个罪奴或许不知道那宫廷密令,但谢敏悦这个侧妃一定清楚。 可她偏偏还是这样做了,而卫烬弦也明知道此时,还是张嘴打断了她可能开口的机会。 不让他心爱之人,染上一点点不符合形象的墨点。 再次被两人当做狗一样耍,尤念强忍着不让泪落下,心中愤怒之情难以言喻。 佛堂外边,卫烬弦坐在一旁的软榻上,身上还盖着一件狐裘。 听着屋内轻轻重重,带着明显啜泣声的诵念声,他眼神里的神色让人看不透。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沧澜:“你与她也接触那么久了,觉得她值得信任吗, 今日这是她故意的,还是假装不知情,想要拉敏儿下水。” 沧澜愣了愣,然后道:“根据属下所知,她应该对您与谢家的事不知情。” 若是知道幽王要对付谢家,她不至于只是这样的反应,毕竟谢家人对她其实还不错。 况且,自己出场给幽王败陛下好感,未免也太莽撞了。 卫烬弦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是一声嗤笑,意有所指道: “明明是本王派你去监视她,却让她对本王怨恨躲避,对你反而越来越信任。” 沧澜闻言,忙低头道:“属下只是听从王爷吩咐。” 卫烬弦深深看了他一眼,许久之后,才移开目光,继续问: “怎么样,她还想着要去找崔景年吗?” 沧澜忙低头道:“应该没有这想法了,毕竟孩子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让她见不到孩子,她便舍不得离开幽王府......” 卫烬弦听到这话,还算满意,摆手让他离去,薄唇却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 沧澜心中有些不安,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道: “王爷,其实今日的事,是谢侧妃故意的,有好些人都能作证。” “您若借此处罚王妃......尤夫人,恐怕她会对您误会更深,更觉得别的男人好。” 卫烬弦闻言,怒气直接冲到了天灵盖, 抬手就将身边的茶杯直接砸了过去,咬牙切齿地红着眼睛道: “她当罪奴都能随遇而安,本王罚她又怎么了!” “本王的人,本王想怎么罚就怎么罚!滚,再多嘴,本王将你一起砍了。” 沧澜闻言无奈,只能盯着一身的茶水,退了下去,额头的被瓷杯碎片划伤冒了血。 第二天早上,尤念终于念完了一千遍经书,刚从佛堂内出来,就见到了卫烬弦。 他坐在软榻上,呈侧躺着手托脑袋的姿势,似乎听到了走动的脚步声,倏地睁开了眼睛。 尤念一晚上滴水未进,嘴唇都干裂开了血缝,双眼更是呈现一种病态的红, 双膝僵硬肿麻,好似下一瞬就要倒到地上去。 又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只得按住了门框,才不让自己倒下。 卫烬弦见她如此,倏地坐直身子,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之火,当即就道: “这就走了!不会以为你害本王在父皇面前落罪,就诵经就完了吧,继续回去跪着, 跪到你什么时候知道错,来给本王求饶为止。” 尤念红了眼睛,声音哑得跟蚊子似的,却能让人看出她眼里的憋闷之色。 可卫烬弦还是听了出来,她说的是: “你已经有了谢敏悦,为何还要不放过我!你明明知道,不是我故意的......” “你!”卫烬弦气怒到直接站了起来,满脸都是狰狞之意。 可手刚指着尤念惨白的脸,就又重重落下来,没好气道: “哼,你什么好处都占了,谢家千金身份,幽王妃的位置,现在还想要怪敏儿。” 尤念不愿再多嘴半句,甚至直接扶住了墙壁,转身就要离开。 卫烬弦气得更是脸色难看,立即就追了过去,拉住了她的胳膊,想要将人留住,却被尤念奋力甩开,差点把她自己摔倒。 见她宁愿跌倒都要甩开他,卫烬弦当真是又气又怒,红了眼睛: “你不是要自由吗,本王给了你自由了,你为何还要这种姿态。你要跟本王怄气到什么时候。” 尤念闻言都要笑了,心中寒凉一片。 让她做罪奴,给她背莫名其妙的罪,他竟然说着就是他给的自由! 合着,她应该跪地磕头,谢谢他和谢敏悦落到她身上的一切。 她侧过头去,强忍住眼泪,道:“奴婢不敢!” 她低着头显得很是柔顺,再没了曾经的忤逆挑衅,卫烬弦却觉得碍眼极了。 他冷冷一笑:“让你求一句本王,你就那么难!” “你甚至可以去找敏儿,都不来求本王,谢念悦你是不是非要本王弄死你两个小孽种,你才知道后悔,才知道什么叫做低头!” 尤念不可置信他的话,立即抬起了脑袋,惊慌又愤怒地瞪着他。 卫烬弦瞧见她这神色,也终于满意,站直了身子,语气如刀一般刮她的脸: “想要我不碰那两个小孽种也行,只要你亲口承认爱慕本王,对本王心有不舍,嫁给崔景年只是为了接近本王,好再回来伺候本王!” 说这话的时候,卫烬弦的手已经放在了尤念的后颈,轻轻握住了她的脖子。 仿佛下一瞬只要他想便能让她失去一些顽抗。 第31章 留针在卢侧妃鞋里 尤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被如同一只猎物一样对待,彻底激发了尤念所有难堪的记忆。 她几乎是嘴角冒血,喉咙如同破旧的风箱似的,沙哑难听,却一字一顿: “对你心有不舍,想要再回来伺候你!卫烬弦你将我当成了什么。” “难道就因为你一句后悔,我就要忘记曾经你伤我的一切,以后还要继续被你当垫脚石。” 卫烬弦怒气一滞,皱眉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发现好像说什么都没有用。 直接甩袖而走,只甩下一句:“你连垫脚石都不配!”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尤念不愿意再想与他有关的任何事, 强撑起身子,想要回自己屋子的时候, 耳边却传来一道让人恶心的声音: “啧啧,小美人,怎么坐在这里啊,瞧瞧这眼睛红的,真够可怜。” 来人是先前在暗牢遇到的那个叫南哥的男人,他此刻已经换了一身侍卫首领的衣服。 像是刚从外边办事回来,脚上都还有泥。 只是脸上的神色,和眼里的淫邪,像是要将人扒光似的,让人作呕。 而此时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双腿都累到没法站立,四周清幽僻静,只有他的声音。 尤念惊恐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逃,不由得后背发寒。 只能故作镇定问:“你想要做什么,这里可是幽王府!” 南哥都笑了,直接戳破她的谎言:“就是这里是幽王府,爷才对你感兴趣呢。 听说你刚被王爷罚了,怎么样,想要活命吗?” “我现在已经是王爷手下的大将,只要你答应从了爷,爷就给王爷要了你,如何?” 说着,他直接靠近尤念耳边吹了口气,惊得尤念本能的汗毛倒立。 可听到他的话,尤念更加脸色惨白起来。 卫烬弦本就厌恶她,若是知道她勾引他手下,定会又发疯对付她的孩子。 尤念脸色立即冷下来,寒声扯着嗓子尽可能发出声音,道: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本夫人。 你一个小小外院侍卫,还自信觉得能张嘴给幽王要人,也不怕成了刀下鬼。” 南哥闻言却得意不已,露出一口黄牙,笑道: “爷自然有的是法子得幽王看中,你也少在爷面前装,你一个罪奴能入上爷的眼,暗地里都笑开了花吧,爷可是不止一次看到你勾引我。” 尤念气得肩膀发抖:“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南哥自信一笑,道:“你不勾引我,胸长那么大做什么,又为何一直看我。” 尤念这才反应过来,这人竟然将她之前对他的防备,都当做了对他的暗示。 她终于挪动到了花坛边,背后抓起一块石头就砸了出去:“滚开!” 男人一个侧身躲开,看着她不断躲避的样子,立即露出更加下流的神色。 突然,背后传来夏至的声音:“尤念!” 紧接着,她便直接冲了过来,直接拦在了尤念面前,对南哥警告道: “暗牢里的女人,你还没有碰够吗!你若再对尤念有一丝企图,我就杀了你。” 同在暗牢多年,南哥自然是认识夏至, 见她一个从来不会多管闲事的,突然间这样护着面前的女子,他反而更加来了兴趣。 根据他的了解,夏至从不会对一个陌生女子圣母心,一点是尤念身上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 南哥虽然在暗牢里是一霸,但却是个缺钱的,对女人更是来者不拒。 今日,既然被人撞破,他也没有了下手的机会。 但转身离去的时候,还是一脸奸笑道: “小美人,这次算你运气好,爷想要的女人也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 “下次若你再落入我手里,可不会让你在逃了......” 说罢,南哥踹着极为嚣张的步子转身离去。 甚至,都不用警告,让尤念和夏至两人别去卢侧妃面前举报他。 直到他彻底离去,两人都松了口气。 尤念见夏至竟然能顶着被处罚的风险,主动跑过来找她,心中也很是感动。 夏至则安慰她道:“别怕,今后我都跟你一起,南哥那人不敢把事情闹大。” 尤念点了点头,只想着赶紧将孩子找到,然后离开幽王府。 ...... 这边,为了防止再被卢琼华误伤,谢敏悦主动找了过来。 卢琼华正得意尤念被罚,心情很好,听到下人说谢敏悦来了,她当即就脸色黑了下来。 于是,谢敏悦刚一进门,便被砸了一个茶杯: “什么狗又跑来了,本妃这里可不喜欢人畜一体之人。 若是想要来给你那姐姐求情,就去外边跪着,不然休想要本妃帮那贱人开一次口......” 谢敏悦闻言,刚鼓起眼泪还没有开口,就又被一顿呵斥: “贱人,将要挨巴掌,你就在本妃面前落泪试试!看看王爷今日还会不会来救你。” 天知道,这三年她忍了谢敏悦多久。 正好可以趁着王爷这段时间正忙,没时间管后院的事,直接解决了谢敏悦。 这样,她便是身份最高的侧妃,再又卢家出力,王妃之位就是她的。 谢敏悦自然是知道她的目标是幽王妃, 原本她也不在意,知道她是不可能争得过自己,可现在都要气死了,好不容易鼓起用起来找卢琼华,结果就是被又泼茶水又骂的。 心中恨不得立即转身就走,可想着来这里的目的,她还是挤出笑来,道: “呵呵,卢姐姐误会了,我其实与念姐姐不太熟。 今日就是来给你解释一番,免得你总是把我与她混在一起。” 卢琼华一听这话,当即挑眉: “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本妃一起对付尤念,你这个云淡风轻的独宠侧妃,也感受到威胁了?” “想让本妃冲到前头,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谢敏悦脸色一僵,当即有些笑不出来。 自己不过是说事实,怎么就成了坐收渔翁之利...... 尴尬解释道:“卢姐姐误会我了,我从来不介意与姐妹们分享王爷的爱。 只是姐姐一直厌恶我,我也寒心了,不愿再替她受罪了。” 说完,她便盈盈垂泪,说起了自己与尤念许多事。 当然,故事里她都是那个委曲求全的受害者,尤念则明明是个假千金,还要盛气凌人欺负她。 等她眼泪都要哭干了,卢琼华才终于相信她与尤念无关,直接让人送她回去。 然后立即招来心腹,两眼冒光道: “去,看看那贱人死了没有,没有死本妃就送她上路。” 这边,尤念与夏至再次被罚了。 冬梅嬷嬷脸色都气青了,直接将一双鞋子,砸在两人脸上: “混账东西,我是怎么嘱咐你们的,这珍珠鞋是卢侧妃要穿的,一定要小心小心。” “偏偏,不过是让你们将鞋底子再用手揉一百次,免得刮伤了 怎么里面就突然插了一根绣花针,你们是想要刺伤卢侧妃,然后连累我一起陪葬是不是。” 尤念嗓子还没有恢复,夏至立即道:“嬷嬷怎么知道,是我们放的针!” 冬梅嬷嬷立即冷哼道:“哼,少废话!只有你们两个是罪奴, 其他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下人,而且还都是卢侧妃信任之人,不是你们又是谁。” 此话一出,卢侧妃便已经命人来拿人...... 等将人交出去后,冬梅嬷嬷脸色哪里还有半点怒气,掂了掂荷包的银子,眼神轻蔑一笑。 第32章 王爷心疼了? 尤念与夏至刚一被抓进来,就听到了卢侧妃特殊的尖利声调: “哼,果然就是你!来人,将这贱人压住, 本妃要亲自动手拔了她的指甲,看看你到底能硬气多久——” 尤念被压得吃痛出声,而夏至被人捂住嘴巴拖到一边,眼看着要被受刑。 尤念心中大急,只能喊道: “卢琼华,你有没有想过,你动了我们,到底会让谁渔翁得利......” 顿时众人都露出不可思议,面面相觑,没人想到尤念竟然敢直呼卢侧妃的姓名。 而一个嬷嬷,阴阳怪气道: “侧妃,这个贱人说得没有错,您不能动她啊,她可是幽王前妻。 若王爷不是对她有意,又千方百计将人夺进府做什么!” 屋内的下人都惊呆了,这才知道尤念竟然是幽王那个死了的王妃, 尤念只觉得苦笑不已,明明是她竭力摆脱的身份,如今却要靠着保命。 她张了张嘴巴,刚想要说话,可卢琼华听到那句“千方百计将人夺进府”就跟点了炸药桶,什么都不再听得进去,直接厉声就冲了过来: “好好好,一个贱妇竟然敢说自己在王爷心里的位置,比本侧妃还要高。 压住了她,本妃今日就断了她十根手指头,让这贱妇看看,她到底在王爷心中有几斤几两!” 卢琼华手里拿着剪花的钳子,尤念则被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就在下人撑起尤念一根手指,卢琼华正要落剪的时候, 突然,众人背后传来公公通传的声音:“王爷到——” 卢琼华愤恨地瞪了尤念一眼,只能起身笑盈盈过去,给卫烬弦行礼: “王爷,您怎么来了,妾身这儿正忙呢。” 尤念被倏地放开,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肩膀都在还微微颤抖, 只将被下人掰到发红肿的手指头,紧握着放在腹部,跪在地上却连头都没有抬。 卫烬弦见她这样子,冷哼了一声,直接越过她,到了放了椅子的位置坐下。 然后将视线转向了卢琼华,垂眼状似随意般问: “这罪奴是犯了什么事,让爱妃如此动怒,不如本王帮你处罚她?” 卢琼华原来还有些忐忑,但一听这话,就笑欢了眉眼,道: “王爷,一个罪奴而已,哪里需要您帮妾身出气...... 王爷就是爱护妾身,这点小事也要亲自跑来一趟,让妾身很欢喜呢。” 说罢,她便立即对丫鬟招手道:“将这两个罪奴送出去,被在这里当着本王妃与王爷说话。” 于是,尤念与夏至又被拖了出去,只在离开了那间主屋后, 依稀能够听到卢琼华对卫烬弦温柔黏腻的声线,以及压抑许久才会出现的嗯声。 最后,两人被直接罚跪在了院子外边,路过之人都知道这两人得罪了卢侧妃, 他们路过之时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于是,尤念与夏至就要被拖出去,卫烬弦却抬了抬下颚,道: “本王面前,还有能够逃脱之人。爱妃帮本王管理后院,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心软了。” 卢琼华微愣,然后看了一眼外边,一直垂着头的尤念,才试探性的问道: “那......王爷您看要怎么罚她?” 卫烬弦哂笑了一声,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却冰冷道: “这罪奴性子野蛮,记吃不记打,区区把手指甲,怎么能让她吸取教训, 不如直接砍了两双胳膊,她就再也没罚再害爱妃了。” 此话一出,夏至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尤念只继续垂头一言不发。 卫烬弦将她强行打做罪奴,分明就是存了折辱她的意思,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他爱妃为她创造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尤念暗暗将指甲蜷进手掌,不让自己在他面前露出怯来。 说完,卫烬弦倏地起身,直接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爱妃,定要秉公明断将后院案件记录在册,千万不要放过了暗害你的人,本王后院留不下吃里扒外之人,一个生死都掌握在你手里的罪奴,如何能够做害人的主谋,爱妃可要查清楚了,到底那人是谁!” 跟在卫烬弦身后的小太监,在路过尤念身边的时候,正在小声的交头接耳。 “哎,你说王爷是怎么想的,难道是心疼她这个前王妃了,要不然怎么一听到她要被拔指甲的消息,连鞋都没有穿就差点跑出来了......” “呸,分明是王爷关心谢侧妃被气到了,才跑出来的。” “谁不知道卢侧妃心气最大,要是她没有在这个罪奴身上出够气,岂不是会又去找谢侧妃的茬,你也是李公公提拔的人,怎么这样蠢的。” “就是,若是王爷关心那罪奴,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她都改嫁了...... “你看王爷哪一点对她心软了,若不是还有重要之事要处理,怕是都要看着砍才过瘾呢......” 几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见。 尤念听到他那声“如何能够做害人的主谋”,顿感无力和绝望。 卫烬弦还是没有放弃,用自己对付她夫君的打算,千方百计想要给他安插上罪名。 他身处战场本就危机四伏,却还要因为自己,成了卫烬弦眼中钉, 被幽王恨上的人,自然也会被那些一心想要巴结往上爬的,用作攀附贵人的垫脚石。 尤念恨极了卫烬弦的肆无忌惮,也同样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地面的寒意顺着跪在地上的膝盖,一点点侵入骨髓,让她冷得背脊都在难受。 而这时候卢琼华已经出去送走卫烬弦回来了, 得了卫烬弦撑腰的卢琼华,一点顾忌都没有了,哪里还有刚刚气得要掀了屋顶的样子,现在只觉得妥帖极了,高兴得眉眼都都笑意, 连看着尤念的眼神,都缓和了许多,少了几分杀意,而是得意满满, 卢琼华坐在椅子上,看向地上跪着的人,轻蔑道: “哼,说吧,到底是何人指使的你。” “要不然,本妃可不只是要砍你一双胳膊那么简单,将你做成人彘放在罐子里,本妃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尤念半边身子都重重被痛得压在地上,痛得她脸色顿时一白。 至于夏至原本还想说话反抗,被人捂住了嘴巴,气得她直接咬了那人一口: “唔唔唔,堂堂侧妃竟然想要屈打成招,明明是你行事嚣张招人恨,才会被人在鞋里放针,想要将你直接戳死,多行不义必自毙......” 夏至飞快说完这番话,她奋力挣扎之间,也给了尤念开口的机会。 无论如何,哪怕是自己背罪,都不能连累了夫君! 就在下人要继续来抓她胳膊的时候,尤念喊道: “卢侧妃,你为什么连查都没有查,就要说是我们所为, 幽王分明是让你秉公办理,而不是让你直接定罪或者栽赃到他人身上。” “这就是你管理后宅的本事吗,屈打成招,让真正的罪魁祸首被继续在府内逍遥。” 两人一人一句,都戳到了卢琼华肺管子,气得她一双柳眉倒立。 立即尖声叫道:“好好好,两个罪奴还敢讥讽本妃! 给本妃打,到到她们两人的嘴说不出来话!” 第33章 皇后看不上谢敏悦 尤念脸色发白,直接道:“卢侧妃,你若要打我们罪奴也自然只能受着, 可是你真的不想知道那鞋里的绣花针,是谁放的吗。” 卢琼华根本没有理会她,而是冷笑道:“谁放的本侧妃比你们清楚,轮得到你这个贱人说话。” 尤念挣扎着急声道:“若是那针里有毒呢,你还觉得是我想要害你吗?” “能接触你那珍珠鞋的,也就真正是两个绣娘吧。其他人即使过手身边都有人,还用盒子装着,又如何藏针。你对付我不要紧,但是你给别人做了刀,就开心了是吗。” 尤念知道有人要害她,但是那人是谁并不重要,因为谁都有可能。 事到如今,她不想受伤,也不想夏至被自己牵连,已经顾不得是不是会将无辜之人带进来。 而这时候,那个原本只是被带来走个过场的大夫,竟然惊呼道: “不要触碰这细针!侧妃,这针上果然有毒,只要伤到一个小口子,便必死无疑。” 为了验证这个发现,下人们忙抱来了一只鸡。 而只在那鸡腿上扎了一下,下一瞬那只鸡就立即断气,羽毛下的皮肤都变黑了。 卢琼华顿时站了起来,脸色青紫交加,立即难看不已。 她眼里跟淬了毒一样,看了尤念一眼: “去将所有碰过本妃那双鞋子的人找过来,本妃要让这两个罪奴死得瞑目。” 很快,五个丫鬟绣娘就被带上来了,每个人都说一定是尤念就是放针之人, 而其中一个绣娘更是说自己亲眼看到尤念放针.......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说完以后,所有人都神色奇怪的看着她。 尤念闻言并不紧张,反而是松口气。 她的猜测果然没有错,真正想要陷害她,还想要让卢琼华死了的,也只有那人了。 尤念暗暗沉了口气...... 虽然,已经抓到了真正放针的绣娘, 可全府的人都知道两人已经成了卢侧妃眼中钉,没有人敢靠近他们。 就连先前负责管理两人的冬梅姑姑,都不再理会她们,只派人来告知两人每日的任务。 果然,没有多久就传来了消息—— 卢侧妃打死了那两个遗忘了绣花针的绣娘,而其他碰过鞋子的人都被发卖了。 他们两个人因为身为罪奴,根本没有没有资格接触鞋子,才勉强逃过了一劫...... 那两个被打死的绣娘,凄厉的惨叫声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卢侧妃鞋子里被藏毒针,一气之下连处死了好几人, 可那绣娘到死也没有说出指使她的人是谁,这倒是让卢侧妃连做了好几日噩梦。 她也清楚,若是自己真为了对付尤念一个早就被赶出府的人, 而把自己给折了进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成功让卢琼华将恨意转移了一些出去,尤念也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还是各种小折腾不断,各种重活脏活不断压过来,但起码不会动不动就让自己死了。 这边,花嬷嬷再次来了幽王府,想着皇后娘娘给她安排的任务,便觉得一阵头大。 她从业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难劝的女子。 明明只是一个商户庶女,宁愿做奴都不低头,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更何况,夫妻哪有隔夜仇的。 即便过去有伤害,那也过去了,后宫谁家的女子不是这样。 花嬷嬷摇头叹气,正要去找人再劝劝的时候,谢敏悦过来了...... 得知了花嬷嬷的来意,她笑得很是惊喜,立即热情地带着她去找了能够主事的人。 与夏至正在劈柴,卢琼华便又派人将她叫过去。 只看那丫鬟叫她的时候,眼神里都藏刀的样子,便知道此行不善。 果然,到了颜华院,卢琼华与谢敏悦都在,一旁还有个先前劝她对卫烬弦献身的嬷嬷, 她手里正捧着个册子,笑呵呵地看着她..... 而卢琼华看她的眼神,恨不得要将她活剥了似的。 一旁的下人在骂:“一个罪奴还敢直视侧妃,信不信扣了你的眼睛。” 尤念深呼了口气,跪地行礼:“奴见过卢侧妃、谢侧妃。” 谢敏悦抹泪,抬手道:“不不不,姐姐快起来,怎么让你行礼了。” 一旁的下人们都露出了谢侧妃真是心善,连个做罪奴的姐姐都要爱护的表情。 夏至见到这幕,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行礼之前她不说,一道磕头叩拜都完成后,她才含泪开口, 可尤念却能面不改色只说了声“不敢”,她都觉得佩服。 卢琼华冷哼了一声,道:“当然不敢,你都要做王爷的女人了,当然不必行礼。” “毕竟,你可是皇后娘娘喜欢的人啊,本妃都不敢罚你了......” 一句阴阳怪气的话,让尤念也知道了今日这场面的原因。 可她也觉得可笑,自己对卫烬弦来说只有厌恶和恨,即便她派人来幽王府,又如何。 难不成皇后还觉得她能在幽王府站稳脚跟,为她做内应不成。 尤念厌恶这种,什么都后受控的感觉,可想着两个至今还一面都每一见到的孩子, 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道:“奴不知道侧妃说的什么。” 谢敏悦笑着抹泪道:“姐姐,你要苦尽甘来了,怎么还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看,花嬷嬷手中的册子,可是皇后娘娘给王爷选的女人,你就是一个呢,你说这册子要是被王爷晚上的时候翻一翻,你不就是能回来了。” “虽然,我知道王爷还怨你当初的不辞而别,但是是卢姐姐将你推下的悬崖,怎么也怪不到你身上,改嫁也不是全怪在你身上啊。” 此话一出,整个屋内都安静了下来, 卢琼华整张脸里立即淬了毒似的,咬牙切齿道: “好个胆大包天的奴,原来你是要回来做王妃啊,那本妃这就让你如愿如何。” 花嬷嬷一见这架势,站的远也看不清卢琼华的表情,只觉得大喜过望。 现在府上两个侧妃都接纳了尤念,王爷对她态度模棱两可,那可不就只剩尤念自己想不通了。 她当即笑着道:“夫人,奴婢先前可没有说错话吧,你确实在王爷心中有位置呢。” 此话一处,卢琼华脸色顿时更加难看,甚至直接故意失手打翻了茶杯。 哐当一声,立即打断了花嬷嬷的话。 花嬷嬷脸色顿收,这才注意到卢侧妃脸色不对...... 而她这时候也才注意到卢琼华的脸色不对,这哪里是将要对尤念建功不过,想要接她回来让王爷对她消除误会,分明是对她仇视已久。 当着她的面,都恨不得立马把人解决了啊...... 花嬷嬷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谢敏悦当成了枪使,顿时脸都青了。 第34章 雪地里跪成了雕像 花嬷嬷心中气怒,却也知道说出的话,没有了回收的余地。 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纷争,把自己也折进去,她直接告辞离去。 反正,卢琼华既然已经知道了皇后娘娘的打算,必定会再做计策,若是能逼得王爷主动对尤念服软也不错,说不定她就又心动了。 毕竟,曾经可是夫妻啊,哪有真恨得那么深的...... 只是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谢敏悦还在善解人意的劝解,却无语地摇了摇头。 难怪是亲表外甥女,娘娘却看不上这个亲生的,反而将主意打在尤念身上。 这样明里暗里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都不知道那尤家怎么将人养成这样的性子,完全把别人当傻子,;偏偏她还说自己无辜。 花嬷嬷走后,谢敏悦没有了可以表现的人,自然也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又继续强调了一番皇后娘娘对尤念的重视...... 看着跪在地上的尤念,卢琼华当真是恨毒了她。 卢琼华直接握住了她的下巴,阴阳怪气地说完,便直接拔了插在头上的簪子。 “贱人,果真是怀了见不得人的心思进府的! 还扯了皇后娘娘给你做靠山,本妃就看你没了这张脸,王爷是不是真的还会看你。” 尤念惊得瞳孔瞬间紧缩,被捏住下巴根本说不出话, 好在,一旁的下人们,连忙阻止道: “侧妃,不行啊,这贱人是上了皇后娘娘册子的人,若是您亲自将她的脸划伤了,那不是在打娘娘的脸......还是要从长计议啊。” 卢琼华冷哼了一声,瞪了那下人一眼, 直接将尤念甩开,然后将人赶了出去,要听听下人这个“从长计议”是什么。 尤念虽然顺利从院内出来了,但依然被罚跪在花园内。 用卢琼华的话说,就是让她感受清楚,谁才是主谁才是奴...... 气温越来越冷,李德喜已经给书房里轻手轻脚地添置了银丝碳, 卫烬弦忙着手里的折子,并未感受到天气的变化,等他再抬头的时候, 这才发现外边竟然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 他皱了皱眉,放下毛笔,问:“那人如何了,还没有来求本王?” 李德喜吸取上次的教训,已经打听清楚了,道: “没有呢,今日还被卢侧妃罚跪了花园里, 现在怕是都开不了口说话了,如此正好给了王爷出气了,一个罪奴看她还能有几分心思。” 卫烬弦皱了皱眉,并未说话,可听说大雪已经下了一个时辰,便起身往外走。 刚到花园入口,便听到了丫鬟们的小声议论声: “哎呦,看着真够可怜的,竟然直接被做成了雕像......你敲敲是不是也冻僵了,我听着都有响声呢。在给嘴唇也添些红色吧,看着怪吓人的。 “好了,你看看。也不知道看到她这样子,卢侧妃能不能开心一些,多赏赐我们些银钱。” 声音传来,卫烬弦立马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过去。 而一见到他进来,丫鬟们吓得立马跑了,一个孤零零的雪人,跪对这卢侧妃院子门口的方向。 大雪飘飘落落,没有丝毫动静,果真就如那些丫鬟所说, 已经没有了动静,还要用红色给嘴唇上色。 他心中情绪翻涌,双眼通红带着不可置信,迅速地伸手,将要将人拉过来面向自己。 可是刚一触碰那雪人就倒了...... 落了一地的稻草和雪块。 这哪里是雪人,分明只是丫鬟们,用来玩耍讨卢侧妃喜欢的稻草雪人。 卫烬弦脸色顿黑,再顺着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地上只有一连串像是快步奔跑离去的脚印。 而他再赶过去到时候,只见到了尤念一个踉跄着离去的衣角一闪而过。 卫烬弦站在原地,捏紧拳头, 被人当做邪神一样的避着,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 尤念一瘸一拐,刚从颜华院出来,就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先太子妃薛明月,以及她的孩子。 薛明月见她膝盖全是水渍,脸色发白的冷得发抖,看起来狼狈不堪,她不由得愣了愣。 反应过来,便拉着自己儿子退到了一旁,将路让给了尤念。 两人都没有说话,也只对视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一个是曾经的幽王妃,现在却在幽王府做罪奴, 一个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太子妃,一样只能寄人篱下求得栖身之地, 虽然境遇相似,但两人在宗庙的时候是有过龌龊的,此时也都没有说话,尤念直接提脚离去。 薛明月目送她远去的,许久都没有回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子阳是薛明月的孩子,先太子十二岁的遗腹子, 孩子已经长成了少年人的模样,或许是长在宗庙不见天日,显得瘦弱纤细,一眼让人心疼。 可是看到自家母亲脸上的羡慕之色,他忍不住抱怨道: “母亲,你怎么还给她让路,若不是她陷害于你,您又怎么会被人误会献身于幽王叔。” “孩儿的身世,都差点被人误会,都是她害的!” 听到这话,薛明月吓了一大跳,慌忙去捂住他的嘴。 慌忙四下看了一眼,见四处都是空旷无人,她才种种松了口气, 下一瞬,就气得重重打了一下他肩膀,可见他吃痛得龇牙,又忍不住心疼得红了眼睛: “混账东西,你胡说什么,若是被人听到了,我还如何做人。” 卫子阳见她如此,忙跪下给她道歉:“母亲,您别生气,孩儿再也不敢乱说了。” “孩子知道您的为人,一定不会做那种伤风败俗之事, 只是可恨那谢氏......现在的尤氏,竟然败坏了您的名声,孩儿只是觉得实在气不过。” 薛明月见他一脸的正色,面上一片感动,心中却凄苦不已。 什么伤风败俗,若非她用计得了卫烬弦几分愧疚, 他们母子又如何在宗庙里活下来,现在又如何能够在幽王府暂住....... 可看着儿子一脸气愤的样子,薛明月实在说不出口自己背后都做了些什么。 最后,她只能哽咽道:“下次你见到他,不准针对她,也不准摆脸子。 她现在虽然是罪奴,但是你幽王叔说不定心里还有她。” “若是她在跟在宗庙的时候,吹吹枕头风,你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你可明白。” 卫子阳闻言顿时冷哼,但是看着母亲难堪的神色,也只能压下了怒气。 可按着崔嫔的吩咐,他刚到了兽房就见到侍卫竹青,身后带着一群孩子过来。 而其中两个被赶着走在最前面的,与尤念长得一模一样, 是谁生下的孽种,自然不言而喻...... 第35章 求他没有用! 卫子阳形象乖巧,问过一旁的守卫,得知幽王今日都不会过来, 便将手里的宝剑,一个手滑丢到关了老虎的兽笼里,然后着急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怎么办,幽王叔送我的生辰礼物,落到老虎脑袋旁边了。” “若是幽王叔怪罪下来,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我已经没有爹了,只有幽王叔了。” 竹青本来就一直看两个孩子不顺眼,但是总是被沧澜给盯着,让她气得不行。 今日好不同意找到机会,把人给带了出来,只剩下了一个废物丫鬟跟着,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想到尤念施加在她身上的侮辱, 她便恨不得将两个孩子都给捏死,明明自己是幽王身边的首席女护卫, 却只能躲在暗处带这些没有用的娃娃, 等她将这样孩子培养出来,她也人老珠黄了,这让她怎么甘心。 而这都是尤念害的,若是那日在敬国寺,她老实认错自己便不会被罚。 只是,借着训练的名义,在此处转了半天,她也没有找到能够弄残两个孩子, 还让自己不至于被落罪的法子...... 一见卫子阳在哭,她眼睛一转,就走了过来,关心道: “小公子,这是怎么了?别哭,王爷最疼爱您,奴婢这就让人将你将宝剑捡起来。” 她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才点名道:“你、你过来,这儿就你们两个最小, 刚好能够将钻进关押老虎的笼子,将子阳公子的宝剑捡出来。” “你们两个自己说吧,要派谁进去.....” 明鸢一见她说自己,直接吓哭了,明欢忙挡在妹妹面前,对竹青道: “不可以,我和妹妹都是孩子,老虎最喜欢吃小孩,你就是要故意害我们。” 明鸢年纪小,好几日没有见到娘亲,早就哭得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只哭兮兮道: “呜呜呜,哥哥,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竹青见自己说话不管用,当即挂不住脸,怒道: “让你们进虎笼里捡个小剑都只会哭,天天白吃白喝也不见你们干点正事。 你们本来就是罪奴之子,子阳公子可是王爷最心疼的侄儿,你们两个能给他捡东西,简直就是祖上赚来的荣耀,由得你们拒绝吗!” 说完,她便直接过去,将两个孩子抓了过来。 春喜都急疯了,死死抱住两个孩子不松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两个小主子送了命。 整个兽房里都是小孩的哭喊声,原本许多在睡觉的猛兽,都睁开了俾睨天下似的眼神,看着眼前这幕,舔了舔舌头,目露凶光...... 两个孩子吓得更加厉害,哭得直打嗝。 卫子阳见这幕,也连忙满脸愧疚道:“竹青姐姐,要不算了吧。” “那小剑虽然是幽王叔送我的,但是他一定不喜欢有人因此受伤,更何况还是两个孩子。” 此话一出,竹青更加气愤,直接狠狠给了春喜一巴掌,将孩子夺了过去。 春喜拼命抢夺不下,便推开看管他们的侍卫,拔腿就跑了出去。 她先前跟沧澜打听过,尤念就在下人房那边干活,只要将人找到,小姐一定能找到救人法子。 春喜知道尤念对两个用命换来的孩子是如何重视, 根本不敢想象,若是孩子有个三张两短,自家小姐定会直接崩溃。 听着两个孩子在身后凄惨的哭声,她直恨不得自己脚下生风...... 而尤念一见到春喜,便立即知道不对劲,只等她才说完第一句“两个孩子被强行押进兽笼“,她手里的水盆哐当落地,脏衣服散落一地。 她则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刚到兽房不远处的门口,尤念便撞见了卫烬弦。 见到尤念脸色惨白,满头是汗的跑过来,卫烬弦立即站定,直接冷脸叱骂: “都是死的不成,让一个罪奴跑到前院来,都不想要命了吗!” 话音落下,便有下人出来,要将尤念强压回去...... 尤念疯狂挣扎,她能听到两个孩子的大哭声,可却隔着一堵墙的距离,她怎么都过不去, 反而被拉得越来越远,绝望和恐惧几乎冲悔了她的一切理智。 也不管此处有没有其他人,对着卫烬弦就骂道: “放开我,卫烬弦若是我的孩子出事,我这辈子都与你不死不休!” 卫烬弦往前走了两步,闻言顿了顿,然后回头侧身嗤道:“就凭你一个罪奴?” 尤念闻言脸色一白,继续拼命挣扎起来,哪怕她的发髻都已经散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欢儿、鸢儿,娘亲在这里——” “呜呜呜,别怕,娘亲一定会救你们的。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是娘亲拖累了你们。” 见她不要命似的对两个小孽种又关心起来,卫烬弦眉头紧皱,眼中的杀意也逐渐浓烈。 抬手,对那些负责托人的侍卫道: “将人带过来,本王就听听,她要说什么。” 尤念被被带过来,一直奋力的挣扎,让她如同一枝不堪重负的梨花,美丽脆弱的,却让人有种心疼的苍白与无力。 她摇晃着站起来,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衬得眼里的恨意和倔强很是碍眼。 卫烬弦心情也不自觉烦躁起来,直接道: “说啊,你眼巴巴跑来兽房事做什么,你一个罪奴不待在后院伺候, 别以为你后悔了,本王就要顺着你。” 尤念听到这话,崩溃不已,直接瞪向他: “卫烬弦!你聋了吗,我的孩子在哭,你到底要怎么样折磨我,才算满意。” 卫烬弦皱眉,看了一眼兽房的方向,依稀间确实听到孩子的哭声。 可是对他来说,尤念那两个孩子的声音,与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冷声道: “哼,哭了又如何,两个小孽种能活着就是本王开恩, 难道你还异想天开的觉得,本王还会命人小心伺候,将他们当主子一样伺候不成。” 尤念心寒不已看,已经没有任何再想求他的念头, 只趁着侍卫们没有再抓着她,趁机一下推开他冲进了兽房内, 可当她看到殿内的景象,惊得她顿时目眦欲裂。 第36章 逃离幽王府 只见一个巨大的兽笼内,卧着一只白底斑纹的老虎, 而它比成人肚子还要大的脑袋旁,落了一把金色的小剑, 她的孩子欢儿正在捡起那把小剑,几乎是只要那老虎抬一个脑袋,就能直接咬断他的脖子。 外边,则是神色呆滞坐在笼子旁边,满脸都是泪痕,已经吓傻的鸢儿, 女侍卫竹青双手抱胸神色得意,卫子阳背对着她看不清神色。 尤念双目充血,几乎是扫了一眼,就立即止住了全身的动作,僵直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生怕自己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吵醒了那只白虎, 可偏偏,就在欢儿拾起小剑正要往后退的时候,那白虎却突然支起脑袋,睁开了铜铃般大的研究,还动了动鼻子...... 它打了个哈欠,抬起脑袋,看着在它面前的小人, 一人一虎就这样对视着,突然欢儿捡起了地上的小剑,便转身就跑。 而那老虎像是被挑衅了似的,轱辘一个站起身,便直接朝着小人跑的方向追了过来。 眼看着它的血盆大口,就要落到欢儿的小脑袋上。 尤念吓得呼吸都停滞了,身子本能往那边奔过去,就在那老虎正要扑到孩子身上的时候, 突然,笼子附近的一角,升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老虎立即停住脚步, 欢快地调转了方向,将满是倒刺的舌头,轻柔又谄媚地舔了舔...... 是卫烬弦跟进来了,他是这只白虎的主人。 欢儿终于跑到了笼子边缘,又顺着缝隙钻了出来。 他这时候也见到了尤念,将小剑哐当丢到地上, 小脸上满是虚汗,直接哭着扑了过去:“娘——” 鸢儿听到这个声音,也瞬间回神,忙起身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尤念几乎已经吓到失声,直接浑身瘫软,整个人像是直接被抽空了灵魂。 只在两个孩子都落到怀里后,才本能地紧紧一左一右抱住,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找回身体的温度...... 而看着两个孩子半个月不增反瘦的身子,以及欢儿满脸的大汗,煞白的嘴唇。 欢儿心跳得格外厉害,他并不是不怕,而是为了保护妹妹,才甘愿犯险。 尤念又是自责又是心疼,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为什么要让孩子落入卫烬弦手里,为什么连累两个孩子一起受苦。 卫烬弦安抚住了白虎,有下人端了椅子过来, 让他可以原地坐下,而那只白虎也乖巧得跟狗似的,一个劲地在他旁边想要蹭他的衣袖。 只不过被笼子挡住了动作,肉眼可见的满脸都是委屈。 卫烬弦却根本没有理会它,看向了在场的几个人,眼中深沉情绪不明...... 卫子阳一副闯了祸的样子,满脸都是自责,小声道: “幽王叔,对不起,都是阳儿的错,才会差点连累了两个孩子。 这把剑阳儿再也不敢留了,还请您收回去吧,或者送给那位小公子赔礼,阳儿没有想到不过是捡个东西,会这样的凶险。还请您责罚......” 竹青同样一脸自责,道:“还请王爷恕罪,是属下没有管好细作营的孩子。” “谁知道,他一个三岁大的孩子,竟然这样想要立功,竟然直接钻进了老虎笼子里。” “哎,都怪属下,不应该拿只要表现好,就可以见到娘亲来激励他......” 此话一出,卫烬弦的脸色不变,却嗤笑了一声。 看向尤念的眼神里带着凉意,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春喜也已经跟了过来,见她倒打一耙,当即激动反驳道: “呸,你少把责任推给我们小少爷,若不是你拿着小小姐的命来威胁他。 他又怎么会钻到笼子里去帮你们捡东西。你们就是......” 想到自家少爷主子,明明本该是幽王府世子, 现在却能奴仆似的帮一个外人捡东西,春喜便觉得心如刀绞。 而看着自家小姐,已经惨白如纸的脸色,以及抱着连个孩子泪流满面,更是心痛万分。 于是,春喜也豁出去了,直接将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甚至连两个孩子在细作营,被竹青许多刻意的针对,也都说了出来, 通过她的口述,众人也听明白了怎么回事,竹青顿时脸色一变。 她竟然忘记了,还有春喜这个贱人...... 眼看着春喜要将矛头又指向卫子阳,卫烬弦直接抬手打断道: “够了,不过是个两个孽种,能给子阳捡剑是他的福气,无需再多言。” “至于这把宝剑,乃本王幼时先太子兄长送与本王的,本王送给你就是将你看成了本王自己的孩子,这个小孽种别说没有死,就是真的死了,也无需你的赔罪。” 此话一出,竹青立即暗自发笑,还给了尤念一个得意的眼神, 卫子阳则感动得满脸是泪,甚至激动得跪在地上磕头: “多谢幽王叔厚爱,子阳定会好好保管这个礼物,再不会让其离开自己视线......” 卫烬弦则满意的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 尤念如同被泼了一桶冰水,直接从脑袋凉到了脚底。 抱着孩子的身子都在发抖,这一刻想要离幽王府的念头,直接达到了顶峰。 无论如何,她绝对不会让两个孩子认这样的男人做父亲。 他不配,也没有资格! 见卫烬弦果然没有怪罪,竹青更是暗自称赞自己的机智,等他与卫子阳一说完话, 她便也笑着道:“王爷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两个龙凤胎孩子果然是好苗子。” “您看,属下只是稍微给了他一个小任务,就能完成得极好。 若是继续将他妹妹继续拿捏在手里,一定能够让您委以重任,直接送到雍州去。” “呵呵,不过就是悟性差了一点,奴婢这些日子没少尽心呢......” 说罢,她看了一眼尤念愤恨的眼神,以及两个吓得缩在她怀里的孩子,差点要笑出声来。 她继续毫不掩饰道:“王爷,既然这两个孩子通过了考验, 奴婢再将人带回去,后续加强训练如何?” 尤念立即道:“不可以!我不同意,若是你们这次想要再夺走我孩子,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孩子是无辜的,你们跟我有什么仇,都冲着我来,为什么还要对付我的孩子。 卫烬弦,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卫烬弦皱眉,神色冷厉:“哼,你做了什么不过是在幽王府洗几件衣服,送几挑炭火,就能递过你们谢家对本王作的事,抵得过你对本王作的事?” “本王说过,这两个小孽种出生在你肚子里,不管落得什么下场,都是他们的命。” “你!”尤念气得涨红了眼睛,恨意几乎占满了她整个胸腔。 竹青见到这幕,得意极了,立即跟着叱骂道: “好大的胆子,一个罪奴还敢直呼王爷姓名,幽王府是王爷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 第37章 各怀鬼胎 说完,竹青还想要过来抢两个孩子,却被尤念往后一躲,直接往外跑了出去。 她不管了,哪怕是卫烬弦要杀了她,她也要离开幽王府! 而卫烬弦此时,微微眯着眼睛,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甚至都没有出言阻止。 竹青气得她顿时磨牙,可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卫烬弦,见他也没有新的指示, 她只能恨恨跺了跺脚,不甘心地看着尤念抱走了两个孩子。 尤念走得飞快,生怕自己慢走一步,两个孩子就又会被夺走。 也不知道是卫烬弦忘记了,还是府上其他人觉得, 一个罪客之子都能欺辱她孩子,她这个前幽王妃已经没有了威胁, 后来的大半天都没有人再来找她茬...... 看着怀里两个孩子消瘦的脸颊,只缩在她怀里,变得胆小怯弱,再不似原本的活泼。 尤念想要离开幽王府的想法,也越发的坚定。 春喜和夏至见到两个孩子安然无恙,互相都松了口气,春喜激动得直流泪, 夏至则好奇地看着两个龙凤胎孩子,戳戳这个孩子的脸,又戳戳另一个孩子的脸, 很是好奇的模样,将两个孩子逗得哈哈大笑,嘻嘻笑着打闹起来。 尤念见此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将孩子留给了连个丫鬟照顾,她便立即去了一个侍卫们必经的路口。 撞见了那个叫南哥的护卫后,她一脸惊吓的躲开,直接转身往了另一个方向跑,但是却在无人的路口之后,却停在了那儿。 南哥会意跟了过来,见到她人后, 笑呵呵过来,想要伸手挑她下巴,却被她躲开: “啧啧,不是你将爷引过来的吗,躲什么啊这儿了没有人再看你。” 说着,他便直接张开了胳膊,想要直接急吼吼地抱住尤念。 尤念脸色很冷,直接就道:“别装了,这里同样没有人看你。” 并非她盲目自信,而是这里是幽王府,她即便遭人恨,可也是卫烬弦的前妻。 寻常男人都不敢打她的主意,更何况还是一个从暗牢里出来,终于逃过死刑的侍卫。 南哥见她竟然看穿了自己,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之色, 只是那股让人恶心的欲色越发强烈,甚至一步步将人逼近到了角落,毫无顾忌道: “啧,还挺聪明的,竟然知道爷是受人所托。” “不过,你就不好奇,是谁托了爷要你的身子吗......啧啧,如此好的差事,爷这辈子也没有遇到几次啊,这儿正巧没人,不如你先给爷香一个。” 说着,他还舔了舔嘴唇,挑起了尤念肩膀上的一缕发丝。 尤念一巴掌将他的手打开,冷脸道: “是吗,那是谁想要你要了我,不如开诚布公说出来听听, 若是能双赢,我不介意从了你,好让你能给主子交差,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 南哥闻言,眼睛一亮:“当真!” 尤念点头,道:“若是你敢光明正大的对我下手,也不必躲躲藏藏的了。” 他笑着道:“啧啧,实话告诉你,给我下命令的是幽王爷。 要不然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王爷的女人偷情啊。” “嘿嘿,听说你是忘不掉你那前夫,才为他守身如玉的,只要爷与你一度春宵,你定能将他忘到九霄云外去,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说了这些后,他便不愿意再多说,可该说也都说了。 尤念捏了捏拳头,忍住了心中的不适应之感,面色不变地笑道: “原来如此,不是要找一处好地方吗,我不仅会从了你,只要你伺候我开心了, 银子也少不了你的,五万两你看如何?” 南哥顿时瞪大了眼睛,立即心动却又有些怀疑道:“你不是在耍我吧。” 尤念勾唇:“我若是耍你,就不会主动跟你搭话了。实不相瞒,我也是成过婚的人,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闺中女子,没了男人以后,同样觉得寂寞。” 南哥一听这话,立即觉得是自己的魅力又征服了一个女人。 他立即与尤念确定了幽会时间,而后笑呵呵地离去,可是他走得太快却完全没有看到,尤念冷如寒冰的脸色,哪里还有半点心动之色。 尤念扭头,转身从相反的方向离去...... 她不是不争,只是不想争,也更不愿意在卫烬弦后院争。 现在是她们逼她的,也是卫烬弦自找的! 既然一个个都想要她的命,拿她的孩子做筏子,她不会再忍,更没有欠任何人。 翌日,尤念不放心两个孩子留在幽王府,直接将孩子都带上了。 经过了竹青的坑害,她不会再让孩子脱离自己视线一步。 南哥兴冲冲地拉着马车来了幽王府后门,看到她拖家带口的跟自己去幽会,直接都无语了。 见他脸色犹豫,尤念立即道: “我的孩子是要随身带着的,你如实嫌弃麻烦我到了地方让人抱走就是了。” “但是你若是我同意我带孩子,那我们就此别过——” 说罢,她立即冷脸,转身就要回幽王府。 南哥赶忙伸手拦住她,最后还是无法放弃背后那人的许诺,以及五万两银子的诱惑。 两人心中各怀鬼胎,一个坐在车里,一个坐在前面赶车, 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离开了幽王府。 而就如南哥所说,此乃幽王安排他的行事,一路没有人来拦他们。 “王爷,不好了!尤氏跟着一个侍卫私奔了,还带上了两个孩子。” 卫烬弦正在写折子,李德喜便喘着粗气跑进来,报得很是大声,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着急。 听到这话,沧澜立即转身,就要听候命令追出去。 在他看来,尤念根本不可能与其他男人私奔,反而是她太想要离开幽王府, 所以中了其他男人的计策,将自己落入了火坑可能性更大...... 可谁知卫烬弦听到这话,连头都没有抬,只嗤了一句: “哼,猪狗配也算绝配,她与人私奔关本王何事,罪奴私自潜逃难道就没有对应的处罚方式,什么都来找本王,她算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沧澜只能止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卫烬弦。 而李德喜则脸色大喜,立即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紧接着,宫里就传来了消息,是陛下召幽王进宫, 卫烬弦一刻都没有耽误,直接起身出去。 翻身上马,打马扬鞭一气呵成...... 第38章 跺碎喂狗 谢敏悦从李德喜嘴里,得知了卫烬弦对尤念一点没有在乎的样子,高兴之余直接羞红了脸颊。 果然,王爷最爱的人一直都是她,对尤念最多有几分同情罢了。 原本,谢敏悦想利用尤念让幽王消除对她的愧疚,能尽快与她圆房。 可是现在她却只想要尤念消失,就是因为她的存在,自己这些日子没有少吃亏,甚至还被卢琼华当众打了巴掌,就连王爷都许久没有来了。 既然对她是没有用的人,那活着也没有什么用了,想到了什么,她眯了眯眼睛。 一旁的丫鬟翠儿,也高兴道:“哼,多亏了侧妃早有准备,那贱人逃不过出您的五指山。” 谢敏悦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道: “不可这样说话,我只是让念姐姐求仁得仁。 念姐姐既然离开了幽王府,尤家崔家她都没出去,想要求助只能去找谢家。” “去,将我这封信送到京城谢家主事人手里,告诉他们若是不按我的意思做,今后别在以谢家人自居,因为我不会让爹爹再认他们。” 京城的谢家,乃谢家的分支,谢敏悦身为主脉嫡女,下达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 更何况,她的生父英国公谢崇光,对她这个亲生女儿极为愧疚,几乎是只要开口有求必应。 这边,那个叫南哥的男人,驾驶马车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便先来了车帘,笑呵呵道: “怎么样,这处位置可以吧,除了没人还是没人,咱们直接到河里洗个鸳鸯浴如何?” 尤念将孩子抱个了春喜,带到了另一个方向。 而后,她才下了马车,眼神盯着四周的方向,应付着他嘴里的荤话。 却在几句话后,状似无意的道: “不知道南护卫是在给王爷做什么差事,竟然能够随意进出幽王府......” 南哥志得意满,嘿嘿一笑,根本没有察觉: “呵呵,那是自然,我可是要被王爷派去秦城与谢家打交道。” 尤念听到“谢家”两字,就直接顿住了脚步。 南哥的声音继续传来:“陛下将修建登仙台的任务交给了王爷,而我正巧就是秦城人,况且你也知道我是暗牢里的死囚,根本不会有人认得我。” 说到这里,南哥脸上已经露出了迫不及待的神色,直接扯来了腰带,露出了胸膛。 “嘿嘿,我若是能飞黄腾达,在朝廷得个一官半职,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到时候,咱们再继续做一对的快活的野鸳鸯,就是王爷也奈何不了我!” 突然,这时候一个小厮冲了出来, 他跑得连着跌了好几跤,扬声大喊道: “小姐,不好了!谢家派了打手来了, 他们说你偷了大公子的信物,还敢给谢家送信,您快跑啊——” 来人正是尤念派去谢家送信的小厮,也是她敢与南哥出幽王府的底气。 可她一听到这话,原本还放松的神色,顿时脸色一变。 而一旁的南哥瞬间意识到中计,气得直接拔刀,就朝着尤念砍来, 哪里还有半点精虫上脑的样子: “贱人,原本还想要快活几日再杀你,没想到你自己找死!” 尤念惊骇不已,凭着身体的本能,不断往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枯木,直接滚到了地上。 偏偏这时候,谢家派来的那些打手也来了。 尤念面临四面的围攻,无处可逃。 可面对这种境遇,她也只能快速冷静下来,然后故作无法反抗的哭了起来, 不露痕迹地将一些银票落到了地上...... 南哥见到银票,眼看着那些人就要过来,本能的收刀伸手去捡, 可也是这一瞬间,尤念立即将早就藏在衣袖的毒药,直接撒了过去, 要命的毒药,几乎全部都落在了南哥的脸上。 他立即捂着脸,惨叫连连,靠得近的甚至能听到他脸上滋滋的肉被腐蚀的声响。 可即便解决了一个人,身后又追来了十来个谢家的打手。 他们根本不管她的是谁,甚至不管春喜在哪儿惊慌大喊她谢家小姐的身份,就伸出了许多双手来抓她,甚至还有棍棒往她身上不断打来。 尤念什么都不在管,直接捡起南哥的刀就胡乱砍,将人给逼离开她远了一些。 可即便是如此,她身上也受了许多伤, 几乎是拼命的情况下,她才砍杀了2个人...... 血液都混合在一起,染红了她的衣裳,以及头发脸颊,如同血池中捞出来似的...... 最后,她只剩下了本能的挥动,可力竭以后她还是被抓了。 手腕被人重重握住,已经被血浸到滑腻的刀把,直接从她手上滑落, 尤念被人扯住头发,扬起了脖子, 身后之人,一把利刃,冷笑一声,就要割破她的喉咙。 就在她绝望之时,一道破空声传来, 箭矢迅速逼近,擦着尤念的耳尖而过,重重插入身后之人的眼窝。 随着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尤念脸上又被溅了一身的血渍,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而她睁开眼,透过血光,便看到了来人, 她的两个孩子原本在春喜怀里,却又被竹青夺过去,交给了一个陌生的侍卫...... 卫烬弦将手里的弓箭放下,打马缓缓走近,居高临下道: “如何,知道了除了本王,不会再有人对你好了吧,可还要逃?” 尤念落在地上,他背着光看不清神色,却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讥讽和冷意。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既觉得他可笑,又觉得自己可悲。 最后,在竹青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卫烬弦薄唇轻启,好似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是愿意跟本王回去,还是在这里等死?” 说着,他直接坐在马背上,对着尤念伸出了手掌。 尤念抹了一把血泪,看了一眼像是要杀了她死的竹青, 又看了一眼地上半死的南哥,以及十来具已经死的不能再次的谢家人尸体。 最后,还是挤出一抹带着恨意的笑,道:“是,我愿意。” 得到满意的答案,卫烬弦脸上的戾气散去,直接握住尤念的手,将他一下带到后背。 他扬鞭打马远去,并对跟随的侍卫道:“将她带出来的男人剁碎喂狗!” 第39章 将她放到了自己床上 回到幽王府,卫烬弦便直接将尤念带回了主院,将人直接扔到了床上。 可谁知刚碰到床,她就跟下意识的身体反应似的,直接一下弹跳起来,离卫烬弦远远的。 卫烬弦:“......” 他脸色顿黑,道:“你什么意思,难道还以为本王会碰你不成。” “罪奴不敢。“尤念直接跪下,面无表情。 卫烬弦整个人气息都冷了下来,原地咬牙切齿,看着尤念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凌迟了似的。 紧接着,他又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在手将要碰到尤念的瞬间,被她再次后退躲开。 卫烬弦气得直接将身上的衣服脱了,直接砸到了她脑袋上: “哼,本王都没有嫌弃你脏,你倒还嫌弃上了!” “既然想要做奴,本王成全你。把你弄脏的衣服和床单都洗干净,不然本王一样会将你也砍了喂狗。若让本王知道是你与男人潜逃,你两个小孽种必死......” 说罢,他便怒气冲冲地直接甩袖离去,脚步声重得跟敲鼓似的。 可等他出去后,尤念才泄了心中那口强撑着的气,整个人半边身子都落到地上。 泪水从眼角滑落,冲刷脸上厚重血渍,落入颤抖的嘴唇....... 卫烬弦故意走得很慢,却一直没有听到身后的声音, 气得他直接加速走出了院子,刚到院子门口才发现竟然来了许多下人。 “这都是在做什么?”他黑着脸,没好气问。 李德喜满头大汗,直接跪到地上,道:“王爷赎罪,王爷赎罪啊。” “这都是后院各个主子的丫鬟婆子,不知道到从哪里得知了您带了女子进院的消息,就都派人过来了,您看这样怎么办呢......” 下人们围着李德喜一直在叽叽喳喳,有打听消息的,也有指责的,总之都与尤念有关。 卫烬弦本就烦躁不已,在一听到这些闹哄哄的声音, 气得将下人递过来的败火茶,直接砸了过去,怒斥道:“滚——” 众人被他发怒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都四散逃了,生怕慢了就真的落了脑袋。 李德喜终于解脱了,却一点没有高兴,反而吓得自己扇起了巴掌: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竟然让这些没有分寸的吵到了王爷,呜呜呜。” 卫烬弦脸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冷笑道: “连府上几个女人你都管不住,再有下次,你这个后院管家也别当了!” 等他离去许久,李德喜吓得一身冷汗,不断磕头谢主子的恩典。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收些好处罢了,就引得那些女主子们一个个都要翻了天似的, 王爷不过是抱了一个女子回院子,便来许多人问是谁。 李德喜脸色有些难看,狠狠甩了甩拂尘。 卫烬弦前脚刚走,后脚卢琼华就来了,满脸怒色冲冲。 可经过刚刚的警告,李德喜这下哪里还敢放人。 他忙将人拦住,抹泪问:“我的姑奶奶哎,您就消停些吧。奴才是真的已经招架不住了,不过是个女人,王爷想要做什么,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您若是再去闹腾,也落不着什么好处啊!” 卢琼华闻言脸上难看,差点就要一巴掌扇过去,但手都抬起来了,又忍了下来。 她皮笑肉不笑道:“好你个李大总管,平日你与谢敏悦眉来眼去, 本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你现在连我都敢拦了。是王爷叫你拦的吗?” 李德喜脸都成了苦瓜,忙弯腰道: “奴才哪敢啊,实在是王爷现在心情不好.......” 卢琼华柳眉一厉,冷笑道: “少废话,别以为本妃不知道,王爷抱进去的就是尤念那贱人!” “你让不让开,要不然本妃就连你一起打了。” 李德喜原本还想在劝劝,可是眼看卢琼华越来越厉的颜色,只能苦笑着道: “哎呦喂,我的姑奶奶,您就饶了我吧。 那尤氏实在是可恨,奴才也知道府上的事都是她惹出来的,王爷又把这个祸害给接回来了,奴才也实在是心疼啊......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卢琼华瞪眼逼问。 李德喜抹冷汗,忙道:“可是王爷要将人留在院子里伺候,亲自盯着。” “您若是想要继续折磨她,奴才必定将人看住了,继续做罪奴,不准任何人私下跟她接触,您看如何,这次奴才一定亲自盯着,绝对不会再出差错。” 卢琼华听到前一句话,当即就要提脚冲进去,可听说李德喜会继续盯着人, 她才算是放了心,她知道李德喜既然投靠了谢敏悦,便可不能再给尤念开后门。 那对谢家姐妹,可没有那么表面那么和气。 “哼,算你还算识相。本妃倒是要看看,那尤氏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死了一次改嫁他人,又能当着王爷的面都要翻出花样来!” 见卢琼华总算转身离去,李德喜才是松了口气, 可是当眼神转向尤念所在的方向,顿时眼里露出恨意之色。 ...... 刑洛是来给卫烬弦治疗头疾的,但是对跪在旁边一身是血的尤念,已经见怪不怪了。 卫烬弦正在处理政务,只抬了一眼,便没有再理会他。 刑洛只能往尤念的方向走了过去。 刑洛将药箱放下,咂舌道:“你这是怎么弄的,一次比一次伤得厉害。” 尤念身上的血大部分是别人的,但是他身上同样也有不少细碎的伤口,若非她提前带了不少毒药以防万一,可能还会受更严重的伤。 听到刑洛的问话,她也没有心情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苦笑地扯了扯唇。 等他好不容易将尤念身上的伤口处理好,一些不方便男子处理的位置,则交给了她自己。 为了帮尤念施针去除身子的暗伤,耽误了好些时间。 再过来的时候,卫烬弦已经眉头紧皱,很是不耐烦: “怎么回事,耽误这样久,难道她一个下人,还比爷的身子重要。” 明明是想问别人如何了,说出的话却是嘴硬不已,刑洛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给钱的就是金主,他也只能拱手道: “自然是王爷重要,只不过那女子身上的伤口较多,若非都伤得不深,怕是都血流而死了。” “不过我这里真好有些新药试毒,她那身上的伤口正好。” 听的这话,他闭眼,冷哼道:“真是丑人多作怪!” 第40章 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 刑洛无语,直接堵住了自己耳朵,开始给他脑袋施针, 一番问诊结束后,才道: “脑疾恢复不错,这几日都没有复发了,看来是心结解开了? 看来本大夫先前的猜测没有错,你这是情绪波动太大,突然受到了某种刺激引起的。” “今后,要平心静气好好说话,不然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治你这恶疾。” 等刑洛一走,卫烬弦才轻轻睁开眼睛, 只是眼里闪过了一丝晦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也才一瞬,他便对外边伺候的下人,冷着声音道:“去,将那罪奴带过来。” 尤念收拾完身上的伤,又被安排完成卫烬弦先前交代的任务。 被叫过来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很是虚弱。 可唯独,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不开口说。 只行了一个礼,便跟个木头似的站着。 卫烬弦脸色原来越黑,心中的烦躁越胜,直接呵斥道:“过来,给本王按摩脑袋。” 话音落下,可尤念依然在那儿一动不动。 卫烬弦气得直接砰地拍桌,咬牙切齿道:“你过不过来!” “本王如今的样子,都是你的害的,你得负责到底。 哪怕是要你那两个小孽种给本王作药引,你也得受着,懂吗?” 尤念一直努力平心静气,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瞪向他,捏紧了拳头。 她只得深呼了口气,走了过去,站到卫烬弦身后,将手放到了他脑袋上。 可才按了两下,她便手指一抖,身子有些歪斜,指甲上的倒刺,直接带下了他好几根头发丝。 卫烬弦吃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气得直接跳了起来: “好啊,谢敏悦,胆子肥了是不是,竟然想要蓄意报复本王, 别忘记了本王今日救了你的命......” 尤念闻言,只得又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他远了一点。 卫烬弦一转头,见到她这样样子,顿时气闷不已,更加没好气道: “本王还没有罚你,你就开始垮脸,有你这样做奴婢了吗, 出去跪着,跪远一点,别再碍着本王眼!” 尤念闻言只得起身换了一个位置,刚要跪下,卫烬弦地骂声就传来: “不知道你长得多丑吗,跪就好好跪着,一直在本王面前晃,你非要逼本王砍你喂狗是不是。” 尤念气闷不已,只得起身走到了卫烬弦看不到的位置, 而他看不到的位置,都已经到了主院的小厢房,此处根本没有住人。 尤念已经顾不得其他,疲惫感汹涌而来,直接倒在了床上,人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放了新鲜的饭菜,都是清淡温润符合她口味的。 或许是担心她要去找孩子,听到屋内的动静,一个丫鬟进来低头着小声道: “姐姐快吃吧,别害怕。沧澜大人让我过来,给您说一声, 两个孩子都在他那儿了,您别只顾着怄气,养好自己身子才是要紧事.......” 闻言,尤念重重松了口气,忙道谢后坐到了饭桌前。 通过几句闲聊,尤念也得知了小丫鬟名叫红儿,是卫烬弦院子里负责洒扫的丫鬟。 一桌简单的菜色,却算得上是她进幽王府后,吃得最好的一餐, 尤念不由得鼻尖酸涩, 不由又想起了两个不知道有没有又吃苦头的孩子。 可沧澜只是一个护卫,能在幽王府稍微看顾一些她的孩子,已经是很不容易。 自己想要护住孩子,还需要其他的法子。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推开,来人正是李大总管。 见到屋内的场景,他翻了个白眼,吊着嗓子阴阳怪气道: “哟,我就说这屋子怎么飘来怪味道呢, 知道的知道是两个奴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贵人,连王爷都在批折子呢,你们到在这里吃上了,日子过得倒是挺滋润啊。” 红儿吓得一个激灵,直接白了脸色。 幽王并不喜欢管理院中的小事,李德喜就是他们实际的顶头上司,他看起来笑呵呵的, 可是一旦得罪了他,她们这些奴婢那就是生不如死。 红儿生怕尤念发愣,忙拉着她跪地道: “公公明鉴,不是我们偷吃,而是念姐姐刚来院子, 还没有吃饭,奴婢这才想着给她留了一些饭菜,您别误会啊。” “况且这些饭菜,是王爷吃剩的,并非我们自己开灶,还请公公饶了奴婢吧。” 尤念没有想到,不过是吃几口饭菜,李德喜都要来找茬。 她刚想张嘴,便被李德喜冷哼打断:“哼,即便是王爷吃剩的,也由不得你自己做主。” “带下去,直接按规矩处置,若一个个都跟你一样将幽王府当自己家, 那幽王府岂不是乱了套了,难不成今后王爷还要来伺候你们不成。” 尤念皱眉道:“李公公,此事错不在红儿,只是因为我......” 李德喜翻了个白眼,声音尖细: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跟本公公说话,能活着都是王爷大发慈悲,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 “啧啧,当初你嫁给我们王爷,也只是一个泄欲的工具。 如今再入幽王府,也只是一个随意打杀的罪奴,怎么,你不会以为自己真是主子吧。” 尤念脸色惨白,而红儿也被拖了下去。 李德喜得意地跟她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 “别以为自己是主子了,还不快去伺候王爷。 咱家可不是那些侍卫和男人,会因为你几滴眼泪就心软。没脸没皮的玩意儿。” 尤念被讥讽得捏了捏拳头,只得去了卫烬弦此刻所在的位置,他的卧房。 担心红儿出事,尤念忙跑了过去,一见到卫烬弦,她只能直接道: “你又何必为了折磨我,连给我送饭菜的丫鬟,都要带去处罚......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还是说,你想要将帮我的人,都要斩杀殆尽!” 卫烬弦脑袋有些发疼,眼前的画面都是一片暗红之色。 见到尤念进来,他脸色好看了一些,可听到她这番不要脸的话,当即就嗤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本王亲自出手?” 尤念也被他这番话来了火气,直接就呛声道: “若不是如此,那你为何要让李公公将红儿带下去处罚,不就是为了逼我过来找你。” 卫烬弦都被气笑了,直接就道: “是又如何,你不是乖乖过来了吗, 即便现在本王让你脱光了衣服暖床,你能拒绝吗,你有拒绝的资格吗。” “啧,当初在床上那么热情,险些将本王榨干,现在倒是清纯起来了。” 尤念一听这话,顿时气红了眼眶,又是难堪又是生气: “若红儿被处置不是你做的,那会又是谁能将手伸到你院子里来,你告诉我!” 卫烬弦气得直接起身,逼近到她身边,眼神里满是狰狞与疯狂,像是已经没有了理智。 他抓住尤念的胳膊,像是被气到,又像是伤心,喃喃道: “每次你来找本王,不是因为红儿就是因为绿儿, 怎么,本王在你眼里,就连个身份低微的丫鬟都不如,是吗!” 第41章 令人唏嘘 卫烬弦捏紧了尤念的胳膊,喃喃自语: “就连你那两个加起来都没有我年龄尾数大的小孽种,也能得到你拼命的护着。” “本王算什么,在你心里算什么,甚至你宁愿跳崖,都不留在本王身边,看上崔景年那个石头脸都不来求本王,本王到底在你心里有几分位置.......” 说着,卫烬弦竟然垂着头落下泪来,好似受尽委屈的人是他似的。 尤念气红了眼睛,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滚开!” 手上尖利的指甲,直接在他脸上划了三条红线。 尤念气到脸色涨红,胸口都在剧烈起伏,一字一顿道: “卫烬弦,你怎么敢,怎么敢质问我的!” “我嫁给你是被你心爱的谢侧妃害的,跳下悬崖是被你位高权重的卢侧妃推的,我改嫁夫君也是因为他比你对我好得多,你质问我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一声夫君,彻底让卫烬弦红了眼眶。 他抓住尤念的胳膊,另一只手用力在墙上一按,就打开了一件密室。 刚被扯着踏进密道,满室都是香烛的味道侵入鼻息。 映入眼幕的就是一架金丝楠木的棺椁,上面雕花精致,几乎占据了整个密室的空间,四面的墙壁地上都点了蜡烛,照亮了整间密室。 而最上方的牌位上几个大字赫然就是—— 爱妻谢念悦之灵位! 牌位上面的字迹都已经磨损了,显然是有人时常抚摸甚至是硬扣出来的。 而这里是卫烬弦的卧房,能进这间密室的,除了他自己还有谁。 尤念看到这幕,震惊之余又生出了许多恐惧,幽闭的空间以及烛火,让她止不住的想逃。 “你放开我!”她奋力挣扎起来,又用脚踹卫烬弦想要离开这里...... 卫烬弦则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禁锢在了自己怀里, 又用力握住她肩膀调转方位,逼着她看向这棺椁以及灵位。 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全是冷意:“谢念悦,你骗得我好惨啊!” “我以为你的真的死了,痛苦了整整三个月,几乎是日日无法入睡,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你在我面前哭,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你看清楚了,这是本王为你准备的棺椁,只要你死了就睡在里面,咱们夫妻合葬。” “到时候,你就不会那么讨人厌了,也不会有人再将你从本王身边夺走......” 尤念根本不想听他说这些话,因为她知道不管怎么说,都是假的。 他从来不会对她说实话,更加不会管她是死是活。 “闭嘴,你给我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尤念想要挣开,却被他死死钳住了胳膊,卫烬弦似乎也因为她的挣扎,而更加愤怒起来。 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低吼:“跑,你又要跑哪里去。 哪怕你死了也只能跟我合葬在一起,你躺上去试试,大小合不合适.......” 尤念不断摇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挣扎,踢打咬抓都用上了。 可卫烬弦单手就将她直接扛在了肩上。 突然,卫烬弦只一声闷哼,便带着她一起摔到了地上。 尤念整个人直接跌到他身上,脚踝也跟着扭了一下,可她根本顾不得脸上的疼痛, 只在挣脱了禁锢后,连忙起身往后退。 她要离卫烬弦远远的,一刻不想与他多待,更别说是这个可笑的密室! 卫烬弦对她仇恨至极,放任他后院女子来欺负她,动不动对她冷言呵斥,逼得她绝望跳崖, 如今弄一个轻易就能得来的木牌,刻上她的名字,难道就能改变什么。 她不会忘记当初的绝望,更加不会天真到卫烬弦是真的对她有情! 所作所为,不过都是在演戏罢了! 身后没有了声音,尤念往密室通道的位置跑,担心他又追来, 回头一看,卫烬弦已经倒在了地上...... 她依稀之间,竟然看到他额角的位置,似乎有某种物体在蠕动,然后又隐入了皮肉之内。 卫烬弦却好似没有了知觉,只躺在地上如同睡着了一般....... 而她想要再看的时候,似乎刚只是她的错觉。 尤念只呆滞了一瞬,便立即拔腿往外跑,没有一丝犹豫。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夫妻,只是前夫前妻。 如同自己死了与他无关一样,他死了也跟自己没有关系! 可令人绝望的是,她去敲击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个机关,密室的大门却没有一点反应,而身后的卫烬弦也坐了起来,捂着额头显得有些痛苦。 尤念忙靠墙站着,一动不敢动,生怕他又突然发狂。 卫烬弦原地坐了一会儿,似乎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并没有多大反应。 可是刚一抬眼就见到了尤念, 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下一瞬就一掌砰地击碎了那块灵位, 暴躁得如同一只被惹怒的兽,道: “谁准你进来的,滚——” 尤念:“......” 她沉了口气,道:“我也不想进来,只是出不去了。” 卫烬弦脸色狰狞得像是要吃了她:“闭嘴,若不是你非要进来,又怎么会出不去。” 说着,他便用力按照某种节奏,在墙上敲了几下, 外边的属于自然光的光线才露出来,他便尤念直接推了出去: “一个罪奴,少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给本王去跪着,就跪在院子中间, 敢偷奸耍滑阳奉阴违,本王就废了你的腿,再杀了你两个小孽种。” 说完,他便又砰地关上门,将自己一个人给关在了密室之内。 尤念因为刚刚的跌到,脚踝有些站不稳,现在又重重落到地上,直接膝盖着地, 痛得她脸色一白,甚至闷哼出声。 此刻尤念的形象极为狼狈,披头散发,脸上还有泪痕。 右边的衣袖上或许还是在与王爷在挣扎间,被扯破了一个口子。 别说是堂堂幽王府主院下人,就是街边形象好些的乞丐,都与她现在差不多。 尤念透过铜镜,看到自己的样子,苦笑了一声, 揉了揉疼得发麻的膝盖,以及已经肿痛难忍的脚踝,咬牙强忍撑着桌腿站了起来。 可才一抬头,就见李德喜正端着拂尘站在门口,脸上皮笑肉不笑: “呦,您这是要去那儿啊。王爷都说要您跪着,一个罪奴还自作主张起来了。” “难不成,跪地认罚,还得选时辰......” 尤念心中沉了口气,知道争辩下去,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只能一瘸一拐的出了此间屋子,跪在了院子门口,按卫烬弦的指使,只要一出门就能看到她。 李德喜见她识相,冷哼了一声,满意离去。 秦城谢家管家,受谢家大公子谢泽谦的吩咐来京城见幽王。 可他刚一踏进院子,就见到了跪下院子中间的尤念...... 即便是早有心里准备,可是他还是不由得愣住了脚步,那真的是曾经的谢家大小姐吗。 如今身形瘦弱,脸颊上没有了一丝圆润,就原来挺直的背脊都弯曲了弧度。 别说曾经满头珠串,连一丝碎发都不会乱跑的发髻,现在披散得跟疯子似的,身上穿的衣服连她曾经身边伺候的下人当抹布都嫌弃。 更何况还是被罚跪这种事,从小到大都没有过。 谢家管家唏嘘不已,忍不住背过身去,不动神色的抹了把泪。 当做没有看到,由着李德喜引他去见幽王...... 第42章 王爷老实了 直到天黑,尤念才会被放了回去,她双腿的膝盖都已经凉到没有了知觉。 先前给她送饭菜的红儿也被放了回来. 她俊秀小巧的脸上都肿成了馒头,看起来跟要撑破皮了似的,被李德喜借机掌了许多嘴。 她住的屋子就在尤念隔壁,见到尤念撑着墙壁回来,便拿着药瓶走了过来。 声音透着虚弱与冷淡:“这是沧澜侍卫让我给你的药, 擦到膝盖上揉开,将膝盖和脚踝揉热,就不会能止痛消肿,是我们下人常用的。” 尤念见她的模样如此,心中满是愧疚, 本想说句道歉的话,可刚要开口,红儿便将药放下直接冷淡离去。 她追了两步,也追不上,只能暗暗叹了口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李德喜若一直如此针对她,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只要有人帮她,就会被罚,那她还如何保全自己和孩子。 尤念累了一天,以及非常疲惫,可是心中的沉闷让她不由得抓紧了被子, 盯着屋顶的缝隙,许久不愿意合眼入睡....... 下人们的屋子隔得非常近,基本就是连排住着,隔壁两个洒扫丫鬟的嘀咕声传来: “哎,你听说了没有,明月夫人和子阳公子,要被送回宗庙去了。” “不可能吧,先太子妃很得老王妃喜欢,子阳公子也是被王爷当子侄一样看待,王爷好不容易才求得皇上同意,才将人带了出来,怎么又要送回去了?” “怎么不可能,还不是隔壁那个妖精祸害的,今日都被罚跪了大半天呢,不是她吹的枕头风又是谁......真够不要脸的,都是丫鬟,大家都老实干活,她就想着爬床。” “听说还是王爷亲自下的命令!一定是她勾引王爷失了心智。” “也不能这样说吧,那人原来还是王妃呢,虽然只是个挂名的......” 尤念闻言,都觉得有些好笑。 她从未想过与卫烬弦再有交集,如今做奴是被逼无奈, 却在这些不明事理的小丫鬟嘴里,直接成了她是惑人心智的妖精,若卫烬弦如此容易勾引, 她也不至于当初在宗庙吃尽苦头,努力了两年什么都没有得到。 还要被逼的跳崖离开,如今连孩子的面也见不到...... 翌日,天刚蒙蒙亮,尤念便要起来干活,李德喜故意针对她,增加了许多伙计。 还有卫烬弦时不时心血来潮的找茬,让她心力交瘁, 时刻都处于紧绷状态,现在连门外有风声,她都觉得是自己两个孩子的声音...... “娘亲,娘亲,欢儿和鸢儿来了——” 尤念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可是屋门被猛地推开, 连个孩子的身影出现,她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 尤念连忙搓了搓眼睛,当看到真的是春喜在身后跟着,两个孩子迈着小短腿眼泪汪汪朝着她跑过来的时候,她才慌忙奔了过去。 两个孩子明亮的眼睛,闪烁着无尽的光彩,好似看到了自己娘亲,便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尤念激动得落泪,高兴地抱着两人连亲了好几口。 这才来得及问春喜:“那人怎么会让你将孩子带过来,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春喜见母子几人终于团聚,大家看起来也都好好的,她也跟着忍不住抹泪。 答道:“是王爷下令了,竹青侍卫才不得不放人的。 说是两个小主子还要每日去细作营训练,但早晚可以带来给您看一眼,免得你又跑。” 尤念:“......” 春喜见她脸上冷笑,咬了咬唇,还是开口小声道: “小姐,幽王折腾了这样一番,或许是已经老实了,您也不要太倔了,若是再像之前那样......” 她清楚尤念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格。 幽王又霸道偏执,任性妄为,根本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两人一旦对上,就跟针尖对麦芒似的。 尤念轻嗯了一声,知道隔墙有耳也没有解释太多,只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讥讽之意。 他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也更加不可能莫名其妙对她好。 只是不知道他又想要做什么罢了! 她还会继续找机会离开,但能一天见两次孩子,也让她的逃跑更加方便了。 将孩子送走后,尤念深呼了口气,调整了脸上的表情。 她要逃离这些纷扰,带着孩子与夫君好好过日子,只有靠对她还有几分心疼的谢家兄长, 可谢家不只谢泽谦一人,更加不会因为她几句请求,就冒着与幽王撕破脸的风险,出面护她。 她想要保护自己和孩子,并且不连累夫君,只有自己有足够的筹码! 这几日,谢家与幽王府接触越来越频繁, 昨日甚至连秦城谢家,她养父英国公谢崇光身边的大管家都来了, 幽王府和谢家一定在做些什么,但以卫烬弦对谢家的恨意,一定不会表面那么和气。 所以,她必须要搞清楚卫烬弦在隐瞒什么, 若是能拿到一些关键的东西,那她就能借机重新回谢家。 谢家人纵然有千般不对,但他们与尤家人不一样,一旦答应会庇护她,必然不会失言。 这是卫烬弦逼她的,她也不得不这样做! 她所求的,不过是带着孩子安稳度日,可他一直不放过她! 原来,她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时候,却被他恨之入骨,倒不如自私一些。 尤念站在卫烬弦卧室门口听吩咐,但余光瞥见近在咫尺的书房,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 只要卫烬弦不要发现她的打算,她就有机会接触到那些东西....... 皇宫内,齐皇后听说尤念被卫烬弦带回了府上,当即高兴得拍掌: “好好好,本宫就知道念儿是有运道的,老十二总算是要吃回头草了,也不枉本宫的一番撮合.......甚至还给京城谢家送了信。” 原来,尤念被谢家奴仆追杀,还有齐皇后的一份功劳。 花嬷嬷诧异了一瞬,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笑呵呵恭维道: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现在王爷已经将人带回了院子,定忍不了多久的。 只要幽王府后院有女子怀身孕,早点生下子嗣,您交代给老奴的任务,老奴才算不负使命。” 齐皇后一高兴,就又赏了花嬷嬷许多东西: “快起来吧,你做得不错,有空就多去幽王府转悠。若是念儿又用得着你的地方,你就在她身边伺候,只要老十二能生下孩子,陛下也算放心了。” “本宫这个姨母,能看到小两口重归于好,也才舒心......” 花嬷嬷千恩万谢,带着一大堆东西离去。 心腹宫女才凑了过来,紧张问: “娘娘,幽王对尤氏心动是好事,省的您在他身边都插不进人。 了若是您费了大力气推那尤氏与幽王再续情缘,到时候她站住了脚跟,不听话......” 齐皇后闻言笑容更深了些,直接摆手,自信道: “这有什么,本宫有的是搞定念儿,她不听话也得听。 只是老十二不受控制,时常不按常理出牌,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若是念儿能得他几分在意,本宫联合老十二把太子整垮,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说道这里,那宫女还是道:“可是幽王后院还有一个姓谢的呢,还是他最爱的白月光, 若是您再继续给尤氏撑腰,说不定会得罪谢家。” 毕竟,一个亲生的,一个抱错的,亲疏远近总有区别。 齐皇后皱起眉头,直接冷哼道:“那是自然,尤氏不过是个棋子,哪里值得本宫投入那么多,谢家满门好几个权臣,又家族子弟遍布朝廷,本宫拉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得罪。” “只需要让花嬷嬷给她打打气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若是真斗不过别人,那也是她自己命薄......” 第43章 你看她配得上本王宠爱吗 尤念端着水盆出来装水,薛明月与她儿子背着个小包袱,像是要离开幽王府。 薛明月咬了咬唇,眼眶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眼神却不自觉跟着尤念的身影,落到了她进入的主院。 可她特意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心中那人的身影,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卫子阳不甘道: “娘亲,您真的不能再去求求幽王叔吗,若是我们回了宗庙, 以后可能都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况且孩儿也不是故意弄丢那把小剑的......” 薛明月闻言,神色难受道: “与那小剑有什么关系,分明就是你折辱了与那人的孩子。”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跟那人起冲突,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你非要出那一口气,我好不容易才让你从宗庙里出来。” 卫子阳也直接白了脸,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不过是小小教训了两个孩子一下,幽王叔竟然会直接将他们母子送走。 可尤念也不过是一个寻常女人! 连他娘亲一根头发丝都比上上,自己将他当亲生父亲一样,可他还是为了一个女人就将自己赶走,眼睁睁看着自己回宗庙受苦。 卫子阳的眼里渐渐出现恨意。 薛明月同样抹泪,虽然极力忍耐隐藏,可还是藏不住的不舍与不甘, 可想着自己母子还有回来之日,她也只能让自己再忍忍。 ...... 尤念端了洗脸水进来的时候,卫烬弦已经起床了。 他正端坐在床边,身着中衣,下颚线如刀削般凌厉,一双深幽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令人不自觉都紧绷了几分,好似什么都无所遁形。 尤念低下了头,将水盆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便覆手站在了角落。 卫烬弦一声嗤笑,然后又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她有反应,脸色又黑上了几分,问: “昨日,你潜入本王的密室,都看到了什么?” 尤念道:“......什么都没有看到。” 卫烬弦最不喜欢看到她对自己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只觉得大早上的好心情都被影响了。 立马直接起身,将擦脸的帕子,直接丢到了盆里,溅起来两米高的水花。 “哼,少装蒜,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都看到了什么。 你别自以为是觉得那金丝楠木棺材是你的,那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你一个罪奴触碰的资格都没有,看都不准你看,想也不准想,敢想本王就挖了你眼睛......” “至于,那个破牌位不过是本王先练练手,看刻出来什么样而已。” “哦。”尤念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卫烬弦:“......” 他跟吃了炮仗似的,在屋内连着转了两圈, 反而越靠越近,直接走到了尤念的面前,微眯着眼睛看她冷笑道: “别装蒜,你什么人本王最清楚不过。 你跟那侍卫出府是准备去做什么,不需要本王继续说吧,死性不改。” “一个男人稍微对你好言几句,你眼巴巴跟着别人跑。 哼,还打算做一对野鸳鸯是吧。明明身为女子却一点不守妇道, 谢家就是故意用你来恶心本王的,将本王直接气死,你们就都开心了,可却先将你给气死了,真是够没有用的,本王都高看你了。” 尤念捏紧了拳头,顿时气红了脸颊,瞪眼看他。 原来那个叫南哥的男人,还真是他派来试探自己的...... 卫烬弦见她终于被自己激怒,脸上的怒气散去,变为了轻蔑的笑: “哼,你不会以为自己真的能逃开本王吧,当初可是你先招惹本王的,想跑门都没有。” “这次的事,本王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也不跟你计较。 若是再被本王知道,你勾搭府上的男人,你那两个小孽种必须死一个。” 被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尤念终于是忍不住气道: “我什么时候勾搭你府上的男人!” 卫烬弦冷厉一笑:“哼,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跟沧澜眉来眼去的。还有那个叫刑洛的大夫,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还有李德喜天天盯着你看,你到底怎么勾引他了。” “啧啧,还是说,你又想起你那夫君了,想跟他双宿双飞。” “等本王杀了他那一日,你就知道自己眼睛到底多瞎了!” 见他几乎将自己接触过的男子都说了出来,甚至连太监都不放过。 尤念再也绷不住努力维持的冷静,哽咽道: “谁稀罕你的破棺材!你想怎么躺就怎么躺,别扯上我。” “还有你看我不顺眼折辱我就算了,为什么总要扯上别人...... 我嫁给了崔景年是在你抛弃我以后,我并未做错什么,反而是你一直在食言。” 当初在宗庙的时候,尤念刚嫁给卫烬弦气性很高, 哪里能够忍受他三天两头跟那些女人勾搭在一起,还时不时带到自己面前来挑衅。 于是,她气得直接从狗洞钻出了宗庙。 然后便去青楼里叫了一堆小厮,弹琴喝酒捏肩好不快活。 谁知,卫烬弦冒着被砍头的风险,竟然都追了出来,把所有人都打了一顿。 直到那家青楼的掌柜跪地求饶,把店都关了,他才满意。 她不愿意再回宗庙做罪妇,又细数嫁给他以后受到的委屈, 卫烬弦呆滞了许久,却还是将她直接抓了回去,直到回到了两人的卧房,他才道: “我不会再碰其他女人,你也要不准再勾搭其他男人,将本王的脸丢光了便让你好看......” 尤念信了他的话,开始真心实意跟他过日子。 少年夫妻又是宗庙罪人,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天知道她受了多少苦。 可谁知,才不过一年,他便与谢敏悦勾搭在了一起! 甚至为了她,而眼睁睁看着自己死! 尤念永远不会原谅,也不会信任,同一个坑踩一次就够了。 卫烬弦被她说得有些跳脚,气得脸色黑沉,不断想要张口却又像是理亏闭了嘴。 直接背过身去,没好气道:“出去跪着! 再将外边院子的地砖,跪着用手擦三遍,见到一滴水,本王就要了你的命!” 尤念起身,一言不吭直接跪着,等有人带来了帕子,她便跪着开始擦地..... 汗水一滴滴落到地上,都直接结了冰,地砖上的擦了又融化,大半响过后也只擦干了两块。 可偏偏她满身的倔强与拒绝,好似浑身的倒刺,看得人心情烦躁。 明明是顺了自己的意,但卫烬弦却觉得心情更不好了, 连下人们抱进来的折子,都被他直接打开一本,就扔一本到地上。 小太监小五是李德喜的干儿子之一,一进门见到尤念大冷天在擦地,便吓了一跳。 她裤腿和衣袖都湿了,嘴唇都开始泛紫,显然是已经冻极了...... 第44章 睡一觉就能翻篇了 他绿豆大的眼睛一转,又见卫烬弦时不时将视线绕到她那边,便求情道: “王爷,求您饶了王妃吧,她已经知道错了。 奴才刚刚看她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听说当初落崖便受了寒气,时常身子骨不舒服。 若是再伤了根本,到时候心疼的还是您啊......” 卫烬弦深呼了口气,显得很是不耐:“那你说应该如何!” 见自己提起王妃的称呼,幽王并没有反对,小五对自己心中的猜测又加深了几分。 秉着多条路走的心思,他道:“王爷,奴才老家有一句话,那就是说女人是要用来宠的。” “要不您别罚王妃,多多宠爱她试试, 到时候她指不定就变得与后院那些女子一样,每日都眼巴巴等你过去。” 卫烬弦闻言,脸色更气,盯着尤念努力擦地的模样,磨牙道: “哼,你看她的样子,配的上本王的宠爱吗!” 小太监小五听到这话,也不敢劝了,只能低头道: “王爷英明,奴才真是多嘴了,要不奴才还是让干爹来伺候您,奴才去做些粗活吧。” 说着,小五都直接跪在地上抹泪,一副心惊胆战,生怕被责罚地模样。 卫烬弦本来烦躁不已,但见他哭成这样,也没有了兴致,索性没好气摆手道: “行了行了,本王又不是煞神,值得你说句话就怕成这样,原来也没有见你胆子这样小。” “你出去,将那碍眼的赶走,本王不想再看到她。再把你干爹叫来......” 小五哎了一声,连忙跑了出去,显得动作很是利索。 小五完成了幽王交代的任务,将尤念赶回去取暖,便立即去找自己干爹李德喜。 可谁知刚回到屋子,就被迎面砸了一个茶杯,顿时头破血流, 声音尖利刺耳的骂声传来,紧接着便是连着几下鞭子落到身上: “好你个混账东西,翅膀硬了是不是,就趁着咱家今日身子不爽利,就开始给王爷面前露脸了,怎么还想着弄死了咱家,你就能上位。” “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吧,给咱家打,打到他再没办法张嘴为止......” 小五闻言便惊悚不已,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不过是在屋内说了一句话,而且还没有旁人看到,李德喜便已经收到了消息。 可面对这种场景,他只能跪着求饶认错,慌忙道: “干爹您误会了,饶命饶命啊,儿子真的不是故意跟王爷说话的, 是王爷想您了才叫奴才来找您啊,儿子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找您麻烦啊......哎呦!” 话音还没有落下,李德喜的其他干儿子便已经冲了过来,对他拳打脚踢。 小五瞬间头破血流,还被捂住了嘴巴不能出声。 李德喜满意地冷哼了一声,这才仰着下巴出了住处...... 尤念终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喝了红儿送来的姜汤,这才感觉身上暖和了一些。 可即便是如此,还是感觉鼻子堵得厉害。 担心自己过了病气给孩子,她都只在门口看了一眼,不让春喜带两人进来。 花嬷嬷自然是不可能进幽王府主院的,每次找了借口来幽王府,都只能在花园里转悠。 谁知道,她连着来了几次,都没有见到人。 好不容易见到尤念从主院里出来,便立即迎了过去,抓住了她的手。 “哎呦,可算是见到您了,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差啊。” 尤念咳嗽不停,直接推开了她: “嬷嬷找错人了,我说过我不会答应你先前说的事,还有皇后娘娘的厚爱奴婢也受不起。”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可主院里除了红儿偶尔来一下,基本每个人都躲她远远的。 而李德喜也同样看她不顺眼,总是明里暗里的故意为难她。 或许是因为卫烬弦的授意,逼得她新伤加上旧伤。 自从那日被卫烬弦要求跪在雪地里擦地钻后, 她回去便觉得鼻子堵得厉害,之后便一直没有好,昨晚甚至连睡觉的被子被人故意泼了雪。 一夜没有睡好,她只能强撑着出来,去找个大夫看看。 没有人会真的在乎她,若是她真的出事,两个孩子怎么办。 除了尽可能照顾好自己,她没有任何办法...... 花嬷嬷的任务一点进展都没有,如何肯就此放过她,当即拍腿道: “哎呦,身子怎么这样烫啊,奴婢就说您脸色不对嘛。” “是不是幽王爷又罚您了,你说你,怎么就跟府上的主子过不去呢。” 说着,她便凑到了尤念耳边,小声道: “王妃啊,不是奴婢劝您,而是您老是记着过去的事又何必呢, 王爷即便原来有不好的,现在也都改了,全府女人他最关注的就是你,这就是你的福气啊。” “只要您开开口,这幽王妃的位置就是您的......” 尤念想要反驳,却只能说出一些气音,想要挣脱也根本没有力气推开她。 花嬷嬷像是看不出她的拒绝似的,继续笑呵呵道: “别说其他的什么你觉得开口了没有用的话,那些隔夜仇只要睡一觉就好了,哪用得要死要活的,到时候枕头风一吹,什么权势地位就都是你的。” “是问,整个幽王府还有谁敢欺负你......” 尤念脑迪晕晕乎乎的,在被花嬷嬷一番拉扯,只觉得眼前都出现了幻影。 再听到这些话,她都觉得可笑到全身发冷。 自己如今的惨状,都是卫烬弦造成的,欺负自己的人就是他,她怎么可能再跳入火坑。 尤念深呼了几口气,让自己脑袋清醒了一些,终于找到一个空档,直接甩开了花嬷嬷, 重新回了主院内,只是她再没有力气出去,只想倒头便睡...... 花嬷嬷见她如此固执,只得拍了一下大腿,悻悻离去。 李德喜听说尤念病了,而且病中都没有偷闲的机会,便笑呵呵去了喜悦院。 喜悦院是谢敏悦住的院子,不只是院名表达了喜爱之情,所有的装饰以及位置都是最好的。 大冷天的一进院子,都能看到满院子的绿意,心情都好上不好。 屏退众人后,李德喜笑呵呵地弯腰行礼: “奴才见过侧妃,已经按着您的吩咐,给那人被子泼了水。 就着雪水盖了一夜,如今都已经病得下不来床了,嘿嘿,这下看她还如何得意。” “王爷日理万机,就是再对那人另眼相看,也不可能不顾自己身子的。” “嘿嘿,奴才只按照您的意思,说尤氏装病不愿意来上值,王爷就没有再找过她。” 谢敏悦听到这话,有些担忧道:“可是,你会不会做得太过了。 我只是想要念姐姐能早日与王爷放下误会,你这直接把人搞生病了,王爷若是误会我......” 李德喜笑容更深了一些,道:“侧妃,您这就担忧过头了。 王爷即便发现她病了,也只会以为是让她大雪天擦地砖害的,怎么会怪罪您。” 闻言,谢敏悦依然是满脸紧张,但还是让人去拿了银子,托他好好照顾自己姐姐。 只是等李德喜转身离去,她一脸的担忧才放了下来,恢复了冷色。 她一脚踩死了地上的蚂蚁,还用力碾了碾。 哼,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敢真的抢她夫君,就等着受罪吧。 第45章 真病了? “咳咳咳,多谢......”尤念将一碗药汤咽下,用手帕捂嘴咳嗽,脸都咳红了。 原来最怕苦的人,现在别说蜜饯,一口便将药都咽了下去。 红儿神色冷淡地见她喝了药,正要转身离去,却被尤念拉住了手腕。 尤念正色道:“红儿,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她知道红儿入府多年,但因为话比较少,且跟沧澜侍卫有旧,不怎么讨李德喜喜欢。 这么多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洒扫丫鬟。 她虽然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可是却是一个心地善良的。 况且还一直在帮自己,尤念也愿意尽自己能力拉她一把,算是投桃报李...... 卫烬弦正从宫内回来,刚一进主院便见到一个小丫鬟躲在角落里哭,样貌有些眼熟。 他只扫了一眼,便要提脚离开,可却突然顿时了脚步。 “呀,红儿你怎么这样死心眼,又不是你的药,哭什么啊,随便搞完热水给人喝就行了。” “不行,念姐姐都病入膏肓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呜呜呜,可惜,我好不容易求来的伤寒药,竟然被人撞碎了......” “怎么办,谁能帮帮念姐姐啊,我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可我们做奴婢的哪里还能再求来药。” 卫烬弦立即扭头看过去,就见到了那叫红儿的丫鬟前面,果然有摔碎的药碗。 他皱眉,问身边的李德喜:“那是谁,跟谢念悦有什么关系。” 李德喜见到红儿在那哭,气得眼睛都鼓起来了,可见卫烬弦果然来了兴致,忙收敛了脸色: “是叫红儿,跟您吩咐要重点照顾的那个罪奴住隔壁, 还时常给她送饭送药的,是个有心计想往上爬的,也不知道哪里学的哑戏。” 卫烬弦冷哼,侧眼看他:“所以,尤念是在装病?” 李德喜擦了一把额头冷汗,干笑道: “可不是吗,这几日就在床上躺着,奴才也不敢给她加任务了,还让人给她送去了药,也不知道这红儿是想做什么。” 卫烬弦嗤笑:“想做什么,想见本王了呗。” 李德喜满脸惊愕,嘴巴都张成了圆,看着他突然变得心情颇好的样子,背后冷汗直冒。 他忙跟了上去,小心问: “王爷,您看这怎么办,可要去看看那罪奴?” 卫烬弦背着手,直接回了自己书房,语气里带着得意: “哼,她想见本王,本王就让她见,天底下哪有那么美的事! 你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病,库房里那些燕窝鲍鱼都给送过去,脑子能不能机灵点,本王身边的奴岂能与其他一样,若是带了晦气回来,你担当得起吗。” 李德喜闻言心中重重松了口气,忙跑了出去。 一进下人所在的屋子,李德喜见到尤念一脸病气,只能躺在床上眼睛都睁不开。 而红儿真在一旁抹泪,给她道歉道: “呜呜呜,念姐姐对不起,都怪红儿没有用,您再坚持坚持,我一定会给您找来其他药的......” 尤念轻笑安慰,气若游丝:“没有关系,是生是死都是我的命数。” 见到这姐妹情深的一幕,李德喜都气得笑了, 摆手让身后端了各种的补药的小太监们都进来,并笑着道: “呵呵,死是死不了的,我们幽王府不准死的奴婢,还没有死的呢。 您都是在王爷心里的人,咱家怎么敢亏待您啊...... 将东西都带进来吧,这些补药伤寒药都是王爷嘱咐我给您送过来的,你可别客气啊。” “若是你再犯倔不愿意吃,可就怪不得咱家了。 哼,一个小小伤寒都能把自己折腾得像是要去了半条命,也只有你了。” 尤念感动不已,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那么多人看着李德喜如何敢受,只笑呵呵推拒了。 可李德喜一转身,脸色就直接阴沉了下来,眼神闪过杀意。 他顾不得去找谢敏悦商量,直接给那个最得力的干儿子使了个眼色。 而尤念也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直接吃了他送过来的各种补药,便沉沉睡去...... 卫烬弦正在书房内转来转去,显得很急躁, 时不时往外看一眼,便狠狠咬牙。 突然,红儿披头散发跑来,嘴角还有血,哭喊道: “王爷救命,救命啊——” “念姐姐快要死了,除了您没有人能救她了,求求您开开恩吧......” 话音还未落下,卫烬弦已经倏地开了门,声音里满是冷厉:“你说什么!” 红儿被他脸上的厉色,吓得脸色都白了不少,哭道: “是念姐姐,她已经咳到吐血了, 求着奴婢一定要找到您,说想见您最后一面......” 卫烬弦一把推开,想要过来阻止的李德喜,直接跑了过去,脚步飞快。 见到屋内的场景,卫烬弦顿时捏紧拳头,双眼通红。 只见尤念趴在床边,随着每一下咳嗽都要吐出一口黑血,她脸色苍白如纸细小的血管都清晰可见,枯乱的头发瀑布似的披散在床边,好似已经没有了生机。 只见到他来了,挤出一抹虚弱的笑,道:“你终于来了......” 卫烬弦眸底的恐惧翻涌,仿佛要将他脸上的层层面具挤压碎裂,如死水猛烈的翻涌。 话音传出去,他人已经冲到了床边,双手捏住了尤念的双肩,怒吼道: “尤念,本王不准你死!你要是敢死,我一定让你那两个小孽种陪葬。 你给我坚持住了,大夫马上就来,你再给我吐血试试!” 卫烬弦语气里满是威胁,仿佛在面对一个杀父仇人,可眼里满是慌乱和恐慌,就连握着的尤念手都轻柔得跟感受到他的颤抖。 可尤念已经太累了,她咳嗽着嘴角不断往外吐黑血,眼角流出的清泪醒目。 断断续续挤出一句话:“你能不能......若是我死了....... 看在我也救过你的份上,饶了我两个孩子......我也救过你,不只谢敏悦......你知道的。” 卫烬弦气得红了眼睛,脸色狰狞道: “你闭嘴,闭嘴,本王不想听你说这些。你不会死的,本王不准你死!” “不过是让你在雪地里擦个地砖而已,你什么时候变的这样虚弱了,为了跟本王演戏,你连自己都要搭进去,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解药在哪里,快点拿出来,不然本王就直接掐死你!” 说着,他便将手覆到了尤念的脖子上,可看到她本就苦难的呼吸,变得连脸都青紫了, 又慌忙抬起手,改为捏住她肩膀,并迅速点了几个穴位,护住她心脉。 这时候,红儿也已经追过来了,她扑通跪地哭喊道: “呜呜呜,王爷,没有解药,是李公公要害念姐姐。 念姐姐的风寒就是他害的,为了折磨念姐姐,还大晚上命人用冷水来泼湿她的被子。” “冻得她冷得牙齿打颤,这几日连着发了高烧, 奴婢用来一切能找来的药,都没有法子给念姐姐退热,还要被李公公打,呜呜呜!” “上午好不容易送来了一些补药,奴婢还以为是李公公开恩了,谁知念姐姐才一吃就吐血了。 一定是他在药里下了毒,求您让李公公把解药给念姐姐吧。 她身子骨不好,还受了风寒,真的经不起这个罪啊......” 李德喜哪里跟得上卫烬弦的速度,刚跑过来气喘吁吁,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呢,就听到了这番栽赃,气得他差点一个仰倒。 他都没有动手,不过是吩咐了干儿子待命,怎么可能尤念要死了,就是他下的毒! 第46章 李大总管被杖毙 红儿说完,卫烬弦扫过来的眼神,好似已经将他当成了死人似的, 李德喜都吓傻了,忙跪地磕头哭喊道:“不是这样的,王爷您听我解释!” “奴才真的没有给她下毒啊......这、这怎么吐血了,奴才真的冤枉啊,东西都是在王府仓库拿了,奴才都没有碰一下,怎么会下毒。” “更何况,没有主子的命令,奴才怎么会自作主张......” 李德喜哭得鼻涕眼泪都流到了脸上,显得可怜极了。 红儿平日话有些少,尤其是面对她平日就惧怕的人,可听到李德喜颠倒黑白。 也气到红了脸,指着他道: “李公公,我和念姐姐虽然是奴婢,确实要受您的管教, 可是......可是你也不该故意折腾人,想要把人给折腾死,死不了就下毒,念姐姐到底哪里得罪您了,您非得要了她的命才甘心......” 说到后面,她也代入了感情,显得情真意切,愤怒之下气势反倒压了李德喜一头。 李德喜从没有想到,一个他随意就能处置的丫鬟, 竟然赶在王爷面前诬赖自己,立即就拔高了声音,拿出了平时教训人的气势,尖利声音骂道: “小贱蹄子好大的胆子,谁准你跟咱家这样说话的。” “咱家所作所为都是按王爷的命令,腌臜手段用到本总管身上来了,本总管什么人没有见过,别以为你趁机在这里乱喊几句,就能让咱家倒霉。” 红儿被骂得肩膀一缩,又看了一眼尤念几乎是奄奄一息的模样,小声道: “原来是王爷让你害的念姐姐啊......” 卫烬弦:“......” 他扭头看向床边的人,果然见到她苍白的脸上满是震惊,湿漉漉的眼里仿佛在难以容下他。 失望和自嘲让尤念对他更为抗拒,咳嗽着想要推开他,却根本没有力气, 反而将自己气得更加难受了几分,又开始咳血。 卫烬弦惊得一下就站了起来,想要冲过去,却被小太监小五给拦住: “王爷,不可以啊,若是您被过了病气,可怎么得了。” 尤念越来越虚弱,眼看着就要落下床来, 卫烬弦直接推开还想要阻止他的小五,直接冲过去将人抱进了怀里,红着眼睛对她喊道: “本王只是想要你低头服软而已,从来没有想要你的命,你睁开眼睛,不准闭上!!!” 可尤念已经难受到根本听不见他说话,双手捂着腹部,满是痛苦。 卫烬弦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冲外骂道: “来人,将这自作主张的狗奴才带出去,狠狠的打!” “大夫呢,大夫还不来,平日你们不是跑得很快吗,若是她真的有事,本王让你们全部陪葬。” 李德喜疯狂挣扎,还想要辩解哀求,却被捂着嘴巴拖了下去。 红儿也连忙让开了位置,不敢再挡路。 刑洛匆忙赶来,见到尤念的症状,便愣住了...... 他收敛了心中的震惊,道:“此人症状凶险,还请王爷将她放开,草民方可医治。” 卫烬弦将尤念放回了床上,却并未离开,甚至坐的位置都没有变。 刑洛只得在他眼皮子底下开始给尤念施针,让她吐出了些毒药,并恢复了几分神志。 看着床上疼得浑身发抖的瘦弱女子,他眼神里有些复杂, 尤念确实感染了风寒,而且发热严重,只是真正让她致命的却是毒。 此毒是他研制的,原来高价卖给过尤念, 能直接作用到五脏六腑,虽然不会立即毙命,但是却能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求死不能。 此药一旦用了必要伤及自身根本,哪怕是解毒了都无用。 可现在,这毒药却被她自己吃了下去...... 刑洛有些愤怒,他觉得尤念即便是境遇再危险,也不能伤害自己的身子。 尤念见到来的大夫是刑洛,凭着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扯住了他的衣袖,眼里露出哀求之色。 刑洛终究是没有开口拆穿她,而是在卫烬弦问的时候,道: “启禀王爷,此罪奴中的毒并不致命,只是一种折磨人的毒药, 因她先前就感染了严重的风寒,让药性更加激烈所以才险些差点没有了命。但也因此上了根本,今后她即便恢复健康,也不可能再恢复生孕能力......” 此话一出,卫烬弦立即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深眸里满是审问之色:“你说的是谢念悦不可能再生下另外的孩子?” 刑洛点了点头,给了他确定的答案,道: “草民并非神仙,连解开这毒都要看运气,别说还想要保留女子的身孕能力......” 刑洛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一个半死不活,床边那个半边身子都藏在阴影里不知在想什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红儿见尤念所吩咐都完成了,重重松了口气, 只是听说大夫说尤念已经伤了根本,她忍不住红了眼眶,捂着嘴巴小跑出去。 将人都赶走后,卫烬弦死死盯着床上的女子,沉静了许久, 眼里满是挣扎之色,最后才暗哑着声音道: “尤念,醒过来过!只要你醒过来,本王便承诺不会再动你两个孩子。” ...... 李德喜总管被打了,而且还是幽王亲自的下的命令, 惨叫声整个王府都能听得到,每个人第一反应都是不可置信,可紧接着便是人人自危起来。 毕竟李总管可是府上的大总管,许多人都是他提拔起来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让王爷下狠手打...... 谢敏悦闻言,幽王竟然为了尤念将李德喜都打了,手里的茶杯哐当落地。 丫鬟翠儿忙道:“侧妃,怎么办啊,若是王爷为那人出气,岂不是还会牵连到您头上。” 谢敏悦脸色巨变,声音里罕见地带了怒: “不不不,一定不会的,一定是你想多了!再敢胡言乱语,本侧妃就将你赶出去。” 丫鬟翠儿被呵斥,也不敢再多嘴了,只忙跪地求饶。 只是看到谢敏悦在屋内转来转去,她心中的紧张却半点没有消失,反而严重了。 连主子都慌了,她这个丫鬟可怎么办啊。 可王爷把尤念带回来不是出气吗,怎么还给她出气了! 尤念醒来的时候,五脏六腑都还是疼的, 并且或许因为风寒之热退了一些,毒药侵蚀的痛感更加强烈了,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依稀中,她似乎见到了卫烬弦给他端了药过来。 “喝药吧,本王喂你,少矫情......” 卫烬弦特殊的声线,和能让人气死的话,让尤念脑子清醒了一些。 她下意识想要推拒,可面对已经挤到牙齿的药勺,尤念只能张开了嘴...... 卫烬弦神色显得有些不耐烦,动作也显得有些粗暴,不过并未洒下一滴,也没有让尤念呛到。 第47章 崔将军两日后到京 一碗药喂完,卫烬弦重重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椅上,没好气道: “你是蠢货吗,得了风寒还要去干活,本王叫你下跪你就下跪,别人给你下毒你就要吃! 还是你就那么想死,嫌自己命长了......” “死就算了,还想要死在幽王府,让本王不好过是吧!” 尤念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刚张嘴巴,便下意识将刚喝下的汤药吐了出来。 卫烬弦神色难看地闭了嘴,迅速用毛巾擦住了她的嘴角,又紧抿着嘴唇一脸不耐地让人重新送来了一碗汤药,又给尤念“灌”完,才转身甩袖离去。 等他走后,或许是药效生效,尤念感觉好受了些,才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竟然已经被带到了卫烬弦的卧房,躺的是他的床,身上的衣服也都换了。 红儿进来伺候她起身,给尤念解释了她昏迷之后的事...... 她现在已经被指派专门伺候尤念,由粗使丫鬟升为了一等丫鬟。 至于尤念如今的身份, 幽王并未说明,大家伙却已经看出了幽王待她的不同。 红儿去推开窗户,尤念顺着她的动作, 便看到了地上被硬生生打死的李德喜,身上血肉模糊披头散发,身体都死僵直了。 小太监们来拖尸体,地上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她撑着身子走了出来,原先那些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奴仆们, 此刻都纷纷低下了头,跪了一地,生怕被尤念翻旧账...... 李大总管跟随王爷身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不过是怠慢了一些尤念,竟然都被王爷打死了,别说他们这些也没有少帮腔的下人。 尤念扫了一眼跪得黑压压的下人,将众人紧张的神色尽收眼底, 才看向两个正在拖尸体的小太监,声音淡淡问:“他是什么时辰死的?” 小太监原本也是李德喜的干儿子,但现在他人都死了,谁还会再认这个关系。 只一听尤念问话,便忙不迭谄笑道: “启禀......夫人,他是辰时断的气,奴才一直旁边盯着呢,绝对不会错。“ 尤念看了李德喜血肉模糊的屁股,以及被冻成了满脸的青紫, 皱了皱眉,问:“是被打死的?” 先前说话小太监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一旁的小五立即接过话茬,道: “启禀夫人,应该不是打死的。李总管被打完板子都还有口气吊着,今儿一早才被发现死了。” 尤念点了点头,算是记住了小五这个小太监的情。 先前她被罚跪也是他求的情,她都听见了,虽然他有自己目的,但确实帮了她。 眼下,堂堂总管手里不知道握着多少秘密,卫烬弦即便是想要处死他,也不至于让他死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应该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尤念眼里闪过一丝讽刺, 她并不认为,自己在他心中能有那么重的位置, 为了给自己出口气,便要打死亲近的总管,况且死的时候还避开了人, 是谁做的,卫烬弦又是在替谁隐瞒,自然不言而喻! 红儿见她脸色有些难看,便忙去拿了暖手炉,给尤念放到袖套里给她驱寒。 尤念不愿意再回卫烬弦的卧房,便提脚出了主院, 原先,她想要出主院都得被各种检查,以防她带了什么毒药或者机密进出, 现在守卫们却跟没有看到她似的,直接让了行,就连路上遇到的下人都在主动给她行礼。 可见到这些,尤念心中憋闷之感更甚。 若说做奴她还有能逃离幽王府的机会,那成为了卫烬弦的女人,便会彻底被困在这个牢笼里。 寒风吹在尤念脸上,刮得她手脚都在发凉。 或许是她站在一座假山后,被挡住了身形,廊柱位置过来两个小丫鬟: “哎,你听说没有,那尤念真的爬床成功了,都被王爷带到床上去了......” “现在全府谁不知道,王爷为了她将李大总管都打死了,还有人说王爷要重新封她做王妃呢,哼,不过是被谢家抱错的女儿,与我们也没多大区别。” “怎么就有这样的运道,被王爷记在了心上......” “嘿嘿,她这种风骚的女人风光不了几日的,你看着吧。 我家里的邻居在雍州,说崔大将军连胜三场战事,已经被陛下召回京封赏了。” “按着时间,崔大将军应该两日后,就要到京了......” “那感情好,到时候崔将军知道她勾搭其他男人,一定会找上门来出口恶气,王爷面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会给自己惹麻烦,一定将她当狗一样打出府去......” 哐当—— 尤念手里的暖炉落地,呆滞在了原地。 满脑地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崔景年真的要回来了。 满心的愧疚以及惊喜交加的冲击,让尤念再难以维持表面的冷静, 她脚步飞快,如同奔跑似的跑回了她做罪奴时候的屋内,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好受一些。 两个丫鬟被这声响吓了一跳,见到竟然是尤念,怕是将她们两个说的话都听进去了。 两人吓得脸色惨白,不断磕头求饶, 地板上都被侵染了红色血迹,都不敢起身...... 尤念将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捏着脖子上,已经有些变形的平安符,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崔景年。 他让她去找他,还给他们母子三人买了宅子,可是自己却连离开京城都难,甚至还被困在了幽王府,可能需要委身另外一个男人身下...... 尤念紧紧抓住了被子的一角,将哽咽都吞进了喉咙里。 再抬起头的时候,尤念通红的双眼里,已经没有半点悲伤之意,只有慢慢的坚定和恨意。 她要尽快救出孩子,跟崔景年团聚! 亲口告诉他,自己没有变心,只要他愿意自己永远都会是他的妻子。 两日内到京,便意味着自己只要再过两天就能见到他了...... 尤念让自己冷静下来,回了卫烬弦的卧房。 而卫烬弦刚从宫内回来,便看到了尤念低眉顺目,端坐在桌边,桌上还放了热茶。 茶烟袅袅,遮盖了她的眉眼,显得更加缥缈清淡, 好似只要他一个不小心,她便会随着这些茶烟直接飘走。 第48章 咬破了嘴皮 卫烬弦立即走过去,想要拉住她的胳膊,却被她一杯热茶递到了面前: “累了吧,喝杯热茶歇歇......若是怕我下毒,你就别喝。” 卫烬弦脸上的冷意淡了一些,却并未接过茶盏,而是道:“本王今日让人去了尤家。” 等尤念抬头看他,他才继续道:“你们这些女子,不都是说自己需要娘家人们吗,谢家已经把你赶出来了,尤家是你的亲生父母,总不能再赶你。” “若是他们愿意好好哄你开心,本王也不介意给尤家一份恩典。” 尤念闻言,只顿了一下,便低头道:“多谢王爷怜悯。” 卫烬弦皱眉,凤眸眯上了几分,道:“别以为那尤大冲惹怒了本王还有再攀高枝的机会, 本王打算提拔的是你那亲生母亲钱氏,还有她生下的幼子。” “她若是有几分眼力劲,本王就扶持她做尤家平妻,你开心了吧?” 尤念捏紧了拳头,强忍着才没有侧过头去,露出气愤之色。 他明明知道尤家对自己的作为,以及自己在尤家的身份, 大费周章给尤家恩典,这份恩典到底是给自己的还是给谢敏悦的,谁又能说得清楚。 可他还厚颜无耻,问自己开不开心! 尤念深呼了口气,低头道:“多谢王爷——” 卫烬弦对她冷淡的态度很不满,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走到她身边,坐在榻上侧脸看她,冷笑问:“你在想谁?” 尤念心神一凛,只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卫烬弦的敏锐,她明明什么都没有想。 她扯笑了一下:“你就在我面前,觉得我还能想谁。” 卫烬弦终于听到了,自己这三年来都想要听的话,可却半点没有开怀, 反而愤怒到直接站起身,直接掐住了她的下巴: “你是不是在想崔景年,被甩了休书都将他当成夫君,你骨头这样天生这样轻贱?” 尤念被他话语里羞辱,气红了眼睛, 迎着他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挤出声音:“他是我夫君!” 此话直接点燃了卫烬弦的怒火,他伸手握住尤念手腕,突然的动作将尤念吓了一跳, 本能将他甩开,避嫌似的站远了些。 卫烬弦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 “想欺骗本王,好让你们两个贱男女私下苟且是吧,如此寂寞本王成全你!” “你!”尤念瞪大眼睛看他,被他无耻的样子有些气到。 卫烬弦嗤笑了一声,便呼吸深沉了几分,倏地捏住她的下巴, 欺身而来,吻重重落下,力道像是要将她碾碎。 尤念想要往后退,却被他按住了后脑勺,不给她半点退缩的余地。 滚烫至极的气息,将要撬开她的贝齿。 尤念又慌又急,直接用力咬了下去,卫烬弦吃痛倏地本能后退。 伸手一摸,手上都是血,嘴唇都被她咬裂了一块肉...... 尤念不敢再刺激他,扑通跪到了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神色惶恐不安。 卫烬弦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酸涩与愤怒的感觉在脑中交织,让他恨不得掐死面前的人。 可真将手伸过去后,又舍不得改为了将人拉到怀里的姿势,拉着人直接躺倒了床上。 感受到怀里的人,僵硬得如同木头,他咬牙切齿道: “不要动,再惹怒了本王,就直接扒了你的衣服,由不得你愿不愿意!” 尤念感受到他腹下的欲望,不是嘴上的要挟,不敢再动。 虽然知道尤念不甘不愿,可她好不容易温顺的样子,还是让卫烬弦满意不已。 他将人捞进了怀里,胳膊和腿将人缠住,才闭上了眼睛。 尤念望着窗外的月亮,万般的憋屈和不甘,都化为了眼角的两行清泪, 捏紧了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期盼着那人还记得她...... 翌日,卫烬弦一夜无梦,熟睡到了天明, 整个人气息都平稳了不少,好似被安抚过的狮子,连炸毛的碎发都是柔顺的。 可看着尤念通红的眼睛,以及眼下的青紫,便知道她一夜都没有睡着。 他气得将人直接推开,冷哼了一声,对外道:“将人带上来!” 尤念闻言立即抬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发疯。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当看到两个丫鬟的尸体被抬上的时候,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正是昨日,在假山背后议论她的两个丫鬟, 昨日还是两个俏生生的姑娘,今日已经成了两具冰凉的尸体,舌头都被割了。 尤念不觉得卫烬弦是在给她出气,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心,一定是知道她们泄露了崔景年的消息,才故意杀鸡儆狗给她看...... 而夫君回来的消息,连下人都知道,京城中必然都已经传遍了, 可是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显然是有人不想要她知道。 尤念咬了咬嘴唇,捏紧拳头忍住因为恐惧,而导致身子不受控制地战栗。 原来,她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卫烬弦见她脸色苍白的样子,嗤笑道: “抖什么,两个在背后议论主子的奴婢,死了也就死了。 你给本王记住了,只有本王才能骂你,其他的人谁敢骂本王就隔了他们舌头!” “遇到有人欺负,只会匆匆忙忙的跑,简直就是丢本王的脸。” 尤念捏紧了拳头,强忍着心中的惊惧,没有说话。 见他正在穿外袍,她勉强自己扯出一抹笑,过去轻柔地用手给他系好了衣带, 又将双手伸到后背,给他围上腰带,这个动作好似整个人环抱着他,主动投入了他的怀里。 就如同是送夫君出门的妻子,做惯了这种事。 这个发现,让卫烬弦心情大好,叮嘱了下人几句不准有人来打扰她,这才转身离去。 出到门口,卫烬弦刚一动嘴, 便牵扯到了嘴巴上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转眼间好似又想到了什么,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才甩袖上了马车...... 等卫烬弦一走,小五正要去厨房那最新炖好的鸡汤, 谁知,刚一回头,却发现不知道何时,尤念竟然来了他身后。 他只惊了一下,便弯腰行礼,笑呵呵道: “夫人是有什么吩咐,奴才这就去给您办!哪里还要劳烦您亲自来一趟......” 尤念摘下了手上一个镯子,这是卫烬弦让下人送来的, 刚刚走的时候强行给她带上的。 如今也算派上了用场。 她道:“可记得先前来幽王府的那个花嬷嬷,你帮我给她送个口信。” 小五不疑有他,立即接过镯子,笑呵呵道谢后跑了出去。 尤念转身离去,眼神里的坚定越发强烈, 她要进宫见齐皇后,她要见到崔景年,见到她的夫君...... 第49章 以军功迎回正妻 幽王府,喜悦院。 自从得知尤念被卫烬弦带进了院子,谢敏悦便整个人有些闷闷不乐。 可主院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就跟个密封的罐子似的,就连跟原本与她有几分交情的李德喜也死了...... 丫鬟翠儿见她脸色难看,便小声问: “主子,您可是担心李德喜死的时候留下什么把柄,您放心奴婢都......” 李德喜给她们办了不少事,若是被抖出来,定会被幽王怀疑上。 谢敏悦伸手打断她的话,皱眉看了一眼四周,才道: “说了多少次,此事不准再提,他的死跟我无关,若是被人听到我还如何解释得清楚。” “况且我并非在为一个下人烦心,而是尤念!” 她原本不讲尤念当一回事,只将她当做自己替身而已, 可现在看着自己夫君对她越来越上心,甚至连自己都没法再插手,这让她越来越不舒服。 翠儿闻言,也气得横眉怒眼,骂道: “果真是个不要脸,连别人丈夫都要勾搭。当初我就看她不是个安分的......” 见到有小丫鬟丢了钱似的跑进来, 翠儿顿时眉头一皱,怕影响了谢敏悦心情,便出去叉腰就要呵斥。 可听到小丫鬟的禀报,她只得慌忙进来,而说出的消息也让谢敏悦脸色一变。 尤念竟然进宫了,还是齐皇后亲自传唤! 可她只是府上一个在没名没分的女人啊,凭什么! 谢敏悦有些崩溃,捂着脸便趴在窗边,直接哭了起来...... 尤念跟随花嬷嬷进了宫,下了马车便转乘了小轿, 一路宫墙巍峨高耸,朱墙绿瓦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飞檐拱斗,雕梁画栋,气势逼人。 凤藻宫金砖铺地,明珠镶壁,白玉为阶,梁栋上雕刻的金凤活灵活现, 尤念一番行礼叩拜,恭敬规范,被叫“平身”后,她也终于见到了这个许久没见的表姨母。 齐皇后打量着她的样貌,眼里满是满意,笑道: “本宫好些年没有见到你了,都长这样大了, 真是可怜见的,明明是谢家千娇百贵养大的孩子竟然不是亲生的。 嫁了个夫君婚事也是一波三折,好在现在又回老十二身边了,在幽王府过得可还好?” 尤念知道,齐皇后派人来她身边,自然是清楚她身上发生的事。 她并未露出惊讶之色,而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感动道: “谢娘娘挂念,多亏了娘娘的爱护,念儿在幽王府一切安好。” 见尤念知晓分寸,齐皇后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道: “你也别委屈,老十二那人的性子就是那样,看着凶巴巴的实际比谁都在意你呢。 本宫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会让一个后来的女子,抢占了你的位置。” “只要你好好的别再闹脾气,本宫一定会助你重新坐上幽王妃的位置,老十二也不敢再对你摆脸色,这不比在崔家做个小儿媳好......” 尤念低头挡住了眼里的情绪,紧紧捏住了手中的帕子,并未辩解。 直到齐皇后的话都说完了,她才扑通跪到地上,泪眼哀求道: “娘娘,求您帮帮民女吧,除了您民女实在是不知道该去求谁了...... 若是没法解了心中的结,民女与幽王再难回到当初,怕是要辜负娘娘厚爱。” 齐皇后诧异道:“呦,怎么还哭上了,快说到底什么事。” 尤念脸上满是清泪,带着哭音道:“民女想要再见一见我.....前夫君崔景年。” “有一些话,民女想要当面与他说,可幽王连他回来的消息都不像让我知道, 更别说会让我们见面,他性子一直都是这样狭隘的。” 齐皇后脸上适时出现为难之色,犹豫道:“这......恐怕有些不好办啊, 你现在毕竟是幽王府的人,本宫召你进宫也是为了叙叙旧,若是安排你见外男,老十二怕是知道了都要怨恨本宫,本宫虽然身为皇后,但也不能不顾王爷们的意见。” “不过,崔将军确实已经入京了,如今就在宫内面圣呢。” 尤念闻言,心脏不受控的猛地一跳,忙磕头道: “求娘娘帮民女这次,今后娘娘有吩咐之处,民女一定不会推辞!” 齐皇后身份在朝堂上算得上有些尴尬, 她原先只是一个并不起眼的妃子,先太子与先皇后被废后,她才因为安分守己被封为后。 现太子正值壮年,也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与她更是半点母子情分都没有。 而她自己生的皇子又年幼,只能拉拢幽王来巩固自己地位。 尤念不知道为什么齐皇后会觉得自己有用,但她已经别无办法了。 齐皇后见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便对身边的心腹宫女,笑道: “去看看陛下是不是在御花园接见朝臣, 若不是在那儿,便带念儿去那边转转吧,难得进宫一趟也不必在凤藻宫拘着......” 此处都是聪明人,一句话便都明白了齐皇后的意思。 尤念忙磕头道谢,由宫女领着去了御花园,脚步里是藏不住的紧张激动。 齐皇后见她如此,摇头叹道: “怕是那崔将军对她不错,不然也不会一直念着。可惜啊......” 她们这些嫁入了卫家的女人,能活着就是上天垂怜,哪里还敢再求什么一心一意的爱。 尤念吃尽苦头,却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一旁的宫女不敢接话,心里却不这样认为。 哪个女子一开始期盼都是难得有情郎,不过是被伤透了心才麻木了罢了。 曾经齐皇后刚进宫的时候,也是单纯得紧,现在已经物是人非。 心中是这样想,但面上她该提醒的还是得说: “娘娘,您如此抬举这尤念,也不知道她到时候会不会反悔?” 齐皇后勾唇,神色满意道: “哼,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亲生家人不爱,谢家也不疼的。她只有更加抱紧了本宫的大腿,才能保住她那双儿女,你信不信。” “老十二看着风头正盛,可不过是陛下用来试探太子和谢家的刀。 若不跟本宫联合,他还不知道未来如何呢。” “尤念以为,殊不知真正的危险,她都还没有接触到呢,老十二那人啊,嘴硬得紧看似在折磨她,却将那些风雨都给她挡住了,你看着吧,他定会为了尤念低头的。” 哼,至于那个明年是受宠的谢敏悦,但在她看来,更像是一个可笑的幌子。 若是幽王识趣能与尤念,帮她扶持皇儿登顶大位,她不介意以后给他封个摄政王当当! 至于摄政王妃的位置,自然是按幽王的意思给谢敏悦。 至于尤念一介民女,等用完估计幽王对她也厌恶了...... 尤念本宫女安排在一处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许多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些行礼叩拜的声音,以及君臣友好的问候过后, 她便听到了那人如同梦中一般熟悉,又带着沉稳的声音。 “臣崔景年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微臣不敢居功至伟,大齐这次能打退羌国乃陛下庇佑。 微臣所求所愿不过是天下安宁,妻儿平安。 微臣愿意用全部军功,给自家夫人求得诰命封赏,并用宗府之礼迎接她回府,还请陛下能够恩准!” 第50章 念儿,给我一个机会 随着这道声音传入耳中,这些年关于崔景年的记忆,也渐渐在尤念眼前浮现出画面。 从幼时他刚到谢家谨小慎微地给她客气行礼,刚一个照面他便涨红了脸颊,自己拿了金铃铛逗他玩儿,他小心翼翼收起来的模样。 再到年少时,他百步穿杨赢得一片叫好声,惊艳了众人。 之后将浑身狼狈的她从崖底捡回来,毫无怨言的爱护她,将她两个孩子视如己出, 明明是去凶险的战场,却非要将平安符给她带着,好似她才是需要平安的人。 如今一回来,第一件事还是想着她...... 尤念忍不住透过假山的缝隙,仔细打量他的眉眼。 西北的风霜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曾经沉稳扎实的臂膀,此刻更增添了几分坚韧,甚至连眉眼里都带上了破如势竹的气势。 崔景年变了,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将军,他本来就应该成为的样子。 她更喜又悲,他变了模样,但是并没有变心。 他实现了当初离开时候的承诺,会用军功给她求诰命,让卫烬弦不敢轻易欺她。 她同样后悔,当初两人日日相伴,却没有好好珍惜时光,至今都有名无实。 尤念心中的酸涩与感动无法言语,只能紧紧捂着口鼻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不由自主的不断滑落,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她多么想过去,跟他说自己不值得他这样做,不值得浪费他拼死才得到的军功。 可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一点点落入卫烬弦的圈套。 视线扫到站在齐帝身边的卫烬弦,他静静看着崔景年跪地恳求的模样,面色没有丝毫波动, 好似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尤念如遭雷击,所有发生的事都在脑中串联起来,忽然间明白了一切。 从她在城门口被诬陷按给羌国送布防图,被他抓回府做了罪奴, 再到今日崔景年用军功给她请封诰命,她一直都是卫烬弦掌控崔景年的把柄。 因为此事无关情爱,而是让崔景年和崔家为他所用。 他先前对她说的那些威胁,不仅仅是威胁而已,而是他真真实实的打算。 至于先前将崔景年调去雍州战场,打赢了都是为他做助力,打输了也是崔景年死了活该。 尤念死死咬住嘴巴,才能忍住想要将卫烬弦撕碎的冲动。 这一刻,她对卫烬弦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这世界怎么会有这样无耻之人,她不惜一切的逃离却换来他穷追猛打的利用, 更为可笑的是,还用所谓恩宠的方式囚禁她! 可是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他紧抓不放的,他到底要怎么才肯放过自己...... 齐帝已经年过六旬,头发都发白了,脸上也出现了老年斑块,但有了国师调理身子, 他整个人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 见崔景年得了军功,竟然是想要给自己夫人请诰命,顿时笑道: “好好好,果然是少年义气!此事当传为假话,你妻子叫什么,朕这就拟旨......” 就在齐帝要说话的时候,卫烬弦突然插话道: “父皇,您怎么能厚此薄彼,儿臣府上新得了一个姓尤的贱妾,都还没有得到父皇封赏呢,您不能只看到崔将军征战沙场有功劳,儿臣给您忙里忙外侍奉也是孝心可嘉啊。” 齐帝没好气,笑骂道:“别人家夫人,跟你府上贱妾有什么关系。” “罢了罢了,库房里的东西你看上了什么,自己去拿吧......” 一番打岔,齐帝露出疲惫之态由太监扶着下去休息,一旁的秉笔太监已经将刚刚皇帝的话记了起来,打算过后就去拟旨送往礼部。 送走齐帝后,卫烬弦才对崔景年冷了脸色,道: “崔将军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之前,是不是得先认清自己的臣子身份?”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去,态度极为嚣张。 感受到卫烬弦语气里的威胁,崔景年捏紧了拳头,垂眸才挡住了眼里的不敬之意。 众人散去,崔景年落到了最后,一个宫女过来跟他说了什么,他只顿了一秒便继续提了脚步。 等在后宫一处偏殿见到尤念的时候,他忙大走了过去。 等殿门关上,尤念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直接扑到了崔景年的怀里。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她嘴里重复着这句话。 崔景年与卫烬弦是截然不同的人。 他的身上有种暖阳的气息,只要一靠近便能让人本能的心安。 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思念,此刻一下迸发出来,尤念哭得成了泪人,紧紧抱住面前之人。 崔景年双手呆呆地吊在空中,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可是感受到,胸前衣裳上的泪意,他还是将手如以前一样放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缓声道: “念儿,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尤念慌忙抬起头来,摇头道:“不是,是我连累的你,是我。” 崔景年轻轻笑了笑,直接转移了话题。 他也是世家子弟并非傻子,自然知道卫烬弦对他的利用和要挟,可只有这样他才能带走尤念。 他努力收敛,自己从战场上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肃杀之气,温声道: “念儿,你永远不需要跟我说客气话。两个孩子还好吗,有没有想我?” “好,一直都在念叨你,若知道你回来了,还不知道开心成什么样......” 尤念抹泪,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做了许多善事,才能遇到这样一个对她好得没边的人。 可崔景年待她越好,她对卫烬弦的怨恨越发浓烈。 若是自己一开始嫁给的就是崔景年该多好,这样她就不会招惹到那人,现在如何都摆脱不掉。 崔景年看出了她的愧疚,握住了她的手,坚定道: “不怕,这江山并非那人的,他想要做什么都得有几分顾忌。” “我如今有军功加身,光明正大将你带走,他又能如何,你是我的妻子。” 尤念惨笑,解释道:“你不知道那人,他不会放我离开的,尤其是跟你一起离开。” “你忘了我吧,我不能再连累你了。崔夫人其实已经给了我休书,是我一直不愿意认清现实。” “今日想要见你一面,也是想要跟你说清楚,谢谢你这两年对我的爱护,是我不值得.....” 说完,尤念便松开了崔景年,打算转身离去。 她眼角落下的泪,仿佛一根根刺扎进崔景年心里, 他立马皱眉,拉住了她的手,将一个小荷包放在了她手里,道:“打开看看......” 尤念有些好奇地打开,见到里面竟然是小时候,自己接济给他的那些金铃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竟然都留着?” 崔景年点了点头,战场风云瞬变,前一刻还在于他喝酒之人,下一刻便成了尸体, 他不愿意再将心事藏在心底,只想将一切都告诉她。 若是连朝夕都没法拥有,那他努力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认真道:“念儿,别赶我走,真正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尤念下意识想要拒绝,她以为他又是看她可怜想帮她, 可是当她看到他眼里的执着后,瞬间被烫红了脸,心跳迅速加快。 原来,他并非对她没有情,只是什么都埋在了心底。 听到他说会三日内会拼尽一切接她走,尤念忍不住生出一丝侥幸,笑着重重点头...... 第51章 夺卢侧妃管家权 尤念刚回到幽王府,便见到卫烬弦靠在软榻上,手撑着脑袋,黑眸深沉看不清情绪。 他轻启薄唇,道:“进宫了?” 尤念低头,不愿意被他看出情绪,道:“嗯,皇后召我进宫。” 卫烬弦姿态不动,嗤笑道:“做王妃的时候没有理你,现在成贱妾了倒成香饽饽了。” 尤念闻言咬唇,侧过头去,不想再看他。 虽然她先前在宫里听到他嘴里说了一次,可再次听到“贱妾”两个字,她还是觉得心凉不已。 卫烬弦说完后,便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到她露出憋屈的神色, 本应该感到满意,但是却更加觉得烦躁。 尤其是看到她眼圈红红的,好似进宫一趟不是恩宠,而是被欺负了一般。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倏地起身,直接走了出去,走了几步没有见到尤念跟上来, 才回过头没好气道:“还不过来,还要本王请你不成。” “不会走路,本王就抱你过去......还是说,非要把你那两个小孽种带来,你才会听话。” 尤念气得瞪向他:“我自己会走。” 卫烬弦转身,她捏了捏拳头,原地深呼了几口气,跟了上去。 跟着卫烬弦到了前院,她却被安排在了一座屏风后面, 当看到卢琼华和她兄长的时候,她才知道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卢家兄长现任的屡县县尉一职,屡县算是京城门户, 县尉虽然官职不高,但是却手握兵权,非陛下心腹之人不能担任。 尤念曾经作为谢家嫡女,自然是认得卢家兄长的,也知道他现在基本算是站队了卫烬弦。 卢琼华守了好几日都没有见到幽王,又听说尤念被他抱回了主院,早就恨得牙都要磨碎了。如今听说幽王终于想起了她,立即盛装打扮就过来了。 一见到人,她便声音黏腻,直接贴了过来:“王爷,您可算想起妾身了......” “若不是早知道王爷并非忘事之人,不可能被那贱人勾了心,妾身都要冲进主院去,看看您到底在做什么了呢。王爷,妾身都想您好久了......” 说着,她便脸颊浮现羞红之色,想要轻轻将脑袋靠在卫烬弦怀里。 谁知,她人还没有靠上,就被卫烬弦直接推到了地上, 还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用袖子将自己身上沾到的香粉,尽数抖落,神色厌恶。 “看来是本王对你太放纵了,才让你忘记了你这个侧妃之位是如何来的。” 卢琼华被猛地推倒,下巴都直接磕到地上,吓得她一个尖叫,痛得当场冒泪。 好不容易扶正头上的发冠,就听到了他这话,顿时脸色一白, 瞬间想起了曾经,尤念“死”的那段日子,卫烬弦对她生不如死的折磨,甚至直接将她丢尽了暗牢,逼着她对着一个牌位不断的磕头...... 直到她脑门都要磕烂了,几乎是快死了,才被放了出来。 而她被封侧妃的原因,就是因为卫烬弦发现了尤念还活着,并且还嫁入了崔家。 后来,她留了刘海,将额头的疤痕给挡住了, 也因为知道幽王恨着尤念,忘记了当初是她将尤念推下的悬崖...... 卢琼华煞白了脸色,忙跪到地上,颤抖着声音道:“王爷,妾身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呜呜呜。” 卫烬弦对外扬了扬下巴,一个年轻嬷嬷的尸体,被拖了进来。 冬梅嬷嬷是先前她与夏至一起做罪奴的时候,负责管理她们的嬷嬷。 也正是因为她,自己才被陷害给卢琼华的鞋子里藏针,差点被她按在地上废了十个手指头。 尤念见到那尸体的样子,心惊了一瞬,便又觉得讽刺不已。 她快点被打死的时候,他无动于衷,已经安然脱身,他倒是来罚人了。 一旁的卢家兄长一直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直到这时候,才上前道: “王爷,家妹纵容恶奴行凶,能力与才情都不足以管理幽王府后院,还请您收回管家之权。” 卢琼华不可置信,连兄长都没有为自己说话, 若没有了管家权,谁还会敬着她! 卢琼华气愤不已,立即尖叫道:“我怎么纵容她了,分明是谢.....” 她本想说出自己才是差点被毒死的受害者,谢敏悦才是罪魁祸首,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可谁知她刚一张嘴就被自家兄长打断: “闭嘴!自己做错事还有脸在这里辩解,我们卢家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卢琼华都要气死了,明明卢家跟谢家也有仇,兄长竟然如此是非不分! 到底谁才是他亲生的妹妹! 可看着卫烬弦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她也不敢再辩解,只得跪下哀求道: “呜呜呜,王爷,您相信我啊,妾身不过是一时大意,我今后一定会严加管教下人。” 卢琼华哭的妆都花了,卫烬弦却只点头道:“嗯,那便按着你兄长的意思办吧。” “今后你就好好待在你颜华院,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出来。” 听到这话,卢琼华两眼一翻,跌倒到了地上。 她费尽心机才拿到的管家权,竟然就这样被夺了,还被禁足了。 找来了她娘家人,是根本不打算给她争取的机会...... 她即便身为郡主,可在幽王府后院也不过是一个侧妃,什么荣辱都不过是幽王一句话的事。 卢琼华哇地一下痛哭了起来...... 余光看到了屏风后的一角,猜都猜到了里面的人是谁。 她真的后悔极了,当初没有到崖底确认她有没有死透! 不可一世的卢侧妃被夺了管家权,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惊呆了,却又都忙低下头去不敢议论。 可卢琼华看到众人诧异鄙夷的目光,还是气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直到,此处的人都散了,卫烬弦才走到了屏风后面, 勾唇道:“怎么样,你这下满意了吧?” 尤念抬头,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认真和询问之色。 她都觉得可笑,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一个管家权,竟然有脸问她满不满意。 自己将他捅一刀,再将刀鞘给踩几脚,问他满不满意可好? 知道卫烬弦是个自以为的性子,尤念不想再刺激他,忍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讥讽,侧过头去没有说话...... 卫烬弦被宫内来人叫走了,尤念才得以脱身松了口气,回到了一个人的卧室。 次日中午,尤念正摸着脖子上的平安符,有些紧张。 春喜跑了进来,激动道:“小姐,姑爷来接您了,还有两个小主子,人都已经到门口了。” 尤念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春喜,我不是在做梦吗?” 在得到春喜否认的答复后,尤念顿时提起裙摆,立马往府外奔去。 皇宫内,沧澜找到了卫烬弦,神色凝重: “主子,礼部在太子的督促下,还是给崔景年下了圣旨。 按着时辰,他现在应该已经去了幽王府接人......” 卫烬弦闻言脸色漆黑,立即收回了已经踏进养心殿大门的脚, 出到了宫门口便翻身上马,扬鞭打马往幽王府疾驰。 可幽王府门口,一家四口激动相拥,温馨团聚的一幕,还是刺痛了卫烬弦的眼睛。 第52章 娘亲,我想要去找爹爹 两个孩子被抱出幽王府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又不见尤念,鸢儿小嘴一瘪,就要哭。 欢儿却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崔景年,顿时眼睛一亮:“爹爹,你终于来接我们了!” 他挣脱丫鬟的怀抱,一下子跑了过去,鸢儿哪里还记得哭,也迈着小短腿往崔景年的方向扑。 崔景年连忙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一旁的小厮, 然后一左一右将两个小团子捞进怀里,暖声道:“对不起,是爹爹来晚了。” 鸢儿闻言,好似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全部涌上了出来 哇的一下,小脑袋都埋到了爹爹肩膀上,哭得直打嗝,小脸都通红了。 欢儿小嘴巴紧紧抿着,努力绷着脸色不让自己哭出来,但眼里的委屈怎么都藏不住。 尤念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崔景年一手抱着个小团子, 他神色温和,低声说着什么,将两孩子逗得眉欢眼笑, 好似这里并不是幽王府,而是在崔家他们一家人所住的小院。 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如同以前一样,崔景年下值回来,两个孩子抢着让他抱着举高高。 尤念站定原地,双眼含泪,不愿意打破这一幕美好。 逗了一会儿孩子,崔景年也见到了尤念,他走过来道: “我等不及想看看你和孩子,便先过来了......” 原本他与尤念说好了,三日后会来接人。 可得知了她和孩子这段日子在幽王府的遭遇后, 他便再等不下去了,生怕自己再不来,卫烬弦又会对母子三人做什么事,让他后悔终生。 尤念被他眼里的温情,心中的忐忑和紧张彻底散去,只剩下感动。 她不是不知道,崔景年亲自过来,是顶了什么样的压力,卫烬弦得知后又会如何。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崔景年伟岸的身影,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她泪水在眼眶打转,破涕笑道:“嗯,我听你的。” 欢儿鸢儿看到娘亲和爹爹都在,都笑嘻嘻地伸手将尤念也环抱了过去。 一家四口由两个孩子的小胳膊搭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圆圈,好似谁也没法再插入进去。 突然间,几人背后传来鼓掌的声音, 是卫烬弦,他面无表情站在转角处,盯着几人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好一对恩爱爹娘,倒是让本王都羡慕了。” 见到他过来,两个孩子也吓得一个激灵,直接缩到了崔景年怀里。 尤念则是听到卫烬弦声音的瞬间,便立即收敛了脸上的情绪,迅速站离开崔景年远了一些。 卫烬弦一直盯着尤念的动作,见到她往后退了一步,便嗤笑了一声, 不过眼里那几乎狰狞的杀意,总算是消退了一些...... 崔景年见到三人的表现,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如何不知道,他们都在怕卫烬弦...... 他将孩子交给了尤念抱着,侧身将母子三人挡在了自己身后,如同一座岿然不动的山。 迎着卫烬弦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目光,他半点没有退却,而是道: “微臣见过幽王。多谢王爷这些日对末将妻儿的照顾,微臣身份低微无以为报,只能在家焚香祈福以报答王爷的恩情......” 分明是强取豪夺,但是在崔景年的嘴里,就成了是照顾。 他竟然还想要顾全尤念的名声! 这个发现,让卫烬弦更加愤怒,一双漆黑如墨的深眸里闪过暴怒的寒光,咬牙切齿: “哼,你的妻子?不过是在你们崔家住了几年,便以为是你的人了。” “崔景年,非要送上门来找死,本王成全你!” 他扬了扬手,很快便冲幽王府各处,冲出来上千个身穿黑甲的将士,他们手中的刀都带着凌冽的寒光,只需要他一声令下便能崔景年叉成破布。 尤念惊得一声惊呼,捏紧了的拳头,心脏剧烈跳动到几乎要跳出来。 她想要上前,让卫烬弦住手,却被两个侍女强行拉到了一边...... 面对如此紧迫的威胁,崔景年只看了一眼尤念无碍,便往卫烬弦的方向走。 直到靠近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距离,他才道: “王爷,破镜难圆,你又何必强求。你是王爷,我是臣子本不该如此。” “雍州那两万黑甲军私兵,你布置了整整三年。念儿对你已经无意,若是末将为了保护妻儿将其被捅出来,你可能想到后果。” 卫烬弦闻言,怒地看向他,下颚线都紧紧绷着,好似被人踩住了尾巴。 崔景年并未理会他的杀意,而是直接拿出了圣旨,对所有人扬声道: “此乃陛下所赐圣旨,我妻念儿已经受封诰命,还请王爷能够以礼相待。” “至于您先前在她身上查出布防图,后又视作罪奴之事,刑部已经查清是误会。王爷若是不信可以去找太子殿下......” 众人站得远,并不知道两人都说了什么, 只知道卫烬弦的脸色几经变幻,眼神死死地盯着崔景年。 但听到尤念一个罪奴,竟然成了诰命夫人,门后那些看热闹的小丫鬟,羡慕到捶足顿胸。 他深深看了一眼崔景年,才嗤笑道:“倒是本王小看你了。” 竟然不过区区两日,就摸透了他在雍州的布置,还保住了命...... 难怪敢孤身找上门来,可他猜错了尤念此人的重要性! 以为靠两万私兵的把柄,就能将人带走! 他抬手收兵,小太监过来接圣旨,余光看到尤念的眼神,正往圣旨上看, 尤其是看到以崔景年之妻身份,获得二品诰命的身份,她眼睛浮出热泪,好似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眼皮子浅的简直可笑。 他的脸色顿时又黑上了几分,直接转身下令: “崔将军且回府等着吧,尤氏虽然戴罪之身已经查明,但是却依然是幽王府的奶娘。 两个孩子也在幽王府待出感情了,不愿意走呢。” “若是他们愿意回去,随时可以走,本王不会强留......” 卫烬弦没有冲动到当着所有人的面,否认那圣旨的意义,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尤念。 尤念听到这番无耻至极的话,气得红了眼睛,可是她和两个孩子都被拖回了府内,根本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两个孩子也吓得哭喊着叫爹爹。 孩童哭喊的声音传来,崔景年下意识往前追去,甚至已经将手按在了刀上, 手下阿洪看到这幕,惊了一跳,忙拉住他胳膊,劝道: “将军,您不可冲动啊!他是王爷,您是臣子,而且夫人和两个小主子都在他手上。” 崔景年深呼了口气,眼里不甘的情绪在翻涌。 今日带不走尤念和孩子,来之前他便已经能预料到, 但真到眼睁睁看着三人被拖回了幽王府内,他还是被激怒到了...... 阿洪深知,主子去了战场后,行事便果断不少,生怕他犯倔,忙继续劝道: “主子,夫人和小主子身份现在过了明面,可不再是幽王府随意处置的罪奴, 幽王想要做什么,也得顾忌几分,不然就是违逆朝廷纲常。” “您当要冷静,好好将夫人救出来才是,若将自己也折进去,夫人和两个小主子可怎么办啊!” 崔景年闻言,紧紧摇了摇牙根,才将手从刀柄上放下, 看了一眼幽王府紧闭的大门,直到再也听不见孩子的和尤念的声音,他才转身大步离去。 ...... 尤念既然已经是诰命夫人,那到幽王府便是暂居的客人。 李德喜总管已经被处死,现在负责管家的是周嬷嬷,她原本在崔嫔身边伺候,现在被调了过来协助幽王管理府上大小适宜...... 搞清楚状况后,她便立马安排了一间新院子,让尤念母子三人住了进去。 而红儿和春喜夏至都被调了过来,成了她贴身伺候的丫鬟。 即便已经入住了院子,鸢儿还在哭:“不要,不要,鸢儿不要跟爹爹分开。” “娘亲,我们去找爹爹好不好,鸢儿不要待在这里。” 她紧紧抱着尤念的脖子,两手紧紧扯得发红都不愿意撒手,哭得眼睛都肿了。 第53章 本王不会辜负敏儿 尤念见她哭得难受,心中也被刀割似的,摸了摸她脑袋,哽咽道: “鸢儿乖,我们很快就能再见到爹爹,先不哭哈,若是爹爹知道你哭成这样,该多难受啊。” 欢儿性子沉稳一些,相对与妹妹只想要回崔家,他却已经明白了许多事。 他吸了吸鼻子,并没有哭,而是跟着尤念劝道: “妹妹不哭,我们已经是大孩子了,现在我们是寄人篱下,不能想哭就哭,爹爹和娘亲会让我们一家团聚的,我们只要乖乖的不要给娘亲惹麻烦就好。” 尤念闻言心口涌上一股心酸,背过身去抹泪,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才短短两个月,两个孩子便跟变了个人似的。 原本活泼可爱的鸢儿,现在胆小怯弱爱哭。以前病娇娇的欢儿,都努力挺直背脊做了小大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两孩子不知道自己身世, 坚定地以为崔景年才是他们亲生父亲。 若不然,对亲生父亲当物件一样对待,他们小小的心灵里该如何接受...... 春喜看到这幕,也是气得心中暗骂。 原来做你王妃的时候,也没有见你怎么珍惜, 现在用尽各种法子将自家小姐和两个小主子留在府上,难道小姐陪他受的苦还不够吗! 天色渐晚,这两个月来尤念一直都在想着两个孩子吃不好睡不好,今日终于能抱着两个孩子睡觉,她只觉得空落落的心都被填满了一些。 给孩子换好了衣服,放在了床上,三岁大的孩子还介于婴儿与孩童之间,看起来可爱极了。 尤念忍不住握住两人的小脚晃了晃。 鸢儿与欢儿也忘记了白日发生的分别,咯咯咯地笑着打闹。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小太监小五的声音:“崔夫人,您睡了吗,王爷现在叫您过去。” 夜深人静,各个院子的人都睡了,卫烬弦这时候派人来叫她,其目的不言而喻。 她咬了咬唇,难堪几乎要挂满她的脸,寒意侵入全身。 两个小家伙听到声音,也里面从床上爬起来扬起了脑袋。 外边又再催:“崔夫人,王爷等得急,他说您要是再不过去,他便亲自过来。” 鸢儿立即扯出了尤念的手,满脸都是害怕,小声道:“娘亲,幽王是坏人,你别去。” 尤念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只得让春喜进来安抚住了两个孩子。 她现在根本没得选,比起卫烬弦当着孩子的面羞辱她,她宁愿自己过去...... 欢儿小小的眉头紧皱,一直盯着尤念离去的方向,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阵咬牙切齿。 冷哼了好几声,他才将小被子批到自己身上,坐到了门口,等尤念回来。 尤念到的时候,见卫烬弦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撑着脑袋浑身都是暴戾的气息, 旁边还放了药碗,显然是他的头疾又犯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怒地拿起桌上的药碗,就砸了过去: “滚出去,再不把谢念悦叫来,你们全部都去死。” 药碗差点砸到尤念的身上,她轻声惊呼了一声,本能侧身躲开, 虽然没有被砸了脑袋,但药汁洒在地上,溅得她白底的裙边被土黄色的药汁侵染,整个室内都是一股让人平心静气的药香,可却那人静不下来。 卫烬弦没有听到动静,转身便要继续开骂,可看到来人是尤念,他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尤念努力捏紧了拳头,不让自己转身逃,低头挡住了眼里的情绪。 卫烬弦眯了眯眼睛,打量了她许久,情绪在脸上几经变幻, 许久才吐出一句:“你见过崔景年是不是?” 尤念手心有些冒汗,道:“臣妇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卫烬弦走近,挑起了她的下巴,逼得她眼里只能看到自己: “是吗,那今日看到崔景年带着圣旨而来,你怎么一点惊讶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淡然了。还是说,你迫不及待又想要与崔景年组成一对狗男女,好将本王碎尸万段,你们就能够双宿双飞?” 尤念气得瞪向他,红了眼睛道: “为什么你总要这样,你到底要折磨我到时候时候,我并未欠你什么!” 卫烬弦嗤笑:“折磨你,你也配。 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只要你一说谎,手心就会冒汗吧。” 说着,他便直接掰开了尤念的手,单手就将她两个手给举到了面前。 尤念手心内的汗,被他带着凉意的手,如同毒蛇信子一样舔舐而过,又狠狠甩开。 尤念有些吃痛,悲怆道:“手心冒汗又如何, 我乃崔家媳,崔将军的妻子,你大半夜叫我过来,不就是想要羞辱我吗。” “我就是不想见到你,想要离开你远远的,但是却又被你困着,恨不得生出翅膀飞走。” 卫烬弦闻言,怒气一滞,哼了一声,本想要抬手拉她,却还是转过了身。 尤念死死地咬住嘴唇,却在他背过身后暗暗松了口气,抹掉了眼角的泪。 她绝对不能让卫烬弦知道,齐皇后帮她与崔景年见过的事! 以他多疑的性子,知道了此事,一定会牵扯出更多东西。 就跟原来他总怀疑自己是谢家派来的细作,非要找到她的目的一样...... 她不知道夫君说,两日后就能带她离开的底气是什么,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连累她。 卫烬弦只走了两步便坐在了软榻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见尤念还在傻站着,顿时没好气道:“过来,给本王喂药。” 尤念闻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他的无耻,自己已经是命妇却还要被他当罪奴用。 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卫烬弦见她抗拒,脸上还是带着怒气,语气竟然带着委屈: “本王前几日才喂你喝了两碗药,吐了本王一身,本王都没有嫌弃你。 现在不过是让你喂个药都这样难,果真是个没有良心的,前几日让你病死算了。” “你那病秧子小孽种,吃了本王多少珍贵药材,也没有见你说句谢。” 尤念都要被他的倒打一耙给气到了,欢儿是他的孩子,吃药养身子也成了他的恩宠。 她脸上一片涨红,忍不住讥讽道: “若不是你把我们母子三人关在这里,又怎么会需要吃你的药。” 卫烬弦被说得怒气一滞,咬牙切齿道:“你过不过来?” 尤念真是恨极了这人的无耻,她深呼吸走过去端起碗,却感觉腿肚子一个刺痛。 她身子歪斜,维持不住平衡,手中碗中的药,全部泼到了卫烬弦身上, 随着药碗哐当一声,整个人摔进卫烬弦腿上,脑袋就落到了他大腿根, 眼睛被某个硬物戳到,痛得她泪花直冒。 等意识到,戳到她的是什么,尤念立即支起脑袋,想要离开, 却被卫烬弦拉住肩膀,并按住了后脑勺,语气压抑: “哼,脱光了都不知道多少次,现在你清纯起来了。再乱动本王不介意睡别人的妻子。” 尤念身子一僵,维持这趴在他大腿上的姿势,根本不敢动。 只从卫烬弦手掌落在她脑袋上的力道,感受他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卫烬弦终究是没有再进一步,尤念重重松了口气。 可等她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了他低声的喃喃: “我知道你不喜欢敏儿,可是她曾经救过我的命,本王不能辜负她......” 第54章 幽王心疼谢侧妃畏寒 “当年太子哥哥被谢家陷害谋逆,我想要报信却被人追杀,” “那些人刀剑上都是毒,我虽然护住了心脉,但两只眼睛却被毒瞎了,只能躲在破庙里残喘等死。是敏儿路过救了我,她根本不懂治伤,只知道用嘴给我吸出毒血,差点自己也没了命。” “当时我以为她已经死了,后来我眼睛恢复视力,才看到她已经晕倒在了我不远的地方。” “那时候还来了一群不知死活的乞丐,若非我醒的及时,她已经被玷污......” 卫烬弦全身都在发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他跟个火炉似的,或许是跟他的脑疾有关。 他低声的喃喃还在继续,可尤念却越听,越觉得身子冷...... 原来他不是记不住救命之恩,而是记不住自己曾经救过他不知多少次! 两年宗庙幽禁日子,她手脚上的皮都不知道被冻掉了多少层,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了拿着扫帚打人的泼妇,她与那些人对峙了一天,只为了在宗庙里抢得一小块地种菜,让他不再饿肚子...... 自己陪着他过了两年,却抵不上谢敏悦陪他的那两天。 尤念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可听到他心中所想,却还是为自己当初天真的自己不值得。 许久,他都没有了声音,尤念才抬头一看, 这才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绵长,像是已经睡着。 尤念想要扯开被他握住,并压在身下的手指, 可刚动了一下,他便眉头又皱了起来,仿佛被安抚住的怒气又要爆发的边缘, 她吓得不敢再动,只能强忍着双腿的酸麻,维持着半边身子都靠在他大腿上的姿势...... 天边蒙蒙亮,等尤念再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床上。 她惊得一个坐起,下意识检查自己衣裳,身边并没有人,被褥里也没有那人的温度。 卫烬弦并未对她做什么,只将她丢到了床上就走了。 尤念松了口气,连忙起身离开了此处,这次侍卫没有再拦她。 回到了清涟院,也就是她带着两个孩子,如今幽王府给她安排住的院子。 进门,她竟然看到春喜抱着欢儿,坐在院子门口,惊得立即小跑了过去。 尤念轻柔地查看欢儿的状态,他身上披着张小被子,小脸都埋在了被子里,眼下都有些小小的青紫,像是坚持了很久才睡着。 春喜见她安然无恙回来,身上的衣裳都没有被换过,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她知道自家小姐并非矫情,而是被伤得太深,不愿意再与他沾染上关系。 若是他非要用强的,小姐怕是要跟他拼命...... 春喜给她解释道:“小姐,您昨日出去后,小少爷便要跑到门口等您回来,满脸都是担忧。 奴婢怎么都劝不动,怕他冷着自己,便陪着他在此处坐着。” 尤念闻言,又是心疼又是感动,忍不住将脸跟欢儿贴了贴,小声道: “欢儿不怕,娘亲一定会带着你们离开幽王府,与那人隔得远远的......” 将孩子抱上了床,尤念也不愿意再睡, 而是侧身躺在两个孩子身边,看着两人熟睡中的小脸,眼神不自觉变得温柔。 夏至去端早饭,进来脸色却有些难看,尤念询问后她才说出了实情。 原来,今日幽王府又杖毙了一大批侍卫,其中大部分都是昨日守门的侍卫们...... 显然就是因为昨日放了她出府的原因。 尤念几人闻言,脸色都不自觉有些发白,对卫烬弦狠辣增添了许多恐惧。 她深呼了口气,问道:“那幽王呢,可是已经出府了?” 夏至摇头,瘪嘴道:“才没有呢,听说半夜被叫进了宫,一回来还没有回卧房换衣裳,就被谢侧妃院子里的人给叫走了。说是她突然腹痛难忍,需要幽王过去陪着。” 红儿只是性子沉闷些,但能在幽王府主院伺候,也并不是傻子。 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与尤念绑在了一起,若是把人伺候好了,即便她离开了也会给自己一份恩典,说不定还能赎身回家嫁人。 她不明白,尤念为什么非要离开,伺候幽王也没有什么不可吧。 更何况,她这种在幽王府待了两个月的女子, 虽然众人都默契地不提这个话题,但这却是事实...... 为了自己的前途,红儿便道: “夫人,府上最近还有许多事,奴婢说给您听听,您看如何?” 尤念揉了揉眉心,道:“嗯,你说吧。” 多了解一下幽王府的局势,她与孩子的脱身,便能多一层保障。 红儿大致介绍了幽王府后院的人员情况,便说起了幽王府正在建造一处活水温泉的事。 “那温泉建得极大,府上好些小姐妹都跑去看了。听说还是王爷亲手设计的图纸,里面的温泉是从山上引来的,据说还有暖身助孕的作用。” “大家都说,那温泉是王爷特意给谢侧妃建的,全府上下都知道她最怕寒......” 听到这话,尤念想起了两年前齐帝60大寿, 宗庙内同样在庆贺,她与卫烬弦也终于得了一日自由。 可天寒地冻,她只想缩在被子里,卫烬弦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非要带上她出门打猎。 自己被他硬拖了出去,还说她这废物身子,捂也捂不热,还如出去冻一冻。 说以毒攻毒冷一冷定能生龙活虎了。 可才到地方,她才发现谢敏悦竟然也在。 冰天雪地,她似乎早就等在了那,两人望向对方的眼神像是约好的,她这个幽王妃才是外人。 因为见到了自己,她哭得两眼红肿,望着卫烬弦与她的的眼神,仿佛是受了极大的伤。 她就站在雪里,怎么也不愿意走,最后是卫烬弦把人抱上的马车。 那日她倒没有喊苦,后来却听说谢敏悦落下了畏寒的毛病...... 红儿看了一眼尤念的脸色,见她像跟没有听到似的,神色毫无波动,不由得暗暗叹气。 春喜一看她的脸色,便知道怎么回事,当即气鼓鼓道: “哼,好好的诰命夫人,堂堂正妻不做,却来做他的贱妾,脑子进水了来如此想不开。” 红儿脸色一红,知道自己逾越了,忙告罪打消了念头,低头去做事了。 春喜教训完红儿,回头见到自家小姐盯着窗外发呆,不由得心疼。 当初自家小姐与幽王大婚当晚,谢敏悦便以闹洞房的名义,直接醉到了别人新房里。 后来,又仗着自己是谢家嫡女,时常拉着昭华公主来宗庙, 对着幽王府后院指手画脚,完全就是欺负自家小姐没了娘家可以依靠。 但凡她两人来一次,自家小姐与幽王便会吵一次。 自家小姐与幽王就是谢家送人,才勉强凑在一起,哪里经得起这样闹。 少年夫妻渐渐矛盾加剧,直接成了仇人,见面便不会有几句好话,靠近就是一身伤。 谢敏悦一脸无辜地造成了这一切, 现在却还是嫁给了幽王,早知道如此她为何当初不直接嫁给幽王。 平白让自家小姐受了许多苦,还惹得一身的腥。 将卫烬弦留了半日后,谢敏悦依依不舍将他送出府,便来了颜华院。 曾经风光无限,走路都带风的卢琼华,现在素面朝天神色衰败, 不过是被夺个管家权,便像是没了半条命似的形容消瘦,也是真够没有出息的...... 第55章 念儿见过阿兄 见到谢敏悦进来,卢琼华倏地坐直了身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眯起眼睛。 随后,她凹陷的脸颊生出一丝愤怒:“你来看我笑话?” 谢敏悦将带来的点心放下,红了眼睛,伤心道: “卢姐姐又误会我,我自从进府后什么时候跟您作对过,上次你还扇了我一巴掌呢。” 说起那一巴掌,谢敏悦眼里都闪过一丝寒光,只不过卢琼华并没有看到。 而是由着这话回想起这三年在府上的张扬日子,她坐直了身子,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卢琼华虽然性子直,但并不是蠢人, 谢敏悦这个人向来就是嘴上姐姐叫得亲厚,可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绿茶, 只不过王爷即便宠她,却不会为了她动府上其他女子罢了。 不过,她也看明白了,谢家这养女和亲生女儿,都不是寻常人。 她斗不过他们,却并不妨碍自己恨她们。 察觉卢琼华对自己的敌意,谢敏悦笑容更深了些,道: “姐姐原本也是心气高的人,怎么不过是被王爷罚了一次便焉了,您还是侧妃,娘家也是王爷手下的得力干将,怎么能就放弃了。” 卢琼华嗤笑,谢敏悦一直被宠着根本不知道卫烬弦那人的性子, 一旦他对你厌恶,那你一辈子别想要爬起来了,更何况卢家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子。 但这话,卢琼华是不可能在谢敏悦面前说的, 她翻了个白眼,冷哼道:“不放弃又能如何,难道你能帮我把管家权夺回来?” 谢敏悦笑道:“姐姐一直都是幽王府身份最高的女主子,管家权本来就是您的。只要您能振作起来,妹妹便帮你给王爷求求情如何?” 卢琼华皱眉,看向她:“那你想要什么,赶走尤念?” 谢敏悦立即摇头,她才不想要赶走尤念,只想要将她猜到脚下罢了。 卢琼华看了她一眼,然后了然冷笑:“哼,原来说得那么好听,你也想要管家权。” 这次,谢敏悦没有再否认,只说道: “姐姐怎么迷障了,不管我们谁当家对对方都没有害处,这三年我们不是这样过来的,您该小心的是外来的人。您没有看出来,王爷对念姐姐的不一般吗......” 说罢,谢敏悦也不管卢琼华相不相信,就一副姐妹好的样子,拉着她的手抹泪。 她原本不争不抢,不过是想让卫烬弦将她放在心上并且心疼她。 可是这段时间,卫烬弦对尤念的多次破例,还是让她产生了危机感, 她不能只靠那点记忆维持地位了,而是要幽王府的权利。 一个男人的心只有那么大,若是这被尤念占了去,她早晚也要落得卢琼华的结局。 谢敏悦的一番“情真意切”还是让卢琼华振作了起来。 将她送出去后,卢琼华便坐到了铜镜面前,对丫鬟道:“过来,给本妃梳妆打扮!” 一旁的心腹丫鬟自然看出来,谢侧妃就是来挑拨离间的, 又见自家主子跟魔怔了似的完全上套,忍不住劝道: “娘娘,您别置气,不管王爷宠爱哪个女人,您始终是他的侧妃上了皇家名碟的。” “您又何必跟跟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过不去,再说了您即便斗赢了她又如何,只会给王爷留下一个善妒的印象......若是将来,王爷有登顶大位一日,您又如何能坐稳凤位。” 卢琼华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瞪向她,道: “闭嘴,本妃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拉着那贱人陪葬方可瞑目。 你要么帮我,要么自己滚回卢家去......” 对她来说,幽王府后院的管家权,并不仅仅是一份权利,而是她对那人的爱。 为幽王付出,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做他的女人! 从记事起,她便爱上了那个风光雯月的男子,得知他被关了宗庙,她哭了整整一夜,甚至求着爹娘,为了他甘愿拖到二十岁不嫁。 可嫁给他的人是尤念一个被抱错的商户女,甚至连她身边的丫鬟都比她出身高。 卢琼华不知道自己输到了哪里,却对尤念的恨意与日俱增。 尤其是现在,她彻底失宠了,今后王爷只会对她的记忆越来越淡,哪怕她彻底老死在这间小院子里,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那人就是这样爱恨分明的人,薄情得让人着迷。 卢琼华眼里满是恨意,牙齿碾磨,吐出尤念的名字...... ...... 尤念带两个孩子出院子跑动跑动,不知不觉竟然快到了前院, 她惊了一跳,连忙抱着两个孩子就要回去,此处是卫烬弦接待客人的场所,若是不小心冲撞了什么人,他又要借机发作。 可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念儿,是你吗——” 熟悉至极的声音,让尤念猛地回头,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可当真的看到不远处的谢泽谦,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念了一句:“阿兄......” 三年未见,谢泽谦还是一点没有变,一如从小到大的样子 他肤色略微苍白,时不时用手轻捂住嘴唇咳嗽,墨色的狐裘大袄披在肩上,显得他犹如被墨云遮住的天上明月,让人想要靠近却又不由得生出一丝敬畏。 但又因为周身透着的书卷气息,以及清秀儒雅的脸庞,完全遮掩住了身上病气。 谢泽谦见真的是她,便朝她招了招手,满脸都是宠溺地笑着道: “念儿,到阿兄这里来......” 尤念心跳如同鼓点一样胸腔里敲击,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有些满眼都是欣喜若狂的激动, 她嘴角上扬,顾不得放下孩子,就提脚就要往他的方向跑...... 突然,有一道粉红色的身影从她身边先飘过,谢敏悦一把搂住了谢泽谦的胳膊, 摇晃着撒娇脸上露出小女儿的依恋之色,嘟着嘴巴道: “兄长久等了,都怪翠儿拿错朱钗耽误了时间,不然妹妹早就过来了......” 兄妹团聚的一幕,让尤念瞬间顿住了脚步,脑子也瞬间恢复理智。 是啊,谢泽谦是谢敏悦的兄长,不是她的...... 自己不过是个抱错的假千金,占了谢敏悦十六年的宠爱和荣华富贵,一辈子都欠她的。 尤念心中苦笑了一声,心中激荡的情绪也渐渐冷了下去,站定了脚步。 第56章 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她 谢泽谦突然被谢敏悦拉住,有些愣住,微笑说了句:“无碍,为兄没有等太久。” 然后,他便对着尤念的方向,温和道: “念儿,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就是明欢明鸢,瞧着跟你小时候长得很像?” 尤念闻言,鼻尖有些酸涩,忙底下头轻嗯了一声。 她自小便与兄长感情好,没事便往谢泽谦的院子跑,玩性起来还要伴做书童跟他去私塾。 他身子不好,自己却很能闹腾,在他院子里跑来跑去。 不是打碎他官窑脱胎填白盖碗,就是摔翻他的苏合油墨,就连养父母都时不时得禁她的足,才能保证了谢泽谦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可他却从来没有对她不耐烦,不管做什么都带着她一个小拖油瓶。 可从发现自己并非谢家血脉后,尤念便与谢泽谦不得不避嫌。 三年前,跳崖后虽然没有死,无处可去只能求救谢泽谦,他收留了她还让崔景年娶了她。 她始终记着,离开谢府那日,养父谢崇光神色冷厉,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让她记住自己的身份,不可再以谢家女子自居。 从此,她便再没有跟他通过信...... 尤念原本有些难受,可听到他竟然知道两个孩子的名字,不由得心中也涌出一股暖流。 她压下那些卑怯的情绪,对两个孩子道:“这是谢家舅舅,快叫人。” 欢儿和鸢儿很乖,异口同声小声叫了声“舅舅”,大眼睛里满是对谢泽谦的好奇。 谢泽谦点头一笑,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便从腰间扯下一块玉环, 玉环是由两块组成,正好可以分开送给给两个孩子...... 谢敏悦不愿意自己被冷待,便拉着谢泽谦的胳膊,故意侧身看着尤念,扬声道: “呀,我刚想先跟兄长说说话,就去叫念姐姐的,不曾想你竟然先过来了。” 说着,她噗嗤一笑:“莫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兄长刚来念姐姐便知道了。”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念姐姐是早得知了谢泽谦要来的消息,故意来这里等着似的。 明明已经不是谢家千金了,却来争兄长,简直不要脸。 她一旁的丫鬟翠儿,满脸都是这个意思,鄙夷嘴角都要掉到地上。 尤念脸上有些难堪,但见到谢泽谦已经皱起眉头,明白他生气了,便忙找借口离开。 自己只是一个假千金,怎么能让谢泽谦再给她出头。 若是害得他们亲生兄妹失和,自己又要被许多人追着骂...... 回到了清涟院,尤念便听说了谢泽谦给谢敏悦带来了两箱珠宝玉石。 谢家与卫烬弦虽然乃生死仇敌,但面上却已经是握手言和了的。 下人们不知情,只觉得谢侧妃有一个得力的娘家,又得王爷夫君宠爱风光极了,人人都挣前恐后去讨赏,就连红儿都有些蠢蠢欲动。 尤念并未阻止她,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主子,又何必挡了别人的财路。 看着两个孩子手里的玉环,比起谢敏悦的两箱,谢泽谦只给了她块不起眼的玉环,但尤念也觉得知足,起码兄长还将她当妹妹。 她笑着对两个孩子,道:“这是谢家舅舅送你们的,要保管好哦......” 欢儿和鸢儿高兴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玉环挂在脖子上,放进了里衣里面,还轻轻拍了拍。 这可是第一次,有舅舅送他们礼物呢。 ...... 亭台内,卫烬弦与谢泽谦相对而坐,昔日的好友此刻却成了你死我活的仇人。 虽然是面对面坐着,但彼此之间都像是有刀光剑影,气压低的前来上茶的丫鬟都不敢喘气。 下人退下后,谢泽谦叹了口气,先开了口道: “幽王,微臣知道你被幽静十年,心中对谢家有恨,可当初父亲也是不得已。” 卫烬弦砰地将茶杯放到桌上,眼里满是杀意: “哼,好一个不得已,就因为你们谢家一个不得已,就让先太子被腰斩而亡,让大齐丢了半壁江山,唯独你们谢家屹立不倒,军权在握。” “谢泽谦,你们谢家做的孽,即便灭了九族,都还不清欠下的债......” 谢泽谦闻言,深呼了口气,也明白如今什么歉意也已经没有用,只看谁能活到最后罢了。 放弃了与卫烬弦说和的念头,他表明了今日的来意。 “你恨的是谢家人,没有必要再牵连念儿,你将她囚在幽王府,像什么样子。” 卫烬弦目光如刀般锋利,胳膊上的肌肉紧绷,咬牙道: “哼,当初你们将她送给本王的时候,她就是谢家人身份,现在想要断绝关系,是不是晚了点。既然是你们谢家推出来顶罪之人,那本王怎么对她都行!” 谢泽谦有些哑然,可想起今日见到尤念怯弱消瘦的样子,语气也带上了火气: “念儿是你的发妻,你折磨她有什么用。难道让她痛苦,你就能回到过去吗。 时至今日你为何还要看不开,先太子的死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我当初也从未想过将你牵连进去,但事情的发展超过了预料......” 卫烬弦都被气笑了,眼神狰狞: “哼,那本王被囚禁那十年受的苦呢,本王也要忘掉,然后与你们谢家的女人和和美美过日子,等着你们再次将刀放在本王脖子上吗。” 卫烬弦不相信谢家会放任他揽权,就如同谢家也不相信他会原谅一样。 双方各自为政,明争暗斗,无论面上如何客气握手,私下却都在等待将对方一击必杀...... 就如同今日,谢泽谦上门给妹送礼,也不过是做样子给齐帝看的。 谢泽谦沉默了几息,眼里惋惜愧疚等情绪散去,有些气弱似的用手撑住了座椅扶手: “你想要再秦城建登仙台,我做主答应你,只要你放过念儿,如何?” 卫烬弦嗤笑:“你做梦!即便没有你答应,本王照样能做成想要做的事,少假惺惺。” 谢泽谦捏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怒意让他苍白的脸色泛红: “我知道你对念儿有爱,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作为,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难道非要她真的死了,你才甘心吗.......你可知道,当我和崔景年将她从崖底救起来的时候,她到底是什么凄惨的模样,浑身都是伤,只剩下一口气!” 卫烬弦再也难以忍受怒气,倏地掀翻了桌子,怒吼道: “你闭嘴!本王爱她,她也配。你哪只狗眼看到本王爱她!” 谢泽谦捏紧了拳头,忍气道:“你到底要如何才能放过念儿。” 卫烬弦狞笑:“放过她一辈子不可能!” “哼,你亲妹妹不是谢敏悦吗,张嘴闭嘴都是念儿,分不清你该关心谁是吗。 还是说你对她也有不能示人的心意?担心被人发现,才将她嫁给了崔景年......” 谢泽谦闻言,脸色瞬间难看,到嘴的话也再难以开口,直接甩袖离去。 “你早晚会后悔的!”他的声音继续传来,卫烬弦气得将倒在地上的茶桌,又砸了一遍。 亭台内茶水撒了一地,喝茶的两人不欢而散...... 第57章 明日便能离开! 尤念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并逗弄着两个孩子。 孩子跑跑跳跳,脖子上玉环被甩了出来,跟着他们的动作在空中甩来谁去,跟翻飞的白色蝴蝶似的,让人注目。 谢敏悦远远看着这幕,只觉得碍眼得很,忍不住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丫鬟翠儿,咬牙切齿道:“哼,真够脸皮厚的,都已经离开谢家了,还敢收大公子的礼物。 莫不是穷得没处吃饭,才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在她看来,尤念自己是要不到东西的,便故意带了孩子过去。 谢家大公子出了名的心地善良,又怎么可能看着两个孩子叫了他舅舅,连个见面礼都不给。 谢敏悦冷哼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她走了过去,站在了院子刚进门后的小道上,脸上扬起笑容像是要与尤念打招呼。 鸢儿蹦蹦跳跳,一边追着蝴蝶,一边后退, 可却突然撞到了谢敏悦的腿上,她后背着身子根本看不清人,只感觉一道大力往自己身后一推,鸢儿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整个人悬空,往前扑在了地上。 几乎是着地的瞬间,鸢儿便哇地大哭...... 尤念见到这幕,顿时脸色一变,慌忙跑了过来, 一把将孩子抱在了手里,检查发现她两只小手掌,都被擦破了一块皮,膝盖都摔了淤青。 尤念心疼地将孩子抱在手里,瞪向谢敏悦:“你做什么!” 谢敏悦诧异地张大了嘴巴,有些夸张的神色,像是后知后觉看到面前有个小孩。 她一脸歉疚道:“呀,念姐姐真是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会突然跑出来一个孩子。 况且鸢儿也太娇气了,根本不像是姐姐的孩子。不过是摔了一跤,就哭得停不下来,我这膝盖被她撞了一下,也疼着呢,呜呜呜。” 翠儿几个丫鬟闻言,连忙小跑过来,将谢敏悦护在了身后,又是按摩又是关心, 尤念看到这幕,捏紧了拳头,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顶。 这时候,好不容易止住哭的鸢儿,突然又哭了起来: “娘亲,舅舅送的玉环摔碎了,鸢儿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尤念慌忙低头一看,果然就见到谢泽谦送的玉环,不过才戴了一日,就碎成了好几块。 她抬头,就见到了谢敏悦嘴角还未消下去的得意...... 尤念顿时气得发抖,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过是一个玉环,谢敏悦都要毁了,而且还为此伤了她的孩子! 尤念脸色铁青,眼神冷冽看向谢敏悦:“不过是个玉环便让你如此紧张,你到底在怕什么。” “还是说你至今都没有获得谢家的认可,所以才需要踩我这个已经被赶出府的养女,获得存在感。怎么,你在尤家养了十六年的商户气,这辈子都改不掉了吗?” 谢敏悦被说得脸色一僵,再也挂不住笑意。 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咬唇道:“姐姐在说什么,妹妹不知道呢。” “玉环碎了确实可惜,但却是你放任孩子乱跑,还撞到了我身上。幸亏撞的是我,若是别人可不会这样好脾气,看着她哭几声便过去了。” 尤念脸色发冷,道:“这里是我住的院子,孩子跑有什么不对。” 见尤念院子里的丫鬟,都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谢敏悦有些气恼,却装作背过身去抹泪。 翠儿见主子吃亏,立即挑眉,叉着腰就指着她脑袋骂道: “呸,什么你的院子,你要不要脸。” “这儿可是幽王府,你什么身份说这是你的院子。莫不是失忆了,以为自己还是幽王妃呢。” “还是你觉得自己在幽王府待了几日,就是这府上的女主子了!” 尤念被她讥讽得脸色一白,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顶着崔家夫人的身份,被不明不白的被圈在幽王府,终究是件让她难以启齿之事。 就在这时候,几人身后传来卫烬弦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他眼神扫了一眼几人,然后视线落到了一脸泪痕的鸢儿身上,鸢儿吓得脸色肩膀一抖,忙躲到了尤念的身后,如同见到了什么恐怖之物似的。 尤念没有说话,谢敏悦已经抢先道: “王爷,您千万不要怪孩子,都是妾身自己不小心,才差点被她撞倒的。” “念姐姐也只是心疼孩子,您别怪她......” 此话一出,卫烬弦便皱起了眉头,看向了尤念:“你刚刚做了什么?” 尤念闻言,只觉得可笑至极,正面迎上他的目光,、道: “你应该问问你的侧妃做了什么,莫不是觉得一个孩子,还能伤到她。” “还是你觉得,我能敢冒着被你杖毙的风险,伤她一根头发丝?” 卫烬弦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他问的并不是这个意思,尤念为何总是喜欢误会他。 谢敏悦一见他脸色不对,立即抹泪道: “王爷,其实这事都怪我,还是我想要看兄长送给念姐姐的玉环,所以才脚步急了一些。 也是因为玉环不小心被孩子摔碎了,她才如此动怒。” 卫烬弦脸色肉眼可见了便黑了,他冷哼道: “哼,原来是为了谢泽谦。怎么,这时候就忘记你孩子的爹是崔景年了?” 尤念简直不可置信,孩子的伤就在面前,谢敏悦身上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他都能够对自己倒打一耙,还将兄长都牵扯进来。 “你......”她咬着牙,刚要张嘴,卫烬弦便抬手要去抓她身后的孩子,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便又在半空中握成了拳头收了回去, 他一脸不耐烦,直接甩袖离开:“哼,不过是个孽种,竟然敢撞本王的侧妃。看来还是本王对你太宽容了。来人,将此处封起来,今日起不准她们母子三人出这个院子!” “再去将库房里父皇赏赐给本王的药膏拿来,免得她们自己摔一跤又碰瓷别人......” 尤念一句话没有说,便被他直接定了罪,就连孩子身上的伤,他都觉得是自找的。 她悲愤不已,侧过头去不想再看他一眼。 谢敏悦脸上再次挂笑,在下人们来封锁院子的时候,她提脚离开了此处。 丫鬟翠儿也得意极了,走过尤念几人的时候,还不忘一把扯走了挂在欢儿身上的玉环。 将孩子扯得一个踉跄,幸好被春喜及时将人抱住...... 春喜见谢敏悦来了一趟,鸢儿受伤,欢儿玉环被抢,自家小姐还无辜被幽王给禁足。 她忍不住抹泪,气道:“小姐,来找茬的分明是谢敏悦,我们跟幽王解释解释,兴许他......” 尤念凄楚一笑,轻声道:“呵,解释又如何,他是会听还是会信?” 她清楚自己与两个孩子在卫烬弦的心里,什么都算不上,如何解释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春喜闻言,想起那人的性子,也觉得憋闷不已。 这时候,夏至小跑了进来,小声道:“小姐,有消息了!” 夏至毕竟混过江湖的,有自己的传信渠道,她既然答应过要助尤念离开,自然会出力。 尤念确认由她传信,不会被卫烬弦发现后,便将自己的状况告知了崔景年。 如今她也终于收到了传回的消息...... 看到小纸条上,崔景年说已经安排妥当,让她安心的字样。 尤念忍住了已经到了眼睛的泪,将手中的纸条放到烛火上,引火后彻底烧了,不让人有察觉的,红儿进来的时候,只看到她在烧东西,却并未看到具体内容。 她愣了一下,便继续忙活手里的活,尤念面无表情,可背过身的时候,眼神望向窗外的围墙,忐忑不安的同时,不由得升出许多期盼。 明日,夫君会带她和孩子离开幽王府,一切都会顺利...... 第58章 王爷要用她诱杀崔将军 东方泛白,晨露蒙蒙。幽王府的侍卫已经准备好了马车,给卫烬弦前往燕郊别院参加早朝。 齐帝在燕郊别院休养,江丞相心疼皇帝上了年纪还需要来回奔波, 于是便联合朝臣主动提出,将每日一次早朝改为了每月一次。 早朝地点也由金銮殿改为了燕郊别院...... 马车内,沧澜与侍卫海青神色紧绷,时刻注意着车外的动静。 幽王为了给陛下筹集银子建登仙台,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难保没有人会气急败坏,选择在京城到燕郊别院这段路上刺杀报复。 相对两个属下的紧张,卫烬弦却单手趁着脑袋,神色显得有些不在乎。 “那母子三人昨日如何,可还念着那狗男人?”他问。 沧澜知道他问的是尤念,一阵沉默,昨日你才将人给教训了一顿,今日又问别人如何。 她孩子受了伤,收到的礼物也被毁了,除了生气想逃,还能如何...... 他低头,仔细措辞后,道:“王妃......” 卫烬弦瞪他:“谁准你叫她王妃的,她是谢家女!本王有今日,有她一份功劳。” 沧澜只得将头低得更低了些,道: “谢夫人昨日被您禁足后,便一直没有出过房门,守在外边的侍卫也没有看到她到底什么状态。但是从孩子的表现,应该也能看出一二。” “前日两个孩子还欢声笑语地,昨日静悄悄了一天......” 卫烬弦眉头紧皱,脸色难看:“......” 他捏了捏眉心,问:“让你送过去的药,可送了?送药的时候,她有说什么吗。” 沧澜摇头,道:“没有,谢夫人只接了药,便关上了门,一言未发。” 卫烬弦闻言,气骂了一声:“没良心的白眼狼!” 他身上火气很重,连披风都被他丢到了一边,大冬天的早晨还要喝凉茶,才能降火气。 此刻听到尤念冷淡的表现,他便更是肝火旺盛, 直到用手一推将车窗门打开,让凉风吹到脑袋上,他才感觉平心静气了一些。 卫烬弦看向海青,扬了扬下巴:“你呢,那边情况如何?” 海青同样是他身边的死士,负责给他调查情报,有时候也会跟着丘老做一些秘密任务。 这次是,丘老担心他的出行安全,才将其调了回来。 海青面目端正,气质沉稳,比起像探听消息的暗卫,他更像是一个忙于案牍的小吏。 他回道:“启禀王爷,近日太子府出入的人员多了一些生面孔, 谢泽谦到京后也曾上门拜见过好几次,想必他已经联合太子,打算对您发难。” “还有就是,原先谢泽谦与崔景年走得极近,可他去了雍州后或许是为了避嫌,两人并未接触过,并且现在崔家已经投靠了您。” “谢泽谦即便没有芥蒂,谢崇光想必也再难以信任崔景年,这倒是分化了谢家一个助力。” “......” 燕郊别院的大殿里,已经站满了前来参加早朝的大臣。 卫烬弦也看到了崔景年,他冷哼了一声,便越过了他,一副根本没有将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引得以谢家为首的许多大臣,对此颇有微词,在那儿轻声抱怨。 只不过,崔景年对此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看到卫烬弦出现,反而露出了松一口气的神色。 齐帝今日精神头不错,坐在龙椅上听着大臣们禀报,近日朝中各项政务进展。 他抚摸着发白的胡子,耷拉的眉眼里都是笑意,对各个大臣禀报上来的景象很是满意, 大齐国泰民安便证明他这个皇帝做得好,上天便会给他更长的寿命。 又道了雷打不动的弹劾幽王卫烬弦时间。 齐帝对此习以为常,知道幽王为了给他筹措银子修建登仙台,惹了不少人眼红。 尤其是他与谢家的龌龊,简直就是没法调和,但齐帝也没有打算让他们化干戈为玉帛...... 那臣子乃谢家一旁支,见齐帝不为所动,立即哭喊道: “陛下,您不可再放纵幽王了啊。他借着给您修建登仙台的名义,在秦城大肆敛财,连谢家都不放过,引得民怨沸腾,百姓苦不堪言。” 这时候,一个御史站了出来,也跟着道: “臣附议,幽王不只在秦城,在京城也已经收刮了好几波。” “只是一个登仙台,哪里需要三百万两那么多,属下怀疑幽王打着您的名义侵吞银子,实则私底下圈养私兵......请陛下一定要明查啊。”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都静了下来,众人都低下头。 卫烬弦视线看向那名说话的御史,又扫了一眼低着头的崔景年,眯起了眼睛。 果然,齐帝听到幽王被侵吞银子,私下圈养私兵等话语,立即猛地睁开了眼睛。 “幽王,你怎么说?”他脸色黑沉,语气里的凉意让人胆颤。 卫烬弦满脸委屈和不解,直接跪到了地上:“父皇明查啊, 儿臣不过是什么都想要给父皇用最好的料子,才在收银子的时候手段用得急了些。” “若是您也要误会儿臣,那您就将儿臣送回宗庙去吧,反正儿臣一切都是父皇给的,能站在这里都是父皇的恩典。” 说着,卫烬弦便抹起了眼泪,活脱脱一个受父亲误会的孩子。 齐帝冷哼,觉得若卫烬弦真的养私兵,也只能是在幽州才藏得住,于是便问崔景年: “崔爱卿,您在雍州待了那么久,可有发现私兵的踪迹?” 见崔景年竟然成了将幽王定罪的关键人物,所有人将目光看向了他, 有人期盼,有人紧张,有人愤怒。 崔景年出了队伍,拱手道:“启禀陛下,雍州乃与羌国战事交界之处,除了朝廷的将士还有许多民间自发组成的守卫队,自然是有私兵的。” 此话一处,齐帝的脸色更加冷了几分,眼里已经冒出杀意。 谢家一脉的官员纷纷两眼冒光,就等着他说出确定话,便要上前咬了。 崔景年说到这儿,便停顿了一下,用余光看了一眼卫烬弦。 见他神色难看,却借着抚摸袖子的动作,给了他一个同意的手势,他才微微松了口气,道: “不过那私兵人数并不多,且来源参差不齐,应该不会属于某个人。 用雍州百姓的话,就是大齐百姓众志成城,自发的前来抵御羌国攻掠,大伙都说只要打退了敌人,守住了大齐江山,便要回家耕地种田。” 齐帝哈哈大笑,脸色由怒转晴,大臣也都响起了各种恭祝的声音...... 早朝散去,卫烬弦走向崔景年,皮笑肉不笑道:“多谢崔将军仗义执言。” 崔景年低头拱手道:“幽王过誉,微臣只是实话实说。 我妻儿至今还在幽王府叨扰,还请王爷能够一言九鼎,匹夫尚且有勇,更何况是夺妻之恨。”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崔景年已经压低了声音, 但卫烬弦还是从他的嘴型,看出了他的意思,以及话里深藏的威胁。 卫烬弦都气笑了,可崔景年转身离去后,他笑意瞬间散去后,眼里全是凌厉的杀意。 好好好,好得很!竟然敢用齐帝来威胁他。 哼,那么想要跟本王争,看你去了地狱里还如何争! 第59章 她不见了... 崔父如今也在朝中任了一个三品官,虽然只是一个虚职,但也有上朝的资格。 他见崔景年在朝上的表现,胡子都要气歪了, 一出燕郊别院,他便立即冲过去扯住了崔景年,叱骂道: “逆子,你给我站住,你翅膀硬了,能在朝堂上胡言乱语了是吧。 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差点坐实了幽王的罪名,若是幽王又要被送回宗庙,你又能落得什么好。你别忘记了自己是崔家人,你如今的身份可是幽王给你争取来的!” 崔景年被他连声的质问,被晒得小麦色的肌肤上,露出了几分讥讽之色。 当初幽王送他去雍州,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崔父竟然已经全然忘记了。 “那父亲觉得我应该如何说,一听陛下问起幽王是否养了私兵,便跪地磕头给幽王开脱?” 崔父怒气一滞,又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虚,气哼道: “那你也不该承认有私兵的存在。” “你既然都承认了,难保陛下不会派人去查,若是去查的时候,有人故意留下些什么证据陷害到幽王身上,崔家也要跟着玩完......” 崔景年第一次觉得崔父竟然如此天真,他不愿多说,只道: “父亲多虑了,只要幽王自己行得正坐得直,没有人能陷害他。” 说罢,他便要提脚离去,不愿再跟崔父纠缠。 他要去接应尤念,耽误不得,错过这次机会,自己将再难带她离开! 崔父见他要走的方向,立即察觉到不对,追过去扯住了缰绳,问: “站住,你这不是回崔家,你去哪里,别跟我说你是要去找那个女人!” 崔父自然知道崔景年用军功给尤氏换了诰命的事,他当时知道后就气得不行了,可木已成舟他也没有办法,总归儿子还年轻,军功还会再有的。 更让他担心的是,崔景年与尤氏纠缠不清...... 当初他们都写了休书,将尤氏赶出了家门,可谁知他这个儿子一回来,竟然什么都不承认,还说他们没有权利休他的妻子。 将他和崔夫人都气得够呛,差点要用家法处置他...... 现在幽王被皇上叫去禀报银两去处,难保他们两人不会趁机,来个幽会私奔什么的。 想到那个可能,崔父便觉得双腿发软。 他颤抖着声音,威胁道:“那尤氏已经没有了清白,如何还能做我崔家儿媳,你今日要是敢去见她,为父就将你也逐出家门。” 崔景年居高临下,看着崔父一脸惧怕的样子,只觉得心凉不已。 他满脸沉毅,道:“念儿名声有失,也是崔家保护不力,父亲不想着自己的无能,却还有脸指责一个无辜的女子。” “连妻儿都保护不了,枉为男儿。父亲怕的,孩儿不怕!” 根本不顾崔父在身后的追骂,崔景年直接驾马离去...... 崔父被马儿扬了一鼻子灰,气得脑袋都晕了,慌忙对身边的小厮道: “快,快回府去,召集府上所有人手去追,一定要将少爷给追回来! 快去啊,若是追不回来,你们也别回来了。” 天杀的,崔景年若敢带王爷的女人跑,老天要亡他们崔家啊! 这边,齐帝虽然在早朝的时候,没有相信那些关于卫烬弦的参告,可到底心底还有生了怀疑。 早朝散后,他便单独留下了卫烬弦,需要听他禀报每一笔银款去向。 但因为齐帝年事已高,已经到了休息时间,他便只能在门外候着...... 沧澜过来禀报消息:“王爷,崔景年走了,是单独骑马离开的,并没有带侍卫。” 卫烬弦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嗤笑,冷声道: “去,将谢念悦带去本王的别院,再将消息透露给崔景年。” 沧澜闻言,不由得心中一惊,反应过来不由得低下头去,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 卫烬弦耐心耗尽,竟然想要利用尤念诱杀崔景年。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道:“王爷,若是我们动了崔景年,崔家便失去了一个前途正好的嫡子, 若是崔家知道是您动的手,将来......” 卫烬弦凤眸幽深,薄唇轻启,道:“不能为我所用,活着又有什么用......”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杀意,沧澜也不敢再劝,只得立马出了别院,将命令绑在信鸽身上放出去, 海青已经提前去了幽王府待命,沧澜担心出现意外自己也立即骑快马赶过去。 幽王府内,尤念和春喜抱着两个孩子,紧张地盯着院子大门。 崔景年的信上说,他曾经对幽王府的一个护卫有救命之恩,那人会助她们几人离开幽王府。 终于,等到尤念都有些不安的时候,院门终于被敲响。 来人是一个年轻的侍卫,他神色紧张,看了一眼四周没人后,便立即道:“快跟我来。”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已经支开了院子门口的守卫。 尤念和春喜不敢耽误,连忙抱着两个孩子,跟着他猫着身子出了院子...... 沿路七绕八拐,竟然都躲开了幽王府的巡逻守卫。 只剩下最后一段路,她们几人便能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出府。 可谁知,几人才刚提脚,前面的小路上,却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几人又忙缩了回去。 “海青大人,是王爷的急信......”是一个侍卫。 卫烬弦身边的近侍海青,他原地站定看信, 扫了一眼后,他便道:“去清涟院,将那母子三人,还有她那贴身丫鬟带来。” 说完后,他自己则站在了原地,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听到他竟然要找自己,尤念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被提前发现她不见了,那就糟了。 而带她们出逃的小侍卫更是紧张,额头全是热汗,嘴唇都在泛白。 他们再不离开,再过几秒钟,巡逻的守卫就要来了,一定会发现他们藏在这里。 他咬了咬牙,给了尤念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从另一个方向跑了出去,闹住了一点响动。 海青听到声音,立即冷喝:“谁,出来?” 小侍卫忙露面,道:“海青大人,原来您在这里。清涟院那儿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海青闻言顿时一惊,连忙小跑了过去,但也给了尤念几人离开的机会。 而就在她离开的瞬间,巡逻的守卫便已经到达了刚刚她们躲藏的位置...... 尤念和春喜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一口气跑出了半里地,才敢停下喘口气, 两人都累摊到了地上,可意识到已经跑出了幽王府,又对视一眼脸上挂上了笑容。 两个孩子也是满脸紧张,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给尤念拖了后腿,到后面都不需要再她们抱,自己跑了好长一段路。 鸢儿脸色煞白,不断回头看,小声问:“娘亲,那坏人还会追来吗?” 欢儿没有她那么怕,但是同样神色紧张,手掌心都冷的。 而且因为跑了那么远,他捂着心脏,喘气都有些喘不过来,但为了不让尤念担心,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抿紧了嘴唇,捂着胸口喘气。 尤念见到两人的模样,都心疼坏了,忙给两人擦汗,又给欢儿吃了提前准备好的药丸。 而这时候,还在燕郊别院的卫烬弦,也收到了侍卫海青传回来的消息。 尤念和两个孩子都不见了...... 第60章 希望她已经跑得足够够远 听到尤念不见了,卫烬弦脸色黑了黑,但是并未有太大反应,只对手下冷声道: “去将人找回来,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拖油瓶跑不远。” 说完,卫烬弦便继续闭目养神,为接下来应对齐帝做准备。 两个领命的侍卫,边走边小声议论: “你说那尤氏是不是疯了,好好的幽王府不待,非要作死往外跑。咱们主子可不是有耐心的人,把人惹急了真不怕她两个孩子倒霉?” “切,她也不是第一次跑了,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回来。” “我看她是舍不得离开幽王府的,她一个带拖油瓶还另外嫁过人的女人,除了王爷还有谁会愿意护着她。不管她再找哪个男人,稍微要点脸面的人家,都不会接纳她。” “别说了,去找吧。早点把人找回来好交差,王爷这边不能离人。” ....... 这边,尤念继续往与崔景年约定集合的地方赶。 她本想找辆马车,可又觉得马车的目标太大了些,况且她的失踪被发现,卫烬弦不愿意放过她的话,马车定会是幽王府重点排查对象。 距离与夫君汇合位置的也不远,于是她便领着孩子走了一条密道。 这条密道还是她小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的,知道此处的统共也就几个人。 走到密道半途中,隔着墙传来声音: “大人,按着主子的意思,已经布置好了陷阱, 只要那人一来便让他有来无回,而且我们请的是江湖杀手,不会被查出来与王府有关。” 尤念心中一惊,忍不住站定了脚步,随即她脸色发白。 是幽王府的人,虽然人名没有说清楚,但她还是下意识猜测, 卫烬弦或许是要用她诱杀崔景年! 心惊和愤怒让尤念牵着孩子的手都在跟着抖,她再顾不得耽误时间,慌忙提脚就要往外跑。 带他们出来的小侍卫被困住,一定没有时间给他送信。 他们这一路也只顾着逃跑,若是卫烬弦说自己已经到她手里,崔景年又信了怎么办! 想到崔景年可能会因为自己而死,尤念便慌得大脑一片空白。 话音落下,便有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她的方向追来。 不行,她绝对不能再落入卫烬弦手里,不能连累崔景年陷入危险! 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不应该死在他的卑劣陷阱中。 可她不过是个弱女子,而且还带着孩子,如何能够跑得过训练有素的护卫。 偏偏,越急越出错,她脚下绊倒了一块石头,整个人连带着孩子跌倒了地上, 她用自己身子给孩子做了垫背,捂住孩子嘴巴的同时,也拼命咬住了牙齿,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哪怕已经痛得额头冷汗直冒。 就在她瞪大了眼睛,想要用簪子做最后一搏的时候, 下一瞬,火把被人从暗中递过来,照亮了她如今的样子,也让她看清了来人。 此情此景,让尤念脑子浮出了一幕画面,只不过当时举火把的人是她。 当时她年纪好笑,跟着谢家兄长出来办案,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密道的开关。 好奇心驱使下,她便一个人拿着火把进了密道。 不成想,密道里将人有人,两人见到对方都吓了一大跳。 后来,还是她努力解释自己不是坏人,小男孩又见自己还没有他肩膀高,便对她放下了警惕。 还与她说了好些他家里的事,只是后来他被带走了,也听说他家里人都没了。 难怪这处地道他也知道,而且还知道打开密室门的机关。 原来,当时那个小男孩就是沧澜。 “大人,可找到了踪迹?”后方的密道里,又传来那人的询问。 尤念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一时间心跳如雷,急忙对他做出双手合十的哀求动作。 沧澜只停顿了一秒,便对着身后道: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火把橘红色的亮光也随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此处暗了下来, 尤念才松了口气,带着孩子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按开了密道的开关。 再次见到光亮后,几人已经身处一片没有人烟的密林,只要在这里等着,崔景年会来接他们。 沧澜带伤回来的时候,卫烬弦立即眯起了眼睛: “你这是怎么了,别跟本王说,你堂堂幽王府侍卫,竟然连个女人和孩子都抓不到。” 沧澜单膝跪下,像是精疲力尽,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汩汩冒血,脸色都泛白: 卫烬弦眼里风暴酝酿,冷笑问:“是被人带走了,还是有人帮她们逃了,你说清楚。” 沧澜脸色更白了几分,低头咬牙道: 卫烬弦眼神越发阴郁,杀意露骨,怒气直接化作了手上的力道。 倏地掐住了沧澜手上的肩膀,语气狠戾: “说,她往哪个方向去了,还是你也想去地府,见你那几十个已经作古的家人。” 沧澜吃痛闷哼,再快要受不住的时候,还是用手指给他指了个方向。 卫烬弦狭长的眼眸伶俐如刀,将他倏地甩开,便抢过附近侍卫手上的一匹马,朝着他指的那个方向狂奔了出去。 沧澜捂着肩膀的伤,跪在原地,带跟随而去的侍卫都走后, 他眼中才出现了一抹深藏的黯然。 第61章 两男争一女 卫烬弦刚跑出去不远,便又有侍卫来报,正是负责伏击崔景年的侍卫。 他神色焦急,连声禀报道:“王爷,崔景年并未到达我们埋伏之处, 沿路都没有看到他的踪迹,兴许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卫烬弦眼神微眯,冷厉的气息一下子便全身散发出来,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嗤笑了一声,眸色阴沉得可怕,薄唇吐出的字仿佛都带上了刀: “去将人都调回来,往沿京城至雍州的道路上搜,任何一个小道都不能放过!” 自己不计前嫌放过了她两个小孽种, 可她还是又奔向了崔景年,好好好,好得很! 愤怒不甘交织着涌上头顶,卫烬弦满脸都是狰狞之色,就连一旁的侍卫们都不敢直视他的脸。 卫烬弦眼里满是森然的恨意,单手一提便调转了马头,往反方向疾驰而去。 既然学不乖,那便打断她的腿,用锁链铁笼关起来,看她还怎么跑。 明明是死也只能跟他死在一起的人,却总想要挑衅他的底线! 燕郊别院里,齐帝刚小憩出来,要召见幽王便听说他已经骑马走了。 齐帝皱眉,问身边的大太监魏贤财,语气带上了不满: “什么事竟然让他如此着急?还要朕等着他,哼。” 对他来说儿子多的是,看中卫烬弦也不过是因为他是一条会咬人的狗, 魏贤财见齐帝脸色板了起来,忙笑呵呵道: “陛下消消气,幽王最是孝顺不过,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奴才已经差人去将人叫回来了。 不如您等他回来了,再听听他是如何解释的。 若是没有个正当理由,便狠狠打他板子,陛下觉得如何?” 魏贤财身为秉笔大太监,自然清楚齐帝的性子,尤其是知道齐帝年纪大了,性子越发左了,只有顺着他的话说,才可能让他消气。 果然,齐帝闻言脸色好看了些,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能耐,连王爷都敢喊打。” 魏贤财慌忙跪地,诚惶诚恐道: 魏贤财扇巴掌的样子很是滑稽,可齐帝笑容并不深,且没好气摆手道: “行了,少在这里给他说好话。派人去查清楚了,到底是什么事,值得幽王头脑发热。” ...... 在尤念已经极度紧张忐忑时候,终于等到了崔景年。 “爹爹,呜呜呜,你们终于来了!”两个孩子一见到他,便立马扑了过去。 崔景年一左一右,将两个孩子捞了起来,对尤念道:“让你久等了,路上耽误了些时间。” 尤念便跟着他将孩子抱上马车,忍不住问:“那人是不是对你设了陷阱?” 崔景年坚毅的脸上,付出点安抚的笑意,道: “无事,我既然敢带你走,必然做好了那人会对我下杀手的准备。若是不出意外,幽王府的人正在追我安排的一个替身。” 众人都觉得,幽王不在乎尤念,可身为男人,崔景年知道卫烬弦对尤念的执念有多深。 哪怕是有一丝危险的可能,他都不能带让尤念和孩子落入危险中。 得知,崔景年已经有所防备,尤念也重重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夫君早察觉到了那人的打算。 若是真的因为自己,卫烬弦便害死了崔景年,她一定会不顾一切杀了那人! 马车上,听说雍州也有很多好玩的,两孩子脸上满是兴奋。 尤念看着这幕,不由得嘴角微扬。 她所求的从来都不是权势地位,而只是简单的幸福,一家人扶持相伴。 欢儿问:“爹爹,我们去了雍州住在哪里呢,我和妹妹也跟你一起上阵杀敌好不好?” 崔景年欣慰一笑,摸他脑袋,道:“出了雍州也有一块地界,既不属于齐国也不属于羌国,我们可以去那儿牧马放羊。等你们学会了骑射,也可以保护齐国百姓。” 尤念心头一惊,忙看向他,道: 说着,尤念便红了眼眶,热泪不受控制得夺眶而出,呼吸的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崔景年本想伸手替她抹去脸上的泪,可刚刚要触碰到她的脸,还是低头拿了手帕给她擦泪。 “我早有此打算,功名利禄都是过眼云烟,唯由眼前人是真的。” 尤念闻言,鼻尖酸涩得更加厉害,如何听不出来他是在开解她, 哪个男儿没有一个功成名就的目标,尤其他习武二十来年,又怎么会甘心做无名小卒。 尤念心中有百般愧疚,可也知道生活在齐国境内,只是有无尽的麻烦冲突。 她也不敢再劝,但却在心中暗暗发誓,此生会用一切来报答崔景年。 两人成婚的时候,虽然一开始是表面夫妻,可他比真正的丈夫为她做得更多。 对尤念来说,崔景年就是她的夫君! 两人明媒正娶,生儿育女,一个都没有少,比那人要真的多。 于是,在崔景年收回手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将手放进了他手心里。 崔景年先是一愣,然后便将手抽了出来,反手握住了腰间剑,担心她误会,又解释道: 说罢,他便直接出了车厢,亲自接过了车夫手中的缰绳。 尤念扯出一抹笑,知道崔景年是冷静自持的性子,便也没有介意。 两个孩子知道以后爹爹和娘亲就能生活在一起了,欢儿和鸢儿高兴得不断鼓掌,恨不得要在马车内直接蹦起来: 可到了峡谷入口,马车还是停了下来。 卫烬弦单骑横在峡谷入口,崔景年看到他的瞬间,便警惕地将手握紧了剑柄。 他已经安排了五处往不同路线的马车做干扰,可卫烬弦还是在一个时辰内,准确找到了他们, 真不愧曾经是先太子身边,最负盛名的少年统领。 若不是当年先太子出事,幽王被连累关了宗庙, 崔景年脸色出现了凝重之色,但还是道: “王爷,微臣需要过这个峡谷,还请您让个道如何。” 卫烬弦脸色阴沉如黑云,但在看到崔景年赶马车而来的瞬间,便讥讽一笑: “叫本王放你们走,你也配!把人交出来,本王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崔景年半点没有退却的意思,坚定道:“王爷,可知道念儿为什么一定要走?” 此话如同戳中了卫烬弦的肺管子,他脸上涨红,怒骂道: “为什么,还不是本王心软放过了两个小孽种,给了你能用她拿捏本王的机会!” “即便她又蠢又瞎,本王没有同意,她也只能待在本王身边。本王都没有跟她算账,她凭什么离开,就凭你这张拿得出手的脸,还是迷上了你身强力壮的身子。” “哼,既然是这样,那本王便断了你的根,划烂你的脸,看她还跟不跟你走。” 新仇加上旧恨,让卫烬弦恨到满脸都是狰狞之色, 话音未落,他眼底的杀意翻涌,带着凌厉的刀意冲了过来。 崔景年见他现在都不忘羞辱尤念,脸色带上了怒,卫烬弦招招惊险夺命,他也同样不再留手。 第62章 祸国殃民之相 卫烬弦不应该在燕郊别院吗,为什么还是追来了,难道就为了出口气吗。 自己到底与他是有多大的仇,值得他死抓着不放! 两人打斗激烈,刀剑相撞的声音在山谷内回响,马车内的尤念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再难做到熟视无睹,叮嘱两个孩子在马车内待着,便下了马车。 可偏偏,他又是大齐的王爷,相当于是有一层护身符,崔景年即便与他打斗,也不敢下死手。 尤念呼吸一滞,慌忙大喊道:“卫烬弦,住手,你要找的人是我!” 卫烬弦见到她的瞬间,便放弃了崔景年,狞笑了一声,直接提刀朝着她而来。 尤念惊得全身僵硬,本能缩住脖子,闭上了眼睛。 崔景年脸色焦急,迅速抓住他走神的空挡,直接将手里的剑柄,击中了他后背的穴位。 卫烬弦后背被击中,痛得一声闷哼,嘴角溢出鲜血,膝盖一软地跪到了地上, 崔景年将卫烬弦限制住,便立即到了尤念这边,拉住她的胳膊,沉声道:“走!” 尤念睁开眼睛,便见到了卫烬弦在吐血,她心情复杂,却还是转过了身子。 她与卫烬弦不是没有过温馨相处的时候, 宗庙里很冷,炭火供应不够。 被子又薄又硬,她冷得睡不着,卫烬弦对她更是嫌弃万分, 他嘴上骂她矫情,但每晚都会用手捂住她的脚,再塞到肚子上,让她能够暖和的睡着。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卫烬弦却对她只有恨。 每每稍微对她好一点,便会变本加厉的还回来,不是各种讥讽她,就是放任别人欺负她。 她甚至都不知道卫烬弦到底在争什么,甚至不惜让自己受伤都要将她留下。 可她不再是当初,凭着一个信念,便守了他两年的单纯女子。 他也不再只是宗庙里无权无势的王爷,如今愿意嫁给他的女子和想给他生孩子的女子都要排队。 不管他是什么原因,才如此拼命,她都已经不在意了。 尤念背过身去的时候,卫烬弦怒得红了眼睛,像是牵动了伤势,嘴角吐出黑血。 他单手捂着胸口,眼中的不可置信和愤怒交织,薄唇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尤念直接转身上了马车,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终于可以离开他,她不会停下脚步,她可以受苦但孩子不能受罪。 他若是要恨她就恨吧,若是有朝一日他真坐上那个位置,她愿意饮鸠认罪, 崔景年赶马车狂奔,但卫烬弦却强撑着身子,直接拦在了路中间。 哪怕是马蹄在行驶过程中,差点踢断他的脖子,他也不在乎,甚至半点没有退却的意思,并且在崔景年下意识拉起缰绳调转马蹄方向的时候, 他丢掉了手中的刀,死死拉住了尤念的手腕,爬上了马车。 卫烬弦眼眸深处的那丝疯狂,几乎被愤怒压得极近扭曲,死死掐住了她的手腕: “本王说你走了,就别想再回来,你没有听到吗,还是你想要再挑战本王的底线。” 尤念吃痛地尖叫,身子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落下马车去, 幸好崔景年反应及时,大手拉住她。 可因为先前卫烬弦的冲撞,马车已经偏离道路,只能停到了悬崖边。 崖底冰凉的风,吹在脸上刮得生疼,尤念一左一右被两人拉着,仿佛要将她分成两半。 崔景年的手强劲宽厚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而卫烬弦的手指骨节分明,捏着她的力度大到像是要将每一根骨头都嵌入她肉里,几乎要捏碎她的手骨。 尤念瞬间落到了卫烬弦的怀里,被他紧紧扣住了肩膀,力度要将人捏死在他的怀里。 崔景年脸色大急,忙提起了手中的剑,道:“够了,你别伤害她。” 卫烬弦脸色越发愤怒,双目猩红得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语气森然道: “你算什么玩意儿,也配给她求情。想死本王成全你。 哼,本王就看看,你到底能为了一个残花败柳的女人,做到什么程度。” 说罢,他便直接吹了一个口哨,很快他们便被四面八方冲出来的侍卫包围了。 崔景年瞬间面色紧张起来,提起了手中的剑。 而尤念脸色彻底灰败下去,绝望让她双腿都难以站立,被卫烬弦直接单手拖住了腰。 她扯住了卫烬弦胸口的衣服,哀求道: “不要,不要伤他,我跟你回去,我以后再也不跑了。他是无辜的,是我求着他,他才帮我的。只要你饶了他,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好不好?” 崔景年的剑就在手里,与卫烬弦的脖子近在咫尺,甚至她都能伤了他。 可尤念不得不求,也不得不怕。 真的杀了卫烬弦,那便是谋逆大罪,崔家九族都会被抄斩,她两个孩子也会死。 尤念瞪大了眼睛看他,心中对自由的渴望也随着眼角的眼泪消散在风里。 她不愿意,也不能自私到让崔景年为自己背负谋逆之罪。或许她命该如此,前十六年已经享够了福,现在遭遇的一切都是她该受的。 崔景年提着剑,皱眉看她,他不愿意就此放弃,可当看到尤念含泪对他摇头后, 尤念本就长得倔强,此刻求起人来,比她跪着的时候还要让人满意。 尤其是眼尾落下两行清泪,衬得她鼻尖上的粉红越发楚楚动人,卫烬弦不受控制地心中一动,已经冲到了脑袋,几乎让人失智的怒意,也消散了不少。 他冷哼了一声,磨牙道:“算你识相!” 便将手放到她膝盖下,让她脑袋靠在自己肩上,将人抱了起来。 第63章 此生再难相见 燕郊别院,齐帝听完手下人的禀报,脸色直接阴沉了下来。 他看向魏贤财,语气带着怒气,反问: “所以,幽王急火火的追出去,是因为崔爱卿带了他府上一个小妾跑了,他被带了绿帽子?” 魏贤财见他脸上沉怒,不由得额头也冒了冷汗,忙弯腰道: “陛下息怒,幽王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会被女人迷惑也是情理之中。” “陛下这可不值得生气,哪有儿子一直体贴懂事的,总有乖张叛逆的时候,呵呵。” 齐帝斜眼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就你会安慰朕。” “哼,幽王这何止是乖张叛逆,简直就是肆意妄为,你听听,外边那些人都传成什么样了!” “朕这个皇帝的脸面,到底往哪里搁。” 京城去雍州的路上不乏商旅,幽王和崔景年大打出手的时候,被不少人看到了。 此时事件中的三人已经成了京城市井百姓的饭后谈资。 要不说崔景年胆子大呢,连王爷的小妾都敢勾搭,不少人直呼看走眼。 但知道实情的人,也只能为崔景年的遭遇唏嘘。 齐帝说完,也不管有没有人回话,便直接给尤念定下了死刑,道: “那女子有祸国殃民之相,不可再留!现在就引得堂堂王爷为了她与臣子大打出手,今后若是再给她几分脸面,岂不是连大齐江山都要给她让步。” 魏贤财默了默,还是道:“陛下,那女子的身份可不一般。” “她是谢家养女,原先幽王在宗庙的时候,谢家便将人送进宗庙,与幽王做了两年夫妻。” 此话一出,齐帝的脸色直接阴沉到了十分,原本耷拉着的眼皮,都睁开了几分。 他猛地看向他,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你说的是真的?” 魏贤财低头道:“千真万确,前些日子奴才去幽王府传旨的时候,还见到过那尤氏呢。” 齐帝手指轻点桌面,看不清眼中情绪,却听到他低声喃喃,带着讥讽之意: ...... 卫烬弦将尤念放到了幽王府的马车上,自己也钻了进去,车夫赶车回幽王府。 尤念眼神空洞,肢体僵硬,仿佛已经失去了全部感情。 只本能地透过马车行驶过程中飘起的车窗帘子,看着立在道路旁崔景年的身影。 她会成为幽王府后院的女人,今后都只能围着一个男人转,即便吃尽苦头,还要笑脸相迎。 而崔景年也会建功立业,另娶他人,将对她的好同样对待别人。 尤念下意识捂住酸涩难忍的胸口,眼角的泪无声滑落,显得沉默又脆弱。 她并非恬不知耻,想要独占崔景年的爱,他该拥有自己的孩子,拥有全心全意爱他的妻子。 可崔景年是唯一对她毫无保留的人,她现在连他也失去了。 卫烬弦见她脸色发白,鼻尖都被冻红了,正要给她倒杯热茶暖暖身子,结果就看到她一直盯着崔景年,眼神里的依依不舍都快凝结成线。 自己这个大活人坐在她身边,她跟眼瞎一样看不到,对一个狗男人倒是看得认真! 卫烬弦一张脸直接黑成了锅底,“砰”地将茶杯放在车内的茶几上, 滚烫的茶水被他这力度溅起,洒得他手上都是,烫红了他左手整个手背, 他痛得吸了口凉气,直接丢了那个茶杯。 尤念也被这“砰”地声音惊得肩膀一抖,下意识收回了视线。 可看到是卫烬弦自己烫了自己,她又扭开了头,盯着车厢里的某个花纹,眼神里没有情绪。 他咬牙切齿,眼里酝酿着洌寒,声音里带着虚弱的强硬: “谢念悦,你是不是觉得本王不会动你!”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你,反而还给本王摆脸色,你是不是想把本王给气死,你就开心了。” “不,应该是说,你死一百次我都会活得好好的!” 尤念深呼了口气,对他的无理取闹和自以为是,只感觉深深的无力,恨不得将耳朵都给堵上。 卫烬弦如同一个要炸毛的狮子似的,连碎发都在跟着他的动作乱飞, 他倏地单手捏住了尤念的胳膊,逼她将视线转向了自己,冷哼了一声正要将脑袋靠过去。 这时候,身后的马车又传来两个孩子哇哇哇的哭声,吵得他耳朵都在生疼。 卫烬弦更加怒火中烧,掀开车帘便骂道:“怎么回事!” 一个侍卫闻言,连忙从后面跑上来,满头热汗道: 卫烬弦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都冷厉了: “废物,连两个三岁孩子都搞不定。一直哭哭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当了人贩子。 他们不愿意老实待着,难道你们就不会下药吗!” “一副蒙汗药下去,还怎么有力气哭!” 说完,卫烬弦便用力甩下了车帘,而后面的马车果然孩子的哭声停了。 尤念瞬间气红了眼,他竟然对两个三岁的孩子下药! 可如今的情形,她只能捏紧拳头,强忍着悲愤和担心,问: “孩子是无辜的,跟着我只会碍你的眼,能不能将他们送回崔家?” 卫烬弦闻言,像是直接被顺了毛,双手打开靠在了车厢座椅背上,哼道: ...... 马车回到幽王府,卫烬弦下了马车打算去给齐帝告罪,命人将尤念母子三人带去了清涟院。 周嬷嬷笑呵呵询问道:“王爷,不知您打算给尤氏什么分位,奴婢也好安排吃穿用度。” 卫烬弦站住脚步,开口便想要说贱妾, 可话到嘴边想起今日尤念与崔景年诀别时候的泪,捏了捏眉心显得很是暴躁,最后还是道: “贵妾吧,吃穿用度按谢侧妃的来。她不喜欢跟其他女子住一起,让她单独住一个院子。” “派人守着院门口,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周嬷嬷本就是崔嫔身边的人,不过被派去帮卫烬弦管理后院, 而他这番话,也原封不动传到了崔嫔耳里。 第64章 幽王被齐帝罚跪 崔嫔坐在轮椅上,由丫鬟推出来晒太阳,可一听尤念又回来了,自家儿子还给她做了贵妾, 当即脸色就直接垮了下来:“哼,好大的脸,还敢进幽王府的门!” 周嬷嬷怕她气着自己,忙道:“娘娘,您别生气,王爷对她如何,您再清楚不过。 王爷不过是被全京城传被带了绿帽子,咽不下这口气才去追她回来,定不会宠幸她的。” 崔嫔没好气地瞪她,气道:“怎么可能不会宠幸她, 人就天天在幽王面前转悠,她本就伺候过我儿,再使点手段,哪个男子能忍得住!” 她就是看尤念不顺眼,要不然也不会助她离开幽王府。 她虽然不管府上事物,但是幽王府什么事能够逃过她的视线。 要不然就凭一个小侍卫,她跟一个丫鬟,还带着两个孩子,怎么可能逃出幽王府。 可谁知,她如此不中用! 崔嫔阴沉着脸,叱骂道:“哼,都不知道你怎么办事的,竟然还让她又被抓回来, 就不能直接死在路上吗,若不是怕死在幽王府晦气,本嫔又何必放她出府。” 周嬷嬷被她骂得满头热汗,忙磕头求饶: “娘娘,并非奴婢做事怠慢,而是王爷身边的人都是铁板一块,奴婢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崔嫔没好气瞪她:“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我儿正将她盯得跟眼珠子似的。 我再去磋磨她,岂不是会让我们母子离心,让谢家达到目的?” 可偏偏自家儿子,跟精虫上脑一样,还让人专门看着她。 想到这些,崔嫔脸色就又难堪了几分。 她咬牙撑到今天,就是想要看他儿子坐上那个位置,绝对不能看着他被一个女人给毁了。 周嬷嬷只能诚惶诚恐,忙说:“娘娘英明,奴婢脑子不行,可不敢再出主意了。” “不过,那尤氏指不定就是故意用逃跑的法子吸引王爷注意力,” “奴婢出门的时候,就听百姓们在议论, 她到底是如何的国色天香,才引得王爷和崔将军大打出手,甚至还有人传她媚体生香的。” “她一个残花败柳的女子,还能得幽王府的分位,又在全京城扬了艳名。 表面她看似不情不愿,却一切都如她所愿了,如此心机深沉的女子,您不得不防啊。” 崔嫔闻言,脸色果然更加难看了几分,冷声道: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崔嫔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的冷笑。 若不是看她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自己又怎么还会让尤念活着。 卢琼华听说尤念失踪了,高兴得立即开始梳妆打扮,只盼着她已经死在了外面。 可当听说她活生生地回来了,还是王爷亲自把人追回来的, 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死死的咬住了嘴唇,雪白的牙齿都被她咬出的血染红了。 而谢敏悦听说尤念一个贵妾竟然吃穿用度都与自己这个侧妃一样的时候,也是脸色难看, 甚至气到直接倏地伸手,捏碎了精心养护三个月的重瓣白茶花。 有人欢喜有人愁,幽王府因为尤念被带回来,以及幽王府后院女人的身份被摆到了台面上, 仿佛是一瓢冷水被倒进热油锅里,突然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与幽王府的热闹不同,燕郊别院此刻却静得吓人。 直到卫烬弦像是眼泪都哭干了,跪着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摇摇欲坠,又有魏贤财在一旁给齐帝说了他几句好话,齐帝才让他进了殿。 齐帝微合着双眼,坐在龙椅上,像是一个普通睡着的老人。 直到卫烬弦一瘸一拐的进来,才睁开了些眼睛,淡声道:“说吧,你做错了什么。” 卫烬弦哭得眼睛通红,却吸着鼻子不敢发出一点啜泣声,看起来可怜极了。 直到齐帝发了话,他才扑通跪在地上,哭着道: “呜呜呜,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竟然被父皇罚跪了。 要是此事传到太子那儿,儿臣的脸都要丢光了。” 齐帝都给他气笑了,讥讽道:“哼,你还怕丢脸, 现在全京城谁不知道,你为了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追出去几十里路,你还有脸可言吗?“ 卫烬弦闻言,更加委屈了,神色难过: “呜呜呜,别人误会儿臣就罢了,父皇也误会儿臣。 齐帝看向他,诧异道:“你是因为她是谢家养女,才不要脸面的?” 卫烬弦点头,气愤地磨牙:“那当然了,谢家害得儿臣被幽禁十年,这笔仇儿子定会记八百辈子,生生世世都绝对不能放过谢家人。” “况且,儿臣的遭遇还是轻的,主要是我们卫家的江山,被谢家拱手送出去大半。 他谢崇光想靠一个女儿便偿还,哼,简直是异想天开。” 说到这里,卫烬弦便得意笑道:“父皇不知道吧, 那尤氏可是谢家嫡长子谢泽谦,最疼爱的妹妹。 齐帝闻言,眼中的警惕总算是消了不少 他故作严肃,打断他道:“行了,英国公镇守边疆多年,谢家又世代在朝为官,即便有错那也是功过相抵了。更何况,当初先太子谋逆,朕的命还是他救的。” “你以后不准再张口闭口就是跟谢家有仇,你与谢家人都是朕的臣子,当和睦相处。” 卫烬弦闻言神色更是不服气,但他垂下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讥讽。 齐帝嘴上希望他不追究,可心里却比谁都怕他与谢家言和。 他清楚他这个父皇的性格,看似漫不经心,实际却比谁都薄凉。 大齐江山丢了大半,是在他在位期间发生的事。 史书和百姓心中,他都需要有人给他的无能背锅,敢问整个朝堂除了谢家还有谁有这个实力。 但谢崇光一点也不无辜,他如今的权势,都是靠当初陷害先太子谋逆才趁机拉拢的。 哼,但不管谢家如何,尤念都是已经送给他的物件。 现在用完了,又想要夺回去,哪有那么好的事! 别以为他不知道,崔景年所作所为,都是仗了谢泽谦的势! 第65章 扯断她脖子上的平安符 幽王被齐帝赶了出去,宫女送了丹药来给齐帝服下,见他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许多, 魏贤财才敢趁着端茶的功夫,上来拱手道: 齐帝冷哼了一声,眼里的幽光凌厉,道: “哼,关诏狱又如何,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臣子,竟然敢跟王爷抢女人。” 他不仅让人去给崔景年行刑二十鞭,又命人将对尤念的处罚也送去了幽王府。 魏贤财听到齐帝这个命令,都忍不住暗暗摇头。 皇家之人真是不讲理,尤氏虽然嫁给过幽王,但也是崔将军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幽王强行让他们夫妻分别不说,现在齐帝还要再添把火。 卫烬弦回幽王府后不久,齐帝对尤念的处罚也到了。 前来传旨的是魏贤财,他一张老脸显得很是不满,对着跪在地上的尤念,尖利着声音道: “谢家养女尤念,本该遵循谢家礼仪传世之风,却恃宠而骄,不守妇道。 念在幽王求情的份上,特罚尤氏杖责十板,抄写女戒五百遍,此后不得升位分” “望其以此为戒,若有再犯,定斩不饶!钦此。” 说完,魏贤财便冷冷一笑,道:“夫人好大的脸面啊,连陛下都亲自过问您的事了。” “您下次若是再来这样一招,别说是幽王了,就是咱家心脏也受不住了啊。您都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就消停些吧。” 闻言,尤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蜷在手心的手指被捏得发白。 她知道卫烬弦与崔景年不管不顾地打起来,一定会引起风波。 可没想到,会是齐帝亲自下达了口谕。 若是杖责也就罢了,至于升位分即便没有齐帝的口谕,卫烬弦也不会大发慈悲给她这份体面。 可不守妇道的罪责,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崔景年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两人明媒正娶,三书六聘,他甚至用军功为她换来诰命加身。 可如今,他们什么都不承认了。 只一句她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便打发了她。 逼着她再次做卫烬弦的女人,还要罚她抄女戒警戒,这就是卫家人的做派吗。 皇家高高在上的威压,如同一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尤念低垂着头,死死捏住手心才没有让自己再露出不甘。 行刑过后,魏贤财转身离去,面色阴笑着责令她将抄好的女戒,三日内送进宫去。 直到魏公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春喜和夏至才忙过来,将她扶了回去。 春喜眼睁睁看着尤念被打板子,早就心疼坏了, 一回到屋内,便让她躺在床上,当衣服脱下后,春喜才重重松了口气,抹泪道: “好在是没有打破皮,不然这天气,还不知道要多久,伤口才能愈合。 打板子的是幽王府的护卫,看来除了第一板子,后面几板子还是留了力道。 可春喜依然心疼抹泪,又争又抢的人是他,受罚的却是自家小姐,这到哪里说理去! 尤念已经没有力气再跟她说话了,在春喜将用药水泡热的的毛巾敷到了后背被打的位置, 晚上,尤念醒来,便给屁股重新敷了药,穿戴整齐。 她还不能休息,必须先把五百遍女戒抄出来,不然就是藐视皇恩。 尤念在烛台下抄写了不知道多久,突然间感觉身边一暗,是卫烬弦坐在了她旁边。 紧接着,她手里的毛笔便被他直接抽走,耳边传来他的冷嘲: “真够笨的,连抄个书都这样慢。 本王都等你等得不耐烦了,鸡都在叫了,你听不到吗,你不要睡觉本王还要睡呢。” 见他将自己被罚抄女戒,云淡风轻地说成了抄书,尤念气得咬牙: “多亏了王爷的霸道,妾身才能有此殊荣,被陛下罚抄书呢。” 卫烬弦下意识就想要反驳,但听到“妾身”两字,他便像是理亏似的冷哼了一声, 然后便拿起了那毛笔,自己抄写了起来。 与尤念的一字一句,写得工整不同,他拿毛笔的手指比划得都生出了虚影, 可纸上的每个字都没有跑偏,一会儿的功夫,便给尤念连抄了好几张。 而且用的还是尤念的字迹,看得出来他是幼时被罚抄了不少书,练出来的本事。 卫烬弦抄着抄着,便察觉身边的人,眼神都没有落在他身上,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没好气道:“你有没有良心,我帮你干活,你连杯茶都不会倒。” 尤念听他说话,便觉得气闷不已,只能支起身子去够茶壶。 谁知,刚一动身,她便牵扯到了屁股上的伤,痛得她僵在半空倒吸一口凉气。 卫烬弦一见她的动作,便下意识伸手去扶, 谁知,尤念避他如洪水猛兽似的,他手刚要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尤念猛地一扭身子躲开。 结果又因为身后就是椅子的扶手,打到了她刚挨了板子的屁股上, 卫烬弦手伸在半空,见到她这一连番的动作,脸色直接黑成了锅底。 刚想要开口讥讽,就见到尤念疼得额头冒出的冷汗,便终究只哼哼了两声,没有再开口。 但,下一瞬他便被尤念脖子上露出来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他皱眉,道:“你脖子上挂的什么?” 第66章 尤夫人发威也挺厉害 尤念被他问得一惊,下意识捏住了崔景年送的平安符,然后若无其事塞到了里衣里。 她道:“没什么,一个平安符而已,保平安的。” 卫烬弦凤眸微眯,脸上出现怀疑之色:“什么平安符如此重要,不会是崔景年送的吧?” 尤念气得瞪向他:“一个平安符而已,你犯得着什么都要扯上他吗。 这是我亲自去敬国寺求的,那日你也在,还差点把我的鸢儿手给砍了!” 卫烬弦坐在太师椅子,盯着她的眼睛,脸上的怒气收了一瞬。 突然,卫烬弦却突然俯下身下来,单手撑在桌边,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就在尤念捏紧了拳头,紧张得下意识想要后退的时候, 下一瞬,卫烬弦却忽然伸手,倏地扯断了她脖子上,系着平安符的红线。 尤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已经落到卫烬弦手里的平安符,咬牙才强忍住了想要抢回来的动作,气道:“你做什么,还给我!” 若是被他知道,这个平安符与崔景年有关,定又要发疯。 卫烬弦根本没有要将平安符还给她的意思,抬手就将其丢尽了炭盆里,扬着下巴道: “你求的有什么用,明儿本王给你求来一百个,让你能活到一千岁。” “你!”尤念难受得眼睛都冒了泪光,可对上卫烬弦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气得背过身去。 卫烬弦望着她的样子,视线带着凉意,眼眸里情绪翻涌,却并未发作。 翌日一早,他便命人送来了已经抄好了的五百份女戒,还有一百个平安符, 每一个都是崭新的,上面的朱迹都还带着水气。 看着这些东西,尤念却只觉得可笑。 宗庙那两年,她吃尽了苦头,实在受不住了,也只是自己跳崖死遁,都没有想过再报复他。 可他却死死咬着她不放,不想让她好过。 别说他只是送来五百份女戒,就是送来五万份,都抵消不了她受到的羞辱。 无论做再多,也远远抵消不了他带给她的伤害! 尤念以为他不会来了,东西前脚刚被送来,卫烬弦后脚就又来了。 清涟院他从来不需要通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所有人都只能受着。 一踏进屋,他便看到了尤念脸上憋闷的表情,他脸色顿时也难看起来,哼了声却从怀里拿出一块两指宽的羊脂白玉龙凤玉牌,捡起一张平安符便塞到了玉牌后的暗盒中。 也不管尤念愿不愿意,便直接挂在了她脖子上,语气霸道: “记住了!你现在是本王的女人,若是再带其他男人的东西,别怪本王不客气。” 尤念惊得咬了咬唇,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确认尤念已经带上了自己的玉牌平安符,卫烬弦满意离去。 儿女情长也好,后院琐事也罢,在他心中最重要的始终是那个位置, 能为她多过来一趟,已经是看在她迷途知返的份上! 既然是他的女人,那便与后院那些女人没有区别,不值得他再多费心思。 当他一走出去,尤念便脱下套在脖子上的玉牌,发泄似的将它往地上随意一扔。 夏至见到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忙扑了过去,好不容易把玉牌给接住了, 还忍不住摸了摸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又朝着玉牌哈了口气,爱不释手的擦拭: “哎呦,怎么想不开要砸了呀,这么大块羊脂玉,值不少钱呢。 白送上门的跑路费,干嘛不要!” 闻言,尤念一愣,而后苦笑了几声,却也深呼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去了隔壁两个孩子的屋子,却发现孩子不在,问了春喜才知道, 卫烬弦竟然又将两个孩子抱去那什么细作营了! 春喜见她脸色不好看,忙劝道: “小姐,别生气,那细作营并没有那么可怕。小公子和小小姐也只是去上上课,不会有危险的。当务之急不是与幽王争吵,而是先顺着他的性子,将两孩子送走。” 尤念已经成了幽王府的女人,想跑是跑不掉了, 但两个孩子还有大好的人生,不应该与她一起被困在此处,受卫烬弦的冷眼。 尤念闻言,脸色越发憋闷了几分,但也知道春喜说的在理。 自己只有在幽王府,表现出对两个孩子的不在意,或许卫烬弦才会对两个孩子好一些, 尤念想到这便觉得难受极了,仿佛整个胸口都被堵了石头似的。 尤念走过去,便见到两个侍卫跟门神似的将手拦着,不准两人进来, 而夏至正叉着腰,与一个嬷嬷说着什么,脸都气涨红了。 尤念见此皱了皱眉,走过去双手交叠在腹部,脸色很冷,问:“发生了什么事?” 夏至见到尤念过来,立即告状道:“夫人,您来得正好。这老虔婆竟然敢忽悠奴婢,刚刚我分明听到府门外有崔家人来找您,却被这婆子给打走了。” “奴婢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还不承认!” 尤念听到是崔家人来找她,脸色当即一变。 崔家人当初将她赶出来,便说了自己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与他们无关, 他们不会随便就来找她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尤念心中着急,脸色也冷得发寒,看向那婆子,道:“本夫人丫鬟说的可是事实?” 那婆子知道她是幽王新纳的妾室,也知道她原来是幽王妃。 可那都是原来了,现在这府上可没有她的位子。 自己可是府上的老人了,哪个妾室不得看她的脸色,面对尤念根本不带怕的。 第67章 你表现好了吗? 只见,她随意将手一抬,敷衍的行了个礼,仰着下巴道: “尤夫人啊,不是奴婢把人打发走,而是府上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除了两位侧妃和崔嫔娘娘,其他主子都没有私见客人的规矩。更何况您只是一个小小妾室,若是奴婢把人带进来,才是害了您呢。” 尤念扬手,便狠狠一巴掌打了过去:“区区奴婢,你好大的口气。” “哎呦——”那婆子被打得东倒西歪,当即就惨叫出声。 她慌忙站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瞪向尤念:“你你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一个老奴也敢替本夫人拿乔,你怎么把人赶走的,现在就去把人给请回来。” “即便本夫人只是一个小小妾室,也有的是法子要你的命。” 尤念语气带着怒,凌厉的眼色落到婆子的脖子上,好像真的带上了刀,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并非只是威胁。 也彻底让府上那些围观的下人,看清楚了原来尤念不是软柿子。 而那婆子被人当好戏来看,当即气得不行,黄牙都要咬碎了,可面对这个阵仗, 她也只能捂着脸,委委屈屈地跑出去请人。 好在,崔家夫人和大小姐并未走远,在她跪地脑袋都要磕烂了的求饶之下,她们才愿意回来。 而当她知道,他们母女竟然真的是崔家人的时候,且就是他们王府的老夫人,崔嫔的娘家。 当崔夫人再次见到尤念的时候,两人都生出了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三个月前,崔夫人还对尤念这个儿媳左右不满意,不曾想她现在却成了幽王府小妾, 原本,她对尤念隐瞒已经嫁过人的事实嫁进崔家,对她恨得咬牙切齿,可现在看着尤念眼神憔悴,还像是挨了板子的样子,指责的话也开不了口了。 相处三年,崔夫人也知道尤念是个品性好的,绝对不是外边传的以色侍人之人。 尤念见到崔夫人板着脸却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如同记忆中一样, 崔家是她待得最轻松的地方了。 在谢家的时候,谢家兄长虽然宠溺她,但养父母却对她要求严苛,行为举止学识才貌都需要配的上谢家嫡女的身份,不然就是家法伺候。 别人家的闺阁女子肆意玩耍的时候,她每日都有学不完的规矩和技能,熬夜更是常态。 嫁给卫烬弦后,宗庙里的日子如何难熬,已经不想再回忆。 可只有崔家,对她什么要求都没有,夫君爱护她疼爱她的孩子,婆母什么都往她院子里送,小姑子更是跟她处得跟闺蜜似的,什么都喜欢来跟她说。 尤念由红儿扶着,打算给崔夫人行礼,却被她摆手扶住: “行了,都已经不是婆媳了,还那么客气做什么,你现在是幽王府的人,我哪里敢受你的礼。” 崔宓玥是跟着自家娘亲过来的,见此番话一出,尤念便红了眼睛, “娘亲刀子嘴豆腐心,见到你开心都来不及,哪里舍得看你落泪。” 尤念见两人都是情真意切,不由得更加酸涩,可她知道这里是幽王府,隔墙有耳, 她也不能与两人说太多话,便道: “崔夫人不在乎这些虚礼,那我也就不跟您客气了。” “您和宓玥妹妹可是来接孩子的?” 自己已经“改嫁”,崔家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嫡长子嫡长女养在别人家。 更何况,她也与崔景年曾经商议过,若是她真的逃不掉,让他一定帮自己把孩子带走。 崔夫人点头,板了板脸色,道:“自然是来接孩子的,我们崔家虽然不是什么豪族,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原先你非要带着孩子走,我不拦着你。” “可现在你已经有了新的去处,总得把孩子还给我们,孩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尤念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崔景年都已经因为自己受了无妄之灾,现在却还记着给她的承诺。 甚至,他明明都知道,两个孩子并非他的骨肉。 她先让两人坐着,嘱咐春喜将两人招待好,她便去找了卫烬弦。 幽王府现在已经加了好几倍人手,甚至连每个守卫都曾经来认过她的脸,若没有卫烬弦的首肯,两个孩子绝对走不了。 尤念被人引到了卫烬弦的书房门口,可才刚踏进门口,她便愣了愣。 此处,竟然还是原来在宗庙里的时候,自己给他修整过的那个书房布置,就连门口断了一截的盆栽都一模一样。 那是当初,她在路边挖的,给他种在了花盆里。 有次他莫名其妙吃起了沧澜侍卫的飞醋,自己将盆栽给踢到砸断的,后来又被他种了起来。 看到这些,尤念心情只复杂了一瞬,便低头恢复了冷淡疏离的样子。 有些事,他做过便是做过了, 她永远都做不到毫无芥蒂的选择原谅。 卫烬弦听到崔家人来接孩子,而尤念是来求情的,他嗤笑了一声,丢了手里的折子, 将双腿交叠放在了书桌上,道:“进了本王府中的人,还想要出得去,你想得美。“ 尤念不可置信,捏紧拳头看向他道:“你先前答应我的!” 卫烬弦脸色黑了一瞬,哼道:“本王说的是,你表现好便答应你,你表现好了吗?” 卫烬弦毫不客气道:“哼,带别人男人的东西,关心别的男人的娃,你这也叫表现好。” “本王把你娶回家,是给你当摆设的,红袖添香也不会,端茶倒水也不行。” 尤念不想跟他斗嘴,深呼了口气,走过去用他桌上的笔,迅速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然后举到他面前,道:“这下,你可以满意了吧。” 纸上是一份简短明了的诀别书,上面说尤念承认了先前崔家给休书的事,并表示今后不会在与崔景年有半点情谊,孩子她也不要了。 卫烬弦眼睛一亮,将诀别书扯了过来,扫了一眼后,便交给了身边护卫,道: “拿去,给崔家人,然后让他们别来了,幽王府又不是菜市场。” 尤念见他只命人送信,着急问:“孩子呢?” 卫烬弦斜睨了她一眼,道:“孩子得给本王在幽王府当牛做马,岂由得你一个妾室在这里多嘴。哼,你给别的男人生孩子的事,本王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尤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撕烂他的脸。 可听着卫烬弦话里话外的威胁,她只能强忍了下来,可一出到书房门口。 她便一脚,将那断了枝丫的盆栽给踢翻,然后直接踩成了碎枝条,这才气冲冲地离开。 第68章 崔将军自请除族 书房内,沧澜看卫烬弦微勾的嘴角,无语了一瞬,小声道: “王爷,尤夫人怕是气着了,您要不还是将孩子送回崔家吧,反正留在王府也是浪费粮食。” 卫烬弦看起来心情不错,白了他一眼,道: “哼,送走了那两个小孽种,本王拿什么让那女人听话。再胳膊肘往外拐,别怪本王不客气。” 话音才刚落下,门外便传来了瓷盆倒地的哐当声响。 紧接着便有侍卫进来报:“启禀王爷,尤夫人把您最喜欢的万年松盆栽撞倒,还踩碎了。” 卫烬弦蹭的一下站起来,鼻子气得喷气,风一样直接冲了出去...... 最终,崔夫人母女还是没有从幽王府接回孩子。 但崔家母女两人,离开之前去拜访了崔嫔,虽然崔嫔与崔家因为年少时候的一些矛盾,导致这些年并不亲近,但终归是同族。 而崔嫔给的答复,同样是幽王这个儿子的事,她也做不了主...... 崔景年脸色还透着虚弱,在看到自家母亲和妹妹空着手回来,他眉头皱了起来。 尤其是看到那封诀别书的时候,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捏着信件的胳膊都在发抖, 沉稳的脸色上少有的出现了不知所措的神色。 崔宓玥知道,自家兄长对尤念的心意,可谓是暗恋多年终于成真。 可偏偏,美梦还是醒了,哎...... 她不忍心看到自己兄长执迷不悟,刚想开口劝劝, 突然间崔父就一脚踢开门,冲了进来,脸色难看至极,怒骂道: “混账东西,你是不是让你母亲和妹妹,去幽王府把两个孩子带回来?”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幽王不跟你计较,只打了你几个板子就让你回来了,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还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是想要害死崔家是不是。” 崔景年看向他,脸色带着寒意,道: “父亲的意思是,让我的孩子养在崔王府,还是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崔父哼了一声,仰着下巴道:“那当然,幽王帮你养孩子,不是你占便宜了。” 崔景年脸色已经沉如阴云,一字一顿问: “那问父亲,若是我跟你一样沾沾自喜,京城中人,都会如何评论儿子,你可能想象得到?” 崔夫人也看不过崔父的做派,抹泪插嘴道: “能如何,说你卖妻求荣不够,还连儿子女儿都卖了呗。不仅说你,还说我们整个崔家都是这种不要脸的做派,连姻亲都会被人骂。” 崔父闻言顿时气恼,可终究还是有些理亏,气势弱了一些: “那.....那你也不能总是跟幽王对着干呀。咱们崔家以后能不能更上一层楼,还都看幽王的意思呢,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崔景年心沉入水,对崔父的性子已经失望至极,且已经没有要继续跟他争辩的意思。 他直接道:“既然父亲怕被连累,那儿子今日便自请除族。” “今后,不管我崔景年做出任何事,都与崔家无关,与你们无关。” 说罢,崔景年便直接跪在地上,对着崔父磕了三个头,然后便直接起身,要离开崔家。 “你说什么!”崔父气得脸色涨红,当即甩袖道:“好好好,你别后悔。” 说罢,他气得直接离开,就去拿纸笔写断亲书。 崔夫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也哭了,拍了一下崔景年的肩膀,气骂道: “混账东西,谁准你做这种不孝不悌之事的,你是要把我气死啊。” 打完后,崔夫人见他脸色一白,知晓是不小心打到他身上的伤了,又忍不住心疼道: “年儿,你又何必跟你父亲置气,你可知道除族意味着什么......” “若是你放不下尤氏,母亲给你再娶一门妻子,再生两个孩子你看如何。母亲觉得你那小师妹性子直爽,与你结成夫妻一定......” 崔景年眉头一皱,直接打断她的话,道:“母亲,你不用费心了,孩儿不会再娶。” 孩子,除了她生的,他谁的都不要。 至于诀别书上的内容,他是半点不信的,他知晓那人对她造成的伤害。 若非是迫于无奈,她一定不会回头,甚至可能是为了孩子才再次委身那人。 可她心疼孩子,谁又心疼她呢...... 崔景年三年前,将尤念救起来的时候,就曾经发过誓,一定不会再放任她受苦。 即便与自己就此了断,是她心中真实想法,他也愿意默默守护着她, 只要她用得到自己的地方,哪怕是搭上自己的全部,他也同样心甘情愿! 崔宓玥见他眼神坚定得难以撼动,知晓再劝以及没有用,只能忍不住背过身去抹泪。 都说念姐姐才是倔强之人,自家兄长又何尝不是在钻牛角尖。 明明知道不可为,而非要去争,她都怕有朝一日,自家兄长真的因为一意孤行而有什么不测。 “玥儿,为兄不孝,可崔家不能跟幽王绑在一起。 为兄只能另谋出路,若是念儿将孩子送回来,还请你帮我代为照顾。” 幽王即便将孩子送回来,也绝对不会交给他手里,他根本不会再让念儿与他有交集。 崔宓玥泪流满面,忙不迭点头。 接着,崔景年不顾母亲和妹妹的阻拦,直接接过了父亲的断亲书,出了崔家大门。 而出到了无人的地方,贴身小厮阿洪过来,给他禀报道: “少爷,不好了,幽王在雍州那些私兵,都被他派到战场上去了, 现在正是与羌国开战的关键时机,若是您将这些私兵抖出来,怕是会造成缺口。” 崔景年闻言,捏紧了拳头,眼里的不甘和愤怒翻涌。 他可以为了一己之私离开崔家,但是不能放任大齐百姓暴露在敌军刀剑之下。 若是齐帝得知幽王有逆反之心,一定会不管不顾剿灭那批私兵。 可这也意味着,会给羌国可乘之机。 卫烬弦算准了,他不会为了尤念,便将这个窟窿捅破...... 崔景年呼吸逐渐加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连续扬鞭打马,赶往了雍州。 幽王府,尤念听闻崔景年自请除族的消息,手里端着的点心掉到了地上,散落一地。 两个孩子正吃着点心,听到崔景年离开的消息,立即难受得哇哇大哭。 鸢儿哭得眼泪汪汪,就连欢儿也打算嚎哭了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扯着尤念的衣裳,带着哭音道: “呜呜呜,娘亲,爹爹是不要我们了吗。” “我要去找爹爹,不要在这里。我讨厌幽王府,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呜呜呜,娘亲,是不是幽王那个坏人,用我们来威胁你了,我们一起跑吧,跑到坏人找到不到的地方,就能跟爹爹团聚了......” “嗯嗯,我和妹妹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娘亲,不怕他!” 第69章 小畜生骂老畜生 尤念听到两个孩子的话,也是心酸不已。 她又何尝愿意待在幽王府,可是她现在又能去哪里,崔景年已经被她连累了...... 只要能将两个孩子送走,不再被卫烬弦视作眼中钉,便是她最大的期望。 卫烬弦忙完手里的事,正要想起了尤念,打算过来看看。 红儿在院子门口守着,见到他进来,惊得连忙行礼,想要开口通传,却被卫烬弦摆了摆手,让她退下去,然后便直接走进了屋子里。 当听到,两个孩子吵着要尤念去找崔景年,他脸色直接黑成了锅底,眼里杀意蔓延。 尤念与孩子说着话,便感觉身后一阵阵发凉,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了卫烬弦正站在门边,胸口剧烈起伏,眼里像是燃烧着簇簇怒火。 他冷笑道:“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只想着亲爹啊!” “来人——”他回头,正要下令,尤念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慌忙起身跑过去。 卫烬弦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她真的怕他会一气之下,做让她后悔终身的事。 她拉着他的衣袖,哀求道:“孩子会想亲爹不是很正常吗,你才养了他们多久,又何谈白眼狼。不过是几句气话,你又何必当真。我已经很听你的话了......” 卫烬弦闻言,半点没有消气,用力捏紧她的手腕,将人猛地扯了过来,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哼,气话,都知道教唆你走了,你说是气话。” “三岁的孩子还不知道如何说话,那本王便教教他们,既然养不熟那便弄死算了。” 尤念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她气得直接扯住卫烬弦肩膀处的衣服,红眼道: “卫烬弦,你若是敢动我的孩子,我跟你没完!” “本王偏要动,你又能如何?” 卫烬弦冷哼了一声,直接甩开了她,朝着两个孩子走来。 可看到两个孩子眼泪汪汪,被吓得发白的脸色,便无语了一瞬,命人将他们两个抱去了隔壁,便反手扯开了尤念的外衫。 尤念尖叫了一声,慌忙扯住被他拉到了肩膀的外衫,挡住脖子上露出来半个角的肚兜。 卫烬弦也是气急,好不容易让自己原谅了尤念,结果她两个孩子却养不熟, 他面色含怒,猛地将尤念扯进怀里,单手便将她禁锢在右侧的怀里,并捏住了她双手。 “哼,本王这就让他们亲耳听听,到底谁才是他们的爹!” 此时的卫烬弦,一身龙纹黑衣,剑眉斜飞入鬓,黑眸蕴含锐利,鼻梁高挺,唇削薄轻抿,整个人人都透露着一种能把人冷死的寒气,宛若黑暗中注视着猎物的鹰。 而他眼里的欲色通红,被死死禁锢住的身躯, 给尤念一种再难逃脱的感觉....... 她心中绝望不已,再看着两个孩子被抱走的背影,恨不得咬断卫烬弦的脖子。 他竟然想要再孩子面前强夺她,到底是不是人! 尤念气到呼吸急促,假意脱力了一瞬,并迅速拔下头上的发簪,握在手里狠狠朝着他腹部插了下去,可才抬手就被卫烬弦又握住了手腕。 耳边传来轻嗤,是卫烬弦在笑她, 他的声音恍如寒夜里带了剑光的冰凌,刺痛她的耳膜: “谢念悦,到底是本王给你太多例外,所以才让你认不清自己身份......你伤到本王身上的每一道伤,都会十倍返还到了两个小孽种身上。” “你杀啊,本王看看你能不能杀死我,还是本王先弄死你两个小孽种。” 尤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四肢都吓软了,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王爷,你说过不会伤孩子的。为何,为何你说过的话,就不能算数一次,呜呜呜......” 卫烬弦曾经无数次想着,尤念对他求饶的样子, 可如今真的见了,却觉得自称的这声“王爷”刺耳得很! 她终于低头叫了他一声王爷,可却是为了她与别人的男人生的孩子,从来没有心甘情愿。 他倏地抬手,修长的手指,便已经成爪状,托住了她整个下巴,两人贴在一起, 靠近得都能感受到彼此呼在脸上的热气,唇擦着她的嘴角而过: “说你爱本王,愿意给本王生孩子,永永远远都会留在本王身边......” 尤念死死咬住了牙根,她张嘴想要重复他的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仿佛已经不受控制。 她不愿意,不愿意,从始至终都不愿意! 她曾经一厢情愿过,可被他弃之如敝履,她再也不会自欺欺人! 就在这时候,欢儿和鸢儿也挣脱了侍卫的怀抱,重新跑回了这间屋子。 当看到卫烬弦正掐着自家娘亲的脖子,他倏地瞪大了眼睛,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卫烬弦眼里愤怒翻涌,与尤念正说着话,突然小腿就传来刺痛。 立即注意到了脚边的人,他想也没想抬脚就要将人甩出去:“小畜生,你敢咬本王!” 可欢儿却咬住了卫烬弦小腿一块皮,跟磨牙似的怎么也不放开: “唔唔,老畜生,敢欺负我娘亲,我咬死你!” 尤念看到这幕,都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卫烬弦竟然想要踢死他亲生孩子! 她拼命跪下去抱住卫烬弦的腰身,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而明欢即便被他提了后背衣裳,也死都不松嘴,反而跟小狼崽似的将他咬破了皮,鲜血通红。 就在这时候,鸢儿也过来了,她学着兄长的样子,直接咬住了卫烬弦另一边小腿。 尤念生怕他伤到孩子,也不管不顾地扯住了他的胳膊。 沧澜听到动静,急忙跑进来到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卫烬弦跟个大字似的,两条腿上各自挂了一个孩子,两只胳膊则被尤念死死扣住。 沧澜默了一瞬,便过去道:“主子,属下这就来帮你......” 尤念见到沧澜进来,也终于松了口气,顺着他的动作放开了卫烬弦。 然后沧澜在将两个孩子抱起来的时候,鸢儿咬得面目狰狞,口水流了一身, 明欢则被提在半空后,嘴里还有一块带血皮..... 这时候,有丫鬟急匆匆来报:“王爷,谢侧妃腹痛,说想要您过去看看......” 卫烬弦便拿起地上的凳子,直接砸了出去:“滚!” 丫鬟被砸到了脑袋,哎呦惊叫了一声,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好不容易抢来原来最好讨赏的差事,结果被王爷打得头破血流。 第70章 崔嫔当众给的见面礼 眼看卫烬弦又要发疯,尤念努力将两个孩子护在怀里,缩着脑袋降低存在感,瞧见儿子嘴里那块带血的皮,她也是惊了一跳,忙将其扯出来甩到角落...... 卫烬弦脸色都黑成了锅底,气得头顶的碎发仿佛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气,根根直立。 再看尤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墨发蜿蜒披散,眼角挂着点点湿意,手腕上是被他掐红的印记, 两个孩子被她捂住了嘴巴,缩在她怀里眼里汪汪的,跟可怜的野猫似的。 卫烬弦额角青筋冒气,强忍着掐死三人的冲动,让沧澜过来给自己包扎...... 可还是忍不住低声骂道:“谢念悦,本王为了你守身如玉没有碰别的女人,你倒是好,还跟别人的男人连娃都生了,你有没有良心!” 尤念诧异抬眼,可顶着卫烬弦要吃人似的目光,她又低下了头。 他有没有碰过其他女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卫烬弦原地一阵咬牙切齿,最后还是没好气骂道: “滚出去,别在这里碍本王的眼!” 尤念见他总算没有丧心病狂,松了口气,抱着孩子跑了出去,只不过这里是清涟院,她滚也没有地方去,只能抱着孩子去了隔壁。 喜悦院,谢敏悦捂着肚子佯装腹痛,可她等了许久,竟然只等来了一个满头是血的丫鬟。 她蹭的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问: “你确定,你跟王爷说清楚了,是我腹痛难忍,必须马上见到他,不是卢侧妃?” 丫鬟捂着脑袋上的包,委屈巴巴道:“说清楚了,王爷还是用凳子砸了我。” 翠儿在一旁,忙问: “当时你去禀报消息的时候,清涟院里头发生了什么事,王爷正在做什么?” 丫鬟抽抽搭搭道:“呜呜呜,当时奴婢也没有看清,只听到里头传来争吵声,还有孩子的啼哭声。王爷似乎非常生气,根本不愿意离开......” 谢敏悦闻言,脸色难看了几分,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卫烬弦晾在一边。 她有自信无论是什么情况下,都能让卫烬弦保持对她的疼惜...... 可现在尤念就靠两个孩子便将王爷留住了,甚至那两个孩子甚至都不是他的骨肉! 谢敏悦下意识用手捂住小腹,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幽王府,幽王后院的女人们,每三日便会到崔嫔处请安,前一次是卫烬弦禁了尤念的足,才免了她那次的请安,这次她不能自然得“入乡随俗”。 尤念只是妾室,自然得提前到鹤松院等着,负责守门的是一个老熟人, 崔嫔身边伺候的宫女叫听秋,原来在宗庙的时候便与尤念打过交道,见到她过来冷哼了一声。 直接越过了尤念,先请了一个叫柳夫人的妾室进门。 至于尤念她则直接当做没有看到,眼睛都长在了头顶似的,态度带着非常明显的仇。 原来,在宗庙的时候,这听秋第一天上值便怠慢过尤念, 被她当场罚了一顿,这才对她服服帖帖,每次见到腰都跟要弯到地上似的...... 可如今物是人非,她不再是幽王妃,听秋依然是崔嫔身边的红人。 夏至见此有些气不过,忍不住小声道:“这大冷天的,在这儿等,不是要把人给冻死。” 她说话的时候,口里呼出的气,都带了白雾,冷得直跺脚。 尤念摇了摇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幽王府是龙潭虎穴,可她如今也已经处在这里了。 直到所有人都到齐了,尤念才得了进屋的机会,而卢侧妃与谢侧妃也才姗姗来迟。 卢琼华见到她,眼神就跟淬了毒一样,恨不得将她生吃了, 还是一旁的丫鬟拉了拉她,她这才冷静下来,哼冷一声坐到了最前方的位置。 而谢敏悦过来就拉住了她的手,抹着脸上不存在的眼泪,道: “我就说姐姐与我有缘分,一定还好继续做姐妹的,您先前还能信,现在信了吧。” 尤念笑了笑,虽然笑意不达眼底,但同样客气: “能跟妹妹继续做一家人,我也开心呢,只是可惜姐姐院子里寒酸得很, 前些日子王爷赏赐了你一颗东海夜明珠,不知道能否借给姐姐,拿回去摆着也好充个脸面。都是有缘分深厚的姐妹了,你应和不会在意吧。” 谢敏悦脸上笑意一僵,吓得忙将手收了回来。 一旁的翠儿,连忙一脸防备的挡在了她面前,深怕尤念真顺着杆子往上爬。 夏至看到谢敏悦这时候都不忘演姐妹情深, 她都无语得恨不得翻白眼,但转念不由得佩服尤念面对这些女人,沉稳自若面不改色的样子。 真不愧是谢家出来的呢,就这沉气的功夫,她是永远学不会。 尤念的位置站得远,卫烬弦后院的女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 其中有人送他的,也有他自己抢来的...... 崔嫔被丫鬟听秋推了出来,尤念只打算跟着众人一起给崔嫔磕头请安,就离开...... 可谁知,崔嫔却开口叫了她: “那是尤念吧,三年没有见有没有变样啊,上前来让本嫔看看。” 尤念脚尖顿了顿,只得从队伍的最后面,走到了屋子中间,道:“妾身见过娘娘。” 崔嫔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轻不重道:“倒是看着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尤念低头没有说话,崔嫔给了一旁的丫鬟听秋一个眼色,然后才道: “虽然你是第二次进门了,但是我这个做婆母的,见面礼也不能省, 今后好好伺候我儿,若是再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即便我儿饶了你,本嫔也不会放过你。” 说罢,丫鬟听秋已经将一个小盒子端了过来。 尤念低着头,并未看到是什么东西,却听到了周围有轻笑声。 尤念抬头一看,这才发现盒子里放的是一个旧的小银镯,而上面的花纹都已经扭曲变形,怕是已经带了几十年的...... 以崔嫔如今的身份,找来这样一个银镯怕是还废了一番功夫。 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句:“啧,先前柳妾室进门,娘娘送的都是翡翠云纹玉镯, 这尤妾室只得了个这个,看来并不得娘娘喜欢。” “哼,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一个三嫁之身,能进门都不错了,还想要体面。” 柳妾室便是先前等候的时候,先她进门的那个弱柳扶风的女子, 她闻言,脸色红了红,显得很是羞怯,又对尤念一些歉意的尴尬一笑。 众人都想要看尤念笑话,可谁知她见到这见面礼,脸色并未露出异色,而是双手将镯子接了过来,磕头道:“妾身谢娘娘赏赐——” 她举止有度,态度恭敬,崔嫔也没有留她的缘由,便摆手让她出去。 卢琼华脸色不好看,讥讽道:“母亲,您怎么还给她见面礼啊,要儿媳说您应该好好罚她一顿,就是因为她府上的规矩都坏了。” “先前日子王爷还被陛下给罚了,简直就是个祸害精。” 谢敏悦也跟着心疼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昨日妾身还听说,念姐姐院子里那两个孩子,还把王爷给咬伤了,跟属狗的一样。” 崔嫔皱眉,看向卢琼华:“那幽王呢,怎么说?” 卢琼华冷哼,扫了一眼谢敏悦,吃醋的同时又气愤:“还能怎么说,王爷对她包容得很, 才已经进门,便把人勾得连续三天去她的院子里面了,我们连想要见到王爷都难。” 此话一出,屋内的女人们脸色都很不好看...... 第71章 王爷脸都被抓破了 尤念顶着身后众多满是敌意的目光,脚步却依然不快不慢。 幽王府后院鱼龙混杂,只是一个王府,各式各样的女人却怕是连太子府都比不上,哪有那么多爱他的女人,不过都是各有目的。 卫烬弦以为能够控制她,便自以为是到极点。 可他也不过是个寻常人罢了,盛极必衰,他又怎么可能免俗。 预料到,他有朝一日或许会不得好死,尤念便觉得心情都畅快了不少。 可想着府上那些女人,对她莫名的敌意,尤念眉头皱了皱,回到院子便立即去了孩子屋子。 见屋内竟然是空的,尤念顿时一惊,忙问在院子守着的红儿: “两个孩子呢,怎么还没有回来?” 红儿也是疑惑了一瞬,然后忙道: “春喜姐姐已经去接了,或许是路上遇到什么事耽误了,要不奴婢去问问?” 尤念眼皮跳得格外厉害,直接走了出去:“不用了,我自己去。” 尤念到兽房门口,就遇到了沧澜,得知尤念是来找孩子的,他道: “别担心,王爷将孩子接过去了,说是有事要问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送回去了。” 沧澜神色淡定,看起来确实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尤念不知道为什么,眼皮跳得越发厉害了。 她顾不得再跟沧澜说话,便直接往卫烬弦书房所在的位置,狂奔了过去..... 沧澜见她如此,也眉头皱起,连忙跟了上去。 见到两人几乎是同时进来,卫烬弦当即就眉头紧皱,还冷哼了一声,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并没有发作,可是听到尤念是来自己这里找孩子的,当即就嗤道: “那两个小孽种,本王看到就觉得烦,怎么可能还找过来问话,你有没有脑子。” 尤念心中的气立即提了起来。 她不管不顾一巴掌就狠狠扇了下去,呼吸里带着崩溃: “我没有脑袋,我被你已经折磨得还有脑子吗。 若不是你非要将两个孩子扣着,他们又怎么会失踪......” “卫烬弦,若是我孩子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卫烬弦脸上瞬间浮起一个巴掌印,指痕都从太阳穴一直延续到嘴角,足以看出尤念的力道有多大,打完后不仅痛得,她整个胳膊都在发抖。 卫烬弦被打得一愣,随即气得如同一只暴躁的老虎,死死捏住了尤念发疯还想要作乱的手。 然后扭头对着沧澜咬牙怒道:“谁跟你说,是本王把人带走的,把人叫来!” 沧澜见这架势,当即觉得头大,立马去命人去找人。 可谁知,刚一追问才发现原本在主院内,负责去接人的那个侍卫,竟然不见了。 这下,尤念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发软到直接跌到地上,可等她反应过来,立即就冲了出去。 卫烬弦也眉头紧皱,脸色难看了起来,然后忍气道: “命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尤念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这话,更是四肢都凉了,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脑子一阵嗡嗡作响,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两个孩子的声音,她只跟随本能,去每个个孩子可能会在的地方,甚至连地上茂密一些的树丛,都被她扒开来找。 卫烬弦安排完府上的事,追出来就见到她神色悲戚,双眼失神是剩本能在扒开地上的泥土, 双手都被地上的石块划破了皮,泥土和鲜血混在一起。 像是为了两个孽种,就不要命了似的。 卫烬弦深呼了口气,拉住了她的胳膊,将人提了起来: “尤念,你冷静一点,此处是幽王府,不会有人能带走他们,更加不会有人敢害人。” “最多,就是有人想要给你或者给本王一个警告......” 一旦在幽王府犯事,那面临的就是他无休止的追杀, 不管是谁,将如此自我暴露的方式,用在两个根本不重要的孩子身上,基本不可能。 尤念真的已经恨极,尤其是听到他还能如此冷静,她怒地甩开卫烬弦的手,崩溃道: “不会有人害人,那两个孩子又是谁抱走的!你毁了我的人生还不要紧,就连两个孩子也要按死,我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你根本没有资格......” 尤念眼里眼里的恨意,让卫烬弦呼吸都跟着一窒。 他从来不想要尤念恨他,为什么自己对她的好,她一点都瞧不见。 卫烬弦心中难受,面上同样动怒,咬牙切齿说出的话依然伤人:“不过是两个野种,你发什么疯,死了还能帮你解脱了。” “你闭嘴!”尤念气得抬起手,又要一巴掌扇了下去,却被他拉住。 只是她脸上决绝的恨意,以及毫无期盼的麻木,让卫烬弦脑子如同被打了一下,再想起自己三年前做的那些事,到了嘴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就在这时候,沧澜跑了过来,他脸上都是汗,显得很焦急: “王爷,两个孩子找到了,在蛇窝里......” 尤念闻言,脑袋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比意识反应更快,她提脚就往沧澜来的方向跑去。 到了兽房的蛇窝位置,尤念见到两个孩子,竟然被人放在了蛇窝中间的石台上, 而两个孩子也吓得脸色惨白,一见到尤念便哭了起来:“呜呜呜,娘亲——” 尤念哪里还能忍,不管不顾就要冲过去,却被人大力扯住。 蛇窝里的毒蛇,似乎察觉到有人接近,纷纷支起了脑袋,身躯也蠕动了起来,密密麻麻如同一根根夺命的要命绳索,脑袋在吐着蛇信子不断往下滴着毒液。 尤念只靠近了一些,便能感觉到一股腥气铺面,可看着啼哭的孩子,她顾不上怕。 就在她挣扎,正要伸出一脚的时候,一股力道将她扯得身子都一个踉跄,胳膊传来痛意, 回头便是卫烬弦一张复杂的脸。 他道:“你等着,我过去将他们带回来。” 侍卫海青见到这幕脸色一变,可看卫烬弦脸色已定的样子,只能去找来了雄黄粉等物。 卫烬弦刚要过去,将两个孩子抱了过来,可就在这时候,蛇窝里出现了异动。 原本只是养来提取毒蛇的蛇窝,此刻竟然像是受了某种刺激似的,交叠着疯狂涌动起来, 甚至开始往石台上的孩子爬去...... 两个孩子吓得瑟瑟发抖,不断尖叫。 尤念见到这幕,吓得已经全身都没有了力气,仿佛血液都冻结住了...... 好在,卫烬弦在毒蛇爬上的那一瞬,迅速抱住了两个孩子。 可回到了岸边,众人才发现幽王胳膊上,因为要护着孩子,已经别毒液腐蚀了一个大洞,就连皮肉都在滋滋冒着烟雾,海青忙将药粉给他撒上。 看着尤念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毫无牵挂的离去,卫烬弦气得咬牙: “啧,本王亲自救了你的娃,都没有得到句谢,真是没良心!” 第72章 他终于同意,将两个孩子送回崔家 尤念从将孩子带回来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了门里,直到听到春喜说: “小姐,王爷同意将孩子送回崔家了......” 尤念闻言,终于眼神里才出现了一丝情绪,生怕卫烬弦又反悔,忙亲自给孩子收拾东西...... 两个孩子听说要离开娘亲,又哭了起来。 鸢儿扯住了尤念的胳膊,便死死抱着:“呜呜呜,鸢儿不要离开娘亲。” 欢儿好一些,可同样是眼睛红红的,努力在忍着哭意。 可他还是去抱着妹妹道:“鸢儿不哭,我们先回去找爹爹,娘亲才能好好的。” “只要我们乖乖的,我们一家人就一定能够团聚的,我们不能给娘亲添麻烦。” 见两个孩子如此懂事,自己却与他们不得不分别,尤念更是心酸不已, 用力将两个孩子抱进怀里,心中对卫烬弦的恨意只增不减...... 幽王府派人送信去了崔家,是崔宓玥亲自来接的孩子。 两孩子得知要分开,便一直抽抽搭搭的缩在尤念的怀里,尤其是在幽王府门口,被人强行抱着离开的时候,直接大哭了起来,奋力地挣扎。 尤念心酸不已,泪水也再难绷住,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可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她努力绷住脸色,狠心道: “将他们带走吧,不要再来幽王府。本夫人已经与这两个孩子没有了关系。” 崔宓玥闻言,眼睛顿时也跟着红了,可看着幽王府门口的侍卫,只能叹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尤念满眼是泪,一直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哪怕再也见不到马车的影子,也舍不得走。 还是夏至担心,她一直站在这里冷着,便将她劝了回去。 再次踏进幽王府大门的大门的时候,尤念眼神都已经变了,眼尾冒出一丝凌厉的光。 回到屋内,尤念看到梳妆的位置,托盘上放着的平安符和玉牌便冷哼道: “将东西收起来,以后跟他有关的东西,我都不想看到。” 红儿脸色一愣,反应过来,忙过去将那些东西都锁到了柜子里。 没一会儿,夏至便回来了,脸色上带着气愤。 尤念问:“如何,查清楚了吗,抱走孩子那侍卫是谁的人?” 昨日后来,她问过沧澜,可他并不愿意多说,还说王爷自有主张, 至于卫烬弦更是至今都没有给她一个解释。 夏至拿出了两个孩子换下的衣裳,道:“您看看这个.....” 根据她指的地方,尤念看到欢儿衣领的一块地方沾染了小滴红色碎片,若非细致查看根本看不出来,而且估计那人也没有想到会留下此物。 尤念将那小块碎片放在手心,仔细看了看,便立即认了出来。 这是某人指甲上的丹寇,而且还是极为贵重之物,整个幽王府也估计就两位侧妃用得起。 是谁做的,尤念已经心中有数,而等红儿回来说的话,她便已经确认了人。 红儿道:“夫人,奴婢问了相好的姐妹, 谢侧妃身边的翠儿昨日出去过,而且是在那侍卫不见之后。根据其他人说的,翠儿似乎与那侍卫是老乡,这段时间接触好几次。” 尤念的脸色冷如寒冰,眼里的杀意与恨意交织。 哼,难怪卫烬弦不愿意追究呢,原来下手之人就是他的心尖尖...... 谢敏悦要如何与卫烬弦纠缠,她早已经不在意,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对自己孩子下手! ...... 门外传来了小丫鬟报喜的声音: “快来领赏啊,谢侧妃刚刚查出已经有了两个月身份,王爷高兴得在发银子了!” “每人赏赐十两银子,先到先得,去慢了可就没了......” 院子里,原本在打扫的粗使丫鬟们,都兴高采烈的跑了出去。 可屋内的春喜等人,却神色立即紧张起来,甚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尤念。 几人都知道,前几日孩子咬伤幽王的时候, 他可是说了:尤念改嫁的这三年,他可是守身如玉,反指责了她一通。 可都守身如玉了,他又是如何让谢侧妃受孕的,而且还是两个月前,幽王已经在纠缠自家主子的时候,摆明了就是胡说八道。 几人都以为尤念会难受,可她只了一耳朵。 那人原来也是个在房事上精力旺盛的,女人都娶了那么多,又怎么可能没有碰过别人, 更何况他最爱就是谢敏悦,娶回来只看着,他成和尚了不成。 尤念脸上冷了冷,便提脚出了院子,路上下人们都在奔走相告,显得整个幽王府都喜气洋洋。 并且,还听说了崔嫔因为后院有女人终于怀了身子,高兴不已。 直接将幽王的管家权给了谢敏悦。 甚至都不在计较她姓谢了,足以看得出来谢敏悦这次怀孕,到底多么的受人期待...... 尤念到颜华院的时候,卢琼华已经砸了一大批东西。 满地都是陶瓷碎片,已经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丫鬟,让尤念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卢琼华原本气怒不已,可见到尤念来了,便立即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样子,骂道: “大胆,一个小妾见到本侧妃还不行礼!” 尤念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以及故作强势的样子,叹气道: “枝枝,若我给你行礼,能够让你开心几分,我便给你磕一百个头都行。 可是三年前你即便杀了我,又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吗......” 一声枝枝,让卢琼华脸上的闪过一丝不甘和愤恨,可最终还是卸下了强撑着的伪装, 她捂脸,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呜呜呜,那我该怎么办,那人的心从来没有落到我身上。” 其实,尤念与卢琼华是旧识,并且还是都年好友。 一个谢家名门闺秀,一个卢家娇宠千金,自然是最好的玩伴。 尤念喜欢卢琼华的直接,而她也赞叹她的坚韧...... 甚至在尤念假千金身份被曝光后,卢琼华还给她送来了银子,说可以养她一辈子,再见的时候可别哭哭啼啼做小家子的样子。 可两人关系的转折点,便是在她嫁给了卫烬弦。 是在与卫烬弦已经成婚了一年,撞上了前来探望的卢琼华,而她一脸震惊的样子, 才让尤念明白,原来她从小喜欢到大的男子,竟然就是卫烬弦。 可当时,卫烬弦已经成了她的夫君...... 尤念如何解释都是徒劳,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导致卢琼华便越来越恨她。 而她为了报复自己,同样做了不少恶事,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差,再不提曾经。 哭过后,卢琼华也抬起了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嘲讽道: “你若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已经来晚了。 上次你进府的时候,谢敏悦便已经来过。还联合我一起对付你。” 第73章 卢侧妃知晓她孩子生父是谁 尤念闻言,笑了笑:“那你跟她一起对付我了吗?” 卢琼华愤恨地哼了一声,瞪她道:“对付你了又如何,三年前我被她激得将你推下了悬崖,你还不是没有死成,我没有那么蠢到给她当枪使。” “你这个妹妹可比你厉害,三年来做事滴水不漏,我都没有抓到她任何把柄。” 说着,她便坐到了张好完好的椅子上,讥讽道: “你气势汹汹来找茬,可你那两个孩子,不是我下的手。 我再恨你,也不至于对孩子下手,你爱信不信。” 尤念点头:“......我信。” 两人相识多年,她知晓卢琼华做事的底线。 卢琼华闻言,诧异了一瞬,可敌意也淡了许多,她收了收自己的裙角,坐到了榻上。 “三年前,与我一起吃鱼的时候就反胃过,按着两个孩子的年纪, 那两个孩子应该是王爷的骨肉吧。” 尤念闻言心绪有些不稳,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她没有想到卢琼华竟然,竟然猜到了她两个孩子的身世...... 她张嘴就想要反驳,可卢琼华却嗤道: “啧,你也别着急否认,我没有想对你孩子怎么样。幽王府后院那么多女人,即便不是你生下孩子,也会是别人。我杀不过来!” “只不过,第一个是你,第二个是谢敏悦,第三个也轮不到本妃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卢琼华脸上露出了一丝落寞。 爱到底给女子带来了什么,原本嚣张肆意的女郎,现在却都成了这幅自怨自艾的鬼样子。 尤念暗暗叹息了一声,却知道自己没有劝解她的资格。 尤念道:“若是你真的想要他,我可以帮你。但作为交换,你需要帮我。” 卢琼华嗤笑:“帮你什么,别是帮你再死一次吧。” 说完,面前的人突然没了声音,她猛地抬头,就对上了尤念眼里的认真和执着,卢琼华心跳都漏了一拍,几乎是不可置信。 她惊声道:“别告诉本妃,你还想要离开!” 尤念深呼了口气,点头道:“我要去找我的夫君和孩子,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回来,甚至一开始嫁给他,我都是被迫的,你知道的。” 卢琼华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小声道: “若是他不放你走呢。我可承受不住他的怒火......” 尤念面色冷静,道:“我自有办法,你只要对外说我投靠了你,今后只要他出现的地方,我会帮你吸引他的注意力。” 尤念身为谢家养出的女子,自然知道改如何怎么让男人的心落自己身上。 可面对卫烬弦,她实在再难提起心力,更已经不屑他的宠爱。 只是现在,她在府上的身份太低,哪怕只是一个资格老些的下人,都能随意欺压她。 全府上下,只有卢琼华才是值得她信任之人。 她还有两个孩子,绝对不能死在幽王府,成为一具无名无姓的枯骨。 卢琼华看了她一眼,笑道: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没有变。只要有机会,就能改变自己的立场。 其实,你一点都不善良,也一点不单纯啊。” “王爷眼光犀利,一眼就看出来,你那妹妹才是单纯之人,难怪他不信任你。 也难怪谢家,当时愿意把你送进宗庙,是知道你能笼住他的心,还能保全自己为谢家所用吧。” 尤念低头,没有接这个话。 谢家其实什么都没有让她做,不过没有人信罢了。 之后,卢琼华命人送来来茶盏,喝下了她敬的茶, 又送了她一身衣裳,对外表明了她已经成了卢侧妃的人,想欺压的都得颠着点。 出了颜华院,尤念便对春喜道:“去给皇后派来那花嬷嬷传信,说我要见娘娘。” “再让夏至去打听,最近府上都有什么事,幽王有什么要去的地方。” 闻言,春喜脸色也正色起来,忙小跑着离开。 而尤念看着冬日里,树枝上的枯枝残叶,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幽光。 她要离开,但是得先解决了卫烬弦这个隐患,而不是被他找上门又连累到真正对她好的人。 卫烬弦一心想要那个位置,所有的不甘心不过都是因为被打压了罢了。 可他明明知道肆意妄为是多么自在,自由自在按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是都么幸福。 可偏偏,他非要将她扣在身边,看着她的心气被一点点馋食殆尽...... 他喜欢关人吗,那就让他自己尝尝被关起来,是什么滋味! 王爷不想当,那就送回宗庙去关起来好了。 ...... 卫烬弦回府后,下意识便往清涟院而去,却谁知扑了个空。 一问才知道尤念竟然去了颜华院,还与卢琼华冰释前嫌了,姐妹好得甚至要在那儿留宿。 卫烬弦:“......” 他眉头直接皱成了山峰,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小五见他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有些紧张,生怕他难得的好脾气又没了,便笑呵呵道: “王爷,这是好事呀。尤夫人果然是收了心了,她能放下心气与卢侧妃结盟。 除了是想在幽王府后院谋个一席之地,真正做您的女人。” 卫烬弦闻言,紧皱的眉头松了些,可却依然脸色不佳。 他总觉得,尤念低头得太轻易了些,说不定在憋什么大的,况且卢琼华可是对她有杀仇,还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她会去巴结他娘崔嫔,或者谢敏悦,或许还能给她几分笑脸。 可怎么偏偏是卢琼华...... 卫烬弦习惯了什么都掌控在自己手里,可偏偏一个女人,让他为难不已。 这种有东西在失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下意识提脚就要过去,却被一个小丫鬟叫住,是谢敏悦身边的翠儿。 她脆生生,笑着道:“王爷,您可算回来了,侧妃说已经感受到胎动了,让您过去呢。” 一旁负责伺候的小五都忍不住抬头,又赶忙低头。 两个月就胎动,还可以这样的? 卫烬弦眉头顿时紧皱了一瞬,只得提脚调转了要去的方向。 突然间,他见到了长廊转角处,尤念刚露出半张脸,然后立马缩了回去,只是一闪而过, 好似见到了他,就跟见到了要吃人的老虎似的! 卫烬弦脸色顿时一收,提脚就追过去, 一把捏住了尤念的手腕,脸色黑沉,语气咬牙切齿:“你躲什么!” 第74章 脑疾治好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尤念手腕吃痛,忍不住挣扎,咬牙道:“我没有躲,你放开我!” 卫烬弦脸色更加难看了,冷厉道:“哼,没有躲,你为什么见到本王就跑..... 还是,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本王的事,怕被我发现!” 尤念:“......” 这时候,卫烬弦眼里只有尤念,哪里还能看得到在一旁急的跺脚的翠儿。 翠儿远远见这架势不对,气得牙痒痒,如何还不明白,尤念就是故意等在这里的, 只要她一跟王爷说话想要将他引去喜悦院,她便会出来把人勾走,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狐媚子! 翠儿气的不断暗骂,也怕自家主子好不容易才舍下身段,现在却前功尽弃,慌忙跑了回去。 谢敏悦得到消息,气冲冲走来的时候,卫烬弦还在追问尤念到底因为什么躲他。 甚至连她都已经站到了身旁,他都没有注意到! 谢敏悦捂着根本没有显怀的肚子,气得脑袋都晕了,只能提声道:“王爷!” 尤念听到声音像是吓了一跳,立即放弃了挣扎,只是脸上出现难堪之色。 而卫烬弦顺着她的目光,这才注意到,谢敏悦来了。 当触及谢敏悦满脸受伤的神色,他倏地放开了的手,因为她本站得不稳骤然被放开差点往后摔到台阶之下,卫烬弦本能又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尤念则顺着他的动作落到了他的怀里,却露出了些歉意之色,故意看向谢敏悦, 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小声道: “妹妹,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留着王爷在这里的, 刚刚我听到你丫鬟说你胎动的事了,不过我一直催王爷过去,他不听呢......” 说罢,尤念便直接转身离开,这次卫烬弦没有再留她。 谢敏悦气得脸都涨红了,她从来没有想到,对着她的时候几棍子打不出来一声响的人, 现在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挑衅她! 于是,当尤念刚刚离开了此处的转角,便传来了谢敏悦尖叫到几乎破音的声音: “王爷,你刚刚在做什么,难道你、难道你对她......” 回到屋内,尤念立即脱下了身上的衣服,神色冷淡道:“拿去丢了。” 并且,还用皂角将手腕好好洗了几遍。 春喜见她如此,暗暗叹了口气...... 而不出半个时辰,小太监果然来传达了卫烬弦的消息: “尤夫人,王爷前日进宫的时候,国师说他心气过重,需要道观里平心静气。 王爷每日要帮着陛下分担许多国务,并没有时间前去道观清修,谢侧妃提议您去代替王爷去一趟,也算是替咱们幽王府积福了。” “王爷已经答应了,您现在就启程吧......” 什么帮他诵经清修,分明就是谢敏悦急了,想要将她先赶出府巩固自己地位。 夏至气得磨牙,还以为尤念会伤心,谁知那小太监一走, 她便立马露出了松口气之色,急声道:“快收拾东西,别等他反悔。” 这下,她如何还不明白,尤念是故意的。 原来,尤念是故意表现出争风吃醋的样子,好让卫烬弦左右为难之下选择将她送出府。 可幽王外面的名声也挺吓人的啊,怎么跟条刚出生的奶狗似的,一会儿摇尾巴,一会儿龇牙咧嘴的,可尤念身上也没有有奶啊。 不过是做出稍微躲他的动作,他便跟恶狗扑食一样。 啧啧,这到底谁才是王爷啊...... 幽王府,小太监回来禀报,说已经安排人手送尤念去了京城外的玉真庵, 卫烬弦听到这些,却盯着窗户边正在吃食的雀儿,眉头紧皱眼里像是有化不开的结。 直到刑洛带着药箱,进来要给他脑袋施针的时候, 他才赶走了屋内之人,问道:“本王问你一个问题,你需要如实回答本王。” 刑洛捏着银针的手指顿了顿,还以为他知道自己与尤念认识,也要对他兴师问罪了, 可听到他的问话,差点口水都把自己给呛死。 卫烬弦单手趁着脑袋,幽幽的看着他,道:“你说,本王昏迷了也能让女子受孕吗?” 刑洛:“......咳咳咳,这个......难说。” “不如,你将当时的情景,与草民详细说说......” 刑洛一脸严肃,完全看不出是心有八卦的样子,卫烬弦瞪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 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抵不过心中的纠结,侧身道: “就是本王昏迷了,醒来发现是在一个女人的床上, 然后两个月后,那个女人告诉本王她有了身孕,而且还是本王的。” 刑洛摸了摸下巴:“这就没有了?” 卫烬弦嗯了一声:“没有了......有什么问题吗?” 刑洛扯了扯嘴角,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威名赫赫的幽王,私底下竟然跟个雏哥似的,连有没有行事都不知道。 怕这瘟神发作,他也不敢露出心中所想,忙又严肃起来,道: “那然后呢,王爷得知了那女子受孕的事,是什么反应,那女子是如何表现的。” 卫烬弦:“本王表现得很高兴,给了所有人下人打赏,还将她捧上天宠着。” “但是那女子越来越讨厌了,原来还很有分寸,现在突然间缠着本王......宫内和朝中许多人都在盯着本王没有后的事,本王自然要表现得在意。” 刑洛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问: “那王爷,怎么突然觉得是被缠住了,莫非是心中还有其他想要接近的女子?” 卫烬弦脑中冒充了尤念的脸,顿时将自己气得黑了脸: “哼,不过是个眼盲心瞎的女人,等本王将她腿打断就好了!” 刑洛:“......”眼盲心瞎的人,到底是谁啊。 再说了,说了要打断她的腿,说了那么多次,也没有见你动手啊,嘴上倒是叫得大声。 他无奈,道:“王爷,你的问题草民难以判断,还是给您施针吧, 要是您脑疾恢复好了,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玉真庵,尤念先进了厢房歇息内,便让夏至去询问主持关于女子带发修行的事,引走了幽王府派来监视她的大部分护卫。 夏至不同于春喜的本分,且许多侍卫都知道她的出身, 尤其是现在还是幽王已经下令过,需要盯好了这主仆二人,所以只要夏至去的地方,侍卫们都会紧紧盯着,反而是在屋内的尤念没有人注意。 只要将门窗一关,便阻隔了那些人的视线...... 第75章 我给的毒他不喝 这间屋子是被改造过的,且她还没有到之前,便有人嘱咐了主持将此处留给她。 没一会儿,墙上便出现动静,一个宫女打扮的人出现在洞口。 她笑了笑,道:“夫人请跟奴婢来,娘娘已经在等着了。” 尤念跟着她穿过了一条地道,应该是穿过了好几处院子,这才见到了齐皇后。 齐皇后正在此处休养,一身简装,见尤念过来,便放下了茶杯。 尤念抬头见到她,忙跪地行礼:“臣女参见娘娘——” 齐皇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 “看起来气色不错,早自己想开些,当初哪里需要受那么多苦,你说呢?” 这番话意有所指,既是说尤念早晚也是要被幽王夺回去的,还不如别犯倔强, 早点利用旧情给自己谋地位,恐怕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头。 也是告诉尤念,她这个皇后的五指山,她同样逃不掉,早识时务为妙。 尤念心中苦笑,已经被那人伤过的心,又怎么可能和好如初。现在的低头,不过是她无论如何都挣扎不掉,暂时做的取舍罢了。 知晓堂堂皇后能跟她客气说话,已经是对她的看中。 尤念来之前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此刻也不会再做无谓的挣扎, 直接磕头后,道:“臣女听从娘娘吩咐,只是事成之后,还请娘娘能够助力臣女离开京城......” 两个孩子已经安排好,她没有了后顾之忧。 只是她身边都是幽王府的人,且离开京城需要各种文书,她需要一个人能够帮她。 而齐皇后与她没有仇,是合作互利的最适合人选...... 齐皇后听到她竟然还是要走,都惊讶住了,随即挑眉一笑: “你答应得那么快,就不怕本宫是让你给幽王下毒?” 尤念面色如常,道:“娘娘过誉了,您若真的有此打算,臣女也不会推辞。 只不过我给的毒他不会喝,况且还会追查到您身上。” 齐皇后愣了几秒,想起幽王对她的防备,确实有可能不会喝尤念递过去的东西, 而他同样也不会让她在府上掌权,她自然是下毒陷害都没有机会。 便失笑地摇了摇头,道:“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你也放心,本宫不会让你做这种自寻死路的事,你只需要想办法潜入幽王的身边,将他书房里能看到的情报,都想办法传给本宫。” “尤其是与陛下吩咐有关的东西......” 见尤念抬头看向自己,齐皇后继续解释道: “你也知道,本宫现在地位尴尬,太子不是从本宫肚子里出来的,而本宫生下的皇子又还小, 本宫不得不为他多做谋划.......” 尤念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回到自己的屋子,尤念坐在窗边,打开了窗户,好让外边的侍卫确认她还在屋内。 只是她手指轻点着茶几桌面,眼神却已经放空了。 齐皇后说得有理有据,可尤念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她堂堂皇后想要情报总有法子收买人心。 又何必舍近求远,找她一个幽王府后院没权没势的女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齐皇后想要她在幽王府找到的东西,绝对非常重要, 甚至连她这个皇后都忍不住心动。 与齐帝的吩咐有关......尤念甚至可以猜测,也许是卫烬弦被从宗庙放出来的真正原因。 可既然齐皇后不愿意告诉她实情,那说明她的猜测十之八九是真的。 并且齐皇后利用她,她同样可以借奇皇后这张牌为己用...... 到时候那人连命可能都保不住了,怎么可能还要强抓着她不放。 只是想要随意进出卫烬弦的书房,并且还不会被他怀疑,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尤念想到这里,眉头紧蹙,深深沉了口气,可很快眼神就转为了坚定...... 傍晚,侍卫来催尤念回幽王府,她直接以要在此清修的理由拒绝了, 并且不顾侍卫们的阻拦,到玉真庵后山散步。 她需要透透气...... 可不曾想这个时候,后山的凉亭处竟然还有人, 那人墨发玉冠,姿态闲适地欣赏山下景色。一身月白色云纹底宽袖锦服,侧颜被橘黄色夕阳映衬着如画的容颜,有种说不出的雍容雅致。 尤念见此处有男子,转身便想要离开,可谁知突然间有人过来,直接将刀拔了放在她脖子前。 那侍卫叱骂道:“哪里来的大胆妇人,竟然敢潜入此处。” 尤念看着他寒光凛凛的刀,忍不住后提了一步,心中的警惕同样提了起来。 她刚刚过来的时候,分明没有看到护卫...... “抱歉我没有看到这里有人,我这就离开。” 说罢,尤念正要转身离开,可谁知那侍卫却不依不饶,还要将她给抓走。 尤念也来了气,直接道:“此处是玉真庵后山,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而是天下大齐百姓所有。 即便我闯入了又如何,别是你自己疏忽待命,便想要我去顶罪。” 那侍卫见自己打算被拆穿,当即更是大气,夏至将尤念护在身后,眼看着就要动手。 几人的争吵声,吵到了那个在凉亭里的男子。 尤念也从他腰间带的龙形玉佩,认出了这男子的身份。 她低头行礼:“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卫祈阖神色温和,见她竟然认出了自己,不由得失笑,抬手道: “夫人平身吧,你说的没有错,此处的景色并非一人可享,而是所有大齐百姓所共有的。 孤已经赏玩了景,你可以过去了。” 说罢,他看向那侍卫,冷脸道:“自己下去领罚。” 说罢, 那侍卫一脸害怕的离开,他便先行提脚离开,只留下沿路绵长清雅的檀香。 卫祈阖与卫烬弦虽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可却长得截然不同, 卫烬弦眉眼凌厉,长相美艳但一看就手段凌厉,卫祈阖则是五官柔和,随时似乎都挂着笑...... 尤念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景色,可现在遇到了人也没有了兴致,直接转身回去。 可她并未看到,不远处一双意味深长的眼。 卫祈阖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地转动,眼神中带着轻笑,似乎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人。 先前与尤念起冲突的那个护卫,脸上也没有了气愤之色, 而是上前来恭敬地拱手道:“启禀殿下,刚刚那人就是尤念......” 第76章 她呢,还没有回来! 幽王府,谢敏悦听说王爷已经为了她,将尤念赶出府了, 当即觉得扬眉吐气,整个紧皱的眉眼都打开,就连厨房熬的红枣燕窝粥,都多喝了一碗。 翠儿见她总算开心了,也在一旁恭维道: “王爷心里的人果然还是主子,那尤念太不要脸,竟然敢当面跟您抢。 这下她该认清现实了,还不知道在庵堂里如何哭呢。” “她以为是靠着自己的魅力,才让王爷为她破例,将她接回府,实际上若非您开恩劝着王爷去见见她,她连进幽王王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谢敏悦闻言,脸色更加好看了些,不过嘴上却还是道: “不可这样说,她才是王爷的发妻,我不过是一个侧妃而已......” “不管王爷心里我占了多大比重,她始终是有一席之地的,与其让王爷纠结应该选哪个女人,倒不如我善解人意一些,主动与念姐姐做姐妹。” 翠儿闻言,却有些不赞同,若不是自家主子太过自信,那尤念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可她一个丫鬟,也不敢多说。 反正只要主子能受宠,她的日子便能越过越好。 谢敏悦自然看的出来,翠儿并不赞同她,可是她一个丫鬟哪里懂什么叫做白月光。 只要幽王还记着自己是如何从宗庙出来的,便无论如何不会亏待她。 更何况,在她看来尤念就是个软包子,而且极为不能接受不被人爱。 就如同自己刚回到谢家的时候,不过是哭着让兄长将她住的院子让给了自己,尤念便立即乖乖将院子让了出来,还躲着人哭了好几天。 现在,她怕是又怕幽王不爱她了,想尽办法要回来吧...... 想到尤念因为自己一个小手段,就在背后偷哭,谢敏悦便忍不住兴奋。 谢敏悦勾了勾唇,对翠儿道:“去府门口看着,王爷若是回来了,便将人引过来。” 卫烬弦过来的时候,正好大夫在这里,他给谢敏悦把完脉,对卫烬弦行礼道: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侧妃与肚子的孩子母子都很健康,但是未到三月还需要好好静养,不能情绪波动太大,不然会影响到胎儿的发育。” 闻言,卫烬弦则顺势坐了下来,准备在喜悦院用餐。 饭桌上,谢敏悦如以前一样天正浪漫地说着自己在尤家时候的趣事,只有这样卫烬弦才会忘记他是谢家人,不会与对尤念一样恨她。 可谁知,她说得嘴巴都干了,卫烬弦也半句没有回应, 反而是问:“天都要黑了,她回来没有?” 谢敏悦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捏紧了拳头,问:“王爷说的是谁啊......念姐姐吗。” 卫烬弦皱眉,道:“不然呢,本王还会说的谁,你不是整日叫她姐姐吗,为何一点不关心她。” “既然你现在是管家主母,就应该把她安排好, 这么冷的天她赶夜路,本王将幽王府交给你,你就是这样管的。” 谢敏悦:“......王爷说的是,妾身这就安排人去接念姐姐。” 她衣袖下的拳头都捏碎了,才面前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这时候,门外守着的沧澜便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谢敏悦,然后道: “王爷,玉真庵传来消息,说是尤夫人打算在庵里带发修行,不打算回来了......” 此话一出,卫烬弦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难看,眼里却迸发出如同要娶追猎物一样的光芒: “好好好,果然还是教训得不够,刚将她孩子送走,便又开始挑衅本王!” 说罢,他便直接大步出去了,看样子是亲自去玉真庵把人带回来...... 谢敏悦手里就这样端着正要递给卫烬弦的汤碗,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脸色都青了。 等卫烬弦的人一走,谢敏悦气得直接砸了手中的汤碗,叱骂道: “你不是说王爷没有孩子,我怀了身孕他一定会欣喜若狂,定会守着体验为人父的喜悦吗。 为何那贱人不过一个消息传回来,他便跑了!” 翠儿被砸了一身的汤,又惊又吓,慌忙跪到地上: “主子,您消消气啊,奴婢就跟你说过,那贱人诡计多端。您得小心她,您偏偏不信。” “当务之急,您不是发脾气,而是想办法将王爷的心哄回来啊。” “您想想......王爷因为您有了身孕的事,将管家权都交给了您。可是他还是跑去找那贱人了,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区区怀孕对他来说不够。” “或者那贱人在他心中的比重,并没有您以为的......那么轻啊。” 闻言,谢敏悦也彻底冷静下来,只是眼里的杀意对尤念的恨意逐渐浓烈。 ...... 尤念跪在庵堂内给崔景年诵经祈福,只是她吸取了先前教训,没有再将他的名字写出来, 而是心中与菩萨默念,祈祷他能平安健康。 要来庵堂除了与齐皇后见一面,另外便是为了崔景年。 前日崔宓玥来接孩子的时候,小声与她说了: 那日她的诀别信送回去后,崔景年便自请除族,然后离开了京城。之后再传回来的消息,便是他已经到了雍州,再次上了战场。 想起那封诀别信的内容,尤念便心痛不已,鼻尖酸涩。 也不知道他刚受罚出来,还收到了那样的信,会不会恨她。 可无论如何,她也希望他能健康平安,不要再受她连累了...... 卫烬弦到了玉真庵,便立即翻身下马,气冲冲去了尤念所在的香房。 可刚一推开门,他便愣住了脚步,呼吸都下意识变轻了。 只见尤念正跪坐在蒲团上,单手五指合并放在下巴前,另一只手则敲着木鱼。 身上穿着的是薄裙,整个身体的曲线若隐若现,因为是跪坐的姿势,还露出了一截莹白的脚踝,就如同一枝清晨的粉莲,透着一种诱人又拒绝的勾人气息。 他理智回神,脸色一变,立即关上了房门,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尤念听到动静回头,见到他来像是半点没有惊讶,反而道: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若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在拈酸吃醋,担心他不来了...... 卫烬弦冷哼了一声,挑起她下巴道:“这就是你的带发修行,把本王叫过来勾引?” 尤念仰头看着他,眼尾却不自觉红了,带着哭音道: “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不勾引你还能勾引谁,还是说你连房事上的恩宠,都不愿意给我了。” 卫烬弦挑眉一笑,只感觉身心都被抚慰了一遍,这些日子积压的愤怒急需宣泄。 他眼神火热,单手便将尤念抱到了床上:“呵,这可是你在求本王,不是本王强迫你。” 尤念却在他将手伸向腰带的时候,下意识将身子往侧边一躲。 卫烬弦眼神愈发火热,即便是隔着意料,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发出的热气。 见到她的动作,他嗤笑道: “后悔了?本王可告诉你,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尤念低头,羞红着脸,垂眸当初严重的寒光道:“不是,只是希望王爷能够怜惜些。” 卫烬弦闻言瞬间失智,可当他脱下上衣,俯身正要进行下一步,却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顿时僵在原地,脸色巨变...... 第77章 快查,本王为什么不行了! 尤念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道:“王爷,你怎么了?” 卫烬弦倏地将她推回床上,然后自己站起来身,将衣服一收拢,脸色严肃: “本王想起来还有事,现在有些不方便,你给本王先等着......” 说罢,他边逃也似的跑了,速度快得比人眨眼睛都要快,就连门口守门的侍卫都没有看清冲出来的人是谁,还差点追了上去。 直到房门重新被关上,尤念才冷哼一声,将褪到肩膀的衣裳倏地拉扯上来。 然后才将腰间的香囊,小心地拿下来后,放到了盒子里。 夏至进来,见到她的动作,挤了挤眼睛道:“王爷真的不会再来找你了?” 尤念哼道:“自然,与其总被他缠着,倒不如一劳永逸。” 夏至原本有些好奇,想要将那香囊拿起来看看,闻言立即将手缩了回来。 老天奶,尤念到底从哪里找来的神药。 她可是还要与新认识的小侍卫小哥哥成亲的,可不能碰这个东西。 幽王终于要下手还是情到浓时,突然发现自己不行了,留下心理阴影也是够深的...... 隔壁,卫烬弦直接入住了间香房,并且立即叫人送来了热水。 可是当他将全身都仔细沐浴了一遍后,调整到了最好状态,可身体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卫烬弦整个人表情直接裂开,甚至已经在怀疑人生。 翌日一早,卫烬弦敲开了尤念的门,眼下的眼带肿胀得像是墨水画的大包子。 他咬牙切齿,语气里却透着绝望:“你对我做了什么?” 尤念自然是不会承认,皱眉道:“什么我对你做了什么......” 说着,她眼神下意识扫像他的腹下,而卫烬弦本能将腰都弯了些,尤念瞬间恍然大悟。 她脸色难看,直接道:“卫烬弦,你不会是不行了,想要怪到我头上吧。” 卫烬弦如同被踩中了尾巴,整个人几乎是要跳起来,指着她就气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本王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对本王怀恨在心,才给本王下药了!” 尤念一脸被污蔑的样子,气得红了脸色,将手边的茶杯拿起来就往他身上砸去: “好啊,我说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呢,原来费尽心机把我夺进府,就是要让我守一辈子活寡。 卫烬弦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你却这样拖累我。” 卫烬弦原本还能绷得住,听到这话当即脸色巨变,差点要吐血。 他气得不行,甚至在不经意间,指着尤念的手指,竟然都翘成了兰花指: “你给本王闭嘴,本王昨儿身子还好好的,怎么刚要碰你都就出问题了。 还敢讥讽本王,你信不信,本王......本王砍了你的脑袋!” 尤念见他这样子,一副更加认定自己猜测的样子,直接道: “哼,你砍吧砍吧,只要你砍了我,整个大齐都知道你是个太监了。” 说罢,尤念摇了摇头,便砰地关上了门,一副气愤又失望至极的样子。 卫烬弦看着紧闭的大门,脸都青了成了苦胆色,再想起尤念奇怪复杂的眼神, 他暴躁地叫了一声,抓了抓紧绷的头发。 侍卫狗儿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慌忙跑进来道:“主子,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卫烬弦胸口剧烈起伏,看到屋内隐约的身影,他恨不得冲过去证明自己,可是又怕再次失手丢人,原地磨牙了一阵,便才咬牙道: “传令下去,尤夫人性子刁钻,连本王都敢顶撞。 直接停了她全部的银子,连饭食都不允许送,直到她主动低头认错。” 确认了尤念已经听到了他说的话,卫烬弦赶忙转身甩袖而走。 狗儿忙跟了上去,可到了门口还是挠了挠脑袋,道: “王爷,真的不允许送饭吗,可是昨晚夫人也没有吃饭,若是再饿一天......” 卫烬弦气得恨不得一脚踹过去,看看到到底是跟了他身边的老人,且也需要他在这里看着尤念,便叱骂道:“你聋了吗,本王说不许送,就不许送!” “别说只是饿一天,就是饿上十天半个月,她饿死了都是活该!” 尤念听到卫烬弦已经走了,便继续跪到了蒲团上,对着佛像的方向继续诵经。 她要为崔景年诵上七七四十九遍平安经。 宁愿饿着,也不想被他再打扰。 ...... 幽王府,卫烬弦命人找来了刑洛,说了自己的情况。 见刑洛给他把脉后,便眉头紧皱的样子,他的呼吸都跟着急了起来: “怎么了,本王不会没有救了吧,你可是号称神医,到底是什么问题,你快查啊!” 刑洛将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一下,挡住脸上的神色。 其实,刚刚在卫烬弦说自己症状的时候,刑洛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测, 而在仔细探脉后,他基本已经可以确定...... 卫烬弦是被下药了,而且下的还是先前从他手里买的药。 知道要是将这事说出来,自己项上人头怕是不保,刑洛也只能故作深沉道: “查到是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治也是能治。不过需要花费一些银子.......” 卫烬弦闻言,总算是松了口气,下意识扯了扯紧绷的领口,道: “大约要多少银子,你只管开口。” 刑洛闻言默了默,然后伸出了一个手掌,五个手指头张开。 卫烬弦见此,便立即摆手道: “五万两?银子不是问题,你只管将本王治好,治好以后本王还会重重有赏。” 刑洛闻言嘴唇动了动,他本来想要五十万两的。 可看着卫烬弦双眼通红,像是已经到了发怒边缘,随时要真的杀人的样子, 他终究是消了,继续狮子大开口的心思...... 尤念念完了最新一遍经书,起身喝了口茶水,到香房外边的院子活动活动手脚。 可不曾想竟然又碰到了卫祈阖,她眉头一皱,正要转身就要离开, 不曾想卫祈阖竟然已经看到了她,并且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现在她再当做看不到,已经是不敬皇权, 尤念只能站在原地,福身行礼道:“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第78章 谢侧妃离府出走 卫祈阖虚抬了抬手,神色温和,道:“平身,不必多礼。” “原来真的是谢家小姐啊,孤昨日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认错了,毕竟长相相似的人那么多。” 尤念一听太子这意思,不由得有些诧异:“太子以前见过臣妇?” 卫祈阖神色更加温和了些,琥珀色的眼眸里,仿佛带着多情的温柔,轻笑道: “你小的时候,孤去谢家的时候,原来还抱过你呢......” “不曾想时间过得这样快,你都已经到了嫁人生子的年纪。十二弟待你如何?” 尤念听到他说起谢家,眼眶跟着一红,低头道:“很好,多谢殿下挂念。” 嘴上虽然说着好,可面色上的落寞,谁都能看得出来。 再结合先前,关于卫烬弦为了她与崔景年大打出手的传闻,便能确认她确实是被迫的。 卫祈阖脸上露出一丝同情之色,显得本就柔和的眉眼,更加能让人信赖,道: “念儿妹妹,小谢爱卿也是孤的好友,孤心中也是将你当成妹妹的。 小时候若不是小谢爱卿护得紧,孤怕是还能跟你多玩耍些时间,也不至于让你都忘记孤了。” “你是孤看着长大的妹妹,若是老十二敢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你不必强撑着, 有事只管来找孤,他只是一个王爷孤却是太子......” 尤念闻言,当即感动抹泪,福身道谢后便找了借口告辞。 她脸上还带着欣喜激动之色,可才一转身脸上的表情就冷了下来...... 不对劲,卫祈阖跟就等着她似的,每次出门就能遇到。 他这番话明显就是在给她抛橄榄枝,若是她当真是一个自怨自艾的单纯女子,说不定真的会心动,进而希望能被拉出火坑。 可她绝对不相信,一个陌生人会无缘无故对她施以援手,仅仅是因为同情。 而且还是冒着兄弟失和,储君被天下人斥责的风险。 尤念走到转角处,停顿往后看了一眼,果然就见到有人立即缩了回去。 竟然真的有人在监视她...... 尤念眉头皱了皱,立即回到自己的香房,关上了门。 她只发现了一个人跟踪,可她一举一动都能暴露,附近显然跟踪者不只一个,不知道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卫烬弦来的。 可既然是监视她,是不是就说明了不管是不是为了谁,她都会被牵扯其中。 甚至,她是不是可以认为,从她在崔家的时候,便已经被人盯上了。 想到自己可能每一步,都在幕后之人的预测之内,尤念不由得提起了,手心冒汗。 可偏偏这个时候,还有小尼姑来敲门道: “这位夫人,不好意思,这间香房每日的居住银是二十两。您的下人们说幽王府已经不会给您付银子了,您看是先搬出来,还是......” 尤念闻言,捏了捏拳头,心中将卫烬弦骂了几百遍。 她稳住了神色,道:“我现在身上确实没有银子,但是我可以帮着庵堂里做一些事,偿还住香房的银子,如今天色渐晚我也不好搬走......” 最终,尤念是去见了主持,并且在得知库房时常被盗, 便根据一些线索帮着找到了库房里偷东西的贼,这才能重新安心住下。 幽王府,谢敏悦听说卫烬弦回来了,而且还找了大夫调养身子,像是不会再出去的样子, 她当即高兴不已,立马让人给自己梳妆打扮,打算再接再厉。 可谁知,她脸上的笑意刚扬到一半呢,便听翠儿进来说: “侧妃,不好了,王爷又去玉真庵了!” 谢敏悦气得直接砸了东西:“贱人贱人贱人,人都已经不再幽王府,还要把王爷勾出去。” “不过是个妾室,到底哪里来那么大的脸!” 翠儿见她如此动怒,吓得忙退了出去,都不敢在她面前硬抗怒火。 等谢敏悦冷静了一些,她才进来道: “侧妃,您不能动怒啊,您现在这样子传出去,府上那些女子不是都要看您笑话了。” “王爷现在被她勾引了心神,不过是因为她一直欲迎还拒,把男人心都吊了起来。 您若是在发作,引了王爷对您不满,不是如她的意了吗!” 谢敏悦发泄了一通,也冷静了不少,闻言一双眼睛更是红得跟兔子似的。 她咬了咬牙,怒道:“去,备轿子——” ...... 卫烬弦重新回了玉真庵,得知自己还能被治愈,总算没有了面对尤念时候的那种心虚。 他脸上也带了扬眉吐气的自信,正要冲进香房内一雪前耻, 却一推开门发现立马是空的, 尤念人都不见了! 卫烬弦脸色顿黑,立马抓过一个护卫狗儿,问:“她人呢,去哪里了?” 狗儿也是一脸懵,挠了挠头道:“啊,王爷不是您吩咐的吗,不准再给尤夫人送银子, 而且还连饭菜都不能送,除非她主动给您求。” 卫烬弦脸色越发难看了几分:“你是蠢的吗,本王让你不送你就不送。” 狗儿脸都苦成了猪肝色,更加懵了:“可是您前先说过,不听主子命令是要被砍头的啊。” 反正都是要被罚,明显砍头的罪名更重一些...... 卫烬弦无语极了,真不知道丘老选到自己身边的侍卫都是些什么人。 他捏了捏眉心,忍着气问:“......所以她人呢?” 狗儿这个问题能够回答,立即笑嘻嘻道: “......尤夫人没了银子,只能给庵堂干活,现在只能换了间便宜屋子住了。 就在前面,小的一直盯着呢,没让人冲撞了她。” 卫烬弦提脚按着侍卫说的方向,找了过去,但一回头见侍卫还跟着自己, 当即没好气一脚踢了过去:“蠢东西,跟着本王做什么, 还不快去买饭菜来,鸡鸭鱼肉点心汤少了一样,本王都让你好看!” 狗儿被踹得哎呦一声,连忙顺着卫烬弦的动作,倒地之后翻个跟斗,迅速跑走了...... 卫烬弦当真是又无语又生气,到了尤念这里, 见她在念经,冷哼了一声便双手抱胸等在了一旁。 直到尤念结束,他才走了进去,阴阳怪气道: “哼,念的什么经,装模作样的,你怎么不出个家算了,求佛不如求己......” 尤念看都没有看他,淡声道:“不过是寻常的平安经。” 听到是平安经,在联想到自己目前身子的状况,卫烬弦立即勾起嘴角,道: “算你还有几分良心,知道给本王求平安......” “放心吧,本王身子没有事,先前是意外,过几日本王就好好宠幸你。” 尤念闻言,嘴角抽了抽,直接冷淡道:“我要念七七四十九遍,还剩下两遍,出去别打扰我。” 卫烬弦立即坐到了她身边,肩膀与她靠在一起,嗤声道: “既然是给本王念的经,本王就要坐在这儿听着,免得菩萨保佑错了人。” 这时候,沧澜大步进来,他见卫烬弦又与尤念贴在了一起, 轻咳了一声,吸引了两人注意力,道: “王爷,谢侧妃离府出走了......” 第79章 他绝对不会爱上尤念 话音落下,屋内的两人都愣了一瞬,尤念微不可查地冷笑了一下,卫烬弦则是满脸无语。 尤念起身,直接端茶送客,道: “王爷还是快去看看吧,若是你心爱的谢侧妃出了什么事,我可当担不起。” 卫烬弦倏地站了起来,脸色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的愤怒,朝着她咬牙道: “本王什么时候说最心爱她了......” 尤念皱眉,看向他淡声道: “王爷这话可就说错了,若您最心爱之人不是她,为何又将我逼死,好给她腾位置。” 若说现在卫烬弦对她过分,那三年前对她完全就是仇人,她不会忘记。 “如今你们两个都已经如愿了,就请不要再折磨我了。” “若是她肚子里孩子有什么不好,又怪到我这个罪人身上,我真担当不起。” 卫烬弦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下意识嘴唇动了动, 可刚提了口气,又咬牙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直接甩袖出了这间香房。 他出去后,尤念继续跪坐到了蒲团上,心无旁骛的念诵平安经。 屋外,卫烬弦听着屋内带着平静的念诵声,深呼了好口气,眼睛死死盯着窗户的反向。 狗儿过来怕他冷着,给他拿来了披风,并小声道:“王爷,您要不先回房歇着?” 卫烬弦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眼睛中翻涌着压抑的情绪,喃喃道: “你说,我是不是以前不该那样对她......” 狗儿既然能够被安排来保护尤念,自然也属于卫烬弦的心腹,但并知道两人在宗庙那些事的, 闻言,他诧异地挠了挠头,道:“啊,王爷以前对尤夫人很差吗,也饿她肚子了吗?” 卫烬弦呼吸加重了一些,语气轻微得要狗儿仔细听才能听到: “不只是饿肚子,还有许多许多事......” “比如不准她用下人,冷天必须亲自动手用冷水洗衣服,直到她手上长满了冻疮; “她生病了不愿意亲近本王,本王却只顾着生气,还要逼她生孩子,直到她昏死了好几天; “明知道她与敏儿之间的纠葛,却因为她让敏儿落了泪,本王逼她下跪给敏儿道歉......” 狗儿听着都有些心惊,可看着卫烬弦站在树下, 几乎是将自己全身都隐藏在了树冠的阴影里,才说出了这番话。 他也只能挠了挠头,道:“属下不知道这些,但是小的原先家里人都还活着的时候, 嫂嫂也经常会生哥哥的气,每次生了哥哥的气,哥哥便又是送钱又是送吃的,还做低伏小的让嫂嫂消气,两人晚上打了一架,第二天就和好了。” “要不王爷,您也试试,说不清尤夫人就能原谅您了......” “我哥哥常说,女人嘛哄哄就听话了,属下觉得这话准对!” 卫烬弦:“......算了,你一个孩子懂什么,问你也是白问。” 他捏了捏眉心,神色疲惫。 其实,现在的尤念已经很听话了,自从自己将她从崔景年身边带回的时候,她便乖得不像样。 可他觉得她不应该是这样子,明明以前自己这么打压她, 她都如同野草一样用通红的眼睛瞪着她,仿佛自己怎么做都没有办法将她的傲骨压垮。 狗儿被叫做孩子有些不服气,他只是长得小,过两年也要成年了。 可看着卫烬弦似乎很伤心的样子,他绞尽脑汁想要开解自家主子,于是便问: “主子,您以前那样对尤夫人,可是因为谢家。 可她只是谢家养女,当初先太子谋逆案,与她也没有关系,不如......” 卫烬弦闻言,像是满腔地怒火像是被再次点燃,倏地扭头看向狗儿: “怎么会跟她没有关系,她曾经姓谢,享受了谢家带给她的一切,若不是她......” 最后的话,卫烬弦仿佛是从牙根里挤出来,反应过来瞪了窗内一眼,甩袖离开。 若不是谢家干的好事,先皇后和太子哥哥便不会死! 十来年的噩梦里,都是两人一脸血迹的质问他,为何还要放任仇人活着。 宗庙里每个日夜,支持他撑过来的信念,都是给谢家复仇! 可当他已经习惯了在仇恨和孤寂舔舐伤口,尤念却如同一道火一样闯了进来,烧得他身心滚烫,分不清梦里和现实的算计。 她如同红色柔软但是能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勒得窒息的藤蔓, 踹着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却将毒液混在两人肌肤贴合的血液中,让他放下了一切恨意。 越是爱上她习惯她的存在,他便越恨分不清仇敌的自己! 想到这里,卫烬弦脸上出现难堪之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他绝对不会爱上尤念,以前以后都不可能! 面对她时候的所有失控,都是对所有物的占有欲,而又握不住她罢了。 卫烬弦翻身上了马,拉绳扬了扬马蹄扬鞭而下,月色里马蹄声在山间孤决回响...... ...... 翌日,尤念即便不想回幽王府,得了卫烬弦指令的侍卫们也不允许她再留了。 坐上了回幽王府的马车,一路平稳,可到了一处山道转角处,马车却被突然逼停下来, 甚至连车厢都猛地往一侧一摔,差点将尤念直接摔下马车。 她捂着被撞得发疼的脑袋,刚要问怎么回事,车厢帘子就被掀开,狗儿侍卫紧张的脸露了出来。 他急声道:“夫人,您别下车,路上有逃犯!” 尤念闻言,心惊了一瞬,忙道:“好,我知道了。” 紧接着外边,就传来了打斗声惨叫声,尤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根本不敢掀开车帘, 只能慌忙从座椅下抽出防身的匕首...... 可过了一会儿,车帘子突然被人掀开了,来人面色凶狠,身上还穿着囚服。 他见到车内只有尤念一人,他嘿嘿一笑,提脚就要爬上来。 尤念惊得呼吸急促,死死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就在她无处可躲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僵住,瞪大了眼睛,身子往后倒了下去。 鲜血四溅到了车帘上,车窗上也飘了点点红色,血腥味充斥着整个车厢,尤念死死握住车内的扶手不让自己倒下,被却这强烈的刺激几欲作呕。 那人倒下后,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念儿妹妹,果然是你!” 尤念定睛看去,这才发现来人竟然是太子卫祈阖。 而外边横七竖八倒了许多尸体,先前保护她的侍卫狗儿,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第80章 想要弄死本王,你好改嫁? 卫祈阖示意手下之人收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过来道: “别怕,孤刚刚听到这边有打斗声,这才过来看看。不过,也幸好孤过来了。” 尤念看着地上的尸体,注意到幽王府的人竟然都不在四周,她脸色白了白,只能下了马车,福身道谢:“臣妇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卫祈阖神色温和,道:“不用总是殿下长殿下短的,直接叫我太子哥哥就是......” 四面都是拿刀的侍卫,以及地上血淋淋的横七竖八的尸体, 尤念忍着腿脚发软的感觉,四下看了看,强笑道: “殿下客气了,臣妇只是一个妾室,如何能称呼殿下做哥哥。” 卫祈阖似乎察觉了她心中所想,便主动道: “念妹妹不必担忧,刚刚孤过来的时候,见到给你拉车的的侍卫朝着树林的方向追去了。” “不过,十二弟竟然让你一个人来庵堂,侍卫也将你直接丢在这里。 若不是孤及时过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你好歹也是他曾经的发妻,他未免也太过分了!” 不知道为哈呢么,跟卫祈阖待在一个空间里,即便他脸上神色温和,说话也是客气, 可她总觉得不太自在,好似有种当做猎物看待的感觉...... 就在她要告辞离去的时候,地上一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大声叫着就要拔刀朝她的方向而来。 刀光几乎是朝着她的脖子而来,尤念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卫祈阖脸色瞬急,连忙拔剑出手,并想要来拉尤念,而一人的手脚却比他更快。 “本王的女人,本王自然会护着,就不劳烦太子皇兄了......” 尤念被他大力一扯,直接落入了卫烬弦的怀里,脑袋撞到他胸口,发出砰地响声。 而那想要袭击尤念的男子,也被卫烬弦一脚踢飞出去,胸口的骨头都凹陷下去,彻底断气。 卫祈阖见卫烬弦回来了,便将手收了回来,道: “十二弟既然已经来了,孤自然也没有那么闲,只是你将一个女子丢在这里, 孤有些看不下去罢了,你也别为难念妹妹。” 卫烬弦脸色顿黑,直接嗤道: “你手伸得太长了吧,本王的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哼,既然皇兄这样闲,这些逃犯就交给皇兄处理吧,可别让父皇再失望了啊......” 尤念脑袋疼的眼冒泪花,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人便已经被他又塞回了马车上。 紧接着,他自己也挤了上去,叱骂道:“还不走,要本王亲自赶马车是吧。” 侍卫连忙打马离开了此处,而卫祈阖听到卫烬弦提及齐帝,也脸色冷沉,捏紧了拳头。 马车上,尤念脑袋的痛还没有好,又被卫烬弦给挤到, 她气得没好气地朝着他的方向抓了下:“你能不能坐过去点。” 卫烬弦眸色一暗,咬牙道:“你有没有良心,本王救了你。” 看着车窗上残留的血迹,尤念依然心有余悸,许多事在脑中搅成一团乱麻,让她有些不安。 她看向卫烬弦,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侍卫们都不见了?” “你不是去追谢敏悦了吗,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了......” 卫烬弦抬眼看了她一眼,嗤道:“问那么多干嘛,想要弄死本王,你好改嫁?” 尤念:“......” 尤念气性也上来了,下意识回怼道:“若没有你,我也有不会死。” 卫烬弦气得差点要跳起来,一下捏住了她的手腕,呼吸都吐在了她脸上, 可却没有一点暧昧之意,反而凉得让人全身都要冻结: “以前的事本王可以跟你不追究,可是若你敢跟卫祈阖那贱男人勾搭,本王一定会杀了你。” 他眼眸里的杀意让人心惊,似乎只要尤念再敢张一下嘴,便会真的杀了她。 而他身上还未消减的血腥味,更加印证了他的话。 尤念却听到勾搭两个字,便觉得胸腔都被烧起来似的。 她红了眼睛,看着卫烬弦,气怒道:“什么叫勾搭,我只是答谢太子的搭救。” 卫烬弦脸色发冷,薄唇吐出的话跟刀子似的: “呵,答谢,答谢得你都要落他怀里去了,只是答谢他叫你妹妹,你一点反应也没有,好似习以为常的似的,你什么低贱身份,也敢让太子叫你妹妹。” 见尤念已经气白了脸色,他更加道: “怎么,本王说中你痛处了,你本来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在谢家的时候勾搭谢泽谦,之后又嫁给崔景年,现在又是太子卫祈阖,下一个是谁,嗯?” 尤念听到这些,喉咙像被卡得死死的,整个胸口都在发痛。 心底压抑已久的憋屈和冤枉好似一下翻涌起来,让她连呼吸都在颤抖,浑身冰凉。 她明明与太子只是说了几句话,甚至都不是主动的,现在到了他的嘴里便成了刻意的勾搭。 而至于谢家兄长更是兄妹之情,从不敢越界半步。 现在全部成了他的口里的人尽可夫...... “你说我却是对你无可奈何,但是你别扯上无辜的人。” 卫烬弦脸色一愣,下意识住了嘴。 看着尤念微红的眼角,以及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他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这张嘴讨厌。 马车一到了幽王府刚一停下来,尤念再也不想与他待在一个空间,直接跳下了马车。 卫烬弦被推倒座椅上,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捂住了腹部,鲜血慢慢透过衣料浸了出来。 而侍卫这时候忙过来,道:“王爷,狗儿还在昏迷已经带去治疗了。” 沧澜得知消息过来到时候,见到卫烬弦脸色发白,脸上有伤的样子,心惊了一瞬。 再想起刚刚尤念跑开的样子,忍不住道: “王爷,您为何不直接告诉夫人,那些逃犯是太子故意安排的......” 卫烬弦咬了咬牙,虚弱中依然带着愤怒: “哼,说什么,说那贱男人是故意接近她,本王为了她受伤吗, 你看她跟睁眼瞎一样,是会信本王的话,还是觉得本王是真的被别人捅了,而不是自己捅的。” 除了把话说重一点,让她自己有些害怕,还能如何。 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落入别人陷阱里面去! 可她总是不领他的情! 大夫来给卫烬弦包扎伤口,看到腰间巴掌长一条刀伤,也是心惊了一下。 好不容易给他止完血,嘱咐卫烬弦一定要先合眼休息。 但卫烬弦一闭眼就会想起,刚刚尤念通红的眼睛里的晶莹的泪,怎么都没法睡着。 这时候,门外吵闹起来,嗡嗡嗡响个不停。 卫烬弦本就烦躁,再被这声音吵得头都要炸了似的,他拿起地上的椅子, 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砸了过去:“滚,本王这儿是菜市场是吧,谁都能来晃悠!” “不管外面是谁,都给本王就拉去砍了——” “啊——”重物落地,门口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有人喊道:“不好了,王爷把谢侧妃砸倒了,快叫大夫啊......” 第81章 没事别到处晃悠 尤念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又被卫烬弦恶毒至极的呵斥了一番,内心的憋屈和愤怒几乎要燃烧了她的理智,刚从马车下来回到清涟院门口, 结果就遇到了一脸得意,似乎早就等候在此处的谢敏悦。 她见到尤念脸色带着情绪,便故意拦在她面前,道: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妹妹都等你好久了...... 呀,脸色这样差,难道是因为王爷昨日从你那儿赶来接我回府,所以你生气了?” 尤念站定脚步,看着她的脸,脸色冷成了冰霜,道: “我对你三番五次的忍让,给你脸了是吧。” 谢敏悦笑容还挂在脸上,闻言顿时身子一正,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尤念往她的位置走了一步,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声道: “我说你就是一个脸大的废物,除了能在我身上找找存在感,还能做什么。 这幽王府跟你有半点关系吗,混了三年也只是个侧妃。” “跟你对上,我真是一点挑战感都没有,知道吗......” 谢敏悦听到这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尤念一番话将她的自信撕得碎,仿佛回到了刚回谢家,许多人嘲讽她只是一个商户女的,那段她不想回忆的日子。 “你敢瞧不起我!”谢敏悦气急直接扬手,就要对着尤念的脸打下去, 却刚一抬手,就被尤念捏住了手腕,紧接着的话让她心惊不已,甚至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一个假千金,现在还是一个妾室,怎么敢瞧不起堂堂谢侧妃。” “只是王爷怕是不知道,当初你根本不愿意嫁给她,这才给我下药让我替嫁进的宗庙,瞧不上一个落魄王爷。后来却对他爱得死去活来了,啧啧。” “也不知道王爷知道你是撒谎精,还能不能那么爱你......” 说着,尤念还将眼神往谢敏悦的肚子看了一眼。 谢敏悦吓了一跳,下意识捂着肚子就往后退了好几步,神色惊恐: “你、你想做什么......我跟你说,我肚子里怀的可是幽王府的第一个孩子!” 尤念嗤笑:“幽王府的第一个孩子?” 话音还未落下,她便用手狠狠一推,谢敏悦当场就直接重重坐到了地上,痛得她龇牙咧嘴。 谢敏悦屁股痛得脑袋都是蒙的,可更加让她心惊的是尤念话里的威胁之意。 她慌忙起身,指着尤念尖声道:“啊啊,你敢推我,你、你给我等着。” 说罢,她便提起裙角,直接往主院的位置跑了,看着是要去找卫烬弦告状。 尤念看着她惊惶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幽光,冷哼道: “去查查给谢敏悦诊脉的大夫——”她这样子,没有鬼都不可能。 夏至闻言,立马眼睛一亮来了兴趣,主动领命跑了出去。 谢敏悦跑到了主院,路上越想越气,她从没想过尤念敢嘲讽她,明明应该哭的人是她才对。 “呜呜呜,让开,你们给我让开,我要见王爷!” 小五满头热汗,解释道:“侧妃,不是奴才拦您, 而是王爷已经歇息了,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您有什么事就晚些再来吧。” 谢敏悦哪里能听得进这个话,她一巴掌就扇到了小五脸上,道: “狗东西,你什么玩意儿,也敢拦我!即便是王爷已经歇息了,听到是我来了也会见我的。” “你连通传都不去,到底什么意思,没有将我这个侧妃放眼里,是吧。” 小五原本也是好言相劝,结果被打了也是来了气。 他站直了身子,鼻孔出音道:“侧妃气势汹汹,奴才怎么敢不把您放在眼里。 既然您觉得王爷那么想见到您,那您便进去吧,奴才也不敢拦了。” 谢敏悦气骂了声:“算你识相”,就提脚走到了卧房紧闭的大门口。 她掐了掐大腿根的嫩肉,让自己看起来更惨一些,便提声道: “王爷,呜呜呜,您要跟妾身做主啊。 尤念、尤念她竟然敢推我,还说您这个侧妃见到她这个妾室,都要磕头行礼, 妾身真的很委屈了,呜呜呜......” 砰—— 房门直接被打开,一张椅子扔了出来, 直接砸到了谢敏悦脑袋上,她尖叫了一声,便倒在了地上,脑门拳头大一个包。 “滚,本王这儿是菜市场是吧,谁都能来晃悠!” “不管外面是谁,都给本王就拉去砍了——” 卫烬弦的叱骂声毫不留情,谢敏悦本就别砸得脑袋晕晕乎乎,在一听这话直接翻白眼晕了。 小五见这架势,声音焦急,身子却一点不动,道:“哎呦,谢侧妃啊, 您这都是有了身子的人,怎么总喜欢到处乱转悠呢,不是往外跑就是往主院跑。” “都说了王爷不想见人,你还爱往枪口上撞呢,您看现在受伤了,可怎么办。” 小五阴阳怪气说完,才让人赶忙去找大夫。 谢敏悦一听说要叫大夫来,忙一下爬了起来,哪里还敢再装晕。 甚至都不顾小五的留人,直接僵笑着道:“行了,既然王爷心情不好,我就不打扰他了。” 直到谢敏悦人已经不见了身影,小五才冷哼一声,关上了主院的院门。 回到喜悦院,谢敏悦人都要气疯了,又砸了许多东西。 偏偏这时候,翠儿还进来道:“侧妃,不好了, 您先前说的不准给尤念那边送份例,让她好好吃吃苦头,可......可......” 谢敏悦脑门上,还用冰袋敷着,瞪向她道:“可什么?” 翠儿跺了跺脚,道:“可奴婢才将清涟院的分例扣下来, 那卢侧妃便说自己份例不够用,直接去管家的周嬷嬷那儿要了双倍的,根本不理会奴婢。 她拿了也就算了,却转头又送给了尤念,那两个贱人联合到一起去了啊。” 谢敏悦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甚至连额头的冰袋都忘记扶着了,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谢敏悦眼里瞬间出现凝重之色,脸色变得阴沉。 在得到翠儿的再三确认后,谢敏悦死死掐住了手心,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连喝了两杯茶,才对翠儿道:“去,将府上新进的那个柳妾室叫来,本侧妃不等人!” ...... 颜华院,卢琼华端着被茶,看着面前的尤念道: “听说那人叫了柳妾室过去,怕是要对你出手了,你不应该惹她的。” 谢敏悦那人有些邪性,不管谁跟她对上,即便能占了上风,最后也是落得各种伤。 更何况,幽王还对她有种毫无立场的偏爱。 在加上尤念与那人之间,剪不断也化不开的仇恨,若是失手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尤念闻言,眼神里寒意渗人,端茶道: “不应该惹我也惹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她敢动我的孩子,自然就能想到今日。” 卫烬弦和谢敏悦,害得她夫君分离母子分别,凭什么还想要好过。 第82章 崔嫔中毒了... 卢琼华眉头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担忧,可嘴上却依然不饶人,道: “哼,你与她打擂台可得小心点,别忘记了,你这条命还要给我留着的......” 以前尤念不怎么搭理那人,谢敏悦自然将她跟逗狗一样玩, 甚至还希望她能多出来拉拉存在感,好在对比之下,让幽王能够越记得她的好。 可现在尤念要动手了,谢敏悦只要不是个蠢的,都知道不能再留她。 她道:“那柳妾室虽然只是妾室但身份不一般, 她是皇上赏赐给王爷的女人,所以连崔嫔娘娘都会对她客气几分。” “甚至有传闻,她是齐帝派到幽王府监视王爷的眼线,也就是说府上发生的事,都有可能传到陛下耳朵里,你动手之前需要做好准备......” 尤念闻言想起先前齐帝对她的处罚,眉头皱了皱。 ...... 喜悦院,谢敏悦拉着柳妾室的手,一脸欣喜道: “我就说跟妹妹有缘,刚见你的时候便觉得眼熟,原来我们在江南就见过的。” “来,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你千万不要推辞。” 说着,谢敏悦便将手上的一个镯子,褪下带到了柳妾室手上。 这镯子乃尤家的传家宝,还是她离开尤家的时候,尤父交到她手里的。 如今都拿出来拉拢人,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果然,柳妾室见她将随身带的镯子都给自己,当即惶恐的就要下跪: “侧妃,妾身怎么敢收您这样贵重的礼物,能得您一声妹妹已经是妾身的福分了。” 谢敏悦见她如此,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道: “本妃都叫你妹妹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实不相瞒,我与尤妾室也就是与你差不多时间进府的那个小妾,其实是姐妹。可是她......哎。” 柳妾室长得弱柳扶风,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看人的时候单纯得像是小鹿。 闻言,她诧异问:“可是那尤妾室做了什么对不起姐姐的?” 谢敏悦见她如此上道,对她更加喜爱了几分: “哎,她原本是抢占了我身份的假千金,可是却被养的自私偏激,总是欺压于我。” “就连我的夫君......她也要抢,可是我却是真心将她当成姐妹的。” 柳妾室脸色露出义愤填膺之色,立即道: “谢姐姐,她都这样对您了,您怎么还将她当姐妹啊,您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了。” “这样吧,今后她若是再欺负您,您就告诉我,我一定好好帮你出口恶气!” 谢敏悦得了她一句准话,面色对她更加热切了些。 她知道柳妾室是皇帝派来的人,只要她恨上了尤念,尤念还能蹦跶多久呢。 出了喜悦院,柳妾室身边的才小声道: “夫人,您怎么就答应了她,看她的样子是想要将您当枪使呢。” 柳妾室勾了勾唇,脸上哪里还有刚刚的单纯,直接道: “哼,她毕竟是幽王身边最宠爱的侧妃,我自然是要顺着她。我进府那么久了,幽王都还没有来过我的院子呢,宫里一直在催了.......” “再说了,那尤夫人不过是个人老珠黄的,能有什么厉害的。” “能被我踩在脚底下,让王爷的眼神落到我身上,也算是她的功德一件。” 柳妾室走后,谢敏悦也是心情大好,恢复了平日的温柔形象。 她揉了揉脑袋,对自己昨日的失控无奈失笑,起身去崔嫔处进行这个月的问安。 尤念不过是个妾室,自己亲自跟她对上,简直就是给她脸了。 只需要用跟她同样低贱的妾室出手,她坐收渔翁之利就好,先前真是气昏头了...... 鹤松院,尤念与前一次一样,被晾在了门口。 只是柳妾室路过她的时候,并没有直接越过她,而是突然尖叫了一声。 紧接着她的身子就往前一扑,直接撞到了门口放置的摆件,那是崔嫔最爱的三寿作朋红玛瑙花瓶,哐当一声便倒地碎成了好几块碎片。 柳妾室捂着胸口,双眼含泪,控诉道:“啊,尤夫人你为什么推我——” 尤念站在原地,往后退了一步,就维持着双手交叠在腹前的姿势。 鹤松院中的人都被惊动了,崔嫔身边伺候的丫鬟听秋,冲出来指着尤念就道: “好啊,你一个小妾竟然敢在娘娘院子里伤人,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来人,将她给我按住了,绝对不能再让她伤人——” 夏至自然不可能让尤念被抓,那些来抓的下人,有一个是一个全都被她推倒。 有的还被她摔到了柳妾室身上,砸得她骨头都发出了咔嚓声。 这下她的尖叫声,明显带着痛了,不似先前的假装。 崔嫔由谢敏悦推出来,见到这混乱一幕,气得差点一个仰倒。 她怒地砸了个茶杯:“都闭嘴,一个个在这儿叫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听秋见靠山来了,立即扯过被夏至抓着的衣袖,哭着添油加醋道: “娘娘,这尤氏实在过分,竟然在您院子里伤人,还将您最爱的花瓶给打破了......奴婢只是将要扣住她,她身边的丫鬟就伤人,呜呜呜。” “娘娘,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柳妾室也爬起来,跪着道:“呜呜呜,娘娘,妾身不知道怎么惹到了尤夫人。” 她脸色煞白,手腕都肿了好大一圈,发髻都散乱了,看起来确实伤的不轻...... 谢敏悦也在一旁,抹泪道:“天可怜见的,竟然伤成了这样。 念姐姐,你怎么还是这样心狠啊,难不成府上连长得好一些的女子,你都要嫉妒。” 几人一人一句,便直接将尤念给定了罪。 而这时候,崔嫔的脸色也立即阴沉了下来,重重拍扶手道:“跪下!” 尤念神色自若,看着众人道:“娘娘让妾身跪可以,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罪名。” 谢敏悦立即抢答道:“念姐姐,你伤了柳妾室又毁了娘娘喜欢的花瓶,难道还没有罪吗?” 尤念闻言,立即看向她,冷脸问道: “谢侧妃说得这样信誓旦旦,难道你口里说的事都是你亲眼所见?” 谢敏悦见她想要推脱,当即脸上一急,就道: “虽然不是我亲眼所见,可是那么多人都看到的,就是你推了柳妾室......“ 尤念冷笑了一瞬,直接将地上还在啜泣的柳妾室直接拉了起来: “看是看到了,可是我刚刚站的是这个位置,根本不可能推到她, 而且还将她推得是往前扑到的姿势......” 说着,她便将柳妾室猛地往前一推,让众人清清楚楚看到,她若真的推了是如何倒地的。 “啊——”柳妾室吓得尖叫,整个人跌到地上, 她手掌都擦破了皮,脑袋也撞了个大包,当真是摔得不清,哭得极惨。 这时候,尤念才扫了一圈众人,道: “若是你们还觉得她摔到,是我推的,那我不介意再演示一遍......” 柳妾室吓得脸都又白了几分,慌忙爬似的躲远了些。 谢敏悦和崔嫔:“......” 尤念的一番演示,让众人看到了,她确实是被柳妾室诬陷的,自然安然无恙的离开了鹤松院。 至于故意摔崔嫔花瓶的柳妾室,到底会落得什么处罚,已经跟她无关。 出了鹤松院,她便对夏至道:“先前我让你买的砒霜,买好了吧?” 夏至点了点头:“买好了我特意找了关系买的,绝对没有人发现......” 尤念嗯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寒芒,轻声道:“很好,分一半,放到崔嫔的汤药里去。” 第83章 王爷包庇了尤念 尤念走后,谢敏悦看着脸色难看的崔嫔,尴尬道:“娘娘,是妾身搞错了,您别生气。” 崔嫔怒地瞪向她,谢敏悦大清早就来找她,说是今天一定会给给她看一场好戏。 结果,这就是她让自己看的好戏! 尤念毫发无伤,她最喜欢的花瓶竟然碎了...... “滚出去,别让本嫔再看到你。”崔嫔气得直接叱骂。 谢敏悦知道崔嫔厌恶尤念,这才想着借她的手借刀杀人,谁知道那柳妾室连个摔到都不会。 她本想再解释几句,谁知道崔嫔已经拿起了桌上的茶杯,眼看着就要朝着她砸来。 谢敏悦连忙逃也似的跑了,路过还被罚跪在地上的柳妾室。 见她满眼都是期望的看着自己,谢敏悦只能看了一压四周后,小声道: “柳妹妹你别着急哈,娘娘马上气就消了,你先再跪一会儿。” “尤念那女人侥幸躲过了这次,下次一定会被你踩到脚下的,别泄气。我等会再来看你......” 说完,谢敏悦便快步离开了,生怕跑慢一点自己也要被罚。 柳妾室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简直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几秒后,气得双手捂脸崩溃大哭。 有丫鬟给崔嫔端了药膳来。 崔嫔因为腿部有疾,每日都需要喝药,这事全府之人都知道的。 见丫鬟端药上来,她也没有多问,下意识用药勺喝了一口,便便觉得味道有些不对。 她吐出了半口,皱眉问:“今儿这药怎么回事,有股苦糊之味?” 听秋闻言,便过来端着药碗闻了闻,也觉得有些不对,正要追问端药来的丫鬟, 突然间,崔嫔脸色一变,噗地吐出口黑血,仰头便倒在了轮椅上。 听秋都吓傻了,慌忙大喊:“来人啊,娘娘中毒了——” “快快快,将刚刚来过鹤松院的人都叫来!还有接触过药膳,一定要找出下毒之人,呜呜呜。” “娘娘这样好的人,竟然都有人下毒,我一定不会放过幕后黑手的......” 听秋喊完整个鹤松院都被惊动了,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慌乱异常,到处找人或者通报消息。 柳妾室正在门口罚跪,听到里头的喊声,脑袋一片轰鸣,随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 卫烬弦到的时候,尤念等人都已经被叫到了鹤松院, 而厨房的那些婆子们也都跪了一地。 他见到谢敏悦几人在屋子里坐着,而尤念与那柳妾室竟然被罚跪在外面,眉头皱了皱。 “怎么回事?”他问,负责管理鹤松院的听秋。 听秋急得脸都白了,若是崔嫔有个三长两短,她怕是也要跟着没命。 “呜呜呜,王爷,您可算是来了!府上竟然有人要害娘娘,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若不是娘娘福大命大,只喝了半口那药,现在还不知道会如何。即便只喝了半口,娘娘现在都已经昏迷了,这全是尤氏干的!” 卫烬弦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尤念。 他转身到了座椅上,道:“叫他们都进来说话,冻不死她们就想要冻死本王是吧。” 听秋连忙告罪,让人将门口的尤念和柳妾室叫了进来, 进门的时候,她还不忘瞪了尤念一眼,尤念垂眸挡住了眼里的寒意...... 卫烬弦眼里神色晦暗,淡声问:“这两人便是害了本王母妃之人?” 听秋忙道:“启禀陛下,这个尤氏才是害了娘娘之人,她身边的丫鬟曾经去过厨房,而且靠近过药膳,除了她有下毒的机会没有别人。” “至于这个柳氏,则是早上来问安的时候,与尤氏起了冲突撞坏了娘娘的瓷瓶。 大夫说娘娘毒发得这样快,就有早上刚刚动过怒的原因。” “所以,奴婢怀疑尤氏就是见娘娘只是罚柳氏下跪,便怀恨在心,想要连娘娘一起害了!” 谢敏悦这时候也插嘴,扯着卫烬弦的衣袖,抹泪道: “王爷,您不要恨念姐姐,她一定是无心的......” 众人都以为,她们都这样说了卫烬弦一怒之下,一定会重重罚尤念, 谁知他只是看向尤念,问:“是你做的吗?” 尤念抬头,看向卫烬弦,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了一个性子。 可是她还是道:“妾身只是来给娘娘请安,便突然成了推柳妾室的妒妇。刚回到院子歇口气,又被人给带了过来,说是我给娘娘下了毒。” 意思就是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罪名都是别人说的。 谢敏悦闻言都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道:“姐姐,你身边的丫鬟刚还不是这样说的。 难道、难道你见到王爷来了,便故意推辞罪名。你怎么这样啊!” 夏至刚刚抓过来的时候,便一口认下就是尤念指使她下的毒, 现在却哭着道:“呜呜呜,王爷,不是这样啊, 刚刚奴婢只是被屈打成招,听秋和谢侧妃说奴婢要是不承认,就要打死奴婢然后再打死奴婢的主子,还请王爷明查啊——” 众人一阵无语,就连卫烬弦嘴角都抽了一下。 他摆手,对尤念主仆道:“既然都不是你们做的,承认什么,还跪在这里碍眼。” “行了,扶着你家主子走吧,以后没事不要来鹤松院了,省的母妃看到你们又要被人下毒。” 夏至连忙应是,扶起尤念直接出了鹤松院,也没有人敢拦。 谢敏悦和听秋都看傻了,可更多的是生气和不可置信! 若说其他的事就算了,可给崔嫔下毒这事,就是尤念做的,证据都钉在了板子上。 可是卫烬弦竟然还如此光明正大的偏心尤念。 柳妾室见尤念都离开了,可她等了半响也没有人管她,不由得捂脸啜泣,又哭成了泪人...... 聚集在鹤松院的女人们,被卫烬弦以不能打扰崔嫔休息的名义赶走了。 听秋见此着急,忍不住道:“王爷,娘娘都已经中毒了,您竟然要放过罪魁祸首!” 卫烬弦勾了勾唇,薄唇轻启道: “呵,本王竟然不知道母妃身边,还有如此衷心为主的奴婢。” 卫烬弦声音带着笑意,可眼神里的几乎要将人凌迟寒意,听秋瞬间心神俱寒,甚至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颤声道:“奴婢、奴婢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 下一瞬,她便听到卫烬弦道: “可惜啊,你如此衷心,是怎么让有毒的药汁进到母妃的之口的。” “来人,将这个奴婢带到暗牢,问清楚她觉得什么是自己应该做的,又是谁指使她害母妃!” 听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得身子发软瘫倒到地上。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一心为了主子好,王爷竟然要将她送入暗牢。 就仅仅因为,她针对了尤念吗...... 第84章 母子对话 崔嫔醒来的时候,就见到卫烬弦坐在自己床边,她心中一喜正要感动,却见到卫烬弦脸色冷得吓人,看着她的眼神里更是没有半点温度。 崔嫔皱了皱眉支起身子,想要叫听秋进来,却发现她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问:“怎么是你在这里,本嫔身边伺候的人呢?” 卫烬弦并未回到她这个问题,而是道: “母妃身子如何了,本王都不知道,自然得亲自来看看。 若是什么都要下人来传递消息,母子情分难免就越来越淡了,母亲觉得呢......” 崔嫔闻言就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顿时大气,咬牙道: “你什么意思,不会以为本嫔会为了让你打压尤念,自己给自己下毒吧!” 卫烬弦神色带着凉意:“母妃到底是如何做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孩儿不过是过来问候您一声,免得您把自己身子给折腾坏了,最后还怨别人。” “尤念虽然是谢家养女,但在宗庙二年并未对你有过不敬,你又何必因为她无意中撞见了你的秘密,便要一直拿着她不放。” 崔嫔倏地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声音,强行镇定道:“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卫烬弦眼里出现失望之色,站起身道: “孩儿知道你腿能站起来,苦肉计能用一次便好,用多了也就没有人信了。” “尤念虽然有许多不是,但是她不是会害人之人,若她想要害你早就有机会能害了。” 崔嫔又惊又慌,可最气的还是卫烬弦的态度,自己可是差点被毒死了啊! 她气得直接将枕头砸了过去:“混账东西,你给我滚出去——” “母亲已经大好了,孩子便不打扰你了。”卫烬弦拱了拱手,便直接转身离去。 崔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叫了几声听秋叶没有见到人进来,才知道是卫烬弦把人送到暗牢去了。如今正在受刑,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崔嫔顿时气得一个仰倒,她彻底昏迷之前,确实听到是秋叶指认尤念是凶手,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卫烬弦竟然还怀疑到是她故意陷害尤念。 崔嫔让人叫来了周嬷嬷,咬牙切齿道:“去,查清楚,到底是谁给本嫔下的毒。” “不管那人是谁,本嫔都要将她碎尸万段!” 哼,若真的是那贱人做的,一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周嬷嬷见她脸色煞白,此刻却气得脖子以上都涨红了,足以看出怒气, 也不敢耽误,忙退了下去,命全府的人都追查起凶手的线索。 是夜,月凉如水...... 清涟院早早熄了灯,只有尤念的屋子还有一盏昏黄的灯火。 卫烬弦一身黑衣几乎是隐藏在了暗色里,他站在门口,盯着屋内的场景,眼神里黑沉不定。 狗儿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被他叫过来继续保护尤念。 沧澜看到这幕,神色有些黯然,退了下去。 狗儿看了一眼屋内,又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很是不解问: “王爷,您可是要进去,小的这就去给你叫门?” 卫烬弦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让人难以理解的情绪,道:“不用了,本王就在这里待一会儿。” 狗儿不理解自家主子的行为,但是还是去给他拿了披风,守在卫烬弦身边, 主仆二人就这样,在卫烬弦门口坐了许久。 屋内之人,似乎是拿本书看了一会儿,然后也熄了灯...... 卫烬弦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色,拳头不自觉捏紧,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尤念,别再让本王失望...... 翌日凌晨,灰蒙蒙的天下起了雪,卫烬弦离开了此处,大雪压盖住了他在此站立过的脚印。 尤念一早便让春喜去门房问消息,满心期待这一天。 先前两个孩子被接走的时候,崔宓玥便承诺过,会5天给她送一次消息, 还说会想办法将孩子送到崔景年身边,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 两个孩子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跟她分开那么久,也不知道适不适应...... 可她等了许久,却见到春喜脸色难看,空着手回来。 尤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忙过去拉着她的手,颤声问: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欢儿和鸢儿是在崔家还是离京了,他们是不是......” 春喜怕尤念担心,忙进屋道:“没有没有,小姐您别担心。” “是门房那儿根本没有小少爷和小小姐的消息,奴婢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王爷早就下令了,以后关于崔家的消息不准送到您这儿来。” “并且,昨日崔家小姐还给您送来了信,但是被王爷命人给烧毁了。” 尤念闻言,脸色一下惨白,眼瞳里泪水打转,愤怒和绝望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胸腔都绞着疼。 他竟然要做得如此绝,让她这个母亲直接与两个孩子断联吗! 她所求不过是想知道两个孩子的近况而已! 不行,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要想办法离开幽王府,哪怕只是见孩子一面也好。 没有孩子的消息,比模糊的消息更加让人紧张,尤念脑中甚至已经想到了各种可能。 尤念心乱如麻,只能死死捏住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了几口气后,她脑中突然闪过什么,忙对春喜道: “先前崔家人来接孩子的时候,狗眼看人低的那个门房嬷嬷,后来是不是来过?” 春喜点头道:“是的,当时您扇了她一巴掌,她便吓晕了,后来得知崔家人的身份,又来给您道歉磕头,您没有搭理她她便去了崔嫔那儿磕头。” “原本那嬷嬷差事已经丢了,但是又攀上了谢侧妃,现在还是门房呢。” 尤念脑中一个计策迅速成型,上挑的眼尾带出的锐意如刀,与春喜耳语了几句。 ...... 这时候,院子外边传来喧哗声,周嬷嬷领着一队人就直接冲了进来。 她脸色难看,直接道: “娘娘在府上遇害,已经下令一定要查出凶手。” “所有人都靠边站着,敢乱跑或者乱藏东西,就别怪本嬷嬷不客气——” 她话音落下,便直接开始搜了起来,尤念见此皱了皱眉,春喜怕她来了性子,忙将人拉到一边,让这些人好好的搜查。 夏至靠在门框边,阴阳怪气道: “呦,不过是搜些腌臜玩意儿,怎么劳烦您一个管事嬷嬷亲自过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夫人从妾室成了侧妃了呢。” 尤念抹了抹泪,叹气道:“不可这样说,左右府上的人都欺负我是个妾室罢了。” “一次两次都是如此,寄人篱下有什么办法呢,总归人死了不过是一堆黄土,由着他们去吧。” 两人一唱一和,将周嬷嬷脸都给气青了。 王爷昨儿明显就是要护着尤念,就连崔嫔都被他气得一定要找出罪魁祸首来。 若是刚刚自己这番话传到他耳朵里,怕是自己也要落不得好果子吃...... 第85章 姐妹互相攀咬 周嬷嬷只能挤出笑道:“夫人误会了,奴婢是一路搜查过来的,并非是针对您。” “若是奴婢待在这儿让您不舒服了,奴婢这就去其他地方看看。” “您原来也是侍奉过娘娘的,定不会做出下毒害人这种事,王爷相信您娘娘也相信您。” 周嬷嬷正要走,尤念却将她叫住,道:“嬷嬷能信得过我再好不过了。” “只是再好的信任也抵不过有人栽赃陷害,不如您还是在这里亲眼看着了, 我实在是再经不起被人泼脏水陷害了。” “上一次我便差一点有个丫鬟被打死,若是这次再从我院子搜出点什么, 我怕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哎,嬷嬷还是亲自来看看吧......” 周嬷嬷有些尴尬,正想要解释说来搜查的嬷嬷都是信得过的。 顺着尤念的动作,她只能跟了过去。 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夏至的骂声:“好你个老虔婆,竟然敢陷害我们夫人!” 周嬷嬷闻言吓了一跳,忙过去看,就见到一个嬷嬷神色有些鬼鬼祟祟的, 正被夏至抓着胳膊有些想要逃的样子。 而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荷包,按着夏至的意思,她是在陷害尤念?? 门房嬷嬷都要急死了,好不容易混进了搜查队里,打算捞些银子傍身, 还没有开始动手呢,谁知道就被揪出来了...... 门房嬷嬷根本没有看到有人进来,只惊慌了一瞬,便气怒道: “呜呜呜,老奴什么都没有做啊,你这个丫鬟故意陷害奴婢呢,还有没有天理了。” 夏至对她直接呸了一口,没好气道: “少放屁,那么多人都看着的,这荷包可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 “你搜东西就搜,为什么往身上放,是不是想要陷害我们主子。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去告诉周嬷嬷,用府规让你好看!” 门房嬷嬷都冷笑了,得意道了: “周嬷嬷可是我的老姐妹,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让我好看的......” 周嬷嬷:“......” 一见到周嬷嬷进来,门房嬷嬷吓得一个激灵,随后就跟见到了救星似的,忙哭天喊地似的道: “嬷嬷您不要听信谗言啊,什么先不陷害的,奴婢只想要检查一下这个荷包而已。” 夏至:“你当大家都是瞎子是吧?” 那门房嬷嬷不相信,自己不过是想要整一个妾室,周嬷嬷就会处置她。 于是刚一哭完,就甩开了夏至的手,恶狠狠道: “你才是放屁,你一个妾室丫鬟,也敢在老娘头上撒尿。 哼,什么陷害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荷包也是你硬塞到我手里的!” 尤念叹气,幽幽道:“我与嬷嬷无冤无仇的,不知道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还是说有人指使你这样做的?” 那嬷嬷见尤念对她客客气气,当即抖道:“哼,本嬷嬷做事还要人指使。 上次你无缘无故打了奴婢一巴掌,奴婢都只敢受着,现在却说我要对付你,到底是什么道理。” 周嬷嬷暗骂了一声蠢货,只能命人将这嬷嬷给拖了下去。 门房嬷嬷都懵了,怎么都没有想到周嬷嬷那么快就处置她了, 被带下去的时候一直在喊冤枉,但是被人堵住了嘴巴。 这时候,有小丫鬟来报:“嬷嬷,砒霜找到了,是在谢侧妃和柳妾室院子里找到的。” 尤念与夏至对视了一眼,又像是对好了信号似的,很快移开了视线。 周嬷嬷闻言,忙起身道:“快,快过去看看!” 走到门口,她突然那想了起来:“夫人这里既然也发现了证物,不如也过去一趟吧。” 尤念神色担忧,道:“自然如此,只要能找到害娘娘之人,我一定配合。” 出了院门,周嬷嬷看着尤念的背影,脸上出现凝重之色。 这尤夫人莫不是故意的,拉她故意看这样一出,是为了整谢侧妃? 到了鹤松院,谢敏悦和柳妾室人都已经到了。 谢敏悦又惊又慌,怎么都没有想到,怎么在自己院子里搜出了砒霜,而且她从来没有买过啊! 柳妾室则人都是懵的,她以为自己想要陷害尤念被罚跪已经够惨了, 谁知道,现在连崔嫔被人下毒,都要算在她身上! 而这时候,周嬷嬷带着尤念也进来了, 她俯身到崔嫔身边,说了那门房嬷嬷趁着搜查的机会,想要将砒霜丢到尤念院子里的事..... 崔嫔脸色本就难看得厉害,听到这些更是直接拍桌。 “好好好,你们斗来斗去就为了争宠,结果王妃没人争到,就想先把本嫔弄死是吧!” 她可是真的中毒了,而且还被亲儿子误会是故意的,可现在却是被人当枪使。 这让她眼神跟淬了毒一样,眼神一一扫过面前的三人。 尤念是被人拖下水的,她看了一眼,只哼了一声便移开了目光。 至于谢敏悦也是一脸无辜,眼神里甚至还有对她身子的担忧,不像是会害她的样子。 那最有可能的便成了柳妾室...... 而这个柳妾室又是从宫里出来的, 难不成是后宫有女人嫉妒她们母子能够东山再起,想要先将她一起除了? 想到这些,崔嫔眼中的杀意翻涌,冷笑道: “怎么都哑巴了,还是说你们都觉得本嫔奈何不了你们?” 柳妾室看着她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立马意识到崔嫔最怀疑的人竟然成了她。 她顿时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差点吐血。 生怕自己背锅,她哭得声嘶力竭,大声道: “呜呜呜,娘娘,妾身真的没有害您,这砒霜妾身也不知道怎么会到我的院子里, 一定是有人故意混淆试听的,您千万要相信我啊。” 谢敏悦原本松了口气,听到柳妾室竟然想把自己拉下水,当即下意识就想把尤念推出来。 可反应过来,尤念跟早预料到似的,早早就说有人在陷害她。 现在她在将尤念拉出来挡枪,谁还会信啊! 可自己没有做过的事,她绝对不会承认的,更何况若是被崔嫔真的以为自己要害她。 自己在幽王府还如何待得下去,以后别说是王妃, 这个侧妃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 她还没有当做皇后,绝对不能就折在崔嫔手里! 谢敏悦心中一狠,直接就道: “柳妹妹,你快些承认吧,娘娘最是心软的,你也是无心之失,早些认错早些得到原谅啊。” 此话一出,众人都觉得是柳妾室做的了,而谢敏悦还掌握了她害人的证据。 柳妾室闻言,不可置信瞪向她,又急又气:“你、你说什么?” 谢敏悦前几日连传家宝都送给了她,现在就这样把她卖了...... 第86章 谢侧妃大喊冤枉 柳妾室被谢敏悦连续出卖两次,当真是气极。 见她还在那儿不遗余力的,想要将把罪名往自己身上套, 她气得直接起身,就朝着谢敏悦推了过去: “贱人,明明是你让我针对尤念,才打碎了娘娘的花瓶,却只有我一个受罚。” “现在分明是你院子里先搜出的砒霜,你还要往我身上陷害。我与娘娘何仇何怨,即便是她真的有什么不好 ,我也只是一个妾室。” “反而是你因为谢家女的身份,想要帮着娘家人,将幽王府斩草除根才对!” “啊——”谢敏悦猛然被她推倒,吓得她一个尖叫。 眼看着柳妾室尖利的指甲,就要往谢敏悦脸上招呼,她丫鬟翠儿忙扑过去帮她挡。 而柳妾室的丫鬟,也知道这时候主子吃亏,她也落不着好处。 四个人就这样扭打在一团,简直看呆了众人。 昨日还好得跟姐妹似的两人,今日便互相攀咬起来了,众人都一阵无语。 见到这幕,尤念垂眸当初眼里的讥讽。 谢敏悦这人面上跟谁都好,可真正考虑的都是自己,她刚回谢家的时候,自己就是被她这幅样子给骗了,还因为她愿意接纳自己而感动。 可没曾想,只是从她手里接过茶杯的一次信任,便换来她一辈子的后悔...... 就在谢敏悦已经挨了好几巴掌,头发都被柳妾室扯掉了好大一簇, 一直做背景板的尤念才像是忍不住了,站到两人附近哭着道: “谢妹妹,柳妹妹你们别打了,呜呜呜,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把那门房嬷嬷抓住了,发现她想要在我院子里动手脚,同样有嫌疑的人也变成我了。” “呜呜呜,既然都是嫌疑,那我现在就认罪了,只求你们别打了——” “再打下去一定会死人的,呜呜呜......” 谢敏悦见尤念突然学会了说她的台词,当即都愣了。 而柳妾室却是更加愤怒了,她现在甚至觉得这对姐妹故意的,就是为了挖坑让她往里跳。 她再次往谢敏悦脸上招呼而去,甚至连尤念都不想放过了。 尤念见她这个架势,忙借着去护着谢敏悦的动作,将人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好让谢敏悦脸上挨巴掌的时候,能够受力面更大一些。 而她自己则像是害怕似的往后退了退,才哭着道: “呜呜呜,娘娘,我妹妹一定是无辜的,兴许陷害我们就是同一个人啊。” “您要不把那门房嬷嬷找来问问吧,一定要还我妹妹清白啊,还有柳夫人你快住手啊,我妹妹要是在你手里毁容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柳妾室一听这话,手里的动作更加激烈了,而谢敏悦听到尤念的建议,便暗道不好。 可是她被扯着头发,根本连开口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崔嫔听到这话,也想起来周嬷嬷在查抄的时候,那个想要趁机偷东西还是陷害的门房嬷嬷。 她冷哼了一声,道:“去把人带上来吧,本嫔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门房嬷嬷被带上来的时候,原本还信誓旦旦觉得自己不会有事的, 最起码还有谢侧妃给她求情呢! 可谁知道,她进门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行礼呢,就见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朝着她扑来。 “呜呜呜,嬷嬷,嬷嬷救我啊——” 门房嬷嬷吓了一大跳:“啊,谢侧妃,你怎么成这样子了!” 不等门房嬷嬷再说话,崔嫔已经怒地拍桌,脸色阴沉得可怕,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 尤念善解人意道:“这位嬷嬷,你还是老实招了吧,到底是谁让你到我院子里去陷害的。 现在招了还能算是迷途知返,若是被屈打成招那你后悔也晚了。” 门房嬷嬷听到这话,再一看如今谢侧妃的惨状,哪里还有侥幸心理。 她也吓得两股战战,当即就哭道: “呜呜呜,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没有陷害尤夫人,不过是想要趁机偷点东西而已......“ 周嬷嬷问:“那你看看,你准备偷的荷包,可是这个?” 门房嬷嬷忙不迭点头,道:“是是是是,奴婢只是因为这尤夫人闪过奴婢巴掌,便想着趁机捞点油水而已,真的没有想要陷害她。娘娘被人下毒之事也与我无关啊。” 门房嬷嬷说完,便不断地磕头认罪,可谁知周嬷嬷却道:“你还是好好看看再说吧。” 只见荷包的夹层被打开后,好家伙,里面竟然也有砒霜...... 这荷包可是当时被门房嬷嬷握在手里的,其他人可都没有碰过。 而据清涟院之人所说,这个荷包可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定是门房嬷嬷带进去的。 这个,门房嬷嬷顿时面如死灰,只能抹泪道: “呜呜呜,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道这个荷包里面是什么,是......是谢侧妃赏赐给奴婢的,奴婢只是用来装银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啊。” 崔嫔一听这话,顿时大怒,直接用茶杯砸了过去: “好你个谢侧妃,竟然敢害本嫔,还想要将幽王府搅和得一团乱麻是吧。” “本嫔就说这几年都好好的,怎么一到你管家了,就开始中毒,原来你早等今天了!” 谢敏悦声音都尖利了不少:“娘娘,您明查啊,不过是个荷包,怎么就能算到妾身头上。” 门房嬷嬷忙道:“不是啊,谢侧妃您昨日还告诉奴婢,说一定要记着仇人呢,不然就是活该挨打,不就是想要奴婢去陷害尤夫人吗。” “呜呜呜,如今奴婢都按您说的做了,但是奴婢真的不知道砒霜的事啊......” 崔嫔哪里还给谢敏悦辩解的机会,当即就道:“来人,将这贱人给本嫔按住了!” “敢给本嫔下毒,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只剩一口气,再立即将这些毒药灌进她嘴巴里,本嫔要让她受尽折磨而死......” 崔嫔也是气狠了,当即不管不顾就要打死谢敏悦。 谢敏悦人都要傻了,哭得说不出话来:“我我我,我真的没有,呜呜呜......” 尤念捏了捏拳头,垂眸挡住了眼里的凉意。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王爷到——” 第87章 崔家逼崔景年另娶 卫烬弦一进来,谢敏悦便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哭着道: “呜呜呜,王爷救我啊,我真的没有下毒害娘娘。” 她小脸煞白,身子瑟瑟发抖,脸上还有巴掌印,看起来可怜极了。 卫烬弦捏住她的胳膊,将人拉到了身后,便对众人道: “下毒之事,谢侧妃是冤枉的,孩儿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凶手......母亲还请消消怒。” 话音落下,便有小太监已经抬进来一具尸体,是一个不知名的下人,并且连开口给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幽王是在给谢敏悦找了替罪羊。 不管是陷害他人,还是给崔嫔下毒,现在都与她无关了...... 崔嫔气得不行,若不是不能当众站起来,她一定冲过扇了卫烬弦一巴掌。 可即便是她脸色再难看,也阻止不了卫烬弦直接当众带走了谢敏悦,而谢敏悦也像是终于等来了靠山,哭晕在了卫烬弦的怀里。 一场杀气腾腾的抓捕,现在却被幽王轻拿轻放地直接放下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想到幽王对谢侧妃的偏宠,大家又觉得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崔嫔还是气得够呛,砸了屋内好些东西, 甚至连让幽王再不要来鹤松院的重话都说出来了。 直到她好好发泄了一通,周嬷嬷才来她身边道:“娘娘消消气,王爷正值壮年,会偏宠女子也很正常,等他年长一些便知道,只有您才是对他最好的。” “更何况,谢侧妃与王爷也算是神仙眷侣,他自然是要护着些的。” 崔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气根本没有消,再一听他护着的女人信谢,她便更气了。 喜悦院,谢敏悦刚开始是装晕的,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太过紧张了,一下放松下来便真的晕过去了。 不过,她醒来的时候,脸上都挂上了笑意,还有害羞的红晕。 果然,王爷心中最爱的人还是她,甚至为了她能够忤逆自己的母妃......虽然她是被陷害的,但是所有证据都指向她,连崔嫔都信了, 她也怕卫烬弦会被那些人带偏了,以为她真的恶毒。 谁知,王爷不仅信任她,还连给她背锅的都找好了,这让谢敏悦大为感动,先前对卫烬弦被尤念牵着鼻子走的那些怨都没有了。 见到翠儿进来,她便笑着问: “是王爷亲自抱我回来的吧,他是不是已经留话,要在我这儿过夜了?” 翠儿闻言神色有些尴尬,但也只能谄笑道: “呵呵,主子,虽然您不是王爷亲自抱回来的,但也是我们好几个丫鬟一起抬回来的,还是王爷亲自下的命令。” 谢敏悦:“......意思就是,我被人抬着回来的狼狈样子,所有下人都看到了?” 翠儿连忙收起脸上的笑意,不敢再说话。 谢敏悦咬了咬牙,连着深呼了好几口气,才摆手道: “算了,王爷日理万机不会亲自抱我也很正常,那他今晚要回来,你快去给我准备沐浴啊。” 翠儿缩了缩肩膀,神色更加害怕了,直到谢敏悦再次催促,她也只能道: “主子,王爷没有说今晚要过来,而且还去了尤念那贱人的院子去了。” 谢敏悦闻言,气急攻心,两眼一翻,又晕死了过去。 ...... 清涟院,尤念看着面前的卫烬弦,面上不动声色,暗暗却捏紧了拳头。 她问:“妹妹还晕着呢,王爷怎么有空来我的院子,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卫烬弦叹气道:“你要防备我到什么时候?” 尤念愣了愣然后侧过身,也不在假装恭敬,淡声道: “王爷应该知道,若我没有防备,或许已经死了好几次了,这幽王府并不是我的家......” 卫烬弦眉头皱了皱,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痛楚,但很快便被他按了下去。 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神色冷淡道: “哼,你已经是幽王府的女人,还不是你的家,你想要去哪里。” “乖乖的待着,本王还能给你几分体面,若是还存着什么心思,就别怪本王出尔反尔。” 说罢,他便直接甩袖而走,走到了门口顿了顿,回头道: “那门房嬷嬷本王已经处置了,不会再有下人敢踩你的脸,你安心待着。” 尤念闻言肩膀动了动,背对着他的面容,眼神里却闪过带着寒意的讥讽。 处置下人有什么用,真正的罪魁祸首他却舍不得,还说什么安心。 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安心做他的女人! 现在才让她安心已经晚了...... 自己心里已经住了那个对她疼爱有加的丈夫,再不可能容不下他。 幽王府处置了一波下人,有些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已经没有了命,不由得人人自危。 而负责管家的谢侧妃也病了,门房嬷嬷被处置后, 尤念也终于找到了能够出府的机会。 新门房早就收了她的好处,她与春喜换了衣裳,趁着凌晨时分出了幽王府。 深冬的清晨,呼吸都带着冰凌,可尤念却脚下跑得飞快,全身发热根本感觉不到冷意。 终于,她终于逃出来了,终于可以见到自己孩子了。 尤念满眼都是泪,在不断回头数次,确认没有人发现是她乔装出府后, 她才到了崔家安置两个孩子的小院子。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崔宓玥还是懵的,可看到被丫鬟领着进来的尤念,她泪水一下夺眶而出。 一声嫂嫂差点夺眶而出,意识到自己差点喊错了身份, 她连忙抹泪道:“念姐姐,您怎么来了。” 尤念同样也红了眼眶,还喘着粗气:“我是偷跑出来的,想看看两个孩子。” 崔宓玥闻言有些担忧,忙将她领去了两个孩子的房间。 欢儿和鸢儿被叫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两人围着尤念娘亲娘亲叫个不停,抱着她的手怎么都不愿意分开,就连衣裳都不愿穿。 尤念也激动,可也不想自己的到来,会让孩子生病。 她点了点两人的小鼻子道:“先乖乖穿衣服,娘亲陪你们吃早餐好不好?” 欢儿和鸢儿抢着答应,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房间。 给孩子穿完衣服,又让奶娘将人送去如厕,尤念才有与崔宓玥说话的时间。 得知先前崔宓玥送去幽王府的信,只是报两个孩子的平安,孩子暂时不能送去给崔景年,则是今日雍州又在闹雪灾,担心孩子在路上受苦才没有送。 尤念也重重松了口气,若是崔景年又上了战场,孩子自然是待在京城更安全。 她并未有任何不满,反而非常感谢崔宓玥考虑的周全。 崔景年已经自请除族,担心崔家对两个孩子现在的开销不满, 尤念拿了一个玉佩给崔宓玥,拉着她的手道: “玥儿,这是我存在钱庄的银子,大约有五万两。您随时可以支出来用,不用问过我。” 崔宓玥本想推拒,可尤念一直坚持,她也便收了下来。 尤念眼看着外边的天色越来越亮,她再不回去可能要被发现,心中也着急起来,忙问: “玥儿,他......他现在可还好,是我对不起他,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 崔宓玥抿了抿唇,知道她问的是自家兄长,暗暗叹了口气,道: “兄长很好,身子并未大碍,仕途多少受了影响,并且.......” “并且什么?”尤念呼吸一提,忙追问。 崔宓玥:“并且我母亲和爹爹,都在逼我兄长尽快另娶。 说只要他娶了崔家中意的女子,崔家才会重新接纳他,并助力他重新担任将军之位。” 尤念闻言心脏猛地一跳,全身有些发凉,如同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