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他的暗恋藏不住了》 第1章 可以和你相亲吗 云城，桃夭咖啡店，坐落在街角拐挺偏僻的地方。 伏天，正中午，大太阳，按理人少，但这家咖啡店人满为患，甚至排了大长队，而且排队的都是男性，热闹异常，声音甚至有点嘈杂。 “不好意思，我看了您的资料，我们不太合适。”方知晓合上档案，抬眸，平静地望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嘴角抽了抽，忍着不悦，强装笑意：“方小姐，我有海外留学背景，目前就职外企，年薪……” “您可能没有仔细看我的要求，您想要结婚三个月内怀孕，但这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方知晓眸色依旧淡淡。 男人却道：“方小姐！你也28岁了，再过几年就过了最佳生育年龄……” “我现在的年龄，做什么不是最佳的时候？”方知晓淡淡回怼了一句。 男人噎住，脸被憋得通红，顺了一口气才破口大骂起来：“你神气什么？一份正式工作都没有，就靠那点稿费没有男人能养活你自己？” “我月入10w，是您月收入的两倍。”方知晓低着眼眸看着咖啡上的拉花平静道。 “你！你不就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吗！” 方知晓只是淡淡地拿起旁边的拿铁抿了口：“您不就是看中我的容貌，才坐在这里吗？” 男人看着方知晓淡漠的态度，更是火大：“看你再过几年，还有什么资本！到时候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您看得起你自己了，现在是我没有看上您。”方知晓终于抬头，眼底冷漠，特别优雅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您可以离开了，后面还排着几十个人等着我相看。” 男人气得面红耳赤，在快要爆发之前，红娘赶紧去拉人，好说歹说哄着才把男人拉到屏风外面。 方知晓不以为意。 红娘走回来，陪笑一般：“方小姐，不好意思啊，这位男士是我们筛选的问题。” “没事。”方知晓善解人意。 “你也连轴转相亲一周了，还是没有合你心意的人吗？”红娘谨慎问。 “没有。”方知晓脱口而出。 红娘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情，耐着性子，微笑问：“方小姐，我再和您确认下，您的要求是身高175cm以上，体重68kg左右，学历本科，专业不限，云城本地人，有一套全款房，可以没有车，年薪不低于100w。 结婚后同居但不住一间房，性生活要婚后一年才可以提。” “是。”方知晓点头，定神想了想，“性生活改成三年婚后再提。” 红娘眼珠子瞪了瞪，艰难记录后，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方小姐，那您期待的另一半的性格呢？” 像是被戳破了什么，方知晓目光微微停滞了一瞬。 “随缘就好。”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方知晓侧过头看去，眉眼露出笑意，“蓁蓁。” 程蓁蓁端着托盘，放下两碟甜品。 “周姐，今天也辛苦你了，我看晓晓也累了，先休息一个小时吧。”程蓁蓁说着，微微一笑递给红娘一杯柠檬水。 “谢谢程小姐，那我出去给外面的男嘉宾说说，都休息休息。”周姐如释重负，说完离开出去休息。 程蓁蓁坐在方知晓对面，将甜品推到方知晓面前。 “连续相亲一周了，感觉如何？”程蓁蓁温柔询问。 方知晓神经放松了一些，一个字总结，“累。” “你也才28岁，怎么就忽然想相亲结婚了？”程蓁蓁托着下巴，好奇打量方知晓。 方知晓叉起一块黑森林小蛋糕，“外婆快过生日了。” 程蓁蓁不解，“外婆过生日，和你结婚有什么关系？” “上周我去养老院看外婆，她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方知晓淡淡回答，“虽然外婆没有催过我结婚的事情，但是我看得出来，她不放心我一个人生活，也觉得我需要找另一半，她怕她走了，没人照顾我。” “老一辈的想法是这样，总觉得结婚了成家了，人生好像才完整了。”程蓁蓁轻轻点点头附和，“那你自己呢？想结婚吗？” “我……”方知晓举着叉子的手忽然停顿了下，垂下长长睫毛，遮住眼里情绪，“外婆开心就好。” 程蓁蓁嘴唇张合两下，还想劝什么。 方知晓抬眼，略微湿润地望着程蓁蓁：“我只有外婆了，我不想让她再继续担心我。” 程蓁蓁心底一软，“我知道了。” 说着，程蓁蓁起身，“我再到外面帮你物色筛选下吧，你自己好好休息休息。” “嗯，谢谢。”方知晓感激。 “跟我还这么客气？”程蓁蓁笑笑。 方知晓放下叉子，嘴里的蛋糕可真甜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头，透过玻璃窗，看了看外面空空荡荡晒得火热的大街。 阳光刺眼，她也累了。 想着，她抬起手，想要把窗帘拉上。 刚抓着窗帘，有个男人经过，刚走了一步，而后停下，往后倒退两步，透过清晰的玻璃窗，惊喜地看着自己。 方知晓困惑。 男人拿出手机，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又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手机。 那是方知晓的。 方知晓茫然拿起手机看。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方知晓，好久不见。】 对话框的名字，备注的是杨彦昀。 杨彦昀……？ 方知晓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困惑地回了一个“？”。 再抬头，玻璃窗外的男人不见了。 屏幕里的问号，具象化地浮现在方知晓的脸上。 不过问号只是转瞬即逝。 方知晓就拉上窗帘，放下手机，拿过抱枕，闭上眼，侧过身，靠在沙发上准备好好休息休息。 哪知刚闭眼。 程蓁蓁惊喜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晓晓，你猜我碰到谁了？” 话音落，程蓁蓁拉着刚才在窗外的男人走到屏风里。 “杨彦昀！我们初中同学。”程蓁蓁难掩惊讶，毕竟是旧时同窗重逢。 一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可很多人如果不是用心去维持关系，往往就是一别永年。 因此再见同学，还是很欣喜，就像穿过十几年的光阴，透过老同学，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方知晓坐直身子，轻轻“啊……”了一声。 程蓁蓁看方知晓的样子，就知道方知晓没有想起来。 “初中时候我们班里最胖的那个小子。”程蓁蓁提醒，刚说完，反应过来什么，侧过头带着歉意看向杨彦昀，“抱歉抱歉。” 杨彦昀轻快笑笑，“没事，我初中胖是事实，不用避讳。” 程蓁蓁松了口气，不吝啬夸赞：“是啊，谁能想到，曾经那么胖的人，一下子成型男了。” 型男不假，现在的杨彦昀185的身高，目测不超过75kg，高挺的鼻梁上挂着半框的金丝眼镜，身材匀称，白色衬衫透光之下隐约可见胸肌和腹肌。 “程店长谬赞了。”杨彦昀微微一笑，想到什么又问，“程店长的咖啡厅生意这么好吗？” “平常可没有这么好的生意，今天是晓晓借用了我的咖啡店相亲，略微带动了一下消费，我也是沾了晓晓的光。”程蓁蓁说得真诚。 “相亲？”杨彦昀诧异看向方知晓。 方知晓被看着，只觉得莫名其妙。 杨彦昀敛眸一笑，“我有幸可以和方班长相亲吗？” 第2章 闪婚了 方知晓以为杨彦昀是在开玩笑，毕竟才见面多久，还只是一个初中同学。 但是当杨彦昀从挎包里拿出平板，郑重介绍自己的时候，方知晓知道杨彦昀是认真的了。 杨彦昀坐在方知晓对面，拿着平板划拉上面的页面，神情专注：“我大学毕业后出国，在国外做风投，前段时间带领团队回国开拓国内市场……” 正介绍。 方知晓忍不住抬手打断，“为什么？” “什么？”杨彦昀停下，眼睛里冒着疑问。 “你不是路过吗？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和我相亲？”方知晓正正盯着杨彦昀。 杨彦昀恍然大悟一般，扣住平板后，几分认真几分玩笑：“班长相亲是为了结婚，我也想结婚。” 好像回答了，但是又没有回答。 但是杨彦昀说的，还是让自己有一丝动摇和认同，都只是为了结婚这个任务而已。 方知晓也终于认真，坐直了身子：“我说说我的要求。” “好。”杨彦昀也跟着坐得端正了一些。 “我的要求是云城本地人，有一套全款房，可以没有车，年薪100w左右。结婚后同居但不睡一个床，性生活要婚后三年才可以提。”方知晓大大方方说完自己的要求，而后正视杨彦昀。 杨彦昀被方知晓的坦诚震撼了一瞬，尤其是在“性生活”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耳朵明显动了一下，甚至是微微泛红。 他轻轻咳嗽一声，像是掩饰尴尬，才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字：“好。” “你符合要求吗？”方知晓再次感到奇怪，好什么好，符不符合要求都不知道。 杨彦昀立刻道，“符合。” 然后把平板再次打开，“这是我身份证，我是云城云山区户口。这是我在云郊的一套别墅，我……” “你不是大学毕业后就出国了？怎么会在云郊买别墅？”方知晓看着杨彦昀陷入思考。 “我父母留的。”杨彦昀诚实回答。 “你父母……？”方知晓谨慎问。 “我父母离婚了。” 方知晓闻言，微微愣了下，放轻了语气：“抱歉，我不知道你父母离婚了。 杨彦昀笑了笑，“道什么歉？我父母又不是因为你离婚。” 方知晓认同一般地点了头，接着说：“婚后我想把外婆接过来一起住。” “外婆？”杨彦昀问。 方知晓点头，“如果你介意的话……” “不介意。”杨彦昀几乎是立刻回答。 方知晓眨巴两下眼睛。 杨彦昀接着道：“年薪可以达到你的要求，我同意婚后分房，以及……性生活方面我都尊重你的想法。” 方知晓看杨彦昀答应得这么爽快，于是拿出一份纸质文件，一边说一边推到杨彦昀身前：“这是我找朋友拟定的婚前协议，如果你确定要和我结婚，就……” 话还没有说完，杨彦昀已经快速签好字，递给方知晓。 方知晓震惊地看着落款处隽秀飘逸的签名，“那我没什么问题了，你呢？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杨彦昀摇摇头。 方知晓盯着杨彦昀的脸认真想了想，而后起身。 杨彦昀心脏“咯噔一下”，以为方知晓要走。 哪知方知晓忽然对自己伸出手，“你好，男朋友。” 杨彦昀眼中诧异，嘴角压不住地想要上扬，克制喜悦后，起身回握住方知晓纤细白嫩的手，“你好，女朋友。” 两个人像是达成了什么合作一样，诡异的庄重。 所以当两个人并肩走出来的时候，震惊了所有人。 最属惊讶的是程蓁蓁。 “你们……在一起了？”程蓁蓁难以置信，“晓晓，你认真的吗？你相亲一周都没有找到的合适的，这才谈了半小时不到你就……” 方知晓轻轻点头，然后打发红娘离开。 杨彦昀惊诧着眼睛微微眯起，“班长你相亲了一周？” “嗯。”方知晓点头，“你不用叫我班长，叫我的名字就好。” “知晓？”杨彦昀试探性唤了声。 程蓁蓁憋着笑意看向方知晓，果然，后者微微皱眉，加重语气重复一遍。 “方。”方知晓强调，“方知晓。” 杨彦昀眉宇间闪过一丝尴尬，但也依旧笑：“好，方知晓。” “嗯，杨彦昀。”方知晓满意点头。 程蓁蓁在一旁看着，大吃一惊，好奇的眼神在杨彦昀和方知晓身上转啊转，最后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蓁蓁，你笑什么？”方知晓不明所以。 程蓁蓁收住笑容，摇摇头，“没什么。” 方知晓嘴唇无语地抿了一条直线。 “那……我现在送你回家？”杨彦昀倒是一秒进入男朋友的身份。 方知晓郑重摇头，“先领证。” 杨彦昀惊愕，“这么快？” “不然民政局该关门了。然后明天去见外婆，我想尽快把外婆接来一起生活。”方知晓解释。 “等我去个卫生间，我们就去领证。”方知晓回过头对杨彦昀说完，往卫生间方向走。 杨彦昀乖顺等待。 等着方知晓背影消失在转角后。 程蓁蓁才正视杨彦昀，用着审视的眼神看杨彦昀：“你到底和晓晓说了什么？她怎么就同意领证了？” “可能是我条件符合。”杨彦昀谦虚。 “要不是我不想晓晓稀里糊涂和一个陌生人相亲结婚，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晓晓在我这儿。”程蓁蓁双手环抱在胸前。 “多谢程店长。”杨彦昀微微颔首。 “我记得，你好像从初中就挺关注晓晓的，你不会喜欢她吧？”程蓁蓁狐疑。 “喜欢。”杨彦昀诚实回答。 程蓁蓁被杨彦昀的诚实吓到，“那你之前怎么不追晓晓？大学毕业还出国了。” 杨彦昀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程蓁蓁收了笑容，表情严肃：“不回答就不回答。但是杨彦昀我告诉你，好好对晓晓，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 走出民政局。 方知晓满意地拿着自己的结婚证。 杨彦昀看着手里的红本，心情愉悦：“婚礼你准备怎么办？” 方知晓摇摇头，“不办。” 她像是想到什么，眉头紧锁。 杨彦昀没有接话。 方知晓走下台阶，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看杨彦昀，“啊……你父母呢？需要我去见见吗？” “不用，他们都不在云城。”杨彦昀平静地回答。 方知晓缓缓点了下头：“那明天一起去见外婆吧。” “好。”杨彦昀应声。 第3章 母胎单身 养老院，环境清新淡雅，空气飘着淡淡的花草香。 邓秀萍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清瘦的身躯，戴着老花镜，灰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异样的光辉。 “外婆！”方知晓欣喜迎上去。 邓秀萍听见方知晓的声音，惊喜转头看，“晓晓来啦。” 但是看见方知晓身后的杨彦昀，眼神闪过一丝疑问，“这位是……？” 方知晓拉过杨彦昀，扬起唇，“你自己跟外婆介绍。” 杨彦昀端正了一下身子，像是商务见面一样，朝着邓秀萍伸出手，笑着道：“外婆好，我叫杨彦昀，是知晓的丈夫。” 邓秀萍听见杨彦昀的介绍，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不可思议道：“晓晓，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昨天领的证。”方知晓一边说，一边把包里的结婚证拿出来给邓秀萍，“外婆，你看。” 邓秀萍吃惊地拿过结婚证，端详了好几眼，才确信自己外孙女闪婚了。 “晓晓，之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过杨……”邓秀萍抬眸，努力压着自己的震惊，但确实记性退化，没有记住杨彦昀的名字。 “杨彦昀，外婆。”杨彦昀接下话，然后缓声解释，“我和知晓是初中同学，昨天一见如故，两个人一拍即合就领证了，没有及时告诉外婆，是我的错，所以今天特意来看望外婆。” “初中同学……”邓秀萍狐疑打量杨彦昀。 “是的。”方知晓一边扶着邓秀萍坐下，一边拿了一个苹果开始削，“外婆，我们之前可说好的，等我结婚，你就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房子我们都看好了，家具明天就能到，周五打扫好房子，周末你就可以搬过来了。”方知晓略微有点撒娇一眼地说。 邓秀萍人老了，脑子转得有点慢，“杨彦昀是吧。” “是，外婆。”杨彦昀点头。 “跟外婆说说你的家庭，你对晓晓的感情，还有你对你和晓晓未来的规划。”邓秀萍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一种威严让杨彦昀不由得挺直了腰背。 杨彦昀坐在椅子上，正色道：“外婆，我父母在我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父亲后面再生育了一儿一女，母亲没有再生育。 我父母都是做影视的，都不在云城。 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一直一个人生活，现在做风险投资。 我和知晓初中就是同学，知晓在初中帮了我很多，我一直都很喜欢她。 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和她一直都在错过。 所以在重新遇见后，我就决定追求知晓。知晓说她也想找一个人生活，所以我们迅速达成一致，于是领证。 我对未来的打算是和团队一起在云城把公司经营好，和知晓一起好好生活。” 杨彦昀从容说完，语气、眼神、态度都透着真诚。 方知晓则是表示满意，还好提前对过话术。 邓秀萍因为杨彦昀的诚恳，心中怀疑消了几分，但也只有几分而已。 “你们婚礼呢？准备怎么办？虽然是闪婚，但该有的，你和晓晓一个都不能缺。”邓秀萍严肃。 方知晓微微蹙眉，“外婆，我不打算办婚礼。” “不办婚礼怎么行？”邓秀萍脸色一下就变了，“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你这个婚结得就不完整。” “可……”方知晓还想要说什么。 “你就是不想让你舅舅一家人来吧？”邓秀萍一语道破。 方知晓沉默。 杨彦昀察言观色。 “舅舅再怎么说也养了你三年，你要念着这个恩情。”邓秀萍苦口婆心地劝，“如果你不想大操大办，那就请亲戚朋友一起吃个饭，当个见证。” “我给你舅舅打电话，下周怎么样？”邓秀萍说着已经高兴地拿出手机 方知晓不想给邓秀萍泼冷水，终于是松口，“嗯，可以，那就下周六吧。” 离开养老院。 方知晓心情不佳，眉眼都是耷拉下来的。 “你还好吗？”杨彦昀关切问。 方知晓摇摇头，又点点头。 杨彦昀笑了，“这是好，还是不好？” “一般。”方知晓深呼吸了一口气。 “那是听外婆的，办婚礼？”杨彦昀询问。 方知晓点头，“简单办。” “我有朋友是做婚庆，现在去看看吗？”杨彦昀轻声问。 方知晓却有点像是累了，疲惫地点点头。 杨彦昀微微笑，眼底却藏着几分心疼，他拉过安全带帮方知晓扣上后，驱车前往婚庆公司。 路上，方知晓闭眼小憩。 杨彦昀趁着这个空隙，拿出手机询问方知晓唯一好友程蓁蓁，有关方知晓舅舅一家的事情。 【程店长，在忙吗？】 【暂时空闲，你和晓晓领完证了？】 【嗯，多谢程店长帮忙。我有件事想问问程店长】 【先说是什么，我再决定要不要回答】 【知晓舅舅一家的事情，你了解吗？】 【晓晓舅舅啊，烂酒鬼一个，晓晓小学的时候父母离世，在舅舅家住了三年，初二的时候被外婆接到云城。】 初二…… 杨彦昀的记忆短暂回溯。 如果不是初二遇见方知晓，他可能已经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 【知晓和舅舅关系不好？】杨彦昀趁着红灯，继续问。 【非常不好，晓晓舅舅是人渣，喝醉酒就会打晓晓。如果不是晓晓外婆退休回去准备养老，发现晓晓被虐待，晓晓还不知道要被欺负多久！】 虐待？被打？ 杨彦昀闻言，眉头紧锁，望着方知晓浅睡的模样，眼底充斥着满满的心疼。 握着手机的手掌重重捏紧，手臂上青筋隐隐凸显。 【总之你们两个结婚就好好生活，不要和晓晓舅舅打交道，能躲多远躲多远。外婆虽然对晓晓不错，但是对她这个唯一的儿子的包容度比海还要辽阔，二选一的情况外婆肯定顺着她唯一的儿子】 躲？ 杨彦昀轻轻挑眉，这不是他的处事方式。 【知道了，谢谢程店长，改天请你吃饭】 【要谢我，就好好对晓晓】 【一定】 一定，错过这么多年，再次重逢，他不会让这个机会溜走。 到达官氏婚庆公司，可能是现在结婚的人不多，婚庆公司都冷冷清清的。 刚进门，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茉莉花味，接着就是一道张扬的声音。 “没想到啊！母胎单身的杨彦昀，竟然回国就结婚了？还是闪婚！让我看看是哪位幸运的女士嫁给了我的好兄弟～” 第4章 心机深沉！心机深沉啊！ 肆意又轻佻。 随着声音出来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沙滩裤和沙滩鞋，室内还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 他银色项链反射屋内的，亮闪闪晃了晃杨彦昀和方知晓的眼睛。 “阿珩。”杨彦昀语气紧张里透着点无奈，微笑打招呼，“好久不见。” 官珩走过来，单手缓慢抬起墨镜，视线惊奇地盯着方知晓，从上到下，从左往右，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从里到外看个清楚。 直到杨彦昀站在方知晓身前，才隔绝了官珩的视线。 官珩眼里带笑，上前一步，勾住杨彦昀的脖子，拉着他到一边，压着声音，小声问，“你这是找了个方知晓的平替？莞莞类卿啊你小子！” 杨彦昀微笑着正要解释。 方知晓淡淡的声音从两个人身后传来。 “我等会儿还有事，我们可以尽快把婚礼方案谈下来吗？”方知晓问。 “可以啊～”官珩转过身，笑着对方知晓伸出手，“我叫官珩，这家婚庆公司的老板，也是阿昀好兄弟，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女士，怎么称呼？” “方知晓。”她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地碰了碰官珩的手掌。 而官珩的手掌，在听见“方知晓”这个名字的时候，悬在了半空。 惊讶着，惊讶着，官珩把惊讶的视线缓缓挪向杨彦昀。 就在官珩要惊呼的时候。 杨彦昀抢先一步，反向勾住官珩的脖子，几乎是拖着官珩往里面走。 官珩被扼住命运的喉咙，说不出一句话。 杨彦昀威胁一般地在官珩耳边低声说话：“阿珩，管好你的嘴，多说一个字，我就去叔叔阿姨那儿催债。” 威胁完，杨彦昀又挂上一笑，回头看方知晓，“里面坐。” 方知晓疑惑，但照做。 等到坐在办公室里，杨彦昀才把官珩松开。 官珩呼吸自由，摸着自己脖子，脸上戴着痛苦面具对着杨彦昀骂了句：“杨彦昀，你TM有病啊！” 杨彦昀表情淡淡，略微“挑衅”一般上扬了左边眉毛：“案例调出来让方知晓选。” 官珩低骂：“劳资上辈子欠你的！” 幽怨着，官珩打开电脑和大屏幕，语气变得慵懒。 “这是我们公司做得最好的几个婚礼。”官珩一边按翻页笔，一边解释，“这个是草坪婚礼的氛围布置，这个是教堂婚礼，这个是童话风，这个是古风……” 方知晓看着皱了皱眉，“有稍微简约一些的吗？氛围布置不需要这么复杂。” “有。”官珩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这个就很简单，在酒店搭灯光，搭舞台，提前一天布置就行。” “那就这个。”方知晓直接决定。 “行。”官珩把文件挪动到桌面。 两个人就这么决定，全然忘记在一边的杨彦昀。 “我可以提一下我的想法吗？”杨彦昀主动开口。 方知晓点头。 “我刚才查了一下云城各大酒店的官方预约表，下周六都没有空。”杨彦昀面不改色拿着手机说。 说完，杨彦昀拿过官珩的翻页笔，“要不要考虑下草坪婚礼和中式婚礼？” 他看到方知晓在这两个上的视线停留很久。 方知晓视线确实再一次草坪婚礼吸引。 官珩听完则是惊愕地给杨彦昀使眼色，好像在说‘酒店怎么没空了？他做婚庆的，能不清楚酒店有没有空？‘ 方知晓有一些动摇地拿过杨彦昀手机看了看，还真是都预约满了。 官珩余光扫了眼杨彦昀的手机，忍着不翻白眼的冲动，心里吐槽：还真是仗着自己是学计算机的随便瞎编了一个网页？ “那就草坪婚礼吧，麻烦你们了。”方知晓看着官珩微微点了下头。 官珩摆手，"不麻烦，拿钱办事，怎么会麻烦？” “这家公司是一体化，隔壁可以挑选婚纱拍婚纱照，楼下是珠宝店。”杨彦昀放下翻页笔起身介绍，“你想先选婚戒，还是先试婚纱、拍婚纱照？” “婚纱吧。”方知晓觉得试衣服费时间，她喜欢把复杂的往前放，简单得往后，这样会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好。”杨彦昀跟过去。 在等方知晓试婚纱的时候。 官珩忍不住凑近杨彦昀打探：“你不跟我说，只是回来带团队考察选址，结束就回M国吗？怎么忽然闪婚了？不回去了？” “云城适合Hexagram，分公司已经定在云城，不回去了。”杨彦昀视线定在试衣间的门，认真又专注。 官珩喝水都差点噎住：“云城？适合投资？云城三线城市，你确定能过股东大会？” “我是Hexagram最大股东，走个流程而已。”杨彦昀淡然拿过桌上饮料，浅浅抿了口。 官珩诧异地掏了掏耳朵，“我俩没断联啊？你什么时候成Hexagram最大股东了？” “我说过。”杨彦昀解释。 官珩望着杨彦昀，抱拳感慨，露出钦佩的眼神：“六年前你拒绝继承家业，出国创业，没想到还真让你给成功了。” “离不开你的帮助，珩少。”杨彦昀笑着打趣。 “那我岂不是有Hexagram的原始股？”官珩忽然反应过来。 “有。”杨彦昀点头。 官珩眼睛发亮，“感谢杨总提携！” 杨彦昀笑了笑。 “话说，要是六年前方知晓没谈恋爱，你还会出国吗？”官珩抑制不住八卦的眼神。 “不会。”杨彦昀回答得十分笃定。 官珩甘拜下风，“以前怎么没发觉，你丫的是个恋爱脑？” 杨彦昀义正辞严纠正：“我是唯方知晓脑。” 官珩连连点头，摊开手无奈道：“是是是，不然怎么还骗方知晓说她试穿的婚纱都是基础款，那明明是我家设计师手工制作的镇店之宝。” 杨彦昀看方知晓已经试穿了出来，于是给了官珩一个眼神。 官珩立刻噤声，在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好看吗？”方知晓提着裙摆走过来。 杨彦昀起身，绕着方知晓认真转了一圈，给出评价："好看。" “那就这套了吧。”方知晓转头对旁边的导购说。 “再试几套，拍婚纱照的时候可以换着穿。”杨彦昀建议。 方知晓觉得有道理，“那就麻烦再拿几套。” “我马上去拿！”导购连连点头，喜笑颜开，难得遇见一个大单！此刻方知晓在她眼里不是新娘，而是财神！ “那我去把这套换下来。”方知晓客客气气说。 杨彦昀点头。 方知晓提着裙摆，转身朝更衣室走。 但是三米长的拖地裙摆实在有点重。 方知晓提的吃力。 杨彦昀赶紧过去帮忙。 “谢谢。”方知晓礼貌。 杨彦昀扬起嘴角微微笑。 进到更衣室，方知晓盯着杨彦昀。 杨彦昀立刻反应过来，转过身要退出去。 但是裙摆实在太长，杨彦昀已经挺注意脚下，但还是不小心踉跄。 方知晓一看，连忙伸出手去扶杨彦昀。 杨彦昀下意识抓住方知晓的胳膊，但是他的体重比方知晓重了快一倍，方知晓根本拉不住。 电光石火间，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方知晓稳稳落到杨彦昀怀里。 第5章 明目张胆走后门！ 杨彦昀躺在地上，略微懵，但眼里藏着意味不明的笑。 可是在方知晓仰头看自己的时候，杨彦昀立刻收回笑意，关切又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方知晓摇头，“你呢？” “我还好。”杨彦昀说着，扶着方知晓准备起身。 方知晓想要离开杨彦昀怀里，但是头发在刚才倒下的时候，和杨彦昀的西装扣子缠绕在一起，扯着痛。 “嘶——”方知晓偏着头。 “别动。”杨彦昀看到方知晓头发缠在自己扣子上，立刻扶着方知晓的腰不让她乱动。 免得头发和扣子缠绕得更紧。 方知晓感觉到自己腰间温热的触感和包裹感，身体僵硬了一下。 杨彦昀还没有察觉，“我来弄。” 他将方知晓圈在自己怀里，单手专注地去解缠绕在自己袖口上的头发。 方知晓埋在杨彦昀的怀里，一动不动，她好像听见了杨彦昀的心跳声，好沉稳。 解开缠绕住的头发，杨彦昀轻轻松开她。 “好了。”杨彦昀一边说，一边扶着方知晓起身。 “谢谢。”方知晓胡乱点了点头，关上试衣间的门。 杨彦昀转过身看见官珩竟然拿着手机在录视频。 “你在做什么？”杨彦昀脸上表情垮了下来。 官珩忍着笑放下手机，“心机深沉，心机深沉啊老杨。” 杨彦昀不语。 “你回国，你爸妈知道吗？”官珩收好手机问。 杨彦昀摇头作为回答。 “你不怕你爸妈知道你回国，把你绑去结婚，利益交换？”官珩大吃一惊。 “我已经结婚。”杨彦昀沉声回答。 “结婚还可以离，你爸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官珩拍了拍杨彦昀的肩膀提醒，“你爸最近和阳城的木子文化走得很近，木子文化有一个千金，你爸可是喜欢得很。还有你妈最近也有打算开一个分公司做业务分化，前段时间我还在云城机场看见了你妈的助理。” “杨劭晖不止我一个儿子，不会把精力放在我身上。”杨彦昀目光微微露寒，“至于周筱菲，她开分公司，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爸都没娶那个小三，怎么会把公司交给没有名分的儿子？周姨开分公司明显给你铺路，当然和你有关系。”官珩分析透彻，“你爸妈对你都有亏欠，估摸着还是想补偿你。” 杨彦昀扯了扯嘴角，“他们有亏欠，我就要接受？” 官珩认真思考了下，“虽然你爸妈离婚后，你爸去了小三那儿，你妈去京市打拼，留你一个人在云郊别墅，但他俩每年给你的生活费还是很可观的。” 杨彦昀不否认，没有这笔原始积累，他也没办法出国创业。 “那你婚礼，也不告诉你爸妈了？”官珩试探性又问。 杨彦昀摇头。 官珩表示佩服。 婚纱试了后，楼下就是珠宝店，也是官氏旗下。 方知晓在杨彦昀的引导下，选了一个六芒星的钻戒。 官珩眉头扯扯，真是会选，做藏品的钻戒就这么卖了，他应该不会被揍死吧？ 杨彦昀则是给了官珩一个宽心的眼神，然后付钱。 “婚纱照明天再说吧，我还有点事要去一趟奇迹文学。”方知晓说着准备打车。 “你去哪儿，我送你。”杨彦昀余光看见方知晓打开了打车软件。 “不麻烦你，我自己去。”方知晓下意识拒绝。 “我们现在是夫妻，这点小事不算麻烦。”杨彦昀争取。 方知晓大拇指悬停在“发送订单”按钮上，似乎是思考了一下。 “好吧。”方知晓收起手机，“我去尚佳影业。” 听见尚佳影业四个字，杨彦昀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怎么了？”方知晓看出一丝奇怪。 “没。”杨彦昀摇头。 车上气氛略显尴尬。 说白了，还是两个近乎陌生的人。 没什么话题。 “如果和你相亲成功的是另一个人，你也会这么着急领证吗？”杨彦昀先打开了话匣子。 “会。”方知晓不假思索地点头。 “为什么？”杨彦昀心情难以言喻，但只能故作平静，同时庆幸自己找了程蓁蓁打听消息。 “什么为什么？”方知晓不解。 “这么着急结婚。”杨彦昀重复了一遍。 “没有为什么。”方知晓觉得自己现在没必要和杨彦昀解释。 杨彦昀微笑，但眼神暗淡。 方知晓看出来了，于是说：“你要是想反悔，我们现在可以去民政局办离婚，反正我们签了婚前协议，不影响什么。” “不反悔。”杨彦昀目光再次深了下去。 方知晓收回视线。 嗯，空气又安静了。 到达尚佳影业，电梯口，方知晓的编辑周宴安等候多时。 她看见方知晓旁边的男人迟疑问：“这位是……” “我是方知晓的丈夫，杨彦昀，你好。”杨彦昀先一步介绍。 周宴安瞳孔地震，但压住：“那走吧，我们先去休息区等一等。” 方知晓点点头。 刚走进办公区，方知晓感受到了巨大的压抑。 所有工作人员都特别庄重且认真，气氛甚至有点压抑。 “今天是有什么大事吗？”方知晓不由得小声起来。 “听说是有投行愿意投资，商老板正在带投资人视察，所以我们才先去休息区等一等。”周宴安也低声解释。 方知晓理解一般地点点头。 等候休息区，方知晓看见了模仿自己的作者唐瑶和她的编辑姚越。 姚越还算礼貌地打招呼，唐瑶则是直接忽略，甚至起身往茶水间走。 周宴安也跟着横了唐瑶一眼，然后宽慰方知晓，“我们准备这么充分，一定没问题。” “嗯。”方知晓点点头。 她很清楚今天的汇报会，她和唐瑶只有一个人的作品能够被选中。 方知晓对自己和自己的作品有信心。 但周宴安跟着从茶水间回来时脸色大变。 “怎么了？”方知晓好奇问。 “我在茶水间看见唐瑶和尚佳影业的制片人亲热了。”周宴安说着，脸上是明显的嫌弃，“没想到这个唐瑶竟然这么明目张胆！走后门啊！” 方知晓闻言，神情淡然。 “没事。”她轻轻抓住周宴安的手给予安慰。 “既然都到了，我们就去办公室详聊吧。”制片人李志跟着唐瑶一起走过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方知晓侧过头对杨彦昀小声说：“你在这儿等我吧。” 杨彦昀点头，“好。” 第6章 原来是他 汇报会，唐瑶和制片人一直在眉来眼去。 各位都心照不宣，最后表决的时候都已经快敲定的合作对象是唐瑶。 结果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李志有点恼：“没看见我们在开会吗？” “就是有汇报会才来看看尚佳的制片人是怎么选择作品的。”说话的人被尚佳的高层簇拥着。 尚佳老板商轼对着李志低吼一声，“这是Hexagram的林侃，林总。” 李志脸色一变，连忙从座位上起来，“林总莅临，真是令我们会议室蓬荜生辉。”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跟着起身。 林侃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你们坐，继续开会，我旁听。” 李志脸色瞬间尴尬，“我们已经开完了，合作的改编作品也已经确定。” “方便让我看看最后敲定的作品吗？”林侃正色问。 “当然可以。”李志笑笑，然后调出唐瑶和姚越制作的汇报PPT。 哪知第一页，林侃就抬手叫停，“标题没有加粗也没有居中对齐。” 李志干干笑了两声，“可能是设备适配问题。” “考虑设备适配就应该把PPT转成PDF。”林侃冷声道。 李志扯着嘴角笑，不敢说话，眼神则是瞪了坐在旁边的唐瑶和姚越。 “怎么做PPT的？都不检查一下吗？”唐瑶低头瞪了姚越一眼。 姚越低声叫苦：“是你说已经和李制片谈妥，让我随便做。” 真是晦气，要不是唐瑶是老板的外甥女，她是真不想伺候这个作精。 “咳咳。”一边的工作人员咳嗽两声提醒姚越和唐瑶。 “接下来的就由作者自己讲述吧。”李志把烫手山芋扔给唐瑶。 唐瑶两眼一瞪，勉强笑笑起身，拿过翻页笔，磕磕巴巴讲。 越听，林侃的眉头越紧。 终于，林侃受不了，打断：“你是作者，不熟悉自己的故事？” 唐瑶结巴回应：“这本书写得太久了，我有些……忘记剧情了……” 林侃黑脸，“继续。” 唐瑶磕磕绊绊，说完，PPT放映到了最后一页。 林侃阴沉着脸，会议室里的人大气不敢出。 好久，林侃才调整了呼吸，环顾一圈问：“这部作品确定要改编成影视剧？” 李志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点头。 商轼是明显看出来林侃不满意，紧接着道：“还在商量，我看桌面不是还拷贝了一部作品汇报的PPT？” “我们的！”周宴安立刻举手，然后推了推方知晓的胳膊，用着只有她们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道，“快！机会来了！逆风翻盘！” 方知晓被周宴安推搡着起身。 “请汇报。”林侃绅士地伸出手。 方知晓拿起翻页笔，点开了自己的作品。 也有点讽刺，刚才她甚至都没有机会讲自己的作品。 “我的作品叫做《念念有家》女主柳念和外婆相依为命，柳念的工作是做婚恋顾问，她在工作中遇见了很多人世百态……” 很顺畅地表达。 听完，在场的人眼神都露出了赞许和认可。 林侃眉头舒展，“高下立见。” 说完，林侃看向商轼：“商总觉得如何？” “方小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签合同。”商轼抛出橄榄枝。 “我……”方知晓惊喜，“随时都可以。” “好，那等我们法务把合同审核好就请方小姐过来签合同。”商轼特别识趣。 散会后是一家欢喜一家忧愁。 周宴安欣喜地抱住方知晓，搭着方知晓的肩膀，挑衅一般地盯着唐瑶。 唐瑶气恼地瞪了瞪方知晓，踩着恨天高离开会议室。 林侃依旧是被簇拥着离开，路过休息区的时候看见坐着悠闲看手机的杨彦昀，无奈摇头。 杨彦昀则是对视顺便给了一个微笑，看见人群后面的方知晓，眼睛才亮了几分，起身过去迎接。 “看上去谈成了。”杨彦昀跟着方知晓笑。 周宴安得意扬扬地望着唐瑶的背影，“只能说唐瑶今天运气不好，刚好赶上投资方过来视察，就她那个作品不是她舅舅死命给她砸流量，能火？” 方知晓拉住周宴安的手腕，对着她轻轻摇头，“小声点。” “我们拿下了合作，干什么要小声？”周宴安仰着头，声音也越来越大，“我看那个唐瑶还怎么神气！” “能过就好，去庆祝一下吗？”杨彦昀柔声道。 周宴安还是很识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只留下杨彦昀和方知晓。 “我当你同意了。”杨彦昀笑。 方知晓思考一下，还是值得庆祝：“好。” —— 车上。 杨彦昀清了清嗓子，先打开了话匣子：“你现在有点记起我了吗？” 方知晓两眼一滞，是尴尬，但为了让杨彦昀不尴尬，硬着头皮回了句：“一点点。” 杨彦昀笑：“不记得也正常，我初中是小透明。” “我记性不好。”方知晓解释。 杨彦昀略微挑眉，“以后记住就行。” “我现在就记住了。”方知晓真诚说。 “你好像不怎么发朋友圈。”杨彦昀又说。 “没什么好发的。”方知晓回答后顿了下想到什么，“你在意这个？” “有点。”杨彦昀回答。 “那就发。”方知晓应声后，拿出结婚证，随后拍了一张后发了开通微信朋友圈后的第一条朋友圈。 杨彦昀心尖一颤，眉宇是显而易见的喜悦。 哪知刚发出去，铺天盖地的点赞和评论涌了过来。 【我眼睛花了吗？方知晓居然发朋友圈了？】 【第一条就是结婚？！王炸啊！】 【你们不觉得这个新郎有点眼熟吗？】 【方知晓，你竟然结婚了？】 【郎才女貌，祝福祝福！】 【这个男生名字怎么和我们初中那个杨胖子的名字一模一样？】 【不可能吧，杨胖子200多斤诶！】 【不信你们看】这条评论附上了图片。 方知晓好奇点开图片，是毕业照，还专门把那个胖子圈了出来。 毕业照下面是每个人的名字。 杨彦昀。 三个字赫然映入方知晓眼睛。 名字对应到人，方知晓记忆如大坝乍开。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幅幅画面。 “你们有谁看到我的试卷了吗？”一个小胖胖的男孩儿拘谨问。 “不知道啊，可能是漏发了吧！”有人嘲笑一般的回答。 “明明……”男孩儿想要说什么。 她拿着新的试卷递给男孩儿，然后用着鄙视的眼神看另一个人：“真幼稚。” 男孩儿感激地看向她，“谢谢班长。” “不客气，杨彦昀。” 方知晓握着手机，眼睛瞪大了几分，愕然转头诧异看向杨彦昀，后知后觉。 原来是他。 第7章 误会大了 户外餐厅，很适合夜晚，桌上朦胧灯光笼罩，让人的心容易静下来。 等上菜期间，杨彦昀的手机一直响，甚至都有点打扰到旁边一同用餐的客人。 杨彦昀按着音量减少的按键，抱歉一般地看向两旁的客人，而后才看手机。 是林侃发来的质问【你结婚竟然不告诉我？我还是看到你的朋友圈才知道。】 【下周六婚礼记得来】杨彦昀微笑。 【无事不登三宝殿，下午给我发消息让我去听一个汇报会，原来是想给你夫人撑腰？】林侃的文字里透露着无语。 【判断一家公司值不值得投资，应该看看他们对于项目的选择能力。】杨彦昀解释。 【想撑腰怎么不自己去。】林侃直白。 【你公正】杨彦昀回答。 【？】飘来问号。 【如果我去，不用听汇报，我会毫不犹豫选择方知晓的作品进行影视改编。】 【你的理性呢？】 【理性留给利益。对她，我不需要利益回报。】 【恋爱脑】外加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纠正，是方知晓脑。】发完最后一条，杨彦昀放下手机，抬起头对上方知晓的视线。 这时，杨彦昀才发现方知晓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怎么了？”杨彦昀疑惑地蹭了蹭自己脸颊，“我脸上有东西？” 方知晓摇摇头，“我记起来了。” 杨彦昀眼中闪过惊喜，“记起来了？” 方知晓认真点头：“初中我们还做过一段时间同桌。” 杨彦昀低头浅笑：“只记得初中吗？” 方知晓愣了愣，他们是初中同学，当然就只有初中了。 “我高中也是云城一中的。”杨彦昀淡淡提示。 “啊？”方知晓惊讶，“我们高中竟然是校友吗？” 杨彦昀点头，“我三班，你五班。” 方知晓眨巴眨巴眼睛，“啊……不在一个班……” 杨彦昀拿起高脚杯，饮一口红酒后接着道：“我大学在云城理工，距离云城大学你的母校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噢……”方知晓故作回忆，“这个我有点印象，云城第八届大学生辩论赛，决赛是云城大学和云城理工。” “我是云城理工四辩杨彦昀。”说完，杨彦昀忽然坐得端正了一些，面带微笑，温柔看着方知晓。 方知晓正视杨彦昀，就这么对坐着，时空似乎多忽然穿梭。 那个舞台，那一届辩论赛决赛的主题是“如果你有超能力，可以让你爱的人也爱你，你要不要使用这个超能力”。 方知晓当年是正反一辩，开篇点题，首先我们先明确一个观点，什么是爱情？ 我们通常说爱很玄学，说不清道不明，但我们会记得一起躲过雨的屋檐，会记得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超能力又是什么？ 在中国，拥有这种超能力的人叫月老，一根红线千里姻缘一线牵，在国外这个超能力的拥有者叫丘比特，一支爱神之箭让我们沉沦…… 我们不要排斥这种被认可的客观存在的能力，勇敢爱别人，在使用超能力后，彼此好好相爱。 “这个辩题，当年是云城理工赢了。”方知晓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我爱你，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我爱你，是希望你如同我沉沦而不是运用所谓的超能力逼迫你与我相爱。我爱你，但更爱自由的你。”杨彦昀目光专注而又认真地望着方知晓的眼睛。 方知晓眼神闪烁了好几下，被杨彦昀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无所适从，只能低下头，喝了一口红酒。 “这个金句当时在我们学校的表白墙上传了好久。”方知晓扯开了话题。 “是吗。”杨彦昀微微挑眉。 方知晓迅速点头。 “不止辩论赛，我们在四校联谊会还见过。”杨彦昀又开口。 方知晓震了震，是真的有点震撼，她记性这么差吗？之前和杨彦昀见过那么多次？ 四校联谊，是云城云山区有四所大学。 云城大学、云城理工、云城师范、云城工商。 所以被称为云山F4。 至于四校联谊会，是每年年底跨年的时候四个学校组织的为期四天的大型联谊交流会。 云城工商去云城师范表演，云城师范去云城理工，云城理工去云城大学，云城大学又去云城工商，成功闭环。 “我当时跟随学校话剧社来云城大学表演，你是学生会文娱部，和我们对接节目和上下场。”杨彦昀正正望着方知晓。 方知晓尴尬抬起手捂住半边眼睛，“原来我们之前见过这么多次？” “嗯。”杨彦昀低声地应了下。 方知晓莫名心虚，接着抬眼，“不应该吧，我们见过这么多次，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很正常，人的精力有限，会自动筛掉不重要的人和记忆。”杨彦昀一边说，一边低头切牛排。 语气听上去怎么有点委屈？ 方知晓随即点头表示认同：“我大学确实精力有限，一直在忙学业。” “你的确很用功，拿了四年国家奖学金。”杨彦昀接话。 方知晓诧异：“你怎么知道？” “经常去你们学校踢球，在公告栏看见过公示和表扬名单。”杨彦昀叉起一块牛肉。 方知晓发现一个盲点：“云城理工没有球场吗？” 杨彦昀举起的手顿了顿，眼珠转了下才说：“球友都在云城大学。” “噢。”方知晓轻轻点了一下头。 “除了学习，谈恋爱应该也挺费精力的吧？”杨彦昀云淡风轻问出一句。 但是让方知晓摸不着头脑，“你是说你大学谈恋爱费精力吗？” “我没有谈过恋爱。”杨彦昀立刻接话。 “我也没有。”方知晓顺嘴接话。 话音落，四目相对，眼波流转。 杨彦昀眼里的光亮了一下，惊奇看方知晓，“凌端不是你男朋友吗？” “凌端学长？”方知晓反应过来，莞尔一笑，“凌端学长确实追求过我，但我没答应。” “毕业典礼凌端给你送花，还很多人起哄，表白墙也刷屏祝福你们。”杨彦昀怀疑自己是不是多了一段记忆。 方知晓记起来，摇晃来了一下脑袋，“是有这么一件事，当时人太多，我不想凌端学长尴尬就接下了花，后面我送凌端学长离开学校的时候认真拒绝了。” 说着，方知晓脑海里闪过模糊画面，“当天校园表白墙确实刷屏祝福了我和凌端学长，但后面我联系管理员删除了。” 原来是因为没在一起才删除，而不是觉得太招摇删除？！ 杨彦昀大脑稍微停转了几秒。 方知晓发现杨彦昀表情似乎僵住，心间被问号填满，“我们学校毕业典礼，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第8章 念念不忘的人 空气凝结。 杨彦昀快速思考后，说：“官珩母校是云城大学。” 方知晓呆滞一瞬，“啊……那我们还真挺有缘分。” “是。”杨彦昀点头。 方知晓扬了扬嘴角。 但看见放在桌上的手机来电显示，笑容在脸上停住。 杨彦昀观察着，放下刀叉，认真打量。 方知晓抿了抿唇，接通电话：“外婆，什么事？” “晓晓，你舅舅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你去接一下。”邓秀萍是吩咐的语气。 “蓁蓁明天分店开张，我要去帮忙。”方知晓拒绝。 “好吧，那我明天自己去接。”邓秀萍叹口气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方知晓垂下了眸子，为难道：“外婆你身体不好，在养老院好好休息，我明天去接。” 杨彦昀关切问：“怎么了？” 方知晓已经没有胃口了，放下了刀叉，“没什么，明天上午要去机场接舅舅他们。” “明天我来接你，一起去。”杨彦昀也跟着放下刀叉。 方知晓嘴唇动了动，想拒绝。 但杨彦昀先一步道：“不要觉得麻烦我。” “好吧。”方知晓退了一步。 “什么时候搬家？”杨彦昀问。 “搬家？”方知晓迟疑。 “嗯。”杨彦昀点头，“我们现在是夫妻，不是应该住一起？” 方知晓脑子里断掉的线重新连上，“等婚礼结束再说吧。” “好。”杨彦昀应声。 送方知晓回家后。 杨彦昀坐在车上望着眼前空荡荡、黑漆漆的别墅，沉思了许久。 眼底如墨，晕不开的深邃。 —— 机场。 方知晓看了看时间和航班，没记错，怎么还没有出来？ 电话电话不接，微信微信不回。 结果是邓秀萍的电话先过来。 “晓晓，这都快十二点了，还没有接到人吗？我还等着你们吃午饭呢。”邓秀萍催促。 “外婆，我已经在机场等了快两个小时了，我看航班没有晚点，就算是他们拿行李也不会这么久还没有出来，但现在我也联系不到舅舅他们，可能我们要晚点才能过来。”方知晓耐心解释。 “怎么会联系不到？小毅、秋兰、柯柯、月儿都联系不到吗？”邓秀萍明显是不信。 “外婆，确实联系不到人。”方知晓强调了一遍。 邓秀萍叹了口气，“好吧，我也打电话，看看能不能打通。” 刚挂断电话。 去查航班的杨彦昀过来：“我问了机场工作人员，这个航班没有舅舅他们。” 杨彦昀把查询到的结果递给方知晓看。 方知晓拿过手机，诧异又不解，“他们没上飞机吗？” 杨彦昀摇了摇头。 这边刚查完，方知晓的手机响了，依旧是邓秀萍。 “你舅舅给我说了，他们没赶上飞机，退票了，你帮他们一家四口买一下明天的机票。”邓秀萍难掩失落。 方知晓听出不对劲，“他们自己不可以买吗？” “你舅舅就靠每个月的低保养家，你舅妈种地维持基本生计，月儿还要读大学根本没什么钱买机票。”邓秀萍替方毅说话。 方知晓撇嘴：“那舅舅今天的机票是谁买的？” 邓秀萍的声音在里听筒沉默。 方知晓生气：“外婆！你又把自己养老金给舅舅了？” “外婆很久没见你舅舅了。”邓秀萍绕开这个话题，“不然机票钱算外婆向你借的？下个月外婆养老金发了，外婆再还给你。” “外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方知晓烦闷地揉了揉眉心，“我会给舅舅他们买机票，你先吃午饭，我明天接了舅舅来看你。” “好好。”邓秀萍总算有了笑意。 挂了电话，方知晓抱歉看着杨彦昀，“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 “不耽误。”杨彦昀摇头，“饭点了，你想吃什么？” 方知晓被气得没胃口，“不吃了，我直接去蓁蓁那边。” “我送你。”杨彦昀接话。 两个人刚转身离开接机出口，一道明艳又魅惑的声音从两个人身侧传来。 “小昀？” 杨彦昀疑惑朝声音的主人看过去，在看清楚人之后，瞳孔地震。 方知晓也跟着看过去。 是一个穿着蓝色吊带裙的女人，头顶戴着草帽，大波浪散在胸前，浑身上下散发着慵懒的感觉。 方知晓眨了眨眼睛，露出些许疑惑。 哪知杨彦昀喊了一个字。 震惊方知晓。 “妈……？”杨彦昀惊呼了一个字。 妈？！ 方知晓瞪大眼睛。 然后这个午饭，是不吃也得吃了。 餐厅。 周筱菲明媚地拖着腮帮子，狡黠地亮着眼珠在方知晓身上扫视，左看看右看看，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方知晓被这个炙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周筱菲不由得笑了，是爽朗的笑，“知晓是吧？” “是。”方知晓点了下头。 “我说小昀怎么会闪婚，原来是遇见了这样一个大美人，阿姨我都忍不住动心了。”周筱菲凤眼弯弯，笑意浓浓。 方知晓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笑笑。 “阿姨是做影视的，我看晓晓你很有明星相，有兴趣了解下吗？”说着，周筱菲拿出咖啡色包里的名片，递给方知晓。 名片上写着：非凡影业——周筱菲总经理。 方知晓放下名片婉拒：“阿姨，我对表演没有兴趣。” 是的，要是她有兴趣，早就在大学被星探发现的时候就去演戏了。 周筱菲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好吧。” “妈，你怎么回云城了？”杨彦昀一边说，一边扫了桌上二维码点餐。 “怎么？就允许你小子回来？不允许我回来？”周筱菲怼了一句。 杨彦昀摇头，“没，你想回来就回来。” 说着，杨彦昀把手机递给方知晓，“看看吃什么。” “阿姨先点。”方知晓礼貌地把手机递给周筱菲。 周筱菲心软软的，笑着接过手机，又狐疑看了眼杨彦昀，“臭小子，老妈知道结婚都要通过你的朋友圈是吧？” 杨彦昀笑而不语。 ”你小子是怎么骗到这么好的女孩子的？”周筱菲拿过手机一边点餐，一边追问。 杨彦昀眼角扯了一下：“妈，我和知晓是初中同学，怎么是骗？” “初中？啊——！”周筱菲看着方知晓的目光惊喜一瞬，“你就是那个让小昀念念不忘的女生？” “念念不忘……？”方知晓缓缓看向杨彦昀，眼神充满疑惑。 第9章 现在想来控制我的人生？ 杨彦昀没有掩饰，“对，念念不忘。” 方知晓望着杨彦昀的眸子闪着困惑的光，她让杨彦昀念念不忘？ 啊……是自己初中帮了他吧。 周筱菲饶有兴趣，拿下手机低头看，又道：“我听说杨劭晖给你安排了和木子文化千金李清沐的联姻，这件事，你知道吗？” “听说了。”杨彦昀回答。 “所以，你和知晓结婚，就是你解决杨劭晖给你安排联姻的方式吗？”周筱菲顺着想过来。 “我和知晓结婚，是我想娶她，和解决联姻没有任何关系。”杨彦昀严肃解释。 周筱菲点点头，而后翻转手机递给杨彦昀，眼神狡黠：“我知道你结婚了，杨劭晖肯定也知道了。要是他施压逼迫你和知晓离婚，跟李清沐结婚，你要怎么办？” “杨劭晖应该思考我不离婚，他要怎么和木子文化交代。”杨彦昀目视前方，正正看着周筱菲。 周筱菲“嘶——”了一声，吸了一口气，“杨劭晖这个人阴狠，他要铁了心让你去和李清沐结婚，他能做的可就多了。” 杨彦昀平静：“愿闻其详。” “杨劭晖和我都是在云城发家，在云城的人脉随便查一查就知道知晓。”周筱菲优雅地把手机调转过来，“诺，比如我现在就已经查到知晓之前在猩火传媒做策划，三年前离职开始全职写作，目前出版了三本书，其中《念念有家》正在开发影视改编。” 杨彦昀笑而不语，静静等着周筱菲接下来的话。 “如果杨劭晖插手，知晓这个影视改编可能难以推进，甚至知晓所在奇迹文学也有可能会……”周筱菲还没有说完。 杨彦昀从容不迫，淡淡打断：“你想说什么。” 周筱菲坐得端正了一些，“非凡影业在云城开了一家分公司，我这次回来就是主持云城的分公司事宜。” “小昀，你在国外也六年了，早就该回来了。”周筱菲坐直了身子，开门见山，“分公司现在刚开始，要是你愿意，来帮我。有非凡影业做你的靠山，杨劭晖不敢动你。” 周筱菲的表情也终于认真了起来。 杨彦昀笑了，是轻笑。 “奇怪。”杨彦昀扯了扯嘴角，“你和杨劭晖二十年没管过我，我在国外六年，你们也没有过问，现在却想来控制我的人生？” 周筱菲眉头扯了扯，眼里浮上一抹哀伤：“小昀，我……” “与你而言，如果分公司在云城创办成功，你应该就能回京市稳稳坐上非凡影业的第一把交椅。”杨彦昀眸色寒冷。 周筱菲深呼吸一口气，“小昀，我承认我有私心，但我也是为了帮你。” 杨彦昀微微低眸，不屑笑了。 “周筱菲，你说你是为了帮我，你自己信吗？”杨彦昀低着头，抬起的眼神寒冷如剑，“当年你和杨劭晖离婚明明可以争夺我的抚养权，但你放弃了。我每年寒暑假来京市找你，你都在忙，一直在忙，永远在忙。” 语气越来越重，情绪也越来越激烈。 “从小学开始，我的每一次毕业你都缺席，每次你都说下次一定来，可下次是哪一次？”杨彦昀胸膛微微有了起伏，“我28年的人生里，你参与了多少？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杨彦昀扯起嘴角，一边苦笑，一边摇头，看着周筱菲的目光，寒气刺骨：“现在你口口声声说要帮我？” 周筱菲双眼哀愁，看着杨彦昀嘴唇张合了几下，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低下头，以沉默作为回答。 方知晓也只是安静听完，她没有插一句话，只是看着杨彦昀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增添几分心软。 “周筱菲，如果你真想帮我，麻烦你去和杨劭晖谈，远离我和知晓的生活。”杨彦昀漠然盯着周筱菲，而后看向方知晓。 “我们走吧。”杨彦昀还是在微笑，保持了最后的体面，可眼睛里却那么哀伤。 方知晓心里忽然很紧，想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有些难以喘气。 她拉住杨彦昀的手，发现他的手竟然很冰凉。 “好，我们走。”方知晓用力点头。 杨彦昀牵起方知晓的手，利落起身。 方知晓还是礼貌地回过头，朝周筱菲微微点头：“阿姨再见。” 她被杨彦昀几乎拉着快步往前走。 她看见周筱菲坐在椅子上，窗外橙黄色阳光朦胧之下，捂着脸，埋头肩膀抽动起来。 周筱菲哭了…… 方知晓又转过头看向杨彦昀，他脸庞阴郁，眼底受伤，像是被撕开了道结痂的疤。 疼痛不堪。 —— 杨彦昀把方知晓送到了程蓁蓁新店的位置。 “到了。”杨彦昀稳稳停好后，侧头看方知晓。 方知晓解开安全带，迟疑地看了眼杨彦昀：“你刚才也没有吃东西，一起去蓁蓁店里吃点东西吧。” 杨彦昀微微摇头，“公司有点急事。” “真的？”方知晓怎么不太信。 “真的。”杨彦昀认真点了一下头。 方知晓抿了抿嘴唇，“那你稍微等一下。” 杨彦昀疑惑。 方知晓快速下车，然后跑到程蓁蓁的店里捣鼓了一阵。 然后就看方知晓提着一个粉色的纸袋子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口袋里是一些面包，这杯咖啡你路上喝。”方知晓把东西放在副驾，又想到什么，“是不是有点简陋……” 说着，方知晓拿着口袋的手，慢慢往回缩。 “没，很好。”杨彦昀按住咖啡，感激一般地望着方知晓，“谢谢。” “不客气。”方知晓摇摇头，站在路边目送杨彦昀离开后，转过身发现程蓁蓁竟然在自己身后。 方知晓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长吐一口气：“蓁蓁，你站人身后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程蓁蓁顺着方知晓视线看过去，表示无辜：“我站你身后半天了，是你看得太出神。” 方知晓不认：“才没有。” 程蓁蓁跟着方知晓往店里走，好奇的目光在方知晓身上打量：“看来你挺满意杨彦昀？” 方知晓眼神愣了一下，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还好。” 程蓁蓁一眼看穿，“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动，就像刚才一样。” 方知晓窘迫，“你店里好多人，我去帮忙！” “大中午的，哪儿有什么人。”程蓁蓁一把拉住方知晓的胳膊，“别想躲避话题，我有点事跟你说。” 第10章 会报备的杨彦昀 中午确实人少，三三两两的人在咖啡店安静坐着。 方知晓被迫接受审问。 程蓁蓁把甜品推到方知晓面前，“说实话，你对杨彦昀到底满意不满意？” 如果不满意，她真是罪过就大了。 “这几天接触，感觉还可以。”方知晓咬了一口奥利奥夹蛋糕。 程蓁蓁微微松气，只听方知晓紧接着说：“只是没想到，我和他还算有缘。” “怎么说？”程蓁蓁追问。 “我和他高中一个学校，大学只隔了一条街，听他说是碰见了很多次，但我都没什么印象。”方知晓舔了舔嘴唇。 程蓁蓁却印象深刻：“这个我有发言权。” “什么？”方知晓歪了歪脑袋。 程蓁蓁坐得端正：“中考毕业，杨彦昀过来问我要我们班填报高中的信息表。” “他为什么问你？” “我是学委，是有很多同学问信息表作为参考。”程蓁蓁回答，接着摆手，“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后面高考还来问过你大学填的哪个学校。” 方知晓惊愕，“他问这个做什么？” 程蓁蓁摇头，“不清楚。” 方知晓盯着程蓁蓁的眼神微微眯起。 程蓁蓁心虚地移开视线。 “所以，我前几天在咖啡店相亲，是你告诉杨彦昀的？”方知晓开门见山，且一击即中。 程蓁蓁眼珠子转了一下，不打算隐瞒，“是杨彦昀来问我，我就顺嘴说了。” 方知晓面无表情。 “你和杨彦昀很熟吗？”方知晓倒是不生气，只是不解，“为什么他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了？” “高中没分文理之前我和他一个班，大学和他一起在校学生会，谈不上熟，一年说几次话吧，后面他出国就没联系了。”程蓁蓁轻声解释。 方知晓脑海里只有模糊的记忆，好像确实是听程蓁蓁提过几次，但她没有放在心上。 “晓晓，我只是想着与其让你和陌生人相亲结婚，不如试试老同学……”程蓁蓁声音越说越小，“晓晓，对不起……” 方知晓摇头，“我没生气，最后选择和杨彦昀结婚的是我自己。” 程蓁蓁如释重负，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交代了。 “不过现在一想，杨彦昀好像确实很关注你。”程蓁蓁拿着咖啡杯，抿了口，“他不会喜欢你吧？” 方知晓直接噎住，呛了好几下：“咳咳。” 程蓁蓁把一旁白开水递到方知晓面前：“慢点。” 方知晓快速抽了几张纸擦嘴，“他怎么会喜欢我？我们才见面几天。” “他跟我说，他喜欢你。”程蓁蓁认真脸。 “什么时候？”方知晓震惊，她怎么不知道？ “你们相亲成功那天，我随口问，他就承认了。”程蓁蓁托着下巴。 “可能他也就随口回答吧。”方知晓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并没有在意。 毕竟在去见外婆的时候对了话术，说成喜欢很久，久别重逢有点信服力。 “你作品影视改编的事情怎么样了？”程蓁蓁把脏了的卫生纸扔到脚边垃圾桶。 “下周去签约。”方知晓回答。 程蓁蓁欣喜：“那可太好了！我们好好庆祝一下！我去交代一下，我们去逛街！” 方知晓拉住激动的程蓁蓁，“不用了，你新店今天刚开业你这个店长就走了，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程蓁蓁不以为然，“我的店，我做主。” 说完，程蓁蓁给副店长交代了几句，然后就拉着方知晓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休闲装拿着手机拍摄的男人背对着堵住了门。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允许拍摄。”程蓁蓁提醒。 男人转过身，正要道歉，但是在看见方知晓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知晓？” “凌端学长？”认出人的是程蓁蓁。 凌端收好手机：“程蓁蓁，好久不见。” “凌端学长不是大学毕业就去京市了吗？什么时候回云城的？”程蓁蓁难掩惊喜地先一步打开话匣子，意识到有些失礼，又默默地敛眸。 “京市太卷，还是小城市舒服。”凌端回答，接着收起手机解释，“不好意思，我是一个探店博主，今天这里新店开业，所以来看看，不知道这里不能拍摄。” 程蓁蓁摆摆手，“没事，这是我开的店铺，凌端学长要进去看看吗？” 凌端看了眼方知晓。 程蓁蓁手臂止不住去碰方知晓。 方知晓心领神会，她知道程蓁蓁喜欢凌端，但这是凌端毕业去京市后她才知道的事情。 “学长，要是你不忙的话，可以……”方知晓话还没说完。 “我不忙。”凌端立刻接话，“有什么饮品推荐吗？” 说话间，三个人重新回到咖啡店，找了一家靠窗的位置坐着。 程蓁蓁凑近方知晓，小声道：“明天陪你去逛。” 方知晓微微笑着点点头。 凌端望着方知晓，视线就没有离开过。 “知晓一直在云城吗？”凌端开口。 “是。”方知晓点头，“我外婆在这里，我要照顾她。” “真孝顺。”凌端夸赞。 “凌端学长这次回云城就定居了吗？”程蓁蓁期待地问。 “对。”凌端点头。 “我记得凌端学长不是学法律的吗？怎么没有当律师，开始当博主了？”程蓁蓁关心地问。 “大学毕业去京市一家实习了一段时间，发现学历不够，又继续深造，研究生毕业后在公司的法务部工作了两年，但京市的生活节奏我一直适应不了，所以上个月就辞职回来了。但云城没有特别大的公司，所以就暂时继续做探店博主维持生计。”凌端温柔回答。 程蓁蓁缓缓点点头。 方知晓则是一直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凌端这才发现，方知晓手上竟然有戒指？ “知晓，你已经结婚了？”凌端惊愕，脸上表情十分不自然。 方知晓转动手腕，看了眼无名指上的戒指，露出浅浅笑意：“对。” 凌端缓缓低下头，“恭喜……” 刚说着，方知晓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彦昀发来的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已到公司，面包很好吃，咖啡也好喝】 程蓁蓁凑过去看露出坏笑：“杨彦昀竟然还报备？” “杨彦昀？”凌端听见这个名字，神色微微变了变。 第11章 多聊聊天 “是这个杨彦昀吗？”凌端在手机查了查，翻转了手机，递给方知晓和程蓁蓁看。 屏幕上赫然写着杨彦昀的个人简介。 Hexagram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所投资的公司均在三年内上市。 连续三年被誉为十佳天使投资人。 “杨彦昀这么厉害？”程蓁蓁惊呼，如果不是看照片，确实很有可能会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 方知晓却微微皱眉，“他一人在国外六年，能有这样的成绩，不容易。” “Hexagram要回云城开分公司，我前几天刚投了简历。”凌端拿过手机，“没想到Hexagram创始人竟然是知晓的丈夫？” 方知晓也没想到，她确实听杨彦昀说了，他是开风投公司的，但具体的也没问，她又不图这个，而且还签了婚前协议。 凌端望着方知晓的眼神收敛了许多，更是添上了一层自卑。 “嗯？这个奇迹文学，不是晓晓你待的平台吗？”程蓁蓁看到一个华点，“Hexagram新的公告上有投资这个诶！” 方知晓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这么巧吗？ 嘘寒问暖、聊聊这些年经历、下午上客后凌端还跟着客串了一下服务员。 提前关店后，三个人简单一起吃了个晚饭。 “知晓，下个月云城大学六十周年校庆，你收到请柬了吗？”凌端走出餐厅问。 方知晓点头：“收到了。” “你去吗？”凌端追问。 方知晓思考了一下，“再说吧。” 程蓁蓁道：“杨彦昀等会儿来接你吗？” “嗯。”方知晓轻轻点头，但其实杨彦昀下午报备了之后，人就消失了。 程蓁蓁也没继续问。 “学长，你先送蓁蓁回去吧，我在这里等杨彦昀。”方知晓送出助攻。 凌端看着程蓁蓁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 云城的夜，温差有些大。 方知晓摩挲了一下手臂，握着手机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拨通杨彦昀的电话。 毕竟，杨彦昀忙工作不来接自己也是正常的。 【我回家了，明天我自己去机场接舅舅他们，今天辛苦你了】 哪知消息刚发出去。 杨彦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已经到家了吗？”杨彦昀语气有些疲惫，但还是充满了关心。 “等网约车。”方知晓说。 “抱歉，今天开了一下午的会，没来得及回你消息。”杨彦昀真诚里待着歉意。 “才结束会议吗？这都快八点了。”方知晓估摸算了下时间，岂不是开了接近五个小时的会？ “对，才结束。”杨彦昀调整了下状态，“你发个定位给我，我来接你。” “不用了。”方知晓婉拒。 听筒对面沉默了。 方知晓以为杨彦昀误会了什么，紧接着道：“我是觉得你今天太累了，没必要过来接我，你好好休息。” “见到你，我心情好，心情好就是好好休息。” 啊……？ 这个逻辑倒是。 方知晓没听过，但是拗不过杨彦昀。 车上。 方知晓关切问：“你吃饭了吗？” “没。”杨彦昀目视前方。 “那不然先去吃饭？”方知晓说着，打开手机搜索附近饭店。 “不用，你不是已经吃过了。”杨彦昀余光看了方知晓一眼，“不耽误你时间，而且这个点一些饭馆餐厅也都关门了。” “你经常不吃晚饭？” “忙起来就没空吃。” “容易得胃病。” “已经得了。” 方知晓愣了，“那还是找个地方吃点吧。” “太晚了。”杨彦昀没有停车，眼光流转，计上心来，“你家有什么，随便做点吃。” “我家有面条和吐司、你吃什么？” “面。” “好。” 杨彦昀眼底带笑。 方知晓的家在云上别院，一套一的单身公寓。 “不用换鞋了，我明天拖地。”方知晓打开门，主要是没有准备男士拖鞋。 “新房已经按照你之前说的布置好。”杨彦昀跟着方知晓进到房间，环顾了一圈，是一间很淡雅的布置，整体色调是绿色，很有生命力的绿色，果然当年同学录上写的喜爱颜色没变。 “这么快？”方知晓惊讶。 “嗯。”杨彦昀点点头，“什么时候去看看？” “过几天吧，最近有点忙，蓁蓁的新店开得着急，现在招的服务员不够，我要过去帮几天忙。”方知晓说着，进到厨房，“那我就随便下一点面条了，你在客厅等会儿。” “好。”杨彦昀乖巧坐下，拿出手机发信息。 面条是很快的食物。 “你吃辣吗？”方知晓从厨房里伸出脑袋问。 杨彦昀起身，“一点点。” 说着，他进到厨房，“我自己来吧。” “嗯，好。”方知晓没有拒绝，毕竟调料是很个人的口味。 “你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住的？”杨彦昀一边吃，一边问，他想多了解方知晓，从方知晓自己口中。 “大学毕业后，我就自己一个人住了。” “外婆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住？”杨彦昀追问。 “外婆本就该退休养老了，因为我才多工作了十年，外婆如果和我一起生活，她又要操心我的生活。后面我稍微稳定一些了想接外婆一起住，但是外婆说我还没有结婚，人生大事还没有解决，住过来影响我谈恋爱，就硬要等我结婚了才搬出来住。”方知晓柔声解释，也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很孝顺。”杨彦昀认真看着方知晓的眼睛，夸赞。 “外婆对我很好，我孝顺她是应该的。”方知晓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值得称赞。 杨彦昀幅度很小的点了一下头。 “我父母在我小学的时候去世了，我在舅舅家住了三年，初二的时候被外婆接到云城。”方知晓接着说自己的经历。 “抱歉……”杨彦昀没想提这件事，结果方知晓自己说出来了，他有些惊讶。 方知晓摇摇头，“没事，过去很久了。” “我收拾碗筷，你快回去休息。”方知晓见杨彦昀碗里的面条已经解决完毕。 “你累了？”杨彦昀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方知晓显然发愣。 “如果不累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多聊聊天。”杨彦昀真诚又期待地望着方知晓。 第12章 又要赶我走吗 聊天真的是一门学问。 所以为了聊天不尴尬，杨彦昀找到了一副扑克牌。 “我们随机抽牌，比大小，点数大的人问点数小的人一个问题。点数一样，就各问一个问题。”杨彦昀一边说，一边把扑克牌摊开放在茶几上。 方知晓接受这个提议，不然直接干聊，她还真的不知道聊什么。 要说两个人熟悉，其实也就只有初中两年同窗的记忆加上这几天的接触而已，没有可以说的话题。 所以两个人不熟悉，因此聊天完全没有支点？尬聊？ 杨彦昀先抽了一张，是红桃6，方知晓抽的是红桃8。 方知晓想了想，“你家里在云城一个亲戚都没有吗？” 杨彦昀沉思：“我详细说一下我家的构成。父母离婚后，我母亲没有再婚，也没有生育，也没听说有男朋友。 父亲有一个女朋友叫朱悦然，虽然没有和这个女朋友结婚，但和她孕育了一双儿女，也就是我有一个弟弟和妹妹。 弟弟叫杨立谦，20岁，妹妹叫杨芷希，18岁。他们两个人和我联系不多，所以不太清楚他们两个人现在是什么状态。 我父亲有一个妹妹叫杨韶音，职业是演员。” “啊——！”说到杨韶音，方知晓惊讶出声，“我知道这个演员！我算她的剧粉！她很多剧我都有看，我还挺喜欢她的！” “那挺好，我和姑姑关系不错，下周婚礼她也会来。”杨彦昀微笑。 “真的？”方知晓难得露出了一个表情稍微大一些的笑容。 “对。”杨彦昀也跟着眉眼舒展。 方知晓喜悦后，又想到什么，“你28岁，你弟弟20岁？你父母不是在你8岁的时候才离婚吗？那……” 她脑子转不过来了，难道……？ 杨彦昀欣然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杨劭晖出轨，朱悦然怀孕，所以周筱菲才和他离婚。” 方知晓吃惊。 “我家就是这个构成，没有其他亲戚了。”杨彦昀说完，翻开了第二张扑克牌，红桃9点。 方知晓跟着翻过来，红桃3。 “你喜欢的食物和讨厌的食物是什么？”杨彦昀正视方知晓的眼睛。 方知晓回想了下：“喜欢吃各种豆制品、西蓝花、基围虾、土豆……不喜欢吃鱼、不喜欢吃苦瓜……” 说完，方知晓接着抽牌。 红桃7。 看见牌，她都有些奇怪，怎么都是红桃？ 杨彦昀的是红桃4。 “之前听说你出国了，为什么回来了？”方知晓问。 杨彦昀思考了下，“想回来建设家乡。” “那你为什么要向蓁蓁打听我？”方知晓接着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杨彦昀指了指纸牌。 方知晓反应过来，重新翻牌，红桃2。 杨彦昀翻过来，红桃5。 方知晓都疑惑了，怎么全部都是红桃？她认真看了看桌上的纸牌，没有问题。 不过就是翻过来后重新将纸牌翻回来，再重新插到牌堆里而已。 “你有什么爱好？”杨彦昀提出问题。 方知晓转溜了下眼珠，“喜欢看书，喜欢写作，喜欢感受世界，喜欢发呆，喜欢看路上的行人猜测他们的职业生活轨迹，喜欢走走停停，但不喜欢特种兵旅行，喜欢……” 杨彦昀听得很认真。 几轮过后，都是杨彦昀在问。 方知晓的胜负欲被激起来，认真盯着纸牌，想着怎么也能抽中一个数值比较大的纸牌，结果翻过来是红桃3，好小的点数，有点失落。 杨彦昀看了眼方知晓，“你想问我问题的话，直接问吧，我不翻了。” “不行，遵守游戏规则。”方知晓正直地很有之前班长的风范。 杨彦昀忍俊不禁，随手翻了一张，红桃2，唯一一个比2小的数字。 方知晓立刻来了兴趣，“刚才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向蓁蓁打听我？” 杨彦昀望着方知晓亮晶晶的眼睛，特别动容，好像告诉她，自己喜欢她，但想起程蓁蓁给自己的提醒。 【晓晓有一些回避型和悲观的性格，如果没有让她感受到真实的偏爱之前就说喜欢她，她可能会逃避，或者疏远来试探。总之，多做少说。】 这是接方知晓的路上，程蓁蓁发来的忠告。 算是程蓁蓁对于方知晓助攻自己的回礼。 “想联系老同学，教师节的时候一起去探望白颜老师。”杨彦昀说出了一个让方知晓难以怀疑的理由，“你初中是班长，你列表的同学会多一些。” 白颜，方知晓和杨彦昀的初中班主任，无功无过的一位班主任。 对方知晓来说，是带领她融入新班级的好老师。 对杨彦昀来说，是点到即止、无法制止其他同学霸凌他的老师。 “噢……也是，毕业十三年了，好像都没人提过这件事。”方知晓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原因，甚至觉得杨彦昀还挺念旧，“可你只是找我联系老同学，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我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你正好相亲，所以试试。”杨彦昀从容回答。 “试试？”方知晓疑惑。 “如果我符合你的标准，就结婚。” “那你父亲给你安排的联姻？”方知晓又问。 “与我无关。”杨彦昀迅速撇清关系。 “噢……”方知晓缓缓点了点头，“那见白老师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杨彦昀提议，“初中有一个人比较活跃，找他帮忙联系人。” “啊……”方知晓脑海里果然闪过了一个人，学生时代有这么几种人不容易被忘记。 一种是学霸，一种是学渣，一种是大喇叭、万事通，什么事情都知道，班级里一个人的声音顶一个班。 “黄钰轩！” “黄钰轩。” 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有他微信，前段时间我还来找过他。”方知晓打开微信通讯录，开始搜索。 “他找你做什么？”杨彦昀眼神警惕。 “蓁蓁的弟弟程灼，今年刚高考结束，黄钰轩是做教育培训的，就问了他一些填报学校的事情。”方知晓一边回答，一边找到黄钰轩的微信，给他说了联系老同学组建微信群，教师节一起去看望白老师。 黄钰轩几乎是秒回，他热心不已，很快就把微信群给拉上。 方知晓满意看着已经成型的微信群，又看了看时间，竟然都快十一点了？ 她紧握手机，缓缓抬头，迟疑地看向杨彦昀。 杨彦昀淡淡笑：“又要赶我走吗？” 第13章 总不至于睡一起吧 是这个眼神里带着满满的委屈，眼眶里好像都是水雾一样的含情眼望着自己。 方知晓不明所以，这是哪出？ “我这里只有一间房，一个单人床。”方知晓握着手机，认真提醒，还强调了“一”这个独特的数字。 杨彦昀闻言，微微垂下眼眸，似乎真的很委屈：“嗯，知道。” 方知晓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正视杨彦昀从矮凳上起来……竟然没站起来？ 杨彦昀露出了痛苦状的表情，额角竟然冒了汗，他扶着腰，勉强想要发力，但是用不上劲。 方知晓察觉不对劲，起身走过去，低身询问：“你……怎么了？” “腰疼……”杨彦昀脸色都白了。 “怎么……怎么会腰疼？”方知晓慌得结巴了。 “老毛病。”杨彦昀一皱着眉，紧闭着眼睛，“今天坐太久了。” 方知晓赶紧蹲下身，“那我能做点什么帮你吗？” “我需要平躺一会儿，如果有冰袋可以冷敷能缓解。”杨彦昀忍着沉闷钝痛。 方知晓伸手去扶，“那你去我床上躺会儿，冰箱里有冰块，我拿毛巾给你冰敷。” 杨彦昀点了点头，很勉强，是用力用得很勉强。 方知晓搀扶着杨彦昀到床上，又快步拿着毛巾去冰箱里拿冰块。 冷敷阵痛后。 杨彦昀的神色看上去舒缓了不少。 方知晓坐在床边，脸上还有些担心：“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杨彦昀说着，准备起身，动作有些笨重。 方知晓看杨彦昀还没缓过劲，于是道：“你多躺会儿休息一下吧。” 杨彦昀刚支撑起来的手，立刻放下，好整以暇侧头看方知晓，“不急着赶我走了？” 方知晓无语：“我还没有这么不近人情。” 杨彦昀连连点头：“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方知晓大度：“你先休息吧，我去洗漱了。” 杨彦昀点头，目送方知晓离开房间，眸色晦暗不明。 等到方知晓洗漱后回来，发现杨彦昀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而她的床旁桌上是一张纸条：谢谢，明早来接你去机场。 方知晓坐在床边，拿着纸条，陷入短暂沉思。 难道，她不该赶杨彦昀离开吗？ 可她只有一个床呀！ 难道她睡沙发？还是杨彦昀睡沙发？ 总不至于他们睡一起吧？ 睡一起？ 睡……一起？ 想到这儿，方知晓顿觉自己脸颊发烫，像拿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将手里的纸条放下，匆匆拿起吹风机吹干头发，也吹散自己心中奇怪的悸动。 睡前，她有听助眠视频的习惯，尤其是一个名为“young”的助眠主播，很符合她的口味，每一种触发音都恰到好处。 但是这个博主已经停更两年，每个视频她都快盘包浆了。 哎……也不知道复更了没有。 想着，方知晓打开young的主页看了看。 果然，还是没有复更。 继续听之前的吧。 刚要退出软件，她惊奇地发现young的IP属地竟然不在M国，而是华夏国云由省？！ 云城是云由省下属的一个三线城市，那就是他们现在在一个省份？ 之前博主做过Q＆A的视频，说过自己是华夏国的人，不过一直在M国工作。 那这次是回来探亲？还是怎么？ 方知晓正想着，手机屏幕弹出一个消息弹窗。 是杨彦昀发来的一个文件。 然后是一句话【这是我的个人资料，如果你想了解我，可以看看，如果不想也没事，我们来日方长，接触中慢慢了解。好梦，明天见。】 方知晓震惊且惊讶，好正式…… 震惊半晌，方知晓不知道回什么，最后回了一个【晚安】 【晚安】秒回。 方知晓握着手机，确实不知道回什么了。 那就听着助眠，睡觉吧。 —— 第二天总是顺利又不顺利地接到了舅舅一家人。 顺利在于，终于是准时到了。 不顺利在于，饭后。 “晓晓也是长大了，都要结婚了。”刘毅文质彬彬的，看上去很正常，只是脸颊有淡淡的红，喝了点酒，但不多。 “是啊，小杨看上去也是一表人才呢。”舅妈林秋兰对着杨彦昀是赞许的眼神。 “何止一表人才，人家可是Hexagram的创始人，身价几百亿。”说话的人是刘子柯，方知晓的表弟。 “多少？！”刘毅的音调太抬高，甚至音调都变了。 “爸，你自己看。”刘子柯说着，把手机递给刘毅。 刘毅接过手机，上下划拉，还真是？ 于是再次抬头看向杨彦昀的眼神都变了：“那小杨给晓晓的彩礼一定很高吧？” 方知晓看刘毅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我和彦昀签了婚前协议，他不给彩礼，我也不陪嫁妆。彦昀的钱是他自己的，我不惦记，舅舅你也别惦记。” 杨彦昀闻言，才反应过来，原来婚前协议签的是这个？ “这怎么行？！”刘毅重重放下手机，刘子柯心疼拿过手机，看手机膜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 “怎么不行？”方知晓直直看着刘毅。 “晓晓，舅舅也是替你着想。”刘秋兰出来好言劝。 “真的替我着想，当初就不会劝外婆不要再继续供我念书，想让我高中毕业就直接出去打工。”方知晓没好气着。 刘毅眼睛都瞪圆了，原本透红的脸颊更加泛红：“女孩子家家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多读书都读傻了！彩礼都不要，结婚证就领了！还签了什么婚前协议！” “姐，是不是杨彦昀骗你签的？”刘子柯看杨彦昀的眼神充满敌意，“有钱人家就是心机深！” 杨彦昀只是笑而不语。 方知晓起身，“婚前协议是我让杨彦昀签的，就是为了分清楚我和他的财产，我的是我的，他的是他的。” 杨彦昀闻言，抬眸看向方知晓的眼神复杂了几分。 “你？！我真是白养你三年！我妈也白养你这么多年！一点不懂得回报我们！”刘毅气得直捂胸口，额头青筋都突了起来！ 方知晓扯起嘴角笑了，“说实话了？说是为我考虑，不过是为了我的彩礼钱而已。” “晓晓，话不能说这么难听的，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外婆考虑啊！”林秋兰也气恼，但她竟然流露出了很委屈的表情。 “外婆我会赡养，不劳你们操心。”方知晓面无表情，话里带刺。 “不孝女！”刘毅气得直接拿起手边的一个装满红酒的酒杯毫无征兆地朝方知晓扔了过去。 第14章 杨彦昀受伤 “砰——”是酒杯碎裂的声音。 方知晓错愕抬头，自己眼前被手臂挡住，鲜红色的血液正顺着手臂往下流，一滴一滴，染红了方知晓的双眼。 “你……”方知晓视线缓缓转向一侧，瞳孔在颤抖，她赶紧拉过杨彦昀的手臂查看，玻璃渣还沾在手臂上。 她赶紧拿起桌上的纸擦了擦皮肤上的玻璃渣，甚至都不敢用力去按压止血。 “别担心。”杨彦昀扯了几张纸，按压止血，白色的卫生纸瞬间浸透成红色。 方知晓皱眉，有些自责地看着杨彦昀：“对不起……” 杨彦昀则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眼神坚定且有力量，“我没事。” “彦昀，你……这……”邓秀萍心疼，“酒店有没有急救箱啊，打电话问问服务员，还是去医院包扎一下……？” “不就一点小伤口，至于去医院吗。”刘毅吹胡子瞪眼，浑不在意还阴阳怪气，“富贵人家就是细皮嫩肉。” “舅舅！你别太过分！”方知晓眼里布满血丝，瞪着刘毅，眼神里有怨恨也有气恼，更多的是对自己处境的无助。 “我是你舅舅！养了你三年！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刘毅昂着头，高傲又不满。 “够了！！！”一直沉默的邓秀萍用力拍了好几下桌，“好好的一顿家宴搞成现在这样！” 刘毅不服气地撇过头。 何秋兰挽着刘毅的手臂，畏畏缩缩。 刘子柯像一个没事人，甚至打开了手机游戏。 刘毅的小女儿刘乐月低着头，瑟瑟发抖。 “外婆，我们吃好了，先走了。”方知晓拉起杨彦昀的手臂，准备离席。 她不想外婆为难，就这样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我们先去药店，如果严重就去医院。” “不急。”杨彦昀手掌抚上方知晓的手，温暖有力。 方知晓愕然回头。 “外婆放心，别人有的知晓都会有。”杨彦昀先是礼貌地看了眼邓秀萍，接着看向刘毅的眼神凛冽起来。 “包厢里有监控，舅舅刚才扔酒杯打伤人，我要报警。”杨彦昀轻轻抬眸看了眼房间角落里的监控，而后从容地拿出手机。 “吓唬谁呢！”刘毅一点不怕，轻蔑扫了眼杨彦昀。 杨彦昀没有多和刘毅说一句，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您好，我要报警，有人故意伤人，在星辰国际酒店520包厢，对，好，谢谢。” 打完电话，杨彦昀淡然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接着拨通了酒店前台：“您好，麻烦给520包厢送一个药箱，谢谢。” 挂完两个电话，在场的人才缓过神和确信，杨彦昀竟然真的报警了？！ 方知晓也愣了，她没有想到，杨彦昀会真的报警。 刘毅见杨彦昀认真的神色，心里发毛，而后有点发慌，不可置信问：“你……真的报警了？” 杨彦昀微笑点头，很善意地提醒：“舅舅如果现在离开，是逃跑，会加重罪名。建议您还是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等警察来比较好。” 刘毅闻言，眼瞳都呆滞了一瞬，而后身子一颤，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摔下去。 何秋兰一看，用力扶住刘毅，紧张害怕地看向邓秀萍，“妈……你看晓晓找了个什么丈夫！” 邓秀萍也慌了，“彦昀啊，你真的报警了？” “是的，外婆。”杨彦昀点头。 邓秀萍紧紧皱眉，“不就是家里的小打小闹，怎么能真的报警呢！” “可能是我少见多怪，我没有见过哪一户人家的小打小闹会扔酒杯，下狠手。”杨彦昀说着，又举起自己手臂，血液凝固后更是触目惊心。 邓秀萍一看杨彦昀手上的伤口，知道自己不占理了，支吾几声，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彦昀啊，你舅舅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吧……”邓秀萍只能放低声音劝。 “外婆，已经报警后再和警察说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是报假警。”杨彦昀正色。 他没有把话说透，因为他知道邓秀萍是聪明人，只是有点拎不清。 邓秀萍嘴唇蠕动了几下，见杨彦昀神色坚毅，知道劝不动。 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服务员将药箱拿进来，都被包厢里的气氛给吓了一跳。 难道是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太低了吗？ 怎么凉嗖嗖的…… 没有多待，服务员赶紧关了门离开。 方知晓拿过药箱，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一遍伤口，仔细检查有没有玻璃渣扎进皮肤里。 “我简单包扎一下，等会儿从警局出来我们还是去一趟医院吧。”方知晓紧紧蹙眉，内疚的感觉在心里炸开。 “好。”杨彦昀点点头。 邓秀萍见杨彦昀淡定又从容，劝说的话语都不知道从何说出口。 想要施压给方知晓，让她去劝，但又不想让方知晓夹在中间为难。 包厢里气氛就这么安静了，诡异的安静。 何秋兰看邓秀萍都不做声了，更加心急，左右看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方知晓身上：“晓晓，你快劝劝你丈夫，不就是家里一点矛盾，有必要报警吗……！” 方知晓坐在杨彦昀旁边，一面处理伤口，一面冷漠回应：“一点矛盾会把彦昀伤成这样？彦昀是受害者，彦昀不原谅，我没有资格替他原谅。而且，如果是舅舅在外面被人欺负，舅妈也要劝舅舅息事宁人吗？” 何秋兰瞬间哑然，焦急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不停地来回搓手。 刘毅不服：“劳资还不信！你真能把劳资给抓进去！” 说着，刘毅起身一瘸一拐准备离开。 “站住！”邓秀萍厉声吼住，“你要走了，就是逃！你知道故意伤人要判多久吗！” “不就一个小伤口！”刘毅指着杨彦昀的手臂，大为冤枉，“劳资我之前在工地，哪次受的伤不比这个重！” “能一样吗！”邓秀萍再次用力拍桌，几乎是用了全部力气吼出来的。 话音刚落。 警察敲门而入。 带走了报警的杨彦昀和打人的刘毅。 方知晓等人随行。 “我刚才看外婆上车的时候，整个人很慌张……”方知晓垂着头，有点自责。 “我有分寸。”杨彦昀紧紧握住方知晓的手。 方知晓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警察局里，刘毅蛮横无理。 杨彦昀不接受调解。 刘毅将会被行政拘留七天，并且赔偿医疗费。 第15章 不被选择的那一个 调解室外，往来的人三三两两，灯光亮白，气氛沉静。 何秋兰恳求地站在杨彦昀身前，“刘毅不能进去啊！不能啊！求求你！就放过我们家男人吧！” 说着，何秋兰眼含泪水，几乎要下跪。 刘子柯一把扶住何秋兰的手臂，“妈！求这个冷血的人干什么？” “不求他，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爸进去吗？！”何秋兰恨铁不成钢地用力打着刘子柯的手臂。 “妈，你打我干什么？！”刘子柯气恼，嫌弃地瞪了何秋兰一眼。 “你快一起求求你姐夫！”何秋兰着急地拉刘子柯的手臂，往杨彦昀身前拽。 杨彦昀面无表情地看着何秋兰和刘子柯，视线慢慢转到后面，刘毅正和不服气地坐在椅子上，邓秀萍在那边劝，方知晓担心邓秀萍的身体，就在旁边陪着。 “这么没良心的人！才不是我姐夫！”刘子柯鄙夷瞪了杨彦昀一眼后，直接甩开何秋兰的手，接着转过身，扬长而去。 “哎呀……哎……”何秋兰愤恨地拍着大腿。 “妈……”刘乐月心疼地上前，想要抓住何秋兰的手，让她不要拍打自己。 可是何秋兰在刘乐月抓住自己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抓着刘乐月的胳膊，用着发红的眼睛瞪着她，“月儿！快！求求你姐夫！！” “妈……”刘乐月扭捏尴尬又羞窘，挣扎着身子不愿意去求。 但是何秋兰竟然直接想让刘乐月跪下，用力按着她的肩膀。 刘乐月死死咬着嘴唇，快哭了，但是自尊不允许她流泪，也不允许她跪下。 何秋兰看刘乐月不动，甚至去踢刘乐月的膝盖窝，强迫着她跪下，言语也是强迫：“你难道也要看着你爸进去吗？！” 杨彦昀皱眉，就在刘乐月要跪下的时候，伸手扶住刘乐月的手臂。 何秋兰惊喜地抬头望着杨彦昀：“你愿意签调解书了？” “舅舅不准备说点什么吗？”杨彦昀看向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的刘毅。 刘毅低着头，一声不吭。 邓秀萍推了推刘毅的手臂：“犟什么犟？！还不快和彦昀好好说说！” “有什么好说的！大不了就进去待几天！”刘毅气鼓鼓，把不蒸馒头争口气贯彻到底，就是不服软，然后还觉得自己特别有种。 “好，那舅舅就进去几天，冷静冷静。”说着，杨彦昀准备去找警官，告知结果。 邓秀萍看杨彦昀动真格了，赶紧起身去拦：“彦昀啊，你舅舅就是一时脑子热了，他没有恶意的，你受伤的医药费，外婆付了，可以吗？” “外婆，这不是钱的事情。”杨彦昀拦住邓秀萍往包里拿钱的动作。 “那你……想要什么？”邓秀萍紧张地看着杨彦昀。 杨彦昀余光瞥了眼刘毅，“我要舅舅给我和知晓道歉，并且写保证书不再犯。” 何秋兰一听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立刻拉着刘乐月去找刘毅。 “他爸，快道歉……快道歉啊……”何秋兰轻轻推着刘毅的手臂，苦苦哀求，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刘毅恼怒得面红耳赤：“烦死了！蠢女人！” 说着，刘毅反手就给了何秋兰响亮的一个耳光。 这一下，把在场的人都给扇得有点懵。 “妈！”刘乐月心疼地赶紧走到何秋兰身边。 “你这孩子！打人干什么？！”邓秀萍气得止不住去打刘毅的手臂。 刘毅恶狠狠盯着杨彦昀，他只觉得自己很丢面子。 方知晓见着眼前情形有些混乱，想要先拉开邓秀萍，免得刘毅再发什么疯。 可是哪知她刚触碰到邓秀萍，后者生气地甩开了方知晓的手。 “晓晓啊！你看你找的什么丈夫啊！一定要闹成现在这样吗？！”邓秀萍痛心疾首地锤着自己胸口。 方知晓见着邓秀萍责怪的眼神，一瞬间茫然了，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杨彦昀拉过晃神的方知晓，将她带到自己身后。 “外婆，今天的事是我要这么做和知晓无关。”杨彦昀正色。 “彦昀！外婆原本以为你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你一定要把我的儿子逼上绝路吗？”邓秀萍哭喊着，泪流满面。 “外婆，您教了一辈子书，应该明事理，今天的事情到底谁对谁错，您分辨不出来？”杨彦昀定定望着邓秀萍，面不改色。 “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知道！”邓秀萍吼了回去。 刘毅躲在邓秀萍身后，邪气地扬起嘴角，挑衅一样的似笑非笑盯杨彦昀。 “晓晓！你快说句话啊！”邓秀萍望着杨彦昀身后的方知晓，想要去拉她。 方知晓脑袋还有点空白。 “晓晓！你舅舅养了你三年，做人要知恩图报啊！”邓秀萍想要去拉方知晓，但是被杨彦昀拦住。 “晓晓……就当舅妈求你了……”红透了双眼的何秋兰在杨彦昀和方知晓身前跪了下去。 “妈……”刘乐月想要去拉，但是想着可能会被何秋兰拉着一起跪下，便收住了手。 “晓晓……你知道你舅舅爱面子……你就退一步又怎么了……”何秋兰苦口婆心。 刘毅见状，更是恼怒：“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说着，刘毅甩手就要离开。 但是被门外值守的警官拦住。 刘毅又不好发作，只能坐在大厅里，眼不见心不烦。 邓秀萍看方知晓还无动于衷，有些气恼：“晓晓……外婆养了你十年啊……你就是这么报答外婆的吗……你爸爸妈妈要是在天有灵……” 一提起方知晓的母亲，刘潇。 方知晓才猛然回神，心脏被什么东西挤压，整个人的血液都不再流通，她手脚冰冷。 “杨彦昀，签调解书吧……”方知晓垂着头，声音很低很轻。 杨彦昀眉头微微一蹙，见着方知晓失魂落魄，心里狠狠一揪。 “好。”杨彦昀应下。 签完调解书，走出警局。 杨彦昀站在刘毅身侧，留下一句：“你失去了得到最轻惩罚的机会。” 刘毅冷哼不在乎，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刘乐月搀扶着哭得已经没力气的何秋兰，默不作声。 邓秀萍的情绪才终于缓和了点，又想拉着方知晓说点什么。 但是被方知晓下意识躲开。 “外婆，婚礼的时候我来接你。”方知晓垂眸说完，挽着杨彦昀的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16章 你也觉得我不近人情？ 一路上方知晓没有再说一句话，晚风霓虹，吹拂着她的脸颊，吹起她的发丝。 看向窗外的眼神，幽深不见底，眉头微微蹙起。 路过一条商业街，杨彦昀担忧地转头看向方知晓，“从中午到现在还没怎么吃东西，要不要下去吃点？” 方知晓淡淡摇摇头。 杨彦昀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难道他做过火了？ 见方知晓态度坚决，杨彦昀只好继续行驶，但没有回家，而是朝学校的地方开过去。 是云城中学。 晚上学校这条路灯光昏黄，街边没什么人，只有几家商铺还开着，高中部的高三学生提前开学，正在上晚自习。 “你等下。”杨彦昀说着，打开双闪，解开了安全带。 方知晓默默看着窗外，原本无神的眼睛，在看见“云城中学”四个字，不由得缓缓坐直了身子。 这不是她初中学校吗？ 她侧过头看，杨彦昀正在一家馄饨店买东西。 这是她初中最喜欢吃的一家店，自从去到云月区生活后就很少来这边了，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来。 因为这家的味道，和记忆里妈妈的味道很像…… 杨彦昀打包好一份后，转过身准备去开车，结果转身就看见了走过来没什么精神的方知晓。 “我打包了一份，如果你饿了就吃，不吃也没事。”杨彦昀提着打包盒展示了一下。 方知晓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一起吃点吧，你也没吃东西。” 杨彦昀有点发愣，但是方知晓已经熟络地坐到了店铺里靠窗的位置。 方知晓又拿出手机扫码点餐，“你吃什么？” “都可以。”杨彦昀坐在方知晓的对面。 方知晓点点头，“那我点我比较喜欢吃的海鲜馄饨。” “好。”杨彦昀欣然点头。 方知晓点好后，拿过杨彦昀打包好的，拆开看，眼睛里好像有光，闪烁了一下，“你买的竟然也是海鲜味的？” 杨彦昀微微笑，点点头。 方知晓掰开一次性筷子，左右刮了下筷子的筷子头，“今天谢谢你。” 杨彦昀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你不怪我？” 方知晓摇头，“是舅舅不对，而且还害你……” 说着，方知晓忽然想起什么，“你的手臂……” “没事，你包扎得很好。”杨彦昀笑着说，还抬起手向方知晓展示了一下。 没有渗血。 “那你记得回去换纱布。”方知晓稍微放心了一点。 “我家没有药箱。”杨彦昀回答。 方知晓思考后道：“等会儿去药店换吧。” 杨彦昀语塞一刹那，接着认真望着方知晓，“我想让你帮我换。” 方知晓低头夹混团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低着的目光流转些许，沉吟着，半晌才应了一个字：“好。” 杨彦昀悬着被提起来的心，在听见方知晓同意的回答后，落地，并露出了一个微笑。 店家端着馄饨过来，见着杨彦昀盒方知晓表情诧异：“你们之前是云城中学的学生吧？” “阿姨你认识我们？”杨彦昀端过馄饨，惊喜。 “这个姑娘看着眼熟，感觉来了很多次。”店家乐呵呵着。 “我们是云城中学的学生，不过已经毕业十三年了。”方知晓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我偶尔来，阿姨这家店味道很好吃。” “谢谢，谢谢。”店家喜笑颜开，“阿姨给你们送一瓶饮料，你们先吃。” 说着，店家利落地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 方知晓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阿姨，你这是小本生意，不用……” 但是店家热情地已经把饮料摆在桌上，“没事，小钱，阿姨喜欢你们云城中学的孩子，都是你们这群孩子照顾阿姨的生意，阿姨这儿才能开这么久，不用跟阿姨客气。” 说完，店家匆匆转身，又去忙了。 方知晓还想说什么，但是杨彦昀朝她摇了摇头，而后压低了声音道：“等会儿走的时候扫码付款。” 闻言，方知晓点点头。 “今天是我冲动了。”杨彦昀诚恳认错。 方知晓摇摇头，“与你无关，是舅舅太过分了。还有外婆……” 说到邓秀萍，方知晓眨了几下眼睛，没有继续说完，而是敛眸轻轻叹了口气。 “外婆一直这样吗？”杨彦昀轻声追问。 方知晓抬眸望着杨彦昀，“你指什么？” “没有原则的维护舅舅。”杨彦昀说得很直白。 直白到，方知晓瞳孔都震了下。 杨彦昀意识到后，眼睛快速眨，在想怎么找补，“我的意思是……” "你说得没错，外婆就是一直很维护舅舅。"方知晓接下话，语气沉沉，“我爸妈还在世的时候外婆也是一直资助舅舅，爸爸妈妈去世后……” 提起父母离世，方知晓整个人的气场低了下去。 她几乎是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接着道：“爸爸妈妈离世后，我在舅舅家住了三年，初中的时候外婆把我接来云城。” “舅舅自从在工地受伤后，就一蹶不振，脾气也变得很差。外婆除了要养我，还要分一半的钱养舅舅一家。”方知晓咬着嘴唇，“我劝了外婆很多次，说舅舅只是腿有点跛足，并不是没有工作能力。” “外婆就会说我不心疼舅舅，只会说风凉话，说舅舅养了我三年，我要懂得感恩。” “我感恩了，我每年寒暑假都会去舅舅家帮忙做农活，大学毕业后我还托了很多人给舅舅安排了一个门卫的工作，但是舅舅嫌弃工资太低不去，我还找关系让舅妈来云城这边当做家政服务，但是舅舅说舅妈不能离开这么远不管家里……” 方知晓说起这些事情，忍不住闭眼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我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但阻碍太多，外婆也只会偏心舅舅，我没办法，只能离舅舅家远一些。” 说完，方知晓察觉杨彦昀没有接话，于是心里泛起几分忐忑。 她缓缓睁开眼睛，见杨彦昀正定定看着自己，眼神平静，眉头却微微皱在一起。 只是什么眼神？鄙夷？不屑？还是厌恶她？ “你也觉得我不近人情？”方知晓撇开视线，眉眼低了下去。 第17章 这些年，你辛苦了 果然，大部分都只会觉得是她的问题吧。 她不孝顺，她没有责任心，她不近人情，她没有良心。 “这些年，你辛苦了。”杨彦昀柔声开口，满满的心疼。 方知晓愕然，心跳停了一下，而后才转过视线看杨彦昀。 只听杨彦昀紧紧蹙眉，继续道：“你做得足够多了，是我不好，竟然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如此煎熬。” 他让官珩在国内帮忙留意方知晓的动态，可官珩从来没有给他说过，方知晓被欺负得这么严重…… 方知晓动容了一瞬，长长睫毛垂下，“都过去了。” “我会帮你。”杨彦昀表情转为认真。 原本他还想对刘毅一家仁慈一些，眼下看，没有这个必要了。 “你可不要对舅舅他们做什么。”方知晓紧张，“舅舅一家也不容易，我们往后离他们远一些就好了。反正等婚礼结束，他们就回去了。” 杨彦昀收敛眸中的寒冷，微微一笑点头。 结账离开。 方知晓望着熟悉的校园，抬起手有感而发：“我初二刚转过来的时候，还没看见这么大的学校，还在校园里迷路了，要不是一个男生给我指路，我恐怕上学的第一天就要迟到。” “那个男生是不是戴着帽子？”杨彦昀眸中带笑，轻声问。 方知晓疑惑又惊奇地转头看杨彦昀：“你怎么知道？” “是我。”杨彦昀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方知晓望着杨彦昀的眼睛，镜片之下，看不真切他的眼神，但表情看上去很认真。 “不会吧，我记得那个男生鼻梁有一个痣。”方知晓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在的。”杨彦昀说着，忽然弯下腰，抬手捏住鼻梁上的眼镜框，稍微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了自己高挺的鼻梁，“只是被眼镜遮住了。” 说话间，杨彦昀已经弯腰和方知晓平视，为了让方知晓看见自己鼻梁右边的痣，还略微靠近了方知晓一些。 方知晓认真端详杨彦昀，鼻梁还真有一颗痣，除了胖瘦区别，五官还真有点相似…… “竟然是你？”方知晓惊喜，眼里透着路边昏黄的灯，扑闪扑闪。 “是。”杨彦昀轻轻点头。 这时，方知晓才感觉脸上扑过来的温热呼吸，耳边传来风声和下课铃声，鼻尖飘来淡淡的茉莉花香，眼里的杨彦昀带着浅浅的微笑，正目不转睛专注地注视自己。 “扑通——”心跳重重跳了一下，而后又漏了一拍，接着迅速跳动起来。 脸颊上升的温度让方知晓不知所措。 嘈杂的声音渐渐放大。 是上了晚自习下课的学生，疲惫又兴奋地从校门口离开。 “嘟嘟嘟——”重重的按喇叭的声音。 方知晓一个激灵，慌张撇开视线：“我们……走吧……” 声音紧张，都在发颤。 “好。”杨彦昀敛眸勾着嘴角，妖冶微笑。 两个人刚要上车，身后传来惊喜的声音：“彦昀哥哥？” 杨彦昀诧异转头，是一个头发卷卷披散头发，清新干净的女生，圆圆的眼珠散发光芒。 “小璃？”看了好几眼，杨彦昀才认出来，这是官珩的妹妹。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真是你呀！彦昀哥哥！你竟然回国了？”官璃欣喜走过来，见到杨彦昀身侧的方知晓，眼神露出些许疑惑，“这位是……” “方知晓，杨彦昀的妻子。”方知晓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和官璃打招呼。 “妻子？！”官璃大吃一惊，“彦昀哥哥，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杨彦昀笑笑，接着简短解释。 官璃听罢，似懂非懂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原来如此！” “恭喜彦昀哥哥得偿所愿！”官璃露出一个笑容，眼睛弯弯像月牙。 “这么晚放学，官珩不来接你吗？”杨彦昀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官珩的车。 “我哥说堵车了。”官璃拿着手机摇晃了下，“马上就到。” “你们放假了？”杨彦昀看官璃身侧还有行李箱。 “对，今天补课最后一天，放一个月的暑假。”官璃点点头。 “知晓，外面风大，你先上车等一下，我陪小璃等等官珩。”杨彦昀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给官珩发信息。 “没事的，彦昀哥哥你和知晓姐姐回去吧，太晚了，太耽误你们时间了，我哥马上就到了。”官璃连连摆手拒绝。 “一起等吧。”方知晓轻轻接话。 “好吧。”官璃不要再拒绝，盛情难却。 “小璃，你想好考什么大学了吗？”杨彦昀关切询问。 “云城大学。”官璃给出了很肯定的答案。 “我听官珩说你的成绩挺好的，怎么不去更好的大学。”杨彦昀好奇。 “云城大学挺好的。”方知晓替自己母校辩解。 杨彦昀回过神，赶紧解释：“我不是说云城大学不好。” “我知道。”方知晓认真，但眼神还是有些不开心。 杨彦昀懊恼且后悔。 “知晓姐姐是云城大学毕业的吗？”官璃眼睛发光。 方知晓点点头。 官璃来了兴致，拉着方知晓聊了好多，也问了好多有关云城大学的事情。 “下个月云城大学校庆，你如果有时间可以一起去。”方知晓热心邀请。 “好呀！”官璃欣喜点头。 “云城大学校庆？你去要考云城大学？”姗姗来迟的官珩，一来就听见自己妹妹心仪的大学竟然是云城大学。 听见官珩的声音，几个人都是刷刷回眸。 这一看，还让官珩有些不适应，“你们这……是被我英俊帅气的容貌给吸引了？” “哥！”官璃开心挽过官珩的手臂。 “你先说说，你怎么要考云城大学？”官珩不吃这套，“你的成绩去京市大学都绰绰有余……你老实说！是不是那个小子也在……” 话还没说完，官璃已经笑笑拉着官珩离开，还不忘给杨彦昀和方知晓告别：“谢谢彦昀哥哥知晓姐姐！婚礼时候见！” 目送官璃和官珩离开，方知晓眼中充满羡慕，原来亲人之间可以这么有爱。 “走吧，回家。”杨彦昀轻声说。 家…… 听见这两个字，方知晓心里动容，好似心里有一根弦被拨动。 第18章 我想陪陪你 进到方知晓家。 方知晓利落拿出药箱，杨彦昀坐在沙发上，看方知晓麻利地解开纱布，然后上药，重新包扎。 速度快到……让人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这么快……？”杨彦昀低垂下的眼眸藏着点点失落和怅然。 “包扎又不是手术，当然快。”方知晓还没有察觉。 但是忽然，窗外漆黑的天空划过一道亮白色的闪电。 方知晓的手抖了一下。 杨彦昀敏锐察觉到方知晓神色状态不对，“怎么了？” 方知晓神经紧绷着摇摇头，“没事，你快回家休息吧。” “怎么还有三天才举行婚礼……”杨彦昀一边起身，一边叹着气，略带委屈。 方知晓收拾药箱，心里发紧，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等着什么过去，一种忐忑的等候感。 杨彦昀刚起身，窗外忽然有震天的雷声滚过，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抖，整栋楼也想着被雷声震得跟着晃动，人好像也被震得左摇右晃，有点站不稳。 方知晓猛地紧闭双眼，身子僵硬，像是被定了身，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杨彦昀发现不对劲，迅速关切低头看向方知晓，担忧问：“你怕雷声？” 方知晓耳朵发蒙，任何声音在她耳边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等到雷声过，她才缓缓睁开双眸，眼睛还在发抖。 “知晓？”杨彦昀已经走到方知晓身前，低头询问的眼神充满担心。 方知晓茫然抬头，她竟然不知道杨彦昀什么时候走到自己面前。 “我……”方知晓嗓子发紧，喉咙因为紧张和害怕而干干的，说不完整一个字。 接着，窗外再次划过一道亮白色的光。 把原本明亮的客厅照得更加明亮。 方知晓又是一抖，胆怯不安占据了她的心。 杨彦昀皱着眉，试探关心伸出的手，在快要触碰到方知晓的时候又停在了半空。 “知晓，你还好吗？”杨彦昀只能轻声问着。 方知晓注意力已经被闪电吸引走，她现在只想着下一个雷声什么时候来，这场雷阵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 方知晓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杨彦昀心软又心疼，也不管方知晓回过神会不会埋怨自己，总之现在他知道要想办法安抚方知晓惊吓的情绪。 “我在，不怕。”杨彦昀伸出手，轻轻揽过方知晓的肩膀。 肉眼看能够感觉到方知晓在发抖，但是真的触碰到的时候，才发觉方知晓抖得更加厉害。 周身传来温暖的触感，温温热热的，耳边是沉稳的呼吸声，鼻尖还有淡淡的栀子花香。 方知晓脑子那根拉紧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在下一场雷声到来之时，方知晓止不住往杨彦昀怀里凑。 脑海里不断闪过少年时期那场雷雨天气，那一场车祸，匆忙来往的人啊…… 刺鼻的消毒水裹着发腥令人胸闷的血味儿，刺眼的猩红染红双眼。 哭声……叫喊声……推搡……无助……无力……内疚……自责…… 一股脑全部涌了上来。 方知晓快要窒息了，她喘不过气。 自己像是漂浮在大海的船，要往灯塔的方向去，抓住那唯一的救生索。 好久好久，雨声越来越大，雷声越来越小，好像是走远了。 方知晓紧张的心慢慢平复，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杨彦昀怀里。 厚实的胸膛，有力的臂弯正稳稳地圈着自己，背脊还传来有节奏的轻拍，像是安抚又像是心疼。 “快十二点了……你该回去了……”方知晓窝在杨彦昀怀中，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 杨彦昀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大的“？”。 是的，大大的问号。 杨彦昀后知后觉，还有些轻轻地松开方知晓，低头打量：“你好些了吗？” 方知晓点点头。 耳边只有雨声后，方知晓恢复了些许平静。 杨彦昀拿出手机看了眼24小时天气预报，“手机显示一个小时后还会有雷阵雨，我今天在这里陪你吧。” 方知晓闻言，看向杨彦昀的眼神多了一份疑惑。 杨彦昀把手机屏幕转向方知晓，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我想陪陪你。”杨彦昀接着又道。 方知晓垂眸思索一阵，“先洗漱。” 说完，方知晓回房间拿着睡衣就进到淋浴间。 杨彦昀握着手机一脸蒙，这是……答应还是拒绝？ 摸不着头脑。 那就问其他人。 想着，杨彦昀给程蓁蓁发了一条信息【睡了吗，程店长】 程蓁蓁没有立刻回。 杨彦昀有点心急，因为他听得见淋浴间的水声。 这是已经冲凉淋湿身体了，后面沐浴露涂抹，再冲洗一遍不就结束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杨彦昀只好拨通程蓁蓁的电话。 响了一阵，杨彦昀的心也跟着被提了起来。 水声又响了，这是冲洗环节了？ 就在杨彦昀思考的时候，电话接通。 程蓁蓁睡意朦胧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谁啊……？” 杨彦昀立刻抬手捂在嘴边，压着声音回应：“是我，杨彦昀，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休息。” 程蓁蓁听见杨彦昀的声音充满疑问：“这么晚，什么事？” 杨彦昀快速明了，简明扼要地讲述事情。 程蓁蓁越听越精神，声音在听筒冲了出来：“相信我，晓晓不是拒绝就是答应，或者说有答应的迹象。” “真的？”杨彦昀的眼睛瞬间亮了。 程蓁蓁接着道：“虽然晓晓没有拒绝，但是你不能越界，或者太过火，能懂我的意思吗？” “懂。”杨彦昀用力点头表明自己理解。 程蓁蓁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杨彦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端正坐在沙发上。 方知晓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手里拿着毛巾，望着还没有离开的杨彦昀，一丝惊讶：“你……” “我今天睡飘窗，或者打地铺。”杨彦昀立刻回答，“我已经点了外卖，我的睡衣和洗漱用品还有……” 说着，杨彦昀拿出手机看了眼，“还有十五分钟到。” 方知晓看杨彦昀认真的表情，忍俊不禁：“睡沙发，有需要我会找你。” 说完，方知晓一边擦头发，一边往自己房间里走。 杨彦昀坐在沙发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比外卖信息先到的是另一条匿名信息：【感谢提供消息，人已找到】 杨彦昀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眼神闪过阴狠。 第19章 刘毅被打 送邓秀萍回养老院后，刘毅一家人往酒店走。 晚上十点左右的街道，在三线城市已经是入睡的时间，大街上安静异常，只有任劳任怨的路灯以及偶尔行驶过去的车。 车辆过去刮起一阵微微泛凉的风，依旧没能吹散刘毅心中的愤懑。 “你们先回去，我去买包烟。”刘毅走到岔路口，输完这句话就直接转到另一边，有便利店的位置。 何秋兰想要拉住说点什么，但是被刘乐月拉住：“妈，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何秋兰恨铁不成钢地甩开刘乐月的手，“真不知道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一点忙帮不上！” 刘乐月咬着嘴唇，委屈地低头没有说话。 “你哥呢？还不回来？”何秋兰瞪着刘乐月，没好气地问。 刘乐月摇摇头，“我给哥发了消息，他没有回我……” “那你不知道打电话吗？”何秋兰生气。 “我打了，没回……”刘乐月怯懦回话。 何秋兰气得抬手用力按了下刘乐月的脑袋，“真是没用！就你这脑子，还想念大学？你的通知书我给你扔了，你……” “妈！你怎么能扔我的通知书？！”一直怯生生的刘乐月忽然情绪高昂起来，第一次大声对何秋兰说话。 “都说不让你填学校你非要填，我们家现在哪儿还有钱供你念书？”何秋兰食指在刘乐月的头上连续戳了好几下，语气里尽是对刘乐月的不满，“你哥还要结婚，你爸什么样你知道吗？我们家现在就靠你打工挣钱还，你还想念书？” “妈……哥哥有手有脚，不去外面上班，一直待在家里。爸爸也只是跛足，就只吃一点低保。我读大学可以贷款的……妈！我考上的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学校，专业也是……”刘乐月红着眼睛据理力争。 没说完。 只看何秋兰直接用力给刘乐月甩过去一个巴掌：“说什么胡话！男人是天！你还背地里说你爸你哥坏话！小心我告诉他们！” 刘乐月被打蒙了，脸颊发红，泪水顺着眼角落下。 耳边继续传来何秋兰满不在乎的声音：“贷款不用还的吗？说得这么轻松！你早点出去打工才是王道！我看这个云城发展就比我们小农村好！你等你表姐结婚后，你看看能不能求求你表姐，让她帮你在云城找一个工作什么的？你表姐夫不是什么老总？有钱人啊！再不济你去伺候他也可以啊！” 后面何秋兰说什么，刘乐月不记得了。 只记得何秋兰又继续推着自己。 “这个酒店也是，订这么偏僻！”何秋兰左右看看，哪儿都不顺心，“你跟着你爸过去，帮我买点吃的，就吃了中午一顿，饿死了。” 一边说，何秋兰还一边用力扒拉刘乐月。 刘乐月往前踉跄了几步，眼神空洞：“妈……我身上没钱……” “不是让你跟着你爸过去吗！找你爸要去！”何秋兰用力推搡刘乐月，像是要把她赶出去一样。 刘乐月鼻尖泛酸，泪水再次决堤。 何秋兰见刘乐月不动，抬起手作势就要打她。 刘乐月吓到了，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接着用蓄满泪水的眼睛看何秋兰，无奈之下只好转过身，往街口另一边走。 刚走到街口位置，刘乐月看见刘毅刚从便利店走出来，就被三个穿着黑衣服戴着墨镜看起来很壮实的男人搂着脖子架着往旁边一条小巷走。 刘乐月愣在原地，她没有倒回去找何秋兰，也没有往前跟上刘毅，更加没有打电话报警，因为她见过这几个戴着墨镜的人。 是刘毅的债主，之前他们根本没有买机票，就是为了把机票钱拿去还利息。 这件事，只有她和刘毅知道。 因为她撞见过刘毅被要债……被打得鼻青脸肿从乡下一个废弃库房出来…… 刘乐月站在原地，思索许久，只有一个疑问。 这些要债的人怎么会来云城？ 他们的利息不是已经还了吗？ 这个酒店是表姐夫订的…… 难道？ 刘乐月压制住心中等的猜测，大步流星朝便利店走，但只是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等着而已。 等着刘毅被打伤，自己再装作惊吓又害怕的样子过去询问。 另一边，刘毅被堵在墙角，幽暗，臭水沟的味儿充斥鼻尖。 刘毅瑟缩蹲在地上：“我……我不是已经还过利息了吗……” “第一笔欠债的利息还了，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呢？”为首的壮汉抬手搭在刘毅的肩膀上，“你是不是忘记到底欠了我们老大多少钱？” “没……没忘……”刘毅扯着笑，迎合又谄媚，“这怎么敢忘……” “没忘，怎么敢离开雨庙村？”男人蹲下身，捏住墨镜框，往下拿了一点，露出一双鹰眼，“是不是想逃债？” “不敢！不敢！”刘毅连连摆手，“我只是带着家人来参加我外甥女的婚礼！” “不敢？”男人挑眉，从怀里拿出一把小钳子，抵住刘毅腰腹的肉，用力夹住，然后旋转。 幽深的小巷，顿时传来刘毅惨痛的叫喊声，“啊——啊——” “几天没见，你是忘了规矩了？”男人眼神冷了下来。 刘毅惊恐地立刻捂住嘴。 男人起身，给了旁边两个人一个眼神：“别伤要害。” 说完，两个人就地取材，捡起几根废旧的木棍，结合拳头，招招到肉。 刘毅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给你的教训，不通知我们就敢私自离开雨庙村。”男人慢慢推回墨镜，“也是通知你，七天内把另外几笔欠债的利息还了，否则……” 说着，声音凛冽不少。 “你儿子现在在第一网咖，你女儿和你老婆都在隔壁街的酒店。”男人悠哉悠哉说出刘毅一家人的动向，“你最好老实点。” 男人说完，淡淡回头看了眼已经头破血流，吃痛捂住腹部一动不动的刘毅。 “七天后，我在云水公园瞭望楼的楼顶等你，不来的话……”男人说着蹲下身，拿着钳子在刘毅脸上拍了拍，“后果自负。” 说完，男人眼神滑向刘毅的手臂，眸光一冷，拿出小刀，在他手臂上慢慢地划了一刀，伤口不深不浅，刚好可以让血液缓缓流出。 伴着刘毅隐忍的吃痛，男人带着身后两个小弟，悠悠离开，朝着巷口外，光亮的地方走去。 第20章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天气预报，果然只是预报，并不准确。 在睡前那一阵雷雨过后，真是一夜的宁静。 但杨彦昀又担心，没有离开，于是在沙发上睡了一个晚上。 早上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夏天的阳光实在来得太早。 方知晓的作息也很正常，早上八点醒了，起床洗漱看见杨彦昀在客厅里整理被子和枕头，身体抖了一下。 她还以为家里进了陌生人。 杨彦昀转头看着方知晓捂住了胸口，闭眼缓神，眨巴两下眼睛，温和笑着问：“不习惯家里有人吧？” 方知晓长舒一口气，点点头，而后又关切问：“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沙发睡觉，应该不是很舒服，她是这么想的。 “挺好的。”杨彦昀笑着回答。 方知晓闻言，轻轻点了下头，“你早饭一般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杨彦昀说着，把整理好的睡眠用品拿到了很小一间的杂物间。 “好，那就豆沙包和豆浆。”方知晓买了很多速食的。 “谢谢。”杨彦昀顺口应了一声。 方知晓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很轻地“嗯”了一声。 “今天什么安排？”杨彦昀拿起一个热乎乎的豆沙包，放唇边吹了吹。 “去尚佳影业签合同。”方知晓喝了口豆浆。 “真巧，我也要去尚佳影业。”杨彦昀微笑。 “你去尚佳影业？”方知晓疑惑。 “嗯。”杨彦昀点头，“刚投了尚佳影业，总要去看看。” “你投资尚佳影业？”方知晓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觉得不至于，他们婚礼都还没举行，尚佳影业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是杨彦昀的妻子。 “尚佳影业算云城发展不错的影视公司，很有潜力。挑选作品的眼光很独到，有自己的风格特色，值得投资。”杨彦昀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方知晓。 方知晓轻轻点了一下头，果然是自己多想了。 “你下午呢？”杨彦昀问。 方知晓回答：“下午去奇迹文学和编辑谈新书。” “我也要去奇迹文学。”杨彦昀接着说。 “你去奇迹文学做什么？” “作为投资方，有必要听奇迹文学对于下半年的工作安排。”杨彦昀回答得滴水不漏。 方知晓回想起来，确实，之前和凌端学长聊的时候，晃眼看了看，还真是在云城投资了很多。 到达尚佳影业，编辑周宴安稳定在电梯门口站岗等待，脸上挂着担忧。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方知晓关切问。 周宴安瘪瘪嘴，把手机搜索到的编剧拿给方知晓看。 “我来得早，就稍微打听了下，你的书可能会被这个编剧改。”周宴安叹着气，“这个编剧矢尧虽然很厉害，但这么多年就一部作品，还是七八年前的作品，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方知晓听见“矢尧”这个名字，有点晃神，这个不是她大学时候用的一个笔名么？ 当时是一个定制剧本，小成本的网剧，但最后反响很好，出品方也有意向继续合作，但毕竟是小作坊，都是定制剧本，她不是很想束缚自己的思想，就没继续合作，那个时候也大三了学业繁忙，就没继续写剧本了。 不过后面兜兜转转，写起了小说。 “晓晓，你这么好的一本书，怎么会被一个七八年都没新作品的编剧改啊……”周宴安苦恼，“要是知晓你自己改自己的书就好了。” 方知晓目光沉了沉，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怎么想？”杨彦昀关切转头看方知晓。 “等会儿问问看能不能我自己改编这本作品。”方知晓眼神淡然。 会议室。 方知晓看完合同，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没有落笔签名。 《念念有家》团队负责人闫茗茗望着方知晓，“方小姐是还有什么疑问吗？” “闫小姐，请问我这本小说改编的编剧定了吗？”方知晓抬眸，问得很直白。 闫茗茗保持体面，莞尔一笑：“方小姐，您只是将作品的改编权给我们，后续的事情，我们应该没有义务向你交代。而且我们项目是有保密协议的，在没有正式官宣之前，不能对外界透露任何消息。” 她原本是跟另一个更加优质的项目，结果是因为李志操作不当被调走去其他部门，她临时来顶这个烂摊子，明明都要升职了，结果又被拉下来，心情自然不爽，就把邪火撒到了方知晓和周宴安身上。 更何况对面只是一个小编辑和第一次卖版权的小作者，赶紧应付完她好去做其他的事情。 “闫小姐，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好歹也是合作，难道没有知情权吗？”周宴安这个暴脾气受不了这个气。 “周小姐，你只是编辑，管得未免太宽了。”闫茗茗说着，把合同往前面推了推，“方小姐对合同要是没什么问题麻烦尽快签字，我很忙的。” 周宴安气不过，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方知晓在桌下轻轻按住。 “闫小姐，因为我从一些地方听见我这部作品是由矢尧编剧进行改编，我就是编剧矢尧。”方知晓语气坚定，不卑不亢。 此话一出，震惊了闫茗茗和周宴安。 周宴安更是懊悔，她刚才当着正主的面说坏话！ 闫茗茗则是一脸不信，“矢尧编剧这么久都没有回复，也这么久没有露面，你说你是，你就是？” 方知晓无奈，拿出手机打开邮箱，“这是尚佳影业上个月给我发的邀约邮件，我最近一直在忙，没有回复。” 闫茗茗认真看了看邮件，表情在脸上僵硬。 矢尧好几年没有新的作品，尚佳很看重这种曾经昙花一现的编剧，用得好就是自己最有力的干将，所以想与矢尧签约，并且把《念念有家》这部作品当做诚意。 简而言之，原本是打算用方知晓的作品当跳板，结果……舞到正主面前了。 闫茗茗尴尬了好久，眼神飘忽了好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不能吃亏，于是道：“方小姐是什么意思呢？戏耍我们尚佳影业吗？之前找你，你不回邮件，现在却又找我们合作？是觉得我们尚佳影业非你不可？” 方知晓都愣了，这是什么逻辑？ 闫茗茗胡搅蛮缠，不肯服软。 接着她的电话响了，是尚佳影业的老板商轼打来的。 第21章 我乐意帮你 闫茗茗接了电话后，进到会议室的脸色大改。 “真是我有眼不识方小姐了。”闫茗茗拼命挤出一个笑容，“既然方小姐是矢尧编剧，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们期望是五个月内完成剧本，当然如果你能够越快定稿当然是越好，如果您这边觉得合适，我们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闫茗茗的话语都充满了谄媚的敬语。 方知晓狐疑地打量了闫茗茗好几眼，确定闫茗茗出去接了个电话没有换成什么双胞胎进来顶替，才把视线投向周宴安。 周宴安疯狂给方知晓使眼色，好像在说【管闫茗茗什么上身了！签合同才是王道！】 方知晓微微一笑。 很快结束了两份合同的签署，离开会议室的时候，闫茗茗还笑脸相送。 方知晓拿着一份新鲜的《念念有家》的改编合同走到休息区域的时候，都还有点蒙愣，明明上一秒还对自己咄咄逼人的闫茗茗。 在接了电话后瞬间变了一个人，立刻让法务把合同拿给自己签。 “知晓……抱歉啊……我不知道你竟然还有一个马甲……”周宴安脸色红润，是尴尬，是红温，如果有地缝，她恨不得直接钻进去。 “没事，这个笔名我很久没用了，我也很意外尚佳原本要定的编剧就是我。”方知晓转过头宽慰周宴安，“尚佳影业有自己的坚守是对的，但我不喜欢闫茗茗的态度。” “对啊！闫茗茗吃错药了？”周宴安顺着话就接下去，“她这么看人下菜碟的人，居然会对我们态度毕恭毕敬！就算你是矢尧，也不至于脸色变这么快吧？！” 方知晓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正说着，杨彦昀和商轼已经谈完，朝自己迎面走来。 周宴安看见杨彦昀和商轼一起走过来，眼睛直了：“知晓，你老公和商老板认识？” “嗯，我丈夫是尚佳影业的投资方。”方知晓点头，淡然回答。 “啊——？！”周宴安大吃一惊，“尚佳影业的资方啊！怪不得闫茗茗变脸了。” 方知晓把合同放进挎包里，晃神一瞬，所以闫茗茗是看在杨彦昀的面子上才对自己态度这么好？ “宴安，新书的事情就先放放吧。”方知晓轻声道。 “好，小事。”周宴安摆摆手，接着叹气，“下午我还得回去迎接我们资方过来视察，唉……” “不用担心，杨彦昀脾气挺好的。”方知晓宽慰。 周宴安疑惑眼：“杨彦昀？你老公来视察吗？” 方知晓点头，“他早上是这么给我说的工作安排。” 周宴安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老公杨彦昀是Hexagram的创始人？” 方知晓点头：“是。” 周宴安不信，她只是晃着听了一下，这几天忙死了都，以为只是和方知晓的老公同名同姓了而已。 直到，周宴安拿出手机搜索。 “哇——”周宴安吃惊地捂住了嘴，兴奋地挽住了方知晓的手臂，“知晓！你自己开工作室吧！我来给你打工！奇迹文学这个小作坊我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方知晓受宠若惊：“杨彦昀是杨彦昀，我是我，我暂时还没有这个财力自己开工作室……” “你有开工作室的想法？”杨彦昀走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 方知晓摇头：“没。” 商轼礼貌朝方知晓伸出手：“方小姐，久仰大名。” 方知晓愣了下，半回握商轼的手掌：“您好。” 久仰大名？上次她来的时候，商轼可不是这个态度，在会议室是完全不认识自己。 “方小姐和杨总真的郎才女貌，届时婚礼我一定来。”商轼微笑着。 “嗯……”方知晓视线看向杨彦昀，发出了求助的信号，她是不太懂这些“应酬”类的交流。 杨彦昀走到方知晓身侧：“多谢商总捧场，我和夫人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多留了。” 商轼识趣：“杨总、方小姐慢走。” 寒暄几句，商轼亲自将杨彦昀和方知晓送到停车场才离开。 周宴安犹豫半晌，还是没有蹭车，不当电灯泡，临走前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 “知晓，我说的开工作室是认真的！你能力好，我这边还可以帮你带几个编辑出来，我们几个编辑都有好几个粘性比较强的作者，你要真的开工作室，我们立刻跳槽！” 方知晓笑笑：“好，等我存够钱，我一定开，到时候你可别不来。” 周宴安轻快点头：“一言为定！” 等到周宴安离开。 杨彦昀才问：“你有自己创业的打算？” “暂时没。”方知晓摇摇头，“我还是先做好眼下的事情。” “自己开工作室也挺好的。”杨彦昀拉过安全带扣上，看方知晓也系好安全带后驾驶离开，“不用受制于人。” “再说吧。”方知晓目视前方，她承认自己是没什么上进心的人，只想过好眼下，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如果你忧虑前期资金问题，我可以投。”杨彦昀直言。 方知晓听到这儿，才回想过来：“今天签合同，我想自己改编自己的书，我和负责人提了这件事，负责人最开始对我和宴安的态度很差，但是在接到一个电话后态度180°大反转，是你的面子？” 重点是最后四个字。 杨彦昀握着方向盘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不全是。” 模棱两可的回答。 “怎么说？”方知晓追问。 杨彦昀凝眸思考后回答：“和商轼聊天时候知道你这部作品是矢尧改编，我查了一下。这个矢尧很多年没有新作品，确实第一部作品很不错，但毕竟这么多年没有新作品。我是投资人，我有义务确保尚佳影业落地事实的项目不会亏钱。就提了一个建议，换编剧，没想到你愿意自己改自己的作品，算是顺水推舟了吧。” “我就是编剧矢尧。”方知晓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杨彦昀的心跳都“咯噔”一下，表情故作淡定。 方知晓狐疑地眯了眯眼眸。 杨彦昀清了清嗓子，“那真是太巧了。” 方知晓嘴角忍着笑意，“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为我着想。” 杨彦昀眸色暗了些许，缓缓道，“知晓，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可以告诉我，我乐意帮你。在规则之内为自己谋利，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方知晓闻言，陷入短暂沉思。 第22章 他是你丈夫，狠狠用他的人脉 方知晓以为杨彦昀午饭后就会准备去奇迹文学，但是杨彦昀在听了自己不准备去奇迹文学商量新书后，脸色露出尴尬神色。 犹豫一瞬后，杨彦昀还是在送方知晓去程蓁蓁咖啡店后驾车离开，不过说会尽快结束来接自己，然后去新家看看。 程蓁蓁则是拿着方知晓签订的两份合同后，又惊又喜：“我们晓晓也太厉害了吧！” 方知晓有些羞愧：“不过是借了杨彦昀的光。” “嗯？”程蓁蓁从两份文件里抬起疑惑的小眼神。 方知晓娓娓道来，语气淡淡，但难掩几分无奈。 程蓁蓁听完倒觉得没什么，“不论杨彦昀正大光明帮你，还是背地里帮你，终归是帮你。难道夫妻之间互帮互助，你心里还有压力吗？” 方知晓有点愣，主要是听见“夫妻”这两个字，有点没缓过来。 是了，她好像还没有把自己和杨彦昀的关系正确看待成夫妻。 程蓁蓁直言不讳，“不过靠人，充分用人脉也没有什么。就像我，不也是靠着我爸妈从小到大给我存的钱我才能开咖啡店吗？我这家店铺的铺面也是沾了我父母的光，才低价租下来的。我弟也是一样的呀，要不是靠我爸妈，能在18岁就喜提自己人生第一套房？” “所以，有人脉就用，没有人脉就创造人脉。”程蓁蓁摊开手，不遮不掩，“这个社会就是你来我往的交往而已，杨彦昀是你丈夫，该用他的人脉就用，你有这个人脉为什么不用？” 方知晓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是说，我很明白今天能够顺利拿下改编的合同离不开杨彦昀的帮忙。虽然尚佳影业想和我合作，但是毕竟我这么久没有回复，今天又去说我就是他们要找的编剧，闫茗茗有逆反心理我也理解。如果不是杨彦昀帮忙，我就算能拿下合作，也免不了受闫茗茗的阴阳怪气。” “我只是觉得，我要提高自己的能力和实力，让自己成为独一无二的选择，而不是看在谁的面子上。”方知晓认真，“因为如果一直只是看在杨彦昀的面子上，如果有一天我和杨彦昀离婚，我就没办法继续开展工作了。” 程蓁蓁缓缓点头，“你说的也没错，总之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就是了。” 说到这儿，程蓁蓁忽然又想起什么，认真打量方知晓，眯起眼眸问：“你不会在我帮你的时候，也有负担吧？” 方知晓迅速摇头，“那倒没有。” “那看来我这个嫡长闺的位置目前还是要高于杨彦昀。”程蓁蓁满意点头，眼睛弯弯。 方知晓莞尔一笑。 “你店里人手都招好了吗？”方知晓左右看了看，好像有几个面生的人。 “暂时招了几个暑假工。”程蓁蓁回答，“大学生兼职的，全职工就慢慢招吧。” 方知晓缓缓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谨慎又小心的声音：“请问……这里是在招兼职吗？” 程蓁蓁见着门口有女生进来，立刻起身去迎，“在招。” 说着，程蓁蓁给方知晓小声道：“我先去面试。” 方知晓点点头，接着拿起桌上的南瓜燕麦奶喝了一口。 “你好，我是来面试兼职的。”声音乖乖的，软软糯糯，最主要的是，有一点耳熟？ 方知晓带着疑惑微微转头，看见来面试的人，惊讶低呼：“官璃？” 官璃听见方知晓的声音，惊喜带笑：“知晓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闺蜜的店。”方知晓说着起身走进官璃。 官璃左右看看程蓁蓁和方知晓，眼睛发亮：“原来如此。” “你不是马上高三了吗？怎么来打暑假工？”方知晓困惑不已，按理说官璃家应该不缺钱才对。 难道是官家有自己的培养体系？ “我……”官璃眼珠往上瞟了瞟，“社会实践，嗯！对，社会实践。” 方知晓一眼看出不对劲，但是没有过问。 程蓁蓁看官璃和方知晓认识，就只是简单面试了几句，确认不会影响学业，才同意先来试岗三天。 “谢谢蓁蓁姐姐。”官璃感激鞠躬。 “不客气，你明天来试岗就找嘉慧就行。”程蓁蓁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眼在吧台的沈嘉慧，她的合伙人。 “好的，好的。”官璃连连点头，接着又在店里巡视一般地环顾了几圈，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落。 “蓁蓁姐姐，明天见。”官璃稍微往下点了一下头，接着准备转身离开。 哪知刚转身，一个模样陌生的男生，他带着棒球帽，腿旁边是行李箱，他堵在了门口，用着幽怨的眼神看向房间里的方知晓。 “方知晓，你居然背着我结婚了？” “小灼？你不是还要在国外玩一段时间吗？怎么提前回来了？”程蓁蓁惊喜地先开口。 程蓁蓁走了过来，惊讶地先开口：“小灼？你毕业旅行不是下周才结束？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要是不提前回来，都不知道方知晓竟然都结婚了？”程灼说完，眼神里满满怨怼。 “学长！”官璃惊喜望着眼前的程灼。 程灼这时候才注意到面前的官璃，一脸问号，“我们认识？” “我是云城中学的！开学高三，高考百日誓师的时候，学长是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我是那天的升旗仪式主持人！”官璃活力满满地介绍自己。 程灼认真端详官璃，没有印象，但不想浇灭官璃的热情，只能含糊点头，“嗯”了一声。 程蓁蓁嗅出一丝不对劲，而且她还看见了刚从车上下来的杨彦昀，不由地扶额。 怎么感觉，会有点乱了？ 程灼绕过官璃，站在方知晓身前，委屈质问：“你丈夫是谁？” 方知晓不明所以，程灼怎么这么生气，正要回答。 杨彦昀的声音先从程灼身后传来：“有人找我？” 程灼闻言，黑着脸转头，盯着满面春风的杨彦昀，用着鄙夷的眼神在杨彦昀全身扫了一圈，然后黑着脸问：“你就是方知晓的丈夫？” 杨彦昀尽显正宫姿态，整理衣领后，微笑：“我是，请问你是？” “方知晓的前任。”程灼面不改色心不跳。 第23章 方知晓的前任？ 方知晓？前任？ 杨彦昀心里微微发堵，看向方知晓的眼神有些诧异和失落。 方知晓嘴唇抿成了一条无语的直线，“程灼，当时的玩笑话，你怎么记了这么久了？” “玩笑话？”杨彦昀眼睛又亮了。 “就是……”方知晓正要解释。 程灼，程蓁蓁。 杨彦昀大概猜出了程灼的身份，很大度说：“既然是程老板的弟弟，就是我和知晓的弟弟。” “谁是你弟弟？”程灼没好气瞄了眼杨彦昀。 程蓁蓁生气上前，拍打了下程灼的手臂，“吃火药了？这么大脾气！” “我就是来看看，方知晓选择的人是什么样的，现在一看。”程灼蔑视一样地从上到下打量杨彦昀，“不过如此。” 杨彦昀只是微微笑，“弟弟今年多大了？” “关你什么事？”程灼敌意满满。 “18。”程蓁蓁则是直接拆台。 杨彦昀忍住才能不笑，“那就是9月才上大学？” 他还以为是什么情敌，结果是一个小屁孩。 程灼“嘁”一声撇过头，不想回答。 “耍什么威风？”程蓁蓁毫不客气抬手拍了程灼脑袋一下，“真觉得自己高中毕业要上大学就是大人了？” 程灼吃痛捂着头，“程蓁蓁！” “叫姐！”程蓁蓁抬腿对着程灼就是一下。 程灼抱腿龇牙咧嘴：“恶毒女人！” 程蓁蓁故作生气地举起手。 程灼被血脉压制，下意识抱头。 程蓁蓁好笑地放下手，环抱在胸前：“我看你还提着行李箱，和同学旅游回来，还没回家看爸妈？” 程灼尴尬放下手，“没。” “那你……”程蓁蓁气恼，正要发作。 程灼紧急解释，“我给爸妈说了我先来找你！” “这还差不多。”程蓁蓁满意收回视线。 这才发现方知晓和杨彦昀正看着自己。 程蓁蓁顿时觉得脸在发烫，飘忽着视线：“见笑了……” 官璃见着程灼和程蓁蓁的互动很有趣，忍不住捂着嘴笑了笑。 “小璃，你怎么会在这儿？”杨彦昀这才把疑惑抛给官璃。 官璃后知后觉，“我……来喝咖啡！” “你家附近没有咖啡店？要跑这么远？”杨彦昀不信。 官璃尴尬地笑了几声，眼神左右乱转，想着要怎么解释才好：“我……” 程蓁蓁觉得奇怪，“官璃，不会是瞒着你父母来……” 官璃吓得一下子加大了音量：“蓁蓁姐姐！你给我推荐一下店里的招牌吧！” 说着，赶紧过去拉住程蓁蓁的手臂，往面包区域走。 程蓁蓁一头雾水。 官璃则是小声道：“蓁蓁姐姐，我父母不知道我来打工，能不能请你不要告诉彦昀哥哥？” “你和杨彦昀认识？”程蓁蓁侧过头，余光还在观察程灼那便的情况。 官璃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程蓁蓁瞳孔地震，官家的女儿：“官家？那个全国有着几千家连锁酒店的官家？” 官璃点点头：“但我哥是做婚庆的，他另辟蹊径。” 程蓁蓁根本不在乎官珩是做什么的，只好奇官璃这么一个富家女，怎么还来打暑假工？ 另一边，方知晓察觉到程灼和杨彦昀之间的氛围奇怪，于是稍微提高了音量：“蓁蓁，我和彦昀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方知晓挽起杨彦昀的手臂，径直朝咖啡店外走。 “方知晓！”程灼声音很是气恼，想要追上去，但是被程蓁蓁拦住。 杨彦昀回头看，程灼直接被程蓁蓁锁喉。 再回过头，他第一次在方知晓的脸上看见了一丝慌张的情绪。 方知晓拉着自己快速往路边停的车走，颇有落荒而逃的感觉。 杨彦昀一方面因为方知晓主动挽着自己喜悦，一方面直觉告诉自己。 方知晓和这个叫程灼的，关系不一般。 所以，一直到上车，杨彦昀都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用着略微委屈的眼神盯方知晓。 见车还没有发动，方知晓才察觉到杨彦昀埋怨又疑问的视线。 “怎么了？”方知晓诧异对上杨彦昀的眼睛。 “你和那个弟弟真谈过恋爱？”杨彦昀直白问。 方知晓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程灼比我小十岁，我怎么可能和他谈恋爱。” “意思是，程灼如果不是18岁，你就会和他谈恋爱？”杨彦昀钻牛角尖。 方知晓觉得离谱，眼睛都瞪圆了，然后才补充解释：“我只是想用年龄差证明我和他不可能，更何况，他还是蓁蓁的弟弟，我也只是把他当弟弟，仅此而已。” 杨彦昀见方知晓如此认真，才放心地接着问：“那你和他怎么回事？” 一边说，杨彦昀一边点燃发动机，往云间公馆——新家的方向行驶。 “程灼高中的时候，我就他开了一次家长会，那次家长会后，他就老是……”方知晓缓缓解释，又不免回忆起来。 停顿了下，绞尽脑汁想了想，方知晓才用出一个合适的词语：“粘着我，那段时间微信基本是轰炸我的状态，每天一打开手机就是99＋的消息。” 方知晓想起那段时间就头疼，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 “为什么是你去开家长？程店长和他父母不能去吗？”杨彦昀问。 方知晓深呼吸一口气，叹了出来：“蓁蓁那个时候咖啡店刚起步，程灼的父母碰巧那段时间在外地出差。” “那段时间，不会是你在照顾程灼吧？”杨彦昀眉头一扯。 方知晓“唉”了一声，很无奈地点头：“大概照顾了他一个月。” “他住你家了？”杨彦昀语调都变了。 “没有。”方知晓摇头，“他住校，周末回家，我只是带他出去吃饭，解决他一些生活上的困难。” “生活上的困难？” “比如……”方知晓微微眯起眼睛，努力回想，“一些日用品不够了给他买点，降温了给他带衣服什么的。” 杨彦昀追问，“然后呢？” “然后，他高二时候忽然跟我告白，给我吓了一跳。”方知晓现在提起来都是冷汗，“我跟蓁蓁商量，最后给出的解决方法就是先拖着，不能太直白拒绝，免得伤了程灼幼小的心灵。当然更不可能答应，就留了一步余地，说等他高考结束再说。” “他高考结束你就答应了？”杨彦昀脸都是黑的。 方知晓皱了皱眉，“不能算答应吧。” “那是？” “他高考的时候要求我在考场外面等他，高考多重要，我只能答应。结束最后一堂考试，他跑出考场过来找我，把蓁蓁给他的花转送了给我，再次向我告白。当时很多人围观，我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就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等到上车，我才很认真地和他解释，然后拒绝。” 说完，方知晓看向杨彦昀，想要求证：“我这不算答应了吧？” 杨彦昀淡定摇头。 当然不算！自然不算！肯定不算！ 第24章 真的像夫妻一般 看完新房，方知晓很满意。 回家的路上，杨彦昀使用语音助手问了问今天天气。 “主人您好，今日天气晴，将在20点左右开始下雨，外出注意带伞。” “会不会打雷。”杨彦昀欲盖弥彰地问。 智能助手转了一下，思考后说：“有30%的可能性会打雷。” 30%？ 杨彦昀呆了，他刚才看天气预报还不是这个概率。 天气预报，果然只是预报。 “知晓，今晚可能还有雷阵雨，我……”杨彦昀一面说，一面转过头去看正在系安全带的方知晓。 “好。”方知晓先一步点头，“但你还是睡客厅。” 杨彦昀惊喜地眼睛都放大了一圈，跟着应了一个字：“好。” “明后天搬家，等婚礼结束就把外婆接过来一起住。”方知晓目视前方，眉眼隐隐笑意。 “没问题。”杨彦昀喜笑颜开。 “今天不出去吃了，我想自己做饭。”方知晓看杨彦昀打开导航去商圈，立刻开口。 杨彦昀惊诧一瞬，“那去家附近的超市买点食材？” “可以。”方知晓点点头。 杨彦昀“嗯”了声，打开播放器，连接方知晓手机里的蓝牙。 方知晓则是默契准备打开听歌软件，但手滑点到了旁边的视频软件。 而视频页面第一个视频就是young的新视频。 方知晓惊讶，居然更新了？！ 杨彦昀余光看见方知晓惊喜的脸庞，好奇：“怎么了？” 方知晓把手机递过去，欣喜：“我很喜欢的一个助眠博主，居然更新了！” 说话间，播放器里传来轻语：“大家好，这里是young的频道，好久不见。距离上一次更新已经过去两年……” 杨彦昀听见播放器里传来的竟然是自己的声音，眸光微微闪了闪。 “两年！他停更了两年，竟然在昨天更新了！”方知晓语调充满喜悦，“他竟然把这两年的私信都认真看了，挑选了一些问题做了一个问答视频！” “你睡眠不好吗？听助眠视频。”杨彦昀关切问。 方知晓拿着手机快速打字给视频评论【欢迎回归！】 “嗯？”方知晓没听清楚杨彦昀说什么，“你刚才在说话吗？” 杨彦昀柔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睡眠不好吗？要听助眠视频？” “我睡眠还好，只是听助眠营造一个入睡的氛围，然后我一般写作的时候也喜欢放助眠视频。”方知晓说着，给视频点了一个收藏后切换了音乐软件，播放了一首Aimer的《单相思》，很清新的一首歌。 “很多助眠视频的白噪音都做得蛮好的。”方知晓接着道，“我关注的这个博主白噪音很符合我的口味和听感，尤其是击打音，恰到好处！” “而且他的轻语也很好听，就像是在耳边说话一样，等我回去好好听听这个新视频。”方知晓握着手机，眉眼嘴角都在笑。 说完，方知晓才发现杨彦昀正趁着红灯的间歇定定地看着自己。 方知晓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杨彦昀轻轻摇头。 方知晓慌张撇开视线，“是不是我刚才说太多了……” “没有，我喜欢你和我说话。”杨彦昀微笑，“你想听，现在就可以听，没必要等回家。” 方知晓尴尬，“算了吧……” 杨彦昀没有强求。 到了超市，方知晓拿了一个推车就准备自己逛。 杨彦昀顺手接过去，方知晓迟疑一下，没有争推车的使用权。 “你在国外自己做饭吗？”方知晓问。 杨彦昀点头，“做，吃不惯国外的菜。” 方知晓有点兴趣：“那你一般做什么？” “什么都做，看空闲时间多不多。”杨彦昀拿起旁边的西兰花，“时间不多就随便炒一些时蔬，时间多就做大菜，像是水煮鱼、水煮肉片、辣子鸡、地三鲜、口水鸡之类的。” “你不是有胃病，还吃这么辣的？”方知晓诧异。 “味道淡的吃不惯。”杨彦昀笑笑，“你呢？自己做饭吗？” 方知晓挑了几个番茄：“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做。” “挺好的。”杨彦昀点点头。 方知晓侧过头看杨彦昀，“那我们今天一人做一个菜？” “我做饭，你尝尝我的手艺。”杨彦昀换了一个提议。 方知晓思考后，点头。 而后她又走到调料区域，杨彦昀在后面跟着。 方知晓不理解，为什么调料要放这么高，伸手尝试了好几下，都没有拿到。 接着，她感觉自己身后传来温热的气息，她好像被笼罩。 转过头，是杨彦昀在身后，“你要拿什么？味精？还是蚝油？” “蚝油……”方知晓愣愣回答。 杨彦昀抬手拿了一瓶蚝油后放进购物车：“还需要什么？” 方知晓罗列了几个。 杨彦昀眼睛扫视后，很快找到需要的东西。 方知晓望着杨彦昀的背影，心里感觉怪怪的。 到家做饭也是。 方知晓见着杨彦昀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自己倚在门口插不上手。 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就像是属于自己的领地和空间忽然多了一个人，但要命的是她竟然不讨厌这种边界感被破坏的感觉。 杨彦昀察觉到身后灼热的视线，忍不住回头：“怎么了？” 方知晓淡淡摇摇头，“感觉我们好像真的是夫妻一样。”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领了证的合法夫妻。”杨彦昀直视方知晓，特意把“合法”两个字说得很重。 方知晓眼珠转了转，还真是。 “你去客厅坐会儿，我要开火了，厨房油烟大。”杨彦昀说着拿过墙壁上挂着的围裙，眼神流转一瞬，“知晓，你帮我系围裙吧。” 方知晓欣然点头，拿过围裙。 杨彦昀立刻乖巧低头，眉目含笑地注视方知晓。 今天他没有戴眼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无形之间拉近了许多。 方知晓望着杨彦昀的眼睛，明亮又皎洁，淡褐色的瞳孔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好像有漩涡将自己吸引。 杨彦昀见方知晓一动不动，感受到呼吸的炽热，他不由得又往前靠近了几分。 呼吸交织。 第25章 呼吸交织的拥抱 方知晓见杨彦昀越靠越近，淡淡抬手，抵在杨彦昀额头上，“不用靠这么近，我能挂上围裙。” 杨彦昀哑然一笑，尴尬得没敢动。 方知晓把围裙套在杨彦昀头上后，又绕过杨彦昀转到他身后，把系带系紧：“那就辛苦你了。” 说完，方知晓转身离开。 这时才敢深呼吸去抑制自己狂跳不止的心。 呼——应该没听见吧。 方知晓关上厨房门，捂着自己心口。 方才杨彦昀如水一样的桃花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还真挺……容易就失神了。 她都要晃神了。 而且杨彦昀最后还靠近干什么？ 他的视线好像是落在…… 方知晓抬手，轻轻抚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天——杨彦昀是想要亲自己？ 得到这个答案，方知晓刚压下去的心又控制不住地乱跳起来。 不敢再多想了，她匆匆去到客厅，打开了都快扑灰的电视机，试图用额外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吃饭的时候，杨彦昀看方知晓脸红红的，“你过敏了吗？” 方知晓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真是烫得可以煮鸡蛋。 “没，应该是热的。”方知晓含糊回答一句，而后扯开话题，“你厨艺不错。” 杨彦昀狐疑，而后打开了空调。 “婚礼的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方知晓边吃边说。 “好。”杨彦昀点点头，然后简单说了下现在婚礼的进度。 草坪婚礼的位置选在了中央公园，鲜花、音响、氛围等布置在婚礼前一天就可以完成。 “嗯，婚礼我只想邀请亲朋好友，婚礼是邀请制，没有请柬是不能进现场观礼。”方知晓抬眸，对上杨彦昀的双眸，“你商业上的伙伴，如果不是必须的话，可以不邀请吗？” 她还是想低调一些，她不想宣扬自己是杨彦昀的妻子。 是Hexagram创始人的妻子。 “好。”杨彦昀应声，“但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方知晓稍微愕然一下，接着道：“不想宣扬吧，商业上都知道你是Hexagram创始人，我今后工作还是想正常开展，不想被阿谀奉承，也不想被迫社交和应酬。” 杨彦昀点点头，“好，听你的。” “谢谢。”方知晓礼貌说。 “不客气。”杨彦昀也礼貌回答，“媒体方面我也会打招呼，不做宣传。” 方知晓“嗯”了声，然后看都吃得差不多了，“我洗碗吧。” “一起。”杨彦昀眼里有活儿。 但洗碗槽位置有限，两个人一起洗略显拥挤。 方知晓觉得今天的天气是格外的燥热，以至于睡觉的时候开着空调都觉得热。 人吧，一旦开始思考要不要上卫生间后，就一定睡不着了。 所以，方知晓选择起身，去卫生间。 路过卫生间，方知晓看见杨彦昀竟然坐在客厅的地垫上，双臂圈住膝盖，头深深埋在臂弯里，朦胧的月光笼罩在他身上，清绝又孤单。 方知晓疑惑，缓缓走过去：“你……怎么还没睡？” 杨彦昀闻言，身躯忽然猛烈一震，惊弓之鸟一般抬头。 窗外的光打在方知晓身侧，圣洁又明亮地围绕在她周身，笼罩着柔和的光晕，映射在杨彦昀眼中。 瞳孔闪动，杨彦昀的眉眼慢慢舒展下来。 侧过身，下意识伸出双臂，用力将方知晓拥入怀中。 杨彦昀紧紧抱着方知晓，将头埋进方知晓的颈窝。 方知晓身体也跟着僵硬了，大脑也跟着空白了一下，不明所以。 但是刚才杨彦昀猛然抬头看自己的眼神，很悲伤，很哀愁，很脆弱。 她的心都跟着被牵动了几分。 他是想到什么了吗？ 方知晓维持着动作，暂时没有动静，但久了还是有些适应，想要动一动身子，但是她感觉到了颈窝有些湿润。 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温柔环住杨彦昀的腰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 许久房间里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 “你没事吧……”方知晓小声询问，而后难堪着开口，“我……腿麻了……” 杨彦昀弹簧一样立刻松开了方知晓，“抱歉。” “没事。”方知晓摇头，而后望着杨彦昀整理了一下思绪后接着道，“我的意思是，你没事就好。” 杨彦昀的心，瞬间被击中。 方知晓微察觉一般，支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但是腿是真的麻了，站不起来一点。 方知晓略微窘迫看了眼杨彦昀。 杨彦昀瞬间会意，起身后微微弯下腰，像是抱小孩子一样，揽过方知晓的腰把她稍微带起来一点后又伸出手臂绕过她的小腿，直直抱了起来。 方知晓瞬间失重，这个比公主抱还失重！ 自己半个身子都悬在半空，没有支撑点，只能把住杨彦昀的肩膀来保持平衡。 “你回房间吗？”杨彦昀转头问。 方知晓脸色红润，尴尬低声：“我只是想让你扶我起来……” 杨彦昀眼睛直了一下，“啊……” 他又听话地把方知晓放了下来，但是方知晓腿上的麻木感觉还没有缓过劲，这么一下落地，直接腿软。 杨彦昀又已经抽离了手臂。 方知晓站不稳，下意识伸出手抓东西维持自己平衡。 直接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杨彦昀，准确来说是他的衣领。 杨彦昀往前踉跄了几步，眼神流转一瞬，而后被方知晓带着两个人直接往后面的沙发倒下去。 “砰——” 方知晓背脊重重砸在沙发。 只能说，还好是沙发，软软的，不疼，但是尴尬。 杨彦昀的气息笼罩自己身上，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很近，呼吸扑洒在对方的近，听得见彼此心跳得近。 如果不是杨彦昀手肘撑着，他们会直接贴在一起。 该死……肌肉记忆……下意识撑着了…… 杨彦昀心里悔恨。 低头看向方知晓的眼神并不清白。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炽热又浓烈。 方知晓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红着脸迅速撇过头，“你……起来……！” 杨彦昀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掩饰尴尬，立刻起身。 “抱歉。”杨彦昀转过头，低着眼眸抬手蹭了蹭鼻尖，抑制奔涌的心跳，故作镇静。 方知晓跟着起身，缓了一下，等着腿麻彻底散去，匆匆回了房间，甚至忘记去卫生间。 “好好休息。”留下这句话的还有不重不轻的关门声。 杨彦昀略微懊恼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 第26章 姑姑是“散”财童子 杨彦昀在客厅是被电话吵醒的。 迷迷糊糊接了电话，“谁啊……” “你魅力动人，绝艳无双的姑姑～”明亮又娇媚的声音。 杨彦昀脑子瞬间清醒。 “姑姑……？” “臭小子，你人不在云郊别墅，在哪儿呢？” “我：……”杨彦昀坐直身子，略微尴尬地看了看方知晓的房间。 “在新房？”杨韶音又问。 “没。”杨彦昀回答。 “哪是？”杨韶音好奇了。 杨彦昀转了话题，“姑姑想吃什么，中午一起吃个饭。” “当时是云城最有名的云记火锅店！”杨韶音兴奋，“馋这个口好久了。” “我订包间。”杨彦昀回道。 “把晓晓也叫上一起，我要看看这个让我宝贝侄子念念不忘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杨韶音又道。 杨彦昀笑着摇了摇头，“好。” “你让我准备的东西我也准备好了，等会儿一起给晓晓？”杨韶音问。 杨彦昀点头：“嗯，好。” “你要送别人东西就大大方方送，还要过一遍我的手，真麻烦，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杨韶音叹着气。 杨彦昀莞尔：“谢谢姑姑。” 挂断电话，杨彦昀听见了房间门打开的声音。 “吵到你了？”杨彦昀看着方知晓走出房间。 方知晓摇摇头：“没有，我一般就这个时间醒。” 杨彦昀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闹钟，这才七点。 “抱歉，声音大了点。”杨彦昀带着歉意说。 “没事，早睡早起有益身体。”方知晓微微一笑。 杨彦昀起身：“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没有，怎么了？”方知晓疑惑。 “我姑姑回云城了，想邀请我们中午在云记火锅店吃饭。”杨彦昀回答。 “杨韶音姑姑吗？”方知晓瞬间精神都好多了。 杨彦昀点点头：“是。” “好呀！”方知晓惊喜，眼睛都亮了。 甚至还破天荒地打扮，化了个妆。 杨彦昀有点吃错，怎么姑姑的待遇比我好？ 方知晓和自己出去的时候都不化妆。 云记火锅店。 一进到包间。 杨韶音就兴奋地上前抓住了方知晓的手，激动地左右端详：“你就是晓晓吧？” 方知晓被杨韶音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所适从，只能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我是。” “哎呀呀呀～”杨韶音高兴地拉着方知晓坐下，“早就听说你了，今日一见真人，果然是让人惊艳！” 方知晓害羞地低下头，心脏扑通扑通跳，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真实的，活的明星。 杨韶音被方知晓娇俏的表情逗乐：“晓晓，真是委屈你了，嫁给我们家这个臭小子！” 说着，杨韶音还忍不住瞄了杨彦昀一眼。 杨彦昀无奈笑：“姑姑，你夸知晓没问题，怎么还贬损我呀。” “有什么不能损的？”杨韶音不以为意地微微仰起头，“我可是你姑姑！” 杨彦昀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 “晓晓，你别怕我，虽然我是彦昀的姑姑，但我也大不了你们几岁。”杨韶音拉着椅子凑近方知晓，“要不是怕乱了辈分，我还真想让你叫我姐姐呢！” 方知晓的不适应慢慢被杨韶音的热情融化：“我不是害怕，是之前只在电视和手机屏幕里见到姑姑，今天第一次见到真人，有些紧张……” “哈哈～”杨韶音明媚笑了，“我也只是普通人呀，晓晓不要把任何明星神化家滤镜哦～” 方知晓惊奇地抬眸望着杨韶音，莫名觉得亲切。 杨韶音见方知晓终于正视自己，然后想起了正事，侧过头看杨彦昀，“彦昀，你结婚的事情，你爸妈知不知道？” 杨彦昀摇头。 杨韶音却特别高兴：“不愧是我侄儿！” 方知晓惊讶，这个姑姑还真是很一样。 “晓晓，彦昀的家庭想必你也知道。”杨韶音握着方知晓的双手，双眸叹息，“彦昀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能找到你这样优秀的女孩子，是彦昀的服气。” 方知晓余光偷偷看了杨彦昀一眼，“杨彦昀也很好。” 杨彦昀听见自己被夸，缓缓坐正了身子，有一种要领奖的感觉。 “原本结婚，应该彩礼三金房车备齐，彦昀的父母你也知道，估计婚礼都不会来参加。”杨韶音提起杨劭晖和周筱菲，眼神敛了下去。 方知晓摇摇头：“我不在乎这些礼数。” “那可不行！”杨韶音说着，从侧过身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沓文件，“别人有的，我们晓晓也得有，姑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车，这张卡里有100w，你喜欢哪一个就买哪一个，不够姑姑再给你添。” 说着，杨韶音就把银行卡往方知晓的手里塞。 方知晓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拒绝：“姑姑，不行，这个太……” “这有什么不行的？”杨韶音语气略带强硬，“你要是不收下，就是瞧不起姑姑这点钱了。” 方知晓为难，“那我先收着，谢谢姑姑。” “这都是应该给你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或者受之有愧。”杨韶音说着又继续从包里拿东西，“这里三套京市的房产、一套海城的度假别墅，还有一些名贵珠宝首饰的转让书，最重要的是这个。” 杨韶音把一份股份转让合同拿了出来。 方知晓看了眼，惊呆了，“这是Hexagram原始股的股份转让书？” 按照现在Hexagram的市价，这个转让书的原始股价值几千万不止，而且还有上涨空间。 “这个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方知晓连忙把股份转让书退了回去。 但是被杨韶音抵住，她难得表情严肃：“晓晓，这个你一定要收，这个是给你兜底用的。” 方知晓左右为难。 杨彦昀这时开口：“知晓，如果你担心合同有问题可以让你熟悉合同法律的朋友看看。” 方知晓愕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收下吧，这些都是姑姑的心意。”杨彦昀紧接着就说。 “对！这都是我的一片心意！”杨韶音又抓起了方知晓的手，两眼期望地看着方知晓。 方知晓抿抿唇，面对自己偶像的热情，她好像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好吧。” 先收下吧，以后找机会还回去。 第27章 和方知晓离婚 饭后，杨韶音还有工作要忙，就先离开。 车上。 方知晓发出灵魂质问：“姑姑为什么会有Hexagram的原始股？” 杨彦昀握着方向盘的手稍微僵硬一下，“创业时姑姑有资助，所以有原始股。” 嗯，一定没发现他在说谎。 方知晓半信半疑，但还有忧虑：“这个还是太贵重了。” 她拿着股份转让书，迟迟没有签字。 “知晓，这些是你应该拿的，都是姑姑的心意。”杨彦昀放柔了声音，“如今云城分公司初创，我资金紧张，没能给你盛大的婚礼、没有给你彩礼，我已经很愧疚了。如果姑姑的你也不拿，我会更加内疚。” “我们签了婚前协议，你本来也不需要给我彩礼，你用自责。”方知晓认真脸。 杨彦昀皱了皱眉，“你心善才没有提，但我不能不给。” 说着，杨彦昀从车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卡，“这是我存钱专用的卡，每个月会固定存入一笔钱，如果你不嫌弃，就当做彩礼收下吧。” 方知晓嘴唇抿了一下，拿过银行卡后，眼神坚定：“那我每个月也往里面存一笔钱，这张卡就当我们小家的共同资金。” “我们小家……”杨彦昀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缓缓上扬。 方知晓娇嗔撇过头，忍着嘴角才没有扬起。 杨彦昀把抽屉里的签字笔递给方知晓，笑意渐浓：“那你可以把姑姑给的股份转让书当做我们小家的启动资金，或者兜底的资金。” 方知晓迟疑地看了一眼。 杨彦昀眼底受伤：“姑姑要是知道你没有签，应该会伤心。” 方知晓心软，拿过签字笔：“好，这个就当我们家兜底的资金了！” 杨彦昀这才展露了笑颜。 车上链接了蓝牙，电话打进来直接显示在了屏幕上。 杨彦昀只是瞄了一眼，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接着果断挂了电话。 方知晓签好字，见着电话又打进来才一秒钟，杨彦昀就给挂断。 接着，电话又打进来。 杨彦昀还是不假思索地挂断。 陌生的号码十分锲而不舍。 “你认识这个电话号码？”方知晓发出疑问。 “朱悦然。”杨彦昀吐出三个字。 方知晓没反应过来。 “杨劭晖的情人。”杨彦昀解释。 话音刚落，电话又打进来了。 杨彦昀又想挂断。 方知晓抬手拉住杨彦昀的手腕，“打这么多电话，应该有急事，会不会是你父亲出事了？” 杨彦昀拧着眉头，短暂思索。 “接听问问吧，如果没事再挂。”方知晓轻声提议。 杨彦昀深呼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他甚至都没有打招呼。 听筒对面倒是很主动：“终于肯接电话了。” “说事。”杨彦昀语气冷冷，透着点点不耐烦。 “急事，非常要紧，云郊别墅见面详谈。”朱悦然回答也很简洁。 —— 云郊别墅，富丽堂皇，但装修稍显古旧，甚至有点废弃的感觉。 整个房子很干净，但干净的没有居住的痕迹，反而显得诡异。 偌大的客厅，只有朱悦然一个人坐着。 她穿着绿色旗袍，白灯下更是凸显她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 “你们两个都来了。”朱悦然嫣然一笑。 “长话短说，我们还有事。”杨彦昀没好气地开口。 “先自我介绍下，我叫朱悦然，彦昀的后妈。”朱悦然优雅起身，娇俏地朝方知晓伸出手。 方知晓犹豫一下还是和朱悦然握了下手，“阿姨好。” 朱悦然脸色不好看，“叫什么阿姨？叫姐姐～我也就比你大10岁而已。” 大10岁？那她才38岁？ 可杨彦昀的父亲不是都53了吗……两个人相差了15岁？！ 方知晓算出来年龄，更加没有能叫出口“姐姐”。 毕竟，差辈了。 朱悦然则是爽朗笑了，伸出手邀请：“坐下来聊。” 杨彦昀沉沉地吐了一口气才拉着方知晓在朱悦然坐下。 朱悦然优雅地整理了下自己的旗袍，微微上扬的丹凤眼在方知晓身上打转。 最后笑着得出一个结论：“确实很美，也难怪能让彦昀跟你闪婚。” “朱……”方知晓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能说省略了称呼，“您找我和彦昀有什么事吗？” “有事，还是急事。”朱悦然视线缓缓移向杨彦昀，“彦昀的爸爸知道你们结婚，很生气，让我来处理这件事。” 朱悦然开门见山，撩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眼里带笑地看方知晓。 “杨劭晖怎么不自己来？”杨彦昀质问。 朱悦然双腿微微交叠在一起，手心放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杨彦昀，“你爸爸多忙呀，最近在阳城忙着子公司的成立呢，哪儿有空过来。” “有什么事让杨劭晖亲自找我。”杨彦昀说着，已然起身，准备牵着方知晓的手离开。 “彦昀，不要耍小孩子脾气！”朱悦然叫住杨彦昀。 “你没资格叫我的名字。”杨彦昀横了朱悦然一眼，接着大步流星往门口走。 “我有没有这个资格。”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杨彦昀听见这个声音，身体是明显的愣了下，但只是停了一下，就接着往前走。 “你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杨韶音的演艺事业就此夭折。”杨劭晖的声音缓缓靠近，带着强大的压迫，“以及你新婚妻子……” “这么多年，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只会威胁。”杨彦昀不屑打断，但没有转身看杨劭晖。 “过来坐下。”杨劭晖用着命令的口吻。 杨彦昀咬紧牙关，转身正视杨劭晖，并没有坐下。 方知晓转过身，见到杨劭晖，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身子骨硬朗且浑身散发着王者气息。 杨劭晖自然有资本傲视，十几岁跟组，二十岁创办自己的公司，短短三年公司上市，又用五年时间将朝晖影视做到头部。这么多年的积累，朝晖影视不仅仅是影视，更是华夏国的一张名片。 而朝晖影视也从影视行业，开始向相关产业辐射，近十年相关产业蒸蒸日上。 杨劭晖藐视的眼神，缓缓挪动到方知晓的身上：“这就是你选择的女人？” “与你无关，我的妻子，轮不到你评头论足。”杨彦昀一边说，一边微微上前，挡在方知晓的身前。 “和她离婚。” 第28章 欠杨彦昀的 “可笑。”杨彦昀毫不客气，紧紧盯着杨劭晖，“二十多年没有管过我，现在想控制我的人生？”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杨劭晖语气淡淡，可让人听着无法呼吸，“和她离婚，等李清沐年底从国外回来，和李清沐结婚，明天跟我回阳城。” “我不接受。”杨彦昀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说着，牵起方知晓的手，径直往大门口走。 方知晓却拉住了杨彦昀的手臂。 杨彦昀震然。 只看方知晓不紧不慢看向杨劭晖：“叔叔，这栋别墅现在在彦昀的名下，你们这是私闯民宅，应该你们离开。” 此话一出，皆是一愣。 空气透露着些许尴尬。 杨劭晖看着方知晓的眼神倒是有了变化，“有意思。” “叔叔，请你们离开。”方知晓正色面对杨劭晖和朱悦然。 朱悦然都笑了，“小姑娘，你是不知道我们老杨就是从云城发家的吧？在云城，还没有……” “那就试试，让警察来评定你们到底是不是私闯民宅。”方知晓拿起手机，“就算叔叔可以安然无恙从警局离开，但叔叔进警局的照片要是在网络流传，我不信对朝晖影视的股市没有一点影响。” 说完，方知晓目不转睛盯着杨劭晖：“叔叔觉得呢？” 杨劭晖眉眼闪过一丝笑，是嘲笑：“有胆识。” 方知晓不语，只是瞪着杨劭晖。 “悦然，我们回云杉公馆。”杨劭晖看了眼还仰头傲气十足的朱悦然身上。 “这就走了吗？”朱悦然惊诧。 “给你七天时间考虑，杨韶音和方知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在你一念之间。”杨劭晖说罢，迈步往门口走。 杨彦昀盯着杨劭晖的背影，低吼出声：“姑姑是你妹妹！” “当一个戏子有什么自豪？”杨劭晖睥睨，“没了戏约，我养得起她，至于方知晓。” 杨劭晖轻蔑看了方知晓一眼，“卖弄文字。” “七天后给我答案，不回答当你拒绝，后果自负。”杨劭晖说完，开门扬长离开。 朱悦然不满地瞪了杨彦昀和方知晓一眼，而后离开。 等到朱悦然和杨劭晖离开，方知晓侧头关切望着杨彦昀，手心里的手掌在夏日竟也如此冰凉。 “你还好吗？”方知晓关切又心紧地望着杨彦昀。 杨彦昀微微摇摇头。 二人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杨彦昀才抬头环顾一圈空空的房子。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杨彦昀缓慢开口，“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十年。” “你大学后就没有继续住在这里了吗？”方知晓顺着小声问。 杨彦昀慢慢摇了两下头：“大学一直住宿舍。” “那这个房子看上去还挺干净的，就是……”方知晓欲言又止。 “就是有些冷清吧。”杨彦昀淡淡结果话。 方知晓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没人住，也没有扑满灰尘？” “每周会有房屋管家来打扫。”杨彦昀回答。 “噢……”方知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刚才杨劭晖说的话你不用放心上。”杨彦昀拉回了话题，认真地望着方知晓，“别怕，他动不了你和姑姑。” “我不怕。”方知晓也认真，“我只是看你好像有点难过。” 杨彦昀仰着头，深呼吸一口后低下头，“是，难过。至少以为他留住我是有一点愧疚，没想到只是威胁。” 说着，杨彦昀扯了扯嘴角，是在笑，可表情却那么悲伤。 “没事的。”方知晓拉过杨彦昀的手，“你还有我。” 杨彦昀目光动容，轻轻揽过方知晓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 —— 云杉公馆外，云层有些厚，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杨劭晖一路上都铁青着脸。 朱悦然见杨劭晖心情不好，于是开口：“彦昀这孩子真是不懂我们为人父母的辛苦，他不知道你在阳城为了给他打出一片天地废了多少精力。” “彦昀不是你可以评价的，管好你自己的两个孩子。”杨劭晖冷声打断。 “我倒是想管啊，立谦初中就被你送到国外，芷希又一直住校，我怎么管。”朱悦然一边说，一边掩面偷偷打量杨劭晖的表情。 “立谦为什么出国，你不知道？”杨劭晖斜着目光，瞥了一眼朱悦然。 朱悦然干干笑了两声。 “阿辉，要是彦昀实在不愿意回阳城，我们就让立谦回来吧。”朱悦然挽住杨劭晖的胳膊，“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彦昀不愿意接阳城的子公司，立谦愿意啊，再不济等芷希上了大学也可以进公司开始学着管理……” 杨劭晖冷漠地将朱悦然的手拿开，“我们没有领证，摆好你的身份和位置。” 朱悦然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 “立谦和芷希我会尽到父亲的职责，其他的，你不用管。”杨劭晖说完闭眼小憩。 朱悦然闷闷不乐地撇过头。 看转头，就看见在云杉公馆外熟悉的车，和熟悉的人。 “周筱菲……”朱悦然呢喃出声，很小的声音，但还是被杨劭晖捕捉。 杨劭晖睁眼，眼神扫过去。 红色跑车外站着一红裙女人，身材妖娆，指间的香烟向上环绕。 “停车。”杨劭晖开口。 朱悦然愕然回头。 “你先回去收拾。”留下一句，杨劭晖便打开车门。 朱悦然想跟着下去，但司机没有打开车锁，开着车进到地下车库。 “什么时候回来的？”周筱菲没有转头，只是看着地上的影子，便淡淡地问了出来。 “今早。”杨劭晖回答。 “刚才在哪儿？”周筱菲吸了一口香烟，又问。 “云郊别墅。”杨劭晖正正望着周筱菲。 “你去那儿做什么？”周筱菲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见彦昀和他新婚妻子。”杨劭晖如实回答。 周筱菲目光寒了一瞬，扔下香烟头，踩了一脚，烟才灭掉。 “彦昀和知晓的事情，你少管。”周筱菲终于转头，冷冷盯着杨劭晖。 “和木子文化的合作已经到最关键的时候。”杨劭晖面不改色。 “所以你就想牺牲彦昀的幸福？”周筱菲质问。 “他是我儿子，这是他该做的。”杨劭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彦昀也是我儿子！”周筱菲吼了出来，情绪略微失控，意识到后，她迅速收回视线。 “我们欠彦昀的够多了。”周筱菲打开车门。 “你为难彦昀，就别怪我为难你。”周筱菲关好车门，系上安全带，离开。 杨劭晖目光追着那辆耀眼的红色车，眉心皱了皱。 第29章 啃老的刘毅 杨彦昀和杨韶音通了电话，告诉她杨劭晖找自己的事情。 杨韶音在电话里忍不住轻笑：“杨劭晖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签约的旸氏宇宙背后实际控股人是你？” “他不会关心这种琐事。”杨彦昀站在新家里，看着工人搬运家具，还时不时叮嘱。 “管他呢！我这儿是没问题了，那知晓呢？现在她那边的合作才刚刚开始，不会有什么影响吧？”杨韶音关心。 “不会，尚佳影业是制作方，出品方是谷雨信息科技。”杨彦昀说话的语气忽然柔和了起来，他看见方知晓从房间里指挥走到客厅了。 “五大视频平台之一的谷雨视频？” “对。” “就是你大学室友谷铭宇创办的免费视频网站？”杨韶音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你大学几个室友关系都挺好的，大学时候你拿出积蓄帮他们创业什么的。我没记错的话，谷铭宇是谷雨信息科技，傅宙做经纪公司，也就是我现在签约的这家公司。还有一个……” “钟雪燃，导演，在国外进修了几年，去年的第一部作品就拿了奖。”杨彦昀一面回答，一面朝方知晓走过去。 “啊！对！”杨韶音惊喜，“我看了那部获奖的片子，个人风格很强烈，我挺喜欢的，你有空帮我牵线搭桥，下一部电影我想和钟雪燃合作。” “没问题，明天婚礼他们都会来。”杨彦昀说着，帮忙扶住有些倾斜的饮水机，“姑姑，我现在搬家，明天细聊。” “啊~”杨韶音心领神会，尾音拉长，“要住一起了？” 杨彦昀嘴角隐隐笑意，“明天见。” 挂断电话，方知晓见杨彦昀心情不错，于是问，“有什么好事吗？” “明天要办婚礼，当然是好事。”杨彦昀眉梢温柔。 方知晓也没有忍住笑意。 “下午去婚礼现场看看吗？”杨彦昀询问。 “可以。”方知晓点头。 中央公园草坪广场。 一进来就可以看见白绿相间的指示牌，绿油油的，生机盎然。 官珩拿着对讲机，在主舞台旁边认真指挥，“迎宾位置的花篮间距不要太近……气球系在树上……这个白痴问题都要问我？地毯当然要今天铺好……” 说着，官珩转过身看见走过来的杨彦昀和方知晓。 “还知道来！”官珩放下对讲机，走到杨彦昀身前，一拳暴击。 “辛苦了。”杨彦昀默契抬手，挡住官珩的拳头。 官珩挑眉，笑着“嘁”了一声，接着张开双手，些许张扬，语气是求表扬：“看！我这十天辛苦的成果！一比一复刻方知晓选择的草坪婚礼！” “知晓觉得怎么样？”杨彦昀转头望着方知晓。 方知晓左右认真看了看，“很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官珩歇着目光看杨彦昀。 方知晓呆滞了两秒。 官珩爽朗一笑：“开玩笑的嘛，别这么严肃！” 说着，官珩拿出一张卡片，是婚礼的请柬，“明天进到内场都需要这张请柬，宾客名单就是你俩给我的。明天流程就是宾客在最外场签字领取请柬，这张请柬背后是流程，这张卡有NFC功能，手机背壳碰一下会弹出你俩的结婚照以及祝福墙，宾客可以留言祝福。婚礼的伴手礼已经放在隔壁酒店，明天一早拿过来。收宾客的礼金和明天草坪上的点心是程蓁蓁负责，对吧？” 方知晓点头。 “我这儿就这些，你们看看流程，没什么问题就去旁边的控台选明天婚礼要用的歌曲。”官珩指了指旁边。 “知晓，你去选吧，我和官珩有点事要说。”杨彦昀柔声说。 “好。”方知晓应声后，往控台走。 官珩望着方知晓背影，双手环抱在胸前，“老头子来找你了吧？” “嗯。”杨彦昀低沉应了声。 “我就说老头子贼心不死。”官珩摇摇头。 “李清沐。”杨彦昀说了三个字。 官珩皱眉想了想：“就是木子文化的千金？” “如果我说我在国外和李清沐认识，你信吗？”杨彦昀目光狡黠。 官珩大吃一惊：“你和李清沐认识？” “说来话长。”杨彦昀只能长话短说，“总之明天婚礼李清沐会来。” “来抢婚？”官珩大胆猜测。 杨彦昀忍着不翻白眼的冲动：“祝福。” “和我有什么关系？”官珩不理解。 “明天你就知道。”杨彦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官珩汗毛竖起，瘆得慌。 —— 搬家也十分顺利，婚礼也正式拉开帷幕。 接亲的位置在方知晓的出租屋里，狭小的空间一下子涌入很多人，都快落不下脚。 程蓁蓁作为唯一新娘守在方知晓房间门口，官珩连塞了52个红包才被放进去。 杨彦昀伴郎团人很多，所以破门而入的时候，房间里热热闹闹的。 方知晓被热闹气氛感染了，捂着嘴轻轻笑。 好像是真的、认真结婚了一样。 到了客厅是敬酒环节。 方知晓的心稍显忐忑，或者说是不安。 这是几天前和舅舅刘毅产生矛盾后祖孙二人第一次见面，只有方知晓和邓秀萍两个人知道夹在两个人中间的气氛有多微妙。 杨彦昀先端起茶：“外婆，喝茶。” 方知晓低着眼眸，跟着敬茶：“外婆，喝茶。” 邓秀萍端过茶杯，“彦昀，以后要好好对晓晓，知道吗？” 杨彦昀坚定：“我会的。” 喝完茶，邓秀萍眼神在方知晓面前停留了好久，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把红包交给方知晓和杨彦昀后目送杨彦昀和方知晓离开。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刘毅焦急地盯着邓秀萍：“妈！你怎么又心软不说了？” “就是啊！妈，你都不知道我们这几天在酒店住得有多难受……”何秋兰跟着接话，说着就要掩面哭了。 “雨庙村有什么发展前途啊，子柯和月儿想来大城市发展，晓晓这个做表姐不应该帮衬着吗？”刘毅理直气壮。 “妈，刚才你给晓晓和彦昀的红包真鼓，不知道我们月儿和子柯结婚会不会有这么大的红包。”何秋兰艳羡不已，说着就搂过了刘乐月。 刘乐月紧张的双肩耸起，皮笑肉不笑。 “有的有的。”邓秀萍拉过刘乐月的手，拍了拍，“月儿结婚和子柯结婚，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要不，妈你先给点？”刘毅目光狡黠。 第30章 婚礼开始 “我不是才给过你一笔钱住酒店吗？”邓秀萍皱眉。 “妈，这不是要在云城安家落户，先预支点给子柯结婚用。”刘毅谄媚。 “子柯也要结婚了？”邓秀萍疑惑的眼神扫到刘子柯身上。 刘子柯也愣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要结婚了？于是把求助的视线看向刘毅。 刘毅上前解释：“婚房总要先买，不然妈你不住养老院了要住哪儿？” “晓晓说了，婚礼结束我就搬过去和她住。”邓秀萍说着就要起身，“时间不早了，去婚礼现场吧。” 何秋兰拉住了邓秀萍的手，委屈巴巴：“妈，前几天我们和晓晓闹这么僵，我们拉不下脸和知晓住一起……” “你们要跟我一起住？”邓秀萍惊讶。 “奶奶，我们一家人难得团聚，当然要住一起。”刘子柯上前，亲昵地叫着。 “我们一直住酒店开销也大呀妈，还是早点把婚房买了，我们一家人住一起，多好。”刘毅上前堆着笑附和。 “奶奶，这几天知晓表妹都没有打电话问候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和你住还不知道。怕不是让你过去帮忙打杂，给他们小两口操持家务。”刘子柯冷哼。 邓秀萍闻言，果真陷入了短暂沉思，“好吧，我等会儿和晓晓说说。” 刘毅一家人，除了刘乐月脸上都是笑。 —— 楼下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 主持人是周宴安客串，她坏笑怂恿让杨彦昀抱方知晓进到婚车。 杨彦昀笑容像是春风满面，一朝高中的状元郎。 方知晓窝在杨彦昀怀里，心情也轻飘飘的，飘扬在空中的感觉。 走到花车旁边，众人纷纷扬着笑脸炸开了礼花。 彩色的飘带落在方知晓的肩头，杨彦昀的脑袋上。 坐进花车。 杨彦昀的嘴角都还没有下来。 方知晓抬手捻走礼花飘带，看着杨彦昀头发上挂着几个飘带，下意识抬手想去拿开。 当她抬手触碰到杨彦昀发梢时，杨彦昀惊愕的眼神看得自己不知所措，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方知晓快速拿开杨彦昀头顶的飘带，而后撇开了视线看窗外，先一步说：“不客气。” 留下杨彦昀懵懵愣，“啊……？噢……嗯……” “咳咳……”尴尬地清清嗓子。 杨彦昀低头又抬手蹭了蹭鼻尖。 花车一直行驶到婚礼现场，门口是迎宾位置。 刚下来，头顶再次乍开礼花。 这次开礼花的是杨彦昀大学室友——谷铭宇、傅宙、钟雪燃。 方知晓露出喜悦的笑容，走上地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朵上。 杨彦昀抬手帮着方知晓维持平衡。 在快要走进婚礼现场的时候，方知晓余光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道亮丽的红裙。 “彦昀。”方知晓停住脚步，拉了拉杨彦昀的胳膊，往一旁看，“那是你母亲吗？” 杨彦昀愣了下，顺着方知晓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正好与周筱菲对视。 周筱菲撞上杨彦昀视线后，慌张地撇开了，接着转身往旁边的跑车走。 方知晓察觉后，余光瞄了眼杨彦昀，试探性问：“你名单上没有周阿姨吧？” 她知道不在名单上不能进婚礼内场。 杨彦昀眸色暗了几分，摇摇头。 “那我们走吧。”方知晓挽住杨彦昀的手臂，准备往前。 “我以为你会让我把周筱菲请到婚礼内场。”杨彦昀手臂往后带了一下，没让方知晓急着往前走。 “你想让阿姨见证我们的婚礼吗？”方知晓抬头，对上杨彦昀的双眸。 里面藏着明显的期待，但又不甘，或者说不服气，像是在说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先退让。 方知晓眨了一下眼睛，“那就进去准备开始婚礼。” 说着，她迈步。 但杨彦昀却有点发愣，几乎是被方知晓用力往前拖了下，双腿才稍微往前挪动了一下。 方知晓了然。 杨彦昀还是没有松口，只是眉眼略微低了下来。 方知晓微微回头看了眼，周筱菲的车也没有开走。 “我先去趟卫生间。”方知晓在快到婚礼内场的时候，停了脚步。 “好。”杨彦昀在外面等。 “恭喜恭喜啊！”钟雪燃趁着空隙走过来给杨彦昀道喜。 “有明星相。”傅宙评价。 “原来就是她的书被改编，很有才气的一个女生。”谷铭宇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笑。 “你们三个一直盯着我老婆背影做什么。”杨彦昀故作不悦。 “你小子！几年不见！变猖狂了啊！”钟雪燃说着就去勒杨彦昀的脖子。 “大喜之日，给他留点面子。”傅宙劝，但显然没什么用。 “林侃和官珩呢？”谷铭宇问。 “内场。”杨彦昀一边回答，一边抓着钟雪燃的手拉开，给自己的自由。 “我们也进内场吧。”谷铭宇嘴角一直有上扬的弧度，就像是自带微笑。 “走吧走吧！”钟雪燃活力满满。 几个人刚离开，方知晓回来了。 “走吧。”方知晓心情看上去很轻快。 杨彦昀不明所以，但方知晓开心，他也开心。 进到婚礼内场，宾客也围了过来。 周宴安看杨彦昀和方知晓已经过来，于是举起话筒：“让我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的主角！” 众人循声看过去。 方知晓身着一席白绿色渐变的抹胸婚纱。 杨彦昀白色衣装，胸针上镶嵌着祖母绿。 款款走向舞台，耳边响起入场曲《Gentleman》。 随着悠扬的音乐，杨彦昀和方知晓走上舞台，背后是花草编制的拱形门。 杨彦昀先拿过话筒：“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和知晓的婚礼，我和知晓是初中同学，今天到场的也有一些初中同学。” 他说得认真，时不时转过头望着方知晓。 方知晓也听得认真， “我和知晓从初二认识，至今十五年。“杨彦昀紧握话筒，手莫名有些发抖，还是紧张的，“感谢上天，感谢缘分，感谢知晓。往后余生，我们一起携手。” 说着，杨彦昀举起了和方知晓十指紧扣的双手。 方知晓感觉到杨彦昀的手心湿润的，像是在冒汗，她以为杨彦昀是不习惯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在害怕，她还很贴心地轻轻拍了拍杨彦昀的手背，以作安慰。 这个天，应该还好？这几天刚好是没有太阳的。 “那请我们新娘说几句话吧！”周宴安把话筒递给方知晓。 第31章 方知晓不知道的事 方知晓拿着话筒，“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 正式又没什么差错。 周宴安拿回话筒，“看来新郎和新娘都比较腼腆，刚才新郎也有说今天到场有很多新郎新娘的同学，既然新郎新娘是初中认识，那学生时代应该很有趣事。 我这儿有一叠红包，有人愿意上来爆料吗！一个爆料一个红包噢！” 方知晓诧异，这是什么时候加的环节？ 转头看向杨彦昀，后者也是一脸震惊。 在全场扫视一圈后，只有官珩躲在控台的位置偷笑。 杨彦昀无奈抿唇。 而现场则是，重赏之下必有勇者！ 第一个上来就爆了一个笑料。 “方知晓，你可能不太记得我，我们也是一个高中的。当时我们三班和你们二班是对着的，中间是一个小操场。然后吧，特别搞笑，男卫生间刚好就在你们那一侧，每节课下课，杨彦昀都去你们那边上厕所，我一度以为他肾不好，后面才知道是为了每次路过你们班看你。” 说完台下都是笑。 周宴安将红包给了第一个爆料的人。 杨彦昀见着爆料的人，真是无言以对。 气氛被点燃后，跟着好些人都赶着上台准备爆料。 “我们初中班主任让我们写了一个时间胶囊，说是十年后拆开。但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初中同学也没有聚过一次，所以下个月教师节我们去见班主任的时候今天来的同学别忘了，到时候一起去拆时间胶囊。”说话的是黄钰轩，一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 周宴安为难：“这个不算爆料吧？这是来宣传同学聚会了？” 黄钰轩赶紧接着找补：“我没说完，我初中是语文课代表，我就帮白老师收时间胶囊，但好巧不巧，杨彦昀那个时间胶囊松开了，我捡纸条的时候就不小心看见了。” 说着，黄钰轩很是抱歉地看着杨彦昀，“我当时真是不小心看见的。” 杨彦昀听着，自己都震惊了，竟然被人看见了？ “但过去这么久，我有点忘了，反正大概就是什么希望愿望成真之类的。”黄钰轩挠挠头。 周宴安勉强：“行吧，这个也算。” 给红包后，黄钰轩下台，下台之前还不忘记给同学们提醒同学会的事情。 方知晓则是有了兴致，转头看杨彦昀，“你还记得你写的是什么吗？” 杨彦昀“啊……嗯……”支吾两声，“应该就是愿望成真之类的，具体的忘记了，毕竟过去十三年了。” 方知晓点点头。 杨彦昀追问，“那你记得你写的是什么吗？” 方知晓微微蹙眉，思考：“健康、平安、顺遂。” 六个字。 简单，但是充满祝愿和期望。 杨彦昀微笑，“下个月去见白老师，可要好好看看这个时间胶囊。” “嗯！”方知晓眸子亮亮，她也好奇了，应该自己记得没错。 杨彦昀注视方知晓，眉头舒展。 十三年前，初三的午后，第一节课，所有人都很犯困。 白颜上第一节课也有点无奈，只能玩了游戏，先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个时候夏天刚刚开始，微风裹着教学楼旁的青草香，吹拂方知晓的发丝。 杨彦昀侧头见着方知晓，略微失神。 “你写好了？”方知晓停笔，疑惑望着杨彦昀。 杨彦昀摇头，红着耳朵埋头写下一句…… “到我了到我了！” 耳边热闹的声音拉回杨彦昀的思绪。 “高二的运动会，老杨是学校宣传部的，春春假公济私，我看他相机里300张照片，200张都拍的方知晓！” 台下笑得更大声了。 方知晓却更诧异了，杨彦昀高中的时候拍自己做什么？ 转过去视线想要询问，但是被杨彦昀躲开视线交汇。 杨彦昀余光看着情况不对，脖子都红了，他微微凑近周宴安，咬着牙，假笑低声：“可以了，差不多了。” “现在时间太早了，多玩会儿！”周宴安说着，朝方知晓投去询问的目光，“是吧！知晓！你也觉得可以多玩会儿吧？” 方知晓愣神。 周宴安立刻开口：“那我们继续！我手里的红包还有很多哦！” 一个女生高高举手上台，“我我我！我有爆料！” 周宴安把话筒递给女生。 “我高中是广播站的！有一次是春天刚开学吧？杨彦昀当天值班，放了一首《Forever Love》，教导处主任直接跑到广播站，给杨彦昀臭骂了一顿！” “我是高中也是宣传部的，当时新校服要选模特，杨彦昀力荐方知晓，最后投票的时候也是把关键的一票投给了方知晓。” “那我说一个初中的事情！我和方知晓都是班长，我是副班长，初三有一次收班费……” 现场是越说越火热。 杨彦昀脸已经快被烫熟了，好几次想要制止。 但是看方知晓听得那么认真。 也就算了。 只能半捂着脸，当一个鸵鸟。 终于等周宴安手里的红包都发完了，婚礼的流程才继续正常进行。 “我还有爆料！”官珩激动举手。 杨彦昀眉头一扯。 官珩跳上舞台，拿过周宴安手里的话筒道：“老杨二十八还是个……” 话没有说完，杨彦昀看着官珩坏笑的脸，几乎是瞬间猜到官珩要说什么。 立刻上去，死死捂住了官珩的嘴。 “差不多可以了。”杨彦昀维持着体面，还露着笑，冲着台下看戏的林侃、谷铭宇、钟雪燃、傅宙四人。 四个人憋着笑，上台把官珩架走。 杨彦昀如释重负，再看方知晓的时候，面颊泛红。 方知晓微微歪了歪脑袋，露出疑问。 杨彦昀清了清嗓子，给周宴安使了一个眼色。 周宴安憋笑，拿过话筒。 “接下来是交换婚戒！有请伴娘将婚戒拿上舞台。”周宴安伸出手，看向台下程蓁蓁。 程蓁蓁微微笑着，拿着戒指款款上前。 在众人见证下，杨彦昀和方知晓交换了婚戒，念出誓言。 而后杨彦昀和方知晓以拥抱代替亲吻。 “那让我们新娘扔出手里捧花传递幸运吧！”周宴安大大方方张开双手。 “捧花扔了就结束了？”尖锐的声音穿透人群，“那可不能这么简单结束。” 第32章 大闹婚礼 众人诧异寻声看过去。 只见刘毅扒拉开人群，大摇大摆往台上走，抢走周宴安手里的话筒：“今天这么多人！正好帮我评评理！方知晓是我外甥女！她克死她父母！还来我家吃了三年！结果前几天这个忘恩负义的人竟然想要报警抓我！” 话音落下，现场响起议论纷纷的声音。 “怪不得方知晓性格看上去就闷闷的，原来心里这么阴暗？” “不是吧，我看方知晓人挺好的。” “都说原生家庭不好的人，性格多多少少都有缺陷的……更何况是这种父母双亡的。” …… 方知晓瞳孔震动，僵硬地愣在原地，握在手中的捧花不由得收紧，嘴唇微微发抖，是生气。 在看在被何秋兰产妇这过来的邓秀萍，方知晓的眼睛顿时有了根根分明的红血丝，眉头微微皱在一起，不解又心痛。 “你在瞎说什么！”邓秀萍走过来，怒气上涌地拍着刘毅的手臂。 “妈，怎么到现在你还护着她？你看她结婚都不要彩礼，你养了她这么久，都不知道为你考虑。”何秋兰拉住邓秀萍， “外婆……你为什么……？”方知晓红了眼眶，望着邓秀萍的眼神充满心碎。 “晓晓，我不知道你舅舅怎么突然……”邓秀萍也急了，推着刘子柯，“快上去把你爸拉下来！” “方知晓，外婆说了要跟我们住，不用你养！你把这么多年外婆养你的钱，连本带利还给我们！”刘子柯没有上前，直接对着方知晓来了这么一句，气势凌人。 方知晓震愕，“外婆……你不是说好……” 说着，方知晓想要上前好好问问清楚。 邓秀萍对上方知晓红红的眼睛，心里难受，“我……对不起晓晓……我也是怕……”怕影响你生活。 还没有说完，刘毅匆匆下台，挡在邓秀萍身前，瞪方知晓：“我妈不想和你住，难道你还要逼我妈和你一起住？” “你想要干什么？”程蓁蓁冲出人群，拦住刘毅。 “闪开！”刘毅一把推开程蓁蓁。 “姐！”程灼赶紧去扶，用力瞪刘毅，“你敢推我姐？！” 说着，程灼握紧拳头准备上前。 杨彦昀此时挡在了中间，正对着程灼，“照顾你两个姐姐，我来处理。” 程灼负气。 接着，只看杨彦昀不紧不慢转身，面无表情，但眼神阴狠地淡淡看着刘毅：“你想要多少？” “我养了三年，少说也是十几万，我妈还养了十几年，这么多年加起来……”刘毅转动着不怀好意的眼珠，得出了一个数字，“三百万总是有的！” “十几年三百万？” “有点狮子大开口了吧……” “你还不知道杨彦昀现在多有钱吧！” …… “好，三百万，我给你。今后不要来打扰知晓。”杨彦昀说罢，看了眼旁边的林侃，“你和林侃去对接。” 林侃抿了一下嘴唇，杨彦昀则是给了他一个宽心的微笑。 刘毅惊愕，答应这么爽快？他是不是说少了？ “不要来打扰知晓是什么意思？你要我们和知晓断绝关系？”何秋兰磕磕巴巴问。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杨彦昀微微勾唇一笑。 “那不行！知晓是我外甥女！我……”刘毅不满。 "你只是想要钱，开个价。"杨彦昀打断。“最后一次。” “什么最后一次！少吓唬老子！”刘毅哼哼几声。 “我看舅舅不像是听不懂人话的人。”杨彦昀只是简单地牵了一下嘴角，倒像是嘲笑，或者说阴阳怪气。 “你！”刘毅气恼，作势就要上前。 “舅舅还想再进警局？”杨彦昀不动声色反问。 刘毅的气焰稍微弱了几分，他知道杨彦昀是真的会报警，现在把脸皮撕破，方知晓怕是不会再求情了。 杨彦昀看刘毅不说话，于是转头看向林侃，“麻烦你了。” “最近的银行距离这里十公里。”林侃走过去，黑着脸。 “谁说三百万！”刘毅赶紧改口，“我要五百万！你刚才说好的可以再加价！” “你已经失去这个机会。”杨彦昀眼神冷冷，“现在不和林侃走，三百万都没有。” 刘毅倒吸一口凉气，故作不耐烦：“走走走！” 刘毅转身，拉过何秋兰，又给刘子柯和刘乐月使眼色。 “外婆！”方知晓叫住邓秀萍。 邓秀萍迟疑看向方知晓，“晓晓……” “外婆……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方知晓从杨彦昀身后，缓缓走出来，眼睛通红，脸颊上一道清晰的泪痕。 邓秀萍为难地皱起了眉头：“我……” 说着，她又撇撇嘴角，看向刘毅一家人。 刘毅不由分说，“妈！赶紧走了！拿了钱我们好给子柯置办新房！” 邓秀萍望着方知晓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被刘毅给架走。 方知晓望着邓秀萍远去的背影，已经拼命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一场插曲，宾客们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 “哇——三百万，说给就给了？杨彦昀这么大气？”惊讶的声音从官珩身边传来。 官珩顺口回答：“能拿到，有没有机会花还是未知数。” 说完，官珩才惊觉自己控台怎么会有人进来。 “你谁？”官珩嫌弃转头看，眼中映着一位淡黄色长裙、有着海浪一般的长发的女生。 “李清沐。”女生轻快回答，接着拿出手机，在官珩没察觉的时候转过身，和官珩拍了一张合照。 官珩愣了，“你干什么？” “这可是杨彦昀答应我的。”李清沐一边说，一边把刚才的合照发了出去。 “你？……！”官珩正要发作。 余光里，只看杨彦昀走上台，拿过有些愣的周宴安手里的话筒。 “今天感谢各位参加我和知晓的婚礼，婚礼部分仪式到此结束，请各位跟随工作人员指引去隔壁酒店等待就餐。”杨彦昀说着，对谷铭宇、傅宙、钟雪燃、官珩四人给了眼神。 官珩无奈，只能跟着谷铭宇他们招呼宾客离开现场。 望着离开的人群，杨彦昀沉沉吐了一口气，忽然，人群里有一个红色身影吸引了自己的视线。 第33章 真希望你图我点什么 空旷的草坪广场，空荡的一片，还有一颗空虚迷茫的心。 方知晓的泪已经干了，她坐在舞台边缘，仰头看天，试图将悲伤倒灌回去。 “在想什么？”杨彦昀坐在旁边，放好了没有扔出去的捧花，柔声问。 方知晓摇摇头，“抱歉，搞砸了我们的婚礼。” “胡说什么。”杨彦昀抬手擦了擦方知晓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是你舅舅他们的错，与你无关。而且，婚礼有这种插曲，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方知晓深呼吸了一下，才低下头，抬手抹去泪珠：“三百万，我会还给你。” “知晓，我们之间不用分这么清楚。”杨彦昀拿掉方知晓头顶飘落的一片树叶，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图我点什么。” “什么？”方知晓茫然一刹。 “我怕你离开我。”杨彦昀放下的手又顺着将方知晓的发丝整理到了耳后。 方知晓眸中未散的泪光闪动，平静的心湖也跟着泛起了涟漪。 “知晓，我刚才看见周筱菲了。”杨彦昀目光温柔地望着方知晓。 “是我让阿姨进来的。”方知晓承认。 “我知道。”杨彦昀轻轻点了点头。 “我以为你会怪我自作主张。”方知晓乖巧坐着。 杨彦昀浅浅摇了摇头，“我感谢你看出了我的别扭。” 方知晓认真看着杨彦昀，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想让她见证我的幸福，但又不想这么轻易原谅她。”杨彦昀说起，自己都忍不住笑，在笑自己的别扭和幼稚，又或者是自己的自尊与不甘心。 “谢谢你，知晓。”杨彦昀双眼注视方知晓，“总之，她都看到了。” 方知晓点点头，“不客气。” 说完，方知晓的肚子“咕咕咕”地叫了两声。 脸颊尴尬地泛红。 杨彦昀看了眼时间，“再坐会儿，还是去酒店？我有点饿了。” “吃饭吧！”方知晓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人是铁饭是钢，该吃就得吃。” “说得对！”杨彦昀用力点头附和，而后扶着方知晓离开婚礼现场。 —— 酒店已经开席。 方知晓不想敬酒，只想安安静静吃饭，也不想别人等自己，时间到了就开饭。 她就只在酒店换了衣服，就去了餐厅。 程蓁蓁一眼看见出挑的方知晓，立刻站起身招呼：“晓晓！” 方知晓面带微笑走了过去，这一桌的菜都还没动。 “你们怎么不吃？”方知晓环顾坐在餐桌上的程蓁蓁、程灼、周宴安等人。 “担心你，吃不下。”程蓁蓁拉着方知晓坐下来，犹豫一瞬，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晓晓……你……还好吧？” 方知晓点头，而后拿起筷子，“挺好的，都吃吧！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方知晓就开始转动转盘，转盘上的菜开始旋转。 程蓁蓁小心谨慎打量了几眼，确定方知晓没什么问题才拿起筷子。 “杨彦昀怎么没来？”程蓁蓁问。 “他接了个电话，处理事情去了。”方知晓回答，视线一直在玻璃转盘上的菜上。 方知晓才低头吃了一口，就有人过来：“你好，方知晓，可以喝一杯吗？” “婚礼流程没有敬酒这个环节，安心吃饭就好。”方知晓放下筷子，礼貌起身对着身前穿着黄色裙子的女生慢慢解释。 “我叫李清沐，之前是杨彦昀的未婚妻。”李清沐大大方方说着自己的身份，然后向方知晓伸出友谊之手。 这句话一出来，至少这张桌子上的人都抬起了眼睛，震惊地看向方知晓和李清沐。 钟雪燃手里的筷子甚至都掉了下来。 谷铭宇招呼服务员，拿了一双新筷子。 “你真淡定。”傅宙发出赞叹。 “方知晓比我淡定。”谷铭宇微笑唇再次微笑起了一个弧度。 这桌的人大气不敢出，小心脏被提了起来。 刚才婚礼现场才闹了一次，难道现在还要再闹一次？ 哪知，方知晓见着李清沐，表情、神情、眼神、语气都是淡淡。 不是镇定自若的淡，而是泰然处之的淡。 “我知道你。”方知晓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清沐察觉到周围奇怪眼神，她也觉得奇怪：“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新娘子。” 众人这才把视线车撤了回去，但是偷偷打量的余光是藏不了一点。 “李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方知晓问。 李清沐拿起手中红酒杯，“敬你一杯酒，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方知晓举起身侧的果汁，“我不喝酒，以果汁代酒了。” “我在外国的时候听杨彦昀提起过你。”李清沐浅褐色的眼珠在方知晓身上转溜，“确实，你值得他违抗杨伯父的命令。” “何以见得？”方知晓问。 “我喜欢你的样子，也喜欢你的气质，像是幽兰花香，清幽淡雅若有若无，醇正悠远，让人一见就很难忘。”李清沐咧嘴笑，手里拿着红酒杯又在方知晓的杯上碰了碰，“我是摄影师，你可以当我的模特吗？” “我考虑考虑，最近很忙。”方知晓回答。 “好！那先加一个联系方式吧！”说着，李清沐就拿出手机，而后很顺利和方知晓互换了联系方式。 “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李清沐说着，放下了酒杯，“再次祝你和杨彦昀新婚快乐。” “谢谢。”方知晓礼貌回应。 其他人看着如此和谐且和平的交流后，大为震撼。 以为会是什么两女争一男的戏码，结果如此简单？ 李清沐转过身，到自己的位置拿包，路过官珩的时候短暂停留了两秒，思考后，嘟了一下嘴说，“你的肖像权，我还需要借用一段时间，我们也加一个联系方式。” “谁要和你联系？”官珩刚说完，只看李清沐拿过官珩放在桌上的手机，把手机屏幕翻转到官珩面前，解开面部识别。 “诶？你！”官珩气恼。 但李清沐已经熟练地扫码，添加，然后物归原主。 “如果我父母找到你，麻烦你圆一下谎，说是我男朋友，谢了。”李清沐说完，对着官珩微微挥手后潇洒地转身离开。 第34章 谁还没几个人脉了 “杨！彦！昀！你最好给老子解释清楚！”官珩拿着手机，打开通讯录，指着李清沐的名字，把她名字几乎是快直接怼到杨彦昀的脸上。 “我轻度近视，不瞎。”杨彦昀抓着官珩的手腕，往后挪。 耳边是包房里谷铭宇、林侃、钟雪燃、傅宙他们唱歌的声音。 “这个李清沐怎么回事？！还说什么让我假扮她男朋友？老子是这么没有原则的人吗？”官珩声音甚至要盖过包间里的音响，杨彦昀被吵得耳朵疼。 “不是吗？”杨彦昀捂住靠近官珩的左耳，淡淡反问。 官珩一下语塞，“那你也不能这么卖兄弟啊！” “李清沐说我悔婚，她还是会被嫁给其他人，问我有没有其他方法，我只是建议，她就看上你，我只是顺水推舟，牵线搭桥而已。” 杨彦昀有理有据地解释。 官珩白眼都快翻上天。 “李清沐也是个美女，阿珩不亏呀。”钟雪燃凑过来。 “同意。”傅宙点头。 谷铭宇拿着话筒，默默地唱着自己的歌。 林侃拿起西瓜咬了几口，味道不错。 “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回了。”杨彦昀起身，准备去隔壁包房找方知晓。 官珩一把摁住杨彦昀的肩膀，“不着急！” “还有事？”杨彦昀疑惑不解。 “既然我帮了你的忙，那我之前借的钱……”官珩挑了挑眉，坏笑又期待。 杨彦昀无奈笑，“一笔勾销。” “阿珩还在做婚庆产业吗？”钟雪燃惊讶，“现在结婚率这么低，这个行业还有发展前景吗？” “当然没有。”傅宙一语中的，“不然老杨也不会借钱给他维持开支。” “阿珩家里做酒店生意，婚庆做不下去可以回去继承家业。”林侃给出建议。 官珩耸耸肩，“没兴趣。”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谷铭宇终于唱完一首歌，放下了话筒，眼睛眯着。 “还是铭宇的话深得朕心！”官珩勾住谷铭宇的脖子，欣赏地望着谷铭宇。 “老杨，你家老爷子就这么轻易让你结婚了？”钟雪燃好奇问。 “朝晖影视最近和木子文化走得很近。”傅宙发表看法，“我以为杨伯父会让你和李清沐结婚。” “杨劭晖有这个想法，我没有答应。”杨彦昀拿过酒杯，仰头喝了口。 “那老头子后面岂不是会针对你？”官珩惊愕。 “和木子文化的合作不成，杨伯父应该会回云城。”傅宙猜测。 “为什么？”钟雪燃两眼茫然。 谷铭宇点好歌后，再次拿起了话筒：“云城未来五年的重点产业是影视产业，预计一年内打造出影视城，未来前景一片光明。” “怪不得我听说最近好多影视公司都来云城考察。”钟雪燃也吃了一口西瓜。 “老爷子的人脉都在云城，要是真针对老杨你……”官珩担忧地看向杨彦昀。 “我在云城也有人脉。”杨彦昀环顾了包间一圈，嘴角微微带笑。 官珩兴奋应声：“说得对！我们就是老杨你最大的人脉！” “总感觉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谷铭宇唱歌空隙，还拿着话筒轻轻说了句。 “那就好好造势。”傅宙眼神坚毅。 “赢了这场，Hexagram股价会上涨。”林侃的关注点有些偏。 “我能做什么？”钟雪燃也刚回国不久，有点懵。 “我姑姑想找你拍电影，我把她微信推你，你空了加她详细聊聊。”杨彦昀拿出手机，没有忘记正事。 钟雪燃怔然半晌，应了一个字：“好。” “方知晓舅舅一家，你打算怎么办？”官珩直接问，他不信杨彦昀没有后手，就这么轻松把钱给刘毅了。 “云城地下赌场你熟，你托人留意知晓舅舅。”杨彦昀眼神暗了下去。 “他是个赌徒啊？”官珩眼睛闪起异样的光芒，“那就有意思了，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不得去玩把大的？” “他在雨庙村还欠了一千万。”杨彦昀又道。 “一千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官珩摸了摸下巴，觉得有趣。 “适当时机，送他归西。”杨彦昀说完，起身，“你们慢慢玩，走了。” 另一边。 方知晓在隔壁包房，放着轻音乐，和程蓁蓁促膝长谈。 “外婆那边，蓁蓁你帮我留意一下吧，外婆可能……不想再和我有联系了……”方知晓手里捧着热的红糖水，垂下眼眸。 可能是情绪波动，方知晓例假就这么突然来了。 “外婆真的有点拎不清了，刘毅这么多年都不怎么来云城看她。”程蓁蓁愤愤不平，“就待了这么几天，就把外婆骗得团团转。” “我能理解。”方知晓抿了口红糖水，“舅舅是外婆唯一的儿子，对他有偏爱，我理解。” 是，她只能这么说服自己理解。 “我不理解。”程蓁蓁深深叹了口气，但是见着方知晓情绪低落，只能点点头，“外婆那边我帮你留意，要是你舅舅对外婆不好，我马上告诉你。” “谢谢蓁蓁。”方知晓脸色略微苍白。 程蓁蓁搂过方知晓，摩挲着她的肩膀。 “今晚你和杨彦昀要怎么办？”程蓁蓁关心。 “什么？”方知晓愣了下，怎么话题转这么快。 但其实是程蓁蓁故意的，转移注意力最好的方式就是展开一个新的话题。 “今天是你和杨彦昀的新婚夜，你还打算按照之前的相亲要求那样，准备分房睡吗？”程蓁蓁问得那叫一个直白，她发誓，她真的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 方知晓被程蓁蓁这火热的目光盯害羞了，撇开头，“再说吧。” 程蓁蓁眼里狡黠，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有希望睡一起咯？ 正要继续打趣。 包间的门被推开。 “没有打扰到你们吧？”是杨彦昀在门口。 程蓁蓁摆手，“没有。” “知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杨彦昀一眼看出，眉心拧成了一个“川”。 “晓晓忽然来例假了，小肚子不舒服。”程蓁蓁解释。 “我帮你买暖宝宝。”杨彦昀说着就要转身。 “不用，我已经贴上了。”方知晓拉住杨彦昀的手腕。 程蓁蓁见状，送上助攻：“我和晓晓也聊得差不多了，今天是你俩新婚夜，我就不打扰了。” 方知晓愕然望着程蓁蓁提包离开的背影。 房间里就剩她和杨彦昀，四目相对，有一丝丝的尴尬。 “那……我们也回去了？”杨彦昀试探性问。 “好。”方知晓冷静点头，但心里已经被程蓁蓁的问句掀起风浪。 她和杨彦昀要睡在一起了吗？ 第35章 新婚之夜 一路上，杨彦昀看出方知晓表情好像有些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原因。 “你在想什么？”杨彦昀柔声，“我可以知道吗？” “我在和你相亲时候说的要求，你……还记得吗？”方知晓支吾的憋出了一句，神情极其不自然。 杨彦昀点头，然后复述：“云城本地人，有一套全款房，可以没有车，年薪50w左右。结婚后同居但不睡一个床，性生活要婚后三年才可以提。” 说完，杨彦昀才惊觉方知晓一路上在忧虑什么。 “我完全尊重你的想法，是否睡一起，是否要有……”杨彦昀说到这儿，嗓子紧了一些，刚才只是没有感情的复述，现在又提这个，不免尴尬。 “是否要有身体接触，我不会要求和强迫你。”杨彦昀换了个词语，才把这句话给说完整。 方知晓这才放心不少，于是坦诚说：“睡一起和性生活我都暂时还没有心理准备。” “我慢慢等。”杨彦昀接下话。 “那等我心理建设好以后，给你说。”方知晓直白。 杨彦昀看方知晓如此认真，不禁莞尔：“好。” 到家，杨彦昀准备好热水袋给方知晓，才回到房间休息。 方知晓窝在床上，手捂着小腹上的热水袋，心里很平静，从未有过的平静。 新婚之夜，一夜好眠。 —— 是夜，酒店外面，冷冷清清。 刘子柯和刘毅找了个借口出门溜达。 “爸，你今天也真是傻了，怎么没有多想着要点？”刘子柯看着自己手机上到账的余额，撇着嘴。 “怕什么？”刘毅不以为然，“我们人在这儿，我妈在我们手上，害怕以后坑不了方知晓？” 刘子柯收起手机，心里仅存的一点良知，“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刘毅听了直接抬手给刘子柯的脑袋一推，“有什么不好？要不是方知晓，我姐，你姑能去世吗？” 刘子柯点点头，“有道理。” “你去你的网吧，明天记得来售楼部看你的新房。”刘毅打发刘子柯。 刘子柯狐疑看看刘毅，“爸，那你这么晚出来干什么？应该不只是为了送你亲爱的儿子吧？” 刘毅“啧”了声，“真是长本事了？管上你老子了？” 刘子柯往旁边挪了一步，“那倒没有，就是怕你把我新房的钱给输没了。” “咒你爹呢！”刘毅用不了手，直接用腿踢额刘子柯一脚。 刘子柯被打惯了，一个躲闪，而后谄媚笑：“爸，不然再给我转10w？我买几个游戏道具。” “才给你转了10w，又要10w？”刘毅脸都气红了。 “爸，我可是你亲亲唯一儿子啊～”刘子柯发动撒娇技能，搂着刘毅的肩膀。 刘毅被哄得开心，拿出手机又转了一笔钱，“滚滚滚滚！” 刘子柯拿到钱，喜笑颜开，“这就滚～” 说完，刘子柯转身准备打车，结果转身就看见刘乐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身后。 “你不在酒店里陪妈和奶奶出来干什么？”刘子柯嫌弃地看刘乐月。 “我找爸有事。”刘乐月看向在旁边的刘毅。 刘子柯斜了刘乐月一眼，“你什么时候能像方知晓一样找个有钱的老公，也不至于我、妈和爸还得拉下面子找方知晓，还要养着奶奶。” 刘乐月抿唇，没有说话，径直绕过刘子柯。 “赔钱货。”刘子柯啐了一句，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刘乐月咬紧牙关，握着拳头，走向刘毅，“爸，我打电话问了招生办，只要我带上材料按时去报道，我还是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刘毅不耐烦打断。 “爸，之前妈说是没钱才不让我读大学，现在我们家有了三百万，就算是给哥哥买了新房，也还有多余的钱可以……”刘乐月想要替自己争取。 “老子说不可以就不可以！”刘毅瞪了刘乐月一眼，“这些钱我还有用，你就死了读书这条心，老子供你念完高中就不错了，还大学？做什么白日梦！你赶紧出去打工！这三百万和你一点关系没有！” 刘毅摆了摆手，就准备往前走。 “爸！”刘乐月哄着眼，不甘心地抓住了刘毅的胳膊，“我真的想念书……” “滚滚滚！”刘毅用力甩开刘乐月的手。 “爸！”刘乐月哭了，站在原地用力喊着。 刘毅两耳不闻。 “爸！你要是不给我钱读书，我就告诉妈妈你赌博！你还欠了高利贷！”刘乐月嘶吼出来。 刘毅这才停了脚步，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盯着刘乐月，“你怎么知道我借了高利贷？” “我……”刘乐月低着头，不知道怎么解释。 刘毅气恼，阴鸷走过来，对着刘乐月拳打脚踢：“你还真是老子的好女儿！知道老子欠钱还不出去打工帮老子还债！还想打老子的钱主意！” 刘乐月被打得倒在地上，用力捂着头，呜咽地哭。 刘毅发泄后，对着刘乐月吐口水：“你妈你哥都知道老子赌！小赌怡情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老子借高利贷还不是为了供你念书！你看你回去告诉你妈，老子欠高利贷她是打你，还是打老子！” 刘乐月躺在地上，哭泣不止，怨恨、不满、幽怨、恨意涌上心间。 “老子之前不说，是为了保护你们，你倒好！拿这件事威胁老子？你有本事就让全家都知道老子欠高利贷！”刘毅说着，又用力踢来了刘乐月一脚，“一起被高利贷威胁！老子还多找几个人替老子挨打！” 刘乐月无助地不知道说什么，只听着刘毅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泪水浸湿脸颊，她无能为力。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一定要让刘毅付出代价！ 眼神红通，她从脱力地从冰冷的地面坐起来，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信息：刘毅拿钱去云城地下赌场了。 手机下一秒弹出一条【收到】 看着手机屏幕显示，刘乐月删除了短信，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地上站起来，抬手用手背抹了抹脸颊的泪。 她会改命，会的，一定！ 第36章 求帮忙 天气晴朗，日头没有那么毒了。 “云城的空气，确实比其他地方都要干净。”杨劭晖站在云城市中心的写字楼顶层，透过玻璃窗，睥睨楼下芸芸众生。 “云城毕竟是劭晖你的家乡。”朱悦然谄媚笑笑，然后给杨劭晖端了一杯咖啡，“自然不一样。” 杨劭晖接过咖啡，没有说话。 “劭晖，这七天都过了，彦昀还是没有过来找你，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回阳城了？”朱悦然小心地试探性问。 杨劭晖转头，看了一圈：“这个写字楼如何。” 朱悦然左右认真看了看，“地段在云城是数一数二的，还不错。” “子公司开云城。”杨劭晖说完，拿出了手机。 朱悦然吓到，着急说：“子公司不是要开在阳城吗？我们和木子文化不是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算彦昀没有和李小姐结婚，买卖不成仁义在，也不至于把子公司开到云城这个三线小城市吧？” “木子文化要求必须联姻，否则合作面谈。”杨劭晖冷漠回答，然后打开手机的通讯录。 “那……不然让立谦回来和李小姐成婚？”朱悦然眨了眨眼睛，“虽然立谦在国内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但是可以先订婚嘛！” “立谦的品行配不上清沐。”杨劭晖一点面子没给朱悦然留。 朱悦然脸色难看，但还是只能笑。 “再者，李总说清沐有男朋友。”杨劭晖说完，打通了一个电话，给了朱悦然一个眼神意思让她噤声。 朱悦然嘴唇动了动，无奈。 “嗯……云城市中心的写字楼……顶楼……嗯……三天内……”杨劭晖打完电话，收起手机，“你给芷希办转学。” “劭晖，芷希开学就高三了，这个时候转学不好吧？”朱悦然为难。 杨劭晖淡淡看了朱悦然一眼，“那你回京市陪芷希。” 朱悦然震了震，“我马上联系芷希的学校。” 打完电话，朱悦然握着手机，迟疑看了看站在落地窗前的杨劭晖，明明身上沐浴阳光，可让人感觉那么冷。 “劭晖，办好了。”朱悦然轻声说。 “让立谦回来，云城子公司的事情，我准备交给他。”杨劭晖冷声开口。 朱悦然惊喜地眼睛都亮了，“劭晖，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我们立谦，子公司交给立谦一定没问题！” “立谦主管影视开发。”杨劭晖接着道，“对标彦昀新投资的尚佳影业。” 朱悦然听见杨彦昀的名字，笑容瞬间在脸上凝固：“劭晖，你是想让立谦当彦昀的磨刀石……？” 杨劭晖淡漠：“有问题？” 朱悦然嘴唇抿了抿，欲言又止。 “有问题就让立谦继续在国外待着。”杨劭晖没有给余地。 “没！我马上给立谦说让他回来。”朱悦然快速摇头。 不管怎么样，先让立谦回来才是正事！ 朱悦然转过身，紧紧攥着拳头，美甲都快嵌进肉里。 杨彦昀！你在一天，劭晖的心就在你身上一天，我还不信没办法对付你了！ 朱悦然咬牙切齿，计谋在心里成形。 —— 最近加班很严重，杨彦昀基本上都是晚上九点后才结束工作。 方知晓最近也在认真创作，剧本改编进展还算顺利，程蓁蓁的咖啡店成了自己第二工作地点。 “剧本写得怎么样了？”程蓁蓁给方知晓端来了一杯燕麦奶。 “还可以，应该能准时交稿。”方知晓喝了口，眼前一亮，“这是什么新品吗？好喝！” “南瓜燕麦奶，加奶盖。”程蓁蓁自豪地仰起头。 “真不错。”方知晓竖起了大拇指，又看了看咖啡店里，只剩官璃在面包位置收拾。 “小璃，你先走吧，太晚了，剩下的我们来收。”程蓁蓁放大了音量喊了一声。 “我还有一点，马上就好。”官璃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这点也是程蓁蓁最近慢慢发觉的。 官璃脱下工作服，还很礼貌地来向方知晓和程蓁蓁道别，“知晓姐姐，蓁蓁姐姐，那我就回去了。” “你哥不来接你吗？”方知晓看了眼街道，冷冷清清杳无人烟，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晓晓，几天没来，你还不知道吧，小璃是家里的管家来接。”程蓁蓁语气透着满满的羡慕。 方知晓怔了下，倒是她孤陋寡闻了。 “知晓姐姐，你婚礼的时候我和妈妈回去祭祖了，没来参加你婚礼，不好意思。”官璃眼神里是歉意。 方知晓摆摆手，“没事的。” “蓁蓁姐姐，我下周就开学了，就不能来了。”官璃背上自己的小书包。 “好，学业重要。”程蓁蓁点点头。 “蓁蓁姐姐……程灼学长最近在忙什么呀？都快一周没来店里了……”官璃带着好奇，主要还是在意和关心。 程蓁蓁忍着笑：“他身体差，生病了，在家躺着呢。” “生病了？！”官璃惊呼，“严重吗？” 程蓁蓁摇头：“不严重，今天都好了，就是懒不想来我这儿帮忙。你要想见他，我明天让他来。” “谢谢蓁蓁姐姐！”官璃激动地朝着程蓁蓁鞠了一躬，而后摆摆手，朝着在街边已经停稳的车。 方知晓望着官璃的背影，感慨，“年轻就是好。” “我们也不老。”程蓁蓁起身，关了一半的灯。 “我的意思是，小璃是一个很热烈的女孩子，我很羡慕。”方知晓望着官璃的眼神都柔和了。 “小璃确实不错，比小灼好多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上我弟弟的。”程蓁蓁叹气。 方知晓笑：“小灼也没那么差。” “一般般，不过是长了一张小女生都喜欢的脸。”程蓁蓁重新坐到方知晓面前。 “彦昀快下班了，我收电脑帮你关店吧。”方知晓行动派，存了稿子就关电脑。 “不着急。”程蓁蓁按住方知晓电脑，“我在门口放了休息的牌子，等会儿收拾都来得及。” “好。”方知晓端正坐着，等着程蓁蓁接下来的话。 “晓晓，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程蓁蓁直接开口。 “好，什么事？”方知晓乐意。 “凌端学长，你还记得吧？”程蓁蓁小心问。 “记得，前段时间才在你店里见了。”方知晓点头。 “凌端学长给杨彦昀公司投了简历，但是没通过……”程蓁蓁为难的小眼神已经有点不敢看方知晓了。 第37章 没原则的杨彦昀 回到家又快接近十点。 方知晓犹豫迟疑的眼神在杨彦昀身上打量了好久。 杨彦昀摸不着头脑，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进到厨房拿了一瓶可乐，转过身就看见方知晓坐在客厅沙发上，慌乱地撇开视线。 “知晓，你是不是有事找我？”杨彦昀打开话匣。 方知晓立刻转过头，对上杨彦昀的眼睛，“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最新一批的员工都已经入职。”杨彦昀感到疑惑，“你想来我公司上班？” 方知晓连连摇头，“是我有一个朋友是学法律的，想应聘法务部门。” “法务。”杨彦昀想了想，虽然已经招满，但再多一个人也无妨，这毕竟是方知晓第一次开口找自己帮忙。 “我这个朋友很厉害，和我是校友，毕业后再京市一家律所实习，后面读研继续深造，在娱乐公司的法务部门工作了两年，最近才回云城。”方知晓立刻介绍。 杨彦昀坐到方知晓旁边，将可乐放在茶几上，“这个朋友是不是叫凌端。” 方知晓惊喜：“你知道？” “法务部门很重要，我亲自面试，凌端个人经验没问题，但他涉及简历造假，和我们背调不符合。”杨彦昀语调沉沉。 “简历造假的事情我听说了，是学长想让简历好看一些，就稍微编了一些经历……”方知晓底气不足。 如果不是为了闺蜜程蓁蓁的幸福，她还真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理解，但我不接受这个理由。”杨彦昀义正辞严。 如果是别人，帮就帮了。 偏偏是这个曾经追求过方知晓的人。 而且，方知晓还要帮他？ 难道方知晓和凌端有什么旧情是他不知道的？ “嗯，理解。”方知晓点点头，反而如释重负，“那就洗漱吧，时间也不早了，早些休息。” 公司招聘本就是属于杨彦昀公司内部的私事，她擅自插手确实不妥。 但程蓁蓁已经开口求自己，她自然也得向杨彦昀开这个口，至于最后杨彦昀怎么选择，那是杨彦昀的事情。 她把能做的，都做了就好。 “你和凌端还有联系？”杨彦昀追问。 “没。”方知晓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杨彦昀正色。 “是蓁蓁。”方知晓没打算隐瞒，“蓁蓁喜欢他，想帮他，我帮蓁蓁。” 杨彦昀目光微微改变了些许，“原来是程店长需要帮忙，她直接找我就可以。” 毕竟还欠了程蓁蓁这么大一个人情。 “蓁蓁说你是我丈夫，她不好单独找你。”方知晓解释，“蓁蓁也觉得这件事是公事，以权谋私确实不好，所以让我能帮就帮，给一个机会也可以，实在不行……” “你刚才说什么？”杨彦昀眼眸闪烁着光芒。 方知晓愣了下，“我说给个机会就行，实在不行……” “上一句。” “以权谋私不好。” “再上一句。” “蓁蓁说你是我丈夫……”方知晓说到才明白杨彦昀看着自己嘴角带的笑意是什么意思。 “杨彦昀，我在说正事呢。”方知晓嗔怪一句，怎么他关注的重点老是……奇奇怪怪的？ “我也在说正事。”杨彦昀眉眼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你是我妻子，你开口，我一定会帮。” “你刚才还说……”方知晓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还挺没原则的，刚才说不接受凌端简历造假，现在又……？ “明天让凌端来入职，试用期一个月，具体事宜人事会和他沟通。”杨彦昀拿过可乐，喝了一口。 “谢谢！”方知晓惊喜，拿起手机就给程蓁蓁发了一条消息。 杨彦昀余光看见方知晓手机聊天界面，程蓁蓁是置顶，他为什么没有被置顶？ 难道在方知晓心里，他现在还是比不过程蓁蓁？ 不过最近确实很忙，都没什么时间过二人世界。 “知晓，这周末有空吗？”杨彦昀似有无意地问了句。 “有吧。”方知晓收好手机，“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一起出去逛逛？”杨彦昀试探地问。 “你想去哪儿？”方知晓把话头递给杨彦昀。 “海洋公园、游乐场、或者出去露营。”杨彦昀给出几个选择。 “只有我们两个吗？”方知晓问。 杨彦昀噎了一下，这句话问出来不就是还想要多几个人的意思。 “叫上朋友吧，人多热闹。”杨彦昀故作淡然地低下视线。 “那我问问蓁蓁的时间。”方知晓又拿出手机联系程蓁蓁。 “……好。”杨彦昀抿嘴笑，笑得略微无奈。 方知晓看着手机屏幕，是程蓁蓁发来的恨铁不成钢。 【晓晓，你们难得二人世界，我可不当电灯泡】 【二人世界？】 【杨彦昀最近那么忙，放松下来当然是只想和你一起】 【是吗？可是他说人多热闹】 【那是你反问别人，杨彦昀以为你不想和他单独出去，才这么说】 方知晓握着手机，陷入思考。 【你不是想去游乐场吗？上次你还说出来工作后都没去游乐场了】 【确实】 【那就去！晓晓你多和杨彦昀相处接触，你们可是夫妻，我最近看着你俩都不太熟的样子】 不熟？ 他们都住一起了，怎么还不熟？ “程店长怎么说？”杨彦昀摇晃着手里的可乐易拉罐，心里紧张，表情波澜不惊。 “蓁蓁说不想打扰我们两个二人世界。”方知晓乖巧回答。 杨彦昀眉眼闪过笑意，程店长还是上道。 “杨彦昀，我们不熟吗？”方知晓疑惑，她觉得已经挺熟悉了，上次用纸牌游戏杨彦昀了解了自己，后面杨彦昀发了文件，她也根据文件了解了杨彦昀。 “熟悉的定义是什么？”杨彦昀喝了最后一口可乐。 “不知道。”方知晓摇头，“我觉得知道彼此喜好，了解对方习惯，就算熟悉了。” “心理学上，人际交往有四种距离。”说着，杨彦昀起身走到客厅的垃圾桶，“公共距离大约为3.6米以上，社交距离约为1.2至3.6米，1.2米大概是我们现在的距离。” 杨彦昀扔了可乐的易拉罐，朝方知晓走过去，“私人距离在45厘米至1.2米之间。” 说完，杨彦昀坐到了方知晓旁边，“亲密距离，通常小于45厘米，就是我们现在的距离。” “你可以搜索了解很多人的喜好和习惯，但应该不会和每个人都距离这么近交谈。”杨彦昀桃花眼弯成一个勾人的弧度。 第38章 约会 有道理！ 方知晓非常认同地点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对。” 杨彦昀莞尔，“所以，周末要一起出去吗？” “一起去游乐场吧！”方知晓欣喜点头。 “好。”杨彦昀应声。 周末天气不错，虽然还是夏天，但气温比起伏天的温度简直不值一提。 方知晓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温度PUA了，竟然觉得今天30℃还可以接受？ “要去阴凉的地方坐着休息会儿吗？”杨彦昀撑着遮阳伞，看方知晓的脸颊红红的，像是被热到了。 方知晓摇摇头，“不用。” “感觉你很热，脸很红。”杨彦昀关心。 方知晓摸了摸脸，“我皮质层薄，很容易上脸。” “要给你降下温吗？”杨彦昀微笑问。 “怎么降温？”方知晓没明白。 杨彦昀眼中带着笑意，拿起手中冰镇的饮料，在方知晓的脸颊上贴了一下。 感受到脸颊冰凉，方知晓有点吓了一跳，而后略微无言：“没想到，外人看起来高高在上的杨总，竟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杨彦昀拿起冰镇饮料，贴着自己脸颊，无辜道：“这个难道不降温么？不是挺凉快的？” 方知晓嘴角噙着笑，无奈摇摇头：“刚才都玩的是我喜欢的设施，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如果我说我想做旋转木马，你会不会觉得我幼稚？”杨彦昀视线看了看那个双层旋转木马的位置。 “当然不会！”方知晓认真，“我刚才也想玩！但是人太多了！现在……好像少一些了。” 杨彦昀点头，看着旋转木马的目光柔了下来。 虽然人少，但旋转木马依旧是热门项目，排起来的队伍绕了四五圈。 等待的时候，方知晓不由得好奇抬头看杨彦昀，“很少有男孩子会喜欢坐旋转木马。” “小时候父母每次带我来游乐园，都会来坐旋转木马，我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杨彦昀回忆起来，但是说到这儿，他眼神淡了下去。 “以后我们每次来游乐场的，也一起来坐旋转木马吧！”方知晓眼睛亮亮地望着杨彦昀。 杨彦昀眼神动容，闪烁几下，笑着点头：“好。” 方知晓跟着微笑，她看了看前面排起来的长队。 忽然，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是不是小璃？”方知晓视线定在一个穿着洛丽塔的女孩子，侧脸太像了、身形也像。 杨彦昀顺着看过去，他知道官璃的穿衣风格就是洛丽塔。 但……官璃旁边怎么还有一个男生？ 两个人还挨得这么近？ “我怎么小璃旁边那个男生也有点眼熟……？”方知晓微微眯起眼睛，然后拿出手机的照相功能，利用了放大功能。 刚巧，男生转头正给官璃说话。 方知晓捕捉到，立刻拍了一张，接着又在手机上放大，不由得瞳孔放大：“还真是小灼？” “程灼和小璃？”杨彦昀眉头扯了下，也拿出手机，准备给官珩发消息。 自己家的白菜都要被拱了。 “诶！”方知晓按住杨彦昀的手机，“你要给官珩发消息吗？” “你不给程店长发消息？”杨彦昀的指尖停在发送键，疑惑地看了眼方知晓。 方知晓又朝着官璃和程灼的方向张望了一眼，“也许是我们多想了？他们两个就只是出来玩而已？” 毕竟，她了解的是官璃应该是喜欢程灼，但程灼对官璃有没有意思就不得而知了。 不能这么草率就说别人约会早恋。 杨彦昀听着方知晓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确实不能这么轻易下结论。 但是在看见工作人员开放栅栏后，官璃直接拉着程灼的手腕，两个人直接坐上了南瓜车样子的木马上。 方知晓和杨彦昀两个人眼神对视，接着不约而同个程蓁蓁和官珩发了消息。 “小璃马上就高三，她一直都很懂事，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早恋？”杨彦昀完全不理解，“还是和……” 本来想评价程灼几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屁孩计较？ “小灼倒是马上大学开学了，但也不能影响小璃学习呀。”方知晓点头，赞同。 “程灼被云城大学录取了？”杨彦昀想起了什么。 “对，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方知晓点点头。 杨彦昀恍然大悟：“怪不得小璃要考云城大学。” 方知晓惊然地眨巴两下眼睛。 手机响了，是程蓁蓁的电话：“你现在还在游乐场吗？” “在。”方知晓回答。 “晓晓，你帮我跟一下小灼和小璃，我马上过来。这个臭小子，跟我说和朋友出去玩，结果是和小璃一起？别人小璃马上高三了！这不耽误别人吗？”程蓁蓁声音听起来很恼怒。 “跟踪？”方知晓惊呼，怎么忽然变侦探了？ “啊……！”程蓁蓁缓过神，“你现在和杨彦昀约会呢？” 方知晓拿着手机，缓缓转头看向杨彦昀，“对……” “那算了，不打扰你们约会，等臭小子回来，我好好说说他。”程蓁蓁叹气，“你们好好玩。” “嗯。”方知晓轻轻点了点头，而后跟着队伍往前走。 杨彦昀的手机也被官珩的信息轰炸。 最后等不了有点，官珩直接一个电话闪过来，声音炸裂，杨彦昀觉得自己耳膜都要被震碎。 “什么？！小璃跟谁在一起？！还牵手了？！” 杨彦昀无奈闭眼，手机从耳朵旁边拿开一些，“小璃和程灼在一起。” “程灼？程蓁蓁的弟弟？”官珩这下才明白，“我说小璃怎么放假不在家待着，非要出去兼职打工，原来是想见程灼？” “不清楚。”杨彦昀如实回答，他确实不清楚。 “老杨，小璃也算你办个妹妹！你帮我看着，我马上过来接小璃回去。”官珩火急火燎。 杨彦昀明显犹豫。 方知晓隔老远就听见官珩大喊的声音。 “官珩。”方知晓轻轻叫了声。 “方知晓？”官珩才想起来，“对，你和老杨今天出去约会了，打扰了打扰了。” “没有打扰。”方知晓从杨彦昀手中接过手机，“我是想说，我和彦昀发照片给你和蓁蓁只是想告诉你们小灼和小璃一起出来了。蓁蓁打算等小灼回去后再和他好好谈，你要是现在过来，会让小璃难堪。” 第39章 约会继续 见着程灼和官璃从一个游乐设施出来，又走到另一个游乐设施。 杨彦昀和方知晓正大光明里又偷偷摸摸。 “程店长和官珩都准备等程灼和小璃回去再谈这件事，我们现在还跟着他们两个人做什么？”杨彦昀表情透露着些许无奈。 方知晓有理有据：“小璃应该喜欢小灼的，不过我们还不太清楚小灼的想法，如果他们两个互相喜欢，两个都是小年轻，要是在约会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小璃吃亏怎么办？” 杨彦昀惊愕于方知晓的思虑周全。 “不过，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奇怪？”杨彦昀还拿着遮阳伞，微微倾斜了一半，挡在眼前是欲盖弥彰。 “还好吧？”方知晓说着，看着官璃和程灼从甜品店里出来，赶紧拉下了伞面，遮挡住自己。 杨彦昀看方知晓这么积极，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里萌生。 “知晓，你担心小璃吃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单纯好奇小璃和程灼吧？”杨彦昀狐疑地低下眸子，凑近方知晓，似笑非笑。 方知晓呆滞两秒，神色僵硬：“这么明显吗？” 杨彦昀忍俊不禁，“吃瓜是人类天性，我也好奇。” 方知晓惊喜地两眼放光：“那就跟过去！他们好像往碰碰车的位置走了！” 说着，方知晓立刻挽上杨彦昀的手臂，往前小跑过去。 杨彦昀侧头望着方知晓，眼神宠溺又无奈。 一下午的时间，竟然就这么消磨。 方知晓乐此不疲。 杨彦昀甘之如饴。 官璃和程灼最后一个游玩地点是鬼屋。 方知晓怕自己跟着进去，再出来人就不见了，所以在决定在外面等。 “小灼和小璃果然是年轻人呀，精力真丰富。”方知晓托着腮忍不住感慨，“今天跟着他们走马观花地逛了整个游乐场，我都累得不行，他们竟然还能去鬼屋玩这么刺激的游戏。” “我们也才28，不老。”杨彦昀把买好的饮料推到方知晓面前。 “但他们青春呀。”方知晓拿着习惯喝了一口饮料，“随着年龄上涨，精力下降是必然的。” “精力？”杨彦昀微微眯了下眼眸，“你指哪方面？” “嗯……身体和精神吧……？”方知晓不太确定地看向杨彦昀。 杨彦昀黝黑的眼珠却闪着异样的光芒，“我每天健身2小时，可以做半小时平板支撑，五十个引体向上，跑过几次马拉松，爬过三山五岳，你觉得我这个精力还算可以吗？” 方知晓眉头微微皱了下，像是在思考，“还能这么算吗？” “也许？”杨彦昀模棱两可。 方知晓没理解杨彦昀的意思。 “程灼学长，谢谢你今天陪我出来，我玩得很开心！”官璃喜悦的声音从方知晓和杨彦昀身后传来。 方知晓听见熟悉的声音，慌乱了一瞬。 杨彦昀按住方知晓的手背，轻微摇晃了一下脑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方知晓不敢乱动，眼神偷偷地往后瞟了好几下。 官璃和程灼就在他们隔壁桌，只能说现在他们是背对着程灼和官璃的，不然场面尴尬程度可想而知。 “不客气。”程灼应得很简单。 “程灼学长，你想要喝什么饮料？我去买！”官璃热情。 “不用。”程灼回答，“玩了一天，坐着休息会儿，我送你回去。” “就……回去了吗？”官璃语气失落，“马上夜幕降临，摩天轮就开始亮灯了，这个时候坐摩天轮肯定……” “七点了，最多再一起吃个晚饭。”程灼退让一步，“太晚回去，你父母会担心。” “我父母早就分居了……”官璃低喃。 程灼愣了下，“抱歉。” “没事的。”官璃摇摇头，“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会儿。” 程灼听见这话，心脏震动。 他原先以为是自己多想，自恋了，结果现在看官璃羞涩又期待的表情…… “你喜欢我？”程灼直白问出口。 震惊方知晓和杨彦昀。 也震惊了官璃。 但官璃也就惊呆几秒，然后大方承认：“是的，我喜欢你。从百日誓师那天，程灼学长在讲台上带领台下学长学姐念百日誓师的致辞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程灼听后，“嗯”了一声。 方知晓和杨彦昀都互相看了看，嗯？程灼嗯什么？ 官璃紧张地望着程灼，小心开口：“程灼学长你……” “谢谢你的喜欢。”程灼郑重说话，“但我暂时不喜欢你。今天陪你出来，是为了给你庆祝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这样啊……”官璃语气听上去也没那么失望，不像是刚被拒绝告白的人应该有的情绪。 “你马上就高三了，好好学习。”程灼像是一个大人，语重心长，“考上一个好大学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 “我成绩挺好的。”官璃努努嘴说。 “继续努力。”程灼接话。 官璃“哦”了一声，“那程灼学长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你先说是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程灼很会给自己留退路。 “等我考上云城大学，我可以追你吗？”官璃依旧直接和直白。 程灼喝饮料都被呛了一下，官璃扯了几张抽纸递给程灼。 “我是说，如果程灼学长在大学一年都没有遇见喜欢的人的话，等我上大学我就追求你，好不好？”官璃亮着眼眸，很期待。 程灼擦了擦嘴角，“一年后的事情，一年后再说。” “那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官璃很会给自己找台阶。 程灼也不好打击官璃，他忽然就想起之前方知晓为什么会答应自己这么多“无理”的要求。 原来如此。 程灼低头，浅浅笑笑，后知后觉。 “不早了，送你回去。”程灼起身。 “好！”官璃兴奋跟上去。 等着官璃和程灼走远，方知晓才敢动动身体，扭扭脖子。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直接了呀……”方知晓望着程灼和官璃远去的身影。 “直接一点没什么不好。”杨彦昀接话。 “有道理。”方知晓缓缓点点头。 “小璃和程灼他们的约会结束了，我们的约会应该不会跟着他们一起结束吧？”杨彦昀正视方知晓，眉眼温柔。 第40章 斯人若彩虹 夜晚，游乐场的人反而更多，灯光绚烂，人头攒动。 “五折！五折！游戏币五折了！” “一个娃娃一个积分！” “积分可在线上商城换万物！” …… 路过一家抓娃娃店，三间商铺连在一起，里面的人都有点挤不下。 方知晓站在外面，看见积分兑换区域，有一个半人身那么高的七彩独角兽，特别扎眼。 “姐姐，看下我们新店开业的优惠吧！”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扎着马尾的小女生递出了宣传单。 “叔叔！你也看看吧！”女孩儿把手里的宣传单又笑着递给杨彦昀。 杨彦昀略微黑脸，女孩儿被吓了一下。 但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会转移。 转移到了方知晓脸上，是淡淡的打趣笑容：“小妹妹，我们是夫妻。” 方知晓挽过杨彦昀的手臂：“谢谢小妹妹夸我年轻。” “不客气！祝你们百年好合！”女孩儿红着脸，不好意思再继续待着，挪动脚步后往道路中央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看起来很老？”杨彦昀锁眉，他也就28岁，已经到了被叫叔叔的年纪？ 方知晓侧过头打量了杨彦昀一眼，“不老，穿搭问题。” 是的，方知晓今天穿的超级减龄的背带裙，头发高高扎起一个丸子头，而且她没有化妆，没有脂粉气，说她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相比之下，杨彦昀是穿的纯色的衬衫，戴了一个眼镜，视觉年龄看上去确实比方知晓年长一些。 “你想要这个？”杨彦昀指了指宣传单上的彩虹独角兽。 方知晓点点头：“但我抓娃娃不太在行……” “我在行。”杨彦昀牵起方知晓的手，买了游戏币，拿了一个推车往店铺里走。 嗯，笑容又转移到了杨彦昀脸上，不过是很隐晦的笑。 他有私心，这个店铺这么多人，拥挤之下，有机会护着方知晓，还有机会…… 因为最后是为了兑换，所以抓小娃娃没有太多的选择，好抓就行，还得排队的人少。 方知晓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机器里的娃娃是白色的，像一个包子，吸引了她的视线。 杨彦昀顺着看过去，推着小推车过去，“抓这个？” “对。”方知晓眼中竟然燃起了一丝斗志！ 投了两个游戏币，毫不意外，第一次没有抓上来。 第二次，爪子自己松开。 第三次包子自己滚了下去。 第四次……第五次…… 一直到第八次。 方知晓沉沉吐了一口气，并不想放弃。 杨彦昀鼓励：“应该快到保底机制了。” “保底机制？”方知晓歪了下脑袋，游戏币握在手里，表示了疑惑。 “就是，抓到一定次数，机器触发保底，只要抓住娃娃，爪子不会自己松开。”杨彦昀观察了一下抓娃娃机，“我看上一次的爪子收紧了一下，这一次应该是保底。” 方知晓懵懵懂懂。 “试试就知道。”杨彦昀投了两个游戏币，没察觉自己将方知晓圈在了怀里，只是专注地操纵着操纵杆。 落爪，稳稳抓住，包子玩偶也没有自己滚下去。 这次这个爪子就像是有502强力胶水，牢牢地把包子玩偶抓到了出口。 方知晓震惊了，还真有保底机制？ 杨彦昀蹲下身，把娃娃递给方知晓，“多亏你没有放弃，还真是保底。” 方知晓惊喜拿着娃娃左看右看，“我第一次知道，抓娃娃的机器有保底，我还以为是运气或者随机。” “能够不用保底抓起来肯定是有运气的成分在的。”杨彦昀又解释，见方知晓有些兴趣，便继续道，“我看这个机器的爪子升起来的时候会弹一下，应该可以把娃娃甩出来。” “试试呢？”方知晓把手里的游戏币投了进去，但手掌握在操纵杆上，发蒙了，“怎么甩？” 她回头疑惑看杨彦昀。 杨彦昀笑了笑，下意识把手掌覆盖在方知晓手背，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先正常对准去抓，然后在升上来的瞬间用力往出口方向拽，这个时候爪子会自动松开，利用惯性，玩偶就能被甩出来。” 几乎是随着解释，玩偶真的是被甩出来的。 杨彦昀蹲下身把娃娃递给方知晓，这时他才发现他前胸和方知晓的后背几乎是贴在一起。 方知晓拿着娃娃，眼睛亮了，散发出光芒：“好厉害！” 她转过头看杨彦昀的时候，发丝扫过他的脖子。 方知晓看见杨彦昀的喉结似乎上下滚动了一下，视线慢慢往上移动，后者的眼眸幽深且专注。 而杨彦昀的身躯也有往下的趋势，灼热的呼吸扑洒在自己脸颊。 他……他靠这么近要干什么？ 方知晓惊觉自己后背贴着杨彦昀的胸膛，滚烫得吓人！ “去另一台机器吧……”方知晓赶紧撇开视线。 杨彦昀抬手蹭了蹭鼻尖，“嗯”了一声。 一个小推车的收获，兑换了方知晓心心念念的彩虹独角兽。 方知晓抱着独角兽心满意足！ 而中心广场，无人机灯光秀也要开始了。 “好多人啊。”方知晓扬起头。 “你是喜欢人多，还是喜欢僻静？”杨彦昀跟着问。 方知晓往中心广场走，“喜欢热闹也喜欢安静，我说的是热闹是这种氛围。喜欢安静，是喜欢自己独处，这两个应该不矛盾。” “当然。”杨彦昀抬手帮方知晓挡了挡拥挤的人群。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游乐场有灯光秀。”方知晓站在外围，还是无人机灯光秀，站远点也看得见。 “现在不允许放烟花，总需要其他东西代替仪式感。”杨彦昀仰头看了看。 无人机缓缓腾空，闪烁着七彩的光，汇聚一点后灯光立刻成了绿色，接着迅速展开，一棵参天大树，赫然挺立在空中，宛若将穿梭千年时光集中一刻成长。 在众人惊叹声里，无人机又缓缓飞开，在空中搭建了一座云上宫殿，绚烂夺目，好似真有天宫一般。 人群里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无人机阵列再次变换“美丽云城，邀您共赏”。 这是云城的文旅口号。 “在云城，遇见明天”第二句口号。 背后的灯光也四射起来。 而后无人机幻化成一只翱翔天际的孔雀。 灯光模仿烟火，簌簌落下。 隐隐约约，彩虹显现。 一句话浮现众人眼前： 斯人若彩虹，遇见方知晓。 第41章 如果我说想吻你，会唐突吗？ “someone who''s irides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pare。”方知晓眼里亮着彩虹一样的光芒。 “《怦然心动》原版台词。”杨彦昀说着，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也看过这个电影？”方知晓惊喜，“但我记得，中文翻译是：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翻译而已，有不同版本很正常。”杨彦昀温柔接话。 方知晓点点头：“是呀，这个翻译的遇见方知晓，这个倒是和我的名字重合了，挺有缘分的。” “那个人就如同彩虹一样，遇见了，才能够知道。”杨彦昀一边说着，目光缓缓看向方知晓。 方知晓笑着仰头看了看天，无人机灯光秀接近结束。 “灯光秀结束，是不是就没有其他节目表演了？”方知晓回过头看杨彦昀。 这时，她才发现杨彦昀正注视自己，双眼就这么静静看着自己，那么认真，又那么专注。 方知晓也被杨彦昀的目光吸引，一时之间移不开眼睛。 夜幕如绸，而无人机就是最优秀的画师，一幅幅画作在天空展开，最后所有光点汇聚成一枚跳动的爱心，在夜空中一深一浅的呼吸。 粉红色的光映照在方知晓和杨彦昀脸颊一侧。 四目交汇，心神皆动。 面颊一侧的灯光越来越暗淡，腾在天空的无人机也缓缓降落。 无人机灯光秀在雷动的掌声里结束。 而后人群移动，缓缓散去，有点拥挤。 方知晓被挤得不由得往前踉跄几步。 杨彦昀回过神，伸出手去扶：“没事吧？” 方知晓摇摇头，“没。” 站直身子后，方知晓微微低下眸，眼神羞涩。 “知晓，你听过一句话吗？”杨彦昀轻声问。 “什么？”方知晓不明所以地摇头。 “来游乐场，不坐摩天轮是不完整的。”杨彦昀视线看向游乐场里最大的设施——摩天轮。 方知晓诧异，她怎么没有听过这个说话，但杨彦昀既然这么说了，那有没有可能是他想坐摩天轮？ “那就走吧！”方知晓等着人群稍微散了一些，朝拉着杨彦昀往摩天轮过去。 已经是晚上九点，游乐场的人渐渐在往出口方向去。 而这一班摩天轮也是最后一班。 方知晓侧头看着玻璃窗外，心里忽然感觉很宁静。 “知晓，你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吗？”杨彦昀开口问。 “寓意？”方知晓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我是‘知’字辈，在我们那边女孩子是不能用字辈的字。但是我爸爸没有遵守这些规矩，还是给我用了这个字，晓的话，是因为我是早上出生，天刚破晓，所以用的晓。” “你父亲很会取名字。”杨彦昀柔和笑着。 “你的名字呢？”方知晓也问。 “我名字是我母亲取的，彦，德才兼备之人。《诗经郑风》里说‘彼其之子，邦之彦兮’，《尔雅》有言美士为彦。”杨彦昀缓缓解释，“昀，比较简单，太阳光的意思，我母亲说她生我的时候难产，但当她在房间里醒来，看见第一缕太阳光照进窗户，落在婴儿床，照耀我的脸，她就觉得一切是值得的。” 方知晓烟波流转，“那说起来，我们名字也挺有缘，我是破晓，你是阳光。破晓之后，便是阳光。” 杨彦昀点点头，“可以这么解释。” 方知晓微微笑笑，视线再次看向窗外，他们的座舱已经快到达顶点。 杨彦昀顺着方知晓的视线看过去，眼神落在方知晓的侧脸，“知晓，你是不是不喜欢别人靠你太近？” “什么？”方知晓疑惑微微回过头，见杨彦昀忽然离自己很近，于是瑟缩身子往后挪动了下。 杨彦昀眉梢柔了下来，稍微往后移动了一下，“我今天发现，我稍微靠近你一些，你似乎就会很紧张。” 方知晓没察觉，但确实她觉得自己身体紧绷，“一点点吧……” “我很恐怖吗？”杨彦昀自嘲一样笑了笑。 方知晓下意识摇头：“没有。” “那就好。”杨彦昀松了一口气。 方知晓认真看着杨彦昀的脸庞，从他眼中察觉到一丝失落，于是轻声解释：“我没有排斥你靠近。” “嗯？”杨彦昀眼里闪过一缕诧异。 “只是不太习惯。”方知晓又说。 “不习惯靠近这个行为，还是不习惯离得太近的距离？”杨彦昀追问。 方知晓认真思考，给出答案，“应该是距离？” 是了，每次感觉杨彦昀要离很近，她就紧张。 觉得自己心脏不受控制，咚咚咚打鼓一样的跳。 “多近算近？”杨彦昀眸光狡黠。 “不知道，试试呢？”方知晓说完就静静等着杨彦昀靠近，其实她也想只是多近才会…… 可当杨彦昀开始往自己慢慢靠的时候，望着杨彦昀深邃的眼睛，她的心脏就开始了不规律的跳动。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心律不齐？ 看来有必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而且随着杨彦昀靠近，方知晓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沉，脸颊也越来越发烫。 难道是座舱空气不流通的原因吗？ 方知晓内心在找很多可能性，一下子走神，没有发觉杨彦昀竟然越来越近，近到鼻尖都要碰到自己。 感受到热腾腾又沉稳的呼吸，方知晓才惊觉地伸出手抵在杨彦昀胸口的位置。 杨彦昀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是被拒绝了？ 嗯，看来还是不能心急。 杨彦昀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但眼底还是有一丢丢失落。 方知晓却眨了眨两下眼睛，“差不多了，再近就亲上了。” 杨彦昀哑然，喉咙干涩，略沙哑倒：“如果，我说我想吻你，会唐突吗？” 轰—— 方知晓脸蛋顿时冒烟。 呆滞，愣住。 见着方知晓呆愣的神情，杨彦昀内心柔软，但又怕吓到方知晓，也就稍微往后退了点身子。 “要亲热回家亲热。”摩天轮的工作人员打开座舱，司空见惯一样，语气无奈，“别耽误我下班。” 方知晓后知后觉，起身从杨彦昀旁边溜过去，“走吧。” 有点“狼狈”和“落荒而逃”的感觉。 方知晓按住自己狂跳的心，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冷静冷静。 杨彦昀目光柔和望着方知晓背影，在外面等待一瞬后，绕着卫生间走了一圈。 在背阴处，黑暗中，目光灰暗，语调阴沉：“谁派你跟踪我。” 第42章 有没有可能，是你喜欢他？ 带着黑帽子的男人，听见杨彦昀的声音后，拿着相机，下意识想跑。 但周围都是灌木丛，跑不掉。 杨彦昀见帽子男不说话，于是盯着他，“杨劭晖、周筱菲、杨立谦、齐骥还是……朱悦然？” 听见最后一个名字，男人的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 杨彦昀了然，“跟了一天，拍了什么？” 说着，杨彦昀嘴角略微往上一下，而后往前逼近帽子男。 帽子男眼见事情不对，眼神慌乱想要趁着杨彦昀走过来不注意的时候离开。 哪知杨彦昀提前预判帽子男的想法，一招拿下。 帽子男手腕被扣在身后，被迫弯下腰。 “哎呀——呀——痛——痛痛痛！”帽子男忍不住叫苦，表情龇牙咧嘴。 “相机和手机，都拿来。”杨彦昀低沉但听得出怒气。 帽子男赶紧把怀里的相机拿出来，然后吃痛地说：“我没用手机拍……照片都在相机里了！” “拿来。”杨彦昀加重了语气。 帽子男没办法，只能把手机递给杨彦昀。 杨彦昀打开帽子男的通讯记录，果然是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不是他对朱悦然有多在乎，而是他单纯记性好。 面无表情拨通朱悦然的电话。 听筒里是朱悦然着急的声音：“怎么样了？杨彦昀的动线都摸清楚没有？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制造舆论或者……” “朱悦然。”杨彦昀语气并不是很好地打断。 “……”听筒里的声音一瞬间就安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按下了静音键。 杨彦昀知道朱悦然还在听，于是冷声道：“你跟踪我无所谓，但如果我知道你跟踪知晓，我会怎么做，你清楚。” 朱悦然却提高了音量来证明自己不怕：“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爸把分公司定在云城就是你赢了！你爸没有再让你和李清沐结婚就是你赢了！立谦马上就回国了！你得意不了太久！” 杨彦昀勾唇且不屑：“我能让杨立谦出国一次，就能让他出国第二次。”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立谦脾气那么好！怎么会动手打人！还把人打残！”朱悦然咬紧了后槽牙，气恼不已。 “杨立谦打人是事实，把人打残废也是事实。”杨彦昀眼神冷淡。 八年前，杨立谦找他示威，找社会人士堵他的路，甚至打翻了他在校门口摆的爱心摊位。 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稍微挑拨几句，他们内部小团体就分崩离析。 最后杨立谦是自己下手太狠，捅了别人十几刀，刀刀要害，将人致残，成了植物人。 杨劭晖为了保杨立谦，花了大钱。 也只能说杨立谦当时才12岁，惩罚再重也是不重。 杨劭晖运作后将杨立谦送出国，眼不见心不烦。 杨立谦这一出国，就是八年。 朱悦然因为这件事对杨劭晖心怀不满，觉得杨立谦年纪这么小就被送出国。 母子分开八年，朱悦然内心也有愧疚。 “你就不怕我把我们的通话录音告诉你爸？”朱悦然说话声音让人觉得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你怎么知道，杨立谦出国，没有杨劭晖的手笔？”杨彦昀一句话，让朱悦然沉默且震惊。 是了，如果杨劭晖愿意，杨立谦其实也不用出国…… 杨彦昀平静地继续说：“我的提醒只有一次，再有下次，杨立谦回不了国。” 朱悦然咬唇不言。 杨彦昀也不再废话，挂断电话后又检查了一遍帽子男的手机相册和回收站，确认没有今天拍摄的照片后才把手机还给帽子男。 帽子男拿着手机匆匆忙忙落荒而逃。 杨彦昀打开相机内置存储的照片删除后，又拔出了存储卡，而后将相机直接扔进身后的灌木丛里，将存储卡放进口袋，而后出去找方知晓。 走出黑暗，远远的，杨彦昀就看见方知晓被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拦住。 “小姐姐，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眼镜男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二维码。 方知晓礼貌拒绝：“不了，我在等人。” “等朋友？”眼镜男问。 “等……”方知晓正要回答，肩膀忽然被人搂住。 “我是她丈夫，你找我妻子有什么事吗？”杨彦昀微笑着搂住方知晓，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眼镜男。 眼镜男比杨彦昀矮了半个头，气势一下子就弱了。 “啊……打扰了打扰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眼镜男讪讪笑笑，挠挠头，赶紧红着脸转身离开，朝着街对面等着自己的朋友过去。 朋友们看他不由得露出笑，是取笑。 嗯，果然有时候人还不是太外向。 就怕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 “我夫人魅力真大。”杨彦昀低头看方知晓，身上散发着点点酸酸的味道。 方知晓没察觉，而是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见到了一个熟人。”杨彦昀见方知晓没有躲避自己搂她，于是就搂着她往出口的方向走。 “熟人？我认识吗？”方知晓下意识问，她总觉得自己和杨彦昀之间重合的部分蛮多的。 杨彦昀摇头：“公司的人。” “哦。”方知晓回应了一个字。 “刚才宴安给我发消息，说下周奇迹文学有一个去禹城的采风活动邀请了我，我准备去交流学习，大概要出差七天。”方知晓学着杨彦昀报备。 “禹城里云城挺远的。”杨彦昀眼神沉了下来，好像在思考什么。 “嗯，历史文化名城，两千没有改名字的城市。”方知晓点点头。 “有耳闻。”杨彦昀应着，眼里在想其他事情。 方知晓看杨彦昀好像没什么兴趣，也就不多说了。 只是心里感觉怪怪的，她还以为杨彦昀会说点什么，或者…… 罢了，成年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算是夫妻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但是第二天，程蓁蓁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 “你是说，杨彦昀靠近你，你就会心跳加快？”程蓁蓁惊诧地望着方知晓。 方知晓轻轻点头，很忧虑：“我在想是不是最近熬夜写剧本把身体熬坏了，我挂了明天心内科的号，准备去看看。” 方知晓很认真说自己的苦恼，程蓁蓁却都要笑出声。 “蓁蓁，你笑什么？”方知晓不明所以。 程蓁蓁捂着嘴，浅浅笑：“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你喜欢杨彦昀，所以他靠近你，你害羞了才心跳加快。” 第43章 什么是喜欢？ 喜欢？ 杨彦昀？ 方知晓有点愣，和吃惊。 程蓁蓁好像知道方知晓会是这个蒙愣的表情，“不过也正常，我和你认识这么久，没听过你喜欢谁。噢！不对，还是有一人，叫……什么来着？” 程蓁蓁正用力思考。 方知晓知道程蓁蓁要说谁，“仇懿。” 因为这个姓氏很特别。 “对！”程蓁蓁用力点头，“就是他，你大学不是文娱部的么，而且还兼职写了社团的话剧剧本，仇懿是话剧社的，当时四校联谊你们还一起排练节目来着，那段时间我看你和仇懿走得很近，我以为你们两个都要在一起了，不过后来仇懿好像大学毕业就签约公司做艺人了。” “蓁蓁，你知道的还挺多。”方知晓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四校联谊的大群就是我建立的，这个群现在都偶尔还有发言，知道的信息多一些也不奇怪。”程蓁蓁解释。 方知晓认同地轻点了两下头。 “话说回来，你喜欢过仇懿吗？”程蓁蓁又换上了认真脸。 方知晓摇头：“我欣赏他，而且觉得他有些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感觉？”程蓁蓁疑惑，这个她没听方知晓提起过。 “仇懿的气质在某些方面很像我父亲。”方知晓特别正式。 程蓁蓁哑然且惊呆，“父亲？” 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两个字。 方知晓很是认真点头，“对，而且模样也有三分像。” “你父亲不是……”程蓁蓁本来想说，但又觉得不合适怕勾起方知晓不好的回忆。 “嗯，我父亲是孤儿院长大的，没有兄弟姐妹。”方知晓接下话。 “那还真是有点神奇呀……”程蓁蓁硬着头皮把话顺了下去，这个是她牵扯出来的话题，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冷场的。 “还好。”方知晓道，“蓁蓁，其实你不用避讳谈我父母，他们已经去世十八年了，我……已经习惯他们不在了……” 说着，方知晓动了动嘴唇，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容。 可嘴角是在笑，眼睛却在哀伤。 程蓁蓁拉过方知晓的手，“所以，你喜欢杨彦昀吗？” “嗯？”方知晓被强制中断继续感伤。 程蓁蓁承认自己是故意的，转移注意力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一个新的话题。 “喜欢……”方知晓皱了皱眉头，“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 程蓁蓁惊讶：“晓晓，你该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遇见过让你喜欢心动的男生吧？” “没有。”方知晓果断摇头。 “追求你的人不是很多吗？”程蓁蓁回忆，“高中那个体育委员，隔壁班的班长，还有大学你们班的学委，还有篮球社的社长、辩论队的队长、以及……凌端学长。” 方知晓听见一个摇头一个，有的甚至她都不记得模样。 “他们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普通异性。”方知晓平静。 “那杨彦昀呢？”程蓁蓁紧接着追问。 方知晓陷入短暂思考，“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没有过心动，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在她二十八年的人生里，前面十年和父母生活在一起。 父母飞机意外去世后，她在舅舅刘毅家里住了三年，后来外婆邓秀萍把她接来云城一起生活。 邓秀萍是一所私立学校的高级语文教师，本来要退休回去养老，但是为了要养方知晓，就被返聘回去继续教书。 后来为了挣钱多一些，还去培训班带过一段时间的课。 方知晓知道邓秀萍不容易，所以只想好好念书，早点出来工作，减轻邓秀萍的压力。 初中青春期，她没什么感觉，对所有人都是淡淡的，因为自己成绩好、模样也好看，受到了很多老师们、同学们的优待和关注。 因为她在雨庙村受到过不公平的对待，所以在看见杨彦昀被孤立，她就尽了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去帮助杨彦昀。 高中后，男孩子们对自己的关注会更多一些，收到很多情书，也被堵在路上被告白，她都一一拒绝了，她只想好好考一个大学。 大学开始兼职减轻邓秀萍的压力，努力学习提升自己，她其实已经保研，但是为了尽早出来打工，她放弃了保研的机会。 所以……这么多年，她的注意力和专注度从来都不在感情上。 这一次结婚，也只是为了不再让邓秀萍担心。 只要满足她的条件，和谁结婚，其实对她而言都没什么差别。 所以……喜欢？ 喜欢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 程蓁蓁见方知晓想得入神，忍不住轻轻叫了方知晓一声，“晓晓？” 方知晓回神，“怎么？” “我看你都快入定了。”程蓁蓁打趣。 方知晓微笑，“我只是在思考，如果喜欢是在意别人，这么多年我在乎你、在乎我外婆。” “喜欢当然不会是简单的在意。”程蓁蓁解释，“你大学不是有一场辩论赛？我记得那个辩题就是和情感相关的，你当时查资料难道没有思考过喜欢这件事吗？” 方知晓呆萌：“思考了，但那场辩论赛我还是输了。” 程蓁蓁尴尬，只好以身入局：“那我说说我对喜欢的看法吧，我觉得喜欢就是会时常想着他，看见什么都会联想到他，什么事情也愿意和他分享，想到他就很开心，见到他就更开心，没什么别的，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方知晓听着程蓁蓁的话语，又联想起杨彦昀，好像也没有那么想？ “这么说，你不是要出差了？难道你就不会有点点想杨彦昀么？”程蓁蓁又问。 方知晓摇头：“我是去学习交流的。” 程蓁蓁惊愕：“你小说都不写感情线吗？” 方知晓还是摇头：“不写，主要创业经商或者人情冷暖。” “那你总看过爱情片吧？”程蓁蓁还是第一次这么深入和方知晓谈论喜欢这件事，之前以为方知晓只是不想恋爱，现在看……是对感情这件事知之甚少。 方知晓点头：“但我一般关注画面和……” 程蓁蓁忍不住抬手打断了，“好吧，我大概知道了。” “知道什么？”方知晓疑惑不解。 程蓁蓁无奈扶额：“晓晓，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下心内科吧。” 方知晓茫然，所以，她还是心脏出问题了！ 第44章 这是心动 但是从医院检查出来后，拿着完全正常的报告单，方知晓陷入沉思。 她还记得医生拿着报告询问自己病情时候的无语神情。 “小姑娘，检查上没有器质性病变，不然你试试控制变量法，或者去看看心理医生，以我几十年人生阅历来说，你这不是生病，应该是坠入爱河了。” “坠入爱河……？”方知晓呆滞，有点难以置信。 “就是喜欢别人，心动了。”医生推了推眼镜，一副和蔼的模样，“如果小姑娘你不确定，就试试控制变量法，或者去看看心理医生。” “控制变量法……”方知晓低喃，又想了想，觉得倒也不用看心理医生，也不是什么大病？ 所以，要找一个其他男生试试靠近会不会心跳加快吗？ 太唐突了吧…… 唐突！ 方知晓脑海里闪过在游乐场，摩天轮上，杨彦昀问自己的那句话。 “如果，我说我想吻你，会唐突吗？” 吻？接吻？亲吻？ 方知晓摸了摸自己嘴唇，她只在电视剧和电影里看过吻，画面倒是都挺唯美的。 但两个人嘴唇贴在一起，唇齿交融，甚至舌尖纠缠，真的不是在互相交换唾液吗？ 方知晓不太理解。 收好检查报告，方知晓找了一家奶茶店休息，顺便做一做去禹城的攻略，倒数第二天是自由活动。 “方知晓？”一道惊讶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凌端学长？”方知晓将手机倒扣过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入职Hexagram了，午休下来买点喝的。”凌端欣喜，“你喝什么？我请你。” “不用，我已经点了。”方知晓礼貌拒绝，只是她还没有去前台取。 “带回去喝也可以。”凌端热情地拿出手机，准备点单。 方知晓推辞，两个人在你来我往的退让中，碰到了方知晓放在桌子上装着检查报告的袋子。 袋子飘到地面上，里面的检查报告也跟着散落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凌端赶忙蹲下身去捡。 方知晓也跟着蹲下去：“没事。” 两个人都蹲在地上，距离不由得拉近了一些。 凌端捡报告，看着上面写着“云城市人民医院”心内科，眼底震惊且担忧，“你生病了？” 方知晓拿过凌端手里的检查报告摇头，“我没事。” 凌端蹲在地上见着方知晓离自己这么近，耳朵泛红发烫。 方知晓坦然，困惑地正视凌端两眼，心里平静如水。 凌端扶着方知晓起身，关切询问：“杨彦昀知道你来看病吗？” 方知晓摇头：“我没给他说。” “他是你丈夫，他都不知道你生病了吗？”凌端听见方知晓这么说，有点生气，“杨彦昀也太不负责了！” “好像有人在说我坏话？”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凌端和方知晓身后响起。 凌端听见杨彦昀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是转过身后还是对着杨彦昀道：“杨总，虽然你是我领导，但我作为方知晓之前的学长觉得还是有必要……” 话音未落，杨彦昀见着方知晓手里印着“云城市人民医院”的报告袋，神色顿时凝重。 “你生病了？”杨彦昀皱着眉靠近方知晓，“你哪里不舒服？怎么自己一个人来医院了？” 随着杨彦昀靠近，方知晓的心脏“咚咚咚”很有力地跳动了好几下。 方知晓疑惑看了看凌端，又看了看杨彦昀。 控制变量法…… 凌端靠近自己，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杨彦昀走过来的刹那，她的心里好似有烟花炸开，有些高兴，有点激动。 杨彦昀见方知晓不说话，心里更是着急，只能从方知晓手里拿过报告，认真仔细查看：“心内科？你心脏不舒服？” 方知晓感到自己手里的报告被抽走，于是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时候会有点心悸。” 杨彦昀内疚又自责：“医生怎么说？需要复查吗？” 方知晓摇头：“不用复查，就说……” 喜欢……？ 方知晓眨巴两下眼睛，看了眼面露担忧的杨彦昀。 她和杨彦昀也结婚一个月左右，而且最开始也约定好只是结婚、组成家庭而已。 这样的前提，是不应该有过多的感情产生才对…… 她如果说自己喜欢他，会吓到他吗？ 而且，她怎么会才一个月就喜欢一个人……？一个月，她都不了解杨彦昀，她喜欢杨彦昀什么？ 内心犹豫一阵，方知晓选择暂时隐瞒，自己也要多思考思考，想一想，喜欢……什么是喜欢？ “医生说不用复查，我没事。”方知晓收好检查报告。 杨彦昀还是担心：“等你出差回来，我陪你再去医院复查一下。” 方知晓迟疑：“不用了吧……” “心脏不是小事。”杨彦昀难得语气加重。 方知晓无奈，“那下次去中医院看看吧，有些病可能中医才能查得出来。” 杨彦昀应允。 凌端站在一边，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知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凌端有自知之明，刚才是出于方知晓朋友以为杨彦昀不关心方知晓才那么义愤填膺，现在一看，是他错怪了。 那之前的胆子就要收回一些，毕竟杨彦昀是自己领导。 好不容易得到的试用期机会，还是谨慎一些好。 寒暄几句，凌端离开。 望着凌端的背影，杨彦昀眼神幽怨，“为什么凌端叫你知晓？你们之前很熟吗？” 方知晓“嗯？”了声，有些莫名其妙，“凌端学长之前和我都在学生会，他是学生会主席，我和他接触一般般吧，说熟悉也熟悉，说不熟也不熟。” “那他叫你知晓。”杨彦昀倔，且语气酸酸的，带了一丝醋意。 方知晓觉得有趣：“一个称呼而已，你还在意这个？” 杨彦昀认真：“当然在意，与你最亲近的人叫你晓晓，我也可以叫你晓晓吗？” 方知晓失笑：“其实我小名是知知，只有我父母这么叫我，父母去世后……” 说到这儿，方知晓垂下眼眸稍微停顿了下，“就没有人这么叫我了。” “知知。”杨彦昀的声音很轻，像微风吹拂过一样轻。 方知晓愕然抬头。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杨彦昀微笑又带了点谨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