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雌想跑路,反派逼我当团宠》 001 满身伤痕的顶级帅哥 模糊间,黎月听到鞭声,缓缓苏醒。 视线里首先撞进的,是一头及肩的银灰发丝。 那银灰发的主人正跪在地上,古铜色的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贲张着力量,却被纵横交错的鞭痕切割得触目惊心。 新裂开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紧实的肌理往下淌,在腰侧汇成细小的溪流,最终滴落在兽皮短裙的边缘。 暗红色的眸子掀起时,黎月感觉心脏像是被毒蛇的獠牙攥住了。 那是双淬了冰的眼,里面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恨意。 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皮鞭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的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带着刺,“这就停手了?今天的力气用完了?” 黎月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响。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她是个出入职场的社畜,却意外加班加到猝死,穿进了刚看完的一本兽世小说,穿成书中同名同姓的恶毒炮灰。 原主的阿父是流浪兽,很宠这个唯一的雌崽,她刚成年就给她找了五个雄性回来强行与她结了契。 可她并不喜欢阿父抓来的兽夫,天天变着法子折磨他们。 眼前帅哥的兽形是带有剧毒的白蛇,行事作风狠辣,最后会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黎月猛地松开手,皮鞭“啪”地掉在地上,鞭梢的血珠溅在她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幽冽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以往这个时候,这个恶毒雌性只会更用力地扬起鞭子,或者用烧黑的木棍去烫他。 可她现在却扔掉了鞭子? “又想到什么新花样……” “别说话。”黎月打断了他的话,她需要时间消化这惊悚的现实。 兽世雄性等级由弱到强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而原主的阿父是紫阶蝎兽,在兽世等级金字塔顶端,正因如此,才能强行抓来这五个天赋异禀的雄性给她当兽夫。 可按照小说剧情,阿父这次外出给她找兽夫,再也回不来了。 而阿父死后,这些被折磨到极限的兽夫会集体反抗。 他们冒着反噬的风险剜掉伴侣兽印,五个本该暴毙的雄性却凭着一股狠劲活了下来,最后用比原主残忍百倍的方式,将她分食殆尽。 想到书里描写的断指之痛,黎月的指尖瞬间冰凉。 她不能死! 尤其不能死得那么惨! 黎月强迫自己直视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声音尽量平稳,“起来吧。” 幽冽没动,只是挑了挑眉,眼底的嘲讽更浓了:“怎么,想换个花样折磨我?” 他仰起头时,胸口上的蝎子兽印更加明显。 那是伴侣兽印,也是束缚他们反抗的枷锁,“还是说,想试试用盐水浇伤口?” 黎月的呼吸一滞,原主的确干过这种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石屋角落的竹筐。 里面扔着些干枯的草药,是阿父在部落换来的,原主从来不会把草药用在他们身上,反而喜欢用有毒的藤蔓冒充草药,看他们疼得满地打滚。 她从竹筐里翻找着能止血的草药,说道:“你的伤需要处理。我不会再……” “不必了。”幽冽打断她的话,缓缓站起身。 他比黎月高出一个半头还多,阴影压下来时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收起你那套把戏。是想等会儿用木棍烫我,还是想到了更恶毒的法子折磨我?” 黎月拿着草药的手僵在半空。 她忘了,原主的暴虐已经刻进了这些人的骨子里,任何一点反常的举动,都会被当成是新的折磨手段。 就在这时,石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三个身影出现在山洞门口,个个带着伤,却都用同一种冰冷的眼神盯着她。 走在最前面的是银白色长发的司祁,作为黄阶祭司的仙鹤兽人,本该气质出尘,但此刻神色憔悴,身上布满了烧伤的痕迹。 那是原主用烧红的木棍烫出来的伤。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情绪,只有攥紧的拳头暴露了隐忍。 红发赤狐池玉紧随其后,那张本该妩媚妖娆的脸,被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刀疤破坏得狰狞可怖。 他看到黎月时扬起一抹妩媚的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继续‘疼’幽冽了?” 最后是个身材高大的雄性,有一头乌黑的短发,却凌乱地贴在额前,上身布满了刀疤和鞭痕,是狮子兽人烬野。 黎月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心脏沉得像灌了铅。 明明是风格迥异的四个顶级帅哥,她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 五个兽夫,来了四个。 “澜夕呢?”她脱口而出。 这个名字让山洞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池玉笑得更欢了,“你这么快就忘了?昨天你说你想看看把人鱼的鳞片拔掉埋到沙土里会是什么样子,你让我们把他埋到山上去了呀。” 黎月的指尖冰凉。 澜夕,五个兽夫中唯一一个海族兽人,剜掉伴侣兽印后会一寸寸划烂她身上的皮肤。 因为,她让他承受了对人鱼来说极其可怕的拔鳞之痛…… 她看着眼前这四个浑身是伤的雄性,又想起拔掉鳞片的澜夕,猛地打了个寒颤。 幽冽看出她的走神,暗红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怎么,又在想新的玩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血腥味更浓了,“不如一次性都用出来。” 黎月猛地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她必须做点什么。 “幽冽,你去把澜夕带回来。我有话要说。” 幽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出声:“黎月,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一个一个折磨已经不够,要五个一起?” 黎月深吸一口气,将止血草放回竹筐里,说道:“我们谈个条件,如果你们答应下来,我会和你们解契。” 这话一出,石屋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司祁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池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烬野攥紧的拳头发出咯咯的轻响。 幽冽的笑声也停了,死死盯着她,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可不可信。 002 和反派们解契投奔阿父才是正解 幽冽和烬野出门去找澜夕了,池玉和司祁在山洞中等着。 黎月觉得尴尬,背对着他们,打量起这个山洞。 原始社会的居住环境说不上好,洞口用粗壮的树干和藤蔓加固过,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洞壁被打磨得相对平整,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上面叠着七八张不同种类的兽皮。 这些都是阿父的功劳。 那个紫阶流浪兽,虽然常年在外,却把唯一的雌崽照顾得无微不至。 洞壁一侧堆着二十多张处理好的兽皮,石架上的食物更是丰盛,风干的兽肉挂满了半面墙,竹筐里的野果还带着露水。 黎月走到陶罐中盛满的清水前,看着水中的倒影,忍不住感叹。 倒影中的雌性有着一头微卷的紫色长发和精致漂亮的五官,那双黑色的眸子亮得像是落满了星辰。 黎月没想到这身体的外形会这么漂亮,和喜欢施虐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她已经想好了,这几个兽夫都是书中心狠手辣的反派,和他们在一起,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杀,所以她决定去找阿父。 只有阿父是无条件对她好的,而且阿父的等级已经是紫阶,只要她在阿父遇到危险前找到他,然后再和几个兽夫解除契约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小命。 但这里是各种猛兽出没、环境恶劣的兽世,如果没有强大的雄性保护,没有战力和兽形的雌性,根本无法自己生存下去。 这个世界雄多雌少,雌雄比例大概是1:100,一个雌性一般都会有很多兽夫。 只有几个强大的兽夫联手,才能保护好柔弱易嘎的雌性。 “是在琢磨什么新的玩法吗?”池玉的声音突然响起,好听的嗓音带着嘲讽。 黎月转过身,看到他正用手指摩挲脸上的刀疤,苍绿色的眸子在火光下闪着冰寒。 旁边的司祁依旧垂着眼,银白色的柔顺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攥得发白的指节暴露了他的情绪,显然,他们都以为她又在盘算如何折磨他们。 黎月的声音带上一丝无奈:“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幽冽和烬野回来了,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面盛着从溪边打来的清水,澜夕就浸在水里。 黎月的呼吸骤然停住。 木桶里的人鱼兽人有着一头微卷的浅蓝色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衬得那张脸白得像透明的玉。 紫水晶般的眸子半睁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鱼尾,原本应该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地方,此刻布满了血肉模糊的伤口,血水在清水里缓缓晕开,像一幅破碎的画。 哪怕遭受了如此酷刑,他的五官依旧精致得惊人,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瓣,还有那线条优美的下颌,组合在一起竟比雌性还要夺目。 可这份美丽,此刻却因为痛苦和绝望而蒙上了一层死寂。 黎月的心脏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五个雄性宁愿冒着被反噬而死的风险,也要划掉伴侣兽印。 原主日复一日的折磨,不仅摧毁了他们的身体,更碾碎了他们的骄傲。 幽冽放下木桶,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满意了?看到他这副样子,是不是觉得比昨天用木棍烫我更有趣?” 烬野站在旁边,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却因为契约的束缚而无法发作。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臂上的旧伤因为用力而裂开,渗出了新的血珠。 司祁的睫毛颤了颤,银白色的长发下,琥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痛惜。 他和澜夕关系最好,都是被原主重点“关照”的对象。 看到澜夕,池玉脸上的嘲讽也僵住了,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脸上的刀疤,眼神复杂地看向木桶。 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涩意说道:“我知道你们恨我,和你们强行结契也不是我的意思,我会和你们解契。” 幽冽嗤笑一声,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你以为我们还会信你?” 黎月道:“不过,和你们解契,我有条件。我要在雨季之前去找我阿父,你们一路保护我,谁的表现好,我就会给你们滴血一次。” 黎月的话像惊雷炸响在山洞里,五个雄性同时僵住,瞳孔骤缩。 “你说……滴血?” 幽冽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暗红色的眸子死死锁在黎月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胸口处的蝎子兽印,那是代表黎月的伴侣兽印。 兽世异常的雌雄比例导致了雌性绝对的尊贵地位,要和雌性结为伴侣需要两步。 第一步是血的契约,雌性会把自己的鲜血滴在雄性的眉心处,雄性的身上会出现雌性的兽印,虽然雌性没有兽形,但显示的兽印是雌性基因携带的兽形。 黎月的阿父是蝎兽人,黎月的兽印也是蝎子。 结契第二步就是真正身体上的结合,这时候,雌性身上才会出现雄性的伴侣兽印,算是真正的结契。 原主不喜欢阿父带来的这几个兽夫,因此只进行了第一步结契。 这时候如果想解契,雌性再次把自己的鲜血滴在雄性的伴侣兽印上,滴上十次,伴侣兽印就会消失。 但因为雌性需要划开手指滴鲜血会怕疼,加上雌性需要完全自愿才能实现,一旦结契,一般不会有雌性划破自己的皮肤十次滴上鲜血来解契。 而且,只要结契,不管是哪一步,一旦有雌性的伴侣兽印在雄性身上出现,雄性就无法对雌性不利,不然兽印会让雄性生不如死。 也有雄性受不了雌性的折磨剜掉兽印,但能存活的概率极低。 但就算这样,雄性也不得不找雌性,因为雄性一旦成年,每年都会经历几次发情期,如果这段时间没有雌性安抚,雄性体内的狂暴因子会让雄性发狂,一直得不到安抚,就会爆体而亡。 003 现在你们信了吗? 司祁垂着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银白色长发下,琥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如果你真有这个心思,早都解契了,何必等到现在。又是什么新想出来的花招吧?” 司祁和其他几个兽夫不太一样,他不是被阿父抓来的,而是自己过来的。 好像和原主从小就认识,至于结契是否是他自愿的,黎月从原主的记忆中没有看出来。 但现在听他说话的意思,他应该也是想解契的吧? 黎月看了眼这个日后会变成可以呼风唤雨的大反派,说道:“我说了,我的目的是要你们陪我去找阿父。”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澜夕,说道:“司祁,你用你的精神力治愈澜夕的伤口,我现在就给你滴血。” 司祁是祭司,他拥有精神力,可以给人治疗,但黎月阻止他做治疗,包括他自己的伤口。 她现在主动提出来让他治疗澜夕的伤,还要给他滴血解契? 他虽然完全不相信黎月所说的话,但澜夕的伤势的确严重,正好也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就点点头,上前给澜夕治疗伤口。 司祁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那是属于黄阶祭司的精神力。 他将手轻轻覆在澜夕的鱼尾上,柔和的光晕顺着伤口渗入,原本血肉模糊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澜夕紫水晶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舒适的喟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司祁收回手,银白色长发下的额角渗出薄汗,精神力透支让他气息微喘。 他抬眼看向黎月,眼神带着审视,显然没指望她真能履行承诺。 黎月摘下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一枚成年人指节长度的尖利饰品,不清楚材质,是阿父早年偶然发现,特意为她打磨做成了护身饰品。 她攥紧项链,深吸一口气,猛地划过指尖。 刺痛感传来,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她走到司祁面前,抬手将指尖的血滴在他胸口的蝎子兽印上。 原本深紫色的蝎子兽印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竟像被稀释般褪去了几分色泽,边缘变得模糊起来。 虽然依旧清晰,却肉眼可见地浅了一层。 山洞里彻底安静了。 司祁猛地睁大眼,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兽印,指尖触到那片微烫的皮肤,兽印残留的温度和明显变浅的色泽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幽冽死死盯着司祁锁骨的兽印,瞳孔骤缩,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从未听说过有雌性主动滴血解契,更没见过兽印变浅。 池玉脸上的嘲讽彻底消失,表情写满了震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兽印。 烬野的呼吸声陡然变重,眼神里翻涌着难以置信,他看看司祁,又看看黎月指尖的血珠,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木桶里的澜夕挣扎着坐直身体,紫水晶般的眸子里映着司祁锁骨上变浅的兽印,眼里第一次有了除了恨之外的情绪,那是希望的微光。 “现在,你们信了吗?” 黎月捏着流血的指尖,用按压的方式止血。 五个雄性沉默着,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怀疑仍在,却已不像刚才那般坚定。 兽印的变化是铁一般的证据,由不得他们不信。 司祁最先回过神,他看着黎月指尖不断渗出的血珠,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 幽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荡,暗红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凝重:“你刚才说,要我们带你去找阿父?” 他顿了顿,抛出关键问题,“可我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的阿父是流浪兽,行踪本就不定,这次外出更是没说具体去向,他们更是无从得知。 黎月回顾了一下小说剧情说道:“阿父应该是去了鹰族部落,他出门前说要给我绑来一个鹰族兽夫。” 司祁一怔,微微蹙起眉头:“鹰族部落在黑森林边缘,距这里至少需要七日路程。” “那就去鹰族部落。”黎月斩钉截铁。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黎月看着他们几个依旧带着几分警惕的眼神,说道:“我累了,想休息会儿。你们也……各自准备一下吧,明天一早出发。” 幽冽深深看了她一眼,情绪难辨,最终转身往外走。 司祁紧随其后,经过黎月身边时,脚步微顿,却没回头。 池玉则是意味深长地瞥了她指尖的血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也跟着离开了。 烬野最后看了一眼木桶里的澜夕,才大步流星地出去。 山洞里终于只剩下黎月和澜夕。 澜夕眼中带着探究,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浸在水里。 黎月转身走到铺着厚厚干草的床边,一屁股瘫坐下去,长长地舒了口气。 后背抵着微凉的岩壁,她才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至少,让那些兽夫看到了一丝希望,也暂时稳住了他们。 可仅仅这样还不够。 她很清楚,原主留下的那些深仇大恨,不是她主动提出解契就能抹平的。 他们现在愿意保护她,更多的是冲着解契。 可一旦真的解契成功,没了兽印的制约,以这些兽夫被折磨到骨子里的恨意,她的下场恐怕还是难逃一死。 所以,找到阿父只是第一步。 在这之前,她必须想办法扭转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至少,不能再让他们恨之入骨。 关系缓和一点之后,就可以和他们和平解除契约,她再找几个心仪的雄性结契。 兽世的雄性都这么好看,穿都穿来了,肯定是要多找几个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洞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池玉手里拿着一片宽大的绿叶,叶子上放着几块烤得油亮的肉。 肉的边缘微微焦黑,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显然是精心烤制过的,外酥里嫩。 池玉走到离黎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高大的身影在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唇角挂起勾人的笑意,把手里的绿叶往前递了递,声音低沉磁性:“饿不饿?要不要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不会想毒死她吧? 黎月警惕地看向眼前这个笑得勾人的狐狸兽人,就听他说:“你吃了烤肉,能不能也给我滴血?” 004 唯一可以制盐的海族兽人 原来是想要哄她滴血,好快点解契啊。 黎月心里瞬间明了,这些兽夫,一个个都急着摆脱原主留下的束缚,倒也直白。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说明他们暂时没别的心思。 有结契兽印的制约,他们也不敢对她不利,刚才那点被下毒的担忧,看来是多余了。 想通这一层,她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但解契的事,可不能那么快。 真要是现在就把血给了池玉,十次滴完,兽印一消,以这狐狸兽人记仇的性子,怕不是转头就会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黎月抬眼,对上池玉那双闪着狡黠的眸子,忽然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顿烤肉就想换滴血?” 池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带上果然如此的讥笑:“那你想怎样?” 黎月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烤肉,“这样吧,你给我做五顿饭,顿顿像今天这样用心,我就给你滴一次血。怎么样?” 他本是随口开的条件,并没指望黎月真的会答应。 五顿饭换一次滴血,五十顿饭就可以解契了。 池玉的眼睛瞬间亮了亮,片刻后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敢对兽神发誓吗?” 在这个世界,兽神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不得欺骗,对兽神发誓是有制约效果的。 黎月心里盘算了一下,五十顿饭,撑到找到阿父,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朗声道:“我黎月对兽神起誓,只要池玉为我做满五顿饭,便给他滴一次血解契,绝不反悔!” 话音落下的瞬间,池玉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 池玉的笑容都真心了不少,把手里的绿叶往前递了递,“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黎月这才拿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外酥里嫩的肉质确实不错,可嚼了两口就皱起了眉,一点味道都没有,淡得像白开水。 “怎么没放盐?”她忍不住问道。 池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你忘了?所有的盐都被你融成盐水浸泡鞭子,说是抽打我们的时候能更疼。现在哪里还有盐?” 黎月猛地一怔,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她忍不住蹙眉,吃的盐都不够,竟然用来泡鞭子? 她皱着眉,“那怎么办?赶路需要体力,总不能一直吃没盐的东西。” 池玉忽然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木桶里的澜夕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澜夕可是海族中唯一会制盐的人鱼族,没盐,他可以制啊。” 黎月顺着池玉的目光看向木桶,澜夕正静静浸在水里,漂亮的眸子像淬了冰,冷冷地锁着她。 他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露出的鳞片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 黎月心头微沉。 司祁的治疗虽让伤口结痂,可那些被生生拔掉的鳞片,此刻还留着一个个浅坑,能不能重新长出来都是未知数。 论恨意,澜夕恐怕是几个雄性里最浓烈的。 但眼下没别的办法。 黎月深吸一口气,走向木桶,微微俯身,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澜夕,你能帮我制盐吗?不会让你白辛苦,我也给你滴血解契。” 澜夕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许久都没吭声,只是鱼尾摆动的幅度大了些,溅起细碎的水花。 黎月心里犯嘀咕。 从被阿父带到这里起,澜夕似乎就没开过口,难道他是……哑巴? 她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臂,寻常雄性兽人手臂上都会有兽环,不同颜色代表着实力等级,可澜夕的手臂光洁一片,半点印记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 阿父虽疼她,却从不是只看脸的性子,怎么会找一个没兽环的雄性给她结契? 黎月回忆了一下小说情节,澜夕后来成了能掀翻半片大陆的大反派,在海域没有任何对手,怎么现在连兽环都没有? 她见澜夕依旧没反应,便想着算了,强求也没用,转身就要走。 “你说的是真的吗?” 一道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清润得像山涧流过玉石,带着点水纹般的微颤,明明是问句,却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都说人鱼族的歌声能蛊惑人心,原来连寻常说话都这么好听,尾音里那点若有似无的气音,比最清冽的泉水还要沁人。 “当然是真的。”她转身用力点头,生怕对方不信。 “只要你制出盐,我立刻给你滴血,绝不骗人。” 澜夕的睫毛颤了颤,紫眸里的冰似乎融化了一丝,他定定地看了黎月片刻,抬起手,指向洞角一个落满灰尘的大陶罐。 “那里……有海水。制盐需要用到海水。” 黎月顺着澜夕指的方向看过去,洞角果然立着个半人高的陶罐,罐口蒙着块破兽皮,落了层薄灰,一看就是放了很久没动过。 她转头冲池玉道:“你把那个陶罐搬过来,给澜夕用。” 池玉立刻挂上那副勾人的笑,问道:“我帮你搬了,有奖励吗?比如……提前给我滴一滴血?” 黎月无语,没好气道:“搬个罐子也要讨好处?” 她晃了晃刚止血的指尖,语气明显不太高兴,“取血我不疼吗?” 见她是真有点生气,池玉识趣地收了笑。 他本来也没指望这点事能换滴血,就是想趁黎月今天明显不太正常,多试探试探,看看能不能钻点空子。 池玉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洞角,抱起沉甸甸的陶罐。 罐里的海水晃出轻响,他几步就把罐子放到木桶边。 澜夕盯着近在眼前的陶罐,眸中闪过丝微光。 他的尾巴在水里轻轻一摆,整个人便从木桶滑进了旁边的陶罐里。 海水刚好没过他的腰腹,泛着细碎的波光。 黎月站得近,被他甩尾时溅起的水花泼了满脸。 她下意识抹了把脸,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陶罐里的动静。 她是真好奇,人鱼族到底是怎么制盐的。 旁边的池玉却微微眯起了眼。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换作以前,黎月被泼这么一身水,早就炸毛了,轻则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半天,重则拿起鞭子就抽,哪会像现在这样,擦把脸就跟没事人一样? 今天的她,简直像换了个人。 005 掐住了脖颈 澜夕在罐子里缓缓游了两圈,鱼尾摆动时带起柔和的水波,原本半满的海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水面一点点往下落。 不过片刻功夫,罐子里的海水几乎见了底。 澜夕停下动作,微微仰头,喉结动了动,随后张开嘴,从里面吐出一块拳头大的东西。 那东西通体雪白,带着晶莹的光泽,赫然是一块盐球。 黎月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人鱼族的制盐术? 可……这盐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还能吃吗? 她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想起刚才那块没滋没味的烤肉,肚子很诚实地“咕噜”叫了一声。 管它怎么来的,有盐总比没盐强。 黎月立刻伸出手:“盐给我。” 澜夕却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她,紫眸里没什么情绪,语气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先给我滴血,我就给你。” 虽然他已经看过黎月给司祁滴血和为了池玉给兽神发誓,但他吃过太多次亏,早已不信她的口头承诺。 黎月也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咬了咬牙,拿下项链再次划开刚结痂的伤口,给他滴血。 血珠落在澜夕胸口的蝎子兽印上,那深紫色的印记像被清水冲淡的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浅了一层,边缘晕开淡淡的粉。 澜夕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紫眸里像是投进了火星,瞬间炸开细碎的光。 他盯着胸口那抹浅下去的紫色,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指尖下意识抬到半空,却又猛地顿住,像是不敢触碰这突如其来的真实。 黎月真的给他滴血了,只要再滴上九次,他就可以完全摆脱结契兽印的制约…… 他指尖抵着兽印边缘,眸色亮了一瞬,但也仅仅一瞬又重新黯淡了下去。 就算滴了一次血,还需要滴九次才能完成解契……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将手里的盐球递了过去。 黎月刚伸出手,指尖的伤口就不小心蹭到了盐球。 “嘶……” 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来,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一抖,盐球掉了下去。 眼看盐球要砸在地上,澜夕眼疾手快接住了掉落的盐球。 黎月疼得眼眶都红了,下意识把受伤的指尖凑到嘴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刚才划开伤口时,她用了点力,口子划得比之前深,此刻被盐一刺激,疼得指尖都在发颤。 她转头想找东西包扎一下,可目光扫过山洞,除了干草和兽皮,连块像样的布料都没有。 兽世还停留在围着兽皮的阶段,又怎么可能会有布料。 一股委屈突然涌上来,鼻尖有点发酸。 明明是原主惹的祸,她不仅要背锅,还要划手指滴血,现在连个包扎的布条都没有。 可她不想在反派们面前哭鼻子,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用力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要睡觉。” 池玉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嘴唇,眸子闪了闪,最终却只是扯了扯嘴角,转身往外走。 娇贵的雌性两次划开手指滴血,第二次划开时伤口还挺深,可她却没向他们发脾气,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澜夕把盐球放进平常装盐的小陶罐中,鱼尾变成了双腿,走出了山洞。 山洞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黎月蜷缩在兽皮上,捏着受伤的手指,偷偷抹眼泪。 黎月望着洞顶粗糙的岩石,指尖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心里那股委屈像潮水般涨了又落。 她当然知道他们恨她。 那些被盐水浸泡的鞭子、被生生拔掉的鳞片…… 桩桩件件都刻进他们的骨子里,可那些事,真的跟她没关系啊。 她不过是个倒霉的穿越者,凭空接了个烂摊子,却要替原主承受这滔天的恨意,连划开手指后都找不到块像样的东西包扎…… 就在这时,脖颈上的项链突然烫了起来,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炭,热度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黎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沾着的血珠刚好蹭在了项链的尖头上。 一阵轻微的震颤从项链传来,她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走,眼前瞬间被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笼罩。 这是哪里? 黎月试着动了动意识,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朦胧的空间里,四周都是流动的白雾,看不清边界。 她试探着用意识丈量了一下,大概也就五个平方左右,不大,却异常安静。 “空间?” 黎月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心头涌上一阵狂喜。 阿父给的项链,竟然藏着个储物空间? 难道是刚才她的血滴上去,才把这空间激活了? 有了这个空间,以后就方便多了! 她越想越兴奋,连指尖的疼都忘了。 意识在空间里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危险后,才试着退出。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干草堆上,项链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黎月赶紧抓起项链仔细看,尖头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试着将旁边叠好的一张兽皮放进空间。 心念刚动,那张兽皮就消失不见了。 她又用意念一想,兽皮又稳稳地落在了干草上。 真的可以! 黎月激动得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这空间的事,可不能让那几个反派知道。 万一,她还没找到阿父,就已经和几个反派解契,有了空间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黎月立刻行动起来,飞快地把山洞角落的几块兽皮、一堆野果,还有刚才澜夕制出来的盐球,都挑了一部分收进空间。 她没敢全部放入空间,只拿了一些质量好的,这样就算他们发现东西少了点,也只会以为是记错了数量,不会起太大的疑心。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心里踏实了不少。 折腾了大半天,又是滴血又是受惊的,黎月早就累得眼皮打架。 她把剩下的兽皮铺在干草上,蜷缩成一团,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她好像找到了阿父,顺利解除了所有契约,还在兽世捡到了好几个长得又帅又听话的雄性……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悄然进了山洞,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黎月。 他缓缓俯身,伸出手猛地掐住了黎月纤弱白皙的脖颈。 006 累计三次滴一次血 黎月正梦着阿父递来一串烤得流油的兽肉,忽然觉得脖子被什么东西缠得死紧,窒息感像潮水般涌来。 她拼命挣扎,想喊却发不出声,眼前的烤肉变成模糊的黑影,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似的,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怎么也睁不开。 “唔……”她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意识在清醒边缘反复拉扯。 洞火把澜夕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显得格外高大。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可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里却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鸷,指尖掐着黎月脖颈的力道越来越重。 黎月的脸从涨红渐渐变成青紫,嘴唇哆嗦着,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进鬓角。 就在她意识快要涣散时,澜夕的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被迫松开手,黎月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趴在干草上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澜夕,你疯了?”幽冽的声音像淬了冰。 他死死盯着澜夕,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怒意,“你想让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 兽世法则铁律,结契的雌性若被自己的伴侣所杀,所有缔结契约的雄性都会遭受兽印反噬,当场爆体而亡。 澜夕没回头看幽冽,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黎月颤抖的背影上,眸子里的寒意能冻裂岩石。 过了几秒,他猛地抽回手,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出山洞,脚踝上绿色的兽环若隐若现。 幽冽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能理解澜夕的恨,那些被拔掉的鳞片,那些日日夜夜的折磨,换作是他,恐怕也会失控。 可今天的黎月……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咳嗽的黎月。 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大概是澜夕刚才动用了精神力,让她陷在混沌里。 眼尾挂着的泪珠还没干,沾了点干草屑,显得格外可怜。 幽冽的目光落在她搭在身侧的手上,那道被项链划开的伤口还张着,边缘泛着红,格外刺目。 他沉默了几秒,不知怎么就蹲下身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把晒干的止血草,这是司祁之前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用。 幽冽把草药塞进嘴里,细细嚼碎,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抬起黎月的手,将嚼烂的草药敷在她的伤口上。 草药的清凉让黎月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哼唧。 幽冽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兽皮,小心翼翼地缠在她的指尖,打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自己沾了草药渣的手,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猛地站起身,转身走到洞口,背对着黎月,像尊石像般守着。 山洞里只剩下黎月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和火堆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黎月是被喉咙里的干涩痒意弄醒的,刚一睁眼,就感觉脖子像是被钝器碾过,一动就牵扯着密密麻麻的疼。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想喊一声“水”,说出的嘶哑嗓音,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摸向脖颈,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肌肤,还带着些微肿起的触感。 怎么回事? 黎月踉跄着走到盛水的陶罐边,俯身看向水面。 浑浊的水里映出模糊的影子,只能看到脖颈处好像有点红痕,却看不清具体模样。 “大概是昨晚着凉了吧。”她喃喃自语,伸手掬了捧水往脸上泼。 在这缺医少药的兽世,感冒可不是小事,轻则头晕无力,重则可能拖垮身子。 可一想到阿父可能正处在危险中,她就不敢耽搁。 现在阿父是她唯一的靠山,不能因为一点感冒就耽误了行程。 就算今天外面下刀子,她也得出发。 她用清水简单漱了口,又抹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抬手时,指尖触到一圈粗糙的兽皮,她这才发现,昨天被划开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过,结了层薄薄的痂,草药的清凉透过兽皮渗出来,一点都不疼了。 黎月愣住了。 这是谁做的? 昨晚她明明记得自己蜷缩着睡的,没听到任何人进来……难道是那几个兽夫中的一个? 不管是谁,这种行为都该鼓励。 一定要当场表扬,才会让他们对她好。 虽然她知道他们对她好也不是真心的,但至少可以减少一点恨意。 黎月定了定神,走到洞口,清了清依旧嘶哑的嗓子,扬声道:“你们都进来一下。” 话音刚落,洞口就陆续出现了几道身影。 司祁、幽冽、池玉、烬野,还有走在最后的澜夕,五个兽夫一前一后走进山洞,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的脖颈上,眸色瞬间变得复杂。 司祁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草药包。 池玉挑了挑眉,视线在澜夕和幽冽之间转了一圈。 烬野皱着眉,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复杂。 唯有澜夕和幽冽,一个垂着眼帘,一个盯着地面,神色难辨。 除了他们俩,另外三个兽夫交换了个眼神,显然从澜夕和幽冽的反应里猜到了些什么。 昨晚肯定出事了,而且多半和澜夕有关。 黎月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笑着问道:“昨晚是谁做的?” 山洞里静了几秒。 看来黎月发现了,这是要找出罪魁祸首。 之前就算他们没做什么,她都会找由头各种折磨他们,现在掐脖子这么大的事情,她不会想直接弄死他们吧? 澜夕忽然上前一步,紫眸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冷意,声音清润却透着紧绷:“是我。” 他抬眼看向黎月,语气坦然,“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别牵扯其他人。” 黎月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罚你?为什么要罚你?” 她晃了晃包扎好的手指,笑容更真切了些,“你帮我处理伤口,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这样吧,以后谁给我包扎伤口,累计三次,我就给谁滴一次血,怎么样?” 这话一出,不仅澜夕怔住了,其他几个兽夫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她说的不是脖子上的伤口,而是手指的包扎? 007 她没发现昨晚的事 黎月看着几个兽夫脸上的震惊,不由得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她提出的奖励不够吸引人吗? 三次包扎换一次滴血,这可比池玉的“五顿饭换一滴”划算多了,按理说他们该眼睛发亮才对。 她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澜夕:“你这是……不想要这个奖励?”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才猛地回过神。 司祁最先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诧异,池玉嘴角的弧度僵了僵,随即又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烬野怔了怔,像是没反应过来这转折。 不过很快他们就都明白了,黎月应该是没发现自己脖子上的掐痕,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澜夕掐了脖子的事情。 既然她没察觉,谁也不会傻到主动提起。 澜夕松了口气,随即看了眼幽冽,说道:“包扎的不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幽冽身上。 他暗红色的眸子动了动,迎上黎月疑惑的视线,往前站了半步,声音低沉:“是我。” 黎月更懵了,转头看向澜夕:“那你刚才承认什么?” 澜夕没解释,只是垂着眼帘,紫眸里情绪不明。 他总不能说,刚才以为她要追究掐脖子的事,怕牵连到其他人,才主动承认吧? “不管是谁,做得好就该赏。” 黎月很快抛开这点疑惑,看向幽冽,认真点头,“包得确实不错,伤口都结痂了。这次算一次,再包扎两次就给你滴血。” 幽冽“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池玉看着黎月的表情认真,应该没有说谎,立刻不干了,语气带着不满道:“凭什么?包扎三次就给滴血,我做饭要五顿?这也太不公平了!”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黎月可能会发脾气,毕竟他质疑了她的决定。 他说出这句话,其实是带了点试探的,但也带着点侥幸,从昨天开始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黎月想了想,解释道:“因为包扎要用到草药啊。幽冽昨天给我用了止血的草药,草药珍贵,肯定是比烤肉难得到,所以包扎三次就会滴血。 如果你想快点解契,你也可以帮我包扎。只要每个人的次数满了三次,我都会滴血。” 池玉听完很是震惊,震惊得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她竟然没生气? 换作以前,他敢质疑她的决定,鞭子早就抽过来了。 他迅速敛去眼底的诧异,扯出惯有的勾人笑容道:“行吧,算你有理。我现在就去给你烤肉,别忘了,昨天算一次,算今天这顿就两次了。” “不用了。”黎月摆摆手,嗓子里的干涩感又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咳了两声。 “我喉咙不舒服,吃不下烤肉,吃点山洞里的野果就行。” 澜夕站在一旁,闻言指尖猛地收紧。 喉咙不舒服? 他垂下眼帘,紫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分明是昨晚他掐住她脖颈的后遗症,她的脖颈应该是疼的,可她却没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地发脾气、拿鞭子抽人。 反而……还奖励了给她包扎手指的幽冽?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是新的折磨手段吗? 先假意示好,等他们放松警惕,再用更狠的方式报复回来? 澜夕想不通,只能死死盯着黎月的背影,试图从那抹纤细的轮廓里找出点破绽。 黎月自然不知道他们心里都想什么,她只想赶紧吃完东西出发。 她挥挥手:“你们也去吃饭吧,吃完我们就出发,别耽误时间。” 她必须尽快找到阿父才行,这几个表面平和,心中不知弄死她多少回的反派们留在身边就是个大隐患。 可在找到阿父之前,她还不得不和这几个反派周旋。 她转身走进山洞里侧时,几个兽夫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都没动。 直到那抹紫色长发背对着她们坐下来,他们才纷纷转身走出山洞,来到不远处的溪边。 没人说话,只有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他们彼此本就不熟,是被黎月的阿父强行绑到一起的,若不是那道该死的兽印,他们这一生都可能不认识。 此刻心照不宣地守着同一个秘密,气氛竟有些微妙的凝滞。 司祁和澜夕的关系在几个人里还算不错的。 还是司祁先开了口,他看向澜夕,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我知道你恨她,但别再做那样的事了。” 澜夕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望着溪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低声道:“我知道。” 昨晚冲动之下,他差点忘了雌性若是死于伴侣之手,所有结契的雄性都会跟着陪葬。 他不仅差点害死自己,还差点拖垮所有人。 “她好像……是认真的。她说的解契,或许不是骗我们的。”司祁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不确定,却又透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澜夕抬眼看向他,眸中闪过一丝动摇。 是啊,他也发现了。 主动提出解契,给司祁滴血时毫不犹豫,对幽冽的包扎给出明确奖励,甚至对池玉的质疑都耐着性子解释…… 这一切,都和以前那个以折磨他们为乐的雌性判若两人。 也许……这次真能解契。 这个想法让澜夕沉寂已久的地方,忽然亮起一点细碎的光。 就像深埋在海底的珍珠,终于透过厚厚的泥沙,看到了一丝微光。 池玉在旁边听着,没插嘴,只是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石子,苍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不管黎月打什么主意,只要能解契,别说做五顿饭,十顿他也认了。 烬野则看得简单,他摸了摸肚子,瓮声瓮气地说:“先吃饭吧,吃完赶路。看看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话一出,没人反驳。 黎月吃了几个山洞里的野果,就走了出来。 几个兽夫应该也已经吃好了饭,正在外面等着她。 黎月看了眼天色,朝阳刚爬上山头,便抬头问道:“你们要用兽形赶路吗?” 司祁上前一步,银白色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光:“用兽形赶路,全力飞驰的话,七天能到鹰族部落。你要是不急,我们可以保持人形步行。” 008 那你打算坐谁的背上 急!她当然急! 黎月想也没想就摆手,她必须要尽快找到阿父,要不然阿父会有危险。 现在阿父是她唯一的依靠,她都不敢想象,阿父按照书中剧情遇到不测后的后果。 “那就用兽形吧,能快一点是一点。” 话刚说完,几个兽夫却突然沉默了。 黎月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幽冽往前站了半步,暗红色的眸子斜睨着她,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用兽形赶路可以,那你打算坐谁的背上?”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黎月脑子里,她猛地想起原主曾经嘲风过他们的兽形。 原主说幽冽的蛇形滑腻腻的,看着就恶心,碰一下都觉得脏。 说司祁的仙鹤兽形看着清高,其实呆板得像块木头,飞起来翅膀扇得人眼晕,白长了那么大的翅膀。 说池玉的赤狐兽形看着就阴险狡诈,那身红毛像染了血,看着就晦气。 烬野的狮子兽形看着威猛,其实蠢笨如猪,一身鬃毛乱糟糟的像堆枯草,跑起来震得地皮都动,吵得她头疼。 说澜夕离了水就笨拙得可笑,还说那些鳞片掉了就像剥了皮的鱼,丑得没法看,连溪里的杂鱼都比他好看。 黎月站在原地,只觉得喉咙发紧。 她不觉得他们受了这些羞辱后,还心甘情愿载她赶路。 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再用滴血当诱饵。 她刚要开口,就见烬野突然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坐我背上吧。我的鬃毛长,你好抓。”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没想到还真有愿意的,立即点头,生怕他后悔:“好!我不会白坐的,坐两天我就给你滴一次血,绝不反悔!” 烬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大方,但在心里冷笑,压根就没有相信。 等她坐上来,他可以故意颠几下,让她尝尝苦头。 他可没忘记她之前是怎么嘲笑他的兽形的。 “你确定会滴血?”烬野的眸中并没有多少信任。 黎月坚定地点头道:“当然,明天你也让我坐你背上,明天晚上我就给你滴血。” 她知道,只有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慢慢化解敌意,要不然她可能都没法活着见到阿父。 其他几个兽夫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开始羡慕烬野。 早知道背着她赶路,两天就能得到一次滴血,就先提出来了。 毕竟背一个纤弱的雌性,对兽人雄性来说没有任何负担。 黎月见烬野没有意见,也松了一口气,转身进到山洞背起了一个兽皮袋,里面装了一些东西。 这兽皮袋是用来掩盖空间的,万一她要从空间里拿出东西,有个兽皮袋也好解释。 黎月装好东西后,对山东外的兽夫说道:“其他人把山洞里的东西都带上吧。兽肉、兽皮,还有盐,都装起来。” 幽冽、司祁和池玉应声走进山洞,很快就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出来。 他们下意识清点了一下,总觉得兽皮和野果好像比昨天少了些,但也没多想。 毕竟黎月以前也常发疯乱扔东西,说不定是她昨晚随手扔了些。 澜夕则走到木桶边,鱼尾轻轻一摆,就将装盐的小陶罐卷起来,放进其中一个兽皮袋里。 一切准备就绪,几个兽夫相视一眼,同时变成了兽形。 幽冽化作一条通体银白的巨蛇,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身躯盘起来比水桶还粗,看着就让人发怵。 司祁则变成一只洁白的仙鹤,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羽毛白得像雪,喙尖泛着淡金,清高得像从云端下来的神鸟。 池玉的赤狐兽形格外惹眼,一身红毛亮得像燃烧的火焰,尾巴蓬松得像朵大绒花,。 烬野的狮子形态最是威猛,比寻常狮子大了一圈,黑色的鬃毛更是威武不凡。 澜夕则维持着人鱼形态,鱼尾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鳞片没有长出来,疤痕狰狞。 黎月看着眼前形态各异的兽形,忍不住暗暗惊叹。 不愧是兽世的雄性,兽形也这么好看。 烬野走到黎月面前,微微俯身,示意她上来。 他的鬃毛虽然看着粗糙,触碰到指尖时却带着点柔软,意外地不扎人。 黎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爬上烬野的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鬃毛。 “抓好了。”烬野说道。 黎月刚点头,烬野就迈开步子,朝着黑森林的方向跑去。 幽冽在前面开路,仙鹤在空中盘旋警戒,赤狐则灵活地穿梭在林间,时不时叼起几颗野果扔进兽皮袋里,澜夕则暂时待在一个装了水的大木桶里,由幽冽用尾巴卷着同行。 烬野刚迈开步子,黎月就感觉到背上一阵颠簸,她下意识把身子贴得更紧,双手死死攥住他颈后的鬃毛。 烬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奔跑的节奏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僵硬。 雌性的身体贴得极近,柔软的触感传来,像一片温热的云轻轻覆在他背上。 她的呼吸带着浅淡的清香,偶尔有几缕微卷的紫色长发扫过他的脖颈,痒得他心头发麻。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有些无措。 烬野为了让黎月吃点苦头,故意找颠簸的路在跑,加上黎月还是第一次坐在奔跑的狮子身上,难受得紧。 她勉强稳住身形,可随着烬野加快速度,她的手臂就开始发酸。 她咬了咬下唇,把脸埋在烬野的鬃毛里。 她知道没有兽形的雌性体力很差,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弱,只不过是趴在雄性的背上,就有点支撑不住。 好几次颠簸时,她差点就被甩下来,她咬牙抓着烬野的鬃毛才没摔下来。 直到日头升到半空,兽夫们到了一处小河边,打算休息。 等烬野停下脚步,黎月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他背上滑下来,落地时没站稳,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树干,“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随后苍白着脸,跌坐在树底下休息。 “呼……”她长长舒了口气,抬头就对上烬野复杂的目光。 刚要问他什么事,烬野就从兽皮袋中拿出鞭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你打吧。”说着烬野就在黎月面前跪了下来。 009 我们吃了,你就没有吃的 黎月盯着手里的鞭子,整个人都懵了,问号都要从头顶冒出来。 她没有伸手去接皮鞭,疑惑地看向烬野:“打你?为什么要打你?” 烬野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冰蓝色的眸子瞬间睁大,满脸震惊地看着她。 他往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笼罩住黎月,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让你在背上受了这么大的苦,她都吐了,手臂还在抖,她竟不打? 他等了半晌,也不见黎月要动手打他,微微蹙起眉头,问道:“你真不打?” 这要是在以前,光拿皮鞭抽哪里会解气? 至少要在皮鞭上沾上盐水,或是拿烧红的木棍烫吧? 黎月又不是原主,可没有打人取乐的癖好。 再说,这几个恨不得弄死她的反派,她哪敢打,就算烬野有受虐倾向,喜欢被鞭子抽,她现在也没有力气打他。 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声音带着疲惫:“我累了,想歇会儿,别吵我。”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就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她实在是太累了,加上昨晚做噩梦也没睡好,一放松下来竟直接睡了过去。 几个兽夫看着靠着大树睡着的黎月,满脸复杂。 恶毒的雌性,第一次出门坐在雄性的背上,被颠簸到脸色惨白。 可她不仅在路上没有一句谩骂,刚开始他们以为她只是吓倒了,从雄性的背上下来,应该就会发脾气,结果不仅没拿鞭子打,就这么可怜兮兮地靠在大树上睡着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瓣的粉色也淡了几分,看起来脆弱又无害。 几个兽夫围了过来,看着靠在树下熟睡的黎月,脸色都满是复杂。 烬野手指摩挲着鞭身,眉头蹙紧。 这鞭子以前抽在他身上时,带着盐水的刺痛,可现在黎月却连碰都不愿意碰,还说“没事打你做什么”。 幽冽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暗红色的眸子扫过黎月泛白的唇瓣,又看了看烬野手里的鞭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原本以为,黎月从烬野背上下来后至少会哭闹或者辱骂,可没想到她只是安静地睡了过去,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司祁蹲下身,看了眼黎月脖颈上依旧青紫的痕迹,微微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做。 明明他可以用精神力治疗,但是他没有用精神力。 池玉从兽皮袋中拿出一块烤肉,生起火堆开始烤了起来。 澜夕坐在装水的木桶边,鱼尾轻轻拍打着水面,目光落在黎月白皙的脖颈上那抹青紫的痕迹,偏过头没有再看。 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黎月轻微的呼吸声。 几个兽夫默契地散开,却都把休息的范围定在黎月周围。 不管他们对她的情感如何,只要结契兽印还在,他们就必须保护她。 黎月是被一阵烤肉的香气给香醒的。 鼻尖萦绕着油脂焦香,勾得她肚子都叫了起来。 早上只啃了两个野果,又在烬野背上颠簸了大半天,吐了个干净,这会儿胃里早就空得发慌。 她缓缓睁开眼,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眼,视线里最先撞进的,是池玉举着烤肉的手。 他蹲在火堆旁,苍绿色的眸子弯着,嘴角挂着惯有的勾人笑容,把烤得油亮的肉递到她面前。 “饿了吧?尝尝看,这次放了澜夕制的盐,味道应该比昨天好。” 黎月接过烤肉,看着池玉那张勾人的笑颜,忍不住在心中惊叹。 明明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恨,脸上却总能挂着迷惑人的笑,跟戴了张面具似的,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不过肚子实在饿得厉害,她也没多想,咬了一大口。 肉皮烤得微焦,里面的肉质却嫩得流汁,盐的咸香刚好中和了兽肉的腥味,比昨天没盐的烤肉好吃太多。 她一边嚼一边点头,眼睛亮了亮:“嗯,好吃!” 这一声“好吃”刚落,几道视线纷纷落在她身上。 没听错吧? 黎月竟然在夸池玉烤的肉好吃? 她感受到视线,抬头去看他们,见他们各自忙碌着,却不见他们吃东西,就问道:“你们怎么不吃?” 池玉拨弄着火堆,笑容不变:“带的肉不够,雌性自己吃还可以,那点肉可不够雄性吃。” 黎月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不够?那你们怎么不去狩猎?” 池玉眼里的嘲讽几乎都要溢出来,没有出来狩猎过的雌性还真是无知。 “我们晚上到了地方再出去狩猎就行,现在狩猎,天黑前可赶不到休息点。天黑之后猛兽出现的概率会提高,会很危险。” 可对黎月说话时,他的语气还是带上一点刻意的温柔。 黎月蹙眉,什么都不吃赶路怎么行,他们又不是铁打的。 她看了一眼,发现放兽肉的兽皮袋是司祁拿着的。 她放下烤肉,走过去扯了扯司祁手里的袋子,司祁下意识松了手。 袋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块风干兽肉,还有几块新鲜的生肉。 就算雄性再能吃,这么多肉还不够他们吃一顿? 黎月抬眸看向司祁,语气认真:“司祁,这些肉够你们吃一顿吗?” 司祁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似的。 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她只会把最肥美的肉独占,剩下的边角料就算丢了,也不会给他们吃。 他们只能趁着给她处理猎物时,偷偷啃几口边角料充饥。 现在她不仅主动打开装肉的袋子,还问“够不够”,甚至要分肉给他们? 黎月见他不说话,又看向其他几个兽夫:“这些真不够你们吃一顿?” 黎月这话一问,溪边瞬间安静得只剩火堆“噼啪”的声响。 不只是司祁,其他几个兽夫也全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够不够吃?怎么可能不够! 那十几块风干兽肉,每块都足有成年雄性的手掌大,再加上几块新鲜生肉,他们能很满足地吃一顿。 可他们从没想过要动这些肉,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些是给雌性留的,可不是几个皮糙肉厚的雄性该惦记的。 黎月见他们都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兽肉,心里更纳闷了。 司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他看着黎月,又看了看袋子里的肉,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些肉……我们要是一顿吃完了,你晚上就没有吃的了。” 010 被雄性围观洗澡 黎月眨了眨眼,满脸不解地看着司祁:“你们不是说晚上到了休息点就会出去狩猎吗?” 司祁被她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探究。 她到底是真天真,还是故意装作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嘲讽:“夜晚狩猎并不容易。夜里碰到的多半是高阶猛兽,能不能猎到猎物全凭运气。 万一没猎到,你不仅今晚没肉吃,明天早上和中午也没肉吃。” 黎月知道,兽世的雌性都偏爱吃肉,每顿必须都要吃到肉。 可她对肉没有特别的执着,反倒觉得吃点野果或者别的也挺好。 再说,她的空间里还有她偷藏起来的肉,根本不怕会饿着自己。 黎月忍不住道:“你都说有可能晚上猎不到猎物,那我不把肉分出来,你们是打算一直饿着肚子赶路吗?” 几个兽夫听到她的这句话,难掩眸中的震惊。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为什么宁肯冒着自己饿着肚子的风险,也要把自己所有的肉都拿出来和他们分享? 黎月见他们还是不动,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焦灼。 “你们不吃肉,赶路速度肯定会慢下来!我要尽快见到阿父,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所以你们快把肉吃了,别耽误时间!” 她顿了顿,看着几个兽夫依旧紧绷的脸,又补充道:“就算你们晚上没猎到猎物也没关系,我可以吃野果,不会饿的。” 这话一出,溪边彻底安静了。 几个兽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震惊。 所以她是为了“不耽误赶路速度”,才宁肯自己吃野果,也要把肉分给他们? 幽冽靠在树干上,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黎月,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点“阴谋”的痕迹。 可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作假,甚至带着点“你们再不吃我就要急了”的焦灼,完全不像在耍什么花样。 烬野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茫然,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早上吃的野果早就消化完了,这会儿确实饿得发慌,可他还是不敢动。 他怕这是黎月的新把戏,等他们吃完肉,就拿出鞭子说“你们吃了我的肉,该罚你们用泡过盐水的鞭子抽一顿”。 澜夕坐在木桶边,尾鳍轻轻拍着水面,眸中情绪翻涌。 他想起昨晚掐住她脖颈时的她眼角的泪珠,又看看她现在为了赶路宁愿自己吃野果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别愣着了。你们不吃,我可要吃了。”最终还是池玉先动了,他拿起一块风干兽肉啃了起来。 有了池玉带头,其他几个兽夫也纷纷过来把肉全分了。 开始吃的时候,他们还看了好几眼黎月,见她没什么特别的神情,才开始安静地吃起肉来。 黎月看着他们终于开始吃肉,心里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指着澜夕身边的盐罐道。 “对了,吃肉的时候别忘了撒点盐。赶路会出汗,不补充盐分容易没力气,澜夕制的盐刚好能用上。”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又愣住了。 她甚至连补充盐分都想到了? 以前的黎月,只会把盐当成折磨他们的工具,比如用盐水浇伤口,现在却记得提醒他们撒盐补充体力? 澜夕看着黎月认真的侧脸,默默拿起盐罐,往司祁手里的肉上撒了点盐。 不管黎月是为了赶路,还是藏着别的心思,几个雄性确实太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幽冽率先拿起一块撒了盐的风干肉,暗红色的眸子扫过黎月,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吃吧,吃完早点赶路。” 有了他这句话,其他兽夫纷纷在自己的肉上撒了点盐,然后狼吞虎咽起来。 烬野的吃相最豪迈,一大块生肉塞进嘴里,嚼得满脸满足。 司祁吃得相对斯文,却也没慢多少,毕竟空腹赶路的疲惫早已让他饥肠辘辘。 池玉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往火堆旁的新鲜肉上撒点盐,像是打算吃完手里的再烤一块。 澜夕则坐在木桶里,小口小口地啃着肉,盐的咸香让原本平淡的生肉多了几分滋味,他下意识抬眼,又看了看黎月。 黎月看着他们吃得香,原本想说“把肉烤着吃更入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烤肉需要时间,现在最要紧的是赶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 再说,兽世的雄性本就有生食的习惯,说不定他们就喜欢吃生肉呢? 她把注意力从几个雄性身上移开,目光落在旁边潺潺流淌的小河上。 河水清澈见底,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连水底的鹅卵石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兽世的环境是真的好,没有一点污染,随便一条小河都干净得能直接喝。 可看着这清澈的河水,黎月却忽然觉得浑身难受起来。 原主本就不爱洗澡,加上这一路颠簸,她出了不少汗,身上的兽皮裙都黏在了皮肤上,又闷又痒,这会儿看到河水,只想赶紧跳进去洗一洗。 她扫了眼离自己最近的司祁,他正低头啃着肉,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矜贵。 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司祁,我可以下去洗澡吗?” 这话一出,几个正在吃肉的兽夫动作齐刷刷一顿,全都抬起头看向她,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 黎月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这几个雄性是什么毛病? 她只要一开口说话,就都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她呢? 她哪里知道,几个雄性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黎月从没有主动要求过洗澡! 以前她的阿父在的时候,都是阿父强行把她扛到河边,她还会又哭又闹,说河水凉、石头硌。 阿父不在后,他们几个被强行结契的兽夫,哪敢主动提让她洗澡的事?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触了她的霉头。 而比起这个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她没有自己进去河水中洗,而是问了司祁的意见。 司祁手里的肉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要洗澡?” 黎月点点头,又指了指河水:“嗯,身上太黏了,洗一洗舒服点,也不耽误赶路,很快就好。” 幽冽放下手里的肉,暗红色的眸子盯着河水,语气带着点警惕:“河里可能有危险,我跟你去。” 无关他对黎月的仇恨,只因他们身上的结契兽印不允许她遇到危险。 黎月却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吃,吃完我再洗澡。” 几个兽夫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就把手中拿到的肉吃完了。 不得不说,兽世的雄性食量是真大,这么快就把一大袋子的兽肉吃了个干净。 黎月见他们都吃完站起身,才走向河边。 但被五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忍不住红了。 虽说她知道他们厌恶她,对她没有兴趣,她也下定决心和他们解契,可被雄性围观洗澡,她没办法不脸红。 “你们能不能……转过身,不要看我脱衣服?” 011 她忽然提出洗澡是故意勾引 黎月的声音带着点窘迫,手指下意识拉了拉身上的兽皮裙。 虽说知道这几个兽夫对原主恨之入骨,绝不会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可被五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脱衣服洗澡,任谁都会不自在。 几个兽夫听到这话,又是一愣,她不会是害羞了吧? 以前的黎月哪会在意这些? 她的阿父强行给她洗澡时,她要么哭闹着乱挥爪子,要么就破口大骂,好像从没想过要避着雄性。 现在她竟然会脸红,还让他们转过身? 幽冽最先反应过来,暗红色的眸子扫过黎月泛红的脸颊,没说什么,只是率先转过身,背对着河边,声音依旧冷硬:“我在岸边守着,有动静会提醒你。” 烬野也赶紧转过身,冷哼一声道:“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野兽踪迹!” 说着,还故意往远处走了几步,心中却冷笑,说的好像他愿意看似的。 司祁和池玉对视一眼,也纷纷转过身。 司祁走到幽冽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池玉则靠在一棵树上,苍绿色的眸子里了几分认真。 雌性在野外洗澡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不管他们如何不喜欢黎月,也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 一旦结契的雌性意外死亡,虽然不像他们亲手杀死雌性那般爆体而亡,但他们会经历和雌性临死前同样的痛苦。 如果雌性是被猛兽咬死的,雄性也会经历一遍浑身被撕碎的痛苦。 几乎没有雄性能扛过兽印的反噬而活下来。 澜夕看着黎月站在河边,双手紧紧攥着兽皮裙的样子,目光落在她脖颈上尚未消退的痕迹上,目光深了深。 他从木桶里走出来,进了河水中,随后背对着她。 他是海族兽人,水域等于是他的领域,在水里比在岸上更能感知危险,他下水说明他愿意保护她,黎月松了一口气。 看来结契兽印的制约还是很强,不管他们心中怎么恨,还是要保证她的安全。 黎月感激地看了澜夕一眼,又对着其他几个兽夫的背影道:“谢谢,我很快就洗完,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她本就不是原主,她也没打算维持原主的恶毒形象。 她又没有绑定系统,也没有制约没必要装成原主。 就算几个兽夫发现了她不是原主,她也无所谓,反正她都会和他们解契。 黎月的声音刚落,几个兽夫的身体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 幽冽背对着她的脊背绷得更直,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听过黎月最多的话,是辱骂、是命令、是带着盐水的诅咒,她竟还会说谢谢? 烬野迈出去的脚步顿在半空,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司祁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琥珀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从提出解契到给雄性分肉吃,再到现在的道谢,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很奇怪,可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变这么多? 是新的折磨手段,还是……她真的不一样了? 池玉靠在树上的身体微微侧了侧,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 他原本笃定这是黎月的新花样,等着看她什么时候露出獠牙。 可到目前为止,她不仅没做过任何不利于他们的事,甚至会因为洗澡被看而害羞、会因为他们守着而道谢,这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有澜夕在水里的身影没动,尾鳍轻轻拍打着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那句“谢谢”时,他的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黎月没再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河边的巨石后,虽然知道他们背对着,可她还是下意识找了个遮挡。 她快速脱下身上的兽皮抹胸和兽皮裙,叠好放在石头上,然后踮着脚跳进水里。 河水刚没过腰,微凉的水流瞬间裹住身体,带走了身上的黏腻和汗味,让她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 她弯腰掬起一捧水,往头发上浇去,深紫色的长发被水打湿,贴在脖颈和后背,勾勒出纤细的线条。 岸边的几个兽夫,心思却没全放在警戒上。 澜夕和司祁倒是全程背对着黎月,没有去看。 池玉则没那么安分,他靠在树上,看似盯着远处,实则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往后瞥。 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此刻她的湿发贴在身上,才显露出她纤细的腰肢和白皙的皮肤,竟和印象中暴虐的模样判若两人。 幽冽本只是回头瞥了一眼,这一瞥,刚好看到黎月正撩水洗头。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锁骨上,泛着细碎的水光。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才转过头没再去看。 烬野在远处的树林边踱步,听到身后传来的水声,转身往河边走了几步,毕竟雌性在河边洗澡有危险,他还是得防着点,并不是他想偷看雌性洗澡。 烬野抬眼望去,只见黎月半浸在水里,深紫色长发湿淋淋贴在肩头,几缕垂在白皙脖颈间,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泛着水光。 她黑眸低垂,腰肢纤细,身姿窈窕,侧脸在阳光下透着软嫩的粉,没了往日尖刻,只剩水汽氤氲的柔媚,让他呼吸骤然一滞,目光再也挪不开。 他甚至忘了呼吸,只是盯着那抹在水里的身影,直到黎月抬手擦脸,他才猛地回过神,赶紧别开脸,耳尖却红得像要滴血。 他咬了咬牙,心里告诫自己,她忽然提出洗澡,一定是故意勾引…… 就在烬野慌乱别开眼的瞬间,水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不是黎月戏水的动静,而是重物破水的闷响。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只通体青黑的巨兽正从黎月身后的水里窜出,外形像鳄鱼却比鳄鱼庞大数倍。 布满鳞甲的脊背泛着冷光,蛇一样的长尾在水里狠狠一甩,血盆大口张开,锋利的獠牙闪着寒光,直奔黎月的后背。 “小心!”烬野嘶吼着,瞬间化作狮子兽形,黑色鬃毛炸开,四爪蹬地朝着河边猛冲。 黎月只觉背后一阵风裹挟着腥气袭来,转身就看到了张大的大嘴和森然的满嘴獠牙。 黎月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下意识往后猛退,脚腕却被水底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在水里,冰凉的河水瞬间漫到胸口。 她看着那森然獠牙离自己越来越近,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尖叫。 012 救我!我给你滴血三次! 这声尖叫像惊雷般炸在溪边,所有兽夫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 那是绿阶猛兽巨鳄蟒,是水域中的猛兽,很少会出现在这种小河中,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上。 几个雄性的级别并不高,级别最高的是澜夕,是绿阶。 也就是说,只有澜夕还有和它一战之力,其余兽夫要么等级不够,要么水性不佳。 巨鳄蟒盯上的显然是雌性,不管他们的等级够不够,水性好不好,他们都必须拼命救下雌性。 司祁猛地转身,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惊色,抬手就想释放出了精神力。 幽冽暗红色的眸子一沉,银白巨蛇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浮现,朝着河边窜去。 池玉也没了往日的散漫,赤狐兽形一闪,利爪已经亮出。 可离黎月最近的是澜夕。 他本在水里感知着动静,巨鳄蟒窜出时他第一时间就该反应,但在看到黎月一丝不挂的身影时,竟怔愣着没有动。 黎月的眼眸里没有往常的暴戾,只有纯粹的害怕,像受惊的幼兽。 就是这一瞬的停顿,巨鳄蟒的獠牙已经擦着黎月的胳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黎月疼得倒抽冷气,却不敢耽搁,挣扎着往澜夕的方向扑去,一只手朝着他伸出,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澜夕!救我!我给你滴血三次!” 她知道澜夕最在意的是解契,此刻只有滴血才能最快唤起他的行动力。 澜夕看着她眼里的惊慌,才猛地回过神。 看着她胳膊上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再次张开大嘴扑来的巨鳄蟒,紫眸里瞬间燃起怒意。 他尾鳍狠狠一甩,水花溅起半米高,带着黎月往旁边猛地一躲,刚好避开巨兽的第二次扑咬。 “抓紧我!” 澜夕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尾鳍在水里快速摆动,拖着黎月往岸边退去。 可巨鳄蟒显然不肯罢休,蛇形长尾在水里一扫,朝着黎月的脚踝缠来,到嘴的新鲜嫩肉它又怎可能会放弃。 “小心它的尾巴!”烬野的吼声传来,狮子已经扑到河边,巨大的狮爪狠狠拍在巨兽的头上,将它的注意力暂时吸引过去。 幽冽的蛇尾也缠上了巨鳄蟒的身体,鳞片狠狠扎进鳞甲缝隙。 司祁的精神力化作利刃,朝着巨兽的眼睛刺去;池玉则绕到巨兽身后,利爪抓向它柔软的腹部。 此刻它被几个兽夫围攻,却依旧游刃有余。 蛇形长尾狠狠甩开缠在身上的幽冽,银白巨蛇被甩得撞在岸边岩石上,鳞片脱落了好几片。 烬野的狮爪拍在它的鳞甲上,只留下几道浅痕,反被它的尾巴扫中肩胛,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鬃毛。 司祁的精神力刺向它的眼睛,却被它猛地甩头避开,反而因精神力透支,脸色苍白地踉跄了几步。 池玉的利爪刚抓到它的腹部,就被它回身一口咬住前爪,疼得赤狐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水域本就是巨鳄蟒的领地,它在水里的速度比在岸上快了数倍,几个兽夫本就等级不敌,又受了伤,渐渐被逼得节节败退。 黎月在澜夕身后看得清清楚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被巨鳄蟒重伤! 她看着澜夕紧绷的侧脸,知道他一直在护着自己,才没法全力战斗。 黎月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澜夕的手:“澜夕,你快去帮忙!我能自己游上岸!” 澜夕猛地回头,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能游上岸?” “我能行!” 黎月打断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转身往岸边游去。 她的体力确实差,可此刻多耽误一秒,兽夫们就多一分危险。 她还得靠他们尽快找到阿父,他们受伤了,她也得死在猛兽口中。 她用力划着水,冰凉的河水没过胸口,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她必须尽快上岸,不能再给他们添乱。 澜夕看着她奋力游向岸边的背影,又看了看被巨鳄蟒压制的几个兽夫,咬了咬牙。 他尾鳍狠狠一甩,朝着巨鳄蟒的方向冲了过去。 黎月没回头,只是加快了游向岸边的速度。 澜夕一加入战斗,战局瞬间扭转。 他本就是绿阶兽人,在水域里如鱼得水,更关键的是,作为人鱼族,他虽不是祭司,没有治愈力,却有可以战斗的精神力。 只见澜夕尾鳍在水中骤然停摆,紫眸里迸出冷冽的光,周身水流竟泛起细碎的淡紫色涟漪。 下一秒,一道凝练的精神力从他眉心冲射而出,不像司祁的精神力那般化作利刃,却带着水域兽人特有的滞涩效果,直直缠向巨鳄蟒的头颅。 巨鳄蟒正甩尾欲拍飞烬野,被这道精神力缠上的瞬间,动作竟硬生生慢了半拍。 这精神力能精准干扰凶兽的神经,让它在熟悉的水域里也失了往日灵活。 “趁现在!”澜夕低喝一声,尾鳍带着锋利鳞片,狠狠拍向巨鳄蟒的侧颈,鳞甲被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染红水面。 幽冽趁机再次缠上巨鳄蟒的脖颈,银白鳞片深深扎进伤口;烬野忍着肩胛剧痛,纵身扑上,狮牙死死咬住它的喉咙。 司祁凝聚最后一丝精神力,顺着澜夕精神力的滞涩方向,精准刺向巨鳄蟒的左眼。 池玉也拖着受伤的前爪,抓向它腹部最柔软的位置。 巨鳄蟒被澜夕的战斗精神力反复干扰,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上伤口不断增多。 最终,在澜夕又一道精神力击中它脑部神经时,它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庞大的身体重重摔在水中,彻底没了动静。 澜夕收了精神力,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和绿阶猛兽战斗,精神力消耗极大,他此刻只觉眉心发沉,却还是第一时间看向岸边,确认黎月安全后才松了口气。 有等阶的猛兽有概率可以产出兽晶,幽冽忍着背上伤口的疼痛,化作人形后咬着牙将巨鳄蟒的尸体拖上了岸。 而黎月刚爬上岸,就急忙穿上了兽皮裙,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 几个兽夫见状,立刻围了过来。 幽冽背上鳞片脱落处血肉模糊,烬野肩胛的血浸透了上身,池玉受伤的前爪变成人形后,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黎月本因疼痛眼尾泛红,可看到他们身上更重的伤,她立刻把眼泪憋了回去,说道:“兽皮袋里有止血草药,你们先止自己的血吧。” 听到她的话,几个兽夫再一次震惊。 她都受伤流血了,让他们先止血? 黎月倒不是真想连自己都顾不得就想着他们,而是她的伤口还有用处,还不能止血。 司祁却微微蹙眉,快步走到她面前说:“我先给你止……” 话没说完,黎月就往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先不用。” 她转头看向澜夕,径直走过去,抬起还在流血的胳膊,伤口还没凝血,鲜红的血珠顺着小臂往下滚,刚好滴在澜夕胸口的兽印上。 013 绿阶兽晶,给你 鲜血滴落在澜夕胸口的兽印上,淡紫色的纹路瞬间亮起,像被点燃的星子蔓延开浅浅的光痕。 黎月看着那道光渐渐淡去,才收回胳膊,声音带着刚压下去的颤抖,却很坚定。 “答应你的三次滴血,这是第一次。明天和后天我再补剩下的两次。” 至于为什么不一次滴完三次,这是规则,滴血无法一次完成,一天最多能滴一次,这也是为什么雌性不愿意滴血解契的原因。 澜夕浑身一僵,紫眸死死盯着她流血的胳膊,又看向她强装镇定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她说的滴血只是情急之下,怕他不救她而随口说出来的,毕竟以前她最擅长用承诺哄骗他们,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可现在,她不仅遵守承诺滴了血,还承诺滴满承诺的三次。 他在制盐时滴过一次,加上这三次,就是四次。 再凑够六次,他就能彻底解契,摆脱这个曾经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雌性。 没想到这次她是真的要解契,淡紫色的眸子里重新燃起希冀的光亮。 他看向她时,目光落在她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问道:“你……不疼吗?” 这话像根针,瞬间刺破了黎月强撑的镇定。 她怎么会不疼? 巨鳄蟒的獠牙划过时,像是连皮肉都被撕开,刚才为了滴血又故意没止血,此刻伤口火辣辣地疼,连带着胳膊都在微微发抖。 刚才看着几个兽夫比她更重的伤,她没好意思说疼,可澜夕这一问,委屈瞬间就涌了上来,眼眶泛红,眼泪在里面打转,却死死咬着唇没让它掉下来。 她不想在他们面前哭,几个都是恨不得弄死她的反派,在他们面前哭,只会让他们看了笑话。 可疼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 黎月吸了吸鼻子,转身快步走到司祁面前,伸出还在流血的胳膊,声音带着点鼻音:“司祁,你能帮我治一下吗?我……给你滴一次血。” 司祁是祭司,他可以用精神力治愈,但既然是求人,自然是要拿出诚意。 现在她主动提出滴血,也算公平交易。 司祁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她胳膊上的伤口,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这声带着鼻音的请求,比滴血更让他在意。 司祁微微蹙眉,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沉声道:“先治伤,别乱动。” “可是……” 黎月还想坚持一下,要是治好了伤口后,想再滴血就要重新划破皮肤才行。 一次就能解决的问题,她可不想多受一次划破皮肤的痛,何况这里连包扎的布条都没有。 “没有可是。” 司祁打断她,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温和的精神力包裹住指尖的伤口。 很快,原本火辣辣的疼痛瞬间消失,连流血都停了。 她惊讶地看着伤口,原本很深的伤口,在精神力的包裹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只余下一点淡淡的粉色。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精神力治疗,比她想象中神奇太多。 她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却见司祁已经收回手,转身去拿草药,留给她一个略显僵硬的背影。 显然一个口头上的谢谢无法打动反派,因此说道:“明天给澜夕滴血的时候,会给你滴血。” 司祁的身影微微一僵,没有再说话。 随后他从兽皮袋中拿出草药分了下去。 治愈术很耗费精神力,刚才和巨鳄蟒打斗本就消耗了精神力,雄性的伤口他不打算再耗费精神力。 几个雄性接过草药各自处理着伤口,但目光却都落在黎月身上。 黎月知道大抵是没办法马上赶路,安静地坐在树下休息。 几个雄性处理伤口的动作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们能明显感觉到黎月好像不一样了。 烬野用草药敷着肩胛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探寻的目光却飘向黎月。 她靠在树干上,眼睫垂着,深紫色长发随意搭在肩头,阳光落在她脸上,连之前苍白的肤色都透出点软嫩的粉。 烬野忽然就晃了神,就好像安静坐在树下的雌性不是那个挥鞭子、骂人的恶毒雌性,而是他曾经梦过的温柔的雌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烬野就猛地回神,都把自己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他在心里暗骂,她以前那么虐待他,给他一点好脸色,他就忘了疼,真是没出息! 幽冽也僵硬地移开落在黎月身上的目光,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复杂。 他移开目光,就看到了一旁的巨鳄蟒尸体。 与其想这些没用的,不如看看能不能找到兽晶。 他走过去,手上冒出尖锐的黑色指甲,对着巨鳄蟒坚硬的头颅狠狠划下。 鳞片碎裂的声音刺耳,他却毫不在意,伸手在血肉里摸索片刻,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下一秒,他掏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绿色晶体,阳光一照,晶体泛着温润的绿光,正是绿阶兽晶! “绿阶的?”池玉最先凑过来,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惊讶,“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杀了一只绿阶猛兽就得到了兽晶。” 司祁也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 绿阶兽晶在兽世里极其珍贵,他们几个里,除了澜夕是绿阶,其他人都卡在黄阶很久了,有了这颗兽晶,至少能有一个人可以突破到绿阶。 澜夕也走了过来,紫眸看着那颗兽晶,却没什么兴奋的神色。 因为雄性猎到猛兽,得到的兽晶,都要交给雌性。 兽世的兽晶分为两类,带颜色的和透明的兽晶。 透明兽晶可以用来增强身体素质,从而延长寿命。 一般透明兽晶雄性都舍不得用,会给雌性用。 带颜色的兽晶能提升等级,但兽晶交给雌性后,雌性不一定会把它交给雄性。 因为兽晶是兽世的硬通货,到部落集市上可以换很多物资。 可以换雌性爱吃却稀有的粒粒果,也可以换华丽漂亮的兽皮或漂亮的贝壳项链。 幽冽握着兽晶,沉默了几秒,转身朝着黎月走去。 黎月正靠在树下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就看到幽冽递过来的绿色晶体。 她愣了一下,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幽冽。 “巨鳄蟒体内得到的绿阶兽晶,给你。” 014 猛地亲了下去 黎月看着掌心的绿色兽晶,才后知后觉想起兽世的规矩。 雄性不管猎到什么等级的猛兽,兽晶都要交给结契的雌性。 她指尖摩挲着兽晶温润的表面,心里忍不住掠过一丝失望。 要是透明兽晶就好了,能直接增强体质,她现在这弱不禁风的身子,实在经不起再一次的危险。 可转念一想,绿阶兽晶本就稀有,能从巨鳄蟒体内找到已经是运气爆棚了。 她攥紧兽晶,抬眼看向几个兽夫道:“你们都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几个兽夫面面相觑,还是依言围了上来。 几个高大魁梧的雄性站在面前,让黎月莫名感到压迫。 她定了定神,目光扫过他们手臂上的兽环,只有澜夕的兽环是在脚踝上。 司祁的黄阶兽环泛着淡橙光,显然刚从橙阶突破不久。 池玉和烬野的兽环是纯粹的明黄,卡在黄阶中段。 幽冽的兽环边缘已染了浅绿,离绿阶只有一步之遥,唯有澜夕的兽环是深绿色,稳稳停在绿阶。 黎月不再犹豫,伸手将兽晶递到幽冽面前:“这枚兽晶给你。你离绿阶最近,有了它,应该能直接突破吧?” 幽冽的瞳孔骤然收缩,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几乎是下意识攥住兽晶,又猛地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不敢置信:“你……真的把它给我?” 可要知道这可是珍贵的绿阶兽晶,可以换很多东西。 可黎月竟把绿阶兽晶给他,而不是拿去换东西? 黎月点点头,语气认真:“你们现在的战力太弱了。” 她想起刚才巨鳄蟒突袭时的惊险,心有余悸地补充。 “刚才对付一只绿阶猛兽就这么吃力,要是再遇到更厉害的,我们根本撑不到找到阿父。你突破到绿阶,以后赶路也多份保障。” 幽冽握着兽晶的手紧了紧,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所以她这是嫌弃他们实力不够,没法护着她? 可不管她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她的阿父,还是真的为他们考虑,这枚兽晶对他来说都是雪中送炭。 他的等级卡在黄阶太久了,有了这枚兽晶,不出意外就能突破到绿阶,到时候战力会大幅提升。 幽冽压下复杂的情绪,将兽晶收进怀里,语气依旧冷硬,却多了几分真切,“好。突破后,我会护你找到阿父。” 烬野在旁边看得急了,忍不住嚷嚷:“凭什么给幽冽啊?我也想突破!”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试图彰显自己的用处,“我跑得比他快,背你赶路也更稳!” 池玉勾起一抹笑容,声音甜软:“黎月,下次有兽晶,能不能优先给我?” 黎月想了下,觉得有必要告诉他们她把兽晶分给幽冽的理由。 “你们应该也能看得出来幽冽离绿阶就差一步,他用这枚兽晶可以升到绿阶,多一个绿阶雄性,我们就多一份保障。 下次再猎到兽晶,我也会根据你们的等阶分配兽晶,你们有意见吗?” 这一番话着实让几个兽夫狠狠震惊了一下。 本以为她把这么珍贵的兽晶给幽冽,只是一时兴起,却没料到她竟连后续的分配都想好了,而且从头到尾没提过要拿兽晶换东西,而是要给他们分配。 烬野张了张嘴,他看着黎月认真的眼神,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池玉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苍绿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惊讶。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指望黎月真的会把兽晶分给他们,毕竟绿阶兽晶的价值摆在那儿,能换到不少稀有的物资,可她却说以后也会分给他们? 司祁最快缓过神来,轻轻颔首:“这样分配很合理,能最快提升战力。” 作为唯一的祭司,他最清楚多出一个绿阶雄性意味着什么,下次再遇到像巨鳄蟒这样的猛兽,他们就不会再像今天这样狼狈。 澜夕也点了点头,紫眸里的疏离淡了几分。 他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她了,她把以后会得到的兽晶都规划好了? 难道……她真的变了? 幽冽握着兽晶的手紧了紧,暗红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他依旧猜不透黎月的真实想法,但他是第一个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道:“突破后,遇到高阶猛兽时,我会率先出力,不会藏私。” 见几个兽夫都没反对,黎月知道他们是听进去了,又赶紧追问:“你们都受了伤,现在还能赶路吗?” 她的目光扫过几个兽夫的伤口,心里满是急切。 刚才和猛兽打斗耽误了时间,要是不能在天黑前赶到休息点就麻烦了。 烬野回道:“止血草敷了好一会儿,血止住了,应该不会影响背你!” 他说着,给她看了看已经止住血的伤口。 烬野自然不是真心想背她,不过是想早点让她滴血解契。 其余几个兽夫也都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黎月见他们都没意见,心里松了口气,立刻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争取天黑前找到休息的山洞!” 一行人开始收拾东西,幽冽没有马上出发,而是看了眼黎月,走到死掉的巨鳄蟒跟前,割下了一块巨鳄蟒的皮收进了兽皮袋中。 烬野化作狮子兽形,黑色的鬃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他微微俯身,调整了背脊的弧度,把凸起的骨头压平,等着黎月爬上来。 黎月轻轻爬上他的背,双手攥住他的鬃毛。 “出发吧。” 烬野低吼一声,迈开步子往前奔去。 速度没比上午慢,可黎月却明显觉得颠簸少了很多。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下午还要吐一回呢……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黎月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烬野的心跳突然快了几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白天在河边看到的画面。 她半浸在水里,深紫色长发贴在肩头,再往下……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可耳根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黎月没察觉他的异样,只一心盼着快点赶路,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 赶路比预想中顺利,没再遇到其他猛兽。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在一片树林深处找到了干燥的山洞。 几个兽夫先进去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野兽踪迹后,才铺好兽皮、点燃火堆,转头齐刷刷看向黎月。 黎月被他们看得有些疑惑,皱着眉问:“怎么了?” 池玉笑着解释:“中午把带的兽肉都吃完了,现在得派两个人出去狩猎,不过天黑了,不一定能猎到猎物。” 他其实想看看,他这么说,黎月会不会发脾气,没想到黎月只是摆了摆手。 “我吃点野果就行,我困了,我要睡觉。” 黎月从兽皮袋里拿出野果,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缓解了疲惫,“晚餐你们自己解决,不用管我。” 几个兽夫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司祁从兽皮袋里拿出剩下的野果放在她身边:“要是饿了就再吃点,我们会尽快回来。” 说完,幽冽和烬野就出了山洞,司祁、池玉和澜夕则守在洞口,怕夜里有猛兽闯进来。 黎月吃了一颗野果,困意更浓了。 她躺在铺好的兽皮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篝火的余烬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垂着,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半夜时分,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进山洞,借着微弱的火光,目光死死锁在黎月的睡颜上。 他走到黎月身边,突然俯身,双手撑在黎月身侧,猛地低头,将唇覆了上去。 015 能不能抱着睡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股灼热的、近乎失控的力道,唇齿间还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 黎月原本睡得好好的,瞬间被一股陌生的窒息感弄醒,鼻腔里满是陌生的气息,她猛地睁开眼,就撞进一双暗红色的眸中。 那是幽冽的眼睛,可往日里的冷冽荡然无存,此刻的眸中只剩翻涌的疯狂,像要将她吞噬。 黎月的脑子一片空白,下一秒一股羞恼和愤怒袭来,她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在幽冽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山洞里炸开,幽冽的头猛地偏到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印,连带着他唇上的力道也骤然松了。 黎月趁机往后缩,胸口剧烈起伏着,刚要开口骂,就见幽冽慢慢转回头,暗红色的眸子里终于褪去几分疯狂,多了些狼狈的清明。 他喘着粗气,额角渗着冷汗,声音发颤:“对、对不起……我好像……发情了。我需要雌性的安抚……” 黎月这才注意到,幽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几里路,眼神还有些涣散,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看来,他真的是发情失控了,不是故意轻薄。 兽世雌性之所以尊贵,除了雌性稀少、拥有生育力以外,更在于雌性的安抚能力,而安抚力会以兽环的形式出现在雌性的手腕上。 雌性的兽环和雄性不同,没有等级颜色,只有一道黑色环线,环越宽,安抚力越强。 而她手腕上的兽环,细得像根缝衣线,几乎看不见,安抚力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雌性基本靠和雄性的身体接触来安抚,身体接触越密切,安抚效果越强。 以她现在的兽环,如果想要安抚好幽冽,估计需要和他结合才行。 可她都要和他解契了,不可能为了安抚而和他发生关系。 “你……”黎月往后退了退,后背抵到冰冷的岩壁,心里又怕又慌。 放任他失控,他可能会体内的狂暴因子让他发狂,可靠近安抚,又要做亲密接触,她实在别扭。 幽冽似乎看出了她的抗拒,又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眼神又开始发直,声音里带着丝恳求。 “我、我尽量忍着……但我怕……撑不住。你能不能让我抱一下?” 黎月看着他额角的冷汗往下淌,心里的纠结快拧成了绳。 一般雄性不都是到了雨季才会发情吗? 这都还没到雨季,幽冽是怎么回事? 她只想着快点找到阿父后和他们解契,根本没想过途中还会碰上兽夫发情的情况。 因此,她虽然也注意到了原主的安抚力很弱这件事,但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 幽冽是书中后期的反派,阴狠强大,自然不可能因为一次发情就爆体而亡。 只是,她如果不安抚,他因发情受的苦,他一定会全部算在她的头上。 至少在找到阿父之前她还不能做得太绝,路上危险太多,她还要靠这几个兽夫保护。 何况,关系闹僵了,就算找到了阿父,他们可能也会找她复仇,毕竟在她穿来前他们受了太多折磨。 想到此,她神色凝重地抬眸看向幽冽。 他此刻在腰间围了一条深褐色兽皮裙,往上是线条流畅的腹肌,每一块肌肉都紧实分明,没有多余的赘肉。 银灰色及肩长发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他雕刻般深邃的五官旁,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泛着因燥热而起的淡粉。 最勾人的是那双暗红色眸子,此刻褪去了失控的疯狂,只剩隐忍的灼热,像燃着的炭火,明明该让人忌惮,却莫名透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吸引力。 黎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压下心头的异样。 抛开他反派的身份和刚才的冒犯,单看这身材外貌,好像……她也不算亏?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如果……你只是抱着我睡一晚,不做别的,是不是也能起到安抚作用?” 幽冽原本没抱任何期望,以为黎月会对他拳打脚踢。 此刻听到这话,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随即用力点头,声音都带着点发颤:“可以!只要能靠近你,不用做别的,就能稳住体内的狂暴因子!” 黎月还是有些不放心,人形态的接触总让她觉得别扭,万一他再失控怎么办?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你……变兽形吧。用兽形抱着我睡。” 她并不怕蛇,穿来前还养过一条小蛇当过宠物。 幽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点头:“好。” 能靠近雌性,他就能得到安抚,这和他是不是兽形关系不大。 随后,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高大的人形态渐渐舒展,最终化作一条通体银白的巨蛇。 蛇身有成年男子的腰那么粗,鳞片在篝火余烬的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暗红色的竖瞳里没了人形态的复杂,只剩温顺的注视,连吐信的动作都放轻了,生怕吓到她。 幽冽的兽形她白天也看过,形状很漂亮,而且蛇的皮肤冰凉,刚好能驱散夜里的燥热。 她看着银白巨蛇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盘成一个圈,留出中间柔软的位置,才慢慢躺进去,将身体贴在蛇身冰凉的鳞片上。 果然如她所想,蛇身的凉意瞬间裹住她,驱散了夏夜的闷热,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喟叹一声。 她本就困得厉害,加上刚才被惊吓又紧张了半天,此刻靠在冰凉柔软的“蛇抱枕”上,没一会儿就眼皮发沉,呼吸渐渐平稳,彻底睡了过去。 幽冽感受着怀里柔软的体温,体内的狂躁瞬间安分下来,像被温水浇过的火苗,只剩淡淡的暖意。 可发情期的燥热却没完全褪去,鼻尖萦绕着黎月身上淡淡的清香,蛇尾轻轻蹭过她的手臂,触到她细腻柔软的肤质时,忍不住微微收紧,将她裹得更紧了些。 他没想到黎月会真让他靠着睡觉,而且她似乎并不害怕他的兽形。 而在他的印象中雌性都是讨厌蛇兽人的,也因为如此蛇兽人也是天生的流浪兽,没有部落,找雌主只能靠抢。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变成被抢的那一个,抢来给雌性当兽夫。 他低眸看了看熟睡的小雌性,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眸色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篝火渐渐燃尽,山洞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银白的巨蛇将雌性护在中间,暗红色的竖瞳静静落在她的睡颜上,连吐信的频率都放得极慢,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016 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耽误赶路 黎月是被洞口传来的鸟鸣声吵醒的,睁开眼时,山洞里已经亮了不少,阳光从洞口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下意识往身侧摸了摸,只触到微凉的兽皮。 幽冽已经不在了,只有腰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提醒着她昨晚不是梦。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刚动了动腿,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双腿有些酸麻,显然是昨晚被幽冽的蛇尾缠得太紧,压久了才这样。 黎月正揉着腿,脖颈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竟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躁动。 她愣了一下,立即调动意识进入了空间中。 上一次意识进入空间时,里面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雾,只能勉强感知到五平米左右的范围,可这次不一样,浓雾竟完全散了,空间的全貌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眼前不再是狭小的角落,而是一片约莫三十平米的黑色土地,土壤看起来肥沃得很,还泛着淡淡的光泽。 黎月惊喜不已,这土地一看就是可以种植物的,看来她马上就可以蔬菜自由了! 更让她惊喜的是,在空间的一角,竟藏着一汪小小的泉水,虽然泉水还只有几滴,但压不住她激动的心情。 这不会就是小说里常看到的灵泉吧? 小说里不是常说这种灵泉可以治百病,又能种出好多新奇的植物吗? 也不知道她空间里的灵泉有什么效果。 黎月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她用意识弄出泉水,指尖触到泉水的瞬间,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连双腿的酸麻都缓解了不少。 她还没来得及试试泉水的用处,洞口就传来了池玉的声音:“黎月,醒了吗?” 她急忙把泉水弄出去,池玉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串烤得金黄的兽肉,油星子还在滋滋作响,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 他依旧挂着那副勾人讨好的笑容,把烤肉递到黎月面前:“刚烤好的,还热着呢,你快尝尝。” 本该是勾人的笑容,可惜脸上的那道疤痕破坏了美感。 黎月从他脸上移开目光,接过烤肉,咬了一口,肉质鲜嫩,上面撒着盐巴。 她一边嚼着,一边好奇地问:“你们昨晚猎到野兽了?我还以为天黑了不好找呢。” 这里的兽分为两种,一种是没有等阶的普通野兽,一种是有等阶的猛兽。 普通野兽的肉质鲜嫩,可以吃,但有等阶的猛兽的肉坚硬且酸臭,没有兽人愿意吃。 而且普通野兽比较好狩猎,猛兽就很危险。 所以雄性们出去狩猎也会有危险,并不是每次都能运气好碰上普通野兽。 池玉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扫向她手腕上的兽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那条原本细如线的兽环似乎变宽了一些。 “昨晚是我、司祁和烬野出去的,澜夕和幽冽留在洞口守夜。 我们运气好,没多久就碰到了一群食草兽,我还猎到了一只最大的呢!司祁和烬野也各有收获,今天的肉管够!” 虽然池玉这句话有些邀功的嫌疑,但有肉吃就不会耽误赶路,她还是很开心的。 她又咬了一大口烤肉,含糊地问:“你们呢?都吃过了吗?够不够吃?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野果。” 池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眸中的笑意似乎因为这抹笑变得真切了几分。 “够吃!我们早就吃过啦,特意给你留了最嫩的部分……” 说到这,池玉有些欲言又止。 黎月以为他是惦记着滴血解契的事情,立即解释道:“你放心,你做饭的次数我都记得。算上这一顿你已经做了三顿饭,再做两顿,我就会给你滴血。” 池玉听到她的解释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黎月不禁奇怪道:“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池玉像是犹豫了一瞬才说:“幽冽发情了,你昨晚……” 不过话说到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黎月还是听懂了他想说的意思。 几个兽夫早上都看到幽冽从黎月的山洞里走出来,能看出来他发情了,但身上却没有狂暴因子造成的暴戾,显然是被雌性安抚过。 可池玉进了山洞后就观察过黎月,她身上并没有出现幽冽的兽印,他们应该没有结合,而是用了其他方法。 黎月的兽环等级不高,按理来说,如果两人没有结合,应该是无法安抚到幽冽的,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成功安抚了幽冽? 可不管用了什么方法,黎月愿意给幽冽安抚,是不是说明以后他们到了发情期,她也会安抚? 随后,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一番,她安抚幽冽一定是带着目的的,恶毒雌性怎么可能愿意安抚他们。 黎月表情很淡淡地道:“幽冽的事情我知道,我昨晚安抚他了。他今天状态怎么样?还能赶路吗?” 其实她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情。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耽误行程。 池玉刚想回她,几个兽夫也都陆陆续续进了山洞。 幽冽的脸颊上还带着潮红,但眼眸中的状态还算清明。 他显然在山洞外听到了黎月说的话,因此立即道:“我可以赶路,但我需要安抚,今天我带着你赶路。” 黎月知道安抚需要身体接触,反正不管坐谁的背上,只要不耽误赶路都是一样的,就点头同意了。 几个兽夫整理好东西准备出发,就听见黎月喊“等一下”,动作齐刷刷顿住,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黎月转身走向澜夕,咬了咬唇,划破了自己的指尖,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澜夕看着她流血的手指,下意识皱起眉头。 黎月举着流血的手指,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澜夕,忍不住开口:“你蹲下来一点,这么高,我怎么滴血?” 澜夕这才反应过来,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俯身。 他本就生得极美,人鱼族特有的油画般精美的五官在阳光下更显精致,长长的睫毛垂着,鼻尖几乎要碰到黎月的额头,身上淡淡的海水气息混着草药味,瞬间笼罩住她。 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让黎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几拍,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澜夕的皮肤白得像玉石,睫毛长到能扫到眼下的皮肤,连唇色都是淡粉的,明明是能和绿阶猛兽抗衡的强者,却长了张能让人失神的脸。 黎月在心里疯狂默念“他是反派,他想杀我”,才让心跳平复了下来。 她赶紧移开目光,盯着他胸口的兽印,声音有些发紧:“好了,别乱动。” 指尖的血珠滴落在淡紫色的兽印上,兽印瞬间亮起,几秒后才渐渐淡去。 黎月收回手,语气平静:“这是第二次,明天再滴最后一次,答应你的三次就够了。” 澜夕直起身,没有说话,目光却没从她脸上移开。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脸颊先是泛红,像染上了晚霞,又在一瞬间强行褪去,可耳尖上却还带着点未散的粉。 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在一瞬间脸上会有那么多变化? 是在谋划怎么折磨他们吗? 017 原来还可以半兽形态赶路 给澜夕滴完血,黎月看着指尖还在渗血的伤口,立即看向司祁。 反正已经破了,多滴一次也省得下次再划开。 她举着手指,转身就朝着司祁走去。 司祁还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眸子里还留着刚才看黎月给澜夕滴血时的复杂,就看到她举着滴血的手指就向他走了过来。 她指尖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语气带着丝急切:“快,蹲下来点,我给你滴血。” 司祁的脸色瞬间微变,不是抗拒,而是惊讶。 他本以为她昨天只是随口一提“下次再滴”,没想到她还记得这茬。 “你真要给我滴血解契?”司祁低眸看着她,眉间微蹙,目光深邃透着一丝清冷。 黎月看不懂他眸中的情绪,她也不想看懂,她只想尽早赶路。 她点了点头,“当然,你蹲下来一点。” 司祁眉间的折痕没有松开,微微蹲下了身子。 黎月立即在他的胸口上滴上了一滴血,胸口上的兽印立即变淡了一圈。 倏地,他低下头,伸手握住黎月的手腕,拇指指腹蹭过她流血的指尖,下一秒,竟微微俯身,轻轻舔过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温热的触感裹住指尖,带着司祁身上独有的清润气息,黎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司祁那张素来清冷的脸近在咫尺,长睫垂着,认真舔舐伤口的模样,像幅反差感极强的画面,冲击力大得让她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你……” 黎月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红透,赶紧用力抽回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司祁唇瓣的温度,烫得她心慌。 她蹙着眉盯着司祁,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这是干什么? 他不会是有吸人血的癖好吧? 她刚想问,一道身影忽然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身,成功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是幽冽。 黎月低头一看,瞬间被幽冽手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一双用兽皮制作的小巧的皮鞋。 皮质泛着暗哑的光泽,纹路清晰,做工精巧。 那皮质纹路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好像是巨鳄蟒的纹路。 说起来她倒是有兽皮靴子,但太过厚重,这个天气实在是捂脚。 加上雌性平常也不用走路,她就干脆没有穿,没想到幽冽竟不知何时扒下来了巨鳄蟒的皮,还给她制成了新鞋子。 那双新鞋,鞋面裁着菱形小洞,透气清透。 皮革泛银灰光泽,摸着软滑还防水,鞋底特地多垫了一层皮,又打磨得平整,还用细兽筋做了装饰,实用又美观,正适合这热天穿。 只是幽冽为什么平白无故给她做鞋?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为什么,幽冽还在发情期,她昨晚也算安抚了他,加上这几天还需要她的安抚,估计是为了讨好她。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消散,笑着伸出了脚:“这是给我做的鞋吗?我可以试一下吗?” 幽冽原本还提着心,以为她会嫌弃,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昨晚后半夜时他走出山洞,借着篝火的光,用巨鳄蟒最柔软的腹部皮革一点点鞣制、缝制而成的。 此刻看到黎月眼里的欣喜,还有那抹亮晶晶的笑意,像钝刀划开硬壳,藏在底下的局促被温柔冲散,心里只剩软乎乎的悸动在跳。 幽冽喉结微微滚动,声音透着丝暗哑:“嗯,给你的,你试试合不合脚。” 黎月把脚伸进去,皮面刚好到脚踝,皮质柔软又贴合,大小也刚刚好,比她之前那双兽皮靴舒服太多,走路时也完全不磨脚。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转身对着幽冽笑得更开心了:“特别合脚!谢谢你啊,幽冽!” 不管是安抚的回报,还是刻意的讨好,至少制作鞋子,幽冽是费了心思的,而且这双鞋子她的确也很喜欢,满脸都是笑意。 看着小雌性灿烂的笑容,晃神的不只是幽冽一个人。 烬野盯着黎月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手里的兽皮袋都差点掉在地上,她说谢谢了? 她还接受了幽冽送她的鞋子? 司祁站在一旁,眉间微蹙着,目光落在幽冽送她的鞋子上。 澜夕则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兽印,想起刚才黎月给她滴血时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又重了几分。 不过几秒,几个雄性都回过神来,神色渐渐凝重。 他们都看出来了,黎月对幽冽的态度明显软化了,她到底是真心喜欢这双鞋,还是另有企图? 幽冽没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转身从兽皮袋里拿出一小把止血草,放在石头上捣成糊状,又取来干净的兽皮条,走到黎月面前,轻轻握住她还在渗血的手指。 黎月愣了一下,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草药敷在伤口上,才想起昨天自己的承诺。 “算上这次,你已经帮我处理两次伤口了。再帮我包扎一次,我就给你滴血,说到做到。” 幽冽的动作顿了顿,微微蹙起眉头看了她一眼,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加快了包扎的速度。 黎月被他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怎么还不乐意了? 等包扎好伤口,几个兽夫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幽冽把自己手里的兽皮袋递给烬野,里面装着剩下的肉和野果。 烬野接过袋子,冷哼一声,语气带着点嘲讽:“我昨天背了黎月一天,本来今天再背一天就能滴血,现在换成你带黎月,看来你很着急和她解契?” 幽冽瞪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却没多说什么。 黎月正低头琢磨着幽冽要是变回蛇形,光溜溜的鳞片上连点能抓的毛发都没有,要怎么骑上他的背。 她正想着,就见幽冽忽然俯身,单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轻轻一捞就把她抱了起来。 黎月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这才看清幽冽的变化。 他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银灰色长发垂在肩头,手臂肌肉线条紧实,稳稳托着她,而下半身却化作了银白的蛇尾。 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尾巴尖还卷着澜夕装水的木桶,既没耽误带东西,又能灵活前进。 018 想洗澡?我带你下水 原来兽形还可以这么变? 黎月看着幽冽摆动着蛇尾前行,速度竟和其他兽夫的兽形不相上下,甚至更稳,只有蛇尾划过地面的轻微声响。 她的目光落在幽冽手臂上,忽然顿住。 昨天还是黄阶边缘的兽环,此刻竟彻底变成了深绿色,泛着淡淡的光泽,显然是吸收了绿阶兽晶后成功突破了。 黎月看了眼幽冽因发情期,还染着淡淡红晕的脸颊,忍不住猜测,还没到发情的季节就莫名发情,应该是和一下子突破等阶有关。 兽世雄性突破时,体内能量波动剧烈,确实容易引发失控,加上他本就快到发情期,说不定是两者叠加才让他控制不住。 幽冽还在发情期,他抱着黎月前行,注意力几乎全在她身上。 怀里的小雌性安安静静靠在他胸口,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格外乖巧。 他忍不住放慢了蛇尾摆动的幅度,手臂又收紧了些,把她护得更稳。 忽然,蛇尾尖碰到一块凸起的石头,幽冽脚下一个趔趄,怀里的黎月下意识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瞬间洒在他颈侧。 “抱歉,地上石头多,没注意。” 幽冽的声音有些发哑,目光扫过满地碎石道:“这里石头太密,你还是搂着我的脖子吧,免得摔下去。” 黎月低头看了眼地面,果然布满大小碎石,刚才那一下差点晃到她,便点点头,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幽冽能感受到她的指尖碰到颈侧的皮肤,软乎乎的。 跟在后面的几个兽夫瞬间投来异样的目光。 烬野瞪大眼,幽冽是故意的? 但幽冽的这种故意和他为了为难雌性,故意找不平坦的路奔跑是不一样的。 幽冽是怎么了?发情之后脑子进水了? 池玉轻嗤了一声,对幽冽拙劣的做法满是不屑,只是前行的速度慢了下来。 司祁眉头微蹙,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唯有被蛇尾卷着的木桶里,澜夕看着前方的两人,紫眸沉得像深潭,指尖在桶壁上轻轻摩挲,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幽冽感受到目光,非但没收敛,反而微微勾起唇角,抱着黎月的手臂又紧了紧。 黎月在想事情,根本没有发现几个兽夫间微妙的氛围。 她在想忽然变了样貌的空间。 明明昨天进空间时还是浓雾弥漫的五平米小角落,今天一进去就变了样,三十平米的黑土地泛着光泽,角落还多了汪灵泉。 到底是什么事情触发了空间的升级? 难道是昨天被巨鳄蟒咬伤时流的血? 可她记得血并没沾到项链上,还是说……和幽冽接吻有关? 想到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黎月微微蹙起了眉头。 比起被猛兽咬得钻心的疼,她宁愿是接吻触发的,毕竟受伤的滋味太难受了,光是回想昨天伤口撕裂的痛感,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幽冽的注意力一直没离开过怀里的小雌性,见她忽然轻轻抖了一下,脸色还泛白,原本平稳的蛇尾都顿了顿,下意识放柔了声音问道:“怎么了?冷了?” 黎月被他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抬头就撞进了他深邃的暗红色眸子里。 现在是热季,正午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和冷搭不上边。 幽冽是冷血兽人,抱着他就像揣了个天然冰袋,倒是适合这炎热的天气抱着。 她摇了摇头,把空间的事暂时压下去,问道:“没有,不冷。我们大概还要走多久,能到休息点?” 幽冽低头看了眼前方的树林,蛇尾轻轻摆动着避开碎石,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些。 “穿过前面那片橡树林,就能看到一条小溪,溪边有几块大岩石能遮阳,我们就在那里休息。应该很快就到了。” 黎月点了点头,打算休息的时候,再试试空间里的灵泉水,看看到底有什么作用。 划伤的手指虽然包扎过,但还没有完全好,要是灵泉真有疗伤功效,以后在兽世生存也能多份保障。 可一想到灵泉只有几滴水,她又忍不住琢磨空间升级的法子。 她的目光不自觉又飘向幽冽的唇,心里那点荒唐的猜测又冒了出来。 亲一下真的能让空间升级吗? 昨天接吻后空间确实变了样,可万一只是巧合呢? 正走神时,幽冽忽然低眸看过来,暗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像是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黎月心头一跳,赶紧移开视线。 她刚才在想什么,太危险了,差点就忘了他可是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别看这几个反派表面看似还算恭顺,那都是因为有伴侣兽印制约着,一旦解契,她就会被折磨得很惨。 空间小点就小点吧,先找到阿父再说。 看着黎月慌乱躲闪的模样,幽冽微微勾起了唇角,桀骜的眉眼竟添了几分柔和。 他调整了一下抱黎月的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声音低沉又清晰:“我们到那边休息。”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前方。 前面是树林,一条泛着粼粼波光的小溪隐约可见,溪边几块巨大的岩石正好能挡住正午的烈日,显然是早就选好的歇脚点。 蛇尾摆动的速度放缓,幽冽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的碎石,生怕晃到怀里的小雌性。 没多会儿,他轻轻将黎月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脚刚落地,黎月就忍不住深深呼出一口气。 虽然说是为了快点赶路,但是比起烬野的兽形,幽冽以上半身人形的形态抱着她,比坐在烬野兽形背上别扭多了,神经一直紧绷着,此刻终于能放松片刻。 其他兽夫也纷纷跟了过来,变回人形后在黎月不远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黎月看向清澈的溪水,很想下去洗个澡,可一想起昨天被巨鳄蟒拖进水里的场景,心里就发怵,哪里还敢提出去洗澡。 她正纠结着,幽冽忽然俯身过来,暗红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想洗澡?我带你下水,怎么样?” 019 绿阶猛禽突袭 黎月抬眸看向幽冽,目光落在他手臂的绿色兽环上。 绿阶兽人实力不弱,对付普通绿阶猛兽绰绰有余,按理说跟着他下水会很安全。 可昨天巨鳄蟒突袭时,澜夕那瞬间的怔愣总在她脑子里打转,人鱼族本就擅长水性,怎么会反应不过来? 那迟疑的一瞬,更像故意借猛兽的手要了她的命。 想到这里,黎月的脸色骤然白了几分,下意识转头看向溪边。 澜夕已经从木桶里出来,正安静地泡在浅水区,尾鳍偶尔轻轻拍打着水面,看似悠闲,却总让她觉得不安。 直到瞥见岸边空着的木桶,黎月的眼睛才亮了亮,水里危险,那可以用木桶在岸上洗啊。 她定了定神,对幽冽说:“不用下水,我用木桶洗就好。” 幽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空木桶,瞬间明白她的顾虑。 昨天的事应该是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他没多问,只点了点头,拿起木桶走到溪边,仔细冲刷干净,装满清澈的溪水,才稳稳端到树下阴凉处,还特意垫了片柔软的兽皮在桶边。 黎月看着他细致的动作,心里暖了暖,赶紧说:“谢谢。这样吧,以后你帮我接五次洗澡水,我就给你滴一次血,怎么样?” 她本以为幽冽会开心,没想到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眉头还蹙了起来,脸上半点高兴的神色都没有,反而透着点莫名的沉郁。 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五次太多了? 她赶紧解释:“池玉做五顿饭才给滴血,接洗澡水比做饭轻松,五次换一次,真的不多……” 话还没说完,幽冽就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树底,背对着她站定,显然没耐心听下去。 黎月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纠结了。 看来他是真觉得多,要不给他减到三次?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不行!要是给幽冽减了,其他人的次数也要减。 到时候,要是还没等找到阿父,滴血次数就够解契了,她就要死得很惨了。 黎月咬了咬唇,打算不继续想这个问题,趁着其他人都在休息,赶紧脱下兽皮裙,小心翼翼地钻进木桶里。 溪水带着清凉,瞬间驱散了热季的燥热,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又想起空间里的灵泉,意识进入空间,取了一滴灵泉水出来。 灵泉水一共就没有几滴,她也只是试验,自然不能多拿出来。 黎月拆开手指上缠着的兽皮,结痂的伤口还有些红肿,边缘带着点未褪的淤青。 她将指尖悬在伤口上方,小心地滴下那滴灵泉水。 水珠刚触到皮肤,就化作一缕温热的气息渗了进去,没有丝毫刺痛,反而像被温水裹住般舒服。 不过几秒,原本结痂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伤口渐渐变淡,最后彻底消失,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指尖的皮肤光滑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真的有用! 黎月惊喜地攥了攥手指,心里瞬间踏实了。 有了这灵泉水,就算以后和他们解契,遇到小伤小痛也能自己处理,在兽世生存总算多了份保障。 可一想到空间里只剩寥寥几滴泉水,她又忍不住皱起眉,要是能再冒出来些就好了。 目光不自觉又飘向树底幽冽的背影,昨天接吻后空间就升级了,要是再试一次…… 他还在发情期,亲一下说不定能加强安抚效果,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这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万一只是巧合,反而惹他不满,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翅膀挥动声,带着股凌厉的风。 黎月惊恐地抬头,只见一只翼展足有两米的猛禽直冲而下,铁灰色的羽毛泛着冷光,锋利的爪子像钩子般张开,目标赫然是木桶里毫无防备的她! 她尖叫着想躲,可木桶狭小,根本无处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猛禽扑过来。 “黎月!”几个兽夫同时反应过来,烬野最先化作猛虎兽形,朝着猛兽扑去。 池玉也亮出尖利的兽爪,想缠住猛兽的翅膀。 澜夕更是从溪水里跃出,鱼尾拍起水花,试图干扰猛兽的方向。 可还是晚了一步,猛兽的爪子已经抓住黎月的双肩,带着她猛地升空,强劲的气流吹得她睁不开眼。 其他兽夫都是陆地或水中兽人,根本追不上会飞的猛兽,只能在地面上急得团团转。 “司祁!”幽冽抬头看向空中,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焦急。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身影骤然升空,司祁化作兽形,速度快得像道闪电,瞬间追上了那只铁灰色猛兽。 黎月忍着剧痛看向抓着自己的猛禽,这才看清抓住自己的猛兽,爪子上有一条绿阶的环,爪子锋利如刀,抓得她双肩都渗出了血,疼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看着身后追来的雪白仙鹤,心里又急又怕,也不知道黄阶的司祁能能不能打得过绿阶的猛禽。 司祁振翅俯冲,尖利的喙直刺铁羽雕的左翼,那是猛禽最脆弱的部位。 他周身泛着淡金色的光,显然是耗尽了体内大半精神力,这一击又快又狠,直接啄破了铁羽雕的羽毛,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色的羽翼。 铁羽雕吃痛尖叫,抓着黎月的爪子骤然松开。 黎月只觉得身体一轻,随即朝着地面坠落,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身影猛地跃起,幽冽下半身蛇尾绷得笔直,上半身前倾,稳稳将她抱进怀里,落地时还特意用蛇尾垫在下方,缓冲了坠落的力道。 “你没事吧?”幽冽低头看着她肩头的血痕,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黎月忍着肩头的剧痛,急忙推了推他:“我没事!你快去帮司祁,别让它再飞起来!” 幽冽是绿阶,有他加入,一定能压制住铁羽雕。 幽冽看着她肩头不断渗出的血,手指微微收紧,犹豫了一瞬,还是转身将她递给赶过来的池玉:“看好她。” 池玉目前是几人中战斗力最弱的,留他在黎月身边最稳妥。 池玉赶紧接过黎月,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从兽皮袋里掏出干净的兽皮给她披上:“你再忍忍,等司祁缓过来,他可以用精神力帮你止痛。” 他看着黎月肩头的血染红了兽皮,她却咬着唇没哼一声,目光紧紧盯着战场,心里竟莫名有些发紧。 黎月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向几个兽夫的方向。 020 他凭什么凶她 司祁耗尽精神力后,身形晃了晃,跌坐在地上,变回了人形,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能靠在树干上喘息。 但铁羽雕也被他这一击拽得失去了平衡,翅膀耷拉着,无法再升空。 烬野化身的狮子趁机扑上前,锋利的獠牙死死咬住铁羽雕的右翼,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没有松口。 幽冽则化作通体银白的巨蛇,蛇身紧紧缠住铁羽雕的躯干,鳞片泛着冷光,越缠越紧,几乎要将它的骨节勒碎。 澜夕也从溪水中跃出,周身泛起淡紫色的精神力波纹,一道道朝着铁羽雕的头颅攻去,干扰它的意识。 铁羽雕虽为绿阶,战斗力强悍,可一旦失去了飞行的优势,被困在地面上根本无从施展。 它疯狂地扑腾着翅膀,爪子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却始终挣脱不开幽冽的缠绕和烬野的撕咬,还被澜夕的精神力搅得头晕目眩,动作渐渐迟缓下来。 黎月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只要保持住优势,不让铁羽雕重新飞上天,他们一定能赢。 只是她肩头的疼痛越来越明显,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血花。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指尖触到脖颈间的项链,忽然想起空间里还剩几滴灵泉水,只是池玉还在身旁,她没机会悄悄取出来疗伤,只能咬着牙继续等。 池玉在一旁看得心急,黎月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也要和他们一块打吗?” 他摇了摇头,“他们能应付,我需要看着你。” 黎月也知道池玉的意思,兽世的猛兽可不只是那一只,如果池玉也加入了战斗,她就会危险。 兽世的雌性对猛兽来说是珍馐美味,不仅如此猛兽吃了兽人雌性的肉,好像还能升级,所以雌性在外很容易成为猛兽的目标。 这也是为什么雌性都想找级别高的雄性当兽夫的原因。 显然黎月的阿父考虑到了会有各种各样的猛兽,因此给她绑来的五个兽夫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水陆空都涵盖了。 铁羽雕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在幽冽的缠绕、烬野的撕咬和澜夕的精神力压制下,彻底没了气息,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 几个兽夫都受了伤,烬野的前爪被铁羽雕的利爪划开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毛发。 澜夕的鱼尾泛着淡淡的红,显然是刚才跃出水面时被翅膀扫到。 幽冽的蛇尾鳞片也脱落了几片,露出底下的嫩肉。 最严重的是司祁,他耗尽精神力后晕死过去,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有些微弱。 幽冽率先恢复人形,走到铁羽雕的尸体旁,用撬开它的头颅,里面卧着一枚泛着绿光的兽晶,质地比之前巨鳄蟒的兽晶更透亮。 他的眸色不由亮了亮,他们的运气太好了,遇到两只猛兽,两只都有兽晶。 幽冽捏着泛着绿光的兽晶走过来,却没先处理自己的伤口,反而从兽皮袋里翻出一把晒干的止血草,就地碾碎。 又取来干净的兽皮条,刚要蹲下身给黎月包扎肩头的伤口,就被她伸手拦住了。 “等一下。”黎月忍着肩头的刺痛,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幽冽胸口的兽印上。 “加上这次,你已经帮我包扎三次伤口了,之前说好的,三次就给你滴血。现在刚好有血,先滴了吧,省得等下伤口结了痂,我还要再划开手指,会疼。” 她说着,还下意识缩了缩指尖,之前为了滴血,已经划破过两次手指,那种利器戳进皮肤的痛感,让她忍不住瑟缩。 况且肩头的血还在渗,刚好能用来滴,既省了再受伤,也兑现了承诺,一举两得。 幽冽的动作顿在半空,手里的草药糊都差点洒出来。 他盯着黎月肩头不断渗出的血,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伤口还在流血,她不想着先止血,反而惦记着给他滴血?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和他解契吗? 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连带着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听起来又狠又凶:“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他的声音有些大,让黎月觉得他是在指责她。 一股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她被猛禽尖利的爪子狠狠抓进肉里,刺骨的疼痛她都忍住没有哭出来。 可她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在前世没有,就连原主都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可她忍着疼,好心要滴血给他解契,凭什么还要受他的指责?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用指尖蘸了蘸肩头渗出的血,默默伸向幽冽胸口的兽印。 血珠落下的瞬间,淡紫色的兽印泛起微光,兽印的颜色明显浅了一层。 幽冽看着那浅了的兽印,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明明之前无数次盼着解契,盼着摆脱伴侣兽印的束缚,可此刻真的靠近一步,他却没有半分高兴,反而心里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带着点疼。 滴完血,黎月就不想理他,转身就要走,被幽冽拉住了手腕。 他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却无法让黎月挣脱。 他轻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道:“司祁的精神力耗尽了,暂时无法给你治愈。我先用草药给你包扎一下……” 黎月虽然气幽冽刚才对自己大声喊,但她也不想委屈自己。 毕竟都给他滴了血,他给她包扎也是应该的,而且比起一直流血,尽快止血包扎疼痛才会减轻。 因此,她没有再走开,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幽冽见她没有任性地抛开,悄悄松了一口气,拿起止血草药,蹲下身给黎月包扎。 他指尖的动作格外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周围的皮肤,生怕碰疼她。 黎月也没说话,只是别过头,肩膀微微颤抖着,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却倔强地不肯再掉一滴。 没有司祁的治愈力,草药敷在伤口上时,刺痛感瞬间传来,黎月忍不住轻嘶了几声。 幽冽的动作更轻了,包扎好后,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水。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那点温度像烧红的针,扎得他心疼得厉害。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收回手。 黎月没看他,目光落在不远处晕过去的司祁身上。 池玉走过去检查了一番,回来时松了口气:“他只是精神力耗尽,没有其他显眼的伤口,估计睡一觉就好了。” 黎月微微蹙起了眉头,这就意味着今天无法继续赶路了。 021 她要把绿阶兽晶给他? 司祁晕着,其他兽夫也都带伤,总不能带着伤员继续走。 她忽然想起在小说中看过,兽晶蕴含着的能量,吸收后能恢复一些精神力。 她立即把那枚绿阶兽晶,递给池玉道:“池玉,你把兽晶给司祁,让他吸收了,说不定能醒得快些。” 这一枚绿阶兽晶可能无法让黄阶的司祁一下子升级,但能让他恢复精神力也好。 小说中阿父遇上危险的时间并没有具体的描述,她只记得是雨季之后几个反派才得知了她阿父的死讯后纷纷剜掉了兽印。 所以在雨季之前赶到,应该还能救出阿父。 离雨季应该没有多长时间了,她不想在路上耽误太长时间。 可看到黎月拿出绿阶兽晶毫不犹豫地就要给司祁时,几个兽夫的震惊并不小。 之前她把兽晶交给幽冽,是因为他马上就要升级,多一个绿阶,对他们都有帮助。 可司祁就算吸收了这兽晶也无法立即升级,她还要把绿阶兽晶给他? 池玉看着掌心里的兽晶提醒道:“虽然这是枚绿阶兽晶,但就算司祁吸收了它,也无法升级,你确定要给他吗?” 黎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至少吸收兽晶,他能恢复精神力不是吗?他不是耗尽了精神力?” 只有恢复了精神力,他才能给几个受伤的兽夫们治疗,这样他们才能早点出发。 听到黎月的话,几个兽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这是在为司祁着想,还是另有所图? 幽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暗红色的眸子里郁气更浓,看着黎月的眼神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 他想起刚才黎月哭过后,刻意和他拉开的距离,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知道,在这几个兽夫里,只有司祁不是被黎月阿父强行抢来的,他们早就认识,结契虽也带着强迫,却和其他人的关系还是不一样的。 或许对黎月来说,司祁本就是特殊的? 就连珍贵的绿阶兽晶,都愿意毫不犹豫地给他,哪怕兽晶只能恢复精神力,不能升级。 池玉握着兽晶,看了眼幽冽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黎月坚定的眼神,最终没再多说,转身走到司祁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兽晶递到他唇边。 兽晶看着坚硬,一放进口中,就化作一缕淡绿色的光,顺着他的呼吸渗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就被他彻底吸收,司祁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比之前好了太多。 黎月也向司祁看了过去,发现他手臂上的黄色兽环边缘竟泛着淡淡的绿光。 看来这枚兽晶没白用,再攒一枚绿阶兽晶,他说不定就能升级了。 “你醒了?” 池玉先开口,指了指黎月,“刚才黎月把铁羽雕的绿阶兽晶给你了,现在精神力恢复得怎么样?” 司祁猛地转头看向黎月,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他很清楚绿阶兽晶的珍贵,黎月可以用它换很多东西,她却宁愿给自己,只为让他恢复精神力? 司祁的目光扫到了黎月肩头缠着的兽皮,上面还渗着淡淡的血迹,显然伤得不轻。 他微微蹙了蹙眉,虽然不知道她给他兽晶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她把珍贵的绿阶兽晶给了他,他也恢复了一些精神力,是该给她治疗的。 他立刻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向黎月,伸手就想解开她肩头的兽皮:“我帮你治疗。” 黎月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不用,幽冽已经给我包扎过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受伤的烬野和澜夕,“你刚恢复精神力,先给他们治伤吧,他们伤得比我重,早点治好,我们也能早点赶路。” 黎月心想,司祁虽然恢复了精神力,但她的几个兽夫都受了重伤,每个人都用精神力治疗,必定不够。 不耽误赶路的最好办法就是,用精神力治疗几个受了重伤的兽夫,她的伤势可以偷偷拿灵泉水治好。 可她的这个想法,听在几个兽夫的耳朵里就变了味。 司祁的动作瞬间顿住,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他刚才晕过去前,清清楚楚看到铁羽雕的利爪抓进黎月的肩头,那伤口绝不算轻,可她却宁愿自己忍着疼,也要先让他给其他兽夫治疗? 这个做法可一点都不像她,如果是以前的她,别说是这么重的伤,冷了热了都会拿他们出气。 司祁看着黎月认真的眼神,眉头微蹙,语气坚定道。 “他们是雄性,皮糙肉厚,没那么娇贵。我先给你疗伤,刚才吸收了兽晶,精神力恢复了不少,给你治完,再帮他们简单处理一下,不会耽误赶路。” 黎月她本想省着司祁的精神力,可听到不会耽误赶路,她立刻松了口,点了点头:“那……好吧。” 虽然她有灵泉水,但量太少了,她也不知道那几滴水能不能让伤口痊愈,既然司祁说不耽误赶路,她当然也不愿意委屈自己。 司祁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拆开她肩头的兽皮,伤口还在渗着血,边缘泛着红肿,看着比他想象中更重。 他指尖泛起淡淡的光晕,轻轻覆在伤口上,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住疼痛的部位,原本尖锐的痛感像被温水化开般,渐渐消散。 不过片刻,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印,再过几秒,连红印都消失了,肩头的皮肤光洁如初。 “好了。”司祁收回手,指尖的光晕渐渐褪去,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黎月惊喜地摸了摸肩头,一点痛感都没有了,开心之余也担心起司祁的精神力。 “给我疗伤应该花了不少精神力,还能给他们治疗吗?会不会影响赶路?” 司祁走向一旁的烬野说道:“他们的伤只要简单处理一下就行,用不了多少精神力,不会耽误赶路。” 他先给烬野处理了手臂的伤口,淡金色的光落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很快就止住了血,红肿也消了不少。 接着又给澜夕的鱼尾和幽冽的蛇尾鳞片处都做了简单治疗,虽然没完全愈合,但至少不影响行动。 022 今晚留宿鹿族部落 等司祁处理完,精神力也彻底耗尽,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休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池玉没有受伤,在司祁给他们治疗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生火烤肉。 见他们都处理完伤口,赶紧把烤得金黄的兽肉递过来,递给黎月一块最嫩的。 “快吃吧,刚烤好的,补充点体力,等下好赶路。” 又给其他几个兽夫分了肉,自己才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黎月接过烤肉,咬了一口,肉质鲜嫩,比早上的烤肉还好吃。 她笑着对池玉说:“池玉,你已经做了四顿饭,再做一顿,我就给你滴血。” 池玉轻轻点了点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一边吃,一边看向休息的司祁和其他兽夫,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幸好有司祁的治愈能力,不然今天肯定要耽误赶路了。 现在大家的伤都处理好了,吃完肉就能继续出发,应该能赶在天黑前找到下一个歇脚点。 幽冽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烤肉,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黎月身上,刚才司祁给她疗伤时,她眼里的惊喜那么明显,连带着对司祁的态度都温和了不少。 他心里莫名又泛起一股闷意,咬了一口烤肉,却觉得没什么味道,连带着之前给她收到鞋时的那点欢喜,都淡了些。 吃完烤肉,黎月刚要起身,就见幽冽先一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显然是准备像之前那样抱着她赶路。 黎月却下意识偏过头,往后退了小半步:“不用了,我让烬野背我吧。” 她看着幽冽脸上没什么异样,暗红色的眸子里也没了之前发情期的躁动,想着他状态应该稳定了, 应该没必要再靠肢体接触安抚,而且总被抱着,她心里总有点不自在。 何况幽冽今天凶她了,她也是有脾气的,干嘛对她那么凶的反派,她还要贴上去? 幽冽伸到半空的手顿住,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受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很快又被他压下去,声音听不出情绪。 “既然你喜欢烬野,那就让他背。” 黎月皱了皱眉,什么叫她喜欢烬野? 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但她也没有解释什么,转身走到烬野面前,仰头看着他:“你能背我赶路吗?虽然今天只剩半天,但我算你一天,明天就给你滴血。” 烬野原本以为今天会由发情的幽冽背着她,没想到她会找他背,半天就给他滴血,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答应地爽快:“好啊。” 黎月伸手抓住烬野的鬃毛,轻轻一跃,趴在了他背上。 小雌性柔软的身躯贴在背上,带着雌性独有的、淡淡的馨香,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尖漫开。 烬野的黑色鬃毛又软又暖,带着点阳光的气息,只是这个天气有点热了。 黎月刚趴稳,就感觉到烬野轻轻晃了晃身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才迈开步子。 他的速度没慢,但背却比昨天平稳了很多,黎月不用像之前那样紧紧扒着鬃毛,只需要轻轻搭着就行。 黎月问倒:“烬野,今晚我们要在哪里休息?” 烬野的声音带着点闷响,却很清晰,“快到鹿族部落了,我之前和鹿族的族长打过交道,他应该能让我们在部落借宿一晚。” 黎月眼睛一亮,在部落借宿总比在野外安全,还能找机会问问有没有阿父的消息。 幽冽跟在烬野身后,暗红色的眸子紧紧锁在黎月身上。 看着她趴在烬野背上,和烬野说话时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胸口闷得发慌,连带着看烬野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锐利。 另外几个雄性的目光也都落在黎月身上,带着丝探究。 她的做法一点都不像她,也不知道到底在图谋着什么,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 一路上倒还算顺利,没有再遇到猛兽,夕阳西下时,鹿族部落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部落外围用粗壮的木头围起了栅栏,门口有两个鹿族兽人在巡逻,看到他们过来,立刻警惕地看了过来,直到看清烬野的模样,才放松了警惕。 “是烬野啊,好久没见了。”其中一个巡逻兽人笑着打招呼。 烬野点了点头,“我们想在部落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巡逻兽人看了眼黎月,眼睛顿时亮了。 雌性在兽世本就稀少,像黎月这样好看的雌性更是少见。 他赶紧让开道路,“快进去吧,族长肯定欢迎你们。” 走进部落,黎月才发现鹿族部落不算小,到处都是用木头和兽皮搭建的房子。 路边还有不少兽人在忙活,看到他们一行人,尤其是看到黎月时,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 很快,一个身材健壮的中年兽人迎了上来,他穿着兽皮裙,手臂上的兽环是青色的,一看就是实力不弱的兽人,正是鹿族族长。 鹿族族长的目光落在黎月身上,眸色瞬间亮了,快步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欢迎欢迎,我是鹿族的族长,我叫青山。”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黎月,心里暗暗盘算,整个鹿族部落也就十几个雌性,要是能让这个雌性留在部落,对部落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青山族长,我们只是想借宿一晚,打扰了。”黎月赶紧礼貌地回应。 青山笑着摆了摆手,“不打扰,你们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说着,就领着他们往部落深处走,最后停在一栋比周围房子大不少的木屋前,“这栋房子是空着的,你们就住这里吧,里面收拾过了,还算干净。” 这栋木屋不仅大,屋顶还铺着厚实的兽皮,看起来很是豪华,黎月顿时受宠若惊。 她赶紧摆手道:“青山族长,不用这么麻烦,给我们一处没人住的小房子就行,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鹿山却坚持道:“不麻烦,这房子本来就空着,你们就安心住下。对了,今晚部落有篝火晚会,黎月雌性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来参加,热闹得很。” 黎月本想拒绝,毕竟明天还要赶路,想早点休息,可看着青山热情的模样,再想到人家好心收留他们,还给了这么好的房子,拒绝实在说不过去,才点头应下。 心中却想着,晚上就去意思意思,早点回来休息,应该不耽误明天赶路。 青山见她答应,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才转身离开。 他刚回到自己的房子,就赶紧叫来自己的雄崽,青泽。 青泽身材挺拔,手臂上的兽环是绿色的,看起来很是精神。 “阿父,你找我有事?” 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部落里来了个漂亮又和善的雌性,你可得把握住机会!” 青泽一听,脸颊顿时红了,他早在黎月进部落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 她趴在烬野背上,侧脸迎着夕阳,看起来温柔又好看,可想到她身边跟着五个兽夫,声音低了下来。 “阿父,她身边已经有五个兽夫了,她不会接受我的。” 青山却不以为意,“我看过了,那雌性身上没有雄性的兽印,说明她还没完全接受那些兽夫。 而且那些兽夫里,只有两个绿阶,你的兽环快升级了,你一定有机会!” 023 愿意和我结契,做我雌主吗? 因为鹿族部落有晚会,晚会上部落会安排烤肉,他们就没有另外准备晚餐。 今天的晚会是为了庆祝鹿族狩猎队在雨季前猎到了足够多的猎物而举办。 一般在雨季来临之前,部落都会勤狩猎,存上足够多的食物来度过雨季。 黎月心里也默默盘算起来,按时间算,离雨季没剩多久了,等找到阿父,说不定雨季已经开始,阿父未必有时间狩猎。 她得趁现在多利用空间,先囤点兽肉、野果,要是能在空间的黑土地里种出蔬菜瓜果,雨季的生存就更有保障了。 正走神时,一张带着温热气息的脸突然凑近,黎月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才发现是烬野。 他微微俯身,冰蓝色的眸子盯着她,问道:“晚会人多,路不好走,我抱你过去吧。” 黎月赶紧摇了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她又不是残疾,这点路没必要让兽夫抱着过去。 烬野见她拒绝也没有再坚持,转过头不去看她。 他又不是非抱她不可,他不过是因为他们在部落中,避免别的兽人说闲话,她不领情就算了。 这时,司祁从旁边走过来,吸收过兽晶之后,他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他没等黎月反应,就轻轻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动作轻柔。 “在部落中,有兽夫的雌性参加晚会时,如果独自走,其他雄性会以为你和兽夫关系不好,容易过来纠缠。” 黎月愣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兽世有这种规矩。 虽然她早晚要和这些兽夫解契,但在陌生的鹿族部落,要是被人看出他们关系疏离,指不定会有麻烦。 这么想着,她便没有挣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司祁原本都做好了被她拒绝、甚至被打骂的准备,可没想到她这次这么乖,不仅没反抗,还默认了他的触碰。 柔软的身躯靠在怀里,带着淡淡的馨香,司祁愣了一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蹙起了眉头,但很快恢复成平时清冷的模样。 还没靠近场地,黎月就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烤肉香。 部落里的兽人早就架起了十几根烤肉架,大块的兽肉串在木棍上,被火烤得滋滋冒油,油脂滴在炭火上,溅起细碎的火星,噼啪作响。 等司祁抱着黎月走到篝火晚会现场时,原本喧闹的场地瞬间安静了几秒。 不少鹿族雄性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黎月,有好奇,有惊艳,还有些毫不掩饰的打量。 毕竟在兽世,雌性本就稀少,黎月是外来雌性,身边的兽夫也少,加上黎月出众的外貌,一出现许多单身雄性已经移不开目光了。 雄性的视力都很好,很快他们就发现黎月的锁骨上还没有出现雄性的兽印。 一般第一兽夫的伴侣兽印会出现在雌性的锁骨上,而黎月的锁骨是干净的,就说明她还没有和身边的兽夫真正结契。 青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串烤肉,看到司祁抱着黎月的模样,微微蹙起了眉。 他以为黎月身上没有兽夫们的兽印,以为他们并不得黎月的喜欢,可黎月让兽夫抱着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差。 可不管怎么样,这不会改变他今晚的行动。 青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些许不自在,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来。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姿态显得格外优雅,对着黎月微微颔首:“黎月雌性,我是鹿族的青泽。部落为你们预留了位置,我带你们过去落座吧?” 他的目光落在黎月身上,目光灼热,连声音都放柔了几分,完全没把抱着黎月的司祁放在眼里。 司祁抱着黎月的手臂紧了紧,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不用麻烦,你指给我们位置就行。” 就算他们和黎月的关系不好,他们也还没有和她完全解契,还轮不到一个陌生雄性来追求她。 他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警惕,显然不想让青泽靠近黎月。 青泽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黎月,似乎想等她开口反驳。 可黎月只是安静地靠在司祁怀里,什么都没说。 对她而言,谁带路都一样,没必要为此争执,反而容易暴露他们之间的疏离。 见黎月没有反对,青泽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却还是伸手指了指篝火旁的一处空位:“就在那里,靠近烤肉架,取食方便。” 司祁轻轻点头,没再看青泽,抱着黎月稳步走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幽冽,目光像带着刺一样扫过青泽,敌意几乎写在脸上。 澜夕和池玉倒没什么明显表情,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 黎月刚被司祁放在石头上坐好,还没来得及感受晚会的氛围,就有三个鹿族雄性结伴走了过来。 他们个个身材高大,脸颊都泛着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黎月,带着几分羞涩,又藏着期待。 黎月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看向那几个走到跟前的三个雄性。 最前面的雄性身形格外魁梧,手臂上的绿阶兽环泛着光,显然在鹿族里也是实力不弱的存在。 他径直走到黎月面前,努力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声音都放软了。 “小雌性,我是鹿族的石勇,已经是绿阶了。你身边的兽夫可未必有我能护着你。你愿意和我结契,做我的雌主吗?” 他的话刚说完,黎月身边的几个兽夫瞬间绷紧了神经,微蹙着眉头看向黎月。 他们还没解契,就算她要找兽夫,也应该在他们解契之后,而不是在这个时候答应其他雄性。 难道她之前表现出来的,都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戒,然后找新的兽夫? 幽冽的暗红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手指悄悄蜷起,只要他们有进一步动作,他一定不会轻饶。 黎月却没注意到身边的暗流涌动,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目标是找阿父,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增加兽夫,徒增麻烦。 于是她坐直身子,语气认真道:“抱歉,我暂时不需要新的兽夫,你们还是回去吧。” 话音刚落,身边的几个兽夫莫名松了口气。 幽冽紧绷的肩膀悄悄放松,司祁的眼神也柔和了些,烬野微微挑眉,看向黎月。 随后,烬野就对着石勇几人说道:“听到了吗?她说了不需要!有我们护着她就够了,你们别白费心思了!” 烬野的想法很简单,不管她是什么目的,在解契前,他们是她的兽夫,不管有没有恨意,他们都会保护她,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增加新的兽夫。 石勇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在兽世,雌性的拒绝就是最终答案,再纠缠只会被视为无礼。 他们看着黎月身边几个兽夫,知道没机会了,只好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024 喝了要和他结契吗? 石勇几人垂头丧气地走远后,烬野转身快步走向烤肉架,挑了块泛着油光的兽里脊肉。 他刚才特意留的最嫩部位,小心撕成指尖大小的小块,又从兽皮袋里捏了一点点盐巴,均匀撒在肉上,才快步走回黎月身边,把烤肉递到她面前。 “快吃,刚撕好的,不烫了。” 虽然不知道黎月打的是什么算盘,但至少她拒绝了几个鹿族雄性,给她点肉也没什么。 黎月确实饿了,接过烤肉就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多汁,盐巴的咸香刚好中和了兽肉的腥味,味道很不错。 她一边嚼一边点头:“好吃,谢谢你啊烬野。” 听到夸奖,烬野微微蹙着眉看向黎月,她在夸他?真心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另一架烤肉架上的巨型禽肉,那禽类比鸵鸟还大,羽毛刚被拔干净,油脂正顺着肉缝往下滴。 “那是彩羽禽的肉,比兽肉更嫩,你要不要尝尝?我去给你扯一块。” 他想看看她会不会继续装下去。 黎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实在难想象那么大的禽类肉会嫩,却还是好奇地点了点头:“好啊,那就尝一点。” 烬野听到她的应声,愣了一下,挤过围着烤肉架的兽人,几下就从彩羽禽的后腿上扯下一块最肥嫩的肉,想了一下,又撕成了小块放在叶子上。 看着烬野似乎认真地给黎月弄吃的,其他几个兽夫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他们看不出来烬野是真心帮着黎月,还是在探究,也看不出黎月乖巧懂事的表现到底是不是装的。 幽冽看着黎月吃烬野递的烤肉时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那股闷意又涌了上来,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渴不渴?那边有水,我去给你拿。 黎月正咬着彩羽禽的肉,闻言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陶罐,就在几步外的石台上,不算远。 她不想总麻烦几个未来反派,赶紧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拿就好,反正也不远。” 幽冽伸到半空的手瞬间僵住,暗红色的眸子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手指不自觉攥紧。 烬野给她递烤肉,她欣然接受,他想给她拿水,她就要自己去? 她就这么厌恶他? 刚才在溪边对他的疏离还不够,连这点小事都要划清界限? 黎月没注意到幽冽的情绪变化,起身走过去舀了水,刚回到位置要喝,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陶罐。 青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捧着罐子,笑容温和得像傍晚的夕阳。 “黎月雌性,这是用蜜浆果压的汁水,你想尝尝看吗?蜜浆果甜得很,部落里的雌性都爱喝,冰镇过的,解腻又解渴。” 一股清甜的果香飘了过来,带着丝丝凉意,和兽世常见的酸涩野果完全不同。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果汁? 在物资匮乏的兽世,居然还能喝到这么精致的东西?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指尖都悄悄蜷了蜷,可转念一想,兽世雄性主动给雌性送吃食,大多带着求偶的意思。 她赶紧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客气又坚定:“谢谢你的好意,但不用了,我的兽夫们会给我准备的,就不麻烦你了。” 这话其实是她随口找的拒绝理由,她根本没指望几个反派大佬会给她榨果汁,这么说不过是想让青泽知难而退。 可这话落在几个兽夫耳里,却像投了颗小石子,瞬间激起涟漪。 她想喝果实压出来的汁水? 而且她拒绝了其他雄性的好意,还希望他们给她弄来? 只是碍于青泽在场,他们都没表露出来,毕竟对兽世的兽夫来说,给雌性准备吃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因这事表现惊讶,难免会让外人察觉他们之间疏离的关系。 幽冽沉声道:“果汁我们会给她弄,你还是把你的汁水带走吧。”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顺势把黎月挡在身后,生怕青泽再靠近。 青泽却没走,他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黎月看果汁时,眼里的光亮根本藏不住。 她明明想喝,只是在故意拒绝他。 青泽看向乖巧又安静的小雌性,越看越喜欢。 虽然她有意拒绝他,但他并不想放弃。 他捧着陶罐往前递了递,语气更温和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吃了烤肉,喝这个刚好解腻。这罐我留给你,什么都不要,你收下就好。” 说完,不等黎月再拒绝,他轻轻把陶罐放在黎月身边的石头上,转身就走,连多余的话都没说,只留下一个干脆的背影。 黎月看着石头上的陶罐,鼻尖萦绕着蜜浆果的甜香,心里有点纠结。 不收吧,果香实在勾人,可收了青泽会不会以为她对他有意? 她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转过身,没有再去看那陶罐。 几个兽夫把她的纠结看在眼里。 司祁的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伸手拿起蜜浆果汁罐,轻轻放在她面前,“他说了只是送你解腻,没别的意思,你要是想喝就喝吧,不用有负担。” 黎月盯着陶罐,指尖蹭了蹭罐壁,还是不放心地追问:“喝了也不用和他结契吗?” 旁边的池玉闻言淡淡开口:“当然不用,只是喝一罐果汁就要结契,就不会有那么多不能结契的雄性了。” 这话彻底打消了黎月的顾虑,她捧着陶罐,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清甜的果香更浓了,带着丝丝凉意,瞬间驱散了烤肉的油腻。 她抿了一口,蜜浆果的甜润在舌尖散开,没有一点酸涩,比她之前吃过的任何野果都好吃,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没一会儿就喝了大半罐。 放下陶罐时,黎月才发现几个兽夫都盯着自己,眼神各异。 她以为他们也想尝尝,便举了举陶罐:“你们想尝尝吗?” 兽世的雄性大多偏爱兽肉,对野果和果汁没什么兴趣,可黎月这么一问,幽冽向她伸出了手:“我想尝尝!” 黎月没多想,把陶罐递了过去。 幽冽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腹,又快又轻地缩了缩,随即紧紧攥住陶罐。 他盯着罐口黎月刚才喝过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凑过去,喝了一大口。 蜜浆果汁的甜意里,似乎还混着黎月身上淡淡的馨香,比单纯的果汁甜得更勾人。 幽冽心里想着事情,没一会儿就把剩下的果汁全给喝完了。 025 她还真想在鹿族找兽夫? 幽冽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居然把黎月剩下的果汁全喝光了! 他看向黎月,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丝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 “喝完了……我明天给你压。” 黎月也喝了半罐,早都喝饱了,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我已经喝饱了,不用特意弄。” 还是别让反派给她弄来果汁吧,要不然又要滴血了,划一次手指也挺疼的。 司祁坐在一旁,看着黎月没有生气的样子,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换做以前,别说果汁被喝光,哪怕烤肉凉了一点都会发脾气,可现在幽冽喝光了果汁都不生气?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空了的陶罐上,微微蹙起眉头,他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澜夕紫眸里带着一丝探究,却仍然没有什么表情。 池玉微微蹙起眉,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对劲? 不远处,几个鹿族雄性正偷偷盯着这边,看到黎月给幽冽喝果汁,甚至被喝光了都不生气,眼里满是羡慕。 “要是我能有这样的雌主就好了,哪像部落里的雌性,稍微伺候不好就又打又骂。”一个雄性小声嘀咕。 另一个雄性叹了口气:“别想了,没看见石勇他们被拒绝了吗?她身边的兽夫护得紧,我们没机会。” 雄性的听力都很好,这些议论声全部落入了耳中,神色各异。 澜夕在心中止不住冷笑,他们口中乖巧懂事的雌性其实比任何一个雌性都狠辣暴虐。 池玉轻轻抚上脸上的伤疤,心中嗤笑。 司祁微拧着眉,神色凝重,也不知在想什么。 烬野心里却有些复杂,以前的黎月可暴虐的很,根本不是其他雌性能比的,可现在她好像变了,只是这个变化不知道带着什么目的。 黎月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她正好奇地打量着部落里的雌性。 原主是流浪兽带大的雌崽,没在部落生活过,所以也没见过其他雌性。 好不容易到了别人的部落,黎月肯定是要看看兽世的雌性。 不远处,一个鹿族雌性被十几个雄性围着,手里的烤肉刚凉一点,就随手扔在地上,对着身边的雄性发脾气。 “这么凉的肉怎么吃?再去给我烤一块!要是再烤不好,我就把你的兽皮扔了!” 旁边的雄性不仅不生气,还赶紧恭顺地去重新烤肉。 黎月看得目瞪口呆,原来兽世的雌性都这么娇纵? 原主虽然暴虐了点,但也不是个例,她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她穿来的时间还算及时,原主还没有虐几个反派到剜掉兽印的地步,只要这一路上她不虐待几个反派,再找到阿父后解契,她也可以安心过美好的兽世生活了。 她又悄悄扫了一眼鹿族的雄性们,不得不承认兽世的年轻雄性颜值都很高,但和她身边的几个反派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不得不承认阿父的眼光是真不错,要不是在她穿来前原主已经得罪透了几个反派,她都想留着了。 黎月偷偷去看鹿族雄性的眼神没逃过几个兽夫的眼。 几个兽夫都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她还真想在鹿族找兽夫? 黎月的目光扫过鹿族雄性时,恰好与不远处的青泽对上了。 青泽本就一直悄悄盯着她,此刻四目相对,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在看他? 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 青泽猛地站起身,脚步都有些急切地朝着黎月这边走。 而黎月这边,刚看够了部落雌性的娇纵模样,又想着明天一早要赶路,晚饭和果汁也都落了肚,便对身边的司祁开口:“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出发。”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的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 尤其是幽冽,紧绷的肩线悄悄放松,暗红色眸子里的郁气都淡了一些。 烬野更是立刻收拾起黎月身边的空陶罐,动作麻利。 几人纷纷起身,显然都没打算在篝火晚会多待。 刚要转身,青泽就快步走了过来,看到他们全员起身,脸上的急切僵了一下,疑惑地开口:“你们这是……要走了?” 黎月知道青泽是族长的崽,点头道谢:“嗯,谢谢族长和部落的款待。我们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就先回去休息了。” 青泽愣住了,心里的失落瞬间涌了上来,他还没找到机会再和她多说几句话,怎么就要走了? 他慌忙往前迈了一步,想再说点什么,却被烬野先一步挡住。 幽冽眸中带着警惕,语气冷沉:“你还有事?” 与此同时,司祁自然地俯身,再次将黎月抱了起来。 黎月靠在司祁怀里,疑惑地看向青泽,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拦着。 青泽看着黎月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心里的期待一点点沉下去。 她眼里没有丝毫犹豫,显然是真的不想多留。 可他还是不想放弃,张了张嘴,刚想表白,就被幽冽再次打断:“她暂时不会增加兽夫,你走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青泽的希望。 他又看向黎月,见她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没反驳也没解释,就知道幽冽说的是真的。 他用力攥了攥手,硬挤出一抹笑容,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明天什么时候出发?我来送送你们。” 黎月轻轻摇头,“不用了。我们明天走得早,就不麻烦你了。” 青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落寞地走了,背影都透着股沮丧。 黎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想,青泽也没有表白,也许他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幽冽突然说那句话也太尴尬了。 可转念一想,幽冽是未来的反派,她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得罪他,反正尴尬的又不是她,他愿意说就说吧。 司祁抱着黎月往木屋走,敏锐地察觉到她刚才一瞬间的走神,低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黎月摇摇头。 她很清楚,司祁现在愿意抱她,不过是为了应付部落里的雄性,演给外人看的,根本不是真的关心她,她也不会蠢到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给他听。 司祁看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026 幽冽发狂了 往木屋走的路上,几个兽夫看着黎月安静靠在司祁怀里的模样,心思各异。 黎月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只是不知道她的这些变化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其他计划。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鹿族族长安排的木屋,黎月被司祁放下后,一眼就看到屋里有两个房间。 一个宽敞的大房间,另一个小房间看起来就很简陋,连窗户都没有。 她想都没想就走向小房间,也不能让五个雄性挤这么小的房间。 可刚走两步,就被司祁拦住了。 “别去小房间。那是关犯错雄性的房间。你要是不想和我们住一个大房间,我们可以去外面睡。” 黎月愣住了,原来兽世还有小黑屋? 可想到兽世雌性的娇纵,似乎有一间专门用来惩罚雄性的小黑屋也不奇怪。 既然是小黑屋,她也不想住了,可让几个兽夫去外面睡也不行。 现在他们住在鹿族部落,他们要是在外面睡,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关系不好,指不定又会有雄性来纠缠她。 她赶紧摇头:“不用去外面睡了,你们在大房间睡就好,我也在这里睡,不碍事的。” 说完,她就走向大房间里的干草堆。 兽世的雄性可以变兽形睡觉,她睡干草堆,互不打扰,还能掩人耳目。 她并不担心他们会对她有什么想法,有兽印的制约,他们应该是不会杀她的,以他们对她的恨意,更不可能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刚要弯腰拿旁边的兽皮铺在干草堆上,幽冽就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抱着好几张柔软的兽皮。 “我来铺就好。” 他动作麻利地把干草堆整理平整,又一层一层铺了三张兽皮,最后还特意放了一张最软的兽皮当枕头,“这样睡着就不硌了。” 黎月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有点疑惑,他这是在讨好她? 但也没多想,只是怔怔地点点头:“谢谢,晚安。” 说完就爬上干草堆,闭上眼睛,看起来已经入睡。 其实她没有睡着,她集中意识,下一秒,意识就进入了随身空间。 空间里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有一块黑土地和一个小小的泉眼。 黎月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白天偷偷留下的蜜浆果种子。 那是她刚才喝果汁时,特意从果渣里挑出来的,小心翼翼地埋进黑土地里。 但是她没有水,灵泉中就几滴水,根本不够浇水。 黎月盯着黑土地里刚埋下的蜜浆果种子犯了难,没有浇水,种子怕是发不了芽。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下床,把装水的陶罐拿进来,引点水进空间,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干草堆都晃了晃。 她猛地睁开眼睛,借着通风口透进来的月光一看,心脏瞬间揪紧。 幽冽正背对着她,下半身是银白的蛇尾,上半身保持人形,额头死死抵着木屋的木柱,一下下用力撞着,木柱上已经溅了他暗红的血液,顺着柱身往下流。 “幽冽!”司祁最先反应过来,快步冲过去想拉住他。 烬野和池玉也立刻跟上,三个人好不容易才按住幽冽挣扎的身体。 澜夕紧随其后,指尖泛起精神力,像绳索一样缠上幽冽的四肢和蛇尾,将他牢牢束缚住。 被按在地上的幽冽还在疯狂挣扎,暗红色的瞳孔周围布满了红血丝,喉咙里发出低吼,脸色因痛苦和失控变得狰狞,看起来格外可怖。 黎月缩在干草堆上,双手紧紧攥着兽皮,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幽冽,完全没了平时的冷静,只剩下失控的暴戾。 “他怎么了?”黎月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司祁蹲在幽冽身边,一边按住他的肩膀,一边回头解释。 “他还在发情期,得到的安抚不够,他体内的狂暴因子发作了。这种时候,只有雌性的安抚能让他平静下来。” 黎月愣住了,她上午看幽冽没什么异常,还以为他已经稳定了,才找烬野背她,没想到又突然发作了。 早知道会这样,下午就算再别扭,也该让他抱着,至少不会让他发作。 见黎月垂着眸子不说话,司祁以为她不愿意,解释道:“你要是害怕,我们先找藤蔓把他捆起来,撑到明天早上,说不定他自己就能恢复。” “那明天还能出发吗?”黎月猛地抬头看向司祁。 她最担心的就是耽误赶路,离雨季越来越近,多耽误一天,阿父就多一分危险。 司祁摇了摇头:“如果他明天早上还没恢复,我们带着他赶路会很慢,可能要多耽误两天。” “我来安抚他。”黎月立刻开口,语气坚定。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但他现在这样太吓人了,你们一定要把他绑好,别让他伤到我。”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都愣住了。 司祁没想到黎月看到幽冽发狂之后还会愿意安抚。 他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想过黎月会不会说“丢下他走”,没想到她竟然愿意安抚已经发狂的幽冽。 烬野手里刚摸到的藤蔓顿在半空,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惊讶,澜夕和池玉也怔怔地看向她。 “好,我们会确保他伤不到你。”司祁最先回过神,沉声道。 澜夕立刻增强了精神力的束缚,淡紫色的光带勒得更紧,直到幽冽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几乎无法动弹,才小心地将他抬起来,放在黎月身边的干草堆上。 雌性的夜间视力并不好,直到幽冽躺在身侧,她才看清他的模样。 他身上的青筋暴起,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冷汗把银灰色的头发都打湿了,贴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又痛苦。 他被束缚着不能动,只能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暴戾,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黎月还是第一次见到狂暴因子发作的雄性,原来这么可怕,看来书中说的爆体而亡也不是假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幽冽的腰。 他的身体很凉,和烬野的温热完全不同,刚好驱散了夜里的闷热。 他的心跳快得吓人,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黎月不知道除了抱还要怎么安抚,只能像哄小孩一样,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动作很轻。 过了一会儿,幽冽的心跳似乎慢了些,不再那么急促,盯着她的眼神也柔和了些,不再满是暴戾。 黎月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夜里的困意涌了上来,抱着幽冽微凉的身体,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几个兽夫一直看着黎月,眸中满是复杂,她真的成功安抚住了幽冽。 就在这时,幽冽忽然挣脱了精神力的束缚,吻住了她的唇。 027 幽冽动心了 黎月是被唇上的温热触感弄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只看到一双暗红的眸子近在咫尺,呼吸间满是幽冽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砰”的一声,几个兽夫已经冲了过来,司祁和烬野一左一右抓住幽冽的胳膊,强行把他从她身上拽开。 黎月还懵着,澜夕的精神力已经再次缠上幽冽,这次比之前勒得更紧,淡紫色的光带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里。 直到幽冽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她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唇,刚才,是幽冽亲了她? “我恢复了,不用绑!” 幽冽挣扎着,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眼神里的暴戾已经褪去不少,多了几分清明。 黎月坐起身,看着他还算平静的模样,犹豫了一下开口:“你要是真恢复了,能保证……不亲我吗?” 这话一出,木屋瞬间安静下来。 司祁几人都愣住了,他们以为黎月会大发雷霆,毕竟之前她连和幽冽靠近都不愿意,可现在不仅没生气,反而只是平静地提了一个不要亲的要求? 幽冽也愣了愣,随即赶紧点头:“不亲,就只是抱着你睡,跟之前一样。” 黎月这才点点头:“行,那解开吧。” 她和幽冽不是第一次亲了,亲都亲了,没必要矫情,反正她还得继续安抚他,要不然明天会耽误赶路。 至于为什么不让他亲,主要还是因为他还在发情期,她怕他会失控。 幽冽亲她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的发情期和身上的狂暴因子导致的,她也没有多想。 几个兽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澜夕撤去了精神力。 幽冽一获自由,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干草堆旁,先躺了上去,银白的蛇尾轻轻搭在草堆上,眼神紧紧盯着黎月,生怕她反悔。 黎月却没立刻过去,而是走向墙角放着的清水陶罐。 她还惦记着空间里的蜜浆果种子。 她假装弯腰喝水,指尖悄悄碰到罐口,趁着没人注意,用意识将大半罐清水引入空间。 等感觉到空间里种着蜜浆果的土地被水浸湿,才直起身,擦了擦嘴角,慢悠悠走回干草堆。 幽冽原本还提着心,见她只是去喝水,没打算丢下自己,紧绷的肩线才放松下来。 等黎月爬上干草堆,才发现他的上半身还保留着人形。 幽冽伸开胳膊,掌心朝上,显然是等着她枕过来。 比起抱着一条大蛇睡,肯定抱着帅哥睡更好,虽然这个帅哥是危险的反派,但目前有兽印制约着,对她也没有什么威胁。 因此,她也没有要求幽冽必须变成兽形,就枕着他的胳膊躺了上去。 心里想着再进空间看看种子的情况,可刚要集中意识,幽冽就收紧胳膊,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力道大得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别搂这么紧,我喘不上气。”黎月推了推他的胸口。 幽冽却没松多少,只是稍微调整了姿势,声音带着点不容拒绝:“只能这样,再松就没安抚效果了,万一夜里再发作……” 话没说完,黎月就懂了,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刚才的混乱,更不想耽误赶路。 于是她放弃挣扎,任由幽冽抱着,意识就进入了空间里。 意识落入空间的瞬间,黎月愣住了。 空间的面积又变大了,至少也有四十米平了。 黑土地的面积也跟着增加,之前埋下的蜜浆果种子旁,甚至冒出了一点嫩绿的芽尖,灵泉的水量也比之前多了些,不再是只有几滴。 她又惊又喜,难道是刚才引入清水的缘故? 还是因为和幽冽接吻的缘故? 不管是哪种,空间变大是件好事,以后能种更多东西,囤更多物资了。 而怀里的幽冽,感觉到黎月不再挣扎,甚至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怀中小雌性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角落里的司祁和烬野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就这么抱着幽冽睡着了? 可幽冽刚才还发狂过一次,明明很危险,她就这么放心? 司祁和烬野看着黎月在幽冽怀里安稳的模样,眉头蹙紧,因为他们实在看不懂黎月的意图。 他们知道有兽印制约,幽冽不敢伤害黎月,可看着她毫无防备地靠着刚发狂过的幽冽,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真的只是在安抚幽冽? 黎月还没睡着,意识还在空间里打转。 她绕着扩大的黑土地走了一圈,突然发现角落里堆着的兽肉和野果。 那是之前随手放进空间的,此刻居然还带着新鲜的水汽,兽肉的纹理清晰,野果的果皮也没半点皱缩,和刚放进去时一模一样。 居然还有保鲜功能,黎月忍不住在心底欢呼。 有了这功能,以后囤再多兽肉、野果都不怕坏,雨季的食物问题彻底解决了,说不定以后还能靠空间囤货和其他部落换物资,发家致富都不是梦! 她越想越开心,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连带着在现实中的脸颊都泛起了浅浅的笑意。 幽冽低头时,刚好看到这抹笑。 昏暗中,她的睫毛轻轻垂着,唇角弯出的弧度软得像棉花。 幽冽看到她脸上浮现的甜美笑容,瞬间就晃了神。 之前怎么没发现,她竟这么好看? 晚会上,看到那些鹿族雄性盯着她看时,他心里的郁气翻涌,现在想来,应该是因为他不想把她让给其他雄性。 现在的她完全满足了雄性对雌主的所有幻想,温柔、乖巧、又懂事,加上她本就长得漂亮,会有大把的雄性追求她。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不变回以前的的模样,他愿意放下过去的仇恨,一辈子留在她身边护着她。 念头刚落,他就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 黎月已经睡着了,对此毫无察觉,但这一幕,恰好被角落里的几个兽夫看在眼里。 烬野的心情复杂,他自己都说不出现在是何种心思,只是觉得幽冽仗着自己是发情期,对黎月得寸进尺的样子,有些碍眼。 司祁也微微蹙起了眉头,他知道幽冽动心了…… 028 滴了五次血就再也无法和她结契 池玉在心里冷嗤,幽冽平时看着也不傻,雌性这么浅显的诡计都看不透? 她划伤了他引以为傲的脸,在他脸上留下了无法治愈的伤疤。 她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些,不过是她换了种方式迷惑他们。 她一定是想让他们先动心,在他们动心之后再折磨他们。 这种方式的确会让他们更加痛苦,幽冽显然已经动心了,他可不能陷入她的陷阱。 澜夕是几个兽夫中被黎月折磨得最严重的,对她的恨意也最深,因此对她忽然表现出来的转变最为戒备。 虽然他一直觉得黎月是个蠢笨的雌性,可这次突如其来的变化,他却看不懂了。 如果她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来? 黎月对这满屋子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靠着幽冽微凉的怀抱里,想着空间的好处,没多久就真的睡熟了。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烤肉的香气唤醒的。 睁开眼时,身边的干草堆已经空了,幽冽不知去向。 刚坐起身,池玉就端着一块烤得金黄的兽肉走进来,把肉递到她面前,勾人的笑容依旧。 “刚烤好的,不烫了,先吃点垫垫肚子,吃完就出发。” 黎月接过烤肉,咬了一口,油脂的香气混着盐味在舌尖散开,她一边嚼一边抬头问:“你们都吃过了吗?” 池玉点头,“嗯,都吃过了。青山族长把昨晚烤剩下的兽肉都给我们了,够我们今晚和明天吃,今晚不用去狩猎。” 黎月眼睛一亮,嘴里的烤肉都香了几分:“那太好了!不用耽误赶路,你们也不用半夜跑出去找猎物,省了不少事。” 她说得真心实意,对她来说,能省去狩猎的时间,自然是最好的。 池玉看着她眼里的光亮,还有那毫无作假的笑容,心里竟晃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就暗咒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一句关心的话,就差点忘了她以前的恶毒! 他定了定神,扯回正题:“算上今早这顿,我已经给你做了五顿饭了。你之前说,五顿饭换一滴血……” “我记着呢,没忘。” 黎月立刻点头,咽下嘴里的肉,“等我吃完,就给你滴血,不会赖账的。” 池玉却微微蹙起眉,他本以为,黎月会像以前那样,要么找借口推脱,要么满脸不耐烦,可她不仅答应得干脆,脸上甚至没半分不悦,反而透着点轻松? 他忽然生出个念头,难道自己之前想错了? 她不是想换方式折磨他们,而是真的想早点解契,彻底摆脱他们? 黎月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吃完了烤肉,起身走向角落的陶罐,用清水仔细洗了手,又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反复冲了冲。 划开手指的伤痕虽然不大,但这么频繁划开,容易得破伤风,还是要洗净才行。 要是有酒精就好了,可惜这里还是远古社会,不可能会有那么先进的东西。 洗完项链,她回头看向池玉:“对了,澜夕呢?上次给他滴血还没完成,这次一起吧。” 池玉这才回过神,压下心里的异样,转身往门外走:“他们都在外面收拾东西,我去叫他们进来。” 推开门时,外面的晨光刚好洒进来,幽冽正靠在门框上,银灰色的头发被晨光染得泛着浅金,手里攥着兽皮袋,显然是早就收拾好了。 烬野和司祁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一个磨着指甲,一个整理着草药,澜夕泡在木桶中,尾鳍偶尔溅起水花,目光却时不时往木屋这边瞟。 “黎月叫你们进去。”池玉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幽冽的动作顿了顿,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快步往木屋走。 烬野立刻停下动作,跟在后面。 司祁也收起草药,慢悠悠起身,澜夕也从木桶种起身,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几人走进木屋时,黎月已经坐在干草堆上,手里拿着项链微蹙着眉头,就算灵泉水能治疗伤口,划开手指还是会疼。 滴血需要一些量,不是一滴就够的,所以每次划开,伤口都不会浅。 看到他们进来,她抬头笑了笑:“都坐吧,很快就好。” 黎月深吸一口气,握着项链的手用力,指尖瞬间传来刺痛,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她没敢多看,径直走到池玉面前,抬手将指尖的血滴在他胸口的兽印上。 蝎子兽印接触到血液的瞬间,泛起一阵微光,颜色肉眼可见地浅了几分,边缘也变得模糊。 池玉微微蹙起眉头,看向真给她滴血的黎月。 她就这么滴完了?没有别的要求? “好了。” 黎月收回手,指尖还在渗血,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转身走向澜夕。 “该你了,今天滴完,刚好三次。” 可刚走到澜夕面前,手腕突然被他攥住。 他的手微凉,力道却不小,捏得她手腕微微发疼。 “这次滴完就四次了,你确定要滴?”澜夕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眼神直直看向她。 黎月皱起眉,点了点头:“当然,不是说好了给你滴三次血,今天滴完就清了,省得记着。” 澜夕眸色深沉地看了她半晌后,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 黎月不知道的是,一旦雌性滴了五次血,虽然没有完全解契,但被滴血解契的雄性无法再和这个雌性结契,就算结合,雌性的身上也不会出现雄性的兽印。 澜夕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忽然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滴血。 难道是因为想再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黎月见他松开了手腕,松了一口气,把血滴在了他胸口上的兽印上。 血珠落在澜夕胸口的兽印上,深色的蝎子印记泛起微光,很快便浅淡了几分,像被溪水稀释过。 澜夕垂眸盯着那片浅印,指尖悄悄蜷缩。 黎月擦着指尖的血,笑着说道:“好了,答应你的三次滴完了,后续会根据你的表现,会继续给你滴血,按照目前的进度,你应该是最先解契的。” 澜夕是几个兽夫中滴血最快的,已经滴了四次,再滴血六次,他就可以彻底解契。 不过,六次应该也够在解契前找到阿父了。 只是,黎月看不懂为何澜夕的脸上看不出多少喜悦,可能是因为他性子本身比较冷吧? 黎月举着流血的手指走向烬野,刚要抬手,就被烬野猛地往后躲了一下。 029 你阿父去鹰族找靠谱的兽夫 黎月愣了一下,手里还举着流血的指尖,看着往后躲的烬野,忍不住疑惑:“烬野,你靠近点,我给你滴血,昨天答应你的。” 烬野这才靠了过来,垂眸看着她。 黎月靠过去,在他胸口的兽印上滴上了血液,兽印变浅了一圈。 烬野怔怔地看着胸口上变浅的兽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给烬野滴完血,五个兽夫算是都滴上了血。 他们应该也都相信她说的解契不是骗他们的吧? 滴完血,黎月就想转身找之前看到的止血草,毕竟空间灵泉不能明着用,总不能让指尖一直流血。 可刚转身,手腕就被幽冽轻轻抓住了。 他的动作很轻,先用干净的兽皮擦了擦她指尖的血,再把嚼碎的止血草小心敷在伤口上,最后用兽皮条轻轻缠好,力道刚好,不松不紧。 黎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有点发怔。 幽冽之前一直都冷硬得像块冰,没想到现在包扎伤口都这么细致温柔。 她本不想麻烦他,可要是现在拒绝,反而显得刻意,只好任由他弄。 不过,还是要鼓励他一下:“你包扎得真好!要是以后都按这个标准帮我处理伤口,包扎两次就给你滴一次血,怎么样?” 毕竟之前说的是包扎三次滴一次,这次改成两次,以为幽冽会开心,可话音刚落,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满是幽怨地盯着她,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连握着她手腕的手都悄悄收紧了些。 黎月彻底懵了,这是什么反应? 她不是在鼓励他吗? 怎么还不高兴了? 难道是觉得“两次包扎换一次血”太亏了? 可之前池玉要做五顿饭才换一次,她已经给幽冽开特例了啊!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嫌少吗?要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幽冽打断:“时间不早了,再耽误下去,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歇脚点。要是没别的事,我们该出发了。” 黎月这才猛然想起正事,抬头道:“等等,出发前我得找青山族长问件事情。” 幽冽见她不再提滴血的事,紧绷的下颌线松了一些,点头道:“我去请他过来。” 黎月摇摇头,“不用,是我有求于人,该我过去找他。你知道他住哪吗?” 本来黎月说的并没有错,只是这句话从黎月口中说出来就不合理了。 因此几个兽夫目光复杂地看向她,只有幽冽没多问,走过来俯身将她抱起:“我带你过去,快些。” 黎月想起昨晚司祁说的,没有拒绝,乖乖靠在他怀里。 旁边的烬野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幽冽抱着黎月的背影,他怔住了。 因为他发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黎月伸出了手,像是要抱她。 他在干什么?他是不是疯了? 黎月可是恶毒雌性,她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成为旧疤还留在身上,他为什么还要伸手去抱她? 幽冽抱着黎月没走多久,就到了青山族长的木屋前。 刚停下,就见木屋门被推开,青山和青泽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青泽看到被幽冽抱着的黎月,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期待:“黎月雌性,你是来找我阿父的吗?” 黎月点点头,从幽冽怀里下来道:“青山族长,我们准备出发了,昨天多谢部落的款待,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客气什么,昨晚的晚会本就是庆祝狩猎丰收,你们能来,也是缘分。”青山笑着摆手,目光却在黎月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还在可惜,没能让这么好的雌性留在部落里。 黎月谢过之后,终于问出正题:“青山族长,我阿父是蝎兽人凛川,之前去了鹰族部落,不知道您有没有他的消息?” “凛川?” 青山的表情瞬间变了,满是惊讶,“你是他的雌崽?” 黎月愣了愣,点头道:“是,他是我阿父。” 黎月的阿父凛川是紫阶兽人,在整个大陆也就两个紫阶兽人,一个是黎月的阿父,一个是万兽城的兽王。 因此部落里的兽人们都听说过凛川的名字。 青山忍不住吃惊,原来黎月是凛川的雌崽。 蝎兽人是天生的流浪兽,但凛川的雌主不是抢的,而是正常结契的雌性。 他为了雌主,还曾住进部落里,只是后来有了雌崽后,他的雌主对雌崽不好,他才抱着雌崽离开了部落,独自养大。 黎月刚进入部落时青山还好奇,一个蝎子雌性怎么会这么乖巧懂事,原来她是凛川的雌崽。 那就不奇怪了,凛川虽是流浪兽,做事很有原则,从来不会到部落掠夺,作为强者,他还会帮着部落防御猛兽。 提到凛川,青山的语气也郑重起来:“他去鹰族之前,确实来过我们部落,说要去鹰族给雌崽寻找靠谱的兽夫,还说会在雨季前赶回来。” 听到青山的话,几个兽夫的脸色各异,原来凛川真去鹰族给黎月找兽夫了。 池玉心中冷笑,凛川认为黎月虐待他们是因为他们不靠谱? 他怎么就不能想想是自己的雌崽有问题? 澜夕和司祁蹙起了眉头,黎月这么急着去找阿父、和他们解契,原来是想另找兽夫? 虽然他们也想和她解契,但她之前不会是为了解契,才故意虐待他们的吧? 黎月并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对青山道谢后告别,青山却说:“让青泽跟着你吧,他还没有结契,是绿阶雄性,一路上能更好地保护你。” 青泽听到阿父的话,眼睛顿时就亮了,一脸期待地看向黎月。 黎月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增加兽夫,身边五个反派让她每天提心吊胆,已经很累了,她可没心思在这个时候谈恋爱。 虽然兽世的感情大多直白且迅速,但她毕竟是穿过来的,找兽夫她可不想随便就找一个。 等以后她找兽夫,肯定也要找一个合眼缘的,听话的,而不是像身边几个反派一样,对她只有戒备和恨意。 “我的兽夫已经够了,他们能保护好我,我暂时还不想找兽夫。你这么优秀,一定能碰到更好的雌性的。” 黎月看着青泽,委婉地拒绝了青山族长的提议。 030 洗澡她有阴影了 听到黎月的拒绝,幽冽的神色和缓了不少。 刚才青山提议时,他的手就已经攥紧了,生怕黎月点头。 此刻见她明确拒绝,还说“兽夫已经够了”,他不自觉松了口气,攥紧的手也松开了。 青泽的眸色瞬间黯淡下来,指尖微微蜷缩,他早该想到的,她似乎真没有要增加兽夫的打算,怎么会同意阿父的提议…… 他不舍地看了黎月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进木屋,他不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徒增失落。 黎月没察觉青泽的情绪,对着青山再次道谢后,便准备出发。 幽冽自然地俯身抱起她,她也安静地靠在了他怀里。 昨晚见识过雄性发狂的模样,她也怕幽冽再度失控,抱着能安抚他,也省了麻烦, 反正坐谁的背上,对她来说都一样,要是幽冽抱着能安抚他,那就抱着吧。 刚走没多久,正午的太阳越来越烈,晒得黎月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挡在额前。 幽冽很快注意到,当即对其他人说:“停一下。” 随后抱着她走进路边的密林,走到一颗巨大的树下,抱着她爬上去,摘下了一片巨大的椭圆形叶子。 那叶子比荷叶还厚实,边缘带着浅锯齿,叶面光滑,正好能挡住阳光。 “拿着,挡太阳。”幽冽把叶子递到黎月手里,暗红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 他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眼尾弯起一点弧度,露出几分难得的柔和,像冰面融化,露出底下的温软,看得黎月微微失神。 “谢谢!我正好需要这个!” 黎月接过叶子,笑得眼睛都弯了,真诚又明媚。 她心里忍不住可惜,幽冽长得这么帅,笑起来更养眼,要是原主没造那么多孽,他其实是个很合格的兽夫,真是可惜…… 幽冽看着她的笑容,声音也温柔了许多:“以后想要什么就说,等我猜,不就晚了?” 黎月愣了一下,这话听着像真正的兽夫对雌性说的。 她笑笑没说话,毕竟他不是她真正的兽夫。 见黎月撑着一片绿叶,被幽冽抱着从密林中走出来,看着黎月和幽冽脸上的笑容,几个兽夫看向他们的目光各异。 不过是一片叶子,她就高兴成这样? 看幽冽的眼神,已经满眼都是黎月了,嘴角都快扬到耳根了吧? 池玉心中嗤笑,愚蠢的幽冽,恶毒雌性不过是给了他一枚兽晶,又给他做了安抚,就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对他的,还以为对她好,她就会领情? 幽冽抱着她走过来时,几人才发现黎月手上多出的一片叶子。 她把那片叶子递给了澜夕。 她想,澜夕是海族兽人一定也怕晒,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泡在水里。 因此刚才让幽冽多摘了一片叶子。 她把手里多出来的一片叶子递向澜夕:“你也拿着吧,这片给你挡太阳。” 澜夕愣住了,怔怔地接过叶子。 他没想到黎月会特意多摘一片叶子给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抿了抿唇,把叶子攥在手里,尾鳍在身后轻轻晃了晃,没说话。 黎月没指望他回应,毕竟连鳞片都被拔了,一片叶子怎么可能化解他的恨意。 上午的赶路很顺利,没遇到猛兽,也没绕远路。 临近中午,几人到了一条小河边,决定停下来休息。 小河的水清澈见底,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岸边的水草轻轻摇曳。 黎月坐在树下,目光时不时瞟向河水。 连续赶了一上午的路,身上沾了不少尘土和汗味,她早就想跳进河里洗个清爽。 可前两次洗澡时都遭遇了猛兽袭击,现在一看到河水,心里就发怵,生怕刚下水,又有凶兽扑过来。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但她瞥向河水的眼神早被几个兽夫看在眼里。 烬野盯着她频频看向河水的眼神,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幽冽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显然也想主动提出护着她洗澡。 可没等幽冽开口,澜夕就先一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黎月面前,缓缓俯身,淡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像流淌的月光,轻轻拂过黎月的锁骨,带着一丝微凉的水汽。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绝美的五官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薄唇微抿,紫眸里盛着细碎的光。 近距离的美貌混着海族独有的清冽气息,瞬间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让黎月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想洗澡吗?我来护着你,不会有危险。”澜夕的声音像河水漫过鹅卵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声音里的感染力太强,黎月的心动了动,差点就点头答应。 澜夕是海族兽人,在水域里实力最强,有他护着,确实比其他人更靠谱。 但很快,她就想起上次在河里洗澡,就是因为澜夕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她才会被猛兽咬伤。 可澜夕是绿阶,而且在水域,他的能力应该是最强的,不可能会反应不过来。 之后她也想过,估计是澜夕对她的怨恨太强,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他内心期盼她被猛兽咬死。 让澜夕看着她岂不是自寻死路? 黎月避开他的目光,赶紧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晚上再洗吧,现在也不是很着急。” 澜夕看着黎月眼里毫不掩饰的戒备,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抿了抿唇,直起身,转身默默走回河边,进入了水里,没再看黎月一眼。 黎月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起眉头。 她是不是误会他了? 他那天也许只是没来得及反应? 可上次的事情,她实在没法不多想。 司祁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要是想洗,我能用精神力给你布个防护罩,能屏蔽你的气息,不会引来凶兽。” 黎月猛地回头,眼里瞬间亮了。 但她很快又想起司祁之前透支过精神力,又有些犹豫:“那……防护罩会不会消耗你很多精神力?” 司祁听到她的话,愣了一瞬,她是在担心他的精神力会耗尽? 他的指尖已泛起淡金色的光,声音淡淡的,“放心,只是小范围的短期防护罩,不会耗费太多精神力,你快点洗就好。” 黎月彻底放下心,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很快洗完!” 司祁抬手对着河边空地轻轻一挥,淡金色的光瞬间散开,像一层透明的薄膜,稳稳罩在她身上,像一个透明的鸡蛋壳。 黎月见状,赶紧走到岸边,刚要脱兽皮衣裙,就发现几个兽夫都还站在原地,赶紧道:“你们……能不能转过去一下?” 几个兽夫转过身,黎月这才快速脱下衣裙,钻进河水里。 河水微凉,洗去燥热的瞬间,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洗到一半,她忽然想起空间里的蜜浆果种子需要水,用意识引了些河水进空间,看着黑土地被浸湿,才放心继续洗。 没一会儿就洗完了,黎月刚要上岸,脚下不知被什么滑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回水里,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小心!”。 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031 幽冽还真是愚蠢 黎月一抬眸,就撞进幽冽暗红色的眸子里,那里面满是紧张,连带着抱着她的手臂都有些发紧。 她赶忙道谢:“谢谢……” 话音刚落,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像被正午的太阳烤过,烫得厉害。 她慌忙伸手想推开幽冽,却发现他抱得很稳,根本推不动。 幽冽没说话,只是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脚步平稳地往岸边走,路过她的兽皮衣裙时,还顺手用尾尖勾到了身边。 直到把她轻轻放在干燥的草地上,幽冽才转过身,背对着她。 黎月抓过兽皮衣裙,飞快地套在身上,心里却有些发怔。 就算他是因为兽印的制约不得不对她好,是不是太过细心了些?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黎月坐在草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叶。 洗个澡都能滑倒,还光着身子被幽冽抱上岸,说不囧是假的。 但她很快就释然了,反正和这几个反派早晚要解契,他们对自己只有恨意,就算看光了,在他们眼里说不定和看块五花肉没区别,没必要纠结这点小事。 这么一想,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不远处的几个兽夫把刚才的一幕看在眼里,别过了脸。 池玉冷嗤一声,就转身去河边生火,把早上剩下的兽肉串在木签上烤了起来。 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很快就飘来烤肉的香气。 “先吃点肉垫垫。”池玉把烤好的兽肉递到黎月面前,勾人的笑容依旧。 黎月接过烤肉,咬了一口,肉质鲜嫩,盐味也刚刚好,可连续吃了好几顿烤肉,她觉得有些腻。 她一边嚼,一边忍不住怀念起前世吃到的各色美食。 虽然她当时过得不富裕,但至少还是有很多美食吃,可现在每顿都吃烤肉,她特别怀念一碗大米饭。 她的神色微微暗淡下来,池玉很快察觉到,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是,很好吃。”黎月赶紧摇头。 说完心里还怀念着大米饭,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要是有其他食物就好了……” 这句嘀咕本就是很小声的自言自语,只是她忘了兽世雄性的听力远超常人。 几个兽夫都听清了,幽冽走过来问:“你想吃什么?” 黎月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说说,烤肉就很好了!” 在兽世,雌性有想吃的东西,兽夫都会想尽办法找过来。 这也是雄性彰显自己魅力的表达方式。 如果这几个雄性是她自己找的兽夫,她肯定也会毫不客气地说出来,可他们几个是恨不得要她命的反派大佬。 她可不敢让这些反派为她跑腿,万一他们觉得她无礼使唤他们,又记恨上她怎么办? 反正再忍几天就能见到阿父,到时候和他们解契,想吃什么再跟阿父说也不迟。 幽冽看着黎月慌忙摆手的模样,暗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好像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黎月忽然变了,从以前的暴虐骄纵,变成了现在的懂事温柔。 可她的这份温柔里裹着一层看不见的疏离,对他虽然很客气,却也没把他当成自己人。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不想吃烤肉,也会违心地说好吃,就算有想吃的,也不会说出来。 是因为他只是即将解契的兽夫,还是有别的目的? 幽冽的胸口像堵了团湿闷的雾气,郁气散不开,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密林。 黎月看着幽冽进密林的背影,愣了愣,以为他只是去方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几个兽夫看着幽冽走进密林的背影,都知道他是去给黎月找食物,眸色各有复杂,却没有动。 澜夕的尾鳍在水里轻轻拍打着,溅起细小的水花,紫眸里满是沉郁。 幽冽的心思他看得出来,但他觉得幽冽会栽跟头。 他再次看向黎月,她就安静地坐在那里慢慢地吃着烤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一直觉得她这几天都是装出来的,过些日子一定会露出马脚,可她的行为越来越出乎意料,他也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澜夕发现自己停留在黎月身上的目光多了之后,狠狠皱了下眉。 随后,他低眸看向自己鱼尾上被拔掉鳞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丑陋的伤疤,提醒着他曾经历过什么。 池玉嚼着烤肉,眸中带着嗤笑。 幽冽还真是愚蠢,果然还是之前留在身上的伤疤太轻了,这么快就忘了疼。 池玉轻轻划过脸上的伤疤,眸中闪过一抹阴狠。 等她给他滴血解完契,他就是自由身,到时候…… 黎月吃完烤肉,见幽冽还没回来,便对几人说:“要不我们先收拾东西吧,等幽冽回来就直接赶路,别耽误时间。” 幽冽进了密林的时间也有好一会了,可别耽误了赶路。 几个兽夫开始收拾兽皮袋,池玉则去熄了炭火,确保没有火星残留。 他们差不多收拾好东西时,幽冽回来了。 他背上的兽皮袋鼓得快要炸开,一跑到黎月跟前,就把兽皮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草地上。 红彤彤的蜜浆果、黄澄澄的野芒果,还有好几颗圆滚滚、裹着泥土的薯类,甚至还有几串紫色的小浆果,看着就酸甜可口。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蹲下身拿起一颗薯类,惊喜地抬头:“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她没想到幽冽居然还找来了薯类,这东西煮熟后粉糯香甜,刚好能解烤肉的腻,比野果还合她心意。 “嗯,喜欢?”幽冽微微勾起唇角。 “喜欢!太喜欢了!”黎月用力点头,一边把东西往兽皮袋里捡,一边悄悄用意识把几颗熟透的野芒果和两个薯类送进空间。 她打算晚上找机会把他们种在空间里,这样以后她就可以实现薯类自由了。 捡完东西,她刚要提着兽皮袋去河边清洗,幽冽看出她的意图接了过去:“你等着,我去洗,很快就好。” 说完就快步走向河边,动作麻利得开始清洗。 黎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真心道谢:“谢谢你,幽冽。” 032 幽冽,你去帮他们 幽冽听到黎月的道谢,回头时正好撞进她的笑容里。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尾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软乎乎的,连带着脸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晒透的蜜浆果,甜得晃眼。 他瞬间晃了神,喉结滚了滚,声音染上一丝低哑:“不用谢……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说,不用不好意思。” 黎月愣了愣,很快想明白幽冽所说的意思。 他们还没解契,在外人眼里他们还是她的兽夫,要是道谢成了习惯,去其他部落借宿时,很容易被看出关系异常,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赶紧点头:“好,那我以后不跟你客气了。” 幽冽笑了,那张冷峻的脸因这抹笑容柔和了不少,洗野果的动作都显得轻快。 没一会儿,他就捧着洗干净的野果回来,又从兽皮袋里掏出几颗蜜浆果:“你想喝蜜浆果汁吗?我给你压。” 黎月眼睛一亮,“你还会压果汁?” “嗯,你想吃就给你压。” 说着,他转身去找了两块扁平的光滑石头,洗干净后,把蜜浆果放在两块石头中间,底下垫上空陶罐。 他双手用力一夹,紫红色的果汁就顺着石头缝隙流进罐子里。 “幽冽,你好厉害!”黎月忍不住感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陶罐里的果汁。 幽冽见她开心,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些:“你喜欢,以后果子就都给你压成果汁。” 他对黎月忽然间的改变也不是完全相信,他也在一点点试探。 虽然他希望她是真的变好了,但他也担心,她忽然的转变只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蜜浆果的甜混着一丝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她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满足的小兽。 听他的话,黎月还是摇了摇头,“怪麻烦的,还是算了。直接吃味道也一样。” 这几个反派终究不是她自己选择的兽夫,她自然也不会因为他们对她好就会恃宠而骄。 反正解契之后也不会有什么瓜葛,在找到阿父之前,和他们客客气气度过这段时间不会有错。 幽冽微微眯起眼睛,又是这种客气又疏离的态度。 是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其他几个雄性心里想什么,他很清楚,他们不敢靠近忽然变好的她,但是他敢,他始终相信胜利的果实只会属于勇敢的人。 他心里不是没有怨恨,毕竟她没少打过他。 但雌性本就稀少,雌性从小就娇惯着长大,就算他和黎月解了契,他也没信心找到一个理想中的雌性。 现在黎月就很好,完全超出了他对雌性的预期。 他打算赌一把,赌她不会变回以前那个暴虐的雌性。 “不麻烦,压个果汁麻烦什么,以后我都会给你压果汁喝。” 说罢,又拿几颗蜜浆果继续压出一罐果汁递给了她。 黎月没想到幽冽这么贴心,弯起眉眼道谢:“谢谢,不过我有点喝不下了。” “那我给你拿着,等一下渴了再喝。”幽冽说着拿起了陶罐。 一旁注视着他们的几个兽夫,微微蹙起了眉头。 黎月到底有什么目的,不仅到现在都没有暴露自己的目的,幽冽都快被她哄成胚胎了? 休息得差不多,一行人再次出发。 幽冽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动作轻柔:“沾了点果汁。” 他的目光带着点暧昧的温度,黎月刚想看清,他却已经移开视线,快步跟上队伍,让她忍不住怀疑是自己多想了。 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黎月撑着大绿叶挡在头顶,幽冽的怀抱微凉,赶路时的轻微晃动像摇篮,困意很快涌了上来,没一会儿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幽冽察觉到她的呼吸变轻,悄悄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另一只手接过绿叶,稳稳地举在她头顶,挡住所有阳光。 不知过了多久,黎月被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惊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在幽冽怀里,而不远处,司祁、烬野、池玉和澜夕正围着一只巨大的猛兽在打斗。 黎月定睛一看,睡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猛兽,长相很像一只恐龙,背上长满一排剑齿,脚踝上有一条青色的环,是青阶猛兽。 它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坚硬鳞甲,脊背凸起的骨刺泛着冷光,最吓人的是那条布满尖刺的巨尾,甩动时带起的劲风都能吹弯旁边的灌木,一看就防御力极强。 “幽冽!你快过去帮忙!”黎月急忙推了推幽冽的肩膀。 幽冽是绿阶,只有他加入了战斗他们才有胜算。 她的目光扫向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古树,“我躲到那棵树后面,肯定不会有事!你快去帮帮他们。” 她看得清楚,司祁几人虽配合默契,可剑龙兽的鳞甲太厚,他们的攻击根本破不了防,再拖下去迟早要受伤。 幽冽却抱着她纹丝不动,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决:“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万一它挣脱攻击冲过来,你根本躲不开。”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剑齿龙兽突然甩动巨尾,尖刺狠狠砸在池玉背上。 池玉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池玉!” 黎月心脏一紧,急得声音都发颤,抓着幽冽衣襟的手用力。 “你给我一根木棍!我能防身!再不去,他们真的挺不住了!” 她指着旁边地上一根手臂粗的树枝,眼神里满是急切。 池玉已经受伤,再拖下去,司祁和烬野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幽冽看着黎月坚定的眼神,又瞥了眼战场,烬野的狮子兽形被龙兽的骨刺划伤,雪白的毛发沾了血。 司祁的精神力光罩都开始闪烁,显然快撑不住,澜夕的精神力尖刺打在鳞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咬了咬牙,终于妥协,抱着黎月快步冲到古树后,从地上捡起那根木棍削尖递给她,声音有些凝重:“待在这里别乱动,我很快回来。” 033 青阶兽晶她还舍不得吧? “你小心点!”黎月接过木棍,紧紧攥在手里,目送幽冽转身冲向战场。 幽冽一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他化作十余米长的银白色巨蛇,猛地缠上巨兽的躯干。 蛇身瞬间收紧,巨兽的骨骼发出“咯吱”的承压声,它痛得嘶吼挣扎,巨尾疯狂甩动,却始终挣不脱蛇身的束缚。 司祁抓住机会,将剩余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柄金色光刃,狠狠劈向龙兽脖颈的鳞甲缝隙。 澜夕的精神力尖刺紧随其后,精准刺入伤口,巨兽的嘶吼声瞬间减弱。 烬野的兽形扑到巨兽后腿,锋利的獠牙咬穿鳞片,鲜血瞬间染红他的毛发,受伤的池玉也强撑着起身,利爪抓向巨兽腹部柔软处。 几人的等级虽然都没有这只巨兽高,但几人配合默契,逐渐就占了上风。 他们合力攻击下,巨兽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几人也不好受,幽冽的蛇身被骨刺划开数道伤口,鲜血顺着鳞片滴落,司祁脸色苍白,精神力透支得几乎站不稳。 烬野的兽形身上满是血痕,池玉站不住,趴在滴上喘着粗气。 澜夕的伤口最重,身上全是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硬是支撑着一口气,没有倒下去。 几人顾不得伤口,刚回头去看黎月,看到时倒吸一口凉气。 黎月正握着木棍,和一只成年豹子在对峙! 豹子不是有等级的猛兽,而是普通野兽,但对娇弱的雌性来说却是巨大的威胁。 它的前爪已经划伤黎月的胳膊,黎月颤抖着握着木棍和它对峙着,豹子盯着它手中的木棍有几分忌惮,并没有直接咬上去。 谁都没想到弱不禁风的雌性遇到了野兽后,会和野兽搏斗,而不是向他们求救。 刚才他们只专注于和猛兽打斗,根本没发现黎月遇到了野兽。 “黎月!”幽冽闪电般冲了过去。 他的蛇尾甩出,精准打在豹子的头上。 豹子应声倒地,黎月也脱力般瘫坐在地,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幽冽一把扶住瘫坐在地的黎月,目光落在她胳膊上的血痕时,指尖都在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疼不疼?” 黎月本咬着牙没觉得怎样,被他这么一问,眼眶瞬间红了,却硬是没掉眼泪。 因为她看到幽冽蛇身化为人形后依旧渗血的伤口,司祁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还有烬野身上的未干的血迹,她的这点伤还要哭出来实在是矫情了些。 她本来也没想自己去对付一头豹子,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她只是看到几个兽夫和那剑齿兽斗得险象频出,就想着先用木棍和豹子周旋一段时间,实在是应付不过来再喊救命。 那豹子见她手中拿着武器,也没敢一下子扑上去,而是低吼威胁着,偶尔伸出爪子试探。 黎月见豹子没有扑上来,就拿着棍子和它对峙了一段时间,这期间被豹子的爪子挠伤了。 只是她的精神高度紧张,所以没有感觉出疼来,现在一放松下来,就觉得伤口处钻心地疼。 她忍痛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发哑,“我不是很疼,你们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幽冽心疼得厉害,转头看向司祁:“你还剩多少精神力?能不能先给她治伤?” 司祁虚弱地摇了摇头,指尖连淡金色的光都凝聚不起来:“没了……精神力透支了,得明天才能恢复一点。” 幽冽立刻去摸自己的兽皮袋,想找之前剩下的止血草,可翻了半天,只摸到几片干枯的碎叶。 早上给黎月包扎伤口时,剩下的都用完了。 他的手更抖了,看着黎月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声音都带着颤:“黎月,止血草没了,你……你还能不能忍一下?我这就去给你采草药。” “我没事,不用去采草药。”黎月赶紧打断他,生怕他真会采草药。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几个兽夫的身上。 池玉还维持着兽形,腹部长长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把周围的草地都染红了,看着就触目惊心。 她在纠结,纠结要不要把空间中的灵泉拿出来。 经过这次的升级,灵泉水肯定是够用了,不过她拿出来,就会暴露灵泉水的存在…… 发现黎月看向池玉的目光,司祁就在旁边声音淡淡道:“他只是失血过多,休息会儿就能恢复。” 黎月知道司祁是在安慰她,就算兽世的雄性体质再好,也会死。 要不然她的紫阶阿父也不会遇到危险而死。 如果她没有执意出来找阿父,他们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但空间和灵泉水还不能暴露,看来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偷偷给他们滴了。 想到晚上可以滴上泉水治疗伤口,忽然觉得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 黎月提议道:“今天不赶路了,我们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明天一早再赶路。” 几个兽夫也都知道,以现在的状态,无法继续赶路,就都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幽冽轻轻舔干净她胳膊上的伤口,再拿干净的兽皮条给她简单包扎了伤口,“黎月,再忍一忍,等司祁恢复了精神力就能给你治疗了。” 黎月看着连自己的伤口都顾不上忙碌的幽冽,有些不好意思。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连自己的伤口都顾不上就给她包扎,而她却隐瞒了灵泉水。 包扎完黎月的伤口,他转身走向倒地的青阶巨兽。 高阶猛兽的兽晶极为珍贵,级别越高,能开出兽晶的概率就越低,因此他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但划开巨兽的头颅,他的眸色陡然就亮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幸运,次次开都能得到兽晶,就连稀有的青阶巨兽也能开出兽晶。 他很快从里面取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青色晶体,拿着兽晶走回黎月身边,直接递了过去:“剑齿龙兽也开出兽晶了,给你。” 黎月接过兽晶,指尖触到晶体的凉意,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青阶兽晶很难得,有了它,可以让任何一个兽夫升级。 兽晶最适合交给澜夕,他现在是绿阶,有了这枚兽晶,刚好能突破到青阶。 可刚想递出去,她又顿住了。 上次幽冽升级后就陷入发情期,到现在都没结束,要是澜夕也发情,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同时安抚两个雄性…… 她握着兽晶蹙眉思索,没立刻分配,一旁的澜夕将她的犹豫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勾起冷笑。 绿阶兽晶的时候她表现的那么大方,得到更为稀有的青阶兽晶,她还是舍不得吧? 黎月转头时,刚好撞见澜夕眼中的冷意。 034 你升级后会发情吗? 她犹豫了一瞬,走到他面前,问道:“如果我把兽晶给你,你升级后会不会发情?” 澜夕猛地抬头,对上她无比认真的双眸。 所以她刚才的犹豫,不是不想给他兽晶,而是在担心他会发情? 如果是这样,他也能理解她的犹豫,毕竟幽冽已经发情了,他也发情的话,以她的兽环等级估计很难安抚两个雄性。 除非,她和他们交配…… 他的喉结动了动,如实回答:“我不知道,绿阶升到青阶有一定概率会发情,但不是必然。” 说完又补充道:“青阶兽晶很珍贵,可以在集市换很多东西,你不用给我。” 黎月却皱得更紧了,比起留着换东西,尽快提升他们的等级才更迫切。 阿父去的鹰族部落靠近黑森林,越往前走,遇到的猛兽级别会越高。 打败青阶猛兽已经很吃力了,要是遇到更高级别的猛兽,他们几乎没有胜算。 比起留着兽晶换物资,提升兽夫们的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她不再犹豫,把兽晶塞进了澜夕手里。 “给你,尽快升级,你升到青阶,下次再遇到猛兽,我们才会多一份胜算。” 澜夕握着温热的兽晶,看着黎月坚定的小脸,喉间发紧。 他没说话,可淡紫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她就这么把青阶兽晶给他了? 她知不知道青阶兽晶的价值? 还是说,她这次想在他身上图点什么? 黎月却没心思留意他的情绪,她正垂着眸子,心里满是担忧。 万一澜夕真的发情,她该怎么办? 幽冽走过去,拔下剑齿龙兽最锋利的那根剑齿,收进了兽皮袋里。 他转身走到黎月身边,自然地俯身抱起她:“走,找个能休息的地方。” 几人在密林中找了一圈,这里没有山,更没有山洞,却发现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中间空出一个宽敞的树洞,刚好能容纳几人。 幽冽放下黎月,爬进树洞,动作麻利地清理掉里面的碎屑,又从兽皮袋里掏出干净的兽皮铺上,才爬下来。 树洞离地面有两米多高,黎月自己肯定是爬不上去的,而且她身上还有伤,这几个兽夫身上的伤也严重,她也不好意思让他们抱着上去。 正想着要怎么上去,幽冽已经抱起她就爬上了树,动作极其自然,就好像她本就该被他抱进去。 黎月探头往里看,树洞不算宽敞,但被幽冽收拾得很干净,地面铺着柔软的兽皮,透着几分难得的温馨。 她刚站稳,几个兽夫就陆续爬了进来,瞬间把不大的树洞填得满满当当。 他们不会晚上都要住在树洞里吧? 在鹿族部落时住一起是没办法,现在明明可以分开住,不需要挤在一个树洞中吧? 而且雄性可以用兽形睡,之前不都是他们住在外面的吗? 但想到他们身上的伤,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烬野开口道:“澜夕要留在这里升级,幽冽还在发情期,他们两个留在这里。我们三个出去狩猎。” 黎月却摇了摇头:“你们身上的伤还没好,今晚不用出去狩猎了,先休息一下吧。” 闻言,几个兽夫都愣住了。 池玉和烬野狐疑地看了看黎月,不知道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上次在鹿族部落,他们在一屋子住着,可能是黎月不想让其他兽人看出他们的关系,可现在让他们住在树洞里,真的只是担心他们的伤势? 池玉挤出一抹笑容,“可如果今晚不出去狩猎,今天晚上和明早都没有肉吃了。” 黎月觉得,她可以不吃肉,但几个兽夫还要吃肉,就问道:“一点肉都没有了吗?” 池玉说:“还有一点,但应该不够吃。” 黎月把带着的兽皮袋做为掩护,从空间里拿出了一部分兽肉,“加上这些,你们今晚够吃吗?我不用吃肉,吃点野果就好了。” 几个兽夫盯着那堆肉,眸中满是震惊。 在兽世,向来是雄性捕猎供养雌性,哪有雌性把食物让给雄性的道理? 她自己宁肯吃野果,却把肉省给他们,她到底想做什么? 可无论是什么目的,也犯不着这么委屈自己吧? 池玉也狠狠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也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黎月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不想耽误赶路。 但看着几个兽夫狐疑的目光,知道她该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想了想解释道:“我不是很爱吃肉,最近吃肉有点吃腻了,想吃点野果。你们身上有伤,不吃点东西,明天肯定没力气出发,我不想耽误赶路。” 池玉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为了不耽误赶路。 而且她说不喜欢吃肉,应该也不假,中午给她烤肉,她吃得很慢,还没有幽冽摘回来的野果吃得开心。 想到这一层,池玉露出笑容说道:“这些肉我们几个勉强分一分也够吃了,明天早上可以吃点野果,应该不会耽误赶路。” 黎月听到不会耽误赶路,才松了一口气。 幽冽走了过来,拿起一块肉干递给她道:“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吃点肉吧。” 黎月摇头,“这点伤没什么,你们先吃,我可以吃野果。” 她倒不是和他客气,她有灵泉水,等到晚上伤口就能治好,自然不会担心,而且她现在身上有伤,也没什么胃口啃干巴巴的肉。 说完她就拿出几个野果啃了起来。 幽冽默默坐在一旁啃起了肉干,嚼着肉干,目光却始终黏在黎月苍白的小脸上,暗红色眸子里藏着满是心疼。 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却宁肯啃酸涩的野果,也不肯吃一口肉。 她一定是为了让他们多吃一口肉,而不是真的爱吃野果。 看着吃野果的黎月,幽冽喉咙发紧,手中的肉干竟有点难以下咽。 澜夕指尖摩挲着掌心的青阶兽晶,目光落在黎月啃野果的侧脸上,淡紫色眸子里情绪翻涌。 她做到这个份上到底在图什么? 是想让他们对她改观,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然后再露出真面目,继续折磨他们吗? 可她给他们滴血解契时的慷慨又不像是装的,所以她到底想干什么? 035 明目张胆撩雌性 烬野嚼着肉干,眸中满是困惑。 他还是第一次见雌性把肉让给雄性吃。 虽然他知道这一定又是她的阴谋,但是他看不透。 他一向是个直性子,在他眼中她给他们分肉时的样子,像是真心在关心着他们的伤。 可他猜不透,不说明她真的是为他们着想,她一定又在图谋着什么,只是他看不懂。 看来,他得找池玉问问,池玉一向聪明,一定知道黎月在想什么。 司祁的目光依旧淡淡的,只是看向她的目光里透着几丝深沉的情绪。 片刻后几人简单吃完了晚餐,黎月就对澜夕说:“澜夕,你去吸收兽晶吧。” 澜夕闻声转身,走到最里侧的兽皮上坐下,拿出青阶兽晶。 他盯着兽晶看了几秒,抬手将其送入口中。 兽晶入口即化,升级需要时间吸收能量,他闭上眼,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光晕。 黎月看着这一幕,又想起上次幽冽升级后的发情期,忍不住蹙起眉。 幽冽看出她的担忧,轻声安慰:“别担心,青阶兽晶能让他稳定突破。如果他发情了,你就先安抚他,我的发情期快结束了,不用顾及我。” 听到这话,黎月心里的焦虑才消散些。 又听幽冽说:“黎月,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兽环变宽了?” 黎月闻言,抬起手腕,借着树洞外的光看向手腕。 之前那条手腕上的黑色兽环只有细线般粗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现在竟明显宽了些,一眼就能看清。 她惊喜道:“好像真的变宽了!原来兽环还会变宽?” 幽冽点头,解释道,“会,只是这种情况很少见。会有一些雌性在安抚过伴侣后,兽环会升级,你大概就属于这种情况。” 黎月恍然大悟,指尖轻轻摸着变宽的兽环,心里也忍不住欣喜。 原来安抚发情期的反派,还有这种好处,看来也不白安抚。 安抚幽冽其实也简单,就是平常让他抱着,睡觉抱着睡,不仅兽环可以升级,亲一下还能让空间升级。 池玉把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变成兽形,缓缓舔舐着伤口。 在没有止血草的情况下,这是恢复伤口最快的方法。 烬野也赶忙移开目光,也变成兽形开始舔舐伤口。 司祁的精神力耗费非常大,但和其他人比起来伤势不算严重,因此没有变成兽形。 幽冽从兽皮袋中拿出一块看似坚硬、颜色漂亮的木头。 那木头的纹路细密如流水,浅金色的纹路嵌在深棕底色里,有点像现代金丝楠木。 随后,他又从兽皮袋里掏出个扁扁的菱形尖片,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仔细一看,正是从剑齿龙兽头拔下的剑齿,边缘还能看到细微的兽血凝固痕迹。 他指尖抵住木头,另一只手捏着剑齿,用指甲顺着木纹细细打磨起来,木渣簌簌落下来。 黎月凑到他旁边坐下,目光跟着他的指尖转个不停,见他磨得专注,忍不住问道:“幽冽,你打算用它做什么?” 幽冽停下动作,侧头看她,指尖还捏着半块木渣,唇角勾出浅淡的弧度. “我看你今天和野兽打斗,却没有趁手的武器。剑齿龙兽的剑齿很锋利且坚固,正好可以用来做一把趁手的武器。 虽然我不赞同你单独和野兽打斗,但身上多一个武器总是好的,我也无法保证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他说着,把剑齿递到黎月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剑齿边缘:“你看,这硬度,普通野兽的皮毛一划就破,比木棍管用多了。” 黎月盯着那泛着冷光的剑齿,又想起白天握着木棍跟豹子对峙时的无力,心里忽然暖烘烘的。 她没想到幽冽会把这件事记在心上,还特意为她做武器。 幽冽很快就用剑齿做成了短刀,一掌长的木柄磨得圆润光滑,浅金纹路清晰,顶端嵌着三寸长的剑齿,寒光凛冽却不刺眼。 他递过去时特意将剑柄朝向黎月,指尖避开刀口:“试试重量,沉了我再削薄木柄。” 她抬手接过剑齿,拿在手上, 木柄贴着手心温温的,打磨得没有一点毛刺,握起来刚好贴合掌心弧度,一点不硌手。 剑齿看着沉,拿在手里却很趁手,指尖碰不到刃口,拿在手里重量也刚好。 黎月眼睛亮了亮,忍不住挥了挥,笑着抬头:“不沉!握着手好舒服,比木棍好用太多了,谢谢你幽冽!” 幽冽听到她的道谢,低笑出声,指腹蹭了蹭打磨得差不多的木柄。 “我不想要你的道谢,如果你真想道谢,还不如……” 说到一半,他就顿住,目光落在黎月亮晶晶的眼睛上,微微勾起唇角,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如什么?”黎月追问道。 幽冽忽然往前倾身,暗红眼眸映着微光,声音微微沙哑:“不如来点实际的。” 没等黎月反应,他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吻很轻,像林间晨雾拂过唇瓣,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让黎月僵住,手里的短刀险些滑落。 树洞外的风裹着草木香飘进来,混着幽冽身上淡淡的冷香。 烬野、池玉、司祁:???!!! 他们能看出来幽冽动心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毫无顾忌。 他完全把他们当成了透明人,明目张胆地在撩雌性…… 很快,幽冽就退开,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唇角,眼底漾开笑意:“这样,比说谢谢实在多了。” 黎月脸颊发烫,心跳快得撞着胸膛,连呼吸都乱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但很快,她攥着短刀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木柄的温润都压不住心底冒起的寒意。 幽冽发情时亲她、狂暴因子作祟时亲她,她都能归结为需要安抚的本能,可刚才他明明说发情期快结束了,那他这次是在清醒状态下亲她。 原主之前把他虐得那样狠,鞭痕、烫伤,那些伤痛哪能凭她这几天态度好一点就能彻底抹去的。 而且她和他们才接触了几天,如果说幽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她动了心,黎月压根不信。 036 我好像发情了 那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为解契后杀她做铺垫。 现在对她好、甚至亲她,都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等彻底解契,就再也没有兽印的束缚,他还是会杀她,只是因为她身边有个紫阶的阿父,他不好动手。 但他可以先让她喜欢上自己,等她放松了警惕,他就可以避开她的阿父除掉她。 越想,黎月越觉得这解释才合逻辑。 幽冽见她怔愣着,微微一笑,低头收拾起木渣。 黎月看向幽冽,银灰色发梢垂在耳侧,比起一开始见到时的满身戾气,变柔和了许多,可在她眼里,却多了几分看不透的深意。 她手里的短刀好像突然沉了些,连带着刚才的暖意,也凉了下去。 看来她还是要尽快赶路,找到阿父才行,对于幽冽的做法,她认为已经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反正亲一下,她也不会损失什么,反倒还会让空间升级。 想到空间,她急忙进入空间查看,果然,亲完之后,灵泉中又多了一点,但没有多出太多,面积也没有扩大。 但种下的植物长势良好,蜜浆果树已经长成了半人高的小树苗,刚种的薯类也已经冒出了嫩白的芽。 看来种在空间里的植物生长速度至少是现实中的3-10倍,这个发现让黎月低落的心情好了一些。 既然亲吻一下还能让空间升级,亲一下也无所谓,只要她不动心,解契之后防备着点就行了。 毕竟阿父是兽世战力天花板,只要找到阿父,她这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加上她现在还有空间,以后的生活肯定不会差。 这么一想黎月的心情又变好了,把幽冽送给她的武器收进了空间。 黎月的反应看在几个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的兽夫眼中,像是因为刚才的吻而害羞。 就连幽冽低头处理木渣时也会看着他,唇角勾起笑容。 这个反应足以让烬野、池玉、司祁瞳孔震动。 她害羞了?她也喜欢上幽冽了? 烬野看不懂,急忙看向一旁的池玉,见池玉嗤笑一声,目光转向树洞外。 看来又是黎月想出来迷惑人的招数,他庆幸自己没有被她迷惑住。 其实黎月这几天的变化,足以迷惑住他,他的目光总是会不经意间追随着她的身影。 要不是拼命克制着自己,他想他真的会做出像幽冽这种不理智的举动。 他曾和池玉聊过黎月这几天的变化,池玉告诉他,这些不过是黎月想出来迷惑住他们的小把戏。 她的目的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让他们反悔解契,等真正动了心,和她真正结契后,她就会变回以前那个虐待他们的雌性,变本加厉地施虐。 烬野想起以前被虐待的日子,拼命克制住了自己。 他不会像幽冽那么笨的,他一定不会对她动心。 烬野转过头,不再去看她。 幽冽收拾完地上的木渣,看着还在怔愣的黎月笑道:“怎么,意犹未尽?要不再来一次?” 黎月惊了,幽冽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转念一想他的目的,她就明白了,他这分明就是故意勾引她,等着她上钩,解契后好对她下手。 黎月干干地笑了一声,往后退了退,“没有意犹未尽,不用了。” 只是她这一退,直接撞进了背后之人微凉的怀抱中。 黎月猛地回头,近距离下,澜夕的五官更显惊艳,淡紫色的眸子像盛着深海的星光,五官精致如画,连皮肤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不得不承认,澜夕是她见过最美的雄性。 可现在不是欣赏美貌的时候,黎月定了定神,语气尽量平静:“我站稳了,你可以放开了。” 澜夕低头看了她几秒,紫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最终还是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空间。 “你吸收完兽晶了?”黎月问道。 澜夕点了点头,黎月这才发现他脚踝上那条兽环,已经变成了青色,散发着隐隐的光芒。 看来他的升级很顺利,黎月笑了笑,祝贺道:“恭喜你升到了青阶。” 澜夕被她脸上真诚的笑意微微晃了晃神,她是真心为他升级而开心? 他看不懂她,不过没关系,她马上就会露出马脚。 澜夕缓缓俯身,淡蓝色的发丝随动作轻晃,垂落在肩头,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 他肌肤细腻如上好的白玉,泛着柔和的光泽,尤其是那双眸子,此刻像盛了揉碎的星河,明明带着丝清冷,却因脸颊上泛起的淡淡红晕,添了几分致命的魅惑。 淡紫色的眸子里清晰映出她的身影,清润的声音带着丝低哑,却格外清晰。 “黎月,我好像发情了……” 黎月听到这话,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澜夕。 他离得极近,那双盛着星河的眸子里,此刻蒙着层水汽,连平日里的清冷都柔化成了不易察觉的渴求。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澜夕垂下眸子,声音又低了些:“青阶兽晶的能量还是太足了,引来了发情期……” 他的脸颊泛着薄红,连耳尖都透着粉,明明是极致的美貌,却带着丝沉郁,“我试着压制过,没用。” 这话让树洞里的空气都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兽夫闻言,目光齐刷刷落在黎月的身上。 他们也想知道,面对澜夕的发情她会怎么做…… 黎月攥紧了手心,心里又乱又慌。 幽冽的发情期还没完全过去,澜夕又突然发情,她哪有那么多精力应付? 她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澜夕控制不住自己,把她扑倒。 澜夕看到她抗拒的神情,刚抬起的手顿在半空,淡紫色的眸子里像被乌云遮住,瞬间黯淡下去,随即多了丝冷意。 他往后退了半步,主动拉开距离,说道:“不要害怕,我能控制住,你只要让我抱着就好,不会做别的。可以吗?” 听到他说可以控制住,黎月才松了口气。 以澜夕对她的恨意,就算是发情,应该也不会对她做出什么吧? 既然他能控制住自己,只是抱着睡,她也能接受,毕竟她也已经习惯被雄性抱着了。 她又忍不住看向幽冽,他还在发情期,澜夕抱着她,她就无法安抚他了。 037 她在偷偷给他们治疗? 幽冽迎上她的目光,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立即道:“我的发情期快过去了,你先安抚澜夕。” 闻言,黎月彻底松了口气,朝澜夕伸出了双臂。 澜夕的眸中闪过震惊之色。 她这是答应安抚他了? 她选择安抚他,他本该高兴的,但他此刻的心情却异常复杂。 她到底在图什么? 安抚他其实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虽然他答应她只是抱着,但发情期雄性体内的狂暴因子随时会发作,到时候他根本就无法控制住自己。 而且他现在已经升级到青阶,他一旦发狂,其他几个雄性无法控制住他。 不管她图的是什么,他发情是真的,他需要雌性的安抚,因此他弯腰抱起了黎月。 海族的体温本就偏低,抱在怀里像裹了层微凉的海水,比幽冽的体温都要低一点。 司祁、烬野和池玉看着这一幕,眸中也闪过震惊,但谁都没有出声。 澜夕抱着黎月在铺好的兽皮上躺下,幽冽也在她另一侧躺下,两个气息不同却同样带着压迫感的反派躺在两侧,让她很有压力。 黎月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左拥右抱的场景,这要是自己找的兽夫也许她还会开心,但现在被两个反派大佬包围,让她倍感压力。 但他们都还在发情期,再尴尬她也得让他们抱着,要不然他们发狂,就无法赶路了。 而且,她必须等到他们睡了,才好拿出灵泉水。 黎月也不知道自己浑身僵硬地躺了多久,终于听到身边的两个雄性呼吸变得平稳。 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其余几个兽夫也没有动静,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雌性的视力并没有雄性好,因此她在闭上眼睛之前大概记住了澜夕和幽冽最重的伤口的位置。 至于其余三个兽夫,她知道她没办法瞒过身旁两个雄性起身去给他们滴上泉水。 而且他们三个的伤似乎也没有澜夕和幽冽重,等明天司祁的精神力恢复,应该就可以治疗了。 她调动意识进入空间,立即调出一部分泉水,抹在她白天受伤的胳膊上。 虽然她的伤比起几个兽夫,根本算不上重,但灵泉是她的,她当然要优先顾着自己。 想着可以用灵泉水治疗,她硬是忍痛扛到了现在,想想都委屈。 泉水一滴上去,能感觉得到胳膊上的伤口迅速愈合,疼痛也随之消失不见。 治好了自己的伤,她看向面对着自己的澜夕。 就算在朦胧的光线中,澜夕的美貌依旧震撼。 她的视线没在他的脸上停留太久,只确认了他完全睡熟之后,就把目光移向他的腰侧。 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伤口,但位置应该没有错。 她悄悄伸手摸索着他腰侧的伤口,滴上了灵泉水。 片刻后为了确认效果,又伸手摸了一下,血肉翻卷的伤口变成了光滑的肌肤。 这是他身上最严重的伤,其他的小伤她也不打算治了,毕竟灵泉水很珍贵,不能浪费。 想起澜夕鱼尾上拔掉鳞片后留下的狰狞的伤疤,决定滴下灵泉水试一下。 她也不知道灵泉水对旧疤有没有作用。 因为那伤疤的位置在鱼尾上部,变成人形后就在大腿上,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摸索着把手伸进了澜夕的兽皮裙内。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有点紧张,还是澜夕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他大腿的肌肉绷得有些紧。 她很快就摸到了那块旧疤,把灵泉水抹了上去,片刻后再摸,那狰狞的伤疤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光滑的肌肤。 虽说是治疗伤口,但把手伸进兽皮裙里,她有些心虚,抬眸看了看,见澜夕依旧闭着眼睛,才悄悄松了口气。 随后她转过身,看向躺在身后的幽冽。 他的呼吸平稳,紧闭着双眼,显然已经睡熟。 她记得幽冽最大的伤口在胸口,虽然血已止住,但从胸口到腰腹的伤口很是狰狞。 她用意识取出一些灵泉水,涂抹在那道伤疤上。 不过片刻,那道狰狞的伤疤就消失不见。 她记得幽冽的后背上好像也有几道鞭痕留下的旧疤,反正他也看不见后背,就算顺手给他消了应该也不会知道吧? 她伸手绕到他的背后,在他的后背的伤疤上也抹上了一些灵泉水。 她的手伸到他背后的时候,他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黎月停下动作抬眸看他,没有发现异常。 她才又把手伸向他的后背,给他滴上了灵泉水。 伤疤很快就消失了,她悄悄松了口气。 几个反派身上的伤疤是他们怨恨她的根源,伤疤消失了,希望他们的恨也能减轻一点,解契之后不要执着地要她的小命。 黎月又把意识伸进空间中,去看刚才的治疗用掉了多少泉水。 在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之时,澜夕和幽冽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澜夕的睫毛微颤,淡紫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睡意,只剩一片复杂的清明。 就算不睁眼,他也能清晰感受到腰侧肌肤传来的触感。 黎月的指尖在他腰侧轻触时,他并没有睡着,只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才刻意维持着平稳的呼吸。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柔嫩的小手带着一丝清凉的触感摸过他的伤口后,他的伤口就痊愈了,包括拔掉鳞片留下的旧疤。 澜夕心头泛起惊涛骇浪,他几乎无法平复此刻翻涌的心绪。 她不仅给他治了伤,还治好了他拔掉鳞片留下的伤疤。 鳞片被拔后留下的伤疤是永久性的,就连司祁的精神力都无法治好,司祁告诉过他这个疤痕会跟着他一辈子。 可没想到黎月不仅给他治好了今天受的伤,还治好了拔下鳞片留下的伤疤。 如果她有什么企图,她没必要偷偷摸摸给他疗伤。 这样的能力,完全可以提出任何条件来和他交换。 如果能让他的鳞片重新长出来,无论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可她并没有这么做,她显然是想隐藏自己拥有的这种能力。 他当时还笑幽冽太过愚蠢,现在他才明白,真正愚蠢的人是他,而不是幽冽。 幽冽是对的,黎月的确变了,可她现在不想要他们了,她只想解契…… 幽冽的震惊并不比澜夕小,但他的震惊是对黎月拥有的治愈能力,而不是因为她的人品。 从他决定相信黎月开始,他就没有动摇过。 黎月以为他们睡着了,偷偷给他治好了伤,还治好了他背上的旧伤。 看来黎月身上有秘密,他必须得好好保护起来。 他刚想把黎月搂进怀中,就被澜夕抢了过去…… 038 澜夕,别动她 澜夕本就因发情期拼命克制着,此刻因黎月的举动,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一瞬间绷断了脆弱的理智,长臂一伸他就把黎月搂紧怀中,朝她的唇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的柔软触感让他本能地想翻身压下,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幽冽不知何时坐起身,眼神冷了几分:“澜夕,别动她。” 澜夕的动作一顿,混沌的理智渐渐回笼,想起自己承诺过“只是抱着她睡”。 他的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松开手,重新把黎月小心翼翼地揽进怀中,只是心跳快得像擂鼓。 而意识还在空间里的黎月,此刻正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只有40平米左右的空间,竟在瞬间增大了两倍,蜜浆果的花也全开了,眨眼又结出满树红彤彤的果子,刚才还少了大半的灵泉,水位也开始上升。 她伸手摸了摸熟透的蜜浆果,满心欢喜又满是疑惑。 空间怎么就突然升级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月赶紧把意识退出空间,刚回神就觉得唇瓣发烫发肿,还留着淡淡的触感。 澜夕依旧抱着她,只是心跳似乎变快了。 她动了动,又发现腰上多了条手臂,是幽冽的,掌心温度透过腰间的皮肤传来。 黎月摸了摸唇,仔细回想,好像刚才意识还在空间时,被人亲了! 气息和幽冽不同,刚才那触感更清浅,还裹着海水的微凉……是澜夕? 她心头一震,他不是说只是抱着睡觉? 难道是发情期的原因无法控制住自己了? 说起来,幽冽因为发情期也亲过她几次,澜夕亲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雄性的发情期会有狂暴因子在体内作祟,为了得到安抚,控制不住接吻也能理解。 何况和他接吻,她好像也不亏,至少空间瞬间升级了。 和幽冽接吻几次也只扩到40平米、灵泉多出200毫升左右,可和澜夕这一吻,空间直接翻倍到80平米,灵泉水也有500毫升左右,作物还疯长。 所以空间的升级是因为换了人,还是澜夕刚突破青阶,等级比幽冽高,反馈才更强? 她很想证实一下,仰起头看向睡梦中的澜夕。 因为光线太暗,她看不真切,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他完美的下颌线和柔顺的发丝。 黎月盯着澜夕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的念头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悄悄收回了目光。 她不敢亲,一是怕澜夕还在发情期,自己主动凑上去,怕他会失控,二是,澜夕是这几个兽夫里,对她恨意最深的,万一被他发现她偷亲他,他会不会掐死她? 她不知道的是,澜夕根本没睡。 就算他闭着眼睛,但他有精神力,他能感受到黎月的目光。 被她这么盯着,刚才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连呼吸都跟着乱了些。 他悄悄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若不是幽冽的手臂还搭在黎月的腰上,存在感极强,他恐怕早就控制不住,强迫她了。 黎月似乎能感受到他忽然加快的心跳,疑惑不已。 难道发情期还有让雄性心跳加速的效果? 不过她也没有想太多,困意袭来,很快就睡着了。 澜夕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随即收紧手臂,将黎月更紧地搂在怀里。 他微微低头,把脸贴在她的发顶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甜香气,不像花香那样浓烈,却像泉水般清润,勾得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些。 他心里疑惑,以前他也不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却从未闻到过这样的味道,是这几天她变了,还是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 一旁的幽冽始终没睡沉,他侧躺着,目光落在澜夕的动作上,直到听见澜夕的呼吸也趋于平稳,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怕澜夕再度失控,又守了好一会儿,确认两人都没动静,困意才终于袭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黎月是在澜夕的怀抱里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顶是澜夕精致的下颌线,一抬头,就撞进他那双盛着晨光的淡紫色眸中。 长睫纤长,瞳仁透亮,配上细腻如玉的皮肤,那张脸美得让人失神。 黎月愣了两秒,才猛然想起他是反派,连忙压下心头的惊艳,眼神瞬间恢复平静。 澜夕的声音带着丝低哑,却格外温柔,“醒了?要去洗漱吗?” 黎月疑惑,怎么才过了一夜,感觉澜夕像是变了一个人? 想起昨晚摸黑滴的灵泉水,立即看向他腰侧。 虽然只是摸索,但她的滴的灵泉水还算精准,那条狰狞的伤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细腻的皮肤。 可惜腿上的伤疤被兽皮裙挡着,她没法看到。 其他地方的小伤她没有滴灵泉水,一是为了节省灵泉水,二是为了掩人耳目。 身上的伤口一下子全不见了显然会引起怀疑,但只少了一道伤口是很难被发现的。 澜夕看到了她的目光,问道:“怎么了?我的兽皮裙脏了吗?” 见他没有问起伤疤的事,黎月悄悄松了口气道:“没有,我们下去吧。” 澜夕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他的猜测没有错,她压根就没想公开她拥有治愈伤口的能力。 她昨晚给他治疗,或许根本没想过要他回报,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他带着伤口赶路,不想他因留下的旧疤而伤心。 可她图什么? 她是在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在赎罪吗? 还是说,她其实是喜欢他的? 想到这里,他发现他的心跳瞬间就加快了。 至于她的治愈能力,既然她不想让人知道,那他就不会问,也会为她瞒下这件事情。 澜夕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起身,走到树洞边缘,轻轻一跃,两人稳稳落在地面。 刚落地,就见几个兽夫已经在林间忙活。 因为昨晚没有出去狩猎,早上也没有肉吃。 烬野和池玉去河边洗了野果和地薯果过来,池玉看到她,满脸笑意地的迎上来,给她看兽皮袋中的野果。 “黎月,我都洗好了,你想吃哪个?” 池玉身上的伤似乎也好了大半,应该是司祁给他们治疗过。 黎月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应该不会耽误今天的赶路了。 她的目光落在兽皮袋中的地薯果,忍不住问道:“地薯果要直接吃吗?” “虽然不怎么好吃,但也有雌性爱吃。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所以昨天摘了些,如果你不爱吃就丢掉吧。”幽冽拿着两块干净的石头走过来说道。 039 是因为昨天不好用吗? 黎月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幽冽的前胸,见昨日那道狰狞的伤口已消失无踪,只剩光滑的肌肤,悄悄松了口气,灵泉水的治疗效果是真的好。 可听到幽冽的话,她又忍不住瞪圆了眼睛:“地薯果要生吃?” 幽冽愣了一下,暗红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嗯,你还有其他方法?” 在兽世,野果向来是摘了就吃,从来没有人想过其他吃法。 黎月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或许真不知道烹饪的法子,当即耐心解释。 “把地薯果埋进火堆的热灰里,焖上一阵子,烤软了再吃,又甜又糯,比生吃好吃多了!” 幽冽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池玉,语气自然:“你来烤吧,做饭我不擅长。” 池玉握着地薯果的手顿了顿,心头冷笑。 谁不知道幽冽捕猎、做饭样样在行? 他哪是不擅长,分明是怕做够五顿饭,黎月要给他滴血解契! 幽冽不想解契,他可巴不得早点解契,自然不会拒绝。 因此池玉面上也没点破,只笑着应道:“行,交给我。” 说着便蹲下身,在火堆边扒开热灰,把地薯果一个个埋了进去。 这时,澜夕端着一陶罐清水从河边回来,脚步放得很轻。 黎月正低头看池玉烤地薯果,没注意身后有人,转身时刚好撞进一个微凉的怀抱。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海水气息,抬眼就对上澜夕那双盛着晨光的淡紫色眸子,长睫纤长,肤色如玉,美得让她心头一跳。 “小心。”澜夕见她脚步不稳,伸手扶了她一把。 黎月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半步,接过陶罐,干笑道:“谢、谢谢。” 每次近距离接触澜夕,她都觉得心脏要漏拍,这张脸的杀伤力实在太强,偏偏他还是个反派,让她既惊艳又紧张。 澜夕看出她一瞬间的紧张,唇角微微勾起。 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似乎只要他的脸靠得近了,她都会脸红? 澜夕掰开刺刺树的树枝顶端递给她,这种是兽世常见的牙刷,刷起来有一股清香,且能刷得干净。 只不过刺刺果树比较少见,要不是她的阿父囤了许多,她都不能天天刷牙了。 她一边刷着牙,一边含糊着问澜夕,“刺刺果树枝还剩多少?” “还剩三根,我可以去密林中找找看。”澜夕回道。 黎月没想到只剩下三根,微微蹙起眉头,却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用找了,赶路要紧。” 她不想因为这点事情耽误行程。 她忽然想起,刺刺果树的树枝放久了会发芽,是不是说明可以把树枝直接种下? 她把刷完牙的树枝随手放进了空间中的小陶罐中,放入了几滴灵泉水。 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它生根发芽,如果能成功生根发芽就可以种在地里,以后就有用不完的刺刺果树枝了。 想到这里,黎月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一抹浅笑。 站在一旁的澜夕的目光落在黎月弯起的唇角上,呼吸竟莫名一滞。 这抹笑像一缕晨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心里,驱散了过往的阴霾,连带着昨夜因亲吻而生的躁动,都变得温和起来。 她刚洗漱完,池玉也刚好把烤好的地薯果从灰里扒了出来。 金黄的外皮带着焦香,还冒着热气。 黎月伸手想掰开一个尝尝,刚碰到就被烫得缩回手,地薯果没拿稳,直直往下掉。 一只大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它,是幽冽。 他捏着地薯果的两端,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想掰开?” 黎月点点头,幽冽轻轻一掰,地薯果裂成两半,香甜的气息瞬间散开,和现代红薯的味道一模一样。 黎月眼睛瞬间一亮,接过掰开的红薯,尝了一口,味道香甜软糯,很好吃。 她立即笑着招呼:“大家快尝尝,很好吃的!” 几个兽夫怔怔地看着她,幽冽把掰开的另一半地薯果放进嘴里尝了一下,被那软糯香甜的味道瞬间征服。 原来地薯果还可以这么吃,这可比生吃好吃多了。 见幽冽已经开始吃了,几个兽夫也纷纷过来拿起了烤好的地薯果尝了起来。 烬野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瞪大了眼睛,他从来不知道还可以在地薯果中吃出一点肉味来。 池玉也拿起一块,尝了之后眸中闪过惊讶,他从未想过,普通的地薯果能变得这么好吃。 司祁一向清冷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震惊。 他作为祭司,一直以为自己知道的植物比别的兽人多,竟也不知道地薯果是可以烤着吃的。 澜夕慢慢咀嚼着,比起地薯果的味道,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黎月的脸上,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 幽冽蹲在一旁,手里攥着颗饱满的黄炎果,正要用石头用力碾压。 黄炎果外皮坚硬,果肉却多汁,只是用蛮力压果汁,总会有不少果肉粘在石头上,既浪费又费劲。 他刚把石头按在果子上,还没发力,就见旁边的澜夕抬了抬手。 下一秒,幽冽手中的黄炎果突然飘了起来,紧接着,几颗放在一旁的黄炎果也接连升空。 澜夕指尖微动,淡紫色的精神力像无形的网,将黄炎果牢牢裹住,随着他的动作收紧,果皮未破,果肉里的汁水却顺着精神力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滴进旁边的陶罐里。 不过片刻,半空中的黄炎果就变得干瘪,果汁却一滴没浪费,悉数落进罐中。 “比起蛮力,用精神力压果汁,才不会浪费果实。”澜夕的声音带着几分自然的从容,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黎月。 黎月看着半空中逐渐干瘪的黄炎果,又低头看向陶罐里慢慢积攒的橙黄色果汁,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感叹:“澜夕,你真厉害!” 听到她的夸赞,澜夕的唇角缓缓勾起,眼底的淡紫色像是盛满了星光:“你若爱喝,以后都给你压成果汁。” 说着,又有几颗黄炎果被精神力裹住,果汁顺着陶罐边缘缓缓溢出,很快就把罐子填得满满当当。 一旁的幽冽放下手中的石头,眉头微蹙,看向澜夕的眼神带着几分冷意,忽然冷笑一声:“精神力这么好用,怎么昨天不用?是昨天还‘不好用’吗?” 040 用什么手段把两个雄性迷成这样 这话一出,澜夕的脸色瞬间微微泛白。 他想起昨天,幽冽给黎月榨果汁时,他还在心里暗自嘲笑,觉得幽冽为了讨雌性欢心,连蛮力压榨这种笨办法都用上,是个被“恶毒雌性”迷惑的蠢货。 可如今,他不仅用了更为讨好的方式,还被幽冽当众戳穿,简直像被人当面甩了一记耳光,回旋镖狠狠扎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黎月,生怕她听出幽冽话里的弦外之音,觉得自己前后不一,是在刻意讨好。 可黎月只是眨了眨眼,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她压根就没听出两人话里的暗流涌动。 她的想法很简单,喝果汁不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他们愿意去弄她会开心,但不愿意弄,她也不会要求,毕竟哪个反派她都得罪不起。 见黎月似乎没在意,澜夕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他瞥了眼幽冽,没接话,只是拿起陶罐,用干净的兽皮擦了擦罐口,递到黎月面前:“刚榨好的,还很新鲜。” 黎月笑着接过,仰头喝了一口,清甜的果汁带着果香滑入喉咙,她满足地眯起眼:“真好喝!谢谢澜夕。” 澜夕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刚才被幽冽调侃的窘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头蔓延的暖意。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陶罐的微凉,而黎月那句带着笑意的“真好喝”,像颗蜜糖落进心里,让他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澜夕的变化,没逃过其他几个雄性的眼睛。 幽冽握着石头的手紧了紧,暗红色的眸子微沉,看向澜夕的目光带着几分冷意。 明明前几天还动手掐过黎月,现在又开始主动讨好,实在是刺眼。 烬野嚼着地薯果的动作顿住,黑眸里满是不安,眉头紧紧蹙起。 澜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雄性只要到了发情期,得到过黎月的安抚,就会像变了个人似的? 幽冽是这样,现在连最恨黎月的澜夕也成了这样。 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把两个曾经对她厌恶至极的雄性迷惑成这样? 不行,他得离她远些,免得也栽进去。 池玉的眉头皱得最紧,眸中满是探究。 他盯着黎月的背影,心绪翻涌得厉害。 不过短短几天,连澜夕都动了心? 可看她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雄性的兽印,显然没和他们交配,那她用了什么手段让两个桀骜的雄性围着她转? 难道她会巫术不成? 唯有司祁,目光掠过澜夕和幽冽的身上的伤,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惑。 作为祭司,同伴受伤时他会下意识记下伤口的位置和模样。 可此刻,澜夕腰侧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幽冽胸口狰狞的疤痕,竟全都消失了。 不是愈合,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般,一点伤口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若不是他对自己的记忆有绝对自信,几乎要以为是记错了。 黎月一直觉得几个反派大佬令人捉摸不透,她也不想费尽心思去琢磨他们想什么,她只想尽快赶路。 她见大家差不多吃完了,便转头看向幽冽问道:“我们今天怎么走?” 澜夕见她习惯性地问幽冽,微微蹙了蹙眉。 她的话音刚落,澜夕忽然俯身靠近,淡紫色的眸子映着她的脸,声音温柔:“黎月,我们今天走水路。” 黎月刚问完话,眼前的光线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澜夕带着微凉气息的身影骤然靠近,那张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在她眼前瞬间放大。 她猛地被这近距离的美颜惊得心头一跳,脸颊腾地泛起红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澜夕这个忽然靠近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当然她也只是在心底暗暗吐槽,不敢真说出来得罪反派。 她干咳了一声,问道:“走水路?” 她之前只想着走陆路,压根没考虑过原来还有水路可以走。 她扫了眼旁边的几个兽夫,幽冽是蛇族,水路似乎也没问题,司祁的兽形是仙鹤,不管是陆地还是水路,他都在空中并不影响。 池玉和烬野好像也都会游泳,不好游的地方他们可以在岸上跑,好像除了她,还真没什么阻碍。 “对,顺着前面的溪流往下走,能少绕很多山路。”澜夕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浮起一抹浅笑解释道。 说着,他伸出手,把她的发丝捋到耳后说道:“我带着你在水里走,很稳,不会让你沾水。” 澜夕俯身将黎月稳稳抱起,是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掌心轻轻托着她的膝弯,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黎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澜夕还在发情期,她是该让他抱着,以便起到安抚的作用。 她从澜夕的怀里探出身子,看向幽冽问道:“幽冽,你的发情期结束了吗?” 幽冽原本微沉的眸子,因为她的这一句话瞬间明亮了几分。 “还没完全结束,不过今天差不多能缓过来。你不用管我,今天让澜夕带你走就行。” 听到幽冽的话,黎月才放下心来。 两个雄性都要安抚,她也不知道要优先谁,不管是谁,她都得罪不起,还好幽冽说可以优先澜夕。 澜夕抱着黎月刚踏入溪流,他身后便泛起淡蓝色水光,一条覆着细碎银鳞的鱼尾破水而出,尾鳍展开时像缀了层星光。 黎月立刻看向他原本被拔掉鳞片的位置,发现那里已经长出了新的鳞片,完全看不出那里曾经缺少过鳞片。 她抬眸看了眼澜夕,他似乎还没有发现新的鳞片长了出来,脸上的神情淡淡的。 黎月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现,如果追问她,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原本打算装作不知道的。 澜夕在水中前行,他不用双手划水,只靠鱼尾在水中轻轻一摆,身体就带着黎月往前滑出老远,速度快得惊人,且平稳得很。 黎月垂眸看了看,裙摆连一丝水痕都没沾到。 澜夕身后,幽冽化作一条水桶粗的巨大白蛇,蛇身贴着水面游走,速度与澜夕不相上下,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头顶上空,司祁展开雪白的仙鹤翅膀,目光扫视着四周,充当着警戒,岸边烬野和池玉在奔跑着。 黎月还是第一次走水路,觉得新鲜又好奇。 她忍不住问澜夕:“水路能缩短这么多时间,之前怎么一直走陆路?” 澜夕的鱼尾轻轻摆了摆,带起一圈涟漪,声音比在陆地上更清润些。 “之前的路段,走水路反而要绕远,还要避开几处湍急的险滩。从这里开始往下走,溪流平缓,又是顺流,才是最快的路线。” 黎月“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心里却没有完全相信。 她想就算之前走水路是快的,他们不一定选择会走水路。 毕竟急着找阿父的是她,又不是他们。 他们应该是希望在她找到阿父之前先解契吧? 不过现在至少在提速赶路,她也懒得计较这些。 澜夕看着黎月安安静静缩在自己怀里,长睫垂落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淡粉色的唇瓣微抿着。 他忽然低头凑近,浅蓝色的发丝扫过黎月的脸颊,带着点溪水的微凉,让她瞬间回神。 041 不是说发情期快结束了吗? 抬眼就撞进澜夕盛满星河的眸子里,那张绝美俊脸近在咫尺,连细腻皮肤上的淡淡光泽都清晰可见。 黎月本能地想躲,可整个人都被他稳稳抱着,根本无处可退,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下一秒,澜夕的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额头,微凉的温度驱散了些许燥热,他声音带着点疑惑:“怎么了?是发烧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黎月有些无语,还不是因为他突然靠过来?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晃眼吗?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避开他的目光:“没、没事,可能是太阳晒得有点热。” “是我疏忽了。”澜夕听到她的话说道。 随即,腾出一只手从背上的兽皮袋里拿出一片宽大的绿叶,指尖凝着点精神力,让叶子稳稳悬在两人头顶,刚好挡住阳光。 黎月看着那片绿叶,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叶子好像是昨天她给他的,他还没扔? 而且怎么感觉澜夕忽然变了? 是发情期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 她不敢深想,赶紧转移话题:“澜夕,按现在的速度,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鹰族部落?” “顺利的话,明天天黑前就能赶到。” 澜夕的声音很好听,只是平常的对话也很动听,很难想象要是唱歌会有多好听。 她记得小说中有一个男主也是人鱼族,书中描写人鱼族的歌声非常美妙。 但澜夕是反派,他的歌声她估计是无福消受了。 黎月点点头,没再说话,可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原主的阿父,她就忍不住激动。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那位阿父极疼爱孩子,有他在,自己就能彻底摆脱这几个反派,靠着空间和阿父的庇护,安安稳稳在兽世生活了。 她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澜夕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她身上,哪怕不用视线,也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 察觉到她唇边的笑意,他心里忽然生出个念头,希望这段水路能再长些,终点来得慢一点…… 倏地,平静的水面突然“哗啦”一声炸开,一只覆着深绿色硬鳞的巨兽猛地从水中窜出。 是巨鳄蟒,它血盆大口里满是尖牙,直冲着黎月咬来。 黎月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往澜夕怀里缩,指尖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澜夕眼神一凛,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另一只手猛地挥出,淡紫色的精神力瞬间化作数道锋利的刃,狠狠劈向巨鳄蟒的头颅。 澜夕抬头朝上空喊了一声,“司祁!带黎月上去!” 司祁早已察觉到危险,双翼一振便俯冲下来,宽大的翅膀在水面上扫过一道风。 黎月反应极快,立刻松开澜夕,手脚并用地爬上司祁的背,牢牢抱住他的脖颈。 仙鹤扑棱着翅膀迅速升空,越飞越高,将水面的打斗远远甩在下方。 “司祁,你不用下去帮他们吗?”黎月趴在他背上,往下望着水中缠斗的身影,声音里满是担忧。 巨鳄蟒的凶悍她之前见识过,澜夕和幽冽两个人能应付吗? “放心,澜夕现在是青阶,对付一只绿阶的巨鳄蟒绰绰有余。” 司祁的声音平稳,翅膀扇动的节奏丝毫未乱,“幽冽的实力也不弱,两人联手,很快就能解决。” 黎月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却悄悄下定了决心,要是这次能取出绿阶兽晶,一定要交给司祁用来升级。 在找到阿父之前,只有这几个兽夫的实力变强,她遇到的危险时胜算才更大,赶路也能更顺利。 岸边的烬野和池玉也没上前,显然都看出澜夕和幽冽足以应对。 水中,澜夕的精神力刃一次次劈在巨鳄蟒的鳞甲上,虽然没能立刻破开,却震得巨鳄蟒动作迟滞。 幽冽化作的白蛇趁机缠上巨鳄蟒的身体,蛇身越收越紧,暗银色的鳞片泛着冷光,硬生生将巨鳄蟒的动作困住。 澜夕抓住机会,一道凝聚了全力的精神力刃直刺巨鳄蟒的眼睛,鲜血瞬间染红了水面。 巨鳄蟒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很快,幽冽拖着死透的巨鳄蟒的尸体游到岸边,将巨鳄蟒的头颅撞在石头上,随后用锋利的指甲撬开了它的颅骨。 司祁见状,带着黎月缓缓降落,落在岸边不远处。 黎月立刻从司祁背上滑下来,快步跑过去,盯着巨鳄蟒的颅骨问:“怎么样?里面有兽晶吗?” 幽冽指尖用力,从巨鳄蟒的颅骨中抠出一块晶体,抬手递给黎月,声音里藏不住喜悦:“我们运气不错,竟有透明兽晶。” 这句话黎月没有听出异常,但其他人却是听出来,幽冽说的是“我们”,他已经把黎月完全当成了自己人。 阳光落在他的掌心,透明兽晶像块纯净的冰棱,折射出细碎的光。 黎月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晶体的微凉,忍不住低头端详。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透明的兽晶,晶莹剔透把阳光折射出彩色,好看得让她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透明兽晶……我可以吸收它吗?”黎月抬头看向幽冽,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她倒不是在问幽冽的意见,她只是不确定这么坚硬的东西是否真能吃下去。 她没吸收过这个,不会是真要把它送入口中后一口吞下去,不会噎住吧? 可幽冽误会了她的意思,见她还要征询自己的意见,心头瞬间软成一片,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里满是宠溺:“当然可以。” 说着,他拿过那块透明兽晶,轻轻放进她的口中。 晶体入口即化,没有任何味道,只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 黎月刚咽下,就觉得浑身渐渐发热,像是有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四肢百骸,原本因赶路有些疲惫的身体,忽然充满了力气。 她惊喜地攥了攥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抬头对幽冽欣喜道:“我感觉浑身都有劲了!” 幽冽笑了,眉眼间添了几分鲜活的暖意,他举起一只手,摊开掌心,对黎月扬了扬下巴:“来,照这里打一拳试试?看看这透明兽晶,到底让你多了几分力气。” 黎月眸色瞬间亮了亮,她正好奇吸收兽晶后的变化,当即点头,攥紧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掌心挥去。 拳掌相触的瞬间,她只觉手臂传来一股顺畅的力道,丝毫没有滞涩感。 而幽冽却被这一拳打得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微挑起,随即夸张地捂着胳膊,眉头轻蹙:“嘶——还挺疼……” 黎月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竟有这么大的劲,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歉意:“很疼吗?我是不是打坏了?早知道轻一点了。” 幽冽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点头道:“是有点疼,胳膊都麻了。” 黎月更慌了,伸手就想去碰他的胳膊:“我看看,哪里疼?” “你要是想道歉也不是不行。” 幽冽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不等黎月反应,便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浅的吻。 黎月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他,幽冽却已经退开,嘴角噙着得逞的笑意,心情显然好了不少。 她抬手捂住唇角,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幽冽怎么动不动就亲? 不是说发情期快结束了吗? 042 第一兽夫的位置他会争 她正在怔愣时,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攥住,抬眼就撞进澜夕带着几分不悦的淡紫色眸中。 他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身边,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将她的手从幽冽面前拉开,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刚吸收完兽晶,力气还不稳,别乱挥拳。” 说着,他自然地将黎月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目光扫过幽冽,那眼神像是带着些警告。 幽冽看着澜夕护犊子似的动作,低笑一声,揉了揉胳膊,故意拉长了语调:“怎么,发情期我都让着你抱一路了,我亲一下就不行?” 幽冽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澜夕握着黎月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淡紫色眸子里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其他几个兽夫都看出幽冽和澜夕之间暗流涌动,但黎月没有发现,因为她在看着不远处丢弃在灌木丛中的巨鳄蟒尸体。 那深绿色的硬鳞在阳光下泛着光,看着就格外结实。 巨鳄蟒的皮质又厚又韧,不仅能做耐磨的鞋子,还能做各种护具。 但就算是扒下皮也实在太重,赶路带着肯定拖累速度,因此兽夫们压根就没想带走。 他们不能带走,但她有空间,把尸体收进去,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处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黎月立刻看向几人,找了个借口:“我去排泄,马上回来。”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就快步朝着灌木丛跑去。 澜夕和幽冽几乎是同时皱起眉,眼神里满是担忧。 这附近刚经历过打斗,说不定还藏着其他猛兽,她一个雌性单独离开太危险。 两人几乎是同时跟了上去,只留下池玉、烬野和司祁在原地。 把刚才的互动看在眼里的池玉,抱着胳膊,眸中满是冷笑,不过是给了几天好脸色,就忘了伤疤,真是蠢货。 烬野挠了挠头,看不懂两个人忽然的变化。 司祁则依旧清冷,只是目光落在灌木丛的方向,若有所思。 灌木丛后,黎月刚跑进去,就立刻调动意识,把巨鳄蟒的尸体收进了空间里。 她拍了拍手,正准备转身出去,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黎月心里一紧,生怕他们进来看见尸体不见了起疑,干脆心一横,主动朝着走在前面的澜夕扑了过去,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仰头说道。 “我好了,我们快赶路吧。” 澜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一愣,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甜气息,心跳骤然加速。 他低头看着怀里仰头望他的小雌性,眼底的担忧瞬间被温柔取代,伸手轻轻搂住她,忍不住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都软了几分:“好,我们这就赶路。” 这个吻太浅太快,黎月只觉得唇瓣上掠过一丝微凉的触感,吻就已经结束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这么频繁地亲? 但想到两人都还在发情期,就没再继续深究。 见澜夕没有要进灌木丛查看的意思,她悄悄松了口气,顺势从他怀里退出来,拉着他的胳膊往回走。 幽冽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却没说什么。 刚才黎月主动扑进澜夕怀里的模样,像根小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有些不舒服。 澜夕明明是后来的,怎么也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一行人重新回到河边,澜夕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黎月抱起来,踏进水里。 幽冽紧随其后,池玉、烬野和司祁也跟了上来,继续沿着水路前行。 看着怀中安安静静的小雌性,澜夕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澜夕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了些。 她好像真的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刁难他、折磨他的恶毒雌性,现在的她,会偷偷给他治疗伤口,也会主动关心其他人,甚至会主动靠近他…… 之前他还怀疑她是装的,可现在看来,她的好都是真的。 他现在庆幸他发现得还算早,要是再晚一点,估计她就和他解契,要另找了吧? 不行,他得抓紧些,绝不能给她解契的机会。 一旁的幽冽似乎察觉到了澜夕的心思,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像是在无声地说:“第一兽夫不会是你。” 澜夕回视过去,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不甘示弱。 黎月第一兽夫的位置,他还真就要争一下。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再次被黎月完美忽略,因为她的意识进入了空间中。 刚一进去,眼前的景象就让她心头一喜,蜜浆果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熟透的果实散发着清甜的香。 旁边的地薯果藤蔓也结满了圆滚滚的块茎,表皮带着新鲜的泥土色,一看就很饱满。 她摘下蜜浆果放进了兽皮袋里。 蜜浆果是多年生的果树,摘完这波,等过段时间还能再结果,不用费心重新种植,省心又省力。 摘完果子,她又把地薯果挖出来,地薯果沉甸甸的,很快就装满了另一个兽皮袋。 随后,黎月又把地薯果切成带芽眼的小块,挨个埋进土里种下。 想起此刻正在走水路,她心念一动,引了些空间外的河水进来,浇在刚种下的地薯果苗上。 目光一转,她又看到了角落里那个装着刺刺果树树枝的小陶罐。 之前放进树枝时滴了几滴灵泉水,如今罐子里的树枝竟冒出了嫩绿的芽尖,细小的叶片舒展着,透着勃勃生机。 黎月赶紧把发芽的树枝移栽进去,又浇了些灵泉水,再引入河水浇灌。 忙完这些,她才注意到空间里的灵泉水面比之前微微上涨了一点,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出现空间翻倍、作物疯长的剧烈变化。 刚才先后和幽冽、澜夕都接了吻,幽冽那个吻又快又轻,澜夕的吻也只是浅尝辄止,可空间除了灵泉水稍多一点,几乎没什么明显变化。 难道空间升级,还和接吻的轻重有关? 黎月正对着灵泉琢磨接吻和空间升级的关联,耳边突然传来澜夕的声音:“黎月,你觉得怎么样?” 她猛地从空间意识中抽离,抬头就撞进澜夕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淡紫色的瞳仁映着岸边的树影,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张本就美得极具杀伤力的脸,因靠得太近,更添了几分让人窒息的惊艳。 黎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错开视线问道:“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她刚才在空间里忙着摘果子、种树苗,压根没留意澜夕说了什么。 澜夕看着她慌乱错开目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原本带着几分紧张的心情,竟莫名放松下来。 他稍稍俯身,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般拂过黎月的耳畔。 “我说,我的发情期快控制不住了,我们今天早点找个地方休息,你会安抚我的,对吗?” 043 他们就是这样被迷惑住的 黎月听到澜夕的话,立即问道:“早点休息的话,明天天黑前还能赶到鹰族部落吗?” 她满脑子都是尽快见到阿父,摆脱这几个让她捉摸不透的反派,赶路进度才是重中之重。 澜夕淡紫色的眸子里盛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走水路快,不用担心耽误行程,明天天黑前,一定能赶到。” 听到不会耽误赶路,黎月瞬间松了口气,当即点头答应:“好,那我们找个地方早点休息吧。” 至于澜夕提到的安抚,她压根没往深处想。 反正所谓的安抚也不过是抱着睡一晚,她早就习惯了被雄性抱着休息。 可她这句话刚说出口,澜夕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像是有星光坠入其中,他俯身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好。” 可听到黎月的回答,其他几个兽夫皆是震惊。 池玉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烬野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司祁依旧清冷,只是目光在黎月和澜夕之间扫过,眸色沉郁。 幽冽见状,摆动着暗银色的蛇尾,从水里游到两人身边,此刻他还是完全的兽形,黎月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晰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他吐了吐信子,声音带着兽形特有的低沉:“黎月,你不用勉强自己。” 黎月愣了一下,满脸困惑,安抚有什么可勉强的,这几天不都是抱着安抚的吗? “不勉强啊。”黎月不以为意。 这话一出,幽冽的蛇尾在水里轻轻拍了一下,泛起一圈涟漪,却没再说话,只是那道落在黎月身上的目光,幽怨更甚。 黎月没再多想,只当他是发情期还没完全过,情绪不稳定。 很快,一行人上了岸,没过多久找到了一处干燥的山洞。 澜夕率先走进去,指尖凝起淡紫色的精神力,像无形的手般,将洞里的碎石、枯草悉数清理干净,连角落的蛛网都没放过,不过片刻,原本杂乱的山洞就变得整洁又宽敞。 此时天还没黑,幽冽和澜夕留在山洞里,池玉、烬野和司祁则默契地转身走出山洞去狩猎。 黎月问澜夕:“他们身上的伤还没好,出去狩猎不会危险吧?” 澜夕笑着说:“不用担心,雄性的自愈能力很强,昨天休息了一晚,今天也没再受伤,早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黎月确实不是很懂兽世雄性的自愈能力,既然澜夕说没事,那应该没事吧。 反正她也只是怕耽误赶路,只要不耽误赶路,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山洞里瞬间只剩下黎月和澜夕,还有维持着兽形、盘在角落的幽冽。 黎月看着干净的山洞,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心里还在想象等明天见到阿父后的场景。 等见到阿父,她得和他说清楚要和几个兽夫解契了…… 澜夕则走到洞口,用精神力将附近的藤蔓拉过来,挡住洞口的大半光线,既能遮风,又能留下柔和的光亮。 做完这些,他转身看向坐在石头上的黎月,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慢慢朝她走去:“想不想喝点果汁?” 黎月抬头看向他,见他眉眼间满是温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发情前他一直都是冷着脸,她一直以为他是天生性子冷呢,没想到发情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温柔又体贴。 说起来,好像幽冽也是发情之后态度才转变。 看来雄性的发情期会改变原本的性情,不过她不能因为他们这几天的变化就放松了警惕,毕竟现代人都知道发情期这种东西其实就是体内激素在作祟。 她很了解几个反派对她的恨意有多重,当然不会因为几句温柔的话语就会被迷惑住。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不渴。” 其实也不是不想喝,她只是不想让澜夕浪费精神力罢了。 反正都是要解契的反派,没必要欠下太多人情。 说完,她就顺势靠在山洞的石壁上闭目养神,没再去看澜夕。 因此也没注意到澜夕走到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还有角落里幽冽投来的、带着几分警惕的目光。 三个出去狩猎的兽夫回来了,天还亮着,狩猎也比晚上出去狩猎容易一些。 司祁扛着一头壮实的黑斑鹿,鹿腿还在微微抽搐,烬野背着两只肥硕的野兔,耳朵耷拉着,显然刚断气不久,池玉则提着一只羽毛斑斓的锦鸡,尾羽在阳光下闪着虹光。 “收获这么多!” 黎月从山洞里迎出来,眼睛亮了亮,笑着走上前,“这些够我们吃到明天到鹰族部落了。” 今天猎了足够的猎物,明天就不用狩猎,也有足够的肉吃,自然不会耽误赶路。 司祁和烬野去河边处理猎物。 池玉则开始摆弄柴火,让火焰烧得更旺些,准备烤肉。 黎月看着火堆旁堆着的兽皮袋,忽然想起地薯果,走上前问道:“池玉,地薯果还有吗?” 她还是习惯有主食搭配着吃肉,光啃烤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有,不过只剩三个了。” 池玉伸手从兽皮袋里掏出三个圆滚滚的地薯果,“你要吃?我单独给你烤一个就行。” 黎月摇摇头,笑着说,“不用,都烤了吧。我们分着吃,一人刚好能分到半个,大家一起吃味道更好。” 等找到阿父,她得出去找点蔬菜,这样以后就可以过个有菜有肉有主食的生活了。 想到这里黎月忍不住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来,那抹笑容太过灿烂,池玉都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池玉又蹙起眉头。 他没再多说,将三个地薯果挨个埋进火堆边缘的热灰里,滚烫的灰烬瞬间将果子裹住。 他看着黎月转身时脸上那抹甜甜的笑,心里却泛起一丝冷意。 这笑容太过灿烂,配上她本就漂亮的脸蛋,的确容易让人动心,何况她这几天的变化这么大,幽冽和澜夕会被迷惑住也能理解。 可他清楚记得她从前的恶毒,用木棍烧他的脸、用尖石划伤脸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这些温柔和笑容,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他才不会上当。 044 是他先动心,为什么要和澜夕交配 没过多久,司祁和烬野处理完猎物,将串好的肉串递了过来。 池玉接过,把鹿肉、野兔肉和锦鸡肉串分别架在火堆上,指尖时不时翻动着, 油脂滴落在火焰里,溅起细小的火星,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馋得黎月忍不住凑近了些。 “这是什么肉啊?好香。” 黎月吸了吸鼻子,好奇地问,这香味比之前吃的兽肉更清甜,勾得人胃口大开。 池玉一边转动着锦鸡肉串,一边笑着解释。 “这是锦鸡的肉,肉质最嫩,烤着吃自带甜味。鹿肉紧实,得烤久点才香,兔肉我刷了点蜜浆果汁,等会儿你尝尝,会更润口。” 他的笑容向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黎月却没在意,只觉得他烤肉确实用心,连不同肉质的做法都考虑到了。 看着肉串渐渐烤得金黄,黎月忽然想起解契的事,抬头对池玉说。 “原本应该等你再做两顿饭,才能滴血,不过这几天你做的饭都很用心,等吃完这顿,我就先给你滴一次血吧。” 反正明天就会到鹰族部落,而池玉还只是滴了一次血,离解契还远,她今天心情不错,也愿意卖这个人情。 这话一出,池玉翻动肉串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假笑都变得真切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黎月,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黎月看着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脸颊的疤痕,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兽世的雌性大多看重雄性的外貌,池玉这道疤太过显眼,以后想找个愿意结契的雌性恐怕不容易。 她暗暗打定主意,在解契前找机会,偷偷用灵泉水帮他抹去疤痕。 这时,山洞里的澜夕和幽冽也走了出来。 澜夕看到黎月凑在池玉身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步走上前,自然地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低声说:“离火堆太近,小心火星溅到身上。” 幽冽走到黎月另一侧,暗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黎月见两人出来,笑着指了指火堆里的地薯果:“等会儿地薯果烤好了,配着烤肉吃肯定香!” 池玉从火堆里扒出烤得焦香的地薯果,外皮微微炭黑,还冒着热气。 黎月知道烫,没伸手去接,笑着说道:“我们六个人,三个地薯果,刚好一人半个。谁方便,帮我掰一下吧?” 话音刚落,幽冽就走上前,伸手拿过地薯果,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只剩三个,都给你吃,雄性不需要吃这种东西。” 在兽世,雄性向来优先让雌性享用食物,尤其是这种少见的美食。 黎月连忙摇头:“大家一起吃才香,分了吧,半个也够垫垫肚子了。” 她不习惯独自享用,而且地薯果的口感软糯,配着烤肉吃正好解腻。 何况,她的空间里有吃不完的地薯果,以后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没必要现在和他们争这几个。 见她坚持,幽冽没再反驳,指尖稍一用力,就将三个地薯果挨个掰开,冒着热气的果肉泛着金黄,甜香瞬间更浓了。 他将掰开的地薯果分到每个人手里,最后才把最大的那半递给黎月。 黎月吃肉并不多,池玉却格外细心,每烤好一种肉,都会撕下最嫩的部分递到她手边。 锦鸡的胸脯肉、鹿腿内侧的嫩肉、摸了蜜浆果汁的兔里脊,堆在她面前的树叶上,像座小小的肉山。 想到明天就能见到阿父,黎月心情格外好,一边小口吃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眼尾弯弯的,像盛满了星光。 澜夕看着她的模样,拿出几颗黄炎果,用精神力隔空榨出果汁,装在干净的陶罐里递到她面前:“喝点果汁解腻。” 黎月愣了一下,见果汁已经榨好,就没再推辞,接过来道谢:“谢谢。” 清甜的果汁滑入喉咙,刚好中和了烤肉的油腻,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这一幕落在其他兽夫眼里,神色各有不同。 烬野看不懂黎月为什么开心,只是觉得这样的黎月格外吸引他的目光。 司祁依旧清冷,只是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的笑脸时,眸色复杂地移开了目光。 池玉微微蹙眉,因为他感觉他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幽冽则看着黎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抿紧嘴唇,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了眼一旁笑着给她榨果汁的澜夕,心里莫名堵得慌。 明明是他先动心,为什么黎月要选择和澜夕第一个交配…… 吃完晚餐,黎月走到溪边洗了手,擦干后径直走到池玉面前,用力划开指尖,将鲜血滴在他胸口的结契兽印上。 兽印接触到鲜血,泛起微光,变浅了一层,随即又恢复如常。 池玉没想到她会真的给他滴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谢谢黎月。” 他能感觉到,兽印的束缚又减弱了几分,离彻底解契更近了一步。 黎月收回手,看着指尖的小伤口,想着既然已经划开了,不能浪费鲜血,便举着手指走向幽冽,笑着说。 “我之前说过,你背着我走两天就给你滴血,你都背了两天半了,本来早该兑现的,现在补也不晚。” 谁知,幽冽的眸色瞬间变得冷沉,暗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吓得忍不住抖了抖。 说起来,幽冽本就是心狠手辣的反派,只是最近他太温柔,让她差点忘了这一点。 幽冽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问道,“黎月,为什么要给我滴血?” 黎月彻底懵了,他问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尽快解契,这不也是他愿意的吗? 为什么现在他反过来问她为什么? 可他此刻的眼神太过吓人,语气里的寒意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突然撞到一个怀抱里。 澜夕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她稳稳搂进怀里,淡紫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冷意,看向幽冽:“她只是兑现承诺,你没必要这么凶。”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心里泛起一丝不悦,幽冽这副模样,分明是吓到黎月了。 黎月靠在澜夕怀里,稍微稳住了心神,却还是没敢直视幽冽的眼睛,小声说道:“你要是不愿意现在滴,以后再给你滴就是了……” 045 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黎月完全不懂幽冽为什么会突然动怒,她不过是想按之前的约定,给他滴血,他为什么要生气? 可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冷意,还是下意识地往澜夕怀里缩了缩。 这细微的躲避动作,像根火星丢进了幽冽心里,瞬间点燃了积压的情绪。 他看着黎月往澜夕怀中依偎的模样,只觉得胸口憋得发疼,几乎要炸开。 澜夕才对她好两天,她就愿意和澜夕交配,而他明明是第一个对她动心的,她却要给他滴血解契? 难道他就这么令她讨厌吗? 可当目光扫过黎月眼底的怯意,他又硬生生压下了翻涌的怒火。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说出更伤人的话,甚至做出让她更害怕的事。 最终,幽冽咬了咬牙,转身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黎月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担忧地问澜夕:“幽冽他……要去哪里?不会有事吧?” 澜夕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别担心,他只是需要点时间平复情绪,等想通了就会回来的。” 他当然能猜到幽冽的心思,他无非是不想和黎月解契。 既然不想解契,就该说出来,但幽冽不说,他自然也不会替幽冽说出来,毕竟他也还没有和黎月结契,自然不会优先帮着他表明心意。 黎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林间传来虫鸣和夜风的声音,澜夕弯腰打横抱起她,朝着山洞走去:“天晚了,先去休息。” 进了山洞,黎月疑惑地问:“烬野他们不进来睡吗?” 之前在狭小的树洞里,大家都是挤在一起休息,今天的山洞可比树洞宽敞多了,没理由赶他们出去睡。 澜夕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她,眼神有些微妙:“你不介意他们在场?” 黎月更疑惑了,“为什么要介意?之前树洞那么小都一起睡了,而且他们不一直都是兽形睡觉吗?没什么不方便的。” 在她看来,几个反派也不容易,能在山洞里睡就不用到外面,这段时间多照顾他们,等见到了阿父解契后,他们才不会怨恨上她,来要她的小命。 澜夕看着她一脸坦然的模样,轻笑一声,转头对着洞口喊道:“你们要是想进来睡,就进来吧。” 山洞外的三个雄性听到声音,反应各异。 烬野脸颊微红,挠了挠头,快步走进山洞,很快化作一只毛茸茸的狮子,蜷缩在角落。 司祁微微蹙眉,犹豫了片刻,也走进来化作仙鹤,收拢翅膀安静地立在一旁。 池玉则轻哼一声,嘴里嘀咕着“玩得倒挺花”,走进来化作赤狐,找了个离火堆近的位置趴了下来。 黎月见大家都进来了,又想起还没回来的幽冽,心里还是有些惦记,但想到要早睡早起赶路,就没有再继续想,爬上铺好的兽皮,准备睡觉。 澜夕看着她躺好,也跟着上兽皮,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搂着她躺下,而是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黎月刚闭上眼睛,就感受到头顶笼罩下来的熟悉气息,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海水清香。 她疑惑地睁开眼,借着山洞外火堆映进来的微光,看清了俯身的澜夕。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碎影,淡蓝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发梢沾着细碎的光,像将夜色里的星光揉进了发丝。 淡紫色的眸子里盛着跳跃的火光,混着发丝的蓝光,竟像把星河与火焰揉在了一起,深邃又灼热。 明明是双手撑在两侧、居高临下的压迫姿势,却因这张映着火光的绝美脸庞,凭空添了几分勾人的张力,让人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黎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咽了咽口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小声问:“你、你怎么不躺下?” 澜夕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的碎发,声音低沉又温柔:“你想听我唱歌吗?” 黎月愣了愣,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她早就好奇人鱼族的歌声了,澜夕主动提起,她当然不会拒绝。 澜夕见状,缓缓坐起身,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他调整了下姿势,让两人都舒服些,随后微微仰头,对着山洞外的夜色,缓缓开口。 起初是极轻的调子,像海浪拂过沙滩的簌簌声,带着海水的清冽与温柔。 渐渐的,曲调变得绵长,每一个音符都像缠绕的丝线,细腻地钻进耳朵里,又像星光落在水面,泛着细碎的暖意。 偶尔调子拔高,却不尖锐,反而像人鱼跃出海面时的清脆鸣叫,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又很快回落,变回最初的温柔。 时听不懂的歌词和旋律,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能安抚人心,山洞外的虫鸣声似乎都弱了下去,只剩下他的歌声在空气中流淌,裹着淡淡的海水气息,将黎月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黎月彻底沉浸在这歌声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断这美妙的旋律。 直到歌声骤然停止,她才恍惚回神,下意识抬头问:“唱完了?” 澜夕低头看着她眼底尚未褪去的痴迷,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声音比刚才唱歌时更沉了几分:“嗯,如果你想听,以后我可以经常唱给你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语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灼热,“不过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黎月刚想问“什么重要的事”,就被澜夕俯身扣住了唇。 他的吻不像之前那样浅尝辄止,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唇瓣相触的瞬间,就将她所有的疑问都堵了回去。 起初黎月并没有抗拒,毕竟澜夕说过发情期快控制不住了,才要找地方早点休息的,那就接个吻安抚一下其实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毕竟接吻不仅能更好地安抚他,还能让她的空间升级,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澜夕的吻越来越深,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海水气息的温柔彻底变成了汹涌的占有,连呼吸都被他牢牢掌控。 缺氧的眩晕感渐渐袭来,黎月终于反应过来,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推了推。 澜夕似乎察觉到她的抗拒,稍稍退开,眼底却带着未褪的欲,呼吸也变得粗重。 可没等黎月喘匀气,他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不再是唇瓣,而是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脖颈,再到锁骨,继续向下…… 黎月浑身一颤,刚想躲开,就感觉身上一凉,身上的兽皮抹胸被澜夕的指尖轻轻扯了下来,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夜风从山洞缝隙吹进来,让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彻底的慌乱终于涌上心头,黎月攥紧澜夕的手腕,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澜夕,你、你在干什么?!” 她以为的安抚只是稍微亲近的触碰,可现在看来澜夕所想的安抚并不止步于接吻。 看着她慌乱的眸子,澜夕怔了一怔,嗓音带着丝不确定地问道:“你不是答应了和我交配?” 046 你不愿意? 黎月听到交配,像是被惊雷劈中,瞬间僵住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个?” 她明明只是同意早点休息、帮他安抚发情期,怎么就变成交配了? 她猛地想起刚才让大家进山洞时,烬野泛红的脸、池玉的冷哼,还有司祁微蹙的眉,原来他们都以为,她要和澜夕要在山洞里结契? 难怪刚才澜夕问“你不介意他们在场”时,语气那么微妙! 可她并没有答应过澜夕,他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而且理解错误的还不只是澜夕一个,其他几个兽夫也都以为她要和他结契? 澜夕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震惊,不似作假,心头那股灼热的冲动像是被冷水狠狠浇灭,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缓缓松开攥着她兽皮抹胸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却只觉得一片冰凉。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不愿意?” 黎月当然不愿意,虽然澜夕长得很美,也已是青阶兽人,但他可是反派啊! 她知道澜夕是恨自己的,现在要和她结契,不过是因为发情期无法控制,是体内的激素导致,根本就不是他真正的意愿。 黎月斟酌道:“澜夕,我不知道我说的哪句话让你误会,但我的确没有要和你结契的打算。 不过,你的发情期我还是会安抚的,你可以抱着我睡,实在无法控制,接吻……也可以。” 澜夕听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几分凄凉。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掩饰什么情绪,哑着嗓子说:“既然不愿意,那就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说完,他率先躺了下来,背对着黎月,宽阔的肩膀绷得紧紧的,连带着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 黎月见他没有再坚持,终于松了口气,却又有些不忍。 毕竟澜夕还在发情期,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下,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小声说:“澜夕,这样抱着,也能安抚发情期的,对吧?” 澜夕的背绷紧了一瞬,倒是没有拒绝黎月从背后抱着他。 黎月见澜夕没有抗拒,才松了一口气,毕竟安抚不好,万一发狂是会耽误赶路的。 明天就要见到阿父了,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岔子。 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几人的呼吸声和洞外的虫鸣。 角落里,原本闭着眼的三个兽夫,此刻都在暗自震惊。 烬野毛茸茸的狮子耳朵悄悄动了动,心里满是困惑,池玉说黎月是故意装温柔,想让他们和她结契,可她刚才明明拒绝了澜夕,难道池玉错了? 池玉的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眉头皱得更紧,他一直以为黎月的变好是阴谋,是为了让雄性心甘情愿和她结契。 可她刚才却拒绝了澜夕,他似乎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司祁的翅膀微微收拢,清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柔和,但眸色依旧深沉。 幽冽刚才在洞外徘徊了许久,刚好听到黎月拒绝澜夕的那番话,心头积压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化作白蛇,悄无声息地爬进山洞,绕到黎月背后,随后变回人形,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腰上,小心翼翼地搂着她,动作轻柔,像是怕吵醒她。 而此时的黎月,因为白天赶路太累,加上刚才的紧张情绪褪去,已经沉沉睡了过去,完全没察觉幽冽回来了,更没发现他眼底的温柔。 第二天清晨,黎月是在澜夕的怀抱里醒来的。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海洋气息,她睁开眼,就撞进澜夕淡紫色的眸子里。 不同于昨晚的失落与紧绷,此刻他的眼底满是温柔,连嘴角都噙着浅浅的笑意。 黎月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昨晚的不快已经过去了。 “醒了?”澜夕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却格外动听,“我已经给你准备好清水了,要不要先洗漱?” 黎月怔怔点头,还没来得及起身,澜夕就已经弯腰将她轻轻抱起,走向山洞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干净的陶罐,里面盛着清澈的河水,旁边还摆着一片新鲜的刺刺果树枝。 看来是澜夕早醒了,为她早早就做好了洗漱的准备。 洗漱完,澜夕依旧抱着她走出山洞。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山洞外的空地上,池玉已经生好了火,架在火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黎月乖乖坐在澜夕身边,目光落在烤肉上,意识却悄悄沉入了空间。 昨晚澜夕的吻格外激烈,她一直惦记着空间会不会有变化。 刚进入空间,她就眼前一亮,灵泉水的水位比之前明显上涨了一截,清澈的泉水泛着细碎的光。 更让她惊喜的是,之前种下的刺刺果树长高了不少,枝条已经粗壮到可以摘下当牙刷,枝头还开了细碎的白色小花,甚至结出了小小的青果。 那果子的形状和纹路,像极了榴莲,虽然还没成熟,却让她心头一阵雀跃。 等果子熟了,她就能在兽世吃到榴莲了! 空间里的变化让黎月心情大好,现实中的她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眼底闪着雀跃的光。 这抹鲜活的笑容,落在几个暗中留意她的雄性眼里,都忍不住晃了神。 这时,幽冽端着一个陶罐走了过来,递到黎月面前:“刚榨好的蜜浆果汁,你尝尝。” 黎月看着幽冽似乎也不生气了,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反派的心思还真是难猜,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生气,又是什么原因恢复的。 她接过陶罐,看着里面橙红色的果汁,疑惑地问:“我记得昨天蜜浆果就吃完了,你哪里来的果子?” 幽冽笑了笑,语气自然:“昨晚出去透气时,看到附近有几棵蜜浆果树,顺手摘了些回来。这些喝完了还有,你要是想喝,我再给你榨。” 黎月心里一暖,捧着陶罐小口喝了起来,果汁甜而不腻,带着浓郁的果香。 她抬头看向幽冽,见他正温柔地看着自己,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如果这几个兽夫都不是反派,他们之前没有那么大的恨意,也许这样的日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吃完早餐,一行人再次沿着水路出发。 或许是运气好,这次一路上格外顺利,没有遇到任何猛兽,傍晚时分,远远就看到了鹰族部落的轮廓。 望见山腰上错落的山洞,黎月猛地攥紧手指,身体前倾,眼底瞬间亮得惊人。 她的嘴角不受控扬起,之前的疲惫全消,只剩满心期待,连呼吸都跟着急促,恨不得立刻奔去部落。 澜夕抱着黎月走过去,巡逻的鹰族兽人立刻围了上来,目光带着审视落在他们身上。 黎月从澜夕的怀中下来,礼貌地开口:“我们是来拜访鹰族部落的,想找凛川,他是我的阿父。” 听到“凛川”的名字,几个巡逻兽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报族长。” 说完,便展开翅膀,朝着部落深处飞去。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高大,带着羽毛头饰的中年雄性带着几个强壮的年轻雄性走了过来,他应该就是鹰族的族长。 黎月连忙上前,再次礼貌地介绍:“族长阿叔好,我是黎月,这次来是想找我的阿父凛川,他之前说过会在鹰族部落。他还在这里吗?”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鹰族雄性忽然开口,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你就是凛川的雌崽?” 黎月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开口的雄性站在族长身侧,一头利落的紫色短发下,是张俊美孤傲的脸庞。 小麦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金色瞳孔像淬了阳光,锐利又明亮,身形高大健壮,肩宽腰窄, 手臂上的青阶兽环周围泛着淡淡的蓝辉,是马上要升级到蓝阶的雄性,实力不凡。 她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对,凛川是我的阿父,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那雄性闻言,目光再次扫过黎月,从她微卷的深紫色长发到精致的五官,再到她干净到还没有伴侣兽纹的锁骨,轻轻勾起唇角。 随即,又淡淡地扫过她身后的几个兽夫,才缓缓开口道:“黎月,我叫炽风,是你的兽夫。” 047 想知道阿父的下落就和我结契 “她的兽夫?” 澜夕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不等黎月反应,便伸手将她打横抱起,紧紧搂在怀中,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警惕,像护崽的兽般盯着炽风。 幽冽也向前一步,暗红色的瞳孔死死锁着炽风,语气带着十足的敌意. “炽风?你凭什么说是她的兽夫?你们不仅没有结契,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炽风不屑地扫过幽冽手臂上的绿阶兽环,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转而向黎月伸出了手。 “黎月,我是你阿父凛川亲自为你挑选的兽夫,我马上就要升级到蓝阶了,比起他们,我能真正护住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黎月彻底懵了,她明明是来寻阿父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兽夫? 她下意识地往澜夕怀里缩了缩,疑惑地问:“阿父帮我挑的兽夫?可我怎么从没听过。你先告诉我,我阿父现在在哪里?” 炽风收回手,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引诱:“想找你阿父,我可以带你去。但你得先给我滴血结契,让我成为你名正言顺的兽夫。” 黎月皱紧眉头,心里满是疑惑,阿父给她找的兽夫,怎么不见阿父,他自己在这里说,谁知道是真是假? “你说你是阿父给我找的兽夫,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你带我过去找阿父,我问阿父不就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为什么还要先结契?” 炽风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孤傲的模样,说道。 “凛川已经离开鹰族部落了,他去了哪里,只有我知道。你想找他,你就先和我结契,我带你去找他。” 黎月的心猛地一沉,阿父竟不在鹰族部落? 还只有炽风知道下落? 可让她现在结契,她是不愿意的,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就算她会和几个反派解契,她也不会这么草率地找一个兽夫。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离开鹰族部落太过危险,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悦,转向鹰族族长,语气带着恳求。 “族长阿叔,我们一路赶来,天已经黑了,能不能先在部落借宿一晚?” 鹰族族长本就对雌性宽容,何况还是这么礼貌懂事的雌性。 闻言立刻点头:“当然可以,部落的空山洞还有不少。” 而且鹰族族长也有一点私心,她希望黎月可以留在鹰族部落,如果炽风能当上她的兽夫是最好不过的。 “我来给他们安排住处!”炽风立刻自告奋勇,目光紧紧盯着黎月说道。 黎月微微蹙眉,却见族长没有反对,只能暂时压下顾虑,点了点头。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澜夕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幽冽也攥紧了拳头,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不明白黎月为什么不明确拒绝这个无礼的雄性,可只要她没明确拒绝,他们就无法强行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炽风接近她。 只有黎月自己清楚,她压根没想答应炽风,不过是听到“只有他知道阿父下落”,才想着先借宿一晚,用缓兵之计探探底细。 毕竟现在撕破脸,不仅找不到阿父,还可能在鹰族部落陷入险境,还不如暂住一晚,再看看能不能在炽风口中探出阿父的消息。 炽风带着几人往部落深处走,最终停在一处宽敞的山洞前。 掀开门帘般的藤蔓,洞内景象清晰可见。 石台上摆着干净的陶罐,墙角叠着柔软的兽皮,连地面都扫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有人长期居住的地方。 澜夕抱着黎月站在洞口,眉头瞬间皱紧,语气带着冷意:“我们不需要住你用过的山洞。” 他绝不愿让黎月住进别的雄性的住处,哪怕只是暂住一晚。 炽风压根没理会澜夕的敌意,目光只落在黎月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柔。 “部落里的空山洞大多破旧,这里住着舒服些。这是我的住处,你可以住,但他们几个不能住进来。” 黎月心里一沉,下意识蹙着眉头。 澜夕还在发情期,自然是不能让他在外面住,她压下心头的不悦,尽量客气地说:“我们只是暂住一晚,不用这么好的地方,麻烦你找一处没人住的空山洞。” “怎么能让娇贵的雌性住破山洞?” 炽风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固执,“你今晚就住这里,他们几个雄性,随便找个角落就能对付。” “我说了我不想住!你是要强迫我吗?请你给我们找一处没人住的山洞,谢谢!”黎月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嗓音,眼底带着明显的愠怒。 这还是几个兽夫第一次见黎月生气。 哪怕语气依旧客气,却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怒意。 澜夕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幽冽也松了口气,看来她并不打算接受炽风。 炽风看着黎月生气的模样,眼底的兴味反而更浓。 这个雌性不仅漂亮,连生气都这么可爱,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雌性都能吸引他。 他没再坚持,转身道:“行,我带你去空山洞。” 最终,炽风将他们带到一处偏僻的山洞前。 洞口杂草丛生,洞内更是简陋,石壁上还在滴水,地面湿漉漉的,角落里堆着枯枝败叶,和之前的住处简直天差地别。 “这里太破,不适合雌性住。”炽风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黎月笑。 “要是后悔了,随时来找我。”说完,便转身离开。 幽冽率先走进山洞,皱眉打量着环境。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枯枝,又出去抱了些干草回来,铺在相对干燥的地面上,再盖上几层兽皮,勉强弄出能躺人的地方。 “黎月,这里条件不好,你……”幽冽回头看向黎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 雄性习惯了艰苦的环境,但雌性天生娇贵,何况黎月从小就被她阿父宠溺,从没住过这么破的地方。 “没事,只是住一晚,将就一下就好。”黎月挤出一丝笑意说,但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她原本以为到了鹰族就能见到阿父,没想到不仅人没见到,还被炽风用阿父的下落要挟,心里满是沮丧。 048 我宁愿强行和她结契 几个兽夫都愣住了,他们还记得以前的黎月,稍有不顺就发脾气,连兽皮不够软都要闹,如今却能坦然接受这样破旧的山洞。 幽冽沉默片刻,走向洞口:“我出去狩猎,很快回来。” 黎月这才回过神,连忙问:“昨晚的肉都吃完了吗?出去狩猎会不会有危险?” 幽冽点头,语气轻松,“嗯,中午分着吃了。别担心,鹰族部落附近很安全,我很快回来。” 说完,便掀开门帘般的藤蔓,消失在夜色里。 池玉,司祁和烬野也说要出去狩猎,留下澜夕照看黎月,都走了出去。 澜夕抱着黎月走到铺好的兽皮旁,轻轻将她放下,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发顶:“别想太多,明天我们再想办法问出阿父的下落。” 他能感受到她的低落,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陪着她。 黎月点点头,靠在澜夕怀里,心里却乱糟糟的。 就在这个时候洞外飘进烤肉的香气,炽风的声音响起:“黎月雌性,我给你带了些烤肉。” 话音未落,他已走进山洞,手上托着片宽大的绿叶,上面摆着三块烤得金黄油亮的兽肉,热气裹着焦香,瞬间填满了简陋的山洞。 黎月肚子早就饿了,中午想着尽快赶路,没吃多少,可看着那诱人的烤肉,还是咬了咬牙摇头拒绝了。 “我的兽夫们出去狩猎了,我等他们回来一起吃。” 她清楚炽风的目的,当然不会吃他的烤肉。 炽风却冷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附近的猎物早被鹰族巡逻队搜空了,他们就算回来,也搜不到半只猎物。” 说着,他蹲下身,把烤肉递到黎月面前,声音放软了些,“别跟自己的肚子较劲,凉了就不好吃了。” 黎月立刻别开脸,态度坚决:“你拿走吧,我不会和你结契的。” 炽风愣了愣,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宁愿饿肚子也不愿意结契的雌性。 雌性向来希望兽夫越强越多越好,他可是马上就要升级到蓝阶的强者,比她身边那几个兽夫强多了,她怎么就这么固执? 他不死心,又劝:“我听你阿父说,你的兽夫们都不靠谱,他才来鹰族给你找可靠的。我比他们都强,和我结契,你不吃亏。” 听到他的这句话,澜夕的眸色立即沉了下来,但也怕黎月真听进去炽风的话,紧张地看向她。 “他们很好。我暂时不打算找新兽夫,你走吧。”黎月立刻反驳,语气坚定。 炽风盯着她看了会儿,见她没松口的意思,只能站起身:“等你饿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拿着烤肉转身离开。 澜夕在一旁全程紧绷着神经,生怕黎月松口,听到她干脆的拒绝,还维护他们,心里瞬间涌上暖流。 他一把将黎月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黎月……” 黎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还以为是他发情期的症状又严重了,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昨晚澜夕被黎月拒绝结契后,他一夜没睡,但后来想通了。 黎月虽然没有和他结契,但是她并没有拒绝安抚他。 就好像一开始他无法接受她的变化一样,也许她接受他们也需要一些时间,是他过于着急了。 他想慢慢来,但是他也发现了,黎月的好不只是他们这几个还没完全结契的兽夫们能看见,其他雄性也看得见。 世上的雌性本就稀少,有一大半的雄性穷极一生都无法找到雌性结契,而像黎月这样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的雌性更是稀少。 也许他们真和她解了契,有的是优秀的雄性排队等着和她结契。 就像炽风,显然一眼就看上了黎月,澜夕怕黎月会答应他,但炽风的实力在他之上,如果黎月想答应,他没有权力阻止。 可没想到黎月宁肯委屈自己也没有答应炽风,澜夕在心中下定决心,他不会再放弃黎月,就算拼尽这条命,他也要护着她。 黎月自然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正想着要怎么从炽风的口中打探出阿父的消息。 炽风说只有他知道阿父的下落,但阿父来鹰族部落,不可能没和族长打过招呼,也许族长只是碍于和炽风的关系不肯说。 明天一早,她一定要去找族长问问。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脚步声,兽夫们回来了。 可黎月一看,除了幽冽手里拎着只野兔外,其他人都空着手。 “附近没什么猎物,只找到这个。”幽冽把野兔递给池玉,语气带着歉意。 黎月刚才听炽风说过,并没有多意外,从随身的兽皮袋里掏出几个圆润饱满的地薯果,这是她从空间里拿的,比野生的大一圈。 她递给池玉说道:“一起烤了吧,肉少点没关系,配着地薯果应该够吃了。” 原本她是不愿意拿出空间里的东西的,但现在没有食物,她也不想饿着肚子,才拿了出来。 池玉接过地薯果时,指尖触到那圆润饱满的触感,心里已经泛起疑惑。 之前幽冽摘的地薯果都偏小,还带着不少泥土,可黎月手里的这几个,不仅个头大了一圈,表皮还干净得发亮,明显和之前的不一样。 司祁也抬眼扫了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却没说话,澜夕抱着黎月,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倒没太在意地薯果的异常。 只有心直口快的烬野,看着地薯果忍不住发问:“黎月,这些地薯果是哪来的?之前幽冽摘的不是都吃完了吗?” 黎月早就想好说辞,语气自然地答道:“上次幽冽摘的时候,我挑了几个最大的,放进兽皮袋里留着了,想着万一没食物的时候能应急。” 这个理由不算完美,但好在烬野接受了。 池玉没再追问,将野兔处理干净串在树枝上,又把地薯果埋进火堆旁的热灰里。 没过多久,烤肉的焦香和地薯果的甜香就混在一起飘了出来。 空间里种出的地薯果格外香甜,烤得外皮微焦,掰开后里面的果肉软糯,还带着淡淡的清甜,比野生的好吃太多。 几人围着火堆,地薯果配上几块烤肉,竟也吃得满足。 晚餐过后,夜色渐深,几个兽夫在山洞里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澜夕抱着黎月躺在兽皮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幽冽则绕到黎月身后,伸手从后面轻轻搂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黎月被两人夹在中间,有些不自在,她转头问幽冽:“你的发情期还没结束吗?” 幽冽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还没完全结束,还需要一些安抚。” 其实他的发情期早就结束了,只是不想和黎月分开睡。 黎月没多想,只当他还没恢复,便没再推开他。 澜夕瞥了一眼幽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揭穿。 黎月这一天又赶路又操心阿父的事,身心俱疲,靠在澜夕怀里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等她睡熟后,幽冽忽然动了动,将黎月从澜夕怀里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澜夕立刻睁开眼,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告:“幽冽,你想做什么?” 幽冽转头看向他,暗红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偏执:“炽风已经盯上她了,他比我们都强。要是再等下去,说不定黎月会被他抢走。”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与其把她交给其他雄性,我宁愿现在就强行和她结契,至少这样,她不会离开我们。” 049 她会划掉兽印 澜夕听到“强行结契”,指尖瞬间攥紧,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雌性一旦完成滴血结契,只要雌性没受伤,雄性就算强行交配,也不会被结契兽印反噬。 这也是很多雄性甘愿让雌性滴血结契的原因之一,可这份对雄性唯一的“福利”,在澜夕的眼里,从来都不该用在黎月身上。 澜夕压低声音,目光紧紧盯着幽冽,“幽冽,别冲动。她今天明确拒绝了炽风,还说我们很好,她不喜欢炽风。” 他试图用黎月的态度说服幽冽,可话出口,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炽风是青阶,马上会晋升到蓝阶的强者,还是黎月的阿父挑选的,而且挑选的时候曾和炽风透露过现在的兽夫不靠谱。 幽冽却没松口,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将黎月护在怀里,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偏执。 “她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炽风马上就要蓝阶,还是她阿父认可的兽夫,黎月接受他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澜夕,语气带着几分尖锐。 “你也清楚,黎月现在只是没彻底排斥我们,根本没完全接受。等她真和炽风结契,她就会想尽快和我们解契。你想和她解契吗?” 澜夕猛地一僵,眉头紧紧皱起。 他怎么会想解契,现在的黎月,会关心他们有没有饿肚子,会在他们发情期时耐心安抚,会维护他们不被外人诋毁,这样的她,早已让他彻底沦陷。 别说解契,他连让她离开自己视线都舍不得。 见澜夕沉默不语,幽冽只当他是默认了自己的说法,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会让她解契,更不会让她被炽风抢走。强行结契虽然会让她生气,可至少能把她留在身边。等她习惯了,总会接受的。” “你这是在逼她!”澜夕终于忍不住反驳,声音压得更低,生怕吵醒熟睡的黎月,“她要是知道你用这种方式留她,只会更厌恶,到时候就算结契了,又有什么意义?” 幽冽却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黎月,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眼神里满是偏执。 他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让黎月生气,可他更怕失去,失去这个好不容易变得温柔、让他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雌性。 澜夕何尝不明白幽冽的担心,可他更想让黎月心甘情愿地留在身边,而不是用强迫的方式。 幽冽见澜夕久久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自己的想法,眼神愈发坚定。 他低头看着黎月熟睡的脸庞,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唇角,随即俯身,吻上了那片柔软的唇瓣。 可就在他的手刚碰上黎月兽皮裙的系带时,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攥住。 幽冽猛地抬眸,撞上司祁冷凝的眸子。 不知何时,司祁走到他身边蹲下,褪去兽形的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幽冽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耐,“放手!你没资格阻拦我。” 司祁的手指收得更紧,声音清冷如冰:“你我都是她的兽夫,我为什么没资格?” “你?”幽冽嗤笑一声,眼神带着嘲讽,“你不是一直巴不得和她解契吗?等解了契,你就不是她的兽夫了,自然没资格管我。” 说完,他用力挥开司祁的手,还想继续动作,却被司祁再次拦住。 司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幽冽,我劝你最好收手。你以为她知道后只会生气?以她的性子,说不定会直接划掉你的兽印。”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幽冽的冲动。 他瞳孔微缩,眸中终于染上一丝忌惮。 他太清楚划掉兽印的后果了。 在没完全结契时,雌性可以滴血解契,可就算是完全结契的雄性,只要雌性狠下心,用尖锐物品划掉自己身上的雄性兽印,一样能断绝关系。 只是划掉兽印会很疼,很少有雌性会这么做。 可一旦兽印被划掉,雄性不仅再也无法和雌性结契,等级还会至少跌三个阶位,和废人没什么两样。 这几天相处下来,幽冽早就发现,黎月看似温柔乖巧,实则内心比谁都坚定。 她怕疼,却敢和野兽对峙,她看似好说话,却能干脆利落地拒绝炽风,在原则问题上,更是半分都不肯将就。 这样的她,要是真被激怒了,说不定真的会做出划掉兽印的事来。 幽冽的动作顿住了,缓缓收回手,侧身躺在黎月身旁,用胳膊挡住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澜夕悄悄松了口气,连忙伸手将熟睡的黎月从幽冽身边搂进自己怀里,动作轻柔。 他低头看着黎月的睡颜,心里满是后怕,刚才要是司祁没拦住幽冽,后果不堪设想。 司祁看了一眼黎月,没再说话,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眼底满是沉郁。 角落里,烬野并没有睡,刚才幽冽和澜夕的争执、幽冽差点强行结契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心里满是震惊。 这两个人,是不是陷得太深了? 池玉也没睡着,他皱着眉,眼神复杂地看向黎月。 他还是觉得黎月忽然的变化是阴谋,可看着她拒绝炽风、为大家分地薯果,又实在想不通她到底图什么。 难道是他多疑,其实她只是变好了? 只有黎月,还在沉沉睡着,对山洞里的暗流涌动全然不知。 第二天一早,黎月是被一阵烤肉香气唤醒的。 “醒了?”澜夕见她睁眼,立刻起身,从一旁拿起盛着清水的陶罐递过来,“先洗漱吧,烤肉很快就好。” 黎月接过陶罐,一边用刺刺果树枝刷牙,一边疑惑地问:“怎么会有烤肉的香味?你们昨晚猎到的肉不是吃完了吗?” “幽冽后半夜又出去了一趟,抓了几只小猎物回来。” 澜夕笑着解释,目光落在她沾着水珠的脸颊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黎月洗漱完,跟着澜夕走出山洞,就看到幽冽正蹲在一旁整理猎物。 几只小块的肉串了起来架在火堆上,旁边还摆着一堆野果,颜色各异,看起来很新鲜。 她朝着幽冽招了招手,“幽冽,你后半夜又出去狩猎,累不累?等吃完早餐,你去补个觉吧。” 幽冽听到她的声音,立刻站起身走过来,没等黎月反应,就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050 炽风抓走黎月 黎月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就听到头顶传来他闷闷的嗓音:“我不累,也不想睡觉。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黎月愣了愣,随即想到他可能还在发情期,所以才会有点粘人,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 “不想睡觉就不睡,等下我还要去找族长问阿父的事,我们先吃早餐吧。” 幽冽这才松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黎月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目光落在一旁的野果上,想看看有没有能当主食的果子。 可当她看到野果堆里那几颗红彤彤、圆滚滚的果实,眼睛瞬间亮了,那竟是番茄! 她欣喜地伸手拿起一颗,指尖触到番茄光滑的表皮,心里满是激动。 没想到在兽世还能看到番茄,简直是意外之喜! 幽冽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里的番茄,解释道,“这叫红珠果。味道酸酸甜甜的,如果你爱吃,我再去摘一些回来。” “不用了,够吃了。”黎月连忙摇头,小心翼翼地挑了几颗熟透的番茄,放进随身的兽皮袋里。 放进兽皮袋是只是掩饰,其实她将番茄收进了空间。 番茄可是好东西,等空下来,她得把番茄种在空间里。 番茄既能生吃,又能做菜,以后就能在兽世吃到番茄炒蛋、番茄汤了,想想都觉得开心。 “再等等,肉马上就烤好了。” 池玉翻动着树枝上的兔肉,目光扫过那几只瘦小的猎物,眉头微蹙。 这点肉,确实不够几人分食。 黎月也看出了问题,眼睛一转,忽然看向池玉:“池玉,你能不能帮我弄个石锅过来?我来做好吃的,保证够大家吃。” “石锅?”池玉还没应声,幽冽就立刻凑了过来,眼神带着几分期待。 黎月又补充道:“等石锅做好,我就给你滴一滴血。” 话音刚落,幽冽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的期待瞬间褪去,还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池玉也没立刻应下,微蹙着眉若有所思。 “我去!我去凿石锅!”一旁的烬野没多想,自告奋勇地举起手,转身就弄石锅去了。 没过多久,他就扛着一个大石锅回来,石锅边缘还带着未磨平的棱角。 黎月看着那沉甸甸的石锅,忍不住感叹,兽世的雄性力气真大。 她在幽冽带回来的野果堆里挑出几个地薯果,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从空间里又摸出几颗。 空间种的地薯果更大更饱满,口感可比野生的好多了。 接着,她拿出短刀,把地薯果和红珠果都切成小块,放进石锅。 刚要伸手拿猎物,幽冽就走了过来,动作利落地将兔肉切成小块,一股脑倒进石锅,问道:“还需要什么?” “再往锅里倒点清水,加点盐就好,煮开就能吃了。”黎月指着一旁的陶罐说。 幽冽立刻照做,蹲在火堆旁,用树枝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食材。 没过多久,石锅里就飘出浓郁的香气,地薯果的甜香、红珠果的酸香,混着兔肉的鲜气,比单纯的烤肉更香,勾得几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们活了这么久,只知道肉要烤着吃、野果要生吃,从没见过还能把肉和野果一起煮着吃的。 等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黎月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兽世没有碗,之前烤肉都是用叶子垫着。 她比划着说道:“谁能做几个木碗和木勺回来?就是能装汤的木头容器,还有能舀汤的小木棍。” 幽冽没有立刻动,见黎月没再提滴血,他才放下心,转身去找合适的木头。 很快,他就拿着六个打磨光滑的木碗和木勺回来,木碗大小均匀,木勺柄还贴心地磨成了圆润的弧度。 黎月拿起木勺,先给几个雄性各盛了满满一大碗。 雄性食量很大,这点肉本是不够吃,但加了地薯果和红珠果后,汤肉应该够填肚子。 最后才给自己盛了小半碗,小口喝了起来。 没有复杂的调味料,却胜在食材新鲜,汤里带着地薯果的甜和红珠果的微酸,兔肉也煮得软烂,格外鲜美。 几个雄性捧着木碗,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汤,连碗底的肉渣都没放过,明明吃饱了,却还是意犹未尽。 烬野甚至舔了舔嘴唇,问道:“黎月,下次还能做这个吃吗?太香了!” 黎月刚要点头,就听到炽风的声音:“黎月雌性,我给你带了烤肉。” 炽风手里托着一片绿叶,上面摆着切成小块的烤肉。 他原以为黎月饿了一晚上,看到烤肉一定不会再拒绝,可到了跟前,就被石锅里飘出的香气勾住了脚步。 这味道,比他手里的烤肉香多了。 炽风的目光落在石锅上,又扫过几人手里的木碗,眉头微蹙:“你们在吃什么?” 炽风的声音刚落,澜夕的手臂就瞬间收紧,一把搂住黎月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警惕。 幽冽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挡在黎月身前,暗红色的瞳孔冷冷地看向炽风,语气带着嘲讽:“这么关心我们吃什么?” 炽风嗤笑一声,目光越过幽冽,直直落在黎月身上,完全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我是来给黎月雌性送烤肉,你们饿不饿,与我无关。”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绿叶,语气放软了些,“黎月雌性,这烤肉是刚烤好,要尝尝吗?” 黎月摇了摇头,语气客气又疏离:“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你拿回去吧。” 炽风的目光扫过石锅,锅里只剩几根骨头和少许汤汁,显然已经被分食干净。 他皱了皱眉,追问:“你们刚才吃的是什么?闻着倒是香。”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种吃法,心里不免好奇。 黎月心里一动,食物的做法在兽世可是重要的资源,她可不想轻易告诉一个别有用心的雄性。 于是她含糊道:“猎物太少,就混着肉和野果吃了,没什么特别的。” 听到这话,澜夕和幽冽悄悄松了口气,黎月没把做法说出来,就说明在她心里,炽风始终是外人,这让他们安心了不少。 炽风倒没多想,只当是简单的煮食,又追问:“那你吃饱了吗?这烤肉还热着,再吃点?” “真的吃饱了。” 黎月避开他的目光,话锋一转,“对了,鹰族族长住在哪里?” 炽风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盯着黎月反问:“你找族长做什么?” 他怕黎月是想找族长打听凛川的下落,心里顿时多了几分防备。 黎月早就想好了说辞,“我们打算离开鹰族部落了,想跟族长告个别,毕竟昨晚还在部落借宿了一晚,总要说声谢谢。” “离开?”炽风愣住了,随即皱紧眉头,“你不想知道你阿父的下落了?” 他原以为,只要握着凛川的下落,黎月就一定会妥协,没想到她竟然宁愿放弃找阿父,也要离开? 黎月点点头道:“我想阿父说不定已经回家了,与其在这里等,不如回去看看。” 这话不仅让炽风惊讶,连身后的几个兽夫都愣住了。 黎月还没跟他们说过要回家的打算! 澜夕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眼底满是疑惑,却没当场发问。 炽风盯着黎月看了半晌,见她神色坦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他心里的算盘落了空,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她走。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也好,既然要告别,我带你去找族长。” 几人收拾好东西,跟着炽风往部落深处走。 澜夕全程紧紧抱着黎月,手臂绷得紧紧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炽风,生怕他耍什么花样。 幽冽和司祁也跟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族长的山洞门口。 山洞外站着两个巡逻的鹰族兽人,洞内隐约传来族长说话的声音。 澜夕见没什么异样,才小心翼翼地把黎月放了下来。 可就在黎月刚要抬手掀开门帘的瞬间,变故突生! 炽风突然身形一晃,化作兽形,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的爪子就猛地抓住黎月,腾空而起,朝着部落外的山林飞去! 051 炽风能和黎月结完契回来最好 炽风抓着黎月腾空的瞬间,司祁几乎是本能地化作兽形,振翅朝着炽风离去的方向追去。 可炽风的兽形是游隼,本就是以速度闻名的猛禽,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着凌厉的风,不过眨眼间,身影就化作远处天际的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司祁的视线里。 司祁没有放弃,开始在密林上空盘旋,寻找着黎月和炽风的踪迹。 幽冽猛地攥紧拳头,暗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戾气。 澜夕却比他冷静些,一把拉住他:“你别追,追不上的,我们去问族长!炽风是鹰族的人,族长一定知道他可能去的地方!” 幽冽闻言,转身带着烬野和池玉往族长的山洞冲去。 守在洞口的两个鹰族兽人刚想阻拦,就被幽冽眼中的狠戾吓退。 山洞内,鹰族族长正坐在石凳上,蓝阶强者的威压让整个山洞都透着几分肃穆。 见几人猛地闯进来,他眉头一皱,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谁让你们擅闯我的山洞?” 幽冽没心思顾及礼数,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族长!我们的雌主黎月,被炽风掳走了!” “什么?”鹰族族长猛地起身,脸上满是错愕。 他盯着幽冽,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说炽风掳走了雌性?这不可能!炽风向来沉着,从不会做这种冲动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幽冽被他的话彻底激怒,咬牙切齿地逼近一步,“误会?就在刚才,我们眼睁睁看着他抓走黎月!族长是觉得我们几个雄性,会编造这种谎话来污蔑鹰族吗?” 澜夕也上前一步,淡紫色的眸子透着冷意:“族长,黎月是我们的雌主。如果她出了任何事,我们就算拼了命,也不会放过鹰族!” 看着几人眼底真切的焦急和愤怒,鹰族族长终于意识到事情好像是真的。 可他心里满是疑惑,炽风是鹰族除他之外战力最高的雄性,性格沉稳,连下一任族长的位置都基本内定给他。 有很多雌性主动示好他都不屑一顾,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外来雌性这么执着,甚至不惜掳走?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凛川来部落的事,当时凛川看中了炽风,想让他当自己雌崽的兽夫,可炽风当场就拒绝了。 凛川也没为难,当天就离开了部落。 后来黎月找来,他才知道那是凛川的雌崽,更没想到炽风会对她一见钟情。 若是炽风能和黎月结契,对鹰族来说也是件好事。 黎月漂亮又温顺,鹰族部落多一个这样的雌性,部落一定会更加强大。 可掳走雌性的确也不合规矩,鹰族族长沉思片刻后道:“你们先别着急,炽风是鹰族的人,我立刻派人去他常去的几个地方找,一有消息就告诉你们。” 这话看似在安抚,实则是在拖延。 他心里多少偏向炽风,想着如果炽风能和黎月结完契回来最好不过,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真心寻找炽风的下落。 幽冽哪里听不出他的心思,刚要发作,就被澜夕拉住。 澜夕朝着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先冷静。 现在他们在鹰族的地盘,如果和族长闹僵,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好事。 幽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道:“好,我们等。但我希望族长能尽快找到她,如果黎月受到任何伤害,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鹰族族长点点头,转身对守在洞口的兽人吩咐:“去通知巡逻队,分头去找炽风,重点去西边的断崖和北边的山谷,那些是他常去的地方!” 兽人领命离去,山洞内瞬间安静下来。 离开族长的山洞,幽冽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抓住澜夕的胳膊。 “不能等巡逻队,我们自己分头找!炽风指不定把黎月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澜夕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池玉和烬野,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黎月是我们共同的雌主,现在她被掳走,希望你们能尽力寻找。不把她找回来,你们想解契,也没有对象,不是吗?” 池玉闻言,忽然勾唇笑了笑,眼神带着几分玩味:“我倒觉得,如果她真接受了炽风,和我们解契反而会更快。” 这话瞬间点燃了幽冽的怒火,他上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池玉!我们好歹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你为了解契,竟然帮着外人?黎月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以为你能好过?” 澜夕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着池玉道: “池玉,黎月的变化你我都看在眼里。我看得出来,她的变化不是假的。你别再欺骗自己了,等滴完五次血,你想后悔都晚了。” 池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冷哼一声:“后悔?我池玉还不知道什么是后悔。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听到“会找回来”,幽冽和澜夕才稍稍松了口气。 澜夕转头看向烬野,还没开口,烬野就急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我肯定好好找!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对黎月没有坏心思!” 幽冽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当即指了指四个方向:“我去西边断崖,澜夕去北边山谷,池玉去东边密林,烬野去南边溪流,一旦发现踪迹,就用兽吼信号联系!” 四人没有再多说,各自朝着指定的方向奔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里。 而另一边,黎月被炽风抓着,在高空飞了近半个时辰,直到脚下出现一处陡峭的悬崖,炽风才俯冲而下,落在悬崖中段的一个山洞前。 进了山洞,他立刻变回人形,随手掀下藤蔓挡住洞口,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黎月的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高空的冷风灌得她脸颊发疼,此刻站在陌生的山洞里,看着眼前的炽风,指尖忍不住攥紧了兽皮裙,身体微微发颤。 炽风注意到她紧绷的状态,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别害怕,我没有想要害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见黎月往后退了退,便停住脚步,声音放得更柔,“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 052 就不怕我划掉你的兽印? 黎月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她不知道炽风的目的,是想强迫她结契,还是想用她要挟她的兽夫们? 在没摸清对方的意图前,沉默是最安全的选择。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外面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炽风看着黎月眼底的戒备,知道他让她害怕了。 他走到山洞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干燥的茅草和几张柔软的兽皮,显然是他常来的地方。 “这里很安全,不会有野兽过来。” 炽风指了指兽皮,“你坐会儿吧,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野果,你早上应该没吃多少。” 炽风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黎月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炽风,我不饿,不用去弄吃的。” 他脚步一顿,回头时,正对上黎月那双警惕却依旧清亮的眼睛,“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炽风沉默着走回她面前,缓缓俯下身,目光与她平视。 这样的角度,既能让他看清她眼底的抗拒,也能让他尽量放低姿态,少些压迫感。 他看着她紧绷的下颌,声音放得很柔:“黎月,你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 黎月微微蹙眉,手指微微攥紧:“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欢别人逼着做我不喜欢的事。” 炽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语气也加重了些,“黎月,我想和你结契,你给我滴血,好不好?” 黎月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炽风,我记得我拒绝过你了,我不想和你结契。” 炽风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退缩,而是语气郑重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对雌性动心,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我马上就要晋升蓝阶了,你跟着我,我能比他们更能护住你。凛川说得对,他们不靠谱,连让你安稳吃饭都做不到,怎么护得住你?” 闻言,黎月的眉心蹙得很紧。 就算她会和几个兽夫她解契,但她也不想和炽风结契。 她觉得炽风的人品很有问题,他喜欢就可以不顾她的意愿,绑架她吗? 而且他凭什么贬低她的兽夫,说他们护不住她? 他都不了解他们,就在背后说他们,不是人品不好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坚定,“炽风,我不喜欢你,我不会和你结契。你现在把我送回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炽风的眼神沉了下来,刚才的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偏执。 “我不会放你走的。除了我,没人知道这里,他们找不到你的。” 黎月的心中一沉,却依旧不肯妥协:“你应该清楚只要我不愿意,你根本无法和我强行结契,就算把我困在这里也没用。” “我不会强行结契,但你会同意的。” 炽风忽然笑了笑,眼神扫过洞外的悬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你看,洞外就是悬崖,没有我带你,你根本出不去。这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源,等你饿了、渴了,你就会知道,和我结契是你唯一的选择。” 黎月看着他势在必得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却忽然想起结契兽印的规则,咬着牙反问道: “你就不怕吗?就算我真的愿意和你结契,事后我有可能会划掉你的兽印!到时候你会变成废人,这也是你想要的?” 这句话让炽风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但很快笑道:“你不会的。” 黎月看着炽风那副笃定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语气也冷了几分。 “我会的。只要你逼我结契,我就会找最尖锐的石头,划掉身上的兽印。到时候你等级跌三阶,再也成不了强者,连和其他雌性结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当个被部落抛弃的废人。” 她的话字字清晰,带着一丝决绝。 忽然,炽风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面前,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笑道: “我相信你不会的。如果是别的雌性被我带到这里,早就又哭又闹,甚至动手扇我巴掌了,可你没有,你还在跟我好好说话。 你是我见过最漂亮、也是最温柔的雌性,心这么软,怎么可能真的对我下狠手?” 黎月听到这话,差点被气笑,这是什么扭曲的逻辑? 他把她绑架到悬崖山洞,逼她结契,竟然还因为她没当场动手,就断定她心软不会反抗? 所以,她没扇他巴掌,所以就认定她是个软柿子,是吗? 积压的怒火瞬间冲破理智,黎月猛地抬起手,带着十足的力气,狠狠扇在炽风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刺耳。 炽风被扇得偏过头,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印。 他缓缓转回头,没有生气,反而用舌尖轻轻顶了顶被扇中的侧脸,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手疼不疼?是不是没打爽?要是还气,另一边脸也可以给你打。” 黎月彻底愣住了,看着炽风眼底那近乎癫狂的神色,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现在才明白,眼前的雄性根本不是讲道理能说通的,他就是个疯子。 他笃定她不会划掉兽印,他想耗着她,等她饿到撑不住,渴到没办法,自然会乖乖点头和他结契。 想通这一点,黎月反而冷静下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炽风,走到山洞角落的兽皮旁坐下,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和疯子争辩,只会浪费自己的力气。 炽风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的偏执淡了些,却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黎月,我出去给你烤一些肉回来。你好好想想,等我回来,希望能听到你改变主意的消息。” 黎月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炽风也不介意,转身走出山洞。 等炽风走后黎月就走到山洞口,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崖底潮湿的水汽,吹得她发丝乱飞。 探头往外一看,黎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山洞就嵌在悬崖绝壁的半山腰,外面连半块能落脚的岩石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石壁,上面长着几丛耐旱的野草。 往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云雾,隐约能听到崖底溪流的声音,却根本看不到底。 往上看,是陡峭的岩壁,徒手根本爬不上去。 别说她一个雌性,就算是擅长攀爬的雄性兽人,也没办法爬上来。 “果然是插翅难飞……”黎月咬了咬下唇,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 炽风说得没错,没有他带着,她根本出不去。 她那几个反派兽夫本就恨她,他们知道她是被炽风掳走的,只要她答应和炽风结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们应该也不会积极找她吧? 而且炽风是快到蓝阶的强者,他们就算想救,也未必打得过。 说不定他们还会觉得,她和炽风结契,反而能加快和他们解契的速度…… 053 逃离 黎月想了想,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把希望寄托在未必会来的救援上,不如靠自己拼一把。 再等下去,几个兽夫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个地方,而且他们也不一定会拼命寻找。 上次吸收了那颗透明兽晶后,她明显感觉体力和耐力都比以前强了不少,之前搬不动的石块现在能轻松举起,奔跑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或许,这悬崖也不是真的插翅难飞。 打定主意,黎月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是把洞口周围的藤蔓全部扯了进来。 这些藤蔓长得粗壮,韧性也足,正好能编成绳索。 她坐在兽皮上,手指快速穿梭在藤蔓间,按照麻花辫编法,将零散的藤蔓拧成一股手腕粗的绳结,每编一段就用力拽紧,反复确认牢固度。 编好的藤蔓绳比她想象中更结实,可她还是不放心。 悬崖太高,万一藤蔓中途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她又从空间里摸出韧性较强的兽皮,用幽冽给她做的短刀切成宽约两指的长条,再将兽皮条和藤蔓绳紧紧绑在一起,接成更长的绳索。 等绳索足够长了,黎月走到山洞最深处,找到一块嵌在石壁里、半人高的巨石。 这是山洞里最稳固的支撑点。 她将绳索一端绕着巨石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又用力拽了拽,确认石块纹丝不动,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她将绳索缓缓往下放,看着绳索一点点垂向崖底的云雾,手心不自觉沁出冷汗。 这么高的悬崖她可从来没有爬过,说不怕是假的,但想到空间里的灵泉水,她又给自己壮了壮胆。 万一真的掉下去,只要还有一口气,灵泉水还能救她一命。 黎月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攥住绳索,双脚蹬着冰冷的石壁,开始一点点往下攀爬。 刚开始还好,可爬了约莫一刻钟后,她的胳膊就开始发酸,石壁上凸起的碎石划破了掌心,渗出血珠,黏在绳索上,又滑又疼。 她不敢停,只能咬着牙继续往下挪。 崖风呼啸着刮过耳边,吹得她身体微微晃动,好几次脚下打滑,都靠死死攥着绳索才稳住。 不知爬了多久,直到她的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指尖失去知觉,才终于摸到绳索的末端。 可往下一看,离崖底的地面还有三四米高,脚下还有未散的雾,看不清下方的情况。 黎月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往上爬,体力已经耗尽,往下跳,又怕下方有尖锐的石头。 她看了看灵泉水,又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心里一横。 与其耗到体力彻底透支掉下去,不如主动跳,至少还能选个看起来相对安全的方向。 她眯起眼,仔细辨认下方的轮廓,隐约看到一片深绿色的灌木丛,应该是柔软的落叶堆。 黎月深吸一口气,双手松开绳索,身体顺着崖壁轻轻下滑半米,借着惯性朝着灌木丛的方向纵身跳了下去。 身体重重砸进厚厚的落叶堆里,冲击力让她膝盖一软,后背蹭到碎石,传来一阵刺痛。 但万幸的是,落叶和灌木丛缓冲了大部分力道,没有造成重伤。 黎月趴在地上缓了片刻,才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揉了揉发疼的膝盖,又看了看掌心被绳索磨出的血泡,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她从悬崖上下来了。 她刚想从空间里拿灵泉水擦拭伤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拨开灌木丛。 黎月瞬间绷紧神经,手立刻摸向腰间的短刀,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灌木丛被猛地拨开,一只半大的鬣狗窜了出来。 灰棕色的皮毛沾满泥土,嘴角挂着涎水,尖牙泛着冷光,死死盯着黎月,喉咙里发出低吼。 黎月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她记得鬣狗好像是喜欢成群行动的野兽,很少有单独行动的。 她握紧短刀,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草丛,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动静。 幸运的是除了这一只,再没有其他声响。 “只有一只……”黎月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将短刀横在身前。 她知道自己体力还没恢复,不能硬拼,只能等鬣狗先动手。 那鬣狗似乎是饿极了,没等黎月站稳,就猛地扑了过来。 黎月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的同时,用短刀狠狠划向鬣狗的后腿。 鬣狗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落地后踉跄了几步,转身又要扑来。 黎月趁机绕到鬣狗身后,瞅准时机,将短刀刺向它的脖颈。 虽然她力气不如雄性兽人,但短刀足够锋利,加上鬣狗本就受伤,这一击直接刺中要害。 鬣狗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黎月拔出短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裂开了,疼得她龇牙咧嘴,掌心的血泡也磨破了,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她刚想从空间里拿灵泉水处理伤口,就听到身后的草丛里传来密集的“哗啦”声。 这次的声响,比刚才要大得多! 她猛地回头,只见五六只鬣狗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围成一个圈,将她死死困在中间。 每一只都比刚才那只要壮硕,眼神里满是凶光,显然是闻到了同伴的血腥味赶来的。 黎月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刚才对付一只就已经拼尽了全力,现在来了这么多,她连逃跑的力气都快没了,根本没有胜算。 她握紧短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去。 两只鬣狗率先扑了过来,锋利的爪子几乎要抓到她的肩膀。 黎月看着越来越近的尖牙,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这次,真的完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只听到两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一只黑鬃毛的雄狮正站在她身前。 蓬松的鬃毛在风里微微炸开,冰蓝色的兽瞳里满是凶戾,一只前掌死死按着刚扑过来的鬣狗, 锋利的獠牙还咬着另一只鬣狗的脖颈,那鬣狗四肢抽搐着,很快就没了动静。 “烬野!”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她一眼就认出这头雄狮正是烬野的兽形! 054 我现在变丑了吗? 烬野听到她的声音,转头朝她低吼了一声,像是在安抚,随即松开嘴里的鬣狗尸体,转身扑向剩下的几只鬣狗。 那几只鬣狗见同伴瞬间被杀,也激起了凶性,围着雄狮龇牙低吼,却没一只敢率先扑上来。 “别害怕,等一下!我马上就把这几只野兽全打死!”烬野的声音从雄狮喉咙里传来,带着几分粗哑却格外让人安心。 话音刚落,烬野猛地发力,朝着离它最近的一只鬣狗扑去。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没等那只鬣狗反应过来,就被一爪子拍在脑袋上,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剩下的几只鬣狗见势不妙,想要转身逃跑,可烬野哪里会给它们机会。 它纵身一跃,咬住一只鬣狗的后腿,狠狠甩向旁边的树干,那鬣狗撞在树干上,瞬间没了气息。 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围着黎月的几只鬣狗就倒在了地上,没一只还能喘气。 烬野甩了甩头上的血迹,变成人形朝着黎月走来,步伐逐渐放缓,刚才的凶戾也褪去不少,眸中满是关切。 黎月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连掌心的疼痛都忘了。 烬野走到黎月身边,蹲下身仔细打量她的伤口,看到她掌心磨破的血泡、膝盖上渗出的血渍,还有后背隐约可见的划痕,一下子慌了神。 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你、你怎么样?疼不疼啊?早知道我就跑快点了……” 他这一问,像是打开了黎月情绪的闸门。 之前被炽风绑架的恐惧、攀爬悬崖的艰辛、与鬣狗搏斗的惊险,还有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绝望,全都化作委屈涌了上来。 她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疼……刚才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烬野更慌了,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擦眼泪,又怕碰疼她的伤口,只能僵在原地,声音带着几分无措。 “不、不疼了啊,我已经把鬣狗都打死了,没人能再欺负你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找司祁给你治伤好不好?” 听到“回去”两个字,黎月的哭声渐渐止住,她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坚定:“不行,不能回去!” 她顿了顿,声音还有些哽咽,“我好不容易才从炽风手里逃出来,要是回了鹰族部落,他肯定还会把我抓回去的。” 烬野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那你打算去哪里?” 黎月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想去找阿父。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烬野挠了挠头,琢磨着说道,“凛川去鹰族部落,是为了给你找兽夫,要是他在鹰族找到了合适的,肯定不会走。现在他走了,说不定是没找到,去其他部落了?” 黎月心里一动,觉得烬野说得有道理。 她想过,她阿父既然挑了炽风当她的兽夫,那就没有必要离开。 一定是她阿父提出来的时候,炽风拒绝了。 阿父想到他之前强抢回去的兽夫都不讨雌崽喜欢,就放弃了炽风,去了别的部落继续给她寻找兽夫……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就急忙问道:“那你知道离这里最近的部落是哪里吗?” 烬野歪着头想了想,肯定地说:“是熊族部落!从这里出发,跑快点的话,半天就能到。” “那我们现在就去熊族部落!”黎月立刻做了决定。 随即又想起其他兽夫,连忙补充道:“你能联系上澜夕他们吗?告诉他们我们要去熊族部落,让他们也过来汇合。” 她记得之前在书中看到过,同一雌主的兽夫之间好像是有可以联系的方法。 烬野用力点头:“能,我们之前定过暗语的。”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空中发出一阵怪异的嘶吼声,那声音既不像兽吼,又带着独特的节奏,在树林里回荡着。 嘶吼声落下后,他转头看向黎月,咧嘴一笑:“好了!他们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我们要去熊族部落了,肯定会赶过来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黎月点点头,刚想站起身,就看到烬野变回了黑鬃毛雄狮的模样,温顺地伏在她面前,示意她爬上背。 黎月爬上烬野的背,双手轻轻抓住它颈间的鬃毛。 她也发现了,烬野没有其他几个兽夫心思缜密,他比别人更粗心一些,就像现在,话题一转移到熊族部落,他就忘记了她身上还有伤。 这也让她松了一口气,她可以在他背上偷偷用灵泉水疗伤。 在他开始出发前,她用意识把几只鬣狗的尸体也都收进了空间中。 雨季快到了,兽世的食物本就珍贵,这么多鬣狗肉可不能浪费,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她能明显感觉到,烬野这次跑得比上次平稳多了,没有一点颠簸。 她从空间里摸出灵泉水,快速用灵泉水擦拭掌心和膝盖的伤口。 清凉的泉水接触皮肤,疼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她特意留了几处浅浅的划痕没处理,怕烬野看到伤口突然愈合会起疑心。 处理好伤口后,黎月趴在烬野背上,问道:“你们是不是都出来找我了?” 烬野回道:“澜夕说不能等族长的巡逻队,我们就分头找了。我往东边找,澜夕去了北边,幽冽去了西边,池玉去了南边,没想到是我找到了你。” 黎月笑了笑,没再说话。 看来几个兽夫好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不堪,至少还是过来找她了。 而烬野背着黎月,只觉得背上的雌性又软又香,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心底升起,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不少。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原本需要半天的路程,他们根本没用上半天,就远远看到了熊族部落的轮廓。 “黎月,前面就是熊族部落,我们快到了。”烬野说道。 黎月却说:“烬野,先等等。你知不知道哪种植物的汁水是黑色的?” 烬野脚步一顿,“黑色汁水?知道啊,墨珠果捏开里面全是黑汁。” “墨珠果在这附近能找到吗?” 烬野看了眼四周,转身冲进树林,很快就找到了几颗紫黑色的果子:“就是这个!不过这汁染到皮肤上,好几天都洗不掉。” 黎月接过果子,捡了根细树枝削尖,戳进果肉里沾了黑汁,对着自己脸颊轻轻点起来。 额头、颧骨、下巴,很快缀满了不规则的黑斑。 烬野看得目瞪口呆,黎月放下树枝,抬手摸了摸脸:“我现在,变丑了吗?” 055 不会是想反悔,不想解契吧? 烬野看着黎月原本白净漂亮的脸蛋被黑斑覆盖,心里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现在却多了这些暗沉的斑点,就像鲜艳的花朵蒙了灰,让他忍不住狠狠蹙眉。 “为什么要涂这个?一点都不好看。” 黎月见他反应这么大,反而笑了:“丑才好啊,能避免不少麻烦。” 她知道烬野直性子,不会藏着心思,看这反应,应该是伪装效果比预想中还好。 烬野愣了愣,盯着她脸上的斑点琢磨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黎月在鹰族被炽风盯上,不就是因为长得太惹眼? 要是凛川真在熊族部落为她找兽夫,以黎月原本的模样,指不定又会引来雄性争抢,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多。 她这个样子的确会省去很多麻烦,只是连他都看不到黎月原本漂亮的脸,有点失落。 却还是点点头:“那、那走吧。” 烬野刚背着黎月到熊族部落门口,几个身材魁梧的巡逻兽人立刻围了上来,目光警惕地扫过他们。 烬野立刻变回人形,伸手就把黎月抱了起来。 在兽世,雄性抱着雌主是很正常的姿态,既能宣示归属,也能避免雌性被骚扰。 黎月没有挣扎,乖乖靠在他怀里,虽然她知道烬野巴不得尽快和她解契,但现在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我们要见族长。”烬野对着几个巡逻兽人说道。 巡逻兽人打量了雌性几眼,见她脸上满是黑斑,模样有些丑,又瞥了眼抱着她的烬野,没多为难,其中一个转身跑进部落通报,剩下的人则守在门口,眼神依旧带着审视。 没等多久,一个身材比巡逻兽人还要魁梧,但很年轻的雄性走了过来。 是一个还没结契的雄性,身上没有伴侣兽印,手臂上的蓝色兽环彰显着他的不凡的实力。 他肩宽腰窄,五官立体帅气,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只是眼神格外锐利,扫过黎月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我是熊族族长莫夜。”他开口,声音浑厚有力,目光落在黎月身上,打量了一番。 雌性的五官并不丑,就是脸上的黑斑有点多,破坏了美感。 黎月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年轻的族长,急忙从烬野怀里下来说道:“莫夜族长,我叫黎月,我想过来问问我的阿父凛川有没有来过这里?” “凛川?”莫夜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他沉默片刻后才继续说道,“你是他的雌崽?他的确来过我们部落,不过两天前就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黎月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神情难掩失落。 本以为到熊族部落能见到阿父,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不过,倒也得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她的阿父正在几个部落找她的兽夫。 黎月又问道:“莫夜族长知道他去了哪里吗?他有没有说要去哪个部落?” 莫夜摇了摇头,回道:“他没说具体去向,只说还要去其他部落看看。” 黎月攥了攥手心,压下失落,抬头看向莫夜:“既然莫夜族长也不知道阿父的去向,那我们只能自己去找了。” 她顿了顿,看了下马上就要暗下来的天色说道:“天马上要黑了,赶路也不安全,我们想在这里借宿一晚。 等我的其他兽夫赶过来,我们就立刻离开,不会给部落添麻烦,可以吗?” 莫夜看着她礼貌又温和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好感。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说话这么有礼貌的雌性,若是没脸上那些黑斑,这样的谈吐举止,在哪个部落都会被雄性争抢。 他目光扫过黎月细弱的兽环,又瞥了眼身旁黄阶、长相帅气的烬野,心里很快有了猜测。 黎月模样普通,兽环也弱,烬野却是黄阶兽人,长相还出众,多半是凛川当初抢来给雌崽强行结契的兽夫。 心里有了推断后,莫夜还是点了头:“可以,我让族人给你们安排住处。” 说着,他朝不远处喊了声,一个年轻的熊族兽人立刻跑了过来,“带他们去西边的空屋,他们今晚就住在那里。” 年轻兽人应了声,领着黎月和烬野往部落深处走。 沿途不少熊族雄性探出头,好奇地打量外来的雌性,可看清黎月脸上的黑斑后,又都飞快缩了回去,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嫌弃。 黎月假装没看见,跟着年轻兽人走到一间木头搭建的屋子前。 屋子看着有些破旧,门板上还裂着道缝,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你们今晚就住这儿,有需要可以去前面的篝火堆找族人帮忙。”年轻兽人丢下话,转身就走了。 烬野推开门先走进屋,拿起墙角的干草开始打扫地面。 黎月也跟着进去,蹲下身帮他整理散落的树枝。 以前是好几个兽夫在一起,现在只有烬野一个人,又不是他自己住这里,她还是要帮忙的。 毕竟烬野是马上就要解契的反派,又不是真的兽夫。 她一边帮忙收拾屋子,顺口问道:“幽冽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烬野没有发现黎月帮他一起打扫有什么不妥,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他们刚才联系我了。说路上遇到鹰族的巡逻队,正在周旋,晚点才能到。” 黎月猛地抬头,瞪大眼睛:“什么时候联系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和烬野一直待在一起,却没看到他和他们联系。 “我们身上都有你的伴侣兽印,是通过兽印传声的。”烬野解释道。 “你身上没有我们的兽印,自然听不到。之前找不到你,也是因为你身上没兽印,我们只能盲目地搜。” 黎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靠兽印联系,难怪能互通消息。 她忽然想起炽风,他敢肆无忌惮绑架她,恐怕就是看她身上没有结契兽印,知道没有雄性会通过兽印感应到她的位置! 这么看来,结契的事不能拖了,得尽快找个合得来的雄性结契,至少多一层保障。 正想着,身旁的烬野忽然停下动作,神情纠结地看向她,问道:“黎月,你不会是……想反悔,不想和我们解契了吧?” 056 你想再找其他兽夫吗? 黎月听到烬野的话,忍不住笑了,手里整理树枝的动作没停:“怎么会呢?我不是一直按照约定给你们滴血解契吗?放心吧,一定会解契的。” 说到滴血,她忽然顿住。 早上烬野主动去凿石锅,她当时还说要给他滴血,后来被炽风掳走,这事就忘了。 她抬起头,看向烬野:“对了,早上答应给你滴血,还没兑现。等收拾完屋子,我就给你滴。” 烬野这才注意到黎月正蹲在地上帮他整理树枝,干草沾了她满手,连兽皮裙的边角都蹭到了灰尘。 他心里一紧,立刻放下手里的干草,上前一把将黎月抱起来,轻轻放在屋角铺好的兽皮上:“不用你帮忙,你坐着就好。” 黎月愣了愣,刚想起身,就被烬野按住肩膀。 他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就算我们早晚要解契,现在你还是我的雌主,我是你的兽夫。哪有让雌性干活的道理?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关乎雄性的颜面,她心中觉得好笑,但也没再坚持,乖乖坐在兽皮上。 烬野见状,才放心地转身继续收拾屋子。 他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把地面扫干净,还把散落的树枝堆在墙角,留出中间宽敞的空间。 “好了,过来吧。”黎月朝着他招招手,指尖已经捏着项链。 烬野怔怔地走过去,微微俯下身,方便她滴血。 黎月轻轻划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兽印上,蝎子兽印的颜色瞬间褪去几分。 烬野盯着胸口变淡的兽印,眼神有些恍惚。 池玉之前说,黎月最近的变化,就是想勾着他们主动说不想解契,等和她真正结契了,肯定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加倍折磨他们。 可刚才黎月主动提滴血时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装的,反而像是想赶紧和他解契,摆脱他的纠缠。 “发什么呆呢?”黎月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她一边擦着指尖的血,一边说道:“这屋子里连水都没有,你去外面打点水回来吧。我去族长那里看看,能不能要点晚上吃的肉。” 烬野点点头,刚要转身出门,又猛地折回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满是不放心。 “你自己去见族长?和他要肉?” 黎月笑着安抚他:“放心吧。这里是熊族部落,又没有猛兽,很安全的。而且我现在这模样,也没雄性会盯上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就你一个兽夫,你要是出去狩猎,就剩我自己在部落了。雌性去找族长,他会给肉的,很快就回来。” 烬野琢磨了一会儿,觉得黎月说得有道理。 他要是出去狩猎,时间会很长,黎月一个人在陌生的部落里更危险,还不如让她去找族长,部落族长应该不会为难一个雌性。 他终于点头:“那你小心点,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喊我,我很快就回来。” “知道啦。”黎月摆摆手,率先走出屋子,朝着白天见到莫夜的方向走去。 烬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拿起屋角的陶罐,转身去部落外的溪流打水。 黎月走在熊族部落的小巷里,傍晚的风带着烤肉的香气,偶尔能看到几个雄性在门口收拾兽皮,看到她脸上的黑斑,也只是匆匆瞥一眼,没继续关注。 很快,她就走到了族长的木屋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 当作门帘的旧兽皮被掀开,莫夜高大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 他看到黎月只身站在门口,手里还拖着鬣狗尸体,神情微微一怔,随即开口问道:“黎月雌性,怎么是你一个人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黎月将鬣狗尸体往身前挪了挪,笑着解释:“莫夜族长,这是我的兽夫早上猎到的鬣狗,我不太爱吃这种肉,想拿它跟您换些别的肉和野果,方便吗?” 莫夜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 向来都是雄性负责处理猎物、交换物资,从没见过雌性自己拖着沉重的猎物来换肉的。 他瞥了眼那只鬣狗,肉量不算少,黎月拖着过来,一定是用了不少力气。 “你的兽夫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他忍不住问道,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不满。 就算他的兽夫们不喜欢她,她也是娇弱的雌性,哪能让雌性做这种粗活? “他去外面打水了,我想着早点换完肉,等他回来就能一起准备晚饭,就自己过来了。”黎月顺着话茬解释,语气自然。 她怕莫夜追问,连忙补充道,“莫夜族长看着给点就行,不用太多,够我们两人今晚吃的就好。” 反正她也不是真想拿一只鬣狗就换到多好的食物,她只是不想被烬野发现她有空间罢了。 用鬣狗换了肉,他就不会知道她带回了鬣狗的尸体,就不会起疑。 莫夜没再多问,目光落在黎月脸上,她说话时嘴角带着浅笑,眼尾微微弯起,明明脸上还有墨珠果般的黑斑,可那笑容却像林间的阳光,亮得晃眼。 他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头的异样,点头道:“你等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进屋,没一会儿就扛着一大块后腿肉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筐野果。 那后腿肉油光发亮,一看就是大型食草兽的肉,分量足有黎月半个身子重。 筐里的野果种类也多,红的、黄的、紫的挤在一起,看着就新鲜。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后腿肉够她和烬野吃两顿,野果里说不定还有能留种的品种,还能种在空间里。 她连忙上前,笑着道谢:“这么多啊?谢谢莫夜族长!” 她伸手想去接肉和果筐,莫夜却往后退了半步,将东西都扛在自己肩上,语气自然:“东西沉,我帮你送回住处吧。” 黎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那就麻烦莫夜族长了!” 莫夜忍不住再次看向黎月,她真的很有礼貌。 自己拿着猎物过来换食物,性格又这么好的雌性,他从没见过。 这么好的雌性,她的兽夫们为什么会嫌弃?只是因为她长得难看吗? 两人并肩走着,路上偶尔遇到雄性,看到族长扛着东西跟一个丑雌性走在一起,都露出惊讶的神情,却没人敢多嘴。 “你阿父凛川在部落的时候,说想为你找一个靠谱的兽夫。”莫夜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顿了一下,又问道:“我看你还没有和他们结契,他们对你不好吗?你想再找其他兽夫吗?” 057 长得不好看就不和她交配 黎月听到莫夜的话,脚步猛地停下,转头认真看向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莫夜身上,他棕色的头发和瞳孔泛着暖光,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可这话却让黎月心里泛起一丝警惕。 她知道莫夜没有恶意,但她还没和烬野他们解契,无论之前有多少矛盾,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的兽夫,是基本的立场。 “我不知道莫夜族长为什么会这么想。”黎月的语气很郑重,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多了几分坚定。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和我的兽夫们感情很好,他们对我都很照顾,我从没有想过要找其他兽夫。” 莫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黎月背对着夕阳,脸上的黑斑被光影模糊,只看得见她紧绷的下颌和坚定的眼神,那模样竟异常耀眼。 他忽然觉得,能被黎月这样维护的兽夫,其实是幸运的。 他见过太多雌性对雄性非打即骂,像黎月这样,明明能感觉到她和兽夫之间的疏离,却还愿意维护他们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股莫名的惋惜涌上心头,这么好的雌性,她的兽夫们竟然不珍惜,只因为她长得不好看,就连和她交配都不愿意。 可黎月已经否认了,他也不好再戳破,只能压下心头的情绪,说道: “是我多嘴了。但如果你以后遇到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会帮你。” 黎月礼貌地点点头,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她和莫夜只是萍水相逢,就算他愿意帮忙,她也不想过多麻烦别人。 两人继续朝着住处走,很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烬野。 烬野早就打水回来,把陶罐放在屋里后,就一直站在门口张望。 看到黎月和莫夜并肩走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很融洽,莫夜还帮黎月扛着东西,他心里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火。 黎月是他的雌主,就算早晚要解契,现在也轮不到别的雄性对她献殷勤! 莫夜看到烬野,把后腿肉和果筐放在地上,特意走上前一步,眼神带着几分警告。 “雌性很珍贵,既然已经结契,就该好好对她。如果你不珍惜,自然会有其他雄性愿意对她好。” 黎月愣了一下,心里满是疑惑。 她明明已经刻意和烬野表现得很亲密了,莫夜怎么还能看出他们关系疏离? 烬野攥紧拳头,可他知道莫夜说的是实话。 他马上就要和黎月解契了,的确没有把自己的真心捧出来对她好,但被别的雄性指出来,心里却不是滋味。 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莫夜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再多说,转身对黎月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黎月看着莫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头看向烬野,发现他脸色难看,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烬野猛地抬头,看向她脸上的黑斑,又看向地上的肉和野果,语气带着几分别扭:“没什么。赶紧把东西拿进屋,我去生火烤肉。” 说完,他弯腰扛起后腿肉,快步去生火,连看都没再看黎月一眼。 黎月看着他的背影,满脸问号,她怎么觉得,烬野好像有点生气? 可她好像也没有惹他吧? 难道是出去打水的时候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黎月盯着烬野的背影怔了两秒,随即摇摇头将疑惑抛到脑后。 雄性的情绪本就难懂,既然他不说,她也不会追问。 她弯腰提起果筐走进屋,在野果堆里翻挑,熟透的浆果散发着甜香,忽然摸到一串圆溜溜的紫黑色果实,黎月眼睛一亮,竟是葡萄! 这可是好东西,葡萄不仅可以吃新鲜的,也可以做成葡萄干,甚至还可以酿成酒。 她又继续在筐里找了找,都是些平常的野果,刚要把筐放下来,一根红彤彤、顶端带着枯蒂的细条滚了出来,落在掌心时还带着些许韧劲。 “辣椒?!”黎月低呼出声。 在这连盐都稀缺的兽世,辣椒简直是调味的珍宝,可惜兽人并不清楚辣椒的吃法,原主的记忆中似乎也没有辣椒。 她想,这应该是莫夜摘野果时不小心混进去的。 她按捺住心头的狂喜,把葡萄和辣椒放入了空间中,心念一动,意识就进入了空间里。 她先将早上的番茄切成小块埋进土里,又把葡萄藤埋好,最后将那根辣椒切成小段,每段都带着饱满的籽,均匀地埋在最边缘的位置。 她又咬咬牙,把灵泉水浇在了刚种下的地里。 虽然灵泉水很珍贵,可浇灵泉水后植物的存活率会大大提高,而且长出来的植物也都很大颗。 给种下的地里浇完水,灵泉水又快见底了。 好像这灵泉水只有在她和兽夫接吻后才会出现,平常只会减少,不会涌出来。 灵泉水有疗伤的逆天功效,有点条件她也可以接受,只是这接吻的条件是不是有点奇怪? 如果接吻能出现灵泉水,要是和雄性结合,是不是可以让空间升级更多? 看来她真得尽快和几个反派解契,找一个雄性结契才行。 这样,她的空间就能升级,她在这兽世多一份保障。 滴血十次才能解契,可滴血最多的澜夕也只滴了四次,按照现在的进度,完成解契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最近相处下来,她发现几个反派对她的恨意也变淡了些,或许是时候想办法加快解契进度了。 等彻底解契后,找个合心意的雄性结契,不仅可以获得灵泉水,也可以尽快找到阿父,不像现在这样,她还要顾及着几个反派的情绪,束手束脚。 “黎月。”烬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黎月猛地回神。 烬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片大叶子,烤得金黄的兽肉冒着热气,油脂顺着边缘往下滴。 “发什么呆?肉烤好了。” 烬野将烤好的肉放在她面前,眼神不自觉地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刚才她蹲在那里嘴角微扬,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事,连眼睛都亮得像藏了星光。 烬野看着黎月的笑脸,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不会是在想莫夜吧? 他们还没解契,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找别的雄性了? 黎月没察觉他的不对劲,拿起一块烤肉咬了下去。 不如池玉做得好吃,但胜在食材新鲜,吃起来格外扎实。 她咽下嘴里的肉,笑着点头:“很好吃。” 听到她的夸赞,烬野胸口堵着的气莫名消散了些。 他也拿起一块肉咬了咬,皱着眉说:“好像没有池玉烤得好吃,不过你喜欢吃就好。” 话虽这么说,可看到黎月吃得开心,他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满足。 黎月忍不住笑了,烬野说话总是这么直白,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她擦了擦嘴角的油脂,说道:“他们今晚应该无法赶到熊族部落了,你一个人照顾我也挺辛苦的,作为报答,明天早上我就给你滴一次血。” 058 你也发情了? 她本以为这话会让烬野高兴,毕竟他之前一直盼着解契。 可烬野听到这话,脸色突然变了变,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继续啃肉。 黎月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开心,微微挑了挑眉。 不应该啊,都说明天早上给他滴血了,怎么不高兴? 烬野转身走到角落坐下,手里的烤肉明明还冒着热气,却觉得索然无味。 池玉告诉他,黎月只是假装要和他们解契,目的是等着他们主动反悔,等他们心甘情愿交配,完全结契后,她就会露出真面目,会变本加厉地虐待他们。 可这假装解契,是不是太过真了些? 他怎么觉得她是巴不得立即解契,再找别的雄性呢? 如果不是有每天最多只能滴一次血解契的禁制在,她都会立马就滴完血解契了吧? 他想起莫夜看黎月的眼神,想起黎月刚才对着果筐笑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 黎月看着烬野落寞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却没再多问,她知道烬野心里藏着事,可既然他不说,她也不好追问。 两人沉默地吃着烤肉,气氛莫名有些沉闷。 吃完烤肉,屋里的沉默像凝固的油脂,黏得人难受。 黎月看着烬野闷头收拾的背影,主动找话题打破尴尬:“烬野,等以后彻底解契了,你打算干什么?要回自己的部落吗?” 烬野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又泛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就这么盼着他解契? 连以后的规划都开始替他想了,生怕他解契后缠着她? 他转过身,语气闷闷的:“不知道,没想过。” 黎月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别扭,还以为他是真没规划,笑着补充道。 “可以慢慢想啊,离彻底解契还有段时间呢。不管回不回部落,以后总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这话在烬野听来,却像在催促他“早点做打算,别耽误她”。 他胸口的闷意更重了,没再接话,转身把剩下的烤肉放进陶罐,又将用过的叶子丢到屋外,全程一言不发。 黎月见他不愿多聊,也没再追问。 今天从悬崖逃生、与鬣狗搏斗,又赶路到熊族部落,她早就累得浑身酸痛,靠在兽皮上没一会儿,就伴着屋外的风声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烬野收拾完进屋,看到黎月蜷缩在兽皮上的模样,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身上有股火在烧。 说起来,这几天幽冽和澜夕以发情的名义,一直堂而皇之就抱着黎月。 至于幽冽,发情期都结束了,还佯装没结束,继续抱着黎月。 其实也怪黎月,不仅不怪他们,还纵容他们,差点都被幽冽强行结契了都不知道。 他走到兽皮旁,蹲下身看着黎月的脸,心里满是困惑,如果黎月真的想骗他们,为什么装得这么真? 他知道幽冽和澜夕已经不想和她解契了,烬野不知道他该相信谁,但池玉一向是最聪明的,他说的应该没有错。 可他在犹豫,犹豫该相信池玉的话,还是相信自己看到的黎月,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月光像碎银般洒在黎月脸上,冲淡了黑斑的暗沉。 她睫毛轻颤,呼吸均匀,连嘴角都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烬野蹲在一旁,目光从她舒展的眉骨滑到小巧的鼻尖,最后定格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那唇瓣软软的,白天说话时还带着几分清甜的笑意,此刻在月光下更显诱人。 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黎月在河水中洗澡的画面。 她泡在清澈的水里,肌肤泛着莹白的光,听到动静时转头的模样,比部落里最鲜艳的花还要夺目。 一股燥热瞬间从心底窜起,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撞破肋骨。 他的身体先一步行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俯下身,唇瓣轻轻贴上黎月的唇。 柔软的触感传来的瞬间,他像被烫到般僵住,可下一秒,那股燥热彻底冲垮了理智,他伸手搂住黎月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黎月本就睡得不沉,窒息感突然袭来时,她猛地睁开眼睛。 近在咫尺的是烬野放大的俊脸,他的唇还贴在自己唇上,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 她心头一慌,使出浑身力气将他推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惊怒:“烬野,你这是做什么?!” 烬野被推得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既震惊于自己竟真的吻了黎月,更没想到黎月会突然醒过来,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让他心跳愈发紊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在心底蔓延。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黎月看着他耳根泛红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忽然想起幽冽和澜夕之前发情的模样,心里有了猜测,语气缓和了些:“烬野,你……也发情了?” 烬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声音还带着几分慌乱:“对、对!我突然就发情了,没控制住……” 他低着头,不敢看黎月的眼睛,生怕被看出破绽。 黎月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她这些兽夫到底怎么回事? 吸收兽晶会发情,没吸收兽晶也能突然发情,难道兽世的雄性发情都这么随心所欲吗? 她看着烬野局促不安的模样,终究没忍心责怪,只是问道:“那你要抱着我睡吗?抱着睡了就能缓解吗?” 烬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他还以为黎月会生气地赶他走,没想到她还让他抱着睡。 松了口气的同时,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他红着脸点头:“嗯……” 黎月往兽皮内侧挪了挪,朝着他招了招手:“不早了,过来睡吧。” 烬野连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将黎月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软软的,还带着淡淡的清香,贴在怀里格外舒服。 他看着黎月在自己怀里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涌上心头,连之前的燥热都平复了不少。 他就这么睁着眼睛盯着黎月的睡颜。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池玉的话,可刚才他都没经过她允许就亲她了,她都没有怪他,还以为他发情了,让他抱着缓解症状。 他忍不住怀疑,池玉所说的阴谋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陷进去了? 他甚至开始期待,这样抱着她的时间能再长一点。 烬野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不会后悔…… 059 熊族族长很闲吗? 第二天清晨,黎月是被烤肉的香气勾醒的。 她睁开眼,身边已不见烬野的身影,应该是在外面烤肉。 黎月用陶罐里的水洗漱了一下,水中倒影中那张脸依旧长着满脸黑斑,墨珠果的墨汁并没有掉。 洗漱完她走到屋外,果然看到烬野蹲在火堆旁,手里正翻动着串在树枝上的兽肉,油脂滴落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 听到声响,烬野回头看来,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他皮肤颜色偏深,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那笑容却格外明亮,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爽朗。 “醒啦?肉马上就好,再等会儿。”他扬了扬手里的烤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快。 黎月从随身的兽皮袋里摸出两个圆滚滚的地薯果递过去,这是她从空间里拿的,个头大,味道又好。 “把这个也烤了吧,配着肉吃才香。” 烬野接过去看了眼,以为是昨天莫夜送的野果,没多问就扔进火堆旁的余烬里,又转头专注地盯着烤肉。 黎月趁着他烤肉的间隙,悄悄进了趟空间。 刚一进去,就看到泉眼旁的灵泉水多了浅浅一层,比昨晚又多了些,显然是昨晚和烬野接吻后涌出来的。 更让她惊喜的是,昨天种下的番茄、葡萄和辣椒都发了芽,已经长成了一株株小苗,看着格外有生机。 有了接吻就能升级空间的一层机制,她就觉得和几个反派接吻其实她也不亏。 这也是为什么,昨晚烬野忽然亲上来的时候,没有那么生气的原因。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从果筐里取出剩下的葡萄,打算用来榨汁。 反正种在空间里的葡萄都已经发芽,剩下的用来榨汁正好,酸甜的口感能解腻。 她没打算麻烦烬野,在附近找了两块扁平光滑的石头,洗干净,就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将葡萄放在一块石头上,用另一块轻轻碾压。 紫红色的果汁顺着石头边缘往下流,她早就找了陶罐在下面接。 之前看幽冽弄就很简单,但真正操作起来,榨果汁也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你想喝果汁怎么不跟我说?”烬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满。 黎月抬头,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经停下烤肉,眉头紧紧蹙着,眼神落在她手里的石头上,“我也能给你榨,哪用得着你自己动手?” “你忙着烤肉呢,我自己来也方便。” 黎月不以为意地继续碾压葡萄,语气自然,“再说榨汁又不难,不用特意麻烦你。” 她还是那个想法,几个反派又不是她的真正的兽夫,能不麻烦就不会麻烦他们。 烬野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握着石头来回移动,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她不是要勾着他们说出不想解契吗? 怎么一点都不依赖他?这算什么勾引?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莫夜走了过来,看到黎月正自己动手榨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向烬野,语气带着几分严厉:“我昨天说的话,你是没听进去?让娇弱的雌性自己动手干活,你这个兽夫是怎么当的?” 烬野的脸瞬间涨红,刚想解释,黎月就先开口了:“莫夜族长别误会,是我自己要榨的,不关烬野的事。他忙着烤肉呢,我闲着也是闲着。” 莫夜看着黎月下意识维护烬野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 眼前这雌性分明被疏忽对待,兽皮裙旧得磨出毛边,连喝果汁都要自己动手,却还反过来替兽夫辩解,这份包容让他实在费解。 可雌性已经开口维护,他作为外人,确实没立场再继续指责,只能压下心头的惋惜。 黎月见他神色松动,才主动开口问道:“莫夜族长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心里也有些疑惑,莫夜作为一族之长,不应该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吗? 怎么一大早就出现在她这个外来雌性的住处? “没什么大事,刚好路过,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莫夜的目光扫过屋角破旧的木门,又落回黎月身上,语气自然,“若是缺什么工具或是食材,都可以找我。” “谢谢莫夜族长的关心。”黎月笑着摇头,语气客气又疏离,“我们等其他兽夫到了就会离开,不会给部落添麻烦,暂时没什么需要的。” 她不想再和莫夜过多牵扯,毕竟她还要尽快找阿父,没必要在熊族部落留下太多羁绊。 莫夜早就料到她会拒绝,视线却又不自觉落在她身上的兽皮裙上。 裙摆处磨破了好几道口子,一看就是穿了很久的旧物。 他转头看向烬野,语气又冷了几分:“你作为兽夫,连件新的兽皮裙都没给雌主做?让她穿着这么旧的裙子?” 这话像根刺扎进烬野心里,他这才低头认真看向黎月的兽皮裙,之前只顾着赶路,竟从没注意过这些细节。 磨破的裙摆、泛白的边缘,连系带都松了线,明明是他该留意的事,却要让外人指出来。 一股强烈的愧疚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攥紧了拳头。 黎月却是蹙起了眉头,她昨天逃脱的时候的确刮坏了兽皮裙,几件能换穿的在池玉的兽皮袋中。 她也没有在意,只是这个熊族族长管得是不是太宽了些? 她的语气里带了点冷意:“新的兽皮裙在另一个兽夫的兽皮袋里,等他赶过来我就能换,不劳莫夜族长费心了。” 莫夜也察觉到她的不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看向烬野的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怒意,像是在斥责他不懂珍惜。 他最后瞪了烬野一眼,转身快步离开,留下两人站在原地,气氛有些尴尬。 黎月看着莫夜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莫夜为什么对她这个“丑雌性”这么上心? 难道是阿父凛川之前在熊族部落时,和他说过什么? 可阿父为什么和莫夜说她的情况? 难道阿父来这里想给她找的兽夫是莫夜? “肉、肉烤好了,快吃吧。” 烬野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拉了拉黎月的手腕,力道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黎月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还在盯着她的兽皮裙,眸色复杂,有愧疚,有懊恼,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黎月知道他是被莫夜的话戳中了心思,连忙安慰道:“你别往心里去,莫夜族长就是随口一说。我有备用的兽皮裙,等池玉来了就换,又不是没得穿。” 可她越这么说,烬野心里的愧疚就越重。 他想起之前黎月跟着他们风餐露宿,从没抱怨过一句,现在身上的裙子破成这样,她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可他却一直防备着她,就连外人都能看出来她的裙子破了,他作为兽夫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只能默默转身,把烤好的肉和地薯果递到她手里,情绪有些低落。 060 澜夕失控了 黎月咬了口烤肉,外焦里嫩的肉质比昨晚的烤肉好吃了不少。 她抬眼瞥见烬野垂着脑袋,手里的肉没动几口,连之前轻快的模样都消失了,显然是被莫夜的话影响了。 她把手里的烤肉递到他面前,笑着说:“你烤的肉比昨天好吃多了,是不是加了什么草药?这味道很特别。” 说着,又把装着葡萄汁的陶罐推过去,“尝尝我榨的果汁,解腻正好,刚才没给你留多少,你别嫌弃。” 烬野怔怔地抬头,看着她递过来的烤肉,又看向陶罐里的果汁。 她不仅没因为莫夜的话怪他疏忽,反而还主动找话题安慰他,甚至分给他亲手榨的果汁。 他接过陶罐,指尖碰到冰凉的罐壁,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 脑海里突然闪过池玉的话:“她就是装着温柔,等你主动求着结契,就会拿鞭子抽你,嘲笑你没用。” 可眼前的黎月,眼里带着笑意,语气温和,和记忆里那个挥着鞭子的模样渐渐重叠不上。 记忆中黎月暴虐的形象也越来越模糊,他似乎已经记不太清之前的黎月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他喝了口果汁,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压下了烤肉的油腻,也压下了他心里的烦躁。 他看着黎月小口啃着地薯果,阳光落在她脸上,连黑斑都显得柔和了些。 他忽然想,也许池玉错了,如果她不是装的,他要怎么办?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按了下去,池玉那么聪明,怎么会错? 一定是黎月的手段太厉害,连他都快被迷惑了。 可越是这么想,他的目光就越忍不住围着黎月打转。 她啃地薯果时会先吹吹热气,怕烫到舌头,喝果汁时会用指尖擦去嘴角的汁水,动作带着几分娇憨。 这些细微的模样,都让他心里那道防备的墙,悄悄松动了些。 他想,也许她的目的很快就达到了,他快坚持不住了,他很快就会求她不要解契…… 黎月吃完手里的食物,见烬野还在愣神,便起身到溪边洗了洗手,又摘下了随身携带的项链。 她走到烬野跟前,轻轻划开自己的指尖,鲜红的血珠滴落在他胸口的蝎子兽印上。 烬野没想到她会忽然给自己滴血,完全没有防备,血就滴了下来,原本深紫的印记,又褪去了几分,变得更浅了。 她收回手,笑着给他数了数,“昨天答应给你滴血的,现在补上。加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再滴七次,你就能彻底解契,恢复自由了。” 她以为这话会让烬野高兴,她也是看他情绪不高,才急忙给他滴血。 可烬野看着胸口变淡的兽印,心里却没有半分期待,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抬起头,看着黎月明亮的眼睛,突然想问一句“如果我不想解契了呢”,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真的说出这句话,就彻底落进她的“陷阱”里,可他更怕,真到了解契那天,他会后悔。 黎月看着烬野盯着兽印发怔的模样,又想起迟迟未到的几个兽夫,心里渐渐泛起一丝不安。 她拉了拉烬野,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你能联系上澜夕他们吗?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是不是路上遇到麻烦了?” 烬野这才从纠结的情绪中回过神,听到“遇到麻烦”,脸色微微一沉。 他抬手按在胸口的兽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 这是他们兽夫之间特有的联络方式,通过兽印的波动传递位置和状态。 低吼持续了片刻,他蹙起眉头,收回手时指尖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联系上了,他们快到了。” 黎月闻言,刚要松口气,烬野嗓音凝重地道:“不过澜夕的状态不太好,幽冽和司祁先和他汇合了,他们会带他过来。” “澜夕?” 黎月的心猛地一沉,才想起澜夕似乎还在发情期。 之前都是靠着她的安抚才勉强压着,现在离开她这么久,没有雌性的安抚,极有可能会发狂。 澜夕现在是青阶兽人,目前是他们几个兽夫中级别最高的,如果真的发狂,估计其他人压制不住他。 她攥紧了手心,语气急切:“他现在在哪里?你能确定他的位置吗?” 烬野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此刻发狂的是他,她会不会也这样紧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他更担心的是黎月的安全:“你想去找他?不行,他现在随时可能失控,太危险了。” “等他彻底发狂再安抚才更危险!”黎月语气坚定,伸手拉了拉他的手腕,“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说不定能赶在他失控前稳住他。” 烬野看着她眼底的认真,终究没再反驳。 他再次按上兽印,闭上眼睛感应片刻,随即睁开眼道: “他们在往部落这边移动,位置一直在变,不过……现在距离部落入口已经很近了,我们现在过去,应该能在部落入口遇上。” 随后,他就弯腰就抱起她,大步朝着部落入口的方向走去。 路上,黎月忽然看到不少熊族雄性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兽皮裙在风中翻飞,神色都带着警惕。 她在烬野怀里,戳了戳他的肩膀:“怎么这么多雄性往入口跑?熊族部落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般是部落受到威胁,才会召集雄性戒备。” 烬野说着下意识放慢脚步,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说不定是有大型猛兽攻击部落,要是真有危险,我不能让你卷进去。” 黎月急忙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行,我们得快点去看看,就算是猛兽这么多雄性一定不会有事,但澜夕快失控了,要是被熊族当成威胁抓起来,事情就更难办了!” 烬野拗不过她,只能加快脚步,怀里的温度让他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比起澜夕,他更怕黎月在混乱中遇到危险。 两人刚到部落入口,就听到一阵嘈杂的争执声。 黎月一眼就看到了被一群熊族兽人围着的幽冽,他周身散发着冷意,手里的利爪已经弹出,身旁的池玉和司祁也紧绷着身体。 “幽冽!”黎月急忙从烬野怀里跳下来,小跑着扒开围着的雄性兽人。 挤到最前面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澜夕倒在地上,浑身肌肉紧绷,漂亮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眸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显然已经完全失控。 而莫夜正死死踩在澜夕的脸上,禁锢住了他挣扎的动作。 061 放开我的兽夫! 黎月看着澜夕那张平日里美得令人窒息的脸,此刻被莫夜的靴子踩得沾了泥土,连发丝都裹着灰,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往前冲了两步,声音带着怒意:“莫夜族长!放开我的兽夫!” 莫夜循声转头,就见黎月攥着拳头,脸颊涨得通红,眼里满是急怒。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露出怒意,不再是之前礼貌疏离的模样,倒像是被惹急了的小兽,带着几分倔强。 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明明知道该松开澜夕,手指却下意识收紧了扣着澜夕手腕的力道。 但终究还是缓缓挪开脚,却没彻底放开澜夕,反而将他的双手反扣在背后,语气严肃。 “黎月雌性,他已经彻底失控了,刚才差点伤了我们部落的幼崽,你现在靠近他太危险。” 听到这句话,黎月的怒气才消下去几分。 莫夜是部落族长,他制住澜夕也是为了部落里的兽人,踩他的脸只是无心之举。 她快步走到澜夕面前,蹲下身轻声唤他:“澜夕,你还认得出我吗?” 澜夕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听到黎月的声音时,原本猩红的眼眸忽然颤了颤,像是从混沌中找回了一丝清明。 他盯着黎月的脸看了片刻,喉结滚动着,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黎月……” 黎月心里一松,伸手就去掰莫夜扣着澜夕手腕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还有理智,不会伤人。我的兽夫,就不麻烦莫夜族长费心了。” 莫夜被她冷冷的目光扫过,心头莫名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劲。 他看着黎月将澜夕从地上扶起来,小心翼翼地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多余。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还是忍不住叮嘱:“他是青阶兽人,一旦再次失控,破坏力极大。如果有危险,随时喊我,部落的雄性就在附近。” 黎月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莫夜,他眼底的担忧不似作假,或许他刚才的阻拦,确实是怕澜夕失控伤了部落的人。 她放缓了语气:“谢谢莫夜族长提醒。我们会马上离开部落,不会给熊族部落添麻烦。” “不行。”听到她要离开,莫夜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 随后又觉得这么说不妥,才又开口补充道:“他现在这样不适合赶路,你们可以先住回之前的屋子,等他彻底稳定了再走。 今天部落的雄性不用出去狩猎,能盯着这边的情况,不会有问题。” 黎月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莫夜会主动挽留。 她看了眼身旁还在微微颤抖的澜夕,确实,现在赶路风险太大,留在部落至少能有个安稳的地方让他平复。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多打扰一天,等澜夕好一些,我们马上就走。” “不用客气。”听到她会留下来,莫夜的语气缓和下来。 他的目光在澜夕抱着黎月的手臂上顿了顿,才转身对着围过来的熊族雄性道:“都散了吧,只是外来兽人失控,没什么大事。大家回去警惕一些就行。” 雄性们见状,纷纷散去。 黎月转头看向澜夕,轻声问:“澜夕,我们回屋。” 澜夕怔怔地点头,随后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动作还有些踉跄,手臂却绷得很紧,生怕把她摔了。 烬野在前面领路,幽冽和司祁跟在身后,池玉走在最后,眼神复杂地看着澜夕怀里的黎月。 黎月靠在澜夕怀里,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脚印。 冰蓝色长发沾着泥屑,几缕垂在脸侧,衬得肤色愈发剔透。 曾盈着柔光的紫眸,虽退了大半猩红,却蒙着层水汽,像雾中紫水晶,眼尾泛红,薄唇因急促呼吸泛着浅粉,狼狈中仍透着易碎的美感。 也不怪她刚才看到他的脸被莫夜踩在脚下时那么生气,这么美丽的一张脸,被人踩在脚下,任谁见了都会生气的吧? 这是人之常情,并不是她对澜夕有什么特殊感情…… 到了屋子,澜夕小心翼翼地把黎月放下,自己却脱力踉跄。 黎月伸手扶他,反被他攥住手腕。 澜夕紫眸里的迷茫散了些,认真道:“别离开……” 黎月见澜夕攥着自己手腕,眼神里满是依赖的慌张,想起之前安抚幽冽的法子,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柔缓。 “我不走,我在这儿陪你。” 澜夕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顺势回抱住她,脑袋埋在她颈间蹭了蹭。 等黎月松开手想再说话时,他却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向屋角的兽皮,小心地把她放在柔软的兽皮上,随即俯身就朝她的唇吻来。 黎月心头一慌,周围几个兽夫都看着,怎么能这样? 她红着脸用力推开他,声音带着急促:“澜夕!你先克制一下!” 澜夕被推开后撑着上半身,用力攥紧身下的兽皮,紫眸里仍残留着猩红,呼吸也依旧急促,却没再贸然靠近,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黎月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又瞥了眼旁边没转身的几个兽夫,脸颊更烫了。 “我的安抚……只能到接吻为止,而且……你们能不能回避一下?我不习惯……” 几个兽夫都听出来黎月这是害羞了。 幽冽率先开口,语气坚定,“不行。澜夕体内的狂躁因子还没压下去,随时可能失控,我不能离开,但可以转过身。” 说着就背过身去,肩膀却依旧紧绷,显然在留意身后动静。 烬野和司祁也跟着转身,只有池玉顿了顿,最终还是侧过身,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 黎月见状也不再纠结,对澜夕点了点头。 这次澜夕没再急切,只是缓缓俯身,吻上她的唇。 只是吻依旧带着压抑的急切,辗转间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直到黎月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他才稍稍退开。 等她呼吸平稳些,再次吻了上来,反复几次,才终于停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嵌进自己怀里。 黎月没推开他,能感觉到他手臂的颤抖,知道他在拼命克制,只能任由他抱着,心里却有些尴尬。 她还是不太习惯和雄性太过亲密,而且这个雄性还是即将就要解契的反派。 她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心念一动意识就进入了空间。 一进空间,黎月就瞪大了眼睛,空间范围没变大,可泉眼旁的灵泉水却涨了大半,之前种下的番茄、葡萄挂满了果实,连刚埋进去的辣椒都结了串红通通的果子。 最角落的刺刺果树上,竟挂着几个浑身是刺的榴莲,显然已经成熟。 看来和澜夕的吻,让空间有了这么大变化,之前的尴尬瞬间被喜悦冲淡。 062 作为奖励,打算给每个人滴血 黎月盯着那几颗榴莲,馋得都快流出口水。 在兽世能吃到榴莲可不容易,她得找个理由拿出来解解馋才行。 她又摸了摸饱满的葡萄,感受到果皮上的薄霜,心里更雀跃了,空间升级得这么快,安抚反派似乎也不错,她是不是应该趁机多亲一下看看空间能不能再升级? 可一想到每次用空间里的东西,都要藏着掖着,她又皱起眉。 看来得早点解契,找个真正合心意的兽夫结契,然后告诉他空间的存在,大大方方地拿出空间里的东西享用不好吗? 她攥了攥拳,下定决心加快解契进度,一定要多找点理由给他们滴血,早点和他们撇清关系。 黎月在空间里纠结片刻,终究还是压下了“多亲几次升级空间”的念头。 和反派过度亲密风险太大,还是先解契更稳妥。 而此刻屋中,几个兽夫见黎月靠在澜夕怀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平缓,都以为她睡着了。 澜夕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连脸上的黑斑都显得柔和,紫眸里的克制渐渐消融。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再次吻上她的唇,这次的吻比之前更久,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吻到动情处,他下意识翻身将黎月轻轻压在兽皮上,手也缓缓伸向她兽皮裙的系带。 指尖刚碰到粗糙的绳结,就被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澜夕,住手。” 幽冽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澜夕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清醒点,她只是睡着了,不是默认你的举动。你能控制住自己,别做让她醒后恨你的傻事。” 他看得明白,澜夕的狂躁虽退了大半,却被情动冲昏了头,再放任下去,他会和黎月强行结契。 澜夕的动作猛地僵住,他转头看向幽冽,又低头瞥见黎月微微蹙起的眉尖,也许是他的动作让她觉得不适,连睡颜都添了几分紧绷。 他喉结滚动着,眼底的情动渐渐褪去,最终还是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将黎月重新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克制体内残留的冲动。 一旁的烬野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想起刚才黎月为澜夕怒怼莫夜的模样,想起她任由澜夕抱着亲吻的纵容,心里忍不住泛起酸意。 如果此刻发情的是他,黎月会不会也这样对他? 会不会也在他怀里安心睡着? 昨晚那个意外的吻突然浮现在脑海,烬野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都有些发烫。 她当时没有生气,以为他真的发情了,还抱着他睡了过去。 烬野指尖的发烫感还没褪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抱着黎月睡觉的触感。 她的身体软软的,呼吸温热地扫过他的胸口,连梦里都带着浅浅的安稳。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雄性拼尽全力都想找雌主结契,原来抱着雌性睡觉,是这么让人安心的事。 可这份暖意很快就被现实浇凉,早上黎月给他滴血时,眼里那抹藏不住的欣喜,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她看着他胸口变淡的兽印,笑容那么真切,像是巴不得下一秒就彻底和他解契,摆脱他的纠缠。 烬野攥紧了拳头,心里又酸又涩,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黎月的意识从空间里抽离出来。 一睁眼,就对上澜夕近在咫尺的脸。 冰蓝色的长发垂落在她脸颊旁,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煽动,紫眸里满是深情,让她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 他的这张脸真的是太犯规了,明明心里恨她,却让她有一种他很深情的错觉。 她轻轻动了动,问道:“你怎么样?缓解一些了吗?” 澜夕看着她睁开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声音放得柔缓:“嗯,你的安抚很管用,现在好多了。” 黎月松了口气,尝试着从他怀里挪出来:“那我可以起来了吗?身上沾了不少灰尘,想洗个澡。” 澜夕松开手,却没立刻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黑斑上,“当然可以。你脸上这些,是墨珠果的汁水?” 黎月没隐瞒,指尖蹭了蹭脸颊的黑斑,“嗯。染着能省去不少麻烦。” 澜夕没再多问,心里却已经明白了。 她是怕自己的美貌再引来像炽风那样的麻烦,才故意用黑斑遮住。 虽然此刻的黎月脸上满是黑斑,但在他眼中却比任何雌性都美。 他笑着轻声问:“我陪你去溪边?” “不用,谁帮我打一桶水过来就好。”黎月摆手道。 出了部落总会伴随着危险,洗个澡而已,没必要一定要出部落。 一旁的幽冽听到立刻站起身:“我去打点水回来,你在屋里等着。” 说着就拿起木桶,快步走了出去。 幽冽走后,烬野忽然看向池玉,语气有些不自然:“黎月的兽皮裙,是不是都在你带的兽皮袋里?” 池玉挑眉,眼里满是惊讶。 烬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黎月的兽皮裙了? 他点了点头:“在,怎么了?” “她身上这件破了。”烬野指了指黎月的裙摆,那里磨破的口子格外显眼。 几个兽夫这才齐刷刷看向黎月的兽皮裙,刚才因为澜夕发狂,竟没一个人注意到她的裙子。 说起来,黎月从来没和他们提过任何要求,他们也默认她不缺兽皮裙,现在想来,倒是他们疏忽了。 作为她的兽夫,本应该定期给她做新的兽皮裙,可这么多天却没有一个兽夫想起要给她做兽皮裙。 这么久都没有做新的兽皮裙,要是别的雌性早都生气了,她却从来没有提过。 澜夕低头看着那破旧的裙摆,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那里有海洋野兽的兽皮,质地轻薄还防水,我给你做一件新的吧。” 黎月连忙摇头拒绝:“不用!我还有备用的,我换一件就行,不需要特意做。” 她知道对雄性来说,一些稀有兽皮其实是像嫁妆一样的东西,他们会拿它来给自己的雌主做一件最好的兽皮裙。 他们之前没有拿出来,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喜欢原主,原主也没打算要他们的兽皮。 她马上就要和他们解契了,自然更没必要让他们拿出来稀有兽皮做衣服。 他们留着,等解契后还能送给自己真正喜欢的雌性。 池玉看着黎月急切拒绝的模样,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 她好像总是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从来不会主动提要求。 难道他想错了? 其实她是真的想和他们解契? 澜夕却是因为她的拒绝,神色瞬间变得失落。 幽冽很快就打了一桶水回来,把木桶放在屋子中,“黎月,你现在要洗吗?” 黎月看到他回来,起身走过去,笑着道谢:“谢谢幽冽。” 随后看了眼屋内的几个兽夫,缓声说道:“这次因为炽风,你们赶路时还得跟鹰族巡逻队周旋,都挺辛苦的。作为奖励,我打算给每个人都滴一次血。” 063 早知道她是凛川的雌崽 黎月的话音刚落,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空气像被冻住一般,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几个兽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只有还在发情期的澜夕,脸上残留着几分红晕,可紫眸里也满是错愕。 黎月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满是疑惑。 她主动提出滴血解契,这不是他们一直盼着的吗? 怎么一个个都是这种表情? 难道是高兴傻了? 她蘸了点木桶里的水,洗了洗手指,又开口问道:“谁先来?” 依旧没人回应,黎月转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幽冽:“幽冽,你先来吧,上次就没给你滴成。” 说着,她拿起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就要往指尖划去。 幽冽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黎月皱起了眉。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和我们解契?” 黎月愣住了,上一次给幽冽滴血时,他也是这样抗拒。 难道他并不想和她解契? 可他不是恨她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摆脱她吗? 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刚想开口询问,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莫夜的声音:“黎月雌性,你在吗?” 黎月趁机抽回手腕,对着屋里的几人说了句“我先出去看看”,就快步走到门口。 推开门,果然看到莫夜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个兽皮袋。 “莫夜族长,有什么事吗?”黎月问道。 莫夜把兽皮袋递过来,语气关切:“黎月雌性的兽夫刚到部落,应该没来得及狩猎,这里有一些昨天剩下的肉,就不要出去狩猎了。” 黎月的第一反应是震惊,莫夜作为族长还真是个周到的雄性。 不过,想起他刚才踩在澜夕脸上的模样,她的气没有彻底消,刚要拒绝他,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能光明正大拿出空间食物的办法。 她快步绕到屋后,确认没人后,从空间里拿出鬣狗尸体放在地上,向莫夜招了招手道:“莫夜族长,过来一下。” 莫夜见她忽然跑到屋后向自己招手,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想和他单独说话,心脏“砰砰”直跳。 但刚走过去,就看到放在地上的鬣狗尸体。 “莫夜族长,这是我的兽夫之前猎到的,就当是谢礼。莫夜族长要是不收,这肉我也不能要。” 莫夜愣了一下,原来是不想白白接受他的好意,她是想拿猎物作为交换。 看得出来,她并不想欠他人情…… 可她的兽夫们对她并不好,不和她交配,连一件新的兽皮裙都不给她做,她却处处维护着自己的兽夫,还会和其他雄性划清界限。 莫名的怒气在莫夜的胸中涌动。 早知道凛川的雌崽是她,他就不该拒绝他的提议。 黎月真的很好,如果是她,他也可以接受…… 可目光落在黎月脸上的黑斑上,忍住了心中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虽然黎月很好,但是长相还是太丑了,作为族长的雌主还是不够。 黎月不知道莫夜为什么忽然在发呆,但她不想让她的几个兽夫看到她拿出的猎物,出声催促道:“莫夜族长?” 莫夜回过神,看了看黎月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接过了:“那我就收下了。对了,澜夕的狂躁症,控制住了吗?” “嗯,已经好多了,明天我们就会离开部落,不多打扰了。”黎月点头道谢。 “明天就走?”莫夜皱起眉,语气急切。 “雨季马上就要到了,外面的猛兽会变多,赶路很危险。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留在熊族部落,等雨季过了再走。” “谢谢莫夜族长的好意,不过我们还有事要做,就不多打扰了。”黎月礼貌地拒绝。 莫夜见她态度坚决,没再坚持,扛着鬣狗转身离开,只是脚步有些沉重。 黎月提着莫夜给的兽皮袋刚要进屋,就看到几个兽夫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她刚才特意绕到屋后和莫夜交谈,他们都识趣地没跟过来,应该没看到她拿出鬣狗。 她指着莫夜送过来的兽皮袋,笑着解释。 “莫夜族长怕我们没来得及狩猎,送了些剩肉过来,要我们当作晚餐。我刚才是单独跟他道谢,没别的事。” 幽冽的目光落在她空着的另一只手上,没说话,只是眉头依旧蹙着,澜夕的紫眸里藏着失落,却也没追问。 几人表情各异,却都没再追问,算是默认了这个解释。 黎月松了口气,打开兽皮袋,开始往外拿东西。 先拿出莫夜送的几块兽肉,接着趁几人不注意,悄悄从空间里摸出榴莲、番茄和地薯果,又拿出两个榴莲。 这些空间产出的食材都是从莫夜送的兽皮袋里拿出来的,完美掩盖了来源。 “莫夜族长怎么送了这么多东西?”烬野惊讶道。 他凑过来,惊讶地指着榴莲,“怎么还有刺刺果?这东西浑身是刺,根本不能吃啊!” 在他印象里,刺刺果除了能用树枝刷牙以外,果子可没有任何用处。 “谁说不能吃?”黎月拿起一个榴莲,拍了拍坚硬的外壳,“这刺刺果里面的果肉可香了,等会儿切开你就知道了。” 这时池玉也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地上堆着的食材,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还是做昨天那样的肉汤?” 昨天黎月用红珠果和地薯果加上兽肉煮的汤,酸甜开胃,他还记得做法。 黎月眼睛一亮,没想到池玉看一遍就学会了:“你真的会做?太好了!不过得先做口石锅,不然煮不了汤。” 池玉转头看向烬野:“烬野,你去附近找块平整的石头,凿个锅出来,我来处理食材。” 烬野刚要应声,就听到黎月轻快的声音:“那晚餐就辛苦你们俩做了。我先去洗澡,等洗完澡就给你们滴血。” 这话一出,池玉处理食材的手猛地顿住,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烬野找石头的脚步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黎月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幽怨。 可黎月已经快步走进屋,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 屋门口的几人瞬间沉默下来。 幽冽靠在门框上,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 澜夕突然拽了拽幽冽,把他拉到角落,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微微颤抖。 不知是体内残留的狂躁因子作祟,还是因为黎月的话。 澜夕深吸一口气,说道:“她是真的想和我们解契……” 064 最好别让我听到第二次 幽冽微微挑眉,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绝不容许黎月就这么轻易和他解契,哪怕用些手段,也要留住她。 澜夕抬起头,紫眸里满是无奈,苦笑一声:“有什么用?她铁了心要解契,就算这次拦住了,下次她还是会找机会滴血。” 他比谁都清楚,黎月并没有表面看到那般温软。 她的内心比谁都坚定,她早都做好了解契离开的准备。 所以她表面看似乖巧懂事,实则从不对他们提任何要求,不会依赖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甚至只要她想,她可以立马找到一个优秀的雄性结契。 幽冽盯着澜夕,忽然话锋一转:“我见过无数优秀的雄性,你是我见过最美的雄性。” 澜夕一怔,瞬间明白幽冽的意思,幽冽是想让他用自己的优势留住黎月。 可他偏过头,看向屋内的方向,声音低哑:“有什么用?可她还是想解契。” 幽冽能理解澜夕的心情,毕竟澜夕已经滴了四次血,再滴一次他就再也无法和黎月结契。 幽冽说:“要不,你强行和她结契?” 澜夕摇头:“我不想强迫她。如果她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就算强行结契,她也不会开心。” 两人的对话刚落,不远处就传来烬野和池玉的低低的争执声。 烬野攥着拳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池玉,你之前说她是装的,想让我们求她不要解契,可现在她连给所有人滴血都主动提了,这还像是装的吗?” 池玉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神复杂:“你自己没有判断吗?非要问我?” 他嘴上强硬,心里却早已没了底气,黎月的举动太过反常,反常到让他也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是不是错了。 但他还是相信人不会一夜变好,他宁愿相信黎月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愿相信她是真的想解契后离开。 “我要是能判断,还问你干什么?”烬野更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还觉得她是装的?我已经滴了三次血了,再滴两次,就彻底没机会和她结契了!” 一想到“彻底没机会”,他胸口的闷意让他感到窒息。 池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也看不懂黎月。 他有点害怕,怕时间长了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后悔,然后想尽办法不想和她解契。 他必须趁着现在黎月慷慨地要滴血解契时,尽快和她解契才行。 只有司祁一人在角落沉默不语,他的眸子落在兽皮袋中倒出来的刺刺果上。 想起黎月说的那句“刺刺果其实很好吃”。 还有她昨天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很香,可他从没有见过那种食物的做法…… 而屋内,黎月正泡在木桶里,哼着小调,心情格外轻快。 一想到洗完澡后还能吃榴莲,她就很开心。 在这个陌生的异世,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唯有美食才能让她真正开心。 她快速洗完澡,刚要从木桶里出来,就听到有人进屋的动静,吓得她又立马坐了回去,警惕地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澜夕,他刚一进门就背过身,将手里的软兽皮递过来:“我看你刚才没拿够,又给你拿了一张,擦着方便。”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沙哑,显然是刻意避开了和她对视。 黎月接过兽皮,小声道了句“谢谢”,快速擦干身体,换上从池玉兽皮袋里找出来的干净兽皮裙。 阿父给她准备的兽皮裙并不少,根本不需要麻烦他们做新的。 她要是会裁剪衣服,她还想自己缝制一条裙子,可惜她没有这个技能。 她刚系好兽皮裙的系带,澜夕就忽然转过身,不等她反应,伸手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黎月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澜夕,你干什么?” 澜夕低头看着她,紫眸里的失落淡了些,声音柔缓:“肉烤好了,带你出去吃。” 他的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紫眸里盛着细碎的光,黎月竟忘了挣扎,只是怔怔地点了点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微凉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海水气息,混杂着阳光的味道,意外地让人安心。 原本只是要抱她出去吃饭,可看着怀中雌性乖乖顺从的模样,澜夕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忍不住低头凑近。 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冰蓝色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带着微痒的触感。 黎月盯着他精致的眉眼,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这张脸实在太犯规,哪怕知道他是反派,也忍不住会心动。 澜夕看到她泛红的耳根,低笑出声,声音带着几分蛊惑:“我可以亲你吗?亲一下,我体内的狂躁因子能更稳些,安抚效果会更好。” 亲一下既能稳住澜夕,又能让空间升级,好像没什么坏处。 她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的瞬间,澜夕的紫眸亮得像水晶,他缓缓俯身,吻上她的唇。 没有之前发狂时的急切与粗暴,这次的吻格外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辗转间竟让黎月忘了呼吸。 直到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澜夕才缓缓退开,指尖还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眼神里满是笑意。 黎月的脸更红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暗自腹诽,雄性的发情期也太可怕了! 明明心中恨她恨得牙痒痒,现在却能表现得这么深情,简直像换了个人。 澜夕抱着她走出屋时,门口的几个兽夫目光瞬间都落在了她身上。 刚洗过澡的黎月,头发还带着湿气,贴在白皙的颈侧,脸颊泛着自然的绯红,连脸上的黑斑都没有那么难看,透着几分娇憨的美。 黎月被他们看得不自在,挣扎着从澜夕怀里下来,快步走向火堆旁。 那里飘来浓郁的肉汤香,瞬间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陶罐里的肉汤翻滚着,红珠果的酸甜和兽肉的鲜香混在一起,香气扑鼻。 黎月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池玉,你也太厉害了吧!我昨天只做了一次,你居然就做出来一模一样的!” 说着就靠得近了些,想看看锅里的肉炖得烂不烂。 池玉回头时,她的脸离他只有一拳距离,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脸颊。 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后退一步,眉头紧蹙:“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黎月愣了一下,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尴尬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注意距离。” 可能是发情期的幽冽和澜夕太过温柔,她差点都忘了他们都是恨她入骨的反派了。 可这话一出,几个兽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幽冽率先上前,伸手将黎月揽到自己身边,眼神冷得能结冰,对池玉道:“池玉,你最好别让我听到第二次这么和她说话。” 065 怎么感觉他在勾引她? 澜夕也走过来,站在黎月另一侧,对黎月道:“你没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 黎月都有点懵,随口说个对不起,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她还没遇到过这种场面,尴尬地笑了笑,拿起木碗要给大家分肉汤。 黎月的手指刚碰到木碗边缘,烬野就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木碗和木勺从她手里抢了过去,语气却带着几分笨拙的强硬。 “我来分就好,雌性不用做这种事。” 说着就蹲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往碗里舀肉汤,滚烫的汤汁溅到指尖也没吭声,只专注地把每碗汤都盛得满满当当。 澜夕也伸手搂住她的腰,力道不大却牢牢圈着她,不让她有机会再上前,声音柔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以后这些事都交给雄性就好。这么多兽夫,没有让雌性干活的道理。这样显得我们很没用。” 兽世雌性金贵,狩猎、做饭这些活本就该由雄性承担,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原主留下的恩怨,她或许会安心享受这份福利。 可眼前这几个兽夫,是未来对她恨之入骨、会联手报复她的反派啊! 刚才池玉的冷脸还在眼前,她哪敢真的把他们当普通兽夫使唤? 万一现在享受得越自在,将来他们报复得越狠怎么办? 她轻轻挣了挣腰,想从澜夕怀里退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行。分个汤又不费劲儿,我没有那么娇气,总归是要习惯自己做事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忙活的几个兽夫瞬间僵住。 烬野手里的木勺停在半空,汤汁顺着勺边滴落在地上。 幽冽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澜夕更是直接低头看向她,紫眸里的温柔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失落。 他们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在为解契做准备。 明明是娇弱又温柔的雌性,之所以会这么独立,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把他们当成兽夫,而只是一个即将解契的同伴。 司祁也从角落抬起头,目光落在黎月身上,眼神复杂。 连一直冷着脸的池玉,动作都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陶罐边缘,心里竟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空气瞬间变得沉默,只有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烬野闷声将盛好的肉汤递到每个人手里,却到黎月跟前时犹豫了一下,把碗放在了她面前的石头上。 随后转身走到一旁坐下,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肉,没再说话。 澜夕也松开了搂着她腰的手,退到一旁,眼神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幽冽靠在树干上,看着黎月拿起碗小口喝汤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黎月能感觉到气氛的尴尬,但不理解为什么他们忽然变得沉默。 她快速喝完碗里的汤,刚想起身收拾碗,就看到烬野率先走过来,把她的碗和其他人的碗一起收走,默默走到一边去洗。 黎月虽然不会主动要求他们做事,但他们自己主动要做的,她也不会和他们抢。 幽冽靠在树干上,将黎月的举动尽收眼底。 她不会主动要求他们做事,却也不拒绝他们主动付出的心意。 这个细节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看来,她也不是完全油盐不进,只要找对方法,未必留不住她。 黎月蹲在榴莲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坚硬的外壳,指尖已经触到了果皮上的尖刺。 浓郁的果香顺着缝隙飘出来,勾得她咽了咽口水。 她刚拿出短刀准备划开,手腕突然被人握住,榴莲也被幽冽接了过去。 “要打开?”幽冽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不等黎月回应,他尖锐指甲轻轻在榴莲外壳上划了一圈。 坚硬的果皮便裂开一道缝,他随手一掰,五房饱满的果肉便露了出来,金黄的果肉裹着一层薄霜,香气瞬间更浓郁了。 幽冽将榴莲递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发亮的眸子上,笑着问:“爱吃?” 黎月点点头,迫不及待地接过,拿起一块果肉塞进嘴里。 浓郁的香甜在舌尖炸开,比她记忆里的榴莲还要好吃几分,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小兽。 幽冽看着她的模样,问道:“好吃吗?” 黎月立即点头:“别看这个味道和其他野果不一样,其实很好吃。不过也有人不习惯吃这个味道,你可以尝尝看。” 倏地,幽冽靠过来说:“既然有些人不爱吃,我尝不了太多,先尝一点。” 说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沾了果肉的指尖上轻轻舔了一下。 湿濡的触感传来,黎月的脸瞬间红透,手里的榴莲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头看向幽冽,却见他眼底满是笑意,嘴角还带着几分慵懒。 吃个榴莲而已,怎么感觉他好像在勾引她? 不会是他的发情期还没结束吧? “怎么样?”黎月强装镇定地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幽冽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回味:“味道还不错,比想象中好吃。” 周围的几个兽夫本就盯着这边,听到这话纷纷走了过来。 澜夕率先开口,紫眸里满是期待:“黎月,我也能尝尝吗?” “当然可以!大家都过来尝尝!”黎月连忙把榴莲往中间推了推,生怕他们不好意思。 烬野第一个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原来刺刺果真的能吃!比烤肉还香!” 他之前还以为刺刺果树只有树枝能用,没想到刺刺果的味道这么好。 池玉犹豫了一下,见黎月看向她时的目光没有异样,也拿起一块尝了尝。 果肉的香甜在嘴里化开,他忍不住点头:“刺刺果原来这么好吃。” 明明是用手抓着吃,司祁吃起来就很优雅,他尝了一口后点头认可:“味道很特别,不错。” 澜夕也拿起一块,吃完后看着黎月,眼神里满是温柔:“下次要是再遇到,我们再摘些给你吃。” 黎月看着他们都爱吃,心里也跟着开心。 有人一起分享美食,比自己单独吃更有滋味。 066 你也过来,也给你做安抚 她指了指旁边的完整的榴莲说:“这里还有一个,我们一起打开吃掉吧,放久了容易坏。” 幽冽主动拿起剩下的那个榴莲,划开果皮,没一会儿就将果皮剥开,金黄的果肉堆在树叶上,香气飘得更远了。 几人围坐在一起,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就把第二颗榴莲也吃了个干净,连沾在指尖的果肉都被烬野舔得干干净净。 黎月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心里暗自盘算,空间里的榴莲树还挂着不少果子,得找个理由拿出来吃掉才行。 可她还没想好找什么借口,就听幽冽站起身说:“我知道刺刺果在哪,离部落不远,我去摘些回来,明天路上可以吃。” 说着他迈步就要走,黎月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幽冽,别去了!天快黑了,外面猛兽多,太危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今晚再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赶路,路上要是能碰到刺刺果树,摘些就行,碰不到也没关系,没必要特地跑一趟。” 毕竟空间里还有一整棵刺刺果树,没必要让幽冽冒险。 可幽冽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只当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全,眼底瞬间化开温柔:“好,听你的,今晚不出去了。” 他顺势坐下,目光落在黎月拉着他手腕的手上,指尖悄悄蜷缩了一下,舍不得抽回。 澜夕看着两人的互动,适时开口转移话题:“黎月,明天打算去哪里?” 黎月松开幽冽的手,认真思考起来:“离熊族部落最近的部落是哪个?我猜阿父之前没在熊族找到合适的兽夫,说不定去了附近的部落。”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搜寻,却没找到太多关于部落的信息,只能看向几个兽夫。 几个兽夫因为她提起的“阿父没有找到合适的兽夫”,脸色微微变了变。 半晌,幽冽才接过话:“最近的是兔族部落,大概要走一天路程。” 黎月立刻点头定了方向:“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兔族部落,说不定能在那里问到阿父的消息。” 她心中其实也很着急,眼看马上就要雨季了,她的阿父还在各个部落寻找兽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上。 雨季的兽世格外危险,暴雨会冲毁不牢固的房子,还会让猛兽变得更加狂躁,要不然紫阶的阿父也不会遇上危险。 她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澜夕见状,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在担心阿父?” 黎月被这温柔的动作晃了神,下意识点了点头,心里话也下意识说了出来。 “雨季快到了,也不知道他要找到什么时候。比起找兽夫,我更希望快点找到他。” 在她心里,战力天花板的阿父才是最可靠的后盾,只要找到阿父,哪怕暂时没有兽夫,也能安稳度过雨季。 只是快到雨季了,她还没找到阿父,她才想着实在不行就先找个合心意的兽夫一起去找阿父,到时候阿父真的遇到了麻烦,那个兽夫也会帮忙。 至于身边这几个反派,毕竟是阿父强行抢来的,心里本就有怨气,阿父真遇到危险,她可不敢指望他们帮忙。 黎月的话落在几个兽夫耳里,却像一道光刺破了之前的沉闷。 幽冽眼底的柔和更甚,烬野攥紧的拳头悄悄松开。 原来她急着赶路,不是为了找新的兽夫,只是担心阿父。 只要她没想着立刻找别人,他们就还有机会。 澜夕松了口气,语气更软了些:“别担心,我们明天先去兔族打听,要是没消息,再去附近的部落问,周边部落不算多,总能找到他的。” 黎月知道他只是在安慰,却还是被这份心意暖到,笑着点了点头。 可刚放下心,她又突然想起炽风,眉头重新皱起:“对了,炽风怎么样了?他会不会顺着踪迹找到这里来?” 提到炽风,澜夕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眼神冷了几分。 “他发现你逃走后,就没再装,直接联合鹰族的其他雄性搜山。不过我们收到烬野传的消息后,特意绕路和他们周旋了大半天才甩掉,他们还不知道你来了熊族部落,暂时安全。” 他居然为了抓她,出动整个鹰族? 黎月暗自庆幸,还好当初没有眼瞎看上炽风,这人简直是疯了! 兽世雄性那么多,她就算一辈子不找兽夫,也不会选这么个偏执的疯子。 她压下心里的后怕,看向几个兽夫,认真道:“这次真是辛苦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我说不定已经被他抓回去了。” 说着,她抬手就要去解脖颈上的项链。 黎月的指尖刚碰到项链的绳结,几个兽夫的目光瞬间都凝在了她手上,他们太清楚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澜夕几乎是立刻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不等黎月开口询问,澜夕忽然往前凑了凑,冰蓝色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 他本就生得极美,近距离看五官更显精致,黎月下意识红了脸,身子往后缩了缩,想拉开距离。 可澜夕却顺势往前,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声音低哑。 “黎月,明天要赶一天的路,得早起,是不是该早点睡觉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带着发情期特有的慵懒与依赖。 黎月被他说得一愣,眨了眨眼:“你……你困了?” “不是困,”澜夕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又低了几分,“我体内的狂躁因子还没完全稳下来,需要你的安抚。” 他抬起头,紫眸里盛着细碎的光,满是深情地望着她,那模样看得黎月心头一跳,下意识就点了点头:“那……好吧,先睡觉。” 听到她答应,澜夕才暗自松了口气,像是躲过了一场劫难。 他没再给黎月反悔的机会,打横抱起她就往屋里走,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些。 幽冽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悄悄勾了勾。 看来,澜夕要开始利用自己的优势了。 烬野站在原地,看着澜夕抱着黎月进屋,心里正泛着酸,忽然见黎月从澜夕怀里探出头,冲他招了招手。 “烬野,你不是还在发情期吗?过来一起睡,正好也能给你安抚。”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四个兽夫:??? 067 到了雨季雌性也会发情 发情期?谁?烬野吗? 雄性的鼻子本就比雌性灵敏,发情期散发的气味更是藏不住,可烬野身上没有半点发情的气味。 可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烬野不仅没否认,反而脸颊瞬间红透,低着头快步跟了进去。 池玉站在原地,看着烬野的背影,忍不住“呵”了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之前烬野还急着追问他“黎月是不是装的”,现在倒好,为了能跟黎月挨在一起,连发情的谎话都敢说,这动心的速度也太快了。 黎月这手段确实厉害,不过几天工夫,就把澜夕、幽冽、连烬野都勾得迷得神魂颠倒。 不过他也能理解几个雄性,黎月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温柔又乖巧,谁会不心动。 但他坚信这只是黎月的阴谋,他只是还没有发现她到底在图什么罢了。 他看了眼一旁的司祁,司祁的目光也一直都放在黎月的身上,但比起被吸引,更像是在观察。 看来也就只有他和司祁还保持着清醒。 幽冽皱着眉,也跟着烬野大步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盯着躺在黎月另一侧的烬野,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发情期?需要安抚?” 烬野心里发虚,耳朵都红透了,却还是硬着头皮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 “你的发情期不是早就过了?黎月安抚我怎么了?我也是她的兽夫,难道还没资格让她安抚?” 幽冽被他堵得一噎,原本想说“你之前不是还急着跟她解契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提起“解契”,黎月又会想起要滴血,到时候更麻烦。 他只能冷哼一声,没再追问,找了个离兽皮床不远的角落坐下,目光却没离开黎月。 澜夕从一开始就没给烬野好脸色,见他还敢顶嘴,直接瞪了烬野一眼,手臂一收,把黎月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像是在宣示主权,连一丝缝隙都没给烬野留。 烬野看着澜夕护犊子的模样,心里更虚了。 毕竟是他撒谎在先,也不敢真的跟澜夕抢,只能悻悻地收回想往前凑的身子,只敢伸出一条手臂,轻轻搭在黎月的腰上。 但指尖刚碰到她的兽皮裙,心跳就快得像要蹦出来,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了谁。 黎月被夹在中间,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以为是兽夫们发情期情绪敏感,还抬手轻轻拍了拍烬野搭在腰上的手。 澜夕的体温偏凉,像浸过山泉的玉石,贴在后背时刚好驱散了雨季前的闷热。 黎月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海水气息,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皮渐渐发沉。 可就在她快要睡着时,眼前忽然覆上一片阴影。 澜夕的脸凑了过来,冰蓝色的发丝垂落在她脸颊,带着微痒的触感。 他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低哑却裹着丝绒般的质感,像晚风拂过竹林,轻轻挠着心尖:“黎月,我可不可以吻你?” 紫眸里盛着细碎的光,认真得像是在问一件极重要的事,可黎月清楚,这不过是发情期的本能在驱使。 她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好。” 澜夕的眸色瞬间亮了,像星星落进了紫水晶,他俯身下来,唇瓣先轻轻蹭过她的,带着微凉的温度,像蝴蝶点水般试探。 随后才慢慢加深这个吻,舌尖小心翼翼地撬开她的唇,动作温柔得怕碰碎了她,指尖轻轻扣着她的腰。 这个吻缠绵了许久,直到黎月的气息渐渐乱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浆果,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带着克制的急促。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紫眸深处翻涌的情绪,还有他攥紧的手,他在拼命压制着更强烈的冲动。 黎月暗暗叹了口气,这样安抚显然效果不佳,真正要安抚住发情的兽夫,就必须要真正结合才行。 但那样,她就无法和他们解契。 等进入雨季,发情的就不只是雄性了,雌性也会发情。 这也是为什么在雨季前兽人们做好准备,整个雨季都不会出来的原因。 一整个雨季,基本都在住处繁衍后代,很少有兽人出门狩猎。 想到此,黎月的脸色微微发白,她倒是忘了到雨季之后雌性也会发情这件事了。 雌性基本上一成年就会和雄性结契,从没听说过没找到兽夫的雌性是怎样的。 所以她就忽略了这件事情。 不行,她得赶紧和几个反派解契,在雨季之前至少要找一个兽夫才行。 不然到时候就算找到了阿父,没有兽夫她也会很难熬。 不过对于几个在发情的反派,她还是保持着一丝同情之心。 她轻轻推了推澜夕的胸口,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过身面对身后的烬野。 昏暗中能看到烬野还睁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黎月小声问道:“烬野,你也需要接吻安抚吗?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她的话音刚落,烬野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停了。 他原本以为今天就只能在她身边躺着,其实这样他也已经满足了。 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来接吻。 烬野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耳根都染上了滚烫的颜色,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明显的结巴:“可……可以吗?” 黎月轻轻点头,在她看来不管是澜夕还是烬野,都发情了,她就该公平对待,不能厚此薄彼。 烬野盯着黎月认真点头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犹豫瞬间被压了下去。 这可是黎月主动提的,不是他逼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攒足了全身的勇气,手臂猛地收紧,将黎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不等她再有反应,低头就吻了上去。 他的吻和澜夕的温柔克制截然不同,带着一股近乎莽撞的急切。 唇瓣刚贴上时力道没控制好,撞得黎月轻轻“唔”了一声,他才惊觉自己太急,慌忙放轻力道。 舌尖试探着蹭过她的唇,指尖却因为紧张,死死攥着她腰侧的兽皮裙,指节都泛了白。 068 不要用手段占她的便宜 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切弄得微微一懵,下意识绷紧了肩膀,指尖推了推他。 她原本以为烬野的吻会和澜夕一样温和,却没想到他会这么慌促,像怕下一秒就会失去机会似的。 可转念一想,发情期的雄性情绪本就不稳定,急切些也正常,便没再抗拒。 角落里的幽冽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原本靠在墙壁上的身子猛地直了起来,脸色瞬间沉得像泼了墨。 黎月被烬野吻得气息微乱,好在没一会儿就找回了平静,加上之前积攒的困意,没多会儿就靠在澜夕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呼吸逐渐均匀,连眉头都舒展开来,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澜夕能清晰地感受到小雌性的放松,他轻轻调整了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自己却没闭眼,目光落在黎月恬静的睡颜上,眼底满是温柔。 可角落里的幽冽却没这么平和。 他等黎月的呼吸彻底平稳后,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烬野身边压低声音说“出来”,语气冷得没一丝温度,却没敢太大声,怕吵醒黎月。 烬野心里一紧,知道躲不过,只能小心翼翼地从黎月腰上收回手,然后跟着幽冽走出了屋。 夜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却没让烬野清醒多少。 他刚想开口解释,幽冽的拳头就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震得几片叶子簌簌落下,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烬野,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要和她解契?” 烬野被问得一噎,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却没敢抬头看幽冽,声音带着几分结巴:“我……我不知道……我就是……” 他想说“我只是想靠近她”,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太苍白。 “不知道?”幽冽挑眉,眼神锐利得像刀,似能把人看穿。 “不知道你还撒谎说自己发情?不知道还吻她?” 话音刚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烬野的脖颈,将他按在树干上,力道大得让烬野瞬间喘不过气。 幽冽是绿阶兽人,实力本就比烬野高一阶,加上此刻动了真怒,烬野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徒劳地抓着幽冽的手腕,脸色渐渐涨红,又慢慢泛紫。 幽冽的声音贴着烬野的耳朵,冷得像冰。 “如果你不是真心想和她结契,那就不要用那些低级的手段占她的便宜。 她会和你解契,等解契完,你就可以从我们眼前消失了。不过在那之前最好老实一点,如果我再发现你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占便宜,绝不会轻饶。” 说完,幽冽猛地松开手,没再看烬野一眼,转身就回了屋。 推门时还特意放轻了动作,进屋后,很自然地在黎月另一侧躺下。 烬野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得吓人。 不是因为刚才的窒息,而是因为幽冽的话。 他靠在树干上,看着部落里零星的火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 他明明喜欢现在温柔又体贴的黎月,却怕她哪一天突然变回以前那个蛮横无理的样子,怕自己付出的心意最后会变成笑话。 可幽冽不一样,从黎月刚开始改变的时候,幽冽就坚定地站在她身边,哪怕黎月提出要滴血解契,他也只是想办法阻拦,似乎从没想过她的变化是不是阴谋。 对比之下,他的犹豫和怀疑,就显得极其可笑。 池玉说得对,他连最起码的判断能力都没有,他就是个废物。 仔细想想,就算他和黎月解契,他也不一定能再找到雌主,就算找到了,也不可能会比黎月好。 和没有雌性安抚,发狂而死相比,留在黎月身边最坏的结局不过是她变回以前的模样。 烬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屋外站了一会儿,等自己的情绪彻底平复后,才进了屋。 烬野走到幽冽身边,蹲下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幽冽,我决定了,我不会和她解契。”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瞬间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原本靠在黎月另一侧的澜夕猛地抬眼,紫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染上几分警惕,烬野的转变比他预想中快得多。 一直沉默的司祁也将目光落在烬野身上,平静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探究。 连角落里假寐的池玉都掀开了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却没再开口说风凉话。 幽冽侧过头,看着烬野眼底的坚定,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了片刻,才冷哼一声:“你可想好了,我同意了也没用,她不一定会接受你。” 烬野点头,语气却没半分退缩,“我知道,无论她接不接受,我的心都不会再变了。” 幽冽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转回头,手臂轻轻搭在黎月的腰侧,但烬野知道幽冽相信他了。 澜夕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多一个人留下,说不定能让黎月更难开口提解契,这对他们来说,反倒是件好事。 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几人的呼吸声和屋外的虫鸣交织在一起,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黎月刚睁开眼,就看到澜夕端着清水递到她面前,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醒了?先洗漱吧,池玉已经把烤肉烤好了。” 黎月接过清水,指尖触到陶罐,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低头看着陶罐里的水,又瞥了眼澜夕好看的笑脸,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知道他是反派,怎么还是会被这张脸晃神? “澜夕,你体内的狂躁因子……好点了吗?” 她一边接过澜夕递来的刺刺果树枝刷牙,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嗯,有你的安抚,好多了。”澜夕的紫眸亮了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 黎月“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心中却是松了口气,看来不会耽误赶路了。 她对着水面照了照,发现脸上的黑斑掉了不少,颜色也淡了许多。 不过今天就要离开熊族部落,倒也不用再特意补,反正路上遇到的兽人少,就算看到她的样子,也没什么大碍。 等她洗漱完走出屋,就看到池玉正拿着烤肉叉翻动兽肉,烬野蹲在石锅旁,一边往里面加红珠果,一边时不时问池玉问题,显然是在请教厨艺。 “黎月,快来吃!我特意给你留了块肥的,你昨天说这个好吃。”烬野看到她,立刻笑着招手,还拿起一块烤得金黄的兽肉递过来。 黎月接过兽肉,心里却有些纳闷,烬野好像比昨天热情了不少,应该是发情期的原因。 她没多想,坐在石头上开始吃早餐,红珠果肉汤酸甜开胃,比她昨天做的还多了几分鲜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莫夜走了过来。 黎月急忙站起身,“莫夜族长怎么来了?” 莫夜看了眼石锅上煮着的食物,从没见过的食物做法,却飘着馋人的香气。 “没有什么事,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黎月见他是好意,笑着道谢:“没什么需要的了,谢谢莫夜族长让我们留宿,我们这就离开部落。” 闻言,莫夜把视线落到她脸上,才发现她脸上的黑斑好像比昨天少了许多。 再仔细观察,他才发现黑斑整体淡了,应该不是自然长的黑斑,而是她用什么植物的汁水点上去的。 他恍然大悟,原来黎月根本不丑,反而很漂亮。 今天早上从鹰族部落回来的族人说鹰族的炽风正在疯了似的寻找一个雌性。 他想,炽风在找的雌性应该是黎月。 莫夜忽然开口说:“黎月雌性,凛川来熊族部落时,曾找过我,说他有一个很优秀的雌崽,只是身边的兽夫并不中用,所以他想让我当自己雌崽的兽夫。” 他顿了顿,看了眼黎月,又说道:“我当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但我现在可以和他的雌崽说我的回答。黎月,我愿意当你的兽夫。” 069 让黎月打消解契的念头 黎月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莫夜半天没反应过来。 阿父来熊族部落找的兽夫是莫夜族长? 这信息量太大,她得花些时间才能消化完。 没等她理清思绪,腰间突然一紧,澜夕已经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紫眸里的温柔瞬间褪去,冷得能结冰,盯着莫夜的眼神像在看抢食的猛兽。 幽冽也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黎月和莫夜之间,眼神冷漠,姿态带着明显的防备。 烬野更是直接冲了上去,拳头攥得咯咯响,脸上满是急色:“你什么意思?她身边有我们就够了,凭什么要你当她的兽夫?” 他昨天才下定决心留在黎月身边,怎么能让莫夜半路截胡? 莫夜却没被他们的阵仗吓住,只是淡淡瞥了烬野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需不需要新兽夫,该由她来决定,而不是你们替她回答。” 说完,他重新看向黎月,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黎月,我是蓝阶,比起他们更能保护你。” 黎月这才彻底回过神来,终于想通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阿父来熊族部落给她找的兽夫是莫夜,不过既然阿父自己走了,那应该是当时莫夜并没有同意,要不然阿父也不用去别的部落。 可当时他没有同意,在她来到部落问起阿父,他也没有说出这件事情。 想来他本想瞒着她这件事情,现在他突然改变主意要当她的兽夫,十有八九是因为她脸上的黑斑淡了,看清了她的样子。 看来莫夜只是个看脸的雄性。 早知道早上就该补点墨珠果的汁水。 她深吸一口气,从澜夕怀里轻轻挣出来,走到莫夜面前,语气诚恳却坚定。 “莫夜族长,可能阿父并没有说清楚,我的兽夫对我都很好,我暂时没有要增加新兽夫的打算。”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要和兽夫们解契,但不能接受莫夜。 她不喜欢只看脸的雄性,况且莫夜是熊族族长,不可能真的放下整个部落的族人陪她找阿父。 莫夜皱起眉,显然不认同她的话:“对你好?他们连件新的兽皮裙都没给你做,让你穿着破旧的裙子,还会让你自己动手干活……这样也算对你好?” 他顿了顿,语气更柔和了些,“如果我是你的兽夫,绝不会让你受这些委屈。我会给你做漂亮的兽皮裙,每天给你猎新鲜的猎物,不会让你动手干一点活。”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几个兽夫心上。 幽冽的脸色更沉了,澜夕下意识攥紧了手,烬野更是低下头,眼底满是愧疚。 莫夜说的都是事实,他之前确实忽略了黎月,没给她做新裙子,还让她动手干活。 他们齐刷刷看向黎月,眼神里满是紧张,生怕她被莫夜说动。 黎月没察觉到几个兽夫的想法,只是坚定地说:“莫夜族长,每个人表达关心的方式不一样。他们只是不擅长表达,其实很照顾我。” 先不说她是不是会和几个兽夫解契,这个时候必须坚定立场。 既然要拒绝人,就要拒绝得彻底。 莫夜看着黎月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她身后几个兽夫紧张的模样,知道她是真的不想接受自己。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落:“我知道了,是我唐突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会再勉强。只是路上要小心,如果遇到危险,随时可以回熊族部落找我。” “谢谢莫夜族长。”黎月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莫夜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部落口,几个兽夫才彻底放松下来。 烬野率先走到黎月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黎月,你真的觉得我们对你好吗?我们……我们以后会更努力的,会给你做新兽皮裙,会给你猎最好的猎物!” 澜夕也点头,紫眸里满是认真:“以后有什么需求,你随时跟我们说,不用自己忍着。” 黎月看着他们急切表决心的模样,心里有点复杂。 这些反派的演技是不是太真实了些? 但她绝不能被迷惑,他们不过是在发情期,需要她的安抚罢了,并不是真的关心她。 她笑了笑,岔开话题:“好了,我们快收拾东西赶路吧,早点到兔族部落,说不定能早点问到阿父的消息。” 几个兽夫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她不想多提,也只能压下心里的情绪,快速收拾起东西。 只有幽冽走在最后,看着黎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莫夜的出现,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让黎月打消解契的念头,否则迟早会有其他雄性盯上她。 出发前,黎月看向澜夕问道:“我们今天还要走水路吗?” 澜夕抬手轻轻拂掉她发间的落叶,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温柔:“去兔族部落不走水路了。陆路更近,跑快一点天黑前就能赶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烬野身上“你坐在烬野的背上吧,他的兽形跑着更稳。” 黎月眼睛微睁,“那你呢?赶路时不抱着我,会不会突然失控?” 澜夕闻言,忽然往前凑了半步,淡紫色的眸中盛着细碎的光:“只是一个上午的路程,我能控制住。等中午休息时,再让我抱着你安抚就好。”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来。 这吻比昨晚的缠绵更轻,却更勾人。 唇瓣相触时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海水气息,舌尖试探着蹭过她的下唇,像在确认什么。 黎月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推他,指尖却触到他紧绷的脊背,她才想起他还在发情期。 等澜夕缓缓退开,她的气息都乱了,耳尖红得能滴出血。 澜夕看着她慌乱的模样,低笑出声,拇指轻轻蹭过她的唇角:“在那之前,先让这个吻撑一会儿。” 黎月别开脸,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明明知道他是因为发情期才这么温柔,明明知道他是反派,可每次被他这么盯着,心跳还是会乱。 不远处的烬野早就竖着耳朵听着,见两人分开,立马变成了一头黑鬃毛雄狮。 他走过来,特意压低前腿,趴在黎月面前,让她坐上他背时不那么费力。 黎月愣了愣,这还是烬野第一次主动趴在地上让她上来。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发情期真可怕,连粗心的烬野都变得这么细心。 “上来吧,我走慢些,保证不颠。”烬野放柔了声音说道。 黎月刚坐稳,烬野就轻轻晃了晃身子,确认她坐稳后,才慢慢直起身,跟在幽冽身后出发。 幽冽走在最前面,依旧是半兽形,尾巴拖着装着水和澜夕的木桶,背上背着几个兽皮袋。 一路上,烬野走得格外稳,连过坑洼时都会特意放慢脚步,还时不时回头问:“颠不颠?要不要停下来喝口水?前面有片野果林,要不要吃野果?” 070 谁派你来的? 黎月抓着他的鬃毛,摇摇头:“不用休息,我不颠,也不饿,我们尽快赶到兔族部落吧,说不定能早点问到阿父的消息。” 她心里还记挂着找阿父的事,只想快点赶路。 烬野驮着稳稳奔跑着,背上贴着小雌性柔软的腿腹,鼻间满是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清清爽爽的,比林间任何野果都好闻。 他忍不住晃了晃尾巴尖,心里越发庆幸,还好昨天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要是真错过了这么好的雌性,他怕是要后悔一辈子。 目光扫过不远处并肩走的池玉,烬野眼底多了几分同情,池玉还抱着要解契的心思,还真是傻,这么温柔的雌性,去哪找第二个? 池玉早察觉到烬野投来的的目光,冷不丁转头瞥了他一眼,喉间溢出一声冷哼。 蠢货!被雌性几句软话、几个笑脸就哄得忘了之前是怎么被折磨的了。 他又下意识看向黎月,正好撞见她脸上浅淡的笑容。 阳光落在她脸上,连没褪尽的黑斑都像是被镀了层浅金,那笑意浅浅淡淡,却让他晃了晃神。 池玉连忙收回目光,暗自咬紧牙齿,一定是赶路太累了,才会被迷惑。 她肯定还在打什么坏主意,绝不能放松警惕。 太阳爬到头顶时,前面出现了一条清亮的小河。 河水泛着粼粼的光,水底的鹅卵石都看得清清楚楚。 幽冽率先停下脚步:“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走。” 黎月眼睛瞬间亮了,一路赶路出了不少汗,身上黏糊糊的,早就想洗个澡。 可之前几次洗澡遇到猛兽的经历不敢让她轻举妄动,只能眼巴巴地盯着河水。 澜夕最先发现她的心思,走到她身边,不等她反应,就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径直往河边走。 黎月惊的轻呼:“澜夕?” “你不是想洗澡吗?我带你下水。” 澜夕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尖,带着几分发情期特有的沙哑,却没半分轻薄的意味。 黎月的脸又红了,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澜夕,他要抱着她洗澡? 澜夕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从自己的兽皮裙上撕下一条宽边兽皮,抬手绑在自己眼睛上,黑色的兽皮遮住了他那双紫眸,只留下线条精致的下颌。 “这样我就看不见了。”他张开双臂,在身前圈出一个不大的范围,“你就在这里洗,不要超出这个圈,我能护住你,不会有猛兽过来。” 不远处的烬野见状,立即炸了毛。 凭什么澜夕就能和黎月走这么近?还让她脱衣服洗澡! 他攥着拳头就要冲过去理论,刚迈一步,手腕就被幽冽死死拉住。 幽冽冲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警告:别添乱。 烬野看着幽冽冷沉的眼神,又瞥了眼河边澜夕绷直的脊背,只好悻悻地转过身,没再上前。 黎月看着澜夕蒙着眼睛的模样,还是不放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见他没有任何表情,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看向岸边的几个兽夫,见他们早已背过身去,才脱下兽皮裙和抹胸叠好放在岸边的石头上,踮着脚走进水里。 河水刚没过腰腹处,凉丝丝的,瞬间冲散了赶路的燥热。 黎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掬起一捧水,轻轻泼在身上。 澜夕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听到水花声,他的手臂始终保持着张开的姿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将她护在小小的安全圈里。 烬野在不远处坐立难安,耳朵却一直朝着河边的方向,只是听着水声,他的脸就烧得通红。 黎月没有洗太长时间,很快就洗完了澡。 洗澡期间没有出现猛兽,她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她系好兽皮裙的系带,指尖还沾着河边的湿气,正想转身叫澜夕过来,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双利爪猛地扣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掐进骨缝里,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带离了地面,朝着空中升去。 “啊!”黎月的惊呼卡在喉咙里,狂风灌进口中,她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泛着凶光的鹰眼。 那是个鹰族兽人,暗褐色的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羽毛边缘还沾着林间的枯叶,脚踝上是一道绿色兽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之所以她能分得清他是兽人而不是猛兽,是因为兽人雄性的兽环是微微泛着光的,但猛兽的兽环却是暗淡的颜色。 黎月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炽风派来的鹰族雄性! 她挣扎着想去掰爪子,却被抓得更紧,腰腹处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地面窜起,追了过来! 司祁眨眼间就化作一只雪白色的仙鹤,细长的脖颈绷得笔直,翅膀扇动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几乎是瞬间就追上了鹰族兽人。 “碍事!”鹰族兽人冷哼一声,腾出一只爪子去挡,却没料到地面上突然袭来一股无形的力量。 澜夕站在河边的石头上,紫眸里满是戾气,周身的精神力凝聚成一道淡紫色的光刃,精准地劈在鹰族兽人的翅膀关节处。 鹰族兽人吃痛,翅膀猛地一缩,抓着黎月的力道瞬间松了。 司祁抓住机会,细长的鹤爪轻轻勾住黎月,稳稳地将她带向地面,落地时还特意收了翅膀,怕扇起的风让她站不稳。 司祁刚把黎月放在地上,她还没站稳,就被拉进微凉的怀中。 澜夕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背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兽:“别怕,没事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攻击时软了太多,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紫眸里满是后怕,“我看看,腰是不是还疼?” 黎月埋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小声摇了摇头:“不疼了,就是刚才有点怕……” 话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是那个鹰族兽人被烬野和幽冽按在了地上。 烬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狮爪死死踩在兽人后背,鬃毛炸得像团炸开的黑毛球,吼叫声震得林间树叶簌簌落。 “说!谁派你来的?敢抢我们的雌主,你活腻了是不是!” 他脚下的力道又加了几分,兽人后背的羽毛被踩得凌乱,闷哼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幽冽则蹲在一旁,尾巴尖轻轻扫过兽人脚踝的绿色兽环,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敢抢我们的雌主,倒是有几分胆子。” 鹰族兽人被踩得喘不过气,却还嘴硬,偏过头瞪着黎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雌主?她身上连半个雄性的兽印都没有,算哪门子雌主?” “你找死!”幽冽的眼神瞬间变厉,绞着他脖颈的力道骤然加重,鹰族兽人一声痛呼,翅膀关节处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幽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致命的威慑,“炽风派你来的?你该知道,动了雌性,就算你是鹰族的人,我们也能随意处置。” 这话彻底击溃了鹰族兽人的心理防线。 他终于慌了,声音都带上了慌乱:“别杀我!不是我要抢她的,是炽风的命令!你要杀就去杀他!” 071 雌主喜欢炽风 黎月在澜夕怀里听得字字清晰,原本因受惊而发颤的身子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冷了几分。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怒意,炽风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为了抓她,不仅联合全族搜山,现在居然敢让绿阶兽人在大白天强抢雌性! 在兽世,雌性本就珍贵,强抢雌性是刻在骨子里的禁忌。 按规矩,只要雌性已有兽夫,任何雄性敢觊觎、强抢,兽夫们有权当场处置,哪怕杀了对方也无人会追究。 炽风敢这么做,分明是没把规矩放在眼里,更没把她身边的几个兽夫放在眼里! 黎月的声音带着带着一丝颤抖,“太过分了……他以为鹰族势力大,就能随便欺负人吗?” 澜夕感受到她的怒意,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这事交给我们,我们会处理好。” 黎月并没想插手,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很多规矩并不是很懂。 而几个反派都是兽世土生土长的雄性,交给他们处理,比起自己做决定会更好。 黎月也想看看,遇到这种问题时,几个反派是如何处理的。 澜夕目光扫向被按在地上的兽人,紫眸里的戾气又重了几分。 敢让黎月受委屈,就算是炽风的人,也别想好过。 另一边,幽冽的蛇尾还紧紧绞着兽人的脖颈,兽人早已没了刚才的硬气,浑身瘫软在地上,兽形维持不住,瞬间变回人形。 他赤裸的上身满是灰尘和血迹,胸口处赫然是结契兽印。 那说明他已经与雌主结契,只要雌主还在,这枚印就不会消失。 幽冽的蛇尾骤然松了几分,兽人猛地吸了口气,咳嗽着瘫在地上,脸色青紫得吓人,只差一点就断了气。 “幽冽,你怎么放了他?” 烬野皱着眉,狮爪还踩在那鹰族兽人身上,显然没解气,“他都敢抢黎月了,留着他干嘛?” 幽冽没立刻回答,指尖轻轻碰了碰兽人胸口的兽印,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他有雌主。” 澜夕抱着黎月的手臂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雄性一旦结契,一生都只为雌主而活,而雌性才是社会的根基。 若是杀了他,他的雌主就会失去一个绿阶战力的保护者。 他们虽然恨眼前这个雄性,却做不出让无辜雌主陷入困境的事。 司祁也收起了锋芒,默默退到一旁;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池玉,眉头都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你有雌主,为什么还要听炽风的命令抢人?”幽冽蹲下身,指尖抵着兽人胸口的兽印,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兽人还在大口喘气,闻言苦笑了一声,声音沙哑:“我……我的雌主喜欢炽风,她说只要我帮炽风把黎月雌性抓回去,炽风就会多看她几眼……我没办法,只能听她的。” 幽冽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不忍。 同为雄性,他太清楚为雌主付出的心思,可眼前的雄性,却是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雌主,不得不做伤害别人的事。 他低头看了眼不远处被澜夕护在怀里的黎月。 黎月变了,现在的她会担心他们的安全,会温柔安抚发情的兽夫,也不会让他们做伤人的事情来。 和那个只懂讨好别的雄性的雌主相比,黎月好太多。 倏地,幽冽尖锐的指甲用力划破兽人胸口的兽印。 这样划掉雄性的结契兽印,并不会伤害他的雌主,却能断了他通过兽印和和他的雌主或其他兽夫联络。 不等他反应,幽冽的蛇尾突然猛地一卷,死死缠住他的两条腿。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兽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来。 就算不杀他,他差点伤了黎月,就该付出代价。 “滚。”幽冽收回蛇尾,声音冷得像冰,“再敢靠近黎月半步,下次就不是断腿这么简单了。” 兽人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变成兽形,拖着断掉的爪子飞走。 幽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对众人说:“这里不能再待了,炽风既然派了人来,说不定还有后续,我们尽快去兔族部落。” 随后,拍掉手上的灰尘,脚步刻意放轻,朝着澜夕怀中的黎月走去。 刚才对鹰族兽人时的冷戾还凝在周身,可走到黎月面前时,那股锐利的气势却像被温水化开,连暗红色眼眸里的寒意都淡了,只剩下一片柔和。 他没急着说话,先垂眸扫过黎月的腰腹,那里是刚才被鹰爪抓过的地方,虽没见血,却怕留下淤青。 确认她身上没有明显伤口,才轻声开口,语气放软:“有没有哪里疼?刚才他抓你的时候,没伤着吧?” 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晃了神,下意识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发颤:“没、没有,就是刚才吓了一跳,现在没事了。” 她抬眼看向幽冽,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似乎也不像跟书中描写那般阴狠毒辣。 刚才明明能下死手,却因为对方有雌主就留了活口,现在对她又这么温和,连摸她头发的动作都放得很轻。 这样极致的反差,让她忍不住怔神。 幽冽微勾着唇角说道:“因为要赶路,不能吃烤肉了,吃点野果可以吗?” 他的指腹还轻轻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黎月被这一下捏得脸颊发烫,连忙收回思绪,怔怔地点头。 在幽冽眼里,她这副懵懵懂懂、乖乖点头的模样,倒比平时更显软嫩,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他就知道黎月会答应,不会像以前那样吃不到烤肉就向他乱发脾气。 只是她懂事得令人心疼,有时候他甚至希望,她可以任性一次…… “我去洗!”烬野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他早就按捺不住想为黎月做点什么。 话音刚落就转身冲向河边,手忙脚乱地从兽皮袋里掏出野果,在清水中快速搓洗干净,又找了个干净的陶罐装着,快步跑回来塞进黎月手里。 “黎月,你先吃,不够我再去洗!” 黎月看着陶罐里满满当当的野果,笑着摇头:“够吃了,不用再洗了。” 她捏起一颗红珠果,抬头看向几个兽夫:“你们怎么办?不吃东西能赶路吗?” 澜夕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说道:“别担心我们。我们可以吃生肉,不会耽误赶路。” 说着,他从兽皮袋里掏出兽肉,递给幽冽和司祁,池玉也主动接过自己那份,几人三两口就将生硬的兽肉吞咽干净,动作利落得像风卷残云。 黎月看着他们吞咽的速度,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刚咬了几口的红珠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雄性的消化速度和耐受力也太恐怖了…… 她才吃了小半颗,他们就已经解决了午餐。 幽冽率先背上兽皮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好了,我们出发。刚才鹰族既然来了人,说不定还有后续,我走前面开路,司祁留意空中,烬野背着黎月在中间,澜夕你用精神力注意周围,池玉盯着两侧树林。” 几人默契地点头,迅速进入戒备状态。 072 你想摸吗? 一行人按幽冽的安排赶路,一路下来,倒没再碰到鹰族的人,只在黄昏时分遇到几只路过的野兽,被池玉随手抓了塞进兽皮袋。 等远处出现兔族部落的围栏时,黎月松了口气。 在兽世,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猛兽,兽人之间都很团结,除了流浪兽,对于一般的兽人都很友好,特别是对待珍贵的雌性,态度更是好。 黎月是见识过几次部落对雌性的优待,明明是陌生的雌性带着伴侣借宿,不管是鹰族部落还是熊族部落都欣然答应了请求。 因此看到兔族部落,就知道今晚的住宿至少是有着落了。 巡逻的兔族兽人见他们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看到黎月时,眼神里满是惊艳,态度也瞬间软了下来:“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黎月点头,语气客气:“我想打听我阿父的消息,我可以见见兔族族长吗?” 巡逻兽人一听连忙回部落找族长。 没一会儿就引着两人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雄性,身形不算高大,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手臂上是一条绿色兽环。 他身边跟着个年轻雄性,肤色白得像雪,银白色长发垂到肩侧,发梢还带着点自然卷,有一双红瞳,生得异常俊秀。 手臂上的兽环是黄色的,级别不算高,胸口没有结契兽印,是还没有结契的雄性。 黎月见状,连忙往前迎了两步,语气依旧客气:“兔族族长您好,我叫黎月,是凛川的雌崽。这次来是想请教,我阿父最近有没有来过兔族部落?” 族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黎月脸上,先是注意到她脸颊上未褪尽的淡斑,随即又被她清亮的眼神和礼貌的态度打动。 他早听过凛川的名字,紫阶兽人本就少见,没想到他的雌崽不仅生得好看,还这么懂事,半点没有其他雌性的骄纵。 而且还很有礼貌,就连脸上的那点淡斑都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兔族族长语气温和地说:“黎月雌性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木禾就好。凛川最近没来过我们部落,要是他来了,我肯定会记得。” 黎月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失望,不过很快猜到了原因。 兔族最高战力的族长也只是绿阶,阿父一心想给她找能护着她的兽夫,自然不会把心思放在战力偏低的兔族,说不定早就去了其他高阶部落。 木禾看出她眼底的失落,连忙补充道: “不过你也别着急,周边还有其他部落,说不定他去了那里。要是你不嫌弃,今晚就在我们部落住下,明天再赶路也不迟,晚上不安全。” “真的可以吗?”黎月眼睛亮了亮,她正担心天黑赶路会遇到猛兽,木禾的提议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那就麻烦木禾族长了,我们不会给部落添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雌性来部落借宿是我们的荣幸。” 木禾笑着摆手,转头对身边的年轻雄性说,“月白,你带黎月雌性和她的兽夫们去东边的木屋住吧,那里干净,还能晒到明天的太阳。” “好的,阿父。”月白应声,声音也像他的人一样温软,他转向黎月,红瞳孔里满是温和。 原来月白是木禾族长的雄崽。 她看着月白温软的模样,再想起木禾族长温和的性子,倒觉得这对父子的气质格外契合。 能跟在族长身边,应该是族中最有实力的年轻兽人。 烬野抱着她的手臂却悄悄收紧了几分,下巴抵在她发顶,眼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扫向月白的背影。 刚才月白跟黎月说话时,语气太过温和,还总盯着黎月看,让他心里莫名发紧。 月白似乎没察觉烬野的敌意,依旧脚步轻快地往前走,时不时侧过头跟黎月搭话。 “黎月雌性,雨季快到了,外面的猛兽会越来越焦躁,这个时候出来找阿父,是不是太危险了?” 这话让黎月愣了愣,连刚认识的月白都能想到雨季的危险,她身边的几个兽夫,却从没问过她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找阿父。 她垂下眸子,想了想回道:“阿父是为了给我找兽夫才出来的,雨季太危险,我不想让他冒险,我想告诉他,比起找兽夫,我更想让他陪着我过雨季。” 身后的几个兽夫听到这话,脚步都顿了顿。 原来她是担心阿父的安全,才要在这个时候出来找他。 他们一直以为凛川是紫阶,黎月出来找他是为了亲自挑选兽夫,没想到是为他的安危考虑。 月白听完,眼睛亮了亮,连忙说道:“我倒有个办法!你要是怕他继续冒险,可以先在找到他之前,找一个可靠的兽夫。 等见到他时,告诉他你已经有合适的人了,他肯定会放心跟你回家,不用再跑其他部落了!” 黎月低着头若有所思,像是在认真考虑月白的提议。 身边的兽夫们:??!! 烬野瞬间炸了:“不行!她身边有我们就够了!” 他抱着黎月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怕月白抢走她似的。 幽冽也上前一步,挡在黎月身侧,眼神冷得能结冰:“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黎月的事,我们会处理。” 黎月连忙按住烬野的手臂,对月白歉意地笑了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暂时没考虑这件事,还是先找到阿父要紧。” 几个兽夫听到她的拒绝,才悄悄松了口气。 月白却是在她一瞬间的怔愣中看到了一些希望。 黎月身上没有雄性的结契兽印,加上他阿父出来给她找兽夫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不满意身边的几个兽夫,那他就还有机会。 很快就到了东边的木屋前,月白说:“这里之前是部落里的备用屋,刚打扫过,很干净,你们住在这里就好。” 黎月探头往里看,屋里铺着干净的干草,角落里还放着一个陶制的水罐,确实比她之前住过的临时住处好太多。 她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好的屋子,给我们一间没人住的破旧住处就行,不想给部落添麻烦。” 月白连忙解释:“不麻烦的!这屋子本来就空着,不用有负担。” 黎月见他坚持,只好点头道谢:“那太谢谢了。” 说着就要往屋里走,却被月白叫住:“黎月雌性!” 月白微红着脸,指了指不远处一间亮着微光的木屋道:“那、那是我的住处……如果晚上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话音刚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他的头顶忽然冒出一对雪白的兔耳。 毛茸茸的,耳尖还带着点粉色,像是因为紧张,轻轻抖了抖,连垂在肩侧的银发都跟着晃了晃。 黎月的目光瞬间黏在那对兔耳上,眼睛都亮了。 雪白的绒毛看起来软乎乎的,抖起来的时候像两片小云朵,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月白显然也看到了她黏在自己耳朵上的目光,轻声说:“你想摸吗?” 073 她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月白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 烬野第一个炸毛,抱着黎月的手臂猛地收紧,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什么意思?这是要勾引我雌主?!” 他盯着月白头顶的兔耳,眼神都要喷出火来。 居然敢当着他们的面,邀黎月摸他的兽耳,简直就是挑衅! 澜夕的动作比烬野更快,几乎是月白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伸手将黎月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紫眸里的温柔褪去,覆上一层冷意。 幽冽则往前站了半步,墨色眼眸冷得像冰,死死盯着月白,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没说话,却用眼神清晰地传递着警告,再敢打黎月的主意,就别怪他不客气。 月白却像没听见烬野的质问,也没在意其他兽夫的敌意,只是固执地看着黎月,眸中满是认真。 他头顶的兔耳轻轻晃了晃,绒毛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软乎乎的光泽:“没关系的,如果你想摸,就摸一下,不碍事的。” 黎月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对兔耳上,雪白的绒毛看起来比最软的兽皮还要舒服,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揉一揉。 可理智很快拉回了她的思绪。 月白是还没有结契的雄性,随便摸人家的兽形特征太不礼貌,他又不是她的兽夫,随便摸兽耳肯定不合适。 黎月连忙收回目光,语气委婉地拒绝道:“不摸了,谢谢你的好意。” 月白抿了抿唇,小声说:“那……要是你之后想摸了,也可以来找我。” 说完,才恋恋不舍地看了黎月一眼,转身往自己的木屋走。 走的时候,他头顶的兔耳还没收回去,大概是因为被拒绝,那对软乎乎的耳朵耷拉了下来,像被雨打湿的小花瓣,连脚步都慢了几分,看起来又可怜又萌。 黎月的目光忍不住跟着他的背影走,直到月白的身影消失在木屋门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刚才那耷拉着的兔耳,好像比竖起来的时候更可爱了…… “还看?”幽冽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黎月这才回过神,发现几个兽夫都在盯着她,有些尴尬地转移了话题。 “天快黑了,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这话果然转移了几个反派的注意力。 池玉指了指兽皮袋里的几只猎物,微笑着回道:“路上抓了几只猎物,烤着吃就好了。” 他说着已经拿起石块,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垒起简易火塘,动作熟练地劈了些干柴进去。 黎月蹲在火塘边,看着池玉引燃火星,问道:“够吃吗?不够吃的话,我们可以加点红珠果和地薯果一起煮着吃。” 池玉添柴的手顿了顿,头也不抬:“肉够吃了,不过红珠果和地薯果吃没了。” 黎月正托着腮想着要怎么从空间里合理地拿出这些东西时,烬野出声道:“我知道附近有片红珠果林,现在去摘,很快就能回来!”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还特意挺了挺胸。 “别去!”黎月连忙伸手拉住他的兽皮裙,眉头轻轻皱着,“天黑了猛兽多,太危险了。肉够吃就好,不用特意找野果。” 听到她的话,烬野瞬间像被晒暖的兽崽,连忙停下脚步,凑到黎月身边蹭了蹭:“听你的!那我不去了,就在这帮池玉烤肉!” 他说着还故意瞥了池玉一眼,像是在炫耀黎月在意他。 池玉没理会他的幼稚,已经把处理干净的肉串在木叉上,架在火塘边慢慢烤。 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焦香很快弥漫开来。 可就在这时,黎月忽然闻到一缕熟悉又陌生的香气。 熟悉是她在前世无数次闻到的味道,陌生是因为这具身体头一次闻到。 那是类似于蒸馒头的香气,虽然有些出入,但她可以肯定那一定是麦子。 如果有了麦子,她就可以把它种到空间中,可以用麦子做出各种食物。 她猛地抬头,顺着香气望去,月白的木屋前正飘出浅浅的白雾,香气就是从那里来的。 黎月下意识站起身,刚走两步又想起什么,连忙回头对几个兽夫解释:“那边传来很香的味道,我想去看看是在做什么食物。” 幽冽的暗红色的眸子沉了沉,目光在月白的木屋和黎月亮晶晶的眼睛之间转了一圈。 从兔耳到香气,黎月对那个兔族雄性的关注,似乎越来越多了。 可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他终究没说拒绝的话,只是上前一步,弯腰将她抱起,“我带你去,别自己乱跑。” 澜夕也站起身,眼底带着几分探究:“我也去看看。” 烬野更是立刻跟上,“我也去!盯着那个兔族雄性,免得他耍花样!” 黎月见澜夕和烬野都要跟着,连忙摆了摆手,“不用都去啦,我和幽冽过去看看就好。人家在自己屋里做饭,我们一下子去这么多人,怕会打扰到他。” 在她看来,上门请教或打听,人多容易显得喧闹,反而让人家不自在,何况月白还是刚认识的部落雄性,还是要礼貌一些。 可这话落在几个兽夫耳里,却完全变了味。 烬野伸出去的脚猛地顿住,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刚才还绷得笔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连发丝都耷拉了几分。 他攥着拳头,小声嘟囔:“打扰什么呀……我们就是跟着看看,又不抢他东西……” 黎月从来都不会主动提要求,这还是第一次出声制止了他们,还是为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雄性? 烬野突然委屈起来,那个兔子等级也不高,长得弱叽叽的,只是有一对长耳朵罢了,她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澜夕也停下了脚步,紫眸里的探究褪去,换上了一层淡淡的幽怨。 他没像烬野那样抱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黏在黎月被幽冽抱着的背影上,指尖轻轻蜷了蜷。 黎月第一次出声制止他们还是为了一个雄性,连他想跟着去看看都被拦下了。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闷,却没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了路。 074 跟发情期无关,是情不自禁 幽冽抱着黎月走到月白木屋前时,正见月白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根长木叉,小心地翻动着架在火上的东西。 那是个足有西瓜大小的圆果子,外壳呈深绿色,布满了不规则的浅褐色纹路,看着外壳坚硬,被火烤得微微泛着油光。 暖烘烘的麦香就是从这果子里飘出来的,裹着烟火气,比刚才闻着更浓郁了。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趴在幽冽怀里往前探了探身子。 原来不是麦子,却是种自带麦香的果子! 她之前在兽世见过的野果多是酸甜口,从没见过这种能烤出主食香气的,心里的好奇瞬间被勾到了顶点。 月白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见被幽冽抱着的黎月,连忙放下手里的木叉站起身,连说话都比平时慢了半拍:“黎、黎月雌性,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脸红了红,头上又冒出了兔耳朵,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耳尖微微颤抖,软乎乎的绒毛在火光下泛着浅粉的光泽。 黎月的目光先是被那对兔耳勾了一下,又立马强行移开,落在果子上,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这是什么果子?闻着好香。” 月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松囊果,脸上的红晕淡了些,语气也自然了几分:“这是松囊果,是我们兔族部落特有的果子。”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果子的外壳,解释道,“你看它外壳硬,其实里面的果肉很软。 没烤的时候是浅白色,有点涩味,烤透了就会变成浅黄色,咬着松松软软的,很好吃。你要尝尝吗?” 那股麦香裹着烟火气飘过来,勾得她心里直发痒,可转念一想,她和月白只是刚认识,随便吃人家的东西不太好。 她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幽冽,声音放得软了些:“幽冽,我们……我们拿一张兽皮跟他换吧?我想尝尝这个果子。” 幽冽低头看她时,眼底还带着刚才对月白的警惕,可听到这话,暗红色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没直接接过果子,反而想着用兽皮换,说明她心里清楚要和月白划清界限,没被这兔族雄性的示好迷惑。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眸色柔和。 “不用这么麻烦,他应该不会小气到一个果子都要让雌性拿兽皮换。你先尝尝,要是喜欢,后面再补谢礼也不迟。” 这话既给了黎月台阶,又暗暗提醒月白“别趁机跟黎月套近乎”。 月白脸上的红晕淡了些,刚才听到“拿兽皮换”时,他还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失落。 不过,黎月的说话方式让他的好感更多了几分。 听幽冽这么说,也只能顺着话头点头:“对,就是个果子,不用换,你尝尝就好。” 说着小心地从烤得金黄的松襄果上切下一小块,递到黎月面前。 黎月接过那块松襄果,指尖能感受到温热的触感,咬下一口时,松软的果肉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麦香和自然的甜意,真的像极了前世吃过的馒头! 只是没有经过发酵,比馒头扎实些,嚼起来更有韧劲。 她眼睛瞬间亮了,这松襄果根本就是巨型麦子啊! 把它磨成面粉,说不定能做出馒头、饼子,甚至面条! 黎月忍不住点头,语气里满是惊喜,“好吃!比烤肉还顶饿,这个果子太好了!” 她转头看向月白,认真道,“月白,我还是想拿兽皮跟你换一些松襄果,可以吗?” 月白见她是真的喜欢,脸上又露出了笑,摆了摆手:“不用拿兽皮换,我们部落松襄果多着呢!” 说着就转身跑进木屋,没一会儿就扛着个鼓囊囊的兽皮袋出来,放在黎月面前,“都是刚摘的新鲜果子,你拿着路上吃,不够的话明天我再给你装。” 黎月看着眼前鼓囊囊的兽皮袋,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袋子足有她半个人高,里面的松襄果一个个滚圆饱满,看数量少说也有二十来个,哪里是“一些”,分明是把月白的存粮搬了小半出来! 她连忙摆着手往后缩了缩,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这太多了!我只是想换几个路上吃,你给这么多,你自己够吃吗?” 她知道兔族战力不强,存粮本就珍贵,这么多松襄果要是都拿走,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月白却笑着蹲下身,把兽皮袋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耳尖还带着浅粉。 “你放心,外壳硬、果肉扎实,族里的雌性都嫌嚼着费劲,不爱吃,大多是我们雄性存着没有肉才会吃一些。我这里还有好多,给你这些不影响的。” 黎月还是有些犹豫,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幽冽。 她对兽世的规矩不熟,不知道月白说的是真是假,也怕自己一时贪心欠了人情。 幽冽被她这副依赖的模样戳得心尖发软,低头时眼底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坚定地对月白说: “这些果子我们收下了,多谢。等会儿我会送些东西过来,不会白拿你的东西。” 这话既没让黎月欠人情,也断了月白想靠送果子拉近关系的念头。 月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不用”,可对上幽冽那双带着不容置疑的眸子,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幽冽不再多言,单手抱着黎月,另一只手拎起沉甸甸的兽皮袋,转身就往住处走。 月白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好像他们的关系也没有他猜想的那般疏离。 黎月靠在幽冽怀里,视线却忍不住瞟向那袋松襄果,这么多果子,要是挑几个熟透的放进空间中种起来,说不定能种出一片来! 到时候磨成面粉,就能做馒头、包饺子,再也不用天天吃兽肉和野果了! 幽冽低头就瞥见她乖乖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明明刚才对月白还客气又疏离,这会儿又这么乖,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黎月正琢磨着怎样才能瞒着几个反派拿果子,冷不防被晃了一下,疑惑地抬眸:“怎么了?” 话音还没落下,幽冽的脸突然凑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轻,只有带着暖意的温柔,唇瓣轻轻覆上她的唇。 黎月的脑子瞬间空白,只觉得呼吸都被他夺走了,直到她憋得脸颊发烫,幽冽才缓缓退开,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唇瓣。 “你的发情期不是结束了吗?”黎月喘着气,眼神里满是困惑。 之前幽冽对她亲近,她都归结为发情期的本能,可现在明明没有发情期的迹象,他怎么会突然吻她? 幽冽的拇指还停在她的唇上,暗红色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语气认真:“跟发情期无关,是情不自禁。” 黎月怔怔地看着他,不等她细想,幽冽已经重新抱起她,脚步轻快地往木屋走去。 刚走到木屋门口,就见烬野和澜夕正站在火塘边等着,池玉则在一旁翻动着烤得滋滋冒油的兽肉。 幽冽把黎月放下,随手将装松襄果的兽皮袋丢给池玉,语气自然:“把这个也一起烤了。” 池玉接住兽皮袋,低头看了眼里面的松襄果,又抬眼瞥了黎月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开始处理果子,准备架在火塘边烤。 幽冽则是走到木屋后面对烬野招了招手,“烬野,过来一下。” 烬野不知道幽冽要说什么,怔怔地走了过去。 幽冽看着走到跟前的烬野问:“你能单独变出兽耳吗?” 075 你拿什么还? 烬野盯着幽冽,脑子里还没转过弯。 他还以为幽冽叫他来是要商量怎么防着月白,结果居然问能不能变出兽耳?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愣愣地回道:“能啊,变个耳朵有什么难的?你问这个干嘛?” 幽冽没直接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变出来我看看。” 烬野虽然满肚子疑惑,但向来觉得幽冽比自己有主意,还是乖乖照做。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头顶就突然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狮耳,立在黑发间。 耳尖还带着点浅棕的纹路,配上他此刻懵懵懂懂的表情,像只没睡醒的小兽崽,透着股憨萌。 幽冽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淡淡道:“可以了,收回去吧。” 顿了顿,才补充了句,“黎月喜欢毛茸茸的耳朵。” 烬野:!!! 他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火塘里的火星子,刚才的迷茫一扫而空,抓着幽冽的胳膊追问,“你说真的?黎月不是喜欢那个兔子,是喜欢毛茸茸的耳朵?” 得到幽冽肯定的点头后,他冰蓝色的眸中满是兴奋,“我知道了!不就是兽耳吗?以后我天天变给她看!她要是想摸,摸多久都行!” 此刻,他心里的委屈和警惕全散了。 原来黎月盯着月白看,不是对月白有意思,只是喜欢兔耳而已! 早知道这样,他早就把狮耳露出来了,比那软乎乎的兔耳看着威风多了! 两人在木屋后压低声音交谈,黎月对此一无所知。 她刚趁着池玉低头处理猎物、澜夕去去打水的间隙,飞快从兽皮袋里挑了三颗熟透的松襄果,假装整理兽皮裙,悄悄把果子塞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看向火塘边的池玉。 上次池玉吼过她之后,她就下意识和他保持距离,此刻也只在木屋门口的草堆上,远远看着他手里的动作。 池玉正拿着一颗松襄果打量,大概是从没见过这种果子,犹豫了一下,居然真的要把整个果子丢进火堆里,像烤地薯果那样。 黎月连忙出声制止,“别!这个不能整个丢进去烤,要先把外壳掰开,把里面的果肉取出来架在火上烤,不然外壳会烤焦,果肉也不熟!” 池玉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向她。 池玉笑着说:“好,听你的。” 说着沿着松襄果的缝隙掰开,露出里面浅黄色的软肉,然后用木叉把果肉架在火塘边,动作比刚才处理兽肉时轻了不少。 她知道池玉平常看着笑眯眯的,眸中却没有笑意,也很讨厌她的靠近。 也许在不发情的情况下,其他几个兽夫也是一样的吧。 正想着,就见幽冽从月白家的方向回来,应该是去给他送了谢礼。 黎月连忙站起身,好奇地问:“幽冽,你去给月白送了谢礼?送了什么?” 虽然这么问,她以为幽冽会拿她带来的兽皮当作谢礼。 幽冽走到她身边坐下,顺手把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自然:“送了几块低阶兽晶。” 黎月的眼睛瞪圆了,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你还有兽晶?” 兽世里兽晶很珍贵,都是雄性狩猎猛兽得来的,可这几天猎到的猛兽兽晶,她都已经分配给他们升级了,他哪来的兽晶? 幽冽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只是几块最低阶的兽晶,我这里还有不少,不用担心。松襄果你喜欢,用这个换不亏。” 黎月却轻轻皱起了眉,她没想到他把自己私藏的兽晶给了月白。 可现在幽冽用了自己攒的兽晶,换了她想要的松襄果,她岂不是欠了幽冽的人情? 看着黎月的表情,幽冽却误会了,以为她是在怨自己藏着兽晶不吭声,连忙拉着她的手解释,语气都比平时急了几分。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手上还有兽晶,之前没说,是觉得这些低阶兽晶派不上用场,没必要提。你要是想要,我把剩下的都给你,不管是换物资还是攒着,都随你。” 他说着,还想抬手摸一摸她的头发,想让她别不高兴,却被黎月猛地往后躲了一下。 她没料到幽冽会突然说要把兽晶都给她,兽晶在兽世是硬通货,她怎么能平白要反派的兽晶? “不用,我不要你的兽晶。你给了月白几颗兽晶?我以后再还给你。”黎月连忙摆手,语气都带着点慌。 幽冽听到她要还他兽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胸口,闷痛瞬间漫开,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垂眸看着黎月,火光映在她认真的眼底,没有半分客套,只有必须还清的执拗。 她把他的心意,当成了需要等价交换的人情? 把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划得这么清楚?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语气也冷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还我?你拿什么还?” 这话一出口,黎月的动作瞬间僵住。 是啊,她拿什么还? 她连捕猎都不会,更别说杀猛兽取兽晶了。 之前想着找到阿父后,让阿父帮忙还,可阿父至今杳无音讯,万一真像书中写的那样遇到不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泛着冷意,沉默着没说话。 幽冽说完就后悔了,他不是要逼她,只是听到“还”字时,心里又慌又涩,才没管住嘴。 见黎月垂着眸不吭声,他才惊觉自己话说重了,急忙开口:“黎月,不要生气……” 可黎月已经转过身,走到池玉身边,从他手上接过一块烤肉和半块松襄果,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的背影缩在火塘边的草堆上,肩膀轻轻垮着,明明火塘的光很暖,却衬得她格外弱小,像只受了委屈却不肯说的小兽。 幽冽想走过去跟她说“你永远不用还我的东西”,但看着她排斥的背影,怎么也挪不动。 他轻叹了口气,罢了,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哄哄。 黎月一直都乖巧懂事,应该不会因为他说错一句话而生气。 旁边的烬野早就没了刚才的兴奋,金色的狮耳悄悄冒出来一点,又飞快收回去,只敢偷偷用余光瞟黎月。 见她咬烤肉时没什么胃口,还想递块野果过去,又怕打扰到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澜夕提着木桶回来时,就看到这诡异的氛围。 幽冽站在原地脸色沉沉,黎月背对着众人默默吃饭,烬野绷着身子不敢说话。 他没多问,只是放下木桶,走到黎月身边,声音放得极柔:“慢点吃,不够的话,池玉还在烤。” 黎月听到澜夕的声音,才轻轻“嗯”了一声,没回头。 她并没有幽冽想的那样,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伤心,反倒是他的那句话,让她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虽然这段时间澜夕、幽冽、烬野的态度明显改变,但那只是发情期带来的假象。 她不该沉浸在这种假象的温柔中,应该尽快和他们解契,赶紧找个合心意的兽夫才是。 可能是几个反派太过优秀,她的口味都养叼了,经过了三个部落都没找到一个符合口味的雄性。 不过不能再拖了,感情也可以慢慢培养,但雨季马上就要来了。 黎月想了想,也许月白也还不错,可以试着接触一下,毕竟他的兔耳朵很可爱。 076 摸了兽耳是要负责的 几个兽夫根本不知道默默吃饭的黎月在心中已经把下一个兽夫都找好了。 几人时不时看向她,有人觉得可爱,有人怕她生气,有人在默默观察。 等她吃完,澜夕率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弯腰把她抱起来,漂亮的眸子微微弯起,扯出一抹浅笑。 “吃好了吗?我打了水回来,要不要洗澡?” 黎月靠在他怀里,抬头冲他笑了笑,眼神清亮:“谢谢你,澜夕。” 澜夕抱着黎月的手臂猛地僵了一下,连脚步都顿了半拍。 他一直以为这段时间以来他和黎月关系已经缓和,她也会自然地依赖他,不会说谢谢。 可现在这句疏离的道谢,让他心里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指缝里溜走。 他喉结轻轻滚动,把黎月抱进木屋时,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些,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把黎月放下来,手指还留恋地碰了碰她的发梢,才慢慢后退半步道: “我的发情期……还没完全结束,我能不能站在这里?我背对着你,绝对不看,就想离你近一点。” 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她拒绝。 其实他的发情期早就过了大半,只是刚才黎月的道谢让他慌了,只想找个理由靠她近一点。 黎月想着,要尽快和他们解契,确实需要先改善和反派们的关系,安抚是最好的办法,而且这样还能让空间升级,对她没坏处。 她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柔和:“好,那你转过身别看。” 澜夕听到同意的话,紧绷的肩线瞬间松了些,连忙转过身,后背对着木桶。 黎月脱了兽皮裙坐进木桶,清水裹住身体的瞬间,她舒服地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 刚想伸手揉洗头发,就感觉到一缕冰凉柔软的东西落在肩上。 原来是澜夕的冰蓝色长发,他站得太近,发梢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竟滑进了木桶,沾了水后更显柔顺,贴在她的手臂上,像丝绒一样。 黎月下意识伸手捻起那缕头发,指尖触到发丝的瞬间,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头发在水中很软,比她见过的任何兽毛都细腻。 她鬼使神差地把几缕长发凑在一起,把玩了起来,还给澜夕编起了辫子。 指尖穿梭在冰蓝色的发丝间,柔软的触感让她暂时忘了心中那点繁乱,连嘴角都悄悄弯了弯。 可就在她编到一半,正想把辫子绕成小圈时,手中的发丝突然消失了。 澜夕不知何时转了身,正垂眸看着她,淡紫色的眼眸里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连眼底的光都软得像温水。 黎月瞬间涨红了脸,连忙抬手挡在胸前:“你、你怎么转过来了?不是说背对着吗?” 澜夕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带着几分无辜,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感觉到你一直在拽我的头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刚才编了一半的发丝上,补充道,“我没看清,只是想回头问问你。” 黎月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你的头发很长,编辫子应该会很好看,就……就试了一下。” 澜夕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光的冰湖,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木桶边,声音里满是期待:“你喜欢的话,什么时候编都可以。我的头发,你随便弄,怎么编都可以。” 他的气息带着丝海洋的清新,笼罩在黎月身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只有她的身影,深情得让人心头发颤。 黎月看着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怎么能这么温柔? 明明是书中冷漠的反派,却总会让她在不经意间动摇。 不行,不能再陷进去了! 黎月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刻意放得平静:“没什么事了,你转过去吧,我还没洗完澡。” 澜夕看着她突然避开的侧脸,眼底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 他知道黎月又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了,可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慢慢转回身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后背绷得笔直,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悄悄攥紧了。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不这么防备他? 黎月系好兽皮裙的系带,刚转过身,就见澜夕还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 她没多想,走上前轻声说:“之前说要给你滴血,一直忙着赶路忘了,现在正好有空,先给你滴吧。” 说着,她抬手摸向颈间的项链。 可话刚落,她就见澜夕猛地转过身,脸色竟瞬间煞白,连淡紫色的眼眸里都蒙了层水汽,全然没了刚才的温柔,只剩满溢的恐慌。 澜夕死死盯着黎月手里的项链,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闷疼得厉害。 难怪她刚才那么客气,原来是为了解契…… 黎月看着他发白的脸色疑惑不已,他这个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刚想询问他怎么了,烬野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头顶上赫然出现了一对金色的狮耳。 黎月的目光瞬间被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勾走,放下了手中的项链。 兽耳上金色的绒毛泛着暖光,耳尖微微泛红,随着烬野的脚步轻轻晃动,比月白的兔耳更显厚实,看着就手感极好。 烬野一进门就注意到她的目光,立马停下脚步,故意晃了晃脑袋,让狮耳抖得更明显,还主动低下头凑到她面前。 “黎月!你看!我把兽耳变出来了,给你摸!随便摸,我绝对不躲!” 黎月哪里经得起这种诱惑,刚才摸月白兔耳的遗憾瞬间被填满,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狮耳的绒毛。 温热的触感,软乎乎的,比想象中更舒服,指尖甚至能感受到耳尖细微的颤动,像小兽在撒娇。 黎月忍不住顺着绒毛轻轻揉了揉,手感好到让她欲罢不能。 烬野被她揉得舒服地眯起眼,突然伸手把她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到干草铺成的兽皮床上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又主动低下头,把狮耳凑到她面前。 “这样方便你摸,随便摸!用力一点揉也没事。” 黎月这下彻底没了顾忌,双手都覆了上去,一边揉一边轻轻捏了捏耳尖,金色的绒毛蹭得指尖发痒,连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眼里满是满足。 指尖的绒毛柔软得像云朵,黎月揉得入了迷,连烬野呼吸逐渐变重都没察觉。 直到掌心下的狮耳轻轻颤了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烫,她才后知后觉地抬头。 却撞进烬野染满红晕的脸颊,还有那双原本清亮的冰蓝色眼眸,此刻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欲色,像燃着一团温柔的火。 “黎月……”烬野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克制的喘息,原本乖乖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扣住了她的腰,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体温透过兽皮裙传过来,烫得黎月下意识想躲,可刚动了一下,就被烬野猛地按住肩膀,整个人被他压在了柔软的兽皮床上。 干草的味道混着烬野身上的阳光气息,笼罩在黎月鼻尖。 她仰躺着,看着烬野居高临下的模样。 他的狮耳还立在头顶,耳尖泛着红,带着温热的呼吸,每一次吐息都扫过她的颈侧,让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你、你干嘛?”黎月的脸颊烧得发烫,双手撑在他胸前,想把人推开,却发现烬野的手臂绷得紧实,根本推不动。 烬野低头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黎月,摸了兽耳,是要负责的。” 077 怎么听着像是在表白? 黎月这才想起烬野还在发情期。 可她却摸了这么久敏感的兽耳,难怪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烬野这是被欲望冲昏了头,才会没了理智想和她结契,但她知道这并不是他的真心。 烬野没了理智,她可没有丢理智。 她清楚记得烬野后期会变得偏执狠戾,甚至会用烧红的木棍一寸寸烫伤她的皮肤,她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和他有牵扯? 黎月猛地抬手推搡烬野的胸膛,指尖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又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声音因为惊慌抖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摸兽耳会这样……我以后再也不摸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她的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明白白的抗拒。 烬野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一僵,低头看着黎月眼底的恐慌。 那不是害羞,是真真切切的害怕,像怕被野兽盯上的小兽。 这句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欲望,理智猛地回笼。 黎月现在变得这么好,很多雄性都在觊觎,他怎么能因为一时冲动,把她吓得退回去? 要是让她因为这件事恨上自己,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别、别怕!” 烬野慌忙松开按在黎月肩膀上的手,动作急促却又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兽皮床上扶起来,紧紧搂进怀里,声音里满是急切的安抚。 “我不逼你,我就是……就是没控制住,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他低头蹭了蹭黎月的发顶,呼吸刻意放得平缓,连声音都软了下来:“不用道歉。你要是喜欢摸兽耳,以后想摸多久就摸多久,我都给你摸,我不逼你负责了。” 黎月被他搂在怀里,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从急促变得平稳,连之前烫得吓人的体温都在慢慢降温。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抬手轻轻拍了拍烬野的后背,算是安抚。 可兽耳她是真不敢再摸了,刚才烬野眼底的欲色太吓人,她可不想再刺激还在发情期的他。 黎月推开烬野一点说:“好了,不早了,我们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找阿父,得养足精神。” 烬野见黎月好像没有继续生气,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连忙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轻轻放在兽皮床上,自己则紧挨着她躺下,手臂还悄悄搭在她的腰侧,像是怕她夜里翻身摔下去。 澜夕刚才看到烬野要硬来时,已经要上前阻止了,后面烬野找回了理智,黎月似乎也没有生气,才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烬野这么一打岔,黎月也忘了滴血解契的事情,倒是好事。 他走过去,在黎月的另一侧躺下,伸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烬野的发情期是装出来的,而他的发情期是真的,他需要靠近黎月。 虽然发情期中不能交配,只能抱着会很难受,但至少不会发狂。 黎月被夹在两个兽夫中间,左边是烬野带着暖意的呼吸,右边是澜夕身上清浅的气息,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拒绝。 他们两个现在都是发情期,她作为他们名义上雌主,还是需要给他们安抚的。 黎月闭上眼,意识瞬间进入了自己的空间。 空间里的土地依旧湿润,之前种下的蔬菜水果都已经成熟,灵泉水也多出来一些。 黎月用意念把熟透的果子和蔬菜都摘下来装进兽皮袋里,空间有保鲜效果,摘下来的果子也不会腐烂。 摘完果子的枝头,用不了多久又能挂满沉甸甸的果实。 黎月意念一动,剖开松襄果,把黑亮的种子埋进湿润的黑土,再引灵泉水细细浇灌。 虽然灵泉水珍贵,但为了植物更好地存活,刚播下种子的植物还是用灵泉水浇上比较稳妥。 不知是不是近来和兽夫们接吻次数变多,灵泉水竟涨了大半。 看着地上满堆的蔬果、充盈的灵泉水,黎月才开心起来。 再攒些物资、找到阿父,和这些兽夫解契后,她就能在兽世过上真正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幽冽站在木屋门口,目光落在兽皮床上的黎月身上。 她侧躺着,脸颊蹭在柔软的兽毛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垂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连呼吸都透着安稳。 晚餐时说的那句“你拿什么还”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很久,他怕黎月会因此记恨,可此刻看到她梦里都带着笑的模样,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只是愧疚又深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黎月身侧的烬野,递去一个眼神。 烬野本来还把手搭在黎月的腰上,感受到幽冽让他让位置的目光,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他知道幽冽让他让出位置,心里却不情愿得很,可一想到刚才自己失控吓到黎月,又想起自己的发情期是装的,只能悻悻地松开手,退到角落变成兽形趴着。 幽冽这才走上前,目光看向抱着黎月的澜夕。 澜夕迎上他的视线,淡紫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拍了拍黎月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她别被惊动,然后缓缓松开手臂。 他知道幽冽心里藏着事,也知道他不会一直抱着黎月。 幽冽小心翼翼地将黎月从澜夕怀里接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臂轻轻圈着她的腰,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他低头,将脸埋进黎月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还有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紧绷的情绪瞬间卸了大半,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黎月,刚才我说话有点重了,其实我不需要你还我任何东西。” 怀里的人没动静,只有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臂。 幽冽又收紧了些手臂,声音更低了,像在呢喃:“能不能……再多相信我一些?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别跟我分得那么清,好不好?” 而此时,黎月的意识恰好从空间里退出来。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颈窝处的温热和耳边的低语裹住,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她听到了幽冽说的话,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幽冽说的话,怎么听着像是在表白? 可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恨她入骨,就算承受兽印的反噬也要剜掉兽印,报复她吗? 可他的语气恳切,一点都不像是装的。 黎月的指尖悄悄蜷了起来,她想不明白,也不敢想太多…… 078 等找回了理智又想刀了她 她穿过来也只有十几天,她不认为这么短的时间可以抹去反派们刻骨铭心的恨意。 她也不是没有发现几个兽夫这几天来的态度变化,但她一旦改变主意,她就没有回头路。 谁知道他们的变化是不是因为发情期的作用,等找回了理智,又想刀了她。 她不敢赌,她不想走上书中原主的悲惨结局。 现在她有了空间,也有了可以在兽世生存的资本,后续只要找到阿父,她就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兽世生活。 在这个时候,她不想冒险给自己惹上麻烦。 何况这个麻烦还是有可能会被反派们折磨致死的悲惨结局。 黎月闭着眼睛,耳尖却紧紧绷着,幽冽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 意识在紧绷中慢慢沉下去,赶路的疲惫终究盖过了心里的纠结,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澜夕端着一陶罐清水走过来,罐口还搭着一块干净的兽皮。 “醒了?先洗漱吧。” 澜夕把陶罐放在床边的石台上,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眸中噙着温柔的笑意。 黎月坐起身,拿起兽皮巾蘸了温水擦脸,清爽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她抬头对澜夕笑了笑:“谢谢你准备这些。” 澜夕淡紫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黯然,他看着黎月,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不用道谢。作为你的兽夫,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我不想再听到‘谢谢’。” 黎月擦脸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如果他们不是反派,是真的兽夫,她自然也不会客气,可他们马上就要解契了不是吗? 可看着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黯色,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澜夕见她同意,眸色才亮了些,伸手帮她把兽皮裙的系带理好,声音也柔了:“池玉在外面做早餐,我们过去吧。” 黎月跟着澜夕走出木屋,就见池玉蹲在火塘边,手里拿着木叉翻动着烤肉,只是火塘边的兽皮袋明显比昨天瘪了些,架在火上的肉串也少了大半。 路上猎到的猎物本就不多,昨晚吃了一顿,今早估计不够。 池玉见她过来,抬头勾起一抹笑容:“醒了?肉不多了,做点肉汤吧。昨晚烬野出去摘了些红珠果和地薯果回来。还有松襄果可以烤。” 说着他就要掰开几个松襄果烤起来,却被黎月制止。 “池玉,先别烤松襄果,我想做点别的。松襄果能不能磨成粉?” “磨成粉?”烬野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他刚从外面捡完干柴回来,听到黎月的话,立马丢下柴捆凑过来。 “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给你磨!”说着就要拿起松襄果,取出果粒往旁边的石板上磨了起来。 “等等,不是这么磨的!”黎月连忙拉住了他。 “要把果肉放进石锅里一点点砸,这样磨出来的粉才细腻,做出来的食物才好吃。” 烬野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胸脯:“这还不简单!你等着,我马上找石锅!”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向部落边缘的石堆,没一会儿就扛着一个粗糙的石锅回来,还特意找了块光滑的石头当杵子。 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松襄果的果肉挖出来放进石锅,然后拿起石杵砸。 刚开始力道没掌握好,果肉溅了一地,后来渐渐熟练,动作也轻了,没一会儿就磨出了一小锅细腻的浅黄色粉末。 “磨好了!接下来怎么做?”烬野把石锅推到黎月面前,眼里满是期待,像只等着被夸的狗狗。 黎月笑着蹲下身,清水倒进石锅的粉末里,一边揉一边说:“先把粉揉成面团,然后擀成薄饼,再弄成小块,放进汤里煮就好。” 她的动作很熟练,没一会儿就揉出了光滑的面团,又用石板把面团压成薄饼,切成指甲盖大小的面片。 池玉很有眼力见,立马在旁边架起石锅,倒了些清水,放进剩下的肉片和几颗地薯果、红珠果。 等水烧开后,黎月把面片丢进去,面片在汤里浮起来时,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比烤肉的焦香多了几分清甜,引得烬野直咽口水。 “好了,可以吃了。” 池玉拿起木勺,把面片汤盛进几个木碗里,先递给黎月一碗,然后依次分给几个兽夫。 黎月接过碗,刚要尝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月白。 他手里拿着一个兽皮袋,站在不远处,雪白的兔耳微微耷拉着,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月白见黎月看过来,双手把兽皮袋往前递了递,耳尖泛着浅粉,声音轻轻的。 “我、我昨天见你很喜欢松襄果,想着你可能也爱吃野果,早上摘了些新鲜的野果,给你送来……” 黎月听到是野果,眼睛亮了亮,要是能找到新种类的野果,她空间里的储备也会更丰富一些。 她连忙走上前,接过兽皮袋,笑着说:“太谢谢你了!我正想找些野果呢。对了,你吃过早饭了吗?我们刚做了早餐,还剩了些,你要不要尝尝?” 月白送来野果,她不能白受人家的好处,何况面片汤还有剩,多一个人吃也够,正好还了人情。 月白早就闻到了那股奇异的勾人的香气,肚子正咕咕叫,听到邀请,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好、好啊,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不麻烦!”黎月笑道,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三个兽夫瞬间沉下来的脸色。 池玉很识趣,见黎月都开口了,立马盛了大半碗面片汤,连肉带果都多舀了些,递到月白面前。 月白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汤。 清甜的果香混着麦香,还有肉的鲜气,比他吃过的任何食物都好吃! 他眼睛瞪圆了,连忙又吃了一口面片,软乎乎的还带着嚼劲,忍不住感叹:“太好吃了!黎月雌性可以教我怎么做这种食物吗?” 黎月笑了笑说:“可以啊,让我的兽夫教你吧。” 说完看向一旁的池玉,他一向聪明,应该记住了面片汤的做法。 池玉和月白讲解着面片汤的做法,黎月的目光却又不由自主落在了月白头顶的兔耳上。 月白认真听着池玉介绍做法,兔耳竖起来轻轻晃了晃,软乎乎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更可爱了。 079 我会等到你想增加新兽夫为止 黎月的目光在兔耳上停了没有太久,就猛地回神,飞快移开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木碗上。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心里有点乱。 她确实喜欢毛茸茸的耳朵,也想过要不要和月白试一试。 但是昨天听到了幽冽的那番话,也明白为什么每次滴血他都那么抗拒了。 他把发情期时对她的依赖当成了自己真实的情感。 也许在他完全恢复理智之前还不能和他解契,可没有解契就增加新兽夫好像也麻烦。 雄性的感官比起雌性敏锐很多倍,在她移开目光前,月白早已察觉到那道落在耳尖的视线。 柔软的、带着好奇的目光,像羽毛轻轻扫过,让他耳尖的绒毛都忍不住颤了颤,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他没点破,只是听池玉讲做法时,兔耳竖得更直了些,偶尔偷偷用余光瞥向黎月,脸颊微微泛红。 在黎月移开目光后,三个兽夫却是松了口气。 月白听完食物的做法,捧着空碗,突然看向池玉,疑惑地问: “松襄果在我们兔族吃了这么久,从来没人想过磨成粉做汤,你们怎么会想到这么特别的做法?” 这话一出,火塘边瞬间安静下来。 池玉知道这个时候本不该供出黎月的名字。 黎月的这些本事,会让她成为争抢的对象。 黎月心里也咯噔一下,下意识想开口圆过去,却被池玉抢了先。 池玉擦了擦手上的汤汁,勾着唇角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 “不是我们想的,是黎月。她懂很多特别的食物做法,不光是松襄果磨粉,她还知道有些野果可以和肉一起炖汤。” 他说这话时,眼底没什么温度。 反正黎月早晚要和他们解契,这些本事暴露了也和他无关,何况是黎月自己要邀月白吃饭、教做法,被缠上也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幽冽的目光像淬了冰,狠狠剜在池玉脸上,那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澜夕也没好到哪里去,淡紫色的眸色沉了沉,指尖悄悄攥紧,若不是顾及月白在场,恐怕早就开口质问池玉了。 他们都清楚,兽世里懂特殊生存技能的雌性有多抢手,池玉这轻飘飘一句话,会让黎月变得危险。 “是黎月雌性?” 月白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光,他转头看向黎月道:“黎月雌性真厉害,竟懂这么多种食物的做法。” 黎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抢在月白追问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没什么厉害的,就是赶路的时候猎物不够,只能随便找些野果凑数,碰巧煮着好吃而已。而且大多是池玉的功劳,他烤肉、煮汤都特别厉害,我就是随口提了句想法。” 她说着,还悄悄给池玉递了个眼神,盼着他能配合圆过去。 池玉却像没看见似的,端着木碗擦了擦,没再多说一个字。 黎月不是想和他们解契吗? 在其他雄性面前留个好印象,他夸她能干,让她在其他雄性面前留个好印象,他这是在帮她。 月白却没完全相信黎月说的话,他扫了一眼她的几个兽夫,眼底满是羡慕:“就算是随口提,也很厉害了。你们兽夫能和你一起,真的很幸运。” 他说着,耳尖的红又深了些,像是鼓足了勇气,突然抬头看向黎月,声音因为紧张带着丝颤。 “黎月雌性,我、我很喜欢你……我可以当你的兽夫吗?我会摘很多野果,也会种松襄果,能让你一直有吃的!” “啊?”黎月彻底愣住了,手里的木碗差点没拿稳。 她怎么也没想到,月白会突然表白,而且还是在她的兽夫们都在场的时候! 她反应过来后,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尽量委婉:“对不起啊月白,我现在……暂时不想增加兽夫。你很优秀,肯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雌性的。” 在黎月看来,这已经是很明确的拒绝了,可兽人向来直白,没听懂她话里的“暂时”其实是拒绝。 月白眼睛瞬间亮了,耳尖都竖了起来:“那等你想增加兽夫的时候,我还有机会对不对?我会等你的!不管等多久都可以!” 黎月张了张嘴,想再解释,却被幽冽拉了拉手腕。 他冷着眸对月白说:“不用等了,她不会再增加兽夫的,她的兽夫已经够了。” 顿了顿,转向黎月的时候,眸色柔和了许多:“我们该走了,再晚赶不上今天的路程了。” 黎月顺着他的话点头,对月白笑了笑:“谢谢你的招待,还有野果和松襄果,我们就先走了。” 几个兽夫早就收拾好了东西,烬野抱起黎月,其他兽夫各自扛起兽皮袋,动作快得像是怕再晚一秒,月白又会说出什么让他们炸毛的话。 月白跟着送到部落门口,烬野刚放黎月下来,他就突然冲上前,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亲完就红着脸,转身飞快地跑回部落,连一句“再见”都没说,只留下一个慌张的背影。 “你找死!”烬野瞬间炸毛,抡起拳头就要追上去揍月白,却被黎月死死拉住了手腕。 “别去!”黎月的力气不大,却攥得很紧,“只是亲了一下脸颊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必要动手。” 她之前和幽冽、澜夕、烬野都接过吻,相比之下,脸颊的触碰根本不算什么,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闹大。 等她和几个兽夫解契了,其实和陌生雄性也没什么区别,不也都接吻了吗? 烬野还想反驳,却被幽冽拦了下来。 他看着黎月平静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疼得厉害。 刚才月白亲她的时候,她没有躲闪,现在说起这件事,也没有半点在意。 在她眼里,他们这些名义上的兽夫,和刚认识的月白,其实根本没什么不同吗? 那些他以为的亲昵,在她看来,是不是也只是和脸颊一吻一样,无关紧要的触碰而已? 幽冽攥紧了手里的兽皮袋,指节都泛了白,却没说一句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又会像上次那样,会把黎月推得更远。 只是眼底的暗沉沉了几分,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080 可以补上安抚吗? 澜夕跟在烬野身后,目光落在黎月抓着烬野鬃毛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攥着烬野的手腕拦着他,此刻却抓着鬃毛,指尖偶尔随着奔跑的颠簸蹭过兽毛,透着股不经意的依赖。 表面上她看起来很依赖他们,可实际上却保持着客气又疏离的距离。 她随时准备着离开,如果不是他三番两次的阻止,她早已和他解完契,找到新的兽夫了吧? 他的心脏就像被钝器碾过,细细密密的疼蔓延开来。 他之前总以为,黎月愿意让他抱、让他亲,是对他有不一样的好感。 那些夜里她靠在他怀里睡着的安稳,那些她笑着说“你真好”的瞬间,他都偷偷当成了喜欢的证据。 可现在才明白,那或许只是黎月的本性。 她对谁都温柔,对月白是,对他们也是。 没有特别,没有偏爱,就像对待陌生人那样,保持着距离,连亲近都带着点客气的疏离。 澜夕垂了垂眸,淡紫色的眼眸里是藏不住的失落。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黎月对他再自私地提一些过分的要求,是不是比现在这样,更让他好受些? 烬野不像其他两人,心思没有那么细腻,但他却是最气愤的。 那个兔子不就是有一对长耳朵,竟勾引黎月,真是该死。 要不是刚才黎月拦着,他都能把他打个半死。 烬野背着黎月,耳朵还耷拉着,嘴里时不时嘟囔两句:“那兔子真没规矩,居然敢亲你……下次再让我见到,非得把他的兔耳朵拧下来不可!” 可抱怨归抱怨,他的脚步却稳得很,避开路上的石子,连风吹起的兽毛都尽量不蹭到黎月的脸,他再气也不想让黎月受一点颠簸。 黎月没听到他的嘟囔,也感受不到几个兽夫的情绪,她正忙着翻月白送的兽皮袋。 野果倒不少,浅红的蜜浆果、翠绿的青枣果,还有几颗圆滚滚的紫葡萄果,都是酸甜口的水果,可翻来翻去,也没看到能当蔬菜的东西。 她心里难免有点失望,空间里的蔬菜没几样,要是能多些种类就好了。 就在她准备把兽皮袋系好时,指尖突然摸到个硬邦邦、带着须根的东西。 她疑惑地把东西翻出来,才发现是一株蔫蔫的野生蒜。 蒜瓣还没完全成熟,裹在淡紫色的蒜皮里,根部带着湿土,叶子虽然有点发黄,却还透着点生气。 居然有蒜! 黎月眼睛瞬间亮了,应该是月白摘野果时混进来的。 蒜可是稀罕物,可以说是万能调味料。 虽然现在蔫着,但只要带着根,种进空间里说不定能活! 她立即集中意识,把几株野生蒜送进空间。 蒜被种进湿润的黑土里,又引着灵泉水细细浇了一圈。 灵泉水刚碰到蒜的根部,原本发黄的叶子就逐渐挺了挺,连蒜瓣都似乎饱满了些。 只要蒜存活了,以后吃东西又能美味翻倍了。 黎月心里的欢喜压都压不住,指尖又摸了摸兽皮袋,确认没有其他惊喜后,才乖乖靠在烬野的背上。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她的心情格外美丽。 她看着空间里渐渐丰富的作物,忽然觉得,就算暂时不能解契,只要能攒够物资、找到阿父,日子也能慢慢好起来。 池玉跟在队伍最后,看着前面黎月靠在烬野背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看不懂黎月,也看不出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经过了三个部落,每个部落都会有雄性看上她。 她虽然会拒绝其他追求者,但也不会真正接受几个兽夫。 不过她这个样子,似乎勾的三个已经动心的雄性既甜蜜又痛苦,让他们欲罢不能。 这种勾人本事,比他们狐族天生的勾人手段还厉害,难怪那三个雄性会陷得这么深。 司祁飞在上空,一路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向黎月的方向,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他不像幽冽那样直接表露在意,也不像澜夕那样沉浸在失落里,只是默默观察着,仿佛在判断着什么。 临近中午,司祁才淡淡开口:“前面有片林子,我们可以过去休息。” 幽冽点头,目光却没离开黎月。 她靠在烬野背上,嘴角还带着点笑,也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好事情。 他心里的闷疼还没散,可看到她的笑,又忍不住软了些。 罢了,就算她现在还没有动心,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动心的。 澜夕此时也在想,也许黎月不接受他们是有理由的。 他不清楚是什么理由,但他想只要她没有拒绝,没有排斥他们,他就还有机会。 河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得树叶沙沙响。 清浅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岸边的树荫浓密,正好挡住正午的烈日。 烬野率先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把黎月从背上放下来,还不忘伸手扶了扶她的胳膊,生怕她站不稳。 黎月的目光扫过清澈的河水,最后落在了澜夕身上。 河边洗澡最需要防备猛兽,澜夕不仅战力强,还是海族兽人,在水里更是占尽优势,有他在,她才能安心。 她还没开口,澜夕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已经朝她走过来。 他弯腰,很自然地将她打横抱起,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膝弯,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温柔,“想洗澡了?我带你去上游,那里水更清,也没碎石。” 黎月乖乖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河水的清凉气息越来越近,她正想着一会儿要快速洗完,却感觉澜夕的脚步突然停住,抬眸时,撞进了他泛着水光的紫眸里。 他的脸离得很近,淡紫色的眸中满是深情。 “黎月,我的发情期还没结束……跟你分开那么久,我很难受。” 他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垂,动作温柔得不像在提要求,更像在撒娇,“可以……补上上午没来得及的安抚吗?” 黎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看着澜夕眼底的期待,她愣愣地点了点头,唇瓣就被微凉的触感覆住。 澜夕的吻很轻,不像幽冽那样带着点急切,也不像烬野那样直白,更像一片羽毛,轻轻蹭过她的唇,然后慢慢加深。 他的指尖轻轻扣着她的腰,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不让她觉得束缚,又能让她稳稳靠在他怀里。 黎月的脑子渐渐空白,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不自觉地抬起胳膊,缠上了他的脖颈。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黎月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稳,澜夕才缓缓退开。 他的紫眸里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脸颊泛着浅红,原本就惊艳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魅惑,看得黎月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慌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怕再看下去,她真的要被这张脸迷惑,无法再提起解契的事。 “好了,我们去洗澡。”澜夕低笑一声,没戳破她的慌乱,抱着她走到河中区域。 他先弯腰试了试水温,确认不凉后,才把她放在及膝深的水里,然后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张开双臂,轻轻圈在黎月身侧的水域范围里:“我不看,你洗吧。” 兽皮条挡住了他的视线,却没挡住他周身的气息。 清冽的、带着海洋味道的气息,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黎月护在中间。 她怕发生意外,加快速度洗澡,忽然她的脸上感受到一阵湿意,竟是水珠。 黎月抬眸看向天,看见淅淅沥沥的雨滴。 虽然落下的雨滴不多,但的的确确是雨。 黎月惊慌不已,下雨了,就证明雨季已经到来。 081 雨中出发 雨季来临,就说明去找阿父更加难上加难。 不仅路会被雨水泡得泥泞湿滑,来自猛兽的威胁也会变多。 而且阿父会在雨季遇到危险,更让黎月心慌的是,她也会在雨季发情。 可现在她什么都还没准备,还没找到阿父,也没能和几个兽夫解契。 “澜夕,下雨了。” 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心里的焦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澜夕立马反应过来,指尖泛起淡蓝色的微光,一道透明的能量罩瞬间在他们头顶展开,像一把无形的雨伞,将雨滴稳稳挡在外面。 “这样就不会淋湿了,你慢慢洗,不用急。”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可黎月却没了半分洗澡的心思。 她胡乱洗了洗身子,抓起兽皮裙快速穿上,走到澜夕身边时,指尖还在发颤:“澜夕,这雨……是不是说明雨季已经来了?” “不好说。” 澜夕收起能量罩,弯腰将她抱起来往岸边走,“司祁是祭司,一会儿问他就知道了。” 岸边的几个兽夫也注意到了雨丝,看到黎月洗完澡出来,就围了过来。 黎月一落地,快步走到司祁面前,语气里满是急切:“司祁,是不是雨季来临了?” 司祁抬头看了眼天空,雨丝还在飘,却比刚才稀疏了些,他缓缓摇头:“这不是真正的雨季,只是雨季前的‘预兆雨’,应该很快就会停。” 黎月悬着的心瞬间落下,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司祁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能看穿人心的锐利:“你很担心雨季?” 黎月点头,声音放低了些,“雨季路难走,猛兽也多,我怕找不到阿父。” 她没说的是她还担心解契之前先发情。 虽说还没有完全进入雨季,但雨已经开始下起来了,雨季也很快就会来临。 黎月又抬眸看向司祁问道:“你能看出来雨季还有几天会来临吗?” 司祁指尖微动,淡金色的精神力在半空中绕了一圈,又很快收敛,他垂眸看向黎月,语气平静:“雨季会在3-5天后到来。” 随即顿了顿,看着正落下的小雨道:“这场雨可能要下到晚上才停。” 黎月的心又提了起来,下到晚上,要是等雨停再走,今天半天的路程就白费了,3到5天后雨季就会来临,时间根本经不起耽误。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幽冽,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黎月自己也说不清,明明身边五个都是书里的狠戾反派,可遇大事定方向时,目光总先飘向幽冽。 似乎他天生有领导者气场,遇事沉稳不慌,不像其他几个兽夫像一盘散沙,唯有幽冽会先权衡利弊。 似乎其他兽夫也默认听他的,仿佛他本就是他们这群人的领队。 黎月虽时刻提醒自己要解契,却忍不住在迷茫时依赖他,这份可靠暂时压过了对反派的警惕。 幽冽迎上她的目光,又扫了眼远处渐渐模糊的路,沉声道: “雨不大,我们可以先赶路。天黑后路滑,视线也差,反而更容易出事,不如趁现在走一段,等傍晚找个能避雨的地方落脚。” 他顿了顿,看扫了眼几个雄性补充,“午餐来不及吃了,大家先吃点野果垫垫,晚上到了地方再好好烤肉。” 黎月松了口气,可看着几个兽夫手里攥着的野果,又悄悄皱了眉。 她吃野果无所谓,几个雄性赶路要耗大量体力,只吃野果肯定撑不住,万一遇到猛兽,没力气应对就麻烦了。 她想把空间里的肉拿出来,但又不想被发现空间。 手摸到月白送的兽皮袋,她就有了主意。 她把手伸进去,假装在翻找东西,实则从空间里取出几大块生肉放进了兽皮袋里,顺便将地薯果和红珠果也放进了兽皮袋中。 空间里的兽肉能保鲜,放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黎月把兽肉递到幽冽面前,语气自然:“月白给野果的时候,还塞了几块兽肉在袋底,我刚才才发现,你们分着吃吧,总比只吃野果强。” 幽冽接过兽肉,指尖触到肉的温度时,眉梢轻轻动了动。 月白还放了兽肉在兽皮袋里? 幽冽问:“要不要给你烤一块?” 黎月连忙摆手,“你们吃吧,我吃野果就好了,我不爱吃肉。” 幽冽的眸色深了深,自己都不吃,留给他们吃肉,她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好? 雨还在下,却因为黎月的或者举动,像是让他瞬间裹上一层暖意…… 他看了黎月一眼,见她眼神坦荡,没多问,只是把肉分成几份,先递给烬野和澜夕,又给了池玉和司祁各一块。 烬野拿到肉,眼睛瞬间亮了,张嘴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肉好吃!他还挺大方,知道我们要赶路,还给肉!” 澜夕接过肉,却没急着吃,只是轻轻闻了闻,肉上没有兽世常见的腥气,反而带着点淡淡的清甜味。 他抬眸看了黎月一眼,见她正低头吃野果,没注意这边,悄悄把肉收进了兽皮袋里,他想留着,等晚上烤热了给黎月吃。 池玉捏着肉,指尖摩挲着肌理,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月白是兔族,战力比较弱,而且不爱吃肉,平时连狩猎都很少参与,哪来这么新鲜的兽肉? 怕不是黎月自己藏的吧? 他倒没拆穿,只是咬了一小口,细细品着味道,心里更确定这肉不一般。 司祁接过肉,只是握在手里,目光落在黎月的背影上。 他看了会儿,才慢慢咬了口肉,深邃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悄悄记下了肉的味道。 雨丝渐渐密了些,打在树叶上沙沙响,路面也开始变得湿润,踩上去有点滑。 烬野三两口吃完手里的兽肉,抹了把嘴,立马凑到黎月面前,变成兽形就想往湿乎乎的地上趴:“黎月,快上来!” “别趴!”黎月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的鬃毛,“地上全是泥,趴下去会弄脏的,我自己能爬上去。” 烬野的动作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黎月是在关心他,怕他会沾上脏污。 狮耳“唰”地竖起来,耳尖泛着微红,心里像灌了蜜似的甜丝丝的,连眼底的情绪都亮了几分。 她这么关心自己,一定是喜欢他。 他没再坚持趴跪,只是微微弯下腰,把后背凑到黎月面前,还特意调整了角度,让她更容易攀爬:“那你小心点,抓着我的鬃毛,别摔了。” 黎月笑着点点头,双手抓住他的黑色鬃毛借力一撑,轻巧地坐到烬野背上。 “抓好了吗?” 烬野声音里满是雀跃,等黎月“嗯”了一声,才慢慢直起身,脚步放得格外轻,生怕颠到她。 082 惊险沼泽地 雨丝渐渐织成细密的帘,林间湿冷空气裹着草木腥气扑面而来。 烬野稳稳走在泥路上,鬃毛被雨打湿,黎月抓着的鬃毛被他特意理顺,避免毛发扎到她。 遇到泥泞坑洼时,他会很小心,怕颠到背上的黎月。 澜夕在木桶中,在烬野的身侧,目光落在黎月被雨丝轻拂的发梢上,指尖悄悄泛起淡蓝色微光。 一道小巧的透明能量罩很快凝在黎月头顶,像撑开的迷你雨伞,将飘来的雨丝稳稳挡在外面,连她颊边的碎发都没被打湿。 黎月很快察觉到头顶的暖意,低头看向身侧的人,说道:“澜夕,雨不大,不用浪费你的精神力,撤了吧。” 她知道雄性的精神力很宝贵,用来挡雨有点浪费,赶路本就累,她不想让他额外消耗精神力。 万一遇上猛兽,精神力不够就不好了。 澜夕的指尖顿了顿,看着黎月坚定的神色,还是撤了能量罩,淡蓝色的微光瞬间消散在雨里。 他看着黎月发梢沾着的细小水珠,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懊悔。 他的兽皮里明明有可以放水的海底野兽的兽皮怎么就没想到给黎月也做一件衣服? 要是有防雨衣,她现在就不用被雨丝沾湿了。 “好。”他应了声,声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今晚到了避雨的地方,就算熬夜,也要黎月做一件新衣服。 就在这时,一直低空飞在前方的司祁突然加快速度,翅膀扇动的气流卷起几片落叶,转眼间就消失在林深处。 黎月愣了愣,刚想问“司祁去哪了”,就见那道雪白的身影又飞了回来,衔着一片巨大的叶子。 叶片像撑开的荷叶,边缘带着浅锯齿,叶面光滑,足够遮住一个人的上半身。 黎月看着司祁雪白的翅膀掠过头顶,连忙伸手接住那片大叶子。 她发现这片叶子茎很硬,硬度有点像竹子,可以稳稳单手举起来。 细密的雨丝撞在叶面上,顺着光滑的弧度滚落到泥地里,连她的发梢都没沾到半点湿意。 她的眉眼弯起来,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欢喜,“谢谢司祁,有这个叶子,就不怕淋到雨了。” 司祁只是偏了偏鹤首,琥珀色的眸子在雨雾里扫了她一眼,没发出任何声响,振翅飞向队伍前方,雪白的羽翼划破雨帘。 黎月早习惯了他的清冷,笑着把叶子调整到更稳的角度,没再多说。 他能特意为她找挡雨的叶子,已经是预想之外的欣喜了。 烬野像是察觉到她的轻松,脚步又放轻了些,连踩过泥泞时都刻意抬高爪子,生怕溅起的泥水弄脏她的兽皮裙。 一行人在雨里走了一会儿,走在最前面的幽冽突然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众人,脸色沉了些。 “前面是片沼泽,绕路走明天天黑前赶不到狼族部落。走沼泽,小心些能省时间。” 黎月心里一紧,雨季快要到了,绝不能耽误时间。 她几乎没犹豫,立刻开口:“走沼泽吧!我们小心点就好,不要绕路。” 幽冽点头,目光转向澜夕:“沼泽里拖木桶太费力气,你出来自己走。” 澜夕应声,从木桶里站起身,顺手把木桶扛到肩上。 黎月看着脚下越来越软的泥地,伸手拍了拍烬野的鬃毛:“烬野,我下来自己走吧,沼泽里不好走,你带着我会更累。” 烬野立马出声拒绝,脚步却更稳了,“不用!你一点都不重,这路全是泥,你下来脚会脏的。” 他说着,还特意把后背调整得更平,让黎月能坐得更稳。 黎月心里一暖,她忍不住摸了摸他湿漉漉的耳尖,轻声说:“好,那我不下了,你小心一点走,如果很累就放我下来。” “放心!绝不会让你的脚着地的。”烬野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沼泽里的泥水没过烬野的脚腕,每走一步都要陷进软泥里再拔出来,速度很慢却很稳。 烬野在这么难走的情况下,好像还留意着她在背上会不会颠簸。 黎月忽然感受到一阵冷意,忍不住颤了下身子,但她觉得没什么,并没有说出来。 没走多久,烬野突然低嚎一声,身子猛地往下沉。 整只后腿瞬间陷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泥水“咕嘟咕嘟”往上冒,转眼就淹到了他的腰腹。 “烬野!”黎月抓着鬃毛的手瞬间绷紧,声音都发颤了。 烬野慌得想往后挣,可越挣扎,身体陷得越快,前爪在泥地上刨出两道深沟,却还是止不住往下滑。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影子猛地俯冲下来,司祁的仙鹤翅膀扇起一阵风,精准勾住黎月的兽皮衣领,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带着她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池玉面前。 “抓好她。”司祁的声音难得带了点急促,话音刚落,又转身冲向沼泽,双爪死死扣住烬野,拼命往上拉。 眼看烬野的前半身就要离开泥潭,沼泽里的泥水突然“哗啦”炸开! 一只足有半头牛大的猛兽猛地窜出。 那是沼裂鳄,青黑色的鳞甲上嵌满烂泥和水草,背甲边缘长着锯齿状的凸起,像把生锈的刀,嘴裂几乎开到眼后,露出两排泛黄的尖牙,唾液混着泥浆滴滴答答往下掉。 短粗的前肢带着吸盘,牢牢扒住泥地,粗壮的后腿蹬着水,正死死咬住烬野的后腿,鳞甲摩擦狮毛发出刺耳的声响。 “烬野!沼裂鳄要翻滚了,跟着它的方向转!”幽冽几乎是喊了出来。 话音未落,他也转眼变成一条碗口粗的巨型白蛇,蛇眼泛着冷冽的光,尾巴一甩就缠向沼裂鳄的身体。 烬野疼得龇牙,却没敢乱挣扎,沼裂鳄刚一甩头往左侧滚,他就顺着力道往同一个方向拧身,勉强没让对方咬得更深。 司祁飞上空,双翅展开,淡金色的精神力像细密的箭雨,直刺沼裂鳄的眼睛。 澜夕也不含糊,指尖泛起深蓝色的微光,精神力缠成绳索,死死捆住沼裂鳄的前肢,限制它的动作。 “拉!”幽冽的白蛇身猛地发力,尾巴缠着沼裂鳄的腰腹,硬生生把它往岸边拖。 沼裂鳄在沼泽里仗着浮力逞凶,一离开泥水,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烬野趁机蹬着后腿,狮爪狠狠挠向沼裂鳄的眼睛,疼得它松开嘴,发出惨叫声。 没了沼泽的托力,沼裂鳄瞬间没了优势。 幽冽的蛇头猛地窜出,一口咬穿沼裂鳄的颈侧,蛇身紧紧缠绕,直到对方的挣扎越来越弱。 这沼裂鳄是绿阶猛兽,如果不是有沼泽的优势,根本不需要缠斗这么久。 幽冽掰开它的头颅,取出了绿阶兽晶走向黎月:“黎月,兽晶……” 他的话还未说完,黎月忽然整个身子软下来,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083 她成年后的第一个雨季 幽冽眼疾手快,伸手就将软倒的黎月稳稳接住,掌心触到她后背时,才惊觉她身上一片滚烫,比平时的体温高了不止一点,连她额前的碎发都沾着薄汗。 他瞬间慌了神,声音都比平时急了些:“司祁!快过来看看她!” 司祁振翅落在他身边,变回人形,指尖泛起淡金色的精神力,轻轻覆在黎月的额头上。 精神力探入的瞬间,他眉头微蹙,收回手时语气有了些波动:“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迎来雨季。下了一场雨,促使她发热,这是发情的前兆。” “发情前兆?” 幽冽抱着黎月的手臂紧了紧,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底满是紧张,“会不会有事?要不要紧?她会不会很难受?” 一连串的追问脱口而出,平日里的沉稳全然不见,只剩下对黎月的担忧。 司祁摇了摇头,解释道:“没事。雌性第一次发情前都会发热,她体质偏弱,又淋了雨,才会晕过去。等雨停了,体温会慢慢降下来,只是接下来几天有可能还会反复。” 幽冽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看着黎月蹙着的眉,又泛起一阵心疼。 心疼她第一次发情还要遭受发热的罪,可转念一想,发情期意味着……能和她真正结契,不再只是名义上的兽夫。 这份心疼里,又悄悄掺了点隐秘的期待,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 黎月意识模糊间,只觉得浑身又冷又烫,牙齿都忍不住打颤,嘴里无意识地嘟囔:“冷……好冷……” 忽然,一个暖乎乎的怀抱将她裹住,带着丝熟悉的、淡淡的阳光气息,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寒意。 她下意识往温暖里缩了缩,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 再次醒来时,身下是柔软的兽皮,头顶传来温热的气息。 黎月眨了眨眼,抬头就撞进烬野冰蓝色的眼眸里,他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烬野的声音微微低哑:“你醒了?我们找了个山洞,生了火,应该不冷了吧?你刚才发烧,现在热已经退下去了。” 黎月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正窝在烬野怀里,他的手臂还轻轻环着她的腰,把她固定在怀里。 她连忙坐起身,环顾四周,山洞不大,火塘里的柴火正噼啪作响,池玉正在煮着汤。 “我发烧了?” 黎月揉了揉太阳穴,记忆还停留在沼裂鳄被杀死的瞬间,“司祁有说是什么病吗?” 她心里暗暗盘算,要是普通感冒,也许可以喝两口空间里的灵泉水试试。 烬野摇了摇头:“不是病,是雨季要到了,所以你才会发热,你这是发情期的前兆。刚才你一直喊冷,我就抱了你过来,这样暖和。幽冽和澜夕的体温太低。” “发情前兆?” 黎月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只知道雨季会发情,却没想到发情前还会发烧,那要是真到了发情期,岂不是要天天受这份罪? 可她还没找到阿父,也没找到合心意的新兽夫,发情期该怎么熬过去? 见她脸色发白,烬野还以为她怕了,连忙安慰:“你别怕!发情期只要及时交配,就不会再发热了,有我在,一天多少次都没关系……” 黎月听得一愣,自动把他的话过滤掉了。 烬野还在发情期,脑子根本不清醒,说出来的话没半分谱。 就算现在他们对她好,真要是在发情期结了契,等雨季过了,他们恢复理智,想起自己是发情期冲动和最恨的雌性结契,会不会立即剜掉兽印,开始折磨她? 想到书中的悲惨结局,她打了个寒颤。 黎月勉强笑了笑,避开烬野的目光,从他怀里出来,才想起昏迷前他还受了伤,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烬野立马拍了拍自己的腿,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早好啦!司祁用精神力帮我治过,你看!” 他把腿伸出来给她看,原本被咬破的地方只剩下淡淡的红印,连结痂都快褪没了,“雄性自愈力强,这点小伤不算啥!” 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腿,生怕黎月不放心。 黎月刚松了口气,就感觉一道阴影覆了过来。 幽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指尖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微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缩了缩。 他探了片刻,见温度终于降回正常,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他的伤没事,司祁给他治疗过。倒是你……” 幽冽的声音沉了沉,伸手就将她往怀里带,“刚才发烧一直喊着冷,我体温低不敢抱你。” 他的怀抱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手臂收得有些紧,勒得黎月伸手推了推他,“幽冽?有点喘不过气了。” 幽冽这才惊觉自己用了力,连忙松了松手臂,却没完全放开,掌心还贴在她的后背,像是在确认她的体温。 “发烧了为什么不说?路上就见你颤了一下,还硬扛着。” 他的语气比起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雌性体质弱,再小的不舒服也要说,别自己忍着。答应我,以后有哪里难受,第一时间告诉我。”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下意识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幽冽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低头就轻轻覆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没持续太久就松开了。 黎月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看向幽冽。 他的发情期是最早结束的,怎么发情期的影响还在,动不动就亲? 幽冽转身走向火塘,从池玉手里接过一串烤得油亮的兽肉,肉皮泛着焦香,油脂顺着签子往下滴,落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 幽冽倒出一点细盐,均匀撒在烤肉上他又耐心地把肉从签子上拆下来,撕成一口大小的小块,装进旁边干净的木碗里,才转身递给黎月。 “中午只吃了野果,饿了吧?来的路上碰巧遇到一只猎物,快趁热吃。” 黎月接过木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温热,低头就闻到扑鼻的肉香。 她确实饿了,拿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外皮焦脆,内里的肉却很嫩,带着淡淡的盐味。 她小口吃着,抬头问幽冽:“你们的份……够吗?” 幽冽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丝。 “放心,池玉烤了不少,我们都有份。你看烬野那样,像是没肉吃的样子吗?” 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烬野,见他正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 确认大家都有得吃,她才放下心来。 等碗里的肉快吃完时,黎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最在意的事:“幽冽,明天天黑前能赶到狼族部落吗?” 幽冽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笃定:“放心,只要不遇上意外,时间充足。” 084 好看吗? 黎月听到“时间充足”,悬着的那颗心彻底落定,连吃烤肉的速度都慢了些。 吃完最后一块肉,她顺手把木碗递给了幽冽。 他们不让她干活,她也乐得清闲,她也不是非要自己干活。 她转头往洞口望了望,洞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映出细碎的银斑。 还有三五天雨季就会到来,明天能按时到狼族,希望可以见到阿父,她暗暗攥了攥拳,得抓紧每一分时间才行。 目光转回来时,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澜夕。 他对着火塘,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光滑的骨针,针尾穿着一缕冰蓝色的丝线,正细细密密地缝在一块淡蓝色的兽皮上。 那兽皮看着格外柔软,质地很薄却透着隐隐的光泽,不像陆地上常见的兽皮。 黎月好奇得不行,挪着步子蹲到他身边,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活计:“澜夕,你在做什么?” 澜夕手里的动作没停,骨针在兽皮上灵活穿梭,很快就缝出一道整齐的线迹,他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是海洋野兽的兽皮,我正在做防雨的斗篷。” 黎月这才看清兽皮的形状,领口宽大,下摆能罩到膝盖,确实是斗篷的样子。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兽皮,指尖传来冰凉顺滑的触感。 她一直以为澜夕是海族,应该不怕水,没想到他还会特意做防雨的衣服穿上。 见她好奇地盯着自己,澜夕指尖的骨针顿了顿,火塘里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淡紫色的眼眸染得暖融融的,眼尾还泛着点浅红,像浸了蜜的霞光。 他的薄唇弯起个柔软的弧度,连声音都裹着点慵懒的勾人意味:“好看吗?” 黎月被他问得一怔,视线还黏在他那张惊艳的脸上,竟不知道他说是缝衣服的手法,还是他那张绝美的脸。 她脑子一热,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喜欢看就多看会儿。”澜夕低笑出声,骨针重新在兽皮上穿梭,动作却慢了些,像是故意让她看得清楚。 “我又不是不让你看,你看多久我都乐意。” 这话里的暧昧像羽毛似的蹭过黎月的心尖,蔓延开丝丝暧昧的情绪。 兽世的夜晚本就没什么娱乐活动,吃完晚饭要么睡觉要么发呆,现在看着澜夕做衣服,比平常有意思多了。 他的手很巧,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粗糙的骨针,却像握着画笔似的灵活,冰蓝色的发丝线在淡蓝色兽皮上绕出细密的纹路,每一针都齐整得像天然长成的。 黎月指着他手里的线,好奇地问:“你这冰蓝色的线,是从哪里找的?” 澜夕指尖挑着线晃了晃,语气轻描淡写:“不是找的,是我的头发。” “头发?”黎月惊得睁大眼睛,下意识伸手碰了碰他垂在肩头的长发。 指尖触到的发丝柔顺丝滑,和普通头发没两样,甚至比她的头发还软,怎么看都不像能当线用的样子,“这……这不会断吗?这么细,缝衣服的时候一扯就断了吧?” “不会断。”澜夕笑着偏过头,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发间蹭了蹭,眼底的温柔渐渐染了点暗芒。 “人鱼族的头发本就比陆族的坚韧,可以当线用,还能编成网,用处很多。” 黎月听得更好奇了,手指忍不住又多摸了两下,想试试这头发到底有多坚韧。 可没等她收回手,澜夕突然转头,温热的唇轻轻咬住了她的指尖。 不是用力的咬,只是用唇瓣含着,带着点湿润的暖意,痒得黎月瞬间缩回手。 他的淡紫色眼眸里蒙了层水汽,眼尾的红更浓了些,语气带着点沙哑的撩拨。 “别摸了……我的发情期还没结束,你再这么碰我,我可不能保证还能专心缝衣服了。” 黎月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欲色,心跳瞬间快了半拍,连忙把双手背到身后,脸又红了几分。 兽人的发情期也太可怕了,摸了两下头发,就成勾引他了? 澜夕看着她慌乱的模样,低低笑出了声,手里的骨针却没停,只是缝衣服的速度又慢了些。 看她脸颊泛红、慌乱的模样,比单纯缝衣服有趣多了。 黎月看了很久,澜夕指尖的骨针依旧在淡蓝色兽皮上灵活穿梭,冰蓝色的发丝线绕出的纹路越来越密,斗篷的形状也愈发清晰。 她眼皮渐渐发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湿意,声音带着困懒的软糯。 “澜夕,我先睡啦,你缝完了就过来抱着我睡吧。” 澜夕侧过头,见她揉着眼睛、脑袋还微微发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柔了:“好,你先睡,我很快就好。” 黎月都困得哈欠连连,却没忘记他的发情期还没结束。 他特意加快了手里的动作,骨针穿梭的速度快了些,却依旧没乱了针脚。 黎月应了声,转身走到铺好的兽皮上躺下,就感觉一道阴影覆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幽冽正蹲在她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往兽皮里缩了缩。 “没发烧。我可以抱你睡吗?”幽冽松了口气,语气带着点试探。 黎月眨了眨眼问:“你的发情期不是过了吗?烬野还在发情期……” 幽冽指尖顿了顿,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假装看火塘的烬野,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施压:“烬野,你的发情期还没结束?” 烬野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来就没真的进入发情期,现在被幽冽这么问,哪还敢继续说谎。 他只能硬着头皮凑过来,小声对黎月说:“黎月,我、我的发情期结束了,刚才忘了说。” 黎月惊讶地抬起头:“澜夕都还没结束,你怎么这么快?” 烬野挠了挠头,眼神有点闪躲,“因人而异嘛。可能我体质特殊?” 黎月没多想,转头看向幽冽,语气带着点疑惑:“既然你不是发情期,为什么要抱着?” 幽冽被问得一噎,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点占有欲忽然没了说辞,只能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 “小没良心的,白天你发烧,我跟着担惊受怕,又是找山洞又是让池玉烤肉,现在你好了,抱一下都不愿意了?”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黎月瞬间软了心。 说起来,这段时间以来幽冽是最积极配合她找阿父的,如果不是他给这几个一盘散沙般的队伍下达指令,路上肯定会耽误时间。 她抿了抿唇,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那你来吧,别抱太紧就行,我怕喘不过气。” 幽冽的眸子瞬间亮了,像淬了星光,动作轻柔地躺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虚虚环着她的腰,刚好把她护在怀里,又没勒到她。 黎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困意又涌了上来,刚要闭眼,就听幽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天杀的沼裂鳄,开出了绿阶兽晶,你想给谁?” 黎月愣了愣,才想起白天那场打斗的战利品,她问:“你觉得兽晶给谁比较好?” “你愿意听我的?” 幽冽的声音带着点惊喜,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认真道:“司祁是珍贵的祭司,兽晶给了他,绿阶兽晶能帮他升到绿阶,以后不管是探路还是治病,都能更稳妥些。” 黎月想都没想就点头:“好,那你给他吧。”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彻底抵不住困意,往幽冽怀里缩了缩,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 幽冽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低头在她的前额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早上看到月白亲她脸颊时的郁气,此刻全散了。 也许连黎月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意而已,只要她习惯了他在身边,她会慢慢接受他。 085 我不想解契了 雄性的听力敏锐,虽然黎月和幽冽的声音并不大,但几个兽夫都听到了。 不远处的澜夕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里的骨针终于停下,斗篷已经缝得差不多了。 他看着黎月安稳的睡颜,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是把斗篷叠好放在一旁,又开始缝制其他衣服。 人鱼族雄性因为手巧,缝制出的衣服在集市上都能换到很多东西。 但澜夕从来不屑做衣服到集市上换东西。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为了一个雌性心甘情愿地缝制衣服。 黎月好像有什么心结,明明能感受到他们对她态度的转变,却一直在逃避。 但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他只能等,等她接受他们。 烬野则耷拉着耳朵,坐在火塘边闷闷不乐。 早知道就不说发情期结束了,现在连抱黎月睡觉的机会都没了! 池玉靠在石壁上,眉头却皱了起来。 黎月的态度,也不像是要解契的样子。 照这样下去,等雨季来了,她说不定真会跟幽冽结契。 她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解契,而是等他们一个个沦陷,结契后再露出真面目。 司祁坐在最角落,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黎月的方向,眼底的深沉又浓了些。 自从她变了之后,似乎越来越像了…… 晨光透过山洞缝隙洒进来,落在澜夕脸上时,黎月才彻底醒透。 她侧躺着,目光刚好落在身侧人的睡颜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澜夕睡得这么沉,长睫像浸了晨露的蝶翼,根根分明地垂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瓷白的肤色在微光里透着点莹润。 以往不管她起得多早,澜夕总比她先醒,从没像现在这样睡得这么沉。 黎月心里软了软,想起昨夜他认真缝衣服的模样,悄悄伸手想移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 可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澜夕的手臂就猛地收紧,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裹着点没散的慵懒:“醒了怎么不叫我?” 黎月身子一僵,抬头就撞进他半睁的淡紫色眼眸里。 眸子里还蒙着层水汽,像盛着晨光的碎星,没了平时的清亮,却更显温柔。 “你醒了?” “嗯,醒了。” 澜夕低笑一声,收紧的手臂松了松,却没放开,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恳求,“让我再抱一会儿再起床,好不好?就一会儿。” 黎月想起他还没结束的发情期,又念着他昨夜熬夜做衣服的辛苦,没再挣扎,轻轻“嗯”了一声。 怀里的温度微凉,还带着澜夕身上淡淡的海水气息,黎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格外安稳。 过了一会儿,澜夕才慢慢松开她,起身时顺手帮她掖了掖兽皮,轻声说:“你再躺会儿,我去弄点水。” 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就端着装满清水的木桶回来,桶沿还沾着点晨露,“今天要走山路,沿途没河水,早上先洗个澡吧。” 黎月点点头,随后澜夕就转过身背对着她站在木桶边。 现在天气还闷热,水温并不凉,黎月快速洗完澡,才发现她的兽皮裙不见了,刚要开口问他,澜夕递过来一块淡蓝色的兽皮裙。 “试试这个,昨晚缝好的。” 那兽皮质地轻薄,摸起来顺滑,没有半点绒毛,阳光照在上面还泛着淡淡的光泽。 看来他昨晚不只是做了防雨的斗篷,还给她做了一件新的兽皮裙。 “给我的?”黎月没有马上伸手接,而是出口询问道。 澜夕手中依旧举着兽皮裙,没有回头,“嗯,昨晚做好的,试试看合不合身,如果不合身我再改改。” 黎月看出来这兽皮应该是他的稀有皮,她知道稀有皮对雄性的意义非凡,她不想拿这么贵重的东西。 “澜夕,这太贵重了,我不要了。”她的声音带着点犹豫,指尖轻轻把兽皮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留着吧,可以以后……给更该给的人。” “没有以后。”澜夕突然转过身,淡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哀怨,像被抛弃的小兽,看得黎月心里一紧。 澜夕转过身时,指尖还攥着那片淡蓝色的兽皮裙,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晨光照在他瓷白的脸上,将眸中的哀怨映得愈发清晰。 黎月被他看得心尖发紧,却又因为他的突然转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弄得黎月都不知道是该先害羞,还是该先解释。 “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想解契了,澜夕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雌主,所以不要辜负我……” 黎月彻底愣住了,呼吸都慢了半拍。 想起昨夜他缝制衣服的场景,他垂着眸,冰蓝色的发丝线在指间穿梭,骨针起落间,眼底全是专注。 她忽然反应过来,他之所以没能早起,是因为昨晚为了给她缝制衣服熬了一整夜,而且他拿出了自己最珍贵的稀有皮给她缝制衣服。 虽然知道澜夕做这些也许是因为发情期,但她还是很感动,她又不是没有心,别人为她做这些她怎么可能不感动。 感动像温水般漫过心口,鼻尖微微发酸。 也许澜夕以后会是反派,也许发情期结束后他就会后悔,但至少在此刻他的心意是真的。 黎月终于下定了决心,只要他们不主动提出解契,她也不会再提解契的事。 澜夕的这份心意,她打算暂时收下。 “我知道了,把衣服给我,你转过去吧。” 黎月低着头,小声说着,一只手紧紧挡在胸前,另一只手伸出去,接过了澜夕手中的兽皮裙。 澜夕的眸色瞬间亮了,那是种比山洞外的晨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的光亮,瞬间驱散了之前的哀怨。 他瓷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浅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原本紧绷的嘴角都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没敢多停留,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伸手抱她,只飞快地将兽皮裙递到黎月手里,转身时后背都透着雀跃的弧度,连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晨光落在他绝美的侧脸上,将冰蓝色的发梢染成了浅金。 黎月接过兽皮裙,看着他微颤的背影,忽然觉得山洞里的空气都染上一层抑制不住的欣喜。 086 到达狼族部落 黎月指尖捏着淡蓝色的兽皮裙,新衣服分上衣和裙子两部分。 上衣不是常见的抹胸,而是有两根肩带。 她顺着吊带往肩上套,兽皮带着点弹性,套过肩膀时没半点卡顿,往下拉到腰间时刚好贴合,不用刻意调整就稳稳裹住身形。 而兽皮裙的裙摆自然垂到膝盖上方,裙子还带着皱褶,腰上紧,下摆宽,随着动作轻轻晃,露出白皙的小腿,是兽世少见的带着设计感的衣服。 她对着水面映出的模糊影子看了看,指尖蹭过顺滑的兽皮说:“我穿好了,怎么样?” 澜夕这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呼吸都慢了半拍。 晨光斜斜洒在黎月身上,淡蓝色的兽皮衬得她肤色像浸了月光的白玉,吊带勾勒出纤细的肩线,往下是微微收紧的腰腹,把她的身形衬得娇俏又灵动。 裙摆下的小腿线条流畅,半湿的发丝垂在肩头,风一吹就轻轻晃,整个人像刚从晨雾里走出来的精灵。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后悔了。” 黎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猛地攥紧裙摆,刚暖起来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声音都有点发紧:“那……那我脱下来还给你。” 说着就要抬手解开肩带。 澜夕却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我是说,我后悔没有早点给你做。” 黎月的脸颊染红,连耳尖都泛着粉。 黎月从山洞中走出来的时候,池玉蹲在火塘边翻动着烤肉,油脂滴在柴火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幽冽在整理兽皮袋里的东西,烬野抱着一捆柴火往火塘边跑,司祁则站在树上,眺望着前方的山路。 可在黎月走出洞口的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黎月被看得脚步都顿住了,手指下意识拽了拽裙摆的边角,问道:“很奇怪吗?” 幽冽最先反应过来,大步走到她面前,弯腰就把她稳稳抱了起来。 他刻意放轻了力度,可黎月还是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微颤。 他低头看着怀里穿新裙子的她,心里像翻涌的潮水。 她愿意穿澜夕做的衣服,愿意接受澜夕的心意,是不是也意味着,只要他再耐心些,她也会慢慢接受他? “不奇怪,好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烬野连忙放下柴火跑过来,冰蓝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围着幽冽怀里的黎月转了两圈。 “黎月!你穿这件衣服真的太漂亮了!等寒季到了,我给你缝件暖和的兽皮裙,我那里有雪凝兽的兽皮,比澜夕这件还好看!” 黎月看着他雀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知道烬野这份热情能不能撑到寒季,毕竟他的发情期刚过,现在的承诺,说不定过几天就忘了。 池玉看着黎月身上的淡蓝色兽皮,眼底的疑虑又深了几分。 他认得这是澜夕珍藏的深海野兽皮,没想到澜夕还是做成裙子送给了黎月。 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没错,黎月根本就没想解契,是故意让他们一个个陷进去,等结契后再露出真面目。 司祁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眸子久久落在黎月身上,没说一句话。 黎月的目光扫过众人时,忽然定格在司祁的手臂上。 他原本的黄阶兽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泛着淡绿色光泽的兽环。 她的语气满是惊喜:“司祁,你升级了?” 司祁抬眸看向黎月,淡漠的琥珀色眸子里难得泛起一丝浅淡的波澜,轻轻点了点头:“嗯,昨晚吸收了兽晶,凌晨升的级。” 顿了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补充了一句,“没有触发发情期,你放心。” 黎月心里那点隐隐的担忧瞬间落了地。 她之前还怕司祁升级后会像幽冽和澜夕那样进入发情期,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可看着司祁依旧疏离的神情,她又忍不住想,也许他想早点解契吧? 从她穿来到现在,他对她始终不远不近,没有明显的恨意,却也没有半分亲近,该不会是因为兽印束缚,不得不跟着她找阿父,心里早就恨得不行? “发什么呆?趁热吃。” 木碗递到黎月面前,上面放着块烤得油亮的兽肉,是池玉。 他脸上挂着惯有的笑意,嘴角弯着,可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连递肉的动作都带着点漫不经心,那股冷意透过指尖传到木碗上,让黎月下意识攥紧了手。 池玉看着她接过肉,语气轻飘飘的:“肉是我昨晚出去猎的,比吃野果顶饿,今天要走山路,多吃点才有力气。” 话里听着是关心,可那眼神却像在审视,比起司祁的疏离,池玉这笑里藏刀的模样,倒更像真的恨她,说不定他才是几个兽夫里最恨她的那个。 黎月咬了口烤肉,没敢接话,心里却把其他兽夫的态度又过了一遍。 幽冽、澜夕和烬野的好,大概是发情期的缘故,而池玉是笑里藏刀,司祁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不管是不是因为发情期,对她表达善意的三个反派她可以先不解契,但池玉和司祁她是不是该先解契? 不过,他们没有主动提出解契,等他们说了再滴血也不迟。 吃完早餐,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 因为是山路拖着木桶前进并不方便,由司祁背着澜夕飞行。 烬野背着黎月赶路,山路并不好走,好在雄性的体力都很好,速度并不慢。 这一路倒没遇到什么猛兽,路上遇到几只小兽,被幽冽捕到放进了兽皮袋中。 夕阳西下时,远处终于出现了狼族部落的轮廓。 狼族住山洞,部落山下站着几个守卫。 守卫的雄性看到黎月一行人,看到陌生雌性时,眼神里满是意外。 毕竟雨季快来临了,不会有雌性在这个时候外出。 黎月说明了来意,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连忙快步跑向部落深处,脚步都带着点急切。 没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的兽人就从部落里走了出来,是青阶的壮年雄性。 他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先扫过几个雄性,最后落在黎月身上,声音洪亮:“我是狼族族长,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087 你当时拒绝得太早了 黎月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族长阿叔,我是凛川的雌崽黎月,这次来狼族部落,是想找我阿父。他来过这里吗?” “凛川?”狼族族长猛地睁大眼,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他上下打量了黎月好几遍,才重重点头。 “还真就是凛川的雌崽!你阿父确实来过部落,想帮你挑个可靠的、能护着你的兽夫,怕雨季来了你会受委屈。” 黎月听到“来过”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期待瞬间凉了半截,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那、那我阿父他现在还在部落里吗?”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盼着阿父只是出去为部落办事,并没有完全离开部落。 狼族族长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惋惜:“不在了,昨天一早就走了。他说雨季快到了,得赶在下雨前处理事情,走的时候急急忙忙的,没说要去哪。” “没说去向……” 黎月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眶悄悄泛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好像她和阿父总是差那么一步,可眼看雨季就要来临了,她不知道该去哪找阿父…… 她突然觉得天都要塌了,站在原地微微晃了晃。 幽冽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别慌。他昨天才离开,走不了太远。说不定明天就能追上。” 澜夕也跟着点头,声音轻柔:“我们今晚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出发,总能追上的。” 狼族族长看着黎月沮丧的模样,又看了看几个雄性护着她的架势,忍不住开口。 “天快黑了,天黑后有夜行猛兽,不安全。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先在部落的空山洞住一晚,我让人给你们准备点吃的,明天再赶路也不迟。” 黎月抬起泛红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连忙对着族长道谢:“谢谢族长阿叔。” 族长爽朗地笑了笑,转身对着部落里喊了一声,“阿木!带客人去东边的空山洞!” 很快,一个年轻的狼族雄性跑了出来,带着他们往山上走。 澜夕弯腰抱起她,脚步放轻,跟上那个狼族雄性。 狼族族长给他们安排的山洞不算小,地上铺着干净的干草,角落里还堆着几张旧的兽皮。 幽冽在干草上重新铺好几张带来的兽皮,澜夕才把黎月放在铺好的兽皮上。 黎月就那么抱膝坐着,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空落落的,盯着山洞壁上的石纹发呆。 她来之前也期待过,也许能在狼族部落碰上阿父,可没想到还是差了一步,也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 池玉在山洞外烤肉,从洞口飘进来的烤肉香气也没勾起黎月半分食欲。 她指尖无意识地掐着裙摆,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 阿父既然担心给她找的几个兽夫不靠谱,他就应该在雨季前回到家,守在她身边,免得几个兽夫对她不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看雨季就要来临,还在这么远的部落急着给她找兽夫。 刚才狼族族长说阿父有雨季前要处理的事情,那到底是什么呢? 是给她找兽夫,还是有其他事情? 她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脑子却异常乱,毫无头绪…… 幽冽在她身边坐下,动作轻柔地理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几次张了张嘴,想说“明天我们尽早出发寻找,总能找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也无法保证一定能找到凛川,万一他安慰的话她听进去了,明天遇不上凛川,反而怕加重她的失望。 澜夕则蹲在角落,看见黎月泛红的眼尾,心里也跟着发紧,却只能轻声说:“要是累了,就歇会儿,不用硬撑。” 洞口外,池玉正翻动着串在木签上的兽肉,油脂滴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 烬野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根树枝拨弄柴火,眼神却时不时往山洞里瞟,小声问:“池玉,你说黎月会不会一直不开心啊?要不我明天去找最甜的野果给她吃?” 池玉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野果,是找到她阿父。” 在他看来烬野很笨,骗他很容易,可黎月不仅能哄烬野,就连幽冽和澜夕都骗得团团转。 至于澜夕更是拿出稀有兽皮,一夜没睡给她缝制衣服,还真是好手段。 不过,她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找阿父? 司祁站在洞口的石头上,琥珀色的眸子望着远处的山林,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臂上的绿阶兽环。 而此时,狼族族长正站在山腰处一个山洞前,顿了下脚步,抬脚走了进去。 山洞内是一个身材健壮的雄性正坐在火塘边编筐,蓝阶兽环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他抬头看到族长,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族长,有事?” “给你派个活儿。” 族长走到火塘边坐下,指了指洞外,“凛川的雌崽来了,就在东边的空山洞,你把刚烤好的后腿肉送过去,多撒点盐。” 怀异微微蹙眉道:“凛川的雌崽?之前我拒绝的那个?她怎么会来这里?” 族长看着怀异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来寻凛川的。我刚才见着她了,长得漂亮不说,脾气也很好。刚才还跟我道谢。凛川为了她,雨季前还在四处跑,你当初拒绝得太急了。错过她,你不会遇到更好的雌性了。” 怀异微微抬眉,眸中满是不屑:“族长可还记得我当时为什么拒绝凛川吗?” 狼族族长当然知道,怀异当时听凛川介绍自己雌崽的情况,听到他的雌崽不喜欢五个兽夫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刚成年的雌性,一次给她找了五个兽夫,却没有一个满意的,肯定是一个很挑剔的雌性。 虽然雌性稀少,但像怀异这样年纪轻轻就蓝阶,形象优异的雄性并不多见,有的是雌性向他抛来橄榄枝。 狼族族长轻叹了口气,“怀异啊,你就听我一句劝,就去看一眼。你只是去送肉,不满意送完肉回来就是了,他们明早就离开部落。” 088 借他的手除掉她的兽夫 怀异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他拎着整个烤得油亮的后腿肉,往东边山洞走。 他倒要看看,能让凛川四处奔走找兽夫的雌崽,到底是什么模样,又凭什么嫌弃五个雄性。 刚到洞口,火塘边的池玉就抬头看了过来。 他见怀异手臂上的蓝阶兽环,语气带着警惕:“你找谁?有什么事吗?” “我叫怀异,族长让我给黎月雌性送些肉。”怀异举起手里的兽大腿说道。 怀异的声音洪亮,黎月在山洞内听到了。 虽然她现在没什么心情,但人家好心给她送肉过来,还是要出去道谢的。 黎月刚走出山洞,目光就落在了站在火塘边的雄性身上。 他留着一头银蓝色的狼尾发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银蓝色的眸子愈发清亮,像淬了冰的蓝宝石,冷冽又夺目。 他的五官极为立体,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紧抿时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感,可偏偏下颌线流畅,又添了几分俊逸。 胸前没有结契兽印,手臂上那条深蓝色的兽环格外显眼,看着很年轻竟已是蓝阶。 “麻烦你跑一趟了。”黎月停下脚步,对着怀异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怀异看到她的瞬间就僵住了,紫色微卷的长发垂在肩头,几缕被风吹得轻轻晃,衬得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愈发柔和。 她的皮肤白皙,笑容温柔,和怀异想象中挑剔娇纵的模样截然不同。 黎月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替我谢谢族长阿叔的好意,我的兽夫在路上猎到了几只小猎物,够我们吃了,这肉拿回去吧。” 怀异拎着兽大腿的手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他本是带着几分看笑话的心思来的,想瞧瞧究竟是怎样的雌性会嫌弃五个兽夫,可此刻看到黎月的模样,听到她温温柔柔的语气,脑子里竟一片空白。 族长没说错,这雌性是真的美,不是那种张扬的艳,是像晨雾里的花,越看越让人心里发软。 而且说话温柔且尊重他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雌性。 没等他回神,一道身影就快步上前,澜夕弯腰将黎月稳稳抱进怀里,淡紫色的眼眸瞬间染上警惕,抱着黎月的手臂收得紧了些,刻意将她护在自己身前,与怀异拉开距离。 他手臂上那条刚升阶的青阶兽环泛着浅淡的光泽。 幽冽也跟着走了出来,站在澜夕身侧,目光扫过怀异手里的兽大腿,语气冷淡道:“雌主已经说了,我们不需要你的肉,拿回去吧。” 怀异的目光依旧落在黎月身上,被澜夕抱起来时,她没有半分抗拒,反而乖乖地靠在他怀里,眼底还带着点依赖。 怎么看都不像是嫌弃自己兽夫的模样。 而且从她几个兽夫警惕的模样也能看出,他们应该也是很喜欢黎月的。 他的目光扫过黎月没有任何兽印的锁骨,清楚他们还没有真正结契。 既然是互相喜欢,为什么没有结契? 难道是因为雌性刚成年太过娇弱,她的兽夫们等着她发情? 怀异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拎着兽大腿往前递了递,语气缓和了些。 “族长说你们明天一早就赶路,这兽大腿烤得扎实,放凉了也能吃,你们放进兽皮袋里,路上饿了能垫肚子,别浪费了。” 黎月看着怀异递过来的兽大腿,肉很扎实,确实是赶路的好干粮。 她从澜夕怀里稍微动了动,笑着对怀异点头:“那……谢谢你,也谢谢族长阿叔,我们就收下了。” 说着,她偏头对烬野喊了声,“烬野,把野果拿过来给他吧。” 烬野立马反应过来,转身跑进山洞,很快拿着装着野果的兽皮袋跑出来,递到黎月手里。 黎月接过,又伸手递给怀异:“这野果很甜,你拿去吃吧。” 怀异愣了愣,看着她递过来的野果。 他没想到小雌性不仅礼貌,还会主动回赠东西,只摇了摇头,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不用了,我不爱吃野果,一块肉而已,你们收下就好。” 说完,他把兽大腿往池玉面前递了递,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银蓝色的狼尾发在火光下晃了晃,很快消失在山路拐角。 直到怀异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澜夕抱着黎月的手臂才悄悄松了些,淡紫色的眼眸里那点警惕渐渐褪去。 幽冽也松了口气,眉头舒展下来,走到池玉身边,帮着把兽大腿放进兽皮袋里:“切成小块带着吧,赶路没时间狩猎。” 烬野凑到黎月身边,小声问:“黎月,你是不是看上刚才那个雄性了?他可是蓝阶呢!” 几个雄性立即竖起耳朵听黎月的回答。 黎月咬了口野果,摇摇头,眼神又黯淡了些:“刚才没怎么看他……现在只想早点找到阿父。” 她心里还装着没找到阿父的沮丧,哪有心思关注其他雄性? 刚才对怀异的礼貌,也只是出于基本的教养。 听到黎月的话,幽冽紧绷的肩线瞬间放松,他抬手揉了揉黎月的发顶,眼底的担忧散去大半,只余下温和:“别急,明天我们一定能找到线索。” 澜夕抱着她的手臂又松了些,淡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侧脸,眸中满是深情。 池玉的眉头却微微蹙起,蓝阶的雄性,已是难得的优质伴侣,黎月却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是真的沉浸在找阿父的心事里,还是故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以此拿捏身边的几个雄性? 另一边,怀异离开后,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他走到族长的山洞前,抬脚走了进去。 族长抬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看到凛川的雌崽了?怎么样,没骗你吧?” 怀异走到火塘边坐下,语气里没了之前的不屑,多了几分坦诚:“我承认,是我之前对她抱有偏见。她比我想象的要优秀。” 族长的眼里闪过一丝期待,连忙追问:“那她接受你了?打算留在狼族?” 他以为怀异已经和黎月表明了心意,在他看来,怀异是蓝阶雄性,模样俊朗,黎月没理由拒绝他。 怀异没有回答族长的问题,话锋一转道:“我听闻鹰族的炽风在疯狂寻找一个雌性,我想他在找的应该就是黎月。” 族长的眉头瞬间皱起,放下手里的活计,身体微微前倾,“炽风?你说的是鹰族那个快升蓝阶的炽风?他找黎月做什么?” 他早都听说过炽风,年纪轻轻已是青阶,狩猎能力极强,居说会是鹰族下一任族长。 怀异靠在石壁上,缓缓解释:“凛川之前跟我提过,他曾去鹰族为黎月找过兽夫。以凛川的性格,一定是找最有实力的年轻雄性给雌崽当兽夫。 现在黎月在找凛川,她肯定也去过鹰族,炽风见到她后,多半是后悔了,才会疯狂寻找。” 他的语气笃定,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 这是他刚才在路上突然想通的关节,也是他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步。 族长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推测:“你这么一说,倒真有可能。那你打算怎么做?” 怀异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像锁定猎物的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 “黎月身边的兽夫都太弱了,等级最高的也才青阶,还是刚升上来的。他们配不上黎月。” 族长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 “把黎月的消息透露给炽风,借他的手杀了她身边的兽夫。”怀异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却透着狠劲。 “我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从炽风手里救出黎月。这样一来,狼族不用背负抢雌性的坏名声,名誉不会受损,我也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她的第一兽夫。” 族长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拍了下大腿,看向怀异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好主意!不愧是怀异!既有武力,又有脑子,咱们狼族的雄性里,就属你最优秀!这事儿就按你说的办,我帮你联系鹰族那边的人!” 089 他看上黎月了 火塘里的柴火渐渐弱了下去,只余下零星的火星在暗夜里跳动,将山洞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黎月躺在铺得厚厚的兽皮上,背脊贴着澜夕微凉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海水气息,可双眼闭了许久,意识却依旧清醒。 澜夕察觉到她紧绷的肩线,手臂轻轻收了收,将她抱得更紧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落在耳边的羽毛。 “别想了,狐族部落离这里不算远,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发,天黑前就能到达。说不定阿父就在那里。” 黎月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往澜夕怀里缩了缩,指尖却悄悄攥紧。 狐族部落是附近最后一个部落了,如果连狐族都找不到阿父,雨季一到,她就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阿父了。 “你别太担心。”澜夕的指尖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你阿父是紫阶强者,紫阶以下的猛兽根本无法伤得了他,就算暂时找不到,他也一定能照顾好自己,不会有事的。” 黎月暗暗叹了口气,她不能告诉澜夕,原书里阿父就是在这个雨季,遇到危险,再也没能回来。 澜夕似乎察觉到她的沉默不是因为安心,而是藏着更深的忧虑。 他没再多说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掠过黎月的肩头,低沉柔和的歌声突然在山洞里响起。 那是首没有歌词的调子,带着人鱼族特有的绵长与温柔,像月光下流淌的深海暗流,每一个音符都裹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缓缓漫过黎月紧绷的神经。 黎月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原本攥紧的指尖也悄悄松开。 她听不懂歌词,但那温柔的调子似是带着丝催眠的力量,所有的焦虑都在这绵长的歌声里一点点淡去。 澜夕低头看了看怀中人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嘴角还带着点无意识的委屈,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幼崽。 澜夕刚是松一口气,就见幽冽向他比了个“出去说”的手势,眼底藏着几分凝重,显然是有重要的事。 澜夕动作极轻地挪开手臂,生怕惊动怀中的人,直到确认黎月的呼吸依旧平稳,才起身往洞口走。 山洞外的夜风带着凉意,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偶尔传来夜行兽的低嚎,更添了几分紧张。 幽冽靠在石壁上,眉头皱得很紧:“你对怀异怎么看?” 澜夕想起怀异看黎月时那毫不掩饰的目光,淡紫色的眼眸里也多了几分凝重,轻轻蹙起眉:“他看上黎月了。” 那眼神里的惊艳和探究,绝非对普通雌性的好奇,尤其是看到黎月依赖他时,怀异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甘,他看得很清楚。 “嗯,我也看出来了。”幽冽沉沉应了一声。 澜夕看向幽冽,“你在担心什么?” 怀异的意图黎月看不出来,但他们都能看出来,幽冽的凝重,显然不止是因为对方看上了黎月。 幽冽的眸色很沉:“他太沉得住气了。你我都看出来他对黎月有意思,以他蓝阶的身份,一定有雌性主动靠近,他对自己一定很有自信。 可他倒好,送完肉就走,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连试探都没有,这不像对雌性有好感的雄性,反而像是在蛰伏。” 澜夕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不是没自信的人,蓝阶的等级摆在这,若真想要黎月,大可以当场提结契,就算我们阻拦,他在狼族也占尽优势。 他这么不动声色,恐怕……是有其他目的。你有什么打算?” 幽冽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明天早点出发。不跟狼族族长辞行,也不等部落里的人醒,趁天没亮透就出发。” 澜夕没有半分迟疑,重重点头:“好。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第二天,黎月是被一阵平稳的晃动晃醒的。 意识刚回笼,就感觉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香气息,抬眸就瞥见优越的下颌线,她才发现他被幽冽横抱在怀里。 幽冽低头时,鼻尖蹭过黎月额前的碎发,带着清晨的微凉。 见她睁着惺忪的睡眼,睫毛还轻轻颤了颤,忍不住俯身啄了下她的唇。 触感软乎乎的,像碰了口刚融的蜜,让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为了早点赶到狐族部落,我们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 他声音放得极柔,怕惊着还没彻底醒透的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帮她顺了顺还没散开的困意。 黎月眨了眨眼,意识彻底清醒了些,看着幽冽眼底淡淡的青色,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早出发,你们……不困吗?” 她昨晚虽被澜夕的歌声哄睡,可几个雄性要收拾行李、守着山洞,肯定没睡多久,现在又赶路,想来是累了。 幽冽低笑一声,抱着她往旁边的树荫下走,脚步放得更缓:“是有点困,尤其是你还睡得那么香。” 黎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问他:“要不我们休息一下?” 他看着她脸颊泛红,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也好,小月月该饿了,都还没吃早餐。” “小月月”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又亲昵,像喊了千百遍似的。 黎月愣了愣,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软乎乎的暖意,竟忘了反驳这亲昵的称呼。 就好像他们本该这样相处,没有疏离,也没有解契的隔阂,只是寻常的伴侣,带着点日常的腻歪。 没一会儿,几人就停在一处密林里。 这里的树木枝繁叶茂,能挡住清晨的凉风,地上还铺着厚厚的落叶,坐起来不硌人。 澜夕给黎月递来一陶罐清水,“刚在溪边装的,你先洗漱下。” 黎月接过陶罐对澜夕笑了笑,开始洗漱。 虽然她来的这几天也已经习惯了几个兽夫为她做各种事,但她毕竟是现代人,对为自己做事的兽夫们抱着感激。 池玉正用树枝拨弄着火,火上架着块烤得油亮的兽肉,正是昨天怀异送的那块,被切成了小块,插在树枝上烤着。 池玉的动作没什么情绪,但见她看过来,露出勾人的笑容:“快好了。” 黎月忍不住问道:“怎么烤了这么点肉?” 池玉说:“肉是烤好的,只热你那一份就可以了,我们吃凉的就好。反正味道都是一样的,吃完好早点赶路。” 黎月听到是怕耽误赶路,连忙点头,接过烤肉就加快了咀嚼的速度,生怕耽误赶路。 但没吃几口,手腕就被人轻轻按住。 澜夕递过来一个木碗,里面装着榨好的蜜浆果汁,散开淡淡的果香:“慢点吃,别噎着。喝点蜜浆果汁,刚榨好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按照现在的赶路速度,下午就能到狐族部落,时间来得及,不用急。” 090 池玉,接住黎月,保护好她! 黎月对着澜夕弯了弯眼,声音温软:“好。” 对于别人的善意,黎月都是以善意去回应。 不管发情期过后澜夕会不会变,至少在此刻他的关心是真心的。 放下木碗时,她余光瞥见池玉正低头收拾兽肉,问道:“池玉,你对狐族部落熟悉吗?” 池玉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藏了大半,只淡淡“嗯”了一声,又迅速垂下眸子,指尖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 黎月没察觉他的异样,只顺着话往下问:“那你觉得……阿父会去狐族部落吗?” 她抱着最后一丝期待,盼着能从池玉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池玉却忽然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上了情绪:“我就是从狐族被你阿父抢过去和你结契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如果他当时能找到更好的人选,为什么会选我?” 话里的恨意像根细针,轻轻刺了黎月一下。 黎月瞬间沉默了。 池玉说得对,阿父既然已经从狐族选了池玉,没道理再去第二遍。 可若狐族也没有阿父的踪迹,她还能去哪里找? 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连唇瓣都没了血色。 幽冽突然开口,警告地瞪了池玉一眼,他怎么会看不出池玉是故意戳黎月的痛处。 转头看向黎月时,语气又软了下来:“别听他胡说。狐族是附近最大的部落,青阶以上的雄性有五六个,而且狐族雄性的颜值出了名的高。 你阿父当初选池玉,说不定是赶时间,这次肯定会再去仔细挑,也许去了就能碰上了。” 黎月咬了咬唇,抬头看向幽冽。 他的眼神笃定,没有半分敷衍,让她心里那点崩塌的希望又慢慢撑了起来。 没一会儿,早餐就吃完了。 烬野的发情期已经结束,不需要再背着她,澜夕虽然还在发情期,但在木桶中泡着,不方便抱着她,因此幽冽以半兽形抱着她赶路。 幽冽单手稳稳托着黎月的膝弯,另一只手寻了片宽大的阔叶,小心地举在她头顶给她挡阳光。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幽冽的侧脸上,他下颌线紧绷,却在黎月看过来时,眼底软了几分。 黎月盯着他单手托着自己、还得费力举着树叶的模样,忍不住问:“你这样抱着……会不会很累?” 幽冽低笑一声,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腰侧到:“小月月这是小看我?” 见黎月连忙摆手,他又低头凑近,鼻尖蹭过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点笑意:“不是小看,是怕自己太重?” 没等黎月回话,他突然俯身,在她唇角飞快啄了一下,声音沉了些,“不重,反而我觉得你太瘦了。以你现在的身子骨,我都怕雨季来临时……” 话到一半,他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抬眼看向前方的山路,像是刚才那半句没说完的话烫了舌头。 黎月心里满是疑惑,瘦点怎么就过不了雨季了? 兽世的雨季难道还会因为体型瘦就有危险? 她刚想追问,前方空中突然传来司祁的警示声,带着几分急促:“大家小心!鹰族来了!” 幽冽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司祁话音落地的瞬间,他便将黎月往身后的澜夕方向一送,自己则转身化作完全兽形。 水桶粗的巨蛇现身,蛇头昂起,竖瞳死死锁定鹰群,信子快速吞吐,发出低沉嘶响,颈肌紧绷,每片鳞片都透着威慑。 澜夕早有准备,伸手稳稳接住黎月,双臂瞬间收紧,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他从木桶里出来,眼底还带着点发情期未散的红意,却瞬间切换到警戒状态,青阶兽环在腕间泛着锐利的光。 在场众人里,他等级最高,此刻由他护着黎月,是最稳妥的选择。 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抬头时,就见十几只雄鹰正盘旋着俯冲下来,翅膀扇动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为首那只深褐色的游隼落地时,瞬间化作人形。 雄性身材高大,手臂上的青阶兽环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正是离蓝阶只有一步之遥的炽风。 炽风的目光像锁定猎物般落在澜夕怀中的黎月身上,眸中满是势在必得的灼热:“黎月,上次让你侥幸逃走,这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幽冽眸中寒光乍现,声音带上怒意:“上次你私自抓走我雌主,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现在还敢堂而皇之来抢人,就不怕受到惩罚?” 炽风轻蔑地瞥了眼幽冽变回人形后手臂上的绿阶兽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惩罚?谁能罚我?凭你们几个?还是你们想跑去找兽王告状?”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狂妄:“兽王的确会管,可你们根本没机会见到他。” 这句话让黎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听得出炽风动了杀意。 炽风身后的鹰族,足有十几人,最低也是黄阶,还有两个青阶,反观自己这边,等级最高的澜夕是刚升的青阶,真打起来,兽夫们根本不是对手。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慌开口:“炽风,我之前就明确拒绝过你,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以你的实力,能找到比我更优秀的雌主。” “雌性是有,优秀的真不多,而且我喜欢的只有你。” 炽风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黏在黎月脸上,语气带着诱哄:“你跟我走,我或许还能放过你的这些兽夫,让他们活着离开。” 黎月心里一紧,她知道炽风说得出做得到,可她绝不可能跟一个疯子走。 思来想去,她只能放缓语气:“我要去狐族部落找我阿父,你先让我们过去。等我找到阿父,会认真考虑让你当我兽夫的事。” 炽风突然笑了:“黎月,你以为凛川在狐族?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知道他的下落。你怎么不问问我?” 见黎月眼神有些动摇,他又添了把火:“你现在给我滴血结契,我立刻告诉你凛川在哪,怎么样?” 黎月的心跳骤然加快,阿父的下落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可她又不敢信炽风的话。 她抬头看向炽风,语气带着试探:“你真的知道阿父在哪?” 炽风向她伸出手,声音带着丝诱哄:“当然!过来,跟我结契,我马上告诉你。” 澜夕抱着黎月的手臂瞬间收紧,连声音都有些发颤:“黎月,别信他!他在骗你,他根本不知道凛川的下落,只是想骗你结契!” 黎月垂眸沉默片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抬眼直视炽风,问道:“你说你知道阿父的下落,那你敢向兽神发誓吗?发誓你没骗我,若我说谎,甘愿折损所有兽力,永远失去兽形。” 炽风伸在空中的手猛地僵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向兽神发誓是兽世最郑重的承诺,一旦违誓,代价惨重,他根本不敢拿自己的兽力和兽形赌。 炽风脸上的慌乱瞬间被恼羞成怒取代,深褐色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全身,骨骼噼啪作响,兽形变化几乎没留残影。 眨眼间,游隼便振翅扑来,直逼澜夕怀中的黎月。 速度快得超出想象,绿阶的幽冽动作慢了半拍,那锋利的爪子离黎月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澜夕猛地咬牙,将黎月往一旁的池玉方向狠狠一抛,同时掌心炸开淡蓝色的光纹。 细碎的光粒在他周身流转,随即包裹住池玉和黎月。 “池玉!接住黎月,保护好她!” 澜夕的声音带着发情期未散的沙哑,强行催动精神力瞬间惨白的脸色在黎月眼前逐渐模糊,直至消失…… 091 池玉彻底不装了 黎月再次睁开眼睛时,视线还有点模糊,浑身轻飘飘的,像被抽走了力气。 鼻尖萦绕着潮湿的气息,混着草木的腥气,和之前赶路时路边的干燥的草木香截然不同,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动了动指尖,才发现自己躺在落叶堆上,而池玉就蹲在旁边,指尖捻着一片枯叶,低眸看着她,眼底没半分温度,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澜夕呢?幽冽他们呢?” 黎月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头晕得发懵,却还是急切地环顾四周。 四周是冲天的古树遮天蔽日,只有零星阳光漏下来,除了她和池玉,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池玉捻着枯叶的手顿了顿,将叶子丢在地上,语气微凉:“别找了,只有我。” 他抬眼扫过黎月慌乱的脸,补充道,“澜夕强行耗费精神力开启了空间传送,只能精准送我们两个出来,其他人……谁知道在哪。” 黎月想起失去意识前澜夕的话语,不由自主攥紧了身下的落叶,“我们在哪?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我也不清楚这是哪。” 池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得先探查周边才知道。至于他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应该还活着吧,我还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黎月身上没有他们的兽印,感受不到,但池玉是可以通过她的结契兽印感受到他们。 她心里一揪,澜夕为了让她不被炽风抢走,耗尽精神力把她和池玉传送过来,可留在那里的四个兽夫面对炽风和十几个鹰族,一定会遭罪。 炽风想抢走的是她,现在没抢到人,一定会把气全撒在留下的几个兽夫身上。 澜夕为了她做了这么多,她自然是不能辜负的。 她刚想再问,池玉已经转身往密林深处走,只丢下一句:“跟上,这里猛兽多,天黑前找不到山洞,你就等着喂兽吧。” 黎月连忙爬起来,踉跄着跟上。 她的小腿被路边的荆棘勾出细小的口子,可她不敢停下。 现在池玉是她唯一的依靠,没了他,她根本走不出这片猛兽横行的密林。 池玉的步伐又大又快,黎月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跑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薄汗。 她平时总被兽夫们抱着、背着,几乎没怎么走过远路,体力早就跟不上了。 突然,池玉停下脚步。 黎月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他后背上,鼻尖撞得微酸,连忙后退半步:“啊,你怎么突然停下……” 池玉转过身,勾着唇角笑,眼底却没有温度:“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黎月看着他没温度的眸子,心里发怵,连忙摇头:“不快,我能跟上。” 她知道,池玉现在懒得装了,虽然有兽印的禁制在,但没了其他兽夫的制约,就算不能弄死她,但想让她吃苦头,他有的是办法。 池玉盯着她紧绷的脸看了两秒,冷嗤一声,转身继续走。 这次他的脚步更快了,黎月跑得胸口发闷,小腿的刺痛越来越明显,却只能咬着牙跟上。 她抬眼看着池玉笔直的背影,忽然想起,从穿来到现在,池玉好像从来都没有抱过她。 黎月的呼吸越来越重,体力消耗太多,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池玉像是没察觉,依旧快步往前走,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没过多久,黎月眼前的树影晃了晃,再抬眼时,池玉那道笔直的背影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了。 她心里一慌,连忙加快脚步往前追了几步,可脚下的落叶太滑,刚跑两步就踉跄着差点摔倒,等稳住身形时,连池玉的衣角都看不见了。 “池玉?”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吹散,只有树叶沙沙的声响回应她。 黎月攥紧了手心,不敢再大声喊。 猛兽对声音敏感,万一引来危险的猛兽,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在这危险遍布的密林中,黎月只能靠自己了。 她拿出幽冽给她的短刀紧紧握在手里,警惕着四周。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她知道她必须要走出这密林找部落求救才行。 兽人对雌性都很友好,只要找到兽人部落,她就有生还的希望。 黎月握着短刀,慢慢往前走。 没走几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水声,是河流! 兽人部落离不开水源,大多建在河边,只要顺着河流往下游走,说不定能碰到部落。 她借着巨木的阴影往河边挪,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软,踩上去会陷出浅浅的脚印。 河中会有水中猛兽,黎月不敢靠近河边,只贴着树根慢慢走,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河面,生怕水里突然窜出猛兽。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她也累了,刚停下来休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草丛响动。 黎月的后背瞬间绷紧,猛地转身,还没看清是什么,一道灰棕色的影子就猛地扑了过来。 是只半大的野猪! 虽然不是猛兽,只是普通的野兽,但以她的体力,胜算极小。 野猪的獠牙泛着黄,爪子在地上刨出两道深痕,腥气直直扑进鼻腔。 黎月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下意识举起短刀,身体往后急退,后背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黎月知道这次她凶多吉少。 野猪虽不是高阶猛兽,可那半米长的獠牙泛着黄渍,蹄子刨地时溅起的碎石子都带着力道,以她连跑几步都喘气的体力,正面硬刚就是送死。 但她不能认怂,澜夕耗光精神力把她送出来,不是让她在这里喂野猪的。 后背的冷汗浸湿了兽皮裙,指尖攥着短刀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刀柄。 就在野猪前蹄蹬地、即将扑到眼前的瞬间,黎月猛地往侧后方一缩,堪堪躲过那带着腥气的獠牙,迅速跑向旁边的巨树。 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是此刻唯一的掩体。 野猪扑空后恼羞成怒,转身就朝着黎月的方向撞来。 黎月手脚发软,刚扒住树皮站稳,野猪就撞在了树干上,震得她胳膊发麻,震落的树叶落在肩头。 她不敢停留,绕着树干快步跑起来,像在跟死神赛跑。 092 你太重没办法抱你上去 野猪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一次次撞向树干,每一次撞击都让树皮簌簌掉渣,木屑像针一样扎进黎月的胳膊,划出细细的血痕。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但她不敢跑慢,只要被野猪的獠牙碰到,后果不堪设想。 跑了约十几圈,黎月脚下一滑,重重摔在落叶堆里。 野猪见状,眼睛更红了,猛地蹬地加速,直冲着她的后背撞来。 黎月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往旁边一滚,短刀脱手落在一旁。 野猪没收住势,狠狠撞在了树上。 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都大,树干晃得更厉害,连树根都泛起细土。 野猪的身体顿了顿,然后缓缓软趴下来,头骨一声脆响,浑浊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再也没了动静。 黎月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泛着腥甜,好半天才敢抬头。 她撑着落叶堆慢慢坐起来,看着野猪毫无动静的身体,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胳膊上的血痕渗着血丝,可她顾不上疼,只觉得一阵劫后余生的虚脱。 刚才只要慢半秒,她就成了野猪的口中食。 黎月终于缓过神来,刚要把野猪放进空间里,身后就传来一道凉丝丝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没想到你还挺厉害,没有雄性护着,也能自己猎杀野兽。” 她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池玉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双臂抱在胸前,脚下还踩着片刚落下的枯叶,显然已经在这看了许久。 刚才她和野猪周旋时,他应该就在那里,却只是冷眼旁观。 黎月攥紧了手心,掌心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若是幽冽或澜夕、烬野,见她遇险定会立刻冲上来,可池玉却看着她被野猪追得摔在地上,连半分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她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警惕取代,连语气都冷了下来:“你一直都在?” 池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慢悠悠地走过来,抬脚踢了踢野猪的尸体,“突突兽肉肥,烤着吃比一般的兽肉香。” 他说这话时,眼神扫过黎月胳膊上的血痕,却没半分关心,仿佛那几道渗着血丝的伤口与他无关。 黎月没接话,她猜不透池玉要做什么,只能警惕地盯着他。 池玉似乎没在意她的戒备,弯腰扛起野猪的尸体,往河边走去:“愣着干什么?想让血腥味引来猛兽?” 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河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得她胳膊上的伤口隐隐发疼。 她趁着池玉低头处理野猪内脏的间隙,飞快从空间里摸出灵泉水,倒在掌心揉开,快速抹在胳膊和小腿的较深的伤口上。 冰凉的泉水渗进皮肤,疼痛感瞬间减轻,她又赶紧将手擦干,故意留着几道浅淡的血痕没处理,怕池玉发现她有空间的秘密。 池玉的动作很利落,尖锐的指甲划开野猪的皮毛时没半分犹豫,很快就将内脏清理干净,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用藤蔓串起来,丢进旁边的兽皮袋里。 等他生起火,架上肉串,很快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勾得黎月的肚子咕咕叫。 火光照在池玉脸上,映得他眼底的冷意淡了些。 他翻了翻肉串,侧头看向黎月,语气带着点玩味:“饿了?想吃吗?” 黎月抬眸,语气平静却坚定:“这只野兽是我杀的,你只是帮忙处理和烤,我有权力吃。” 她没像之前那样被动接受,经历过刚才的生死,她很清楚,在池玉面前示弱只会让他更肆无忌惮。 池玉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指尖捏着一串烤得油亮的肉串递过来。 不是之前那样细心撕成小块,而是连带着树枝一起,整块丢给她。 黎月伸手接住,低头吹了吹发烫的肉串,用指甲一点点撕成小块送进嘴里。 野猪肉烤得外焦里嫩,带着点火烤的熏香,味道确实不错,可她没敢放松警惕,一边吃一边用余光留意着池玉的动作。 他也拿着一串肉在吃,碰到黎月的目光,笑了笑。 池玉嚼着烤肉,见黎月总用余光瞥他,指尖蹭了蹭唇角的油星,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怎么这么看我?我也是你的兽夫,你应该更依赖我才行。” 黎月垂下眸子,心中却忍不住冷笑。 依赖他? 刚才她被野猪追得摔在地上,连骨头都快散架时,他就躲在树后冷眼旁观,真依赖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没接话,只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慢慢嚼着,舌尖的肉香都冲淡不了心里的警惕。 吃完烤肉,池玉起身拍了拍兽皮裙上的灰,扛起装着剩余野猪肉的兽皮袋,往密林深处走。 黎月连忙跟上,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问:“你要去哪里?” 池玉头也没回,声音裹在风里传过来,“万兽城。这片密林出去,最近的兽人聚居地就是万兽城。” 黎月心里猛地一亮,她想起幽冽跟炽风对峙时,说过“会受到兽王惩罚”,炽风当时的慌乱不像是装的。 澜夕拼着耗光精神力把他们传送到这里,恐怕就是算准了往万兽城走,炽风再胆大,也不敢在兽王眼皮子底下抢人。 她攥了攥手心,没再追问,默默跟在池玉身后,只是脚步比之前稳了些。 池玉瞥了眼她默默跟在身后的身影,微微勾起唇角,她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聪明。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池玉的步伐慢了不少,不再像上午那样让她小跑才能跟上,偶尔还会等她两步。 天快黑时,池玉在一棵巨树下停了脚,仰头看了看树干上的树洞:“今晚住这,里面干燥,没虫子。” 他说着纵身跳上树干,伸手清理了树洞,又探身进去摸了摸,才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上去吧,明天早点走,傍晚就能到万兽城。” 池玉说着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黎月,忽然摊了摊手,神情无辜:“怎么办?你太重了,我没办法抱你上树洞。” 093 那如果我发情了 黎月抬头望了眼四米多高的树洞,树皮光滑没什么借力的地方,她咬了咬唇,转身从背上的兽皮袋里掏出了一张兽皮。 当然兽皮是从空间中拿出来的,后背的兽皮袋不过是个掩护。 她又拿出短刀,指尖捏着兽皮边缘,将其划成宽约两指的长条,再把几条兽皮的末端打结系紧,搓成一根不算粗却足够结实的绳,递向池玉。 “你先上去,拉住这头,我自己能爬上去。” 池玉垂眸看着她递过来的兽皮绳,指尖碰了碰绳结,眼底闪过丝暗笑。 之前看着她乖乖地依偎在幽冽或是澜夕的怀中,他以为她只是个娇滴滴的雌性,今天倒是令他刮目相看。 他接过兽皮绳,纵身一跃就落在了树洞边缘,单手撑着洞口,将绳的另一端往下扔:“抓紧了,别摔了。” 黎月攥紧兽皮绳,踩着树干上零星的凸起,一点一点往上爬。 她的体力快透支了,好不容易快到洞口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悬在半空,全靠攥着兽皮绳的手撑着。 池玉在上面看了两秒,终究还是伸手拽了她一把,将她拉进了树洞。 黎月跌进树洞,里面铺着池玉刚整理好的干树叶和兽皮,软乎乎的。 她浑身力气像被抽干,倒在上面就不想动,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 从被传送过来,到跟野猪搏斗,再跟着池玉赶路,她早就累得不行了。 和几个发情的兽夫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对她很好,她几乎都不用自己走路。 现在身边只有一个不知道想什么的池玉,黎月也只能靠自己。 是她错了,这段时间太过依赖几个反派,都没有好好锻炼身体。 虽然幽冽澜夕烬野对她很好,但他们毕竟是发情期的雄性,他们的好也不是完全可以依靠的。 以后她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绝不能像今天这样被动。 很快黎月就要进入梦乡,意识朦胧间,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带着点薰衣草般的淡香,是池玉身上的味道。 黎月猛地睁开眼,就见池玉半跪在她身边,脸离她不过两指远,那双总没什么温度的眸子正盯着她,看得她心里一紧,瞬间清醒过来。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树洞内壁:“池玉,你做什么?” 池玉看着她像受惊小兽似的模样,低笑出声,指尖轻轻碰了下她额前沾着汗的碎发,动作快得让黎月没来得及躲开:“怎么这么怕我?” 黎月警惕地盯着他,语气带着点生硬:“有事就说,突然凑这么近干什么?” 她忘不了之前他躲在暗处冷眼旁观的模样,现在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只会让她更不安。 池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还悬在黎月额前:“怎么这么防备我?我也是你的兽夫,你该公平对待每个兽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黎月紧绷的肩头,话里的刺更明显了些。 “幽冽可以抱你,澜夕可以给你唱歌,烬野也可以背着你,跟他们搂搂抱抱、甚至接吻都行,到我这,连靠近都不行?” 黎月被他说得眉心紧蹙,声音硬邦邦的:“他们在发情期,我那是在做安抚。” 池玉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扫过黎月的耳廓,带着点蛊惑:“哦?那如果我发情了,你也会像安抚他们那样,过来抱我、和我接吻吗?” 黎月的眉头皱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说实话,她不想安抚池玉。 幽冽澜夕烬野对她很好,但池玉对她一点都不好。 今天他做的那些事情,她一件件全都记在心里了。 见她不说话,池玉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指尖缓缓移到自己脸颊那道浅疤上,轻轻摩挲着,语气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 “是因为这道疤?觉得我丑,配不上你,所以不愿意和我亲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黎月猛地抬头,撞进他眸子里翻涌的恨意。 原主划伤了他引以为傲的脸,留下了丑陋的疤痕。 他的恨不止是因为被强行结契,更是因为这道疤。 他的恨一直都在,只是因为她身边除了他,还有其他几个兽夫制约着他,他才委曲求全假意对她好。 可现在几个反派都不在,他自然也不用再装着对她好。 黎月看习惯了,倒是没有觉得那道疤有什么。 灵泉水可以抹去他脸上疤痕,但是她不想给他用灵泉水。 她没那么大度,做不到以德报怨。 黎月看着池玉眼底的恨意,语气平静:“池玉,你保护我到万兽城,我会给你滴血。每天滴一次,直到彻底解契。我说到做到,决不反悔。” 池玉听到她的话,微微眯起眼睛,在黎月脸上细细打量:“你说真的?” 黎月没接话,只是抬手摘下颈间的项链,在手指上轻轻一划,细小的伤口立刻渗出血珠。 她倾身往前,将手指悬在池玉胸口的兽印上,鲜红的血珠滴滴落下,结契兽印迅速变淡了几分。 她收回手,用手指紧紧压住自己的伤口,语气平静道:“今天的滴完了,明天我还会给你滴。已经滴了三次,再滴七次,就可以彻底解契,你就自由了。” 见池玉还盯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探究,黎月又补充道:“如果你还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向兽神发誓。如果我没按时给你滴血解契,甘愿……” 黎月的神色很认真,不用向兽神发誓,他也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不用了,我相信你会说到做到。”池玉突然开口打断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眉头轻轻蹙起。 他垂眸看着胸口变淡的兽印,扎得他心里莫名发慌。 黎月这么干脆,显然是真的想和他断得干干净净。 黎月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池玉躺下,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 不是她不想解契,每次她想解契的时候,总会有事阻挠她,她才会疏忽。 也许幽冽澜夕烬野不想解契,但池玉和司祁是想解契的。 既然是想他们解契,那说出来就好了,她又不是不想解契,何必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各种为难她? 如果今天她没能杀死野猪,是不是就死在了那里? 也许其他三个兽夫对她好也只是因为发情期的原因,等发情期过去,是不是也和池玉一样是恨她? 谁都不知道此时的黎月,好不容易敞开的心门,因为池玉再一次关上。 困意很快淹没了她,折腾了一天的身体早就扛不住,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连眉头都轻轻舒展开来。 池玉却没睡,他靠在树洞壁上,目光落在黎月的脸上,眉头依旧没松开。 火光透过树洞的缝隙照进来,在她发顶映出细碎的光斑,她睡得很沉,连手指都轻轻蜷着,像只没安全感的小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黎月对他的防备比之前重了许多。 之前她看他时,眼里虽没有亲密,但没有疏离,总是笑意盈盈的,语气温柔。 可现在,她连后背都透着抗拒。 可是为什么? 她不是要勾引他们上钩,想让他们求着她不要解契吗? 怎么现在反而主动给他滴血,恨不得立刻和他断干净? 可她刚才划开手指时,连犹豫都没有,那决绝的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盯着黎月熟睡的侧脸,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口的兽印,心里漫过一丝异样,酸酸麻麻的…… 094 还有六次就能彻底解契 第二天,黎月眼皮还没完全掀开,就闻到了浓郁的烤肉香。 她缓缓睁开眼,树洞外的晨光透过缝隙照进来,撑起身子往洞口望,就见池玉蹲在不远处的火堆旁,手里正翻着串在树枝上的野猪肉。 她从树洞探出头,低头看了看地面,昨天没觉得,今天清醒着看,四米多的高度竟比想象中更高。 池玉翻烤肉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就对上了黎月悬在半空的目光。 他挑了挑眉,语气没什么温度:“想下来吃,还是我给你拿上去?” 黎月没回答,回到了树洞内翻找起来。 目光扫过树洞角落,昨天那根兽皮绳还在,她走过去捡起来,一端牢牢系在洞内凸起的粗树干上,拉了拉确认结实,才攥着另一端,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爬下来一半的距离,突然听见“咔嚓”一声,她系绳子的那截树干,竟没撑住重量,断了! 身体瞬间失重,黎月下意识闭紧眼,心里已经做好了摔疼的准备。 大不了等下偷偷用点灵泉水,这个高度也不会摔死,不过是挨些疼……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手臂被人牢牢箍住,稳稳托住了她下坠的力道。 她猛地睁开眼,撞进池玉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垂眸看着她,眉头微蹙,神情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既没有之前的嘲讽,也没有刻意的冷淡,就只是静静看着她。 “谢谢。”黎月率先回过神,轻轻挣了挣,从他怀里退出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用浪费灵泉水了。 她现在没办法让空间里的灵泉水涌出来,必须省着用才行。 谁知道池玉会不会又丢下她,让她独自面对野兽? 现在灵泉水可是她用来保命的唯一东西了。 池玉没说话,只是收回手,转身继续翻着烤肉,只是动作慢了些。 黎月揉了揉胳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河边。 她想过去洗漱,可河边太危险,她一个人不敢去,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池玉身边说:“池玉,我想洗漱。你陪我去河边,或者帮我打水,我给你滴血。” 她没求他,而是用滴血当作条件。 她清楚,现在她和池玉之间,只有这样的交换最实在。 池玉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瞥了她一眼,起身走到旁边的小树旁,几下就削出一个简易的木盆。 “河边危险,我去给你打水,你在这等着。”说完,就拎着木盆往河边走。 黎月跟了上去,保持着五六步的距离。 她不敢独自留在原地,昨天野猪的事让她明白,在这密林里,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跟着池玉,至少能多一分保障。 池玉走了两步,就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见黎月不远不近地跟着,明白了她的用意。 河边危险,但她自己一个人待在原地也一样危险,最安全的方法是跟着他。 池玉发现黎月比她预想的还要聪明。 她知道自己需要雄性的保护,因此不会对他过分排斥,但也不会全然信任。 她会自己做力所能及的事情,遇到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情时也会求助于他,但会附上条件,比如给他滴血。 他走到河边,动作利落地打水,转身时,正好对上黎月警惕的目光,她正盯着河面,生怕水里突然窜出猛兽。 池玉拎着木盆走过去,黎月就从他手中接过木盆,又说了句“谢谢”,语气客气又疏离。 池玉看着黎月拎着木盆转身的背影,指尖下意识蜷了蜷。 他本想把那只不算轻的木盆拿到火堆旁,毕竟她手腕细,拎着时指节都泛了白。 他被她这客气疏离的态度弄得皱起了眉头。 黎月走到火堆旁,没急着洗漱,反而先绕着周围转了一圈,确认周围有没有危险,才开始洗漱。 池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几乎把他当成了透明人,就算他在这里,也自己警惕着四周,像只刚从陷阱里逃出来的小兽。 昨天他的确想看看黎月独自面对野兽会怎样应对,所以没有出手,但他做好了她一旦有危险就出手的准备。 本以为她会哭着向自己求助,谁会想到那么娇弱的雌性会独自和野兽搏斗,到最后她都没有开口求救,浑身伤痕也没有喊疼,也没有哭。 就连那么高的树洞也自己想办法爬上去。 他并不是真的想为难她,他只是想让她开口向自己求助,但她没有,倔强地自己想出办法解决问题。 可之前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会乖乖地窝在几个雄性的怀里,无论他把肉烤成什么样,都会浅浅地笑着说好吃。 池玉盯着她低头洗脸的侧脸,眸色沉了沉,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冒了上来。 黎月洗漱完,擦干净手,蹲在火堆旁,目光落在池玉手里的烤肉上,没说话,就静静等着。 池玉看着她乖乖等着的模样,忽然又想逗她,也想逼她开口求助,于是勾了勾唇角,晃了晃手里的肉串:“想吃?” 见黎月点头,他又慢悠悠补了句,“可惜,我只烤了自己的份。要么自己烤,要么求我分你点。” 他以为黎月会犹豫,会皱着眉小声求他,结果她只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捡了根树枝。 她用短刀削掉细枝,从兽皮袋里拿出小块野猪肉,切成薄片串在树枝上,蹲在另一头,自己烤了起来。 火苗舔着肉串,她时不时翻面,动作并不生涩,反倒有些从容,但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 池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的郁气像被风吹般更旺了几分。 他看着黎月认真烤肉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挫败。 她好像什么都会,不用他帮忙,不用他保护,连肉都能自己烤。 她根本不需要他们几个兽夫,解契之后,有的是雄性会前赴后继地想和她结契。 只是,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雌性? 一定是阴谋,虽然他还没看出来她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他越想越不爽,猛地起身走过去,一把抢过黎月手里的树枝,往火上一放道:“你就不会开口求我?非要自己折腾,显得你很能干?” 黎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他皱紧的眉、一脸不爽的样子,心里满是莫名其妙。 这狐狸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刚才还故意刁难,现在又抢着帮忙,阴晴不定的。 她没再抢回树枝,起身去一旁的木盆里洗好手,拿起项链就划破了手指。 她举着正在滴血的手指过来,走到池玉跟前,在他胸口的兽印上滴上了血。 “加上这次就四次了,还有六次就能彻底解契。” 095 碰到鹰族雄性 池玉低头盯着胸口又浅了一分的兽印,原本接近于黑的深紫色纹路像被水稀释过,变浅了许多。 黎月再给他滴六次血,他就会彻底摆脱这曾让他感到耻辱的兽印,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本该是让他高兴地想庆祝的事情,可此刻不仅没有任何喜悦,反而让他胸口闷得发慌。 指尖蹭过兽印边缘,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烦躁。 池玉猛地抬头,声音突然拔高,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失控。 “你说你想解契,之前对幽冽、对澜夕,你怎么不主动提?怎么到我这里,就这么急着按时滴血?” 黎月被他突然的拔高的嗓音吓了一跳,举着还在渗血的手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的血珠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点红。 她皱着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池玉,越发觉得他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解契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她顿了顿,想起昨天被野猪追赶时池玉冷漠旁观,语气也冷了几分。 “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不然也不会把我丢在密林里和野兽对峙。现在我如你所愿,给你滴血解契,放你自由,你还有什么不满?” 池玉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他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她说的没有错,想解契的是他,他的确也恨她,恨她毁了他引以为傲的容貌。 可明明应该高兴的事,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反倒多了几分奇异的闷痛? 难道他也被她蛊惑了? 池玉没再争辩,只是垂眸盯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苗,指尖捏着盐,往烤肉上均匀撒下。 因为池玉做饭比较多,盐都是由他保管。 他把烤得油亮的肉串递了过去,语气依旧淡淡的:“吃吧。” 黎月接过来,没心思细品味道,三两口就往嘴里塞。 肉香混着盐味驱散了饥饿,她吃得很快,吃完立刻擦了擦手,背起放在一旁的兽皮袋起身道:“池玉,他们现在……状态怎么样?” 池玉能通过兽印感知其他兽夫,这是目前唯一能确定澜夕他们安危的方式。 池玉收拾火堆的动作顿了顿,喉间像卡了团棉花,语气硬邦邦的:“都活着。” 他没说更多,却清楚感知到澜夕的气息偏弱,像是受了伤,幽冽和烬野的气息倒稳些,只是离得太远,没法判断具体情况。 可看着黎月瞬间松了口气的模样,他心里那股闷意又涌了上来。 她对其他兽夫这么上心,对他却只有疏离和决绝。 黎月知道池玉说的都活着其实只是保住了性命,应该是受了伤,但只要他们有一口气在,她就可以用灵泉水救他们。 不管以后是否要解契,澜夕不顾自己安危,耗尽精神力救了她一命,这份恩情她必须要还。 黎月看向前方说道:“那我们赶紧赶路吧,尽快到万兽城找兽王帮忙。” 池玉抬眼盯着她的认真的小脸,心里那点异样翻得更凶。 他没说话,只是身形一晃,化作了狐形,火红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光,尾巴轻轻扫过地面,体型巨大。 他蹲在原地等了片刻,却没等到黎月爬上后背的动作,回头一看,她竟已经抬步沿着河岸往前走。 池玉心里莫名一堵,纵身跳到她跟前,然后微微蹲下身子,尾巴尖勾了勾她的手腕,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用兽形邀她上来。 “上来吧,兽形赶路会更快。” 黎月愣了一下,她原本都做好了自己小跑着赶路的准备,没想到今天池玉要背着她。 看来滴血还是有用,想到这她也没有客气,立即爬上了池玉的背。 兽形赶路会快很多,她当然不会坚持自己赶路。 池玉感受到背上的重量,脚步顿了顿,胸口那股闷了许久的烦躁竟神奇地消散了大半。 狐形的步伐稳而快,林间的风拂过黎月的发梢,她趴在池玉背上,指尖无意识攥着他火红的狐毛。 视线时不时往前方的密林深处扫,心里满是对澜夕他们的担忧。 一上午的赶路异常顺利,别说是猛兽,连寻常会撞见的野兽都没出现。 池玉的等级只有黄阶,其实黎月也害怕遇到猛兽。 临近正午,池玉在一片开阔的河岸停下,身形一晃变回人形,伸手扶了黎月一把,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歇会儿,吃点东西再走。” 他弯腰捡了些干树枝,很快生起一堆火,从兽皮袋里掏出早上剩下的野猪肉,架在火上翻烤。 黎月蹲在河边,盯着泛着微波的河水出神。 如果能快点到万兽城,见到了兽王,除了请他帮忙救几个兽夫,也许还能问到阿父的下落。 池玉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手里还捏着串烤肉,“你要不要洗澡?我在旁边看着,不会有猛兽过来。” 黎月回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急切:“不用了,浪费时间。我们吃完就接着走,早点到万兽城更重要。” 她的目光落在火堆上,没注意到池玉听到这话时,指尖顿了顿,烤肉串差点蹭到火里。 池玉盯着她的侧脸,她的眉头还皱着,眼神里满是对赶路的迫切。 看着她一脸焦急的神色,池玉蹙起了眉,她好像是真的在担心几个被炽风抓住的几个兽夫? 难道是他错了? 她并没有任何阴谋,只是单纯变好了? 不过池玉很快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黎月拿鞭子抽向自己时那恶狠狠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怎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变好? 而且还是变了这么多,变得这么好? 难道是因为雨季快到了,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发情,而她的阿父又不在身边,所以才转变了策略,假意对他们好,避免发情期的时候没人愿意和她交配? 倏地,翅膀扇动空气的声响突然从头顶压下来,像厚重的乌云裹住了阳光。 黎月刚抬头,就看见一道深褐色的羽翼掠过树冠,羽尖扫落的碎叶簌簌砸在她肩头。 鹰族雄性的身影悬在半空,锐利的目光像淬了冰的箭,直直扎向河岸。 黎月瞬间冷汗,她记得鹰族那群雄性里等级最低的也有绿阶。 一旦被发现,黄阶的池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096 狐族被其他族雄性排斥的技能:魅术 池玉的反应很快,几乎在她看清鹰族的瞬间,就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捏得她手腕发疼,却没半分犹豫:“憋气!” 话音刚落,他拽着黎月往河边扑去,两人的身体撞开水面的浮萍,扎进河水里。 河水不算深,刚没过胸口,水底的淤泥裹着水草缠上脚踝,凉得黎月打了个寒颤。 池玉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将她往水下按了按,让她的肩膀贴着河底的鹅卵石。 水面上漂浮的浮萍和阔叶植物正好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鹰族雄性的啼鸣在头顶响起,翅膀扇动的风掀起河面的涟漪,黎月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目光在岸边扫来扫去,连河面上的浮萍都被他的振翅的风掀得晃了晃。 她屏住呼吸,胸口憋得发疼,眼角的余光瞥见池玉的侧脸。 他紧抿着唇,眉头蹙得极深,却护在她身前,像是怕鹰族突然发动攻击。 鹰族雄性在岸边盘旋了两圈,落下来,踩过他们刚才生火的灰烬,发出轻响。 鹰族雄性蹲下身,指尖戳了戳还带着余温的灰烬,眉头皱得更紧:“火还没全灭,人肯定没走多远。” 他起身往河边走了两步,踢开岸边的碎石,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水面的浮萍。 刚才在空中,他明明捕捉到一丝雌性的气息,可此刻除了流水声,连半根兽毛都没看见。 水下的黎月早已憋得胸口发紧,眼前开始发黑,指尖死死抠着池玉的小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的四肢不受控制地轻轻挥舞,本能地想往上冒,再憋下去,她怕自己会先窒息过去。 河水的凉意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可她连打寒颤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池玉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晃倒。 池玉察觉到她的挣扎,他知道再等下去,黎月肯定撑不住,可鹰族还在岸边,一旦冒头就是死路一条。 他猛地用掌心扣住黎月的后颈,稳住她乱晃的身体,另一只手紧紧按住她的腰,低头将唇贴了上去。 带着河水凉意的唇瓣算不上温柔,却精准地将氧气渡进她的口中,像救命的绳索,瞬间拉住了快要沉下去的她。 黎月身体的僵硬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 她贪婪地吸着池玉渡来的氧气,胸腔的憋闷渐渐缓解,眼前的黑晕也散了些,终于找回了理智。 她不敢动,只能靠在池玉怀里,生怕惊扰了岸边的鹰族。 鹰族雄性在岸边来来回回搜了三遍,连他们藏在树后的兽皮袋都翻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踪迹。 他弯腰闻了闻地面,河水的湿气盖过了所有气息,连最敏锐的嗅觉都派不上用场。 “奇怪,难道往上游跑了?” 他抬头往密林深处望了望,振翅的声响再次响起,深褐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冠之上,只留下几片飘落的羽毛。 直到鹰族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空气中,池玉才松开扣着黎月后颈的手,拉着她慢慢从水里站起来。 两人刚探出头,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珠顺着头发往下滴,砸在水面上溅起细小的涟漪。 黎月的脸颊还泛着缺氧的红,想起刚才那个渡气的吻,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池玉的目光。 池玉也没说话,只是拧了拧兽皮群上的水,语气依旧淡淡的:“赶紧走,鹰族说不定还会回来。” 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耳尖也泛了点不易察觉的红。 池玉身形一晃,火红的狐形再次展开,微微俯身,让她上来。 黎月伸手抓住他颈间的皮毛,稳稳爬上后背。 刚坐稳,池玉就纵身跃起,脚步落在岸边的落叶堆上,没有留下半点清晰的脚印。 他专挑铺满枯枝、或是长着青苔的岩石路走,连路过松软的泥土时,都会刻意踩着凸起的树根,避开会陷下脚印的地方。 黎月趴在他背上,看着他精准避开每一处可能暴露踪迹的地形,反侦察能力很强。 跑了一会儿,确定鹰族没有追上来后,池玉放慢了些速度。 池玉说:“兽皮袋里有烤好的肉,你吃了吧。” 黎月饿了一上午,刚才憋在水里又耗了力气,此刻咬下一口,野猪肉的焦香混着盐味在嘴里散开,连带着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些。 一串烤肉很快吃完,胃里终于有了暖意,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池玉好像也没有吃到东西。 雄性赶路其实很费体力,何况池玉还要分心避开会留脚印的路,应该也饿了。 可黎月也知道现在没有时间停下来慢悠悠吃饭。 她捏着另一串烤肉,轻轻拽了拽池玉颈间的毛,说:“池玉,张嘴。” 池玉不明所以地放慢速度,回头张嘴,黎月把把撕成小块的肉放进了他的嘴里。 小雌性身上的馨香混着烤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池玉只觉得这口肉比他自己烤的任何一次都要甜,连带着刚才奔跑时的疲惫,都轻了不少。 “要是跑着吃不方便,我们可以慢点走,边吃边赶。” 黎月又撕了一块肉,等池玉张嘴时递进去。 池玉果然放慢了脚步,改成了稳健的快走,方便黎月喂食。 他每吃完一块,黎月就及时递上另一块,小雌性软乎乎的手指总在他嘴边蹭来蹭去,带着淡淡的馨香。 他忽然觉得,就算黎月真的有什么目的,只要她一直是这个样子,不变回以前的样子,他好像……也能接受。 池玉跑了很久,突然停下脚步时,黎月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攥紧了他颈间的狐毛。 “怎么停了?”黎月拍了拍兽皮裙上的草屑,抬头看向刚变回人形的池玉。 他站在逆光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动,脸上的疤痕在夕阳下没那么扎眼,反倒多了几分柔和。 “马上到万兽城了。歇会儿再过去吧。”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看见不远处的树冠缝隙里,隐约露出万兽城的石墙。 青黑色的石头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连风里都多了几分城郭的烟火气。 这一路池玉都没有休息,是该休息一下。 黎月刚在一棵树下坐下,池玉不知何时凑到了她面前。 他的眼神很认真,苍绿色的眸子里映着夕阳的碎光,却没了之前的冷淡,反倒多了几分探究。 “狐族雄性相貌出众,很得雌性的青睐,却受其他族雄性的排挤。你知道为什么吗?” 黎月往后缩了缩,拉开距离,但还是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她只知道狐族长相貌美,却从没听说过被其他族雄性排挤。 池玉忽然笑了,唇角勾起勾人的弧度,那双苍绿色的眸子却像淬了墨,渐渐泛起奇异的光泽。 那光泽带着种莫名的吸力,黎月盯着看了两秒,就觉得眼皮发沉,耳边的风声、远处的虫鸣都渐渐淡了。 只剩下池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带着丝蛊惑的轻:“因为狐族会用魅术。” 黎月本能地想往后退,却被池玉伸手按住了肩膀。 他的掌心不算重,却让她动弹不得,那双眸子里的光泽越来越亮,像要把她的意识都吸进去。 她想挣扎,想喊出声,可喉咙像被堵住,连指尖都开始发僵,只能眼睁睁看着池玉的脸在眼前放大。 池玉的声音像是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咒般在耳边缓缓响起:“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到底是谁?” 097 他一直在骗自己 黎月的眼皮越来越沉,池玉苍绿色眸中的隐隐流转的光像漩涡,将她的意识一点点拉进去。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未散的茫然,像个迷路的幼兽:“我是……黎月啊。” 池玉的指尖轻轻颤了颤,中了魅术的人不会骗人,他知道黎月说的是真的。 所以黎月并没有换人,只是真的性子变了。 他压下心头的诧异,继追问:“你是真的想和你的兽夫们解契?不是装的?” 黎月的头微微歪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嗯,要解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被魅术牵引的茫然,却还是笃定地点了头。 池玉的眉头又拧紧了些,苍绿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诧异。 他以为她至少会犹豫,却没料到她回答得这么干脆。 所以她想解契是真的,不只是和他,她想和所有的兽夫解契。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的尾音:“为什么要解契?” 黎月的眼神飘了飘,微蹙着眉说:“因为你们是阿父抢来的……我知道你们都恨我。我要和你们解契,放你们自由。这样你们就不会恨我,不会想杀我了。” 她说得认真,没有半分犹豫。 池玉的指尖攥紧了,原来她真的想解契,而且她看出了他们对她的恨意。 池玉的声音里多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那雨季呢?你会发情,如果和所有的人解契了,你会熬不过这个雨季。” 黎月的神色终于纠结起来,眉头轻轻皱着,像被难住的幼兽:“我不知道……先找阿父。等找到他,再找新的兽夫。” 池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都没想好就想和他们解契? 她是不是太没有规划了? 这些天接触下来,以为她有多聪明呢…… 可忽然她又说话了,声音带了丝软意:“我觉得月白可以考虑,兔耳朵看着很软,人也软萌可爱。” “月白?”池玉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想起月白故意在小雌性面前露出的兔耳,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又酸又涩,连呼吸都变沉了。 看她在怀异出现的时候都没多给一个眼神,以为这些雄性都入不了她的眼,原来她喜欢扮弱的,装可爱的雄性? 池玉的喉结猛地滚了滚,酸涩感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忽然俯身逼近,离得黎月很近才停下。 夕阳的光落在他肩头,张扬的红色长发,几缕垂在颊边,像燃着的细小火苗,衬得他脖颈线条又细又白。 “那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苍绿色的眸子牢牢锁住她,连眼尾天生的妩媚都添了几分认真。 黎月被他逼得微微仰头,视线不自觉地扫过他的脸。 眉峰挑得刚好,不凶不淡,眼尾微微上勾,天生带点勾人的弧度,连唇形都精致得像精心雕琢过,明明是雄性,却带着勾人的妩媚。 尤其是那双苍绿色的眼,像浸在清泉里的绿宝石,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目光落在他眼角下那道疤痕上,疤痕斜斜划到颧骨,不算浅,却没破坏半分美感,反倒像给这份过分精致的美艳添了道独特的纹,多了点旁人没有的张力。 黎月仔细看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茫然的真诚:“很好看。” 池玉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松开了按在她肩膀上的力道,连呼吸都轻了些。 他喉间发紧,又追问了句,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脆弱:“那这道疤呢?你不觉得……很难看,很吓人吗?” 黎月摇了摇头,眉头轻轻蹙了下,像是在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不难看。看久了,觉得和你的眼睛、你的头发一样,没什么不好看的,反而……挺顺眼的。” 池玉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彻底断了。 所有的防备、怀疑、怕被欺骗的不安,在这一刻全被黎月这句直白的话冲散。 他一直在骗自己,认定她的转变是阴谋,她的温柔是装的,可此刻看着她眼底映出的自己,忽然明白,黎月是真的变了,没有阴谋,没有目的,真真切切变好了。 他其实早都喜欢上了黎月,但他太怕会受伤。 看着其他人一个个对她动心,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怕她的转变只是个阴谋,又怕她真的变好,而自己配不上她…… 可现在,他就不会再放手,她也休想和他解契! 池玉再也忍不住,伸手扣住黎月的后颈,俯身吻了上去。 红色长发垂落,扫过黎月的脸颊,带着点痒意。 苍绿色的眸子闭紧,将所有情绪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有压抑的喜欢,有后怕的庆幸,还有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这个吻没有河水里的仓促,只有极致的缠绵,他的唇瓣灼热,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像是要把这些天的遗憾、不安,都一一揉进这个吻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黎月的呼吸彻底乱了,本能地微微仰头,像株缺水的藤蔓般往池玉身前靠了靠,池玉才稍稍退开。 他看着怀里的小雌性,脸颊泛着熟透的红,嘴唇被吻得泛着水光,长长的睫毛无意识地颤动,像受惊的蝶翼,连推着他胸口的手指都带着点软乎乎的力道,全是本能的依赖。 池玉的喉结又滚了滚,终于明白幽冽他们为什么总爱抱着她亲、逮着机会就黏着她。 这样软乎乎的、毫无防备的小雌性,简直让人挪不开眼,连呼吸都怕惊扰了她。 之前他总克制着、防备着,反倒让其他人占了先机,错过了这么多。 “还没补够。” 他低低地说,声音带着未散的灼热,指尖轻轻蹭过黎月泛红的脸颊,感受着她皮肤下的温热。 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占有欲,看着她茫然的模样,俯身又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更轻,却更缠人。 他的唇瓣轻轻蹭过她的唇,偶尔含住她的下唇轻轻摩挲,红色的长发垂落,扫过她的颈侧,带着点痒意。 黎月的身体本能地颤了颤,呼吸更急促,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在寻找更温暖的依靠。 池玉的心跳更快了,指尖顺着她的后背轻轻往下滑,稳住她软下来的身体。 他多想像这样直接和她结契,让她彻底属于自己,再也不用想解契的事。 可他清楚,天色快黑了,万兽城就在不远处,现在不是时候。 “不准和别的雄性结契。”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角,声音低得像呢喃,带着蛊惑的尾音,“以后要多看着我,多想我。” 黎月没回应,只是本能地“唔”了一声,指尖攥得更紧了些。 池玉又吻了好一会儿,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去才缓缓松开她。 他看着黎月依旧茫然的眼神,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暗暗下定决心,魅术会退,但他刚才说的话、做的事,绝不会不算数。 他要让她记着这个吻,记着他的好,记着谁才是该留在她身边的雄性。 098 兽王心中的天秤开始偏向炽风 黎月是被微凉的风吹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先闻到了熟悉的薰衣草香。 不是若有似无的气息,而是真切地裹着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正靠在池玉怀里,他的手臂轻轻圈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带着暖意。 黎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直起身,动作快得差点撞上池玉的下巴。 她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才看清天色。 夕阳早就沉下去了,只剩天边一点橘色的余晖,林间已经开始起雾,远处万兽城的火光隐约闪烁,比刚才看时近了些,却也更暗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黎月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点急。 她明明记得之前在和池玉说话,怎么就睡着了? 万一错过了进城的时间,或者鹰族又折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池玉坐在原地没动,红色长发被晚风拂起,几缕贴在颊边,苍绿色的眸子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亮。 他看着黎月紧绷的肩膀,语气很轻:“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醒你。” 没舍得?黎月心里轻哼一声,压根就不信他所说的话。 谁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没再多说,转身就往万兽城的方向走去,脚步急促,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反正万兽城就在眼前,晚了说不定要关城门,没必要和池玉再耗着。 池玉看着她干脆的背影,心口像被风刮了下,闷痛了一瞬。 他起身追上去,动作比黎月快得多,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臂就环住了她的腰,稳稳将她抱了起来。 黎月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推他的胸口,“池玉!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他的手臂很有力,圈得她动弹不得,他温热的体温让她莫名觉得心慌。 池玉却抱得更紧了些,脚步没停,依旧朝着万兽城走,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快到城门了,别动。” 见黎月还想再挣扎,他又补了句:“我是你的兽夫,现在抱着你,别人才不会看出我们关系疏离。” 黎月的挣扎顿住了,她抬头看向池玉的侧脸,暮色里,他的轮廓显得柔和些,那道疤痕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她的确想和池玉解契,但没必要让万兽城的兽人知道。 何况她还要求兽王出马救出几个被炽风困住的兽夫,兽王要是看出他们关系疏离,不出手帮忙就不好了。 可心里还是觉得奇怪,池玉之前明明处处针对她,怎么醒了之后,突然愿意主动抱她? 她没再挣扎,催促道:“那你走快点,天快黑了。” 池玉的脚步顿了顿,苍绿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很快又藏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怀里的重量很轻,却让他觉得心里填得满满的。 就算她现在还防备着,就算她还想着解契,至少这一刻,她在他怀里,没有推开他。 万兽城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兽骨灯,照亮了守门的两个雄性。 他们手臂上的黄阶兽环泛着淡光,站姿挺拔,眼神锐利。 池玉抱着黎月刚走到城门前,两个守卫就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先落在黎月身上,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 雨季将近,雌性大多待在部落里,极少有雌性在这个时候出门,更何况身边只跟着一个兽夫。 黎月从池玉怀里挺直腰背,声音礼貌又急切:“我叫黎月,是凛川的雌崽,我的兽夫们被鹰族的炽风抓住了,情况危急,想请兽王帮忙解救。” “凛川?”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神色瞬间变了。 凛川是兽王以外的唯一一个紫阶雄性,他们自然听过这个名字。 再看黎月眼底的慌色不似作假,右边的守卫立刻说道:“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去通报兽王!” 说完,转身快步跑进了城内。 没等多久,就听见城内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黎月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壮年雄性走在最前面。 他比普通雄性高出大半个头,一头雪白的长发随意束在身后,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下像淬了金,周身的气场压得人不敢随意抬头。 他胸口处是狐狸形状的结契兽印,手臂上的紫色兽环泛着隐隐的光。 “我是玄苍,万兽城的兽王。” 他走到黎月面前,声音低沉有力,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没带丝毫压迫感,“你说你是凛川的雌崽?找我有什么事?” 黎月连忙从池玉怀里下来,走到玄苍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玄苍兽王,我叫黎月,是凛川的雌崽。 我和兽夫们赶路时,被鹰族的炽风拦住了去路,他的兽力很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我的兽夫澜夕为了保护我,耗尽精神力用了空间传送术,把我们传送了出来,可其余四个兽夫,全被炽风抓住了!” 玄苍听到黎月的话,眼睛瞬间睁大了些,语气里满是意外:“你是说,鹰族的炽风拦了你们的去路?” 他往前走了半步,金色的瞳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炽风我知道,鹰族早就定了他当下一任族长,他怎么会做这种拦路抓人的事?” 池玉这时往前站了站,稍稍贴近黎月,出声解释:“因为他看上黎月了,想让黎月和他结契,被黎月拒绝后就恼羞成怒,他不仅想抢雌性,还想杀了她身边的兽夫。” 玄苍听到池玉的话,目光立刻落到黎月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小雌性长得确实好看,眉眼软,说话又得体,难怪会让炽风动心。 但再想想炽风的身份,他又觉得不可思议:“鹰族最重名誉,炽风如果真是要抢雌性,传出去鹰族的名誉就全毁了。” 黎月想兽王应该是认识炽风的,他并不完全相信他们所说的话。 她立即解释道:“玄苍兽王,我可以向兽神发誓我说的全是真的。” 玄苍看着黎月认真无比的表情就知道她没说谎,如果她没说谎,那就是炽风真的想抢黎月,还想杀了她的兽夫。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黎月,才发现本该要有第一兽夫兽印的锁骨处却没有任何兽印,只有她身旁的兽夫胸口上有黎月的结契兽印。 看来他们间的结契只到第一步,而且被炽风拦住,她的兽夫们实力都在炽风之下。 兽世一向崇拜强者,玄苍心中的天秤开始偏向炽风。 他瞥了眼池玉手臂上的黄阶兽环,说道:“不用发誓,我相信你说的。我看你应该还没和兽夫真正结契吧? 既然没真正结契,也算不上多亲近,炽风好歹是青阶,身份又高,你怎么不考虑接受他,反而要冒着风险来找我救你的兽夫?” 099 他偷亲她了? 池玉听到玄苍的话,脸色瞬间变白,指尖下意识攥成拳头,目光紧紧盯着黎月的侧脸,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过想起用魅术时,黎月提都没提过炽风,只说想找月白,心里稍稍松了点,可还是怕她因玄苍的话动摇。 毕竟很多雌性都会优先选择等级高,社会地位高的雄性,黎月会不会也…… 黎月却没看池玉,她抬眼迎上玄苍的目光,眼神清亮,没有半分犹豫。 她早就看穿了玄苍的心思,他心里早就偏向炽风,觉得强者配雌性是理所当然,甚至觉得她该识时务接受炽风。 黎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玄苍兽王,我既然一开始就拒绝了炽风,就说明我从心里不喜欢他。 炽风的实力的确很强,但强者更该守规矩,而不是用实力强抢雌性、伤害雌性的兽夫。 这种行为要是能被原谅,那以后会不会有更多雄性觉得‘只要我够强,抢雌性也没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城门口的守卫,语气更坚定了些:“您也知道,雌性本就稀少,多少雄性一辈子都无法和雌性结契。 要是抢雌性成了不用受罚的事,那些守规矩的雄性怎么办? 我阿父常常和我说,万兽城能安稳这么久,就是因为兽王公平公正,定下了惩戒恶事的规矩。现在炽风坏了规矩,要是不罚,规矩不就成了摆设吗?” 这番话一出口,不仅池玉愣住了,连玄苍都睁大了金色的眸子,脸上满是震惊。 他原本以为黎月只是个娇弱的小雌性,顶多会哭着求帮忙,却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么一番条理清晰的话来。 既明确拒绝了炽风,又抬出规矩和公平,还暗里借凛川夸了他,让他根本没法反驳。 玄苍看着黎月挺直的小身板,忽然想起凛川。 凛川曾为了这个雌崽,宁愿离开雌主也要带着独自抚养雌崽长大,当时不少人说他傻。 可现在看来,凛川不傻,他养出的雌崽,比很多成年雄性都有主见,都懂规矩。 他压下心里的惊讶,目光转向还在怔愣的池玉,语气缓和了些:“你那几个被抓的同伴,现在状态怎么样?能撑多久?” 池玉回过神,连忙答道:“气息很弱,澜夕传送我们的时候就快耗尽精神力了,剩下几个又跟炽风硬拼过……恐怕不能耽误太久。” 玄苍点了点头,转头对黎月说:“你说得对,强抢雌性、破坏规矩,的确不能轻饶。明天一早,我亲自带队跟你们去查炽风的踪迹。 现在天晚了,我让人先带你们去城内的空石屋住下,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 黎月听到“明早出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连忙道谢:“谢谢玄苍兽王!” 池玉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些,看向黎月的眼神里多了些佩服。 刚才她说话时,眼底闪着光,一点都不怯场,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可她一个雌性,到底是怎么懂得这些道理,还能说服兽王的? 池玉抱起黎月跟在领路的雄性后面,这次的动作比刚才更稳,手臂轻轻收紧,让她更贴近自己怀里。 领路的雄性已经转身往城内走,他却故意放慢了脚步,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地方,低头盯着怀里的小雌性。 黎月乖乖地靠在他胸前,没再挣扎。 虽然他们马上就要解契,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演一下的。 可她没察觉,池玉的目光落在她发顶,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柔和,连之前的紧张都散成了细碎的暖意。 刚才在城门口,她条理清晰反驳兽王时,眼底亮得像有光,可此刻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乖巧得惹人怜爱,两种模样反差得厉害,却都让他移不开眼。 他故意走得慢,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后背,忽然觉得要是黎月能一直这么乖地在他怀里就好了。 万兽城中石屋前的火堆的光,映得她脸颊软软的,他忍不住又放慢了些脚步,连领路雄性偶尔回头的目光都没在意。 黎月完全没察觉池玉的小心思,她正低头想问题。 刚才她提起阿父时,兽王的神色明显变了下,虽然快,却没逃过她的眼睛。 阿父和兽王肯定认识,说不定关系还不一般,可兽王知道她是凛川的雌崽后,半句没提阿父的下落,想来阿父没在万兽城。 不过这倒是个线索,等兽王救出澜夕他们,收拾了炽风,她或许能旁敲侧击问问阿父的事。 可现在还不能问,万一兽王知道她失去了阿父的消息,没了牵制,说不定会对炽风手下留情。 领路的雄性停下脚步,指了指面前一间不大的石屋,“到了。里面干净,有干草,你们今晚就住这儿,明天一早我来叫你们。” 说完,又告诉了池玉打水的地点,转身就走了。 池玉抱着黎月走进石屋,在干草上铺上几张兽皮,然后转身收拾起来。 他拿起陶罐,擦了擦石桌上的灰尘,又把带来的兽皮袋放在角落,动作麻利又细心。 黎月坐在干草上看着他,心里满是问号。 怎么觉得池玉忽然变勤快了? 池玉收拾完,回头看向她,语气比平时软了些,“你先歇会儿,我去外面再打点干净的水,顺便把剩下的烤肉热一热,很快就回来。” 黎月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池玉愿意干活,她自然不会抢着做。 趁着池玉出门,黎月进入空间中查看,看到忽然涌出的灵泉水和已经成熟的大蒜,她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她也没和池玉接吻…… 好像接吻了,准确来说是在水中渡过来氧气,就那点触碰就涌出这么多灵泉水? 按照之前空间升级的规律来说是不太可能,难道是她睡着的时候,池玉偷亲她了? 她怔怔地伸手去碰唇瓣,似乎有点肿。 黎月的指尖悬在唇瓣上,一股莫名的怒气顺着喉咙往上涌。 她不是没和兽夫们接过吻,和澜夕、幽冽亲近时,只觉得空间可以升级,她也没觉得吃亏,从未有过这种被冒犯的感觉。 可池玉不一样,他之前能冷眼旁观她被野猪追,能让她自己想办法爬树洞,现在又趁她失去意识偷亲,明明再滴几次血就能解契,他为什么做这种事? 她攥紧拳头,连空间里新增的灵泉水和大蒜都没心思管。 空间能升级又怎么样? 池玉一边为难她,又偷亲她算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觉得她特别好欺负? 100 就算用卑劣的方式也要留下她 外面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出空间时,脸上已经没了多余的表情,只余一片冰冷的平静。 池玉很快端着烤好的肉走进来,木碗里摆着烤得油量的烤肉,边缘带着焦香,他还特意撕成了小块,撒了点细盐。 池玉笑着把肉递到黎月面前,苍绿色的眸子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尝尝这个,刚才特意多烤了会儿,没太焦。” 黎月的目光落在那片肉上,又抬眼看向池玉。 他脸上带着点笑意,语气也比平时软,可这份殷勤在她看来,却像是心虚掩饰偷亲行为。 她没有伸手,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冷了几分:“刚才在城外,在我睡着的时候,你是不是偷亲我了?” 池玉递肉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魅术生效时,被施术者醒来后不会记得期间发生的事,黎月怎么会知道他亲了她? 他愣了两秒,随即想起自己早已打定主意不解契,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干脆承认,反正他不想再放开她了。 他放下木碗,非但没回避,反而往前凑了凑,嘴角甚至勾起笑意:“嗯,亲了。” 他盯着黎月的眼睛,语气坦然,眸中还带着笑意:“挺软的,挺好亲。”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石屋里炸开,池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连红色的发丝都晃了晃。 他捂着脸,眼神里的坦然消失了,只剩下错愕。 他没想到黎月会动手,而且力道这么大。 黎月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麻,却没收回,她看着池玉,眼底满是失望和愤怒。 “池玉,我答应过你,会按时滴血和你解契,放你自由。从你同意解契的那天起,你就该清楚,以后你不是我的兽夫,我也不是你的雌主。” 她的声音因愤怒带着一丝微颤,却字字清晰:“对不是自己雌主的雌性亲吻和强抢雌性一样性质恶劣。” 池玉看着黎月眼底的冰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慌意瞬间漫上来。 他连忙想去拉黎月的手,却被她猛地躲开。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甚至有点语无伦次:“黎月,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我只是……” 他顿了顿,终于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是我糊涂,我后悔了,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解契了!” 池玉的告白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没激起半点涟漪。 黎月盯着他,眸色冷得像深冬的河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里裹着刺:“喜欢?” 她往前一步,冷冷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的喜欢,是把我独自丢在密林里,看着我被野兽追得拼命跑,差点被野兽咬死? 还是我爬不上树洞时,你站在树下冷眼旁观?还是烤肉只烤自己的,不烤我的那一份?”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想起那些瞬间的委屈:“池玉,我没那么贱,你的喜欢我要不起。 你想要的自由,我很快就给你。明天早上我就给你滴血,等兽印彻底消失,你就从我的眼前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你。” 每句话都像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池玉的心脏。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得发白,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想辩解,想解释当时的想法,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理由都那么苍白。 他的确丢下过她,的确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让她免受野兽的威胁,那些都是抹不掉的事实。 “扑通”一声,池玉直直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头看着黎月,苍绿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水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悔恨:“黎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之前瞎了眼,是我懦弱……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护着你,会对你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跟我解契,好不好?” 黎月看着跪在地上的他,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却没半分松动:“池玉,你没必要跪我。”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你没做错什么,毕竟我们本就该解契。这段时间你愿意陪我来万兽城,我已经很感激了,但你要记住,解契后,我们就没关系了,你没资格碰我,更没资格亲我。” “没关系了……”池玉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死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终于明白,黎月不是在赌气,她的温柔乖巧只是表象,骨子里比谁都坚定,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回头。 他胸口的兽印还在,深紫色的蝎子纹样已经淡了大半。 已经滴了四次血,再滴一次,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她结契。 他的慌意里掺了恐慌,他只剩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再滴血,绝不能失去她,哪怕以后会被她打骂,也得留住她。 他不想解契,无论用什么办法,他都不想和她解契! 突然,池玉的眸子里又泛起奇异的光泽,那是魅术发动的征兆。 黎月不明所以地盯着他眸中的光芒,意识却像被浓雾裹住,瞬间变得模糊,原本冷硬的眼神渐渐失了焦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池玉猛地起身,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还掺着魅术的蛊惑:“黎月,忘了解契好不好……” “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你以后怎么对我都好,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会补偿你,会护着你,再也不丢下你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怀里的人没再挣扎,只是乖乖地靠在他胸前,像被抽走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池玉抱着她,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她的肩头上。 他知道用魅术不对,可他没办法了,他不能失去她,哪怕用这种卑劣的方式,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101 她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黎月醒来时,石屋里漏进细碎的晨光,昨晚的记忆像蒙了层雾。 只记得她因为他偷亲的事情,就和池玉发了脾气,池玉说“不想解契”,再往后就模糊了。 她想了想,应该是这几天赶路太累就睡着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鼻尖先捕捉到门外飘来的烤肉香,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 她掀开门帘走出去,就见池玉蹲在火堆旁,手里正翻着串好的烤肉,油星滴在火里溅起小火花。 他见黎月出来,立刻停下动作,苍绿色的眸子里亮了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醒了?肉马上就好,烤得嫩,没放太多盐。” 黎月没接话,目光扫过池玉手里烤肉,看不出是不是有她的份。 她也懒得问,转身走到放兽皮袋的角落,从里面翻出一块剩下的野猪肉,用随身的短刀切成小块,找了根干净的树枝串起来。 径直走到火堆另一头,挨着边缘架了上去。 池玉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连呼吸都变重了。 他看着黎月背对着他烤肉的背影,心里像被尖锐的石子扎了下,又酸又疼。 她还是不信任他,连一口他烤的肉都不肯吃,宁愿自己动手。 他明明特意烤了她的那一份,想把烤得香的给她,焦点的自己吃,可她连看都没看。 “黎月,你在做什么?”池玉的声音带着点发紧的沙哑。 他放下手里的肉,起身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串好的肉上,“我已经烤了我们俩的份,你不用自己烤。” 黎月没回头,手指轻轻拨了下树枝,让肉受热均匀:“没事,我自己烤得快。”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池玉挡在心门之外。 池玉看着她垂着的眼睫,心里的失落像潮水般漫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堵,只能眼睁睁看着黎月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烤肉。 过了几秒,黎月像是想起什么,又把串好的肉取下来,切下来的小块重新塞回兽皮袋里。 既然池玉说烤了两份,没必要浪费。 “我去洗漱。”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就往石屋旁的水桶走。 看到水桶,忍不住想起,澜夕每天早上都会提前给她倒好洗漱的水,把刺刺果树枝顶端掰成刷子状,再准备柔软的兽皮给她擦脸。 不知道澜夕现在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有没有吃饱。 这里的水桶是用石头做的,她蹲在水桶旁,刚想找东西舀水,就发现没有可以舀水的东西。 正琢磨着要不要用手捧,身后传来脚步声,池玉走了过来。 没等她说话,他就弯腰抬起石桶往旁边的木盆里倒了半盆水。 那么重的石桶,他抬起来似乎一点都不费力。 果然雄性的力量恐怖如斯。 幸好这几个反派身上还有她的兽印制约着,要不然她早都被他一掌拍成肉饼了吧?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也是你兽夫,这些事情你只要跟我说一声,我就会给你准备,你何必什么都要自己来?” 黎月愣了一下,觉得他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想解契的是他,处处为难她的也是他,现在又说是她的兽夫,他到底想干嘛? 本来想回怼他几句,可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红血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赶路累的,他的脸色实在是说不上好,这个时候没必要继续刺激他。 黎月不知道的是,频繁使用魅术,透支了太多兽力,现在的池玉非常虚弱。 她没说话,摸出提前备好的刺刺果树枝,蘸了点水开始刷牙。 池玉还站在旁边没走,看着她动作麻利地洗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以前他觉得她装作娇弱温柔的模样是为了哄着几个雄性,但他现在知道了,她那不是装,而是真的依赖。 而她对他只有满心的防备,所以她事事都要自己去做,不愿意依赖他。 只要黎月想,好像没有不能解决的事情。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愚蠢的错误。 她根本不需要他,如果没有发情期,也许她连雄性都不需要。 他想再说点什么,比如“以后我帮你准备”,但又觉得这句话太过苍白,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看着晨光落在她的发顶,心里满是无力的慌。 黎月洗漱完,指尖摸向颈间,摸到项链上的吊坠。 在她的指尖碰到项链的瞬间,池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因为他太清楚黎月接下来想做什么。 她说过她会和他解契,放他自由,以她的性格,绝对会说到做到。 可是他已经被她滴了四次血,再滴一次,他就再也无法和她结契。 她伸手将吊坠摘下来,指尖捏着微凉的项链,脑子里却突然一片空白,眼神变得茫然。 可看着黎月皱着眉、盯着吊坠发愣的模样,池玉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魅术的效果还在,她暂时忘掉了要解契的事! 他连忙上前两步,伸手将木碗里的烤肉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轻柔。 “吃吧,肉都快凉了。兽王那边肯定在准备,等我们吃好,他差不多就该来了。” 黎月眨了眨眼,还是想不起刚才要做什么,只记得眼下最要紧的是救澜夕他们。 她把吊坠重新挂回颈间,点了点头,拿起烤肉吃了起来。 肉烤得确实嫩,盐味也刚好,可她没心思细品,只想快点吃完出发,连嘴角沾了油星都没察觉。 “慢点吃。”池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他递过来一个装着清水的陶罐,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动作轻柔。 “兽王准备队伍还要些时间,不用这么急。吃太快容易噎着。” 黎月握着烤肉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池玉。 晨光落在他脸上,红色长发垂在颊边,遮住了大半的疤痕,苍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假笑,也没有了看戏般的玩味,只有实实在在的温柔。 连眼神都像浸了温水,落在她身上时满是小心翼翼的疼惜。 这眼神太陌生,陌生得让黎月生生打了个寒颤,手里的烤肉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移开目光,抿了口清水压了压,他又在搞什么花样? 池玉看着她瞬间警惕的眼神,心里像被细针扎着,隐隐作痛。 他知道自己错了,现在就算掏心掏肺,她似乎也不再信任。 不过,只要她不解契,他就还有机会…… 102 用灵泉水试验一下 吃完早餐,黎月就背起了兽皮袋。 虽然里面没有多少东西,但它是用来掩饰空间的。 池玉也收拾了兽皮袋,就伸手把兽皮袋往肩上紧了紧,里面装着剩的烤肉和水囊。 随后又仔细灭掉火,就向黎月伸出了手。 黎月知道他这是要抱她,见玄苍还没有来,她决定去找他们。 在兽王城内有兽夫的雌性自己走路会让人想歪,因此她也没有抗拒就让池玉抱着。 就在这时,玄苍带着三个气势逼人的雄性走了过来。 那三人手臂上的蓝阶兽环泛着微光,一个肩宽背厚像座小山,一个身形矫健眼露锐光,还有一个动作轻盈。 看到三个蓝阶兽人,黎月心里顿时有了谱。 看来玄苍重视这件事,带着三个蓝阶雄性,这实力足以碾压整个鹰族。 就算整个鹰族奋起反抗,也不会是玄苍的对手。 “东西收拾妥当了?”玄苍的目光扫过黎月背上的兽皮袋,微微蹙起眉头。 怎么还让雌性背兽皮袋? 难怪五个兽夫一个都还没结契,看来是几个兽夫不是很靠谱。 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他对池玉说:“你感应下你同伴的位置和状态,我们好定路线。” 池玉点点头,右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的蝎子兽印还泛着浅紫色微光,是结契后留下的感应连接。 他闭上眼睛,很快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可没过两秒,眉峰突然拧成一团,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疑惑,再睁开时,脸色微变。 他看向玄苍说:“之前感应到他们往鹰族部落走,可现在气息偏移,正往狼族的地盘移动。” “狼族?”玄苍的眉头猛地蹙起,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 “炽风跟狼族族长向来不对付,怎么会往那边带?那几雄性的状态怎么样?能不能撑到我们过去?” 池玉看了眼黎月,斟酌着词句道:“状态不是很好。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 他还是说轻了,四个兽夫几乎是只剩一口气。 玄苍的神色凝重了起来,猛地抬手,“没时间查原因了,立刻出发!”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瞬间暴涨,雪白的皮毛炸开,巨大的白虎形态出现在原地。 肩高足有两米,金色的兽瞳像两盏灯笼,尾尖的黑毛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身后三个蓝阶雄性也立刻变身,刚才像小山的雄性成了一头黑熊,眼露锐光的化作雄鹰,动作轻盈的则成了金钱豹。 池玉也没耽搁,火红的狐形瞬间展开,外形看着矫健,只是仔细看能发现,他的狐耳尖泛着淡淡的红,那是之前用魅术透支兽力的痕迹。 他俯身蹭了蹭黎月的手腕,让她坐上他的后背。 黎月反应很快,伸手抓住他颈间的软毛,稳稳跳上后背。 指尖刚攥紧皮毛,就听见池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急促:“抓好了,我要全速赶了。” 话音未落,火红的狐身猛地蹿了出去。 玄苍冲在最前面,速度快得像一道白光,林间的树木飞速后退,风刮在脸上带着刺痛。 池玉拼尽全力跟在后面,火红的皮毛在风中飞舞,呼吸也变得粗重,每跑一步,四肢都在微微发颤,却始终把脊背挺得很稳,不让黎月颠簸半分。 黎月趴在他背上,指尖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震颤。 比刚才烫了不少,呼吸喷在她的手腕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跑了一上午,玄苍放缓脚步,侧头看向身后的池玉。 池玉的狐耳还泛着透支的红,奔跑的身形不太稳,连呼吸都带着明显的急促。 “先休息一会再走。”玄苍的声音沉稳,没有多余的情绪。 话音刚落,玄苍变为人形,目光扫过空地四周,招呼其余三个雄性过来,从兽皮袋里拿出些肉干分了。 池玉几乎是刚到地方就变了人形,他没顾上擦自己脸上的汗,先伸手帮黎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快步去生火。 火苗燃起后,他从兽皮袋里掏出仅剩的肉,全用树枝串着架在火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全速跑了这么久,本就透支的兽力早见了底,现在连握树枝都觉得沉。 “先吃点垫垫。”烤肉刚热透,池玉第一时间递到黎月面前,苍绿色的眸子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怕她还像早上那样拒绝。 黎月瞥了眼不远处的玄苍几人。 他们正低声商量路线,偶尔会扫过来几眼,显然在留意他们的互动。 她没犹豫,伸手接了烤肉,声音放得轻:“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池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揉进了细碎的光。 他连忙把另一串烤肉拿下来,又从水囊里倒了些清水进木碗,先递到黎月手边:“先喝点水,肉有点干,别噎着。” 黎月接过木碗时,指尖碰到池玉的手。 他的掌心又烫又凉,烫是体力透支的灼热,凉是冷汗的湿意。 她心里莫名一动,趁池玉低头整理兽皮袋的间隙,悄悄打开空间往自己水囊里滴了些灵泉水,晃匀了才递过去:“你也喝,刚才跑那么快,肯定渴坏了。” 黎月不知道喝下灵泉水会不会像外用一样有效果,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也试验一下。 池玉的等级只有黄阶,但他又是唯一可以指路的人,他要是耗尽体力,就会耽误整个队伍的前进速度。 池玉接水囊的动作顿了顿,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从出发到现在,一路上黎月都很乖巧,休息的时候竟还会给他递水。 他忽然觉得,黎月也不是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只要他努力弥补,他想,她应该会慢慢地原谅他,对他动心…… “黎月……” 池玉放下水囊,眸子里的光亮得惊人,话到嘴边又卡了壳,最后只憋出一句,“等救回他们,我天天给你烤最嫩的肉。” 黎月没接话,低头咬着烤肉,心里却泛起丝复杂。 她只是怕他耽误救澜夕他们,可看他这反应,显然是误会了。 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她只能默认,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很快玄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该走了,再晚就赶不上了。” 池玉立刻站起来,变成兽形趴在地上,为了让她更容易爬上后背。 他当时笑趴在地上让雌性坐上背的举动很可笑,而轮到自己的时候,别说是趴在地上让她坐上后背,她踩着他上去,他也愿意。 黎月却是看到池玉趴在地上的模样愣了一下,想起旁边还有其他人,就没有多说什么。 不知是不是因为黎月软化的态度,池玉忽然觉得几乎耗尽的体力,又恢复了。 让他像突然充了劲,跑起来都能跟上玄苍的速度了。 黎月看着他奔跑时不怎么费劲的模样就知道喝下去的灵泉水起了作用。 太阳往西边斜的时候,狼族部落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远远地,黎月就看见部落门口围着十几个雄性。 103 他们撑不过今晚 黎月的指尖瞬间攥紧池玉颈间的软毛,刚想翻身下来,就被池玉轻轻晃了晃身道:“别下来,部落门口人多眼杂,我带你过去看看,安全。” 她觉得池玉说得也对,围着的雄性太多了,她自己跑过去的确不妥。 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攥紧他的皮毛。 下一秒,池玉的身形猛地提速,像一道残影掠过空地,径直往狼族部落门口冲去。 池玉比谁都清楚,黎月此刻有多着急,但没有兽夫保护的雌性太危险了。 玄苍和三个蓝阶雄性紧随其后,刚靠近部落门口,围着的十几个狼族雄性就变了脸色。 他们看到玄苍身上的紫阶兽环和沉稳的气场,瞬间认出是万兽城的兽王,原本紧绷的站姿立刻垮了,慌忙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路来。 “是、是玄苍兽王!” 在兽世,紫阶兽人本就拥有绝对的权威,更何况玄苍还是掌管万兽城的兽王,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黎月刚从池玉背上跳下来,目光就被地上的景象揪紧了。 幽冽、烬野、澜夕和司祁四个兽夫,浑身是伤地倒在血泊里,身上满是深浅不一的伤口。 幽冽胸口豁着深伤,黑血还在渗,右手蜷着似在护什么,烬野左臂扭曲,小臂齿痕泛青黑,嘴唇干裂出血。 澜夕脖颈留着拔鳞的划痕,呼吸轻得几乎没动静,司祁右腿诡异弯着,贯穿伤淌血,头埋臂弯,吸气都发颤。 黎月快步冲过去,膝盖跪在地上都没察觉疼,指尖先是探了探澜夕的鼻息。 很微弱却还在轻轻起伏,再依次摸过幽冽、烬野和司祁的鼻尖,每确认一个人还有呼吸,她悬着的心才落下几分。 她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抵着池玉伸过来的手,才没晃倒。 还好,都活着,只要活着,她空间里的灵泉水就能救他们。 当然灵泉水不能现在拿出来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青阶兽环的雄性快步走来,正是狼族的族长寻梁。 他看到地上伤痕累累的四个雄性和站在旁边的玄苍,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猛地顿住,满是震惊地开口:“玄苍兽王怎么来部落?还有黎月雌性……” 玄苍没绕圈子,金色的瞳孔盯着寻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寻梁族长,这四个是黎月的兽夫,现在重伤晕倒在你狼族部落门口,你能解释一下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让寻梁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寻梁连忙摆手,语气慌乱地解释。 “兽王,我真的不知道!我刚才在部落里处理事务,收到手下说有雄性晕倒在门口,才急匆匆赶过来。 才发现是前天离开部落的黎月雌性的兽夫,他们怎么伤的,怎么会在狼族部落,我也不清楚啊!” 他说着,还往地上的四个雄性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茫然,像是真的不知情。 玄苍皱了皱眉,还想再追问,黎月却先开口了,声音带着刚平复下来的微颤,却条理清晰。 “玄苍兽王,寻梁族长,现在追究原因不是最要紧的。我的兽夫们气息越来越弱,能不能先让他们进部落,找巫医或者祭司看看? 先稳住他们的伤势,等他们醒了,或者伤势稳定了,再查来龙去脉也不迟。” 兽世有巫医,巫师和祭司之分。 巫医可以治疗,巫师可以做祭祀和预测天气等,祭司就在巫医和巫师之上,既可以治疗,也可以做祭祀。 黎月也不清楚狼族有没有祭司,顺便也提了巫医。 不管是巫医还是祭司,估计都治不好他的几个兽夫,但是先换个地方,她才方便用灵泉水给他们治疗。 玄苍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黎月。 他没想到,这个刚看到兽夫重伤时还慌乱的小雌性,居然能这么快冷静下来,分清轻重缓急,比不少成年雄性都要沉稳。 他心里的赞赏又多了几分,随即点头,对寻梁说:“黎月雌性说得对,先救人。寻梁族长部落里可有祭司?没有祭司的话,安排巫医过来,再准备一间干净的山洞。” 寻梁连忙应声:“是,我这就去!” 他不敢耽误,转身就冲部落里喊人,脚步都比刚才快了不少。 这几个雄性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他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炽风会把奄奄一息的雄性丢到狼族部落来。 他们要是能活下来指认炽风还好,万一死了,他也要接受审判。 几个兽夫被狼族雄性抬进山洞时,黎月一直跟在旁边,目光紧紧锁着他们渗血的伤口,手指攥得发白。 山洞不大却干净,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洞口挂着兽皮帘,能挡住外面的冷风。 显然是寻梁特意吩咐过,找了部落里最整洁的临时住处。 幽冽、烬野、澜夕和司祁被轻轻放在干草堆上,狼族雄性刚退出去,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巫医就走了进来。 他弯腰蹲在干草堆旁,枯瘦的手指依次搭在四个兽夫的手腕上,又掀开他们的眼皮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摇着头对黎月和玄苍说: “他们伤得太重了,外伤深可见骨,还中了毒……应该撑不过今晚。” 黎月早料到巫医会这么说,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炽风的心思,把人丢在狼族门口,要是她来晚一步,兽夫们死在这里,所有罪责都会落在“狼族见死不救”上,炽风就能彻底摘干净,甚至还能反咬狼族一口。 玄苍站在一旁,看到黎月这副平静的模样,心里却泛起诧异。 她来的时候那么着急,怕耽误时间中午休息都只快速啃了一小块肉,现在听到兽夫“撑不过今晚”,反倒没了情绪?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果然雌性都是这样,对于雄性都很冷血,就算那个雄性是自己的兽夫,一发现不会再有价值,就会像丢弃垃圾一般丢弃。 黎月却忽然对老巫医笑了笑,语气温和:“辛苦巫医阿爷跑一趟,他们的情况我清楚了,后续我自己来照顾就好。有没有草药可以留下一些给我?我给他们的伤口上敷一敷。” 巫医叹了口气,还是从兽皮袋中拿出一些草药交给了黎月,仔细说明了用法和功效。 黎月仔细听他说完,转头看向玄苍,眼神坚定:“玄苍兽王,我想和我的兽夫们独处一会儿,跟他们说说话,能不能请您和其他人先出去?” 玄苍愣了愣,随即点头。 雌性想和将死的兽夫道别,是常有的事,他没理由拒绝。 他冲寻梁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眼池玉,转身就往外走,寻梁连忙跟上。 山洞里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池玉看着黎月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怕黎月真的对兽夫们毫无感情,又隐隐有点期待,要是其他兽夫都不在了,他是不是就能成为她唯一的兽夫,再也不用担心她会解契? 黎月没察觉到池玉的情绪,转头对他说:“你能到外面守着洞口吗?别让其他人进来,我想单独和他们待一会儿。” 池玉以为黎月是想和兽夫们做最后的道别,不想被人打扰。 他没多问,点了点头,脚步轻缓地走出山洞,还特意把兽皮帘拉好,守在洞口的石头旁,耳朵却不自觉地贴向帘布,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104 黎月会成为被更多雄性争抢的对象 黎月贴着兽皮帘又听了片刻,确认只有池玉的脚步声在洞口徘徊,外面没有其他动静,才快步走到干草堆旁。 指尖在虚空轻轻一捻,清冽的灵泉水顺着指缝缓缓流出,她连忙用准备好的小陶罐接住,生怕浪费一滴。 她先蹲在澜夕身边,澜夕的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之前为了传送耗尽精神力,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 黎月小心地托着他的下巴,让他的头微微抬起,将灵泉水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刚才在路上她已经给池玉试过了,灵泉水喝着也有效果。 四个人受了重伤,她不知道她的灵泉水还够不够,但这个时候可不是舍不得的时候,毕竟灵泉水可以再涌出来,但不能让他们丢了性命。 他们这次受苦,都是那该死的炽风,但炽风毕竟是来抢她的,他们现在重伤成这样,她没办法置之不理。 而且这段时间来,他们几个对她都不错,她从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别人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 灵泉水刚碰到舌尖,澜夕的喉结就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原本紧蹙的眉头轻轻舒展开,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出点粉意,连呼吸都平稳了些。 她又取了些灵泉水,用同样的方式喂给幽冽。 幽冽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泉水刚咽下去,伤口边缘渗着的血珠就瞬间止住,原本泛白的嘴唇也慢慢有了血色。 喂到烬野时,黎月发现他的手臂被咬伤,皮肉翻卷着,还沾着些黑褐色的毒素。 她不敢耽搁,先喂了灵泉水解体内的毒,又用指尖沾了些泉水,轻轻抹在伤口上。 灵泉水刚碰到皮肤,翻卷的皮肉就开始慢慢合拢,黑褐色的毒素也渐渐褪去,只留下浅粉色的新肉。 可当她准备给司祁处理腿上的贯穿伤时,陶罐里的灵泉水却只剩薄薄一层。 刚才喂四个兽夫加上处理严重伤口,空间里灵泉水已经快用完了。 黎月咬了咬唇,没犹豫,还是把剩下的泉水全喂给了司祁,又挑了他腿上最深的伤口滴上了最后几滴灵泉水,看着伤口止住血,才松了口气。 她起身走到洞口,拿起巫医留下的草药包,倒出些墨绿色的草药,捏碎用水搅拌成糊状,小心地抹在四个兽夫的伤口上。 深伤已经被灵泉水治得差不多,只需要用草药做障眼法,免得巫医或玄苍起疑。 她特意没有擦掉伤口上的血渍,在表面厚厚涂了一层草药,完全看不出伤口的深浅。 做完这一切,黎月才靠在石壁上歇了歇,看着四个兽夫渐渐红润的脸色,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洞口传来池玉轻微的脚步声,她轻声喊道:“池玉,你进来吧,帮我把他们往干草堆里面挪挪。” 池玉进来时,一眼就看到四个兽夫的变化。 原本惨白的脸有了血色,呼吸平稳得像在熟睡,哪里还有半分“撑不过今晚”的样子。 他看向黎月,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但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帮黎月挪动几个兽夫。 挪动烬野时,池玉的指尖顿在半空,指尖蹭过烬野手臂上的草药,触感粗糙,可草药下的皮肤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泛着乌青,那是毒素消退的迹象。 而草药池玉清楚,不过是一些简单的止血用的草药,根本没有解毒功效。 不只是烬野,四个雄性的伤口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们能从奄奄一息恢复到这么快,一定是黎月用了什么方法。 难怪她听到巫医说撑不过今晚时,她的表情那么平静,那并不是因为她冷漠,而是她有可以救活他们的把握。 这四个雄性能从奄奄一息变得呼吸平稳,甚至解了毒,这种能力可以称得上奇迹。 而黎月只是一个雌性,连精神力都没有,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这样的能力被人发现,黎月会成为被更多雄性争抢的对象。 苍绿色的眸子沉了沉,悄悄把草药按回原位,没再追问。 黎月身上好像藏着秘密,但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问,他会为她守住这个秘密。 他现在只希望黎月不要和他提出解契,不要抛下他,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这么好的雌性,有点秘密又怎么样,之前是他瞎,一直怀疑她,现在只想留在她身边。 如果跪下来求她有用的话,他愿意每天给她下跪。 黎月一直留意着池玉的神色,见他只是默默帮忙,没露出疑惑或探究的表情,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知道池玉聪明,刚才处理伤口时就怕他发现端倪,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 等四个兽夫都安置妥当,黎月的目光落在澜夕身上。 他的呼吸虽然平稳,白皙的脸颊上似乎透着一丝红晕。 她想起澜夕的发情期还没结束,这几天又没有安抚,就算治好了伤,但不及时安抚会失控。 她没多想,径直走到澜夕身边,轻轻掀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钻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胸口,能清晰听到他平稳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打算今晚就抱着他睡,就当是安抚发情期的澜夕。 这一幕落在池玉眼里,像根细针狠狠扎进心里。 他原本已经伸手,想把黎月抱到旁边铺好的干净干草堆上。 那里离洞口远,更暖和些,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她,就看到她毫不犹豫地钻进澜夕怀里,连澜夕身上的血迹都没在意。 胸口瞬间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看着黎月在澜夕怀里蜷缩的背影,再想起自己之前想靠近时,她下意识后退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 对澜夕,她是毫无防备的依赖,对他,却只有疏离和排斥。 他悄悄攥紧拳头,脸色微微泛白,却没再上前。 只是默默走到洞口,把兽皮帘拉得更严实些,挡住外面的冷风,目光却一直落在黎月的背影上。 池玉真的很想给那个曾经丢下黎月独自面对野兽的自己狠狠甩上一巴掌。 现在黎月救回了其他几个兽夫,有了他们,她更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继续留在黎月身边? 105 都给我闭好嘴,不该问的别问 澜夕半夜就醒了,眼睫刚颤了颤,就感觉到了怀里温软的触感。 他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黎月缩在他臂弯里,呼吸轻浅地蹭着他的胸口,额前碎发沾着点薄汗,睡得并不安稳。 他下意识放轻呼吸,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白天还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表面上敷着些草药,盖住了伤口,还有干掉的血液。 他轻轻揭开那草药,才看清底下的伤口早已结痂。 身上的小伤并没有处理,看着倒像是故意留下的。 他心头一动,想起之前黎月偷偷给他治疗时,指尖那抹清冽的凉意。 当时伤口愈合得快得反常,他当时在装睡,但他知道黎月身上有可以治疗伤势的药。 不用想也知道,他身上那么重的伤,一定又是黎月给他治好的。 澜夕轻轻碰了碰黎月的发顶,眼底满是软意。 这一次,黎月救回了他的命。 如果再晚一步,估计他就无法再见到黎月。 “醒了就出来。”洞口传来幽冽压低的声音。 澜夕侧头看去,幽冽正靠在洞外的树干上,目光扫过他,又往洞内瞥了眼,递来一个“别吵醒黎月”的眼神。 澜夕动作极轻地将黎月的头枕在干草堆上,又扯过块干燥的兽皮盖在她腰腹间,确认她翻了个身还没醒,才起身掀帘出洞。 洞外空地上,烬野正揉着胳膊,司祁靠在石头旁查看腿伤,池玉则站在最远处,目光还黏着洞口的方向,像是怕黎月突然醒过来。 幽冽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池玉,先说说你们这几天的事。怎么找到狼族来的?兽王又怎么肯出手?” 池玉的眼神微闪了一下,避开了一些细节道:“传送后我们往万兽城走,中途遇到追赶的鹰族,躲进河里才避开。到万兽城住了一晚,今天一早就带着兽王过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兽王原本想帮炽风,是黎月说服了他。” 幽冽微微蹙眉,他清楚玄苍的性子,他总是偏向实力强的部落,炽风是鹰族下任族长,没理由轻易答应惩罚他们。 但他没追问,在心里了然,黎月定是费了不少心思,或许还许了什么承诺,才让玄苍改变了主意。 黎月看似温软,却很有主见,一定是说了一些玄苍无法拒绝的话。 “你们身上的伤是炽风弄出来的?”池玉反过来问,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伤。 池玉的话刚落,烬野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里裹着怒火,几乎是咬着牙说:“不是他还能是谁!那群混蛋不仅打,还在伤口抹毒草液,让我们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我胳膊上这伤,就是他的利爪抓的,还说‘放走了黎月,你们就该有被折磨而死的准备’!” 他越说越激动,胳膊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若不是司祁悄悄拉了他一把,差点就要抬脚踹向旁边的石头。 可这里是狼族部落,这种冲动行为显然不可取,很容易让狼族的兽人发现。 澜夕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兽皮裙,那里藏着他之前被炽风拔掉鳞片后留下的疤痕,此刻想起当时鳞片被生生扯下的剧痛,眸子里瞬间漫上冷意。 上次黎月帮他重新长出来的鳞片,又被炽风硬生生拔掉大半,如果变成兽形就能看到,他的鱼尾因鳞片的脱落而变得斑驳。 他没说话,但眸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恨意,连呼吸都比刚才沉了几分。 幽冽压了压情绪,声音依旧沉稳,却难掩眼底的冷光。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兽王既然来了,按规矩,炽风为了抢雌性,伤了雌性的兽夫,玄苍至少会废他部分兽力。 我们先等兽王的惩罚,若是他罚得轻了,再找机会动手。他在我们身上欠下的,一根骨头、一块鳞片,都得还回来。” 池玉抿了抿唇,又说道:“今天狼族巫医来看过你们的伤,说你们撑不过今晚。你们能好得这么快,我想应该是黎月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 “黎月?”烬野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可她又不是巫医,怎么能治好这么重的伤?” 池玉摇了摇头,目光往洞口瞥了眼,确认没动静才压低声音。 “我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办法,但她好像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有这样的能力。刚才处理伤口时,她特意留了些浅伤,还在治好的伤口上敷了草药掩盖,应该是怕被人察觉。” 幽冽立刻会意,扫过在场的几人,语气严肃:“这事谁都不能提。黎月的能力要是暴露,别说炽风会更疯狂,其他部落的雄性也会觊觎,到时候她只会更危险。” 几个兽夫都知道幽冽说得不假,就算没有这个能力,都有雄性明目张胆地来抢,可见黎月的魅力。 如果黎月的可以治愈伤口的能力暴露,只会让雄性们更加疯狂。 幽冽顿了顿,又瞥了一眼烬野道:“她并不希望我们察觉她的这种能力,如果不想让她解契离开,就都给我闭好嘴,不该问的别问。” 烬野以外的几个雄性都比较聪明,幽冽觉得这句话都不需要多说,但烬野必须明确说出来才能理解。 烬野虽然还有些懵懂,却也知道事关黎月的安全,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我肯定不说,谁问我都装不知道!连黎月也不会说。” 幽冽又瞥了一眼池玉,池玉立即点头,神情认真,能看出他并不想和黎月解契。 想来这几天和黎月的单独接触,也让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幽冽瞥了一眼司祁,他的神情很淡,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不过也向幽冽轻轻颔首,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幽冽的脸色依旧紧绷着,“明天巫医来的时候,我们得装得虚弱些。我身上的伤看着重,其实已经能走了,但我会装得虚弱。 澜夕你伤口恢复得最明显,自己掩饰着点。烬野你继续装晕,别睁开眼睛。” 因为烬野不太会装,幽冽怕他露陷,就干脆叫他装睡。 106 明晚就会进入雨季 几人纷纷点头,池玉忽然问:“司祁,雨季什么时候到来?” 他的目光扫过洞内熟睡的黎月,苍绿色的眸子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司祁微顿,沉吟片刻道:“按目前的气候来看,应该是明天晚上就会下。” 这话一出,几人的神色同时沉了下来。 雨季来临,就意味着黎月会发情,只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 黎月的阿父还没找到,炽风也还没受到惩罚,而他们都还没有狩猎到可以过雨季的食物。 司祁知道大家担心的是什么,说道:“我能用精神力帮她压制发情症状,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先解决其他问题。” 幽冽追问:“压制发情?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黎月刚成年,这次的雨季会是第一次发情,他怕用精神力压制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影响。 司祁摇头道:“发情期还在,只是症状会减轻。如果可以,还是要靠和雄性结契来缓解。” 幽冽想,以他对黎月的了解,她不会轻易和他们几个结契,她甚至都不会说出自己发情的事情。 幽冽点头道:“那就用你的精神力先给她压制,等撑到我们解决炽风。至于存粮,可以和兽王借些,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再去附近的山林狩猎,不能让她饿着。” 随后,幽冽的目光落在黎月的方向,语气严肃:“还有结契的事,黎月刚成年,身子娇弱,第一次结契很容易伤着她。 在找到她阿父、解决炽风之前,谁都不许提结契,更不许逼她。等安定下来,再看她自己的心意。” 池玉听到“不许提结契”,心里发苦。 等黎月身上的魅术消散,她一定会再提解契,也许他根本不会有机会和她结契。 只是希望她能晚一点清醒,他只希望在身边的时间再长一点…… 烬野忽然出声问:“那如果她不想压制症状,她想结契呢?” 幽冽瞪了烬野一眼,但还是道:“如果是她主动提出来的,那就随她。” 烬野的眸色亮了亮,黎月那么喜欢他,发情了一定会最先找他的。 澜夕没意见,只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满是对黎月的珍视。 几人没再多聊,轻手轻脚往山洞里走。 刚掀帘,就见黎月在干草堆上翻了个身,眉头蹙得更紧,额前的汗又多了些。 澜夕快步走过去,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没发烫,只是睡得不安稳。 他没敢惊动她,弯腰坐在干草堆旁,用干净的兽皮边角轻轻擦去她额上的汗。 然后在她身侧躺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让她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口,用平稳的心跳安抚她的躁动。 幽冽在另一侧躺下,目光落在黎月紧蹙的眉头上,声音压得极低,只够澜夕听见:“你的发情期是不是结束了?” 澜夕侧头看他,看着他眸底的情绪,轻轻点头。 得到确认,幽冽才缓缓伸出手,从澜夕怀里将黎月小心地拉到自己身边。 他调整了个姿势,让黎月蜷缩在他臂弯里,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一下下慢节奏地拍着,像在安抚受惊的幼崽。 鼻尖萦绕着黎月发间淡淡的馨香,温软的触感贴着胸口,让幽冽心头猛地发颤。 他很想她,就在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他咬牙坚持,他不想就那么死掉。 他还没和她结契,甚至还没有和她好好表明心意。 现在抱着她,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呼吸轻轻蹭在颈侧,能摸到她后背温热的皮肤,失而复得的庆幸像潮水般漫过心头,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悄悄收紧手臂,将黎月抱得更紧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着她身上属于她的味道。 他想,从此以后他的命就是她的,今后他只会为她而活。 不远处,池玉靠在石壁上,看着幽冽小心翼翼护着黎月的模样,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复杂。 他也想这样靠近她,却怕自己之前的过错让她反感。 一时的错误,竟把自己推到这番境地,不是一个后悔就能说得清的。 第二天黎月迷迷糊糊睁开眼,鼻尖萦绕着陌生却安心的气息。 但不是澜夕身上的海洋气息,而是幽冽特有的松香。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窝在幽冽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后背。 想起昨晚明明是抱着澜夕睡的,怎么变成了幽冽?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抬起来,轻轻碰了碰幽冽的脸颊。 指尖下的皮肤不再像昨天那样冰凉惨白,反而透着点淡淡的血色,连之前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些。 “醒了?”幽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反手抓住黎月的手,低头在她指节上轻轻亲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温柔,“多亏了你,我们都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黎月指尖一颤,猛地抬头看他:“你……知道我做了什么?” 她也知道,昨天她用灵泉水给他们治好了伤,以他们的智商一定会发现。 她昨晚还在琢磨,要是他们追问伤口愈合的事,该怎么编理由,甚至连“兽神留下的神药”的说法都想好了。 幽冽却轻轻摇头,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不太清楚,但你不愿说,我就不问。” 他顿了顿,眼底添了几分郑重,“你想说的时候,我再听。” 黎月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凑过去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等下兽王和狼族族长肯定会来,你们配合我演场戏。 就说还没好透,还需要靠巫医的草药撑着,别让他们起疑。” “嗯,放心。”幽冽笑着应下。 有了他的这个回答,黎月就安心了许多。 她拥有空间和灵泉的事情,她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洞外就传来玄苍的声音:“黎月雌性在吗?” 黎月立刻绷紧身子,幽冽顺势往石壁上靠了靠,故意咳嗽两声,脸色瞬间褪去几分血色,眼底也添了丝疲惫,倒真像刚从重伤醒过来的样子。 黎月连忙扶着他的胳膊,刚要开口回应,旁边的澜夕也“醒”了,但半睁着眼睛,显得异常虚弱。 烬野更是直接,翻了个身,胳膊压在身下,疼得“嘶”了一声,但蹙着眉,没有醒过来。 司祁靠在石壁上,虽然醒着,脸上却没有任何血色。 池玉走到洞口,拉开帘子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玄苍兽王,他们醒过来了,不过太虚弱,没有通报您。” 玄苍和寻梁走进来,目光扫过几人“虚弱”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震惊。 本以为他们会挺不过昨晚,没想到几人的命这么大,都挺了过来。 玄苍又看了看黎月眼底的红血丝,点了点头:“昨晚巫医还说凶险,看来是挺过来了。寻梁,让巫医过来好好看一下。” “哎,好!”寻梁连忙应下,眼神里带着点庆幸,只要这几人活着,他就不用担责了。 107 斑驳的鱼尾 巫医很快就来了,他开始查看几人的伤势。 他先摸了摸幽冽的伤口,又掀开澜夕的眼皮看了看,蹲在烬野身边时,还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上的草药,见没渗血,才点了点头。 巫医没有精神力,无法探查内里,全凭经验判断,看着几人脸色苍白、呼吸偏浅的模样,神色凝重道: “伤口已经结痂,算是脱离危险,但身子虚得很,还得天天敷草药,养一段时间。雄性的治愈力本就很强,应该可以挺过去。” 黎月在一旁连忙应着:“多谢巫医阿爷,我们一定好好养着。” 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巫医只看表面,没看出深伤早就完全愈合。 玄苍等巫医走后,目光扫过受伤的几人,最后落在看起来算是最有精神的幽冽身上。 语气沉了些:“现在能说说,是谁把你们伤成这样吗?” 幽冽靠在石壁上,声音依旧带着刻意的虚弱,却字字清晰。 “是鹰族的炽风。他带着十几个鹰族雄性拦路,说要抢黎月当雌主。澜夕为了护着黎月,耗尽精神力开启了空间传送,把她和池玉送出去。之后我们就被炽风报复……” 他没说投毒、拔鳞等报复的细节,但话里的艰涩,配上昨天几人满身是血的模样,玄苍立刻明白他们受了不少罪,差点就丢了性命。 玄苍的脸色沉了下来,紫阶兽环泛着冷光,“敢抢雌性、伤雌性兽夫,炽风这是目无兽神!必须受到严惩!” 他顿了顿,看向几人,“你们现在动不了,跟我回万兽城,我传炽风过来接受审判,只要你们所说属实,绝不会轻饶他!” 幽冽点头,目光扫过黎月,见她没异议,才道:“麻烦兽王了。” 玄苍没多耽搁,让带来的三个蓝阶雄性分别扶起澜夕、烬野和司祁。 兽王和三个雄性变成兽形,背起受伤的四个兽夫。 池玉则走到黎月面前,顺势蹲下身子,后背对着她,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我背你,上来吧。” 黎月知道几个兽夫都还要装一段时间重伤,现在只能由池玉背着她。 她很快趴了上去,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池玉的狐毛还带着点暖意,脚步很稳,虽然跑得很快,但她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她低头看着池玉泛红的耳尖,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复杂。 这两天池玉的表现好得无可挑剔,是因为见到了其他几个兽夫,所以又开始装了吗? 一行人出了狼族部落,玄苍走在最前面开路,身后跟着背着兽夫的三个雄性,池玉背着黎月走在中间。 黎月侧头看向旁边被扶着的幽冽,小声叮嘱:“路上别硬撑,要是累了就说。” 幽冽抬眼看向她,眼底泛起温柔:“放心,我没事。” 风掠过林间,带着点雨季前的湿气,池玉的脚步没停,后背稳稳托着黎月。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竟觉得后背的重量一点都不沉,反而像揣了块温软的棉花团,让空落落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以前他觉得那些争抢着背雌性的雄性都愚蠢无比,可现在却觉得,雌性的胳膊环着脖子时,指尖的温度会顺着皮毛渗进心里。 她偶尔轻轻蹭一下后背,连脚步都像沾了力气,走再远都不觉得累。 黎月趴在池玉背上,目光却一直追随着玄苍背上驮着的幽冽。 幽冽的脸色依旧苍白,黎月忍不住攥紧池玉的皮毛。 她看不透那脸色是装的还是伤势没好透。 灵泉水明明该让伤口愈合了,怎么脸色还这么差? 就在这时幽冽抬眼望过来,悄悄对她眨了下眼,眼底藏着点笑意。 黎月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在演戏。 临近中午的时候,玄苍提议稍作休息再继续赶路。 休息的地方在河边,黎月对玄苍说:“兽王,澜夕是人鱼族,泡在水里能恢复得快一些。” 玄苍点头,让驮着澜夕的雄性把他放进了河里。 刚碰到水,澜夕的腿就瞬间变成尾鳍宽大的鱼尾。 可原本该覆着亮蓝色鳞片的鱼尾,此刻却斑驳不堪,好几块地方光秃秃的,连残留的鳞片都泛着灰白,显然是被硬生生拔掉的。 黎月昨天见到澜夕的时候,他一直是人形,因此不知道他的鳞片掉了这么多。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蹲在河边盯着鱼尾,指尖都在发颤。 澜夕摆动鱼尾游到她面前,笑着招手:“过来。” 黎月走过去,他伸手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问:“很难看吗?” “不难看!”黎月立刻摇头,声音带着点哽咽,“会再长出来的。” 那么漂亮的鱼尾,竟变成这样,等灵泉水涌出来,她一定要给澜夕治好这些伤口。 澜夕眼底泛起柔光,他知道说的话不是安慰,之前被拔掉的鳞片,就是她用神奇的药帮他重新长出来的。 但现在显然不能在外人在的时候用药水给他治疗。 “要下来洗个澡吗?这里很安全。”澜夕晃了晃鱼尾,河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黎月却往后退了半步,摇摇头:“等回万兽城再说。” 她还记挂着审判炽风的事,也怕河边突然窜出猛兽,不想节外生枝。 澜夕没强求,只是在水里轻轻陪着她,鱼尾偶尔拍一下水面,目光温柔地盯着她看。 玄苍从兽皮袋里掏出几块熏肉,分给几人。 池玉立刻找了块干净的石板,生起火来烤肉。 油脂滴在火上,“滋滋”冒响,焦香很快飘开。 他把烤得最嫩的那块撕成细条,递到黎月面前:“刚烤好,不烫。” 黎月接过时,看到池玉的脸上带着丝笑容,和以前的眸中不带温度的笑容不同,嘴角轻勾出浅淡弧度,带着丝小心翼翼。 递肉的手微顿在半空,指节泛着薄白,连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苍绿色眸子里映着炭火,却蒙着层雾似的发涩,笑意底下藏着浅淡悲伤。 黎月看不懂他,但还是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烤肉。 池玉嘴角的浅弧瞬间舒展了些,不再是之前紧绷的试探,而是带着微不可察的上扬,连脸颊都悄悄泛起层浅红。 苍绿色眸子里的雾状涩意散了,炭火的光映进去,亮得像落了细碎星子,之前藏着的悲伤被雀跃冲得淡了。 见黎月咬下一口,他连忙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又偷偷瞥了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手都下意识往身侧收了收,带着点局促的欢喜。 池玉又把剩下的肉分好,给幽冽的是带筋的部位,方便他躺着吃,给澜夕的是嫩肉,用树叶包着递到河边,烬野和司祁的也按他们的口味分好,连骨头都剔得干净。 黎月看着他忙碌的模样,心里微微复杂,这两天的池玉,和之前在密林里丢下她的那个,好像完全是两个人。 108 弄醒她的不是雷声,是身上的燥热 为了赶路,一行人没有休息太久,很快就起程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间的雾气开始弥漫,远处终于透出万兽城的轮廓. 高大的石墙环绕着部落,墙上插着兽骨制成的火把,火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看着格外安稳。 等走到城门口,守卫见到玄苍,立刻躬身放行。 玄苍领着几人往石屋区走,停在一间熟悉的石屋前:“你们之前住过这间,收拾干净了,先住下。” 他顿了顿又说:“已经通知炽风和这次参与抢雌性的十几个鹰族雄性来万兽城接受审判。到时候需要你们去审判殿指认。这期间你们安心养伤,我让人送了猎物过来。” 黎月点点头,看着玄苍带来的雄性把猎物放在门口,才跟着几人走进石屋。 这里的石屋比部落里兽人住的房子豪华多了,不仅有木门,屋内还分了两个房间。 木门关上的瞬间,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幽冽一把拽进怀里。 他的力道很大,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把她按在胸口,呼吸都带着颤抖,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幽冽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带着沙哑的后怕。 黎月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他才慢慢松开。 可刚退开半步,澜夕又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身上还带着点湿意,却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后背:“我也想抱会儿。” 没等澜夕松开,烬野就搓着手凑过来,刚要伸手,就被黎月抬手挡住:“别抱了,我快喘不过气了!” 她揉了揉被勒得发紧的腰,把澜夕也推开来。 能理解他们死里逃生的激动,可也架不住这么轮番熊抱。 难道他们改变策略了,要用熊抱闷死她? 司祁在一旁看了一眼,转身去收拾门口的猎物:“先歇会儿,我去熬点草药,应付明天的人。” 黎月靠在桌边,看着几人忙碌的身影。 幽冽在整理石屋的干草,澜夕在擦拭桌边的水渍,烬野蹲在门口帮司祁择草药,连池玉都默默拿起猎物,往厨房走去准备烤肉。 她这回看明白了,这几个兽夫应该是完全恢复了,今天在路上显然都是在装。 他们都能活下来,她也松了一口气,但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虽然几个兽夫都没有具体追问她疗伤的细节,但已经知道她有可以疗伤的能力了。 这个能力她本来是不想暴露的,但事出紧急,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几个在眼前死去。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们根本都不需要受这么重的伤,她没办法见死不救。 可现在阿父还没找到,雨季马上就要来了,她也没能和他们解契,现在又暴露了灵泉水的存在,她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幽冽保证过不会把她可以疗伤的事情说出去,但如果她和他们解契呢?还是不会说吗? 还是说,因为知道她有可以疗伤的能力,他们不会再想和她解契? 她能感觉到几个兽夫对她的态度变化,但她不确定这种变化是不是不参杂任何杂质的、纯粹的喜欢…… 黎月瞥了一眼池玉的背影,心里那份不安更深了。 谁知道他们几个在独处的时候会不会露出真面目,就像池玉一样丢下她,让她自生自灭? 窗外的火把还在燃烧,石屋里的动静很轻,可她总觉得,这份安稳像泡沫,说不定哪一刻就破碎…… 池玉端着烤肉过来时,指尖还沾着点炭灰,他把盛着嫩肉的树叶递到黎月面前,动作比白天更轻,像是怕惊扰到她。 黎月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树叶边缘,轻声说了句“谢谢”,目光却落在肉上,没看他。 池玉的手顿在半空,苍绿色的眸子里瞬间漫上失落,喉结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把剩下的肉分给其他人。 幽冽坐在一旁,将这幕看得清楚。 以前黎月接池玉的肉,就算客气,也会扯出点笑意,今天只有疏离的道谢,连眼神都没交汇。 他蹙了蹙眉,看向池玉落寞的背影,又瞥了眼黎月垂着的眼睑,猜想这两天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晚餐安静得只剩咀嚼声,烬野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都被幽冽用眼神制止了。 饭后,池玉起身就往外走,回来时两只手端着巨大的木桶回来,木桶里装满了清水。 “我看你今天在河边没洗,打了点水,你要是想洗……”他的声音带着点试探,没敢说太满。 黎月愣了愣,看着木桶里的水,心里掠过一丝暖意,又很快压下去,轻声道:“谢谢。” 她转头对其他几人说,“你们可以去另一间屋吗?我想洗澡。” 几个兽夫都很识趣,没多问,很快走进了另一间屋。 他们都知道黎月害羞,不愿意在几个兽夫面前洗澡。 清水漫过身体,洗去了连日的疲惫,黎月靠在木桶边缘,却没完全放松。 灵泉水用完了,必须要和几个兽夫亲近才会涌出新的泉水。 可她不想只为了灵泉水就和他们亲近…… 这几天和池玉的接触让她对几个兽夫重新开始考虑。 因为幽冽和澜夕对她却是很好,她几乎都放弃要解契了。 可谁又能说得准,他们的妥协不是带着目的呢?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兽皮裙,黎月直接爬上外间的兽皮床,没去叫里间的几人。 澜夕的发情期过了,没必要再凑在一起睡,而且她怕自己靠得太近,真到雨季发情时控制不住,万一结契了,就更难脱身了。 刚闭上眼没多久,外面突然响起一声炸雷,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的声音。 黎月没被雷声吵醒,却被一阵莫名的燥热弄醒了。 一股燥热忽然间席卷全身,皮肤发烫,心跳也比平时快,像是有团火在心里烧。 她怔怔地睁开眼,起身坐了起来,幽冽就快步走了进来。 “别怕,我在这里。”他没等黎月反应,就轻轻把她抱进怀里,手掌覆在她发烫的后背,微凉的体温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 幽冽微凉的体温特别吸引她,她环抱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怀中。 黎月把脸贴在他胸口刚好能驱散那股燥热。 幽冽感觉到她发烫的体温,心下一跳,把她从怀中拉了出来。 黎月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抬眸,原本白皙的脸上透着些粉,一双眸子湿漉漉的,就这么直直望进幽冽的眸中。 109 像小猫似的盯着人不放 幽冽的呼吸猛地一窒,指尖还停在黎月后背,他能感受到她异于平常的体温,虽然只是比平常稍微高一些。 他垂眸望着她湿漉漉的眸子,里面映着窗外闪电的微光,像盛了半汪水,软得能把人溺进去。 “怎么这么看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丝沙哑,喉结在轻轻滚了一圈,连指尖都悄悄绷紧。 黎月眨了眨眼,没觉得自己的眼神有什么特别,只觉得身上的燥热又翻涌上来,连声音都软了些:“怎么了?我眼神很奇怪吗?” 她说着还往前凑了凑,想再蹭蹭幽冽身上的凉意,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往后推了推。 “你的眼神……很勾人。” 幽冽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又飞快移开,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失控,“像小猫似的,盯着人不放,我怕我把持不住。” 窗外又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他雕刻般的侧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耳尖似乎泛着浅淡的红。 他哪是怕把持不住,是已经快把持不住了,她身上那股带着丝甜意的气息,混着刚洗完澡的清香,正一点点勾着他的心神。 黎月被他说得脸颊更烫,连忙往后缩了缩,拉开半臂距离,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我、我没事了,你走吧,回另一间屋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幽冽长得这么帅? 她攥着兽皮裙的指尖都在发颤,明明心里想靠近,理智却在拼命拉着她。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对劲,不能再和幽冽待在一起。 可幽冽哪会走? 他往前挪了半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微凉的指腹贴上发热的皮肤,黎月忍不住颤了颤,像被烫到似的,却又舍不得躲开。 “有点热。不是发烧,是……”幽冽的声音放得更柔,眸光微亮。 他的话没说完,黎月就猛地往前一扑,直接撞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凉意。 可下一秒,理智又猛地拉回她,她像被针扎似的弹开,退到兽皮床边缘,声音里带着点慌乱:“你快走!别待在这里!” 幽冽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月月,你发情了。” 窗外的雷声“轰”的一声,黎月觉得脑子里也像炸开了雷。 她其实早就隐隐有感觉,身上的燥热、对幽冽的渴望、不受控的眼神,都在提醒她不对劲,可被幽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觉得羞耻又恐慌。 她死死攥着兽皮裙,下唇被咬得发红,连头都不敢抬。 她原本还侥幸地想着,就算雨季刚到,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就发情,可才第一场雨刚下,她就有了症状。 幽冽见她这副模样,心又软了几分,往前凑了凑,却没靠太近,只轻声安抚:“别怕,司祁的精神力能帮你缓解。他在隔壁屋,我去叫他过来,不会让你难受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克制的温柔,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没敢再多看,他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忍不住把她重新抱进怀里,忘了所有顾虑。 黎月还是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下巴抵在膝盖上,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屋内的空气却弥漫着甜腻香气,幽冽看着她的模样,喉结又滚了滚,终究还是转身进了另一间屋。 幽冽很快就带着司祁过来了。 司祁进来时,银白色的长发还沾着点潮气,清冷的目光扫过黎月,瞬间就明白了情况。 她脸颊泛着粉,眼尾带着水光,连攥着兽皮裙的手都在轻轻发颤,显然是发情期刚开始的模样。 黎月抬眸怔怔地看着他走近,昏黄的火光落在司祁脸上,似乎像是第一次清晰看清他的轮廓。 眉眼清冷,鼻梁高挺,连下颌线都透着股冷冽的精致,身上的兽皮裙衬得他肩背匀称,身上薄肌线条分明。 她以前总觉得司祁太冷淡,此刻却莫名觉得,这样的清冷模样,竟也格外吸引人。 没等她回神,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反应。 司祁刚走过来向她伸出双手,她就下意识扑了过去,双手抱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胸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司祁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情绪:“不是抱,是把你的双手给我。” 黎月的脸瞬间烧得更烫,像被泼了热水似的,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头埋得低低的。 实在是太囧了,她莫名其妙扑进他的怀里做什么? 她羞窘得脸颊发烫,但还是慢慢把双手递了过去。 司祁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凉意瞬间顺着掌心漫开,像清泉流过皮肤,刚才还在灼烧的体温,竟一点点降了下来。 黎月闭着眼,感受着那股凉意游走在四肢百骸,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等她再睁开眼时,身上的燥热已经退了大半,只剩脸颊还有点发烫。 她没敢看司祁,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司祁松开她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合适的距离,语气依旧平静,提醒道: “现在只是刚开始,精神力还能暂时压制,但随着雨季深入,症状会越来越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雌性的发情期,只有和雄性结契,才能真正缓解。” 黎月的指尖猛地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她当然知道结契是唯一的办法,可她还没完全信任他们,更没做好结契的准备。 幽冽站在门口,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眉头轻轻蹙了蹙,却没插话,他知道现在不能逼她,只能等她自己想通。 司祁见她没说话,也没再多劝,只淡淡补充:“要是夜里再难受,就叫我。” 说完,便转身往旁边的屋走,路过幽冽时,看到他担忧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司祁和幽冽都去另一间屋休息了,屋内又只剩黎月一人。 窗外的雨声还没停,她躺在干草铺成的床上,摸着自己还有点发烫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 司祁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她该要怎么度过这个突如其来的发情期…… 110 看到雄性就想扑 第二天早上,黎月是被身上翻涌的燥热弄醒的。 比昨晚更甚的灼热感裹着她,连指尖都透着烫,她皱着眉坐起身,刚想掀开兽皮透气,就听到门帘轻响。 澜夕端着木盆走进来,银蓝色的长发还带着点晨起的微湿,几缕贴在颈侧,衬得皮肤白得像雪。 他的紫眸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精致的眉骨下,眼睫纤长得能落住光,鼻梁高挺却不凌厉,唇瓣是淡粉色,连下颌线都透着细腻的弧度。 肩背宽窄适中,腰线流畅地收进去,往下是笔直的长腿,每一处线条都像自然雕琢的艺术品,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黎月盯着他看愣了神,以前只觉得澜夕美,此刻却被这模样晃得心跳失序,手指竟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想去碰他脸颊上那点微凉的温度。 指尖刚碰到滑腻的皮肤,理智猛地回笼,她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头埋得低低的,连耳尖都烧得发烫:“我、我先洗漱。” 澜夕看着她慌乱缩手的模样,低低笑了声,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的玉:“想摸就摸,我又不是不给你摸,没必要避开。” 他把木盆递到她面前,清水里飘着片新鲜薄荷,“加了点薄荷,能凉快点。” 黎月没敢接话,急忙往脸上泼凉水,一遍又一遍,薄荷的清凉混着水意,勉强压下几分燥热,可指尖的烫意还在,心也跳得快得厉害。 刚擦完脸,就听到烬野的声音撞进来:“黎月!你醒啦?” 他猛地凑近,黑色的短发有点乱糟糟的,却衬得冰蓝色的眸子更亮,像盛了晨光。 硬朗的眉骨、挺直的鼻,下颌线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虎牙,中和了五官的凌厉。 深色的皮肤泛着健康色泽,透着阳光的味道,宽肩窄腰的身材,手臂上能看到狩猎练出来的肌肉线条,一看就充满力量,却不显得凶悍。 黎月看着他凑近的模样,目光落在他紧实的腹肌上,感觉应该很好摸。 这个想法刚闪过脑海,她的手就已经伸出去,指尖碰到他腰间紧实的腹肌,硬邦邦的,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啊!”她猛地回神,像触电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身后的床沿,声音都带了点哭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烬野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红到耳尖,连脖子都泛着浅红。 他挠了挠头说:“没、没事!你想摸就摸嘛,摸多久都可以。” 他没说的是,他还挺喜欢她摸的,手指软软的,却像是带着电,轻轻划过,就让身上一阵酥麻。 他有点局促地把手里的木碗递过去,碗里的野果汁泛着橙红色,还冒着点凉气。 “兽王昨天送猎物的时候,还送了些野果,这是我用野果榨的汁,很甜,你喝点试试,说不定能缓解点。” 黎月看着他递过来的木碗,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发烫的指尖,都想哭了。 从昨晚开始身体就完全不受控制,看到雄性就想靠近、想触碰,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疯了。 澜夕见黎月眼眶泛红,指尖还在发颤,连忙转身往隔壁屋走,没一会儿就领着司祁过来。 司祁走到床边,没多说话,只是伸出手,声音依旧清冷:“把手给我。” 黎月攥紧衣角,慢慢递过手,指尖刚碰到司祁的掌心,那股熟悉的凉意就漫了上来,顺着手臂游走全身,刚冒头的燥热又压了下去。 她舒出一口气,却始终垂着头,眼睫死死盯着地面,连余光都不敢往司祁身上扫。 刚才对澜夕和烬野的失控还在眼前,她怕多看司祁一眼,又会做出不受控的事。 她知道司祁讨厌自己,司祁愿意帮她用精神力缓解,应该也是怕她扑倒他。 想到昨晚扑进他怀里的囧事,她又有点想哭了。 司祁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汗,指尖微顿,却没多问,只默默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直到黎月的肩膀不再紧绷,才松开手:“中午要是还难受,再叫我。” 说完便转身离开,没给黎月多余的尴尬时间。 早餐时,池玉把烤得最嫩的肉递到黎月面前,树叶里的肉撕得细碎,还撒了点野果碎提味。 他看着黎月扒拉了两口就放下,忍不住问:“肉烤得不合胃口吗?” 黎月头也没抬,声音轻轻的:“挺好吃的。” 池玉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攥紧了树叶,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失落,“可你没吃几口。有没有想吃的?野果、或是其他兽肉都行,我出去给你找。” 他刚才明明看到黎月伸手摸了烬野的腹肌,可到了自己这里,她连抬头看一眼都不肯,难道她真的这么讨厌自己? 心中有钝痛漫开来…… 黎月摇了摇头,把树叶盘往旁边推了推:“不用,我不饿。” 说完便起身往房间走,脚步匆匆,像在逃避什么。 她把自己缩进角落,心跳还是很快。 发情期的燥热虽然被压制,可身体里那股想靠近雄性的冲动还在,再待在外面,她怕自己又会失控。 正心烦时,敲门声突然响了,黎月眼睛一亮。 难道是玄苍来了,有炽风的消息? 等解决了炽风的事,她就可以出去找阿父了。 雨季已经来临,阿父应该会很危险,她必须尽快找到他才行。 她急忙拉开门,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玄苍,而是狼族的怀异。 银蓝色的狼尾发型,发梢滴着雨水,雕刻般的五官深邃立体,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勾着笑意。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黎月泛红的脸颊,又落在她没被兽印覆盖的锁骨上,又迅速移开目光笑道:“黎月雌性,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怀异指了指旁边的石屋说道:“我也搬来万兽城了,刚好住在旁边的石屋,本想过来和新邻居打招呼,没想到新邻居会是黎月雌性。” 111 怎么这么大敌意? 在部落里没有职务,且有一定技能和生存能力的雄性,确实能申请移居万兽城. 只是近年万兽城兽人渐多,规矩也严了,大多只收祭司或绿阶以上的雄性。 怀异是蓝阶,本就符合条件,移居时还能分到宽敞的石屋,可黎月还是觉得怀异出现在这里太凑巧了。 几天前刚在狼族部落见过,怎么跑来万兽城了? 黎月连忙扯出个礼貌的笑,声音轻轻的:“真是巧,没想到会和你当邻居。” 话落就飞快移开视线,盯着地面的石缝,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还在发情期,刚才目光扫过他银蓝狼尾时,指尖竟又泛起想触碰的冲动。 她很怕自己一个没控制住就对一个不是兽夫的雄性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没等怀异再开口,幽冽就从屋里走出来,伸手一把将黎月揽进怀里,暗红色的眸子盯着怀异,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我怎么听说,狼族只有一位蓝阶雄性,还是内定的下一任族长,怎么突然舍得搬来万兽城?是在狼族待不下去了?” 怀异脸上的笑意不变,说出的话挑不出毛病:“都是道听途说。我本就没当族长的心思,万兽城更方便,还能多见见世面。” 他的目光掠过幽冽揽着黎月的手,又很快收回,像是没看见幽冽的敌意。 “方便?”幽冽的眸色沉了沉,指尖攥紧黎月的腰,警告意味十足,“我劝你最好别打不该打的主意,不然炽风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怀异依旧笑得坦然:“怎么这么大敌意?邻里之间,和睦相处不好吗?” 他顿了顿,又看了黎月一眼,才转身往旁边的石屋走,“不打扰你们了,以后常联系。” 幽冽“砰”地一声关上门,黎月才松了口气,却被幽冽抱得更紧。 她抬头看他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小声问:“怎么了?怀异惹你了?” “我在想,是谁把我们离开狼族的消息透露给炽风的。”幽冽的神色凝重道。 他又伸手摸了摸她微微发热的脸颊,“当初我们离开狼族部落,要前往附近的狐族部落。只有知道我们在找你阿父的狼族族长和怀异能猜出我们的行程。” 黎月愣了愣,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又觉得没证据就怀疑人太过武断,刚想开口,目光却不受控地落在幽冽的唇上。 他的唇很薄,颜色偏淡,说话时轻轻开合,想起来以前接吻的时候,好像很好亲来着…… “小月月?”幽冽见她眼神发直,以为她又难受了,语气瞬间软下来,“是不是又热了?我去叫司祁……” 黎月急忙拉住他的手,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掌心,又像触电似的缩回来,脸颊烫得能煎蛋,“别去!我没事,就是……就是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什么。” 幽冽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哪还不知道她又被发情期影响了? 他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紧贴着自己的胸膛,说道:“我说,以后有人敲门,别自己开,你还在发情期,还是要警惕陌生雄性。” 黎月“嗯”了一声,目光垂下来不敢看他的脸,可目光又落在他轻轻滚动的喉结上。 她的手指微微抬起,离他的喉结只有半寸,理智却在最后一刻拽住她,猛地收回手。 这下目光根本不敢看他,死死盯着地面,似是能盯出个窟窿来。 幽冽忍得也很辛苦,并不比黎月轻松。 他看着黎月微红的脸颊,嗓音微哑道:“月月,其实你不用忍,我是你兽夫,我随时可以和你结契。我会很小心,不会伤到你。” 黎月虽然没有抬头,但也能感受到他投过来的灼热的目光。 她也不是没想过和他们结契,可她不敢赌,池玉差点就杀了她,虽然不是他动手要杀的,但因为他的袖手旁观,她差点死在野兽口中。 一旦和他们结契,就没有办法再解契,到时候他们剜掉了自己身上兽印也没用,得剜掉她身上的兽印才能彻底断绝关系。 也就是说,一旦真正结契,他们想反悔的时候,就只能和她同归于尽。 这样的代价太大,她不敢赌。 只要再给他们滴几次血,她就可以永诀后患,她为什么要赌。 虽然发情了,但司祁可以给她缓解,只要她坚持到找到阿父,她应该可以扛过去。 幽冽见黎月始终垂着头,就知她心里的顾虑没散。 他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缓缓松开环着她的手,声音放得极柔:“那你先歇会儿,我去跟他们说声。” 黎月没应声,转身快步躲进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兽皮床上看向窗外,雨还没停,淅淅沥沥打在石墙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盯着窗缝里漏进来的雨丝,脑子里乱糟糟的。 只希望快点解决炽风的事情,然后去找阿父。 没等她理清思绪,敲门声又响了。 黎月身子一僵,刚想起身,想起幽冽说的话顿住,没有去开门。 幽冽先一步走过去开门后走了过来:“是兽王,来通知审判的事。” 她这才松了口气,幽冽抱起她走到门口,她就看到玄苍站在院中,紫阶兽环在雨雾里泛着冷光。 “炽风和那十几个鹰族雄性已经到了审判台,你们现在过去指认。” 玄苍的语气很沉,显然没打算给炽风留余地。 幽冽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黎月,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你还在发情期,审判台人多眼杂,要不你留在家里?我和他们去指认就行。” “不行。她一个人在家更危险。”澜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手里拿着件深蓝色的斗篷,是罕见的防水兽皮做的。 他走上前,将斗篷轻轻披在黎月肩上,指尖仔细理了理她颈侧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能化开雨雾:“穿上斗篷,就不用淋雨了,阿月也可以出去看看。” 这声阿月叫得太顺口,黎月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伸手摸了摸身上的斗篷,她之前见澜夕熬夜缝补斗篷,还以为是他给自己缝的防雨的兽衣,没想到是给她的。 指尖碰到斗篷的兽皮,触感柔软又厚实,还带着点澜夕身上的海洋气息,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又很快被愧疚压下去。 112 和阿父相同的兽印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头却埋得更低了。 如果最后还是要解契,她该怎么还他的这份心意? 玄苍扫了一眼几个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身形已不再佝偻的几个雄性,眼底没什么意外。 雄性本就自愈力强,何况这五人里还有一个能疗愈的祭司,这样的恢复速度也算合理。 他收回目光,率先迈步往审判台走:“走吧,别让神石等久了。” 澜夕将黎月抱得更稳些,深蓝色斗篷的帽檐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依旧有些泛红的下半张脸。 一行人踩着雨洼跟在玄苍身后,雨水打在斗篷上,发出轻响,倒衬得周围的气氛愈发肃穆。 很快,审判台的轮廓在雨雾中清晰起来。 那是块高出地面丈许的石台,中央立着块半人高的灰黑色石头,石面泛着淡淡的莹光,正是兽神留下的能辨善恶的神石。 炽风被两个蓝阶雄性押在神石旁,身后还站着十几个垂头丧气的鹰族雄性。 见黎月一行人过来,炽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似的扫过幽冽几人,最后落在黎月被斗篷遮住的脸上,嘴角勾起抹嘲讽。 “兽王,黎月雌性都发情了,这几个废物却连结契都不敢,这样的雄性,也配当她的兽夫?” 玄苍的眉头拧了拧,显然没打算顺着这个话题走:“炽风,今日审的是你强抢雌性一事,无关其他。” 他指了指神石,“按规矩,把手放上去,说实话。” 炽风的手顿了顿,却还是按在了神石上。 他清楚兽神规矩的厉害,撒谎会被神石反噬,承受蚀骨的疼痛。 他抬眼看向黎月,眼神里满是不甘,却还是咬牙承认。 “是,我是想抢黎月当雌主。但我没做错!您看他们对黎月多差,发情期都让她自己熬,之前还让她背着沉重的兽皮袋,哪有半点疼惜雌性的样子?” 玄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确实见过黎月背着兽皮袋的模样,也知道雌性发情期若不及时和雄性结契,会很难受。 此刻被炽风说了出来,他看向幽冽几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幽冽当即就要开口解释,却被黎月轻轻扯了扯手,阻止了。 她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由她出面说清楚才能解决问题。 她从澜夕怀里直起身,帽檐滑落,露出泛红却坚定的脸庞。 “兽王,您别听他胡说。兽皮袋是我自己要背的,他们几次想帮我,都被我拒绝了。至于结契,是我还没准备好,他们尊重我的意愿,从没有逼过我。” 她的目光转向炽风,语气里满是冷意:“可炽风呢?在鹰族部落时,他不顾我反抗,把我绑到山洞里,逼我给他滴血结契。 我说不,他就说要饿我几天,直到我屈服。这就是他口中的疼惜? 后来他见我逃了,还派出鹰族雄性到处找我,离开狼族部落后,他找到我们,就要杀了我的兽夫。 兽王,他不仅强抢雌性,还蓄意伤害雌性兽夫,按规矩,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炽风的脸色瞬间惨白,按在神石上的手开始发抖。 神石的莹光越来越亮,显然已经感知到他之前的恶行。 他想收回手,却被押着他的雄性死死按住,只能狼狈地嘶吼:“我没有!我只是……” “有没有,神石会证明。” 玄苍打断他,目光落在神石上,“按规矩,强抢雌性者,废去三成兽力,蓄意伤害雌性兽夫者,关押六月反省。炽风,你可有异议?” 炽风看着神石上越来越盛的光芒,知道再狡辩也没用,只能不甘心地垂下头,却还是恶狠狠地瞪了黎月一眼。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雌性,竟会这么强硬地反驳他,断了他最后的退路。 黎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她可没忘记,如果不是澜夕拼尽精神力开启传送,她此刻早已落入炽风手中,她的兽夫们也会死在炽风的手中。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兽世,对要害自己和身边人的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从穿来就小心翼翼地活着,想活着找到阿父,就必须收起不必要的同情。 神石的莹光突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炽风先是发出一声痛呼,随即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臂。 原本参杂着蓝光的青阶兽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色泽,最后彻底变成了浅绿色,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 他踉跄着后退,不敢置信地嘶吼:“我的兽力!” 押着他的雄性没给他失态的机会,直接按住他的肩膀。 玄苍面无表情地看向身后十几个鹰族雄性:“你们也一样,按规矩来。” 那些雄性脸色煞白,却不敢反抗,一个个将手按在神石上,手臂上的兽环纷纷降级,哀痛的声音此起彼伏。 等最后一个鹰族雄性被押往石牢,玄苍才转向黎月,语气缓和了些:“事情解决了,你们回去安心休息吧。” 他目光扫过黎月泛红的脸颊,又补充道,“发情期别硬撑,尽快和雄性结契才行。要是……对他们不满意,我也能帮你介绍其他雄性,万兽城几个蓝阶雄性都还没雌主。” 这话一出,幽冽的身体瞬间绷紧,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紧张,下意识往黎月身边靠了靠. 澜夕抱着黎月的手臂也微微收紧,紫眸里满是担忧,连一直沉默的池玉,都抬起头,苍绿色的眸子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黎月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谢谢兽王的好意,不用了。”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身边几个兽夫,“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和他们结契的。” 她这句话是说出来哄玄苍的,她还不想在这个时候贸然和他们结契。 既然炽风的事情解决了,下一步她该找阿父了。 黎月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玄苍的胸口。 那里印着枚巴掌大的兽印,银白狐耳舒展,狐尾微微卷曲,尾尖还带着点淡金纹路,线条流畅得像是天然长在皮肤上。 她心头猛地一跳,这图案……好像和阿父胸口的兽印很像。 阿父的结契兽印也是一直狐狸,但仔细想好像又有些不同…… 她怔怔地盯着那枚狐印,连玄苍什么时候闭了嘴都没察觉。 “风大,别着凉了。”澜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早就注意到黎月的失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玄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却没点破,只是伸手将滑落的斗篷帽檐重新为她戴好。 黎月这才回神,脸颊微微发烫,她竟盯着兽王的兽印看了这么久。 玄苍见她终于回过神,只当是发情期的燥热让她恍惚,也没多追问,摆了摆手:“回去吧,好好歇着,有事随时来寻我。” 澜夕抱着黎月微微颔首,转身就往石屋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像是迫不及待要把人带离这里。 雨丝还在飘,却被斗篷挡得严严实实,黎月靠在他胸口,能清晰听到他略快的心跳。 走了一会儿,澜夕忽然低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委屈像在撒娇,又像在认真计较。 “阿月,不要看其他雄性,就算是兽王也不行,我会吃醋。” 113 你不会又想着解契吧? 黎月被澜夕带着委屈的语气说得一愣,随即连忙解释道:“兽王不是有雌主吗?我只是看他的兽印。而且他的年纪跟我阿父差不多大,我又不缺阿父。” 其实她没有必要解释这么多,但澜夕都明确表达了他是在吃醋,她就多解释了几句。 毕竟,澜夕对她温柔,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他开口说解契,因此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澜夕听着她认真的解释,紫眸里的委屈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柔和。 他低头看着小雌性因发情期而微微泛红的耳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她会这么认真地解释,是不是也在意他的情绪? 指尖克制着没去碰她的脸颊,心里却忍不住想,要是现在不在外面,真想亲一亲她软乎乎的脸颊。 他没再多说,只是脚步又快了些,连带着怀里的动作都放得更稳,生怕晃到她。 没过多久,熟悉的石屋就出现在眼前,澜夕推开门,先把黎月放下来,去解她的斗篷系带。 指尖碰到她颈侧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顿,又很快恢复自然,轻轻把斗篷脱下来挂在门边。 “雨丝溅到点,我帮你擦一擦。” 澜夕从一旁拿起干净的软兽皮,蹲下身,刚要去握黎月的手,却被她抓住了手腕。 指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像株倔强的小草,撑起自己的小屏障:“澜夕,我自己来就好。” 她抬了抬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蜷了蜷,“我有手有脚,擦个雨水而已,不用事事麻烦你。” 澜夕的动作顿在半空,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手腕的指尖上。 那指尖还带着点发情期的灼热,却攥得很稳,一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低低笑了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指腹蹭过她泛红的耳尖,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你可是我的雌主,照顾雌主本来就是兽夫该做的事,怎么会麻烦?” 黎月心里惆怅,在兽世,雌少雄多,雌性珍贵,雌性从小就被雄性们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生活根本不能自理,这也养成了兽世雌性娇纵的脾气。 可她毕竟是穿过来的,一向独立,而且这几个反派也只会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她自然不想麻烦他们太多。 等依赖惯了,只会更加割舍不下。 黎月的睫毛颤了颤,没接话,只是固执地往他手里的软兽皮探去。 随后把兽皮拽到自己手里,胡乱擦了几下。 澜夕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蜷,银蓝色的长发顺着肩线滑下来,遮住了眼底瞬间黯淡下去的光。 黎月没去看他,一是她还在发情期,澜夕的美貌会影响她的理智,二是她不敢看他失落的眼神。 幽冽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落在石地上轻而清晰。 他走到黎月身边,微微俯身,暗红色的眼眸映着炭火的光,像浸了暖意的宝石。 “怎么了?小月月有心事?” 黎月正攥着兽皮发呆,冷不丁听到声音抬眸,视线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幽冽的眼尾微微上挑,眼窝深邃,睫毛又密又长,离得近了,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连带着他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都透着股勾人的英气。 发情期的燥热还在作祟,她的手竟不受控地抬起来,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皮肤微凉,带着点粗糙的质感,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黎月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怎么又失控了? 她都被自己的举动弄得快哭了。 幽冽却低低笑了,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连带着眼尾的弧度都柔和了些:“我倒希望你是故意的。” 他没给黎月再多尴尬的时间,伸手轻轻抱起她,动作稳而轻,避开了她刚才被雨水溅到的衣角,“我们进屋好好聊聊。” 房间之间挂着厚实的兽皮帘子,幽冽掀开帘子走进去,把黎月轻轻放在铺得柔软的兽皮床上。 他没立刻离开,反而俯身看着她,手臂撑在床沿两侧,形成一个温柔的包围圈。 炭火的光透过帘子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她勾勒出层暖融融的轮廓。 黎月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她死死攥着身下的兽皮,指节都泛了白,目光死死盯着兽皮上的纹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怕一抬眼,又会被幽冽的眼神勾得失控,更怕看到他眼底的期待,让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解契的决心动摇。 “小月月,你不会又想着解契吧?” 幽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淡淡的无奈,却精准地戳中了黎月的心事。 黎月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他的眸中满是笃定。 幽冽敏锐得可怕,她自认为一直把想法藏得很好,没在脸上表现半分,他怎么就能精准地猜出她的想法?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幽冽看着她瞪大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每次想避开我们的时候,什么都要自己来。可能你自己没有发现,你的眼中全是疏离。之前在狼族部落是,刚才拒绝澜夕是,现在也是。”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耳尖,“可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又变得这么疏离?发生了什么事情?” 黎月垂下眸子,轻轻咬着下唇。 很多事情不能用语言去解释,比如他们只是一本书中的反派,而书中他们的结局是他们剜掉了身上的兽印,对她进行残酷的报复。 她也曾想过,试着接受他们,和他们真正结契,但池玉的举动让她重新正视这个问题。 她不能沉浸在他们表现出的温柔中忘了他们对她的恨。 他们对她积怨已久,不是几天的相处就能完全抹去的。 也许他们对她的好只是发情期的影响,又或者温柔本身也是假的,他们在等她放下戒心,再想办法除掉她。 黎月依旧垂着眸子,声音有些低,但很清晰:“炽风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可以去找我阿父了吗?” 114 狐耳和狐尾都冒了出来 幽冽听到黎月的话,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疼得厉害。 他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着浅影,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没有提解契,但“找阿父”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她想给自己找到依靠,她唯一能信得过的依靠只有她那紫阶的阿父。 幽冽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暴起的青筋在手臂上格外明显,他能感觉到心底翻涌的火气,却无处发泄。 他没资格拦着她找阿父,但她的疏离,像根刺,扎得他喉咙发紧。 最终,他只是轻轻松开撑在床沿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我们就出发去找你阿父。” 说完,没再看黎月一眼,转身掀开兽皮帘子走了出去。 动作比进来时重了些,带起的风卷着炭火的热气,拂过黎月的脸颊,却没留下半分暖意。 黎月盯着晃动的兽皮帘子,刚才垂着头时,她清楚看到了幽冽攥紧拳头的模样,那暴起的青筋让她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甚至以为他会动手打她。 可他最终答应了她说的找阿父的要求,然后离开了。 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她后背抵着柔软的兽皮床,长长舒了口气,指尖却还在微微发颤。 房间里只剩下炭火偶尔“噼啪”的声响,黎月的思绪慢慢飘远。 雨季前是最忙的时候,要囤够过雨季的猎物和草药,阿父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家去给她找兽夫? 有没有可能,阿父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给她找兽夫? 她忽然坐起身,脑海里猛地闪过玄苍胸口的狐狸兽印。 那图案和阿父胸口那枚兽印一样是一只狐狸。 阿父的兽印还在,那么她的阿母也还在,但阿父从来没有提过阿母。 她忽然记起,原主记忆中,每年雨季,阿父都会偷偷躲在角落里喝草药,脸色苍白得吓人。 那时原主年纪小,不懂什么是发情期,只知道阿父很难受。 现在想来,阿父作为成年雄性,这些年为了独自抚养她,一直靠草药硬撑着压制发情期。 可这次他突然出门,会不会是……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发情期的狂躁要是压不下去,雄性会失去理智,甚至伤害自己。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攥紧拳头:阿父一定是去找阿母了! 他可能也知道离开了这么久,阿母不一定会答应安抚他,所以他为自己唯一的雌崽做了准备。 为她找好了五个可以照顾她的兽夫,又听到她不喜欢几个兽夫,他才会在雨季前的最后时刻,转遍所有部落,想给她找更好的兽夫。 阿父这次离开,其实已经做好了再也回不来的准备! 黎月的心有点痛,明明不是亲生阿父,但这份亲情让她动容。 无论如何,她也要找到阿父才行。 只要能找到阿母,就能知道阿父的下落! 阿母的下落虽然也是个谜,可至少有了方向,总比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地找要好。 从兽印来看,她的阿母是个狐族雌性,也许可以找兽王问问,毕竟他的雌主也是狐族雌性。 黎月心里揣着找阿母的念头,再也坐不住,掀了兽皮帘子就想去找幽冽。 想问他能不能托玄苍问问她阿母的线索,脚步太急,刚走几步,就和迎面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鼻尖撞上温热的胸膛,带着点淡淡的薰衣草香,是池玉的味道。 黎月身上本就裹着发情期的燥热,这一撞,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双手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腰,脸颊也不受控地贴了上去,微凉的胸膛压下几分灼热,竟让她舍不得立刻挪开。 池玉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臂悬在半空,连呼吸都放轻了,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这是黎月第一次主动靠近他,不是无意的触碰,是实实在在的、贴着他胸口的依赖。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还有她轻轻的呼吸拂过皮肤,像羽毛似的挠着心尖。 黎月的理智像被泼了冷水般骤然回笼,意识到自己正贴着池玉的胸膛,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猛地推开他,池玉似乎没设防,竟被她推得踉跄着往后倒,后背重重摔倒在兽皮床上。 “对不起!我……”黎月慌忙上前,想扶他起来,道歉的话刚到嘴边,却突然顿住。 池玉正单手撑着身体,红色的长发垂落,一对火红的狐耳从发间冒了出来,耳尖泛着浅粉,像沾了晨露的绒花,轻轻颤了颤,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池玉的脸颊也泛起微红,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无措,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个笑:“没关系的,真的。” 他的声音带着点哑,尾音轻轻飘着,像一个钩子:“就算你……喜欢暴力的,也可以的……” 话音刚落,一条同样火红的狐狸尾巴不知何时冒了出来,从他身后绕过来,毛茸茸的尾尖轻轻勾住黎月的小腿,像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小腿。 毛茸茸的触感,带着点温热,瞬间勾走了黎月所有的注意力。 池玉本就生得媚,又添了狐耳狐尾,眉眼间的柔意更甚,像淬了糖的蜜,对发情期的她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黎月像是被蛊惑般,脚步不受控地往前挪了两步,指尖轻轻抬起来,碰了碰那对狐耳。 软绒绒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狐耳又颤了颤,池玉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撑着身体的手也微微发颤。 没等黎月收回手,池玉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他本就靠单手支撑,这一用力,手臂瞬间失了力气,整个人往后倒去,还带着黎月一起跌向兽皮床。 “唔……”黎月惊呼一声,身体失重的瞬间,唇瓣却好巧不巧地撞上了池玉的唇。 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点淡淡的薰衣草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清浅却勾人。 池玉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另一只手猛地扣住黎月的后脑勺,轻轻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舌尖轻轻蹭过她的唇瓣,像在确认什么。 黎月浑身的燥热瞬间翻涌上来,手脚都软了,原本想推开他的手,竟下意识攀上了他的脖颈,连呼吸都跟着乱了。 她都想不起来自己该推开,池玉的吻太温柔,狐耳还在她掌心轻轻蹭着,让她的理智根本无法回笼。 115 还记得曾经的约定吗? 炭火的光揉在池玉的眼尾,把他苍绿色的眸子染得暖融融的。 黎月的指尖还抵在他的狐耳上,软绒的触感混着唇间的温软,让她彻底失了神. 发情期的燥热像潮水般裹住她,连池玉的指尖悄悄勾开她兽皮衣系带时,她都没察觉,只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想汲取更多凉意。 兽皮帘子被猛地掀开,带着雨丝的风卷进来,瞬间吹散了满室的暧昧。 烬野的怒吼紧接着砸过来:“池玉!你是不是对她用了魅术!” 黎月猛地回神,就见烬野红着眼冲过来,一拳狠狠砸在池玉肩上。 池玉本就撑着身体,被这力道一撞,瞬间从兽皮床上滚了下去,“咚”地撞在石地上,狐耳瞬间耷拉下来,尾巴也收了起来。 烬野没停手,又上前踹了两脚,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怒火:“你忘了之前怎么说她的?现在又用狐族的手段迷惑她!” “住手!烬野!” 黎月慌忙爬下床,伸手拽住烬野的胳膊,声音带着点颤:“不是他的错,是我……是我不小心扑倒他的。” 烬野愣了愣,转头看向黎月,怒火瞬间被委屈取代,冰蓝色的眸子都红了:“黎月,你怎么护着他?你都不知道他之前怎么说你的……” 烬野的话还没说完,池玉突然开口打断,声音带着被打后的沙哑,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喜欢她的心思,不比你们任何人少,我怎么就不行了?” 他撑着石地慢慢站起身,兽耳和尾巴已经收了起来,苍绿色的眸子牢牢锁着黎月,像在确认她的反应。 嘴角的血迹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却没影响他眼底的坦诚。 那是一种藏了太久、终于敢说出口的急切,混着愧疚,直直撞进黎月心里。 烬野瞪圆了眼睛,冰蓝色的眸子满是不敢置信,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喜欢她?池玉,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说过什么了?” 黎月不知道池玉之前说过什么,但却记得他站在树后,看着野兽扑向自己却不肯出手的模样。 池玉的脸瞬间白了几分,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指腹蹭过伤口时疼得微微皱眉,却还是迎着黎月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之前是我不对,我后悔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像在恳求。 “黎月,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可我现在想好好对你,想和你结契。你的发情期不能一直压着,对身体不好。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我会很小心,不会让你难受。” 黎月的呼吸猛地一滞,她不敢抬头看池玉的眼睛,怕自己会被他眼底的愧疚和期待勾得失控。 发情期的燥热还在浑身窜,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让她的理智像风中的烛火,随时要灭。 她只能死死盯着地面的石缝,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你们出去吧,我没事。” 池玉的身体僵了僵,苍绿色的眸子里瞬间没了光,像只被抛弃的小兽。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黎月始终垂着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肯分给自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烬野还想替黎月讨公道,刚要开口骂池玉,就被池玉伸手拽住了胳膊。 池玉冲他摇了摇头,就拉着烬野出了房间。 兽皮帘子被轻轻掀开,没有风进来,只有司祁清冷的身影慢慢走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点室外的凉意,琥珀色的眸子落在黎月身上时,没什么波澜,只伸出双手,声音平稳得像落在石上的雨水:“我给你缓解一下燥热。” 黎月飞快抬眼瞥了他一下,又慌忙低下头。 司祁属于很耐看的类型,眉骨清棱,眼尾收得干净,越看越觉得清隽,尤其此刻火映在他眼底,竟让她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攥了攥衣角,把两只手轻轻递了过去,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他的手上。 那是双极好看的手,冷白色的皮肤透着点玉石般的光泽,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指节处没有多余的纹路,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连指腹都带着点薄茧。 大概是常年处理草药、用精神力时磨出来的,非但不破坏美感,反而添了几分实感,和他清冷又靠谱的气质莫名契合,像精心雕琢过的玉,却藏着温度。 司祁的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微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温和的精神力顺着掌心漫开,像清泉似的淌过四肢百骸,刚才还在浑身窜的燥热瞬间被压了下去。 黎月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手指却还是轻轻蜷着,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 司祁没立刻松开手,也没收回精神力,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捋了捋她垂在颊边的碎发。 动作很轻,指尖几乎没碰到她的皮肤,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点说不清的情绪。 黎月猛地抬头,撞进他琥珀色的眸子,那里面没什么情绪,像蒙着层薄雾,看不真切。 她心里慌了一下,说起来奇怪,原主和司祁应该是很小就认识了,原主的记忆中却没有关于司祁小时候的事情。 原主的记忆里,只有他提出结契、还有结契后原主不耐烦地开始虐待的画面,压根没有什么约定。 她不敢随便否认,只能怔怔地问:“我们……约定什么了吗?” 司祁看着她茫然的眼神,嘴角轻轻牵了牵,是个极淡的苦笑,连声音都软了点:“没什么,不记得也好。”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等等!”黎月突然出声,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从背后猛地搂住他的腰。 司祁的身体微凉,带着点草药的清苦气息,贴上去时,刚好压下她残留的那点燥热,竟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司祁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回头,也没抬手碰她,就保持着被抱着的姿势,像一尊安静的玉雕像,却没推开她。 清冷的气质里,难得透出点包容的软意。 黎月贴在他背上,能清晰听到他平稳的心跳,竟让她刚才乱糟糟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116 怀异?你来做什么? 黎月抱着司祁的腰,感受着他身上的微凉和平稳的心跳,脑子空白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回神. 她怎么又失控了? 司祁刚用精神力帮她压下燥热,她却又做出这种越界的事。 她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指尖攥着兽皮衣的下摆,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对不起,你都帮我缓解了,我怎么还……” 后面的话越说越轻,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头垂得更低,不敢看司祁的眼睛。 司祁缓缓转过身,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声音依旧淡淡的,像落雪般平静:“我知道。” 没有责备,没有调侃,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司祁一直都是这样淡淡的,像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冰层下。 以前她以为司祁对自己的“恨”最少,但和池玉单独接触过后,她才知道,有些人他会藏起自己真正的情绪。 时机一到,他就会露出獠牙,置她于死地。 司祁显然察觉到了她眼底的恐慌。 那是一种比之前的警惕更明显的、带着点畏惧的情绪。 他微微蹙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从她和池玉在单独待过之后,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就多了这份藏不住的恐慌。 他没追问,也没再停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掀开兽皮帘子走了出去。 黎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后,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这时她才想起正事,她本来要找幽冽说阿父和狐族兽印的事,说不定能从玄苍那里问出阿母的线索。 她连忙掀开帘子走出去,却没看到幽冽的身影。 正疑惑着,身后传来司祁的声音:“找幽冽?” 黎月点了点头:“嗯,想问他点事情。” “他和澜夕出去办事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司祁的声音依旧平淡,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悄悄留意着黎月的反应。 黎月“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也没说要找幽冽具体说什么,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司祁站在原地,看着黎月的消失在房间里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看得出来,黎月虽然对他们所有人都带着戒备,却唯独对幽冽多了份不一样的信任。 找幽冽有事,没找到就不说了,连问都不愿多问他一句。 黎月就像裹着一层坚硬的壳的海螺,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藏着壳里的柔软。 她真的很像她,可她却又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 雨丝砸在石牢的黑岩上,溅起细碎的冷雾。 那牢门是整块玄石凿成的,只留一道指宽的窄缝透气,里面黑得像吞人的深渊,连风都裹着刺骨的寒意,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粗重喘息,是被关押的鹰族雄性们在挣扎。 因为石牢很牢固,没有兽人看管,只有在他们需要进食的时候,才会有人过来给他们丢一些腐烂的肉。 在这个地方关押六个月出来,再强健的雄性都会瘦成皮包骨。 但对炽风降到绿阶,关押石牢六个月的决定,幽冽和澜夕显然觉得不够。 幽冽站在雨中,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块堵死大半光源的巨石,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降级到绿阶,六个月监禁,对伤过月月的人来说,太便宜他了。你觉得呢?” 澜夕站在他身侧,银蓝色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颈侧,平日里满是温柔的紫眸此刻只剩一片冷厉。 他抬手抹去颊边的雨珠,指尖泛着淡紫色的微光,那是精神力蓄势待发的征兆。 “他当初敢把阿月关在山洞,又差点取了我们的性命,他就该想到他的惩罚并不只是兽王给出的那点。” 幽冽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嗤笑,目光扫过石牢缝隙里透出的微弱光亮。 “这里进不去,用你的精神力。别弄死,留口气让他好好‘活着’。” 澜夕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淡紫色的精神力瞬间凝成长刃,像出鞘的利刃般划破雨幕,精准地钻进石牢的窄缝,没入黑暗之中。 下一秒,石牢里突然爆发出炽风凄惨的惨叫,那声音像是骨头被生生碾碎,混着撕心裂肺的求饶,在空荡的石牢区回荡。 “啊……我的腿!放过我!我错了!” 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澜夕缓缓收回精神力,却没看石牢一眼,只是转头看向幽冽,语气平静:“断了他几根骨头,精神力还在他给他身上留了点东西,往后每个夜里,他都会疼得睡不着。” 幽冽“嗯”了一声,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两人转身离开石牢区,雨水冲刷着他们,却冲不散周身的冷意。 要不是看在他还在万兽城,落在炽风身上的报复就不会这么轻。 同一时间,黎月正坐在兽皮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窗外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打在石墙上,敲门声突然响起,不轻不重,却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想起幽冽的叮嘱,发情期别给陌生雄性开门,而且幽冽和澜夕回来从不会敲门,肯定是外人。 她咬了咬唇,没动,没去开门。 外面传来烬野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谁啊?雨季来敲门烦不烦!” 脚步声重重靠近,然后是开门的吱呀声。 黎月隔着兽皮帘子,听到烬野的语气瞬间变得警惕:“是你?怀异?你来做什么?” 她悄悄掀开帘子一角,探头往外看。 只见怀异站在门口,银蓝色的狼尾轻轻晃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手里拎着一个小陶罐,语气听起来格外自然。 “没打扰吧?我那里有热季搜集到的蜂蜜,我不爱吃甜的,想起邻居还有位雌性,就送过来些。雌性都爱吃蜂蜜。” 烬野皱着眉,没接蜂蜜,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怀异:“我们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他虽然没有其他人聪明,但也知道不能收其他雄性的东西给黎月。 黎月想吃,他去找就是了,没必要拿其他雄性的东西,白给他增加好感。 怀异瞥了眼烬野手臂上的黄阶兽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蜂蜜是送给黎月雌性的,收不收都该问问黎月雌性的意见。” 117 蛇和人鱼去哪了? 黎月在房间里听得真切,怀异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却让她莫名觉得不舒服。 她攥紧身下的兽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隔着帘子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怀异听到她的声音,眉梢微微一挑。 他没看到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和几个兽夫结契,但这声音清亮,倒不像发情期的虚弱。 难道她已经和几个兽夫结契了? 他猛地伸手推开烬野,力道之大让烬野踉跄着后退两步。 怀异径直往黎月的房间走,伸手就掀开了兽皮帘子。 “你干什么!”烬野怒吼着要冲过来,却被随后赶来的池玉拽住了胳膊。 池玉冲他摇了摇头,示意先看看怀异想做什么,眼神里满是警惕。 黎月坐在兽皮床上,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怀异,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怀异的目光却先扫过她的锁骨,见那里干干净净,嘴角瞬间勾起一抹笑。 “你怎么能随便进我的房间!”黎月的声音带着点颤音,既是害怕,也是愤怒。 兽世对雌性的居所格外尊重,没经过允许闯入,本就是极大的失礼。 怀异却像没听见似的,把手里的陶罐放在房间里的大石头上,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熟稔。 “黎月雌性,这蜂蜜是我热季攒下的,扔了实在可惜。你要是不要,我也只能扔了,多浪费。”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烬野终于挣开池玉的手,冲过来抓住怀异的胳膊,冰蓝色的眸子里快冒出火来。 怀异不仅闯进来,还想拿蜂蜜讨好雌性? 他这是没把他们几个兽夫放在眼里! 池玉和司祁也跟着走进来,司祁站在帘子边,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语气却带着冷意。 “万兽城有规矩,未得允许擅闯雌性居所,视同冒犯。你如果现在离开,我们可以不追究,可继续纠缠,我会立刻去找兽王,告你擅闯私宅、骚扰雌性。” 怀异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扫了眼面前的三人。 烬野黄阶,池玉黄阶,司祁虽是祭司,兽环也只是绿阶,他眼底的轻蔑更甚,却没再硬撑,只是似笑非笑地问: “蛇和人鱼去哪了?怎么没在?” 池玉攥紧拳头,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敌意,“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赶紧走,别逼我们动手。” 怀异耸耸肩,没再追问,却突然转头看向黎月,声音放得柔了些,像是在引诱。 “黎月雌性,我知道你现在的兽夫们……能力并不高,对你也未必尽心。你要是不喜欢,完全可以考虑我。 我们狼族雄性最专情,只要是自己的雌性,疼都来不及,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胡说什么!”烬野气得脸都红了,猛地推开怀异,挡在黎月面前,像只护崽的兽。 “她不需要新兽夫!你赶紧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怀异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三人的兽环:“不客气?就凭你们?” 他蓝阶的兽环在手腕上泛着微光,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黎月看着怀异这副傲慢无礼的模样,之前对他的那点礼貌彻底消失。 她站起身,虽然还在发情期,脸色泛着红,眼神却格外坚定,嗓音微冷:“怀异,请你出去。我不需要增加兽夫,也请你以后不要再过来打扰我。” 她这时候才看清,怀异根本不是什么温和的邻居。 他仗着自己是蓝阶,看不起她的兽夫们,还擅自闯入她的房间,看向她的眸子,像盯着猎物的狼,把对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她是想和几个反派兽夫解契没错,但那是因为他们是书中的反派,可能会对她不利,所以她不敢接受,并不是讨厌几个兽夫。 比起怀异的孤傲无礼,几个反派兽夫反而让她觉得踏实。 怀异看着黎月泛红却坚定的小脸,愣了愣,随即轻笑一声,没再纠缠,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黎月才松了口气,可一想起怀异刚才看她的眼神,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眼神太吓人了,像盯着猎物,仿佛只要她松口,就会立刻扑上来。 也不知道幽冽和澜夕去哪里了,她刚才都害怕怀异不管不顾向炽风似的把她抢走。 黎月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墙,双手环住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兽皮床的柔软没让她觉得安心,反而刚才怀异那像盯着猎物的眼神,还在脑子里打转,让她浑身发僵。 她埋着头,鼻尖蹭到膝盖上的兽皮,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兽。 司祁站在帘子边,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她蜷缩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看得出来,黎月是真的被吓到了,却因为不信任,不肯向他们求助,只能自己硬扛。 池玉也皱着眉,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懊恼,刚才因顾忌怀异蓝阶的身份,没能第一时间拦住怀异,让黎月受了惊吓,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只有烬野没看出这层疏离,他看着黎月缩在角落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大步走到兽皮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怕动作太大吓到她,声音放得比平时软了好几倍。 “黎月,你别怕,他要是再敢来,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把他赶出去!” 黎月猛地抬起头,撞进烬野冰蓝色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隐藏,只有直白的担忧,像块干净的冰块,透着纯粹的在意。 她怔怔地看着他,发情期的燥热还没完全退,心里的委屈和恐惧突然涌上来,竟觉得眼前这个不够聪明、却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雄性,莫名让人踏实。 “怎么了?是不是发情期又难受了?” 烬野见她眼尾泛红,急得连忙站起来,转头冲司祁喊:“司祁!你快过来看看,黎月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没事。”黎月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 没等烬野反应过来,她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上,把脸埋进他怀里。 烬野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黎月第一次主动抱他,软乎乎的手搂着他的腰,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胸口,像羽毛似的挠着心尖。 他僵着胳膊,不敢动,怕惊扰到怀里的人,只能轻轻低下头,看着她的头顶,心里又暖又慌。 118 躲什么? 黎月抱着烬野的腰,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刚才的恐惧慢慢淡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依赖,不该对这些反派心软,可此刻她真的太累了。 在这陌生的兽世,她孤立无援,连找阿父都只有模糊的方向,身边的兽夫们虽然看似温柔,却都是书中的反派,她不知道他们何时会露出獠牙,开始报复她。 也许烬野以后会像书中写的那样背刺她,也许这份温柔只是暂时的,可现在她只想暂时歇一会儿,靠着这份直白的赤诚,喘口气。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动静,只有清浅的呼吸声传来。 烬野小心翼翼地低头,才发现黎月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着浅影,小脸还泛着发情期的红晕,却终于没了刚才的紧绷。 他轻轻抬手,想帮她理一理额前的碎发,又怕吵醒她,最终只是轻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自己则依旧僵着身体,像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地守着她。 黎月睁开眼时,发现天已经黑了,再低头,才发现自己还窝在他怀里,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姿势僵硬得像块被冻住的石头。 她轻轻动了动,烬野的身体跟着颤了一下,却没松开手,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丝沙哑。 黎月这才彻底清醒,连忙往后退了退,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向他。 他的肩膀微微耸着,手臂垂在身侧,手指还在轻轻发抖,显然是维持这个姿势太久,已经麻得没了知觉。 “你一直都没动?”黎月的声音里带着惊讶,还掺着一丝心疼。 她刚才睡得沉,竟没发现烬野为了不吵醒她,硬生生僵了这么久。 烬野这才慢慢活动了一下胳膊,关节处传来轻响,他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没事,我身体结实,这点不算什么。” 他说着,还故意抬了抬胳膊,想证明自己有力气,可指尖的颤抖却没藏住。 黎月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又气又感动,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僵硬的肩膀。 “为什么不换个姿势?或者把我放在床上睡也行啊,你这样多难受。” 烬野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他挠了挠头,眼神有点闪躲,却还是直白地说:“换姿势怕吵醒你,你睡得那么香……放床上的话,我舍不得。” 他想多抱一会儿,哪怕只是这样僵着,也觉得心里踏实。 黎月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烬野的直白总是让她猝不及防,连反驳的话都没了底气,只能别开眼,盯着石炉里的火星发呆。 烬野忽然往前凑了凑,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闪闪的,像映着星光:“黎月,我这么努力陪你睡觉,还僵了这么久,有没有奖励啊?” 他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反而有点软乎乎的。 黎月愣了愣,转头看向他:“奖励?你想要什么?吃的还是兽皮?” “我不要那些。”烬野打断她,往前又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期待:“我想亲你一下,就一下,行不行?” 黎月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看着烬野眼底纯粹的期待,没有算计,没有隐藏,只有直白的喜欢,想起他刚才僵着身体护着她睡觉的模样,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烬野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怕吓到黎月,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慢慢凑近。 他的吻很轻,带着点笨拙,像第一次学捕猎的小兽,只敢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瓣试探。 可黎月却没躲开,反而微微往前凑了凑。 烬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胆子也大了些,重新凑近,这次的吻比刚才更久了点,还有点甜丝丝的气息,让黎月的脑子又开始发懵,连发情期的燥热都好像又冒了上来。 直到石炉里的火星“噼啪”响了一声,黎月才猛地回神,轻轻推开烬野,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烬野也有点慌,连忙问:“是不是我太用力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黎月别开眼道:“没、没有。我饿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幽冽掀开兽皮帘子走进来,暗红色的眸子第一时间就落在黎月身上,见她醒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醒了?池玉在外面烤肉,再等会儿就能吃了。” 黎月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亮,之前因怀异留下的不安好像都被这道身影冲散了些。 她下意识往前挪了挪,声音里带着点刚醒的软意:“你回来了?事情处理完了吗?” 她没问他们去做了什么,只关心他是否平安,是否把事办妥,在这几个兽夫里,她似乎总是下意识地信任幽冽多些。 幽冽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动作自带宠溺:“嗯,都办完了。” 他当然知道她没问出口的担忧,却没多解释去石牢的事,只把重点落在让她安心的答案上。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头一软,竟下意识抓起他的手,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幽冽的手很凉,像浸了山涧的泉水,刚好压下她脸上的燥热。 可刚贴了没两秒,她就反应过来自己又越界了,慌忙想收回手,却被幽冽反手握住。 他顺着她的力道,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掌心的凉意裹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宠溺:“躲什么?你脸颊这么烫,刚好帮你降降温。” 黎月被他捧着脸,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能乖乖任由他动作。 幽冽的掌心带着点粗糙的薄茧,却意外地让人安心,她甚至忍不住微微眯起眼,像只贪恋凉意的小兽,暂时忘了之前的警惕。 “我也能给你凉凉!”烬野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点不服气的委屈。 他看到幽冽和黎月靠得这么近,心里的酸意瞬间冒了上来,冰蓝色的眸子盯着幽冽的手,“我的手也能降温,黎月你到我这边来!” 幽冽瞥了他一眼,语气调侃:“你是狮子,体温本就偏高,确定能帮她降温?” 幽冽是蛇族,天生冷血,体温本就比其他兽族低,这点烬野确实比不过。 烬野被堵得说不出话,腮帮子鼓了鼓,却也知道自己理亏,只能狠狠瞪了幽冽一眼,转身气鼓鼓地往外走:“我去给你榨野果汁!” 他走的时候还特意掀了掀帘子,像是在故意制造动静,惹得黎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兽皮帘子缓缓落下,房间里只剩下黎月和幽冽两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黎月看着幽冽依旧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深吸了口气,急忙道:“幽冽,我觉得阿父可能是去找阿母了。” 幽冽的动作顿了顿,暗红色的眸子沉了沉,示意她继续说。 “阿父每年雨季都会躲起来喝草药,应该是在压制发情期。”黎月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担忧。 “这次他突然离开,说不定是身体撑不住了,只能去找阿母。而且我记得阿父的兽印是狐族的,阿母应该也是狐族雌性……可我连阿母是谁、在哪里都不知道。” 119 你该先问问池玉 黎月指尖攥着兽皮,又补充道:“我记得兽王的雌主也是狐族雌性,去问问兽王,也许能打听到阿母的消息。” 幽冽见她神色认真地提起阿父的消息,先是点头道:“好,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去找阿父。” 黎月看向幽冽,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就答应雨季出去找她阿父的事情。 兽世的雨季很危险,就连高等级的雄性都很少在雨季出门。 可幽冽却爽快地答应了,甚至都不确定她阿母是谁的情况下。 幽冽的举动,总会让她解契的决心不自觉地动摇。 幽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比起兽王,我觉得你该先问问池玉。他是从狐族部落出来的,如果你阿母在狐族部落,他大概率能知道些线索。” 黎月这才想起池玉,点了点头。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选择池玉,而是固执地等着幽冽回来后才说,幽冽想应该是她和池玉单独相处的那几天,池玉彻底失去了她的信任。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她又开始重新琢磨解契的原因,看来他该找池玉好好聊聊了。 幽冽没再多说,转身掀开帘子出去,很快就带着池玉走了进来。 “月月说,她阿父应该是去找她阿母了,她阿母是狐族雌性。”幽冽开门见山。 他的目光落在池玉身上,带着点审视:“你是狐族部落的人,有没有听过相关的线索?” 池玉的目光落在黎月脸上时,喉结先无意识地滚了滚。 她的脸颊还泛着发情期未褪的淡红,像被炭火烘过的浆果,连眼尾都沾着点软乎乎的水汽。 可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太明显了,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光,却不是对着他,是在幽冽开口时,才慢慢亮起来的。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然后细细密密地疼开,像雨季里没完没了的雨丝,缠得他连呼吸都发紧。 这么重要的事,关于她阿父、关于她阿母的线索,她明明可以找他的。 他是狐族,若是她开口问,他说不定早就能帮她找到方向。 可她没有。 她等了幽冽那么久,从幽冽出去办事,到现在回来,哪怕中间有那么长的空隙,哪怕他都进过她的房间,和她接触过,她也没主动问过他一句。 直到幽冽回来,她才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语气里带着对幽冽的依赖,连眼神都黏在幽冽身上。 池玉的指尖悄悄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太清楚她为什么不找他,是因为不信任。 是因为他和她在密林中独处时,他做出的种种事情,彻底失去了她的信任。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没用魅术阻止她解契,估计现在她已经毫不犹豫地和他解契了吧…… 狐族的雄性一旦认定了雌性,就很难再放手,可他现在连让她信任的资格都没有。 池玉垂下眼,避开黎月的目光,落在地面的石缝上。 石缝里还沾着点雨渍,像他此刻的心情,又湿又沉。 他以前真是该死,怎么就做了那些让她寒心的事情? 如果他早一点动心,她是不是也会像对幽冽这般依赖他? 他垂下眸子,努力从混乱的记忆里梳理线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回忆的涩意。 “狐族是大部落,雌性数量比其他小部落多些,算上主部落和附属小族,大概有五十多名雌性。”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扫过黎月,见她听得认真,又继续说: “但要筛掉外来的雌性,再去掉未成年的,还有年纪和阿父差太多的……最后大概能剩下十多名,有可能是你阿母。” 这话让黎月的眼睛亮了亮,可没等她高兴,池玉又补充道:“不过我在部落时,没见过哪个雌性的兽印是蝎子纹样。你阿父是蝎族,兽印很好辨认。”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当然……也不排除兽印在兽皮衣遮住的地方。” 黎月的心跟着沉了沉,线索又变得模糊了。 她攥了攥手心,抱着一丝希望问道:“那你在狐族时,有没有听说过……有雌性虐待自己雌崽的事?” 他下意识摇头:“雌崽弥足珍贵,一般雌性生了雌崽都会以此为荣,不会有雌性虐待自己的雌崽……”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想到黎月就是因为被阿母虐待,凛川才抱着年幼的雌崽离开雌主独自生活。 池玉摇摇头道:“……我没听说过。但要是真有这种事,部落会把消息压下去。虐待雌崽是大事,传出去会受到惩罚,还会影响部落的名声。” 黎月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好像所有线索又断了,如果她阿母不在狐族部落,又会在哪里…… 池玉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记忆,猛地抬头,苍绿色的眸子里终于有了点光亮,连声音都比刚才急切了些:“我想起来了!有一个雌性,说不定就是你阿母!” 黎月的身体瞬间坐直,眸色骤然亮起,像被点燃的星火,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点发颤:“谁?你为什么觉得是她?” 刚才沉下去的心,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线索拽了上来,连呼吸都跟着快了几分。 “她叫米亚,是狐族主部落里特别的雌性。”池玉努力回忆着细节。 “狐族雌性大多是金色或碧绿色的眸子,只有她是纯黑色的,像黑曜石,特别好认。而且……现在想起来,她的五官轮廓,和你有几分像,尤其是眉眼间的样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个更关键的信息:“她身边的兽夫很多,有一百多个,里面还有不少高等级的强者,光蓝阶就有七八个,听说还有几个快突破到紫阶了。 你阿父是蝎族,而且是紫阶强者,以米亚喜欢强者的喜好来看,当年说不定也是她兽夫里的一个。” “米亚……”黎月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脑子里却没有任何印象。 阿父从没有在她面前提过这个名字。 不过黑色眸子、五官相似,这些细节像拼图一样,慢慢凑出了阿母的轮廓。 她的眸色亮了,抓着兽皮的手都在轻轻发抖:“那可能真是她……” 120 她现在谁都不要了 幽冽看着黎月眼底重新燃起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当即拍板:“那明天一早就出发,去狐族主部落找米亚。” 他没给黎月犹豫的时间,语气里的笃定让她瞬间安了心。 黎月转头看向幽冽,眼底满是感激,声音轻轻的:“谢谢你,幽冽。雨季出门这么危险,你还……” 话没说完,幽冽就伸手过来,稍微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发丝揉得有点乱,语气带着点宠溺:“不是跟你说过吗?别跟我说谢谢。怎么总是记不住?” 黎月被他揉得一怔,愣愣地看着他,连反驳的话都忘了说。 幽冽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模样,心头一软,忍不住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碰了下软乎乎的棉花,带着点浅淡的暖意。 “以后道谢,都以这个为标准,”他直起身,指尖还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唇瓣。 “可别再忘了。”说完,又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才转头对池玉说:“你跟我出来一趟。” 池玉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自然又亲昵的互动,黎月眼底的依赖,像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口,钝痛得厉害。 他垂着头,掩去眼底的失落,默默跟着幽冽走出了石屋。 门外还在淅淅沥沥下雨,雨丝打在石墙上,溅起细碎的冷雾。 幽冽靠在墙根,暗红色的眸子里没了刚才的温柔,只剩下冷意,他看着池玉,语气微沉。 “说吧,澜汐把月月交给你照顾的那段时间,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 池玉知道,幽冽这么敏锐,肯定早就看出黎月对他的抗拒,也猜到了症结所在。 他没打算隐瞒,垂着头,声音带着点沙哑:“一开始……我没抱她,让她自己跟在后面走。后来在密林里,她跟丢了,遇到了野兽……”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声音更低了:“我当时就在不远处的树上,看到了,但没有及时出手,我在等着她向我求救。 但她没有求救,而是和野兽搏斗了起来,我本打算她有危险就出手的,结果她比我快一步解决了野兽。” 幽冽听到这里,指节攥得“咯吱”作响,暗红色的眸子里像淬了冰,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池玉,语气里的压抑几乎要溢出来:“还有吗?”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制不住的怒火。 池玉垂着头,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遮住了眼底的愧疚,声音却更哑了。 “晚上我找到了一处树洞,树洞很高,但我没有抱她上去。本以为她会求我,可是她没有求,她用兽皮做成了绳索,爬了上去。 第二天,我本来想要抱她下来,但她那个时候已经不信任我了,自己爬了下来,差点掉落在地……” “砰!” 话还没说完,幽冽的拳头已经砸在了池玉的脸上。 池玉没躲,也没反抗,硬生生受了这一拳,身体踉跄着往后倒,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绿阶的力量远非黄阶能比,这一拳下去,池玉的嘴角瞬间溢出血迹,牙齿都震得发疼。 幽冽没停手,上前一步揪住池玉的衣领,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池玉闷哼一声,身体顺着石墙滑落在地,雨水混着血迹在他胸前晕开,狼狈不堪。 可他依旧没反抗,只是蜷缩在地上,任由幽冽的拳头落在身上。 他知道,这点疼,远不及黎月当时的无助和委屈。 直到池玉身上布满伤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幽冽才停下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你知道吗?就因为你做了这些,月月现在对我们又不信任了,她在想着解契。不是只对你,而是对我们所有人。 原本她都开始接受我们了,可她现在又开始把自己锁起来,谁都不愿意信任。”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池玉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猩红。 “我知道你恨她,你可以提出和她解契,为什么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欺负她? 她受了这些委屈,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现在谁都不信任!” 池玉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血丝,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后悔了,我不想和她解契!我不会和她解契。” 幽冽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池玉的胸口,将他再次踹倒在地,随即踩在他的背上,力道之大让池玉闷哼一声,一口血吐在雨地里。 “早不后悔晚不后悔,都造成了伤害才后悔是吗?” 池玉趴在地上,后背传来刺骨的疼痛,却依旧没吱声,只是死死咬着牙,任由幽冽在他身上踩踏。 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哪怕幽冽现在杀了他,他也认了。 幽冽看着他这副不反抗的模样,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他没打算真的把池玉杀了,毕竟还要靠他带路去狐族部落。 他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池玉,声音低沉。 “她现在谁都不要了,她要和我们所有人解契。你后悔了,就自己想办法补救,我帮不了你,因为连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说完,幽冽没再看池玉一眼,转身走进石屋,将外面的风雨和狼狈都关在了门外。 石屋内,炭火还剩一点微光,黎月正坐在床边发呆。 幽冽把手里的烤肉放在石桌上,声音放得柔和:“先吃点东西,明天要赶路。” 黎月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袖口沾着点雨水,却没多问,只是默默拿起烤肉小口吃了起来。 她能隐约听到外面的雨声,却没问池玉去了哪里。 吃完烤肉,黎月靠在床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心里乱糟糟的。 白天司祁用精神力缓解的燥热,到了夜里又悄悄冒了上来,顺着四肢百骸往心口窜,让她浑身发烫。 她攥紧了兽皮被子,没好意思叫司祁,甚至没敢出声。 她要试着自己扛过去,她的阿父可以扛过去,她应该也可以。 她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身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昏暗中,有一人走进了房间,躺在她的身侧,把她搂进了怀中。 121 给彼此一个机会 熟悉的气息混着微凉的体温将黎月包围,她僵着身体抬头,撞进幽冽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眸中。 那原本凌厉的暗红色眸中,此刻没有丝毫侵略性,只有满溢的温柔,像浸了温水的石头,熨得人心尖发暖。 “我身上凉,抱着你能缓解些燥热。” 幽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指尖轻轻蹭过她汗湿的鬓角,动作轻柔。 黎月猛地回神,伸手推他的胸膛,却被他稳稳按住手腕。 她的力气本就不如雄性,此刻被燥热缠得浑身发软,推搡更像小猫挠痒。 委屈和慌乱涌上来,她的声音带上了点哭腔:“幽冽,你不能靠我这么近……” 她本就在发情期,她害怕自己失了理智,和他结契。 幽冽没松开她,只是稍稍松了点力道,让她能靠在自己怀里,语气放得更柔:“别怕,我不会和你结契。”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只是抱着。和你安抚雄性一样,只抱着也能缓解一些症状。”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黎月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她推开幽冽的手松了松,没再推他,任由自己窝在他怀里。 他的微凉的怀抱,像山涧的清泉,顺着皮肤沁进骨子里,似能把燥热一点点压下去。 她下意识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又觉得不够,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到他颈侧的皮肤,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凉意。 幽冽的喉结狠狠滚了滚,手臂瞬间绷紧。 怀里的雌性软得像团棉花,呼吸带着发情期特有的甜意,拂过他的皮肤,勾得他心底涌上汹涌的燥意。 可他知道现在不能碰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冲动,继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哑得更明显:“在池玉那里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 黎月的身体瞬间僵住,埋在他胸口的脸猛地抬起,眼底满是错愕。 她和池玉独处时的那些事,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他怎么会知道? 她忽然想起刚才幽冽叫池玉出去的场景,心脏猛地一缩。 所以幽冽早都看出了些端倪,找池玉问的? 幽冽真的很敏锐,她和池玉都没提过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可幽冽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和池玉独处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黎月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既然决定要解契,她自然不会把那些事情说出来。 虽然幽冽比池玉值得信任,但他依旧是书中剜掉自己兽印,惨烈地折磨她的反派。 除非她有200%的把握,幽冽绝不会背叛她,她不会轻易相信他,毕竟她还经历过池玉的事情。 她依旧垂着眸子,没有抬眸看幽冽,声音有些闷闷的:“都是些过去的事情,我没太在意,就没有说。” 她刻意避开那些狼狈的细节,只捡轻描淡写的话说:“那段时间之后,我也明白,我应该试着自己去处理事情,而不是事事依赖你们。” 这几天燥热缓解时,她会独自在房间里锻炼身体。 在兽世生存,需要强健的身体,虽然遇到猛兽,以雌性的力量根本无法打败,但独自面对野兽时,至少有一战的能力。 幽冽的心像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得发紧。 他低头看着黎月颤动的睫毛,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懊悔,忽然觉得刚才揍池玉那顿实在太轻了。 他收紧手臂,把黎月搂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所有的委屈都揉进自己的怀抱里,声音发紧。 “月月,那些事本就不该让你一个雌性扛。是我们没照顾好你,尤其是我,没能早点发现你受了委屈。”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极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连姿态都放软了。 “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不,给我一个机会就好。让我好好照顾你,不用你自己爬树洞,不用你跟野兽斗,我会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向兽神发誓……” “不用发誓。” 黎月突然抬起头,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她的指尖带着点发情期未褪的温度,蹭过他的唇瓣,让幽冽的呼吸猛地一顿。 她看着他眼底的急切,心里那道紧绷的防线,悄悄裂了道缝,“我可以暂时……不和你们解契。” 幽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蒙尘的宝石突然被擦亮,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黎月连忙补充,语气带着点谨慎的坚定:“但也不会结契。这段时间,就当是我们给彼此一个机会。 如果你想解契了,随时跟我说,我会立刻滴血解契,绝不会拖泥带水。所以你不用逼自己,也不用逼我,行吗?”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她不敢完全相信,却也没法再像之前那样,一门心思只想逃离。 幽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见她眼底没有敷衍,只有认真和一点点忐忑,才慢慢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好,我答应你。”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柔软的发丝。 只要她不解契,他就还有机会。 幽冽手臂微微用力,将黎月搂得更紧些,让她完全贴在自己怀里,仿佛要把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牢牢攥在手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像蒙了层水汽,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月月,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以后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所以你别一直把心关着,留一点缝隙给我,就一点点,好不好?” 黎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那声音像定心鼓,敲散了她大半的不安。 她不知道未来幽冽会不会像池玉那样突然露出本性,也不知道这份温柔能撑多久,但此刻他眼底的认真、语气里的卑微,让她没法再硬起心肠。 她轻轻点了点头,下巴在他胸口蹭了蹭道:“嗯……” 话音刚落,困意就裹着幽冽怀里的凉意一起涌上来。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睫毛也不再颤动,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小兽,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幽冽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炭火的微光映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连嘴角都带着点浅淡的弧度,不像醒着时那样带着防备,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触碰易碎的琉璃,生怕惊扰了她的梦。 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幽冽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失而复得之感。 明明黎月一直就在他身边,明明刚才还在和他说话,可在她点头说“嗯”的那一刻,在她毫无防备地靠在他怀里睡去的那一刻,他的心才落回了实处。 幽冽盯着黎月的睡颜,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缱绻。 只要她愿意留一点缝隙就好,他会用尽全力,一点点暖热她的心,让她彻底放下戒备…… 122 始终看不透司祁 黎月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的,睁开眼时,石屋里的炭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点余温。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刚掀开兽皮帘子,就愣在了原地. 外间的石桌上堆着打包好的兽皮、草药和烤肉干,幽冽、澜夕、池玉、烬野、司祁都站在桌边,显然早就收拾好了,就等她醒。 显然幽冽昨天说的那句,“明天就出发找你阿父”不只是说说而已。 她看着几个准备要出发的雄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现在还在雨季,路很难走,而且出行的猛兽增多,外面很危险。你们真的愿意跟我一起去狐族部落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说到最后时顿了顿说:“如果有人想在这个时候退出……” 她想说“解契放自由”的话还没说出口,烬野立刻往前一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 “外面有危险也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就算遇到猛兽,我也能挡在你前面,绝对不让你受一点伤!” 他完全没听出黎月话中的“想和他们解契”的意思,只当她是害怕危险,急着表决心。 池玉站在一旁,看着烬野直白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羡慕。 有时候真羡慕他的迟钝,不用像他这样,时刻记着曾经的过错,时刻担心黎月会赶自己走。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皱了皱眉,才开口:“我不会走的。狐族部落的路我熟,能帮你找到米亚……别赶我走。” 他的声音带着点恳求,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身上的青紫很是显眼,显然是昨天被幽冽揍过的痕迹。 澜夕走到黎月身边,冰蓝色的长发用兽皮绳束在脑后,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飒气。 他伸手轻轻拂过黎月颊边的碎发,语气依旧温柔却异常坚定:“阿月,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管是雨季还是什么时候,我都会护着你,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坚定。 幽冽没接黎月的话,只是转头看向在场的几人,暗红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还有人愿意现在离开吗?想走的,现在说,我不会拦着。” 石屋里静了一瞬,没人说话。 幽冽的目光最后落在司祁身上,这几个雄性,他都看得透他们在想什么,唯独司祁,他猜不透司祁的心思。 司祁迎着幽冽的目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得像落雨。 “我会跟着,不会离开。” 幽冽的指尖悄悄松了松,司祁愿意留下,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他是几人里唯一的祭司,既能治伤,又能帮黎月缓解发情期的燥热,雨季赶路少了他,麻烦会多上一倍。 他看着司祁,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好,我记住了。” 这话里的警告,司祁听得明明白白。 他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一个字,他自然知道幽冽的意思。 幽冽是在警告他,他给过他机会了,是司祁自己放弃解契的机会,要留在黎月身边。 那就最好不要有异心,如果他做出什么对黎月不利的事情,他会杀了司祁。 石屋里的气氛又静了几秒,黎月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几人,神色微微复杂。 她给了他们解契离开的机会,可没有一个人提出要走,反而都坚定地要留下。 他们是真心不想解契吗? 还是等她放下戒心,再像书中写的那样,露出反派的本性,开始折磨她? 但不管怎样,她需要在雨季出发去找阿父,她还要依靠他们。 黎月轻声问:“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幽冽拿起一块烤得油亮的兽肉撕成小块装到木碗里递到她手中,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掌心,带着点微凉:“肉刚烤好,先吃饱再走。” 黎月知道雄性赶路耗体力,他们必须吃饱了才能赶路,就点点头接过肉,小口吃了起来。 但她的意识进入了空间中查看。 空间里种下的蔬菜和水果都结满了果实,就算路上几天找不到猎物,这些物资也足够他们吃了。 当然,她没打算暴露空间,以后若拿出食物,她会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她又看了下空间的灵泉,和池玉、烬野接吻后,泉眼又渗出些泉水,浅浅积了一点底,却不够多。 雨季赶路,危险重重,灵泉是她唯一的底气,她必须让泉水再多涌出来些才行。 她悄悄抬眼,扫过桌边的几人,心里盘算着,反正还在发情期,亲吻能缓解症状,又能让灵泉涌出泉水,一举两得。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黎月的目光落在了幽冽身上。 他已经吃完了肉,正低头确认着行李,侧脸轮廓锋利得像刀削,暗红色的眸子垂着时,眼尾的弧度却柔和了几分。 在这几个兽夫里,幽冽的沉稳和可靠,比起其他人始终让她多了些信任。 “这次谁带我出发?”黎月咽下嘴里的肉,目光还黏在幽冽身上。 幽冽抬眸看她,放下手里的兽皮,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雨季路滑,人形走得慢,我们以兽形赶路,速度能快些,但比平时要慢半倍,我会带你走。” 随后又看向其他几人道:“澜夕的兽形不方便赶路,烬野背他。池玉和司祁多背些行李,池玉熟悉路线,走在最前面探路,司祁断后,留意有没有猛兽和野兽。”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连细节都考虑到了,黎月心里的不安又淡了些。 很快几人吃完烤肉,各自收拾妥当。 幽冽给黎月穿好兽皮斗篷,连帽檐都仔细拉起来,遮住她大半张脸,“这样应该就淋不到雨了,路上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黎月刚轻轻“嗯”了一声,幽冽身形迅速拉长,下半身变成蛇身,抱起她就出发了。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雨幕里,石屋空荡荡的,只剩下火塘里的余烬。 没过多久,怀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见房门虚掩,推门进去,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连行李都不见了。 他脸上的温和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冷笑:“雨季外出?她要去哪里?” 他走到窗边,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气息,眼神变得锐利。 没犹豫多久,怀异变作一只巨大的银狼,循着气息,朝着黎月他们离开的方向奔了过去。 123 你这样会不会累? 要到狐族部落,需要走山路,山路比黎月想象的更难走。 雨后的岩石被冲刷得滑溜溜的,裸露的树根像蜿蜒的蛇,藏在厚厚的腐叶下,稍不注意就会绊个趔趄。 幽冽上半身稳稳抱着她,手臂收紧,让她的脸颊贴在自己微凉的胸膛上,下半身则化作粗壮的蛇尾,鳞片牢牢扣住凹凸不平的地面。 遇到陡峭的坡道,蛇尾会先卷住旁边的树干固定身体,再缓慢下移,路过湿滑的岩石,鳞片会微微张开,增加摩擦力,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黎月能清晰感受到他每一次调整姿势的小心。 她的鞋子不小心勾到岩石缝隙里的荆棘,幽冽立刻停下脚步,腾出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挑开荆棘,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专注:“别乱动,小心被划伤。” “幽冽,你这样会不会累?”黎月小声问道。 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臂,冰凉的触感下,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显然这样赶路并不轻松。 幽冽低头看她,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放得更柔:“不累,你该再胖些,还是有点太瘦。” 他顿了顿,神色宠溺道:“要是困了就睡会儿。” 黎月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有他挡着山风,连潮湿的寒气都少了许多,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原本因山路颠簸而起的不安,也慢慢散了。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的司祁突然从低空落下,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警惕,他落在幽冽身侧,神色凝重。 “前面有分岔路,两条路到狐族部落的时间差不多。左边是开阔山路,树少,但刚下过雨,山体松动,容易发生滑坡。 右边是密林,树木密集能挡雨,但里面可能藏着高阶猛兽,我刚才探路时,隐约感知到猛兽的兽息。” 幽冽抱着黎月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条路的方向,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权衡。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雌性,指尖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碎发。 “左边滑坡风险太高,一旦出事,我们走的路全部白费。右边虽有猛兽,但我们五个雄性联手,猛兽也未必拿不下,运气好还能取到兽晶。月月,你觉得呢?”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暖了暖。 他没有直接做决定,反而会问她的想法。 她轻轻摇头:“我不懂这些,但你考虑得比我周全,听你的就好。” 幽冽笑了笑,伸手帮她把斗篷的帽檐拉得更紧些,挡住漏进来的雨丝:“那我们走密林。” 刚踏入密林,潮湿的腐叶气息就扑面而来。 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成网,把大雨挡在树冠外,只漏下零星的光斑,地面的腐叶厚得能没过脚踝,藏着不少坑洼。 一行人踩着没过脚踝的腐叶,警惕地前行。 突然,左侧腐叶堆“哗啦”一声炸开! 一团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粗壮躯体猛地窜出,是只体长近四米的腐叶巨蜥。 它的脊背布满与腐叶同色的斑纹,粗长的尾巴带着半寸长的倒刺,血红色的舌头“嘶嘶”吐着,两颗弯曲的尖牙泛着寒光,目标直指幽冽怀中的黎月! 因为兽人雌性对猛兽的吸引力巨大,幽冽已经用斗篷把黎月裹得很紧,可还是招来了猛兽。 还好只是一只绿阶的猛兽,以几人的实力打败它,并不会费力。 “小心!” 幽冽抱着黎月急速后退,银白蛇尾在地面扫出一道浅沟,牢牢稳住身形。 腐叶巨蜥的长尾带着风声甩来,倒刺差点勾到黎月的斗篷,幽冽眼疾手快,用手臂挡住,皮肤被划开一道小口,渗出血珠。 “澜夕!”幽冽喊道。 澜夕是青阶,对他来说,对付绿阶猛兽毫无难度。 澜夕立刻调动精神力,冰蓝色的光纹在掌心凝聚成细密的网,猛地推向巨蜥的头颅。 他的精神力带着海水的冷意,直接冲击巨蜥的神经,它痛吼一声,脑袋晃了晃,动作瞬间迟滞。 “看我的!” 烬野嘶吼着扑上去,爪子狠狠拍在巨蜥的前腿鳞片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池玉凭借狐族的敏捷绕到巨蜥身后,锋利的爪子反复划向它的尾根软肉。 腐叶巨蜥本就被澜夕的精神力冲得头晕,又被烬野和池玉牵制,发了疯似地想甩开他们。 澜夕见状凝聚出一道更强的精神力尖刺,精准刺入巨蜥的眼窝,它痛得满地翻滚。 腐叶巨蜥的哀嚎还没消散,密林西侧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道黑灰色身影。 又是一只猛兽,是只体长近三米的裂爪狼! 它通体覆盖着短而密的黑灰皮毛,能完美融入树木投下的阴影,四条腿肌肉线条凌厉,脚掌下的裂爪泛着冷光,像淬了毒的弯刀。 猛兽露出两排锋利的尖牙,涎水滴落在腐叶上,散发出刺鼻的腥气,目标直指幽冽怀中的黎月,显然是被雌性气息吸引来的。 “小心身后!” 司祁刚想提醒,裂爪狼已经扑到近前,前爪带着劲风抓向黎月的斗篷! 幽冽瞳孔骤缩,抱着黎月往斜后方急退,同时扬声喊道:“司祁!保护月月!” 司祁听到喊声瞬间展开翅膀,洁白的羽翼划破空气,像一道白光冲向幽冽。 幽冽看准时机,轻轻将黎月往空中一抛,司祁稳稳用背部接住她,修长的脖颈微微侧过,声音沉稳:“抓稳我的羽毛,别低头。” 话音未落,双翅猛地一振,带着黎月直冲十几米高的树冠层,刚好避开裂爪狼再次袭来的攻击。 黎月趴在司祁背上,死死攥着他洁白的羽毛,往下看去。 幽冽已经褪去半人半兽形态,化作一条近六米长的银白色巨蟒,鳞片在零星光斑下泛着冷光,毒牙从嘴角露出,正死死缠住裂爪狼的躯干。 可裂爪狼是青阶猛兽,力量远胜之前的绿阶巨蜥,它疯狂扭动身体,锋利的裂爪狠狠抓向蟒身,银白鳞片被划出一道道深痕,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腐叶。 “幽冽!”黎月忍不住喊出声,声音颤抖。 司祁说道:“别慌,我帮他牵制。” 说着,司祁的精神力尖刺,从高空俯冲而下,精准刺向裂爪狼的耳朵。 精神力带着刺痛感,让狼的动作瞬间迟滞,幽冽趁机收紧蟒身,把它死死缠住。 此时澜夕已经解决了腐叶巨蜥,精神力在掌心凝聚成锁链,猛地缠向裂爪狼的后腿:“它的弱点在咽喉!那里没有厚毛保护!” 124 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就这么暴露了 话音刚落,精神力锁链狠狠收紧,裂爪狼痛得仰头嘶吼,动作彻底乱了。 池玉和烬野也立刻跟上,烬野嘶吼着扑向裂爪狼的后腿,爪子狠狠拍在狼的关节处。 池玉凭借敏捷绕到狼的颈侧,咬向咽喉处的软肉,虽然只能留下浅痕,却成功分散了裂爪狼的注意力。 裂爪狼被五人联手牵制,彻底陷入疯狂,它猛地挣脱澜夕的精神力锁链,转身想咬向幽冽,却被司祁再次用精神力刺中眼睛,痛得满地翻滚。 幽冽抓住机会,猛地凑到裂爪狼的脖颈处,毒牙狠狠刺入。 毒液顺着伤口注入狼的体内,裂爪狼的身体瞬间僵硬,爪子徒劳地挥舞了几下,便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幽冽缓缓松开,伤口还在流血,他艰难地变回人形,第一时间抬头看向高空的黎月,声音带着点沙哑,却依旧温和:“月月,你没事吧?” 司祁轻轻落在地面,黎月立刻从他背上滑下来,快步跑到幽冽身边,眼眶泛红:“幽冽,你流了好多血……” 黎月看着幽冽腰腹上血肉翻卷的伤口,心颤得厉害。 几乎是下意识地引出了灵泉水,顺着指尖滴落在幽冽的伤口上。 原本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只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 黎月:!!! 黎月的指尖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自己还沾着水珠的手指,又看了看幽冽完好无损的伤口,心下猛地一沉。 她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竟这么轻易地在几个反派兽夫面前暴露了灵泉水? 她一定是疯了! 连任何遮挡都没有,就从空间里引出了灵泉水,在几个反派的注视下给幽冽滴上了泉水。 她感觉天塌了…… 她无助地看着幽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幽冽低头看着她瞬间失色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愈合的伤口,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半分惊讶或追问。 他伸手轻轻将黎月抱进怀里,用斗篷将她裹得更紧,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司祁,你帮烬野和池玉处理下伤口,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这里的血腥味很容易引来更多猛兽。” 司祁愣了愣,目光扫过幽冽的手臂,又看了看黎月紧绷的肩膀,很快收回视线,点头应道:“好。” 他走到还在烬野和池玉身边,用精神力简单治疗了一下。 烬野刚才缠斗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此刻正疼得龇牙咧嘴,根本没注意到幽冽伤口的异常,只含糊地抱怨:“那裂爪狼真凶,差点把我的鬃毛都抓秃了!” 池玉伤到了腰侧,伤口很大,司祁只是简单处理了伤口,他知道他会留疤。 他留意到了幽冽伤口的变化,却只是看了黎月一眼,便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黎月手上什么都没有拿,指尖轻轻划过幽冽的伤口,那狰狞的伤口就瞬间愈合,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甚至忘了掩饰,忘了这些天小心翼翼藏着的秘密,只因为看到幽冽流血,就慌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池玉扶着腰侧的伤口,想起刚才黎月扑向幽冽的身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着,钝痛一点点蔓延开来。 池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涩意。 他怎么会不懂呢? 黎月对幽冽的在意,早就藏不住了。 她会在幽冽说话时悄悄盯着他的侧脸,会在幽冽赶路时主动往他怀里缩,现在更是为了他,连最珍贵的秘密都暴露了。 那份毫不犹豫的心疼,那份下意识的信任,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让他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他知道,是自己亲手把她推远的,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她的关心…… 腰侧的伤口泛起细密的疼痛,可他觉得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比起黎月当时的无助,比起现在看着她对别人动心的失落,这点皮肉伤简直轻得像羽毛。 他不敢奢求黎月能在意他,甚至不敢奢望她能忘记过去的伤害,只希望她不要再提解契。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只能在她需要时递上一点帮助,让他有机会弥补一点过错,就够了。 黎月还在幽冽怀中神情沮丧,显然还在为暴露秘密而不安。 池玉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了树影里。 澜夕走到两只猛兽的尸体旁,精神力凝聚成锋利的刃,精准地划开腐叶巨蜥和裂爪狼的头颅。 淡绿色的绿阶兽晶和青蓝色的青阶兽晶掉了出来。 他捡起兽晶,用干净的兽皮擦去上面的血污,走到黎月面前,将兽晶递了过去,语气依旧温柔。 “阿月,兽晶给你。每次和你碰到猛兽,好像都能开出兽晶。” 黎月伸手接过澜夕递来的兽晶,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下来。 她把兽晶收起来,抬头时正好对上幽冽的目光。 他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探究,只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心。 她又快速扫过其他几人,司祁正低头整理着行李,池玉靠在树干旁轻轻揉着腰侧的伤口,烬野踢着死透的猛兽,念叨着“要是能碰上野兽,晚上就能吃肉了”。 没有一个人提起刚才灵泉水疗伤的事,可他们明明都看见了。 黎月悄悄松了口气,也许他们早都发现了,只是默契地选择不说破。 这份不动声色的维护,比任何安慰的话都让她安心。 “我们得在天黑前穿过这片密林,先赶路吧。”幽冽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他伸手将黎月抱进怀里。 “池玉,你还是走在前面探路,留意有没有岔路。” “好。”池玉应了一声,扶着腰侧的伤口站起身,变作赤狐率先往前走去。 狐族对路径的敏感度远超其他兽人,有他在前面探路,众人走得格外顺利。 接下来的路程意外平静,没有再遇到高阶猛兽,只碰到几只乱窜的野兔和山鸡。 烬野看到猎物眼睛一亮,不等众人反应,就扑了上去,没一会儿就叼着三只肥硕的野兔回来,得意地甩着尾巴:“晚上可以加菜了!” 黎月走在幽冽怀里,目光突然被路边的灌木丛吸引. 几丛金黄的鸡油菌从腐叶里冒出来,旁边还长着几株带着泥土的植物。 看着叶子的形状,像是生姜。 “幽冽,你看那边!”黎月指着灌木丛的方向。 澜夕立刻会意,快步走过去,小心地拨开杂草,将鸡油菌和生姜都采了下来。 他拿起鸡油菌和生姜向黎月晃了晃:“阿月,你要的是这些吗?” 黎月笑着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用野兔的肉炖汤,加入鸡油菌和生姜,既能去腥味,又能驱寒,刚好适合雨季赶路的众人。 天黑前,他们终于走出了密林,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山地。 司祁在空中盘旋片刻,落下来说:“前面有个山洞,干燥又避风,我们今晚可以住那里。” 众人跟着司祁走到山洞前,果然看到一个宽敞的洞口,里面没有野兽的气息。 澜夕先走进山洞,确认安全后,才让其他人进来。 几个雄性立刻忙碌了起来。 烬野抱着刚猎来的野兔去洞口处理,池玉去附近捡了些柴,司祁用精神力弄干了湿掉的柴,很快就在山洞中央生起了火。 澜夕则拿出刚才采的蘑菇和生姜,用清水仔细清洗干净。 黎月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她悄悄走到山洞角落,假装从背上的兽皮袋里翻找东西,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了辣椒,红珠果和地薯果。 以几个兽夫的聪明,很容易看出那些分量的食物不可能是从她的那个小兽皮袋中拿出来的,但黎月因为灵泉水暴露的原因,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敷衍。 125 他们早都察觉 黎月蹲在山洞角落,指尖捏着地薯果,眼神却不自觉飘向火边忙碌的几人。 辣椒的辛辣味混着地薯果的清甜,悄悄在空气中散开,她却没心思在意。 刚才从空间里拿东西时,她甚至没像往常那样仔细伪装,只是随意地从兽皮袋里翻了出来。 可没人追问。 幽冽正靠在石壁上,暗红色的眸子落在她手里的食材上,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转头帮司祁整理草药。 澜夕洗好蘑菇,抬头时刚好撞见她的目光,还笑着问:“阿月,这些果子是用来煮在汤里吗?” 池玉捡柴回来,路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却只帮她把散落的地薯果往兽皮袋里拢了拢,什么都没说。 只有烬野凑过来,好奇地道:“你这里怎么还有地薯果?” 黎月点了点头,敷衍道:“之前吃剩下的。” 其实除了烬野,其他人早就察觉到,她时不时找各种理由拿出来的食物吧? 黎月的目光落在幽冽身上,想起刚才用灵泉水疗伤时,他眼底的那丝了然。 他那么敏锐,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她指尖的泉水,没察觉她伤口瞬间愈合的异常? 可他不仅没追问,还立刻转移话题,帮她挡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甚至连一句“你怎么做到的”都没问,仿佛她能治愈伤口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司祁离得最近,当时黎月指尖的泉水就在他眼前滴落,他不可能没看见。 可他只是愣了愣,就立刻按照幽冽的吩咐去帮烬野处理伤口,连一个探究的眼神都没给她。 澜夕当时就站在不远处,以他的观察力,不可能没发现幽冽伤口的变化。 可他只是平静地去取兽晶,他当时看到灵泉水时,心里或许已经有了答案,却依旧选择沉默。 至于池玉,虽然离得远,但以他的聪明早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没问她为什么只给幽冽治疗,而不给自己治疗,只是神色黯淡地垂着眸子。 她想只有粗心的烬野没看出来她用灵泉水治疗了伤口。 “阿月,汤快开了,要不要把果子放进去?”澜夕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黎月回过神,点了点头,拿着食材走到火边。 幽冽伸手帮她把石锅的盖子掀开,热气带着肉香扑面而来,他轻声说:“小心烫,我帮你放。” 黎月看着他接过地薯果和红珠果,动作自然地切成块放进汤里。 幽冽的指尖捏着那截红通通的辣椒,指腹蹭过表皮,暗红色的眸子里带着点好奇:“这个叫什么?也要切块放进去吗?” 他没急着往汤里放,反而先看向黎月,向她确认食用方法。 仿佛她就该知道这第一次看到的奇怪食物的食用方法。 黎月从他手中接过辣椒,拿出短刀切成了小段。 刀尖刚划开辣椒,辛辣的气息就飘了出来,“这叫辣椒,味道辛辣,你们第一次尝可能会觉得刺激。” 说着,她把切好的辣椒段放在木碗里,碎屑落在碗边,她还细心地用指尖拢了拢,“等下你们先少放些,能接受再添。” 幽冽看着她认真处理辣椒的模样,嘴角勾了点浅淡的弧度,没再多问,只是帮她把切好的地薯果和红珠果都放进石锅。 汤锅里“咕嘟”声更响了,肉香混着果香、菌香,又添了点若有若无的辛辣气,勾得烬野在一旁直搓手:“快好了吧?我都闻到香味了!” 没一会儿,汤就炖好了。 雌性吃得不多,黎月的碗是最小的。 幽冽先拿起最小的木碗,盛了满满一碗递给黎月:“你先喝,小心烫。” 黎月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心里暖了暖。 她先往自己碗里加了三大段辣椒,搅了搅,喝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混着兔肉的鲜、菌菇的香,瞬间驱散了雨季的湿寒,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其他人也陆续盛了汤。 烬野迫不及待往碗里丢了两段辣椒,喝了一大口,刚咽下去就猛地睁大眼睛,哈着气摆手:“嘶……这是什么味道?但……但够味!再来点!” 说着就伸手去够黎月碗里的辣椒段,黎月笑着给他多夹了点,看着他辣得直冒热气,却还吃得欢,忍不住弯了嘴角。 澜夕只放了一小段辣椒,喝了一口后轻轻咳了两声,冰蓝色的眸子里泛起一点水光:“确实很刺激,舌头都麻了。” 但他没把辣椒挑出来,还是慢慢把汤喝完了,只是没再添。 司祁放了一段辣椒,喝得很平静,只是喝完后多喝了两口清水,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只对黎月点了点头:“味道还不错。” 幽冽也放了一段辣椒,他喝得很慢,喉结滚了滚,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味道很特别,就是对喉咙的刺激大了点。” 他没再添辣椒,却把碗里的地薯果都挑给了黎月:“这个软糯,你多吃点。” 黎月接过他递来的地薯果,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池玉。 他正低头喝着汤,碗里只放了一小段辣椒,却没怎么动。 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腰侧的伤口上,左手悄悄扶着腰,动作很轻,却还是能看到周围大团凝固的血迹,显然伤口比看起来的更重。 黎月的指尖猛地顿住,勺子在碗里搅了搅,汤汁溅起一点,落在手背上,她却没察觉。 她知道池玉伤得重,司祁的精神力只是做了一些基础的处理,根本没让伤口完全愈合。 她也知道,只要她滴一点灵泉水,池玉的伤口就能像幽冽那样瞬间愈合,连疤痕都不会留。 可她做不到。 之前和他单独相处时的委屈和恐惧还没完全消散,她怎么可能不计前嫌,轻易用灵泉水给他疗伤? 黎月垂下眸子,避开了池玉的方向,小口喝着汤。 碗里的辣椒还在散发着热气,可她心里却有点发凉。 她不是冷血,看到池玉扶着伤口的样子,她其实有点不忍,可那份伤害像一道墙,挡在她和池玉之间,让她迈不过去。 126 他们没见过真正的黎月 炭火渐渐弱了下去,只余下橘红色的余温,映得山洞里暖融融的。 幽冽弯腰将烤得软乎的兽皮一张张铺开,底层垫了厚实的干草,上层又叠了两张鞣制过的软兽皮,摸上去顺滑不扎人。 他蹲在兽皮旁拍了拍,确认够软够暖,才抬头对黎月说:“过来休息吧,今天赶了一天路,累了吧?” 黎月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兽皮,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里又软了几分。 明明今天累的是几个雄性,她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走路都没有。 他们却要这么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她…… 她抬眸看向幽冽,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停留。 他刚蹲在兽皮旁整理完,银灰色的头发被山风吹过,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峰,却没挡住那双暗红色的眸子。 火光落在瞳仁里,像是把橘红色的暖光揉了进去,之前偶尔会有的冷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平和的温柔,连眼尾的弧度都软了几分。 他的侧脸轮廓本就锋利得像刀削,下颌线清晰利落,可此刻被炭火的光映着,竟添了点柔和的暖意。 他宽肩窄腰,身上的肌肉每一处都透着力量感,是他能护住她的力量证明,可靠得让人心安。 黎月觉得幽冽越来越顺眼,甚至觉得她应该放下所有戒备,和他结契。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明白为什么她白天的时候会失去理智,把灵泉水拿出来给他疗伤。 肯定是因为发情期还没完全过,脑子不清醒才会那么冲动。 兽世的发情期真是可怕的东西,分分钟蚕食人的理智,让人做不出清醒的判断。 她悄悄往后退了退,暗自提醒自己得和他们保持点距离,免得再做出失控的事来。 幽冽看出她的小动作,又注意到她泛红的脸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温柔。 “今天下雨凉,晚上烬野陪你睡吧,他体温高,能帮你挡挡寒气。” “好啊!”烬野立刻站起来,眼神亮得像星星。 烬野刚要走过来,就被黎月急忙摆手拦住:“不行!你体温太高了,我……我身上还有点热,靠太近反而不舒服。” 她本来还想说自己一个人睡就好,话还没到嘴边就听幽冽说:“澜夕,今晚你陪她睡。” 澜夕的淡紫色的眸子瞬间就亮了,像是落了星光,他快步走过来,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看向黎月时,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阿月,我体温偏凉,不会让你觉得热,要是睡不着,我给你唱歌。” 黎月听到唱歌,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之前澜夕哼过的安眠曲。 那声音清润柔和,像山涧的溪水漫过青石当时她听着听着就放松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她看着澜夕眼底的期待,又想起昨晚和幽冽同睡也没发生意外,而且抱着雄性确实能缓解症状,便轻轻点了点头:“好。” 澜夕的眼睛瞬间亮得更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搂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轻,没有用力勒紧,只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刚好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体温偏凉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带着安抚的意味。 这时,坐在洞口的司祁忽然开口,琥珀色的眸子依旧看不出情绪:“要不要我用精神力帮你缓解下症状?” 他知道发情期的燥热很难完全消退,她应该多半是在硬扛。 黎月靠在澜夕怀里,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刚放松下来的软糯:“不用了,症状已经缓解很多了,你的精神力很宝贵,留着吧。” 司祁是几个雄性中唯一的祭司,精神力不仅要用来疗伤,还要警惕猛兽,确实珍贵,不能轻易消耗。 司祁见她坚持,便没再劝说,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守在洞口,目光扫过洞内的几人,最后落在池玉身上。 池玉正靠在石壁上,目光落在黎月身上,眸光黯淡。 从他和黎月独处回来后,司祁就发现池玉也动心了。 他的目光又转向黎月,性格忽然转变,又变得这么好,就算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没有一人捅破。 他知道,其他人庆幸黎月变了,也希望黎月永远不要变回之前的模样。 只有他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不懂真正的黎月,他们也没有见过真正的黎月…… 黎月忽然想起白天得到的两枚兽晶,立刻摸出来,一枚青蓝色的青阶兽晶,一枚淡绿色的绿阶兽晶,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先对幽冽招了招手:“幽冽,你过来一下。” 幽冽走过来,黎月就把青阶兽晶递到他面前,仰头问:“有了这枚兽晶,你能升级吗?” 幽冽是绿阶,青阶兽晶应该能帮到他。 幽冽没客气,接过兽晶握在手里,指尖蹭过冰凉的晶体,语气带着点笑意。 “还升不了,青阶至少需要两枚青阶兽晶才行,再有一枚差不多就能升了。” 他低头看着黎月仰起的小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有些低:“小月月这么向着我,我很感动,我在想……” “想什么?”黎月抬眸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在想,我该怎么报答你。”幽冽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唇角噙着笑。 他的语气太过暧昧,黎月原本就泛红的脸颊更红了,连忙移开目光,没再接话。 她转头对不远处的烬野招了招手:“烬野,你过来。” 烬野刚才还因为不能陪黎月睡觉而蔫蔫的,听到召唤立刻精神起来,快步走来,冰蓝的眸中满是期待:“叫我干嘛?” 黎月把那枚绿阶兽晶递给他,语气认真:“这枚绿阶兽晶给你,这枚兽晶应该可以帮你突破到绿阶。” 烬野和池玉都是黄阶,但她确实有私心。 烬野虽然迟钝,但心思单纯,和他单独相处时,没对她做过是什么过分的事。 而池玉……她暂时还没法完全原谅之前的伤害,这枚兽晶,自然更愿意给烬野。 烬野接过兽晶,眼睛瞬间亮得可怕,刚才的忧郁一扫而空,他紧紧攥着兽晶,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真的给我吗?这可是绿阶兽晶!我……我一定好好吸收,以后更用力地保护你!” 他甚至想伸手抱黎月,又怕吓到她,只敢在原地兴奋地跺脚。 不远处的池玉看到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却只是默默低下头,没说一句话。 他知道,这是他之前的过错换来的结果,没资格抱怨,只能更努力地证明自己,或许有一天,黎月能真正原谅他。 “那你们好好吸收兽晶,阿月累了,她要休息。” 澜夕说完,就抱起黎月走到兽皮床上,把她轻轻放在兽皮床上,胳膊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你不睡吗?”黎月见他没躺下来,忍不住有些紧张地问道。 127 万一他们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火光明明灭灭,映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连耳尖都透着粉,像熟透的浆果,格外勾人。 澜夕的身体又往下俯了几分,他没有靠得太近,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眸光温柔。 炭火的光在他淡紫色的眸子里跳跃,原本亮得像落了星光的眸子,此刻却蒙了层浅浅的委屈。 “阿月,自从我的发情期结束后,你就再也没亲过我了。” 他的指尖轻轻搭在黎月身侧的兽皮上,没有碰她,却透着小心翼翼的紧张:“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她避开澜夕的目光,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是啊,自从澜夕的发情期过去,她确实没再亲过他。 之前是为了安抚他亲过没错,可现在…… 虽然澜夕也说过不想解契,但她当时只以为是发情期的冲动,可现在发情期都过了,他还这么执着…… 其实她一直不敢正视这件事,总觉得他们是书中的反派,早晚要伤害自己,可这些天的相处,让她明白,他们都在护着她,连她的秘密都默契地守护着…… 万一,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对她的感情也是真的呢? 她要试着接受吗? 心里有点乱,她下意识地抬眸撞进澜夕的眼底。 澜夕的冰蓝色长发之前用兽皮绳束在脑后,此刻随着俯身的动作,几缕垂落在她脸颊旁,丝滑的发丝蹭过皮肤,带着点微凉。 他的五官本就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玉,眉骨线条却带着雄性的硬朗,不像雌性那样柔和。 眼尾微微上挑,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专注,没有半分轻浮,鼻梁高挺,唇瓣薄而柔软,此刻正微微抿着,带着点期待的紧张。 明明长得这么漂亮,却能一眼看出是雄性,那是一种糅合了精致与力量的美感。 只是每次盯着澜夕的脸,就会让黎月不自觉脸红,何况她现在还在发情期。 “我……”黎月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还在发情期,万一亲上了,要是失去理智怎么办? 她咬了咬唇,红着脸别开眼道:“澜夕,不要亲了……” 澜夕看着她的模样,只以为是她在害羞,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温柔:“害羞了?” 说着,他抬手解开了束发的兽皮绳。 冰蓝色的长发瞬间散开,像瀑布般垂落,刚好挡住了几个雄性的视线,也将他和黎月罩在一个小小的、只有彼此的空间里。 “这样他们就看不到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黎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澜夕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他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海水的清润和炭火的暖意,没有丝毫冒犯,只是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唇瓣。 黎月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可奇怪的是,没有失控的慌乱,只有一种淡淡的、让她安心的暖意。 就像他哼的安眠曲,像他微凉的怀抱,温柔得让她不想推开。 澜夕亲了片刻,就轻轻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这样就好。” 他没再贪心,只是用手轻轻帮她把散在脸颊旁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她,“睡吧,我唱歌给你听。” 黎月的脸颊还在发烫,却乖乖闭上了眼睛。 澜夕的歌声缓缓流淌在山洞里,清润的调子混着火堆的“噼啪”声,像一层柔软的纱,轻轻裹住黎月的意识。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心里的纷乱,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澜夕低头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冰蓝色的长发轻轻垂落,遮住她的小半张脸,只露出嘴角浅浅的弧度。 他没敢动,依旧保持着轻拥的姿势,生怕惊扰了她,手指只是偶尔轻轻拂过她的后背。 幽冽走过来,暗红色的眸子扫过黎月平稳的呼吸,确认她彻底睡熟后,才微微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几个雄性。 “她的事,你们最好别多问。不管她拿出什么、能做什么,都是她的秘密。想和她结契,就先学会守着这个秘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司祁坐在洞口,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动了动,轻轻点了点头。 他早就察觉黎月的异常,他之前没说出来,现在更没必要说出来。 池玉靠在石壁上,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明,也默默颔首,哪怕心里还有失落,却也明白守护秘密是靠近她的前提。 澜夕更是没丝毫犹豫,指尖轻轻蹭过黎月的发顶,用眼神示意幽冽“放心”。 只有烬野凑过来,挠了挠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什么秘密啊?她……” 话没说完,就被司祁用眼神制止了。 他愣了愣,随即想起幽冽说的“想结契就不要问”,瞬间闭了嘴。 不管是什么秘密,只要能和黎月结契,他不问就是了! 幽冽见其他人都默认了,没再多说,转身找了个远离火堆的角落,盘膝坐下,吞下了青阶兽晶,开始吸收兽晶的能量。 烬野见状,也立刻攥着绿阶兽晶跑到另一边,学着幽冽的样子盘膝坐下,将兽晶塞进嘴里。 兽晶入口即化,能量瞬间涌遍全身,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 山洞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安静的呼吸声,和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第二天清晨,黎月是被洞外的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澜夕怀里,他的手还轻轻护着她的后背,呼吸平稳,显然是守了她一夜。 “醒了?” 澜夕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睁开眼,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伸手帮她拢了拢滑落的兽皮,“外面还在下雨,我给你端温水洗漱吧。” 说着,他起身端来温水,递到黎月面前。 黎月接过水,拿出刺刺果树枝刷牙,刷完牙、洗了脸,澜夕就拿起软兽皮给她擦拭她脸上的水珠。 黎月每次都是醒得最晚,因此好像没看到过几个兽夫洗漱,便好奇道:“怎么没见到你们洗漱?你们还有刺刺果树枝吗?” 澜夕愣了愣,随即笑着摇头:“刺刺果树不好找,之前的早就用完了,现在用普通树枝也能将就。” 黎月一直忙着自己的事,竟从没关心过他们的洗漱问题。 明明空间里有一整棵刺刺果树,却从没想过要给他们用。 她转身假装从兽皮袋里翻找,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一大捆干燥的刺刺果树枝,递到澜夕面前。 “这些给你们,我这里还有很多,够我们用很久了。” 澜夕看着眼前的树枝,眼睛瞬间亮了,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惊喜:“这么多?都是给我们用的吗?” 128 我决定了,晚上和你结契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澜夕指尖捏着刺刺果树枝,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亮色:“谢谢阿月。” 他俯身时,发梢轻轻蹭过黎月的脸颊,在她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像沾了晨露的花瓣落在唇上,带着点海水的清甜,一触即分。 黎月的脸颊瞬间又热了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不用这么谢我,就是点树枝而已。” 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不过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些树枝,却换来了澜夕这么郑重的温柔,心里又软又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澜夕却笑着摇了摇头,把树枝全都收了起来。 山洞中央的石锅冒出热气,山鸡肉混着蘑菇的香味裹着淡淡的辣味飘了过来。 池玉已经把早餐做好了,他站在石锅旁,手里拿着木勺,身上还沾了点炭火灰,却难得没在意形象。 看到黎月看过来,他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不像以前那样带着假意的讨好,反而透着点掩不住的苦涩。 他记得黎月喜欢吃辣,特意在汤里加了点切碎的辣椒,可看着她和澜夕的互动,心中的苦涩慢慢化成钝痛漫开来。 “先喝汤吧,热乎的。” 池玉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汤,走到黎月面前时,手微微收紧,把碗递得更稳了些,声音也放得很轻,“加了点辣椒,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黎月!你快看!” 烬野兴奋地冲到黎月面前,抬起自己的手臂,打断了池玉和黎月的对话。 他额前的黑发被带起的风掀得晃了晃,几缕蓬松的碎发贴在小麦色的额角,还沾着点晨起没拍掉的干草屑,却一点不显得邋遢,反而透着股少年般的鲜活。 他手臂上的兽环从原先的黄色,变成了泛着淡淡光晕的绿色。 大概是太兴奋,他连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却依旧牢牢攥着拳头,绷着手臂上的肌肉,生怕黎月看不清楚。 他凑得极近,呼吸都带着点热意,“兽环变绿了!我升到绿阶了!以后我能更好地保护你了!” 说着,他忍不住咧嘴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有些尖但不锋利,反而像幼兽般憨直可爱。 那笑容太直白,太热烈,像正午的阳光晒在身上,连山洞里的湿寒气都被驱散了几分。 黎月被他的情绪感染,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的兽环。 她的声音里也染了笑意,“恭喜你呀,烬野,现在你也是绿阶了。” 这话刚说完,烬野的眼睛亮得更甚,猛地站直身体,胸膛挺得高高的,活像只得了夸奖的小狮子。 “我能升到绿阶,全是因为你给我的兽晶!”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都提高了些,“我决定了!为了报答你,晚上我要跟你结契,一定可以给你缓解症状!” 黎月:??? 其他几个兽夫:!!! 黎月手里的木勺撞在碗边,汤溅出一点在手上,她都没察觉。 这话题是不是转得也太突然了些? 她只是恭喜他升级,怎么就扯到结契上了? 其他几个兽夫更是瞬间僵住。 司祁刚送到嘴边的汤碗停在半空,琥珀色的眸子里难得露出点惊讶。 澜夕淡紫色的眸子微微一沉,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木勺。 池玉在角落抬起头,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又很快低下头。 幽冽原本还带着点纵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暗红色的眸子里掠过冷意。 烬野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黎月的发情期是他们不想结契才让她这么辛苦的? 分明是因为她不愿意结契,才会小心翼翼用其他方式在缓解。 他倒好,拿到了兽晶,升级后的报答方式是要和她结契? 幽冽开口时,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烬野,要不要结契,得看黎月的意愿,她愿意才能结契,不是你觉得能缓解症状就可以随便结契。” 他的目光扫过烬野,带着点无形的压迫感,“不是我们不愿意和她结契,明白?” 烬野被他看得一缩脖子,声音也弱了下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报答她,想帮她缓解……” 他瞟了眼冷脸的幽冽,再看向依旧有些怔怔的黎月,小声补充道:“你要是觉得难受,随时找我结契都可以。我跟幽冽都是绿阶,你……你可以先考虑我。” “呵。”幽冽发出一声冷哼,“同样绿阶?想让她先考虑你?要不要现在打一架?” 烬野瞬间闭了嘴,他再憨也知道,幽冽虽然跟他一样是绿阶,却已经快摸到了青阶的边,而且他天生带着剧毒,真打起来,他不是幽冽的对手。 就算是青阶的澜夕,真要动真格,也未必能赢得过幽冽。 他悻悻地往后退了半步,依旧嘴硬道:“打就打……我才不怕你……” 烬野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诚实地离幽冽远了些。 幽冽自然不会真的因为这点事,真和烬野打起来。 见他终于闭嘴,山洞里的气氛才稍微缓和。 黎月松了口气,赶紧低头喝汤,想把刚才的尴尬翻篇,可喝了两口就皱起眉,汤里的咸味淡得几乎尝不出来。 她抬头看向池玉,试探着问:“池玉,我们还剩多少盐?今天的汤好像没什么味道。” 池玉正在小口喝汤,听到问话,动作顿了顿,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有了,昨天把最后一点盐都用完了。” 黎月心里咯噔一下,澜夕之前制的盐,这几天赶路消耗得快,看来是真的用完了。 她又转头看向澜夕,带着点期待问:“澜夕,你还能制盐吗?没有盐的话,后面的食物都不好吃了。” 澜夕放下碗,淡紫色的眸子里带着点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我制盐得用海水,之前的盐就是用海水中提取的。现在在深山里,没有海水,我没办法再制了。” 黎月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没有盐,不仅食物难吃,长期缺盐还会没力气,接下来还要赶去狐族部落,山路难走,没力气可不行。 129 幽冽,我可以亲你吗? 她的空间里也没有盐,盐都交给经常做饭的池玉带着了,她没有私藏。 就算有私藏,这个时候也该吃完了,澜夕制的盐就那么一块。 幽冽见黎月脸色凝重,立即提议道:“如果愿意绕半天路,我们可以去附近的狼族部落借些盐。” 黎月想都没想就摇头,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木碗,“雨季山路本来就难走,绕路会耽误时间。阿父在狐族部落,我不确定他现在的情况,不能为了盐浪费半天。”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切,一想到阿父可能面临的危险,她就恨不得立刻赶到狐族部落,半点时间都不想耽误。 幽冽见她态度坚决,没再坚持,只是暗红色的眸子里多了点担忧。 没有盐,雄性倒是可以坚持几天,他担心的是黎月。 池玉低下头说:“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说的……” 澜夕皱起眉,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思索,却想不出深山里除了海水还有什么能制盐。 烬野挠了挠头,小声说:“要不我去附近找找?说不定能碰到有盐的野兽巢穴?” “不用,野兽巢穴哪来的盐。”司祁先否定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冷静。 “先喝完汤,等下赶路时留意沿途的岩石,有些岩石缝隙里可能有盐霜。” 黎月点了点头,却没什么胃口。 没有盐的汤喝着寡淡,心里的焦虑也压得她难受。 她无意识地抬头扫过山洞的洞壁,目光突然顿住。 洞壁靠近火堆的位置,有一块浅白色的岩石,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和其他深灰色的岩石格格不入。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书中看到的,深山里会有天然形成的盐块,多藏在干燥的山洞或岩石缝隙里,颜色偏白,摸起来有点粗糙。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放下木碗,起身走到那块岩石前,指尖轻轻摸了摸表面。 果然比其他岩石更粗糙,还带着点细微的颗粒感。 她犹豫了一下,沾了点指尖的粉末,轻轻舔了舔。 咸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味道和平时吃的盐一模一样! “是盐!”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宝藏似的,转头看向众人,声音都带着点雀跃,“这是天然盐块!我们有盐了!” 幽冽最先走过来,指尖摸过那块岩石,又沾了点粉末尝了尝,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确实是盐。小月月真厉害,这么隐蔽的盐块都能发现。” 他伸手揉了揉黎月的头发,显然他也松了口气。 不用绕路,也不用担心缺盐,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澜夕快步走过来,指尖沾了点岩石表面的粉末,轻轻送进嘴里。 淡紫色的眸子里很快泛起惊喜:“确实是盐,而且纯度很高,比我用海水制的盐杂质还少。” 说着,他抬手凝聚精神力,淡蓝色的光纹在掌心流转,像柔软的丝绸裹住那块浅白色岩石,没费多少力气,就将盐块完整地从洞壁上剥离下来,连一点碎石都没带。 他把盐块递给池玉道:“你收着吧,以后用的时候方便刮取。” 池玉双手接过盐块,入手沉甸甸的,比澜夕之前制的盐块大了两三倍,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低头看着盐块,黎月的运气好像从来都很好,遇到猛兽能开出兽晶,缺盐时又能在山洞里找到天然盐块。 池玉拿着盐块,轻轻刮了些细盐,先往黎月的碗里撒了一点,又依次给其他人的碗里添了盐。 盐粒融化在热汤里,原本寡淡的肉汤瞬间被激活,鸡肉的鲜、蘑菇的香混着淡淡的辣味,勾得人食欲大开。 “哇!加了盐就是不一样!”烬野最先喝了一大口,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满足。 “比刚才好喝十倍!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能在山洞里就找到了这么好的盐!” 司祁喝了汤,琥珀色的眸子里也多了点探究,她这种天生的好运,其实也很像她。 幽冽没说话,只是默默给黎月碗里夹了块最嫩的肉,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纵容。 黎月喝着加盐的热汤,心里的焦虑彻底散了。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连雨季的湿寒都被驱散了大半。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几人,发现他们都在安静地喝汤,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心里忽然觉得格外踏实。 吃完早餐,众人很快收拾妥当。 幽冽先帮黎月穿好兽皮斗篷,帽檐拉得严严实实,又仔细检查了斗篷的系带,确认不会漏雨:“路上要是冷了,就跟我说,我把你裹得再紧些。” 黎月被幽冽稳稳抱在怀里,斗篷的布料带着刚烤过的暖意,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冷雨都漏不进来。 她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像鼓点般敲在心上,让她原本有些纷乱的思绪渐渐定了下来。 她忍不住悄悄抬眼,从斗篷帽檐的缝隙里看向幽冽完美的下颌线。 他正低头留意着脚下的路,银灰色的碎发垂在额前,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专注,连走路的步伐都放得极轻,生怕颠簸到她。 一开始穿进这个世界时,她没有多少真实感,她把自己当成了局外人,把几个兽夫当成小说里的纸片人。 因为他们会是取她性命的反派,所以她忽视了很多他们对她的情感。 也许她该正视自己的感情,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黎月悄悄吸了吸鼻子,把脸往幽冽怀里缩了缩。 雨丝打在幽冽的蛇尾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他的怀抱像个温暖的小窝,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他明明有那么强的力量,却从来没对她用过强。 他明明早就察觉了她的秘密,却从来没追问过一句,他甚至会在她犹豫的时候,悄悄给她台阶下,用最温柔的方式让她安心。 刚才他帮她检查斗篷时,那句“冷了就跟我说”,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让她突然意识到,或许她早就该放下偏见,试着去接受这个一直护着她的雄性。 雨还在下,山路依旧难走,可黎月的心里却亮堂了许多。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神经,不再刻意和幽冽保持距离,反而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抬眸怔怔看着他。 幽冽察觉到她的目光,那视线很轻,像羽毛蹭过皮肤,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专注。 他的步伐下意识放缓,银白蛇尾在湿滑的腐叶上轻轻顿住,随即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暗红色的眸子里盛着雨雾的淡光,语气是惯有的温柔:“怎么了?” 他以为黎月是不舒服,还特意抬手帮她拢了拢帽檐,指腹不经意蹭过她泛红的耳尖。 没料到小雌性会突然抬头,眼神还带着点没回神的怔忡,轻声问:“幽冽,我可以亲你吗?” 130 一定是发情期的影响! 这句话像颗星火,瞬间点燃了幽冽的心神。 他的身体彻底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秒,银灰色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有惊喜,有不敢置信,还有压抑了许久的欣喜。 明明雨丝还在打湿他的肩背,空气中满是山林的湿寒,可他却觉得整颗心都被暖透了,连周围的雨声都仿佛轻了几分。 这是黎月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让他心动。 黎月说出来后,也被自己的话给惊呆了。 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疯了吗? 他们正在雨中赶路,她忽然提出要亲幽冽是要干什么? 一定是发情期,对!一定是发情期的影响。 她看着幽冽怔愣的模样,脸颊瞬间红透,像被火烤过似的,急忙摆手否认。 “没、没什么!我刚才就是……就是走神了!你别当真,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幽冽的眼睛。 可幽冽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说。 他轻轻调整了抱姿,让黎月的脸更贴近自己,另一只手抬起,拇指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她。 “我当真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点压抑的沙哑。 他呼吸间的温度落在黎月的额前:“月月,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话音未落,他微微低头,银灰色的碎发扫过黎月的鼻尖,带着点湿润的雨意。 他没有急切地靠近,而是先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像在确认她的意愿,见她没有躲闪,才缓缓加深这个吻。 这个吻没有丝毫侵略性,只有隐忍许久的温柔。 他的唇瓣带着点雨水的微凉,却又透着不容错辨的暖意,轻轻裹住她的唇,动作轻得像在呵护稀世珍宝。 黎月的身体起初还有点僵,可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他呼吸里的珍视,还有他刻意放缓的节奏,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幽冽在吻到她的瞬间,指尖微微发颤。 那是克制不住的激动,是藏了太久的在意。 雨丝还在簌簌落下,打在周围的树叶上发出轻响,却衬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格外安静。 幽冽吻了没有太久,便轻轻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拇指还在轻轻蹭她的唇角,像是在回味刚才的温度。 “小月月,想亲就随时说。这种小要求还是可以随时满足的。” 黎月的脸颊还在发烫,却敢悄悄抬头看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戏谑,只有认真的珍视,让她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连之前的慌乱都散了大半。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依旧有些急促的心跳,嘴角不自觉地勾了点浅淡的弧度。 幽冽感受到怀里人的依赖,嘴角也忍不住上扬,重新开始前行。 雨丝缠缠绵绵落着,打在枝叶上溅起细碎的响,却挡不住几个兽夫时刻落在黎月身上的目光。 以雄性远超雌性的耳力,即便雨声扰耳,也清晰捕捉到了她和幽冽之间的细微互动。 听到黎月主动说“我可以亲你吗”时,那份震惊丝毫不比幽冽少。 他们太了解黎月的性子了。 黎月看似待人温柔有礼貌,其实是对他们客气疏离,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她从来不会对他们提任何要求,就算他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她也不会责备。 连发情期最难熬的时候,她都宁愿自己硬扛,不肯向他们求助。 他们一直都清楚,她心里藏着逃离的念头。 如果不是他们想方设法阻挠她解契,她估计早已和他们滴血解契。 可现在,她主动要求幽冽亲她,这分明是卸下防备、开始接受他的信号。 其实这两天,他们早察觉到黎月对幽冽的态度软了不少,不再刻意保持距离。 看他受伤时,会不惜暴露自己的秘密,给他疗伤。 那她既然能接受幽冽,是不是意味着,假以时日,也会慢慢对他们敞开心扉了呢? 虽然黎月第一个对幽冽敞开心扉会让他们心生妒忌,但也让他们有了希望,至少她接受了他们中的一人,后续会慢慢接受所有人。 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把山路浸得愈发湿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众人跟着池玉从山坡往下走,腐叶被踩出黏腻的声响。 雨中前行依旧艰难,却因为刚才的一个小插曲让几个兽夫的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直到池玉的身影猛地顿住,疾步上前查看了一遍,又走了回来对幽冽说: “前面有条河,绕路要多走两天,雨季山路只会更烂。但如果过河,河水太浑,说不定藏着猛兽,之前我族里的雄性就遇到过,被拖进水里就没再上来。” 幽冽抱着黎月上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也跟着沉了沉。 两座山的夹缝间,横亘着一条宽得望不到边的河,浑浊的河水裹着枯枝碎叶奔腾,雨点击在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连河底的暗流都看不清,更别说藏在水里的危险。 幽冽把黎月往身边护了护,尾尖探了探河水。 冰凉的水流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沉稳得像压得住湍急河水。 “司祁,你背着黎月飞过去,不能碰水的行李也有你来拿。” 司祁立刻点头,展开银白翅膀抖落雨珠,屈膝半蹲在黎月面前:“上来吧,我飞得稳。” 黎月轻轻趴上他的后背,手臂环紧他的脖子,看着下方湍急的河水,小声叮嘱:“你飞的时候多留意水面。” 司祁应了声,翅膀一振升空,却没飞太高,等下面的雄性把兽皮袋递上来。 幽冽率先变作全兽形,银白蛇身没入河水,接着是烬野,在水里笨拙地托着袋子,司祁俯冲半圈接过来。 轮到池玉时,他因为腰伤未愈,游得慢了些,司祁见状,特意把高度压得更低,爪子几乎要碰到水面。 就在司祁的爪子刚勾住池玉递来的兽皮袋时,水面突然“哗啦一声炸开! 一道青黑色的身影猛地从水下窜出,血盆大口直扑司祁的爪子。 那爪子离水面太近,几乎成了猛兽的活靶子! “小心!” 黎月在司祁背上惊呼出声,司祁也瞬间反应过来,想抬翅避开,可猛兽扑得太快,已经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池玉想都没想就往前冲了半步,用自己的后背挡向猛兽的獠牙。 猛兽的尖牙狠狠咬进他受伤的腰侧皮肉里,连带着之前未愈的伤口也被撕裂。 没等池玉挣扎,猛兽脖颈两侧的蹼爪已经缠住他,拖着他往河底暗涌里拽,浑浊的河水瞬间被染出一抹鲜红。 131 顺手抹去池玉脸上的疤 那是头墨鳞兽,青黑色的鳞片像淬了墨,硬得能磕碎兽骨,每片鳞边都带着细密倒刺,脑袋比磨盘还沉,血盆大口一张,两排尖牙闪着冷光。 没等池玉挣扎,尖牙已经狠狠咬透他的皮毛,扎进腰侧皮肉里,疼得他眼前发黑。 浑浊河水灌进他的口鼻,气泡从嘴角冒出来,意识瞬间昏沉了几分。 “烬野你先上岸!” 幽冽的吼声刺破雨幕,银白蛇尾在水面抽出道残影,没等烬野应声,自己已经像箭簇扎进水中,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厉色。 他清楚池玉腰上还有伤,被拖进河底根本撑不了多久。 澜夕比他动作更快,冰蓝色鱼尾一甩,已经扎进河水里。 人鱼对水流的掌控力瞬间爆发,指尖凝聚的精神力像细刃,直刺墨鳞兽缠人的蹼爪,想先把池玉从兽口中抢出来。 河面翻涌得更凶,浑浪里裹着鲜红血珠,一点点漫开。 黎月趴在司祁背上,手指攥紧他的羽毛,声音发颤:“司祁,他们……你能看清水下吗?” 司祁银白翅膀绷得笔直,目光死死锁着河面。 “水下太浑,我看不清。但别慌,这只墨鳞兽是绿阶,幽冽离青阶只差一步,还带剧毒,澜夕本身就是青阶,他俩合力对付黑鳞兽并不难。” 可他话音刚落,河面的血迹又浓了几分。 黎月眉头微拧,盯着那片泛红的水域不敢移开眼。 池玉之前的伤还没好,再被这么拖下去……她的心像被攥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虽然她想和池玉解契,但并不想看到他死在猛兽口中。 池玉只有黄阶,身上有未愈的伤,又不像烬野吸收了兽晶,在几个兽夫中是最虚弱的。 不知等了多久,河面突然炸开! 那头墨鳞兽被猛地掀出水面,肚子翻白,鳞片碎了大半,嘴角挂着黑血,显然已经死透,重重砸在水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岸边的草。 澜夕先浮上来,冰蓝色长发贴在脸上,对黎月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碍。 黎月刚松口气,视线扫过水面,心又瞬间提到嗓子眼,没看到池玉! 下一秒,幽冽的身影冒了出来。 他上半身变回人形,银灰头发滴着水,胳膊上沾着墨鳞兽的黑血,另一只胳膊紧紧夹着池玉,快速往岸边游。 池玉的头歪在他怀里,胸口一点起伏都没有。 幽冽的声音透着急切:“司祁!快用你的精神力救他!他没呼吸了!” 黎月听到“没呼吸”三个字,脑子嗡的一声,浑身力气像被抽走,抓着司祁的手都松了些。 司祁没敢耽搁,翅膀一振俯冲下去,稳稳落在岸边,黎月从他背上跳了下来。 他走过去,蹲下身就将精神力探进池玉体内,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凝重。 司祁的指尖还停在池玉的腕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无力。 “他的气息很弱,肺部进了太多河水,又伤了要害,我只能勉强稳住他的心神,能不能救回来……不好说。” 黎月站在原地,看着池玉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指尖微微发颤。 她确实想和池玉解契,毕竟和他单独相处时,他对她并不好,可这次出发时问他意愿时,他毅然要跟着她,没想解契走人。 刚才若不是为了护住被黑鳞兽偷袭的她,池玉也不会被墨鳞兽咬住。 这些事情,让她没法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没了气息。 没犹豫太久,黎月上前走到池玉跟前,指尖引着灵泉水渗出。 透明的泉水像细小的珍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池玉微张的唇间,带着点温凉的暖意,顺着他的喉咙滑进体内。 她又俯身,将灵泉水滴在池玉腰侧的伤口上,原本翻卷的皮肉在泉水触到的瞬间,就停止了渗血,被墨鳞兽咬出的深洞,也在缓缓愈合。 黎月的动作很轻,连他脸上那道旧疤都没放过。 灵泉水滴都滴了,多治一个伤疤也不算多。 何况她知道这道横亘在他脸上的伤疤对在乎颜值的池玉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心病。 她顺手将灵泉水抹在疤痕上,看着那道深褐色的印记一点点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灵泉水没了还能涌出来,可池玉只有一条命。 她做完这一切,立刻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司祁身后,生怕被池玉看出是她救了他。 司祁一直留意着她的动作,却没点破。 等他再探池玉的气息时,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原本弱得快消失的呼吸,此刻已经变得平稳有力,腰侧的伤口更是愈合得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连他刚才用精神力都没稳住的伤势,竟被黎月治得完好如初。 司祁忍不住心中震惊,但看向黎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难怪她一直想藏起这个能力,这个能力比他这个祭司都强。 因为黎月一直不想透露,他并不清楚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治疗的,但能看出她用的不是精神力,有可能是药物。 如果是药物就会有用尽的一天,她还剩多少这种神奇的药? 司祁检查完后,轻轻推了推池玉的肩膀,“池玉,醒醒。” 池玉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苍绿色的眸子里还带着点迷茫,他下意识摸了摸腰侧。 原本该剧痛的地方,此刻竟毫无痛感,低头看去,腰上的伤口却没了踪影。 “我……没死?”他声音沙哑,怔怔看向周围,最后目光落在黎月身上。 他以为他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不仅活了过来,连伤口都消失不见,显然不是司祁,应该是黎月出手给他治疗的。 黎月躲在司祁身后,望着地面没有看他。 池玉的指尖还僵在腰侧,那处本该血肉模糊、连呼吸都牵扯着剧痛的地方,此刻竟光滑得像从未受过伤。 黎月好像对他用了那神奇的药水。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脸颊,指腹划过颧骨,那道曾让他无数次对着溪水皱眉的旧疤,也没了踪影,只余下一片滑嫩的触感。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还裹着密密麻麻的情绪。 他以为,黎月心里对他该是怨的,是冷的,就算看到他濒死,也只会远远站着,不会伸手。 毕竟,他之前就做过见死不救的过分的事情。 可她偏偏救了他。 就连那道他恨了她许久的旧疤,她都给治好了…… 池玉的喉结轻轻滚了滚,苍绿色的眸子紧紧锁着躲在司祁身后、盯着地面的黎月。 他忍不住想,黎月还真是心软,连对他这样的人,都舍不得见死不救。 还是说……她只是怕他死了,到了狐族部落,没人能帮她找阿父的下落? 后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悄悄压了下去。 他宁愿相信是前者,哪怕只是一点点。 不管是哪一种,她总归是出手救他了。 她没让他死在冰冷的河水里,没让他连说句抱歉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不全然只是恨意,或许……还有一点点他不敢奢望的、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在意? 这个念头像颗小火星,瞬间在他心里燃了起来。 他看着黎月低垂的眸子,她好像还在怕他道谢,怕他拆穿她的秘密。 池玉的眸色忽然亮了起来,像被雨水洗过的夜空里,刚冒出来的星星,又像枯木逢春时,悄悄钻出土的嫩芽,满是细碎又滚烫的希望。 他张了张嘴,想对她说谢谢,却又怕惊扰了她,最终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把那句感谢咽进了心里,换成了更坚定的念头。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不管她是因为善良还是需要他,他都会拼尽全力护着她。 总有一天,他要让她对自己的在意,不止是不忍心,而是真正的想留在身边。 132 幽冽,我们结契吧 幽冽蹲下身,将池玉扶起来,银灰色的头发还在滴水,声音却很沉稳,“别愣着了。血腥味会引来其他猛兽,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澜夕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枚泛着淡绿色光晕的兽晶,递到黎月面前:“墨鳞兽的绿阶兽晶,你收着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以前还会惊讶于珍惜的猛兽兽晶为什么每次都会出现,现在却已经习惯了,仿佛只要有她在,连运气都会跟着变好。 黎月接过兽晶,指尖触到冰凉的晶体,心里松了口气。 池玉醒了,危机也暂时解除了。 雨势渐渐小了,只剩下细密的雨丝打在身上,众人在湿滑的山路又走了一段路,连呼吸都比之前重了些。 幽冽看了眼怀里悄悄调整姿势的黎月,又扫过众人疲惫的神色,停下脚步沉声道: “前面的密林暂时没有猛兽的气息,我们先在树下歇脚,吃点东西再走。沿着这条路继续赶,天黑前找山洞过夜。” 没人反对,澜夕从烬野的背上跳下来,用精神力凝出一个透明的罩子,轻轻罩在大树的枝冠下,刚好挡住漏下来的雨丝。 又指尖轻弹,几道精神力扫过树下的地面,将积水和泥泞瞬间烘干,露出干爽的泥土。 最后他又将火星落在弄干的枯枝上,火焰燃起,驱散了周围的湿寒。 池玉从兽皮袋里掏出之前剩下的兽肉,动作熟练地串在木签上,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肉香很快弥漫开来,混着之前找到的盐粒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烤得格外仔细,把最嫩的鸡胸肉单独切出来,等烤得金黄油亮,又用小心撕成小块,撒上一点细盐,才捧着走到黎月面前,苍绿色的眸子里藏着点期待。 “黎月,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黎月抬头看他,接过肉串,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又很快收回,轻声道:“谢谢。” 她低头咬了一口,鸡肉的焦香混着盐味在嘴里散开,却没让她忽略池玉瞬间暗下去的眼神。 他显然是期待着更亲近的回应,而不是这句客气的“谢谢”。 池玉捏着空木签的手指紧了紧,心里那点刚燃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到黎月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格外清晰。 “黎月,我的命是你救的。就算你永远不想和我结契,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之前是我不好,可我想弥补。所以,不要和我这么生分,以后……别再说谢谢了,好吗?” 黎月咬肉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他。 池玉的苍绿色眸子里满是执拗,还有点藏不住的慌张,像是怕她直接拒绝。 黎月没想到池玉会忽然挑明了说,但一直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决定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她沉默了片刻,放下肉串,语气坦诚道:“我可以不说谢谢。但你以前对我做过的事,我没忘。那些事,不是一句弥补就能过去的。 我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心无芥蒂地和你相处,更别说结契。如果你想要自由,不想再跟着我耗着,我现在就可以和你解契。” “我不要自由!”池玉立刻摇头,声音都提高了些。 “黎月,别这么残忍。给我个挽回的机会,好不好?如果你一定要解契,那……那你就把我的命也一起收回去,反正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的。” 他说得格外坚定,苍绿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缩。 黎月看着他执拗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既没法立刻原谅,也狠不下心再提解契,只能先把话撂在这。 她低头时,瞥见了掌心里攥着的绿阶兽晶。 她清楚,黄阶的池玉最需要这枚兽晶来提升实力,可刚和他说开那些话,现在直接给他,他肯定会误会她是因为心软妥协,反而更难厘清关系。 黎月起身走到幽冽身边,把兽晶递过去:“幽冽,这枚墨鳞兽的兽晶给你,你看着分配吧。” 幽冽接过兽晶,立即就看穿了黎月的心思。 她不是不想给池玉,是怕此刻的好意变成误会,反而让两人更尴尬。 他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没点破,只是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着,把兽晶收进自己的兽皮袋里,只等着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把兽晶交给池玉,既不会让黎月为难,也不会让池玉多想。 一旁的澜夕看着这一幕,淡紫色的眸子里泛起温和的笑意,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烤好的另一串肉递到烬野手里,避免他因为好奇追问,打乱此刻微妙的和谐。 吃完烤肉,火堆被熄灭,残留的火星很快被细雨浇透。 众人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重新整理好兽皮袋,顺着山路继续前行。 幽冽先帮黎月拢了拢斗篷帽檐,确认没有雨丝漏进去,才弯腰将她稳稳抱起,银白蛇尾轻扫过地面,避开湿滑的泥坑。 黎月靠在幽冽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香,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侧脸上。 雨丝打湿了他银灰色的碎发,几缕贴在额前,却没遮住他雕刻般的眉骨,暗红色的眸子专注地望着前路,连下颌线都绷得格外好看。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好像除了司祁以外,其他人都表达了不想解契的意愿。 可她的心还像被一层薄纱裹着,没法一下子接纳所有人。 雨季的山路越来越难走,发情期的不适感会时不时冒出来,阿父的消息更是杳无音信。 这让她忽然意识到,她现在需要一个真正的自己人,而不是一味地防备他们。 如果一定要在这几个兽夫中选一个,她最先想到的就是幽冽。 他沉稳可靠,对待她又体贴细心,这些天来的相处中,她也逐渐觉得幽冽完全可以依靠。 他沉稳冷静,能为所有人做出一个完美的计划,也会事无巨细地为她着想,会在她慌乱时稳住局面,给她最合理的建议。 明明有强到震慑众人的力量,却从不对她用半分强制,反而总用最温柔的方式给她台阶。 这些天的相处,他的可靠和体贴,早把那些先入为主的观念打翻。 她觉得,幽冽应该不会做出,书中所写那般伤害她的事来。 就赌一次吧,赌自己没看错人。 黎月的目光太专注,幽冽很快就察觉到了。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雌性,暗红色的眸子里漾开点笑意,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调侃:“小月月盯着我看这么久,是又想亲了?” 黎月摇摇头,从他怀里稍微直了直身子,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慌乱,只剩难得的认真。 她看着幽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幽冽,我们结契吧。” 133 恨不得马上黑夜 幽冽抱着黎月的手臂猛地一僵,连迈出去的脚步都顿在原地,银白蛇尾在湿滑的泥地上无意识地绷紧,尾尖轻轻颤了颤。 那是他极力克制才没外露的激动。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雌性,她的脸颊泛着温软的粉,没了往日的躲闪,眼睛亮得揉进星子,瞳孔里清晰映着他,满是坦诚的坚定。 银灰色碎发下的暗红色眸子,瞬间褪去了刚才的调侃笑意,先是瞳孔微缩,随即又被一层滚烫的光填满,亮得几乎要映出黎月的身影。 他的呼吸顿了半秒,喉结用力滚了滚,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比平时低哑了不少,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月月……你刚才说什么?” 他甚至不敢立刻相信,怕这是自己盼了太久产生的幻觉。 毕竟之前黎月连靠近他都带着点犹豫,怎么会突然主动提结契? 指尖还停在黎月脸颊上,刚才轻蹭的温柔动作僵住,此刻只敢轻轻贴着,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里人温热的呼吸,能看到她认真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心脏却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攥着,跳得又快又重。 连耳边的雨声都仿佛听不见了,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黎月看着他的眸子,再一次说道:“我说,我们结契吧。” 这不是幻觉,黎月真的主动说要和他结契。 压抑了许久的期待,像被春雨浇透的种子,瞬间在心里疯长。 从决定跟在她身边开始,到看着她对自己保持距离,再到慢慢靠近时的小心翼翼,此刻全化作了滚烫的暖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甚至忍不住想收紧手臂,把黎月更紧地抱在怀里,却又怕太用力吓到她,只能死死克制着,只敢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又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我没听清……月月,你再跟我说一遍,好不好?” 他想再听一次,想把这句话刻进心里。 黎月因发情期微微泛红的脸颊更红了,她微微垂下眸子说道:“如果没有听清就算了……” “不能算!你说要和我结契,这话不能反悔。”幽冽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点少见的急切,连抱着黎月的手臂都紧了紧。 他低头,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执拗的认真,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又软下来:“等今晚找到山洞,我们就结契,好不好?” 黎月垂着的睫毛颤了颤,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期待,没再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下点头,像给幽冽的心里松了闸。 他再也克制不住,缓缓低头,银灰色的碎发扫过黎月的鼻尖,带着雨丝的微凉和他呼吸的暖意。 这次的吻不再是之前浅尝辄止的温柔,而是裹着压抑许久的期待。 他轻轻含住她的唇,动作慢得像在描摹每一寸轮廓,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仿佛要把这刻的心意,全揉进这个吻里。 雨丝还在飘,却没打扰这满是激动的吻。 直到黎月轻轻推开他,幽冽才慢慢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点急促,暗红色的眸子里亮得惊人。 身后的几人早听到了对话,没人出声打断。 黎月肯敞开心扉接受幽冽,就说明那层看不见的墙,终有一天会对他们也拆开。 池玉捏紧的手指悄悄松开,苍绿色的眸子里虽有失落,却也多了盼头,至少她不是完全封闭自己的心,拒绝他们所有人。 澜夕淡紫色的眸子里漾着温柔的笑,轻轻拍了拍烬野提醒:“当作没听到。” 烬野的冰蓝色眼睛亮得像星星,小声嘀咕:“黎月接受幽冽了!那是不是很快就会接受我?” 澜夕说:“嗯,耐心地等,不要着急。” 幽冽抱着黎月的脚步明显快了许多,银白蛇尾扫开路上的枯枝,连呼吸都比之前轻快。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小雌性,生怕刚才的一切是梦,直到触到她温热的脸颊,才又安心地加快脚步。 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可他却恨不得立刻找到山洞,把结契的事定下来。 但在兽世的雨季前行,从来没有真正的安稳。 细密的雨丝突然变密,砸在树叶上哗啦啦地响,脚下的泥路更滑了,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半指深的泥泞里。 幽冽刚把黎月往怀里拢了拢,想避开前方一截断木,头顶的云层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嘶鸣。 一只翼展足有一丈半的飞天猛兽俯冲下来! 这种猛兽叫血齿鹰,它的羽毛是暗沉的棕褐色,沾着雨珠和泥点,看着格外粗糙,最吓人的是那张嘴,明明是鸟类,喙中长满了两指长的尖牙,泛着黄白色的寒光。 唾液顺着齿缝往下滴,显然是被黎月身上的雌性气息勾得发狂。 在兽世,吃了兽人雌性的肉,猛兽能直接突破等级,这血齿鹰显然是赌上了性命想抢黎月。 幽冽反应极快,抱着黎月猛地往后退去。 他没敢多犹豫,手臂一扬,稳稳将黎月往澜夕那边抛去,声音又急又沉:“保护好她!” 澜夕早绷紧了神经,见黎月过来,立刻伸臂接住,将她牢牢护在怀里,脚步不停往后退。 同时他指尖泛出淡蓝色的光,一道半透明的精神力防护罩展开来,刚好将他和黎月罩在里面。 这防护罩薄得像层水膜,却透着不容小觑的韧性。 几乎是防护罩成型的瞬间,血齿鹰就撞了上来! 一声闷响,它的脑袋狠狠砸在防护罩上,翅膀乱扇着差点栽进泥里,显然没料到会被挡住。 没等它稳住身形,司祁已展开银白翅膀冲了上去,翅膀带着破空的风,他的精神力狠狠拍在血齿鹰的侧腹上,把它拍得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 烬野低吼一声,狮子兽形的身体猛地跃起,两只带着倒刺的前爪狠狠抓在血齿鹰的翅膀上,爪子瞬间嵌进羽毛和皮肉里,疼得血齿鹰嘶鸣不止。 池玉也立刻灵活地绕到血齿鹰身后,尖牙狠狠咬住它的腿,不让它有机会逃跑。 幽冽早已变成了全兽形,蛇尾一缠就缠住了血齿鹰的脖子,蛇口一张,带着剧毒的獠牙刺进它的咽喉。 不过几秒,血齿鹰的挣扎就弱了下去,最后砸在泥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澜夕见状,才缓缓撤了防护罩,额角已渗出细汗。 这防护罩格外费精神力,刚才硬抗那一下,他的精神力就耗了不少。 黎月刚想开口问他有没有事,云层里又传来一阵更尖的嘶鸣,比刚才那只更响! 第二只血齿鹰冲下来了! 这只比前一只更壮,翅膀展开快有两丈宽,尖牙上还沾着不知名的兽血,俯冲的速度快得像道棕影,直扑黎月的方向。 134 除非你的雄性都死绝了 澜夕抱着黎月转身就往旁边的树后退,同时指尖仓促凝出两道精神力刃,往血齿鹰的眼睛射去。 这是猛兽最脆弱的地方。 可这只血齿鹰格外狡猾,翅膀猛地一振,身体硬生生往斜上方提了半尺,精神力刃只划断了它几根羽毛,连皮毛都没碰到。 没等澜夕再凝出攻击,血齿鹰已调转方向,爪子直抓黎月的斗篷,尖牙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司祁这时已冲了过来,银白翅膀挡在黎月身前,血齿鹰的爪子狠狠抓在翅膀上,瞬间撕开几道血痕,羽毛混着血珠往下掉。 “司祁!”黎月忍不住喊出声,心都揪紧了。 司祁却没退,反而忍着疼,翅膀一裹就缠住了血齿鹰的一只爪子,想把它往地面拽。 幽冽的整个身子猛地往血齿鹰的翅膀关节砸去! 能听到骨头断裂的轻响,血齿鹰疼得嘶鸣,另一只爪子往幽冽抓去。 烬野及时扑上来,用身体撞开幽冽,同时前爪拍在血齿鹰的胸口,把它拍得往地面坠去。 池玉趁机跳上血齿鹰的背,尖牙狠狠咬在它的后颈,爪子抓着它的羽毛不让它起身。 澜夕也缓过劲来,指尖凝出一道更粗的精神力刃,精准刺进血齿鹰的眼睛。 这一下终于中了! 血齿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泥地上疯狂翻滚,却没了之前的凶性,没过几秒就彻底不动了。 澜夕松了口气,抱着黎月的手臂都有些发颤。 连续两次用高强度精神力,他的脸色已有些苍白。 幽冽快步走过来,先检查了黎月有没有受伤,才看向司祁的翅膀:“伤得怎么样?” 司祁抖了抖翅膀,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点不在意。 “伤得不是很重,只是我的精神力耗尽了,暂时不能疗伤。血齿鹰是群居的,刚才两只接连来,说不定还有更多,得赶紧离开这里。” 黎月看着几人身上的伤,司祁肩膀上的血痕还在渗血,幽冽的腿被血齿鹰的爪子划了道口子,烬野的腰侧流着血,池玉的耳朵被撕裂。 心里像被揪了下,她没再犹豫,往前走了两步,将之前和幽冽接吻涌出来的灵泉水慢慢引了出来。 “你们过来点,我给你们处理下伤口。”黎月的声音很轻,但几个兽夫都听得清楚。 反正已经暴露了,让他们拖着受伤的伤口赶路实在说不过去,毕竟他们都是为了保护她而受伤。 司祁先走近,她踮起脚,小心地将灵泉水滴在他的伤口上,原本还在渗血的地方,瞬间就止住了血,破损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司祁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微微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淡然,轻轻说了句:“谢谢。” 接着是幽冽,幽冽见她走进,就要把兽皮裙提上去,被黎月制止了。 她把手伸进兽皮裙里,将灵泉水滴在他的伤口上,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某处,她飞快收回手说:“好了,过会儿就痊愈了。” 幽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勾了勾,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在她身边。 烬野和池玉也依次过来,黎月把剩下的灵泉水分别滴在他们的伤口上,直到指尖再也引不出水珠,那点灵泉水彻底用完了。 她松了口气,抬头时刚好对上幽冽的目光,心里忽然泛起期待。 今晚就能和他结契了,不知道结契后空间会不会有新变化。 她也差不多琢磨出了一点空间升级的规则。 和幽冽第一次接吻,空间里的灵泉池大了一圈,还多了片土地,后来再接吻,就只涌灵泉水,空间没再变过。 空间升级的规则是第一次亲密接触变化最明显,而且雄性的级别越高,变化越显著。 幽冽离青阶只差一步,结契又是比接吻更亲密的事,说不定空间会有更大的惊喜。 “黎月,你看!”烬野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只见他从血齿鹰的尸体上开出了两枚兽晶,给她拿了过来。 “青阶的!还有绿阶的!都给你!” 黎月接过兽晶,指尖触到冰凉的晶体,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她转身,把青阶兽晶递给幽冽:“你离青阶只差一步,这个你吸收了,刚好能突破。” 又把绿阶兽晶递给司祁:“你是祭司,精神力比较宝贵,绿阶兽晶虽然不能让你升级,但能补精神力。” 司祁接过兽晶,点了点头:“谢谢。” 幽冽握着青阶兽晶,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暖意,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听你的。” 对于她的分配,没有人表示不满。 作为雌主,黎月本可以自己收下兽晶,谁都不给,她却每次都会拿出来,分给他们用来升级。 绝对不会再有雌性会比她好,他们怎么可能会对她分配的兽晶有意见。 雨丝渐渐变成了细密的雨雾,傍晚时,幽冽抱着黎月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一片背风的土坡。 土坡不算陡,表层是松软的黄土,底层却带着点坚硬的岩层,不会轻易塌方。 坡下长着半人高的灌木丛,刚好能挡住侧面刮来的风雨,土坡上方还有几棵粗壮的老树,枝叶交错能遮些雨雾,算是这一带最稳妥的地形了。 “就这里吧。今晚在这里挖出临时山洞。” 幽冽放下黎月,指尖敲了敲土坡的墙面:“土层够厚,挖出来的山洞能避风,也不用担心漏雨。” 他转头看向烬野和池玉,“你们俩挖洞,烬野刨开表层黄土,池玉负责修整内部,尽量挖得宽敞些。” 烬野立刻应了声,蹲在土坡前,两只前爪往地上一按,就刨下一大块黄土,溅起的泥点沾了他满爪子,却毫不在意,只顾着埋头往下挖。 池玉也灵活地钻进烬野刨开的土坑,用锋利的爪一点点修整坑壁,把凸起的土块扒掉,让洞壁变得平整。 他确实擅长挖洞,只是黄阶的力量不足,刨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口气,烬野见状,就放慢刨土速度,等池玉把内部整理好再继续。 司祁和澜夕没闲着,司祁飞到附近的树林里,折了些干燥的树枝和干草;澜夕则用精神力把土坡周围的灌木丛拢了拢,挡住更多风雨。 黎月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几人忙碌的身影,“我也去帮忙吧。” 幽冽低眸看着她说:“除非你的雄性都死绝了,没有让雌性干活的道理。” 黎月只好继续坐着,不过有了幽冽的话,倒是心安了些。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一个能容下五人的山洞终于挖好了。 洞口不算大,刚好能让兽形的烬野进出,洞内铺着司祁带回来的干草,干燥又柔软,澜夕还在洞口用精神力凝了层薄罩,挡住飘进来的雨雾。 “累死我了!”烬野变回人形,抹了把脸上的汗,往干草上一坐就不想动。 池玉也变回人形,脸色有点发白,显然是挖洞耗了太多力气。 幽冽看了眼两人,没多说什么,转身从兽皮袋里掏出早上剩下的肉,显然这一顿由他来做。 135 他们不会偷看的 黎月看兽肉有些不够,立即拿出红珠果和地薯果递了过去:“我们做肉汤喝吧,会暖和一点。” 幽冽接过黎月递来的红珠果和地薯果,指尖触到果子的温软,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出浅淡的弧度:“好,听你的,做肉汤。” 他从兽皮袋里翻出石锅,往篝火上架稳,又舀了些清水倒进去,动作流畅得不像是第一次做饭。 黎月还是第一次见幽冽做饭,忍不住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只见幽冽先把山鸡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连筋膜都处理得干净,接着拿起红珠果,指尖轻轻一捏就剥掉了果皮,露出里面鲜红的果肉,切成小块。 地薯果则削去外皮,切成厚片,和肉块、果块一起放进石锅里。 没多久,锅里的水就冒起了细小的泡泡,肉香混着红珠果的甜香慢慢飘出来,勾得旁边的烬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好香啊……” 黎月看着幽冽有条不紊的动作,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凑过去问:“你不是说不会做饭吗?怎么现在这么熟练?” 幽冽正用木勺轻轻搅着锅里的汤,闻言转头看她,暗红色的眸子里盛着笑意,伸手用指腹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还不是因为某个小雌性说,谁做饭就给谁滴血奖励?” 她忽然想起,几个兽夫里,幽冽是最先抗拒她滴血的,每次她要滴血,他都不让她滴,他胸口上的兽印只滴过一次血。 所以,那时候他就已经动心了,所以才故意说不会做饭,不想用做饭换她滴血? 幽冽见她眼神发直,像是猜到了她想什么似的,放下木勺,声音放得温和:“在想什么?是不是在琢磨,我什么时候开始不想解契?” 黎月下意识点头,这都能被他看出来? 幽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她耳里。 “在我第一次发情的时候。那时候我因失控亲了你,本以为你会打骂,但你不仅没有责怪,反而愿意安抚我。从那时候起,我就打定主意再也不和你解契。” 原来真的在那么早的时候幽冽就已经放弃了和她解契的念头。 看来她太过害怕书中的结局,错过了很多。 她抬眸看着幽冽笑了笑:“不过现在也不晚,等今晚结契,往后就再也不用解契了。” 幽冽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顶,眸中满是宠溺。 很快,石锅里的肉汤开始冒起了泡,红珠果的甜香混着肉香飘得更远,烬野忍不住凑过来,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能吃了吗?我闻着都要流口水了!” 幽冽盛了一碗肉汤,先递给黎月:“小心烫。” 黎月吹了吹,喝了一口,肉汤鲜而不腻,红珠果的甜味刚好中和了肉的腥气,地薯果炖得粉糯。 她眼睛亮了亮,看向幽冽夸道:“好好吃!看来你做饭还挺有天赋的。” 幽冽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又在她碗中添了些肉:“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很多。” 他的目光宠溺,视线几乎没从黎月身上移开,连旁边烬野的催促都没立刻回应,倒让澜夕忍不住轻咳一声,伸手给烬野递了木碗,让他自己盛。 池玉坐在角落,手里拿着木勺戳着碗里的肉,看着黎月对着幽冽笑的样子,心里泛着酸。 以前他烤了最嫩的肉给她,她会笑着道谢,但语气却客气疏离,可到了幽冽这里,她会主动夸他的手艺,眼睛里的光都不一样。 他低头咬了口肉,明明味道也不错,却觉得没什么滋味,只默默把碗里的地薯果挑出来,想着等会儿给黎月留着。 澜夕看他情绪低落,淡紫色的眸子里带着点安抚,轻轻摇了摇头。 急不来,黎月刚敞开心扉,总得给她点时间。 一顿饭吃得暖融融的,饭后幽冽没让其他人动手,自己拎着石锅去附近的河边清洗,回来时却端着个木桶,里面盛着刚烧开的水,温度刚好不烫。 他把木桶放在山洞最里面,用干草围了圈,才对黎月说:“你不是喜欢洗澡吗?路上没条件,现在烧了点水,你可以泡泡解解乏。” 黎月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 她确实喜欢泡澡,只是路上颠沛,怕麻烦他们,从没提过要洗澡。 没想到幽冽居然记着这事。 她快步走过去,指尖碰了碰水温,刚好合适:“你怎么知道我想洗澡?” 幽冽伸手帮她把木桶边的干草摆得更整齐,“这都看不出来,怎么当你的兽夫?放心洗,他们不会偷看的。” 黎月点点头,刚要脱衣服,却见幽冽还站在木桶边没动,脸颊瞬间红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你怎么不转过去?” 幽冽挑了挑眉,暗红色的眸子里带着点调侃:“我们今晚就要结契了,连看都不能看?” “不行!结契前不行!” 黎月的耳朵都红透了,伸手把他往旁边推,“快转过去,不然我不洗了!” 幽冽低笑一声,没再逗她,乖乖转过身,背对着木桶站着,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好,听你的,不看。” 黎月这才放心地脱下衣服,慢慢泡进木桶里。 温水裹住身体,旅途的疲惫像被瞬间冲散,舒服地喟叹一声,靠在木桶边。 温水漫过肩头,带着淡淡的暖意,黎月靠在木桶边缘,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旅途的疲惫加上肉汤的暖意,竟让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沾着点水汽,脸颊被热水蒸得泛着粉,连嘴角都带着点放松的弧度,像只卸下防备的小兽。 幽冽在旁边站了许久,没听到动静,转头时才发现她睡着了。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垂在胸前的发丝,把沾着水珠的碎发别到耳后。 见她睡得沉,连他靠近都没醒,幽冽低笑一声,从旁边拿起干净的兽皮,小心翼翼地伸进木桶,慢慢把她从水里抱出来,用兽皮裹住。 幽冽抱着她往铺好干草和兽皮的角落走,刚把她放下来,黎月忽然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像蒙着层雾。 136 锁骨上是他的结契兽印 黎月的目光落在幽冽近在咫尺的脸上,想起今晚要和他结契的事,脸颊瞬间烧得更烫,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没等她理清思绪,幽冽已经俯身,微凉的唇刚要碰到她,就被她抬手轻轻推开。 幽冽顿了顿,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怎么了?” “他、他们呢?”黎月的声音很低,脸颊很红。 就算知道他们不会打扰,可结契这种事,被人听着看着,她实在没法放松。 幽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澜夕早用精神力搭了屏障。” 随后他指了指两人身侧那层近乎透明的黑色薄膜,“这屏障能隔声音也能隔视线,他们在外面听不见,也看不见里面的动静。” 黎月凑近看了看,指尖轻轻碰了下屏障,触感像软滑的泡沫,碰一下就轻轻回弹。 她又侧耳听了听,果然听不到洞外的声音,山洞里只剩下篝火噼啪的轻响,还有她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幽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没人打扰了,我们可以结契了。” 黎月的脸映着炭火的光,红得像熟透的红珠果,睫毛轻轻颤着,连指尖都在发紧。 幽冽看出她的紧张,俯身帮她把散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放得更柔:“雌性第一次结契可能会有点难受,不过不要担心,我做好了准备,不会让你难受。” 他的话刚落,就握住黎月的手,慢慢往自己身上带。 先落在他的胸口,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胸肌的弹性,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再往下,是紧实的腹肌,线条分明,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再往下,黎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推着他的肩膀把人推开:“你、你怎么有两……” 话没说完,她就红着脸别开眼。 刚才指尖碰到的触感太清晰,她都吓到了。 幽冽低笑出声,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我是蛇兽,天生就是这样。不过你别担心,我会控制好,绝对不会让你难受。” 黎月这才想起,书中的确提过这个设定,只是她之前一直没往这方面想。 她咬了咬唇,自己选的兽夫,总不能在这时候因为这点事反悔。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似的闭上眼睛,伸手环住幽冽的脖颈,主动凑过去,轻轻吻上他的唇。 可吻了几秒,她却没感受到幽冽的回应,只觉得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烫得人难受。 黎月忍不住睁开眼,刚好对上幽冽微勾的唇角,他的眼神里满是笑意,还带着点纵容:“你这表情,怎么跟视死如归似的?” “我……”黎月的脸更红了。 她有点委屈地撇了撇嘴,手也松开了,“不喜欢就算了。” “怎么会不喜欢?” 幽冽立刻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得更紧,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下,声音里满是认真,“喜欢到想把你揉进骨血里。” 他的吻不再像刚才那样浅尝辄止,带着点急切,却依旧温柔。 先落在唇瓣上,慢慢加深,再顺着脸颊滑到耳畔,温热的气息裹着低哑的嗓音。 “月月,结契之后,你就是我永远的雌主。从今往后,我只为你而活,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情话像羽毛轻轻搔在心尖上,黎月的身体忍不住轻轻发颤,环着他脖颈的手也慢慢收紧,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嗯……” 幽冽把她从颈窝轻轻拉出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呼吸骤然停了半拍。 炭火的光揉碎了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像在暖玉上淬了层光,连耳尖都透着粉润。 长长的睫毛还没从刚才的羞怯里缓过来,依旧轻轻颤着,睫尖沾着点没散的水汽,像颗被揉软的小珍珠。 抬头看他时,眼神里还裹着点依赖的软意,没完全清明的瞳孔里,刚好映着他的影子,软得能把人的心都化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黎月,卸下了所有防备,连紧张都透着娇憨,像株刚被温水浇过的小草,乖乖地往他身边靠。 幽冽喉结狠狠滚了滚,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温度烫得他心尖发颤,“不要躲……这么美,为什么要躲?” 幽冽的身形缓缓沉下去,鼻尖贴着她的下颌,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让黎月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两人的呼吸渐渐沉重,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的水光,暗红的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指尖轻轻摩挲着她颤抖的肩头,声音哑得不像话。 “怎么办,我的小雌性这么娇弱,不忍心欺负……” “我不弱……”黎月咬着唇反驳,声音却带着点哭腔,连自己都没底气。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涌动的陌生悸动,还有对他的全然依赖,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既羞怯又无措。 幽冽低笑出声,指腹轻轻扫过她泛着水光的唇瓣,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好,小月月最强了。” 随即,他的眼神又沉了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可我真不想让其他雄性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怎么办?” “他们看不……”黎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微凉的指尖轻轻堵住了唇瓣。 幽冽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珠,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妒忌,“我自己一人保护不了你,你需要和他们结契……”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口,气息灼热,“可一想到你将来也要和他们这样结契,我就妒忌得发疯,恨不得把你藏起来,只让我一个人护着。” 说完这句,他的动作似乎就大了些,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让彼此的距离彻底消融。 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浑身发软,眼眶泛红,噙着泪轻轻求饶:“不要了……兽印都出来了……” 幽冽的动作骤然停住,目光落在她纤细的锁骨上。 那里已经浮现出一道清晰的兽印,正是他蛇形兽印的模样,像一枚专属的烙印。 他终于如愿了。 幽冽的眼底翻涌着狂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那枚蛇形印记。 这是他们结契的证明,是她属于他的标志,这个他曾觊觎了许久的位置,终于刻上了他的痕迹。 他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月月,你终于是我真正的雌主了。” 黎月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很深,声音很小:“嗯,不要辜负我……” 可就在这时,一声轻响突然炸开! 那层黑色的精神力屏障毫无预兆地裂开一道缝,紧接着哗啦一声脆响,整层屏障彻底碎成了透明的泡沫,散在空气里瞬间消失! 洞外的风雨瞬间灌进来,带着股刺鼻的血腥气,吹得篝火猛地晃了晃,火星子溅在干草上,又被风卷得熄灭了大半。 一道高大的身影踩着碎沫闯进来,带起的风都透着冷意。 他的影子像块巨石,瞬间笼罩了大半个山洞,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没看任何人,只直勾勾地锁着黎月。 幽冽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屏障碎裂的瞬间,他就伸手把黎月往身后一拉,另一只手抓过旁边的兽皮,飞快地裹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瞬间变成兽形,银白蛇尾瞬间绷直,尾尖的鳞片泛着冰寒的光,暗红色的眸子里瞬间褪去所有温柔,只剩能冻死人的杀意:“怀异?你来做什么?” 怀异低笑一声,声音像浸了冰的幽灵,让人头皮发麻:“幽冽,我们又见面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篝火的余光刚好照出他身上的血迹,狰狞又刺眼! 怀异的目光越过幽冽,直盯着他身后的黎月,向她伸出了手,语气带着丝猫捉老鼠般的轻慢: “黎月乖,到我这里来。你要是听话,我还能考虑留他们几个一命。”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本文终于30万字啦~明天的章节开始,每天三章哦~爱你们,么么~」 137 我过去……不要伤害他…… 黎月攥着身上的兽皮毯子,指节都泛了白。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 幽冽死死盯着怀异,能清晰看到对方周身散着蓝阶兽人的威压。 那是种近乎傲慢的压迫感,像无形的风,压得他鳞片都发紧。 怀异没变成兽形,只站在原地,银蓝色的发丝还滴着雨水,可看他的眼神,却像在看一只随时能捏死的蝼蚁。 幽冽的蛇信子快速吐了吐,目光扫过洞口,那里一片狼藉,烬野蜷在地上,爪子还在微微抽搐,胸口的血染红了干草。 池玉侧躺着,狐耳耷拉着,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最让人心悸的是澜夕,他躺在血泊里,精神力几乎感受不到,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像随时会停。 那股刺鼻的血腥气,全是他们的血。 “之前把我们的行踪透给炽风的,是你?”幽冽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冷意。 之前遇到炽风带着鹰族围堵,他就怀疑过他,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怀异嗤笑一声,抬手擦了擦溅在身上的血,满不在乎:“你倒挺敏锐。可惜啊,知道了又怎么样?” 他往前踏一步,脚踩在干草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你们这些低阶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抢雌性?” “你强抢别人的雌主,就不怕惩罚?” 幽冽的蛇尾在地上扫过,悄悄往黎月的方向挪了挪,想护得更周全些。 怀异像是听到了笑话,笑得更残忍了几分:“惩罚?等我把你们几个废物都杀了,谁会知道我做了什么?黎月会成为我的雌主,她只能依靠着我,她不会为死去的废物说话……” 话音未落,幽冽突然动了,银白的蛇身像道闪电,直扑怀异的喉咙,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可怀异只是微微侧身,轻松躲开,随即抬起脚,狠狠踩在幽冽的蛇身上! “咔嚓!”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在山洞里炸开,刺耳得让黎月浑身发冷。 幽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蛇尾僵在半空,暗红色的蛇瞳里瞬间涌上痛苦,却还是死死盯着怀异,不肯示弱。 “幽冽!”黎月撕心裂肺地喊出声,眼眶瞬间红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攥着兽皮的手几乎要把兽皮捏碎。 她想冲过去,却被怀异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里的杀意,像冰锥,刺得她浑身发抖。 怀异低头看着脚下挣扎的幽冽,又抬眼看向黎月,嘴角勾起残忍的笑,缓缓伸出手:“黎月,过来。要不然,我现在就让你看着他变成两段。” 黎月的牙齿咬得嘴唇发疼,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幽冽痛苦的样子,又看着洞口倒在血泊里的其他人,心脏像被生生撕裂。 她怕怀异,怕得浑身发抖,可她更怕幽冽死在自己面前。 “我……我过去……不要伤害他……”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向怀异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怀异看着她靠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可就在黎月快要走到他面前时,幽冽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他用尽全身力气,尾巴猛地扬起,带着风声,狠狠拍在怀异的腰侧! “砰!” 怀异没料到他还有力气反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幽冽抓住这瞬间的空隙,蛇尾飞快缠住黎月的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她往洞口的方向甩了出去:“司祁!带她走!” 洞口的阴影里,司祁猛地抬头。 他之前故意装作重伤,就是在等幽冽的信号。 此刻见黎月飞来,他立刻变身成兽形,展开银白的翅膀,稳稳接住黎月,爪子抓住她,转身就往天空飞去。 怀异反应过来,狠狠踹开幽冽,追出洞口,看着越来越高的司祁,气得脸色铁青,嘶吼道: “黎月!你给我听着!明天天黑前回来找我!不然我就杀了他们!你想让他们活着,就乖乖回来!” 风声里,黎月趴在司祁的背上,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山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心脏疼得快要不能呼吸。 她看着怀异的身影,又想起洞里奄奄一息的幽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风在耳边呼啸,黎月趴在司祁的背上,头发被吹得乱作一团,眼里的泪水被风刮得生疼。 司祁的翅膀扇动得又快又急,气流带着寒意往她身上钻,可她满脑子都是山洞里的画面。 幽冽被踩在脚下时痛苦地抽搐,澜夕躺在血泊里微弱的呼吸,烬野蜷在地上不动的样子…… 怀异最后说的话被风声彻底吹散,她连一个字都没听清,只知道自己逃出来了,而他们还在那座吃人的山洞里。 不知飞了多久,司祁的翅膀扇动频率渐渐慢了下来,身体也微微发颤。 黎月能感觉到他的力气在流失,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急促,连银白的羽毛上都沾着暗色的血渍。 终于,司祁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上空盘旋了两圈,找准一处粗壮的树洞,收拢翅膀,带着黎月轻轻落在树洞口。 树洞不算宽敞,勉强能容下两人,内壁铺着一层干燥的树叶,倒是比外面暖和些。 黎月跳下来时还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身上的兽皮毯子滑落大半。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脸瞬间红了,急忙转身从空间里翻出一件兽皮衣裙飞快地套上了。 转头就看到司祁靠在树洞壁上,脸色惨白得像月光下的石头,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司祁,你怎么样?” 黎月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想碰他的肩膀,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指尖悬在半空,满是急切,“你哪里受伤了?我给你看看,我能治的。” 司祁缓缓抬眸,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掩不住的疲惫。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用,雄性的自愈力强,歇会儿就好。” 黎月立刻皱起眉,语气带着点固执,“你是为了救我才伤得这么重,我真的能治,你告诉我哪里疼,我帮你处理。” 司祁看着她眼底的真诚,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树叶落在地上:“如果我接受了你的帮助,却没办法和你结契,你还愿意治疗吗?” 138 为什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办法 黎月微微蹙眉道:“我救你是因为你保护了我,这和你是否愿意和我结契无关。你是为了我才受的伤,我没道理让你自己硬扛。”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司祁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雄性敏锐的视力让他即便在昏暗中,也能看清她眼底的坚定。 似乎她的眼中真的只有纯粹的担忧,而没有图其他。 他没再推辞,缓缓转过身,后背对着黎月,血渍浸透了脊背,能隐约看到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黎月凑近了些,可树洞只有月光漏进来的零星光亮,她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暗红,根本分不清伤口的范围。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看不太清,可能要摸索着找伤口……手碰到的时候,你要是疼就说一声,你介意吗?” 她总是这样,对除了幽冽以外的兽夫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连帮忙疗伤都要先问清楚对方的意愿,生怕越界。 司祁后背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随即又放松下来,声音依旧淡淡的:“没事,雄性没那么娇气。” 黎月这才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后背上。 她的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即便碰到渗血的伤口,也只是极慢地掠过。 指尖触到温热的血渍时,她心里揪了一下,随即又感受到一股清凉感从指尖散开。 那是她引出来的灵泉水,刚碰到伤口,就让司祁后背紧绷的肌肉松了些。 她怕错过隐藏的小伤口,指尖慢慢在他后背上移动,从肩胛骨摸到腰侧,仔细感受着每一处凹凸。 可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腰侧时,司祁突然转过身,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黎月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脸颊上。 她的手顿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血渍的温度,心脏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想往后缩。 “够了,没有伤口了。” 司祁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很轻,没等她反应,就松开了手。 黎月立刻收回手,往后退开一步,重新和他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刚才的近距离接触让她有些不自在,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 她转过身,抱着膝盖靠在树壁上,下巴抵着膝盖,眼神落在树洞外的月光上,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她知道幽冽他们落在怀异手里,绝对会吃苦。 怀异那么偏执,为了逼她回去,说不定会对他们下狠手。 可司祁才绿阶,她一个雌性也没有战力,就算现在回去,也只是再送一个人质,根本打不过蓝阶的怀异。 司祁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背影,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明明透着满满的无助,却连一句求助的话都没说。 他能猜到,她大概是在心里琢磨着救人的办法,却又怕麻烦自己。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打破了寂静:“你想救他们吗?” 黎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想。” 怎么能不想? 幽冽为了护她,连骨头都被踩碎,澜夕、烬野、池玉,都是因为她才被怀异打伤的。 司祁又问:“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办法?” 黎月猛地回头,眼里满是震惊。 她确实没想过要问司祁,下意识地认为司祁一个绿阶雄性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方法。 黎月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你……你真的有办法救他们?” 司祁没有立刻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将目光投向树洞外的月光,琥珀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淡淡的暖意,像是透过月光,看到了许多年前的画面。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似是回忆着从前,缓缓开口: “我第一次见你时,我还没化成人形。那时候你也才那么点大,坐在你阿父的肩上,眼睛亮晶晶的。” 他抬手,比了个大概到大腿的高度,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到小雌崽,不是吓得哭着跑开,也没有捡起石头砸我。那时候我羽毛凌乱,还断了一只翅膀,看起来又丑又凶。 可你不仅没有害怕,还从怀里掏出几颗还带着露水的野果,放在我面前的石头上。” 黎月愣住了,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眼里满是茫然。 因为原主的记忆中关于司祁的记忆几乎只有结契之后的事,其余只有一片空白。 但他说的这些事,又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你那时候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司祁继续说道,声音温柔了许多。 “你说‘小鹤鹤,我给你带吃的啦,吃了就会好起来’。你还想伸手摸我的翅膀,却又怕弄疼我,犹豫了好久才轻轻碰了碰我的羽毛。 阿父告诉你,我的伤太重无法治好,你却皱着眉头,说‘他会好起来的’。” 黎月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的茫然与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说的那些故事她毫无印象,可却让她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白羽凌乱、独自舔舐伤口的小鹤。 司祁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洞外的月光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沉甸甸的执念。 “之后每一次受伤时,我总故意往你常去的地方跑。你从没让人失望过, 每次看到我都会从怀里掏出攒下的野果、甜甜的蜜露,蹲在我面前,小声安慰我‘很快就会好啦’‘下次要小心呀’。 有一次我翅膀被荆棘划得厉害,羽毛浸满了血,你吓得眼圈红红的,却没哭,反而学着你阿父的样子,用干净的树叶给我擦伤口。”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等我能化出人形,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了,就去找你,做你一辈子的雄性。 可等我终于褪去兽形,站在你面前时,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其他陌生雄性没什么两样,没有了小时候的亲近,只剩嫌弃和厌恶。” “但我放不下。” 他转过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月光,也映着黎月的影子。 “我记得你说过的话,记得你给我的每一颗野果,所以哪怕你厌恶我,我还是和你结契了。但结契后你就彻底变了……” 139 你把我送回去,他要的是我 他没有继续说她变成了什么样,但黎月知道答案,因为她有原主的记忆。 结契之后,原主的记忆就开始清晰起来。 她嫌司祁的鹤喙太过尖细、雪白色的趾爪不够锋利威猛,当着其他雌性的面骂他“长得娇气又没用”。 又在她折磨其他兽夫时被司祁阻拦,一时气急抄起石块砸向他的脚,听着趾骨断裂的脆响,还冷漠地说“别挡我的路”。 这些被她遗忘的、原主犯下的错,此刻在司祁平静的叙述里,变得格外清晰。 原来原主曾经对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司祁,做过这么残忍的事。 不知为什么,她很想哭,吸了吸鼻子,鼻尖泛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往前挪了两步,膝盖几乎碰到司祁的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司祁,能给我看看你的脚吗?” 司祁浑身一僵,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拒绝,缓缓抬起了右脚,轻轻放在身前的干草上。 简易的兽皮鞋被轻轻脱下,露出的脚掌让黎月的呼吸骤然一窒。 月光透过树洞洒进来,照亮了那只脚。 他的脚型本应是修长匀称的,可右脚中间那根脚趾却明显畸形,向上凸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与两侧脚趾形成错位的夹角。 脚趾根部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顺着脚踝蔓延,那是当年骨骼断裂后,愈合时留下的永久性痕迹。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脚上的伤,黎月心疼得厉害。 黎月给几个人的伤口都治疗过,却没想起司祁身上的旧伤。 “对不起……” 她声音有点哽咽,指尖立刻引出灵泉水,透明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精准地落在畸形的脚趾和疤痕上。 灵泉水的清凉瞬间蔓延开来,司祁的脚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缩回去,只是静静看着她。 水珠源源不断地落下,畸形的脚趾在灵泉水的浸润下,缓缓舒展、归位,错位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矫正,疤痕渐渐变淡、消失,最终彻底隐匿在白皙的皮肤下。 不过片刻,那只曾经残疾的脚,就变得与左脚别无二致,修长、匀称,像是从未受过伤。 黎月这才松了口气,声音还带着哽咽:“好了……现在没事了。” 她抬头,刚好对上司祁的目光。 司祁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被月光搅乱的湖水。 他看着她紧张地颤抖着手,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用灵泉水为他疗伤,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愧疚。 她太像小时候那个蹲在他面前,捧着野果、小声安慰他“会好起来”的小雌崽了。 自从她提出要和他们解契,他就发现她变了。 不再是那个暴虐无常、动辄打骂的雌性,她变得温柔、体贴,会为他们的伤口担忧,会公平地分配兽晶,会小心翼翼地照顾每个人的情绪。 她的温柔,和他记忆中那个小雌崽的模样渐渐重合,让他一度以为,他等了这么多年的、那个善良的小雌性,又重新回来了。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她不是。 她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不记得那些在溪边、在果林里的细碎时光。 她原本是想和他们所有人解契的,可后来选择了幽冽,选择了那个最早被她依赖、被她放在心上的蛇兽人。 他想留在她身边,想守护这个温柔的、像极了曾经那个小雌崽的黎月。 可又忍不住失落,因为她的温柔不是对他,她也不像曾经那个小雌崽,坚定地说要和他结契。 这种矛盾的情绪像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法释怀。 黎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司祁却先移开了目光,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却带着一丝沉重。 “怀异说,明天天黑前,你要是不回去找他,他会杀掉幽冽他们。”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树洞里短暂的温情。 黎月眼眶还红着,心脏就被骤然攥紧,刚刚平复下去的焦虑与担忧,瞬间卷土重来,比之前更甚。 她猛地抬头,眸中满是藏不住的慌乱:“他真这么说?” 司祁点头,看着她慌乱的神色,语气放缓:“他扣着他们,就是为了逼你回去。他知道你心软,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黎月的指尖还沾着灵泉水的湿气,听到司祁的话,眼眶更红了,却咬着唇道:“那你送我回去吧。” 她眼神里还藏着恐惧,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你不要跟着进去,怀异的目标是我,你进去只会白白送死。把我放在山洞附近,我自己过去。只要我回去,他会放了他们的。” 怀异想要的是她,幽冽他们不过是用来要挟她的筹码。 哪怕心里怕得发抖,哪怕知道回去可能面临的后果,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怀异手里。 司祁静静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她明明怕得都在发颤,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回去救人,这份善良与决绝,和小时候那个明知他伤重可能无法救活,却依旧蹲在他面前说“会好起来的”的小雌崽再次重合。 他深吸一口气道:“就算你回去,怀异也不会放了他们。他不过是想骗你回去,留着幽冽他们,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黎月的身子猛地一僵,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些,却还是咬着唇反驳:“可……可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司祁看着她颤动的睫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我有办法从怀异手里救出他们。”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风吹燃的火星,可下一秒又微微蹙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怀异是蓝阶,你只有绿阶……就算你会飞,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你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司祁是青阶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可绿阶与蓝阶之间的差距,几乎是天堑,她实在想不出司祁能有什么办法。 司祁看着她满脸的担忧,忽然笑了。 月光透过树缝,洒在他脸上,银白色的发丝泛着莹润的光泽,平日里淡漠的琥珀色眸子此刻盛满了星光,嘴角的弧度浅浅勾起,带着几分释然和耀眼的璀璨。 那笑容不像平时那般疏离冷淡,反而像冰雪初融时,第一缕照在雪地上的阳光,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驱散了树洞中的幽暗。 他的声音带着丝笑意,温柔却坚定:“你忘了?我是祭司。” 140 他可以用生命献祭 祭司不同于普通兽人,他们不依赖纯粹的力量压制,反而精通精神力秘术与古老的传承。 他可以用他的生命献祭,得到短暂的几乎同等于紫阶的力量。 这是他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的底牌,也是他敢与蓝阶兽人对峙的底气。 他收敛了笑容,眸色重新变得坚定,“不要担心。既然答应你要救出他们,就一定能做到。” 黎月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些,可眉头依旧没舒展开,语气带着真切的担忧:“这个办法……会不会有危险?” 司祁的目光落在她担忧的脸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轻轻颤了一下,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他垂下眼帘,语气依旧淡漠:“我不会和你真正结契,自然也算不上你真正的兽夫。你还这么担心我的安危?”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幽冽已经和你结契,比起其他人,我会优先救出他。”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黎月心上。 黎月看着司祁淡漠的侧脸,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兽夫,都没必要为了救他们牺牲自己。何况你并没有和我解契,依旧是我的兽夫。” 她知道司祁所说的那所谓的办法,必然藏着不小的风险,甚至可能要以他的性命为代价。 虽然她很想救其他人,但没想过牺牲司祁。 司祁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确实没料到她会如此坚持,却又觉得这份执拗,和记忆中那个不肯放弃的小雌崽,一模一样。 她不笨,寥寥数语间,就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危险。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比刚才柔和了些:“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便不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像是真的陷入了沉睡。 可黎月知道,虽然他没有再说明天会不会去救他们,但她看着他紧绷的肩线,知道他应该是下了决心要去救。 黎月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阻止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更好的办法,也没有能对抗蓝阶兽人的力量,除了相信司祁,她别无选择。 心里的焦虑像潮水般涌来,让她根本无法安睡。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和幽冽结契后,因为怀异的突然出现,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空间的变化。 之前和幽冽第一次接吻,空间都扩大了不少,还多了灵泉池和土地,结契是比接吻更亲密的事,空间理应会有更大的变化才对。 她按捺住心里的躁动,集中意念,意识瞬间沉入了空间。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有些失望,空间的面积确实比之前大了些,边缘的雾气退开了一小圈,灵泉池里的水也涨了,涌出了比以往更多的泉水。 可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怎么会这样? 黎月心里泛起失落,忍不住在空间里仔细查看。 她查看榴莲树时,被树下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古朴的木箱子,约莫有半人高,通体呈深棕色,表面刻着些模糊的纹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黎月心里一动,她清楚地记得,空间里从来没有过这个箱子,必然是和幽冽结契后才出现的。 她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急忙打开了木箱的盖子。 箱子被打开了,可里面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黎月的心里涌起浓浓的失望,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空间里平白无故多出一个空箱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箱子本身就有什么特殊的用途,只是她还没发现? 黎月不甘心地仔细观察起箱子,顺着那些模糊的纹路仔细查看,忽然就顿住了。 盖子内侧竟画着两幅彩色图案。 不知道用什么颜料绘制的,颜色鲜亮却不褪色,线条简单直白,一眼就能看懂画的是什么。 左边的画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十颗圆滚滚的榴莲,右边的画则是一枚棱角分明的晶体,正是黄阶兽晶的模样。 这是什么意思?十颗榴莲换一颗黄阶兽晶? 黎月心里泛起疑惑,又有些激动。 可她手里没有黄阶兽晶,之前击杀猛兽得到的兽晶,不管是黄阶还是绿阶,她都全部分给了兽夫们升级,自己一颗都没留。 好在空间里的榴莲结了不少,她之前还摘了一波果实存着,拿出十颗并不难。 她立刻把十颗熟透的榴莲,放进了空箱子里,合上了木箱盖子。 刚盖好,就见金色的光芒从木箱的缝隙中窜了出来,亮得晃眼,却只闪了一瞬就消失了,快得像错觉。 黎月的心跳瞬间加快,打开一看,箱底赫然躺着一颗黄阶兽晶,泛着温润的黄光,触手微凉,正是她熟悉的兽晶质感! 真的可以兑换东西! 看来这木箱是物品兑换箱! 原来这木箱的规则是用左边图案的东西,兑换右边图案的物品? 她没耽搁,立刻把之前摘下来装进兽皮袋里的榴莲一股脑全倒进木箱里。 合上盖子,金光再次闪烁,这次亮了三秒才褪去。 打开一看,箱底整整齐齐摆着三颗黄阶兽晶和还没够数量,没能兑换成功的两颗榴莲。 更让她意外的是,木箱盖子内侧的图案变了! 左边变成了两颗黄阶兽晶,右边则换成了一颗泛着绿光的绿阶兽晶。 还能升级兑换! 黎月心里的激动更甚,连忙把刚得到的三颗黄阶兽晶,加上之前兑换的那一颗,一共四颗,全部放进木箱。 等光芒散去,箱底的黄阶兽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颗绿阶兽晶,绿光莹润。 她没停下,转身又去摘榴莲。 空间里的榴莲树长势极好,枝头挂满了果实,她全部摘了倒进木箱,换成了四颗黄阶兽晶。 又把手中的兽晶全部放进木箱中,兑换成了两颗青阶兽晶。 有了这两颗青阶兽晶,司祁吸收后绝对能突破到青阶! 虽然青阶和蓝阶还有差距,但只要升级,就能缩小不少实力鸿沟,他的胜算也会大大增加。 她紧紧攥着两颗青阶兽晶,心里却还不满足。 141 空间的变化 青阶终究不是蓝阶,怀异的蓝阶威压摆在那里,就算司祁升级到青阶,也未必有多少胜算。 要是能兑换到更高阶的兽晶,就算一颗蓝阶兽晶,也能让他的胜算更添几分。 黎月再次看向木箱,盖子上的图案又变了。 左边是两颗青阶兽晶,右边则是蓝阶兽晶的图案。 可她只有两颗青阶兽晶,而且这两颗还是用完了所有榴莲兑换的。 要是空间里还有其他能兑换的东西就好了…… 黎月在空间中看了一圈,看到了几只鬣狗的尸体和以前装进空间里的巨鳄蟒。 可这些东西没有在木箱上线是图案,不知道放进木箱还能不能变出兽晶。 她这念头一动,木箱盖子内侧的彩色图案就像有了灵性般,瞬间变了模样! 之前两颗青阶换蓝阶的图案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左边画着三只鬣狗、一只巨鳄蟒的清晰纹样,右边依旧是一颗青阶兽晶的图案。 “居然真的可以!” 黎月又惊又喜,原来这木箱的兑换规则根本不局限于固定图案,只要是她空间里有的东西,只要她想兑换,图案就会跟着变! 她再也按捺不住,立刻用意念操控着空间里的三只鬣狗尸体、一只巨鳄蟒尸体,一股脑全丢进了空荡荡的木箱。 合上木箱盖子,金光从缝隙中涌了出来,比之前兑换青阶兽晶时更亮些。 黎月急忙掀开盖子,箱底躺着一颗青阶兽晶。 她连忙把兽晶收好,现在手里已经有三颗青阶兽晶了。 可她还不满足,目光扫过空间里成片的红珠果、地薯果,还有挂满枝头的蜜浆果,甚至角落里那几株刚成熟的辣椒和大蒜。 她咬了咬牙,只留下日后可以种植的每种植物的种子,剩下的果实、藤蔓连带着根部,全被她一股脑倒进了木箱。 等木箱的光芒散去,黎月看到箱底躺着一颗绿阶兽晶和一颗黄阶兽晶! 早知道空间里还能多出个兑换兽晶的箱子,就该把那些猛兽的尸体全拖入空间了。 谁知道不能吃肉的猛兽尸体也能兑换兽晶! 现在空间里除了灵泉池、留下的种子,还有那棵光秃秃的榴莲树,已经空无一物了。 可手里的兽晶依旧不够冲击蓝阶,她皱着眉四处打量,目光忽然落在了灵泉池上。 池子里的泉水因为和幽冽结契又涨了不少,泉水几乎涨满整个泉池。 灵泉水能不能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木箱盖子上的图案就又变了! 左边变成了一汪泛着清光的泉水,正是灵泉水的模样,右边则整齐排列着一排兽晶,从赤阶到紫阶兽晶。 没有标注需要多少灵泉水,也没有限制兑换的上限,只要她有足够的泉水,就能兑换到想要的高阶兽晶! 黎月的心跳瞬间飙快,忍不住激动! 灵泉水只要和雄性亲密接触就会涌出来,也就是说,她只要后面多和幽冽亲近,空间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兽晶。 几个兽夫也不用冒险去和猛兽打斗。 黎月不再犹豫,意念一动,灵泉池里清冽的泉水便顺着木箱边缘汩汩涌入,像一条银色的小溪,瞬间填满了大半个木箱。 随着泉水不断注入,木箱缝隙中迸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等灵泉池里的水彻底见底,她才合上木箱盖子。 等光芒褪去后,掀开盖子,箱底赫然躺着一颗泛着浑厚蓝光的蓝阶兽晶,旁边还依偎着一颗青阶兽晶和一颗黄阶兽晶。 真的换到蓝阶了! 她激动不已,连忙把新兑换的兽晶收好。 此刻她手里的已有,一颗蓝阶、四颗青阶、一颗绿阶、两颗黄阶兽晶了。 她再一次把手中的兽晶投入木箱中,手中的兽晶最终变成了两颗蓝阶、两颗青阶、两颗绿阶,刚好能让司祁循序渐进晋升到蓝阶。 空间里彻底空了,灵泉池见底,植物清空,只剩下一小包种子和光秃秃的榴莲树。 但黎月毫无惋惜,只要能救回幽冽他们,只要能让司祁拥有对抗怀异的实力,这些都值得。 而且她知道,灵泉水只要和雄性多亲密接触就能再生,未来有的是机会让泉水再涌出来。 黎月退出空间,树洞外的月光依旧柔和。 司祁还保持着闭眼靠坐的姿势,呼吸平稳,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 但她知道司祁没有睡。 她凑过去,声音带着难掩的期待:“司祁,如果给你两颗青阶兽晶和两颗蓝阶兽晶,你能不能升到蓝阶?” 闻言,司祁猛地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里褪去了平日的淡然,只剩下清晰可见的震惊,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掀起层层波澜。 他直直看着黎月,微哑着嗓音,重复确认:“你说……你有两颗青阶,还有两颗蓝阶兽晶?” 蓝阶兽晶有多稀有? 一个大型部落一年都未必能碰上一颗,她却说她有两颗青阶和两颗蓝阶兽晶? 他能升到绿阶,还是几个雄性一起打死了绿阶猛兽,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绿阶兽晶。 如果蓝阶兽晶那么好拿,他也不会想用最极端的方式去和怀异拼命。 既然黎月有这些兽晶,为什么现在才要拿出来? 如果早点送给幽冽,是不是也不会这么被动? 黎月理解他的震惊,毕竟兽世的猛兽有多危险,她也不是没有见过。 而且猛兽的等级越高,越危险,就算打败了,也不一定能开出兽晶。 可她却可以一下子拿出两颗青阶和两颗蓝阶兽晶,换成谁都无法相信。 黎月还不想把空间的秘密完全暴露出来,斟酌了一下词语道:“不要问我兽晶是哪来的,我现在不能说理由。 而这兽晶不是我藏着一直没有拿出来的,之前没有,可现在有了。我知道这样的解释很难理解,但我的确有这些兽晶。所以,这些兽晶能让你升级到蓝阶吗?” 司祁的目光死死盯着黎月,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探究,却没再追问兽晶的来源。 这些天的相处,也他了解了她的性子,她不愿说的,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而且,她眼底的真诚与期待太过浓烈,让他无法怀疑这兽晶的真实性,哪怕这听起来荒唐得像天方夜谭。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声音带上一丝沙哑:“给我看看。” 142 小月,帮帮我 黎月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四颗兽晶就出现在掌心。 她将手递到司祁面前,四颗兽晶的能量波动清晰可辨,在月光下格外耀眼。 司祁的指尖触碰到兽晶,琥珀色的眸子里再次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惊。 指尖传来的触感与磅礴能量做不得假,她真的没有说谎,真的是高阶兽晶,她竟有两颗蓝阶、两颗青阶。 他轻轻摩挲着兽晶表面的纹路,沉默片刻后抬眼看向黎月,声音沉了沉:“两颗青阶兽晶,足够我升到青阶。但两颗蓝阶……” 他顿了顿说道:“蓝阶与青阶之间的壁垒极大,两颗蓝阶兽晶不足以让我彻底升到蓝阶, 却能让我无限接近蓝阶实力,加上我的一些优势,对付怀异,有足够的胜算。” “真的?”黎月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星光。 似乎之前所有的担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驱散:“那太好了!你快点吸收,我们赶在天黑前去救他们,不能让怀异伤害幽冽他们!” 司祁看着她眼底燃着的急切与信任,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告诉她,如此快速地跨阶吸收高阶兽晶,对身体损伤极大,而且会引发猛烈的情潮。 比正常发情期要强烈数倍,甚至体内的狂躁因子也会同步疯涨,会让他完全失控。 但看着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救人的期望,他终究没说出口。 没关系,他想,祭司的精神力应该可以压制发情期的躁动,比起付出生命的代价,发情期不算什么。 “好。” 他只简单应了一声,接过那两颗青阶兽晶,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吞了下去。 他重新靠回树壁,闭上眼睛,进入了吸收状态。 青阶兽晶的能量比绿阶浑厚数倍,何况他一下子吞了两颗兽晶。 刚入体内,能量便顺着血脉扩散开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黎月坐在他身旁不远处,静静地注视着他。 树洞外的月光依旧柔和,林间偶尔传来几声兽鸣,却丝毫没有打扰到这静谧的氛围。 她能看到司祁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随着能量的吸收,光晕越来越浓,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渐褪去,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随后晨光穿透树林,洒进了树洞。 司祁吸收的时间比预想中更长,显然是两颗青阶兽晶的能量过于充沛,需要仔细炼化。 黎月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守着,偶尔抬头看看天色,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终于,在晨光彻底照亮树洞时,司祁周身的青色光晕骤然收缩,尽数涌入他体内。 他缓缓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抬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周身的气息已然不同,沉稳、凝练,带着青阶兽人独有的威压,比之前的绿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怎么样?”黎月立刻凑上前,眼里满是期待。 司祁轻轻点头,声音比之前更具力量感:“升级了,升到青阶了。” 黎月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司祁的手臂上,那里原先环绕的绿色兽环,此刻已化作清冽的青色,泛着温润却凝练的光泽。 她难掩欣喜,连忙将掌心的两颗蓝阶兽晶递到他面前。 “太好了!那你快继续吸收这两颗蓝阶的,我们尽早出发,争取多些时间准备!” 她满心都是救人的急切,丝毫没察觉司祁的耳根已泛起不正常的绯红,连耳廓都透着滚烫的温度。 若不是他用精神力死死压制着体内翻涌的躁动,那被两颗青阶兽晶催化的发情期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将眼前这软乎乎的小雌性拆吞入腹。 司祁的指尖触到蓝阶兽晶的冰凉,才勉强找回一丝清明,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等我缓一缓……能量还没完全吸收,还不能吸收蓝阶……” 黎月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唇色偏白,额角还凝着细密的汗珠,眼神也比刚才沉了些。 她立刻收回了催促的念头,往后退了退,声音放得柔和:“好,都听你的,按你的节奏来就好,只要天黑前能赶过去就行。” 她心里再急,也知道拔苗助长的危害。 一下子从绿阶跨到青阶,还要紧接着冲击蓝阶,对身体应该是负担的,她不能再给司祁添乱。 司祁轻轻点头,闭上眼重新调整呼吸。 体内的青色能量还在身上缓缓流淌,需要时间彻底融入骨血,而那股燥热的冲动如同附骨之疽,稍一松懈便要冒头。 他集中全部精神力,在体内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躁动死死压住,直到那股翻涌的欲望渐渐平复,脸色才稍稍恢复正常。 司祁睁开眼,眸中神色比刚才清明了不少。 他伸手接过黎月递来的蓝阶兽晶,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仰头,将两颗蓝阶兽晶一并吞了下去。 蓝阶兽晶的能量远比青阶霸道数倍,刚入体内便化作两股滚烫的洪流,顺着血液在体内奔涌,所过之处,血管都传来隐隐的灼痛。 更要命的是,这股霸道能量竟直接撞开了他压制发情期的精神力屏障,那股被强行压抑的躁动瞬间爆发,比之前猛烈了数倍,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唔……” 司祁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死死拧起,周身的光晕瞬间从青色转为淡淡的蓝,却剧烈地波动着,极不稳定。 黎月见状连忙凑近,眼里满是担忧:“司祁,你没事吧?是不是很难受?要不我们先停下?” “别过来!”司祁猛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失控的沙哑。 他侧过身,避开黎月的目光,生怕自己眼里的欲望吓到她:“没事,是蓝阶能量太霸道,正常反应。” 他咬着牙,再次催动全部精神力,拼尽全力加固精神屏障,一边抵御着能量的冲击,一边压制着汹涌而来的的情潮。 冷汗顺着他的下颌滑落,脸色时而涨红,时而苍白,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黎月不敢打扰他,只能蹲在不远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任何异常。 司祁的周身淡蓝色光晕波动得越来越剧烈,像是随时会溃散。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下颌不断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干草,连银白色的发丝都黏在了颈侧。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牙关咬得死紧,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时间一点点流逝,黎月的心一直悬着,看着司祁的脸色从苍白到涨红,再到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底的挣扎越来越明显,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忽然,司祁周身的淡蓝色光晕猛地一缩,随即彻底溃散开来! 他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向一旁,晕了过去。 “司祁!” 黎月吓得心脏骤停,连忙扑过去,双手轻轻摇晃着他的肩膀,声音微颤:“司祁,你怎么了?你醒醒!” 她的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滚烫得惊人,像是着了火一般。 黎月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臂,只见那枚青色兽环周围正泛着淡淡的蓝光,却没完全变成蓝色,应该是已经到了蓝阶的升级边缘。 黎月慌乱地想伸手探他的鼻息,刚靠近,司祁的眼睛忽然猛地睁开了! 那不再是平日里淡漠平静的琥珀色,而是泛着灼热的红,像燃着的火焰,带着浓郁的欲。 他的脸颊绯红,呼吸粗重而滚烫,眼神死死锁住她,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没等黎月反应过来,司祁猛地抬手,一把将她推倒在干草上,随即翻身压了上去,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鼻尖几乎贴着她的,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颈间,带着浓郁的雄性气息,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燥热。 黎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他牢牢困在怀里,无处可逃。 司祁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微颤的睫毛、抿紧的唇瓣上流连,眼底的欲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恳求:“小月……帮帮我……我发情了……” 143 我终于等到你了 黎月愣了一瞬,脑子像被惊雷劈过。 幽冽晋升青阶、澜夕突破时,都曾引发过发情期,可司祁当初从黄阶升到绿阶时太过平静,没有丝毫异动,她竟忘了雄性升级本就有发情的可能。 更何况他这次是从绿阶连跨两级,硬生生冲击接近蓝阶的实力,发情期只会比旁人猛烈数倍。 其实早在他吸收完青阶兽晶时,脸色就透着不正常的绯红,额角的汗珠也带着滚烫的温度,只是急切救人,她竟没往这方面想。 原来那时,发情期就已经开始,他却靠着祭司的精神力硬生生忍到了现在。 黎月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脖颈处的血管因压迫而微微凸起,原本白皙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银白色的发丝都被冷汗浸湿,黏在颈侧。 双手撑在她身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紧绷得几乎要断裂,显然是拼尽了全力在克制体内的躁动。 呼吸粗重得像是要炸开,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热的温度,眼底有压抑不住的欲在翻涌,却有一丝微弱的清明在死死抵抗,那是他不愿伤害她的挣扎。 他为了救幽冽他们,冒险一次性吸收这么多高阶兽晶,硬生生扛着升级的疼痛和发情期的双重折磨,显然这和她脱不开关系。 雄性的发情期往往伴随着体内的狂躁因子在躁动,如果得不到及时的安抚就会失控,雄性会很危险。 虽然她还没有和他完全结契,但他是她的兽夫,这次发情,很大原因还是因为她,她本该给他做安抚。 可有些话,她必须问清楚,不能稀里糊涂地结契。 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眸色异常认真:“司祁,我可以安抚你,也可以和你结契,但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小月,你确定要和我结契吗?” 司祁的眸子因她这句话,像是被冷水泼了一下,脸上的潮红褪去了些许。 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认真分辨眼前人的模样,又像是在权衡什么,体内的躁动依旧翻涌,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却还是强迫自己思考。 司祁的眸子缓缓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掩去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黎月的确很像他喜欢的小雌崽,可她毕竟不是她,只是因为发情期就和她结契,对她不公平。 他没有回答,只是猛地直起身子,转身背对着黎月,宽大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隐忍。 黎月的心轻轻一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抗拒,抗拒她的安抚。 他心心念念的,始终是那个小时候蹲在他面前,捧着野果轻声说“会好起来”的小月。 是那个纯粹善良、给了他唯一温暖的小雌崽,而不是她这个突然闯入、占据了这具身体的陌生灵魂。 她坐起身,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喉咙有些发涩。 倏地,那背影便开始小幅度地抖动起来,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的发丝滑落,浸湿了后背,勾勒出紧实的脊背线条,连带着脖颈处的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上好的玉料被染上了胭脂。 偶尔有压抑不住的低低呻吟从他喉间溢出,低哑而破碎,带着难以言喻的煎熬,勾得人心头发紧。 没过多久,他便支撑不住,重重地趴在了干草上,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干草。 白皙修长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得他此刻的隐忍格外狼狈,却又透着勾人的反差。 原本清冷淡漠的侧脸,此刻因发情期的燥热染上绯红,眉梢眼角都带着一丝不自知的魅惑。 清冷的琥珀色眸子也被欲浸染,发丝黏在颈侧,唇瓣却因隐忍而被咬得泛红,泛着水光,格外诱人。 他的身体因体内翻涌的躁动而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粗重得像是要耗尽全身力气。 黎月看得心头一紧。 她知道,司祁再这么硬撑下去,别说去救幽冽他们,恐怕连他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 雄性兽人在这种猛烈的发情期得不到安抚,会彻底失控,甚至会因体内能量暴走而亡。 和性命比起来,他为那个小时候的白月光守身的行为,就显得很愚蠢。 她也顾不上他刚才的抗拒,快步走过去,双手用力将他翻了过来。 司祁的身体滚烫得惊人,一触碰到便像要被灼伤。 他睁大眼睛,但理智早已被发情期的欲望吞噬得所剩无几,只剩下纯粹的本能,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盯着唯一的解药。 黎月深吸一口气,俯身,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她的唇瓣柔软而微凉,触碰到他滚烫泛红的唇瓣时,像是一滴冷水滴进了滚油里,瞬间引爆了司祁体内所有的克制。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扣住她的后颈,用力将她往自己身边带,同时贪婪地吸住她的唇瓣,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丝毫试探,只有压抑许久的渴望与灼热。 他的吻带着浓郁的雄性气息和滚烫的燥热,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纠缠,汲取着她的清凉,像是在沙漠中久渴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甘泉。 黎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脸颊滚烫,却还是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回应着他。 他的体温略高,滚烫的肌肤相贴,让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更加急促。 他原本清冷的脸因红晕更显勾人,眉梢染上欲,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汗珠,像清晨的露珠,泛着水光。 他微微眯着眼,目光死死锁住她,眸底翻涌着灼热中,混着一丝失而复得的狂喜。 “小月……”他低低地唤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但却带着一丝的温柔与眷恋,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好想你……” 144 这是他的兽印 黎月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此刻,她只是他的解药,是能安抚他的雌性。 解释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引来他的抗拒,让他痛苦,又无法得到安抚。 她收紧手臂,将他搂得更紧,回应着他的渴望。 司祁凭着本能,缓缓褪去彼此的阻碍,动作却算不上温柔。 黎月知道,能让他丧失理智的躁动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司祁已经在尽全力温柔对她。 他的手掌抚过她的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每一次触碰都引发一阵战栗。 阳光透过树缝洒进来,不会刺眼,却也照亮了他泛红的脸颊,照亮了他眼底的灼热。 他死死攥着拳,克制着狠狠欺负她的冲动,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动作,怕伤到怀中的小雌性。 他会低低地呼唤:“小月……” “我的小月……”仿佛要将这么多年的思念与等待,都融入这刻的亲密之中。 黎月闭上眼,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的克制,感受着彼此的气息渐渐交融。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羁绊就再也无法斩断。 也许之后他会怨她,会恨她,但她没有办法,为了救他,救其他的兽夫,她必须和他结契。 不知过了多久,弥漫在树洞里的灼热气息逐渐平复。 司祁略显迷茫的眼眸缓缓恢复清明,褪去了发情期的灼热,重新露出原本琥珀色的澄澈。 他低头,先看到了怀中的小雌性泛红的眼眶,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光,像被晨露打湿的蝶翼。 视线往下移,落在她纤细的肩头,那里赫然出现了仙鹤兽印,雪白色的羽翼纹路清晰,泛着淡淡的光泽,正是他的兽印,是结契成功的铁证。 “嗡”的一声,司祁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随即涌上滔天的慌乱与愧疚。 他怎么会……怎么会和她结契? 在发情期的推动下,意乱情迷中竟和黎月完成了真正的结契。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上那枚仙鹤兽印,触感温热,带着他的气息,真实得让他心慌。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满是无措的歉意:“黎月……对不起,我……” 黎月轻轻打断他,摇了摇头,眼底的泛红还未褪去,声音却异常平静:“不要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她抬眼看向他,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多少情绪,只有淡淡的释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失控,看着你因为我陷入危险。 要不是为了救幽冽他们,要不是我催着你吸收兽晶,你也不会强行升级,引发这么猛烈的发情期。”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结契的事,是我主动的,你不用觉得亏欠。 以后,你可以继续留在我身边,也可以选择离开,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更不会用结契来束缚你。” 司祁看着她平静温柔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复杂的情绪翻涌不休。 愧疚、无措、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缠得他心口发紧。 他明明委屈了她,明明在结契时喊着别人的名字,可她不仅没有怪他,反而主动揽下责任,还给了他选择的自由。 他抬手,轻轻将她重新揽进怀里,力道温柔却坚定:“既然已经结契,我就不会离开。” 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郑重,“结契是一辈子的事,我既然和你完成了结契,就会履行兽夫的责任,往后我会护好你,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黎月知道司祁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就算是在失去理智下所做的选择。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抱了片刻,才轻轻挣了出来。 她转身穿好散落的兽皮衣,动作轻柔而利落。 等她重新转过身时,脸上已没了刚才的泛红与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像清晨透过树缝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眼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微红,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澈透亮,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看着司祁问道:“我们可以出发了吗?时间不早了,再晚些,怕怀异会对幽冽他们不利。” 司祁怔怔地看着她的笑脸,心脏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问自己,为什么要执着于那个只存在于记忆里的小雌崽? 明明是他强迫她结契,却是她反过来安慰他,还要给他自由…… 司祁的心里很乱,但他既然和她结契,他就不会再有二心,她是他唯一的雌主。 他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重重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雪白色的羽毛从他周身蔓延开来,身形渐渐舒展,化作一只仙鹤。 羽翼宽阔而蓬松,泛着莹润的光泽,比起之前,多了几分蓝阶兽人的沉稳与力量。 他俯身,修长的脖颈微微弯曲,“上来吧,我们去找怀异。” 黎月没有犹豫,轻轻翻身坐上他的脊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颈项。 指尖触到的羽毛柔软而温暖,带着他身上的气息,让她莫名安心。 风在耳畔呼啸,司祁的羽翼划破长空,带着黎月朝着山洞方向疾飞。 忽然,黎月锁骨处的白蛇兽印忽然泛起灼热的温度,像是被炭火烫到一般,瞬间蔓延开来,烫得她心口一紧。 那是她与幽冽结契的印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灼烧般滚烫。 一阵强烈的不安裹住了她,她抬手紧紧按住那枚发烫的兽印,心脏猛地一跳,慌乱不已。 她朝司祁急切问道:“司祁,幽冽的兽印……它变得好烫。这是怎么回事?” 司祁的飞行速度顿了顿,通过黎月的结契兽印,他也隐约感受到了那股波动。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急切:“是他有危险了。结契印记的共鸣不会错,他现在大概率正遭遇致命威胁。” 话音未落,他猛地振翅,羽翼扇动得更快,带起强劲的气流,让黎月下意识收紧了抱在他颈项间的手臂。 “抓好了,我会提速,尽量缩短时间!” 风变得愈发猛烈,刮得黎月脸颊生疼,雪白色的羽毛被气流吹得微微颤动,却依旧稳稳地托着她。 黎月紧紧贴着司祁的脊背,感受着他快速而沉稳的心跳,心里的焦急却像野草般疯长,揪得她喘不过气。 怀异到底在做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对幽冽下狠手了? 她想起之前幽冽为了护她,硬生生扛下怀异的攻击,骨头被踩碎时依旧死死挡在她身前的模样。 那样强悍的幽冽,此刻却身陷囹圄,被怀异那个变态折磨,而她却只能在天上急得团团转。 她不知道怀异会用什么手段折磨幽冽,可幽冽本就受着重伤,若是再遭重击,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澜夕、烬野和池玉,他们是不是也在承受同样的痛苦? 司祁感受到背上人的颤抖扇动羽翼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太阳渐渐西斜,距离天黑越来越近,空气中似乎已经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黎月的心沉得更低。 她死死咬着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145 这几个废物也不是完全没价值 司祁的羽翼扇动得愈发迅猛,升级后的力量让他的飞行速度远超从前,耳畔的风几乎凝成了锐利的刃,刮得人睁不开眼。 原本需要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竟在太阳落山前半个小时就赶到了山洞附近。 山洞口隐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隐约能看到黑色的阴影吞噬着落日余晖,空气中的血腥味比远处更浓郁,刺得黎月鼻腔发疼。 司祁盘旋着落在离洞口百米远的空地上,羽翼收拢时带起一阵风。 他变回人形,雪白的兽皮裙上沾了些尘土,却依旧难掩周身升级后的强者的威压。 “你在这里等着,我潜入进去,先把幽冽他们救出来。”他的声音压低道。 黎月却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不行。” 她抬眼看向山洞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怀异没看到我,绝不会轻易放松警惕,天快黑了,他要是等不到我,说不定会立刻对幽冽他们下死手。” 司祁眉头紧蹙,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可你过去,太危险了。怀异觊觎的是你,他随时可能对你动手。” 黎月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放软道:“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司祁看着她眼底的信任,喉结滚了滚,沉着声认真答道:“嗯,我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他不知道,黎月心里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知道她虽然已经和司祁结契,但司祁不喜欢她。 既然不喜欢,也不可能会不顾自己安危救她。 不过,就算司祁护不住她,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怀异抓走。 怀异既然是想和她结契,就暂时不会杀了她,可至少,幽冽他们能活下来。 更重要的是,司祁刚升级到接近蓝阶,身上的威压太过强烈,一旦靠近山洞,必然会被怀异察觉,到时候气急败坏的怀异,说不定会立刻杀了几个兽夫泄愤。 只有她只身进去,才能稳住怀异。 黎月深吸一口气,从司祁身边走开,脚步坚定地朝着山洞口走去。 “你在洞口外守着,等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你再趁机救人。” 她回头看了司祁一眼,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放心,我会小心。” 司祁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山洞口的阴影里,心里坠得可怕。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只身进去有多危险? 她应该是很喜欢幽冽吧? 他能看出来黎月看似对他们温和,实则把自己蜷缩进了坚硬的壳中,对谁都不会轻易敞开心扉,可她却对幽冽动心了,主动提出了要和幽冽结契…… 不知为什么,他心中一丝不甘和涩意堵得喉咙发紧。 黎月走进山洞,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雨季泥土中的土腥气,几乎让她窒息。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快熄灭的炭火的光,将里面的场景照得狰狞可怖。 她的目光扫过洞内,瞬间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幽冽维持着白蛇兽形,原本莹润的鳞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肉,渗着黑红的血。 怀异依旧是人形,一只脚重重踩在幽冽的七寸处,那是蛇兽最脆弱的地方,脚下的蛇身条件反射般微微抽搐,却没有其他反应。 不远处的地面上,澜夕蜷缩着。 淡蓝色的鱼尾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原本泛着珠光的鳞片脱落大半,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肉,尾鳍被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混着洞内潮湿的泥土,在身下积成一滩。 烬野以狮子兽形躺在离炭火最近的地方,黑色的鬃毛被血浸透,黏成一绺一绺,沾着尘土与碎石。 他的前爪不自然地扭曲着,爪垫被砸得血肉模糊,嘴角淌着暗红的血沫,不知是死是活。 池玉歪在角落,皮毛沾满血污,长尾无力地垂着,尾尖渗着血,显然是被生生折断。 他的两只前腿被踩烂,爪尖的血滴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怀异看到黎月站在洞口,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来了?” 他脚下微微用力,踩着幽冽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看来这几个废物也不是完全没价值,至少能让你在意到主动回来。” 他朝着黎月伸出手,指尖微微勾了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黎月,过来这里。” 黎月的脚步像钉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兽皮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异常坚定:“你要的是我,没必要折磨他们。” 她抬眼看向怀异,眼底翻涌着怒意,却强压着没爆发,“我按照约定来找你了,你也该遵守约定,放了他们。” 怀异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辜的笑意:“好啊,我又没绑着他们。” 他扫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几个雄性道:“想活命的,自然会自己离开。” 可那几个兽夫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胸口的起伏都几乎无法确认,别说离开山洞,能不能撑过下一刻都难说。 黎月看着他们惨状,鼻尖一酸,泪水差点涌出来,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能示弱,不能让怀异看出她的软肋。 “我可以看看他们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怀异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便你。” 黎月立刻快步走到幽冽身边,蹲下身。 怀异的脚还踩在他的七寸上,她抬眸满含怒意地看向他,怀异笑着挪开了脚。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向幽冽的鼻端。 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趁着探呼吸的动作,她指尖悄悄引出几滴灵泉水,顺着幽冽的嘴角滴了进去,动作隐蔽,怀异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灵泉水入口后,幽冽原本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 黎月不敢耽搁,又依次走到澜夕、烬野、池玉身边,每一次都借着确认呼吸的间隙,悄悄给他们滴入灵泉水。 灵泉水能暂时缓解他们的伤痛,维持住他们的性命。 做完这一切,黎月才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怀异,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确认过了,他们都还活着,我们走吧。” 怀异似乎对她的平静有些惊讶,挑了挑眉,一步步朝着她走近:“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契?”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显然不相信她会这么顺从。 黎月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微冷,带着一丝嘲讽:“你追到这里,把我的兽夫们折磨成这样,不就是为了和我结契吗?” 她顿了顿,问道:“难道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怀异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得意:“不愧是我看中的雌性,果然聪明。” 他走到黎月面前,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指尖染着浓郁的血腥气,“我很喜欢这样识时务的你。” 146 不能成为累赘 黎月感受到怀异冰凉的指尖触到下巴,下意识偏过头,肩膀微微缩起,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的睫毛轻轻颤着,语气依旧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嗯,我们走吧。” 怀异看出了她的抗拒,但也没放在心上。 这么温顺乖巧的小雌性,迟早会完完全全属于他,他不急于这一时。 他低眸打量着她,视线先落在她锁骨处那枚清晰的蛇形兽印上。 那是幽冽的结契印记,代表着第一兽夫的位置,看得他眸中闪过一抹阴狠。 随即,他的目光又移到她肩头上新出现的仙鹤兽印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才跟那只鹤兽夫出去了一天,就迫不及待和他结契了? 怀异在心里冷笑。 那只鹤倒是聪明,把雌性送到山洞口就自己躲了起来,连露面的勇气都没有,真是废物又胆小。 可跑也没用,他会一个不留地把她所有的兽夫全部杀掉,让她身上再也留不下任何不属于他们的痕迹。 和雌性结契的雄性,一旦死亡,雌性身上的结契印记也会随之消失。 如果死的是第一兽夫,那么他死后,后续结契的雄性的兽印,就会自动出现在原本属于第一兽夫的雌性锁骨位置。 他的兽印会占据她锁骨的位置,不仅如此,他的兽印会是她身上唯一的兽印。 他有精神洁癖,他的雌性,绝不能有除他以外的任何兽夫,身上更不能残留其他雄性的任何印记。 黎月跟着怀异一步步走出山洞,外面还下着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山林的凉意。 可刚走出洞口没两步,怀异忽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黎月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问道。 怀异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忘了些东西,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重新冲进了山洞。 他要回去彻底解决掉幽冽他们,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黎月瞬间白了脸色,她太清楚怀异忘记的东西是什么! 他是要回去杀人! “司祁!”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一道雪白的身影便从旁边的灌木丛后猛地窜出,巨大的白鹤展开宽阔的羽翼,带着丝近蓝阶的威压,像一道闪电般直冲山洞而去。 正是一直守在洞口外的司祁,他早已蓄势待发,只等黎月的信号。 黎月知道自己进去只会成为司祁的累赘,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密林跑去。 她很快找到一棵粗壮的大树,树干足以遮挡她的身形。 她飞快地扯过旁边的枯枝和大片的树叶,一层层裹在自己身上,将身上的气息彻底掩藏起来,然后蜷缩成一团,紧紧贴在树后。 她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尽量让自己的轮廓变得平缓。 若是不凑近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堆枯枝败叶下还藏着一个雌性。 山洞里很快传来了剧烈的打斗声,嘶吼声、兽爪撕裂空气的声响、能量碰撞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黎月死死咬着唇,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默默祈祷着。 司祁虽然已经无限接近蓝阶实力,可怀异本就是真正的蓝阶兽人,而且残忍狠戾。 她不知道这场对决的结果会如何,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司祁,一定要赢,一定要平安出来,幽冽他们也一定要没事…… 风穿过树林,带来山洞里隐约的血腥味,黎月的心悬得越来越紧,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打在枯枝败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却盖不住黎月心头的慌乱。 她肩上的仙鹤兽印忽然开始发烫,像是有一团火在皮下燃烧,灼热的温度顺着血脉蔓延开来,比之前幽冽兽印发烫时更剧烈,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灼伤。 黎月死死咬着唇,不敢抬手去碰。 她知道,这是结契印记的共鸣,司祁在山洞里正经历着惨烈的战斗,这灼热的痛感,是他在承受重创,还是在拼尽全力反击? 她不敢深想,只能蜷缩得更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任由那灼烧感一遍遍冲刷着神经,直到许久后,才渐渐淡去,留下一片浅浅的温热。 她始终没敢抬手查看那枚仙鹤兽印是否还在。 她怕,怕一抬手,就发现印记消失,怕司祁已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山洞里的打斗声不知何时停了,周围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雨声和自己急促的呼吸。 黎月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既盼着立刻冲进去看看,又怕看到最坏的结果。 万一赢的是怀异,她这一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她就那样缩在树后,浑身冰冷,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雨丝都变得微凉,山洞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身形踉跄,每一步都像是在耗费全身力气。 他浑身浴血,兽皮裙被血浸透,黏在身上,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上也溅满了血污,离得远了,根本看不清模样。 黎月的心脏狂跳,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人影,手脚都变得僵硬。 是怀异?还是司祁?还是其他人? 就在她几乎要窒息时,那人影停下了脚步,沙哑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清晰:“月月,你在哪?” 是幽冽的声音! 黎月瞬间绷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她猛地推开身上的枯枝败叶,不顾浑身的泥泞,朝着那人影的方向狂奔而去。 雨天的地面湿滑无比,她跑了没两步就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泥水里,膝盖和手掌都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可她顾不上这些,爬起来又继续跑,又滑了两次,浑身都是泥水,却依旧拼命朝着那个身影靠近。 幽冽也看到了她,踉跄着朝她走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渍,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佝偻着,显然还受着重伤。 147 介意现在和我接吻吗? 他能站起来,全靠那股撑着见到她的执念,还有黎月之前喂下的灵泉水勉强吊着一口气。 “幽冽!” 黎月哭着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感受着他跳动的心跳,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他还活着,他们还活着! 幽冽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用尽全力回抱住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月月……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黎月埋在他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泪水混着泥水和雨水。 她抬起头,看着他满是血污却依旧关切的脸,哽咽着问道:“幽冽,你怎么样?疼不疼?司祁呢?他还好吗?澜夕、烬野、池玉他们……” 话还没问完,就被幽冽轻轻打断。 他抬手,擦去自己指尖的血污,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却满是疲惫:“我们都没事,这次多亏了司祁。他伤得很重。” 他顿了顿,说道:“司祁赢了,怀异……已经死了。” 黎月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随即涌上巨大的狂喜。 她这才敢看向自己肩头的兽印,那枚仙鹤兽印依旧清晰,温热而安稳,司祁没事! “司祁他……” 幽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我们进去吧,雨太大了,你浑身都湿透了,再淋下去会生病的。” 黎月点点头,扶着幽冽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往山洞走去。 山洞内的血腥味比之前更浓郁,混杂着雨水从洞口灌入的湿气,形成一股刺鼻的气味。 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微弱的余温,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昏暗天光,黎月看清了洞内的景象,心脏瞬间被揪得生疼。 怀异的尸体躺在最里侧,显然已经断气许久。 澜夕维持着人鱼兽形蜷缩在角落,淡蓝色的鱼尾依旧淌着血,伤口处的鳞片外翻,他双目紧闭,显然还在昏迷中。 烬野以兽形趴在地上,身上毛发被血和泥水糊成一团,受伤的前爪依旧扭曲着,胸口起伏微弱,气息奄奄。 池玉也以兽形蜷缩在澜夕身边,红色的皮毛沾满血污,断尾处的伤口还在渗血,连耳朵都耷拉着,毫无生气。 而最让黎月心惊的,是躺在洞中央血泊中的司祁。 他已变回人形,浑身血肉模糊,多处伤口深可见骨,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周围散落着许多雪白的羽毛,沾满了血,显然是他兽形战斗时脱落的。 黎月倒吸一口凉气,脚步发颤地冲过去,蹲在他身边。 她的手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鼻端,感受到一丝微弱却平稳的气流时,才猛地松了口气。 “还好……”他还活着。 她立刻用意念引出空间里仅剩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掰开司祁的嘴,将灵泉水缓缓灌了进去,又在他身上的伤口上滴了上去。 灵泉水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原本渗血的伤口似乎减缓了流血的速度,很快愈合。 见他身上的大伤口已恢复如初,她才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黎月不敢耽搁,又依次走到澜夕、烬野、池玉身边,每一个都将灵泉水喂进他们口中,伤口处也一一滴上。 几个人从奄奄一息到呼吸平稳,伤口痊愈只不过短短几分钟。 做完这些,她才回到幽冽身边,刚要给他喂水,目光落在他的胸口,瞬间僵住。 她这才发现,幽冽的上半身明显凹陷下去好几处,能清晰看到骨骼扭曲的轮廓,显然肋骨几乎全部折断。 可他从刚才见面到现在,竟一声没吭,还强撑着走出去找她。 黎月的眼泪汹涌而出,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颤抖着将灵泉水喂进他嘴里,又想在他胸口的伤口上滴上,指尖刚抬起,却发现空间里的灵泉水已经全部耗尽。 和司祁结契时涌出来的泉水,刚才已经全部用完了。 黎月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底满是焦急,“幽冽……我的灵泉水没有了。不过……” 她咬了咬唇,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一抹红晕,却依旧坚定地看着他,“你介意现在和我接吻吗?” 她浑身沾满泥水,狼狈不堪,幽冽也干净不到哪里去,满身血污和尘土,可她知道,只有和雄性亲密接触,空间里才会重新涌出灵泉水。 现在这种情况,接吻是最直接也最快的方式。 幽冽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出要接吻,但他看着她眼底的焦急,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丝毫旖旎,只有失而复得般的珍惜。 幽冽的动作带着丝重伤后的无力,却依旧温柔,他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可她知道骨头断裂那么多跟的幽冽,这么抱她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黎月轻轻拉开些距离,主动回应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感受着彼此的气息。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上来,黎月才感觉到空间里灵泉池再次涌出清冽的泉水,连忙轻轻推开幽冽。 她来不及喘气,立刻引出新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滴在幽冽胸口大片凹陷的伤口上。 灵泉水泛着淡淡的光泽,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幽冽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却露出一丝舒缓的神色。 黎月一边继续往他伤口上滴灵泉水,一边小声解释道: “这是我空间里的灵泉水,能疗伤。但它需要和雄性亲密接触才会涌出来,比如接吻,或是……更亲密的接触。” 她的声音并不大,落在幽冽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 她愿意对他坦白,愿意将自己守了很久的秘密告诉他。 幽冽的瞳孔微微震动,看着脸颊泛红的小雌性,心脏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她愿意对他说出这个秘密,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完全信任他,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沙哑却带着极致的温柔:“我很高兴,你愿意和我说这些。你说的灵泉水是说在你的体内有灵泉吗?” 148 和他结契是为了灵泉水? 黎月感受到幽冽掌心的温度,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声音轻柔:“是随身空间。我随身带有空间。可以储存很多东西,也有灵泉,涌出来的泉水可以用来疗伤。 泉水必须和雄性亲密接触才会涌出来,刚才灵泉水用完了,我才和你接吻……”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坦诚:“以后我的秘密,都会和你共享。” 这句话虽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幽冽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紧紧抱着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身体里,胸腔微微颤抖,是压抑不住的感动。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她敞开心扉,把他真正当成可以依靠的人。 灵泉水的疗伤效果惊人,不过片刻,幽冽胸口凹陷的地方便渐渐平复,扭曲的骨骼归位,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疼痛感彻底消失,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 “灵泉水是宝贝,绝不能让我们以外的其他人知道。不过,我们是你兽夫,除我之外的其他几人也会为你守住秘密,你可以和其他几个人说。” 幽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黎月轻轻点头,抬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没有多说什么。 她很相信幽冽,他说其他人也会为她守住秘密,她相信他说的。 看来,她得找个合适的时间,也和其他人坦白这个秘密了。 这时,洞内传来细微的动静。 澜夕率先睁开眼睛,淡紫色的眸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到黎月和幽冽相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愈合的鱼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紧接着,烬野也苏醒,缓缓撑起身体,冰蓝色的眸子里还有未散的恨意,却在看到黎月安然无恙时,立即收敛,换成了欣喜。 池玉也醒了过来,苍绿色的眸子眨了眨,目光落在黎月身上时,满是庆幸。 几人都能感觉到体内的伤痛已消散大半,身上的伤口也基本愈合,不用想也知道是黎月救了他们。 他们没有多问,也没有说谢谢。 有些秘密,她不愿主动提及,他们便不会追问。 烬野猛地站起身,骂骂咧咧地走到怀异的尸体旁,抬脚狠狠踹了几下,啐了一口:“该死的狼兽,竟敢觊觎我雌性!” 说着,他拖着怀异的尸体,出了山洞,随手丢进了沟壑里。 澜夕和池玉也起身开始清理洞内的血迹和杂物,动作麻利。 池玉更是把山洞内的土又重新刨掉一层,血腥味被清新的泥土味代替。 很快,洞内焕然如新,恢复了整洁。 幽冽低头看了看黎月身上沾满的泥水和尘土,眉头微蹙:“你等着,我去烧水。”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身走出山洞。 几人都醒了,只有司祁没有醒,黎月走过去查看,见他呼吸平稳,应该是太累,昏睡过去了。 没过多久,幽冽就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水回来,身上湿漉漉的,显然是在河边洗过澡,脸上的血污也已洗净,露出原本俊朗的模样。 “好好泡一泡,暖和身子。” 幽冽把水桶放在地上,声音温柔,“黑眼圈这么重,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她哪里是没睡好,根本一觉没睡。 黎月确实又累又困,折腾了这么久,身心俱疲,便点了点头。 她等几人都走出洞外,才褪去兽衣,泡进温热的水里。 热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和疲惫,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泡好澡后,黎月穿上干净的兽皮衣裙,刚抬头,就感受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澜夕、烬野和池玉,他们都站在洞口附近,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准确地说,是看着她肩头那枚清晰的仙鹤兽印。 原来,她和司祁结契了。 澜夕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他一直以为,她和幽冽结契后,下一个会轮到自己。 烬野皱着眉,心里满是不满,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黎月有自己的想法,就算他着急,也不会强迫和她结契。 池玉悄悄低下了头,他从来都知道,他犯下的那些过错不足以成为她优先选择的兽夫,能留在她身边他已经满足,不敢奢求更多。 黎月感受到他们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眸子,避开了他们的视线,转身就要爬上幽冽为她铺好的兽皮床。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拉住了她,幽冽从身后将她搂进怀里,力道依旧很紧,身体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他经历过失去她的恐惧,此刻拥着她温热的身体,才真切地感受到她就在身边。 黎月没有挣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他。 幽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深深的自责,“都是我太弱。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就能保护好你,也不会让司祁为了救我们伤得那么重。” “不是你的错。” 黎月转过身,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是怀异太坏,他的执念太疯狂。而且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我也能帮上忙的。” 幽冽看着她清澈的眼眸,感受着她话语里的坚定,心里的自责渐渐淡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次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闷闷道:“好。” 话虽这么说,作为兽夫连自己的雌主都保护不了,幽冽内心很自责。 黎月刚躺上柔软的兽皮床,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昨晚守着司祁吸收兽晶、跨阶升级,一夜未曾合眼,此刻危机解除,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她往兽皮深处缩了缩,后背立刻贴上一片微凉的胸膛。 幽冽从身后紧紧抱着她,手臂环着她的腰。 月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恰好照亮黎月肩头那枚仙鹤兽印。 幽冽的指尖轻轻落在兽印上,触感温热,纹路清晰,带着司祁独有的气息。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轻柔,怕惊扰了她的困意,却又藏不住心底的疑问:“你……是为了让灵泉水涌出来,才和司祁结契的吗?” 黎月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却还是勉强撑开一丝清明,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乎乎的:“不是……” 她顿了顿,疲惫地眨了眨眼道:“他发情了。短时间内从绿阶冲到接近蓝阶,身体承受不住,快要失控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我,不是为了赶去救你们,他其实不用这么着急强行吸收高阶兽晶。是我催着他快点升级,才酿成这样的后果……我不能不管。” 这些话没有丝毫隐瞒,就像她承诺的那样,对他毫无保留。 幽冽抱着她的手臂猛地一紧,眼底满是震惊。 他指尖停顿在兽印上,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头的波澜,又轻声问道:“那……升级用的兽晶,是你给司祁的?” 蓝阶兽晶有多稀有,他比谁都清楚。 司祁能在短短一天内从绿阶冲到接近蓝阶,必然消耗了不少高阶兽晶,而这兽晶的来源,此刻答案已然清晰。 黎月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脸颊蹭了蹭柔软的兽皮,声音愈发微弱:“嗯……我刚好有……就给他升级了。” 她的话没说完,困意便彻底淹没了她,最后几个字轻得像梦呓,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她终究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幽冽感受到怀中人均匀的呼吸,知道她已经睡着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可那些高阶兽晶,她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149 是用蛇蜕做的衣服 雨季的阳光很弱,黎月比往常醒得晚了一些。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身边,却摸了个空,山洞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 昨晚的危机还残留着阴影,忽然独处让她慌了一瞬,下意识开口喊道:“幽冽!”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就以极快的速度从洞外飞奔进来,带着风的气息,下一秒她就被一个坚实的怀抱紧紧搂住。 来人是烬野,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焦急,语气笨拙地安抚:“别怕,我在。” 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力道略显笨拙却格外真诚: “幽冽去河边给你烧热水了,澜夕在整理路上要用的物资,池玉在烧饭,司祁在确认前进路线,看你睡得香,我们没敢打扰你睡觉。” 黎月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这时,洞外的几人也听到了她的声音,陆续走了进来。 澜夕先走进来,池玉手上还拿着木勺,司祁则站在洞口,身上的伤口都已愈合,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黎月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推开烬野。 又不是小孩子,刚醒就大叫着喊人有点丢人。 “没事了,我就是刚醒没看到人,有点懵。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烬野却不以为意,反而伸手再次将她拦腰抱起,语气理直气壮:“你起床了,你的事情就最大。外面的活什么时候做都能行,哪能不管你。”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话语直白得毫无修饰,黎月忽然觉得,虽然烬野情商不算高,不懂什么委婉的表达,这份率直却也可爱。 刚才她叫幽冽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跑进来的。 她忍不住笑了笑,还是轻轻挣开了他的怀抱。 “我刚才真是睡迷糊了,真没什么事。我自己有手有脚的,能照顾好自己,你们快去忙吧,别耽误了赶路。” 正说着,幽冽端着一个木桶走进来,里面盛着温热的水,蒸气袅袅。 “白天赶路大概率没机会洗澡,早上先简单泡一下,舒服些。” 他把木桶放在地上,语气温柔,“池玉已经烤好了肉,洗漱完我们吃点东西就出发,按脚程,天黑前应该能赶到狐族部落。” 幽冽总是这样,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沉稳得让人安心。 黎月笑着点点头:“好,听你的。” 她洗漱完毕,又借着剩下的热水简单泡了泡,轻轻舒出了一口气。 昨天积攒了一天的恐惧和疲惫,似乎终于褪去。 可心里却有点乱,怀异死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追究…… 而且她还和司祁结契了,可他不是自愿的,他只是把她,她都不知道之后要怎么面对司祁。 刚擦干身体,准备换上之前的兽皮衣,幽冽便递过来一套崭新的衣物。 上衣是短款,刚好护住腰腹,袖子是宽松的七分款,简洁干净。 下身是长款兽皮裙,盖过膝盖,裙摆呈自然的A字版型,上窄下宽,腰间用彩色的兽皮缝了一圈腰带。 整套衣服都是柔软的白色材质,带着蛇皮特有的细腻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是从没见过的材质和设计。 黎月怔怔地接过,指尖触到布料,感受到极致的柔软,忍不住眸色一亮:“这是给我的?” 幽冽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期待,“是我的蛇蜕,之前蜕下来后就想给你做件衣服,又怕你不收,一直没拿出来。喜欢吗?” 黎月立刻抬手穿上,短款上衣贴合身形却不紧绷,长裙可以过膝盖,但因为有设计,又不会显得沉闷,舒适又灵动。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纹路,又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兽皮腰带,弯起眉眼,眸中满是欣喜:“我很喜欢,特别好看。是你缝的吗?” 幽冽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嘴角也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喜欢就好。但不是我缝的,是澜夕帮忙做的,我们几个里,他的缝制手艺最好。” 黎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澜夕,刚好对上他淡紫色的眸子,看向她的目光温柔。 她笑着朝他点点头,声音清脆:“谢谢澜夕,做得真好看,我很喜欢。” 澜夕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喜欢就好。” 看到小雌性高兴的模样,熬夜给她做衣服的疲惫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以后想要什么样的衣服,不管是款式还是颜色,都可以跟我说,我想办法给你做。” 黎月仰头看着他淡紫色的眸子里盛满的温柔,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池玉端着几个木碗走进来,碗里盛着温热的汤,里面飘着地薯果的块茎,汤色浑浊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显然是肉不够了,他才用植物凑数。 池玉还是特意给黎月单独留了一份,木碗里,放着几块烤得焦香的瘦肉,旁边还有一块烤好的软糯的地薯果,比其他几人的碗里丰盛得多。 他把木碗轻轻放在黎月面前,又给她盛了一碗热汤,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你快吃,热乎的。” 黎月拿起木勺,笑着道谢,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可她刚喝了一口汤,目光扫过其他几人的碗,便顿住了。 几个雄性的碗里,大多是地薯果汤,只有零星几块碎肉,显然是把仅有的烤肉都留给了她。 黎月心里一软,又有些酸涩。 她空间里的植物刚种下,还没结果,之前攒下的所有蔬菜水果都换成了兽晶,此刻连一点多余的食物都拿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烤肉,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木筷,把烤肉分别放进了几个雄性的碗里。 她指了指自己碗里的地薯果和汤说:“我没什么食欲,吃这些就够了。你们等会儿还要赶路,路途遥远,得多吃点补充体力。” 幽冽本想开口阻止,作为雄性就算饿着肚子,也绝不会让雌性少吃一口。 可听到她那句“没什么食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黎月一直吃得不多,身形也偏瘦,或许是昨天的血腥气让她没了胃口,强行让她吃,反而不好。 只是心里更坚定了念头,到了狐族部落,一定要换些美味,好好给她补补。 不止是幽冽,其他几个雄性心里也都是同样的想法。 烬野看着碗里的烤肉,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动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后只闷闷地说了句:“你真不饿吗?” 澜夕把自己碗里的烤肉又往她那边推了推,声音温柔:“我不饿,你吃。” 司祁虽然没说话,却默默把自己碗里的碎肉挑出来,要放进了她的汤里,被她用挡住木碗的手给拒绝了。 “我真没食欲,吃不了的。” 150 和司祁结契后空间变化 早饭吃得简单却温馨,几人快速吃完,便收拾好简陋的行李准备出发。 雨一直在下,细密的雨丝织成一片朦胧的帘幕,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地面泥泞不堪,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 烬野率先变身成兽形,黑色的鬃毛在雨中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却依旧难掩威猛。 澜夕轻巧地爬上他的脊背,坐稳后抬手抓住了他颈后的鬃毛。 幽冽则走到黎月面前,拿起一旁的兽皮斗篷,仔细地裹在她身上,连帽檐都拉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 “抓好我。”幽冽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很温柔。 似乎他和黎月说话时,总是会刻意放柔声音。 司祁和池玉则背起他们的行李,一行人再一次上路了。 幽冽单手抱着黎月,身形却很稳,尽量避开积水和深坑,生怕颠到怀里的黎月。 雨丝不断落下,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身上,冰凉的雨水顺着发丝滑落,滴在肩头,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几次停下脚步,调整斗篷的位置,确保没有雨水漏进去打湿她。 黎月窝在他怀里,看着身边几个雄性的模样。 烬野的鬃毛湿透,澜夕的发梢滴着水,司祁的羽毛也被雨水浸得有些透明。 池玉的红色皮毛黏成一绺一绺,他们身上都没有任何防护,任由雨水冲刷,却无一人抱怨。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轻声问道:“你们怎么不做件斗篷披上?这么淋着雨,会不会着凉?” 幽冽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斗篷挡视线,赶路不方便,还不如淋着。雄性体质强,淋点雨没什么大碍。”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她被斗篷遮住的脸颊,“雌性不一样,淋了雨容易生病,你可不能有事。” 黎月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心里却暖暖的。 她将意识沉入空间查看,和司祁结契过后她还没查看空间。 之前和司祁之间脸接吻都没有过,这一下子都结契了,空间一定会有变化。 空间里,之前种下的植物都已经冒芽,嫩绿色的芽尖顶着水珠,在空间的微光下透着生机。 种植区旁多出了一处凹陷的土坑,坑底平整,大小约莫五个洗澡用的木桶那么大,只是空空的,没有一滴水。 黎月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坑底的泥土,湿润度刚好,不粘手也不干燥。 看来这个土坑应该就是和司祁结契后冒出来的奖励了。 她眼睛一亮,这坑要是装满水,不就能当小池塘用了吗? 之前在雨林里见过不少小鱼小虾,要是能抓些放进这里养着,以后想吃新鲜的水产,就不用再临时去找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她想象着坑里装满清水,小鱼在里面游弋,小虾在水底爬动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只是现在空间里没有多余的水,坑还是空的,得等下次遇到水源,才能把这个小池塘填满。 她站起身,刚要离开土坑,目光却被不远处的木箱吸引。 之前兑换兽晶的红色木箱旁,竟多出了一个黄色的木箱,样式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一样, 看来和司祁结契后出现的不只有土坑,竟还多出一个箱子。 黎月忍不住欣喜查看,打开黄色木箱,里面是空的。 再看盖子内侧,左边是一片空白,右边则画着一堆瓶瓶罐罐,形状各异,有的像装着粉末,有的像盛着液体,看起来像是药物,却没有任何文字标注,根本不知道用途。 她忽然想起红色木箱的特性,兑换图案会随着她的意念变化,或许这个黄色木箱也是如此? 只是现在空间里除了刚种下的种子、光秃秃的榴莲树,还有那个空土坑,什么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能用什么兑换这些药。 灵泉水虽然能疗伤,可若是得了病,她不确定是否还有用。 这个药箱的出现,倒是解了她的一桩顾虑。 她想起阿父,阿父应该是因为发情期失控,才去找她阿母的。 如果阿母不愿安抚,有能压制的药物也好,那样阿父也不会再为发情期担忧。 黎月看着刚冒芽的幼苗,横了横心,把空间里仅剩的灵泉水,全部引到种植区,浇在芽尖上,直到灵泉水彻底耗尽才停下。 做完这些,她又看了眼那个空土坑,在心里盘算着,下次遇到水潭或溪流,一定要多存些水,把小池塘填满,说不定还能养些小鱼之类的,让空间里的食材更丰富些。 做完这些,她才退出空间,抬眸看向抱着自己的幽冽。 幽冽感受到她的目光,脚步微微一顿,低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黎月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微微红着脸问道:“幽冽,可以……亲一下吗?” 幽冽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怀抱传到她身上,带着暖意。 他没说行不行,只是微微低头,微凉的唇便覆了上来。 这个吻比之前疗伤时更温柔,带着宠溺,辗转厮磨,让黎月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直到黎月快要喘不过气,才轻轻推开他,气息不稳地说:“够了……灵泉水够用了。” 幽冽听到她的话,微微挑眉,声音有些沙哑:“小坏蛋,原来是想用吻换灵泉水。” 他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像是惩罚:“可怎么办?我还没亲够。” 话音未落,他再次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这一次的吻更显缠绵。 前方的烬野早已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不满,却又不好意思打断,只能烦躁地甩了甩尾巴,溅起一片泥水。 澜夕坐在他背上,淡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酸涩,黎月能把她对幽冽的喜欢分给他一些该多好。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黎月结契…… 司祁在空中看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琥珀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虽然他已经和黎月结契,但黎月的心不在他这里,她的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哪怕片刻。 心里有不甘、有怅然若失……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可他们已经真正结契,为什么她的眼里就只有幽冽? 池玉则悄悄低下了头,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羡慕,却不敢多看。 151 她到底来自哪里?她又是谁? 雨幕中,黎月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一汪澄澈的水潭吸引,水面泛着细碎的水光,隐约有银亮的影子在水底跳动。 她瞬间来了精神,声音里满是雀跃:“幽冽!你看那边!水潭里好像有鱼!” 幽冽顺着她指的方向迈步,单手抱着她稳稳踩过泥泞,走到水潭边停下。 雨水落在水面溅起涟漪,能清晰瞧见水底手指长短的银鳞小鱼,三三两两穿梭在碎石间。 “确实有鱼,” 他低头瞥了眼,轻声道,“不过没几只,都很小。” 黎月探头凑近水潭,忽然眼睛一亮,指着水底石缝处:“不光是鱼!你快看!还有虾!好多小虾米在跳!” 幽冽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果然见一群指甲盖大小的青灰色小虾,正顺着石缝爬动,时不时蹦跳一下,模样灵动。 “你说的是石跳虫啊。” 他认出这兽世常见的小生物,眉头微蹙,“这东西个头小,肉也少,怎么吃?” 黎月还没来得及回答,目光又被水底另一处吸引。 一堆青褐色的螺蛳正吸附在岩石上,密密麻麻的,看得她眼睛瞬间亮成了星光。 “还有螺蛳!好多螺蛳!” 她转头朝身后的几人扬声喊,“烬野、澜夕、司祁、池玉!你们快来!帮忙把这些小东西都抓上来!” “我来吧。”澜夕好听的声音响起,他轻巧地从烬野背上跳下,淡紫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 没等众人反应,他已经迈步走进水潭,冰凉的雨水没过他的小腿。 下一秒,他周身泛起淡蓝色光晕,原本的双腿化作流光般的淡蓝色鱼尾,鱼尾一甩,溅起一串晶莹的水花。 人鱼本就擅长水性,澜夕在水中如同回到主场。 他微微俯身,鱼尾在水底轻轻一拍,一股水流朝着鱼虾螺蛳涌去,将它们从石缝和岩石上冲了下来。 紧接着,他指尖划过水面,几道水纹凝结成无形的网,将慌乱逃窜的小鱼、蹦跳的虾,还有松动的螺蛳一并兜住。 鱼尾再一摆,水流托着这堆鲜活的小东西,稳稳送进了池玉连忙递过来的木桶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片刻功夫,木盆里就堆得满满当当。 银鳞小鱼扑腾着尾巴,虾在盆底蹦跳,螺蛳紧紧闭着壳,透着满满的生机。 黎月看得满眼惊叹,等澜夕踩着水花走上岸,她立刻赞道:“澜夕,你好厉害!也太会抓了吧!” 澜夕甩动发丝,水珠与雨丝交织,衬得他肤色通透如冷泉暖玉。 淡紫色眼眸弯成柔弧,眼尾沾着雨珠,像盛着雾色潭水,透着不自知的魅惑。 唇角噙着浅笑,雨幕中他慵懒又温润,连雨丝都似为他放缓,让人移不开眼:“这算什么。” 他看着黎月亮晶晶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期许,“等以后天气好了,我带你去海边,那里有比这大上十倍的鱼,还有五彩斑斓的虾蟹,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厉害。” 黎月笑着点头,目光落在满满一盆的收获上,也不知道这些活物能不能在空间里的小坑中养活。 要是能养活,以后就不用愁没新鲜食材了。 她当即留下够几人吃一顿的分量,然后意念一动,将剩下的小鱼、石跳虾和螺蛳尽数收进空间。 紧接着,她集中精神,引动水潭里的水,顺着意念涌入空间里的小坑,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工池塘。 黎月悄悄沉入意识查看,只见那些鱼虾在新池塘里慢悠悠地游着,螺蛳也重新吸附在池壁上,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这份意外的惊喜让她忍不住弯起嘴角,退出空间时,才发现四个兽夫都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震惊。 刚才那些东西前一刻还在木桶里,黎月一挥手东西就不见了。 黎月心里咯噔一下,才想起除了幽冽,她还没跟其他几人说过空间的秘密。 幽冽说,空间的秘密可以和他们几个说。 她想,在她内心深处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也不会当着他们的面,把东西收进空间里。 她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有个空间,可以存储东西。以后吃剩下的猎物,稀奇的植物都可以存到空间中。” 几个兽夫的皆是震惊,只有司祁的眸色淡淡的,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幽冽的声音立刻响起,阻止他们向黎月发问。 他的声音透着第一兽夫的威严:“你们都闭好嘴,不准对外透露半个字,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四个兽夫闻言,立刻齐齐点头,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黎月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 果然,让幽冽做第一兽夫是正确的,关键时刻总能稳住局面,替她挡下不必要的麻烦。 幽冽低头看了眼木盆里鲜活的鱼虾,又抬眸望了望天色,雨丝依旧细密,却已近正午。 他对众人说道:“也到中午了,在这里吃完饭再赶路,正好补充体力。” 话音刚落,澜夕便上前一步,周身泛起淡蓝色微光。 精神力如无形的薄纱般铺开,在众人头顶形成一道透明屏障,雨水落在屏障上,顺着边缘滑落,竟没再沾湿一人。 幽冽看向黎月,轻声问道:“这些鱼虾,要炖汤吗?” “我有更好的吃法!” 黎月眼睛一亮,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捧出一堆新鲜蔬菜。 刚才把灵泉水全部浇在地里的植物上,和浇普通的水比起来,涨势飞快,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全部成熟。 松襄果圆润饱满,地薯果很大,还有紫红的浆果,都是浇了灵泉水后瞬间催熟的,透着水灵的光泽。 她拿起松襄果和地薯果,笑着说:“小鱼和小虾放上这些,炖汤会更鲜。” 接着又拿出几头白白的大蒜和红彤彤的辣椒:“这些要切得碎碎的,和螺蛳一起炒,炒出来又香又辣,特别好吃!” 池玉闻言,立刻主动上前接过食材,动作麻利地忙活起来。 他向来聪明,黎月只是简单说明了一下,他就知道要怎么做汤和螺蛳。 他按照黎月的要求,将松襄果和地薯果去皮切块,放进石锅里,再加入处理干净的小鱼小虾,倒上清水,架在火上炖着。 另一边,他把大蒜和辣椒切碎,架上一个石盘,将吐净泥沙的螺蛳放到上面,伴着大蒜沫和辣椒快速翻炒。 没多久,两道菜便做好了。 石锅里的汤咕嘟冒泡,飘着鱼汤浓郁的香气,石盘里的炒螺蛳辣香混合着蒜香,勾人的鲜香在雨幕中散开。 几个兽夫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烬野更是直勾勾地盯着石锅,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期待,连司祁都微微侧目,琥珀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情绪。 说起来,黎月似乎会很多新奇的食物做法,又有空间。 他还记得她结契时说,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月…… 所以她到底来自哪里?她又是谁? 152 为什么她这么抗拒他? 池玉把石锅和石盘端到临时搭起的木桌上,热气裹着香味扑面而来。 黎月先盛了碗鱼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吸饱了鱼汤鲜味的松襄果和地薯果,软糯香甜,吃多了肉,换成鱼汤,味道格外鲜美,喝得人浑身暖融融的。 可轮到吃螺蛳时,几个雄性却都停了手。 螺蛳壳坚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取出里面的肉,只能齐刷刷地看向黎月。 黎月忍着笑,在附近捡了几根细树枝递给幽冽:“你把尖端削尖,像这样就能挑出螺肉了。” 幽冽立刻接过树枝,指尖利落削出尖刺。 黎月拿起一根,对准螺蛳壳口轻轻一挑,螺肉便完整地挑了出来,裹着辣香和蒜香送进嘴里,鲜辣的滋味瞬间炸开,她眼睛一亮:“比我想的还好吃!” 兽夫们纷纷模仿,幽冽动作沉稳,一挑一个准。 烬野急着尝味,差点把树枝戳进壳里,好不容易挑出螺肉,吃得满脸满足。 澜夕手法轻柔,连细小的螺肉都没浪费。 司祁和池玉也很快掌握技巧,原本对壳里的肉没兴趣的几人,此刻都吃得停不下手。 烬野嚼着螺肉,冰蓝色的眸子发亮,“好吃!我觉得不用吃肉,有这个就够了!” 黎月笑着点头:“要是能在我空间的小水池里繁殖的话,以后就能经常吃到。” “你空间里都有什么?”烬野好奇追问。 黎月顿了顿,看着几人认真的眼神。 他们已经知道空间的存在,自己也和幽冽、司祁结契,既然其他三个人也不愿意解契离开,表达过和她结契的意愿。 幽冽也说不用瞒着他们,既然都是自己人,就没必要再藏着。 藏着空间的秘密,其实她也不能随便拿出东西,还挺难受的。 想到这,她说:“空间里能种植物,还有个小水池,刚才剩下的鱼虾和螺蛳就养在那里。另外还有个灵泉,之前给你们疗伤用的灵泉水,就是从灵泉里取的。”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都愣住了。 原来黎月能快速疗伤,是因为有灵泉! 这么重要的秘密,她就这么轻易说出来,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池玉垂下眸子,苍绿色的眸子里压着狂喜。 她愿意分享这么大的秘密,是不是意味着,她会和他们所有人结契? 池玉指尖悄悄攥紧,苍绿色的眸子里虽还藏着未散的狂喜,却多了几分踏实。 也许结契的日子还要等很久,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被排除在外。 往后他多努力一些,总能慢慢靠近她,总有一天能让她也给自己留下一个位置。 司祁握着树枝的手微微收紧,琥珀色的眸子里探究更浓。 他听得懂黎月的意思,她这是把他们都当成了要长久相伴的人,才愿意暴露灵泉这么重要的秘密。 可他明明是除了幽冽之外,第一个和她结契的兽夫,为什么她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疏离? 就算是削树枝这样简单的操作,她也会下意识找幽冽,而不会找就在身旁的他。 烬野听不出黎月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他只听到有空间,高兴道:“怎么不早说啊!” 烬野一拍大腿,可惜道:“早知道空间能装这么多,之前杀死的鬣狗都存进去了!太浪费了!” 说起来,那些鬣狗黎月倒是全装进去了,只不过都用完了。 送给过熊族族长,剩下的都兑换了兽晶。 黎月点头道:“对,以后发现吃的都可以存进空间里……” 说到一半,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红。 她看着几人手边的大大小小的行李,连忙补充道:“以后行李不用你们背了,都交给我就行,怪沉的。” 之前为了瞒着空间,她眼睁睁看着司祁和池玉背着装满兽皮和道具的袋子赶路,雨水把行李泡得更重,现在想想都觉得愧疚。 幽冽暗红色的眸子扫过她的神情,立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这么在意,这点重量,对雄性来说不算什么。况且作为你的兽夫,本该为你出力。” 黎月为幽冽的细心感动,却也坚持道:“给我吧,既然有可以省力的方法,没必要继续劳累。” 随后她伸手接过池玉递来的行李袋,指尖一动,袋子就凭空消失在手里。 她收进空间中道:“你看,这样多方便,你们也能轻松些。” 司祁看着她熟练地将自己的行李也收进空间,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我现在没拿行李,要不你坐我背上?飞着比走快,还能避开泥泞。”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黎月,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不用啦。”黎月想也没想就摇头。 随即觉得拒绝得太干脆,立即补充道:“你伤得太重,又赶了这么久的路,刚好趁不用拿行李歇一歇,不用背我。幽冽会背我的,他走得很稳。” 司祁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像是瞬间熄灭的火光。 吃完了东西,收拾好东西,一行人再次出发。 司祁转身变回仙鹤兽形,展开雪白的翅膀飞上天空。 雨丝打在羽毛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羽根钻进心里,比昨天和怀异打斗时的伤口还要疼。 明明他也是和她结契的兽夫,明明他也为了救她,拼着刚升级的虚弱和怀异死斗,可为什么她这么抗拒他? 难道是结契时失控吓到她了吗? 还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结契,和他结契不过是因为怕他彻底失控,同情他? 可不管结契的时候她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已经结契,他是她的兽夫,她为什么就不能平等对待? 司祁飞在高空,目光却没离开过黎月。 他看见黎月伸手帮幽冽拂去肩上的雨水,动作自然又亲昵。 可这些关心,他从未从她那里得到过。 他扇动翅膀的动作滞涩了几分,原本蓬松的羽毛被雨水泡得发沉,黏在翅膀上,每扇一下都像坠着块湿冷的铅,就像他此刻的心情,重得提不起来。 153 你留着猛兽做什么 雨幕中的雨林依旧静谧,只有脚步声和雨打树叶的沙沙声。 黎月靠在幽冽怀里,忍不住问道:“幽冽,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狐族部落?” 她还是很担心阿父,希望可以早点到狐族部落,见到阿父。 只有见到阿父,确认他安然无恙,她才能放下心来。 一开始她找阿父,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可以依靠的靠山。 可这段时间来,她对反派的印象也慢慢转变,她已经觉得他们不会像中描写的那样,把她折磨致死。 自从接受了幽冽,她也发现其他人其实对她都不错,她打算试着慢慢接受其他人。 只有司祁可能不太一样,毕竟他喜欢的不是她。 幽冽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她,又瞥了眼身旁步履轻快的几人,唇角勾起一抹浅弧。 “之前行李压着,走得慢了。现在你帮他们收了行李,大家没了累赘,速度快了不少,顺利的话,傍晚之前就能赶到。” 话音还没落下,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划破雨幕,是池玉! 黎月心头一紧,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池玉跪趴在泥泞里,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痛苦,他的右后腿被撕咬开,鲜血混着泥水汩汩涌出。 一只浑身覆着墨色鳞片的猛兽正趴在他腿边,长舌舔舐着嘴角的血迹。 这猛兽鳞片颜色与湿滑的泥地、暗色岩石完美融合,擅长趴在原地伪装,直到猎物靠近才发动致命一击,在雨林里向来隐蔽难防。 “是青阶的墨隐蜥!”幽冽眼神一凝,瞬间辨出猛兽等级。 池玉刚升级到绿阶,面对青阶猛兽本就处于下风,又猝不及防被偷袭,才会受伤。 就在墨隐蜥准备再次扑向池玉时,高空突然划过一道雪白弧线。 司祁俯冲而下,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冷冽,周身凝聚起淡金色的精神力,精准无误地击中墨隐蜥的头颅! 升级到接近蓝阶后,他的精神力攻击愈发凝练,几乎没有虚发。 墨隐蜥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转身就要逃窜。 “别让它跑了!”烬野怒吼一声,黑色鬃毛炸开,猛地扑向墨隐蜥的后腿,死死咬住不放。 澜夕周身泛起淡蓝色光晕,几道水流凭空凝聚,缠绕住墨隐蜥的四肢,限制它的行动。 池玉强忍着腿上的剧痛,趁着他张嘴的空隙,拿出后腿,猛地咬向墨隐蜥的脊背。 黎月看着混乱的战局,忍不住拉了拉幽冽的胳膊,满脸担忧:“你不用去帮忙吗?池玉受伤了!” 幽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安慰:“不用。这只墨隐蜥只有青阶,以司祁现在的实力,一人就足够对付。” 他顿了顿,解释道:“司祁是祭司,精神力珍贵,不宜过度消耗。烬野他们帮忙,是为了尽快结束战斗,让他节省些精神力。” 黎月这才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战场,稍微安心了些。 她能看到司祁悬浮在半空,时不时发出一道精神力攻击,精准打在墨隐蜥的要害上。 烬野、澜夕、池玉配合得极为默契,墨隐蜥很快就招架不住,动作越来越迟缓。 不过半个小时左右,战斗就结束了。 墨隐蜥倒在泥泞里,没了气息。 烬野上前,一爪子剖开它的头颅,挖出一颗青绿色的兽晶,递到黎月面前。 青阶兽晶蕴含的能量只对绿阶兽人升级有帮助,对青阶及以上兽人几乎没有效果。 现在队伍里,绿阶兽人只有烬野和刚受伤的池玉。 黎月看着手里的兽晶,又看了看腿上还在流血的池玉,稍作犹豫走向烬野,把兽晶递给他。 “烬野,这个给你。你现在是绿阶,有了这颗兽晶,说不定能升到青阶,以后也能多一份战力。” 池玉苍绿色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像被雨雾蒙住的星火。 他垂眸盯着流血的腿,睫毛投下浅浅阴影,唇瓣抿得发紧,耳朵悄悄贴向头顶,透着无措的失落。 他知道黎月作为雌主,她可以随心分配兽晶,可心里还是涩得发慌。 他也想升级变强,也想护着她,却因之前犯下的那些错误,不敢轻易靠近她…… 烬野看着递到面前的兽晶,冰蓝色的眸子里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接过兽晶攥在手里,用力点头。 “好!等我升到青阶,以后遇到这种杂碎,一爪子就能拍死!” 司祁缓缓降落在地面,变回人形,雪白色的兽皮裙上沾了些泥点,却依旧挺拔。 他看向池玉的伤口,淡淡开口:“我帮你处理一下。” 说着,指尖凝聚起精神力,轻轻覆在池玉的伤口上,缓解他的疼痛。 黎月看着这一幕,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还想着用灵泉水给池玉治疗,可她内心对池玉还有些抗拒。 和其他兽夫不同,池玉是真的对她不好过,她可以试着接纳他,却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司祁给他疗伤,她就不用和他近距离接触,自然是最好的。 黎月悄悄收回思绪,目光落在不远处死透的墨隐蜥身上,迈步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意念一动,那具庞大的尸体便凭空消失在泥泞里,被她收进了空间。 几个兽夫都看到了,却没多说什么。 幽冽走到她身边,好奇道:“猛兽的肉粗糙难咽,还带着腥气,不能吃。你留着它做什么?” 黎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点,笑着眨了眨眼:“有用处,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她没说空间里的兑换箱,墨隐蜥是青阶猛兽,说不定都能兑换成有用的东西。 虽然她信任幽冽,但空间的秘密太多,没必要一次性全盘托出,就连空间藏在项链里这件事,她也没打算说。 幽冽看着她眼底的光,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小雌性愿意分享空间的秘密,已经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她不想说的,自然有她的道理,他不会去深究。 “好。”他轻轻应了一声,抬手帮她拂去发梢的雨珠,“池玉的伤口还要处理一会儿,我们先等他片刻,不耽误赶路。” 黎月点点头,转头看向池玉的方向。 154 到达狐族部落 司祁指尖的微光渐渐散去,池玉腿上的伤口已经止住流血,原本狰狞的伤口收拢了不少,虽还不能剧烈活动,但走路已无大碍。 显然司祁为了保全精神力,不会把雄性的伤口治疗到痊愈。 池玉试着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苍绿色的眸子看向司祁,低声道了谢。 司祁淡淡颔首,没再多说,转身走到一旁,重新变回仙鹤兽形,飞上高空探路。 幽冽见状,对众人道:“赶路吧,争取黄昏前赶到狐族部落。” 几人再度起程,雨丝不知何时小了些,变成了细密的雨雾,笼罩着雨林。 这一路异常顺利,再也没遇到潜伏的猛兽,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一行人潜进的脚步声。 随着天色渐渐沉下来,前方的雨林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平原映入眼帘。 狐族部落就坐落在平原中央,规模远比黎月想象的大。 几座用青灰色石块堆砌而成的大房子格外显眼,墙体厚实,透着威严。 其余则是错落有致的木房,屋顶覆盖着干燥的茅草,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部落外围还围着一圈简易的木栅栏,透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到了。”幽冽停下脚步,目光扫了眼身旁的池玉,又转向黎月。 黎月正望着部落的方向出神,闻言转头看他,却见幽冽轻轻将她放下,语气温和地提议:“池玉,你抱黎月进去吧。” 黎月一愣,疑惑地抬眉看向他,眼底满是不解。 之前一直是幽冽抱着她,怎么到了狐族部落要换池玉? 幽冽看穿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这里是狐族部落,池玉是从狐族部落出来的,你现在是他的雌主,你如果让其他人抱你进去,他可能会被看不起。” 幽冽说得简短,但黎月瞬间明白了。 在这雌尊雄卑的兽世,雌性带着结契的雄性回部落,就像是古代男子带着成婚的女子回门,让其他雄性抱着,会让其他兽人以为这个兽夫不受宠。 她虽然还无法心无芥蒂地接纳池玉,但也绝没想过要在他的族人面前给他难堪。 更何况,上次遭遇猛兽时,池玉不顾自己性命救过她…… 她转头看向池玉,他正垂着眸,似乎没抱任何期待,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好。” 池玉猛地抬起头,苍绿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被骤然点燃的星火,之前的失落和无措一扫而空,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轻柔地将黎月抱起,手臂微微收紧,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黎月没有抗拒,只是轻轻扶住了他的肩膀。 池玉的心跳得飞快,隔着薄薄的兽衣都能感受到小雌性身上的温软,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之前受伤的腿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烬野撇了撇嘴,低声嘟囔:“明明我也能抱……” 却被澜夕用眼神制止了。 澜夕知道,幽冽一向考虑得周全,他让池玉抱黎月,这是他对池玉的认可。 司祁看到池玉抱着黎月走过去,眸色微暗。 池玉抱着黎月,一步步走向狐族部落的木栅栏大门。 守门的两个雄性狐兽人立刻警惕地看来,可看清池玉的脸时,瞳孔骤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认得池玉,也知道他之前被凛川强行带走。 整个部落都知道,池玉其实是被凛川抢走,成了他雌崽的兽夫。 很多雄性都觉得池玉被凛川强行带走后,一定不受宠,日子过得艰难,甚至可能早已没了性命。 可眼前的池玉,虽然兽皮裙沾了些泥点,却脊背挺直。 他怀里还抱着个身形纤细的雌性,那雌性被兽皮斗篷裹着,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一看就被精心护着。 两个守门雄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和惊愕,一时竟忘了阻拦。 池玉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底气,苍绿色的眸子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他轻轻收紧手臂,将黎月护得更稳,“我的雌主想见族长。” 守门雄性更是惊得张大了嘴。 雨季里,别说雌性外出,就连雄性都很少冒险离开部落,这雌性竟然冒着雨赶来,几个兽夫的胸前都印着相同的结契兽印。 是蝎子图腾,蝎兽的雌性着实少见。 他们不敢怠慢,雌性到部落本就是天大的事。 其中一个连忙应声:“稍等!我这就去通报族长!” 说着转身就往部落深处跑,脚步都带着慌乱。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雄性快步走来,他周身散发着蓝阶的威压,正是狐族族长克西。 他本在屋里处理部落事务,听到有雌性冒雨来访,急匆匆赶来,脸上满是郑重。 黎月见状,抬手摘下头上的兜帽,一头柔顺的紫色长发倾泻而下,五官精致漂亮。 她抬眸看向族长,声音清晰而礼貌:“族长阿叔好,我是凛川的雌崽黎月,这次来是想找我阿父。请问他近期来过部落吗?” “凛川?!” 狐族族长瞳孔猛地一缩,目光瞬间落在黎月的紫色长发上,又扫过幽冽、烬野几人胸前的蝎子结契印,瞬间相信了她的话。 凛川的发色并不多见,结契印更是不会有假。 那么眼前这个小雌性应该就是凛川的雌崽。 他连忙收敛了威压,语气变得格外温和体贴:“原来是凛川的雌崽!外面还下着雨,天也快黑了,我先给你们安排住处,有什么事我们边走边说。” 黎月轻轻点头,对族长的周到表达了谢意:“麻烦族长了。” 这句道谢让克西愣了一下,多看了一眼黎月。 凛川的雌崽不仅长得漂亮,还很懂礼貌。 池玉抱着她,脚步轻快地跟在族长身后,腰杆挺得更直了。 之前在部落里的压抑和不甘,此刻都被怀里的温软和族人震惊的目光冲淡,他能清晰感受到,族人看他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羡慕! 这是他的雌主,他要一辈子追随的雌性,也是他的底气。 幽冽、烬野和澜夕跟在两侧,司祁则落在最后,琥珀色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目光偶尔掠过黎月的背影,又快速移开,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族长领着他们走到部落中心那片石屋区,指着一座宽敞的石屋道:“这屋子相对干燥,你们先住着。凛川确实来过部落,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迟疑,“具体情况,进屋再说吧。” 池玉小心翼翼地将黎月放下,帮她拢了拢斗篷,才跟着众人一起走进石屋。 155 今晚……可以吗? 进了屋,黎月也没时间查看屋内环境,目光紧紧锁住狐族族长克西,急切地问:“我阿父他来过这里,那他现在还在部落里吗?”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斗篷下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克西神色微微凝重道:“雨季刚开始的时候,凛川的确来了部落,不过他去找了米亚。” 听到米亚的名字,黎月的心猛地一提,怦怦直跳的声音在安静的石屋里格外清晰,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急切追问。 “您说的米亚,是不是我的阿母吗?她是不是在部落里?” 只要米亚是阿母,只要阿母还在狐族,那阿父大概率也还在部落! “是,米亚是你的阿母。”克西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因为他知道凛川是米亚的兽夫,黎月是凛川的雌崽,那米亚就是黎月的阿母。 “雨季来临后,她就一直住在部落的石屋里没出来过。我只知道凛川去找她,但之后就没见过他了,我也不清楚他是否还在米亚那里。” “那我现在可以去找阿母吗?”黎月起身就想往外走,脚步刚动就被幽冽拉住。 克西连忙摆手:“不行。现在天色已黑,部落里的雌性都已歇息,而且米亚的住处不是谁都能进的。明天一早我去请示她,若是她答应见你,我再带你过去。” 黎月这才想起,雌性在部落中地位至高,尤其是像米亚这样拥有多位强者兽夫的雌性,更是受族人尊崇,贸然打扰是极大的失礼。 她按捺住焦躁,点点头:“那就麻烦族长阿叔了。” 克西点头告辞,临走前承诺会送来新鲜猎物和干净的兽皮。 他刚离开,几个兽夫就忙了起来。 幽冽去检查屋角的火塘,生了火,添了些干燥的柴火。 烬野蹲在门口,用石块垒起简易的挡风墙,澜夕则用精神力打扫满是灰尘的房间。 黎月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暖意,意念一动,将空间里的行李和蔬菜取出来放在地上。 幽冽拿出兽皮在火上烤干后,在墙角的干草堆上铺好兽皮床,走过来轻轻将她抱起放在上面。 他的手指温柔地抚过她蹙起的眉峰,安慰道:“别担心,克西是靠谱的族长,明天一定会有消息。” 黎月“嗯”了一声,目光却还是飘向门口。 池玉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她,安慰道:“狐族的雌性都很给族长面子,而且米亚知道你是她的雌崽,大概率会愿意见你。” 他说话时声音放得很轻,黎月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陶罐,抬头对他笑了笑:“好,谢谢。” 池玉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摆手:“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说完就转身加入了生火的队伍,只是脊背挺得更直了。 黎月知道几个兽夫都担心她,所以她没把她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但她对于米亚,并不抱太过乐观的想法。 如果米亚想见她,她早都来找她了,不会等着她上门来找。 在兽世中一个有雌主的雄性独自抚养自己的雌崽长大的事情很少见。 除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认为这个难言之隐很可能是她的阿母不喜欢雌崽,甚至想要伤害雌崽,阿父才会带着幼小的雌崽离开雌主独自生活。 很快就有狐族部落的雄性给他们送来了兽肉。 送走送东西的族人,池玉立刻忙活起来。 他在火塘边架起粗树枝当烤架,将兽肉切成均匀的块,用细藤串起,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油脂滴落在火炭上,滋滋声伴着焦香瞬间弥漫开来,他又从黎月的行李里翻出之前剩下的辣椒。 黎月的目光被火塘边的身影勾了过去。 池玉正专注地给松襄果去皮,指尖沾了点炭灰也不在意,将处理好的果实放在烤架边缘,把地薯果埋到了炭火中。 说起来,自从他说要和她结契后,总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格外用心。 “今晚要吃烤肉吗?”黎月忍不住走过去问道。 火塘的暖意扑在脸上,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池玉猛地回头,看见她站在离烤架半步远的地方,鼻尖被热气熏得微红,眸色瞬间亮了几分,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她很少这样主动靠近他。 他连忙擦了擦手,声音都放软了:“嗯,之前你说辣椒炒螺蛳好吃,我就把剩下的烤干磨了粉,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说着拿起一小撮棕红色的辣椒碎给她看。 黎月眼睛亮了,凑过去闻了闻,“喜欢!比单纯撒盐香多了。还有松襄果和地薯果,太好了!” 有地薯果和松襄果充当主食,还有撒了辣椒面的烤肉可以吃,她就觉得很幸福。 池玉被她的反应逗笑,连忙将烤得金黄的兽肉往她那边推了推:“再等会儿就好,松襄果已经软了,你先尝尝?” 这时烬野凑了过来,鼻子使劲嗅着:“什么东西这么香?哦,烤肉!还撒了辣椒?” 他盯着池玉手里的辣椒碎,眼睛都直了,“还有没有?给我多撒点!” 黎月笑着递给他几个辣椒,烬野接过去,皱起眉:“不对啊,这辣椒湿乎乎的,你怎么弄成干粉的?” “是澜夕帮的忙。”池玉指了指不远处。 澜夕显然刚出去洗了澡回来,正坐着擦拭头发。 闻言看了眼辣椒,指尖泛起淡蓝色微光,隔空对着碗里剩下的鲜辣椒一点,不过片刻,原本饱满的辣椒就变得干瘪,水分被彻底抽干。 烬野看得咋舌,连忙捏碎干辣椒撒在肉上,一大口咬下去,辣得他直呼气,却越吃越上瘾:“痛快!这样才香嘛!” 黎月发现,兽夫们对辣的喜好各不相同。 烬野无辣不欢,池玉能接受微辣,幽冽和澜夕则只在肉上沾了一点点,司祁坐在最角落,见她看过来,就默默将烤好的地薯果扒好皮推到了她手边。 晚餐在也算温馨的氛围里结束。 黎月吃了两块烤肉,还啃了一个松襄果,胃里暖融融的,心里的焦虑也淡了些。 幽冽早已烧好了热水,装在一个大木桶里,又在周围围上兽皮挡风:“水温刚好,你去洗吧。” 黎月看到幽冽转身要走,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的发情期还没结束,今晚……可以吗?” 156 这几天一直没得到安抚 幽冽的脚步顿住,低头看向被拉住的手腕,顺着那白皙的指尖往上,撞进黎月泛着水光的眸子里。 火塘的暖光洒在她脸上,将原本就精致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光,脸颊泛起的绯色像熟透的浆果,连耳尖都透着粉。 她的睫毛纤长而卷翘,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抬眸望他时,睫毛轻颤,水润的瞳仁里清晰映着他的身影,带着几分羞涩的期盼。 幽冽喉结狠狠滚了滚,呼吸骤然一窒,结契那晚的场景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她被他圈在怀里,也是这样泛红的脸颊、水润的眸,软着声音唤他的名字。 一股燥热从心底窜起,他反手扣住黎月的手腕,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黎月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 幽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月月,我很高兴你会说这句话。” 能听到她主动提出来,他感觉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有了回报,此刻所有情绪都化作滚烫的温度,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给她。 黎月没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小声追问:“那……可以吗?” 幽冽松开些力道,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当然,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可以。” 黎月的脸更红了,抬手将他推开,转身往放着热水的木桶走去:“好,那你等我一下,我先洗澡。” 幽冽望着她慌乱的背影,喉结又动了动,才依依不舍地转身走到一旁,背对着她坐着。 兽世的雌雄比例悬殊,达到1:100,雌性最少也会有几十个兽夫,多则上百。 在无法确定雌性最终会收纳多少兽夫的情况下,部落的房屋大多不会做隔断,否则只会浪费空间,也不利于兽夫们随时守护雌性。 就连万兽城那种多族群居的繁华城镇,也只是会给雌性单独安排一个主屋,用厚重的兽皮帘子做简单遮挡,不会设置真正的房门。 毕竟兽世的雌性向来开放,极少会像黎月这样羞涩,她们习惯了在兽夫们的守护下生活。 木桶里的水声轻轻响起,几个兽夫默契地转过身,目光齐刷刷投向屋外的黑暗,他们知道黎月害羞,没人会回头看。 黎月刚开始还觉得别扭,可相处久了,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兽世独有的相处模式。 不过,几个兽夫都清晰地听到了刚才黎月对幽冽说的话,空气里的气氛悄然变了。 司祁坐在最角落,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感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躁动。 他的发情期还没结束,和黎月结契,只是得到了暂时的安抚,可除了那次,黎月对他几乎没有亲近,让他的隐忍几乎要到极限。 可黎月似乎都没有想过他还在发情期这件事情。 他们明明已经结契,可她的目光永远只追着幽冽,主动对幽冽提出邀约,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如果看他一眼,她也不至于看不出他发情了。 既然她也因为发情期找雄性,为何不能找他? 司祁的琥珀色眸子里满是苦涩,他想起结契那晚她眼底的慌乱,想起自己的主动靠近被委婉推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明明已经和她有了最亲密的羁绊,为什么却像个局外人? 司祁望着门口那个挺拔的身影,幽冽正耐心地整理着刚烤干的兽皮,等着黎月洗完澡给她擦拭。 指尖的疼痛越来越清晰,他却任由指甲陷得更深,至少这样,他能稍微清醒一点,不至于在发情期的躁动和心底的失落里彻底失控。 水声停了,黎月的声音轻轻传来:“我洗好了。” 幽冽走到木桶边,弯腰将黎月打横抱起,温热的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滴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像滚烫的火星。 他快步走到火塘边,取过柔软的兽皮,指腹轻柔却不失力道地擦拭着她的长发,每一根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指尖划过她的肌肤时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待擦得半干,他用宽大的兽皮将黎月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泛着水光的小脸,随即俯身将她抱起,脚步急切地走向墙角的兽皮床。 刚把她放在柔软的兽皮上,他就俯身吻了下来,唇瓣带着火塘的温度,温柔却又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 黎月没有躲,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回应着。 她的确还在发情期,身体的躁动清晰可辨,但比起这份本能的渴望,她更迫切地需要灵泉水。 空间里的灵泉会随着她与兽夫的亲密互动增多而充盈,而灵泉水不仅能疗伤,更能兑换成兽晶。 炽风和怀异的出现,让她彻底认清,身边的兽夫们实力还太弱,只有让他们尽快升级,她才能不用被迫收更多兽夫,也能在危机四伏的兽世安稳立足。 更何况阿父的下落还不明朗,多一份实力就多一分找到阿父的底气,她必须抓紧时间充盈灵泉水。 而增加灵泉水的方法简单又顺理成章,不过是与心仪的兽夫睡一下。 她本就喜欢幽冽的帅气可靠,此刻自然没什么可多犹豫的。 就在幽冽的手抚上她身上裹着的兽皮时,黎月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小声道:“幽冽,能不能……设个屏障?” 她实在没法在其他兽夫的注视下彻底放开,哪怕知道他们不会回头。 幽冽动作一顿,才想起自家小雌性特别怕羞,笑着点头道:“好,我叫澜夕……” 倏地,“咚”的一声重物倒地的声响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最角落处,司祁已经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冷汗。 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痛苦的闷哼。 “司祁,你怎么了?”幽冽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澜夕也第一时间上前,用手摸过他的额头,皱起眉。 “他身上烫得吓人,应该是发情期的反应。这几天一直没得到安抚,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157 密密麻麻的结契兽印 黎月僵在兽皮床边,指尖无意识绞着兽皮边缘。 司祁压抑的闷哼声像石子砸进水里,让她心口发沉,却没半分要上前的念头。 她清楚发情期的雄性最需要雌性的安抚,可她并不想碰司祁。 结契本该意味着彼此归属,可她和司祁的结契却是意外,彼此都是不愿意的,只是情况太紧急才结的契。 司祁喜欢的不是她,他喜欢的另有其人。 既然他喜欢的不是她,她为了做安抚而和他亲近,等他清醒后只会厌恶。 她不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石屋里的空气都透着紧绷。 司祁蜷缩在地上,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苍白色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几个兽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黎月身上,而她只是低垂着眸子,没有上前,显然是抗拒安抚他。 澜夕淡紫色的眸子扫过黎月垂着的眼,又看向司祁,眼底早已了然。 黎月对司祁的疏离太明显了,虽然他们已经结契,但她显然处处避开与司祁近距离接触,别说和她最喜欢的幽冽比,就算是和烬野比,也差了许多。 幽冽最懂黎月的心思,他起身走到她身边,掌心轻轻攥住她微凉的手。 “月月,如果不愿意安抚司祁,就别勉强。要不我带他去部落外的河水泡一泡,应该也可以挺过去。” 黎月猛地抬头,看向幽冽时,眼里闪过一丝亮意,“我或许有办法,给我点时间。” 幽冽以为黎月可能要去抱一下或者是接吻来给司祁缓解,没想到她说完这句话,就低着头不说话了。 他想,她可能是进入她所说的随身空间了。 好像她进空间的时候,外表看起来就有点呆萌,很可爱。 进入空间后,她凑近和司祁结契后冒出的黄色木箱,当时只知道应该是药物兑换箱,还从没试过用途。 她心里想着,要是能兑换压得住雄性发情期的药就好了,打开了木箱。 箱盖弹开,箱盖左侧立刻浮现出兑换所需要的物品。 一只完整的墨隐蜥尸体、一颗黄阶兽晶、一小杯灵泉水。 右侧则是颗圆滚滚的药丸轮廓。 真能换! 黎月激动不已,之前收的墨隐蜥尸体还在,黄阶兽晶是上次从兽晶兑换箱中换出来的,还有剩余,灵泉水更是泉眼边随接随有。 她把东西一一摆进箱底,灵泉水也倒进去,盖上了箱盖。 木箱内泛起淡金色的微光后很快恢复平静。 黎月掀开箱盖,一颗深褐色的药丸静静躺在箱底,有股草木的苦香。 她急忙把意识从空间抽离,指尖就已捏着那粒带着草木香的药丸。 她起身走向司祁,想把药丸递给他。 她的手刚伸到司祁跟前,司祁不知何时从地上撑了起来。 发情期的雄性被雌性气息彻底勾动,琥珀色的眸子蒙着浓得化不开的水雾,理智全被本能吞噬。 他像头失控的兽,一把将黎月扑倒在冰凉的石地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带着灼人的温度。 没等黎月反应,他低头就狠狠吻了上去,力道大得几乎要咬碎她的唇。 “唔!”黎月被撞得后背发疼,抬手拼命推他坚硬的胸膛,可发情期的雄性力气大得惊人,她的反抗像挠痒。 司祁的体温烫得她皮肤发麻,他的吻已经不满足于唇瓣,顺着下颌线滑向颈侧,牙齿轻轻啃咬着脆弱的锁骨。 “我不要!司祁你放开!幽冽!”黎月的声音带着慌乱的哭腔。 幽冽的动作比声音还快,他几乎是瞬间冲过来,扣住司祁的后颈,猛地将人往后一甩。 司祁被摔得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幽冽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黎月抱起来,大手抚过她被抓皱的兽皮,指腹轻轻抚着她泛红的唇瓣,安抚道:“别怕月月,我在,没人能伤你。” 黎月埋在他怀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鼻尖全是幽冽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才慢慢缓过劲。 石墙边的司祁捂着撞疼的后背,琥珀色的眸子里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看着黎月发白的脸,喉结滚动着,哑着嗓子道歉:“抱歉……我失控了。” 黎月从幽冽怀里抬起头,把掌心的药丸递给他,没看司祁:“这药能抑制发情期,你给他。” 她实在不想再和司祁有任何直接接触。 幽冽接过药丸,反手就朝司祁抛了过去。 司祁眼疾手快接住,看都没看就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性顺着喉咙滑下去,不过片刻,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就降了下来,脸上的潮红像潮水般褪去,连呼吸都平稳了不少。 “怎么样?”幽冽抱着黎月站起身,目光扫过司祁,带着明显的警告。 “有效,躁动压下去了。” 司祁扶着石墙站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彻底清明,“谢谢。” 这句谢谢是对着黎月说的,声音里有愧疚,也有抹不开的涩意。 缩在幽冽怀中的小雌性,对他满眼都是警惕,可明明他也是她的兽夫…… 他在发情期,而她也在发情期,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安抚他,还要给他药? 她就这么厌恶他吗? 没人追问药的来历,他们清楚这是黎月的秘密。 她愿意拿出来分享已是信任,他们记得幽冽说过的话,“想留在她身边,不该问的别问”。 幽冽低头蹭了蹭黎月的发顶,对一旁的澜夕抬了抬下巴:“澜夕,设个屏障,小月月怕羞。” 澜夕应声,抬手在空中虚划一圈,精神力瞬间扩散开来,在兽皮床周围织成一道黑色的屏障,将床榻与外间彻底隔开。 司祁看着那层屏障,眸底的涩意缓缓在心底蔓延开来。 刚才扑倒黎月的时候,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理智。 他知道自己扑倒了黎月,他只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黎月将错就错,就这么安抚他。 可她没有,她的眸中满是慌乱,就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而她看向幽冽时却满是信任和爱意。 都是她的兽夫,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细密的疼痛在心底蔓延开来,比起发情期的燥意更加令人难受。 …… 一处宽大的石屋内 石屋比黎月暂住的那间大上三倍,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黑石,墙壁上嵌着无数个火把,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 最中央的高台上,一方天然形成的墨色巨石座椅上,米亚斜倚在上面,银发散落在石面上,像流泻的月光,可那双黑瞳里没有半分柔和,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她周身站着四个气息沉凝的雄性,全是接近紫阶的实力,垂首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最扎眼的是米亚颈侧、手臂乃至露在兽皮外的肌肤上,密密麻麻全是结契兽印,几乎遮满了原本的肤色。 雌性的每一枚兽印都代表着一个甘愿为她赴死的强大兽夫,因此兽印越多,说明雌性的实力越强大。 克西跪在离高台三步远的地方,背脊绷得笔直,额角沁出细汗。 米亚身上的威压像实质的巨石压在他心头,哪怕同为狐族,他在这位雌性面前也只有俯首帖耳的份。 她是狐族近百年来最强大的雌性,光凭身边的兽夫就能碾压整个部落。 “凛川的雌崽?他倒是舍得让她来我这儿送死。”米亚指尖摩挲着腕上的兽牙手链,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她嗤笑一声,黑瞳扫过克西,“她来找凛川?身边只带了几个还不到蓝阶的兽夫?” 克西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微颤:“是的,那小雌性说是来寻凛川的。” 米亚冷嗤一声,银发散开的弧度带着凌厉:“他以为把雌崽藏在外面十几年,就能护她一辈子?真是天真。” 话音落,她抬眼看向身后站得最靠前的雄性。 那雄性身材魁梧,手臂上是蓝阶兽环,但仔细看,蓝色的兽环还散发着微微的紫光。 米亚的声音冷得像冰,“淮旭,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淮旭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如石:“雌主放心,我会处理妥当。” 158 现在她和以前的她不是同一个人 黎月环着幽冽的脖颈,把他轻轻拉下来,鼻尖抵着他的下颌,“你会不会觉得我对司祁太绝情?明明都是结契的兽夫,我却不愿意安抚他。” 幽冽低头,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尖,嗓音低沉:“不会,雌性挑拣兽夫天经地义。别说你不喜欢他,就算你现在忽然不喜欢我,把我赶出去都合理。” 他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道:“你能主动邀请我,我很高兴。” 黎月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司祁他心里有别人,他喜欢的并不是我。所以我不想和他牵扯不清,以后我也不会和他靠近。” 幽冽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起身就要下床:“他不喜欢你还结契?我去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刚要起身,手腕就被黎月死死拉住。 黎月抬头,眸子里很清明:“别去。一旦真正结契就无法再解契。你问了又能怎样?逼他离开?还是逼他装作喜欢我?”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他愿意跟在身边就跟,想走我也不拦着,我会给他自由。” 幽冽定定看了她半晌,忽然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却带着占有欲:“我的小月月,怎么这么善良?” 他伸手拂开她额前半湿的碎发,暗红色眸中满是深情:“不过我很喜欢……” “有多喜欢?”黎月微弯了弯眸子,指尖勾了勾他的下巴。 幽冽眼底的温柔瞬间翻涌成灼热的浪潮,他俯身咬住她的唇,声音哑得像浸了火:“等会儿就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用你能感受到的方式。” 这一夜没有结契时的小心翼翼,幽冽的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一丝狠意,每一次触碰都在诉说着藏了许久的心意。 黎月从最初的喘息到后来的软语求饶,最后在他怀里蜷成一团,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松香,沉沉睡去。 待她呼吸彻底平稳,幽冽轻轻拨开她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起身时动作很轻,生怕把她弄醒。 他走到屏障前,抬脚踢了上去。 这东西本就只隔视听不隔力道,被他一脚踢破,黑色的精神力屏障瞬间溃散。 石屋外的火塘还燃着余烬,司祁就坐在火边的石墩上,背影绷得笔直,手里攥着一根烧得半焦的木柴。 “出来。”幽冽的声音没了对黎月的柔和,冷得像冰泉。 说完,他已经走出了房门,没给司祁拒绝的余地。 司祁捏着木柴的手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司祁刚踏出石屋门槛,拳头带着破空的力道迎面砸来。 幽冽的动作又快又狠,直直落在司祁的左脸上。 一声闷响,司祁踉跄着后退半步,唇角瞬间破了皮,血腥味漫开。 他明明能躲开,身体却有意僵住,硬生生受了这一拳。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幽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司祁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自嘲:“因为我和她结契了。” 这话像点燃了引线,幽冽眼底的寒意更甚,第二拳接踵而至,比第一拳重了数倍,直接砸在司祁的胸口。 司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得扑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湿冷的泥点。 没等他爬起来,幽冽的脚就狠狠踩在了他的脖颈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司祁的脸被压得贴在泥泞里,憋得通红,呼吸都变得艰难,双手撑在地上,指节抠进泥里,却没反抗。 “你凭什么和她结契?”幽冽的声音居高临下,带着碾压性的怒气。 司祁的胸腔剧烈起伏,艰难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情绪很少,嗓音却嘶哑:“你可以和她结契,我为什么不行?” 幽冽脚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因为你喜欢的不是她,而是别的雌性。” 司祁的喉咙像被堵住,瞬间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记不太清发情失控时都说了什么,但他那时候已没有理智,叫出来从前心动过的小雌崽也是本能反应。 见他沉默,幽冽的戾气更浓,脚几乎要嵌进他的脖颈。 “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被他阿父抢来的,而你从小和她认识,你是自愿和她结契。可你心中为什么会有其他雌性?你敢欺骗她?” 司祁猛地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颤音:“难道你没发现吗?她变了!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这话让幽冽踩在他脖颈上的力道顿了顿。 幽冽一向敏锐,早就察觉黎月不是性格突变,而是从根上换了个人。 他的声音沉了沉,戾气稍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换了又如何?我喜欢的,就是现在这个黎月。聪明、温柔,又会为我们着想,还会害羞的小雌性。你别告诉我,你心心念念的,是以前那个玩意儿?” 司祁抿紧唇,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花了太久才想明白,从发现黎月换了人的时候起,虽然他抗拒,试图不被她迷惑,但他的心早就被她一点点占据,早都被她占满了。 司祁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带着迟来的清醒,“我现在明白了……我喜欢的,是现在的她。” 幽冽微微蹙眉,脚下的力道彻底松开了:“既然喜欢,为什么让她觉得你心里有别人?” 司祁撑着地慢慢爬起来,脸颊和脖颈上满是泥污和伤痕,眼神里透着一丝无措。 “当时突然发情,脑子一片乱,可能喊的是以前她的名字……” 幽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怒气渐渐散了,只剩下一丝无奈。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往石屋走,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你自求多福吧。她认定你喜欢别人,心里早就没了你的位置。能不能挽回,看你自己,也看她愿不愿意给你机会。” 司祁站在原地,夜风裹着雨丝打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抬手摸了摸还在疼的脖颈,看着石屋窗户透出的暖光,眼底满是苦涩和悔意。 原来,他不仅错过了认清自己心意的时间,还亲手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159 我喜欢的是 黎月惦记着见米亚,今天起得比以往要早,雨季并不强烈的阳光,从石屋的窗户透进来。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浑身的酸软让她想起昨夜的荒唐,耳尖瞬间热了。 她的兽夫们早已起床,开始忙碌着。 幽冽正蹲在火塘边处理兽肉,池玉则在处理食材,准备做早餐。 烬野在外找了些木柴,生了火,司祁在修补被雨水冲垮的石墙,侧脸似有淤青。 “醒了?” 澜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端着一个打磨光滑的木盆,另一只手攥着截刺刺果树枝。 他冰蓝色的长发像流丝般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白皙的脸愈发精致,长睫毛垂落时在紫眸下投出浅浅阴影。 黎月接过木盆,指尖碰到冰凉的清水,脑子瞬间清醒了些。 她蘸着水擦拭脸颊,一边好奇地问:“你们都什么时候醒的?怎么起这么早?” 澜夕从兽皮袋里摸出块柔软的白兽皮,等她洗完就凑上前,轻轻帮她擦去脸上的水珠,动作细致得像在打理娇嫩的花瓣。 “雄性醒得都早,懒惰的雄性连靠近雌性的资格都没有。为了将来能有雌主,我们从记事起就要学怎么照顾雌性。” 黎月瞪大了眼,手里的刺刺果树枝都顿了顿,“从小就要学?那都要学些什么?” 澜夕的紫眸弯了弯,语气很认真,“打猎时如何分辨雌性爱吃的肉质嫩的猎物,如何寻找可住的临时住处,鞣制兽皮和缝制衣物,还有如何烤出雌性爱吃的肉等等。” 黎月恍然大悟,难怪她的兽夫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十项全能,原来这些技能都是他们从小练就的。 想来,她一个现代人穿进这雌雄比例悬殊的兽世,倒是享受了这规则带来的好处。 兽皮擦过脸颊的动作忽然停了。 澜夕微微俯身,冰蓝色的发丝扫过黎月的颈侧,带着清晨的凉意。 他的紫眸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连声音都放得极轻,“阿月,等你找到阿父……我可不可以……也和你结契?” 黎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精致的眉骨下,长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紫眸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带着一丝紧张的期待。 澜夕的心意黎月早都清楚,但他对于结契这件事,似乎格外有耐心,也格外小心翼翼。 这次提出结契,还特意加上找到阿父的前提,显然是怕结契给她添麻烦。 其实黎月对澜夕早已不是无动于衷,这些日子里,他的温柔细腻像浸润花苞的晨露,一点点渗进她心底,让那点心动的嫩芽早就悄悄舒展了瓣。 此刻被他眼里的真诚戳中,她忍不住笑了,轻轻点了点头:“好。” “你说……什么?” 澜夕猛地僵住,紫眸瞬间睁大,像是没听清。 他长睫急促地颤了颤,冰蓝色的发丝滑落几缕遮住眉眼,又被他下意识地拨开,动作都有些慌乱。 黎月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好。” 这一次,澜夕彻底反应过来。 他的紫眸像被点燃的星辰,瞬间亮得惊人,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连耳尖都染上了粉。 他抬手想碰黎月的脸,手指刚抬起又顿住,反复几次,最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拥抱力道很大,却又刻意收着劲,怕弄疼她,只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阿月,我、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他重复了好几遍,冰蓝色的长发垂落,将两人裹在一片海水般的清凉气息里。 没等黎月回应,澜夕就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他的唇瓣带着清晨露水的凉意,不像幽冽那样灼热,却带着极致的珍视,辗转厮磨间,长睫毛扫过黎月的脸颊,痒得她忍不住颤了颤。 “咳。”远处传来一声轻咳,是幽冽。 他靠在石墙上,手里还拿着沾血的兽刀,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怒意,只有几分了然的笑意。 而石墙旁的司祁,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失落,低眸移开视线。 黎月瞬间脸颊发烫,轻轻推了推澜夕。 澜夕却没舍得松开,只是稍稍退开些距离,紫眸亮晶晶地看着她道:“阿月,等吃完饭,我们就去找米亚。” 黎月刚点完头,池玉就端着两个木碗快步走了过来。 火红色长发用兽筋束在颈后,几缕湿发贴在脸颊,衬得苍绿眼眸愈发透亮,他的眼尾天生微微上挑,沾着雨珠也透着妩媚。 他浑身被雨水打透,水珠顺着锁骨滑进兽皮裙,怀里护着的木碗却干爽温热。 “黎月,你的。”碗里里脊撕成小块,烤得外焦里嫩,盐和辣椒碎都合她口味,旁边烤好的地薯果已掰开露出金黄果肉。 黎月咬下一块,肉汁四溢:“很好吃,谢谢。” 池玉耳尖微微发烫,攥着碗沿的手松了松,黎月眸中的疏离感淡了不少,显得这句话也真诚不少。 他往她碗里添了块甜薯:“喜欢我下次再烤。” “你这区别对待是不是太明显了?”烬野举着烤焦的肉嚷嚷,被澜夕用眼神制止。 角落的司祁捧着碗没动,看着黎月被围着的样子,琥珀眸里掠过一丝失落。 池玉盯着黎月吃完大半,心里暖意翻涌。 他知道曾犯过错让她疏远,她的态度开始慢慢软化,没有像之前那么疏离和排斥,只要他继续用心,她会慢慢接受他的。 黎月把最后一块地薯果塞进嘴里,刚放下木碗,司祁就起身朝她走来。 幽冽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黎月,我有话和你说。”司祁站在黎月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他侧脸的淤青还泛着淡紫,却没折损半分俊朗,反倒让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易碎感。 黎月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点了点头。 司祁立刻牵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很坚定,拉着她往石屋最内侧的角落走。 那里靠着石墙,有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刚好能隔绝旁人的视线。 “你要和我说什么?”黎月先开了口,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如果你是觉得待在我身边不自在,不用勉强,你可以离开……” “我不离开!”司祁猛地打断她,琥珀色的眸子里瞬间涌满痛色,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黎月的额头,呼吸都变得急促,“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你,黎月,我喜欢的是……” “咚!咚!咚!” 石屋的木门被人用力敲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急促的敲门声像重锤,硬生生打断了司祁的话。 160 我带你去见凛川 幽冽几乎是瞬间弹起身,暗红色眸子里的温情彻底褪去,只剩警惕。 打开了石屋的门,一股强悍的气息就顺着缝隙涌进来,压得火塘火苗猛地一缩。 门外站着个高大健硕的雄性,棕发披散,金瞳锐利得像猎食的鹰,手臂上蓝阶兽环泛着隐隐紫光,那是接近紫阶的象征。 “黎月雌性住在这里吗?”雄性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目光越过幽冽往屋里探。 司祁早已将黎月紧紧护在身后,手臂绷得笔直,一向淡漠的琥珀眸中也闪现厉色。 烬野攥着拳冲到门口,池玉和澜夕则一左一右贴在黎月身侧,池玉苍绿眼眸里藏着狠劲,澜夕紫眸微凝,精神力已悄悄在周身织成薄盾。 “你是谁?找她有什么事?”幽冽横身挡住门口,虽然实力悬殊,却没有半分退缩。 淮旭没回答,视线透过门缝锁定了司祁身后的小身影。 淮旭没直接回答,视线像穿透屏障般,透过司祁的臂弯锁定了那抹标志性的紫色长发。 那发色与凛川如出一辙,绝不会认错。 他终于抬眼正视幽冽,指了指自己胸口嵌着的狐狸形结契兽印:“我是米亚的兽夫,淮旭。” “米亚?”黎月的声音从司祁身后传来,带着难掩的急切,她挣扎着想要探出头,却被司祁稳稳抱起,往后退了半步。 “先别过去。”司祁低头在她耳边轻语,琥珀眸里满是担忧,“他气息太凶,我们先摸清来意。” 幽冽扫过淮旭身上的狐狸兽印,看出是和凛川同一个雌主。 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内心翻涌着本能的抗拒。 这名叫淮旭的雄性,身上藏着一丝血腥的冷意,绝不是善茬。 他没给对方再试探的机会,直接追问:“是米亚要见她吗?” 淮旭轻笑一声,金瞳扫过屋内戒备的众人,“克西已经把你们的来意告诉我了。具体事情进屋说,门口堵着像什么样子。” 幽冽寸步不让,暗红色眸子里满是警惕,“不必进屋了。既然你知道我们的来意,就该清楚我们是来找凛川的。他在米亚那里?” 淮旭的金瞳猛地眯起,目光落在幽冽手臂上的青阶兽环上,轻蔑之色更甚。 一个青阶兽人,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他没再废话,身形突然一动,快得只留下一道虚影。 幽冽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脖颈就被死死掐住。 幽冽喉间发出窒息的闷响,身体被淮旭像拎小鸡似的拽进屋里,木门“砰”地一声被反手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下一秒,他重重摔在黑石地面上,后背传来剧痛,淮旭的脚已经死死踩在了他的胸膛。 一声轻响,是骨节受力的声音。 幽冽的暗红色眸子里满是戾气,却被对方碾压性的力量钉在地上,指尖抠进石缝里,指节磨出了血,连动一下都异常艰难。 “你要做什么?”司祁抱着黎月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抵住了石墙,琥珀眸里满是忌惮。 他是几人中唯一快摸到蓝阶门槛的兽人,可面对淮旭身上那几乎凝为实质的紫阶威压,四肢的血液都像被冻住。 他清楚,自己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但怀里的小雌性,他死也得护住。 黎月手还环着司祁的脖颈,但目光却落在被踩在地上的幽冽身上。 他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血雾,嘴角不断涌出深色的血沫,胸口被踩出的凹陷处隐约传来骨裂的轻响。 她心脏像被巨手攥碎,声音发颤却异常尖利:“放开我的兽夫!你到底想干什么?” 淮旭踩在幽冽胸口的脚顿了顿,金瞳转向黎月,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赞赏:“不愧是凛川的崽,倒是有点骨气。不过……” 他的话刚起头,一道棕黄色的残影就带着腥风扑了过来,是烬野! 烬野彻底爆发兽形,半人高的鬃毛炸开,獠牙闪着寒光,粗壮的爪子直取淮旭的咽喉。 可他刚扑到半空,淮旭连头都没回,只是反手一记肘击,重重撞在烬野的兽腹上。 “咔嚓”一声脆响,是肋骨断裂的声音,烬野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砸向石墙,墙面震裂出细纹,他从墙上滑落在地,嘴里呕出的血混着内脏碎片,染红了黑石地面。 “烬野!”黎月撕心裂肺地喊出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她挣扎着要从司祁怀里跳下来,却被司祁用尽全力箍住。 “别冲动!你现在出去,我们都白死!”司祁在她耳边说着,琥珀眸里满是血丝。 “我和你走!”黎月猛地转向淮旭,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跟你去见米亚,你放了我的兽夫!” 淮旭嗤笑一声,脚下又加了三分力,幽冽发出一声濒死的闷哼,手指彻底垂了下去。 “现在才妥协,晚了。” 司祁知道今天这关绝不可能善了,他猛地将黎月往池玉怀里一推,嘶吼道:“带她走!” 话音未落,他周身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他在燃烧精神力,只为换取一瞬间的爆发力。 司祁像离弦的箭般扑向淮旭,指尖凝聚的精神力凝成利爪,直取对方心口。 淮旭眼皮都没抬,侧身轻松躲过,在司祁扑空的瞬间,抬手一拳砸在他的侧脸。 司祁的身体像陀螺似的旋转着飞出去,撞在火塘边的石凳上,石凳应声碎裂。 他趴在地上,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牙齿混着血沫吐出来,琥珀眸里的光黯淡了大半,却还挣扎着要爬起来。 “想走?”淮旭的目光锁定抱着黎月的池玉,金瞳里满是残忍。 澜夕早已将精神力催动到极致,紫眸里布满血丝,指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纹路。 他在凝出紧急传送阵,哪怕只能传送到百米外的树林,也能给黎月一线生机。 可传送阵刚泛起一丝微光,淮旭就已出现在澜夕面前。 他抬脚狠狠踹在澜夕胸口,澜夕像被重锤击中,身体弓成虾米状倒飞出去,撞在司祁身边,一大口鲜血喷出来,精神力瞬间溃散,传送阵的微光也彻底熄灭。 他捂着胸口,连呼吸都带着剧痛,却还艰难地抬手指向门口,对池玉比了个“跑”的口型。 池玉抱着黎月转身就往门口冲,火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 可淮旭的速度比他更快,又是一脚踹在池玉的后背。 池玉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却在落地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黎月稳稳放在地上,自己则重重摔在门框上,脊椎撞得生疼,眼前一阵发黑。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当黎月反应过来时,石屋内已一片狼藉。 幽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的血漫了一地。 烬野蜷缩着,兽形伤口还在渗血。 司祁和澜夕相互靠着躺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池玉趴在门框边,后背被血浸透。 整个石屋,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面前是步步逼近的淮旭。 黎月的腿在发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倒下。 她看着地上生死不明的兽夫们,眼泪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却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淮旭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残忍又冰冷:“你不是要找凛川吗?我带你去见他。” 黎月浑身一僵,她根本不信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雄性会好心带她见阿父。 “我的阿父在哪?” 淮旭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金瞳里满是玩味。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黎月的心脏:“恶兽城。” 「小月月大危机!!!求一波票票给她加点BUFF!!!」 161 在恶兽城能见到阿父 听到“恶兽城”三个字,黎月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指尖瞬间冰凉。 中曾有关于恶兽城的介绍。 那是兽世最肮脏的法外之地,没有雌性愿意踏足半步。 恶兽城里的雄性,要么是被雌性厌弃的失败者,要么是犯下虐杀同族、背叛部落等重罪,被族长驱逐的亡命徒。 那里没有任何规矩约束,没有“雌性至上”的法则,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强壮的雄性会抢走弱者的食物和兽皮,一言不合就利爪相向,杀人或被杀像喝水一样简单。 能在恶兽城活下来的,无一不是双手沾满鲜血、心狠手辣的凶徒,他们连幼崽都不会放过,更别提她这样毫无自保能力的雌性。 “怕了?”淮旭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金瞳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昏迷的幽冽,勾起一抹笑容道:“如果现在跪下求饶,也许我可以考虑不把你丢进恶兽城。不过……” 他的目光扫过石屋内横七竖八的兽夫们,笑容愈发残忍,“你的这些废物兽夫,命得留下抵账。” 在他的认知里,雌性向来凉薄,为了自保抛弃兽夫是常事。 眼前这小雌性就算再硬气,面对恶兽城的恐惧,总会选择妥协。 可黎月却缓缓抬起头,眼泪已经擦干,紫色长发下的小脸透着病态的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不会求你。既然阿父在恶兽城,你现在就带我去。”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但你要放过我的兽夫,他们和这件事无关。” 淮旭猛地眯起金瞳,像是第一次看到眼前的雌性。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雌性大多生性凉薄,就算是自己最为钟爱的兽夫,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就显得微不足道。 可眼前的小雌性,竟说只要他放过她的兽夫们,她就愿意去恶兽城?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黎月:“你知道恶兽城是什么地方?进去的雌性,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黎月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知道,但我阿父在里面,我可以找我阿父。” 她的兽夫们用命护她到现在,她没道理为了自己活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死。 更何况,她空间里还有灵泉水,只要兽夫们活着,他们会来恶兽城找她的。 淮旭彻底被震惊了。 他见过贪生怕死的雌性,见过为了好处出卖兽夫的雌性,却从没见过这样愚蠢的雌性。 明知道前方是绝路,还要为了兽夫和亲人往里跳。 他盯着黎月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有意思。行,我放他们一条命。但现在就得走,别想耍花样。” “我要确认他们还活着。”黎月立刻说道,不等淮旭反驳,就快步走到幽冽身边蹲下。 她的手还在抖,指尖伸到幽冽鼻尖,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才猛地松了口气。 她借着探呼吸的动作,飞快地从空间里引出几滴灵泉水,滴进幽冽嘴里。 接着是烬野,他的兽形伤口还在流血,黎月用同样的方法喂他喝了灵泉水。 司祁和澜夕靠在一起,他们的精神力耗竭,脸色惨白如纸,黎月喂他喝水时,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能睁开眼。 最后是池玉,他趴在门框边,后背的血已经凝固,黎月探到他的脉搏后,才放下心来,悄悄喂了水。 这一切都做得极快,淮旭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用金瞳冷冷盯着,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等黎月站起身时,表情已经恢复平静:“可以走了。” 淮旭挑了挑眉,从腰间解下一根粗韧的兽皮绳,毫不客气地捆住黎月,绳结勒得她皮肤发疼。 “别想着逃,我的速度比你快十倍。”他说着,兽形瞬间展开。 那是一只翼展近丈的金雕,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锋利的爪子闪着寒光。 黎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雕的爪子抓住了兽皮绳。 下一秒,身体突然腾空,石屋的屋顶在视野里迅速缩小,冰冷的雨丝狠狠砸在脸上。 她也终于明白过来兽皮绳的用处,有雌主的雄性不会让其他雌性坐在自己的背上。 所以,他用兽皮绳绑她是为了方便用绳索抓住她飞行。 可这样一来,就苦了悬挂在半空中的黎月。 狂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黎月的身体被兽皮绳拽着,在半空中剧烈摇晃,像片随时会被撕碎的落叶。 胃里翻江倒海,肺里吸进的全是冰冷的雨水和气流,眼前阵阵发黑。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缠在脸上,遮住了视线,只听见耳边金雕振翅的呼啸声,震得耳膜生疼。 再这样下去,不等到恶兽城,她就先被晃晕摔死了。 黎月的意识在模糊边缘挣扎,突然想起自己的空间。 她的意识进入空间时,身体的感官虽然不会完全感受不到周围的环境,但会变得迟钝。 之前她还觉得进入空间时感受不到周围的环境很危险,没想到有一天竟会有可以发挥作用的时候。 黎月的意识刚进入空间,身体的失重感和刺痛感骤然减弱,像被一层软棉裹住。 黎月看着眼前满溢的灵泉池,水汽氤氲间,她终于缓过气来。 昨晚刚和幽冽有过亲密,所以灵泉水已经满了。 但她身边没有可以护着她的兽夫,灵泉水将会是她在恶兽城活下去的唯一依仗,所以她必须省着用,每一滴都要落在刀刃上。 空间外的感官并未完全隔绝,她能隐约感知到风。 黎月的思绪落在淮旭身上。 淮旭是米亚的兽夫,显然将她丢进恶兽城的主意,是她那位素未谋面的亲生阿母一手策划。 黎月翻遍原主残留的记忆,对米亚却没有半点印象。 她实在想不通,什么样的怨恨能让一个雌性对亲生崽下此狠手。 若是单纯想杀她,在狐族部落里有的是悄无声息的法子,可米亚偏要将她送进恶兽城。 那个连成年雄性都未必能活过几天的炼狱,是要看着她被那些凶恶的雄性侵犯,被恶兽的獠牙啃噬,在日复一日的恐惧与折磨中耗尽最后一丝气息吗? 到底是怎样的怨恨,要对自己的崽这么狠? 淮旭的话里,至少有一句应该是真的,阿父凛川在恶兽城。 这念头像一缕微光,刺破了她心头的阴霾。 只要她足够小心,也许就能在恶兽城见到阿父。 这也许是她目前唯一能感到庆幸的事情了。 162 害怕有用吗? 恶兽城很远,淮旭飞得像箭一样快,可飞了整整一个白天,地平线尽头还是没出现恶兽城的影子。 天色擦黑的时候,他终于扇着翅膀落进一片密林,爪子抓着粗壮的树枝稳住身形,树叶密得能挡住落下的雨水。 黎月的意识从空间里退出来,刚接回身体的感觉,浑身骨头就像被拆过重装,疼得她倒抽冷气。 被兽皮绳吊了快十个小时,身上勒出几道红得发紫的印子,一碰就钻心的疼,腿早就麻得没了知觉。 刚一沾地,她膝盖就软得撑不住,摔在落叶堆上,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她趴在地上缓了很久,才用尽全力撑着旁边的树干坐起来,后背贴着冰冷的树皮,大口大口喘着气。 脸色白得像蒙了层霜,嘴唇裂了几道小口,渗出血珠也顾不上擦。 淮旭变回了人形,靠在不远处的树上,金瞳时不时往她这边扫,眼神里全是打量。 他知道这一路飞来,小雌性有多难受,可她从始至终没哼过一声,现在放到地上,明明难受到要晕过去,却安安静静坐着调整呼吸,没有抱怨,也没有哭泣。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怕吗?你看起来很淡定。” 黎月抬眼瞥了他一下,声音哑得像磨沙子,却字字清楚:“怕。但我怕有用吗?你会因为我怕,就放了我,不把我带到恶兽城吗?” 淮旭嗤笑一声,从腰上的兽皮袋里掏出块硬邦邦的风干兽肉,掰了一小块丢给她:“你倒是聪明。” 肉干带着股腥气,却是这荒郊野外最顶饿的东西。 黎月接住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用牙一点点啃着肉干的硬纤维。 她的空间里没有肉,只有一些果子,等到了恶兽城,环境只会更加恶劣,她不可能会有肉吃。 而肉是必要的蛋白质,不管好不好吃,她都要先补充好。 淮旭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对她多了几分赞赏。 淮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雌性,明明柔弱,却不娇气,明明怕的要死,却要护着自己的兽夫。 这小雌性是雌主米亚的亲崽,除了长相有几分像,性子却完全没有像的地方。 米亚心狠手辣,从来不把他们几个兽夫当人看待,可黎月看着软乎乎的,骨头却硬得很,为了护着自己的兽夫,受这么大罪也不肯低头。 这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雌性,长得漂亮,性子温柔却又坚韧。 但雌主的命令,他无法违抗,雌主让他把人丢进恶兽城,他照做就行,这小雌性的死活跟他没关系。 休息了一个小时左右,淮旭就又抓起兽皮绳:“别磨蹭,夜里还要赶路。” 黎月刚缓过来一点的身子又被吊上了天,这次她把意识半沉在空间里,只留点儿感知盯着外面。 风在耳边呼啸,她忽然想起和兽夫们赶路的日子。 那时他们每晚都会找临时住处休息一晚再走,她一直以为是大家都累了,现在才明白,雄性根本不需要休息一整个晚上,是他们在迁就她这个娇弱的雌性。 有了对比,就知道曾经和几个雄性过的都是什么神仙日子。 金雕的翅膀划破黑夜,又在天亮后穿过薄薄的晨雾。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黎月忽然发现雨季空气里的潮气没了,换成了一股灼人的干热,连风刮过来都烫得慌,像是被火烤过一样。 她立刻退出空间,眯着眼往下看——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明明是雨季,这里却没有下一滴雨,这里是一片没边没际的大沙漠。 黄沙在毒太阳底下闪着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眼睛疼,一道道沙丘被风刮得歪歪扭扭,有的像张牙舞爪的恶兽,有的像堆烂掉的骨头,看着就透着股绝望劲儿。 这儿连半根草都没有,更别说房子了,只有几堆破石头散在沙子里,石块被风沙磨得光滑,堆得东倒西歪,跟被丢了几百年的垃圾似的。 这里的空气干得似能点燃,每粒沙子都烫得灼手,吸进肺里都觉得嗓子发疼。 远处传来几声恶兽的嚎叫,沙哑又狂暴,听得人头皮发麻。 淮旭越飞越低,黎月终于能清楚看见沙丘上的景象。 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雄性围着一具野兽的干尸抢。 他们身上的兽皮烂成了布条,身上全是狰狞的伤疤,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瞎了一只眼,眼神里根本没人味儿,只有饿疯了的贪婪。 不远处的石头堆旁,一只体型比牛还大的沙狼正撕咬着猎物,血滴在沙子上,很快就被吸干,只留下一片片黑印,那股子血腥味混着沙子的热气飘上来,熏得黎月差点吐了。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恶兽城。”淮旭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黎月愣了一瞬,原来恶兽城是一片沙漠,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城。 “别往沙漠里头跑,里面的沙虫能把你拖进沙子里啃得只剩骨头。凛川应该在西北边的石头堡里,能不能活着见到他,全看你的命。” 也许是小雌性的坚韧打动了他,也许是他本就和凛川有一些交情,淮旭还是对她多说了些情报。 尽管他知道,就算和她说这些,小雌性根本不可能活着见到凛川。 话刚说完,黎月就觉得手腕上的兽皮绳一松,整个人猛地往下掉。 她控制不住地尖叫一声,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啪”地一声摔在滚烫的沙子上,沙粒钻进兽皮衣里,烫得她皮肤发红刺痛,浑身的骨头都像要散架。 还没等她爬起来,头顶就传来金雕振翅的巨响。 她抬头一看,淮旭早已飞远了,只留下个金色的小点儿,很快就没入了天边。 黎月趴在沙子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大口喘着气。 现在,她要独自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兽城中活下去。 而她会活下去的,不仅如此,她会活着找到阿父,活着等到她的兽夫们来找她。 163 在恶兽城里活下去的方法 这一路,她一直在想在恶兽城可以安全地活下去的方法。 一个雌性在这里只有被一堆凶恶的雄性强抢的份,到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但如果她是一个柔弱的雄性,那就不同了。 强者并不会杀死一个绝对的弱者,只要她身上没有任何他们可图的东西,那些凶徒并不会对她有任何兴趣。 她立刻进入空间,用灵泉水从药物兑换箱换了一颗药丸。 这颗药丸是压制她身上的雌性气息和让她散发雄性气味的药物。 药丸入喉,雌性气息迅速消退,一丝微弱的雄性味道取而代之。 接着她用兽皮条紧束胸口,挑了一件暗色的兽皮衣和兽皮裙换上,又把空间中湿泥涂抹在脸和四肢。 再把沙子摸在涂好的泥土上面,瞬间将白皙皮肤遮得脏兮兮的。 随后再用灵泉水换了颗可以增强雌性体质的透明兽晶,吞下后温热能量流转,缓解了酸痛,瞬间就感受到身上涌出一股体力。 不远处几个抢完野兽尸体的雄性正盯着她,她立刻佝偻身子,故意踉跄着朝西北方石堡走去。 那是淮旭所说的,阿父凛川所在的地方。 沙子烫得脚掌生疼,路过那几个雄性时,她故意趔趄了一下。 “哪来的小崽子?”缺胳膊的雄性粗声问道。 她的三角眼扫过她破旧的兽皮和瘦弱的身体,满脸嫌弃。 “南、南边部落的,被赶出来部落了……”黎月压着嗓子,装出懦弱的样子。 那雄性嗤笑一声:“废物,滚远点。”便不再理她。 黎月后背沁出冷汗,加快脚步离开。 她不敢再走大道,专挑沙丘背阴处的浅坑挪动,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惊动隐藏在沙下的危险。 毒辣的太阳晒得她头晕目眩,刚要抬手擦汗,脚下不远处的沙地突然微微隆起,一道土黄色的影子“嗖”地窜了出来。 是条手腕粗的沙蛇,鳞片泛着哑光,三角形的脑袋吞吐着分叉的信子,正死死盯着她。 黎月心脏一紧,立刻攥紧了手中的骨刀。 骨刀的刃口不算锋利,却是她此刻唯一的防身武器。 她屏住呼吸,缓缓后退,沙蛇却弓起身子,摆出攻击姿态,信子几乎要舔到她的鞋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突然掠过一阵劲风,一只翼展半米的灰纹猫头鹰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精准抓住沙蛇的七寸,翅膀一扇就腾空而起。 沙蛇剧烈扭动挣扎,却被猫头鹰死死钳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蛇头被狠狠啄碎,瞬间没了动静。 黎月还没反应过来,空中的猫头鹰落地,变成了一个少年。 他有着一头金色短发,沾着沙砾也掩不住柔顺的质感,一双金色的大眼睛像浸在阳光里的琥珀,虽然脸上糊着不少脏污,却能看出清秀的轮廓。 他的手臂上是一条绿色兽环,少年看着年纪不大,兽环等级却已是绿阶。 少年掂了掂手里还在抽搐的沙蛇,抬眼看向黎月,语气带着几分不符合年纪的强硬:“这猎物是我猎到的,归我。” 黎月松了口气,收起骨刀,语气放得平缓:“我刚来这里,不懂规矩。蛇给你,我不要。但你得带着我,我不认路。” “蛇是我抓的,凭什么带你?” 少年挑眉看向黎月的手臂,那里看不到兽环,显然是还没有觉醒兽环的雄崽。 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轻蔑道:“恶兽城可不是养废物的地方。” 黎月不慌不忙地补充道:“蛇我已经让给你了,只是请你捎个路。我不要你的蛇肉,还能给你其他吃的。” “吃的?”少年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神立刻黏在她腰间的小小的兽皮袋上,“什么东西?先给我看看。” 黎月借着兽皮袋,从空间里摸出一颗蜜浆果,鲜红的果皮饱满光滑,还带着淡淡的水汽。 在这干燥的沙漠里,新鲜水果比兽肉还珍贵。 她捏着果子晃了晃,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立刻改了口:“好吧,我可以带着你。不过我不会分给你蛇肉,这是我的战利品。” “放心,我不要蛇肉。”黎月点点头,掰下一半蜜浆果递过去。 “你要是能一直带我到西北边的石堡,剩下的半颗也给你。” “你倒是挺机灵。”少年嗤笑一声,却飞快地接过半颗果子塞进嘴里,甜汁在舌尖炸开,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他嚼着果子说,“我叫星逸,你呢?怎么会跑到这鬼地方来?” 黎月早就想好了化名,压低声音道:“我叫黎右,被阿母讨厌,给送到这里来了。” 星逸啃果子的动作顿了顿,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同情,随即点点头:“好吧,看在你身世和我差不多的份上,带着你也不是不行。” 他三口两口吃完蜜浆果,把果核咽进肚子,随手将沙蛇缠在腰间,“跟紧我,别乱跑。踩中沙虫窝,我可救不了你。” 黎月连忙跟上少年的脚步,看着他在沙丘间灵活穿梭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有个熟悉环境的同行者,她在恶兽城的第一步,总算有了着落。 黎月连忙跟上少年的脚步,刚走没几步,兽印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 她心头一紧,指尖悄悄按在兽印上,那温热感清晰而稳定,是幽冽和司祁的气息。 她能通过兽印感知到两人正在快速靠近,虽然模糊,却能确定方向就是恶兽城。 至于烬野、澜夕和池玉,因为还未正式结契,无法通过兽印得知他们的行踪。 她本以为,司祁心里有别人,这次不会来恶兽城这么危险的地方找她,却没想到他也会来。 他都来了,那么其余三个人应该也会来吧? 兽印只是微热,没有灼人的痛感,想来他们的伤势不算太重,这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两人在沙丘间穿梭了整整半天,太阳渐渐沉下,将沙漠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黎月的脚步越来越沉,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她忍不住开口:“星逸,到石堡还要多久?” 星逸踢开脚边的碎石,头也不回地说:“远着呢,最少要走两天。” “这么久?”黎月吃了一惊,她本以为傍晚前总能赶到。 “你以为恶兽城是你家后院?”星逸翻了个白眼。 “这里夜里不能走,沙漠蝎子和沙虫都出来觅食,被咬一口命就没了。前面有两块大石头,今晚就在那儿歇。” 黎月也只能点头应下。 星逸的方向感极好,没多久就找到了那处落脚地。 两块一人多高的黑石背靠背立着,形成一个避风的夹角。 他熟练地从沙丘下扒出几根干枯的沙棘枝,掏出火石敲出火星,很快升起一堆篝火。 火焰跳动间,星逸把缠在腰间的沙蛇解下来,划开皮肉,去掉内脏,串在削尖的木枝上烤了起来。 油脂滴在火里,“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很快飘了出来。 黎月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在寂静的沙漠里格外清晰。 “饿了?”星逸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可惜,这蛇肉是我的,一口都不会分你。” “你放心,我不要你的肉。”黎月别过脸,说道。 等会趁他不注意,从空间里拿出果子吃就好了,没必要得罪他。 “对了,你的兽形是什么?”星逸一边转动着烤蛇,一边随口问道。 “变成兽形赶路快得多,你怎么一直用人形?” 黎月心里一动,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我是水族兽人,兽形离不开水。在这沙漠里变兽形,话不如人形走得快。” 星逸恍然大悟,没再追问。 他把烤得外焦里嫩的蛇肉撕下来,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满脸油光,真的一点都没分给黎月。 吃完最后一块肉,他抹了抹嘴,朝黎月伸出手:“剩下的半颗蜜浆果呢?” 黎月把剩下的半颗果子递了过去。 星逸接过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果子了,还有吗?” 黎月摇了摇头:“没有了。” 星逸听她说没有果子,又瞥了一眼她干瘪的兽皮袋,身子一晃,化作猫头鹰的模样,翅膀一振就飞上了天,消失在沙漠的夜色里。 164 我就勉强继续罩着你 黎月看着星逸化作猫头鹰消失在夜空中,睫毛微垂,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在恶兽城这种地方,谁都靠不住,一颗蜜浆果换来星逸半天的引路,已经算是不错的交易了。 她从未奢望过一个刚相识的雄性会讲什么义气,更没指望他真能陪自己走到石堡。 火堆还在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黎月拍了拍沾在兽皮上的沙粒,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圆润的地薯果。 她小心地拨开火堆边缘的热沙,将地薯果埋进去,又添了几根干燥的沙棘枝,让火焰烧得更旺些。 等待的间隙,她靠在黑石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上的兽印。 那温热感还在,幽冽和司祁的气息越来越清晰,想来他们离恶兽城已经不远了。 黎月轻轻舒了口气,也许她也可以等到他们来到恶兽城再去石堡找阿父。 肚子的抗议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黎月睁开眼,鼻尖已经萦绕着地薯果的香甜气息。 她用木棍拨开热沙,将烤得焦黑的地薯果扒出来,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撕开外皮。 金黄的果肉冒着热气,咬一口软糯香甜,瞬间驱散了腹中的饥饿。 吃完地薯果,她就渴了。 喝灵泉水太浪费,她就在空间养鱼虾的水池中引了些水出来喝了一口。 当时也是从一处密林中放进去的水,也不知道能不能喝。 没想到味道意外地甘甜,像山泉水般,看来空间还有净化水质的作用。 她又拿出蜜浆果吃了两颗,瞬间就满足了。 吃饱喝足,黎月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确保火焰能烧到后半夜。 她蜷缩在黑石的避风处,很快就沉沉睡去。 连日的奔波让她疲惫不堪,即便在危机四伏的沙漠里,也睡得格外沉。 半夜,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黎月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摸向小腿,借着火光看去,一只巴掌大的沙漠蝎子正往沙丘里钻,尾刺上还沾着一点血丝,而她的小腿上,只留下一个鲜红的小点。 黎月的脸色立刻变白,蝎子可是有剧毒的,她却被蛰了。 她本想用灵泉水在药物兑换箱换点解毒的药,却忽然发现刺痛感渐渐消失,连半点麻木或肿胀的迹象都没有。 她凑近了仔细看,那红点除了颜色深些,和普通蚊虫叮咬没什么区别。 毒素扩散的速度慢得惊人,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扩散。 黎月忽然愣住了,可她明明看见蝎子蛰了她,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就想通了,她的阿父凛川是蝎兽人,她的兽印也是蝎子形状,也许她天生对蝎毒免疫。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喜,在满是毒虫的沙漠里,这无疑是多了一条命。 她松了口气,重新靠回黑石上,这一次睡得格外安稳。 天刚蒙蒙亮,毒辣的太阳就已经跃出沙丘,将沙漠晒得滚烫。 黎月是被渴醒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她连忙从空间里摸出一个红珠果,这果子长得像番茄,汁水饱满,又拿出一颗蜜浆果。 酸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缓解了干渴,也当作了早餐。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赶路,头顶就传来一阵劲风。 黎月抬头,就见星逸化作的猫头鹰俯冲而下,落地变成少年模样,手上拿着一只小沙鼠。 “你昨晚吃了什么?”星逸将沙鼠扔在地上,金色的眼睛扫过火堆旁的灰烬,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黎月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昨晚剩下的蛇肉残渣,捡了点烤着吃了。” 星逸挑眉,快步走到火堆边蹲下,手指扒拉着冷却的灰烬。 除了几根烧黑的木枝和细碎的骨头渣,确实没什么异样。 黎月早把地薯果的果皮和果核埋进了沙里,半点痕迹都没留。 他撇了撇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算你运气好,没被那些残渣里的寄生虫搞垮。” 黎月顺势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露面了。” 星逸别过脸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说道:“谁乐意管你?不过看你那弱鸡样,连兽环都没觉醒,独自走在沙漠里,不出半天就得成沙虫的点心。”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睛瞥了黎月一眼,“不过你运气倒是真不错,晚上那么多毒虫出没,居然没被咬死。” 星逸说话有点毒,不过黎月还是听出了他话里别扭的关心,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一抹笑意。 “可不是嘛,我的运气一向好。这不,还能碰到你愿意罩着我。” 这话刚好说到星逸心坎里,他瞬间挺直了腰板,脸上的嫌弃淡了不少:“算你识相。行吧,看在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勉强继续罩着你。” 他话锋一转,伸出手指着黎月的兽皮袋,“不过规矩得说清楚,路上碰到好东西,不管是食物还是能用的兽骨兽皮,都得先交给我分配。” 黎月立刻点头应下,语气爽快,“好啊,都交给你,只要你能把我安全送到石堡就行。” 星逸显然没料到她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细兽皮绳,弯腰将地上的沙鼠捆住,吊在腰侧,显然是打算留到饿极了再吃,“算你懂事。” 他拍了拍手,转身朝西北方向走去,“快跟上,现在太阳还没到最毒的时候,能多赶点路。要是等会儿沙子烫得能煎肉,有你受的。” 黎月连忙跟上,脚步轻快了不少。 她悄悄摸了摸结契兽印,好像没有昨天热了,看来几个兽夫身上的伤也在快速恢复。 而身边这个嘴硬心软的少年,无疑是她找到阿父前最可靠的保护伞。 两人刚走没多远,星逸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黎月蹲下。 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沙丘:“我们运气不错,那边有两只沙兔,我去抓过来,中午的口粮就有了。” 说着,他身形一晃,又化作猫头鹰,翅膀悄无声息地展开,朝着沙丘后方滑翔而去。 他的动作迅疾,翅膀几乎没发出声响,眨眼间就掠过沙丘,利爪一探,两只肥硕的沙兔就被牢牢抓住,扑腾着后腿在空中挣扎。 星逸俯冲回地面,变回少年模样,将沙兔狠狠摔在地上,闷响过后,两只沙兔就没了气息。 “处理一下,烤了吃了再走。”他把猎物丢给黎月,自己则盘腿坐在沙地上休息。 165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个雌性? 黎月看着地上沾着沙砾的沙兔,眉头微蹙。 之前猎物都是兽夫们处理得干干净净,烤得喷香送到她面前,她连沾血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在她是“黎右”,是雄性,雄性不会处理猎物实在说不过去。 她咬咬牙,掏出骨刀,笨拙地按住沙兔的尸体,试着划开皮毛。 她费了半天劲才扯开一个小口,血珠渗出来,沾得手指黏腻,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星逸烦躁地站起身,一把从黎月手里抢过沙兔,“笨死了。连猎物都处理不好,你都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蹲下身,骨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刀刃贴着兔皮轻轻一划,就将整张皮完整剥了下来,手法利落得不像话。 清理内脏、剔除骨头,不过片刻功夫,两只沙兔就变成了干干净净的肉条。 “海里的猎物和陆地不一样,我擅长的是在海里抓捕野兽,海里的野兽不用这么处理。” 黎月找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至少这样解释,他应该不会怀疑她是雌性。 “摊上你真是倒八辈子霉。”星逸嘟囔着,却把最肥的一块兔腿肉递了过来。 黎月刚要摆手,就听见他说:“吃生肉,补充体力快。” “我不爱吃生肉,我还是自己烤着吃吧。”黎月坚持道,她实在无法接受生食。 “你怎么比雌性还麻烦?”星逸啧了一声,却还是捡起干柴,很快升起一堆火,把兔肉串在木枝上烤了起来。 “就你这样的,别说找雌主了,怕是连自己都养不活。” “被送到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没机会有雌主了。”黎月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落寞。 星逸烤兔肉的动作猛地一顿,金色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脸上的烦躁也淡了几分。 他沉默着转动木枝,没再说话。 他又何尝不是同样的处境? 被部落抛弃,被阿母讨厌,丢进恶兽城的时候就明白,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雌主,别说雌主,连雌性的影子都看不到。 很快,浓郁的肉香就顺着热风飘了出去,在贫瘠的沙漠里格外诱人。 就在黎月等着兔肉烤熟时,沙丘后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三个身材粗壮的雄性走了出来。 他们的兽皮破烂不堪,身上满是狰狞的伤疤,为首的雄性少了半只耳朵,三角眼扫过火堆上的兔肉,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今天运气真好,看来有肉吃了。” 旁边一个瘦高的雄性语气恶狠狠的:“把肉和兽皮都交出来,今天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条小命。” 黎月看出来,这三个雄性虽然满脸凶相,但兽环等级是两个黄阶和一个绿阶。 星逸猛地站起身,将黎月护在身后,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他是绿阶兽人,对付其中一个雄性没有问题,但对方有三个人,硬拼起来难免吃亏。 “这是我们猎的猎物,凭什么给你们?”星逸的声音透着丝年少轻狂。 “凭什么?”缺耳雄性大笑起来,上前一步就要踹向火堆,“就凭你们两个小崽子打不过我们!” 黎月被他挡在身后的瞬间,心头突然一暖。 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她没帮过他任何忙,甚至还靠着他引路、受他庇护,可在危险面前,他却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 这份在绝境里的维护,让她鼻尖微酸,默默将这份情谊记在了心里。 她轻轻拉了拉星逸的胳膊,小声说道:“给他们吧,我们走。” “你疯了?”星逸转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这是我辛辛苦苦抓的,凭什么白给他们?” 黎月没直接解释,只是飞快地眨了眨眼,眼神往沙丘后方示意了一下,又轻轻摇了摇头。 星逸愣了愣,看着她眼底的狡黠,忽然福至心灵。 看来这小子不是真要让,是有别的主意。 “行吧,算我倒霉。”星逸立刻换上一副怂样,踢了踢脚下的沙子。 “今天我心情好,这两只猎物就当喂狗了。”他拉起黎月的手腕,“走了,黎右,跟这群疯子置气不值当。” “哈哈哈,算你们识相!”缺耳雄性得意地大笑起来。 身后两个同伴也跟着起哄,“胆小鬼,滚远点!” 两人故意放慢脚步,直到绕过一道沙丘,彻底看不见那三个雄性的身影,黎月才猛地停下:“你回去把肉抢回来,我在这里躲着。”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星逸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她的盘算,“你没战力,留在那儿只会拖我后腿,现在你藏起来,我偷袭他们胜算大得多。” 他拍了拍黎月的肩膀,“脑子倒是比你那身手灵光。躲好了,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星逸的身形就瞬间变成猫头鹰,翅膀一振就消失在沙丘上方。 黎月不敢耽误,立刻在沙丘背风处挖了个浅坑,把自己的身子都缩进了沙坑里,要不是靠近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还躲着一个人。 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黎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沙粒,直到打斗声渐渐平息,才听见星逸的呼喊:“黎右!出来吧!” 她立刻从沙坑里爬出来,拍着身上的沙子跑过去。 只见那三个雄性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留着血迹,火堆上的兔肉还在滋滋作响,旁边竟多了两个鼓囊囊的水袋。 星逸正靠在石头上喘气,胳膊和胸口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却笑得格外开怀。 星逸举起水袋晃了晃,“那绿阶的家伙身上搜出来的,里面还有大半袋水!那三个蠢货以为我们真怕了,放松警惕的时候被我偷袭,跑都跑不远!” 黎月没理会那些兔肉和水袋,快步走到他面前,皱起了眉:“别笑了,先处理伤口。过来,我给你包扎。” “不用……”星逸刚要摆手,就看见黎月从兽皮袋里摸出兽皮条。 他愣了愣,没再拒绝,乖乖走过去坐下,任由黎月拉过他的胳膊。 她走过来,先是用水袋里的水沾湿兽皮条,然后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 又在手上引出几滴灵泉水,趁着擦拭伤口,给他滴了下去。 因为灵泉水滴得很少,肉眼几乎看不出治愈的效果,但黎月知道,等包扎完,星逸的伤口会好得飞快。 灵泉水滴在伤口上,带着一丝清凉,原本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减轻了不少。 星逸看着黎月认真包扎的脸,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轻声嘟囔道:“算你有点用……” 黎月没理他的嘴硬,细心地用干净的兽皮条把伤口缠好:“这伤还得包扎,等会儿吃点肉补充体力吧。” 星逸点点头,忽然盯着她的脸问道:“以前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个雌性?” 166 我只是还没成年 黎月的心猛地一沉,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靠得近了,星逸就看到,没有脏污覆盖的皮肤和雄性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肤质截然不同,透着连雌性都少见的莹润。 星逸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脸上,即便大半张脸都被泥垢覆盖,可仔细看,能隐约勾勒出小巧精致的五官轮廓。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色的瞳孔像浸在深潭里的黑曜石,长睫毛垂下来时投下淡淡的阴影,若是洗去脸上的脏污,定然是个极为出挑的模样。 “你胡说什么!”黎月立刻拔高声音,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急恼。 “我只是还没成年,等我成年了,肯定比你还高还壮!” 她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雄性气概,可单薄的身形在星逸面前,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星逸被她急赤白脸的样子逗笑了,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能看出来你是没长开的小崽,不过……”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也还没成年,你可不一定能高过我。再说了,我都已经绿阶了,你连兽环都没觉醒……”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在恶兽城,弱小就是原罪。 像黎月这样连兽环都没觉醒的小崽,在这地方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是未知数,更别提长高变壮、觉醒兽环了。 刚才的玩笑话,在此刻的绝境里,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黎月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也没再争辩,默默将最后一圈兽皮条系紧。 空气里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兔肉烤得滋滋冒油的香气。 “好了,肉烤透了。”星逸率先打破沉默。 他站起身把烤得金黄的兔肉都取下来,递到她面前,“今天运气好,两只猎物可不是每次都能碰得上的。你这么瘦,多吃点。” 他把最肥的那串兔腿肉塞到黎月手里,自己拿起一串瘦些的。 黎月从那整只烤兔上,掰下一块后腿道:“我吃得少,这块就够了。” 喷香的肉汁在嘴里爆开,瞬间驱散了之前的紧张。 星逸看着她小口吞咽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就吃这么点?不行,得多吃点,不然怎么长力气。” 他说着,又把自己手里的兔肉递过去一些,“拿着,雄性就得大口吃肉,才能早点觉醒兽环。” 黎月看着递到面前的兔肉,不感动是假的。 在这人人为己的恶兽城,星逸明明自己也过得艰难,却愿意把食物分给她。 她没有拒绝,接过来咬了一口,含糊地说:“谢谢。” 星逸摆摆手,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沙丘,“谢什么,你脑子好使,以后说不定还得靠你出主意呢。快吃,吃完我们赶在正午前多走点路,争取明天傍晚到石堡。” 黎月点点头,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两人很快把兔肉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上的肉沫都舔舐干净。 星逸抹了抹嘴,从地上拎起一个水袋丢给黎月:“喏,省着点喝,这水在沙漠里比肉还金贵。” 说完他自己拧开另一个水袋的塞子,仰头灌了好几口。 黎月接住水袋,先仔细擦干净出水口,才试着倒出一点。 水刚沾到舌尖,一股浓重的土腥气就涌了上来,还夹杂着淡淡的苦涩,显然是从沙漠浅层水源里接的,杂质多到肉眼都能看见悬浮物。 这种水喝多了,轻则腹泻,重则生病,在缺医少药的恶兽城和送死没区别。 她趁着星逸转身收拾兽皮和剩余猎物的间隙,悄悄掀开兽皮袋的一角,将水袋里的水倒到了空间里。 紧接着,她从空间的水池中引了半袋水注入水袋,拧紧塞子晃了晃,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起来。 虽然不是灵泉水,空间里存放过的水,依旧甘甜,瞬间驱散了口中的油腻,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走了。”星逸熄灭最后一点火星,将烤干的兔皮卷起来塞进怀里,率先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黎月连忙跟上,脚下的沙子被太阳晒得越来越烫,还好她脚上的鞋是特制的,还有隔热的作用,没有烫到脚。 两人沉默地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的沙丘突然毫无征兆地隆起,紧接着“轰隆”一声,大片黄沙飞溅,一只巨兽猛地从沙地里窜了出来! 这怪物身形堪比三头成年雄狮,浑身覆盖着土黄色的厚鳞,鳞片缝隙里嵌满沙砾,看起来坚不可摧。 脑袋像鳄鱼般扁平,嘴里长满匕首似的尖牙,涎水顺着牙尖滴落,砸在沙地上滋滋作响。 最骇人的是它粗壮的四肢,爪子锋利如刀,其中右前爪的脚上,赫然是青色的兽环。 这是只青阶猛兽! “是沙鳄兽!” 星逸的声音瞬间变调,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沙鳄兽就像一道黄色的闪电扑了过来,血盆大口一张,死死咬住了星逸的左腿! 剧痛传来,星逸疼得浑身抽搐,却也瞬间化作猫头鹰,翅膀带着劲风拍向沙鳄兽的眼睛。 可沙鳄兽早有防备,眼皮上覆盖的薄鳞硬如铠甲,翅膀拍上去只发出沉闷的声响,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青阶对绿阶的压制如同天堑,星逸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翅膀被利爪划开数道血口,羽毛混着鲜血沾满黄沙。 他拼命挣扎,利爪撕扯着沙鳄兽的鳞片,却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白痕。 沙鳄兽被惹得烦躁,布满尖刺的尾巴狠狠抽在猫头鹰的背上,星逸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却依旧无法挣脱那致命的咬合。 “黎右!快跑!这是沙鳄兽,青阶的!它咬着我不放,你别管我,能跑多远跑多远!” 黎月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她看着被沙鳄兽咬住的星逸,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 刚才星逸把水和食物分给她时的样子,把她护在身后时的样子,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猛地握紧了腰间的骨刀,目光飞快地扫过沙鳄兽的全身。 这巨兽的厚鳞几乎没有破绽,可在它转身甩尾时,黎月发现它尾椎骨下方的鳞片格外稀疏。 那里的皮肤泛着淡粉色,和其他部位的深褐色截然不同,显然是鳞片尚未长全的薄弱处,而且每次行动时,那里都会轻微收缩,像是发力的关键节点。 黎月猛地冲了上去,双手握紧骨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沙鳄兽的尾椎薄弱处刺去! 骨刀在她孤注一掷的力道下,竟真的穿透了稀疏的鳞片,深深扎进了沙鳄兽的皮肉里。 “吼——!” 沙鳄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剧痛让它猛地弓起身体,按住星逸的爪子下意识地松开,转而疯狂甩动尾巴想要将黎月甩下来。 黎月被惯性带得一个趔趄,连忙拔出骨刀后退,可沙鳄兽已经红了眼,调转身体,血盆大口直扑她而来。 黎月的速度本就不快,加上紧张,脚下一绊,摔倒在沙地上。 她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下一秒,大腿就被沙鳄兽的尖牙死死咬住,刺骨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鲜血顺着兽牙的缝隙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黎月忍不住惨叫出声,沙鳄兽的牙齿不断收紧,似乎要将她的腿骨直接咬碎。 167 为什么非要去石堡? “星逸!就是现在!”黎月忍着腿骨几乎被咬碎的剧痛,拼尽全力大喊。 她赌了,赌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少年会回应她的信任。 刚才星逸身陷绝境时,明知自己可能活不成,却依旧让她快跑,这份纯粹的信任,她必须用真心回应。 很快,黎月就发现她赌赢了。 星逸没有丢下她自己逃跑,而是抓住沙鳄兽松口的空当,振翅飞上高空,听到黎月的呼喊,他立刻锁定目标,像一支灰色的箭矢俯冲而下。 “攻击它的屁股!那是它的弱点!”黎月再次大声喊着,声音因疼痛而嘶哑。 沙鳄兽的牙齿收得更紧,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星逸的金色眼眸瞬间锐利如鹰,翅膀猛地一振,避开沙鳄兽挥来的爪子,利爪精准地抓向它的尾椎薄弱处。 “噗嗤”一声,利爪深深嵌入皮肉,沙鳄兽疼得狂性大发,立刻松开黎月,转身用布满尖刺的尾巴抽向星逸,整个身体都挡在弱点前,彻底沦为防守姿态。 星逸凭借飞禽的灵活不断偷袭,每次都精准攻击沙鳄兽的弱点,逼得它疲于奔命。 沙鳄兽的厚鳞再坚硬,薄弱处的伤口也在不断扩大,鲜血染红了它身后的黄沙。 几个回合下来,它终于萌生退意,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就要钻回沙子里逃遁。 黎月早已趁着打斗的间隙,悄悄将几滴灵泉水抹在腿上的伤口处。 她没敢完全治愈,只止住了流血,留了些表皮伤口做掩饰。 看到沙鳄兽要逃,她立刻大喊:“它要遁沙!趁现在抓它弱点!” 沙鳄兽遁沙时必须头朝下、屁股朝上,刚好将最脆弱的尾椎完全暴露在外,这是绝佳的致命时机。 星逸的反应快如闪电,在沙鳄兽半个身体钻进沙子的瞬间,再次俯冲而下,利爪带着凝聚到极致的兽力,狠狠撕裂了它的尾椎薄弱处。 沙鳄兽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沙地里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星逸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摔落,变回人形躺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腿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再次涌出大量鲜血,血肉模糊得骇人。 黎月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眉头紧紧皱起:“别乱动,我帮你处理伤口。” 她从兽皮袋里摸出干净的兽皮条,又从水袋里倒出水,先小心翼翼地清洗掉星逸腿上的血污和沙砾,再悄悄将灵泉水混在水里,一点点擦拭伤口。 “疼……轻点……” 星逸疼得龇牙咧嘴,金色的眼睛却看着黎月认真的侧脸,轻声嘟囔,“没想到你这弱鸡,胆子倒挺大。” 黎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彼此彼此,你也没丢下我。” 星逸感受到伤口的疼痛减轻,才看向黎月的腿:“你的腿怎么样?” 黎月给他看伤口:“只是皮外伤,我躲得快,沙鳄兽根本没能咬上。” 见黎月的伤口真的只是皮外伤,星逸才松了一口气。 她手脚麻利地将兽皮条给他缠紧,打了个结实的结,这才拍了拍手上的沙子:“青阶凶兽可不常见,挖开它的头颅看看,说不定能有兽晶。” 星逸刚舒了口气的脸瞬间垮下来,摆摆手道: “别白费力气了,我之前在杀过好几只高阶凶兽,连兽晶的影子都没见着,这东西比水还金贵,哪能说有就有。”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撑着地面慢慢起身,朝沙鳄兽的尸体走去。 毕竟是青阶凶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一试。 星逸很快就撬开了沙鳄兽坚硬的头骨。 当一抹青色的光晕从碎骨中透出来时,星逸的呼吸猛地一滞,紧接着激动地大喊:“黎右!真有!真的有兽晶!”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通体莹润的青阶兽晶挖出来,捧在手心反复摩挲,金色的眼睛亮得像缀满了星光,“这运气也太好了,有了它,我说不定能冲击青阶!” 兴奋过后,星逸的神色又有些犹豫,他捏着兽晶走到黎月面前,挠了挠头道: “刚才你也出了大力,按理说这兽晶该分你一半……可兽晶这东西没法拆分,而且你没觉醒兽环,拿着也没用……” 他越说越含糊,眼神都有些躲闪,显然是既想要这颗能助他升级的兽晶,又觉得占了黎月的便宜。 黎月看着他纠结的样子,笑道:“我没有兽环,青阶兽晶的能量太霸道,我根本吸收不了。 你吸收了它能升级,以后路上也能多份保障,这比我拿着有用多了。你只要记得答应我的事,带我到石堡就行。” 她空间里有兽晶兑换箱,别说青阶,再高级的也能换,只不过要多费一些灵泉水。 现在兽夫们不在身边,她不能浪费灵泉水,自然也不会拿灵泉水去兑换兽晶。 星逸愣了愣,显然没料到黎月会这么大方,他盯着黎月坦然的眼睛看了几秒,猛地将兽晶攥紧,郑重地点头。 “好!这颗兽晶我就收下了,不过你放心,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把你安全送到石堡!要是谁敢动你,先过我这关!” “谢谢。” 黎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阳光落在她脸上,洗去了刚才的狼狈,只剩下清澈的笑意。 星逸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愣了一瞬,急忙转头看向沙鳄兽的尸体,错开视线嘟囔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这么笑?” 黎月满脸疑惑:“为什么?” “笑得……笑得像个小雌性似的,看着怪怪的。”星逸挠着头说道。 黎月脸上明明还沾着沙砾,笑起来比部落里最娇贵的雌性都要好看。 黎月的身体瞬间僵住,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她连忙收敛神色,板起脸道:“笑容还分雄性雌性?你是不是打打杀杀把脑子打糊涂了?” 星逸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抓着头发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硬邦邦地重复:“反正就是不要这么笑。” 黎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移话题道:“沙鳄兽这么大,肉要留着吗?总不能浪费了。” “吃不了,这东西的肉又腥又硬,连沙漠里的毒虫都不愿意吃。” 星逸走到沙鳄兽身边,用坚硬的指甲划开它的皮,“不过它的兽皮倒是好东西,又厚又耐磨,上面的鳞片还能当护具,拿到石堡的交易市场,能换水和疗伤的草药。” 他说着就开始剥皮,动作利落。 星逸很快将整张沙鳄兽皮剥下来,摊在沙地上晒着,暴晒能让兽皮更快脱水变硬,方便携带。 “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兽皮晒得半干再走。” 星逸将兽晶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兽皮袋里,又喝了口水补充体力,“吸收兽晶需要稳定的环境,到了石堡再吸收吧。” 沙漠的风带着燥热的沙砾吹过,两人并肩坐在沙丘的阴影下,一时无话。 星逸看着黎月望着石堡方向的侧脸,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你为什么非要去石堡?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168 我不洗了,我不喜欢洗澡 黎月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轻声道:“我的阿父在那里,我去找他。” 星逸猛地愣住,下意识地追问:“你不是说……你是被阿母抛弃在恶兽城的吗?怎么阿父也在恶兽城?” 黎月垂眸点头:“对,阿父也被阿母抛弃了。” 星逸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黎月惨,却没料到惨到这个地步。 不仅自己被雌母抛弃,连阿父都落得同样的境遇。 他皱着眉头,语气凝重起来:“如果是这样,我还是劝你别去了。” “为什么?”黎月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不解。 她找了阿父这么久,眼看就要抵达目的地,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你以为石堡是什么地方?”星逸朝石堡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神色变得严肃。 “恶兽城的交易市场只是石堡的一小部分,真正支撑起石堡的,是里面的斗兽场。” 黎月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茫然地追问:“斗兽场是做什么的?” 星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就是让兽人互相打斗,或者和凶兽搏杀,周围的人下注赌输赢。 那里全是杀红了眼的亡命之徒,赢了的人骄纵跋扈,输了的人歇斯底里,整个场子都乱得像一锅粥。” 他顿了顿,看向黎月的眼神满是提醒,“像你这种没觉醒兽环的小崽,进去了连塞牙缝都不够。” “我不进场打斗,也不赌博,就找个人,为什么会有危险?” 黎月还是想不通,她身上既没好东西也没实力,根本不值得别人特意针对。 星逸伸出手指,戳了下她的额头。 “看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点弯都转不过来?那群赌徒一旦赌上头,理智早就飞没影了。 场上打得多激烈,他们就多疯狂,说不定随手一拳就把你这个碍事的小崽子打死了,事后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黎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只想着找到阿父,却忘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一群失去理智的疯子,根本不会在意她有没有威胁,她的存在本身就可能成为别人宣泄情绪的靶子。 “现在知道怕了?”星逸看着她煞白的脸,语气软了几分。 “如果你改变主意,就跟着我。我在恶兽城边缘有个临时的落脚点,虽然简陋,但安全。等你觉醒了兽环,有了自保能力,再做打算也不迟,我能罩着你。” 黎月沉默了许久,抬眼看向星逸时眼神坚定。 “不行,我还是要去。石堡不是还有交易市场吗?我就在市场附近打听,不靠近斗兽场,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阿父。” 星逸看着她眼底的执拗,知道自己劝不动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算我服你了。刚好我也要去交易市场卖兽皮换点东西,就陪你走一趟也不是不行。” 黎月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了。” 休息得差不多时,沙地上的沙鳄兽皮已完全晾干,星逸将兽皮卷成紧实的一卷扛在肩上,那兽皮少说也有几十斤重,他却脚步稳健,丝毫不见吃力。 两人重新踏上前往石堡的路。 星逸忽然停下脚步,活动了一下左腿,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黎右,你这包扎技术也太神了吧?” 黎月愣了愣:“怎么了?” “我这腿被沙鳄兽咬得血肉模糊,现在居然不疼了,走路都跟没受伤似的。” 星逸原地跳了两下,除了兽皮绷带摩擦带来的轻微不适,完全感受不到疼痛感。 黎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移开视线,语气平静道:“哪有那么夸张,可能是你体质好恢复快。我就是跟着阿父学过一点皮毛,他还说我有当巫医的潜力呢。” 灵泉水自然不能说出来,黎月就随便编了个还算合理的理由。 “巫医?那可太厉害了。以后你要是真成了巫医,可别忘了带我混。” 星逸眼睛一亮,整个恶兽城好像都没几个巫医。 黎月只是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快走吧,天黑前说不定能再赶一段路。”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星逸突然像被钉在原地,鼻子用力嗅了嗅,随即眼睛瞪得溜圆,猛地指向前方:“黎右!你闻!是水的味道!” 黎月是雌性,鼻子没有雄性好使。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巨大风蚀岩下,果然有一汪小小的水洼,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水光。 星逸兴奋地大喊一声,率先朝着水洼冲了过去。 等黎月赶过去时,星逸已经蹲在水洼边,用手掬起一捧水。 水很浑浊,底下沉着厚厚的泥沙,喝起来肯定又腥又涩,但在缺水的沙漠里,这已经是难得的宝藏。 “太好了,能把我所有水袋都能装满!”星逸从背上解下空水袋,小心翼翼地避开泥沙,将水一点点灌进去。 黎月也拿出自己的水袋,假装弯腰接水,实则悄悄掀开兽皮袋的缝隙,将水洼里的浑水引到空间中,给植物们都浇上了水。 紧接着,她从空间水池里引了清澈的池水注入水袋,拧紧塞子后,装作满足地叹了口气。 星逸足足装了四个水袋,见水洼里还剩小半池水,便干脆脱下身上的兽皮裙,一脚踩进水洼里。 “这水虽然浑,但洗个澡总比浑身是沙强。黎右,你也快下来洗洗,你看你脸上的泥,都快裂开了。” 黎月也没想到星逸会忽然脱下兽皮裙洗澡,急忙转过身道:“我、我不洗了,我不喜欢洗澡。” 她身上的泥和沙子是特意抹上去的,要是洗掉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洗个澡多舒服,快点!”星逸向她喊道。 黎月又离水洼远了几步,依旧背对着水洼:“你自己洗吧,我帮你看着风!” 星逸见状,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自顾自地在水洼里搓洗起来。 水花溅起的声音在寂静的沙漠里格外清晰,黎月紧绷着身体,连头都不敢回。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黎月吓得差点叫出声,转头就看到星逸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她身后,头发上还滴着水。 “你干什么?”黎月下意识地后退。 “看你脸上脏的,丑得都快见不得人了。” 星逸皱着眉头,用沾着水的手,不由分说就往黎月脸上擦去,“赶紧洗洗,不然到了石堡,别人还以为我带了个泥疙瘩。” 他的动作又快又猛,黎月根本躲不开,脸上的泥垢被水浸湿,顺着脸颊往下淌。 星逸还在不停地搓揉:“你看,这泥多厚,洗干净了说不定还能看……” 话没说完,星逸的动作突然僵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月的脸,连呼吸都忘了。 169 你是雌性? 泥垢被洗去的地方,露出了莹白细腻的肌肤,小巧的鼻尖下,嘴唇是天然的粉润色泽。 夕阳的光刚好落在她脸上,将她柔和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错愕,像受惊的小鹿,比星逸见过的所有雌性都要好看。 “你……”星逸的舌头突然打了结,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黎月趁他愣神的功夫,猛地挣开他的手,弯腰就往水洼里掏了一把湿泥,毫不犹豫地往脸上抹去,瞬间又变回了那个脏兮兮的小雄崽。 她拍了拍脸上的泥,“发什么呆呢?” 星逸这才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紧:“黎右,你……你是雌性?” “别瞎说!”黎月立刻提高声音反驳,故意挺了挺胸膛。 “是不是雌性,你闻不出来?我就是还没成年,骨架没长开,加上长得比一般雄性好看点而已。” 星逸下意识地凑近嗅了嗅,黎月身上只有沙土和淡淡的草木气息,确实没有雌性特有的气味。 他挠了挠头,心里的疑惑消去大半。 雌性何等珍贵,哪怕是最普通的雌性,也会被部落好好保护,怎么可能因为被阿母讨厌就丢进凶险的恶兽城? 他刚才一定是被那惊鸿一瞥的容貌晃花了眼。 “不是雌性长这么好看做什么,吓我一跳。”星逸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他抓了抓湿漉漉的金发嘟囔道:“我还以为我运气好到爆,要捡到雌主了呢。” 他的金发被水打湿后贴在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衬得那双金色的眼睛格外大而明亮,像盛着沙漠里的阳光。 他个子不算特别高,身形也偏瘦,但身上全是线条流畅的精瘦肌肉,那是常年在恶兽城挣扎练出来的力量感,只是身上纵横交错深浅伤疤破坏了一丝美感。 少年人的轮廓俊朗又带着几分青涩,笑起来时嘴角会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阳光又鲜活,可一开口毒舌又直接,和这俊朗的长相着实有些反差。 黎月刚想松口气,星逸的手突然朝着她的兽皮裙探来,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你干什么!”黎月惊呼一声,却没有躲。 她早有防备,刚才在水洼边时,就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粗壮的地薯果藏在了兽皮裙的束腰处,刚好能模拟雄性的特征。 星逸的手指碰到地薯果的瞬间,猛地缩回手,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雄性……不过你人看着弱叽叽的,倒挺有料。” 黎月瞪了他一眼道:“都说了我只是没成年!等我长开了,比你壮得多!” “唉,真是可惜了。”星逸咂咂嘴,眼神里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可惜什么?”黎月追问。 “没什么。”星逸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将兽皮裙重新套上。 “这里有水源,容易吸引凶兽,我们换个地方休息。” “你等会。”黎月突然拉住他。 随后转身就跳进了水洼里,弯腰在泥水里摸索了几下,很快抓出几条巴掌大的活鱼,甩到了沙地上。 星逸看着在沙地上蹦跶的鱼,眼睛都直了,“我刚才在里面洗了半天澡,怎么没发现有鱼?” 黎月爬上岸,将鱼一条条捡起来塞进兽皮袋,随口胡诌道:“鱼都躲在水洼底下的泥里,我是海族兽人,对水生物的气息敏感,抓鱼是本能。” 这话听着还算合理,星逸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相信了她说的。 因为他绝对不会想到,这些鱼是从黎月的空间里变出来的。 星逸带着黎月来到一处布满巨石的凹地,这里既能挡风,又能防备凶兽偷袭。 “今晚就在这休息吧。” 他说着就捡起干燥的沙棘树枝,很快升起了一堆火。 火焰跳跃着映亮了两人的脸,星逸看向黎月,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说自己是海族兽人,不会处理陆地猎物吗?那鱼总该会处理吧?” 黎月知道他还没完全打消疑虑,不过她虽然不会处理猎物,但她会处理鱼。 她开始用骨刀刮掉鱼鳞,剖开鱼腹去掉内脏,动作干净利落。 她将处理好的鱼用沙棘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慢慢烤着,鱼油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星逸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雌性向来娇贵,不可能会处理腥臭的鱼。 一定只是巧合,这么漂亮的雌性,怎么可能会被丢弃到恶兽城? 就她刚才的样貌,要真是雌性,肯定会被雄性们抢疯了。 她身边少说也得有几十个兽夫,但她身上好像也没有结契兽印。 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失落。 她怎么就不是雌性呢? 他愿意花光这辈子所有的运气,也希望黎右是雌性。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后,星逸都震惊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想雌性想疯了吧? “别愣着了,鱼烤好了。”黎月将烤得金黄的鱼递给他,打断了他的思绪。 星逸接过鱼,咬了一大口,鲜美的鱼肉在嘴里化开,他含糊地说:“没想到你烤鱼还挺好吃,以后赶路的伙食就归你管了。” 黎月也拿起一条鱼吃了起来,含糊道:“烤鱼还可以,但是其他猎物我可不会处理。” 两人吃完烤鱼,又喝了些水,火焰渐渐弱了下去,只余下跳动的火星。 星逸添了几根干柴,看着黎月打哈欠的模样,提议道:“晚上沙漠里毒虫活跃,我俩轮番守夜。” 黎月当即点头:“好啊,怎么安排?” “你先睡,我守上半夜,等后半夜的时候我会叫醒你。” 说着星逸铺开自己随身带的破兽皮,虽说边缘磨得卷了毛,却还算干净,“躺这儿吧,比直接睡沙子舒服。” 黎月确实累极了,白天和沙鳄兽周旋耗费了太多体力,此刻沾到兽皮就觉得眼皮沉重。 她道了声谢,蜷起身子,背对着星逸很快就呼吸平稳起来。 星逸坐在火堆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黎月身上。 火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哪怕身上裹着不算薄的兽皮衣,也显得格外单薄。 他想起白天水洼边惊鸿一瞥的容颜,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雄性大多睡姿豪放,要么四仰八叉,要么趴着睡,可黎月蜷着身子,肩膀微微内收,连呼吸都轻得像羽毛,这姿态分明更像雌性。 更让他起疑的是,为了变身时方便,雄性极少穿完整的兽皮衣,大多只围一条兽皮裙,可黎月从始至终都穿着兽皮衣,哪怕在水洼抓鱼时也没脱下过。 星逸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黎月的脸颊。 因为有泥垢,所以感受不到皮肤的质感,但她的脸很软,不光是脸,胳膊上的肉也是软乎乎的,没有半分雄性该有的硬实肌肉。 疑虑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他。 星逸的喉结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移到黎月的兽皮衣领口,指尖刚碰到系带,手腕突然被一只温软的手攥住。 他心里一紧,以为黎月醒了,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死死的。 没等他开口解释,就听见黎月的声音响起,比起白天的清亮多了几分软糯,还带着未醒的鼻音:“幽冽,不要走……” 170 她真的是雌性 幽冽?星逸的呼吸猛地一顿。 这名字硬朗沉厚,怎么听都像是雄性的名字。 她为什么会在梦里叫一个雄性的名字? 是相依为命的伙伴,还是说……她其实就是雌性,幽冽是她的心上人?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地在他脑海里滋长。 如果是雌性,所有的谜团似乎都有了答案。 穿兽皮衣是为了遮掩雌性的曲线,涂泥垢是为了隐藏娇柔的容貌,不愿变兽形是因为她本就没有兽形。 而且皮肤柔软、身形纤细,怎么看都像是雌性。 可他又不敢相信,雌性何其珍贵,怎可能会有人把金贵的雌性丢进恶兽城这吃人的地方? 黎月似乎把他的手当成了依靠,轻轻贴在脸颊上蹭了蹭,睫毛颤了颤,像振翅的蝶。 那触感温软细腻,带着肌肤特有的暖意,绝不是雄性粗糙的皮肤能比的。 星逸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他小心翼翼地抽回手,指腹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火光下,黎月的睡颜格外安稳,眉间微微皱着,像对噩梦仍有残留的忌惮。 星逸的手不受控制地再次伸向她的兽皮衣,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屏住呼吸,轻轻挑开系带,兽皮衣的领口松了些,火光漏进去,照亮了她用兽皮袋紧紧束住的胸口,以及露出来的一小片莹白肌肤。 那皮肤细腻得像沙漠里罕见的玉石,连一丝瑕疵都没有。 “雌性……真的是雌性……” 星逸的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他在恶兽城挣扎了八年,见过最狠的凶兽,遇过最毒的兽人,却从未像此刻这样失态。 他猛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何要伪装成雄性,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撞上了天大的好运。 这不是普通的雌性,这是老天爷垂怜他顽强挣扎多年,送到他身边的珍宝。 他从小被丢进恶兽城,连部落里雌性的面都没见过几次,更别提这样近距离接触雌性。 沙漠的夜风带着凉意,星逸却浑身发烫,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他慌忙将黎月的兽皮衣拢好,系带系得比之前更紧,生怕夜风灌进去冻着她。 又翻出自己压箱底的、稍显完整的兽皮,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轻柔,手却抖得厉害。 他重新坐回火堆边,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锁在黎月蜷曲的身影上。 他还没学会要如何照顾雌性,他就被阿母讨厌,赶出部落,被丢进了恶兽城。 恶兽城教会他如何生存,却没教过他如何讨好心动的雌性。 他连一句讨好的话都不会说,更别提让她做自己的雌主。 她刻意伪装成雄性,说明她不想被人发现她雌性的身份,如果他贸然戳破,只会把她吓跑。 星逸烦躁地抓了抓金发,火堆里的柴木“噼啪”一声爆开火星,惊得他瞬间绷紧神经,直到确认没惊扰到黎月,才松了口气。 黎右……应该不是她的真名,他连她的真名都不知道…… 就在他对着火堆愁眉苦脸时,黎月的睫毛突然颤了颤,紧接着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眼眸蒙着一层水雾,黑亮得像浸在泉里的黑曜石,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鼻音:“星逸,怎么不叫醒我?不是说半夜换我守夜吗?” 星逸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弹开视线,连声音都发飘:“不用换,我不困,今晚我守就行。” 黎月坐起身,身上的兽皮滑落下来,她随手拢了拢,认真地反驳:“说好一人半宿,哪能让你硬扛?你腿上还有伤,快躺下休息,我来守。” 虽然给他的伤口滴过灵泉水,但怕被发现,滴的并不多,伤口还在。 “我让你睡你就睡。哪来这么多废话?再啰嗦我把你丢出去喂沙狼。”星逸猛地提高声调,刻意用强硬掩饰慌乱。 黎月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噎了一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耳尖不易察觉的泛红,不明所以。 不过很快就想起他嘴硬心软的性格,明白这是他别扭的关心。 她没再争执,伸手在兽皮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一颗圆滚滚的蜜浆果。 “好吧,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等天亮后你再补会儿觉吧。” 她把蜜浆果递到星逸面前:“这个给你,可甜了。我还有,你别客气。” 星逸的目光落在蜜浆果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拒绝道:“我不喜欢吃野果,你自己留着吃吧。”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想起了自己第一天遇见黎月时,不仅心安理得吃了她的蜜浆果,还把她发现的沙蛇独自烤着吃了,还让她捡了残渣吃。 愧疚就像沙棘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黎月知道是他在嘴硬,直接把蜜浆果塞进他掌心,指尖的温度短暂相触,又很快收回,“我真的还有,你守夜累,吃了提精神。” 说完,她也没再客气,重新躺回兽皮,拉过厚兽皮盖住身子,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再次沉入梦乡。 星逸握着掌心的蜜浆果,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果皮,舍不得吃。 这果子比他之前吃的那颗更饱满,显然是她特意留的好的。 他低头看着黎月的睡颜,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连沾着泥垢的眉眼都透着惹人怜的秀气。 他当时做了那些蠢事,就算他向她表达心意她也不会接受吧? 思绪又绕回她梦里叫的那个名字,幽冽。 难道他是她的兽夫? 如果她是雌性,她应该已经成年了,有兽夫也不奇怪。 雌性成年后与兽夫结契,第一个兽夫的兽印会出现在锁骨处。 星逸的心跳再次失控,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挪到黎月身边,兽皮沾了水,借着跳动的火光,轻轻蹭过她锁骨处的泥垢。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醒她。 泥垢被一点点擦去,一道盘旋的蛇形兽印渐渐显露出来。 “真的有兽夫……” 星逸的指尖停在半空,怔愣了半天。 兽印完好无损,说明她的兽夫还活着,那个叫幽冽的雄性,应该就是她的第一兽夫吧? 可她的兽夫,为什么会把她丢进恶兽城这种地方? 他难道不知道雌性在恶兽城会面临什么吗? 恶兽城也不是没有雌性,在石堡中关押着几个被抢来的雌性。 雄性只要交得出足够的兽晶,就能得到和雌性交配的机会。 不过这里的雄性大多是被雌性抛弃的,戾气很重,而雌性又娇弱无比,据说都不会活过半年。 黎右显然是聪明的,还知道隐藏自己的雌性身份。 可为此她也受了不少罪,而那些罪都是他造成的。 让她第一天就饿着肚子,还让她帮忙对付凶兽受伤,还让她处理猎物…… 早知道她是雌性,打死他都不会做那些事情。 就算知道了她是雌性又怎样,他好像也没资格成为她的兽夫…… 171 牵着手也许就能睡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蛇形兽印上,心里的火气莫名涌了上来。 这样不称职的兽夫,根本不配拥有她。 可她梦里还在叫他的名字,显然是还惦记着。 星逸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用手指沾了点沙土,轻轻盖回那道兽印,将它重新藏在泥垢之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仿佛守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重新坐回火堆边,将蜜浆果放进贴身的兽皮袋里。 夜风卷着远处凶兽的嚎叫吹来,他挺直脊背,将黎月牢牢护在身后。 不管那个叫幽冽的兽夫是谁,不管他为什么会丢下她,从现在起,他星逸绝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火堆里的火星跳跃着,映亮他金色的眼眸,里面满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心疼。 这一夜,他守得格外认真,直到天边泛起第一缕晨光。 沙漠的太阳向来不饶人,刚跳出沙丘就撒下灼人的光,透过巨石的缝隙落在兽皮上,烫得人皮肤发紧。 黎月是被这暖意烘醒的,一睁眼就看见星逸还坐在火堆旁,背脊挺得笔直,只是脑袋微微耷拉着,眼底泛着明显的红血丝。 “星逸。”黎月开口唤他。 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将兽皮往巨石投下的阴影里拽了拽,又上前拉他的胳膊,“你守了一夜,快睡会儿。我替你守,刚好我醒透了。” 星逸猛地回神,眼神还有些发愣,下意识就摆手:“不用睡,我精神着呢。” 话刚说完,就打了个极轻的哈欠,嘴角的弧度还没下去,就被自己的反应臊得耳尖发红。 黎月哪会信他,他嘴硬的功夫她可是见识过的。 她干脆卯足力气,一把将他往兽皮上拉。 星逸本就熬得脱力,竟被她拉得一个趔趄,结结实实倒在了软和的兽皮上。 没等他坐起来,黎月的手掌就覆了上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她的掌心软乎乎地贴着他的眼皮,连指缝里漏进的晨光都变得温柔了。 “快睡,别浪费时间。等你醒了,还要赶路呢。”黎月的声音就在头顶,带着丝认真。 星逸僵着身子,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上的那只手上。 细腻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进来,连她掌心纹路的起伏都清晰可辨,心跳瞬间“咚咚”地撞着肋骨,脸颊也一下就热了起来,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就在黎月觉得他已经闭眼,准备抽回手时,手腕突然被他轻轻攥住了。 她挑眉,刚要弯腰问他怎么了,就听见星逸的声音从手掌下传出来,带着点含糊,“我……我有点失眠。” 黎月的手顿了顿。 “牵着手……也许就能睡了。就一小会儿,等我睡着你再抽走。”星逸的声音更低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松了松,像是怕吓着她。 黎月看着他露在掌心外的微微泛红的耳尖,想起他是从小被丢进恶兽城的。 在这吃人的地方长大,没人教他怎么取暖,没人陪他守过夜,怕是连安稳睡觉都成了奢侈。 可能他缺乏安全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信赖的同伴,想撒个娇。 虽然他已经绿阶,但他也不过是还没完全成年的半大孩子。 她心里软了软,没再抽手,反而轻轻挣开他的攥握,将自己的手与他的手指交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 “睡吧。我就在这儿,不会走。”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轻风拂过沙粒。 星逸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真软,比他摸过的任何兽皮都要细腻,温热的温度顺着掌心传进心里,驱散了一夜的疲惫。 他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她的气息,耳边是她平稳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沙漠风卷过沙粒的轻响。 这是他八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连梦都是甜的。 梦里他终于找到了干净的水,抓了满袋的鱼,而黎月就站在一旁,对着他笑,脸上没有泥垢,眼睛亮得像星星。 黎月低头看着交握的手,星逸的手指修长,指节处全是薄茧,却在握着她时格外轻柔。 阳光慢慢升高,她用兽皮挡在星逸的脸上,避免他被晒伤。 星逸这一觉睡得沉,却也短。 不过两个小时左右,他就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身侧。 黎月正静静坐着看向远方,阳光落在她沾着泥垢的侧脸上,轮廓温柔。 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睡着时竟一直攥着她的手,此刻她的指尖还被他握得泛着浅红。 星逸慌忙松开手,耳尖又开始发烫,假装自然地起身拍了拍兽皮上的沙土,“我去捡点干柴。” 黎月问:“你要烧火做什么?” “当然是吃早餐啊。”随后就转身去拣沙棘枝。 很快星逸架起火堆,昨天剩下的沙兔和他夜里捕获的沙鼠打理干净,串在了树枝上。 油脂很快渗出来,滴在火里激起细小的火星,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早上就烤这么多肉,会不会太浪费了?不如留着中午赶路时吃?”黎月看着他把所有肉都烤了,提议道。 星逸正转动肉串的手顿了顿,抬头时语气带着几分硬气:“不用留。等吃完我去狩猎,保准能逮到更大的,饿不着你。” 黎月愣了愣,自昨天并肩打跑沙鳄兽后,星逸的态度明显软了不少。 她心里琢磨着,也许是并肩作战让他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同伴。 她没再说话,要是中午星逸没猎到猎物,她就找个借口,从空间里拿出些地薯果应急。 没等她想完,就听见星逸补了句,声音低得像在辩解:“你别误会,我不是专门为你狩猎的。我只是让你看看,我狩猎的本事。” 黎月噗嗤一声笑出来,故意拖长语调:“知道了,星逸最厉害了,昨天打沙鳄兽的时候我就见识过了。” 怎么说星逸还没成年,是该多夸夸的。 星逸猛地抬眼,撞进她弯起的眼眸里。 哪怕她脸上还糊着泥垢,可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像沙漠里难得一见的月牙泉,清润又动人。 他看得有些发怔,连手里的肉串都忘了转动。 “发什么呆呢?肉都要烤糊了!”黎月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指尖的触感让他瞬间回神。 “啊?哦!”星逸慌忙转了转肉串,果然见靠近火的一面已经烤得微焦,他手忙脚乱地调整位置,耳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红。 等肉烤得外焦里嫩,他把所有肉串都塞进黎月手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黎月看着手里堆得满满的肉串,只抽出最小的一串,把剩下的递回去:“我胃口小,吃不了这么多,剩下的都给你。” 172 她为什么不要他了 “你多吃点,你太瘦了。”星逸微皱起眉,语气又硬了几分。 他觉得雌性不应该这么瘦,黎月虽然漂亮,却是他见过的最瘦的雌性。 一定是她的兽夫对她不好,都不给她吃好的,才会养得这么瘦。 “你也不胖,多吃点才能长得高高的。”黎月笑道。 “你嫌我矮?就算这样,我也能保护……”星逸瞬间炸毛,但话没说完就梗住,他怕太直白暴露心思。 没等他组织好语言,黎月就趁他愣神,把一块烤肉塞进了他嘴里。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黎月笑着收回手,自己咬了口手里的肉串。 温热的肉香在嘴里散开,星逸看着她的脸,只是默默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吃完他得赶紧去狩猎,他要让她知道,他不仅能保护她,还能让她顿顿都吃饱。 吃完烤肉,星逸将剩下的兽肉仔细裹进兽皮袋,检查了水囊,率先踏上前往石堡的路。 此时的太阳已升至半空,沙漠像被点燃的火盆,黄沙反射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脚下的沙子烫得能烙熟肉粒。 黎月跟在他身后没走多远,就觉得脸颊被晒得发烫,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沙地上瞬间蒸发。 她抬手挡在额前,视线都开始发花,她的兽皮衣本就为了伪装穿得厚重,此刻像裹了层火炭,闷得她喘不过气。 虽然来到这个鬼地方都有两天了,但还是不习惯沙漠这能热死人的天气。 以前和几个兽夫在一起时,别说暴晒了,她甚至都不用自己走路。 但她也只是想想,都到了恶兽城,不会真的矫情。 星逸回头时,正看见她脚步发虚地晃了一下,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满是泥垢的脸颊上,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想起昨夜窥见的那片莹白肌肤。 雌性的皮肤本就娇嫩,哪经得住沙漠烈日这样烤晒? “你在这等着。”星逸丢下一句,转身钻进不远处的矮树丛。 那里长着一片耐旱的沙棘,枝条粗壮且带着韧性,叶子虽小却茂密。 他利落砍下几根手臂粗的沙棘枝,又剥下一大块之前猎获的兽皮,蹲在地上飞快地摆弄起来。 黎月好奇地凑过去,只见他将三根沙棘枝呈三角状撑开,底部用兽筋紧紧捆住,再把沙狐兽皮蒙在框架上,边缘用骨针别牢,最后在顶端缠上长长的兽皮绳。 一个简易却结实的遮阳棚就成型了,模样像缩小的兽皮帐篷,刚好能罩住一个人的上半身。 “愣着干什么?过来。”星逸招手,将遮阳棚的兽皮绳绕到黎月肩上系好,又调整了几下高度,确保阴影能完全遮住她的头脸和肩膀。 “沙漠里晒久了会脱皮,到时候疼得哭都来不及,别硬撑。” 黎月站在那片阴凉里,瞬间觉得灼热感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星逸指尖被沙棘刺扎出的小红点,心里泛起暖意:“你怎么想到做这个的?” 星逸别过脸,弯腰拍掉兽皮裙上的沙土,“我来这里都多久了,这种简单的东西自然会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是海族兽人吗?我怕你晒成鱼干倒下,还得我背你,麻烦。” 黎月忍着笑,晃了晃肩上的遮阳棚:“那谢谢你啦。” 星逸的耳尖悄悄泛红,抓起地上的兽皮袋快步往前走,声音飘在风里:“赶紧走,再磨蹭天黑前到不了石堡,又要在野外过夜。” 接下来的路,黎月始终走在星逸身后半步的位置。 星逸刻意放慢了脚步,每走一段就回头看一眼,确认遮阳棚没歪、她没被太阳晒到才继续前行。 倏地,星逸忽然抬手示意黎月停下,指尖朝左前方的沙坡指了指。 一只半大的沙獾正趴在沙丛里啃食植物根茎,圆滚滚的身子透着肥硕。 没等黎月反应,他已经变成兽形窜了出去,沙獾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没了声息。 “就在这歇会儿,烤了它补充力气。”星逸拎着沙獾回来,找了块背风的岩石,熟练地剥皮开膛,动作干净利落。 火很快升起,沙獾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比之前的沙鼠更浓郁。 他特意把最肥嫩的肉割下来,塞进黎月手里,“拿着,这块肉不柴。” 黎月看着手中的烤肉,又看了看星逸手里只剩骨架的部位,忍不住推回去:“你也吃点好的,赶路消耗大。” “我吃这个就行。”星逸把她的手按回去,语气不容置疑,“你身子弱,得补补。别多想,我是怕你半路晕倒,还得费力气拖你。” 说着就抓起烤得焦香的骨架啃了起来。 黎月吃得不多,还是以吃不完浪费为由,推给了星逸大部分肉。 星逸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星光,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雌性? 吃完烤肉,二人继续赶路。 这一路星逸的细心藏都藏不住,走路时特意踩平尖锐的沙砾,水囊总悄悄往她这边递,时不时检查遮阳棚歪没歪。 可他每次都用“怕麻烦”“顺手为之”当借口,她也只当是并肩作战后的同伴情谊,从未往其他方向想。 又走了一段路,星逸忽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望向远方。 雄性的视力本就比雌性好,透过蒸腾的热浪,星逸看到了青黑色的轮廓矗立在沙漠尽头。 他转头看向黎月,忽然道:“要是在石堡没找到你阿父,你打算怎么办?” 黎月的脚步猛地顿住,握着遮阳棚绳索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问题她从未深想过,她觉得淮旭都把她丢进了恶兽城,没必要在离开时和她撒谎。 可万一……她皱起眉,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落在脸上,竟有些茫然。 “不会找不到的。要是他不在石堡,那他肯定还在恶兽城的其他地方,我会继续找。”她很快稳住心神,语气坚定。 星逸的心莫名一跳,竟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期盼。 期盼她在石堡找不到阿父,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继续陪着她。 “放心,如果你这次没找到阿父,我会继续陪你找。”星逸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落才觉不妥,慌忙别过脸,假装整理兽皮袋上的绳结。 黎月抬眸看他,金色的夕阳落在他发梢,镀出一层暖光。 通过结契兽印,她能感受到司祁和幽冽,已经进入了恶兽城。 他们都是用兽形赶路,速度比较快,等她先到了石堡后,他们也会陆续赶来,应该可以在石堡汇合。 她轻轻摇头:“不用了,你陪了我这么久,我已经很感激了。恶兽城凶险,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必继续陪着我了。” 闻言,星逸猛地上前一步,攥住黎月的手腕。 他很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要他了,是不是因为她的兽夫要找来了? 但是他无法问出口,因为他要装作还没发现她雌性的身份。 在恶兽城挣扎八年,他见过最凶的沙鳄,挨过最狠的伤,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无力。 明明抓着她的手,却感觉她要从指缝里溜走,明明满心都是想留住她的念头,却只能死死咬着牙,连一句软话都不能说出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胸腔里像塞着滚烫的沙,又闷又痛。 黎月蹙眉拽了拽手腕,他的掌心烫得惊人,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有话就说,别这样抓着我。” 星逸的指腹摩挲过她腕间细腻的皮肤,那触感和昨夜窥见的莹白肌肤重叠,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最终还是松了手,指缝间残留的温度像要灼穿皮肤,他踢了踢脚下的黄沙,闷闷道: “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做,恶兽城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走。陪你找阿父,权当是照顾你这个弱鸡,省得你被凶兽叼走,白白浪费了我投喂的肉。” 黎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再反驳。 等见到她的兽夫们,再好好答谢他好了,这一路的照顾,她是该好好回报。 只是她还是希望能在石堡里顺利见到阿父,进入雨季都有一段时间了,阿父一定很危险。 当最后一缕日光掠过沙丘顶端时,黎月终于看到了石堡的全貌。 残阳下,石堡如巨兽蛰伏于戈壁。 青黑城墙由粗石堆砌,缝隙填着混兽血的黄沙,墙面上嵌着断兽角,爬满深爪痕,几处焦黑印记是灼烧的遗痕。 城门以阴沉木打造,裹着铁脊兽甲片,悬着沙鳄兽獠牙门环,两侧裂地兽石雕獠牙带暗红。 城墙瞭望塔上,神情凶狠的雄性威严而立,吊桥横跨深沟,沟底石笋林立,堆着数不尽的兽骨。 黎月心跳加速,既紧张又期盼。 星逸压低声音叮嘱:“等会别乱说话,入石堡需要的东西我来出,跟在我身后。” 173 来了个蝎兽人,紫阶的! 星逸从兽皮袋里扯出两张鞣制完好的沙狐皮,往守城兽人怀里一塞,语气没什么起伏:“够了?” 那兽人掂量着兽皮的厚度,目光扫过星逸腕间泛着淡绿光泽的兽环,喉结动了动,没敢多要,挥挥手让出通道:“进去吧,别在里头惹事。” 刚踏入石堡,一股混杂着兽血、尘土和生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石堡内部是中空的穹顶结构,粗石垒砌的楼梯盘旋着通向二层、三层,每层都有黑漆漆的石屋洞口,不少魁梧的兽人靠在墙角站着。 他们裸露的上身布满狰狞的伤疤,视线扫过黎月和星逸时,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直到有人瞥见星逸腕间的绿阶兽环,低声说了句“绿阶”,周遭的目光才收敛了几分。 黎月靠近星逸低声问:“你的兽环很管用?” 星逸哼了一声,脚步没停:“这群家伙大多是被审判石降了级的废物,绿阶在这不算差,别乱看,跟紧我。” 黎月明白了,兽人住处部落前会经历一次审判石的审判,对犯了错误的兽人,审判石会直接降级兽力。 和降了级被赶到这里的兽人相比,星逸是从小被丢进这里,靠自己一点点升级上来的,虽然年纪小,但兽环等级却不低,绿阶会让他们忌惮。 一楼的交易市集占了石堡大半空间,粗陋的石墩和兽皮铺成摊位。 摊面上堆着泛着油光的兽肉、带着尖刺的兽骨、鼓胀的水囊,偶尔有陶罐里装着干枯的草药,木框里摆着磨得光滑的石器。 星逸径直走到一个卖兽皮的摊位前,将沙鳄兽皮拍在石墩上:“换些清热的草药,再要一块薄点的银狼皮。” 摊主是个独眼兽人,盯着凶兽皮看了两眼,丢过来一小包草药和一张泛着银灰光泽的兽皮:“这狼皮够软,适合你们这些小崽穿。” 星逸接过兽皮塞进了自己的兽皮袋里,他看到黎月身上穿的兽皮衣和兽皮裙太厚,想给她做一件薄一点的兽皮衣和兽皮裙。 黎月对于他的这个想法倒是毫无察觉,她只以为他买兽皮是给他自己做兽皮裙的。 她的心思都在打探阿父的行踪上,她的目光扫过市集里往来的兽人,竖着耳朵捕捉有用的信息,但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星逸见她魂不守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想不想换点野果吃?” 黎月摇摇头,视线却突然被斜前方摊位上的一点微光勾住。 那摊位摆着大半袋贝壳,最中间孤零零躺着一颗绿水晶原石,阳光从石堡顶端的透气孔漏下来,落在晶体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在满是兽骨兽皮的市集里格外扎眼。 “这可是我之前从黑风峡谷挖出来的,整个石堡就这一颗!”摊主二人看向他的目光,立刻拍着胸脯吆喝,“很漂亮的,难得得很!” 星逸急忙凑过来,指尖刚碰到水晶,就被冰凉温润的触感惊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石头,比他见过的所有兽牙都好看,黎月刚才亮起来的眼睛,说明她肯定喜欢。 “要多少兽晶?”星逸抬头问。 摊主眯起眼,打量着两人:“看你们是小崽,跟你们说句实在的。以后找雌主,送这个比送十张兽皮都管用,雌性见了保准点头结契。” 这话像火星子溅在星逸心上,他攥了攥口袋里仅有的一颗青阶兽晶,喉结动了动:“说价格。” 摊主没有立即说价格,又补充了一句:“我已经给石头打好了孔,用兽皮绳一串就可以送给雌性当项链。” 星逸想起了昨晚看到了那一抹白皙晶莹的皮肤,觉得眼前发光的石头会和她的皮肤很相配。 “一颗青阶兽晶。”摊主看着星逸的发亮的眸色,终于开口说出了价格。 “太贵了!”黎月立刻拽住星逸的胳膊往后拉,“不能吃不能用,就是块好看的石头,犯不着花这么贵的兽晶。” 星逸还想争辩,却被黎月拉着踉跄了两步,回头时,正看见摊主露出不屑的笑,那笑容像针一样扎得他心口发闷。 “你为什么不让我买?”走出几步,星逸终于忍不住问。 黎月皱着眉:“兽晶在恶兽城不是很金贵吗?一颗青阶能换够很多天的肉和水吧?一块石头而已,不值得。” 星逸看着她认真算账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我想送给你”,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说了就暴露了他知道她是雌性的事。 接下来的路,黎月依旧在留意兽人交谈的内容,偶尔听到斗兽场相关的消息,心脏就跳快几分。 星逸却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那颗绿水晶。 阳光落在上面的样子,握在手里的温度,还有摊主说的“雌性会喜欢”。 他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青阶兽晶,指腹反复摩挲着晶面的纹路。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找点东西,马上回来。”星逸突然停下脚步,丢下这句话就往市集深处跑,攥着兽晶的手沁出了汗。 黎月愣了愣,看着他消失在摊位间的背影,走到一处靠着石墙的角落站定,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看到星逸回来的方向,也能留意往来的兽人。 忽然两个兽人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两人并肩从摊位旁走过,肩上扛着沉甸甸的兽肉,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飘进黎月耳朵里。 “今晚的斗兽场有好节目,错过悔一年!”高个兽人拍着同伴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兴奋。 矮个兽人翻了个白眼:“什么好节目值得你这么吆喝?上次说的‘凶兽王对决’,结果就是两只瘦皮沙狼互咬。” “这次不一样!” 高个兽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来了个蝎兽人,紫阶的!连着三天打败了石堡主放的凶兽,不过也折腾得差不多了,听说现在站都快站不稳。”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今天给他安排的对手,是刚抓来的紫阶沙漠毒蜥,这下绝对是死斗,难分伯仲!” “紫阶对紫阶?那赌哪一方奖金更高?”矮个兽人立刻来了精神,兽晶的碰撞声从他口袋里传来。 高个兽人嗤笑一声:“你傻呀?那蝎兽人都快死了,毒蜥却是全盛状态,赌蝎兽人赢的赔率翻三倍!今天要是押对了,我之前输的兽晶全能赚回来!” “走!现在就去下注!”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留下黎月在原地浑身冰凉。 174 别怕,我带你去斗兽场 蝎兽人,紫阶! 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整个兽世,只有她的阿父凛川是紫阶蝎兽人,不可能会有第二个紫阶的蝎兽人。 “强弩之末”“快站不稳”这些描述,让她指甲瞬间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都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恐慌。 可随即,巨大的庆幸又淹没了她。 至少阿父还活着!淮旭没有骗她,阿父真的在石堡中! 不过,阿父在斗兽场,今晚就要和紫阶凶兽打斗,凶多吉少! 黎月踉跄着往前追了两步,想再听听其他的情报,可那两个兽人早已钻进了熙攘的人群,只留下晃动的兽皮衣角。 她扶着冰冷的石墙大口喘气,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她该怎么办?该怎样才能救出阿父? “黎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喘息传来,星逸的身影从摊位间冲了出来,额角挂着汗珠,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显然是找了她有一会了。 他右手紧紧攥着什么,跑近时,一点翠绿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在昏暗的石堡里格外显眼。 他本来笑得眼睛都弯了,可看清黎月的模样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星逸伸手想去拍她的肩膀,又想起她“雄性”的伪装,硬生生转了方向,攥住她冰凉的手腕。 入手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明明还是炎热的天气,她的手实在太凉了。 “阿父……”黎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我阿父在斗兽场,他们说……说他今晚要和紫阶凶兽打斗,可他已经受了重伤……” 星逸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他在恶兽城活了八年,比谁都清楚斗兽场的规矩。 那是被石堡主圈起来的修罗场,要么赢到最后,要么被凶兽撕成碎片,连骨头都剩不下。 一个受了重伤的兽人,在观众眼里和待宰的猎物没区别。 而且他要搏斗的对手还是紫阶凶兽,今晚的打斗他必死无疑。 星逸犹豫了一瞬,还是把黎月颤抖的肩膀搂进了怀中,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别怕,我带你去斗兽场。” 黎月听到他的话,怔怔抬眸。 星逸的下颌线还带着少年人的柔和,鼻尖沾着的汗珠都透着青涩,却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安心。 刚到恶兽城时,她身边没有兽夫,和星逸只是萍水相逢,他却对她很好,这份纯粹的好,是她在恶兽城中的唯一的依靠。 她本也想过等她的兽夫们到了,再去救阿父。 但从结契兽印的感应来看,幽冽与司祁最快也要在明早才能到。 可阿父等不起。 刚才的两个兽人说,身为紫阶蝎兽的阿父已是强弩之末,可今晚就要和紫阶凶兽死斗。 一旦开始打斗,她的阿父凶多吉少。 斗兽场里,多带一分钟他就多一分危险。 黎月咬了咬下唇,“原本我没打算麻烦你,但阿父太危险,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和紫阶凶兽打斗。错过今晚,我可能就真的没有阿父了。你带我过去吧,我去救他。” 她的声音带着决绝,眼底的恐慌已被救父的坚定取代。 星逸拉着她的手腕,快步将她拉进石堡内侧一处废弃的储物间。 这里堆着发霉的旧兽皮,唯一的小窗正对着斗兽场的后侧。 他确认兽人不会靠近这里后,压低声音:“离厮杀开始还有一点时间,斗兽场的规矩是,天色全黑后沙枭的第一声啼叫就是信号。 信号一响,囚笼门会直接打开,你阿父就算爬也得爬去打斗,必死无疑。” “那我们该怎么做?”黎月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紧紧盯着星逸。 星逸的神色很凝重,深吸了一口气,“我会把你带到一个地方,你在那里等着,我去把你的阿父带出来。” 黎月吓了一跳,问道:“你要自己去救?” 星逸忽然笑了,那笑容依旧阳光,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放心,这里的环境我熟得不能再熟。而且我能飞,救他出来不会太难。” 黎月是想救她的阿父没有错,但是她并不想让星逸因此陷入危险,毕竟她的阿父和他无关。 “你打算怎么救?”她必须要知道他的计划,确保他没有那么危险。 星逸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地上划出简易地图。 “斗兽场囚笼区有个后门,专门押送凶兽和兽人的。看守囚笼的是独眼老疤,去年我救过他的命,欠我个人情。 我给他兽晶,让他帮我开门,我进去后只要足够小心,就能顺利带着他出来。” 黎月知道虽然星逸说得很轻松,但真正操作起来一点都不简单。 无论哪个环节出错,星逸都会非常危险。 黎月攥紧拳头,语气不容置喙:“我跟你一起去。他是我阿父,我来带他出来,你在外面盯着守卫、接应我们,这样更稳妥。” 星逸立刻摇头,语气急了几分:“不行!你的动作不够敏捷,一旦进了囚笼区,还有可能会被凶兽攻击,你进去会很危险。 听话,你在外面接应,我熟路,会很快就带他出来。时间不多了,我们现在该过去了。” 黎月觉得星逸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她一个没有兽形的雌性肯定快不过雄性。 虽然危险,但星逸进去救人会更为稳妥。 她从贴身兽皮袋里摸出两块黄阶兽晶和一个巴掌大的陶罐,塞进了他掌心。 “兽晶你拿去打点守卫,陶罐里是疗伤药水,滴在伤口上能快速止血愈合。 阿父是紫阶兽人,只要伤口好转,他几乎无敌,到时候他可以应付所有人。” 她想过了,最为合理的方法就是让星逸带着灵泉水救阿父,只要阿父的身体恢复,一切都好说。 以她阿父的实力,闯出石堡并不难。 灵泉水是贵重的东西,她必须交给信任的人,而星逸在此刻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伙伴。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陶罐:“你要是途中受伤,也别硬扛,把药水滴在伤口上。” 175 你愿意做我的雌主吗 星逸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兽晶和装着珍贵药水的陶罐。 他看着黎月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脏猛地一跳。 她竟把珍贵的兽晶和疗伤的药水都交给他,没有一丝犹豫,完完全全的信任。 如果这药水真如她所说可以治疗所有伤口,那会是所有兽人疯狂所求的东西。 世上真会有这种神药吗? 但他相信黎月说的,他想,之前她给他包扎之后之所以伤口好得那么快,应该是给他用了这种神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争执,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兽晶和陶罐小心翼翼地放进兽皮袋最内侧。 随后,他缓缓打开手掌,掌中正是刚才的绿水晶,他已经用兽皮绳把水晶串成了项链。 星逸上前一步,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将绿水晶项链轻轻戴在黎月的脖颈上。 翠绿的水晶贴着她的胸口,透着温润的凉意,与她温热的皮肤相触,泛起细碎的光。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水晶夜里会发光,你在斗兽场后门的老石墩旁等我。 就在石堡内侧,靠着石阶的方向,那里只有一个守卫,我会提前买通他,不会为难你。我会带你阿父出来,一定。” 黎月低头看着胸前的绿水晶,冰凉的晶体被她的体温焐得泛起暖光。 她以为是普通的水晶,但兽世的水晶还是有些不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夜明珠般的光芒。 刚才她在市集大概了解了一下物价,一颗青阶兽晶,在恶兽城够换两三个月的生存物资,可他却毫不犹豫买了这不能吃不能用的石头,还串成了项链。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是单纯的同伴情谊,还是……他已经发现了她是雌性?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打转,她甚至忘了回应。 星逸没等她细想,攥着她的手腕快步穿过几条狭窄的石巷。 巷壁上渗着寒气,夹杂着斗兽场方向飘来的淡淡血腥味。 很快,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出现在眼前,门旁立着个昏昏欲睡的兽人,看到星逸就起身走了过来。 星逸走过去,跟他低声说了几句,又递给他东西,他回到了原位,挪开了目光。 星逸指了指门旁的粗石墩,“你坐在这等,不管听到里面传来什么声音,都别靠近。” 他的目光扫过黎月苍白的脸,又补充道,“如果等到沙枭啼叫,还没等到我出来,你就离开石堡……” “你会出来的。”黎月打断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的水晶,“我相信你。” 星逸的眼睛亮了亮,喉结动了动,忽然问:“黎右,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黎月猛地一怔,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停了一瞬。 “黎右”是她为了伪装成雄性随口编的名字,他突然这么问,显然是察觉到这不是她的真名。 她抬头看向星逸,少年的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认真,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心里。 “我叫黎月。”她轻声说。 她想他早都察觉了她雌性的身份,但他值得知道她的名字。 随后她又补充道:“我阿父叫凛川,他是紫阶蝎兽人,也许他在里面时会是兽形。我是蝎兽的雌性……” 星逸对她说出的“雌性”二字似乎没有意外的神情。 “黎月……”星逸重复着这两个字,舌尖抵着齿间,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温度。 “很好听的名字。”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恳求,“黎月,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黎月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搂住了他的脖颈。 星逸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用力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虽然还没有很高,也没有很壮,胸膛却很结实,带着淡淡的兽皮和阳光的味道。 “黎月,等我回来,我有话对你说。”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郑重。 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如果我带你阿父出来,你愿意做我的雌主吗”,因为他知道也许这一去,他根本没有命回来。 如果能幸运地活着回来,到时候说出来也不迟……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没有再看她,转身对守卫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那扇狭窄的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隐约传来的凶兽咆哮。 黎月坐在冰冷的石墩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胸前的绿水晶,晶体的温润和她掌心的冷汗交织在一起。 她望着紧闭的木门,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星逸,阿父,你们都要活着出来。 木门后的兽吼声越来越烈,时而夹杂着重物拖地的刺耳声响,像无数把钝刀在石墙上刮擦。 黎月攥着水晶的指尖泛白,空气中的寒气和血腥气渗进骨子里,可她连打个寒颤的心思都没有。 星逸进去快半个小时了,沙枭的啼叫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响起,可他依旧没有出来。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里面遇到了麻烦。 就在这时,三道沉浊的脚步声从石巷尽头传来。 黎月心头一紧,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却还是被领头的疤脸兽人抓了个正着。 那兽人掌心的老茧蹭过她的肩膀,带着劣质兽油的腥气:“这里怎么还有个没觉醒兽环的小崽子?” “我来集市换东西,迷路了。”黎月压着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粗哑些,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面,不敢露脸。 这里的兽人大多凶残,她尽可能装出弱小的怂状,只希望他们只是路过,尽快离开。 疤脸嗤笑一声,脚边的石屑被他踢得乱飞:“迷路?这是斗兽场后门,是你个小崽该来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黎月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她胸前的绿水晶上,眼尾瞬间吊了起来,“身上有什么值钱的?掏出来,饶你小命。” 黎月不敢犹豫,飞快从兽皮袋里摸出一颗很小的蜜浆果。 这已经是她空间里最小的果子了,但在恶兽城却比兽肉还稀罕。 她将果子递过去,声音发颤:“就这一个,我可以走了吗?” 疤脸一把抢过浆果,指甲掐破果皮,甜汁顺着指缝流下来。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凶了:“这么金贵的果子,只藏一个?骗谁呢!” 没等黎月辩解,他猛地拽住她的兽皮袋,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整个人掀起来。 黎月本想松手让他搜,可对方的蛮力实在太猛,“撕拉”一声响,她左肩的兽皮肩带竟被扯断了。 宽松的兽皮衣瞬间滑下来,露出大片莹白细腻的皮肤,还有她用窄兽皮带束在胸前的弧度。 那是雄性兽人绝对不会有的柔软轮廓。 空气瞬间凝固。 疤脸和他身后两个兽人瞪圆了眼睛,喉结疯狂滚动,口水顺着嘴角滴在黄沙上。 “雌……雌性!”疤脸的声音变了调,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这里竟有雌性!” 黎月浑身冰凉,几乎是本能地抓起地上的石块砸向疤脸的膝盖,趁着他吃痛弯腰的瞬间,拽紧滑到手臂的兽皮衣往石巷深处跑。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疤脸的怒吼在身后响起。 176 雌屋里的绝望 黎月的裙摆被石棱勾破,脚踝磨出了血,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雄性兽人强健的臂膀像铁钳般箍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按在地上。 沙砾嵌进掌心,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再怎么挣扎,终究是个雌性,体能与雄性有着天壤之别。 “别乱动!”疤脸兽人踩住她的手腕,粗糙的脚掌碾得她骨头发疼。 三个雄性围蹲下来,目光像饿狼般在她身上打转,很快就起了争执。 “这小雌性虽然脏兮兮的,但应该是刚成年,不如咱们轮流快活快活!”瘦高个兽人舔着嘴唇,胸口处一枚暗淡的白鹿兽印若隐若现。 “你疯了?”疤脸猛地推了他一把,“没看见老子胸口的兽印?” 他指着自己心口处白虎兽印,“咱们都被雌主抛弃了,但这结契兽印的限制还在! 如果和不是自己雌主的雌性结契,兽印会立刻反噬。筋骨像被火烤,骨头缝里都渗寒气,那滋味生不如死!” 瘦高个脸色一白,却还嘴硬:“那不是有亡命之徒剜掉兽印吗?” “剜印九死一生,你敢试?”疤脸冷笑。 “要么就是时日无多的家伙,才敢死前赌一把。咱们只是被抛弃,还想多活几年!” 他指了指另外两个兽人,“你们胸口的兽印也还在吧?真要和她交配,反噬起来可不是躺几天就能好的。”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恶兽城的雄性大多有过结契经历,虽被雌主抛弃,但结契兽印成了无形的枷锁。 正因如此,雌屋才成了悲惨之地。 被卖到雌屋的雌性要被迫接待不同雄性,那些雄性要么是赌命剜了兽印的疯子,要么是活不了多久的濒死者。 他们根本不会顾及雌性的死活,所以进了雌屋的雌性,根本活不了多久。 “依我看,不如卖到雌屋。”一直沉默的矮壮兽人突然开口道。 “这小雌性看着健康,也没受外伤。雌屋给的兽晶可比咱们冒死快活一次划算多了。 卖的兽晶分一分,够咱们换生存许久的兽肉和水,撑到下次狩猎没问题。” 利益终究压过了冲动。 瘦高个舔了舔牙,不再说话,疤脸盯着黎月,最终点了头:“就这么办。绑紧点,别让她乱动。” 粗糙的兽筋绳勒进黎月的手腕,她没有挣扎。 她清楚此刻反抗只会招来毒打,不如留着力气见机行事。 矮壮兽人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坚硬的肩骨硌得她胃里发紧,身后斗兽场的兽吼声,渐渐远了。 雌屋建在石堡最阴暗的角落,木门前挂着沾满油污的兽皮,空气中飘着劣质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负责收人的蓝阶兽人抬了抬眼皮,指了指门边的水桶:“先洗干净,验验品相。”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黎月刻意抹上的泥垢被冲得干干净净。 当最后一滴水珠从她睫毛滑落,露出那双清澈的杏眼和细腻的脸颊时,门口的几个雄性瞬间安静下来。 恶兽城里的雌性大多饱经风霜,皮肤粗糙,从没见过这样像绿洲泉水般干净的模样。 “不卖了!”瘦高个突然吼道。 “这么漂亮的雌性,就算受点反噬也值了!” 疤脸也反应过来,攥紧了拳头:“对,大不了找个医师准备点止痛药,总比换几颗兽晶强!” “晚了。” 蓝阶兽人冷笑一声,“既然带进来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不过她品相确实好,给你们三颗蓝阶兽晶,是普通雌性价格的三倍。” 他晃了晃手里的兽晶,“要么拿兽晶走,要么试着打过我。” 三个雄性看着蓝阶兽人的兽环,最终泄了气。 矮壮兽人接过兽晶,目光扫过黎月的脖颈,突然伸手扯走了那串绿水晶。 翠绿的晶体在他掌心闪了闪,他咧嘴一笑:“这石头看着值钱,算添头。” 黎月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星逸用青阶兽晶换的,是他的心意。 她看着矮壮兽人将水晶塞进兽皮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蓝阶兽人推了她一把:“进去吧,安分点能少受点罪。” 木门在身后关上,昏暗的屋里,几个浑身是伤的雌性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黎月贴着冰冷的石墙滑坐到地上,粗糙的墙面硌得后背发疼,却远不及心口的绞痛。 她来石堡前就做好了会遇到危险的准备,可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阿父的面没见着,自己倒先成了雌屋待售的货物。 角落里的雌性们缩成一团,有的手臂上留着深可见骨的咬痕,有的脖颈处缠着渗血的兽皮,她们的眼神像蒙了灰的珠子,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石堡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啼叫,是沙枭! 这声啼叫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了远处斗兽场的喧嚣,兽人粗犷的欢呼和凶兽濒死的咆哮交织在一起,顺着雌屋的门缝钻进来,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进黎月的心脏。 厮杀开始了。 她的阿父,重伤的紫阶兽人,此刻正在血污中与紫阶凶兽死斗。 他已是强弩之末,连站都快站不稳,怎么可能敌得过全盛的凶兽? 黎月捂住嘴,才没让呜咽声漏出来,眼泪砸在磨破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星逸呢?他说过会带阿父出来的。 可沙枭都叫了,斗兽场的囚笼早该打开,如果星逸救了阿父出来,斗兽场上会是一片哗然,而不是现在的喧嚣。 所以星逸是被守卫发现了,还是在救阿父时遇到了危险? 又或者他并没有救阿父,拿着她给的灵泉水跑了? 可她觉得星逸不会,虽然她认识他的时间并不长。 黎月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那里本该挂着星逸送的绿水晶项链,那是他用青阶兽晶换的,是他“等我回来”的约定。 现在水晶没了,承诺会不会也跟着碎了? 绝望一点点裹住她的四肢百骸。 刚才那几个雄性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卖到雌屋”“被疯子折磨”,她看着角落里那些毫无生气的雌性,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用不了多久,她也会浑身是伤,眼神空洞,连哭的力气都不会有。 她的兽印微微发烫,幽冽和司祁似乎遇到了麻烦,可能是遇到了凶兽,可能是遇到了高阶的凶徒。 按照现在的速度,她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到石堡…… 就算来了又能怎样? 守在外面的是蓝阶兽人,他的等级比她的兽夫们都高,他们未必是对手,而且守在外面的不一定只有一个雄性。 更何况……黎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更何况,她的兽夫们本是对她恨之入骨,虽然他们说都不会离开她,但除了幽冽,她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真的为她拼命。 可就算他们都愿意为她拼命,只不过多了几个牺牲品而已,以他们的能力,没有办法从这里把她救出去…… 令人窒息的绝望,一点点吞噬着她。 “吱呀”一声,木屋的侧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满脸横肉的雄性探进头来,目光在黎月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177 新来的雌性,价高者得 角落里的雌性们瞬间缩得更紧,发出细碎的颤抖声。 黎月的呼吸骤然停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地上,很快被干燥的沙土吸得一干二净。 那雄性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果然,今天新来的品相最好,先留着给今晚押注赢了的贵客。” 他的目光停在黎月脸上,舔了舔嘴唇,“好好养着,别弄花了脸,不然有你好受的。” 这个雄性不是外面看到的那个蓝阶雄性,这个是青阶,看来果然看管雌屋的不只是一个雄性。 侧门再次关上,屋里重归死寂。 斗兽场的欢呼声还在持续,那是兽人对鲜血的狂热,却是黎月的催命符。 她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阿父生死未卜,星逸下落不明,兽夫们不知是否会来,而她自己,随时可能被推给陌生的雄性。 这无边的黑暗里,好像真的没有一丝光亮了…… 不行,她不能这么自暴自弃,一定有可以逃出去的方法。 黎月猛地抬起头,眼眶虽红,却已没了方才的绝望。 她撑着冰冷的石墙站起身,目光扫过石屋角落。 除她之外,还有三个缩成一团的雌性,她们的兽皮破烂不堪,身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眼神里的光早已熄灭。 “我叫黎月,你们叫什么?”她放轻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 石屋死寂一片,没人回应,只有最里面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雌性,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你们想不想从这里逃出去?”黎月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这次,那个抖肩的雌性终于缓缓抬起头,她的左脸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没用的,逃不出去的。”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我试逃过两次,但我的十个兽夫都被他们杀了。” 十个兽夫都被杀了……可她只有五个兽夫…… “你来得比我早,应该知道一些他们的规矩。”黎月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他们什么时间会开门?那些雄性会一起进来吗?进来时,门是开着的吗?” 雌性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紧闭的木门。 “等斗兽场那边结束了,就会陆陆续续有雄性过来。他们交了兽晶就会进来,为了方便更多人掏兽晶,门会一直敞着。 一个一个接待太慢,敞开大门才好让路过的雄性都看到,由此吸引更多雄性。” 她瞥了黎月一眼,语气带着绝望。 “你知道这些也逃不掉的,外面守着一个蓝阶、一个青阶,一旦有动静,石堡里的巡逻兽人很快就会到,雌性根本没机会逃跑。” 黎月的心沉了沉,可刚燃起的求生欲没那么容易熄灭。 她攥紧拳头,指尖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却死死记着雌性的话。 门会敞开,也许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斗兽场方向传来一阵欢呼与咒骂,夹杂着器物摔碎的声响,显然厮杀已经结束。 黎月屏住呼吸,在心里一遍遍祈祷:阿父,你一定要赢,一定要活着。 可就算阿父赢了,他又怎么会知道她被关在这阴暗的雌屋? 刚压下去的绝望又要翻涌,雌屋门外突然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今天来了个上好的雌性,刚成年,皮肤嫩得能掐出水,听说才结契两个兽夫!”一个粗嗓门的雄性吆喝着,瞬间引来一片哄笑。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火把的光线涌进来,青阶兽人伸手就攥住了黎月的胳膊,将她狠狠拽了出去。 黎月下意识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脸颊,却被那兽人粗暴地捏住下巴抬了起来。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秒。 “都看到了吧?”抓她出来的兽人得意地笑。 “一颗蓝阶兽晶起拍,出价最高的先尝鲜!” 黎月浑身绷紧,这被当成货物估价的屈辱,比刀割还疼。 兽世本该是雌尊雄卑,她穿来后,几个兽夫明明之前受过虐待,却对她很好,追求她的雄性似乎也没对她做出实际的伤害,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她没哭也没求饶,只是攥紧了拳头,之前裂开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石缝里。 也许,这大概就是这具身体的亲生阿母想看到的。 把自己亲生的雌崽丢进恶兽城,让她在这里受尽羞辱而死。 “两颗蓝阶!”“我出两颗蓝阶加上一颗青阶!” 竞价声此起彼伏,黎月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靠在门框上的蓝阶守卫身上,他的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场闹剧。 突然,一道冷沉的声音压过所有人:“三颗蓝阶!” 话音落下,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 没人再抬价,三颗蓝阶兽晶几乎已经是天价,更重要的是,这声音的主人,没人敢惹。 “十、十数!没人出价更高了!这位大人得!”拍卖的青阶兽人脸色发白,语速都快了几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及腰的黑长发随意束在身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两道深褐色的疤痕从眉骨斜斜划下,掠过左眼,停在颧骨处,虽破坏了五官的精致,却让那双纯黑的瞳孔更显锐利,硬生生带出一种阴湿气质。 他左臂上一条泛着蓝光的兽环清晰可见,是货真价实的蓝阶。 黎月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他的胸口,心脏猛地一跳。 那里光洁一片,没有任何结契兽印的痕迹,也没有剜印后留下的狰狞疤痕。 在恶兽城,成年雄性要么带着结契兽印,要么是剜印的亡命之徒,像他这样从未结契的蓝阶,简直是异类。 黎月的眸子亮了一瞬,没结过契的雄性,或许不会像那些兽人般残暴?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能在恶兽城站稳脚跟的雄性,哪有真正的好人? 与其寄望于陌生雄性,不如自己找机会逃。 雄性走到黎月面前,他很高,黎月需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没等那抓着她的青阶兽人松手,他就直接伸手,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弄疼她,一把将黎月从地上抱了起来。 黎月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挣扎,却被他按住后背。 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温度比兽人平均体温低一些,隔着她身上的破烂兽皮衣传来,竟让她莫名冷静了几分。 “我的房间。”他对拍卖的兽人丢下三个字,抱着黎月转身就走。 那兽人却没有阻止雄性抱着黎月离开。 路过门框时,那个蓝阶守卫低头行了个礼,连大气都不敢出。 穿过两条僻静的石巷,他抱着黎月走进一间石屋。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铺着厚兽皮的石床,角落里堆着一些干净的兽皮和几袋兽肉。 他将黎月轻轻放在柔软的兽皮上,动作比之前柔和了些。 178 结契时连兽夫的名字都不知道 黎月立刻往角落里缩了缩,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墙,警惕地看向他。 雄性没有靠近,只是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纯黑的瞳孔静静锁住她,像在观察一只受惊却不肯屈服的小兽。 二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黎月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你把我带到这里,想做什么?” 雄性微微勾起唇角,疤痕在火光下显得不再那么狰狞,反而添了几分邪气:“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我想你不是想和我交配。”黎月攥紧身下的兽皮,声音微颤。 “你没有雌主,如果不和我结契就强行交配,会受惩罚。如果滴血结契后再交配,你就是我的兽夫,我若受伤害,你会被兽印反噬。如果我是你,哪样都不会选。” 雄性低眸看着她,小雌性明明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分析起来却条理清晰,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笑声没有恶意,反而带着几分欣赏:“你很聪明。那你继续猜猜,我的目的是什么?” 黎月听到他的话,悄悄松了口气,他的语气不像要动粗的样子。 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咬了咬下唇,试探着问:“如果我猜出来,你会放我走吗?” 雄性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不会。不管你猜不猜得中,你都是我花三颗蓝阶兽晶买来的,是我的所有物。” 黎月不肯放弃,飞快地说道:“据我所知,雌屋的雌性不会只卖给一个雄性,你出的价也不够买下我。 过了今夜,你就要把我送回雌屋,你买下的不过是我一夜的时间。” 雄性微微挑眉,缓步走到床边坐下,与她保持着半臂距离:“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黎月听到“感兴趣”三个字,浑身一僵。 在恶兽城,被一个陌生雄性感兴趣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眸子直直盯着他,语速极快:“你听我说,你今天花的三颗蓝阶兽晶,我加倍还你!如果你把我送到我兽夫身边,我再给你三颗紫阶兽晶! 有了紫阶兽晶,你就能突破到紫阶,这比困着我有用得多!我可以向兽神发誓。” 她知道紫阶对蓝阶雄性的诱惑,蓝阶兽晶也许对他没有用,但三颗紫阶兽晶可以让他升级到紫阶。 整个大陆的紫阶兽人屈指可数,她就不信他会对紫阶兽晶不动心。 而且,紫阶兽晶极其难得,要不是她的空间中有兽晶兑换箱,她也不敢轻易许诺他三颗紫阶兽晶。 只要她和几个兽夫多亲密一些,她就能用灵泉水兑换兽晶,三颗紫阶兽晶也完全可以得到。 雄性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邪气的嗤笑,而是从喉间溢出的、带着温度的笑。 两道深褐疤痕在笑纹里微微舒展,像是冰原上裂开的一道暖缝,瞬间柔化了他冷硬的轮廓。 原本锐利如刀的黑眸也染上细碎的光,映着石屋角落的火光,竟有几分勾人:“你的兽夫这么厉害能拿到紫阶兽晶,还是你有其他方法?” “我阿父给我的兽晶,但现在不在身边,等我见到我的兽夫,就能给你。”黎月急忙解释道/ 他忽然起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扫过黎月的额角,带着一丝清冽气息。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动作竟意外轻柔:“你说的这些,我心动了。不过……” 话音骤然顿住,黎月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的手指缓缓下移,停在她的唇瓣上,轻轻摩挲着,黑眸里翻涌着势在必得的灼热。 “这么厉害的雌性,我更想据为己有,让你做我的雌主,怎么办?” “我不喜欢你。”黎月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 她的声音冷静:“我对你毫无情意,就算结契了,日后绝不会对你和颜悦色。 与其过着被雌主瞧不起的日子,不如拿着紫阶兽晶升到紫阶,在恶兽城做个有权力的雄性,不是更好?” 雄性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低笑一声,收回手却又探向她的颈侧,指尖精准地落在她锁骨处那枚蛇形兽印上。 他的动作很轻,“如果是以前,我的确会这么想。这也是我从未和雌性结契的原因。” 冰凉的指尖划过蛇形兽印的纹路,黎月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蛇兽人是第一兽夫?蛇兽是天生的流浪兽,不会有雌性让蛇兽当第一兽夫。”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 他的指尖继续移动,停在她肩头那枚银白色的仙鹤兽印上。 “第二个兽夫是祭司?怎么只有两个兽夫?你这样的雌性,只有两个兽夫哪能保护好你?要不然你也不会沦落到卖到了雌屋里。” 黎月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震惊与警惕。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只摸了一下兽印就知道司祁是祭司?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似乎马上就要来找你了。不过,恶兽城比你想的更凶险,他们没办法救你出去。不如你考虑一下我,如何?” 黎月立刻往后缩了缩,后背死死抵住石墙,拉开与他的距离。 他连她的兽夫们会什么时候赶到这里都知道? “我的兽夫会来救我的。你告诉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除了结契,其他要求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商量。” 既然他开始的目的不是和她结契,那他一定有其他目的。 只要他说出目的,她还有希望从这里逃出去。 雄性看着她,微微勾起唇角说道:“我叫墨尘。” “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名字?”这句话刚到舌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手腕就被墨尘猛地攥住。 他的力道很大,黎月只觉得一股蛮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兽皮上。 墨尘紧接着俯身压了下来,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将黎月包裹,两道疤痕在近在咫尺的火光下格外清晰,透着一股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眸里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不容反抗的强势。 “我告诉你名字,是因为不想让自己未来的雌主,结契时连兽夫的名字都不知道。” 黎月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想推开他,可她的力气在蓝阶雄性面前如同蝼蚁,墨尘的身体纹丝不动。 她说:“结契需要雌性主动先给雄性滴血,而且必须是心甘情愿才有用。” 墨尘低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笃定:“我有办法让你心甘情愿地给我滴血。” 179 你是凛川的雌崽? 随即黎月就看到,墨尘的掌心忽然泛起莹白的精神力光芒,像细碎的星子在他指尖流转。 黎月瞳孔骤缩,他有精神力,难道他是祭司? 再看他左臂蓝阶兽环边缘泛着的淡淡紫光,显然已接近紫阶的实力。 一个即将突破蓝阶的祭司,要扭曲她的意志应该不会很难。 她立刻喊道:“不要用精神力!我可以和你结契,现在就给你滴血!” 比起让他用精神力让她做出没有理智的行动,她率先提出结契,对她更为有利。 墨尘掌心的光芒骤然收敛,微微勾起唇角:“倒是聪明。你自愿滴血,的确能少受很多罪。” 他起身坐回床边,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黎月撑着兽皮起身,却没有立刻动手划破手指,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我可以和你滴血结契,但我有条件。” “让我送你回兽夫身边?”墨尘嗤笑一声,“这个条件我能答应。” 黎月摇头,语气认真道:“我的兽夫会跟着兽印的指引找到我。我要你救我的阿父。紫阶蝎兽人凛川是我的阿父,他被困在斗兽场。” “凛川”二字像惊雷炸在墨尘耳边,他的眸子猛地震颤,黑眸里翻涌着震惊、错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是凛川的雌崽?” “你认识我阿父?”黎月急忙追问。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起身,目光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她。 那眼神太过古怪,看得黎月浑身汗毛直竖。 他该不会是阿父的宿敌,要拿她报复吧? 她立刻绷紧身体,做好了随时反抗的准备。 许久,墨尘才停下脚步,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我没想到他的雌崽会是这样的。你的形象很不符合……” “不符合什么?不像他的雌崽?”黎月追问。 墨尘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她紧抿的唇上,那股警惕又倔强的模样,像一个炸毛的小兽。 他又打量了她许久,终于叹了一口气,语气透着丝无奈:“也许这是宿命吧。” 话音刚落,他便转了话头,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放心,你的阿父打赢了最后一场比赛。我可以带他来见你。” 黎月悬着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狂喜填满,眼眶瞬间热了:“真的?阿父他没事吗?” “身上的伤可以治。”墨尘说着,目光扫过她破烂的兽皮衣角,“不过,你为何会在这里?凛川把你看得比命还重,怎么会让你来恶兽城?” 黎月的笑容淡了淡,指尖无意识攥紧兽皮:“我是来找阿父的。” 她刻意停在这里,没有提及被阿母的兽夫强行带过来的细节。 眼前人身份不明,哪怕他认识阿父,也没必要暴露太多情报。 墨尘微微蹙眉,显然不信这简单的一句解释。 他走近两步,石屋角落的火光映在他的疤痕上,少了几分戾气:“你自己来这里找凛川?你的兽夫呢?他们让你孤身涉险?” “走散了。我来这里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他们无关。”黎月垂眸避开他的视线,赶忙解释道。 她不想让墨尘误会她的几个兽夫,尤其是在不清楚墨尘立场的时候。 墨尘见状,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竟有几分暖意:“你还挺维护你的兽夫。有你这样的雌主,当你的兽夫也挺幸福。” 黎月抬眸,正好对上他眼底的笑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定了定神,说道:“等我见到了阿父,确认他安全后,我会履行承诺,和你滴血结契。” “不用了。”墨尘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黎月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不和你结契。”墨尘重复道。 他的黑眸里没有了之前的强势,反而多了几分温和:“阿父我会让你见到的,黎月。” “黎月”两个字砸进耳里,黎月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清楚地记得,她还没和他说过她的名字! 墨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黎月,你的名字不会只有我一人知道,会有更多的兽人知道你的名字。” 这句话说得奇怪,她本想追问他什么意思,但想到还没有见到阿父,就没有继续追问。 但至少可以肯定,他不是阿父的敌人。 现在他拒绝和她结契,那她就没有任何可以牵制他,让他一定能把阿父带过来的条件。 她垂下眸子,轻声道:“谢谢。” 墨尘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说道:“别谢我,你阿父为了你做了许多。”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黎月想追问,他却已经拉开了门。 石屋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火光微微晃动。 “这里安全,不会有人闯进我的屋子。你待在这里别乱跑,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门,除了我和你阿父,谁来都不准应。”墨尘回头说道。 黎月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墨尘最后看了她一眼,像是要确认她真的听进去了,才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石屋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把黎月的思绪拉回了阿父身上。 她走到窗边,透过石缝看向斗兽场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了火光,黑漆漆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心里的情绪像被狂风卷起的草叶,乱得厉害。 有即将见到阿父的激动,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又有藏不住的忐忑,不知道阿父伤得重不重? 会不会断了肢体? 还有一丝莫名的紧张,阿父见到她这副狼狈模样,会不会又心疼又生气? 黎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是尘土和干涸的泪痕。 她立刻从空间里引出些池水,她细细擦过脸,但没有换衣服,身上这件已经被墨尘看到,再换衣服,难免会引起怀疑。 她扯了扯身上破烂的兽皮,实在没法整理得整齐,只能把散乱的长发拢到脑后,用一根兽皮简单绑了一下,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落魄。 做完这一切,她就坐在床边,耳朵贴紧冰冷的石墙,捕捉着外面任何一点声响。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石屋角落的火把的火苗跳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又等了多久,一阵沉稳却带着几分踉跄的脚步声终于从巷口传来。 不是那种轻快有力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承载着额外的重量。 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却又不敢立刻拉开,怕盼来的不是阿父,更怕看到阿父重伤的模样。 180 终于见到了阿父 “吱呀”一声,门被墨尘从外面推开,墨尘身侧一道高大的身影随之映入眼帘。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阿父,自从穿过来就找了许久的阿父。 紫色的微卷长发沾着血污与尘土,几缕湿冷地贴在苍白的额角,黑色的瞳孔原本该如寒星般锐利,此刻却因失血而蒙上一层薄雾。 他的五官深刻俊美,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浅淡的纹路,非但不显苍老,反而沉淀出壮年雄性独有的沉稳魅力。 只是这魅力被满身狰狞的伤痕彻底打碎,他身上的肌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旧疤叠着新伤。 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裂伤从肩窝划到肘弯,暗红的血液混着浑浊的组织液不断渗出,在臂腹凝结成紫黑的血痂又被新血冲开。 右肋的伤口更是可怖,碗口大的创口皮肉外翻,沾着斗兽场的泥污与兽毛,隐约能瞥见白森森的骨茬。 他每一次呼吸都让他胸腔剧烈起伏,疼得眉峰拧成一团,冷汗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胸前的伤口上,激得他指尖微微抽搐。 “阿父……”黎月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想扑过去,脚却像灌了铅般沉重,目光扫过阿父身上外翻的皮肉与不断渗血的伤口,指尖都在发抖。 她怕自己一碰,就会加重他的伤痛。 凛川看到她的瞬间,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 “小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还是缓缓向她张开了双臂,“过来。” 这两个字像一道破闸的指令,黎月再也忍不住,快步扑进他的怀里。 她刻意放轻了力道,只敢轻轻环住他的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与浓重的血腥味,眼泪汹涌地砸在他染血的肌肤上。 “我找到你了,阿父……我终于找到你了。”她哽咽着重复,心里翻涌着巨大的庆幸。 她赶上了,没有让阿父像书中写的那样,死在这个雨季里。 “嗯,阿父在。”凛川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幼时的她。 但刚说了几个字,就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抱太久,他身上的伤太重。”墨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里已经凝聚起精神力,“我先给他稳住伤势。” 黎月立刻松开手,后退时还不忘小心翼翼地帮阿父扶了扶腰侧的兽皮裙,眼眶通红地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墨尘的动作。 墨尘走到凛川身后,掌心的精神力化作细密的光点,缓缓渗入他的伤口。 随着精神力的游走,凛川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脸上的苍白褪去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些。 墨尘的额角很快渗出薄汗,莹白的光芒渐渐黯淡,大概治疗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彻底收敛。 “伤太重,没办法全部愈合。不过要害的伤口都稳住了,不会危及性命。”墨尘擦了擦汗,语气凝重。 凛川靠在石墙上喘了口气,看向墨尘的目光带着感激:“谢了。” “你我间不必这么客气。”墨尘摇头,语气沉了下来,“毕竟你托我办的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凛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头狠狠皱起:“真的没办法了?” 墨尘神色凝重地点头,没有再多说。 黎月站在一旁,虽不清楚他们口中的“事情”是什么,但看着阿父骤然紧绷的下颌,便知那定然是极重要的事,于是安静地站着,没有追问。 许久,凛川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黎月身上,暖意驱散了眼底的沉郁。 他扶着墙,慢慢走到黎月面前,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发顶:“小月,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回去吗?他们呢?” 黎月知道阿父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她的兽夫们。 黎月抬头看了一眼墨尘,他正转身整理疗伤用的草药,没有看来这边。 她还是省去了很多想说的话,只道:“他们正在赶来,很快就会到。” 凛川的眼神动了动,瞬间明白了其中有隐情。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委屈你了,让你担心了。” 黎月鼻尖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索性上前一步,再次轻轻抱住阿父的胳膊。 这次她格外小心,只碰着他没受伤的右臂。 “阿父……”她把脸埋在他带着体温的肌肤上,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臂膀,“我好想你。” 凛川僵了一下,随即用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发顶,哪怕牵动伤口也没挪开。 黎月就这么抱着他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复。 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明明凛川是原主的阿父,可她却觉得这份血脉相连的温暖如此真切,仿佛他就该是她的亲生阿父。 穿来这个世界之前,她在孤儿院长大,从不知道父母的模样,每次看到别的孩子被父母牵着手,心里都像空了一块。 也许是原主的记忆给了她窥见亲情的窗口,那些记忆里,凛川的亲情打动了她。 又或许是这些细碎的温暖,像藤蔓一样缠上她的心脏,让她在潜意识里,早已把这个护着她的雄父,当成了自己寻觅多年的亲人。 也正因如此,哪怕兽夫们早已改了性子,对她百般呵护,她还是执意要寻找阿父。 现在找了许久的阿父就在眼前,她再也不想错过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了。 “哭够了?眼睛都哭肿了。”凛川的声音带着心疼,指尖拭去她脸颊的泪渍。 黎月吸了吸鼻子,点头又摇头,瓮声瓮气地说:“没哭够,但能见到阿父太好了。” 凛川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回去吧,离开这里。他们到哪里了?” 说话时,他的目光落在黎月身上的结契兽印上。 显然她已经和其中两个结契了,那她应该就可以根据兽印感受到他们的位置。 “他们快到了。我们等他们来了一起走吧。”黎月连忙说。 凛川的眉峰瞬间拧起,脸色沉了下去,“他们明知道你孤身在恶兽城,还来得这么慢?”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怒意,“这样的兽夫留着做什么?阿父给你做主,不要了。正好现在在恶兽城,让他们留在这里。” 181 喜欢猫头鹰兽,阿父再给你找一个 黎月理解阿父的怒气因何而来,因为恶兽城真的很危险,一个雌性只身在恶兽城有多凶险他的阿父比谁都清楚。 但在阿父看来,作为她的兽夫,他们赶来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连自己雌主都保护不了的雄性,在他阿父眼中是没用的废物。 事实上,要不是她运气好,估计也早已在雌屋被那些凶残的雄性羞辱折磨了。 但他们晚来,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是她着急救阿父,才没等他们赶过来就和星逸一同进了斗兽场。 “他们快到了,阿父你别气。我想好了,我要和他们结契。所以我不会把他们丢在恶兽城。”黎月连忙拉住他的手,急急说道。 凛川看着黎月认真的眉眼,终究软了语气,“你喜欢就好,既然你想和他们结契,那就留着。但他们实力太弱,以后我得帮你挑几个实力强大的。” 黎月急忙摇头道:“不用了,我已经有五个兽夫了,还有三个没正式结契呢,足够了!何况,我不是还有阿父你吗?” 凛川听到“还有你”三个字,眼神瞬间复杂,“小月,你长大了,以后还是要靠兽夫……” 黎月好不容易找到阿父,自然不愿意离开他,连忙换了个话题。 “对了阿父,你在斗兽场有没有见到星逸?他是绿阶的猫头鹰兽人。” 凛川的眉峰拧起,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我打了三场比赛,见过的兽人不少,但没见过猫头鹰兽人。他也进了斗兽场?” 黎月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攥紧:“他在今夜的打斗开始前,从后门进入了斗兽场,去找阿父。我当时被人发现,抓到了雌屋,所以没能等到他出来。” “你被抓去了雌屋?!”凛川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抓住黎月的肩膀。 明明黎月在问的是星逸的下落,凛川的注意力全在黎月被抓去了雌屋这件事情上。 他的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松了手,指尖颤抖地抚过她的脸颊、脖颈,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有没有雄性欺负你?” 那焦急的模样,仿佛黎月说一个“是”字,他就要立刻冲去雌屋算账。 黎月心里一暖,连忙摇头:“没有,我运气好,刚被卖进去没多久就遇到了墨尘,他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墨尘抬了抬眸,淡淡补充:“我花了三颗蓝阶兽晶,把她从雌屋里带过来,我不知道她是你的雌崽。” “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你怎么看不出来?” 凛川的怒火瞬间转移到墨尘身上,紫色的长发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晃动,黑眸里满是不悦,“我凛川的雌崽,你居然认不出来?” 墨尘被问得一噎,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无语的神色。 他指了指黎月,又指了指凛川,语气无奈:“凛川,你摸着良心说,你们除了发色和瞳孔颜色像,哪里还像?” 他说着,目光扫过凛川凌厉如刀的眉眼,又落在黎月柔和的脸庞上。 “你浑身是煞气,她呢?看着软乎乎的,眼神里全是韧劲却没半点戾气。就算发色一样,谁会第一时间猜到她是你的雌崽?” 凛川被堵得说不出话,仔细打量了黎月片刻,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护崽心切的火气还没消,又换了个话题,目光锐利地看向墨尘:“对了,你至今也没结契吧?” 墨尘一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还是点了点头:“没遇到合适的。” “那你觉得小月怎么样?”凛川拍了拍黎月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么漂亮的雌崽,配你绰绰有余。” “阿父!”黎月惊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摆手。 墨尘都说不和她结契了,怎么阿父又提了起来? 不会想逼着墨尘和她结契吧? 墨尘也立刻摇头,眼神严肃了几分:“凛川,你别开玩笑。我不知道她是你的雌崽时,的确有过想法。但现在知道了,就不会和她结契。因为我知道她会……”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黎月,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世,黎月漂亮,聪明又坚韧,确实很对他的胃口,他或许真的会认真考虑结契的事。 凛川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强求,只是哼了一声,算是揭过这个话题。 黎月松了口气,墨尘没说完的话她听到了,但她没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别人不愿意说的,她从不会强求。 但此刻压在她心头最重的,还是星逸的安危。 她拉了拉凛川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急切,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阿父,你再仔细想想,真没见过星逸吗?他只有绿阶,却因为我的一句话,只身一人进斗兽场救阿父……” 凛川的眉头重新拧起,这次是真的沉下心回忆。 绿阶的猫头鹰兽人,在凶险的斗兽场里本就如同蝼蚁,敢只身闯入,只有被撕碎的份。 他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看上了小月,为了她拼命。 “绿阶……”他低声重复,黑眸里掠过一丝沉重,“这两天的比赛,斗兽场里的凶兽最低都是蓝阶,绿阶雄性进去,凶多吉少。” 黎月的眼眶瞬间红了,指尖死死咬住下唇,声音带着哭腔:“可他是为了救你,才只身进了斗兽场……阿父,能不能去找他?我不想看到他出事。” 凛川看着黎月泛红的眼眶,终究是狠不下心拒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着急,我这就去找他。” 他转身看向墨尘,“你帮我看着小月。” 墨尘点头,目光落在凛川还在流血的伤口处,补充道:“你的伤没好透,别硬碰硬,实在不行就喊我,我的人还在附近。” 凛川挥了挥手,紫色的长发在门口的带起的风中扫过,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石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黎月坐立难安,一会儿走到窗边透过石缝张望,一会儿又攥着衣角站在门口,耳朵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越收越紧。 “你看上的雄性?” 墨尘的声音突然打破沉默,他靠在石墙上,目光落在黎月紧绷的侧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黎月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没必要和墨尘解释太多。 星逸虽然不是她的兽夫,但却是她在这个恶兽城的这几天里唯一的依靠,她不希望他有事。 墨尘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 这小雌性看着温软,实则主意正得很,能让她这么牵肠挂肚的雄性,究竟是什么模样? 黎月没心思理会他的探究,只是在心里不停祈祷,星逸没有事。 时间过得格外慢,石屋角落的火把燃尽了一根,墨尘换上了一根。 终于,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黎月猛地冲到门边,几乎是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就拉开了门。 门口只有凛川一人,紫色的长发上沾了更多的尘土,右肋的伤口又渗出了暗红的血。 黎月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她颤抖着声音问:“阿父,星逸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凛川走进石屋,疲惫地靠在墙上,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别想了,忘了他吧。你要是喜欢猫头鹰兽人,阿父再给你找一个。” 182 你现在就和她结契 黎月的身体猛地一晃,指尖死死攥住门框,颤声追问:“阿父,我不要其他猫头鹰兽人。星逸到底怎么样了?” 凛川避开她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我在关着蓝阶凶兽的牢笼附近,看到了大滩发黑的血迹,还有一些散落的羽毛。那是猫头鹰兽人的羽毛,不会有错。” 他顿了顿,终究没能把“被凶兽撕碎”那几个字说出口,只是艰难地补充:“斗兽场的蓝阶凶兽是铁爪鬃狮,性情最是残暴,他一个绿阶兽人,遇上了……” 后面的话无需再说,黎月已经明白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她想起星逸闯入斗兽场前的那个拥抱,他当时拍着她的背说“等我回来,有话要告诉你”。 想起他明知自己实力低微,却还是义无反顾地从后门潜入,只因为她说“我阿父被困在里面”,想起他说“我会保护你,一定找到你阿父”。 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没有执意要进入斗兽场救阿父,星逸也不会不顾危险进入斗兽场,也不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是我害了他……都是我的错……” 黎月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放声痛哭起来。 这段时间的恐惧、焦虑、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本就精神紧绷到了极致,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小月!”凛川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软倒的身体,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抱着黎月快步走到兽皮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伸手拭去她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又扯过一旁干净的兽皮,轻轻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看向墨尘,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兽皮袋,狠狠丢了过去。 “哗啦”一声,袋口散开,几颗蓝阶兽晶和一颗泛着紫光的兽晶滚了出来,在火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这是答应你的兽晶,一颗不少。我知道你可能也没办法改变什么,但承诺过的东西,我凛川从不食言。”凛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异常锐利,“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和小月结契。” 墨尘接住兽皮袋,指尖摩挲着袋口的兽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凛川,你疯了?你明知道她将来面临的是什么,让我和她结契,是想逼死我吗?” 凛川的眸中满是无奈与决绝,“墨尘,没有人愿意当你的雌主,你要因为没人安抚而死,还是拥有一个喜欢的雌主,为她而死?别欺骗自己,我看得出来,你动心了。” 墨尘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沉默了。 石屋里陷入死寂,只有黎月偶尔的抽泣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墨尘才缓缓抬起头,黑眸里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好,我答应你,我会和她结契。但不是现在。” “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安顿好这里的一切,再去找她完成结契。”他补充道,语气带着郑重。 “不行。”凛川立刻拒绝,“必须现在先滴血结契,我要立刻看到结契兽印。” 他看向床上昏迷的黎月,眼神柔软了几分,“我没时间等你处理完那些事,我必须尽快动身。” “你要去哪?”墨尘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凛川的目光望向石屋窗外漆黑的夜空,悠远而决绝:“黑森林深处,据说有兽神留下的遗迹。里面藏着能改变命运的力量,或许……或许能救她。” “你疯了!”墨尘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黑森林是什么地方?就算是你是紫阶,也无法活着出来!你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凛川的眸中满是决绝,“死路一条也得去。这是能救她的唯一希望。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那样的结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眸中满是黯然,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许久,凛川才重新开口,语气带着恳求。 “墨尘,我知道我自私,但我别无选择。我信得过的只有你。你先和她滴血结契,后续何时真正结契都行。但你不结契,我无法安心去黑森林。” 墨尘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和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又看了看床上眉头紧蹙、睡梦中也在抽泣几下的小雌性,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 他走到床边,俯身握住黎月的手腕。 指尖凝聚起一丝柔和的精神力,轻轻划过她的指尖,一道细小的伤口立刻出现,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墨尘另一只手抬起,用精神力牵引着那滴鲜血,缓缓滴落在自己的眉间。 血珠触碰到他眉间的瞬间,立刻化作一道红光,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游走,最终在他的胸口停下,渐渐凝聚成一枚小巧的蝎子兽印。 墨尘收回手,看着胸口的兽印,又看了看床上的黎月,眸色有些复杂:“这下,你放心了?” 凛川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嗯,以后小月就交给你了。除了你,其他人我信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的兽夫们……你替我看着,如果发现他们有异心,不要犹豫,给我杀了。” 墨尘点头,算是应下了凛川的请求。 他微微蹙起眉头,看着床上的黎月,黑眸里情绪难辨。 他知道,从滴血结契的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和这个小雌性紧紧绑在了一起。 墨尘指尖摩挲着胸口的蝎子兽印,能感受到契约的微弱联结,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黑森林?” 凛川的目光从床上昏迷的黎月脸上移开,落在石屋角落跳动的火把上,声音微沉。 “不急,我先把她送回万兽城安顿好再走。至少让米亚知道我回来了,不能再让她动小月。” 墨尘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凛川的性子他清楚,一旦认准的事,哪怕刀山火海也会去闯,眼下唯一能牵绊他的,只有黎月。 183 他就是新结契的兽夫? 石屋里重归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黎月平稳的呼吸声。 凛川守在床边,用干净的软兽皮轻轻擦拭她哭花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眸中翻涌着愧疚与决绝。 黎月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星逸满身是血的模样,还有他那句没说完的“等我回来”。 她在梦中反复追赶,却只抓到几片飘落的浅灰色羽毛,惊醒时浑身是汗,眼眶酸涩得发疼。 天早已大亮,晨光透过石缝洒在地上,映出细小的尘埃。 黎月望着空荡荡的床侧,大脑空白了一瞬,昨夜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来。 她找到阿父了,可星逸却…… 喉咙开始发紧,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醒了?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低沉冷峻的嗓音在门口响起,墨尘端着一个木盆走进来,盆里盛着清澈的水。 他今天穿上了件黑色斗篷,看着比昨日多了几分隐秘的贵气。 黎月吸了吸鼻子,别过脸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她知道恶兽城水源匮乏,这样一盆干净的水,在这里比兽肉都要珍贵。 “我阿父呢?”她避开墨尘递来的木盆,声音微微沙哑。 “你的几个兽夫遇到了些麻烦,他去帮忙解围,应该快回来了。” 墨尘将木盆放在床边的石台上,指尖划过盆沿,语气平淡,“是我告诉他,他们位置的。” 他没说的是,是胸口的契约兽印传来黎月与兽夫们的联结感应,才让他精准定位。 关于滴血结契的事,他暂时不想提及,毕竟他现在也无法和她一起走。 而且黎月似乎刚失去了一个喜欢的雄性,此刻说出来,只会让她更加混乱。 黎月果然没多疑,只当是墨尘身为高阶祭司的特殊能力。 她望着盆里的水,轻声道:“我洗漱用不了这么多,你留着吧,这里的水很珍贵。” 墨尘嗤笑一声,难得露出几分轻松的神色:“不用给我省,这点水还供得起。” 他说着,还递给她一个刺刺果树枝,“这个也给你。” 黎月看着他递来的刺刺果树枝,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虽然她空间里有很多,但她也没办法在他面前暴露空间。 她将脸埋进清凉的水里,试图用水压下翻涌的悲伤,直到憋得胸口发闷才抬起头,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星逸的事,不是你的错。”墨尘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绿阶兽人闯入斗兽场,本就九死一生,他是自愿为你冒险,这是雄性的选择,不该由你背负罪责。” 黎月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又要涌上来:“可如果不是我让他帮我找阿父,他根本不会进去……” “就算没有你,他也未必能在恶兽城活多久。”墨尘的声音很直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这里的雄性,要么沦为斗兽场的祭品,要么成为石堡主的爪牙,他的弱小就是原罪。” 这话虽刺耳,却戳中了现实。 黎月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石屋门打开来,凛川的身影踉跄着闯进来,紫色长发上沾着暗红的血渍,右肋的伤口又被血浸透,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阿父!”黎月惊叫着扑过去,伸手想扶他,却被凛川用眼神制止。 “我没事。”凛川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黎月泛红的眼眶,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你的兽夫们都安全了,不过……” 他随即转向墨尘,神情凝重,“墨尘,你给他们治疗一下,其中有一个伤得有点重。” 话音刚落,石屋门口就陆续出现了兽夫们的身影。 最先进来的是幽冽,他银灰色的发丝被血黏在脸颊,左臂无力地垂着,另一只手紧紧扶着浑身是血的澜夕。 澜夕的胸口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锁骨划到腰侧,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眼睛紧闭,气息微弱。 幽冽把他靠着石床放下来,才看向黎月。 司祁、烬野和池玉跟在后面,个个都没好到哪里去。 司祁的腿似乎断了,关节处渗着血,烬野的手臂被划开,池玉脸色苍白,浑身血污,都看不出哪里的伤口比较重。 黎月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脚步踉跄着冲过去,看着澜夕奄奄一息的模样,手指都在发抖,“怎么伤得这么重……” “小月,别哭了。雄性哪有不受伤的?这点伤死不了。要不是他们来得太慢,你哪里需要受那些苦?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太弱。” 凛川本想开口安慰一下,可一开口就成了对几个兽夫的责备。 他看不惯这几个兽夫,他本来都想给她换掉的,但她喜欢就只能留着。 要不是墨尘答应和黎月结契,只凭这几个雄性,他都没办法安心去黑森林。 可他责备的话没起到半点作用,黎月转身就扑进了幽冽的怀里。 幽冽浑身一僵,伤口被碰得发疼,却不敢动,只讷讷道:“我身上很脏,还有血……” 黎月搂着他的腰,哭得很厉害。 幽冽的身体渐渐放松,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黎月才从他怀里抬起头,这才看清他手臂上的伤口,心脏揪得更疼。 她空间里的灵泉水所剩无几,之前把剩下的灵泉水,几乎全给了他, 如今连澜夕的伤都未必够治,更别说还有墨尘在旁,也没办法拿出来。 墨尘已经蹲在澜夕身边,掌心凝聚起莹白的精神力,缓缓覆在澜夕的伤口上,精神力化作细密的光点渗入皮肉,原本外翻的伤口竟渐渐收拢。 幽冽的目光落在墨尘身上,他能通过黎月的兽印,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雄性是黎月新结契的兽夫! 不止是他,司祁的目光也瞬间沉了下来。 他望着墨尘专注治疗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黎月对他依旧疏离,可她竟已有了新的兽夫,还是个同为祭司的强者,她是要放弃他了吗? 烬野和池玉的脸色更是苍白,他们连正式结契都还没完成,就突然多了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眼底满是不安。 没过多久,澜夕忽然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墨尘身上,瞬间明白了他是谁。 昨晚他感应到的陌生伴侣兽印波动,就是眼前这个雄性。 “澜夕!”黎月立刻靠近他,紧紧握住他的手,“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到黎月安然无恙,澜夕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阿月,我没事……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黎月用力摇头,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墨尘收回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精神力耗损过快导致。 他站起身,依次走到幽冽、司祁、烬野和池玉身边,快速用剩余的精神力处理了他们的要害伤口。 只是给幽冽处理伤口时多看了几眼,他就是黎月的第一兽夫? 幽冽也在打量着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有短暂的汇聚,似有火花闪过。 最后他走到凛川面前,为他处理了伤口。 “要害都处理过了,小伤靠自愈力恢复就行。”墨尘擦了擦汗,语气带着疲惫,“我的精神力已经耗尽了。” “谢了。”凛川郑重道谢。 随后,凛川则转向黎月,语气缓和了些:“我们吃些东西休息一下,然后出发回万兽城,这里不能久留。” 184 阿父的小月,终于回来了 这里是墨尘的居所,准备吃食自然由他来。 墨尘靠在石墙上闭目休息了一会儿,待精神稍缓,拎起墙角挂着的新鲜兽肉,转身去了石屋旁的小灶台。 黎月趁机凑到兽夫们身边,见墨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灶烟后,快速从空间里引出仅有的灵泉水,倒出几滴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滴在澜夕未愈的伤口上。 清凉的泉水渗入皮肉,原本只是简单止血的伤口迅速愈合,他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 她又依次给幽冽、司祁几人以及凛川的伤口都滴了些,墨尘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口都迅速愈合。 几个兽夫早就见识过灵泉水的疗效,早已见怪不怪,可凛川却是震惊无比。 “小月,这是什么?”凛川盯着迅速愈合的伤口,追问道。 黎月早都知道阿父会问,她本就没打算瞒着阿父。 “是灵泉水。我身上有个随身空间,空间里有灵泉,灵泉水可以用来疗伤。只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 “随身空间?”凛川的瞳孔猛地收缩,眸色复杂得像是翻涌的暗潮。 他怔怔地看着黎月,唇角动了动,半天都没能说出什么。 许久,他眸中神色逐渐转变为狂喜。 随即他一把将黎月搂进怀里,低哑的嗓音带上颤音:“阿父的小月,终于还是回来了……阿父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那么强大的凛川,身子在小幅度地颤抖。 他真的等了太久太久,终于还是盼来了小月。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的小雌崽即将要面临残酷的命运…… 她以为阿父说的“回来”,是指她来恶兽城找到他,可不知为什么,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笔尖酸涩。 这份迟来的父爱,让她心头发烫。 “好了,别哭了,眼睛都要肿成蜜浆果了。” 凛川舍不得她哭,很快松开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忽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锐利的目光猛地扫过几个兽夫,显然是不信任他们。 黎月连忙拉住他的手,“阿父,你放心。他们都是我的兽夫,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见几个兽夫都神色认真地点头,凛川才收回目光,却还是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算是警告。 这时墨尘端着烤得滋滋冒油的兽肉走进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郁的肉香。 他给凛川和兽夫们的都是巴掌大的整块烤肉,递给黎月的,是撕成细条的肉糜,还撒了点酸甜的野果碎。 黎月看着肉条,眼前却闪过星逸给她递烤肉的模样,胃口瞬间消失。 她捏起一根肉条,低声问:“阿父,星逸进斗兽场前,给了我一条发光的绿色石头项链,后来我被抓去雌屋时弄丢了……还能找到它吗?” 几个兽夫的心脏同时咯噔一下,脸色都沉了几分。 星逸?怎么又是一个雄性?还送了贴身信物? 他们不在的这几天,她到底有了几个兽夫? 可刚才她说,她被抓去了雌屋。 雌屋是什么地方,他们都很清楚,不过看黎月和凛川的神情,应该是得救及时,黎月并没有被羞辱。 如果真受了羞辱,他们通过兽印也能感受得到。 想到这里,几个兽夫才松了一口气。 “我去找。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会把项链给你带回来。”墨尘的声音率先响起,他看着黎月泛红的眼眶,黑眸里情绪难辨。 黎月愣愣地点头,只当他是看在凛川的面子上帮忙,完全没察觉到墨尘已和她结契。 毕竟,没有真正结合,黎月身上就不会出现雄性的结契兽印,她也无法通过兽印感知。 匆匆吃完烤肉,凛川起身道:“走,现在出发。争取明天天黑前冲出恶兽城。” 几个兽夫都凝重地点了点头。 墨尘把他们送到石堡门口,扬声道:“项链的事放心,我会尽快找到。” 说完便挥挥手,转身隐入石堡的阴影里。 幽冽抱着黎月的手臂紧了紧,忍不住疑惑,他都结契了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难道只是为了找项链?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黎月,她都没有回头看墨尘,显然没认为他会跟过来。 “走吧。”凛川的声音打断了幽冽的思绪,他已化作一只半人高的巨型蝎子,黑紫色甲壳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兽形赶路更快。” 幽冽应了一声,下半身迅速化作银白蛇尾,跟在凛川身后。 澜夕骑坐在烬野的狮子背上,伤口经灵泉水滋养已无大碍,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池玉化作火红狐狸,司祁则展开双翼,在低空盘旋警戒。 兽形赶路的速度远超人形,热浪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沙丘飞速倒退,沙粒被扬起,落在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黎月靠在幽冽温暖的胸膛上,可心头的沉重却丝毫未减,眼前总闪过星逸的模样。 “怎么了?眼睛怎么肿得这么厉害?是不是路上受了委屈?”幽冽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黎月摇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不是。我刚进恶兽城时认识个雄性,叫星逸。他一直照顾我,还帮我找阿父的下落。 后来我听说阿父在斗兽场,他就进去寻找阿父……他再也没出来。” 她的声音不高,几个雄性都听到了。 原来那个叫星逸的雄性已经不在了,难怪黎月会哭得那么伤心。 “不怪你。雄性为想守护的雌性拼命,是荣耀。没人逼他进斗兽场,他是心甘情愿的。”幽冽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地安慰道。 黎月没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 道理她都懂,可一想到星逸最后说“等我回来”的模样,心口就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日头渐渐升高,毒辣的阳光烤得沙丘泛出刺眼的白光,空气里的热浪能把人烤得脱水。 凛川忽然停在一块巨大的灰褐色风蚀岩旁,蝎钳指了指岩下的阴影:“休息半个时辰,避开正午的日头,沙漠里的日头能晒脱皮。” 其实身为蝎兽人他不需要休息,他是怕黎月太累。 众人纷纷变成人形,坐在阴凉处休息。 黎月从空间里拿出石锅、木碗和一个装满鱼的木盆。 “这……空间里还能养鱼?”凛川凑过来,紫色的长发垂在木盆边,黑眸里满是惊奇,伸手去掬起水喝了一口。 眸色都亮了:“这水可比恶兽城卖的带腥味的水好喝多了。这就是灵泉水?” 黎月摇头:“这个是水池里的水,不是灵泉水,没有疗伤功效,不过可以养鱼。” 凛川一把将她拉起来,目光扫过几个兽夫:“这事绝不能对外人说。随身空间加灵泉水,足够让整个兽域的势力疯抢,你会被当成猎物。” “我知道的阿父。除了你们,没人知道。”黎月点点头,阿父说的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此时烬野正弯腰捡拾沙漠里耐烧的枯木,池玉则蹲在木盆边,指尖灵巧地处理着活鱼,鳞片被刮落在沙地上,幽冽则在一旁打磨灶膛。 黎月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头的郁结稍稍散开,她问凛川:“阿父,我们明天天黑前才能走出恶兽城吗?” 凛川摇摇头说:“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达,不过这恶兽城进城容易出城难,想要出去,就要厮杀无数高阶凶兽,才能冲出去。” 「宝宝们先别激动,星逸没死~只不过这是个重要的伏笔,我不能透露太多!爱你们,么么~」 185 阿母恨她的原因 黎月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么多犯了大错的兽人被扔进恶兽城后,他们不会跑出来寻仇。 不是不想,而是根本逃不出恶兽城。 她忍不住追问:“那我们要冲出去,是不是会受伤?” 凛川点头:“本来我都做好牺牲几个雄性的准备,不过有你的灵泉水,应该不用死了。” 这话说得让黎月心惊无比,还要死几个?这么凶险吗? 说到灵泉水,黎月说:“灵泉水已经用完了。空间里的泉眼可以再涌水,不过想让泉水涌出来就要……” 话到嘴边,她实在羞于对阿父说出口,声音变小。 “需要和雄性接吻或交配,泉水才能涌出来。” 幽冽虽然也在干活,但一直留意着黎月这边,知道她可能是不好意思说出来,走过来,替她把话说完,语气坦然得像在说沙漠的天气。 凛川看向幽冽,又转向黎月,眉峰紧锁:“你怎么不早说?” 早知道是这机制,当初就该让墨尘和她彻底结契,这样他也能少个后顾之忧,灵泉水也有了着落。 可现在如果想让灵泉水涌出来,可能就要让她和几个兽夫交配了。 但看着黎月哭红的眼尾,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看她现在的模样,估计也没有心情和几个兽夫交配。 “没事,就算没有灵泉水,六个雄性加在一起也能冲出去。” 黎月抬头,眼底满是坚定,“阿父放心,灵泉水会有的,晚上休息时,我和幽冽一起睡。” 凛川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说道:“别勉强自己,要是不喜欢这几个,阿父回头给你找别的雄性。” 凛川看出来,黎月还只和其中两个结契,其他的都还没真正结契,他猜测是她可能不是很喜欢那三个。 听了凛川的话,没有结契的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就算是已经结契的司祁,脸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阴差阳错之下已经和黎月结契,还是该担心她会不会彻底抛弃自己? 毕竟,她都已经找了一个新的兽夫,现在凛川也在身边,只要黎月点头,凛川可以给她找来更多优秀的雄性。 黎月猛地反应过来,阿父这话不是在开玩笑。 凭阿父的本事,还有他疼雌崽的劲儿,要是觉得她看不上这几个兽夫,肯定马上就去给她找更厉害的来。 她扫过几个兽夫紧张的神色,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道:“阿父,我没有不喜欢他们。我没能和他们全部完成结契,是因为时间没来得及。 我不需要再增加兽夫了,有他们就足够了,我会和他们完成结契。” 这话一出口,几个雄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干柴遇上火星似的。 池玉噌地抬起头,眸中满是希望的光,手指都激动得微微打颤。 他以为他再也没有机会了,进入恶兽城时他就一直在想,黎月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一定受了不少苦,等他们见到她的时候,她因为失望和他们解契,他也只能受着。 毕竟,是他们太弱,没能保护好她。 可现在她却说,她不会增加兽夫,会和他们结契,他如何能平静。 黎月见凛川点头,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有很多话和阿父说,她问:“阿父,这次阿父离开后,一直没回来,我从鹰族部落开始找,找遍了附近的所有部落。 最后因为去了狐族部落,是米亚的兽夫淮旭出手,把我丢进了恶兽城。可阿父为什么会在恶兽城?” 凛川没想到自己这次离开,会让黎月会出来找自己。 他说:“阿父只是出来处理些事情,你不该出来找。雨季雌性就应该和兽夫们安稳度过,不该出门。 恶兽城虽然环境恶劣,却没有雨季,我正好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来了这里。” 解释虽然简单,但是黎月听懂了,应该是米亚不愿意安抚他,他才来恶兽城度过发情期。 凛川又道:“以后你都不要去招惹米亚,她会想方设法杀掉你。” 这也是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米亚明明是她亲生阿母,为什么还要杀了她? 而且还是把她丢到恶兽城的这种恶劣的方式。 凛川瞥了一眼,她脖颈上的空间项链,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吊坠:“就是因为它。” “项链?”黎月摸了摸项链,空间就在项链里,难道米亚知道空间的秘密? 凛川看着项链,眸色凝重:“你出生时,这东西就攥在你的小手里。刚落地就划到了米亚,她当场大出血,差点没挺过来。” 黎月彻底懵了,她一直以为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项链是阿父猎来的兽牙,或者是捡到的矿石,没想到竟是原主出生时带来的? 米亚因为生她受了苦而恨她这件事,以她前世的常识无法理解。 但兽世的雌性本就金贵,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大出血这种要命的伤,让米亚记恨她这么多年,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攥紧项链,用力点头:“我知道了阿父,以后我躲着她走,绝不主动招惹。” 凛川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指腹蹭过她哭红的眼尾。 阳光从风蚀岩的缝隙漏下来,照在他紧绷的侧脸上,他眼底翻涌着心疼。 他心疼的不只是因为米亚要针对她,而是更心疼以后黎月要面对的事情。 明明他的崽这么乖,这么懂事,为什么还要让她面对那样残酷的事…… 不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绝不能让小月面临那样的结局。 没等黎月再开口,池玉就端着木碗跑了过来,热气腾腾的鱼汤,香气一下漫开:“阿月,饭做好了!” 石锅架在余烬上,里面炖着奶白的鱼汤,旁边的石板上摆着焦香的烤鱼,还有几个烤得裂开皮的地薯果,金黄色的果肉冒着热气。 凛川盯着鱼汤愣了愣,端起木碗喝了一口汤,眼睛瞬间瞪圆:“这鱼……还能这么吃?” 他以前吃鱼都是烤着吃,要么是生吃,从没尝过鱼汤。 黎月笑着问道:“好吃吗?阿父爱不爱吃?” “好吃!”凛川又喝了一大口,紫发都跟着晃了晃,“比烤兽肉还香。” 186 今晚换成澜夕陪你睡 池玉献宝似的指着鱼汤和地薯果说道:“都是黎月教的。不仅有鱼汤,还有地薯果的吃法。地薯果烤着吃也很好吃。” 凛川看向黎月,眉峰挑了挑:“小月,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新奇的做法?” 黎月心里咯噔一下,随口编了个借口:“就是之前做了个长梦,梦里有人教我的。” 凛川舀汤的动作顿了顿,没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长梦吗?都梦见些什么了?” 黎月被问得卡壳,含糊着摆手:“太长了,乱七八糟的,说不清楚。” 池玉赶紧给她解围,用木签挑净烤鱼的刺,把鱼肉放进她碗里:“黎月快吃,鱼已经挑过刺了。” “谢谢。”黎月接过碗,冲他笑了笑。 “雄性为雌性做事是应该的,不用说谢谢。”凛川的声音插进来,目光扫过池玉,带着些不悦。 他的雌崽怎么能吃个饭还说谢谢? 黎月赶紧凑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阿父别多想,我以后不说了。” 她知道凛川可能无法接受自己的雌崽还和兽夫说谢谢,急忙哄道。 她也是说习惯了,看来这个说谢谢的毛病也得慢慢改改了。 凛川被她哄得心情舒畅,捏了捏她的脸颊,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一碗鱼汤下肚,浑身都暖烘烘的。 黎月靠近凛川,问道:“阿父,我们不回之前的住处了吗?要去万兽城?” “嗯。”凛川点头,眼神沉了沉,“万兽城有玄苍在,那里的规矩还是很完善,米亚不敢在那里对你动手,那里比较安全。” 他没说的是,如果他能一直陪在黎月身边,米亚也不敢对她动手,但他不久后就要去黑森林,没法一直守着她,万兽城才是最稳妥的去处。 吃完饭,几人快速收拾好东西,再次上路。 幽冽依旧化作半兽形,将黎月稳稳抱在怀里,银白蛇尾扫过沙地,速度很快。 “晚上休息时,让澜夕陪你睡,好不好?”幽冽低头看着她,眸色认真地问道。 黎月愣了一下,仰头看他:“你不想陪我了?” “怎么会。”幽冽收紧手臂,声音有些低哑。 “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着你。但我是你的第一兽夫,不能只顾着自己。你答应过要和他们结契,这事不能拖太久。” 看着他认真的神色,黎月点了点头。 她本来就和澜夕说好,找到阿父就完成结契,早一两天晚一两天都没差。 只是……她探头看向身后骑在烬野背上的澜夕,轻声问:“在沙漠里,他会不会不习惯?” 澜夕是海族兽人,离水久了皮肤都会干裂,在沙漠这么干燥的环境结契,应该不适应吧? “你的空间里不是有水吗?让他泡一会儿就好了。”幽冽提醒道。 黎月这才拍了下脑袋,差点忘了这茬。 她从幽冽怀里探出头,冲后面喊:“澜夕,你身上干不干?要不要泡着水?” 澜夕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唇瓣,有些犹豫:“现在泡,水很快就蒸发了。” “没事,我空间里水多着呢!”黎月说着,就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大木桶,指尖一动,清冽的池水就注满了木桶。 澜夕眼睛亮了亮,立刻从烬野背上跳下来,坐进木桶里。 清凉的水没过身体,他舒服地长出一口气,干裂的皮肤都舒展了不少。 幽冽见状,蛇尾轻轻一卷就缠住木桶,带着木桶一起前进,丝毫不影响速度。 黎月看他尾巴绷得有些紧,怕他累着,主动说道:“我坐烬野的背上吧,你这样太费力气了。” 幽冽本想说自己抱得动,速度也不会慢,但瞥见旁边烬野眼巴巴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黎月好像很久没和烬野亲近过了。 黎月跳到烬野宽阔的狮背上,后者立刻兴奋地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坚硬的沙粒被扫起细小的弧度,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兽毛蹭着黎月的手心,带着阳光晒过的温热触感。 “我都好久没背着你了。”烬野的声音从胸腔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他的兽形庞大,说话时脖颈处的鬃毛都跟着颤了颤。 黎月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兽耳,轻声应道:“嗯,是有点久了。” 自从和幽冽结契后,都是幽冽抱着她,很少坐在他的背上了。 “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烬野直白地追问,兽头微微侧过来,银蓝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她,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在所有兽夫里,他最不擅长藏情绪,喜欢就是喜欢,想念就会立刻说出口。 黎月被他看得笑出声,指尖挠了挠他的耳后,“这段时间,我也很想你。” 得到肯定答复,烬野的尾巴甩得更欢了,连带着狮背都轻轻晃了晃,语气又活络起来:“要不今晚换成我?我不用一直泡着水,比澜夕方便。” 他说着,还偷偷瞥了眼后面被幽冽尾巴卷着的木桶,心里有点忐忑。 黎月忍不住捏了捏他毛茸茸的耳朵,软乎乎的触感很舒服:“等回到万兽城,我们就结契,好不好?” 这句话像颗蜜糖,瞬间浇灭了烬野所有的小情绪。 他猛地停下脚步,又怕颠到背上的黎月,赶紧稳稳身形道:“好!你可不许骗我,我都等了好久了。” 他看着幽冽、司祁先后和她结契,现在她又要和澜夕结契,他心里早就急得不行了。 黎月抓了抓他蓬松的鬃毛,语气格外认真:“嗯,不骗你。” 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 之前一路混乱,没来得及处理结契的事,现在阿父找到了,前路虽有凶险,但她心里的方向却无比清晰。 她不会和这些兽夫解契,他们的心意她看得明明白白,这份守护更是实实在在。 只有他们的兽印烙在她身上,她才能通过兽印感知到每个人的踪迹和安危,不至于像这次在恶兽城那样,担心着几个没有兽印的兽夫的安危。 经历过这次生死未卜的寻找,她才真正明白,这些愿意为她拼命的雄性,早已是她在这兽世最坚实的依靠。 187 阿月,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快走吧,别落在后面。” 黎月轻轻拍了拍烬野的背,后者立刻满血复活,迈着大步追上前边的队伍,眸中满是雀跃。 一整个下午赶路还算顺利,毒辣的日头渐渐西斜,沙漠里的风也多了几分凉意。 司祁在低空盘旋时,敏锐地发现了沙坡后窜动的影子,双翼一振俯冲下去,再飞上来时,爪下已经抓着两只沙兔,灰色的兔毛沾着沙粒,还在徒劳地蹬腿。 “晚上加菜。”司祁落在黎月身边,将沙兔丢给一旁的池玉。 黎月每隔一个小时就会从空间里引出清水,往澜夕的木桶里添上一些。 泡在凉丝丝的水里,澜夕原本干裂起皮的皮肤渐渐舒展,又恢复了往日水润细腻的皮肤,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他正趴在木桶边,看向黎月的方向,眼神温柔。 夜幕降临时,一行人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停下。 池玉熟练地生起篝火,将处理干净的沙兔和下午抓到的鱼串在木签上,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进火焰里,“滋滋”作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黎月从空间里拿出一堆饱满的蜜浆果,紫红色的果皮透着水光。 她先递了一颗给凛川,又挨个分给几个兽夫:“蜜浆果水分很足,现在吃正好。” 凛川捏着水润的蜜浆果,看着黎月又拿出不少堆在兽皮上,眉峰微微蹙起。 “你拿出来这么多,空间里的东西是不是快吃没了?” 在兽世,食物永远是最珍贵的,他生怕雌崽因为大方,把自己的存粮都耗光了。 “阿父别担心。”黎月笑着摇了摇头。 她从空间里又抱出几个浑身带刺的刺刺果,还有一大捆刺刺果树枝。 “空间里的植物都是我自己种的,吃完了再种就行,而且它们生长的速度比外面自己生长的快好几倍,根本吃不完。” 她晃了晃手里的树枝:“刺刺果树枝也好多,就算我们一行人,一路上随时随地不停刷牙,也根本用不完。” 凛川看着那截还带着潮气的树枝,忍不住惊叹:“那还真方便,至少不用为吃的发愁了。” 在资源匮乏的兽世,这样的能力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黎月点点头,拿起几颗蜜浆果,看向一旁的幽冽。 虽然她没开口说,但幽冽立即明白过来,从她手中接过蜜浆果问道:“是不是想喝蜜浆果汁了?” 黎月轻轻点头,幽冽已经捡起两块石头洗干净后,拿起蜜浆果榨汁。 一行人围着篝火,吃着喷香的烤肉和烤鱼,再咬上一口酸甜的蜜浆果,沙漠夜晚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饭后,澜夕率先起身,从兽皮袋里拿出几张厚实的兽皮,在篝火旁仔细铺平整,而且多铺了好几张兽皮。 铺好兽皮后,他看向黎月招了招手:“阿月,来,我给你唱歌。” 澜夕的声音像浸过清泉的冰玉,温润地落在黎月耳尖。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说起来她好久没和澜夕亲近,这一见面就要结契,心跳得有点快。 “我、我先洗个澡,你等我一下。”黎月避开他温柔的目光,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在恶兽城的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洗澡,浑身都脏兮兮的,这样靠近他,总觉得有些窘迫。 “好。”澜夕笑得眉眼弯弯,淡紫色的眸子里盛着月光。 他抬手用精神力设了一个熟悉的黑色的能量屏障。 这个屏障她见过好几次,这次再次看见,心脏又开始怦怦直跳。 黎月转身快速脱下沾着沙砾的兽皮衣,踩着温热的沙地钻进早已备好的木桶。 清凉的水瞬间包裹住身体,带着空间特有的清新气息,将连日来的疲惫与污垢都冲刷开来。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指尖划过手臂上的沙痕,连洗了两遍才觉得清爽,连带着木桶里的水都换了一波。 洗完澡,她裹上柔软的兽皮,刚踏出木桶,她便顿住了脚步,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澜夕已躺在铺好的兽皮上,单手支着头,冰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兽皮上,发梢还沾着几滴水珠,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的上半身依旧是清俊的人形,脖颈线条流畅优美,而下半身却化作了银蓝色的鱼尾,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珍珠般的光泽。 鱼尾在沙地上轻轻摆动,溅起的细碎沙粒都像是被月光镀上了银霜,美得像从深海里游上岸的精灵,勾人心魄。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薄唇轻启,悠扬的歌声便流淌而出。 那是独属于人鱼族兽人的歌谣,没有歌词,只有婉转的调子,像沙漠夜晚的风穿过石缝,又像清泉滴落在玉石上,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黎月的脚步像被歌声牵引,缓缓向他走去。 沙地上的月光被她的影子踩碎,又在她身后重新聚拢。 每一个调子都像是唱进了她的心里,将她连日来的不安与惶恐都轻轻抚平。 一歌终了,余韵还在黑色屏障内轻轻回荡。 澜夕伸出手,微凉的掌心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吻带着泉水的凉意,却烫得她手背发麻。 “阿月,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淡紫色的眸子里只有她的身影,“从我对你动心后,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刻。” 没等黎月回应,他便微微用力,将她轻柔地拉入怀中。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下一秒,他俯身吻了上来,唇瓣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的珍宝。 黎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 他的鱼尾不知何时变成了双腿,就在他俯身缓缓压下来时,被黎月忽然抵住了胸口。 “怎么了?”澜夕低眸看着她忽然抵住的双手问道。 “你怎么也和幽冽一样?” 黎月都震惊了,刚才是鱼尾,她没发现,可现在变成了双腿才知道,其实他和幽冽是一样的。 蛇兽的特性她在书中看过,她还知道一些,但人鱼族也有**,她没听说过啊…… “人鱼族是这样的,阿月不喜欢?” 188 人鱼兽印 “我没说不喜欢,我只是没想到……” 黎月收回目光,耳尖依旧发烫,心跳得很快。 澜夕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将一缕乱发别到耳后:“那就是喜欢。” 他的掌心带着水润的凉意,落在皮肤上格外舒服。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她锁骨处幽冽的蛇形兽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兽印,“说不嫉妒是假的,但他成为你的第一兽夫,确实比我更合适。” 黎月抬眸看他,月光落在他淡紫色的眸子里,映出清晰的自己:“你也这么觉得?” “嗯。”澜夕点头,将她往怀里又揽了揽。 “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但我的心思太窄,眼里只能装下你一个,没法像他那样顾全所有人。 明明今晚你邀请的是他,分开的这段时间,明明他也很想你,但他还是顾及到我还没有结契,就把机会让给我。我做不到他那么大度。” 黎月想起幽冽白天认真的模样,轻轻点头:“幽冽总是这样,什么都会替大家考虑到。” “不许在我面前夸他。”澜夕忽然收紧手臂,低头在她颈侧轻轻蹭了蹭,像在宣示主权。 随后忽然俯身,在幽冽的兽印旁落下唇瓣,亲的很用力,留下了一块鲜红的印记。 “我会吃醋的。”他的冰蓝色长发落在她的肩窝,带着淡淡的水腥气,却不让人反感。 黎月看着他的眸子,有些委屈道:“我可以不在你面前夸他,但是你也不能留下印记……” 澜夕没有回答她的话,指尖滑到她肩膀上司祁留下的鹤形兽印,语气又软了下来。 “我本来以为,第二个和你结契的会是我。知道是司祁时,哪怕清楚是当时情况紧急,还是不甘心了好一阵子。” 语气带着一丝委屈,他低头再抬起时,司祁的兽印旁又多了一个深红色的印记。 原本黎月对他还带着一丝愧疚,见他又留了一个印记,瞬间来了情绪,低头在他肩上也咬了一口。 澜夕微微抬眉,神情有些意外:“阿月也会咬?” 黎月看向他,泛红的脸颊在月光下格外勾人:“只许你留印记,我咬一下就不行吗?” 澜夕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特别耀眼。 像浸在清泉里的月光忽然漾开,软得能化开沙漠的夜寒。 淡紫色的眸子弯成了月牙,长而密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冰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几缕被笑容带动着轻轻晃,眼底像揉进了一把碎星。 那笑意从眼角眉梢漫开,带着占有欲的宠溺,看得黎月的耳尖更加发烫。 “当然可以,”他伸手捏了捏黎月的下巴,指尖的凉意刚好压下她皮肤的燥热,“咬多一点,只一个印记可不行,得让他们都看到才行。” 随后,他便缓缓俯身下来。 直到此刻,黎月才惊觉自己一直被他的长相骗了。 那张浸在月光里的脸,眼尾微挑,唇瓣饱满,连发丝都带着水润的柔光,明明是勾人心魄的模样,动作里却藏着不容拒绝的狠意。 他的掌心扣着她的腰,力度不重却稳,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余地。 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清冽的水息,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戳中她的软肋。 黎月的心跳乱得像擂鼓,起初还能咬着唇撑着,到后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软着声音求饶了好几次,声音里都带上了水汽。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澜夕终于放缓动作,轻轻将她汗湿的发丝别到耳后。 黎月眼皮重得像挂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模糊地感觉到他将自己裹进温暖的兽皮,额头抵着他微凉的胸膛。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几乎是瞬间就坠入了梦乡,连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丝念头,都是“原来他是这样的澜夕”。 等黎月彻底睡熟,澜夕才低头看向她胸口。 一枚有着银蓝色的鱼尾的人鱼兽印,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兽印,唇角勾起一抹满足又温柔的笑,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 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准备出发。 幽冽轻手轻脚地俯身,将黎月打横抱进怀里,蛇尾扫过地面时特意放慢动作,没发出半点声响。 可刚转身,他的目光就被黎月锁骨处的印记钉住。 自己的蛇形兽印旁,赫然多了个淡红色的痕迹,颜色鲜活,一看就是刚留下的。 幽冽眉峰猛地蹙起,银白蛇尾在沙地上扫出一道深沟,压低声音回头看向正坐在木桶里的澜夕:“澜夕,谁让你留印记的?” 澜夕的手顿了顿,抬眸时眼底满是坦然,“公平。她也给我留了印记。” 说着他侧过颈肩,露出几处清晰的牙印,此刻还泛着浅浅的红。 幽冽的脸色更沉了,他抬头冲低空盘旋的司祁高声喊:“司祁,下来!把她身上的印记抹掉!” 司祁双翼一收,雪白的鹤羽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瞬间便化作人形。 他快步走过来,刚凑近黎月,目光就僵住了。 不仅是幽冽的兽印旁,连自己的鹤形兽印边,都多了个一模一样的红色印记。 司祁的脸唰地冷了下来,回头狠狠瞪了澜夕一眼,抬手凝聚起精神力,轻轻覆在黎月的皮肤上。 那些淡红的印记像被晨雾消融的霜,很快就消失无踪,只留下三枚结契兽印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一行人再度出发,司祁变回鹤形冲上高空,翅膀扇动的幅度都比平时沉重。 风灌进他的耳羽,心里的闷痛却越来越清晰。 澜夕已经正式结契,昨天黎月还笑着和烬野说,回万兽城就和他结契,可从头到尾,她都没提过自己。 她可以把所有人都能考虑到,却不会把他考虑进她的未来里。 就好像他是她可有可无的存在,可他明明也是她的兽夫,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不行,他必须要和她说清楚,他怕再等下去,他在她心里的位置,会越来越模糊。 幽冽的怀抱带着丝微凉,在燥热的沙漠里格外舒服,黎月一路睡得安稳。 直到中午日头最毒时,队伍在一处有树荫的断岩下停下,她才揉着眼睛醒过来。 池玉已经生起篝火,显然是要做午餐。 黎月一坐起身,看到池玉在生火,立刻从空间里拿出一堆东西。 圆滚滚的松襄果、带着新鲜泥土的地薯果,还有活蹦乱跳的鱼虾。 池玉没有意外,接过东西就熟练地处理起来。 189 新出现的兑换箱 鱼虾串上木签架在火上,油脂“滋滋”滴落进火焰里,松襄果则掰开硬壳架在火上,香气很快就飘满了整个断岩下的小空间。 黎月低头理了理衣服,那是澜夕之前给她做的裙子,领口有些宽松,胸口的人鱼兽印,刚巧露出上半身,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刚整理好,一道带着水汽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睡得怎么样?身上酸不酸?要不要泡会儿水?” 黎月回头,就看到澜夕站在不远处,冰蓝色长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处。 她这才想起木桶的事,赶紧探头看向旁边的木桶,见水已经少了大半,立刻从空间里引了些清水补进去:“我不泡了,你泡着就好,我又不是海族兽人。” 澜夕没拒绝,转身就跳进木桶里。 银蓝色的鱼尾在水里轻轻一摆,溅起一串水珠,甩落在黎月身上。 清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耳尖却又不受控制地红了。 “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凉快点了?”澜夕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泛起笑意。 “别闹。”黎月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擦掉胳膊上的水珠,却没真的生气。 阳光透过断岩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澜夕湿润的发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倒让他比平时多了几分鲜活气。 不远处,烬野蹲在篝火旁,盯着黎月的背影,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安,脚无意识地扒拉着沙子。 他凑到池玉身边,压低声音问:“池玉,你说她会不会忘了回万兽城和我结契的事?澜夕都结完了……” 池玉翻着烤鱼的手顿了顿,瞥了眼远处亲昵互动的两人,又看了看空中盘旋的司祁,没有说话。 他现在都不知道黎月会不会和他结契,没有心思顾得了烬野。 黎月没察觉两个兽夫的心思,转身走向靠在岩石上休息的凛川,挨着他坐下:“阿父,是不是马上就要到恶兽城的边界了?” 凛川点头应道:“嗯,吃完饭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目光扫过她还有些苍白的脸色,眉头轻轻皱起,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满是心疼,“其实没有灵泉水也能闯过去,六个雄性联手足够了,你不用委屈自己。” 黎月连忙摇头,脸上漾开一抹笑:“阿父放心,我没委屈,澜夕很好。”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起来,“而且灵泉水已经满了,等会儿要是你们谁受伤了就立刻到我这里来,我马上用灵泉水治疗。” 凛川眼中的担忧淡了些,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声音里满是欣慰:“好,我们小月长大了,都能帮阿父分担了,阿父很高兴。” 黎月被夸得心里暖洋洋的,伸手抓住凛川的胳膊晃了晃,“那阿父以后哪里都不要去,就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凛川的手猛地顿住,指尖的力道都轻了几分。 他看着雌崽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 可心里却泛起苦涩,因为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承诺,他注定无法兑现。 烤肉的香气越发浓郁,池玉将烤得外焦里嫩的鱼递到黎月手里,又给其他人分了食物。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安稳,只有烬野时不时用眼神瞟黎月,活像只盼着被投喂的大猫。 饭后趁着大家休息的功夫,黎月自然地缩进幽冽怀里。 他的体温略低,身上裹着清凉的气,在沙漠里最是舒服。 她靠在幽冽胸口,意识沉入空间。 刚才匆匆瞅一眼,看到除了灵泉水满了以外,还多出一个古朴的木箱,应该是兑换箱。 好像第一次和雄性结契之后都会在空间里多出一个这样的兑换箱。 幽冽的时候是兽晶兑换箱,司祁时药物兑换箱,不知道澜夕的会是什么兑换箱。 之前兑换兽晶的红色木箱、兑换药物的黄色木箱旁,多出了一个淡蓝色的木箱,样式和前两个箱子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黎月掀开淡蓝色箱盖,看盖子内侧,左边是一片空白,右边则整齐画着一堆瓶瓶罐罐。 有的看着装着粉末,有的像盛着液体,和药物兑换箱的罐子有些像,却没有任何文字标注,根本不知道用途。 她想起前两个箱子的特性,兑换图案会随着意念变化。 只是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兑换箱,自然也不知道应该想象什么东西。 她从之前摘下放在一旁的果堆里捡了几颗熟透的榴莲丢了进去。 木箱泛起淡金色的柔光,光芒闪过的瞬间,榴莲消失不见,箱底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的球形晶体,表面泛着细密的白霜。 黎月觉得眼熟,可在空间里时感知不到味觉,便攥着晶体退出空间。 幽冽低头看到她掌心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是盐?” “我也不确定。”黎月说着舔了舔晶体表面。 咸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她眼睛猛地亮起来,抓着幽冽的胳膊晃了晃,“真的是盐!我的空间能产盐了,以后没有海水也不用愁没有盐了!” 盐在兽世很珍贵,很多小部落每年都要拿大量兽皮去万兽城兑换,还常常不够用。 万兽城的盐是每年派一支队伍去海边和人鱼族对换来的。 幽冽瞬间收紧手臂将她搂紧,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盐太宝贵了,有了它,多少东西都能换。” “我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换。”黎月说着意识又进入了空间。 她盯着淡蓝色箱盖内侧的瓶瓶罐罐,琢磨着盐是调味品,那这箱子会不会和食物有关? 她又把几颗成熟的红珠果丢进了木箱。 盖上盖子后,柔光再次亮起,这次箱底出现了一小罐淡黄色液体,能看出来应该是食用油。 黎月眼睛一亮,一个猜测在心里成型。 为了证实,她盯着箱盖左侧的空白处,在心里想着白糖。 下一秒,空白处竟缓缓浮现出两颗蜜浆果的图案,她立刻从果堆里捡了两颗蜜浆果投进去,一罐雪白的砂糖出现,晶粒细腻。 真的是调料兑换箱! 有了这个木箱,以后食物就可以更丰富了。 190 司祁被拽入了水中 她欢喜地退出空间,刚想和幽冽细说,凛川的声音就传来:“该出发了。” 黎月本想走向蹲在一旁、尾巴甩得欢快的烬野,幽冽却先一步拦在她,拉住她的手腕:“我抱你走,不累,不会拖慢速度的。” 既然幽冽说速度不会慢,她也没有客气。 毕竟在这炎热的天气,比起身上满是毛的烬野,她更喜欢体温微凉的幽冽。 幽冽没说出口的是,昨晚黎月因为和澜夕结契,睡得晚,烬野又粗心,他怕烬野跑起来颠簸,他怕震得她难受。 黎月顺势靠进他微凉的怀抱,幽冽立刻收紧手臂,蛇尾还拖着木桶,前进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正如凛川所说,没有走太久,前进了半小时左右,恶兽城的边界就出现在眼前。 一条浑浊的河流横亘在边界处,将沙漠与对岸阴雨连绵的密林截然分开。 河这边沙粒滚烫,河那边雾气氤氲,雨点砸在树叶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河面平静得诡异,黎月却莫名感到心悸。 “都戒备!”凛川的声音骤然绷紧。 黑蝎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一对粗壮的螯钳微微开合。 “要想从这里冲出去,至少击退十只蓝阶以上凶兽,你们的等级太低,司祁保护小月,幽冽和池玉一组,烬野和澜夕一组,拼尽全力杀死凶兽。 一波凶兽杀死后会有片刻的空余时间,我们就在这个时候渡河!” 黎月听得心都揪紧了,十只蓝阶以上凶兽? 原来想要冲出恶兽城,需要杀死那么多高阶凶兽,难怪进入这里的兽人根本逃不出去。 司祁听到凛川的话,立即飞下来,修长的脖颈弯下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上来,抓好我。” 黎月不敢耽搁,爬上他的脊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司祁双腿一蹬,翅膀猛地扇动,带着她直冲半空,低头就能看见下面众人严阵以待的身影。 幽冽已经化作全兽形,蛇身盘在沙地上,吐着分叉的信子。 池玉的红狐兽形蹲在河边,尾巴绷得像根拉紧的弦,烬野则弓着狮子身子,黑色鬃毛炸起,爪子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凛川没再废话,那只粗壮的蝎螯猛地探向水面,刚碰到浑浊的河水,哗啦一声巨响就炸开了花。 背覆青黑色尖刺的凶兽从水里窜出,长嘴裂到耳根,满是倒刺的牙齿泛着寒光,看着像鳄鱼却比鳄鱼多出一对划水的鳍,溅起的水花里都带着腥气。 是裂水鳄,至少是蓝阶凶兽。 更要命的是,沙地里突然传来沙沙的异响,一只半人高的灰褐色凶兽钻了出来,脑袋圆钝,背上竖着钢针似的硬刺,四肢粗壮得像柱子,竟是只紫阶的铁脊兽! 几乎同时,天空传来尖锐的嘶鸣,一道黑影从河对岸的密林里窜出,翅膀展开足有三米宽,羽毛全是暗褐色的硬羽,翅膀末端露着泛光的骨尖,爪子像铁钩一样。 蓝阶骨翼隼,目标直指半空中的黎月! 司祁的翅膀已经绷得笔直,精神力从翼尖渗出来,凝成一道光刃,狠狠劈向骨翼隼的翅膀。 嘭的一声闷响,光刃撞在骨翼隼的硬羽上,虽没劈开羽毛,却让它踉跄着偏了方向,爪子擦着黎月的发梢抓空。 地面上的凛川已经和铁脊兽缠上了,黑蝎的螯钳精准锁住铁脊兽的脖颈,那凶兽狂躁地甩头,用背上的尖刺去扎凛川的甲壳。 缠斗间,凛川坚硬的甲壳裂开,流出透明的血液。 凛川看准时机,尾刺猛地弹起,带着寒光扎进铁脊兽的腹下软肉,黑色的毒液瞬间渗进去,铁脊兽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哀嚎着倒在沙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声息。 河里的裂水鳄正张着嘴往岸上扑,澜夕跳进水里,银蓝色的鱼尾在水里一摆,身体灵活得像道闪电,躲开鳄鱼的尖牙。 他淡紫色的眸子一沉,精神力化作无形的网,死死缠住裂水鳄的眼睛,那凶兽疼得在水里乱撞,尾巴甩得河水四溅。 池玉趁机窜到河边,红狐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利爪狠狠抓向裂水鳄露在水面的脖颈,血珠瞬间染红了一片河水。 空中的骨翼隼缓过劲来,再次俯冲而下,这次的目标是司祁的翅膀。 司祁带着黎月急速攀升,却还是被它的骨尖划到了羽翼,几根雪白的羽毛带着血珠掉了下去。 黎月看得心口一紧,刚想调动空间里的灵泉水,就见下面一道白色身影猛地窜起。 是幽冽! 白蛇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张口就咬住了骨翼隼的爪子,蛇身顺势缠了上去,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把它往沙地上摔! 嘭的一声,黄沙被砸得漫天飞,骨翼隼的翅膀都歪了,刚想挣扎着起身,烬野已经扑了上来。 狮子巨大的身躯压在它身上,金色的爪子死死按住它的翅膀,獠牙直接咬向它的颈侧,锋利的牙齿轻易穿透了凶兽的皮肉。 温热的血溅了烬野一脸,它却毫不在意,甩着头把凶兽的脖子咬断才松口。 河里的澜夕也解决了裂水鳄,鱼尾狠狠抽在凶兽的脑袋上,把它的头骨都抽裂了,但他自己也受了伤,银蓝色的鳞片上沾着血污,却依旧泛着光泽。 他从水里探出头,看向半空中的黎月,“阿月,你没事吧?” 黎月摇摇头,刚想应声,就见凛川的蝎螯再次指向水面,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沉稳:“别停!这只是第一波,后面的马上就来!” 黎月心口一紧,立刻将灵泉水滴在司祁羽翼伤口上。 泉水渗进羽根,原本渗血的伤口瞬间止住血,司祁低吟一声:“谢谢小月。” 他又喊她小月了,但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飞低些,我给大家都滴一下灵泉水。”听到黎月的话,司祁翅膀一沉,贴近地面。 她探身将泉水滴在凛川蝎螯的缝隙里,黑蝎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又给幽冽脖颈的血痕抹上泉水,他用脑袋蹭了蹭她掌心。 池玉的狐爪、烬野的脊背,都被她细心照料到。 最后她让司祁飞到河面,将泉水滴在澜夕染血的肩头。 滴完灵泉水,黎月想起凶兽尸体,意念一动,铁脊兽、骨翼隼的尸首全被收进空间。 这些都是高阶凶兽,兽晶可不能浪费了。 司祁刚要飞高,河面一道青黑影子破水而出,凶兽张嘴就咬住了司祁的鹤爪。 是蓝阶毒鳍兽! 司祁疼得翅膀一沉,毒鳍兽的尖牙已嵌进爪骨。 他怕毒素伤到黎月,脖颈死死护住她的腰,借着拉扯力道将她往河面甩:“澜夕!接住她!” 澜夕早有察觉,伸出双臂,稳稳接住黎月。 可这一耽搁,毒鳍兽猛地发力,巨大的拉力将司祁往河底拖。 雪白的羽毛在浑水里散开,司祁被拽入了水中。 191 还有四只 澜夕接住黎月的瞬间,鱼尾在水面一蹬,身体带着她往岸边冲去。 “幽冽!接好她!”他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急切。 司祁在水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毒素侵蚀的风险。 幽冽早已化作半人半兽形,双臂稳稳将黎月抱进怀里。 “照顾好她!”澜夕丢下这句话,扎进浑浊的河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水下的毒鳍兽正死死咬着司祁的鹤爪,尾鳍拍打着水流,将黑色的毒液往周围扩散。 司祁的雪白羽毛已经被血水染透,翅膀在水里徒劳地扑腾,意识渐渐模糊,鹤喙无力地张合,发出的精神力越来越微弱。 就在这时,一道银蓝光影窜到跟前,澜夕的人鱼兽形在水里灵活得不像话,精神力凝成尖锐的光刺,狠狠扎进毒鳍兽的眼睛。 凶兽疼得疯狂甩头,咬着鹤爪的力道却丝毫没松。 澜夕见状,放出精神力猛地缠住毒鳍兽的身体,鳞片在水中泛着冷光,“咔嚓”一声,竟将凶兽的肋骨勒断了两根。 毒鳍兽吃痛,嘴一松,澜夕立刻抓住机会,伸手拽住司祁的翅膀,同时精神力再次爆发,光刺连续扎进凶兽的鳃部,那是它的弱点。 毒鳍兽在水里疯狂翻滚,尾鳍上的倒刺划破了澜夕的胳膊,鲜血在水里散开。 但澜夕顾不上疼,死死拖着司祁往水面游,另一只手还在不断用精神力攻击毒鳍兽的要害。 直到凶兽的动作越来越慢,彻底沉入河底,澜夕才松了口气,拼尽全力将司祁托出水面,往岸边游去。 就在这时,陆地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两只新的蓝阶凶兽从沙地里钻了出来。 一只岩甲兽,浑身覆盖着厚重的灰黑色岩石甲片,头顶长着尖锐的独角,另一只风刃狼,毛色银灰,四肢修长,嘴角滴着涎水,爪子泛着寒光,一甩头就发出几道无形的风刃。 “守住岸边!”凛川的声音带着喘息,黑蝎的甲壳上还沾着透明的血迹,却依旧率先冲了上去。 他的螯钳狠狠砸向岩甲兽的独角,“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岩甲兽纹丝不动,反而用独角顶向凛川的胸口。 凛川灵活避开,尾刺再次弹出,扎向岩甲兽甲片的缝隙,黑色毒液渗了进去,紫阶的力量终究占优,岩甲兽的动作渐渐迟滞。 风刃狼则扑向了幽冽和黎月,几道风刃劈过来,幽冽立刻将黎月护在怀里,白蛇的下半身猛地缠上旁边的断岩,上半身绷紧,用鳞片硬抗住风刃,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池玉!烬野!牵制它!”幽冽低吼一声,池玉的红狐身影立刻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红闪电,利爪不断抓向风刃狼的眼睛和四肢,干扰它的攻击。 烬野早已按捺不住,金色的狮身猛地扑向风刃狼的后背,獠牙狠狠咬住它的脖颈。 风刃狼疼得狂嚎,甩动身体想甩掉烬野,却被池玉趁机抓伤了后腿。 一狮一狐配合默契,但烬野和池玉的等级实在太低,被风刃狼几招就伤到了要害。 风刃狼的利爪狠狠拍在烬野的脊背,鬃毛沾着血沫翻飞,狮子闷哼一声摔在沙地上。 池玉想从侧面偷袭,却被风刃狼甩尾抽中,红狐的身躯撞在岩石上,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黎月攥着衣角,手心全是冷汗,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知道自己现在冲上去只会成为累赘,只能死死盯着战场,等着能出手的时机。 凛川刚拧断岩甲兽的脖颈,黑蝎的螯钳还滴着透明血液,转身就扑向风刃狼。 紫阶的威压瞬间散开,风刃狼动作一滞,凛川趁机用螯钳锁住它的后腿,尾刺带着黑毒扎进它的腹部。 风刃狼疼得狂甩身体,却被凛川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幽冽!快带我过去!”黎月终于等到机会,声音都带着颤。 幽冽立刻收紧手臂,白蛇下半身在沙地上一弹,带着她瞬间掠到池玉身边。 黎月俯身就将灵泉水往红狐渗血的脊背倒,泉水刚触到伤口,池玉耷拉的耳朵就动了动,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眸中重新燃起斗志:“放心,我没事,可以继续战!” 等幽冽站稳,黎月又指向不远处的烬野:“去那边!” 她跪在狮子身边,将泉水浇在他后背的深爪印上,伤口处的血瞬间止住。 烬野晃了晃大脑袋,眸中满是凶光,甩着沾血的鬃毛低吼:“该死的风刃狼,看我不咬死它!” 话音未落,就纵身扑向被凛川牵制的风刃狼,獠牙狠狠咬在它的咽喉。 前后夹击下,风刃狼的脖颈被彻底咬断,瘫在沙地上没了声息。 黎月刚松口气,就听见水面传来哗啦声,澜夕拖着司祁游上了岸。 仙鹤的羽毛湿成一团,紧紧贴在身上,鹤爪血肉模糊,嘴角溢着淡红血沫,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司祁!”黎月扑过去,将灵泉水顺着他的伤口灌进去,又撬开他的嘴滴了几滴。 过了片刻,司祁的眼睫颤了颤,虚弱地睁开眼,“谢谢你,小月。” 黎月轻轻点头,转头就看见澜夕扶着岩石起身,胳膊还在流血,伤口触目惊心,她赶紧又把泉水给他滴上了。 “小心!”幽冽的嘶吼突然响起。 水面猛地炸开,那只被澜夕打沉的毒鳍兽竟没死透,带着血窟窿的脑袋窜出水面,直扑毫无防备的澜夕。 幽冽瞬间化作全兽形,白蛇身体如箭般射过去,张口就咬住毒鳍兽的伤口,蛇身紧紧缠住它的身体,借着惯性将它摔在岸上。 毒鳍兽挣扎着想去咬,凛川的螯钳已经砸下来,直接将它的头颅碾碎。 黎月赶紧给幽冽和凛川的伤口也滴上泉水,又意念一动,将岩甲兽、风刃狼和毒鳍兽的尸体全收进空间。 凛川的声音依旧沉稳:“还有四只,别掉以轻心。杀掉它们,我们立刻渡河!” 众人相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192 灵泉水没有了 话音刚落,地面就传来剧烈的震动,比之前岩甲兽出现时还要猛烈。 沙地里轰隆隆作响,四只凶兽的身影分处水陆,同时浮现。 两只体型堪比水牛的紫阶凶兽全在陆地,一只铁脊巨犀,浑身覆盖着比岩甲兽更厚重的黑铁甲片,头顶独角泛着寒芒,每一步都踩得黄沙下陷。 另一只毒影豹,毛色墨黑,布满暗紫色斑纹,四肢肌肉线条流畅,嘴里滴着紫色毒液,悄无声息地弓起身子。 蓝阶凶兽则一陆一水,陆地那只沙暴蜥体长两米,表皮呈土黄色,尾巴粗壮如鞭,一甩就卷起漫天沙砾。 水中早已潜伏着另一只沙暴蜥,只露出半个脑袋,在浑浊河水里盯着岸边众人。 “两只……紫阶?”池玉的声音都发颤,感觉刚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众人脸色全变了,之前对付一只紫阶就拼尽全力,现在不仅有两只,还带着蓝阶凶兽,而他们个个带伤,体力早已透支。 幽冽信子快速吐动,蟒身悄悄挡在黎月身侧,烬野的狮子身躯紧绷,鬃毛上的血渍还没干,却依旧挡在最前面。 澜夕扶着司祁,人鱼的精神力瞬间扩散到极致,警惕地盯着毒影豹。 那东西速度太快,最是危险。 黎月没察觉,几个兽夫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闪过决绝。 他们知道这一战绝不简单,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他们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司祁,你带小月飞上天!”凛川的声音打破死寂,黑蝎的螯钳已经蓄势待发,“我们守住岸边,别让它们靠近河水!” 司祁点点头,尽管鹤爪还在疼,依旧展开翅膀,让黎月爬上自己的脊背。 “抓好我。”他声音虚弱却坚定,翅膀猛地扇动,带着黎月缓缓升空,避开地面的沙砾与毒液。 “杀!”凛川率先冲上去,螯钳狠狠砸向铁脊巨犀的独角。 一声巨响,他被震得后退三步,透明的血液从螯钳缝隙渗出,而铁脊巨犀只是晃了晃头,独角猛地顶向他。 幽冽立刻缠向巨犀的后腿,澜夕则警惕着水中动静,刚要防备水下沙暴蜥偷袭,陆地的沙暴蜥已甩动尾鞭,抽向澜夕的后背,他猝不及防摔在沙地上,伤口瞬间裂开。 毒影豹则与陆地沙暴蜥配合,一同扑向了池玉和烬野。 池玉想绕到毒影豹侧面,却被沙暴蜥的尾鞭抽中,身体失控地摔向毒影豹。 “小心!”烬野嘶吼着扑过去,用身体挡住毒影豹的利爪,紫色毒液瞬间渗进他的脊背,狮子疼得惨叫一声,却死死咬住毒影豹的后腿。 毒影豹回头就是一爪,抓在烬野的脖颈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池玉趁机扑上去,利爪抓向毒影豹的眼睛,却被它甩尾抽中,撞在岩石上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水中的沙暴蜥猛地窜出水面,想偷袭司祁,被早有防备的澜夕用精神力光绳缠住,重新拖回水中。 “池玉!烬野!”黎月在半空中看得心胆俱裂,声音颤得厉害。 她看着两人倒在地上,伤口不断渗血,若是再没人救治,根本挺不到战斗结束。 “司祁!”她突然抓住他的羽毛,“你能不能用精神力……把我的灵泉水,精准滴到他们伤口上?” 司祁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光亮:“好主意!我试试看。” 黎月立刻从空间取出陶罐,盛满灵泉水捧在手心。 司祁的精神力缓缓延伸下来,像一根无形的吸管,沾起泉水,精准地滴向池玉的脊背伤口。 灵泉水精准地落在池玉的伤口上,红狐的身体猛地一颤,昏沉的眼睛瞬间睁开,挣扎着爬起来。 “烬野!”黎月大喊,司祁立刻调转精神力,将泉水滴在烬野脖颈的伤口上,伤口是好了,但是他没能醒过来。 “烬野怎么了?灵泉水滴上为什么他还不醒?”黎月问道。 司祁说:“毒影豹有毒,他中毒了。灵泉水好像只有疗伤功效,不能解毒。” 黎月立即反应过来,用灵泉水在空间的药物兑换箱中换了解毒丸说:“司祁把这药丸喂给烬野。” 司祁问也不问,立即就用精神力把药丸塞进了烬野的口中。 药丸起效很快,瞬间烬野晃了晃脑袋,起身扑向毒影豹,咬住它的腿。 水中的缠斗愈发激烈,澜夕独自应对那只潜伏的沙暴蜥,鱼尾被蜥尾抽中,伤口深可见骨,可他顾不上喊疼,只能用精神力缠住沙暴蜥的脖颈。 此时陆地的沙暴蜥见同伴被牵制,竟也钻进水里,想前后夹击澜夕。 黎月在天上看得焦急,对着水面大喊:“澜夕!幽冽!一个一个露出水面,把伤口露出来!” 澜夕立刻会意,拼尽全力将一只沙暴蜥按在水里,自己浮上水面,将流血的鱼尾露出。 司祁的精神力立刻跟上,泉水滴在伤口上,澜夕闷哼一声,精神力重新凝聚,转身又扎进水里。 幽冽趁机浮上来,将被沙砾磨破的蟒身露出,泉水落下后,他立刻缠向另一只沙暴蜥的脖颈,与澜夕合力将其绞杀。 空中的黎月和司祁成了移动的疗伤站,泉水不断精准滴向地面和水中的同伴。 凛川终于抓住机会,趁着巨犀被烬野和池玉牵制,尾刺狠狠扎进它甲片的缝隙,黑色毒液大量渗入。 铁脊巨犀疼得狂躁起来,身体疯狂翻滚,却被赶过来的烬野咬住独角,池玉抓瞎它的眼睛。 最终,凛川的螯钳砸断了它的脖颈,巨犀轰然倒地。 “去帮烬野!”凛川没时间喘息,转身就扑向被毒影豹压制的烬野。 凛川的螯钳狠狠钳住毒影豹的脖颈,将它按在沙地上,池玉则绕到侧面,利爪反复抓挠它的腹部软肉。 毒影豹被三方夹击,疯狂甩动身体,紫色毒液溅得满地都是。 “澜夕!幽冽!你们怎么样?”黎月低头看向水面,就见澜夕和幽冽正合力绞杀最后一只沙暴蜥,人鱼的鱼尾和白蛇的蟒身都缠在凶兽身上,伤口还在渗血。 她赶紧催促司祁:“快,给他们滴灵泉水!” 司祁的精神力再次延伸,刚沾到陶罐里的泉水,动作突然一顿。 “怎么了?”黎月心头一紧。 司祁的声音带着凝重:“灵泉水……用完了。” 黎月赶紧低头看向陶罐,里面果然空空如也,她慌忙沉入意识查看空间,之前盛满灵泉水的泉眼,此刻一滴灵泉水都没有了。 193 司祁和池玉先救谁 黎月看到还在不断受伤的几个雄性,知道不能继续拖下去。 现在是紧急时刻,容不得她矫情,她问:“司祁,我可以和你接吻吗?” 司祁的鹤身猛地一颤,翅膀扇动的节奏都乱了,黎月只觉得身体一轻,竟从他背上滑了下去。 她惊呼一声,下一秒就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司祁已褪去鹤形,只留一对蓬松的雪白翅膀维持着低空浮空,银白长发如月光倾泻,垂落在她脸颊旁,带着清冽的草木香。 他低头凝视着她,琥珀色的眸子像盛着熔金,平日里的清冷被一层灼热的柔光浸满,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没等黎月反应,他已微微俯身,唇瓣先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像试探般温柔。 待她僵住的瞬间,才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带着克制的急切,唇齿相缠时力道不重,却带着将她纳入骨血的虔诚,银白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她的脖颈,痒得她心口发麻。 黎月能清晰感受到,随着唇齿的交融,灵泉水正不断涌出。 她被吻得脸颊泛红,呼吸渐渐急促,赶紧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够了,够用了。” 司祁猛地停下动作,却没立刻退开,鼻尖还抵着她的鼻尖,琥珀色眸子里的光浓得化不开,声音沙哑:“好。”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沾染的水光,银白长发垂落,将两人的身影轻轻笼罩。 黎月不敢看他过分灼热的眼神,赶紧将灵泉水引入陶罐中,递到他手边。 司祁抱着她,雪白翅膀轻轻扇动,维持着低空悬浮,精神力卷起泉水,精准滴向澜夕和幽冽的伤口。 两人精神一振,合力拧断了沙暴蜥的脖颈。 黎月立刻将沙暴蜥的尸体收进空间,转头就见地面上的毒影豹已被凛川蛰中,瘫在地上抽搐,却还在挣扎着抬头。 司祁抱着黎月缓缓落地,刚站稳,那毒影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暴起,锋利的爪子带着浓郁的紫毒,直扑黎月心口。 这是它的垂死一击,所有毒液都凝聚在爪尖。 速度太快,就连字节的凛川的螯钳来不及回防。 黎月只觉得眼前一暗,司祁已抱着她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这一爪。 嗤的一声,利爪深深抓进司祁的脊背,紫色毒液瞬间渗进血肉。 司祁闷哼一声,却死死护着怀里的黎月,翅膀猛地扇动,将毒影豹的尸体拍飞出去。 “司祁!”黎月颤抖着去摸他的后背,掌心瞬间被温热的鲜血染红,那紫色的毒液正顺着伤口往周围扩散,触目惊心。 司祁的身体猛地一软,抱着黎月的力道渐渐松开,最后直直倒在滚烫的沙地上,银白长发沾满沙尘与血污,琥珀色的眸子彻底失去了光彩。 黎月心脏骤停,扑过去就要蹲身查看,一只坚硬的蝎螯突然拦在她身前。 凛川的蝎尾灵活地卷起司祁的腰,将他稳稳放在自己宽厚的蝎背上,“没时间耗着,先渡河!现在不过河,都得死在这里!” 澜夕立刻弯腰将黎月打横抱起,人鱼的尾鳍在岸边一甩,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黎月的裙摆:“抓紧我。” 幽冽则缠上凛川的蝎身,白蛇的力量足以拖曳着他在水中前行。 凛川虽强,水性却远不如人鱼族和蛇族。 烬野甩了甩黑色鬃毛,舔掉嘴角的血渍,跟在池玉身侧,两人一同踏入浅水区。 澜夕的速度快得惊人,银蓝色鱼尾在浑浊河水中摆动,几乎是贴着水面滑行,怀里的黎月只觉得耳边全是水流声。 凛川被幽冽拖着,蝎背上的司祁一动不动,紫色的毒斑已蔓延到他的脖颈。 烬野和池玉落在最后,狮子的爪子在水中划动,红狐则借着水流浮力轻巧前行,可刚游出不远,池玉的后腿就被水底的碎石磨破了伤口。 河宽足有百米,游到三分之二处时,身后突然传来“哗啦”的巨响,三只蓝阶水兽从河底窜出,为首的裂水鳄长嘴大张,满是倒刺的牙齿泛着寒光。 “提高速度!不要被它们追上!”凛川的嘶吼压过水流声,幽冽和司祁加快了速度。 澜夕咬紧牙关,鱼尾摆动的幅度更大,几乎要飞起来一般。 可水兽的速度比他们更快,其中一只水兽直扑落在最后的池玉,锋利的牙齿狠狠咬住了他的后腿。 “池玉!”烬野嘶吼着回头,却被另一只水兽缠住。 幽冽见状,猛地松开凛川的蝎身,白蛇如箭般窜回,蛇尾狠狠抽在咬着池玉的水兽头上,趁它吃痛松口,立刻缠住池玉的身体往岸边拖。 黎月在澜夕怀里看得心惊肉跳,刚想催他去帮忙,就见澜夕突然转向,人鱼的精神力凝成光刃,劈向追在凛川身后的水兽。 “先上岸!”他吼道。 尾鳍再次发力,终于带着黎月冲过了最后一段水域,踏上了对岸潮湿的土地。 紧接着,幽冽拖着池玉上岸,凛川驮着司祁紧随其后,烬野也拼尽全力摆脱水兽,踉跄着冲了上来。 那些水兽追到岸边,却在触及密林边缘的湿气时停住了脚步,低吼几声后,终于沉入河底隐没了身形。 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下来,雨季的暴雨来得毫无征兆,打湿了众人,也冲刷着司祁背上的血污,却冲不散那诡异的紫色毒斑。 黎月挣脱澜夕的怀抱,跌跌撞撞跑到凛川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司祁的鼻息。 指尖一片冰凉,连一丝微弱的气流都感受不到。 “不……不可能……”黎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司祁,你醒醒啊……” “黎月!”幽冽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他将奄奄一息的池玉拖到黎月面前。 红狐的后腿血肉模糊,伤口处也开始泛紫,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池玉快不行了,灵泉水……还有吗?” 黎月猛地回头,看着地上抽搐的池玉,又看向毫无生气的司祁,双手死死攥紧。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她都不知道应该先救谁。 澜夕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柔的声线带着安抚:“先救池玉,司祁……我会守着他。” 194 为喜欢的雌性死是雄性的荣耀 黎月猛地回头,看着地上抽搐的池玉,又看向毫无生气的司祁,双手死死攥紧。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她知道此刻时间就是生命。 她立刻从空间引出灵泉水倒进池玉嘴里,又在他的后腿的伤口上滴了些灵泉水。 手虽然在抖,但动作却很快,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混着泪水,却没让她分神半秒。 喂完池玉,她立刻转身扑到凛川背上的司祁身边,指尖颤抖着撬开他的嘴,将所剩的灵泉水全部灌了进去。 和司祁接吻涌出的灵泉水在此刻全部耗尽,但他还中着毒,她必须用灵泉水换取解毒药。 “毒还没解……”她喃喃自语,声音被暴雨砸得支离破碎。 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淌进眼里,涩得她睁不开眼,视线扫过身旁的雄性,最终定格在幽冽身上。 幽冽刚帮烬野把池玉挪到干燥些的岩石下,回头就看见黎月疯了似的冲过来。 她满身泥泞,兽皮衣被雨水泡得沉重,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轮廓,脸上混着泥点和泪痕,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全是孤注一掷的急切。 “幽冽!”她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冰凉得像块石头,“帮我!我需要灵泉水,立刻就要!” 幽冽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看着黎月因急切而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身后凛川背上气息越来越弱的司祁,没有半分犹豫,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带得更近。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被雨声裹着砸在黎月耳边。 不等黎月再开口,他已经俯身。 黎月却比他更急,踮起脚尖主动迎了上去,唇瓣撞在一起时带着雨水的冰凉和泥土的粗糙,没有半分旖旎。 这不是吻,更像是一场急切的交易。 黎月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司祁泛紫的脖颈,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齿间蹭过的泥点,可她毫不在意,只拼命地想着灵泉水。 幽冽的手臂收得很紧,却刻意克制着力道,怕弄伤本就虚弱的她,舌尖轻轻一碰她的唇瓣,便立刻退开少许,给她留着呼吸的余地。 随着吻,灵泉水来了! 她推开幽冽,转身就扑向司祁。 幽冽站在原地,抬手抹了把唇上的雨水和泥渍,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黎月跪在泥泞里,指尖的灵泉水顺着指缝滴在司祁的伤口,意识在兑换箱里操作,高阶解毒丸刚出现在掌心,就立刻塞进司祁舌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瘫坐在泥水里,看着司祁脖颈处的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终于松了口气,雨水砸在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没过多久,池玉的身体轻轻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胸口开始起伏,他有呼吸了。 黎月刚想松一口气,目光落在司祁身上,又瞬间沉了下去。 司祁身上的紫色毒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从脖颈蔓延到胸口的毒色渐渐变淡,最后只剩下伤口周围淡淡的印记。 可他依旧双目紧闭,四肢僵硬,鼻息间还是一片冰凉。 “毒已经解了……怎么还不醒?”黎月的声音里满是慌乱和无措。 “司祁,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她几乎要崩溃了,双手死死抓着司祁的胳膊,呼唤着他。 无论司祁喜欢的是谁,他现在都是她的兽夫,她无法接受他为了救自己而死。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浑身发冷。 几个雄性都看出了她的无措与崩溃。 幽冽率先走过来,弯腰将她轻轻抱起,声音带着安抚:“别慌,他的毒已经解了,只是气息微弱,需要休息。” 凛川也点了点头,蝎背微微调整,让司祁躺得更安稳:“天色暗了,暴雨会越下越大,先找个山洞避雨,等天亮了再想办法。也许缓一缓,他就醒了。” 幽冽和凛川的安慰像两缕微弱的光,勉强穿透黎月心头的阴霾,可她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凛川背上的司祁身上。 他银白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苍白的脸上,模样触目惊心。 “走吧。”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发颤。 一行人即刻动身。 烬野宽厚的脊背稳稳托着昏迷的池玉,凛川维持着蝎身,司祁被他用尾刺轻轻固定在背上,避免颠簸。 幽冽则抱着黎月,澜夕以人形走在最前方,警惕着密林中的动静,人形的长腿在泥泞中踏得又急又快。 暴雨越下越大,砸得树叶噼啪作响,夜色像浓墨般晕开,只有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能短暂照亮前方的路。 黎月靠在幽冽怀里,视线始终追着司祁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没过多久,澜夕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前面有山洞。” 他率先走向那处隐在灌木丛后的山洞,精神力如潮水般涌进去探查片刻,回头喊道:“这里安全,可以住。” 说着钻进山洞,片刻后,洞内就亮起了火光,是他用精神力引燃了火种。 众人陆续走进山洞,洞内空间还算宽敞,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 凛川先将司祁轻轻放下,黎月立即从空间里取出几张厚实的兽皮。 凛川兽皮铺在地上,把司祁挪到兽皮上。 司祁的脸色依旧是毫无血色的苍白,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一尊易碎的玉雕。 黎月几乎是立刻扑了过去,颤抖着手指再次探向司祁的鼻息。 指尖依旧一片冰凉,连一丝微弱的气流都捕捉不到。 她又伸手去摸他的脸颊、他的脖颈,全是刺骨的凉,没有半分活人的温度。 “怎么还是这样……”她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司祁,你醒醒啊,我们已经到安全的地方了……” 她趴在司祁身边,肩膀一抽一抽的,无助得像个孩子。 凛川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片刻后开口:“不要太伤心了,雄性能为自己喜欢的雌性牺牲是他最大的荣耀。” 这话听在黎月耳朵里,却像一根刺扎进心里,让她哭得更凶了。 因为司祁压根就不喜欢她,竟还要为了她牺牲。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连洞外的雨声都变得遥远。 这时,幽冽走了过来,蹲在她身边,声音沉稳而笃定:“不要担心,他会醒过来的。” 黎月一怔,泪眼朦胧地看向他,幽冽笃定的语气,让她有了一丝希冀。 幽冽伸手指了指她的肩膀:“看兽印。他的兽印虽然淡了,但并没有消失。他没死。” 黎月顺着他指的方向低头,借着洞中的火光,清晰地看到自己肩膀上那枚仙鹤兽印。 那是她和司祁结契后留下的印记,此刻的兽印虽然比平日里淡了许多,边缘也有些模糊,却没有完全消散。 “兽印还在……兽印在,就说明他没死,对不对?” 她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瞬间止住了。 幽冽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结契兽印与性命相连,只要兽印还在,他就还有生机,只是现在气息太弱,需要时间恢复。” 黎月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了地,连带着紧绷的身体都松弛下来。 幽冽看着她,又补充道:“好了,再等一等他就会醒来的。不要担心,我们先做点饭吃,大家都消耗了太多体力。” 黎月这才想起众人都已是饥肠辘辘,她赶紧从空间里翻找起来,没多久就抱出一堆食物。 有新鲜鱼虾,有松襄果和地薯果,只是没有肉。 因为她的兽夫们还没来得及狩猎,她的空间里没有肉的储备。 池玉还在烬野身边昏睡,呼吸平稳却未苏醒,自然无法准备晚餐。 幽冽接过黎月递来的食物,走到火堆旁,熟练地将鱼虾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上烘烤。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转着树枝,很快,鱼虾就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黎月则坐在司祁身边,一边守着他,一边时不时看向火堆旁的幽冽。 洞外暴雨依旧,洞内火光跳跃,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绝望。 火堆噼啪作响,烤得鱼虾滋滋冒油。 幽冽将烤好的鱼虾先递给黎月:“先吃点,补充体力才能更好地守着他。” 就在这时,她握着的司祁的手指,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195 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的不是你 那一下微弱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黎月的神经,她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屏住气,颤抖着将手指从司祁的胳膊上移开,缓缓探向他的鼻下。 这一次,指尖不再是毫无温度的冰凉,一丝极浅极弱的气流轻轻拂过指腹,带着生命的温热。 “司祁……司祁有呼吸了!”黎月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破音,眼眶瞬间又红了,却是喜极而泣。 她抓看向凛川的方向道:“他有气了!真的有气了!” 凛川闻声走过来,在司祁鼻下探了片刻,沉稳地点点头:“嗯,气息虽弱,但很平稳,没事了。不用担心了。” 他顿了顿,看着黎月泛红的眼眶,补充道,“雄性兽人的自愈力本就强大,毒已经解开,只是损耗过重,估计睡一觉,明早就能醒来了。” 黎月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身体一软,靠在司祁身边的岩壁上。 她抬手抹眼泪,看着司祁依旧苍白却已不再僵硬的脸庞,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晚餐时,黎月捧着幽冽烤好的鱼虾,终于有了胃口。 她小口吃着,目光时不时飘向司祁和池玉。 池玉还在昏睡,但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 吃完晚餐,黎月第一时间走到两人身边,先摸了摸池玉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又探了探司祁的呼吸。 两人的呼吸都平稳有力,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从恶兽城逃出来的这段路,真是九死一生。 若不是有阿父和几个兽夫,拼尽全力护着她,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这时,幽冽从山洞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的木桶里是烧好的水,正冒着热气。 “外面雨小了些,我烧了点热水。今天累了一天,泡一泡热水,能舒服一些。” 黎月点点头,刚想说“谢谢”,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阿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幽冽的腰,将脸埋在他微凉的胸口上,小声说:“辛苦你了。” 幽冽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把木桶放在山洞最里侧,转过身去。 几个兽夫自觉地转过身去,凛川则靠在最里面的岩壁上闭目养神。 黎月褪去湿透的兽皮衣裙泡了进去。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一天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下来,她靠在桶壁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朦胧间,似乎有人给她换好去衣裙,放在了兽皮垫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似乎多了丝温暖。 她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源头靠了靠,下一秒就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这怀抱带着滚烫的温度,不像幽冽和澜夕那般体温微凉,却又莫名熟悉。 她猛地睁开眼睛,撞进一双盛满星光的琥珀色眸子里。 司祁就躺在她身边,身体微微侧着,将她半圈在怀里。 他的银白色长发散落在兽皮上,像月光织成的纱,几缕发丝垂落在她脸颊旁,带着清冽的草木香。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不再是之前那般惨白,唇瓣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褪去了濒死的死寂,又变回了那个清冷俊美的模样。 他呼吸平稳地拂在她的额头上,带着温热的气息。 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神,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淡漠,反而像融化的熔金,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温柔与缱绻。 黎月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尾的弧度,俊美的五官在微弱的火光下,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柔和。 “你……”黎月的声音有些发哑,刚想问他的状态,就被司祁轻轻按住了嘴唇。 他的指尖带着刚苏醒的微凉,动作却异常轻柔。 “我没事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格外好听,“让我再抱一会儿。” 黎月的脸颊瞬间发烫,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想推开他,却被他收紧了怀抱,鼻尖抵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司祁的怀抱紧实而温暖,手臂微微收着力度,既不会让她窒息,又恰好将她圈在自己的气息里。 黎月僵着身体靠在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还有那与自己渐渐同频的心跳声。 这样安静地相拥了许久,司祁放在她腰上的手轻轻动了动,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细腻的皮肤,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嗓音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沙哑,却格外清晰:“经过这次的事,我终于明白一件事。” 黎月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她的动作幅度不大,发丝擦过他的下颌,司祁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在微弱的火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脸。 他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间的温热气息全拂在她脸上,“在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该早点和你说。” 黎月的睫毛颤了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她怔怔地问:“说什么?” 司祁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缓缓移回她的眼睛,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傍晚哭过的微红。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喜欢的不是你?” 黎月没有回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嗯,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小时候的我。我和你说过,我不是她。” 司祁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拂在她的额头上,带着无奈与释然。 “其实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自从你变得暴虐,我那颗喜欢的心早已死去。 可后来你变了,在你提出来解契,而我却不愿意和你解契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心意。 我一开始还在骗自己,以为不想解契是自己对小雌崽的执念,后来才发现,我不想解契是因为我喜欢上了你。” 他说这话时,目光灼热得像要烧进她的心里,握着她腰的手也微微收紧,泄露了他的紧张。 黎月能看到他眼尾因情绪波动而泛起的微红,俊美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下无比的认真。 黎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别开脸,不敢再看他过于真挚的眼神,声音有些飘忽。 “你确定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如果是因为已经和我结契才说这种话来哄我……” 196 如果你觉得我不洁 “不,我喜欢的是你。”司祁猛地打断她,语气急切却坚定。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让她不得不看着自己。 “我很确定,不会错的,我不管你从哪里来,会在这里停留多久,我喜欢的只有你。所以,不要再冷落我。” 最后的“不要冷落我”,他的声音明显放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尾音微微发颤。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忐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没想到,司祁会忽然说喜欢的是她,心里乱得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线。 司祁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带着薄汗,比她的手要热上许多。 “小月,我可以等,我会等你喜欢上我,可作为你的兽夫,我只想求一个公平对待的机会。”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距离她更近了些,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哀求。 “如果你心里始终觉得我曾喜欢过别人,觉得我不洁而不能接受我,我可以弥补,所以能不能试着接受我?” 黎月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为了护她中毒而留下的痕迹。 又想起他为自己挡下毒影豹那一爪时的决绝,心里的乱麻似乎被一股暖流渐渐抚平,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司祁为她做了那么多,怎么可能毫无触动? 何况他几乎是为她死过一次。 就算他曾喜欢过小时候的原主,那也只是年少时的一段念想,算不上什么污点,她从未觉得那是不洁。 山洞里静得能听到火星炸裂的声音,司祁的目光紧紧锁着她,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黎月终于轻轻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作为我的兽夫,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不认为你不洁。”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那张清冷又俊美的脸,轻叹了口气:“我不讨厌你,之前疏离,只是怕你喜欢的不是我,会为难你。”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觉得为难!” 司祁的声音瞬间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积压了太久的忐忑、不安与欢喜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猛地将黎月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手臂因用力而紧绷,脸埋在她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这让他无比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梦。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小月……谢谢你……” “抱得太紧了。”黎月被勒得喘不过气,抬手将他轻轻推开。 司祁立刻松开手,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激动与一丝慌乱,连忙问道:“抱歉,勒到你了吗?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的琥珀色眸子里亮得惊人,像盛着整片星空,连平日里清冷的气质都染上了鲜活的暖意。 黎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我们的日子还很长,我们会慢慢适应彼此的。” 司祁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翻涌着汹涌的爱意。 他其实想说不用适应,从意识到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他就早已做好了为她赴汤蹈火的准备。 可他怕这份过于炽热的爱会让她有负担,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郑重:“好。” 沉默了片刻,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轻声问道:“小月……我可以叫你小月吗?你会反感吗?” 黎月摇了摇头,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不会,阿父也这么叫,挺亲切的。” 司祁的眼睛瞬间更亮了,他轻轻念了一声“小月”,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重量,随后又忍不住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珍视。 他的目光落在黎月泛红的脸颊上,那抹粉色从她的耳尖一直蔓延到下颌,在微弱的火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呼吸渐渐变得灼热,试探着慢慢俯身,温热的气息先落在她的额头上,见她没有躲闪,才敢将唇瓣轻轻贴上她的唇。 这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他掌心残留的薄汗温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先是用唇瓣轻轻蹭了蹭她的唇,像小猫试探般温柔,待黎月僵住的瞬间,才小心翼翼地加深这个吻。 他的唇齿很软,没有丝毫侵略性,只是慢慢地与她的唇瓣相缠,舌尖偶尔轻轻碰一下她的唇角,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火星在旁噼啪作响,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个吻缠绵又克制,持续了许久才渐渐放缓。 黎月被吻得浑身发软,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气喘吁吁地别开脸。 司祁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眼底满是未褪尽的情愫,声音沙哑得厉害:“怎么办?我还想亲。” 黎月愣住了,在她的印象里,司祁一直是清冷禁欲的模样,说话做事都带着疏离感,从不会说出“还想亲”这种直白又亲昵的话。 她小声说:“不行,他们都在,如果没睡……” “我早设好了精神力屏障,外面听不到也看不到,不要担心。” 黎月这才发现周围有一层黑色薄膜,倒是忘了司祁也有精神力,也能设这种屏障。 司祁再次低头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比刚才热烈了许多,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唇齿间的力道也重了些,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却依旧在她微微挣扎时放缓动作,怕弄疼她。 他的手不自觉地滑进她兽皮衣,指尖刚触到她温热的肌肤,黎月就猛地将他推开,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上的红晕几乎要烧起来。 “今天不行,今天太累……”她的声音娇软,像是在撒娇。 司祁的动作瞬间僵住,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是我唐突了。”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睡吧,晚上冷,我抱着你睡,这样暖和。” 黎月这才点点头,不再抗拒,乖乖窝进他的怀里。 司祁的怀抱宽阔又温暖,体温比较高,恰好驱散了山洞里的凉意。 她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司祁低头看着她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只安睡的小猫。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眸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终于没有被她推开,终于能这样抱着她。 虽然之前为她挡下那致命一击时几乎丢了性命,但此刻感受着怀中人的温热气息,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司祁保持着抱她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在微凉的雨夜里,为她筑起一片温暖的港湾。 197 传说中的圣雌 第二天清晨的微光透过山洞缝隙钻进来,黎月是被胸口的温热触感唤醒的。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还窝在司祁的怀里,他的手臂依旧稳稳地圈着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感受到安全感。 她没敢动,就那样抬眸怔怔地看着司祁。 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垂眸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里像浸了蜜的琉璃,温柔得没有一丝棱角。 昨晚他告白的话语、小心翼翼的吻、紧抱着她时的颤抖,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都还带着不真实的恍惚感。 那个曾经对她清冷疏离的司祁,真的会这样满心欢喜地抱着她吗? 司祁被她看得轻笑出声,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动作亲昵又自然。 没等黎月回神,他已经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清晨的微凉气息,却暖得人心尖发颤:“醒了?是在想昨晚我说的话算不算数?”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坚定:“我昨天说的都算数,没有一句是假的。你说的每一句,我也都记得。所以,不能反悔。”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积压在心头的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她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漾起笑意:“不会反悔。” 顿了顿,她抬手探了下他额头的温度,问道:“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早好了。”司祁抓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 “你喂了我灵泉水,加上雄性的治愈力本就强,都治愈了。池玉也没事了,正在外面做早餐。” 黎月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都救回来了。 她不敢想,如果昨天司祁或池玉真的折在那里,她不仅会永远解不开和司祁的误会,还会失去为她出生入死的兽夫,那种后果她根本承受不起。 司祁看出她的后怕,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随后小心翼翼地松开她,起身道:“我去给你端温水洗漱,你再躺会儿。”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带动兽皮惊动她,转身时还顺手为她拢了拢盖在身上的兽皮。 没一会儿,司祁就端着一个木盆回来,里面的温水冒着袅袅热气。 黎月简单洗漱完毕,刚把木盆递还给司祁,山洞外就传来了池玉的声音,“黎月,早餐做好了。” 话音刚落,池玉手里端着一个大木板,上面摆满了烤得金黄流油的兽肉,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 他的步伐还有些虚浮,脸色也带着刚痊愈的苍白,但眼神明亮,完全没了昨晚濒死的虚弱。 “昨晚幽冽出去捕猎了,抓了只大角兽,肉多着呢,早餐和中午都够吃。” 黎月连忙起身,走到池玉身边仔细打量他,见他说话时气息平稳,动作也还算利落,才彻底放下心来,笑着点头:“辛苦你和幽冽了,快坐下来一起吃。” 司祁从旁接过陶盘放在火堆旁的石台上,又取了干净的木勺递到黎月手里,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早餐的兽肉烤得外焦里嫩,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吃得格外香甜。 池玉虽然还有些虚弱,却依旧啃得狼吞虎咽,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可不能因为虚弱,无法和黎月结契。 司祁坐在黎月身侧,时不时给她递上撕好的嫩肉,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幽冽则吃得慢条斯理,目光偶尔扫过黎月,带着无声的关切。 烬野一边吃着肉,眼神一直往黎月身上飘,还傻傻地笑着。 澜夕则是不动声色地往黎月身侧靠了靠,不满司祁忽然和黎月靠得太近。 凛川几口吃完自己那份,靠在岩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待众人都放下木勺,黎月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开口道:“这次从恶兽城边界猎杀的凶兽尸体,我都装进空间里了,现在放出来,看看能开出几颗兽晶。” 凛川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有空间可真方便!那些凶兽体型庞大,原本我以为能活着冲出来就万幸了,压根没指望能把尸体带回来。” 黎月笑了笑,意念一动,山洞中央瞬间堆起了尸山。 铁脊巨犀的厚重甲片泛着冷光,毒影豹的墨黑皮毛还沾着血迹,裂水鳄的长嘴大张,露出锋利的倒刺,还有七只蓝阶凶兽的尸体错落堆放,几乎占了山洞一半的空间。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却被火堆的烟火气冲淡了些许。 “我来开。”凛川主动上前,一只手化成蝎螯,精准地抵住铁脊巨犀的头颅,咔嚓一声就劈开了坚硬的头骨。 众人凑上前去,就见一颗深紫色兽晶躺在脑髓中央,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 “紫阶兽晶!第一颗就开出了,运气真好!” 接下来,凛川的动作愈发熟练,蝎螯劈砍、挖掘,每一次都精准命中凶兽的脑部。 “又一颗紫阶!” “蓝阶兽晶,成色不错!” “这只也有!” 山洞里不断响起凛川的感叹声,他开兽晶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池玉在一旁,数着兽晶的数量:“一、二、三……七颗蓝阶,两颗紫阶……还有最后一颗!” 最后一颗是毒影豹的兽晶,呈淡紫色,比铁脊巨犀的兽晶小一些,能量波动却更加凝练。 凛川将其取出,放进兽皮袋里,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十只凶兽,十颗兽晶!颗颗都有,一颗没落!原来恶兽城边界的凶兽都能开出兽晶?” “应该不是。”一直沉默观察的幽冽突然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黎月身上,带着一丝笃定,“月月在的时候,我们捕到的凶兽次次都能开出兽晶,一次都没有落空过。她就像传说中的圣雌……” 幽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凛川猛地打断。 听到“圣雌”两个字,凛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锐利地扫过幽冽,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什么传说不传说的,不要胡说!” 山洞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黎月愣了愣,能明显感觉到凛川的反应过于激烈。 司祁不动声色地挡在黎月身侧,目光平静地看向凛川,却带着一丝探究。 凛川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深吸一口气,迅速缓和了脸色,眼神落在黎月身上时,已恢复了温和。 “小月,阿父没生气,只是不希望听到一些不靠谱的传说就随口乱说,你别往心里去。” 他拿起装满兽晶的兽皮袋,递到黎月手中,语气柔和了许多。 “你是雌性,这些兽晶你都收着。以后到了万兽城,不管是想换漂亮的兽皮衣裙,还是想吃稀有的灵果,都能用这些兽晶随便换,不用省着。” 198 不能惯着你的兽夫们 黎月接过沉甸甸的兽皮袋,指尖抚过袋内的兽晶,没有收进空间,反而将袋子的兽晶拿出来摊开来。 十颗兽晶在晨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光泽,紫阶的深邃如夜空,蓝阶的透亮似湖水,格外诱人。 她的目光扫过几个兽夫手臂上的兽环,缓缓开口:“这些兽晶先分一分,正好给大家提升实力。” 司祁腕间的兽环泛着青蓝色泽,边缘已隐隐有淡蓝纹路,幽冽的兽环是纯粹的青绿色,还带着刚晋升的鲜活,澜夕的兽环与幽冽成色相近,只是在晨光下多了层水润的光泽。 黎月一眼便看清了几人的阶位,心里已有了打算。 “司祁,你的兽环离蓝阶只差一步。”黎月率先拿起一颗蓝阶兽晶,递到司祁面前,“这颗给你,吸收后应该就能升到蓝阶了。” 司祁眸色微动,没有立刻接过,反而看向黎月:“你留着吧。” 他更想让她用兽晶换些喜欢的东西,而不是都用在他们身上。 黎月将兽晶塞进他掌心,语气笃定,“你升到蓝阶,才能更稳妥地护着我,不是吗?” 司祁一怔,看着掌心带着温热的兽晶,再看向黎月认真的眼神,喉结滚动,终是用力点了点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随后黎月转向幽冽和澜夕,一次性拿起六颗蓝阶兽晶,分成两份放在两人面前。 “你们俩刚升到青阶,想要晋阶蓝阶,需要三颗蓝阶兽晶,这些刚好够你们升级。” 幽冽指尖抚过兽晶,抬眸看向黎月,声音低沉而真诚:“谢谢月月。” 他一句谢谢表达不出他此刻心情,但他明白这份兽晶背后的期许。 她似乎对那些雌性喜欢的东西兴趣不大,比起漂亮兽皮和好吃的东西,她似乎更希望看到他们变得强大。 澜夕的眸中满是亮光,像是星辰落在其中。 他没想到他会一次性得到三颗蓝阶兽晶。 司祁离蓝阶最近,只得到了一颗,幽冽是她的第一兽夫,得到三颗也无可厚非。 可他才刚和她结契,她就把仅剩的三颗蓝阶兽晶都给了他,可见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 他的嗓音微微低哑:“阿月,你真好。” 黎月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池玉和烬野只有绿阶,他们需要的是青阶兽晶,蓝阶和紫阶兽晶对他们没有用。 蓝阶兽晶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过于霸道,强行吸收只会受伤。 反正她的空间里有兑换箱,到时候用凶兽尸体换些青阶兽晶给他们升级就好。 她还没来得及说这个打算,一直沉默的凛川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把蓝阶兽晶都给他们了?” 又看着仅剩的三颗紫阶兽晶,眉头微蹙,“你是雌性,该留些给自己。” “阿父,他们升级了才能更好地保护我。”黎月转头看向他,语气认真。 凛川一怔,想起黎月是被淮旭抓去丢进恶兽城的,心脏猛地一紧。 如果不是这几个雄性的实力不够,他的小月也不会受那样的苦。 他看着黎月清亮的眼睛,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阿父考虑不周了。” 黎月笑了笑,拿起一颗紫阶兽晶,看向凛川:“阿父,我想问一下,雄性升到紫阶,需要几颗紫阶兽晶?” “紫阶晋升最难,需要的兽晶也多。至少要四到五颗。”凛川蹙着眉说道。 黎月闻言有些遗憾,她本想着若只要三颗,就先给最沉稳的幽冽晋升,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她掂了掂手中的紫阶兽晶,干脆将三颗分别递给司祁、幽冽和澜夕:“既然三颗不够升级,你们就各自吸收了提升实力吧,能比刚升到蓝阶的实力强些。” 紫阶兽晶何其珍贵,哪怕不能直接升级,吸收后他们的兽力也会比刚升到蓝阶的雄性高上几倍。 司祁握紧兽晶,看向黎月的目光愈发坚定,幽冽微微颔首,将兽晶收好,心里暗下决心要更快变强,澜夕则将兽晶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 紫阶兽晶分发完毕,黎月目光扫过三人紧攥兽晶的模样,提议道: “你们先吸收蓝阶兽晶,我们再赶路。雨季容易碰到凶兽,实力强一分,路上就安全一分。” 凛川当即点头,靠在岩壁上调整姿势,“万兽城又不会跑,等你们都升到蓝阶,咱们再动身也不迟。” 司祁三人没有异议,各自找了山洞角落的干燥处坐下。 幽冽选了靠近洞口的位置,既能吸收兽晶又能警戒外界。 司祁则坐在黎月斜后方,抬头就能看到她的身影,澜夕干脆挨着火堆坐下,兽晶握在掌心,眼神里满是迫不及待。 三人同时将蓝阶兽晶吞了下去,闭上双眼,青色的兽环渐渐泛起微光,与兽晶的蓝光交织在一起。 黎月见状,转身走向堆在山洞中央的凶兽尸体。 她指尖划过铁脊巨犀的甲片,意念一动,庞大的尸体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地面少许血渍。 她动作麻利,没几分钟,十具凶兽尸体就被全部收进空间,山洞瞬间空旷了许多。 “这些尸体留着也不能吃,你收起来做什么?”凛川看着她的动作,不解道。 在他的认知里,凶兽尸体除了取兽晶,就只剩丢弃的份,顶多有些兽皮能剥下来用,不理解为什么黎月把尸体都收进空间。 黎月擦了擦指尖,走到他身边坐下,语气轻松:“阿父,其实我的空间还能兑换兽晶。” “什么?”凛川猛地坐直身体,眼睛都瞪大了。 “你说你的空间还能换兽晶?你是说,这些没人要的凶兽尸体可以在你的空间里换成兽晶?” 他只听说过兽晶能换物资,从没听过还能用凶兽尸体换兽晶,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如果她的空间连兽晶都能产出来,那她的兽夫们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靠她的空间产出就能享受到富裕的生活。 一旁的池玉和烬野的眼睛里也满是震惊。 他们只知道黎月的空间能装东西,没想到还可以换兽晶。 凛川皱起了眉,说道:“小月,你不能惯着你的兽夫们,他们该狩猎就要狩猎,兽夫为雌主提供优质生活是他们的本分。 你不能什么都用你空间产出的东西,让他们丧失狩猎的能力。” 黎月知道阿父的担忧,认真道:“阿父放心,他们会出去狩猎的。” 如果一直不运动,不锻炼,就算等级再高,兽力也会退化,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毫无招架之力。 她当然也不想看到她的兽夫们变成那样,所以没打算无限兑换兽晶来换取物资。 199 五个兽夫都发情了 凛川看着黎月神色认真,显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紧绷的肩线才渐渐放松。 他忍不住伸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揉了揉黎月的头,指腹划过她柔软的发顶,眼里的严肃被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取代:“我的小月就是懂事。” 这么好的小雌崽,本该被捧在手心里疼爱,可想到将来却要遭受那样的事情,他的心就像被攥住般疼。 不行,他必须尽快去黑森林,找到解决那桩隐患的方法,绝不能再让小月独自面对。 黎月感受到头顶的温度,心里暖融融的,见阿父没有再反对,便起身轻声说:“我进空间看看能换多少兽晶,正好给池玉和烬野用。” 随后她的意识就进入了空间。 黎月默念着青阶兽晶,打开兑换箱,箱盖上的图案瞬间刷新,上面清晰显示着兑换比例。 一颗青阶兽晶,需兑换物为一只紫阶凶兽尸体或两只蓝阶凶兽尸体。 黎月把凶兽尸体全部投进了兑换箱中,一共换了六颗青阶、一颗黄阶兽晶。 她带着兽晶退出空间,刚回过神来,池玉和烬野就凑了过来,眼里满是期待又忐忑的光。 黎月笑着将兽晶分成两份,每份三颗青阶兽晶,递到两人面前:“这些给你们,三颗青阶兽晶,足够你们从绿阶升到青阶了。” 池玉的手指颤抖着接过兽晶,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 她没有只给烬野,而是也给了他三颗青阶兽晶,这是不是意味着,黎月已经真正接受他了? 他们离结契的日子,是不是也不远了? 他攥紧兽晶,连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音:“谢、谢谢黎月!” 烬野也憨憨地笑起来,用力点头:“谢谢黎月,我这就去吸收兽晶升级,马上就升到青阶。这样以后就能更好地保护你了。” “好,趁现在大家都在吸收兽晶,你们也找个地方坐下吸收吧。”黎月叮嘱道。 两人连忙应下,找了靠近火堆的位置坐下,吞下兽晶,闭上眼睛开始吸收。 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火堆噼啪作响和几人的呼吸声。 黎月走回凛川身边坐下,刚靠在岩壁上,就感觉到发顶又被轻轻揉了揉。 “小月,阿父还是那句话,雄性不能太惯着。”凛川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你现在是雌主,该给他们立些规矩。狩猎的任务要分配好,物资要由你掌管,不能让他们觉得一切都来得太容易,反而不珍惜你的好。” “阿父,他们都很好。”黎月仰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凛川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眼里满是无奈与疼惜。 “你就是太善良,总把人往好处想。不过没关系,阿父已经找好了人,到时候,他会给他们立好规矩,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黎月听到阿父说“找好了人”,急忙问:“阿父找了谁?他们都是我的兽夫,不需要外人给他们立规矩。” 现在墨尘还没有来,没必要现在就告诉她,她和墨尘已经结契的事情。 凛川轻叹了口气说:“不是外人,不过,阿父也会给他们立规矩,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黎月一听是阿父要给他们立规矩,不再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凛川所有的考量,都是为了她好。 火光映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满是父女间的温情。 黎月靠在凛川身边,听他絮絮叨叨说着万兽城的规矩。 城里有几个祭司,兽王玄苍的原则是什么,打猎的规矩,换盐的时期等等。 她偶尔点头应和,津津有味地听着。 就在这时,几个兽夫都吸收好了兽晶,纷纷睁开眼睛。 黎月听到动静回头,正撞见司祁缓缓睁开眼,他的兽环已彻底化作深邃的宝蓝色,原本清冷的气质更添了几分锐利。 见黎月看来,司祁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眸色温柔,显然升级得极为顺利。 紧接着,澜夕也猛地睁开眼,看向黎月,淡紫色眸中似有一片灼热。 幽冽苏醒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缓缓吐纳了一口浊气,周身的气息沉凝如渊。 他看向黎月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喉结无意识地滚动着。 晋升时暴涨的兽力撞上雨季的潮热,一股躁动正从四肢百骸涌来。 “太好了!” 黎月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幽冽面前,完全没注意到他微颤的指尖和泛红的耳尖,伸手就抚上他的蓝色兽环,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笑弯了眼。 “终于升到蓝阶了。现在我们有三个蓝阶,两个青阶,以后再遇到凶兽也不怕了。” 她的指尖细腻温暖,划过兽环时带起一阵战栗,幽冽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唇瓣一张一合说着贴心的话,那抹粉色在火光下格外诱人,压抑的躁动瞬间冲破了理智。 他猛地俯身,温热的唇瓣精准地贴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快又急,却在触碰到她柔软唇瓣的下一瞬,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飞。 砰的一声闷响,幽冽狠狠撞在山洞岩壁上,咳出一口血来。 “阿父!”黎月惊得后退一步,被凛川护在了身后。 凛川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幽冽,声音沉冷。 “蓝阶就敢无法无天了?”不知何时冒出的蝎尾在身后绷紧,毒刺泛着寒光。 “我知道雨季潮热,加上你们刚升级,兽力动荡引动了发情期,但她是雌主,不是你们发泄本能的工具!问都不问就亲上来,是想强制与她交配吗?” 幽冽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瞬间清醒过来。 司祁正紧攥着拳头,耳尖微红,澜夕的脸颊染着淡粉,连呼吸都是急促的。 就连刚吸收完兽晶、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池玉和烬野,也下意识地朝黎月的方向凑了凑,眼神里带着渴望。 升级后发情的不只是他一个,五个兽夫全部发情了。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弥漫着雄性发情期特有的气息,与火堆的烟火气混杂在一起,格外暧昧又危险。 200 让出第一兽夫的位置 “阿父,不是他们的错……”黎月看着幽冽嘴角的血迹,心有不忍,刚想替几人解释一下,就被凛川冷硬地打断。 “小月,你不用管。”凛川的手掌护在她的肩后,力道沉稳得让她无法再上前。 “这是雄性该懂的规矩,今天必须说清楚。”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幽冽身上,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人心里。 “幽冽,你是她的第一兽夫,本该第一个守着她、护着她,结果你倒好,率先越界。” 幽冽垂着头,肩胛骨处被撞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里的沉重。 他清楚凛川说的是对的,也许是黎月对他们太过纵容,他刚才甚至都没有想起要问一下她的意愿。 凛川的声音陡然拔高,蝎尾在地面上扫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现在你们五个都发着情,如果今天我没在这山洞里,你们打算怎么对待小月?是仗着兽力压制她强制交配,还是五个雄性一起来?”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在场所有雄性都浑身一震。 司祁猛地攥紧拳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急忙和黎月拉开距离。 澜夕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大半,眼神里满是慌乱,他刚才确实有过冲动的念头,只是被理智死死压着。 池玉和烬野更是懵了,他们只是本能地想靠近黎月,从没想过强制。 “是我错了。”幽冽猛地抬头,眼底是全然的清明与悔意,他几步走到黎月面前,缓缓跪了下来。 “是我被发情期冲昏了头,忘了雌主的意愿才是第一位的。你要惩罚我,怎么罚都可以,我绝无半句怨言。” 凛川没看他,反而转头看向黎月,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小月,这就是你一味惯着他们的结果。你总说他们好,可兽印只能约束他们不背叛你,约束不了发情期的狂躁因子。 他们可以强制和你交配,却不会被兽印反噬。如果像今天这样他们全都一起发情了呢?你一个雌性,承受得起五个雄性的本能吗?” 黎月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自从和几个兽夫结了契,她对他们就很相信,特别是幽冽,作为第一兽夫,她觉得他做得都很好。 她也从没想过凛川所说的情况,可刚才幽冽的举动、其他兽夫眼里不加掩饰的渴望,都在告诉她,凛川说的是对的。 而她之前,根本没考虑过万一他们一起发情会对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虽然相信他们不会乱来,但万一他们都被发情期冲昏了头脑呢? 她想起和司祁第一次结契时的情况,当时他就没有多少理智,把她当成了原主。 “雄性的本能是刻在骨血里的。”凛川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雌主,不是他们的附庸。你不用纵容他们。你得让他们明白,什么时候能靠近,什么时候必须退开,这是底线。” 说完,他又将目光投向幽冽,语气冷沉:“你要是还想当第一兽夫,就拿出对应的样子来。约束好自己,更要管好其他几个,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我明白。”幽冽用力点头,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 “明白不够,要做到。”凛川的蝎尾轻轻一挑,将一块碎石戳得粉碎,语气里的压迫感几乎要凝成实质,“你做得不好,这个第一兽夫的位置,我会让你让出来。”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幽冽的心脏狠狠一沉。 他猛地抬头,对上凛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原本还残留着愧疚的思绪,瞬间被一道灵光劈开。 凛川不是在说气话,他早就有了备选的人。 一定是那个恶兽城的祭司,墨尘。 之前他只当是黎月在恶兽城走投无路时遇到墨尘,被逼无奈才结契,可现在想来,如果没有凛川在背后默许甚至推动,黎月怎么会轻易和一个陌生雄性结契? 凛川和墨尘一定是旧相识,甚至可能是生死之交。 凛川对他的态度格外信任,那种信任不只是对他实力的认可,更像是多年的相处建立起来的信任。 否则以凛川护雌崽如命的性子,绝不会允许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强大雄性靠近黎月。 墨尘,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凛川为黎月安排的底牌,是用来牵制他们这些兽夫的。 想通这一点,幽冽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我会守住这个位置。”幽冽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他看向黎月的目光里,除了之前的珍视与愧疚,又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会管好自己,也会管好他们,绝不会再让月月受委屈。” 凛川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直到幽冽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才缓缓点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收回蝎尾,转身拍了拍黎月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小月,该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争取在天黑前赶到万兽城。” 黎月脑子里还有点乱。 凛川说的“让出第一兽夫位置”时,她压根没往具体的人身上想。 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曾跟墨尘结过契。 她只当那句话是阿父气头上的警告,可这份警告,还是让她心里拧成了一团乱麻。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雌性,根本不知道作为雌主该怎么驯服雄性。 在她的认知里,他们对她好,她就该用真心回应。 她以为“对他们好”就是正确的相处方式,却没想过有些时候,这份纵容会变成隐患。 “发什么呆?”凛川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他已经伸手拿起一旁的斗篷,动作轻柔地给她仔细地裹上。 “阿父带你赶路,你不用理他们。”凛川严厉地道。 发情期的雄性需要安抚,要是凛川抱着她,她就连一个都安抚不了。 但凛川显然还在生气,她没打算这个时候惹阿父不开心,毕竟阿父都是为了她好。 她刚一点头,凛川就变成了兽形,蝎螯微微收起以防刮伤她,粗壮的蝎尾带着锋利的毒刺翘在身后,“兽形赶路比人形快两倍。” 黎月爬上他的后背,她刚坐稳,凛川就已经率先出发了。 她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五个兽夫,因为都是兽形,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只有澜夕的脸颊还带着未退的红晕,眼神时不时往她这边瞟,又飞快移开。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黎月心里的不忍又冒了上来。 发情期本就不是他们能完全控制的,刚才幽冽已经道歉,其他人也在刻意保持距离,再让他们硬扛着,未免太难受了。 她忽然想起空间里可以兑换抑制药,连忙凑过去对凛川小声说:“阿父,我空间里有抑制发情期的药,要不要给他们分一些?” 201 不懂如何驯服兽夫 凛川的蝎尾猛地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从空间兑换的?药留着,等他们真失控了再用也不迟。” 风吹得黎月鬓角的碎发微动,也把凛川的话清晰地送进每个兽夫耳中。 “连自己的发情期都控制不住,和野兽有什么区别?这种连本能都压不住的雄性,没资格做你的兽夫。” 黎月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她知道阿父的脾气,认定的道理绝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这话里藏着对她的护犊之心。 跟在身后的五个兽夫脚步都顿了顿,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都明白,凛川不是在说气话。 兽世雄性多如牛毛,可雌性很稀少,而且雌性多为骄纵自私,像黎月这样温柔体贴的不会再有。 只要她想,有的是雄性挤破脑袋想当她的兽夫。 若他们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迟早会被更优秀的雄性取代。 发情期固然难受,但也不是完全无法控制,之前的确因为黎月的纵容,他们都想靠黎月的安抚,都想亲近她,没想过这样会不会让她困扰。 山路崎岖,雨后的泥土有些湿滑,可兽形的兽夫们走得异常稳当。 没走多久,前方灌木丛突然传来一声嘶吼,两只青阶狼形凶兽窜了出来,涎水顺着獠牙滴落,显然是被雌性的气息吸引而来。 “我来。”幽冽率先扑了上去,狠狠咬在领头凶兽的头上,那凶兽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另一边,司祁的精神力精准刺穿了另一只凶兽的喉咙,动作干脆利落,比之前晋升前快了不止一倍。 前后不过几分钟,两只凶兽就成了尸体。 幽冽变回人形,掏出两颗青阶兽晶,将兽晶递到黎月面前:“月月,收着吧。” 黎月点点头,接过兽晶,又意念一动就将凶兽尸体也收进了空间。 刚才接过兽晶时,她感受到幽冽指尖刻意避开的距离,心里微微一动,显然是凛川的话让他有了些顾虑。 一路无话,兽夫们默契地分成两排,跟在凛川身后,没人再敢随意瞟向黎月。 夕阳西斜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万兽城的轮廓。 守卫看到凛川后,都恭敬地侧身让路。 黎月之前在万兽城住过一段时间,之前住的石屋依旧空着,虽然屋内还蒙着一层薄尘,却还算干净。 凛川变回人形,“你们先收拾一下。我去找玄苍要个相邻的房子。” 毕竟雌崽大了,已经有了兽夫,他不能和黎月住在一个房子里。 他的目光扫过几个兽夫,警告意味十足,“在我回来前,都安分点。” 说完,他才转身大步离开。 凛川的身影一消失,屋子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黎月站在主屋门口,看着几个兽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僵在原地不动。 幽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澜夕先一步抢道:“我去烧热水,阿月你一路肯定累了,正好洗个澡。” 说完快步提着木桶出门,耳根还泛着红。 “我和烬野去生火做晚饭!”池玉也连忙说着,拉着烬野也出了门。 司祁微微垂眸,转身开始打扫屋子。 幽冽没找到理由,但他也不想找理由了。 他想和黎月好好说一说,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月月,阿父说得对,我作为第一兽夫,的确没有做好。但我会努力做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幽冽喉结滚动了两下,眸中翻涌着愧疚、珍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所以,月月,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知道我犯了错,但我会拼尽全力做好,绝不会再让你为难,更不会不问你的意愿就随意碰你。”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心里那点因白天之事残留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她上前一步,轻轻伸出手臂抱住了幽冽的腰,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她的声音闷闷的,却格外清晰,“幽冽,我没有生气。我不懂阿父说的那些雌主该掌握的规矩,也不知道怎么驯服你们,但我知道,你们都不会真的伤害我,对不对?” 幽冽浑身一僵,随即用力回抱住她,手臂收得紧紧的,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那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嗯,我不会让你受委屈,永远不会。”他闷声应着,心里的决心愈发坚定。 无论将来会面对什么,他履行好第一兽夫的责任,守住眼前这个让他甘愿付出一切的雌性。 两人相拥的身影落在刚打扫完半间屋子的司祁眼里,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墙角的蛛网,心里无法平静。 他知道,黎月对他们的信任从未改变,该改变的,是他们自己。 黎月从幽冽怀里退出来,仰头看向他依旧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发紧的下颌线,忍不住问道:“还难受吗?要不要吃药?” 幽冽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然后摇了摇头。 “我想自己扛一扛试试。阿父说得对,连发情期的本能都控制不住,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这样的我,没资格护着你。” 黎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便没再坚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补充道:“要是实在扛不住,一定要告诉我,别硬撑。” “好。”幽冽笑着揉了揉她的发丝,眼底的疲惫被温柔取代。 没过多久,池玉做好了晚饭端了进来。 这时凛川也回来了,他说:“房子搞定了,就在西边那条巷子里。” 顿了顿又道:“对了,你之前住的这间屋子旁边,怀异住过的那间空屋,已经分给新来的雌性了。” 黎月这才想起还没和凛川说怀异的事情,急忙说道:“怀异死了。” 随后就将怀异如何追踪他们、如何想杀了几个兽夫,想和她强行结契,最后被他们合力击杀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凛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之前去狼族部落找他,想让他当你的兽夫,他还摆着架子拒绝,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卑劣!想和你强行结契,死有余辜!” 骂完,凛川的神色又凝重起来,看向黎月和几个兽夫。 “但这件事不能声张。怀异是万兽城登记在册的蓝阶兽人,虽然死得活该,可真追究起来,你们几个联手杀了他,还是会被祭司殿问话。 万兽城的规矩你们也知道,蓝阶兽人不能随意残杀,哪怕是他先挑衅。” 几人脸色都沉了下来,纷纷点头:“我们知道了,不会说出去的。” 晚饭的气氛因为怀异的事情变得有些凝重,没人多说话,只是埋头吃饭。 202 定个顺序 吃完晚饭,凛川将收拾好的包裹甩到肩上,目光最后扫过几个兽夫,最终定格在幽冽身上,语气沉得像淬了霜:“我回去了,记住你的责任,别让我再失望。” 幽冽猛地起身,脊背挺得笔直:“请放心。” 凛川没再说话,大踏步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的篝火还剩最后一点火星,司祁主动收拾碗筷,池玉和烬野则去劈柴添到灶膛。 没人再提发情期的事情,却都默契地和黎月保持着半臂距离。 黎月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暖了暖,转身回屋准备泡澡。 万兽城的石屋比山洞舒服太多,这里有两间独立的房间,可以把木桶放在她那间屋里洗澡,避免尴尬。 水汽氤氲着漫出木桶,将一身的疲惫都熏得消散了大半。 泡完澡,黎月换了件干净的兽皮衣裙躺在兽皮床上。 兽皮床铺的干草早被池玉提前烘烤过,松软得像垫了一层云絮。 黎月躺上去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眼皮就开始发沉,但她想起还在硬扛发情期的几个兽夫们,急忙睁开了眼睛。 她自己也经历过发情期,知道发情期有多难熬。 可雄性的发情期,因为体内的狂躁因子会比雌性更烈,硬扛着不疏导,只会加速他们失控。 想到这里,黎月轻轻坐起身,对着兽皮帘子的方向小声喊:“幽冽,睡了吗?” 声音刚落,帘子就被轻轻掀开一道缝,幽冽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 他的脸颊依旧泛着发情期的潮红,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粗砂:“月月,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站在原地没敢动,指尖攥得发白,显然在极力克制着靠近的冲动。 黎月向他招了招手,幽冽迟疑了一下,还是僵硬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坐在兽皮床的边缘,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生怕碰到她。 “是不是睡不着?要不要叫澜夕给你唱助眠的歌?” 黎月没回答,反而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带着些薄茧,指节修长,因为是蛇兽,就算是在发情期,体温也微凉。 黎月用力一拉,幽冽没防备,重心一歪倒在了床铺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月月!”幽冽慌忙想撑起身,语气带着急喘,“我……我还是出去吧,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话没说完,黎月就仰头吻了上去。 她的唇瓣刚碰到他的,就感觉到幽冽浑身一震,撑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这个吻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压抑已久的湖里,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幽冽的理智在唇瓣相触的瞬间就崩裂了大半,他反身轻轻将黎月按在柔软的兽皮上,小心翼翼地用手臂撑着身体,没让重量压到她。 吻变得急切起来,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却在触到她的舌尖时猛地顿了顿,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着她的意愿。 直到黎月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他才彻底放下顾虑,将压抑的思念与渴望都融进这个吻里。 黎月被他吻得呼吸微促,指尖无意识地陷进他的后背,却没发现他始终刻意控制着力道,连指尖都没敢用力触碰她的皮肤。 兽皮帘子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黎月被这动静惊得一颤,下意识地想推開幽冽,却被他更紧地抱在怀里。 他的吻从她的唇瓣移到下颌,再到颈侧,呼吸滚烫得像要灼穿皮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管他们……月月,让我抱抱你,就好。” 他没再越界,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丝,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 蛇兽的体温本就偏凉,只有环着她后背的手臂,还在刻意收着力道,怕勒得她难受。 “我知道你难受。”黎月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紧绷的脊背,声音软下来,“要是实在扛不住,别硬撑……” “不行。”幽冽猛地抬头,打断她的话,眼底的欲依旧浓烈,却多了几分清明。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的兽印上,“阿父说得对,我是你的第一兽夫,连发情期都扛不过去,就没资格护着你。” 黎月轻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拿出几颗兑换箱里兑换到的抑制药丸递给他。 “幽冽,硬扛对你们没有好处,这个可以抑制发情期,上次司祁吃过的。你分给他们吧。” 幽冽看着黎月掌心莹白圆润的药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掌心:“谢谢月月。” 黎月从不是会冷眼旁观他们受苦的性子,即便嘴上应着凛川的话,心里早把他们发情期的煎熬记挂在了心底。 这样心软又真诚的小雌性,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珍宝,又有什么理由不加倍珍惜? 幽冽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我很快回来,你先睡吧。” 攥着药丸转身出门时,他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到她。 隔壁房间里,司祁正盘膝坐着压制体内残余的躁动,澜夕靠在墙角闭目养神,耳尖还泛着未褪的淡红。 池玉和烬野显然也难受,听到动静瞬间齐齐抬眼,目光里都藏着一丝期待。 幽冽将药丸逐一递过去,“月月给的抑制药,吃了能好受些。” 几人接过,药丸入口即化,带着清甜余味,很快几人脸上的潮红就迅速褪去,眼底的渴望也淡了大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幽冽见众人气息平复,才沉声道:“我们定个规矩,排个顺序。” 几个雄性齐刷刷地看向幽冽,瞬间明白过来他口中的顺序指的是什么。 幽冽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第一兽夫的威严:“烬野和池玉还没正式与月月结契,只要她点头同意,你们优先。”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其他人的交配顺序,排在他俩结契之后,我会盯着,谁都不准越界。” 因为幽冽明白,这些人必须尽快和黎月完成结契,才不会被其他雄性抢先。 烬野兴奋地攥紧拳头,眸色瞬间亮起,“她说过回到万兽城就和我结契的。我明天就找她!” “别莽撞。”幽冽皱眉,看着他毛躁的样子无奈摇头,“雌性都喜欢温柔的攻势,你只知道直来直往,只会吓到她。你就不会别的方法?比如勾引?” 烬野瞬间愣住,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勾引……他还真不会。 幽冽没再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池玉,“狐族不是最得雌性欢心吗?你又是怎么回事?” 池玉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声音带着愧疚:“我之前犯过错,在赎罪,不敢强求。” “赎罪也该有尽头。”幽冽的语气缓和了些,“你为她死过几次,这份心意足够抵消过往的错了。” 池玉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乌云遮蔽的月亮终于透出光,他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安排好一切,幽冽轻手轻脚地回了黎月的房间。 月光透过石窗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安稳。 幽冽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侧,伸出手臂轻轻将她圈在怀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梦境,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灵泉水馨香,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黎月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吵醒的。 幽冽早已备好温热的清水,帮她拧干湿巾擦脸,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刚洗漱完,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幽冽瞬间绷紧神经,上前一步将黎月护在身后,之前的几次意外让他变得格外谨慎。 门外传来一道清脆柔和的雌性嗓音,带着几分友好:“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新邻居,冒昧打扰了,想来打个招呼。” 幽冽迟疑了一下,侧身打开门的同时,牢牢将黎月抱在怀里,形成天然的保护姿态。 门开的瞬间,黎月的呼吸骤然停滞。 门外的雌性有着一头耀眼的金色卷发,像被阳光吻过般蓬松柔软,衬得肌肤白如细雪。 碧绿色的大眼睛像浸在清泉里的宝石,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自然的粉桃色,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 雌性笑着挥了挥手,笑容明媚又亲和。 “你好呀,我叫依晨。我刚搬来万兽城不久,守卫说这里住着一位很和善的雌性,就过来拜访一下,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 黎月似乎听到浑身的血液凝固的声音。 依晨,她是书中的女主,是她最不想遇到的存在。 203 爽文女主 黎月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太清楚依晨这张洋娃娃般精致面孔下的灵魂有多强悍。 前世看这本书时,她最痴迷的就是依晨的“飒”,女主从不是任人摆布的菟丝花,在兽世弱肉强食的规则里,她活得比任何雄性都清醒狠绝。 在依晨这里,兽人从来只分两类:能为她所用的,和该被彻底清除的。 她的兽夫个个都会成为站在所有雄性顶端的强者,不是紫阶就是即将晋阶的蓝阶,可她与他们结契不是因为喜欢,而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黎月看书的时候很喜欢这个女主,她觉得这才是爽文女主该有的性格,女主就应该这么飒。 因为这是和她截然不同的性格,也是她曾经的向往。 可自从她穿书后决定彻底接受几个反派开始,她就一直在祈祷千万不要碰到原文女主。 因为在原文中几个反派虽然强大,最后却都惨死在依晨兽夫的手上。 依晨是重生文女主,而在书中黎月的几个兽夫是依晨重生前的仇敌。 在依晨所经历的前世,他们是作恶多端的反派团伙,最终联手将重生前的依晨虐杀在绝境里。 而重生后的依晨,凭借预知先机的优势,一步步收拢最强兽夫,最终让这几个反派死无全尸,下场凄惨。 虽然现在,因为她的穿越,剧情早已脱轨,几个反派都成了她真正的兽夫,也没有黑化,个个对她真心相待,可依晨并不知道这些。 在她眼里,幽冽他们依旧是前世那个会置她于死地的仇敌,她必然会使出浑身解数,让这些隐患彻底消失。 想到书中,她的兽夫们被凌虐而亡的场景,黎月的指尖都开始发冷。 依晨的笑容在看清幽冽的瞬间,如同被冰封的湖面般骤然凝固。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被浓烈的恨意取代,像淬了毒的针,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情绪,也还是被黎月捕捉到。 黎月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依晨认出幽冽了。 “你好,我是黎月,很高兴认识你。”黎月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她轻轻拍了拍幽冽的手臂,介绍道:“这是我的第一兽夫,幽冽。” 依晨怔怔地看着黎月,眸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怔愣了几秒钟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敛起眼底的情绪,重新扬起甜美的笑容:“我没想到我的邻居这么美,一时看呆了,失礼了。” 她的目光在黎月脸上流连片刻,又飞快扫过幽冽腕间的蓝阶兽环,笑容越发柔和。 “我刚搬来,好多东西都没备齐,本来想问问你哪里能换到便宜的兽皮,不过看你好像刚醒,就不打扰了。我明天再来找你聊天吧。” 说完,她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身影招了招手。 一个高大的雄性立刻快步走过来,他有着一头利落的蓝黑色短发,黑曜石般的眸子锐利如鹰。 黎月一眼就认出来,那正是依晨的第一兽夫,白枭,书中很快就会晋升紫阶的强悍存在。 白枭走到依晨身边,自然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温柔,眼神却像鹰隼般扫过幽冽,在他腕间的兽环上停顿了半秒,眸色愈发深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黎月和幽冽微微颔首,便抱着依晨转身离开,步伐沉稳,周身气场强大。 幽冽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才反手关紧木门,落上沉重的木栓。 他转身看向黎月,发现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失去了血色,连忙上前将她抱进怀里。 “月月,怎么了?你的脸色有点难看,你认识她?” 黎月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的恐慌却丝毫没有减退。 她该怎么解释? 说他们都活在一本书里,依晨是重生的女主,而他和司祁几人是她的复仇目标? 这些话听起来荒诞至极,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生,说出来只会让幽冽担忧。 “我……我很少接触雌性,突然遇到这么漂亮的雌性,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相处。”黎月避开他的目光,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幽冽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不用紧张,正常相处就好。她要是敢欺负你,我不会放过她。”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可黎月却笑不出来。 依晨离去时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冷意,白枭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像两根细刺扎在心上,怎么都拔不掉。 就在这时,池玉正端着早餐从外面进来。 灶台在外面,池玉都是在外面做好饭,再端进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就传来凛川的脚步声,凛川走了进来。 几人围坐在石桌上吃饭,凛川喝了口汤,沉声道:“虽然还在雨季,但你们之前没存下食物,现在回了万兽城,得轮流出去狩猎了。” 幽冽立刻放下木碗,语气坚定:“从今天起,留一个人在家陪着月月,其他人组队出去狩猎,既能保证效率,也能互相照应。 今天就让烬野留下,其他人都出去狩猎。” “我?”烬野猛地抬头,木筷都差点掉在桌上,眼睛瞬间亮得像燃着的火把。 他下意识看向幽冽,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幽冽特意给他留的和黎月独处的机会! 他用力点头,声音洪亮:“我保证看好她!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凛川很满意这个安排,扫了眼烬野紧绷的后背道:“你留下来好好照顾小月。小月,阿父今天要和玄苍商议事情,就不陪着你了。” 黎月连忙摇头:“阿父忙你的就好,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知道凛川是担心她,但她也不是小孩子,没必要一直黏着阿父,更何况现在她还有兽夫。 早餐很快吃完,凛川率先起身离开,临走前又深深看了眼幽冽,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幽冽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心。 幽冽收拾妥当就要出门,走到黎月面前,刚要开口,就被她伸手抓住了手腕。 “怎么了?”幽冽低头,鼻尖蹭到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柔。 黎月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你们多加小心,不要受伤。” 204 就你自己?你的兽夫呢? 幽冽的心瞬间被暖意填满,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掌心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别担心,我们会尽快回来,给你带新鲜的灵果。” 看着兽夫们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黎月心里更乱了。 黎月抱膝坐在兽皮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柔软的兽皮。 兽皮床被池玉烘得暖融融的,可她却觉得后背发寒。 依晨刚才那瞬间的震惊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确定,依晨看到幽冽和她后一定也在混乱。 毕竟,在依晨的记忆里,她(黎月)应该是早已被几个反派虐死的存在。 而幽冽他们早已剜掉兽印,彻底黑化,最终会联手虐杀依晨。 可现在,她(黎月)还活着,兽夫们的兽印完好无损,甚至她和幽冽已经真正结契,这一定颠覆了依晨的认知。 “她现在肯定也很混乱吧……”黎月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团。 依晨不是会坐以待毙的性子,混乱过后,一定会重新调整计划,先下手为强。 她要怎么办?躲吗?她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她的兽夫们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躲? 可不躲,又该怎么办? 依晨的兽夫白枭马上就会晋阶到紫阶,而且她手里还有好几个未来强者的兽夫。 看来,唯一的出路,就是让幽冽他们尽快变强,让依晨的兽夫们无法下手。 想到这里,她急忙进入空间,想用灵泉水换取兽晶时,才发现灵泉水根本没有多少。 因为从恶兽城逃出来后,她只是接吻了几次,也都用在治疗几个兽夫的伤势,没和几个兽夫们深度交流。 依晨现在还在混乱期,这是最好的缓冲时间,必须抓紧和几个兽夫们亲密接触一下,让灵泉水多涌出来才行。 想到这里,黎月咬了咬牙,朝着院子的方向扬声喊:“烬野!你在哪?”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火膛里柴火偶尔噼啪声,却没有回应。 黎月心里一紧,快步走出房间。 早上烬野洗过的木碗还摆在桌上,木勺孤零零地搭在碗沿上,显然是出门了。 就在这时,“叩叩叩”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节奏急促,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黎月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可能是她的兽夫,幽冽他们狩猎不会这么快回来。 也不可能是阿父凛川,他和玄苍议事必然要耽搁许久,而且阿父敲门向来会先喊她的名字。 这敲门声陌生又急切,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罩住了整个院子。 黎月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她死死盯着那扇木门,不敢应声,脑子里全是昨天白枭离开时,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 那眼神里的审视与敌意,根本藏不住。 敲门声越发急促,“砰砰砰”地撞在木门上,震得门框都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人说话。 寂静的院子里,这声音格外刺耳,像敲在黎月的心脏上。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蛮力撞开,木屑飞溅。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蓝黑色短发利落有型,黑曜石般的眸子冷得像冰,正是依晨的第一兽夫,白枭。 黎月的眼睛瞬间瞪大,眸中满是惊恐,连声音都在颤抖:“你……你做什么?你怎么能擅自闯入别人的屋子?” 白枭没理会她的质问,目光像扫描仪般扫过院子,又往卧房里瞥了一眼,语气冷淡:“就你自己?你的兽夫呢?” 她自然不会告诉他,她的兽夫们去狩猎,无法立刻回家。 “他们……他们去河边打水了,很快就回来。”黎月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后背却已惊出一层冷汗。 她紧紧贴着身后的石墙,指尖悄悄从空间里摸出骨刀,攥在手心里。 她知道她不是白枭的对手,但她也决不会坐以待毙。 白枭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紧绷的身体,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在怕我?” “请你出去!这是我的家!”黎月抬高声音,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惧。 可白枭不仅没动,反而迈步走进院子,沉重的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咚咚的回响。 他周身散发着蓝阶的威压,像一张无形的威压网,让黎月呼吸都变得困难。 黎月连连后退,脚后跟撞到石桌的棱角,疼得她一个趔趄。 白枭却步步紧逼,距离越来越近,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几乎要将她包裹。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黎月肩膀时,一道愤声音从门口传来:“黎月,我刚才……” 烬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屋内的场景后,冰蓝色的眸子瞬间布满怒火,青阶的兽力猛地爆发出来,青阶的气息虽然不如白枭强悍,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快步冲过来,挡在黎月身前:“你是隔壁的雄性?谁让你闯进别人屋子的?” 白枭有些不屑地瞥了一眼烬野手臂上的青阶兽环,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我记得你们这里有个祭司?” “什么事?”烬野攥紧拳头,警惕地看着他,眸中满是怒气。 “我们的雌主晕倒了,我来请他过去看看。”白枭的语气依旧冷淡,仿佛刚才强行破门的不是他。 烬野怒喝,“请人有你这么没礼貌的?要请自己去祭司殿!我们这里没有人愿意帮忙!” 白枭盯着烬野看了几秒,像是在评估他的实力,随后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黎月。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黎月紧绷的身体才一软,几乎是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兽皮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黎月,你没事吧?”烬野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语气满是担忧。 “都怪我,我不该跑出去的,让你受委屈了。” 黎月摇了摇头,抓住烬野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205 不要杀他们 刚才白枭闯进来的时候,她以为白枭会动手杀了她,她害怕极了。 后背的兽皮衣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黏腻发冷,连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滞涩。 直到烬野宽厚的背影挡在身前,她紧绷的肩膀才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烬野能清晰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震得他心口发疼。 他笨拙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轻轻按在她发凉的后颈上,像安抚受惊炸毛的小兽:“黎月?没事了,他走了,别怕。” 黎月把头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的奇异的草木香。 是之前没有闻过的味道,像是某种植物的清香,干净又温和。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声音还有点发哑:“烬野,你去哪里了?” 提到这个,烬野的耳朵唰地红透,连脖颈都泛起淡粉色。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向院子角落的溪流方向:“我、我去洗澡了……” 昨晚幽冽说过,让他勾引黎月,所以他今天特意在后山找到凝香藤,特意洗澡时用它擦了身子。 黎月本想告诉他,味道很好闻,却突然想起白枭那双冰冷的眸子,眼前瞬间发黑。 身体软下去的前一秒,她只听到烬野惊慌的吼声。 “黎月!” 烬野眼疾手快地抱住她,感觉怀中人瞬间失去意识,吓得魂飞魄散。 他颤抖着将她抱进房间放在兽皮床上,探了探她的额头。 她的体温似乎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高,他慌忙冲到院子,仰头发出一声急促的兽吼。 他必须联系司祁立即回家,他知道黎月病了,而且病得有些严重。 山林外围,幽冽正在剖开刚猎到的野兽腹部,司祁在一旁布置精神力陷阱。 几个兽夫同时通过结契兽印,感应到了烬野的呼唤。 幽冽的动作猛地顿住,脸色骤变:“是烬野的求救啸!月月出事了!” 几人顾不上收拾猎物,全力往家赶,没多久就冲回了院子。 司祁第一个冲到床边,指尖搭在黎月腕间,精神力缓缓渗入她的识海查看。 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凝重:“是惊吓过度引发的高热,我先帮她稳住。” 说着,他闭上眼,指尖泛起淡蓝色的光晕,清凉的能量顺着黎月的手腕涌入体内。 幽冽站在床边,看着黎月苍白的小脸和紧蹙的眉头,周身的气息冷得能结冰。 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烬野,声音沉得像淬了霜:“说,到底怎么回事?” 烬野的头垂得几乎碰到胸口,声音低低的,满是自责:“都怪我……我想着用凝香藤洗澡讨她喜欢,就把她一个人留在家。 回来的时候,隔壁的雄性,就是依晨的兽夫,已经闯进了屋子,还离她特别近,手都快碰到她了。我把他赶走后,她在和我说话时突然就晕过去了。” “你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幽冽的话音未落,拳头就砸在石桌上,石屑飞溅。 没等烬野反应,他一拳砸在烬野脸上,将人打得踉跄着撞在墙上,嘴角瞬间渗出血迹。 “我留你在家是让你守着她,你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就出门?” 烬野捂着嘴没敢躲,头垂得很低:“我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 他知道自己今天有多蠢,把唯一的独处机会,变成了让黎月陷入危险的漏洞。 池玉扶着烬野站起来,眼神里也带着责备,却还是帮他说了句:“还是先等她醒过来再说吧。” 幽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懊悔像潮水般淹没他,他就不该信烬野,不该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和黎月独处。 “从今天起,狩猎改三人外出,两人留在家守着月月。” 随后,他看向烬野,语气不容置疑,“你没资格留下了,以后你都出去狩猎,不用留在家里了。” 烬野浑身一僵,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他知道,因为自己的愚蠢,他失去了和黎月独处的机会,也许他再也没机会和她结契了。 这时,司祁收回手,黎月的呼吸平稳了些,体温也降了些。 他看向幽冽说:“那个雄性闯进来,要做什么?” “他说他的雌主晕倒了,好像看到我们有祭司,是来请祭司过去给雌主看病的。不过我让他自己去祭司殿请祭司,他就走了。”烬野回道。 幽冽眼底寒光一闪。 万兽城规矩森严,雄性不得擅自闯入雌性居所,他显然是不把他们这几个兽夫放在眼里。 “池玉,跟我去隔壁看看。我去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司祁叫住了他:“先别去。他家雌主如果真晕着,我们现在上门并不合适。” 他指了指床上的黎月,“等小月醒了,问清楚当时的细节,再做打算也不迟。” 幽冽看着黎月苍白的侧脸,胸腔里的怒火渐渐被担忧压下。 他走到床边,轻轻坐在兽皮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黎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司祁偶尔为她输送精神力时,指尖泛起的淡蓝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黎月突然开始挣扎,眉头拧成死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呼喊什么。 幽冽立刻俯身,将耳朵贴在她唇边,才听清那破碎的低语:“不要……别杀他们……” 这是黎月第一次做这样的噩梦。 梦里,依晨的兽夫们围成一圈,白枭的兽爪染着幽冽的血,司祁被精神力反噬得口吐鲜血,池玉的狐尾被生生斩断,澜夕和烬野浑身浴血…… 那些书中描写的、反派们惨死的场景,此刻全变成了她的兽夫们的模样,清晰得触目惊心。 她想冲上去阻拦,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看着兽夫们一个个倒下,她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不要!不要杀他们——!” “月月!” 黎月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幽冽满是担忧的脸,他的双臂紧紧抱着她,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刻意控制着,怕弄疼她。 “没事了,别怕。”幽冽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梦都是假的,我们都在。” 黎月转头看向四周,才发现司祁、池玉、澜夕都围坐在床边,烬野站在角落,低着头,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担忧。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月的声音还带着丝哽咽,还有些发懵,梦里的血腥与现实中兽夫们的温度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分不清虚幻与真实。 206 她需要灵泉水兑换兽晶 “听说你晕倒了就往回赶了。”幽冽的掌心贴着她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汗湿的发丝。 “还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吗?司祁说你高热刚退,要是难受就再睡一会儿。” 黎月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的气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能清晰感觉到身边几道关切的目光。 司祁的指尖泛着精神力,随时准备支援,池玉端来一碗温好的热水,放在床边的石台上。 澜夕和池玉站在不远处,低眸看着她,而烬野,依旧站在角落,偷偷抬眼望着她,眼底的愧疚浓得化不开。 “没有不舒服了。就是做了个噩梦,现在看到你们都在,就好了。”黎月的声音轻了些,刚睡醒的沙哑还没完全褪去。 幽冽的眉峰却骤然蹙起,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噩梦不是凭空来的。烬野都跟我们说了,隔壁那个雄性,竟敢擅自闯进来。万兽城的规矩,雌性的居所,不是兽夫的雄性不能擅自闯入,他这是明着挑衅。” 他说着就要起身,连空气都泛起一丝冷意:“我现在就去找他,我会让他来给你道歉。” “别去!”黎月急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幽冽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急切,“幽冽,先不要去。” 幽冽低头看向她紧抓着自己的手,又扫过她紧绷的侧脸,疑惑地皱眉:“怎么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探究,“你们之前就认识?” 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出黎月阻止他去隔壁的理由。 黎月阻止他过去,是怕他们起冲突。 依晨重生的目的本就是找幽冽他们复仇,那她就会寻找一切看起来合理的理由来除掉他们。 这个时候幽冽去依晨家找她的兽夫,他们就会起冲突,依晨也会找到理由复仇。 而依晨的兽夫都很强大,有好几个比幽冽他们等级更高的兽夫。 真打起来,他们并不会占优势,还有可能会像中描写的那样,被依晨的兽夫残暴地杀死。 这显然不是黎月想看到的结果。 她只能勉强牵起嘴角,指尖轻轻摩挲着幽冽的手,声音放软:“我之前不认识他,今天真是头一次见。” 她刻意避开幽冽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斟酌:“他说他的雌主晕倒了,想来请祭司。或许是太焦急了,才失了分寸,并不是有意闯入的。” 幽冽重新坐回床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指腹轻轻划过她的发顶,语气无奈又宠溺:“小月月怎么就这么善良?受了委屈还替别人找借口。” 黎月阻止他们自然不是因为善良,她只是不想在他们还没强大的时候和依晨的兽夫们发生冲突。 依晨的兽夫里,白枭的蓝阶兽环已经泛着紫光,很快就会升到紫阶。 除他之外也有几个强者,以卵击石的蠢事,她绝不会让兽夫们做。 她需要时间,需要让灵泉水尽快涌出来,兑换足够的高阶兽晶,让他们尽快升级才行。 幽冽的宠溺像暖光,却照不进她藏在心底的焦虑。 黎月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说道:“幽冽,晚上……可以陪我睡吗?”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静了。 幽冽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愣了一瞬才找回声音:“让司祁陪你吧。” 他避开黎月的目光,指了指身旁的司祁,“他是祭司,如果你身体不舒服,他也可以照顾你。” 其实她不在乎谁陪着她,她只想尽快让空间里的灵泉水就会增多,这样她才能用它兑换兽晶。 她点点头,看向司祁,“司祁,今晚你会陪我吗?” 司祁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微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当然,今晚我会陪着你。” “我去做晚饭。”池玉的声音温和,目光扫过黎月苍白的脸,放轻了语气。 “黎月,有没有想吃的?新摘的甜浆果,或者烤些软嫩的兽肉?” 黎月靠在司祁身侧,胃里空荡荡的却没什么食欲,只轻轻摇了摇头:“我吃不了多少,做点你们爱吃的就好。” 她瞥见角落烬野紧抿的唇,补充了一句,“烤点耐放的兽肉干也行,明天狩猎带着方便。” 烬野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又飞快垂下去,低声道:“我去帮池玉拾柴。” 不等回应,他就往院外走,脚步里带着赎罪般的急切。 司祁用手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别太迁就他们,你的身体要紧。要是实在没胃口,等会儿我给你榨点蜜浆果汁。” 黎月点点头,视线落在窗外。 天色已经擦黑,隔壁依晨家的院子静悄悄的,只有跳动的火堆,像埋在暗处的引线。 她攥了攥手心,心里的焦虑又冒了上来。 依晨一定在找理由,找一个杀死她兽夫的理由,而她的兽夫们还不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边。 没过多久,一股熟悉的香气顺着石窗飘进来,不是兽肉的焦香,也不是野果的甜腻,而是一种醇厚又温暖的味道,像极了米饭的味道。 黎月愣了愣,下意识坐直身体。 “闻着香味就醒神了?快尝尝。”池玉端着一个陶碗走进来,碗沿冒着热气。 黎月低头看去,那些果实比她记忆里的米粒大了一倍,饱满圆润,在陶碗里泛着温润的光,香气正是从这里散出来的。 她震惊地抬头:“这是……米饭?” “是粒粒果。”池玉把碗递到她手里,又端来一小碟烤得油亮的兽肉糜,“我今天下午拿着猎物去祭司殿换的,不过只换到这些,如果你爱吃,我再去换一些。” 陶碗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黎月舀起一勺送进嘴里,软糯的颗粒在舌尖散开,带着自然的清甜,和米饭的口感几乎别无二致。 她眼眶微微发热,在兽世能吃到米饭,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好吃。”她小口嚼着,抬头冲池玉笑了笑,这是今天受惊吓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吃。” “喜欢就好。”池玉松了口气,眼底泛起笑意,“明天我再去换些。” 207 池玉,我们明天结契 “可以换一些种子吗?没有剥掉皮的那种,我想种在空间里。” 黎月捧着温热的陶碗,眼睛亮闪闪的,粒粒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她连带着对未来都多了几分盼头。 池玉几乎是立刻点头,语气比平时更轻快几分:“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换,一定要换些带皮的种子回来,一定能发芽。” 他看着黎月唇边的笑意,喉结动了动,又补充道,“要是种不活也别怕,我天天去换,总能让你吃上新鲜的。” “谢谢你,池玉。”黎月抬头冲他笑,这笑容比火光还要暖,让池玉忍不住心神荡漾。 她捧着碗的手指轻轻蜷缩,这些日子,池玉的好她都看在眼里。 最初他确实因池玉之前所做的事对他疏离,可自从他坦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为她做了许多。 他的等级明明是最低的,但和凶兽打斗时,每次都会冲在最前面,有好几次差点就死在凶兽的爪下。 而且他会默默地做着饭,在不经意间对她悉心照料,却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过多表现。 这份付出黎月都看在眼里,她也早已原谅了之前池玉所犯下的错。 而现在原文女主出现,她的兽夫们处在危险中,她必须尽快和他们完成结契,提升实力才行。 黎月放下陶碗,看向池玉,神情认真道:“池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找个时间结契吧。” 哐当一声,池玉手里盛兽肉糜的陶碗没拿稳,掉在石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肉糜溅出些许在兽皮上。 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苍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黎月,像是被惊雷劈中,连呼吸都忘了。 刚从院外拾柴回来的烬野,抱着柴火站在门口,脚步顿住了。 “你说……什么?”池玉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往前踉跄了一小步,伸手想去抓黎月的手,又怕自己太用力弄疼她,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我没……我没听错吧?” 他不是没奢望过和她结契。 从确认她对他们毫无目的,只想解契离开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对她的心意。 他早都喜欢上了她,可因为他的过错,他差点就被她彻底放弃。 为了赎罪,他把爱意藏在心底,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这份心思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记得黎月看向他时的戒备,这份愧疚像块石头压着他,让他连提都不敢提结契的事情。 他怕自己的唐突,连留在她身边照顾她的资格都失去。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震惊与不敢置信,主动伸手握住了他悬着的手。 他的掌心带着些粗糙,却烫得惊人:“我说,我们结契。你愿意吗?如果你觉得还没准备好……” “我愿意!”池玉猛地打断她,声音都在发颤。 他抓着她的手用力收紧,却又在触到她微凉的指尖时立刻放轻力道,“我愿意的,黎月,我早就愿意了!” 苍绿色的眸子里瞬间盈满水光,顺着眼尾滑落,砸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黎月心里。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黎月的手背,声音哽咽:“我以为……我以为我要再做更多,才能让你真正接纳我。我甚至想过,就算一辈子不结契,能守着你也行……” “傻话。”黎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早就用行动告诉我,你是值得信任的。” “我们明天就结契,可以吗?”池玉猛地抬头,眼里的水光还没干,却亮得惊人,像是把整片星空都装了进去。 “好,我们明天就结契。”黎月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像一缕暖光撞进池玉的眼底。 池玉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他的身体抖得厉害,手臂环得不算紧,却带着怕她跑掉的珍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都带着颤音:“谢谢你,黎月……谢谢你肯给我机会。” 他抱了很久,久到黎月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才小心翼翼地松开,苍绿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明天……我等你。” 黎月刚点头,司祁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里带着温和的提醒,“把碗筷收了吧,小月还需要休息。” 池玉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点头:“我这就去!” 转身时脚步都带着轻快的踉跄,路过门口的烬野时,还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是极致欢喜下的本能分享,却让烬野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烬野抱着怀里的干柴站在原地,看着黎月被司祁打横抱起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木柴的毛刺扎进掌心都没察觉。 暖黄的火光把司祁的影子拉得很长,黎月窝在司祁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胸口,看起来安稳又依赖。 是他的错,烬野在心里一遍遍地骂自己。 如果他没有为了讨黎月喜欢就擅自离开,如果他能早点回来,白枭根本没机会闯进院子,黎月也不会受惊吓晕倒。 是他没有珍惜机会,才会丢了结契的机会。 他想起黎月晕倒前看他的眼神,想起她在噩梦里哭喊“不要杀他们”,喉结剧烈滚动。 他连守着她都做不到,又凭什么奢望结契? 也许幽冽说得对,他这么蠢,根本没资格留在她身边。 怀里的干柴掉在地上,烬野却没弯腰去捡,只是盯着黎月房间垂下的兽皮帘子,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司祁把黎月轻轻放在铺着厚软兽皮的床上,兽皮经过长期摩挲,泛着温暖的光泽,带着阳光与草木的气息。 他也上了床,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中。 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一下下拍着,动作沉稳又温柔:“小月,今天受惊又发了高热,太累了,早点睡。我抱着你,别怕。” 黎月窝在他怀里,能清晰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像鼓点一样让人安心。 可她毫无困意,睫毛在火塘的光线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让司祁留下,自然不是真让他陪着睡觉这么简单。 208 司祁,换幽冽来 她悄悄抬眸,借着跳动的火光打量司祁。 他的下颌线锋利且利落,连垂落的眼睫都带着几分疏离感,清冷又禁欲。 她是想和他更进一步亲密接触,好让灵泉水涌出来没错,可有没有可能司祁其实并不喜欢太亲密的接触? 如果司祁不愿意,她自然也不会强求。 “司祁,你困吗?”黎月忍不住打破沉默,声音轻得像羽毛。 司祁低头看她,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我陪着你,不用怕。你睡吧。” 他以为她还在记挂白天的事,语气又放柔了几分。 可黎月还是没闭眼,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直直撞进他的眸子。 火塘的光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跳跃,驱散了几分平日的清冷,添了些暖融融的光晕。 “司祁,你不喜欢吗?” 司祁的动作一顿,低头凝视着她眼底的小心翼翼,喉结动了动:“不喜欢什么?” 黎月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他的反问让她确定,司祁并不喜欢太过亲密的接触。 毕竟他平常就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要不是当时因为突然发情,他估计也不会和她意外结契。 司祁向她透露过心意,她明白他是喜欢自己的,但这事和心意是两码事。 要是知道今天会碰到依晨,她昨天也不会把抑制药剂给他们压制发情期。 没有发情期的本能牵引,司祁压根就不会对她有更多想法。 “没什么,睡吧。”黎月轻叹了口气,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随后转过身,后背对着司祁。 窗外的雨丝被风卷着打在石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雨季的潮湿透过缝隙渗进来,连兽皮都带着一丝凉意。 她下午因为晕倒,睡了很久,此刻大脑清醒得可怕,没有一点困意。 司祁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他的体温偏高,像暖炉一样驱散了潮气。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丝草药的气息,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可黎月却无法安心,依晨已经看到了她的兽夫们,她根本没有时间耗下去。 不行,不能浪费时间! 黎月猛地坐起身,发丝因为动作扫过脸颊。 火塘里的木柴噼啪一声炸开,火星溅到石地上,很快熄灭。 司祁被她的动作惊到,立刻跟着坐起,膝头的兽皮滑落半截,他伸手想扶她,动作却在半空顿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头又晕了?” 他的指尖已经泛起淡蓝光晕,随时准备输送精神力。 “司祁,我……”黎月看着他眼底的关切,话到嘴边又卡住。 她有点说不出口,可白天看到的白枭手臂上接近紫色的兽环,像鞭子一样抽着她的神经。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司祁,你可以换幽冽过来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火塘的光恰好暗了下去,跳跃的光影从司祁脸上褪去,只留下一片沉沉的阴影。 他的琥珀色眸子瞬间失了温度,像被雨水浇透的寒玉,连眼睫都垂了下去,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原本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又很快松开。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司祁的声音比平时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石磨碾过。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平日里清冷的轮廓此刻显得格外锋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惊扰了眼前的小雌性,又怕自己的失落太过明显。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砸在石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将他的声音衬得愈发微弱。 黎月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愧疚瞬间涌上来。 她看着司祁垂落的眼睫,看着他指尖细微的颤抖。 她知道她刚才说的话伤了司祁的心,他明明那么温柔地陪着她,明明眼里的关切做不了假,可她却为了灵泉水,要把他换成别人。 “司祁,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喜欢你。”她斟酌着词句说道。 “但我也知道你并不喜欢过分亲密的接触。我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你。这次可以换幽冽过来,等哪天你愿意了,我再补给你。”她抬头,迎上他垂落的眼睫,认真道。 这话像一道微光,刺破了司祁眼底的沉沉阴影。 他终于缓缓抬眸,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火塘光下,褪去了之前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光亮,像憋着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蹙起的眉头,落到她抿紧的唇瓣,又回到她带着愧疚的眼底,一瞬不瞬,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黎月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总觉得司祁的眼神不对劲,那里面没有了失落,反而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执拗,让她心跳莫名加速。 她慌乱地移开目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我不是偏爱幽冽,如果你觉得换幽冽不甘心,也可以换……” 剩下的话她没能说出口。 司祁突然倾身向前,微凉的指尖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 他的唇覆了上来,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平日的克制,像冰山下的火山,压抑了太久,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他的唇瓣微凉,却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碾过她的唇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没有急切的深入,只是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像在确认某种真实。 火塘的光跳跃着,映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有被误解的失落,有想证明的急切,还有深藏的深情。 黎月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唇瓣的触感,感受到他扣在她后颈的指尖微微颤抖,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震得她心口发麻。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却盖不住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司祁吻了很久,久到黎月几乎要窒息,才缓缓松开她。 他没有退远,鼻尖抵着她,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琥珀色的眸子依旧紧紧盯着她,带着一丝沙哑的质问:“谁告诉你……我不喜欢?” 黎月的脸颊烫得惊人,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愣愣地看着他眼底的灼热。 209 并不想自持 黎月的掌心还残留着他唇瓣的微凉,看着司祁眼底的灼热,她下意识挡住他再次靠近的唇,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可你没碰我……我以为你不喜欢。” 司祁的目光落在她挡在自己唇前的手背上,那片皮肤细腻白皙。 他没有强行拨开,只是微微低头,在她的掌心轻轻落下一吻,触感柔软而虔诚,像羽毛拂过心尖。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你今天晕过去后发了高热,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不想因为一时冲动,让你身体受累。” 所以不是他不喜欢,而是他在替她着想吗? 她轻轻收回手,指尖蹭过他的唇角,声音放得极软:“我没事了,现在不烧了,也不虚弱。” 她伸出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端详。 她的指腹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他的五官依旧是清冷禁欲的模样,眉峰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虽然比平常多了丝灼热,但也没有那么迫切。 “你看,就算我们这样靠得这么近,你还是这么自持冷静……” 司祁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握住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 他的眼神愈发深邃,像藏着无尽的温柔:“小月,你真的以为,自持就是不喜欢?” 黎月轻轻摇头:“我说的不喜欢,不是指你对我的心意。我理解你的心意,但在这种事情上,如果你不喜欢,真的不需要强求。” 他倾身向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 “小月,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黎月的指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划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线上。 “因为你长了一张禁欲的脸啊。就比如现在,我们同在一张床上,你还是这么禁欲,我完全看不出你除了要和我在一张床上睡觉之外,还有其他想法。” 司祁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抵的额头传过来,震得黎月心口发麻。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滑,轻轻揽住她的腰。 “长相是天生的,我无法选择。至于自持……因为我是祭司,精神力必须要稳,从小就被教导要极致克制。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你也会如此。”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像被火塘点燃的星辰:“实际上,我不禁欲,也并不想对你自持。” 话音未落,司祁轻轻一用力,将黎月平稳地推倒在柔软的兽皮上。 他随即撑着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形形成一个安稳的屏障,既不会压迫到她,又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域里。 火塘的光跳跃着,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光影,原本清冷的五官被染上一层灼热的薄红,连眼尾都泛着不易察觉的艳色。 “是我的错,让你产生了这样的误解。”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 “我今天会努力解开这个误会,让你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对你的喜欢,从来都不只是心意,还有行动。” 黎月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兽皮。 她仰头看着司祁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只映着自己的身影,原本因为灵泉水而产生的急切,此刻竟被满心的悸动取代。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司祁俯身堵住了唇。 这个吻和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了试探与隐忍,只剩下全然的炙热与珍视。 他的唇瓣带着滚烫的温度,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缓缓加深,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黎月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混杂着雄性独有的气息,让她彻底失了心神。 黎月也渐渐明白,司祁刚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司祁身体力行地在证明他的喜欢不只是心意,还有行动。 黎月见天都快亮了,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求饶:“司祁,不要了,够了……” 司祁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依旧有些急促:“可怎么办?我还没够。” 黎月的脸颊烫得惊人,别开脸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呐:“真的不要了……” 司祁低笑一声,倒是没有再继续,只是把她搂进怀中,轻轻抚摸着她汗湿的发丝,声音带着丝暗哑:“现在,你还觉得我禁欲吗?” “不了……”黎月把头埋在他怀中,声音闷闷的。 司祁的声音带上一丝委屈:“以后我陪你的时候,不要再提其他人。我会怀疑自己不行。” 黎月答应得很快:“不会了,不会找其他人。”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司祁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睡吧,我会陪着你。” 黎月没有马上睡,而是意识探入空间,惊喜地发现,原本只积了浅浅一层的灵泉水,此刻已经涨到了池沿,清澈的泉水已经满了。 因为和司祁并不是第一次结契,倒是没有出现新的箱子。 不过有了这些灵泉水,她就可以换取兽晶了。 黎月的意识在空间里停留了许久,她将那池满溢的灵泉水引入兽晶兑换箱。 兑换箱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盖上盖子后,白光骤然收敛,一颗蓝阶兽晶稳稳地落在了箱底。 “原来满满一池灵泉水,只能换一颗蓝阶兽晶。”黎月在心里默默盘算。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摸清灵泉水与兽晶的兑换比例,看来和兽夫深度交流一次,所涌出的灵泉水,刚够换一颗蓝阶兽晶。 不过和猎杀一只蓝阶凶兽比起来,这是效率最高,也是最轻松就能得到兽晶的方法。 估计四五颗蓝阶兽晶才能换到一颗紫阶兽晶。 比起攒四五颗蓝阶兽晶换一颗紫阶兽晶,先把蓝阶兽晶给烬野或池玉,把他们的等级提高到蓝阶更快一些。 当务之急是先把兽夫的整体实力提上来。 黎月打定主意,池玉和烬野目前刚升到青阶,等他们升级到蓝阶,再慢慢攒兽晶冲击紫阶。 心中的计划落定,黎月才卸下紧绷的神经,倦意顺着四肢百骸涌来。 她往司祁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很快便沉沉睡去。 210 是你们自己把雌主丢在家里 再次醒来时,黎月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石窗的缝隙里漏进几缕阳光,刚好落在她的眼皮上。 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还被司祁牢牢搂在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均匀而平稳。 “几点了?”黎月怔怔地开口,声音还有刚睡醒的沙哑。 她记得昨晚特意想着要早起,怎么会睡这么沉。 司祁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你在问时间?” 黎月这才清醒过来,兽世没有具体的时间单位,就点了点头。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快到中午了。你要是还困,就再睡会儿,我陪着你。” “都这个时间了?”黎月猛地坐起身。 司祁也跟着坐起,伸手帮她整理了微乱的发丝,语气带着十足的宠溺:“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醒你。你身体虚弱,需要多休息。” 他说着下床,从石台上端过一碗温好的蜜水,“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黎月接过蜜水,小口喝着,因为司祁的贴心,心里暖暖的。 刚喝完,司祁就端着一个木盆进来,盆里盛着温凉适宜的清水,水面上飘着几片带着清香的桉树叶,是特意用来提神的。 “水刚好,洗漱吧。” 黎月拿起刺刺果树枝,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问:“其他人都在家吗?” “池玉和我在家,幽冽、烬野还有澜夕出去狩猎了。” 司祁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雨季猎物虽少,但我们没有储存的肉,不能等。我刚才已经告诉池玉你醒了,他在准备午饭。” 黎月漱完口,又擦了擦脸,清爽的凉意让她彻底清醒:“阿父来过了吗?” 司祁摇摇头:“今天没有来,或许是有事要忙。” 黎月心里微微一沉,阿父昨天说有事要和兽王商议后就没有再来过。 她抬头看向司祁,眼神带着几分急切:“司祁,你知道阿父的新住处在哪里吗?我想去找他。” 司祁走上前,帮她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我知道他的新住处,吃完午饭我带你过去,路上刚好顺道看看幽冽他们有没有回来。” 黎月刚点头应下,院外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池玉端着两个木碗进来,木碗边缘还冒着热气,烤兽肉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黎月,快尝尝我烤的兽肉,特意烤到脱骨,你肯定爱吃!” 他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期待,放下碗时,指腹还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碗壁,确认不烫才推到黎月面前。 “我还没去祭司殿。”池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粒粒果得用新鲜猎物的兽皮换,等幽冽他们带猎物回来,我马上就去换,保证你晚上就能吃到。” “不用着急,我不急着吃。”黎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兽肉,入口软烂鲜香,她满意地弯起眼,“味道真好。” 其实也可以用灵泉水,在空间的兑换箱里兑换盐,用盐去换粒粒果会更方便。 可惜昨晚的灵泉水全换成了兽晶,现在连一滴都没剩,根本没法兑换。 想到兽晶,黎月放下筷子,拿出一颗蓝阶兽晶递给池玉:“等吃完饭,你就把它吸收了吧,尽快升到蓝阶。” 池玉的目光瞬间钉在那颗蓝阶兽晶上,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苍绿色的眸子先是猛地瞪大,随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这……这是给我的?” 黎月看着他这副紧张又不敢置信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看来她的确忽视了池玉太久,他才会因为一颗兽晶就会震惊成这样。 她把兽晶放到了他的手中,语气认真:“就是给你的,快收起来。” 池玉的指尖终于触到了兽晶的冰凉,那股精纯的能量顺着指尖传来,让他浑身一震。 “谢……谢谢你,黎月……”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颤巍巍地攥住兽晶。 “我一定好好吸收,我一定会护好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危险。” “我的空间兑换箱,只要有灵泉水就能换兽晶,你不用有负担,只管升级到蓝阶就好。我们现在需要更强的实力。” 池玉猛地抬头,苍绿色的眸子亮得惊人,像淬了星光:“我明白!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小心翼翼地把兽晶塞进贴身的兽皮袋里,又抬手按了按,确认稳妥后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吃着兽肉。 他要快点吃完,快点吸收兽晶,快点变强。 一顿饭吃得很快,池玉收拾碗筷去清洗时,黎月和司祁正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力道又重又急。 司祁上前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白枭。 黎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往司祁身后缩了缩。 “什么事?”司祁侧身挡住黎月,语气冷得像冰,琥珀色的眸子里没半点温度。 白枭斜睨了司祁一眼,目光在他祭司袍上扫过,带着几分轻蔑:“你就是祭司?我家雌主病了,浑身发热,你跟我过去……” “是你昨天未经允许,擅闯进我家,吓到我的雌性,你觉得我还会帮你?”司祁打断他,声音更沉了几分,周身有精神力隐隐泛起波动。 白枭脸色一僵,随即嗤笑一声:“怎么能怪我?我敲门没人应,谁知道你们把雌主单独丢在家里,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讽刺,眼神扫过司祁身后的黎月,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司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是祭司,但我不属于万兽城的祭司殿。你的请求,我拒绝。祭司殿还有其他祭司,要救你的雌主,自己过去。还有,昨天的事情,我记下了,要是再有一次,一起清算。” 话音未落,司祁猛地抬手关门。 “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直接撞在白枭的脸上,震得门框都发颤。 白枭吃痛地闷哼一声,捂着鼻子后退两步,恶狠狠地瞪着门板,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司祁转身看向黎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冷意,却多了几分安抚。 “你昨天说暂时不要找他麻烦,我今天忍了。但如果他再敢来挑衅,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黎月看着司祁冷沉的侧脸,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她轻轻点头,心里的恐惧被他的举动驱散了不少,伸手攥住他的手道:“我们先去找阿父吧,我总觉得他今天没来,有点不安。” 司祁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温度:“好,我们走。” 211 阿父去了哪里 他转身回屋取了兽皮斗篷,仔细帮黎月裹好,连脖颈处都拢得严严实实,才弯腰将她单手抱起。 推开门的瞬间,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带着湿冷的潮气。 司祁将黎月的脸按在自己颈窝,大步走进了连绵的雨幕中。 雨季的雨总是下个不停,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脚下的泥土被泡得松软,踩上去发出声响。 黎月趴在司祁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开口问道:“司祁,你是祭司,是不是能预测这雨季什么时候结束?” 司祁脚步一顿,停下身凝神感应了片刻。 祭司的精神力能与天地间的能量共鸣,对气候的变化尤为敏感。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被雨丝濡湿的发梢,语气肯定:“大概十天左右,雨季会彻底结束。” 黎月轻轻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她不喜欢雨季,不仅因为出行不便,更因为穿书前看到的剧情里,阿父就是在雨季中遭遇不测。 虽然现在阿父已经平安回到她身边,但只要雨季一天不结束,她心里的石头就一天落不下去。 “怎么了?不喜欢雨季?”司祁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抬手帮她拂去脸颊上的水珠,指腹带着暖意。 “嗯。”黎月闷闷地应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总觉得雨季里麻烦事特别多,希望能早点结束。” “还有十天,不算长。”司祁重新迈开脚步,声音温柔得能驱散雨幕的寒凉,“我们几个会轮流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无聊。” 黎月没再说话,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雨幕中的路不算近,大概走了一刻钟后,司祁抱着她停在一间还算新的石屋前。 “到了。”司祁将黎月放下,扶着她的胳膊站稳。 黎月立刻上前,轻轻敲了敲木门,扬声喊道:“阿父?阿父你在家吗?”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她心里一紧,伸手推开木门,轻轻一推,虚掩的木门就开了。 石屋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扫得没有一丝杂物,但也空旷得厉害。 屋内没有兽皮床,没有储肉的陶罐,连个盛放清水的木盆都没有,只有墙角堆着一小捆干柴,像是临时安置的模样。 这让黎月新的不安又重新开始扩散,怎么感觉阿父随时要走? 她快步在屋内转了一圈,她转身看向门口的司祁,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父怎么不在家?他会去哪里?昨天说要和兽王商议事情,难道一整晚都没回来?” “应该是有事要处理,临时出门了。”司祁走进屋,弯腰检查了一下墙角的干柴。 “这柴是干的,说明他今早回来过。雄性可以切换兽形休息,没有兽皮床也没关系。” “可连吃饭的痕迹都没有啊。”黎月走到门口,望着雨幕中模糊的轮廓,眉头拧得紧紧的。 “阿父昨天早上过来和我们一起吃过饭后,他就没来了,不会空腹出门了吧?” 司祁快步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掌心的温度透过湿发传过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缓。 “不要担心。阿父是紫阶兽人,在万兽城没人可以对他不利。” 黎月点了点头,心里的恐慌稍稍压下,可想到兽王也是紫阶兽人,又猛地抬头。 “可兽王也是紫阶!如果他想对阿父不利,怎么办?不行,我要去找兽王。” 黎月的担心很奇怪,兽王虽然是紫阶,但不会轻易对同样紫阶的凛川动手。 可她却在担心兽王会对凛川不利? 可能是分开了太长时间,黎月不安了吧…… 司祁什么都没有问,没有半分犹豫,他弯腰再次将她抱起,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好,我们现在就去找兽王。” 黎月趴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忽然开口问道:“司祁,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 司祁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沉稳而认真。 “你是我的雌主,我会无条件相信你。你要做的事,自然有你的理由,我不需要追问,只要陪着你就够了。” 滚烫的暖意瞬间涌遍黎月全身,她忍不住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说:“谢谢你,司祁。” 黎月来找凛川,本是想和他说,要一起住的事情。 现在依晨的出现让她很不安,她的兽夫实力没有依晨的兽夫高,但阿父是紫阶,只要阿父在身边,依晨一定也不敢动手。 而且和阿父一起住,她也就不用担心阿父会在雨季遇到危险。 她要一直缠着阿父在家陪着她,不让他出去狩猎。 她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提升一下几个兽夫的等级。 可现在阿父不在家里,让她无端不安。 司祁抱着她在雨中走着。 司祁刚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几道高大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身上沾着泥水,肩上扛着沉甸甸的猎物,正是狩猎归来的幽冽、烬野和澜夕。 “月月?你怎么出来了?”幽冽最先看到他们,快步走上前,目光在黎月被裹得严实的斗篷上扫过,声音放柔,“这么大的雨,怎么不待在家里?” “我来找阿父,他不在家。我正准备去兽王那里问问,昨天阿父说要和兽王议事,我担心他出事。”黎月从司祁怀里探出头,语气带着急切。 “找兽王?不用去了。”幽冽放下肩上的猎物,那是一头足有半人高的灰毛兽。 “我早上出去狩猎时碰到阿父了,他往密林那边去了,他说去猎些猎物回来。” 听到是去狩猎,黎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原来阿父是去狩猎,看来是她过于紧张了。 到家推开木门,司祁先把黎月抱进里屋,从石台上拿起一块温热的兽皮,仔细帮她擦拭发梢和斗篷上的水珠,“别乱动,擦干净再烤火,免得着凉。” 黎月乖乖坐着,任由他摆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司祁放下兽皮起身,木门开启,湿冷风灌进来,吹得屋内的火星轻跳。 兽王玄苍站在门外,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可他眼眸锐利如鹰,气势丝毫不减。 黎月惊的站起,“玄苍兽王?快进来避雨。” 玄苍颔首,进门时抖去兽袍积水,径直坐至石桌旁。 他眉峰微微蹙起,神情凝重地直奔主题:“黎月雌性,我得到了一些消息。想问问你关于怀异的事情。” 「和宝宝们请假一天,流感太难受了。宝宝们也要注意身体哦~」 212 你还需要兽夫吗? 听到怀异的名字,黎月心里咯噔一下,指尖下意识攥紧。 她想起阿父的叮嘱,怀异是在万兽城登记过身份的蓝阶兽人,若被查出是他杀,律法会问责动手之人。 当然是怀异有错在先,就算问责,最终她的几个兽夫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但可能会被关一段时间石牢或者一些其他的惩罚都是有可能的。 可现在,依晨刚出现,兽夫们被带过去问责,会让依晨趁虚而入,对她的兽夫不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波澜,语气平静地反问:“兽王得到了什么消息?” “在你们离开万兽城去狐族部落的那段时间,怀异也离开了,之后就没再回来过。” 玄苍手指轻叩着石桌,目光紧锁着黎月,观察着她的表情。 黎月点头,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怀异走后,他原来的住处,现在住的好像是新来的雌性。” 玄苍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多了几分审视:“我刚得到消息,有兽人说看到怀异似乎是跟着你一起离开的,黎月雌性不知道?” “我们启程时只有我和我的兽夫,我们没有看到他。”黎月语气笃定,眼神澄澈无波。 这是实话,当初离开万兽城前往狐族部落时,她根本不知道怀异偷偷跟着他们。 玄苍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神色坦荡,没有丝毫闪躲,便缓缓点头:“既然如此,如果日后看到他,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黎月应了下来:“我会的。兽王还有其他事情吗?” 玄苍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却落在了黎月腕间。 那圈之前见的时候纤细的兽环,现在已经变宽了许多。 他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些:“黎月雌性,你还需要兽夫吗?万兽城中还有几个未结契的蓝阶雄性,实力都不错,如果你有这个意愿,我可以为你引荐。” 黎月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摇头拒绝:“谢谢兽王的好意,我的兽夫不少了,他们能护住我,不需要再增加。” 黎月知道玄苍的用意。 在兽世,雌性腕间的兽环是安抚力的象征,兽环越粗,安抚失控雄性的能力就越强。 等级高的雄性一旦发情失控,力量暴增之下很可能破坏部落,甚至伤害族人,对万兽城来说是极大的威胁。 可如果让这些雄性和安抚等级高的雌性结契,既能稳定他们的情绪,又能增强部落战力,对万兽城会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可黎月不想增加兽夫。 她做不到为了提升实力,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就接受一个陌生雄性。 玄苍显然没料到她拒绝得如此干脆,愣了愣后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但万兽城虽安全,但依旧有凶兽的威胁,雌性身边多些实力强大的雄性为伴,总归更稳妥。我的提议,你再考虑一下吧。” 说完,他起身朝门口走去,司祁伸手为他拉开木门。 玄苍踏入雨幕前,回头看了黎月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转身消失在灰蒙蒙的雨色里。 木门关上的瞬间,司祁立刻走到黎月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别在意他的话,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你。” 黎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比起收不收新兽夫的问题,刚才玄苍提起的怀异的事情更让她心里不安。 她抬眼看向司祁,指尖仍有些发凉:“怀异的尸体……处理干净了吗?” “放心。”烬野的声音从火堆旁传来,他正在往火堆里添柴,火星子溅起几点红光。 “我把他踢进了深沟里,那儿常年有凶兽出没,不出半天就该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肯定留不下半点影子。” 黎月轻轻“嗯”了一声,可心底的石头还是没完全落地。 幽冽看出她的不安,放下正在处理的猎物走过来。 “不用担惊受怕,怀异跟踪雌性,还要杀掉雌性的兽夫,本就犯了大忌,就算兽王查到是我们动的手,顶多罚我们去几天石牢,不会有重罚。” 这个规定黎月知道,可她怕的不是律法,是依晨。 依晨正在想尽办法进行她的复仇计划,如果知道她的几个兽夫进了石牢,一定会趁机动手。 可这些她不能说出口,她太了解身边的兽夫们,一旦知道依晨会是他们的威胁,他们定会不计后果地先动手。 虽然他们结契后对她很好,但这几个毕竟都是书中反派,自然不会好心到放过要杀自己的兽人。 可依晨的兽夫们的实力已经很强了,真要硬碰硬,她的兽夫们讨不到好。 “我知道了。”黎月避开众人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兽环,心里已有了盘算。 先让阿父过来和他们一起住,再尽快和池玉和烬野结契。 而且她要抓紧时间和几个兽夫每天都要努力结合一下才行。 不过…… 黎月的脸色微微一红,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可能受不住。 她是不是应该从空间兑换发情的药先吃一下? 自从去了恶兽城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恶兽城不是雨季的原因,她的发情期就结束了。 这在当时其实是好事情,但到了现在她迫切需要和几个兽夫们结合,好像发情期可能会更方便一些。 不过,她的灵泉水没有了,没办法兑换药物。 正想着结契的事情,池玉靠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小心翼翼,“黎月,晚上想吃什么?” 黎月正沉浸在计划里,顺着思绪脱口而出,“要结契。” 话音落下,石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池玉整个人僵在原地,苍绿色的眸子里先是错愕,随即脸颊漫上一层滚烫的红,连耳尖都烧得发亮。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好……我们今晚就结契,但还是吃完饭再结契。” 黎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话说得有多急切,脸颊微微泛红。 她别开脸,干咳一声掩饰窘迫:“我、我没那么着急。等吃完晚饭,再结契也不迟。” 池玉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连干活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213 阿父的发情期 很快食物的香气飘进石屋,可黎月却没什么胃口,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 阿父从昨天早上过来一起吃过早饭后就没有过来了,不知道出去狩猎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幽冽看到她瞥向门口的视线,放下猎物走过来,声音温和。 “还在担心阿父?他是紫阶兽人,不会出事的。要不我现在去他的石屋看看,顺便把他接过来?” 黎月刚要点头,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下一秒,木门被推开,凛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肩上扛着一头比他还高的黑鬃兽,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却丝毫不减其挺拔气势。 “阿父!” 黎月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她起身就扑了过去,紧紧抱住凛川的腰。 凛川连忙放下肩上的猎物,腾出双手稳稳接住她,声音温柔,可他的目光扫过屋内几个雄性时,眸色瞬间锐利了几分,“小月,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黎月立刻摇头,从他怀里抬起头,认真地说,“他们对我都很好,我只是想阿父了。” 凛川这才收回锐利的目光,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都长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幼崽似的粘着阿父。这才一天没见,就想阿父了?” “就是想!”黎月仰头看着他,眼神带着期盼,“阿父,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好不好?这样我每天都能见到你了。” “不行。”凛川的身体猛地一僵,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异常坚决。 黎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不解地追问:“为什么呀?以前我们一直都住在一起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以前你是没结契的小雌性,可现在不一样。”凛川避开她的目光,伸手拿起一块兽皮擦着脸上的雨水。 “你有自己的兽夫,有自己的家了,再和阿父住在一起,会被人笑话的,你的兽夫也会被说无能。” 黎月的肩膀垮了下来,低垂着眸子,却没有再坚持。 石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闷,池玉端着炖好的汤出来,见状连忙打圆场:“黎月,我炖了你喜欢的汤,多放了些辣椒,快尝尝。” 黎月看到食物,眸色才亮起几分,立即问池玉:“有没有没放辣椒的?阿父第一次尝,可能吃不惯太辣的。” “放心。我记得你爱吃辣,就给你碗里多添了两勺磨好的辣椒面,锅里的只撒了一点点提味,专门给不能吃辣的人留着。” 黎月满意池玉的细心,点带你头道:“你给阿父先盛一碗清淡的。” “不用麻烦。”凛川抬手叫住他,目光落在黎月碗里飘着的红亮辣椒上,“这个就是你说的辣椒?闻着倒挺特别。” “是呀,阿父尝尝看。”黎月立刻舀了一勺自己碗里的汤,递到凛川嘴边,“刚开始会有点烧,习惯了就特别香。” 凛川半信半疑地张嘴,温热的汤滑进喉咙,瞬间炸开一股辛辣的暖意,从舌尖一直烧到胃里。 他眉头微蹙,却没吐出来,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新奇:“味道确实特别,不算讨厌。” 黎月眸色一亮,“阿父喜欢就好!锅里还有好多,我再去盛,给你多放两勺辣椒!” 池玉见状,直接拿过凛川的空碗,往里面加了满满一勺辣椒面,再舀上滚烫的汤拌匀。 凛川接过喝了一口,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连脸颊都红得像烧起来,却越喝越觉得畅快,一碗汤见底还意犹未尽。 黎月看着阿父因吃辣椒红透的脸颊,立即递给他清水,“阿父,喝点水降降温,吃辣椒会热的。” 凛川接过碗,仰头灌了两大口,冰凉的泉水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舌尖的辛辣,却没能驱散体内悄然攀升的燥热。 他放下木碗时,指尖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原本就红透的脸颊,竟比刚才喝辣汤时还要艳丽几分,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不了,不能再喝了。”凛川猛地站起身,语气都带着几分急促,“我还有草药需要烘干,得赶紧回去。” 黎月眨了眨眼,疑惑道:“草药烘干也不差这一会儿。”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拉住了凛川的胳膊,指尖触到他皮肤时,竟觉得异常滚烫。 黎月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阿父吃多了辣椒上火,连忙道:“阿父你是不是热坏了?再坐会儿歇歇,等不热了再回去也不迟。” “不用!”凛川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火烫到似的想抽回胳膊,可黎月抓得很紧,他又舍不得用力挣开,只能硬生生忍着,眼神慌乱地四处闪躲。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身上的气息渐渐乱了,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一丝灼热。 黎月还想再劝,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拉住,是幽冽。 幽冽不动声色地把她拉到一旁,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别拦着阿父了。他不是吃辣椒热的,是发情期到了。” 黎月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错愕。 她下意识地看向凛川,这才发现他不仅脸颊通红,连脖颈都泛着红,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里满是难掩的窘迫与克制。 这些哪里是吃辣椒的反应,分明是兽人发情时难以抑制的征兆。 现在是雨季,阿父一定是因为刚才喝的辣汤又恰好刺激了体内的燥热,才让发情期突然爆发。 凛川趁机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阿父等一下!”黎月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开口叫住他。 凛川的脚步顿住,却没回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事?” “我空间里有抑制发情的药剂!”黎月快步追上去,声音有些急切,“只是我之前用灵泉水兑换了兽晶,现在灵泉水空了……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能弄好!” 这话让凛川猛地回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比起用草药强行压制,黎月空间里的药显然更有效。 看到几个之前还在发情期的兽夫,都恢复了正常就知道了。 黎月没等他回应,转身就拉住一旁的池玉,不由分说地往里面的屋子走:“池玉,你跟我进来一下。” 进了屋,黎月就踮起脚尖,勾住池玉的脖颈把他拉下来,直接吻了上去。 她太着急了,这个吻毫无章法,牙齿都不小心碰到了池玉的唇,呼吸都带着颤抖。 她满脑子都是“快点获取灵泉水”,根本顾不上其他。 池玉先是一怔,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急切。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敷衍,反而涌上一股压抑许久的悸动。 他盼这一天太久了,从认定她会是他唯一的雌主那一刻起,就盼着这样毫无距离的亲近。 他抬手扣住黎月的后颈,温热的掌心稳稳托住她的头,没有任由她慌乱,而是轻轻侧头,用唇瓣温柔地摩挲过她的唇,将这个仓促的吻慢慢加深。 214 斗兽场的猫头鹰兽 池玉吻得格外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珍视,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可黎月的心根本不在这上面,灵泉水刚涌出可以兑换抑制药的量,她就猛地推开了池玉,胸口微微起伏着,连声道:“好了,我先去兑换药剂。” 池玉的身体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腹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温度。 他看着黎月转身时仓促的背影,苍绿色的眸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推开他的动作那样干脆,眼底只有对阿父的担忧,没有半分对他的情意。 她之前说要和他结契,难道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兽夫,出于责任才说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池玉的心就像被藤蔓缠住,闷得发慌。 黎月没察觉到他的失落,急忙在空间里兑换,淡蓝色的抑制药丸立刻出现在掌心。 她快步走出房间,将药丸塞进凛川手里:“阿父,快吃了它,效果很快。” 凛川接过药丸,没有丝毫犹豫就吞了下去。 片刻后,他脸上的红晕就渐渐褪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之前的窘迫和急促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月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又劝:“阿父,现在没事了,以后都和我们一起住好不好?” 凛川看着黎月期盼的眼神,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带着无奈。 “小月,阿父不能和你们一起住。我留下来,对你和你的兽夫们都不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住得不远,会经常过来的。” 黎月知道他性子执拗,再劝下去也没用,只好退而求其次,拉着他的手撒娇。 “那阿父答应我,每天早餐和晚餐都过来一起吃好不好?我让池玉给你做你喜欢吃的食物。” 看着黎月眼底的期盼,凛川实在不忍心拒绝,最终点了点头:“好,阿父答应你,每天都过来。” “太好了!”黎月瞬间笑开,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虽然不能住在一起,但一天能见到两次,至少能确认阿父的安全,总比担惊受怕要好。 凛川又严厉地对一旁的幽冽说“照顾好她”,才转身走进雨幕。 黎月转身时,看到站在隔间门口的池玉,眼神有些发怔。 没等她开口,池玉就先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去给你烧洗澡水,雨季水冷,泡一泡暖和。” 说完,他就拿起墙角的木桶,默默往外走。 黎月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推开他时的仓促,心里莫名一紧,刚才那一下是不是伤到他了? …… 而此刻,万兽城的斗兽场后台,与石屋的暖意截然不同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 火把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光影,将一排排铁笼的影子拉得老长,笼中偶尔传出受伤兽人的低吟,很快又被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盖过。 地面的血污早已发黑结块,踩上去黏腻打滑,每一步都像是在践踏无数破碎的生命。 三个雄性兽人猫着腰溜进来,靴底碾过碎骨发出轻响。 他们是来打探今晚的压轴赛手。 据说那是一只连赢七场的猫头鹰兽人,若是能摸清实力,下注就能大赚一笔。 穿过腥臭的兽舍,最深处的笼子前围满了加固的锁链,笼中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几乎与昏暗融为一体。 “就是他?看着快死了吧。” 领头的雄性嗤笑一声,抬手推了推身边的同伴,“你看他那翅膀,都快烂了。” 同伴刚要附和,脖颈间挂着的绿水晶项链突然晃出一点微光。 就在这瞬间,笼中原本死寂的影子猛地动了。 那是一只猫头鹰兽人,左翼几乎被撕扯得只剩半截,焦黑的羽毛下露出外翻的血肉。 右翼虽还完整,却被粗链洞穿,锁环深深嵌进骨缝,每动一下都渗出血沫。 他的喙裂开了,尖锐的边缘沾着干涸的血,一双金棕色的眼瞳在暗处亮得骇人,像濒死野兽的最后一点光。 当那点绿光映入眼瞳时,猫头鹰兽人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他猛地撞向厚重的笼子,被撞得嗡嗡作响,嵌进右翼的锁链瞬间崩紧,硬生生将伤口撕裂得更大。 没等三个雄性反应过来,他竟用利爪生生掰断了笼门,那是看守为了羞辱他故意留的脆弱机关,此刻却成了他失控的出口。 身影如离弦之箭扑出,利喙直接啄向挂着项链的雄性脖颈。 对方惨叫着抬手去挡,手腕立刻被利爪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 猫头鹰兽人全然不顾自身伤口的崩裂,一只爪死死按住雄性的胸膛,另一只爪精准地揪住那串项链,猛地一扯,连带着对方颈间的皮肉都撕下一块。 “一起上!杀了这疯东西!”领头的雄性扑上来,却被猫头鹰兽人踹飞,重重撞在石壁上呕出鲜血。 另外两个雄性也被他疯魔般的气势吓破了胆,刚冲上去就被他用翅膀扫倒,翅膀上的血沫溅了他们满脸。 这只看似濒死的兽人,动作快得惊人,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狠劲。 “说!项链是从哪里来的?” 猫头鹰兽人用利喙抵住身下雄性的喉咙,金棕色的眼瞳里满是血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剧痛与疯狂。 雄性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比说话还响,“是、是一个雌性随手丢弃的!我捡的,真的!” “哪个雌性?她在哪里?”利爪又收紧几分,颈间的压迫感让雄性几乎窒息。 雄性几乎要哭出来,“我不知道名字!她很漂亮,有紫色头发和黑色眼睛,后来被一个蓝阶雄性接走了!” 猫头鹰兽人猛地松开爪,金棕色的眼瞳瞬间失焦。 三个雄性连滚带爬地冲出后台,连掉在地上的兽晶都不敢回头捡。 猫头鹰兽人缓缓变回人形,露出一张原本俊朗却如今布满伤痕的脸。 左脸颊从眉骨到下颌划着一道深疤,鼻梁断了,嘴唇开裂渗血,身上更是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新旧伤口层层叠叠,有些还在流着浑浊的脓液。 他跌坐在满是血污的笼中,后背靠在冰冷的笼柱上,疼得闷哼一声。 右手紧紧攥着那枚绿水晶项链,水晶在昏暗里发出柔和的光,映出他眼底的猩红。 “骗子……”他低声呢喃,水晶边缘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不是要等我吗?怎么转身就跟着别的雄性走了……”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动他的发丝。 昏暗的光影下,他左臂上那枚原本青阶的兽环,边缘竟隐隐透出一丝幽蓝。 那是即将晋阶蓝阶的征兆。 星逸缓缓抬起头,金棕色的眸子里褪去所有温度,只剩下化不开的暗沉与戾气。 “黎月,”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淬着血与恨,“你最好祈祷,我死在凶兽的爪下,或者……你的那些兽夫,能打得过我。” 远处传来斗兽场观众的欢呼,火把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笼壁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鹰,随时准备冲破囚笼,将所有背叛都撕碎在利爪之下。 215 这一世我要让你们百倍还回来 依晨猛地睁开了眼睛。 头痛得像是要裂开,喉咙干涩发痒,浑身的骨头都透着酸软,那是长时间昏迷后身体发出的抗议。 她动了动手指,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的石屋天花板,熟悉又陌生。 “醒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白枭快步走过来,手轻轻贴在她的额头,确认她的体温。 “烧退了,刚才祭司殿的老祭司过来给你看过,说你是淋雨受凉加上心绪不宁才晕过去的,开了些安神的草药,我已经熬好了。” 他说着就端过一旁温着的药碗,褐色的药汁散发着微苦的香气。 依晨没有立刻张嘴喝药,目光越过白枭的肩膀,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灰蒙蒙的雨丝里,隐约能看到隔壁石屋的轮廓,那是黎月和她的兽夫们住的地方。 就是那几个雄性,前世将她拖进密林,看着她被凶兽撕咬,看着她在绝望中死去。 他们的脸,哪怕过了一世,依旧清晰地刻在她的骨子里,午夜梦回都是他们狞笑的模样。 为了报仇她准备了很多,可这一世,本该被他们虐杀而死的黎月不知道什么原因活了下来,还成了他们真正的雌主。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白枭见她失神,连忙放下药碗,伸手将她扶起来,背后垫上软乎乎的兽皮靠枕,“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再去叫祭司。” “别去。”依晨突然抓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眶瞬间红了。 她猛地扑进白枭怀里,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肩膀微微颤抖,“白枭,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白枭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不要怕,我在呢,我们都在,没人能伤害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最见不得依晨这副柔弱又全身心依赖的样子,从和她结契的那天起,就把她当成了要拼尽全力守护的珍宝。 依晨在他怀里蹭了蹭,将眼泪蹭在他的胸口,声音哽咽:“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梦吗?就是反复梦到被几个雄性陷害,被凶兽咬死的那个。” 白枭皱眉,“记得,又做噩梦了?” 依晨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碧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恐。 “我梦到引诱凶兽咬死我的雄性……我之所以会晕过去,是因为在晕过去之前,我看到他们了!他们不是梦,他们都活着,他们就在隔壁!” 她紧紧抓着白枭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们的脸和梦里一模一样,眼神好吓人……白枭,他们会不会真的来害我?我好怕……” 白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隔壁,眸色锐利如刀。 他以为依晨只是做噩梦,没想到竟和隔壁的兽人有关。 他抬手擦掉依晨的眼泪,语气斩钉截铁:“有我在,他们敢动你一根手指,我就废了他们。你告诉我,梦里他们是怎么害你的?” 依晨看着白枭认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很好,第一步成了。 她就喜欢白枭实力强悍,又不管她说了什么,都会听的性格。 她要让自己的兽夫们,先把黎月的兽夫当成敌人。 她吸了吸鼻子,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忆梦里的场景…… 她说着,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绝望的场景。 白枭的指节捏得咯吱响,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哪怕只是依晨的梦,也足以让他动杀心。 依晨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又飞快压下去,她怯生生地补了一句:“白枭,你会不会以为我说的只是梦?觉得我在胡言乱语……” “胡说!”白枭厉声打断她,伸手将她死死搂进怀里,声音里满是戾气,“就算是梦,他们能吓得你昏迷两天两夜,就该死!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底的寒意更甚,“昨天你烧得昏迷不醒,我去隔壁请他们的祭司过来帮忙,他直接把我挡在了门外。就凭这一点,他们就不配活在世上!” 依晨的心猛地一跳,她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司祁的拒绝,无疑给白枭的怒火添了一把柴,也让他的杀意更名正言顺。 她埋在白枭怀里,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她知道,白枭说出这句话,就绝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她抬起头,双手勾住白枭的脖颈,碧绿色的眸子里满是依赖:“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我昨天看他们有三个是蓝阶兽人,我们……” “蓝阶又能如何?”白枭冷笑一声,指尖划过她苍白的脸颊,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 “他们应该是没有准备够雨季的猎物。我看他们这两天都出去狩猎。我们没必要正面硬碰硬。雨季的凶兽本就多,要是他们不巧遇上一群凶兽,谁又会怀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血腥味的谋划,落在依晨耳里却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依晨故意皱起眉,装出担忧的样子:“高阶凶兽太过凶残,引凶兽会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 “放心。”白枭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我们几个提前在他们狩猎的路上布置,把凶兽引过去,再毁掉他们撤退的路线。到时候,蓝阶兽人也扛不住一群凶兽的围攻。” 依晨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主动凑上去,在白枭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柔软的唇瓣碰过他微凉的唇,带着一丝清甜的气息。 她声音软糯,眼底却闪着复仇的光,“白枭,你是我的第一兽夫,真好。” 白枭被她这主动的一下吻得心头一软,所有的戾气都化作了对她的怜惜。 他舔了舔唇,仿佛还残留着她的味道:“等着吧,不出三天,我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依晨依偎在他怀里,望向窗外的雨帘。 雨丝模糊了隔壁的石屋,却模糊不了她眼底的恨意。 前世你们欠我的,这一世,我要你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216 黎月,你喜欢我吗? 池玉用木桶端来烧好的水,蒸汽氤氲着飘在空气中,驱散了雨季的湿冷。 黎月褪去兽皮裙,小心翼翼地泡进水里,温热的水没过肩头,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等她泡得脸颊泛红,池玉已经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张用火烘得松软的兽皮。 “起来吧,小心着凉。”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黎月从水里出来,接过兽皮裹住自己,柔软的兽皮贴在皮肤上,暖得发痒。 她走到铺着厚兽皮的床边坐下,池玉端起木盆出去倒水,这一去竟耽搁了许久。 等他回来时,黎月正支着脑袋等他,目光落在他半湿的红发上。 显然他在外面刚沐浴完,火红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了几缕在脖颈与肩头,余下的则随意披散着,发梢还在不断滴落水珠。 那水珠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滑落,砸在精瘦却肌肉线条流畅的上身,溅开细小的水花,又顺着胸膛清晰的肌肉纹理,最终隐入腰间的兽皮裙里。 他的皮肤本就偏白,此刻泛着一层通透的薄红,衬得那抹红发愈发灼眼。 苍绿色的眼眸浸在水汽里,眼尾微微上挑,泛着恰到好处的泛红,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见黎月直直望着自己,眼底漫开几分带着羞怯的温柔,更显娇媚动人。 池玉走到床沿坐下,用厚实干草堆高的床微微下沉。 他看着黎月,沉默了几秒,才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那触感柔软温热,让他的眸色又黯淡了几分,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黎月立刻抓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微凉的指尖,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想和我结契吗?” 她知道他们之间曾存在隔阂,她也因为之前的事情,对他确实有些疏忽。 池玉被她眼里的担忧刺了一下,连忙摇头,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没有,我想和你结契。黎月,我喜欢你,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可你看起来……好像并不开心。” 池玉总是和她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连眼底的情绪都藏得极深,让她看不透。 “如果你觉得还没准备好,我可以再等等。” 她虽然急着用灵泉水兑换兽晶,也想尽快和池玉、烬野完成结契,但绝不想强迫任何人。 如果他还没准备好和她结契,她可以先换其他兽夫,毕竟她的兽夫也不只是池玉一个。 只是这话若是说出口,以池玉的敏感,恐怕会更难受,所以她没有说出来。 池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了藏在心底的话:“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要和我结契的吗?”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为什么这么问?”黎月抬眸看他,月光从石窗透进来,刚好落在他眼底,映出里面翻涌的不安。 “你是不是因为我不愿意和你解契,又觉得我在你身边默默做饭,不该被辜负,才不得不和我结契?”池玉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说着,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悄攥紧,虽然不想听到她否定的回答,但他不想把自己的心意隐藏,他想知道黎月真实的想法。 黎月这才明白,他的黯淡和克制,都源于这份不安全感。 她轻轻牵起他的手,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他指尖的颤抖,认真地说:“你是我的兽夫,结契是水到渠成的事,但这从来都和责任无关。” 她顿了顿,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他总是记得她爱吃的口味,会细心地准备合她口味的饭菜。 却又怕她讨厌,一直都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经历了这么多,我知道你是值得我信任的兽夫,也是让我安心的存在。”黎月的声音很软,却异常坚定。 池玉的瞳孔猛地晃动起来,苍绿色的眸子里像是被投进了星光,瞬间亮了。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黎月,那……你喜欢我吗?” 黎月看着他紧张得抿紧的唇,看着他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忍不住笑了笑,轻轻点头:“嗯,喜欢。”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散了池玉所有的不安。 他的身体僵了几秒,突然俯身,双手小心翼翼地环住黎月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我都做好了只是默默陪在你身边的准备。我根本不敢奢望你的喜欢……” 他的拥抱很轻,像是怕碰碎了她,又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手臂越收越紧,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半湿的头发蹭得她脖颈发痒,可黎月没有推开他,反而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头发,安抚着他的情绪。 指尖刚划过发梢的湿润,忽然触到一片温热的毛茸茸。 黎月动作一顿,抬眸望去,呼吸瞬间滞住。 池玉红色的发间,竟悄悄冒出了一对火红色的兽耳,耳尖泛着薄红,像两片饱满的绒羽,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那颜色与他的红发如出一辙,毛茸茸的触感看着就软得惊人,衬得他本就染着红晕的脸颊愈发透亮,眼尾因方才的激动还带着点泛红,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勾人。 黎月看得怔愣,连抬手的动作都慢了几分,目光死死黏在那对兽耳上,手痒得厉害。 没等她反应过来,腰侧忽然缠上一圈带着暖意的顺滑触感。 低头一瞧,竟是一条同样火红色的尾巴,尾尖轻轻扫过她的皮肤,带着细密的痒意,而后便稳稳地缠在她的腰上,像是一种无声的眷恋与占有。 池玉察觉到她的目光,埋在她颈间的脸蹭了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摸摸它们。”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颈窝,带着刚沐浴后的清冽与自身的草木香,混在一起格外撩人。 这话正中黎月下怀,她早就按捺不住手痒。 话音刚落,指尖便迫不及待地抚上那对兽耳,柔软的绒毛蹭过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 她轻轻捏了捏耳尖,那对兽耳立刻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池玉的身体也跟着僵了一下。 黎月玩心大起,指尖顺着兽耳的轮廓轻轻摩挲,又伸手去摸缠在腰上的尾巴。 尾巴的触感比耳朵更顺滑,毛发浓密柔软,尾尖还在悄悄蹭着她的腰侧,带着细碎的痒意。 她越摸越起劲,指尖从尾根滑到尾尖,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可渐渐的,她察觉到怀中人的气息变了。 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带着越来越重的灼热感。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也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就在黎月还想再逗逗那对颤动的兽耳时,手腕突然被池玉抓住。 他的掌心滚烫,指尖带着明显的颤抖,声音也染上了浓重的沙哑,带着一丝隐忍的喘息:“不……不要了,不要再摸了……” 黎月抬头,撞进他苍绿色的眼眸里。 217 狐狸兽印 那里面早已没了之前的黯淡与不安,只剩下翻涌的情愫与克制的欲,眼尾泛红得厉害,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他的兽耳还立在发间,微微耷拉着,像是也在承受着某种煎熬,缠在她腰上的尾巴也绷紧了,尾尖微微颤抖。 空气里的暧昧气息瞬间浓稠起来,月光透过石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这份悸动无限放大。 黎月看着他隐忍的模样,指尖微微发烫,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耳朵和尾巴比较敏感。 她乖乖地收回手,轻声问:“是不是不舒服?” 池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上黎月的唇,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只剩下压抑许久的热烈。 这个吻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带着他发间未干的清冽气息,强势却又不失温柔,辗转厮磨间,将满心的喜欢都倾泻而出。 黎月猝不及防,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便在他滚烫的温度里沉沦,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他的肩膀里。 吻至情动时,池玉稍稍退开些许,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唇上。 他抓过黎月还僵在身侧的手,带着她的指尖重新覆上自己泛红的兽耳,声音沙哑得像是浸了蜜,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喜欢就摸,我不讨厌……也许,摸着它,会有惊喜。” 黎月不明所以,指尖刚触到那温热柔软的兽耳,就感觉到池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兽耳在她掌心微微颤动,缠在她腰上的尾巴也轻轻收紧,带着细碎的痒意。 没等她细想“惊喜”是什么,就见池玉眼尾的红意更甚,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喟叹,那声音比平日里更显磁性,好听得让人心尖发颤。 “阿月,我好喜欢你,怎么办……”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苍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她的身影,有深情,有急切,还有一丝怕被拒绝的惶恐。 他的呼吸与她的交织在一起,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浓烈的情意。 黎月的心被他这副模样狠狠揪了一下,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划过他泛红的耳尖,眸中似含了万千柔情,声音温柔却坚定:“既然喜欢,那就证明给我看。”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绷断了池玉仅存的理智。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克制化为汹涌的情愫,灼热的气息缓缓压下来,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显急切。 月光下,火红色的兽耳微微颤动,尾巴紧紧缠在她的腰上,像是要将彼此的气息彻底融合,再也不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池玉抬手轻轻拂开黎月汗湿贴在额角的碎发,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而后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无比的吻。 他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沙哑,只剩满心的缱绻:“睡吧,时间不早了。” 黎月却没有躺下,反而撑着手臂坐起身来,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望着他眼底的温柔。 池玉见状,也跟着坐起身,伸手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滑落,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还不想睡?” “我想看看你的兽印出现在哪里。”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经历过情动的软糯。 池玉闻言,眼底瞬间漫上浓烈的笑意,他指尖指向她光洁的腰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看,我的兽印在这里。” 黎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腰侧肌肤上,出现了一枚火红色的狐狸兽印,狐狸的模样活灵活现,眼眸灵动,与池玉的兽形如出一辙。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兽印像是有生命般,微微泛起一层暖意。 池玉俯身,在那枚兽印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温热的触感让黎月微微一颤,他的声音再次带上了明显的颤音,满是激动与满足:“阿月,我终于在你身上留下兽印了。” 话音落下,他再次将黎月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她的发间、脸颊上辗转亲吻,每一个吻都带着珍视与失而复得的庆幸。 黎月任由他抱着,指尖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感受着他身体的轻颤,心里也满是安稳与暖意。 直到池玉渐渐平复下来,才抱着她一同躺下,用兽皮将两人牢牢裹住,尾巴依旧轻轻缠在她的腰上,像是在守护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第二天,黎月醒得有些晚。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石窗。 她刚睁开眼,就看到池玉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 “醒了?”池玉将东西放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不适后,才笑着拿起兽皮巾沾了水,“来,洗漱一下。” 黎月顺从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给自己擦了擦脸,而后拿起刺刺果树枝就着清水开始刷牙。 含糊不清地问道:“家里现在有几个人啊?” “今天就我和澜夕在家,幽冽、司祁、烬野一早就出去狩猎了。” 池玉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耐心地回答,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听到“狩猎”两个字,黎月刷牙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心底那股隐隐的不安又冒了出来。 池玉注意到她的异样,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木碗,用干净的兽皮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语气带着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黎月摇摇头,抬眸看向他说: “司祁之前说还有十天雨季就会结束,我们也不需要囤太多肉。而且我的空间里还存着不少食物,足够我们吃的,其实你们不用去狩猎……” 池玉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安抚。 “阿月,我们是雄性,可不能坐着让雌性养家。雄性出去狩猎、保护雌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放心,我们现在都是高阶兽人,不会有危险的。” 黎月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心里的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只能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刚洗漱完,澜夕径直走到黎月面前,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伸手将她从池玉怀里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他的怀抱带着一丝属于海族兽人的微凉,却异常安稳。 218 兽印忽然滚烫 黎月猝不及防被他搂进怀里,鼻尖萦绕着澜夕身上独有的、类似深海珊瑚的清冽气息。 她微微抬眸,撞进他那双泛着淡紫光泽的眼眸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缱绻,轻声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澜夕便俯身吻了下来。 他的吻带着温柔缱绻,像是深海的浪,轻轻包裹着她,辗转厮磨间,将多日来的思念与不安都倾泻而出。 黎月指尖微微一颤,随即便软了身子,任由他抱着。 直到吻至情动,澜夕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带着一丝灼热,声音沙哑又带着点控诉。 “都好几天没有和你亲近了,现在你和池玉结契了,是不是都想不起我了?” 他的脸本就美得惊人,此刻眼尾泛红,带着几分委屈的模样,更显动人。 黎月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细腻的肌肤,温声说:“不会的,怎么会想不起你。” 话音落下,她忽然想起澜夕的习性,又好奇地问道:“你不用泡在水里吗?我记得你以前都是泡在木桶里。” “我是喜欢泡水,但好不容易在家陪着你,不想一直泡在木桶里,都不能抱着你。” 澜夕握住她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的委屈渐渐散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我想多抱抱你。” 说着,他又忍不住低头,再次吻上黎月的唇。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显急切,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黎月闭着眼,正沉浸在这份温柔里,锁骨的兽印却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与此同时,澜夕的吻猛地顿住,他倏然抬起头,原本满是柔情的眼眸瞬间变得凝重,握着黎月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一旁的池玉脸色也骤然一变,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警惕,猛地站起身,目光扫向窗外的密林方向。 黎月的脸色也微微发白,她下意识地按住发烫的兽印,那灼热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心底的不安瞬间被无限放大。 她慌乱地看向澜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幽冽他们……是不是狩猎时遇到危险了?” 澜夕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嗯,他们一定是遇到了凶险,大概率是撞上了高阶凶兽。” 黎月脸色发白,攥着澜夕衣袖的手指泛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澜夕,你是蓝阶,你快去帮他们。” 澜夕垂眸看向她,淡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纠结与担忧,轻轻摇头:“不行,我不能把你留下来。池玉只有青阶,根本护不住你。” 他话音里带着未说尽的顾虑,前天烬野将黎月独自留在家中,竟让隔壁的雄性闯了进来,这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绝不能再让黎月陷入危险。 池玉在一旁也点头,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澜夕说得对,阿月,我虽会拼尽全力护你,但我怕以我青阶的实力,若是遇到蓝阶,我就算豁出性命也未必能护你周全。” 黎月闻言,心头一沉,也想起了白枭找来的事情。 可锁骨处兽印的灼热刺痛不断传来,像是在催促她,幽冽他们的处境已是万分危急。 她咬了咬牙,转身抓起一旁的斗篷快速穿在身上,系紧系带时指尖都在发颤,却眼神决绝。 “那我们一起过去吧。到了那里,万一他们受伤了,我还能用灵泉水救他们,灵泉水的疗效你们是知道的。” 澜夕望着她坚定的小脸,想起当初冲出恶兽城时,正是黎月的灵泉水发挥了重要作用,要不是灵泉水,也许他们几个都死在那里。 他沉默片刻,终是妥协般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澜夕俯身将黎月单手抱起,宽大的手掌稳稳托着她的膝弯与后背,走出了门。 池玉见状,立刻快步跟上澜夕的脚步,苍绿色的眸子里虽有担忧,却更多了几分临战的凝重。 雨季的密林依旧湿冷,雨丝顺着枝叶滴落,在地面汇成泥泞的水洼,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 澜夕虽是人形,但走路的速度不慢,足尖轻点,在林间穿梭。 黎月窝在他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以及他刻意放缓却依旧急促的步伐,显然急着赶过去。 锁骨处的兽印依旧灼热,那股刺痛感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们不断往密林深处走,而且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刺痛感愈发强烈,预示着幽冽他们的处境越来越凶险。 兽印的灼热感达到了顶峰,澜夕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扫向前方一片开阔的乱石地。 池玉立刻屏住呼吸,已经变成兽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黎月顺着澜夕的目光望去,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眼眶瞬间泛红。 乱石地中央,幽冽、司祁和烬野正被五只体型庞大的蓝阶凶兽,裂地熊团团围住。 烬野的黑鬃毛早已被血污结块,原本蓬松油亮的鬃毛黏在脖颈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兽瞳,此刻满是血丝与疲惫。 他的右后腿血肉模糊,骨头似是被裂地熊的利爪碾碎,带出一串血珠。 前肢的爪垫被磨破,露出粉色的嫩肉,可他依旧死死压低重心,獠牙呲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用身体挡在重伤的司祁身前。 硬生生扛下了裂地熊数次重击,胸口的皮毛下凸起几道狰狞的骨痕,显然是肋骨被撞断了几根。 幽冽的蛇身却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鳞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渗着黑血的皮肉。 那是他自身的毒液与伤口血液混合的颜色。 他的七寸处有一道狰狞的爪痕,那是裂地熊趁他不备时留下的致命伤,此刻蛇身缠绕在一块巨石上,身体不住地颤抖,显然已无力发起猛烈攻击。 只能时不时吐出分叉的蛇信,喷出淡淡的毒液,勉强逼退靠近的裂地熊,可毒液的浓度明显减弱,落在裂地熊厚重的皮毛上,只留下淡淡的黑斑,再难造成致命威胁。 219 一个个过来滴灵泉水 司祁更是狼狈,洁白的羽毛脱落了大半,翅膀无力地垂在身侧,右翼的羽毛被血浸透,几根主羽断裂,显然已无法飞行。 他的脖颈微微弯曲,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精神力透支的眩晕让他几乎无法维持兽形,只能勉强扇动翅膀,发出微弱的精神冲击,干扰裂地熊的攻击节奏。 每一次精神力涌动,他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眼底的光也黯淡一分,显然已到了极限。 黎月的心像被刀割般疼,立刻对着澜夕道:“澜夕,把我交给池玉,你去牵制凶兽!尽量拖住几只,让他们轮流过来我这里用灵泉水疗伤!” 澜夕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将黎月稳稳递到池玉怀里。 池玉立刻收紧手臂,将黎月护在身后,狐狸兽形的利爪弹出,警惕地盯着四周,哪怕面对蓝阶凶兽,也没有半分退缩。 幽冽、烬野和司祁,早已瞥见了这边的动静。 看到黎月竟冒着危险赶来,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幽冽缠绕在裂地熊手臂上的蛇身猛地一紧,对着池玉厉声喊道:“这里危险!池玉,快带月月离开!” 他的声音因用力而带着一丝沙哑,蛇瞳里满是焦灼。 “放心,我没事!”黎月探出脑袋,对着三人用力摇头,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们别分心,一个个过来滴灵泉水,我们会赢的!” 澜夕此时已快步冲到幽冽身边,周身的精神力波纹骤然扩散,瞬间缠上围攻幽冽的两只裂地熊,将它们的攻击节奏打乱。 他对着幽冽沉声道:“这里有我,你先去处理伤口,别硬撑!” 幽冽看了眼澜夕眼底的决然,又望了眼黎月身边稳固的防御,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 他只急促地丢下两个字:“小心!” 便猛地松开缠咬的裂地熊,银白的蛇身如一道闪电般,急速朝着黎月的方向滑了过来,蛇身划过泥泞的地面,带起一串水渍。 “快!” 黎月早巳引出灵泉水,见幽冽过来,立刻将泉水均匀地滴落在他布满伤口的蛇身上。 灵泉水迅速渗透进去,幽冽蛇身上脱落鳞片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七寸处原本狰狞的爪痕也渐渐平复,周身的毒液气息重新变得浓郁。 不过几分钟,幽冽便恢复了大半战力。 他没有恢复人形,用蛇头对着黎月轻轻蹭了蹭,算是道谢,随即蛇身一弹,转身重新扑入战局,对着一只裂地熊的脖颈狠狠咬去。 “烬野,到你了!”黎月立刻对着正硬扛裂地熊拍击的烬野喊道。 烬野闻言,猛地挥爪逼退身前的凶兽,拖着血肉模糊的后腿,踉跄着朝黎月跑来。 他的黑鬃毛沾满了血污与泥泞,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隐忍,每一步都踩得沉重。 黎月毫不犹豫地将灵泉水滴在烬野的伤口上,暖流瞬间蔓延开来。 烬野后腿深可见骨的爪痕快速愈合,断裂的骨骼也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重新拼接复位。 他甩了甩脑袋,原本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转身再度冲入战场,咆哮声震得周围枝叶轻颤。 最后过来的是司祁。 他勉强维持着兽形,踉跄着走到黎月面前,翅膀无力地垂着,嘴角的鲜血还在不断溢出。 黎月心疼地将灵泉水滴在他的翅膀和脖颈伤口上,看着伤口渐渐止血愈合,却发现他的眼神依旧涣散,显然精神力消耗得太过厉害。 黎月心念一动,立刻做出决定,对着司祁和池玉说道:“司祁,你留下带着我!你的精神力擅长精准操控,刚好能帮上忙。池玉,你去帮他们。” 池玉瞬间明白过来黎月的用意,他将黎月小心翼翼地交给司祁,郑重叮嘱道:“小心点,护好她!” 话音落下,火红的狐狸兽形猛地转身,利爪带着破风之声,朝着最近的一只裂地熊扑了过去,虽只是青阶,却凭着一股狠劲,成功牵制住了对方的动作。 司祁接过黎月,立刻调整姿势将她稳稳抱起。 他虽精神力透支,但抱着黎月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下一秒,仙鹤兽形褪去,他已然恢复成人形,只是背后依旧舒展着一对洁白的翅膀。 羽翼上还沾着些许未干的血污,却丝毫不影响其灵动,这是他为了飞行特意保留的兽形特征。 这样的姿态,黎月再熟悉不过。 之前在恶兽城与凶兽死战之时,司祁便是这样抱着她,背后展着翅膀在空中支援,现在变成这个模样,他也没有半分生疏。 司祁手臂微微用力,将黎月护在怀中,背后翅膀轻轻一扇,两人便缓缓升上半空,悬停在战场上方一处视野开阔又相对安全的位置。 “小月,把灵泉水给我。”司祁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黎月立刻引出灵泉水,装进小陶罐里递到他掌心。 战场之上,幽冽的剧毒、烬野的兽爪、澜夕的精神牵制、池玉的灵活干扰,虽暂时稳住局面,却也难免会受伤。 每当有谁被裂地熊的利爪划伤,或是被蛮力撞击受伤,司祁便会精准操控水珠,如流星般掠过半空,稳稳落在伤口之上。 灵泉水的治愈之力瞬间生效,伤口便会快速止血愈合,让几人无需再为伤势分心,战力也随之节节攀升。 “集中火力,先解决最凶悍的那只!”幽冽沉喝一声道。 澜夕的精神力骤然爆发,死死锁住一只体型最大的裂地熊,使其动弹不得。 幽冽立刻趁机缠上对方的脖颈,剧毒狠狠注入,烬野挥爪狠狠拍在其头颅之上,利爪撕裂厚重的皮毛,池玉则扑向对方的四肢,不断撕咬干扰。 那只裂地熊闷哼一声,轰然倒地,再无生息。 首战告捷,剩下的四只裂地熊见状,气焰顿时弱了几分。 几人乘胜追击,澜夕分神牵制两只,剩下两只则由幽冽、烬野、池玉合力围歼。 司祁在空中不断用灵泉水支援,确保无人因伤势拖后腿。 没过半个小时,最后一只裂地熊也倒在了烬野的利爪之下。 乱石地终于恢复平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与雨后的潮湿气息交织在一起。 司祁背后的翅膀轻轻扇动,带着黎月缓缓降落在地面。 刚一落地,他便微微踉跄了一下,显然精神力透支得厉害。 黎月立刻扶住他,问道:“司祁,你怎么样?” 司祁摇摇头道:“没事,只是精神力耗尽了,你先给他们疗伤。” 220 黎月藏着秘密 黎月点点头,依次走到幽冽、烬野、澜夕、池玉身边,给每人都滴了些灵泉水,帮他们彻底治疗残留的伤势。 待几人气息都平稳下来,黎月环顾四周,“这里血腥味太重,说不定会吸引来其他凶兽,太危险了,我们先回家!” 话音落下,她意念一动,地上五只体型庞大的蓝阶裂地熊尸体,便被尽数收进了她的空间之中。 幽冽见状,快步走上前,不由分说将黎月抱起,动作沉稳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珍视。 他刚经历过大战,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却依旧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的人,生怕她受到半点磕碰。 “走吧。”幽冽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几分暖意。 司祁变成兽形飞上半空,澜夕和烬野、池玉则在前方开路,一行人默契地朝着石屋的方向走去。 雨后的林间泥泞难行,却没人抱怨半句,只想着尽快带黎月离开这危险之地。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后,三道身影缓缓出现在这里。 为首的雄性神色阴鸷,正是依晨的兽夫白枭,眼底满是惊疑。 “裂地熊可是蓝阶凶兽,五只联手,竟没能把两个蓝阶、一个青阶杀死?” 白枭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阴狠,“这黎月身边的兽夫,战力竟强到这种地步?” 他身旁一个身材魁梧的雄性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奇怪的是,裂地熊身形那般巨大,他们一行人才五个雄性,怎么可能把五只凶兽的尸体都带走?” 另一个瘦高的雄性也附和道:“是啊,就算他们要带走凶兽尸体,也该有拖拽的痕迹,可这里除了打斗的痕迹,连一点尸体移动的印记都没有。 而且,他们要凶兽的尸体做什么?凶兽的肉又不能吃,挖出兽晶不就行了?” 白枭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感觉他们藏着什么秘密,那雌性黎月,绝对不简单。” “走,我们回去再说。”白枭挥了挥手,眼神依旧阴鸷,“既然裂地熊解决不了他们,就换个法子。无论什么方法,都必须除掉他们几个!” 说完,三人便迅速隐入密林,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只留下满是血腥的乱石地,诉说着方才的激战。 一路无话,黎月一行人很快回到了石屋。 刚进门,幽冽便小心翼翼地将黎月放下,司祁和烬野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澜夕和池玉在靠近门口处休息,方便注意门外的动静。 黎月定了定神,意念一动,将空间里五只裂地熊的尸体尽数取了出来,瞬间堆满了石屋的空地。 凶兽庞大的身躯带着未散的血腥气,让石屋内的氛围多了几分凝重。 幽冽走上前,指尖泛起淡淡的寒光,动作利落又精准地在每只裂地熊的头颅处划开一道口子,伸手探入,很快便取出了五颗莹润剔透的蓝色兽晶。 每次都能开出概率极小的高阶兽晶这种事情,几个雄性已经见怪不怪。 幽冽将兽晶递给黎月,语气平静,“五颗蓝阶兽晶。你来分配吧。” 黎月接过兽晶,小心地收进空间,随后又抬手将地上的凶兽尸体重新收了进去。 这些凶兽的尸体也可以兑换成兽晶,加上刚挖出来的兽晶,应该可以兑换紫阶兽晶了。 但兑换兽晶不是现在,现在有比兑换兽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才看向众人,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会在离万兽城这么近的地方出现裂地熊?五只蓝阶凶兽出现在那里并不正常。” 幽冽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走到石屋中央,沉声道: “嗯,我也正觉得奇怪。裂地熊向来栖息在密林深处的山谷中,从不轻易靠近万兽城周边,这次突然出现在狩猎区边缘,还一来就是五只,绝非偶然。” 一旁的池玉忽然开口,神色也有些严肃。 “我刚才在回程的路上,就闻到了一丝‘血香藤’的味道。这种植物的汁液有极强的诱兽性,是高阶凶兽最爱的诱饵,寻常兽人根本不会用,也不敢用。 我怀疑,是有人故意用血香藤把这些裂地熊引到了那里!” 烬野猛地攥紧了拳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怒意,“有人故意引诱?是谁要这么做?是要故意动手杀死我们?” 澜夕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淡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能轻易弄到血香藤,还能精准引诱五只蓝阶裂地熊,对方的实力和心思都不简单。” 几个雄性的脸色都愈发沉重,显然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黎月的心也沉了下去,第一个怀疑的便是隔壁的依晨。 想让她的兽夫们死的,她只能想到依晨。 如果是依晨让自己的兽夫干的,那就很合理。 可她没有任何证据,如果贸然说出来,几个兽夫也不会信的吧? 可要是不说,今天这样的危险很可能还会再次出现。 黎月斟酌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决定开口提醒:“有没有可能……是隔壁的雄性干的?” 话音落下,四个兽夫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惊讶和疑惑。 黎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支吾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理由,只能坦诚道: “我这么怀疑他们其实也没有依据,听起来可能很不合理,但我的直觉觉得,隔壁的几个雄性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出乎黎月意料的是,幽冽没有追问,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眼神愈发深邃。 “我相信你。隔壁的雄性大多是高阶兽人,出门狩猎时打过几次照面,那眼神说不上友好。 而且上次白枭还曾没有允许就闯入家中,他们确实有动机。从今天起,我们多留意一下他们的动静,凡事多加小心。” 黎月见幽冽选择相信自己,还没有追问细节,终于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司祁也点头道:“幽冽说得对,那几个雄性的眼神的确令人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石屋内的凝重。 221 邀请黎月雌性参加圣雌测试 幽冽眼神一凝,当即沉声道:“我去开门,澜夕,你用精神力处理一下地面。” 石屋地面残留着凶兽的血迹,若是被外人看到,难免会起疑。 澜夕立刻领会了幽冽的用意,精神力瞬间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抹布,快速扫过地面。 那些残留的血渍、泥印在精神力的包裹下,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恢复了往日的干净整洁。 做好这一切,幽冽才缓步走向门口,伸手拉开了石屋的木门。 门外站着的雄性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威严的气息,正是万兽城的兽王玄苍。 幽冽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警惕,“玄苍兽王?” 玄苍的目光越过幽冽,落在屋内的黎月身上,神色平和:“我有事找黎月雌性。” 黎月心头一跳,莫名生出几分紧张,却还是强作镇定地开口:“兽王请进。” 她能感觉到玄苍身上那股不属于普通兽人的威压,让她有些紧张。 上一次玄苍找过来,是因为怀异的死,不会是怀异的事情又有了什么进展吧? 玄苍走进石屋,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的几个雄性,最后重新落回黎月身上。 “等雨季结束后的第一天,万兽城会举办确认圣雌的测试,所有成年雌性都需参加。我今日前来,是特意邀请黎月雌性参加测试的。” “圣雌?”黎月微微挑眉,眼底满是疑惑。 她从未听过这个说法,原书中也完全没有相关圣雌的描述。 玄苍见她这副全然不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想来是凛川没跟她说起过。 他耐心解释道:“兽神曾留下预言,未来整个世界会遭遇毁灭性灾难,唯有圣雌能带领兽人们渡过难关。 测试的方式很简单,只需将手放在兽神留下的圣石上,就能知道结果。” 黎月心中愈发诧异,追问道:“到现在为止,已经测出来几位圣雌了?” 玄苍缓缓摇头,语气郑重。 “圣雌是唯一的,世间仅有一位。一旦测试确认是圣雌,她将拥有万兽城的无上权力,住进专为圣雌打造的圣城堡,拥有用不完的食物、兽皮和各类物资。 无论她想要什么,无论是雄性、宝物还是其他东西,所有兽人都会心甘情愿献给她,这是兽神的旨意。” 黎月还想再追问些细节,比如圣石的来历、将遭遇的灾难,石屋的门却再次被推开,凛川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死死盯着玄苍,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玄苍,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来找小月吗?” “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是兽神的规定。成年后的雌性必须参加测试。”玄苍神色不变。 顿了顿,沉声道:“黎月雌性已经成年,她有权利知道圣雌测试的事情,也有义务参加测试。” “她不会去的。”凛川的语气不容置喙,眼神凛冽如冰,“你走吧。” 玄苍深深看了黎月一眼,还是起身道:“黎月雌性,测试真的很简单,只是把手放在圣石上而已。如果你感兴趣,欢迎过来参加。” 说完,他在凛川冰冷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石屋。 玄苍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黎月便快步走到凛川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柔声劝道:“阿父,你别这么生气,坐下慢慢说。” 她能看出凛川的怒火下藏着深深的担忧,不是无端发作。 凛川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顺着黎月的力道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阴沉的神色褪去几分,只剩复杂。 幽冽、澜夕几人识趣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他们的对话。 “阿父,为什么这么抗拒我去参加测试?”黎月挨着他坐下,轻声问道。 “我听玄苍兽王的说法,当圣雌好像没什么不好,有享不尽的物资和无上权力。何况,就算去测试了,我也不一定就是那个唯一的圣雌,说不定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凛川眸色复杂地凝视着黎月,沉默片刻,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是玄苍没把话说完,他只挑了好听的讲给你听。”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所有兽人都愿意无条件听从圣雌的任何命令?为什么要给她那么多常人得不到的东西? 因为所谓的‘带领兽人们渡过难关’,根本不是靠什么权力,而是圣雌需要救世。 是用她的性命去献祭给兽神,才能换来整个世界的安宁。这样需要以命相抵的圣雌,你还愿意当吗?” “用性命献祭……”黎月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 她从没想过,那看似风光无限的圣雌身份,背后竟藏着如此残酷的真相。 难怪玄苍只字不提代价,原来所谓的无上权力,不过是用生命换来的短暂幻影。 享尽荣华,不过是享受到献祭那一刻的短暂时间,自然没人会真正愿意。 震惊过后,一个疑问涌上心头,黎月蹙着眉问道:“可如果大家都知道真相,都不愿意当圣雌,那兽神的预言应验的时候,岂不是大家都要一起死吗?” “如果没有圣雌这个‘牺牲者’可选,大家自然都会拼尽全力想办法对抗灾难。” 凛川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更多的是对这种不公规则的愤懑。 “但只要有圣雌存在的可能,就没人愿意费心费力去抵挡灾难,只想着牺牲一个柔弱的雌性,自己就能置身事外,坐享其成。 这根本不是什么兽神旨意,不过是部分兽人逃避责任的借口!” 黎月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凛川的用意。 是啊,明明可以大家一起并肩面对的灾难,凭什么要让一个无辜的雌性独自承担死亡的代价? 这根本不是救赎,而是赤裸裸的牺牲与不公。 玄苍口中的义务,不过是将这份残酷的责任强加在一个柔弱的雌性身上。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阿父,我明白了。我听你的,不去参加那个测试了。” 见黎月全然理解了自己的苦心,凛川紧绷的神色终于舒展了些,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语重心长地叮嘱。 “小月,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该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去成全别人。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黎月用力点了点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只是不知为何,凛川这句饱含父爱的叮嘱,落在她耳中,却带着一股格外沉重的意味,仿佛预示着未来还有无数艰难的抉择在等待着她。 222 凛川这是在拿墨尘威胁他 这句话说完,凛川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几个兽夫,视线在他们兽皮上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和隐约可见的伤口上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 黎月心头一紧,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明。 “阿父,他们今天出去狩猎,没想到在离万兽城不远的狩猎区边缘,遇到了五只蓝阶裂地熊。 那地方根本不是裂地熊的活动范围,后来池玉还闻到了血香藤的味道,我们怀疑是有人故意用血香藤引诱凶兽,就是为了对付他们……” “有人故意用血香藤,对付你的兽夫,甚至要杀掉他们?”凛川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寒芒。 血香藤是高阶诱兽材料,寻常兽人根本接触不到,对方能精准引诱五只蓝阶凶兽,显然是早有预谋,且实力和背景都不简单。 黎月心中早已把怀疑的目标锁定在依晨的兽夫们身上,可这事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她万万不敢轻易说出来告诉凛川。 毕竟凛川是除了玄苍之外,唯一的紫阶兽人,以他对自己的疼爱,一旦得知可能的凶手,必定会立刻出手,到时候引发的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大的纷争。 她只能压下心中的猜测,轻轻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干的,也没有任何线索……” 说到这里,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阿父,你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好不好?有你在,我也能更安心一些。” 凛川微微蹙眉,没有立刻回应黎月,而是转头看向幽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能处理好这件事吗?需要我过来住吗?” 幽冽立刻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地回道:“不用,这件事我们会处理好,一定不会让月月再陷入危险之中。” 他明白凛川的意思,这既是询问,也是考验。 凛川缓缓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黎月,语气放柔了许多,带着几分哄劝。 “小月乖,先让他们处理这件事。要是他们处理不好,阿父再过来和你们一起住,好不好?” 黎月看着凛川眼中的坚持,知道他是真的不愿意过来同住,也不想过多干涉自己和兽夫们的生活,只好无奈作罢,轻轻“嗯”了一声。 凛川又将目光落回幽冽身上,语气意味深长:“幽冽,我相信你的能力。但你要记住,如果这件事你处理不好,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幽冽心中一凛,瞬间听懂了凛川话里的深意。 凛川口中的“有人”,分明指的是墨尘。 墨尘实力强悍,凛川这是在拿墨尘威胁自己,若是自己护不好黎月、查不清此事,估计第一兽夫也要换人了。 他当即沉声应道:“请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凛川不再多言,又在石屋中坐了一会儿,拉着黎月聊了些家常。 待气氛渐渐缓和,他才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深深看了幽冽一眼,眼神里的警示意味不言而喻。 凛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屋门口,黎月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她转头看了眼正低声商议追查血香藤事宜的幽冽几人,没有打扰,意识一动,便沉入了空间之中。 空间内依旧是熟悉的景象,刺刺果树下排列着四个木箱。 自从和池玉结契后,这里又多出来一个崭新的兑换箱,通体呈浅棕色,木纹清晰,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黎月的目光很快被这个新兑换箱吸引,打开箱盖,出现了新的图案。 右侧是一团圆滚滚的毛线团,线条细腻逼真,而箱盖的左侧画着几兽皮,对应着右侧的那团毛线团。 黎月从空间角落堆放的兽皮中抽了几张,试探性地丢进了兑换箱。 合上箱盖后打开,只见箱内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静静躺着两大团蓬松的毛线,毛色和她丢进去的兽皮一模一样,摸起来柔软顺滑,材质显然和兽皮是同源的。 黎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指尖摩挲着柔软的毛线团,一个新的想法冒了出来. 既然兽皮能换成毛线,那如果丢植物进去,是不是能得到更细的线团? 她的想法刚落下,兑换箱的箱盖上,原本画着兽皮和毛线团的图案悄然变化,左侧换成了几根翠绿的刺刺果树枝。 黎月心中一喜,她早就发现刺刺果树枝的妙用,用它刷牙时能明显感觉到枝条纤维细腻,不易断裂。 既然兑换箱给出了提示,说明这个想法可行。 她立刻摘下几根长势较好的树枝,丢进了兑换箱。 再次打开箱盖时,里面果然出现了几团比之前更细的线团,颜色是刺刺果树枝的淡绿色,摸起来比兽皮兑换的毛线更加纤细柔软,触感极佳。 可欢喜过后,黎月又微微蹙起了眉. 就算有了粗细不同的线团,没有可以纺织的工具,也没办法做成衣物,好像也没什么实际用处。 她正想着,要是能直接兑换成布料就好了,兑换箱箱盖的图案就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箱盖中央的毛线团图案旁,多了一块叠放整齐的布料图案,纹理清晰,看起来比兽皮更加舒适亲肤。 黎月见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将所有的线团都丢进了兑换箱。 短暂的等待后,打开箱盖。 只见兑换箱内,几匹崭新的布料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有兽皮材质对应的纯色的厚实布料,也有刺刺果树枝兑换的淡绿色布料,质地柔软,手感顺滑,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黎月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心中满是欢喜。 原来这是个布料兑换箱! 有了它,以后就不用再穿着厚重又不透气的兽皮了,可以用布料做各种各样的布料衣服。 随后她又看到空间内堆放的凶兽尸体,打算用来兑换兽晶。 她将今日狩猎所得的五只蓝阶裂地熊尸体放入兑换箱内,兑换了两颗青阶兽晶和一颗绿阶兽晶。 223 烬野发情了 她又将两颗青阶兽晶重新放进兑换箱,箱盖闭合再打开时,原本的两颗青阶兽晶变成了一颗蓝阶兽晶。 这颗新兑换的蓝阶兽晶,加上今日从裂地熊身上直接开出的五颗蓝阶兽晶,一共是六颗蓝阶兽晶。 池玉是青阶,昨天给了他一颗蓝阶兽晶,只需再吸收两颗蓝阶兽晶,他就可以晋升至蓝阶。 烬野需要三颗蓝阶兽晶才能完成升级。 这样算下来,给两人升级后,还能剩下一颗蓝阶兽晶留作备用。 可转念一想,她又皱起了眉头。 幽冽、澜夕和司祁早已是蓝阶,又每人吸收了一颗紫阶兽晶,估计再有三四颗紫阶兽晶,就可以助其中一人成功晋升。 要知道,紫阶是兽人等级的巅峰,就算多一个紫阶兽夫在身边,依晨的那些兽夫们就不敢对他们动手。 想到这,她打算用蓝阶兽晶兑换紫阶兽晶。 但她好像从没试过用兑换箱换紫阶兽晶。 黎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决定先看看兑换比例。 按照之前的兑换比例,估计只要三四颗蓝阶兽晶就能兑换紫阶兽晶。 她在心中默念着“紫阶兽晶”,随后伸手打开了箱盖。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箱盖内侧原本应该浮现出兑换目标图案的地方,此刻竟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紫阶兽晶的印记。 “难道是我操作错了?” 黎月疑惑地关上箱盖,再次集中精神,一字一句在心里默念“兑换紫阶兽晶”,可重新打开箱盖后,结果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她不死心,将手中的六颗蓝阶兽晶全部放进了兑换箱内,想着或许是需要足够的兽晶作为基础才能触发兑换选项。 可当她再次打开箱盖时,兑换箱底部静静躺着的,依旧是那六颗蓝阶兽晶,没有丝毫变化的迹象。 黎月没有放弃,又换了几种方式尝试。 先放部分蓝阶兽晶、搭配之前剩下的绿阶兽晶、甚至特意在心里清晰勾勒出紫阶兽晶的模样,可每一次的结果都如出一辙,兑换箱始终没有给出任何关于紫阶兽晶的兑换反馈。 一次次的失败让黎月心中的期待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看来蓝阶兽晶,就是这个兑换箱的兑换极限。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通过它兑换出更高等级的紫阶兽晶。 黎月的意识从空间出来后,整个人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她走到池玉和烬野面前,把两颗蓝阶兽晶递到池玉手中,又将三颗递给烬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你们吸收了这些兽晶,应该就可以升到蓝阶了。” 池玉和烬野看着手中的蓝阶兽晶,激动不已。 池玉苍绿色眼眸亮得惊人,连连保证:“阿月,我一定尽快吸收,晋升后好好保护你!” 烬野则攥紧兽晶,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我也是,升到蓝阶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两人满心都是即将晋升的喜悦,没发现黎月的情绪不对。 晚上吃完晚饭,黎月洗过澡后便独自进了房间准备睡觉,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上任何一个兽夫。 知道空间兑换箱无法兑换紫阶兽晶后,她突然没了之前那种迫切想要和兽夫们交配,助力他们升级的急迫感。 毕竟三个兽夫已经是蓝阶,剩下的池玉和烬野吸收兽晶后也将升级到蓝阶,蓝阶兽晶对他们的升级不会再起到任何作用,她也不必再急着搜集灵泉水兑换兽晶。 她只想今晚自己睡一觉,好好整理一下这乱糟糟的心绪。 可刚躺上床没多久,房间的兽皮帘子被掀开,幽冽走了进来。 他有些欲言又止地道:“月月,烬野他刚吸收兽晶晋升,触发了发情期。” 黎月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烬野一下子吸收了三颗兽晶,会发情也在清理之中。 她和烬野还没有正式结契,五个兽夫中就他还没有完成结契。 结契这件事也不能一直拖着,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让他进来吧,我会和他结契的。” 幽冽却没有立刻转身出去,而是上前一步,语气满是关切。 “月月,不用勉强自己。雄性发情并非不能克制,我可以让他自己去外面平复,不会打扰到你。” 黎月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勉强,这是早晚的事,你让他过来吧。” 幽冽看着她的神情,没有转身出去,反倒走到床边,伸手将她轻轻搂进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遇到什么事情了?能和我说吗?从刚才开始你的情绪就不高。” 被幽冽这般温柔一问,黎月心中的委屈和失落瞬间涌上心头。 她反手回抱住幽冽,鼻尖蹭着他身上独有的松香气息,闷闷地开口。 “我的空间兑换箱,兑换不了紫阶兽晶。我原本以为,能靠它帮你们晋升,可现在……” 幽冽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紫阶兽晶本就是世上最顶级的宝物,兑换箱兑换不了也很正常。我们是你的兽夫,保护你、靠自己的力量晋升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事。 猎杀凶兽获取紫阶兽晶,这点能力我们还是有的。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我们也没资格成为紫阶兽人。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升到紫阶,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幽冽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黎月心中的不安。 她埋在他怀中,声音轻松了一些:“好,我相信你们。” 幽冽又轻声安慰了她几句,确认她真的没有勉强后,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没过片刻,房门再次被推开,烬野走了进来。 此时的烬野,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原本就挺拔的身形因发情期的燥热显得愈发紧绷,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压抑的渴望,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刚晋升蓝阶,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强劲,只是此刻被发情期的本能影响,多了几分野性的魅惑。 他站在门口,目光牢牢锁在黎月身上,脚步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到她:“黎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又多了不易察觉的颤音。 晋升时的兽力还未完全稳固,发情期的燥热又汹涌而来,可他依旧死死克制着本能,没有贸然上前,只是用那双盛满深情的眸子望着黎月,等待着她的回应。 224 是不想和我结契了吗? 黎月看着他这副拘谨又紧绷的样子,原本因兑换兽晶失败而低落的心情竟消散了几分,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向他轻轻招了招手,“烬野,过来……” 听到她的声音,烬野眼中的克制终于松动了几分,他迈开长腿,脚步依旧放得很轻,一步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生怕自己的动作幅度太大吓到她。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黎月身上,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在他眼里,刚洗过澡的黎月美得惊人。 半干的紫色微卷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几缕调皮的发丝贴在白皙细腻的脖颈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五官精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垂,鼻梁小巧挺翘,唇瓣是自然的粉嫩色泽,一颦一笑都勾得他心尖发颤。 她的身体纤细而柔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这般柔弱的模样,让他那颗因发情而躁动的心瞬间多了几分惶恐。 甚至他都不敢太过靠近,生怕自己失控时会不小心把她压碎。 黎月见他坐在床沿,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双手都紧张地攥成了拳,连靠近都不敢,忍不住主动往他身边挪了挪,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掌心带着常年狩猎留下的薄茧,此刻却有些冰凉,显然是紧张极了。 黎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想和我结契了吗?” 烬野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立刻用力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急切,连声音都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没,没有!我很想和你结契,做梦都想!” 他生怕黎月误会,急忙解释,语气里的渴望与真诚毫不掩饰。 黎月被他这副急得快要手足无措的模样逗笑了,眉眼弯弯,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既然做梦都想,那为什么愣着不动?是等着我主动吗?”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拂过烬野的耳畔,让他原本就燥热的身体更添了几分灼意。 烬野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隐忍,急忙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不是的……我只是怕,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伤到你。” 他的目光落在黎月纤细的肩头,眼底满是惶恐。 发情期的兽性本就难以压制,他刚晋升蓝阶,力量还未完全掌控,面对柔弱的小雌性,竟生出了几分无措。 黎月闻言,像是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那怎么办?我的力气这么小,肯定没办法控制住你。”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认真琢磨。 片刻后,她猛地抬起头,眼底闪着光亮:“要不,我把你的手绑起来吧?这样至少能限制住你一些,你也不用再担心伤到我了。” 烬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顺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绑紧一点……只要能和你结契,怎样都好。” 黎月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张质地坚韧却又不失柔软的兽皮。 她将兽皮递到烬野面前,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指尖,让他一阵细微的颤栗:“把它撕成条状。” 烬野依言照做,手指伸出尖利的指甲,原本完整的兽皮瞬间被撕成了几条粗细均匀的皮条。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几分克制,生怕力气太大弄破了兽皮,反而误了事情。 “好,把双手伸出来。”黎月拿起皮条看向他。 烬野乖乖地将双手伸到她面前,宽大的手掌此刻竟显得有些乖巧。 黎月拿起皮条,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双手捆在身前,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手腕,感受到他肌肤下跳动的脉搏。 她特意捆得不算太紧,却也足够限制住他的动作。 捆完双手后,黎月抬眼看向他,却见烬野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隐忍的渴望,直直地望着她。 黎月心中泛起一阵柔软的悸动,主动凑上前,双手按住他被捆住的手腕,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吻很轻,带着淡淡的馨香,像羽毛般拂过他的唇瓣。 烬野浑身一僵,随即像是再也无法克制,顺势向后倒下,将她稳稳地护在胸前。 黎月也不抗拒,顺势趴在他的身上,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 被捆住的双手让烬野多了几分束缚,却也彻底卸下了他的顾虑。 他微微侧头,回应着她的吻,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几分难以压制的渴望。 一吻终了,两人的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与灼热。 黎月微微退开些许,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眸像盛了星光,轻声问道:“手被绑住了,你是不是不能动了?” 烬野的脸颊早已红透,连耳尖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冰蓝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汽。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得厉害,轻轻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 黎月看着他这副任人摆布的模样,咬了咬泛红的唇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我试试。” 说着,她撑着他的胸膛,试着动了一会儿。 可她的体力实在有限,不过片刻便急喘着,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浑身无力地趴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肌肤。 “烬野……”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软糯。 “要不我们今天就抱着睡吧。我记得,抱着睡也可以缓解发情期的症状的。” 话音刚落,她便不等烬野回应,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挪开些许,躺到他身侧,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还带着一丝湿润,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显然是累极了,只想就此睡去。 烬野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微微一用力,绑住手的皮绳就断开,他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225 不是还有一个结契的雄性? 声音里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沙哑:“黎月,对不起,如果伤到你了,我会赎罪,但是现在,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黎月刚要睁开的眼睛顿住,透过朦胧的睡意,她清晰地看到他冰蓝色眼眸中透出丝猩红,那是彻底失控的征兆,她瞬间明白,他是真的到了极限。 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丝轻颤:“烬野,你克制一些……”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吻便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急切与灼热。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与她细碎的轻吟。 她试着求饶,那些微弱的声音却被彻底淹没在这暴风骤雨般的失控里,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黎月是被一阵急促的咒骂声吵醒的。 “烬野!不知轻重的东西!月月身子那么弱,你也敢这么放肆!” 幽冽的声音里满是怒火,隔着一层兽皮帘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黎月动了动指尖,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下一秒便察觉到自己正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护着。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司祁清俊的下颌线,他见她醒来,立刻放柔了声音,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发丝,问道:“醒了?还难受吗?” 黎月轻轻摇了摇头,刚一张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疲惫:“我没事。” 司祁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底满是心疼,“我已经用精神力给你治疗了一些,能缓解些酸痛。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千万别忍着,和我说。” 黎月望着他眼中真切的关切,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轻声道:“谢谢。” 其实这事和司祁无关,可他却会这么心疼,而且还用精神力给她治愈,黎月觉得司祁真的很温柔。 司祁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丝,指尖的触感柔软顺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怎么又说谢谢?不是和你说过,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吗?” 黎月闻言,乖乖地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嗯,我知道了。” 两人说话间,兽皮帘子外突然传来“砰砰”的闷响,夹杂着烬野压抑的闷哼,显然是挨揍的声响。 那动静极大,听得出来幽冽下手极重,而烬野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的意思,任由幽冽发泄怒火。 黎月心中一紧,不忍地朝着帘子外喊道:“幽冽,别揍他了!他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刚落,外面的揍打声便戛然而止。 片刻后,兽皮帘子被掀开,烬野鼻青脸肿地走了进来,嘴角还带着血迹,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显得有些狼狈。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黎月身上,满是愧疚与担忧,声音沙哑地问道:“黎月,你还不舒服吗?” 黎月再次摇了摇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反倒有些心疼:“我没事的。倒是你,怎么样?发情期……压制住了吗?” 烬野重重地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昨夜的猩红,只剩清澈:“嗯,已经好了。昨晚……对不起,我没控制住自己。” 黎月刚想安慰他几句,无意间抬手时,却瞥见自己的左臂上多了一个清晰的狮子兽印,纹路精致,正是烬野的兽形印记。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语气里满是释然:“好了,这下和所有人都结契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一直站在帘子旁的幽冽脸色依旧阴沉,看了一眼烬野,又看向黎月,沉声道:“既然都结契了,那以后就定个规矩。” 他的话音刚落,屋外的澜夕和池玉也走了进来,显然是早就候在外面了。 幽冽扫过在场的几个雄性,语气不容置疑:“按照结契的顺序,每天轮流陪着月月睡觉,既能保护她,也能避免争抢。你们有意见吗?” 澜夕、司祁和池玉都纷纷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异议。 烬野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脸颊,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开口道:“可是……不是还有一个人吗?怎么没算上他?” 幽冽闻言,眼神暗了暗,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来了再说。现在谁知道他会不会来。” 黎月听得一头雾水,不解地看向幽冽,眼底满是疑惑:“什么还有一个人?你们在说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她的话音落下,屋内的几个雄性都沉默了下来,神色各异,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黎月并不知道自己曾和墨尘结契,因为这个结契是在她晕过去的时候结的,她压根不知情。 幽冽凝视着黎月全然茫然的表情,眉峰微微蹙起,“除了我们五个人之外,你还和另一个雄性结契了,这事你竟完全不知情?” 黎月猛地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幽冽,“和雄性结契,不是必须要雌性自愿滴血才行吗?” 司祁见她神色不似作伪,显然是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便轻声开口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正常情况下的确是这样,没有雌性的自愿滴血,结契根本无法成立。不过……有一种特殊情况除外。 级别足够高的祭司,掌握着一些失传的秘术,能够不经过雌性的同意强行结契,比如趁着雌性失去意识的时候,动用秘术完成契约。” 司祁的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黎月混乱的思绪。 她猛然想起墨尘,他就是接近紫阶的高阶祭司。 他也曾说过就算她不同意,他也有办法和她完成结契。 可她记得他后来放弃了,怎么又结契了? 226 用蓝阶兽晶买你的项链,如何? 恶兽城深处,那座通体由黑石砌成的石堡内,最大的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一个身形高大的雄性背对着门口,对着冰冷的石窗伫立,目光沉沉地落在窗外一望无际的沙漠上。 黄沙漫天,风卷着沙砾拍打在石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显室内的肃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风沙磨过一般,打破了这份寂静:“墨尘,你确定要离开恶兽城?” 房间中央,墨尘一身玄色衣袍,身姿挺拔如松,闻言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无比:“是,我要去找我的雌主。” 石堡主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墨尘,满是不解与诧异:“雌主?你什么时候有的雌主?” 作为恶兽城的掌控者,石堡主再清楚不过墨尘的过往。 恶兽城里的雌性本就稀少,大多是从外面抢来关在雌屋中的,个个惶恐不安,毫无灵气可言。 而墨尘性子清冷孤傲,向来眼高于顶,石堡主不止一次见他对雌屋的雌性避之不及,显然是全然看不上。 “我从未见过你对哪个雌性上过心,怎么突然就冒出一个雌主?”石堡主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提及“雌主”二字时,墨尘眼底的清冷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执念取代,声音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她是我想用生命追随的雌性。” 他没有过多解释,关于黎月的事情,无需向旁人赘述。 他只知道,与黎月结契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便与那个柔弱却坚韧的小雌性紧紧绑在了一起。 无论她是否知情,无论她是否愿意,她都是他唯一的雌主,是他此生唯一的归宿。 石堡主看着他眼底不容置喙的坚定,沉默片刻后开口,语气恢复了几分掌控者的沉稳。 “我不是不让你出恶兽城,按恶兽城的规矩,凡是要主动离开的兽人,需把这些年在城内攒下的所有财富留下,你该清楚。” 墨尘对此早有预料,没有丝毫迟疑,径直点头:“放心,我不会破坏恶兽城的规矩,该留下的财富,我已让人整理妥当,稍后便会送至你这里。” “你倒是干脆。”石堡主轻叹一声,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提醒。 “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恶兽城边界危机四伏,可不是好闯出去的地方。就算你已是接近紫阶的大祭司,闯出去时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一样可能丧命。”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 “更何况,你是因为什么来到恶兽城的,不用我提醒你也应该清楚。一旦你离开恶兽城,必定会有仇家闻风而来追杀你。为了一个雌性,赌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面对石堡主的一连串诘问,墨尘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眼底的执念反而愈发浓烈。 “我心意已决,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有我必须去做。” 石堡主定定地看了他许久,见他神色坚决,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你向来性子倔,认定的事谁也劝不动。打算什么时候走?” “还有一件未完成的事情,等处理妥当,便立刻启程。”墨尘淡淡回应,并未细说是什么事。 石堡主也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便不拦你了。若有需要恶兽城帮忙的事情,可通过暗线随时联系我。” 墨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微微颔首:“多谢堡主。” 说完,他转身,玄色衣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径直走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独居的石屋,墨尘刚坐下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叩声。 一个身形瘦小的兽人走了进来,神色带着几分拘谨与急切:“大人,您一直在找的那条项链,有消息了!” 墨尘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冷冽:“项链在哪?” “就在斗兽场那边!”瘦小兽人连忙回答,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最近斗兽场里出了个特别火的猫头鹰兽人,实力强悍,连胜了十几场。属下仔细观察过,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条会发光的项链,样式、光泽,都和大人您之前描述的那条一模一样!” 墨尘指尖微微蜷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缓缓点头,从怀中取出一颗黄阶晶石,丢给了瘦小兽人:“辛苦了,下去吧。” 瘦小兽人接住晶石,喜不自胜地道了声谢,连忙退了出去。 石屋内重新恢复寂静,窗外隐约传来斗兽场方向传来的欢呼与嘶吼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野性与狂热。 墨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眼神沉沉地望向斗兽场的方向,迈开长腿,径直走了出去。 那条项链是他的小雌性交给他的任务,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取回来。 斗兽场是恶兽城最混乱也最狂热的地方,巨大的黑石擂台被层层看台环绕,看台上挤满了衣着粗犷的兽人,嘶吼声、咒骂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擂台上血迹斑斑,黄沙被染成了暗褐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兽类的腥臊气,那是生命被肆意践踏的味道。 此刻,擂台上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一只猫头鹰兽人浑身浴血,右翼几乎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羽毛凌乱地黏在血肉上,连站立都有些摇晃,却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蓝阶凶兽。 一只身形粗壮、獠牙外露的铁甲熊。 铁甲熊每一次挥爪都带着破风之声,好几次都险些将猫头鹰兽人拍碎。 可他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毅力,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最终找准机会,用尖利的喙狠狠啄向铁甲熊的眼睛。 铁甲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疯狂地挣扎起来,却因双眼失明渐渐失去章法。 猫头鹰兽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爪子撕开了铁甲熊的喉咙。 巨大的兽身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赢了赌注的兽人喜不自胜,输了的则捶胸顿足,咒骂声不绝于耳。 可没人在意擂台上那只濒死的猫头鹰兽人,更没人理会死去的铁甲熊,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场用性命换取娱乐的游戏。 星逸踉跄着走到铁甲熊的尸体旁,翅膀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可他还是强撑着,用爪子费力地撬开铁甲熊的头颅。 然而,头颅之中空空如也,并没有蓝阶兽晶。 星逸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一丝绝望涌上心头。 他早已记不清这是第几场生死搏斗了,每一次都是赌上性命,只为能得到一枚兽晶用来升级。 只有变得更强,他才能离开这吃人的斗兽场,去找那个背叛他的雌性。 饥饿感疯狂地侵袭着他的五脏六腑,星逸咬了咬牙,用爪子从铁甲熊身上撕扯下一块带着血沫的肉,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肉质腥臭无比,带着难以忍受的腥臊味,根本无法当作正常食物,可比起饿死在这斗兽场,他只能选择吞咽。 哪怕是这样令人作呕的肉,只要能填饱肚子,让他坚持到下一场比赛,就有机会得到兽晶。 就在星逸低头吞咽着凶兽肉时,一道阴影突然笼罩在他身上。 他警惕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黑袍的雄性。 对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一双锐利的黑眸,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冷冽气息。 墨尘的目光落在星逸脖子上那条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项链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们做个交易,我用一颗蓝阶兽晶买你的项链,如何?” 227 就当是换取项链的报酬 星逸猛地向后退了两步,受伤的翅膀牵动着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神里满是冷意。 “不卖。别说一颗蓝阶兽晶,就算是几颗、十几颗,我也不卖!” 这条项链是他与过去唯一的牵绊,更是他支撑着活下去的念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用来换取兽晶。 墨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以为你有的选?” 这冰冷的话语让星逸心头一沉,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来者不善。 眼前这黑袍雄性的气息冷沉得令人窒息,绝非他这种在斗兽场挣扎的兽人所能抗衡,战力级别必定远在他之上。 星逸皱着眉问道:“这不过是一条普通的项链,既不能提升战力,也没有特殊功效,你费这么大劲要它做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理由。”墨尘的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只需要说出,换还是不换?” 星逸的态度没有丝毫动摇,哪怕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对手,也依旧硬气地回应:“不换!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不会把项链给你!” 墨尘见他油盐不进,也没再继续浪费口舌。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起淡淡的精神力光芒,那光芒看似微弱,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下一秒,星逸便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掐住,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起来。 他拼命地挥舞着翅膀、蹬着爪子,疯狂挣扎,可那股力量却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没过多久,他便眼前一黑,彻底没了动静,软软地倒在了擂台上。 墨尘缓步走上前,伸手从星逸的脖颈上解下那条散发着微光的项链,仔细端详了片刻,确认是自己要找的东西后,便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随身的兽皮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浑身伤痕、昏迷不醒的星逸,眼底闪过一丝波澜,随即抬手,精神力化作柔和的光晕笼罩住星逸的身体,开始修复他身上的伤口。 片刻后,星逸身上的致命伤口已被愈合,至少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墨尘从怀中取出一颗蓝阶兽晶,掰开星逸紧闭的喙,将兽晶塞了进去,又轻轻合上他的嘴。 做完这一切,墨尘才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昏迷的猫头鹰兽人,语气平淡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星逸说明。 “算你幸运,这条项链是我的雌主要的东西,我必须完好无损地给她带回去。刚才的疗伤和这颗蓝阶兽晶,就当作是换取项链的报酬。” 话音落下,墨尘不再停留,转身迈开长腿,径直走出了喧嚣的斗兽场,只留下昏迷在擂台上的星逸,以及看台上依旧沉浸在赌局输赢中的狂热兽人。 ---- 黎月收回纷乱的思绪,目光扫过身边神色各异的几个兽夫,迟疑着开口:“你们说的……是墨尘?” 见几人都没有否认的意思,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又道: “等阿父过来我问问他吧,我是真的不清楚墨尘和我结契了。阿父和他好像是旧相识,说不定能知道当时的情况。” 幽冽闻言,眼神柔和了几分,看着她认真道:“如果你不喜欢他,也不用勉强自己,之后可以和他解契,我们都支持你。” 黎月缓缓点了点头,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她洗澡的时候看过身上,并没有发现属于墨尘的陌生结契兽印。 没有兽印,就说明她和墨尘没有真正结契,只要她在他的兽印上滴血,就能顺利和墨尘解契。 但在这之前,她必须先找阿父确认清楚才行。 她觉得墨尘用秘术和她结契也许是有原因的,她总觉得这事或许和阿父有关。 压下心头的疑虑,黎月看了看屋内齐聚的几人,好奇地问道:“今天你们都不出去狩猎了吗?” 幽冽伸手将她往身边带了带,语气沉稳。 “这两天我们猎到的猎物不少,这些肉差不多能坚持到雨季结束。 而且现在知道有人要害我们,比起出去狩猎,留在你身边更重要。毕竟,没有什么事情比雌主的安全更要紧。” 黎月赞同地点了点头,笑着补充:“其实你们也不用太担心食物的事情,我的空间里还存着不少东西,足够我们吃的,完全不用冒险出去狩猎。” 幽冽闻言,直接将她搂进了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语气带着明显的宠溺:“月月真好,知道我们不出去狩猎,也不生气。” 黎月被他说得一愣,仰头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出去狩猎就要生气啊?” 幽冽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解释道: “雄性出去狩猎,是为了给雌性带回新鲜的肉,还有漂亮的兽皮做裙子、做垫子。 要是雄性总待在家里不出去,雌性就吃不到多样的肉,也没有新的兽皮可用,大多都会不高兴。” 黎月听到“兽皮裙”三个字,眸色突然亮了一下。 幽冽倒是提醒她了,和池玉结契后新出现的兑换箱可以换到布料。 她心念一动,抬手在空间里翻找了片刻,下一秒,三张布料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两张是兽皮换的厚实的布料,一张是刺刺果树枝兑换的薄一点的淡绿色布料。 几个兽夫从未见过这种东西,都忍不住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 布的触感柔软顺滑,和兽皮的纹理截然不同,让他们新奇。 澜夕指尖划过像极了兽皮纹路的布面,眼神里满是疑惑,池玉则拿起那块带花纹的布,翻来覆去地打量。 烬野更是直接凑到鼻尖闻了闻,没闻到丝毫兽类的腥气,反而有淡淡的清香。 幽冽也收回了搂着黎月的手,目光落在这些从未见过的“异物”上,转头看向黎月,语气里满是好奇:“月月,这是什么东西?” 黎月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面前的布料,解释道: “这是布。这两张厚实的,是用兽皮在兑换箱里兑换出来的。这张薄一点的,是用刺刺果的树枝换的。只要是含有纤维的东西,应该都能兑换成布。” 228 布料还不能做衣服 司祁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陌生的词,语气里满是好奇:“什么是纤维?” 黎月抬手从空间里取出一根完整的刺刺果树枝,开始掰开树枝的一端。 没过多久,原本坚硬的枝端就变成了类似牙刷的细枝,她捏住细枝轻轻一扯,几缕细小的丝状物被拉了出来。 她举着细枝给几人看,“就是这种能拉丝的东西,像刺刺果树枝里的这种丝,还有野兽身上的毛发、细绒,都算是纤维。 用这些纤维经过很复杂的编制步骤,就能做成布匹。不过我空间里的兑换箱直接省去了那些复杂步骤,能把含纤维的东西直接变成布料。” 几个兽夫听得目瞪口呆,神情格外精彩。 黎月虽然解释得很简单,但对他们而言是远超当前文明的知识,一时间竟有些消化不过来。 烬野无法理解她所说的原理,但他听懂了以后兽皮和刺刺果树枝都可以换成这种漂亮的布。 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布料,语气急切又兴奋。 “那太好了!这种布摸起来又软又香,看着就很不错,以后肯定能给你做很多漂亮的衣裙,比兽皮裙好看多了!” 澜夕则盯着那张薄一点的淡绿色布料,若有所思地开口。 “据说在一片被诅咒的深海中,住着一个特殊的族群,他们能生产出一种丝料,质地轻盈顺滑,和这张薄布的触感极为相似。 只是那片深海被强大的诅咒笼罩,他们终生无法离开,那丝料极少流传出来。” 黎月赞同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以后我们就可以用布料做衣裙,就算不狩猎也不用担心我没有新衣服穿了。” 几个雄性都还沉浸在布料带来的惊喜中,唯有幽冽的眸色渐渐变得深邃。 他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开口:“我也很想让你穿上用这种布料做的衣服,肯定会特别好看。 但你要知道,这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一旦曝光,很可能会引起动荡。我能断定,只要其他兽人见到布料,绝对都会想尽办法抢夺。” 黎月自然明白他的担心,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我明白你的顾虑,所以我不打算现在穿。等你们都升级到紫阶,拥有足够的实力保护我,我再穿用布料做的衣服。” 她心里一直很清楚,实力不足时,暴露珍贵的东西只会招来灾祸。 依晨的威胁还没解除,提升实力才是眼下最关键的事,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搁置。 幽冽见黎月如此通透,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大半。 他再次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郑重的承诺。 “月月,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提升实力,尽快升到紫阶,让你早日穿上这些漂亮的衣服。再等等我们,好不好?” 黎月窝在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身边其他兽夫们同样坚定的目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安心的笑容,轻轻“嗯”了一声。 温馨的氛围在屋内流淌了片刻,幽冽便起身拍了拍司祁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我们俩出去一趟,去调查下血香藤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查出些线索。” 司祁点了点头,目光掠过黎月时柔和了几分,随即与幽冽一同转身出了门。 “我和池玉去做饭!”烬野立刻举手,眼神里还带着对布料的兴奋劲儿。 池玉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跟着烬野往屋外的灶台走去。 兽世的灶台简陋却实用,之前猎来的猎物还有不少储存着,两人分工明确,一个处理食材,一个生火,很快屋外就传来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食材处理的动静。 屋内顿时只剩下黎月和澜夕两人,气氛愈发安静。 黎月目光落在那几张布料上,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张刺刺果树枝兑换的薄款淡绿色布料上,眼睛微微一亮,起身拿起布料走到澜夕面前。 她将布料递到澜夕手中,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澜夕,你做衣服最好看,手艺最精细,能不能用这张布料,给我做两件内衣?” “内衣?”澜夕挑眉,接过布料的手顿了顿,眼底满是疑惑,“那是什么东西?我从未听说过。” 在兽世,兽人大多只穿兽皮裙蔽体,根本没有“内衣”的概念。 黎月早料到他会不懂,笑着伸出手,在自己上身比出一个简单的小吊带形状,又在腰侧比出一条短小的裤型,耐心解释道: “就是穿在兽皮裙里面的贴身衣物,像我这样比的,一件是裹住上身的,一件是穿在下面的,别人根本看不到。穿了它再套兽皮裙,会舒服很多,也不会被兽皮磨到皮肤。” 澜夕顺着她的手势,大致明白了内衣的模样。 他虽觉得既然已经穿了兽皮裙,没必要再多此一举穿贴身衣物,但看着黎月期待的眼神,心里根本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他指尖摩挲着手中柔软的淡绿色布料,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好,我试试。我先琢磨下尺寸和样式,尽量做得合你的身。” 话音落下,澜夕便放下布料,微微俯身,伸手准备为黎月量尺寸。 兽世没有尺子,只能用手大致丈量。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先是轻轻环过黎月的肩头,又缓缓下移,丈量着胸围,然后继续丈量臀围。 明明知道只是单纯的量尺寸,可澜夕靠得极近,身上淡淡的海水气息萦绕在鼻尖,黎月的脸颊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层薄红,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她微微垂着眼帘,不敢去看澜夕专注的神情,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温热起来。 澜夕的动作很轻,量尺寸的速度也刻意放慢了些,仔细感受着每一处的尺寸,力求精准。 黎月等了好一会儿,见他还在慢条斯理地确认,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澜夕,量完了吗?” 澜夕收回手,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嗯,量完了。” 黎月抬眼看向他,疑惑地追问:“那你笑什么?” 澜夕忍着笑,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语气满是宠溺,“就是觉得阿月太瘦了,以后得让池玉多给你做点好吃的,把你喂胖一点才好。” 黎月的脸瞬间又红了几分,连忙别开脸,小声反驳:“其实不用太胖,我现在这样就正好。要是真胖了,遇到危险的时候也跑不动,反而会拖累你们。” 澜夕的语气透着一丝无奈:“有我们在,哪里需要你跑?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绝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229 总会有机会杀了他们 黎月笑了笑说:“好。” 她抬眼望向澜夕,见他已经取来骨针,正坐在一旁的石板上专注地裁剪着淡绿色布料,指尖动作细致入微,完全沉浸在缝制内衣的工序里。 黎月见状,悄悄收敛心神,心念一动,瞬间便进入了空间。 和烬野结契后,空间里多出一个新的兑换箱,她刚好可以确认一下能兑换什么。 一进入空间,清新的草木气息便扑面而来,地里的作物长势喜人。 黎月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刺刺果树下,那里果然多出了一个浅棕色木箱。 掀开木箱盖,右侧画着大大小小圈,细看是种子的形状。 黎月的眸色瞬间亮了起来,原来这是一个种子兑换箱! 有了它,就可以在空间里种植心心念念的粒粒果,以后就可以米饭自由了。 黎月心中一阵欣喜,意念一动,箱盖上就浮现出粒粒果种子的兑换条件。 兑换一袋粒粒果种子,需要投入三个刺刺果、三个蜜浆果和三个红珠果。 黎月立刻从空间取了所需的果实,放进木箱盖上盖。 闪过一道光后打开箱盖,木箱中就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兽皮袋,里面装的正是粒粒果种子。 黎月拿起兽皮袋,正准备找地方将种子种下,却又顿住了。 她不知道粒粒果是该种在地里,还是需要专门开辟田地来种植。 虽然以她的认知,稻谷是长在田里的,但这里是兽世,和她之前的世界还是不一样的。 黎月皱了皱眉,一时没了主意,索性决定先退出空间,等之后再慢慢琢磨。 刚从空间退出来,就看到澜夕正拿着两件缝制好的内衣走向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已经做好了,试试看,合不合身。” 黎月连忙伸手接过,指尖刚触碰到布料,就注意到内衣内侧缝着几根细细的布条,竟是做了抽拉式的设计。 她瞬间瞪大眼睛,满眼惊讶地看向澜夕:“澜夕,这种抽拉设计是你想到的吗?” 她之前只粗略描述了内衣的大致模样,根本没提过固定的细节。 澜夕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内衣上,“这是穿在里面的衣服,如果不固定的话,很容易掉下去。加上这种布条,你穿的时候能调得贴合些。” 黎月心中一暖,拿着内衣的指尖都泛起了温度,小声说道:“好,我先试试看。” 说完,她抬眼看向澜夕,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薄红,毕竟是贴身衣物,当着他的面试有些不好意思。 澜夕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思,笑着转过身,背对着她说道:“你穿好了我再看,不用害羞。” 黎月见状,快速褪去外层的兽皮裙,将淡绿色的内衣穿了上去。 她轻轻拉动内侧的布条调整松紧,布料贴合着肌肤,柔软又顺滑,完全没有兽皮的粗糙感,而且尺寸刚刚好。 “澜夕,穿好了,很合身!”黎月语气里满是欢喜。 澜夕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瞬间愣在了原地。 淡绿色的布料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简单的款式却因贴合的剪裁,更显身姿纤细。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 黎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问道:“穿这种衣服,奇怪吗?” 澜夕回过神,眼神愈发深邃,郑重地道:“好看,比穿着兽皮裙好看。” 他忍不住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内衣的布料,语气微微低哑:“不过……怎么办?我很想帮你脱下来。” “你……”黎月的脸瞬间红透,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攥着衣角反驳道:“不能脱!我好不容易才有内衣穿,可不能就这么脱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池玉端着一碟烤得金黄的兽肉,烬野则拎着肉汤的石锅走了进来,抬眼看到屋内的场景时,瞬间双双怔愣在原地,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没端稳。 烬野张了张嘴,眼神直勾勾地落在黎月身上的内衣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池玉也愣了愣,随即不动声色地别开了些许目光,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红。 黎月的脸更红了,立即抓起一旁的兽皮衣裙胡乱套上,语气都带着几分慌乱的掩饰:“饭做好了吗?那我们赶紧吃饭吧,我都有点饿了。” 烬野这才回过神,连忙把手里的木盘放在石桌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黎月面前,眼神里还带着惋惜。 “黎月,刚才那件淡绿色的衣服很好看,你怎么又穿上兽皮裙了?” “那是内衣,是穿在兽皮裙下面的贴身衣物,不是穿在外面的。” 黎月无奈地解释,伸手拢了拢身上的兽皮裙,脸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啊?穿在里面的啊……”烬野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可惜,“可我觉得穿在外面也挺好看的,比兽皮裙好看。” 池玉端着兽肉走过来,闻言淡淡瞥了烬野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提醒:“烬野,你想让别的雄性也看到阿月穿那件衣服?” 烬野脸色瞬间一变,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坚定:“那不行!只能我们看,别的雄性想都别想!” 说着,还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口,仿佛下一秒就有别的雄性闯进来似的。 黎月这才松了口气,挨着澜夕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物,问道:“幽冽和司祁怎么还不回来?阿父也不来一起吃饭……” 池玉细心地将烤得最嫩的兽肉撕成小块,放进黎月的木碗里推到她面前,解释道: “阿父早上来过一趟,见你还在睡,没舍得叫醒你,叮嘱我们好好照顾你就走了。幽冽和司祁出门时带了些风干兽肉,会在外面吃的,不用担心。” 黎月闻言,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拿起木筷夹起一块兽肉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想起空间里的粒粒果种子,抬头看向池玉问道: “对了池玉,粒粒果的种子是要种在普通的地里,还是需要在田地种植?” 池玉愣了愣,随即说道: “我本来打算用几张上好的兽皮去祭司殿换点粒粒果种子的,结果去的时候祭司不在,这事就耽搁下来了。 等吃完饭,我再去祭司殿那里问问具体的种植方法吧。不过……什么是田啊?” 黎月咽下嘴里的食物,耐心解释道: “普通地多用于种水少的植物,无需特意平整和定期浇水。而田地需先平整土地,浇灌许多水,更适配种需较多水分的植物。” 池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好,我去问问。” 就在几人低声交谈时,隔壁的石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白枭面色凝重地站在屋中,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依晨,我们按照计划引了五只蓝阶凶兽,可没想到那几人的实力强悍,不仅没伤到他们分毫,反而让凶兽都折损在了那里。” 依晨原本坐在兽皮床上,闻言眉头狠狠皱起,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但这丝情绪转瞬即逝。 下一秒,她的眼眶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肩膀微微颤抖着,哽咽着抽泣起来:“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 白枭见状,心头的懊恼瞬间被心疼取代,连忙上前将她紧紧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别哭了,是我没用,没能帮你除掉他们。你别害怕,我一定会再想别的办法,总会有机会杀了他们的。” 依晨窝在他的怀里,哭得愈发伤心,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 “白枭,我好害怕……我真的不想再看到那些雄性了,他们活着一天,我就觉得坐立难安,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啊……” 白枭眼中的狠戾格外清晰,他低头在依晨的发顶印下一个吻,语气阴鸷:“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230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正午的雨丝细密连绵,织成一张灰蒙蒙的雨帘,笼罩着整片山林。 幽冽和司祁站在一片狼藉的碎石地上,脚下碎石湿滑,周围折断的树枝、混着雨水的凝固兽血与嵌在石缝里的深浅爪印,无不昭示着此前凶兽与强者交锋的激烈。 司祁闭上眼,周身泛起的淡淡银芒在雨雾中愈发清晰,精神力如细密的网般穿透雨丝,铺展开来覆盖整片碎石地面上。 地上浮现出凌乱的脚印,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碎石上一处浅浅的印痕,沉声道:“我们离开后,这里来过三个雄性。” 幽冽俯身查看,那些脚印大小均匀,是纯粹的人形印记。 “是人形,雨水冲刷后气息残留极淡,无法通过气息或爪印锁定身份。”司祁收回精神力,抬手抹去脸颊的雨珠,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幽冽直起身,靠在一旁被雨水打湿的大石上,指尖摩挲着石壁湿滑粗糙的纹路,语气笃定:“那不用猜了,就是隔壁石屋的几个雄性干的。” 司祁回头看向他,银眸中带着一丝探究:“没有实质证据,就凭月月随口一提的怀疑,你就如此确定?” 幽冽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目光望向密林深处,语气放缓了几分:“司祁,你是祭司,直觉敏锐,比我更能感知到一些事情。你怎么看月月?” 司祁闻言沉默了,他知道幽冽说的是什么。 幽冽在问他,黎月内里早已换了一个人的事情。 她和从前那个刻薄、恶毒,以虐待他们为乐的雌性,判若两人。 见他久久不语,幽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来你早都发现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月月不是原先的那个恶毒雌性。她拥有太多我们从未接触过的知识,而且她的性格和之前的她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句话从幽冽口中说出,没有疑问,只有肯定。 司祁身形微顿,终于缓缓点头:“嗯,我不知道她来自哪里,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想跟随的雌主,只有她。”幽冽打断了司祁的话说道。 顿了顿,又道:“你还记不记得她提出要和我们解契的那一天?” 司祁回忆着,黎月那天开始忽然变得清明又警惕的眼神,“嗯,好像从那天开始就换了一个人。” 幽冽回想起她看着他们提出解契时的场景,暗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她当时好像很怕我们,就好像我们会动手杀了她一般。现在想起来,她的那个眼神和依晨看到我时的眼神很像。” 司祁微微挑眉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幽冽站直身体,眸色冷冽。 “也许她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一些未来可能会发生,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所以,小心隔壁雄性那句话,不是随口说说,而是警醒。” 司祁迎上幽冽的目光,雨丝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语气带着探究:“你有什么打算?” 幽冽的目光沉了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在我的印象中,月月并不是胆小的雌性,可她偏偏因为隔壁的雄性闯入家中而晕倒,这很奇怪。” 司祁闻言陷入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 “嗯,隔壁的雌性依晨也昏迷了两天。这期间,她的兽夫找过我两次,说是想用祭司之力帮雌主查看情况,我拒绝了。 不过,他们的雌主为什么会昏迷两天?是看到了我们,受到惊吓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思索,“你说,她们之间会有什么关联?” 幽冽摇了摇头,语气却十分肯定,“我不清楚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纠葛。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隔壁那几个雄性,的确处心积虑想害我们,可能还想针对月月。” “你打算怎么做?”司祁再次追问,目光紧紧锁定幽冽,等待他的决断。 幽冽抬眼望向隔壁石屋所在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狠戾,语气掷地有声。 “有时候,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备。他们既然想方设法地暗害我们,自然也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 司祁挑眉,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问道:“你不怕误伤?毕竟我们目前还没有百分百确凿的证据。” “如果误伤,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甘愿受审判石给予的惩罚。”幽冽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 “但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对月月不利的因素,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我也要将它掐灭在萌芽里。” 司祁看着幽冽坚定的神情,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语气沉稳:“好,你说。” 幽冽见状,上前一步凑近司祁,刻意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快速说了几句。 雨丝掩盖了两人的交谈声,只看到司祁的面色渐渐变得凝重,听完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碎石地上的痕迹被冲刷得愈发模糊,而一场针对隔壁雄性的反击计划,已然在两人之间悄然成型。 雨丝还在黏腻地飘落,幽冽和司祁推开石屋门时,带进来一身湿冷的气息。 屋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与外面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黎月见状,立刻起身从石桌上拿起两块干净的布,快步走上前递到两人面前,指尖不经意触到幽冽微凉的手臂,连忙说道: “快擦擦身上的水,别着凉了。怎么样?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幽冽接过布,一边擦拭着发梢的雨珠,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黎月的神色,语气平淡地回应。 “只查到是三个雄性干的,雨水冲掉了太多痕迹,暂时没法确定具体是谁。” 他刻意隐瞒了碎石地的脚印与对隔壁的笃定,想看看黎月的反应。 黎月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攥了攥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那我们这几天还是少出门吧,尤其别单独行动。对了,隔壁石屋的雄性等级都不低,提防一下总没错。” 幽冽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眸底闪过一丝探究:“为什么偏偏提防隔壁?” 231 阿父要出一趟远门 黎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道:“你不是说害你们的是雄性吗?隔壁住着的就是几个陌生雄性,小心一点总没错,他们等级也高。” 幽冽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黎月见他没有深究,悄悄松了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石屋门又被推开,凛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带着淡淡的雨雾气息。 “阿父!”黎月眼睛一亮,立刻抛开刚才的话题,快步上前拉住凛川的胳膊,语气亲昵,“快进来烤烤火。” 凛川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扫过屋内的几个雄性,最后落在黎月身上,语气带着惯有的威严:“早上听说他们去查凶兽的事,过来看看你们。” 黎月拉着他在炭火旁坐下,笑着说:“阿父,你坐着等会儿,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胡闹!”凛川眉头瞬间皱起,声音陡然提高,“你是雌主,怎么能由雌性做饭?这家的雄性都死光了吗?” 他的声音并不低,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幽冽几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黎月连忙晃了晃他的胳膊,撒娇道: “阿父,你别凶他们。我不是真的要自己做,就是想教池玉几道新菜式,让他照着做。他们平时对我可好了,什么都依着我。” 凛川看着她的模样,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是太惯着他们了。我都说过多少遍,雄性不能惯,不然以后就不会事事以你为先了。” 黎月笑着反驳,“我没有惯着,我天天都狠狠使唤他们,他们可听话了。” 凛川被她逗得无奈一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随你吧。” 黎月见状,立刻笑着跑出屋,来到灶台边。 池玉正和烬野一起处理食材,炭火上烤着地薯果,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焦香。 “池玉,我这里有‘油’,可以做炒菜,比烤肉和水煮菜都好吃!” 黎月说着,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陶制油壶,又拿出盐、香料粉等调料,一一摆放在石台上,“我教你怎么做,很简单的。” 她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先把兽肉切成小块,等锅里的油热了,就把肉放进去翻炒,炒到变色后加一点点盐和香料粉,再把切好的野菜倒进去一起炒,很快就能出锅了。” 池玉学得很快,仔细记住每一个步骤,接过黎月递来的油壶,小心翼翼地往石锅中倒了少许油。 油遇热后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让一旁的烬野忍不住凑过来探头探脑。 黎月在一旁指导着,看着池玉有条不紊地翻炒兽肉和野菜,动作越来越熟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等菜炒好后,她又让池玉把之前炖好的兽肉汤端出来,撒上一点葱花提香。 没过多久,晚餐就准备好了。 池玉端着炒好的兽肉野菜、烤得金黄软糯的地薯果,烬野拎着装满兽肉汤的石锅,一一摆放在屋内的石桌上。 石桌上琳琅满目,烤肉的焦香、炒菜的鲜香、地薯果的甜香和肉汤的醇香交织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众人纷纷落座,池玉第一时间拿起黎月的木碗,细心地将炒得最嫩的兽肉撕成均匀的小块放进去。 又盛了小半碗温热的兽肉汤,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阿月,先喝点汤暖暖胃。” 黎月笑着接过,倒是没有说“谢谢”。 反观其他雄性,都是各自拿起木碗盛汤夹菜,动作娴熟又自然。 毕竟在兽世,雄性自理是常态,也只有对雌主,才会细致照料。 “这炒菜也太香了!”烬野一大口兽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亮了,“比烤兽肉和汤都好吃!黎月,你真厉害!” 司祁尝了一口野菜炒兽肉,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味道确实独特,比部落里常见的做法更鲜美。” 幽冽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黎月身上,带着几分笑意。 黎月看着他们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胃口大开,吃着碗里的肉,喝着鲜美的肉汤,周身都被暖意包裹着。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等众人都放下碗筷,凛川忽然开口,“小月,阿父有点事要处理,需要出一趟远门。” 黎月的动作瞬间顿住,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眼神里透着慌乱。 “阿父,你要去哪里?要处理什么事情?”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凛川拍了拍她的手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之前豹族部落的族长拜托我帮个忙,是件不大不小的事,不会耽误太久,处理完我就回来。” “不行!”黎月抓得更紧了,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无比坚定,“阿父不许去!” 见她神色如此紧张,不像是单纯的不舍,凛川心中泛起一丝疑惑,“小月,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反应这么大?” 黎月抿了抿唇,她不能说出原文中阿父是在雨季遇害的真相。 急中生智,带着几分祈求的语气道: “阿父,我们刚见面没有多久,我还想多和你待一会儿,不想和你分开。而且现在还在雨季,外面又危险。阿父能不能过了雨季再走?” 她的目光执拗又带着担忧,让凛川心中一软。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司祁,问道:“司祁,你是祭司,雨季还有几天会结束?” 司祁立即回道:“还有八天,雨季就会彻底结束。” 凛川闻言,低头看着黎月祈求的眼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缓和下来。 “好,那阿父就陪你到雨季结束。不过,雨季结束了就不能再拖了,豹族那边还等着答复。” 黎月心中的巨石瞬间落地,连忙用力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好!” 只要能阻止阿父在雨季出门,阿父就应该不会遇到危险。 黎月忽然又想起墨尘的事情,问道:“阿父,我和墨尘结契是阿父的意思吗?” 凛川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随即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嗯,是我促成的。墨尘实力强大,性子沉稳,更重要的是,他值得信赖,能护你周全。” 黎月咬了咬下唇,又追问:“可是,当时他并不太愿意,是不是阿父逼他了?” 她对墨尘的印象不算深刻,只记得他拒绝了结契。 “没有,我从没逼过他。” 凛川立刻否认,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是他对你动了心,主动答应结契的。他向我保证过,会尽全力护你,所以小月,不要和他解契好不好?” 说这话时,凛川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 他太清楚自己此行的凶险,哪怕答应了黎月过了雨季再走,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平安归来。 墨尘是他为黎月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障,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黎月看着凛川眼中的恳求,心瞬间软了下来。 她都接受了几个反派,墨尘这样实力强大又愿意保护她的雄性,多一个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这是阿父的心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渐渐坚定下来,对凛川点头道: “阿父,我明白了。我不会和他解契的,如果他真的愿意接纳我,我会和他正式结契,好好和他相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不过阿父,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要再擅自为我找兽夫了。” 凛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为无奈的笑意,伸手再次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好,阿父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只是在心里默默叹息:不是阿父想逼你,只是就算我想再为你找,也没有机会了。这一世,能为你铺好这些路,我也就安心了。 232 杀了黎月 又陪黎月聊了会儿家常,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别太迁就雄性后,凛川才起身准备回自己的石屋。 此时雨势渐小,细密的雨丝落在他肩头,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刚走出黎月的石屋门口,隔壁院中处理猎物的白枭,用阴鸷的眼神正死死盯着他。 凛川身为紫阶兽人,感知极为敏锐,刚走两步就察觉到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猛地转头,目光精准看向白枭,恰好与没来及避开目光的白枭撞了个正着。 看清那是隔壁的蓝阶雄性,凛川眉头微微蹙起,周身不自觉散发出一丝紫阶的威压,见对方没再看他,才收回目光,稳步离去。 白枭缩回脑袋,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威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不愧是紫阶兽人! 他定了定神,快步走进屋内,直奔依晨所在的兽皮床前。 依晨正靠在床头出神,脑海中还在回想前世此时的场景,见白枭神色凝重地进来,不由疑惑道:“怎么了?外面出什么事了?” “依晨,你知不知道,隔壁的黎月,是紫阶兽人凛川的雌崽?”白枭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 依晨闻言,整个人瞬间怔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的?” 白枭沉声道:“我刚刚亲眼看到凛川从她家出来,还和他对视了一眼。早年就有传闻,凛川独自抚养一个雌崽长大,从未让她露面。 再看黎月那几个兽夫身上的结契兽印,是蝎子形态。由此就能推断出,黎月就是他的雌崽。” 依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嘴里喃喃自语:“你是说……凛川还活着?这不可能……” 在她经历过的前世,这个时候凛川早就该在雨季的遇害了才对! 而且前世此时,黎月的几个兽夫因为不堪黎月的长期虐待,已经开始密谋报复,甚至剜掉了自己的结契兽印,最后联手杀了黎月。 可现在的一切,都和前世截然不同! “怎么了?”白枭见她反应如此激烈,连忙上前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了?” 依晨窝在他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慌乱。 “在我的梦里,凛川在这个雨季就已经死了……他死后,黎月的那几个兽夫才会剜掉结契兽印,杀了黎月报仇的。可现在……凛川竟然还活着!” “那毕竟只是个梦,不是真的。”白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 随即,眼神又变得狠戾,“不管梦里的细节和现实有没有出入,只要他们在梦里欺负过你,就是他们的不对。我一定会杀了他们,让你彻底安心。” 他顿了顿,“只不过,现在凛川在,事情就需要重新规划了。毕竟凛川是除了兽王之外,唯一的紫阶兽人,实力深不可测,不能贸然动手。” 依晨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抓住白枭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祈求:“白枭,你一定要小心……凛川很厉害,我怕你会出事。” “放心,我自有分寸。”白枭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坚定。 “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更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我会规划好,彻底杀了那几个雄性。” 依晨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主动往白枭怀里蹭了蹭,低声说道:“其实,我想到一个比较容易除掉他们的方法。” 白枭眸色一凝,连忙追问:“什么方法?快说。” “我们不用直接对付那几个雄性,只要除掉黎月就行。”依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你知道的,雌主若是死于非命,与她结契的雄性会因为兽印反噬暴毙而亡。这可比一个个对付他们简单多了。” 白枭的眸色瞬间亮了起来,“倒是个绝佳的法子!我怎么没想到!” 他随即想起前几天见到黎月时的场景,补充道: “前几天我还看到,她的几个雄性把她独自丢在家里出门,可见他们对自己的雌主并非时刻留意,存在疏忽。只要我们找到机会,悄悄除掉黎月,剩下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依晨看着白枭这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戾模样,心中愈发欢喜,主动往他怀里再靠了靠,声音娇媚。 “白枭,你真好,事事都为我着想。如果需要帮忙,我可以出面引出黎月,她对我应该没什么防备。” 白枭低头含住她的唇瓣亲了亲,语气带着安抚:“不急,我先找机会观察观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下手时机。实在不行,到时候你再出面配合也不迟。” 依晨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担忧道:“可我们这么做,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凛川要是追究起来,我们根本扛不住。” “放心。”白枭抬手抚摸着她的发丝,眼神坚定而决绝。 “如果真的被发现了,我会一力承担所有责任,接受审判石的审判和惩罚,绝不会把你牵扯进来。” 依晨被他这番深情告白彻底打动,眼眶一热,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吻住他的唇,声音带着哽咽。 “白枭,你对我太好了……我想给你生崽崽,给你生很多很多崽崽。” 白枭的眸色骤然变深,体内的兽性被瞬间点燃,猛地将她按倒在兽皮床上,低头狠狠回吻上去,屋内的氛围瞬间变得暧昧炙热。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石屋内却是另一番温情场景。 幽冽端着一盆烧得温热的洗澡水走进内室,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黎月正准备脱衣洗澡,刚褪去外层的兽皮衣裙,身上淡绿色的新内衣便暴露在幽冽眼前。 黎月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连忙伸手护住身前,嗔怪道:“幽冽,转过头去,我要洗澡了!” 幽冽却没有动弹,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神深邃,缓缓走上前,语气带着一丝暗哑:“月月,其实我也可以帮你洗。” 233 不要找太多兽夫,好不好? 黎月闻言,脸颊红得更厉害了,急忙摆了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洗就好。” 幽冽没有马上转过身,反而又往前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内衣上,指尖轻轻划过布料边缘,问道:“这是澜夕给你做的?”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很好看。”幽冽的声音愈发低沉,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这是穿在兽皮裙里面的衣服?” 黎月知道兽世没有内衣的概念,耐心解释道:“嗯,穿在里面的贴身衣物,这样兽皮裙的粗糙内里就不会磨破皮肤了。” 幽冽眸色越发深邃,提议道:“你的皮肤娇嫩,的确需要穿这种衣物,而且很好看。睡觉的时候刚好可以穿着睡。” 黎月的脸瞬间染红,连忙摇头:“睡觉的时候可以穿睡衣,就是在内衣外面再套一件宽松的衣服。” “还要穿?”幽冽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满,“我觉得这件就很好看,不用再穿别的。” 黎月见他的目光几乎要黏在自己的内衣上,笑道:“那……和你睡觉的时候,我就不穿睡衣了。” 这话一出,幽冽的眸色瞬间亮得惊人,俯身快速在她唇角亲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欣喜:“小月月真好。” 黎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跳加速,推了推他的胸膛:“好了,别闹了,快转过去,我要洗澡了。” 这回幽冽没有再纠缠,乖乖地转过了身,背对着她站在原地。 黎月见状,才放心地褪去内衣,快速钻进温热的水里。 洗好澡后,她拿起一旁干净的兽皮,仔细擦干身上的水珠,又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重新穿上内衣,躺到了柔软的兽皮床上。 幽冽听到身后没了动静,才转身端起地上的洗澡水,快步走出内室去外面倒掉。 等他再回来时,黎月发现他顺便洗了个澡,银灰色的发丝还带着湿润的水汽,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黎月连忙拿起另一块干燥的兽皮递过去,“怎么不擦干了再进来。” 幽冽接过兽皮随意擦了擦头发和身体,随即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轻轻放到铺好的兽皮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顺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微凉的气息包裹着黎月,幽冽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沉默了片刻,才用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轻声开口:“月月,以后不要找太多兽夫,好不好?” 黎月闻言,抬头看向他。 昏暗中,他的下颌线线条流畅完美,五官在朦胧光影里更显俊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黎月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语气认真,“我没打算找。墨尘是意外。不过你放心,以后应该不会再增加了,阿父也已经答应我,不会再擅自给我找兽夫了。” 幽冽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连忙解释。 “我不是想限制你找兽夫。雌主有多个兽夫很常见,如果你遇到自己喜欢的,完全可以找。我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忐忑,“我只是怕兽夫太多了,要等好久才能轮到我陪你一起睡。” 黎月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带着笑意:“不会的,我们现在不就一起睡了吗?” 幽冽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的笑意,像盛着星光,心头一暖,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又带着浓烈的情意,辗转厮磨,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深深交融。 他觉得,为了她,不管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一吻绵长,直到黎月气息微喘,幽冽才不舍地松开她,将她紧紧搂进怀中,大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声音温柔:“睡吧,不早了。” 黎月却没有闭上眼,她抬眸望着幽冽近在咫尺的俊脸,沉默片刻后,轻声问道:“幽冽,你不想要吗?” 幽冽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瞬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眸色暗了暗,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需要灵泉水?” “灵泉水暂时够用了。”黎月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而且兑换箱换不到紫阶兽晶,你们都已经是蓝阶,不需要换兽晶。” 幽冽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低声追问:“那……是你想要?” 黎月却没有回答,只是将脸颊重新埋进他的胸膛,指尖微微蜷缩。 不是她不想要,而是经过昨天和烬野的纠缠,她实在是有些累了,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见她迟迟不吭声,幽冽心中瞬间有了答案,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昨天陪烬野,他向来没轻没重的,你肯定累坏了。今天就好好休息,早点睡,我陪着你就好。” 黎月闻言,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那你……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幽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容温柔又带着几分郑重。 “你是雌主,本就不该迁就雄性的感受。我是你的兽夫,是要护着你的人,不是只懂发泄的野兽。” 黎月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声音软糯:“那我们睡吧,下次……下次补给你。” 幽冽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收紧手臂将她护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嗜睡的幼崽。 或许是他的怀抱太过安稳,或许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黎月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而绵长。 幽冽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当他的视线转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转向隔壁石屋的方向时,眸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狠戾。 为了黎月,为了能让她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身边,不受半点威胁,隔壁那几个心怀不轨的雄性,必须尽快除掉才行。 哪怕要冒险,他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234 是你指使兽夫,伤了我的兽夫 他动作极轻地松开搂抱着她的手臂,缓缓起身,生怕一点动静就惊扰了她的好梦。 随后他朝门外比了个手势,片刻后,澜夕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澜夕的体温本就和幽冽一样偏微凉,他默契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躺下,伸手将黎月虚揽在怀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幽冽:“去哪?” 幽冽眸底已无半分温柔,只剩冷冽的决绝,只简洁地吐出四个字:“解决麻烦。”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内室,司祁早已在屋外等候,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便一同隐入了深夜的雨幕之中。 这一夜,石屋周围静得只剩雨声,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黎月是被一阵从窗外飘进来的嘈杂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发现身边躺着的人变成了澜夕,而幽冽早已不在。 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幽冽闻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温热的水,神色看起来与往常无异:“好像是隔壁的雄性受伤了,祭司殿的人过来了,动静有点大。” 黎月瞬间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问道:“受伤了?怎么会受伤?” “不清楚。”幽冽将水盆放在床边的石台上,语气平淡,“祭司殿的人正在给他查看伤势,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黎月忍不住嘀咕道:“我记得隔壁的几个雄性级别都不低,都是蓝阶吧?怎么会轻易受伤? 难道是在外面遇到了厉害的凶兽?可他们好像囤好了猎物,雨季不用出去狩猎吧?” 幽冽看着她满脸困惑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安抚:“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怎么,你很担心他们?” “不是担心,就是觉得奇怪。” 黎月连忙摇头,她对那几个心怀不轨的雄性可没什么好感,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受伤太过蹊跷。 “洗漱吃饭吧,隔壁的事情和我们无关,别想太多。”幽冽说着,拿起一旁的干净兽皮递给她。 黎月点了点头,也没再多纠结,用幽冽端来的清水刷牙洗脸后,便跟着他走到外间。 池玉早已做好了早餐,烤得金黄的地薯果、温热的兽肉汤,还有一小碟清爽的野菜,摆了满满一桌。 吃饭时的氛围还算温馨。 黎月虽然心里还惦记着隔壁受伤的事,觉得有些奇怪,但见众人都没在意,也压下了疑虑,没再多想。 可他们刚放下碗筷,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力道之大,显然敲门人心情极为不佳。 幽冽眼神一沉,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依晨,她头发有些凌乱,眼眶泛红,脸色更是难看至极,一见到幽冽,也没看他,直接朝着屋里喊道:“黎月,我知道你在家,你给我出来!” 如果是雄性上门这般叫嚣,她或许还能让幽冽直接打发走。 可来的是雌性,她没办法让她的兽夫处理,何况依晨还指名道姓要她出来。 她定了定神,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见黎月出现,依晨眼中的怒火更甚,语气里满是质问。 黎月本就因她不请自来的嚣张态度有些不悦,此刻眉头微微蹙起,冷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什么事?”依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都在发颤,“是不是你指使你的兽夫,伤了我的兽夫白枭?!” 黎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你一早上跑到我家来兴师问罪,总得有证据吧?” 没想到黎月非但不慌,反而还能如此冷静地反驳,依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黎月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黎月,你别得意!我现在没有证据,不代表我永远找不出证据!白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或是落下残疾,你和你的这些兽夫也别想好过!我清楚得很,肯定是他们干的!” “没有证据,你就这样找上门来,连情况都不了解就胡乱指责谩骂?” 黎月往前半步,语气愈发坚定,“既然你一口咬定是我们做的,大不了我们现在就去审判石前审判一番,让审判石来判定对错!” 黎月这话一出口,身旁的幽冽和不远处的司祁都猛地僵了一下,两人齐刷刷地看向黎月,眸中神色复杂。 审判石是万兽城最公正的裁决者,能洞悉谎言与真相,一旦启动审判,任何隐秘都将无所遁形。 黎月顿了顿,随即又补充道: “正好,我也有个疑问要请教审判石。我很想知道,前天我的兽夫们出去狩猎,好端端就蹊跷地遇到了五只蓝阶凶兽围攻,这事是不是和你的兽夫们有关!”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炸得依晨脸色煞白,整个人都怔愣在原地,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慌乱取代。 她再清楚不过,引凶兽袭击其他雄性是大忌,一旦被审判石查出是她的兽夫们干的,等待他们的将是最严厉的惩罚,轻则废除兽力,重则驱逐到恶兽城。 况且看黎月这般胸有成竹的态度,白枭受伤之事,也许真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依晨强装镇定,死死咬着下唇,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冷哼:“你别得意,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说完,她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嚣张气焰,猛地转身依偎在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兽夫怀中,那雄性狠狠瞪了黎月等人一眼,便搂着她快步回了隔壁石屋。 只是转身的刹那,依晨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刺骨的冷冽。 不管白枭受伤是不是黎月干的,这个雌性,都必须死! 黎月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心头的疑虑丝毫未减。 幽冽见状,默默走上前关上石屋门,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月月,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黎月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嗯,我知道。” 她当然清楚依晨对她、对她的兽夫们积怨已久,可再大的恨意,也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这般气势汹汹地跑到别人家里指着鼻子谩骂。 依晨今天这举动,已经是和她彻底撕破了脸。 往后只要白枭的伤势有任何差池,她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将账算到她和她的兽夫头上。 想到这里,黎月的眼神愈发沉重。 她甚至怀疑,白枭受伤根本就是个借口。 依晨恐怕早就想对她的兽夫们动手,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由头,如今刚好借着白枭受伤这件事,名正言顺地将矛头对准他们,伺机报复! 235 怀异的尸体被发现了 另一边,依晨被克鲁搂着回到石屋,一进门就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白枭,胸口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祭司殿的人刚离开不久,只说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 依晨挣脱克鲁的怀抱,快步走到床边,看着白枭苍白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现在白枭昏迷不醒,根本没办法指望他动手除掉隔壁的几个雄性。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旁静静伫立的克鲁身上。 克鲁是她的第二兽夫,实力仅次于白枭,平日里也深得她的宠爱,对她向来言听计从。 依晨眼眶一红,快步走到克鲁面前,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带着哭腔抽泣道: “克鲁,你也看到了,刚才黎月那嚣张的模样!她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肯定会在背地里指使她的兽夫们对付你们。 再这样下去,你们都会像白枭这样被她一个个消灭掉的,你想就这么窝囊地被他们除掉吗?” 克鲁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别害怕,有我在,我会想办法除掉他们,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依晨闻言,愈发依赖地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带着一丝狠戾。 “我就知道你疼我。其实只要除掉黎月就够了,你也知道,雌主若是出事,与她结契的雄性会遭兽印反噬暴毙,到时候她的那些兽夫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好,就按你说的做。”克鲁毫不犹豫地应下,语气里满是自信。 “我们的等级本就比他们高,对付他们根本不在话下,你不用担心。不过,这里离他们的石屋太近,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容易被察觉,或许我们需要先换个地方,再慢慢谋划。” 依晨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搬家,免得他们发现我们的动向,又使出什么阴招对付我们。” 克鲁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嗯,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我们尽快离开这里。你乖乖待在这儿,别乱跑。” 依晨和克鲁那边忙着收拾东西准备搬家,黎月在自己的石屋里却陷入了沉思。 依晨刚才嚣张又怨毒的模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本。 里,依晨在重生前,就是被她身边的这几个兽夫联手虐杀而死的。 可此刻黎月皱着眉,怎么都想不起依晨被杀的具体理由。 当初刚穿越过来时,她因为有的印象先入为主,总觉得幽冽、司祁他们都是心狠手辣的反派,对他们充满了戒备。 但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早已彻底改变了这种看法。 他们都是是非分明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针对谁,更不会轻易对一个雌性下此狠手。 这么说来,依晨前世会被他们虐杀而死,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不动手的理由。 可那个理由究竟是什么? 黎月苦思冥想,却找不到答案,就好像那部分情节被作者刻意隐去了,只写出一个惨烈的结局,让读者共情依晨。 黎月正支着头坐在石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一脸愁容地琢磨着这件事。 忽然,一道带着暖意的身影靠了过来,池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想什么?从依晨走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黎月猛地抬眸,撞进了池玉含笑的眼眸里。 自从她用灵泉水帮他去掉了脸上的疤痕,池玉的容貌愈发夺目,眉眼间自带一丝妩媚,却又不失雄性的英气。 尤其是结契之后,他对她的温柔更是溢于言表,细腻又周到,让她都快忘了以前那个浑身是刺、对她充满敌意的池玉是什么样子了。 黎月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池玉,我问你个问题。假如……假如你会对一个雌性动手,而且是虐杀致死,你觉得会是什么理由?” 池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长长的睫毛急促地颤了颤,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阿月,你……你不会是还在记恨我之前对你不好的事情吧?我知道以前我做错了,可我早就改了,我绝不会再伤害你分毫。”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 黎月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道。 “我说的不是我,我没有记恨你。我是说,假如是对除了我之外的其他雌性,你会因为什么理由对她下狠手?” 听到这话,池玉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他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眼神变得凝重了几分。 “若是除了你之外的雌性……那大概率是因为她对你不利,伤害了你,或者想置你于死地。为了保护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黎月轻轻摇了摇头,又追问道:“除了这个理由呢?有没有其他可能,让你不得不对一个雌性动手?” 池玉皱了皱眉,又想了想,补充道: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对我的性命有致命威胁,或者威胁到了对我重要的人的性命,逼得我不得不反击。 但虐杀……除非她做了极其过分、不可饶恕的事情,否则我不会下那样的狠手。” 黎月缓缓点了点头,池玉的回答和她心里的猜想大致吻合。 看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的兽夫们都绝不会平白无故对雌性下狠手,依晨前世的死,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池玉见她神色依旧凝重,忍不住追问。 “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因为刚才依晨上门闹了一场,你心里有顾虑?你要是觉得她真的碍眼,我可以想办法除掉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黎月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要针对谁的意思。” 她话音刚落,就见烬野扛着一捆柴火从外面走了进来,放下柴火后,大大咧咧地说道: “黎月,刚才我在外面看到隔壁的依晨和她那个兽夫了,他们拖着好几个大包小包的行李,好像是搬家走了!” 苏晓听到这话不由有些意外,“好好的怎么突然搬家了?难道是因为白枭受伤,怕被我们报复?” 幽冽坐在一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石桌,神色平静地开口:“怕是不想被我们发现他们在密谋什么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走了也好,省得有事没事总过来敲门,打扰月月休息。” 谁知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沉重的敲门声。 幽冽眼神微沉,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万兽城的玄苍兽王。 玄苍的脸色异常凝重,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见幽冽开了门,便径直迈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沉声道:“有件事要通知你们,怀异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玄苍继续说道:“祭司殿的人已经检查过了,怀异身上有多处打斗痕迹,致命伤是胸口的重击,初步判断是被几个兽人雄性联手攻击致死。 现在我怀疑此事与你们有关,你们跟我走一趟,接受审判石的审判,自证清白。” 236 接受审判 黎月闻言瞬间愣住,瞳孔微微收缩。 怀异死了这么久,怎么现在还能被发现尸体? 这么长时间过去,尸体难道不会腐烂吗?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是祭司殿的祭司处理的,或许是用精神力再现了伤口的形成过程,才能准确判断出死因。 不过这个时候发现怀异的尸体,不是什么好事情。 没等黎月开口,幽冽已向前踏出一步,挡在她身前,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隐瞒:“不用了,怀异是我杀的。” 这话一出,玄苍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幽冽继续说道,语气沉稳:“他当时悄悄尾随我们,目的是想除掉我们几个兽夫,抢占我们的雌主。对我们动手,觊觎我们的雌主,他本就该死。” 玄苍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幽冽会如此干脆地承认,沉吟片刻道:“还有这种事?” 幽冽点头,语气坚定:“如果不是他先存了杀心,觊觎我们的雌主,我们绝不会主动对他动手。我们可以对着审判石起誓,我说的句句属实,没有撒谎。” 玄苍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 “如果是这样,那怀异的确是自寻死路,死有余辜。” 但他随即又严肃起来,“不过,万兽城有万兽城的规矩,就算他有错在先,你们动手杀人的行为还是需要接受审判。跟我走吧。” 幽冽没有异议,点头同意。 他转头看向黎月,眼神瞬间温柔下来,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安抚道:“月月,别害怕。审判石的审判很公正,会还我们清白,不会有事的。” 黎月用力点头,眼神坚定:“不管结果如何,我会和你们一起面对。” 幽冽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傻月月,审判石只会审判雄性,雌性是不需要接受审判石的审判。” 黎月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原来雌性具有特殊的豁免权,就连审判石都不会对雌性做审判。 难怪前世她的几个兽夫会联手虐杀依晨,那依晨必定是犯了天大的错误,而且雌性不受惩罚的规矩,几个兽夫才会联手杀了她。 黎月低头拿起一旁的兽皮斗篷,刚要往身上套,澜夕已经快步走上前,接过斗篷,小心翼翼地帮她系好绳结,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轻柔。 “外面雨势有点大,穿暖和些。审判不会耗时太久,别紧张。” 司祁则走上前,将她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低声道:“我抱你走。”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几个都需要接受审判,他也不想在雨季带着小雌性出门。 外面的雨依旧下着,细密的雨丝被风裹挟着打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 司祁将黎月护在怀里,一行人踩着泥泞的土路,没走多久,审判石就出现在雨幕中,即便被雨水冲刷,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除了领路的玄苍,审判石旁还站着两个祭司,气息沉稳,两人都是蓝阶祭司。 见黎月他们过来,其中一位面容严肃的祭司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幽冽、司祁几人,开门见山道: “经过祭司殿查验,怀异身上的致命伤及多处打斗痕迹,并不是单一的雄性造成,而是多个雄性联手所致。 所以,你们几个参与此事的雄性,都需将手放在审判石上,它自会给出最公正的结果。” 司祁闻言,轻轻将黎月放在一旁干燥的石板上,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安稳:“在这里等一下,很快就结束。” 黎月望着他清冷的脸在低眸时露出的温柔,用力攥紧了手心,点了点头。 随后,幽冽、司祁、澜夕、池玉、烬野几人一同上前,齐齐将手掌按在了冰凉的审判石上。 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滴落,在石面上晕开小小的水痕,却丝毫没有影响审判石的光晕。 刚才开口的蓝阶祭司上前一步,声音带着肃穆:“怀异是你们所杀吗?对着审判石,你们可以如实说出动手的理由,审判石会甄别真伪,判定罪责。” 幽冽抬眸,目光坦荡,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怀异是我们杀的。但他先是暗中尾随我们,意图除掉我们几个兽夫,想强行掳走我们的雌主与他结契,他想杀人,又觊觎他人雌主,本就该死。 我们只是自保反击,绝不是无故伤人。” 他的话音刚落,审判石瞬间爆发出一阵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光晕猛地扩散开来,将按着手掌的几个雄性尽数笼罩其中。 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那片白光,连呼吸都放轻了。 白光持续了大概几十秒,渐渐收敛。 黎月清晰地看到,司祁和幽冽手臂上那条因吸收紫阶兽晶而泛着淡淡紫光的兽环,紫光竟在白光消散后彻底褪去,恢复成纯正的蓝色光泽。 她瞬间明白,这是审判石削减了他们用紫阶兽晶提升的那部分兽力。 而澜夕、池玉和烬野三人,兽环并没有任何变化,显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几人缓缓收回手掌,两位祭司立刻上前,指尖轻抚过审判石表面,感受着上面残留的能量波动。 片刻后,先前开口的祭司抬眸,神色严肃地宣布结果:“审判石已甄别真相,是怀异主动挑衅、心存歹念在先。 不过,最终造成他死亡的,是司祁和幽冽二人,其中司祁是主要动手者。因此,除已削减二人的兽力外,司祁还需额外接受关进石牢十天的惩罚。” 黎月听到关进石牢,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司祁见状,立刻大步走到她面前,俯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依旧带着熟悉的安稳气息,驱散了些许雨幕中的寒意,声音低沉而温柔地安慰道: “小月,别难过,这个惩罚已经是最轻的了。十天不长,只是这十天见不到你,我会很想念你。等我回来。” 黎月鼻尖一酸,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意,用力回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司祁,我会等你回来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237 如果当初把怀异的尸体处理妥当 司祁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随后松开她,眼神坚定地看了眼幽冽,示意他照顾好黎月,便转身跟着玄苍,朝着万兽城的石牢方向走去。 雨丝打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渐渐模糊了轮廓。 黎月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眶终究还是红了。 幽冽见状,上前将她抱进怀里,裹紧她的兽皮披风,“我们回家。” 澜夕、池玉和烬野默默跟在身后,一行人踏着泥泞,沉默地往石屋走去。 路上,幽冽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月月。好不容易用紫阶兽晶提升的兽力,就这么被削减了。” 黎月摇摇头,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语气认真。 “这不是你的错,是怀异咎由自取。紫阶兽晶以后会有的,不要着急。我只是担心司祁,他被关在石牢里十天,会不会受欺负?我可以去给他送饭吗?” 幽冽看着她满眼的担忧,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阿父说得没错,你确实太过纵容我们了。雄性关在石牢十天不算什么,这点苦都吃不了,他也不配当你的兽夫。 石牢有专人看管,外人不能随意探视送饭,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你们是我的兽夫,你们对我那么好,我对你们好是相互的,怎么能说是纵容?”黎月立即反驳道。 幽冽轻叹了口气,“你该做的不是一味对我们好,而是追究我们的责任。” 黎月愣了一下,疑惑地问:“追究什么责任?” “比如,为什么没有处理好怀异的尸体。虽然我们受到的惩罚不算太重,但等同于浪费了两块紫阶兽晶,还让司祁受了十天牢狱之刑。 如果当初把怀异的尸体处理妥当,根本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些事。” 说完这句话,幽冽凌厉的目光骤然投向身后的烬野。 当初怀异的尸体,正是由烬野处理的,现在被人发现,显然是他处理得不够妥当。 烬野浑身一僵,立刻上前一步,垂首道:“是我的错,是我处理尸体时不够谨慎,才导致被祭司殿发现。幽冽,你罚我吧,我没有怨言。” 黎月见幽冽问责烬野,连忙伸出手,将他看向烬野的头掰过来,看向自己。 “幽冽,事情都已经发生,再埋怨也没用了。司祁已经进了石牢,我们更应该团结一心,好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追究过错。” 幽冽迎上黎月坚定的目光,眼中的凌厉渐渐褪去,沉默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此时的依晨,已经搬到了万兽城最角落的一处石屋。 这处石屋原本是她刚来万兽城时分配给她的,当时她嫌这里离城中心有点远,费了些心思才换到黎月隔壁的那间石屋。 现在又灰溜溜地搬回来,依晨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只觉得自己像是打了一场惨败的仗,满是憋屈与不甘。 她坐在床边,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白枭,胸口的伤口被祭司殿的人简单处理过,却依旧透着吓人的血色,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白枭可是蓝阶,而且还是最接近紫阶的兽夫,一般是不会受这种重伤的。 依晨越想越气,忍不住咬牙。 也不知是哪个该死的雄性,偏偏在白枭刚和她交配完力竭时动手,要不然以白枭的实力,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而且那个雄性是在屋外用精神力动的手,根本都没看到是谁。 正郁闷得胸口发闷,克鲁推门走了进来,眼底带着难掩的光亮,显然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他快步走到依晨身边,语气难掩兴奋: “依晨,我刚得到消息!黎月的几个兽夫受到了审判石的审判,司祁和幽冽都被削减了兽力,司祁被关进了石牢,要关十天!” 依晨原本阴沉着的脸瞬间亮了起来,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这绝对是她今天听到的最令人开心的消息了。 她连忙抓住克鲁的手臂,急切地追问:“真的?消息可靠吗?” “当然可靠!”克鲁用力点头,“是树影偷偷跟着他们去了审判石那边,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绝对不会有错。” 提及树影,依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树影是她的第三兽夫,虽然实力略逊于克鲁和白枭,却胜在心思缜密、擅长隐匿追踪,由他去打探到的消息,还是很可靠的。 克鲁见她神情松动,继续说道:“那司祁不仅被削了兽力,还被关在石牢里,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只要我们找机会去石牢动手,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死在里面,到时候黎月少了一个强力兽夫,后续对付她就更简单了!” 依晨先是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可转念一想,又缓缓摇了摇头。 “不,比起对付司祁,现在才是对付黎月最好的时机!司祁被关,幽冽兽力受损。 少了两个最强的兽夫,我们找准时机直接对她下手,只要除掉黎月,她的那些兽夫都会遭兽印反噬暴毙,一了百了!” 克鲁闻言,立刻明白了依晨的意思,眼中的光芒更盛,连忙点头。 “好!还是你想得周全!我这就去让树影紧盯着他们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落单或者防备松懈的时机,我们立即动手,保证让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依晨起身,主动抱住克鲁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担忧。 “你一定要小心点,千万别被其他人发现。万兽城的规矩森严,要是我们的计划暴露,被祭司殿抓住,可是要受到严厉审判的。” 克鲁感受到怀中人的依赖,心中一暖,紧紧搂住她,柔声安慰。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绝对不会暴露行踪。我一定会帮你除掉黎月,让她的几个兽夫包庇而死。” 依晨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垂下的眼眸中却飞快地闪过一抹阴鸷。 她一共有十个兽夫,等级最低的也是青阶,差一步就能晋入蓝阶,接近紫阶的兽夫就有三个,白枭便是其中之一。 可现在白枭昏迷不醒,形同废人,她能依靠的就只有克鲁和烈风了。 烈风是她的第四兽夫,实力与树影相当,擅长正面强攻。 虽说她并不想折损太多高阶兽夫,毕竟高阶兽人太难收服,但只要能杀掉黎月和她的五个兽夫,哪怕牺牲更多兽夫,她也毫不在意。 她对这些兽夫本就没有多少真心,当初费尽心机和他们结契,看重的不过是他们强悍的实力。 反正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雄性,没了这几个,她也会找到高等级的兽夫。 238 怎么动手最稳妥 夕阳西下时,雨势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的雨丝飘落在石屋屋顶。 池玉正蹲在火堆旁忙碌着晚餐,架在火上的兽肉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黎月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跳动的火焰,忽然开口说道:“池玉,能不能把司祁的那一份也做出来?” 池玉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有些迟疑:“可是石牢有规矩,不让外人送饭进去。” 黎月语气笃定,眼神里带着一丝坚持,“不会的。守卫都是雄性,雄性不会拒绝雌性的合理请求,我亲自送过去就好。” 见黎月态度坚决,池玉便不再反驳,点了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多烤一块。” 池玉低头继续专注地烤制兽肉,黎月则支着头坐在石桌前发呆,脑海里全是司祁在雨幕中离去的背影,满心都是担忧。 幽冽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担心司祁,石牢虽简陋,但也不是那么难待,不过是待十天而已。”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带着担忧。 “嗯,我知道。可石牢里的食物肯定不好吃,他本来兽力就被削减了,要是再饿着肚子就不好了。这十天,我每天送一顿饭过去给他,至少能让他吃顿饱的。” 幽冽看着她满眼的执拗,无奈又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妥协道:“好,都听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晚本来应该轮到司祁陪着你,现在他去了石牢,就让澜夕陪着你睡吧。” 黎月没有异议,乖乖点了点头。 不多时,晚餐就做好了。 黎月小心翼翼地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兽肉装进干净的兽皮袋里,特意没有带池玉做好的炒菜。 炒菜的香味太特殊,一看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如果在守卫面前拿出来,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最常见的烤肉最稳妥,她在烤肉上撒了些调料,比兽世里一般的烤肉要香上不少。 一切准备妥当,幽冽自然地将黎月打横抱进怀里,澜夕、池玉和烬野也都默默跟在身侧,一行人朝着石牢的方向走去。 雨季的万兽城格外安静,只有脚步踩在湿滑泥土上的细微声响。 没过多久,那座透着肃穆气息的石牢就出现在眼前。 看守石牢的兽人见他们过来,立刻上前拦住,语气严肃:“这里是石牢禁地,不要再靠近!” 黎月从幽冽怀里下来,走到看守面前,语气礼貌又带着一丝雌性特有的柔和。 “守卫阿兄,我是来给我的兽夫送点吃的,他刚进来,我担心他饿着。还请你通融一下。” 看守看着眼前容貌清丽、态度诚恳的黎月,愣了一下,原本严肃的神色缓和了不少,犹豫了片刻便点了点头,没有再阻止。 石牢内,司祁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养神,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睁开眼,从石缝间望了出去。 当看到黎月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布满了心疼。 “小月,你怎么来了?这里又脏又乱,以后别再来了,十天后我就回去了。” “我只是来给你送点吃的,又不进去,没事的。”黎月将装着烤肉的兽皮袋递给他,声音轻柔,“我怕你在里面吃不好,这是池玉特意给你烤的。” 司祁伸手接过兽皮袋,指尖触碰到黎月的手指,感受到那抹熟悉的温度,心中瞬间涌上一股暖流,“谢谢你,小月。” “快吃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黎月对着他笑了笑,转身跟着幽冽他们离开了。 看守石牢的雄性望着黎月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雌性? 不仅长得漂亮,还对自己被关起来的兽夫这么体贴,他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样的雌主…… 而看着黎月背影陷入沉思的,不止看守一人。 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树影眼神复杂地望着黎月一行人的身影。 他本来是按照克鲁的吩咐,紧盯着黎月的动向,却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树影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对比,依晨在雌主里,其实已经算不错的了。 她生得极美,而且从不随意打骂他们这些兽夫,也不会像其他刻薄雌主那样,把兽夫当奴隶使唤。 可这份“不错”,却带着极强的功利性。 依晨只有需要他们出力、或是有求于他们时,才会露出几分热络,柔声细语地哄着,其余时候,她向来是冷冰冰的,眼神里满是疏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分给他们。 别说像黎月这样,亲自冒着雨,为关在石牢里的兽夫送餐,依晨甚至不会记得他们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受伤。 而且他已经在暗处观察黎月许久了。 他看得清楚,黎月对她的每一个兽夫都极好,那种好不是刻意的笼络,而是发自内心的惦记与体贴,甚至能称得上是纵容。 可再羡慕又能怎样? 黎月再好,也是别人的雌主。 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酸涩与羡慕,树影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大树后,朝着刚搬家的石屋走去。 他不能忘了自己的使命,依晨才是他的雌主,他的任务是盯紧黎月,帮依晨除掉她。 一回到住处,树影就看到克鲁正坐在石桌旁处理猎物。 他走上前,沉声道:“克鲁,有情况。” 克鲁抬眸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怎么了?黎月那边有动静?” 树影点头,语气肯定,“我刚才亲眼看到黎月去石牢给司祁送吃的,还亲耳听到她说,这十天里会每天都亲自送餐过去。 我们可以趁她每天去石牢的这个机会,对她动手。” 克鲁的动作骤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你确定?她真的会每天都亲自把食物送到石牢?没有中途让别人代送的可能?” 树影语气笃定,“我听得清清楚楚,她和幽冽说,要每天亲自去送,担心司祁在石牢里吃不好、饿着肚子。而且看她对司祁的在意程度,大概率不会让别人代劳。” 克鲁放下猎物,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面,陷入了沉思。 过了片刻,他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好,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黎月的动向,别打草惊蛇。我好好想一下,该怎么动手最稳妥,既能除掉她,又不会暴露我们。” 239 把第一兽夫的位置给墨尘 石屋内,晚餐的香气还在弥漫,黎月刚坐下没一会儿,凛川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他进屋,目光扫过石桌旁的几人,没看到司祁的身影,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问道:“司祁呢?他怎么不在?” 幽冽起身迎了上去,神色平静地将事情的始末一一说明。 “怀异的尸体被祭司殿发现了,审判石虽然判定我们杀他是有理由的,但司祁是主要动手者,所以被削减了部分兽力,关进石牢十天。” 凛川的目光扫过几人的兽环,道:“幽冽,你也被削减了兽力?” 幽冽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凛川的眸色瞬间变得冷冽,周身的气息也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雄性,沉声问道:“怀异的尸体,是谁处理的?” 烬野浑身一僵,垂着头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愧疚:“是我。是我处理得不够谨慎,才被祭司殿发现,连累了司祁。” “你跟我出来。”凛川语气不容置喙,说着便转身朝屋外走去。 黎月吓坏了,她太清楚阿父的脾气,这是要亲自教训烬野。 她急忙起身抓住凛川的胳膊,急声道:“阿父,烬野已经知错了,别再教训他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凛川打断她的话,声音严肃无比,“阿父早就跟你说过,不能惯着雄性。这么大的错误都不教训,是想让他以后捅出更大的篓子吗?” 幽冽这时也站了起来,上前一步说道:“还是我来吧,我会好好教训他,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凛川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我知道,小月一定是拦着你,不让你教训他。但你作为她的第一兽夫,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心里不清楚吗?” “我清楚了。”幽冽默默点了点头。 凛川见状,语气依旧冷硬:“等墨尘过来,把第一兽夫的位置给他。” 这话如同惊雷,让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 幽冽的眸色瞬间黯淡下去,周身的气息也变得低落,他紧紧攥了攥拳,却终究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他知道凛川说的不只是气话,更清楚自己这次确实有失第一兽夫的本分。 黎月更是吓坏了,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就算阿父向来偏爱还未露面的墨尘,也不能这么武断,仅凭这一件事就换掉幽冽! 她仰起头,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直视着凛川:“阿父,不行!幽冽是我自己选的第一兽夫,我不换!谁都不能替我做这个决定!” 这还是凛川头一次看到黎月在关于兽夫的事情上正面反驳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无奈取代。 他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既然你喜欢,那就先不换吧。不过等墨尘过来,你和他相处过就知道,他比幽冽更可靠,也更适合当你的第一兽夫。” “就算他再合适,我也不会换。”黎月丝毫不让步,语气斩钉截铁,“幽冽对我很好,也尽到了第一兽夫的责任,这次只是意外。” 凛川看着雌崽眼底的坚持,知道再争执下去也没用。 毕竟黎月还没和墨尘接触过,等真的相处下来,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现在多说也是徒劳。 他伸出手,揉了揉黎月的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好了,不跟你争这个。” 幽冽望着黎月的背影,黯淡的眸色瞬间亮了起来,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他深深看了黎月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与珍视,随后示意烬野跟上,两人一同转身走出了石屋。 两人刚走出石屋,屋外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夹杂着沉闷的撞击声。 黎月坐在石桌旁,手心紧紧攥着,心里揪得厉害。 她知道幽冽不会下死手,但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这是兽世的规矩,雄性犯了错就该受罚,阿父和幽冽都是为了让烬野记住教训,避免以后再出乱子。 池玉和澜夕坐在一旁,神色都有些凝重,却没有出声劝阻。 凛川看着黎月坐立不安的样子,开口安抚道: “不用心疼,适当的教训能让他们更稳重。你是雌主,该有雌主的威严,一味纵容只会让他们越来越放肆,迟早还会出更大的岔子。”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阿父是为了我好,只是……” 话没说完,却也知道自己的坚持在兽世的规矩面前,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凛川看着她委屈的模样,眼神柔和了几分,话锋一转:“我看隔壁的石屋空了,这段时间我会搬过来住。”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惊喜,刚才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 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带上雀跃:“太好了阿父。这样我随时都能看到阿父了!” 凛川笑了笑,眼中带着宠溺,“我搬过来,也能多帮你盯着这几个雄性,免得他们再惹出什么麻烦。” 黎月心里一暖,还说她纵容她的兽夫,阿父才是最纵容她的那个吧。 不过,司祁入狱、幽冽兽力受损,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人趁机作乱,尤其是一直对她心怀敌意的依晨。 有阿父在身边,她确实安心了不少。 没过多久,屋外的打斗声就停了下来。 幽冽推门进来,身上沾了点泥土,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烬野跟在他身后,嘴角带着明显的淤青,走路也有些踉跄,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垂着头走到黎月面前,再次郑重认错。 “黎月,我知道错了,以后做事一定谨慎,绝不会再连累大家。” 黎月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一软,却还是强忍着心疼,点了点头:“知道错了就好,记住这次的教训。坐下吃饭吧,别饿着了。” 烬野急忙应下,才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只是动作不敢太大,显然是被教训得不轻。 凛川瞥了烬野一眼,没再说话,拿起一块烤得香嫩的兽肉递到黎月面前:“快吃吧,晚餐都要凉了。有我在,这段时间不会出什么事的。” 黎月接过兽肉,心里安定了不少。 240 蝎兽有致命的弱点 第二天中午的阳光总算穿透了连日的乌云,在雨中洒下一片暖光。 池玉早已守在火堆旁,熟练地翻动着架上的兽肉,油脂滴落的滋滋声伴着香气弥漫开来,比昨夜的晚餐多了几分暖意。 黎月坐在石桌旁,看着池玉忙碌的身影,轻声开口:“池玉,多烤一份吧,我去给司祁送过去。” 池玉手上的动作一顿,立刻点头应下:“好,马上就好。” 他特意挑了块扛饿的兽肉,仔细烤制,还学着黎月的样子,在表面撒了些特制的调料,确保司祁能吃到合口的食物。 一旁的凛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蹙。 他本想像昨夜那样,劝黎月别太过纵容雄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雨季眼看就要结束,他很快就会离开,能陪在雌崽身边的日子本就不多,他实在不愿意因为这些琐事,破坏和她的相处时光。 等池玉将烤得外焦里嫩的兽肉装进干净的兽皮袋,黎月刚要起身,凛川便率先站了起来,淡淡道:“我跟你一起去。” 黎月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惊喜:“好啊阿父!” 她本以为阿父又要说她太过纵容兽夫,却没料到他不仅没说她,还主动陪同,心底的暖意更深了几分。 幽冽和澜夕对视一眼,也跟着起身,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烬野因为昨夜挨了揍,今日做事愈发谨慎,见此情形也连忙跟上,一行人朝着石牢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树影的身影隐匿在枝叶间,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昨晚开始就一直暗中留意黎月的动向,此刻见黎月果然再次亲自送饭,且凛川竟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甚至幽冽等人也尽数跟随,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悄无声息地转身,朝着住处赶去。 “克鲁!”树影一冲进石屋,便急切地开口。 克鲁正坐在石桌旁打磨着指甲,闻言抬眸,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慌什么?慢慢说。” 树影喘了口气,定了定神,沉声道:“黎月今天中午又去给司祁送饭了,关键是……凛川也跟着她一起去了。 我还确认了,凛川已经搬进了黎月隔壁的石屋,刚才外出送饭,他全程寸步不离地跟在黎月身边。” 克鲁打磨指甲的动作骤然停下,眉头死死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你是说,凛川不仅搬去了她隔壁,还亲自贴身保护她?” 树影用力点头,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担忧,“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对黎月护得极紧,半点空隙都不留。” 克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没想到我们从黎月隔壁搬走,倒是方便了凛川入住。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凑过来,确实麻烦。” 树影站在一旁,神色愈发凝重。 “克鲁,凛川可是紫阶兽人,实力深不可测。就算我们几个全部一起上,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黎月身边还有四个蓝阶兽夫。” “我知道。”克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懊恼已被沉稳取代,“此事不能急,让我再想想对策。” 他转身朝着内屋走去,依晨看着窗外,脸色不太好。 一进内屋,克鲁便走上前,轻轻将依晨揽进怀里。 依晨正坐在床边发呆,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地靠了过去,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怎么样了?树影有消息了吗?” 克鲁将树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诉了她,语气尽量放缓。 “黎月今天又去给司祁送饭了,只是……凛川搬去了她隔壁的石屋,还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我们暂时没法动手。” “凛川?!”依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太清楚紫阶兽人的恐怖,那是碾压他们所有兽夫的存在,只要凛川一天护在黎月身边,他们就半点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可黎月必须死! 前世黎月的兽夫们虐死了她,害她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她必须要复仇,绝不能因为一个凛川就功亏一篑! 依晨飞快地收起眸底翻涌的阴鸷,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微微抽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抬头望着克鲁,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克鲁,我好怕……白枭还昏迷不醒,现在凛川又这么护着黎月,我好怕你们也会遭她的毒手,像白枭一样昏迷不醒。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先动手除掉她!” 她这句话借着担心白枭的由头,让克鲁的危机感瞬间涨满。 他见依晨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又心疼不已,连忙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语气带着笃定的安抚。 “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出事。凛川虽然厉害,但总有疏漏的时候,只要找到机会,我一定会立即杀掉黎月,绝不给她伤害你的机会。” 依晨靠在他怀里,手指紧紧搂着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可我们不能一直被动等……她的兽夫本就不多,我们可以想办法把她身边的那几个兽夫支开!” 克鲁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猛地拍了下石桌,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这个方法不错!我怎么没想到!” 他沉下心仔细回想了片刻,缓缓说道:“我记得她的兽夫一共有五个,分别是蛇兽、鹤兽、人鱼兽、狮兽和狐兽。 其中鹤兽已经被关进了石牢,现在留在她身边的就只有其余四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至于凛川,他是紫阶蝎兽,蝎兽一族虽强悍,却有个致命弱点。只要我们利用好这个弱点,未必不能牵制住他。” 依晨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安心的神色,连忙把头埋进克鲁的怀中,声音带着浓浓的依赖与感激。 “克鲁,你对我真好……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克鲁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心中早已开始盘算支开黎月兽夫的具体计策,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黎月,这一次,你插翅难飞! 241 想把你藏起来 夜色渐浓,石屋内的火堆燃得正旺,映得整个屋子暖融融的。 黎月陪着凛川聊了会儿天,凛川就回去了,她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坐下没多久,池玉就端着一大桶烧好的洗澡水走了进来,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阿月,洗澡水烧好了。”池玉将木桶放在房间角落,语气带着几分轻柔。 黎月点了点头,等池玉转过身,褪去身上衣物,缓缓泡进温热的水中。 连日的疲惫与紧绷,在热水的包裹下渐渐消散,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泡完澡后,黎月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兽皮裙,走了出来。 池玉见状,立刻转过身,准备收拾洗澡水,却在看到木桶时,脚步顿了顿,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阿月,我可以用你的洗澡水,在这里泡澡吗?” 黎月闻言,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眼神有些闪躲,小声道:“你不嫌脏的话,就泡吧。” “不脏的。”池玉立刻摇头,眼中带着一丝认真。 “你每天都洗澡,身上干干净净的,这水也香香的,怎么会脏。”他说着,目光落在黎月泛红的脸颊上,眸色柔和了几分。 黎月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爬上了铺着厚厚兽皮的床,背对着门口,耳尖还泛着粉色。 身后很快传来池玉脱衣、进入水中的声响,水声轻柔,却在这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黎月躺在床上,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池玉的模样。 片刻后,水声停歇,她感觉到床榻微微一沉,随即一股带着水汽的温热气息靠近。 她侧过头,就看到池玉已经爬上了床,火红色的长发还有些湿,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白皙的皮肤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泡过热水澡的他,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衬得脸庞多了几分妩媚,苍绿色的眸子在火光的映照下,氤氲着一层水汽,格外动人。 不等黎月开口,池玉便伸出手,轻轻勾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脸拉近自己,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阿月,你喜欢我吗?” 黎月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问道:“喜欢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平常你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很少。”池玉的声音又小了些,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失落。 黎月闻言,心中忍不住涌起一股愧疚。 这段时间,司祁入狱,依晨的威胁,总让她心神不宁,确实忽略了身边的兽夫们,尤其是心思细腻的池玉。 她伸出双手,轻轻抚上池玉的脸庞,指尖感受着他温热的皮肤,认真道: “池玉,如果我不喜欢,当初就不会和你结契了。你是我的兽夫,我很喜欢你,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忽略了你,对不起。” 听到她的话,池玉眼中的失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光亮,他紧紧抓住黎月抚在自己脸上的手,低头在她的指尖亲了一下,动作轻柔又带着珍视。 随即,他的吻渐渐从手指移到她的手腕,再缓缓向上,落在她的肩头,随后带着温热的气息,一点点向下蔓延。 那温热的触感带着细碎的痒意,黎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鼻尖泛起一层薄汗,声音带着几分娇嗔:“痒……” 池玉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向她,苍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只是痒吗?” 一句话让黎月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浆果,眼神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指尖都有些发颤。 池玉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温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肩头泛红的皮肤,触感细腻温热。 他心中确实有些好奇,之前没听说过雌性会害羞,可黎月好像不一样,哪怕已经结契了五个兽夫,依旧会因为这样的亲昵脸红心跳。 池玉的声音低沉又温柔,“阿月为什么这么害羞?我们早就结契了,不是吗?” 黎月咬了咬唇,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小:“我也不知道,就是……不习惯。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我?” 看着她眸中氤氲的水汽,像受惊的小鹿般带着忐忑,池玉心中的喜爱愈发浓烈。 他俯身靠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语气满是真挚。 “怎么会不喜欢?我就喜欢这样的你,喜欢到想把你藏起来,不想给任何人看到。” 话音落下,他的吻便再次落了下来,不同于刚才的轻柔试探,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灼热与急切,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黎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渐渐沉溺在这份温情中。 可就在池玉轻哄着她,刚缓缓沉下身子时,黎月像是突然猛地伸出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肩头,指尖陷进肩头的皮肤里。 池玉的动作骤然顿住,他连忙放缓声音问道:“阿月,怎么了?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黎月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唇瓣,原本泛红的脸颊此刻变得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恐与不安。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脸色愈发难看,好半天,才用带着颤音的声音问道:“池玉,你……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池玉闻言,立刻收敛心神,仔细嗅了嗅周围的气息。 作为狐族兽人,他的鼻子在所有兽夫中向来最是灵敏,哪怕是极淡的气息也能捕捉到。 可此刻鼻尖萦绕的,只有火堆燃烧的草木清香、两人身上未散的沐浴余温,还有兽皮床自带的干草气息,哪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却更担心黎月的状态,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温和的安抚。 “我好像没有闻到。是什么样的味道?是腥的、香的,还是别的什么?” 话音刚落,他就见黎月的全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兽皮褥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拼凑,声音里满是恐惧:“不……不知道……就是很奇怪的味道……我、我好怕……” 242 令人恐惧的味道 看着黎月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池玉脸上的疑惑瞬间被凝重取代,半点不敢耽搁。 他伸手拿过一旁干净的兽皮裙,穿在黎月颤抖的身上,动作轻柔却利落,随后扬声朝门外喊道:“幽冽,过来!” 声音刚落,隔壁房间的幽冽便应声而来,身影几乎是瞬间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床榻上脸色惨白的黎月身上,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轻轻将她从池玉身边揽进自己怀中,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她怎么了?” 池玉站起身,脸色沉凝地摇头:“不知道,她突然说闻到了奇怪的味道,接着就怕成了这样。我仔细闻过,什么都没闻到。” 幽冽闻言,立刻低头在空气中仔细嗅了嗅,鼻尖掠过火堆、兽皮、沐浴余温等种种气息,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他收紧手臂,将黎月护得更紧些,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又带着安抚:“月月,别怕,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黎月靠在幽冽熟悉又安稳的怀抱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她哆嗦着唇瓣,声音微弱。 “不……不是不舒服,是有味道……一种让我特别害怕的味道,飘进房间里来了……” “味道还在吗?”幽冽立刻追问,目光警惕地扫过房间的门窗,生怕有什么东西趁隙潜入。 黎月埋在他怀里,艰难地点了点头。 幽冽眼神一沉,恰好此时烬野和澜夕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两人看到黎月的模样,神色瞬间紧绷。 幽冽抬眸看向他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三个都出去,仔细探查附近的情况,任何可疑的身影或气息都别放过!” 池玉和烬野几乎同时化作火红色的狐影和威风凛凛的狮形,身形矫健地窜出了石屋。 澜夕也立刻转身,脚步轻捷地朝着屋外走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石屋内瞬间只剩下幽冽和依旧发抖的黎月,他重新将她搂紧,手掌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摩挲,不断安抚。 “别怕,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出事的。他们已经出去探查了,要是真有人在暗中使坏,一定能把他抓住。” 黎月顺从地点了点头,却还是把脸深深埋在幽冽的怀中,身体的颤抖丝毫没有减弱。 这种恐惧太过诡异,并非来自具体的攻击,反而像被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巨型凶兽死死盯上,下一秒就会被撕碎、吞噬,那种深入骨髓的窒息感,让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 可奇怪的是,池玉三人出去没多久,黎月鼻尖那股让她毛骨悚然的奇怪味道就渐渐淡去,直至完全消散。 随着味道的消失,她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松弛下来,不受控制的颤抖渐渐停住。 幽冽最先察觉到怀中人的变化,手掌安抚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她苍白的侧脸,语气带着关切:“好点了?那味道还在吗?” 黎月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神里的惊恐褪去不少,只剩下些许残留的慌乱,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没有了,味道消失了。” 幽冽自己始终没闻到半点异常,只能再次确认般追问:“味道完全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黎月重重一点头,撑着从幽冽怀中坐起身,指尖还带着些微凉意,却已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 就在这时,石屋的门被推开,池玉、烬野和澜夕三人先后走了进来。 三人神色凝重,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澜夕说:“我们把石屋周围都查遍了,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身影,也没有察觉到异常的兽力波动和气息。” 池玉火红色的长发还带着些夜风的凉意,“我特意仔细嗅了,除了寻常草木和兽类的气息,什么都没有。” 烬野也沉声附和:“我在附近的树丛和石缝都查过,没有藏人的痕迹,地面上的脚印也都是我们自己人的。” 幽冽闻言,眸色愈发深沉,结合黎月的状态,很快便理清了头绪。 “你们出去之后,月月就说味道消失了,身体也不抖了。我猜,是有人带着能发出那种味道的东西潜伏在附近,见你们三人一起出去探查,知道机会渺茫,就立刻撤退了。” 澜夕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只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味道?为什么我们三个都闻不到,阿月能闻到,还怕成那样?” 这一点是最让人费解的,池玉的狐族嗅觉本就灵敏,他和烬野的感知也不算弱,却都对那所谓的“奇怪味道”毫无察觉。 幽冽的目光落在黎月还有些苍白的脸上,神色凝重如铁。 “暂时还不清楚是什么人、用什么东西弄出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的目标是月月。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在石屋周围轮流巡逻,绝不能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做出安排:“今晚我来巡逻,守到天亮。明天换澜夕,之后池玉和烬野依次轮换,务必保证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周围的动静。” 池玉、烬野和澜夕皆是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事情关系到黎月的安危,他们半点不敢懈怠。 幽冽不再多说,起身就要出门去布置巡逻的范围。 可他刚走到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打开木门走了进来,正是住在隔壁的凛川。 凛川的脸色竟也带着几分苍白,额角还凝着一层细密的冷汗,显然也受了不小的影响。 他没理会屋内的其他人,径自朝着黎月走来,当看到黎月虽面色依旧苍白却安然无恙时,紧绷的肩线明显松弛下来,像是松了一口浊气。 黎月看到凛川,也立刻从兽皮床上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 “阿父,我刚才闻到一股特别恐怖的味道,吓得浑身都在抖,阿父你有没有闻到?” 凛川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243 只要你说一声,我就去杀了依晨 黎月这才仔细留意到凛川苍白的脸色,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那到底是什么味道?为什么只有我能闻到,幽冽他们都闻不到?阿父是不是也受影响了?” 凛川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沉声道:“是蚀蝎草。这是一种被称为蝎族天敌的植物。 气味极其隐晦,只有蝎族能感知到,且会引发源自本能的恐惧,实力越强的蝎族,感知到的恐惧越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东西早已近乎灭绝,寻常兽人连见都没见过,到底是谁能找到它? 我想对方的目标应该是我,但你也是蝎族雌性,也会受到影响。到底是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我们动手!” 黎月闻言,眉头紧紧蹙起,沉思了片刻后,语气笃定地说:“阿父,我能想到的、有理由针对我们的人,只有依晨。” “依晨?”凛川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是那个新来万兽城的雌性?我倒是听过她的消息,据说身边跟着十个实力强悍的兽夫。你和她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黎月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表面上没有直接过节,但我怀疑,上次引来凶兽袭击我兽夫的事情,就是她干的。 因为上次他的兽夫忽然昏迷不醒,她来找我,我让他去审判石接受公正审判,可她却直接拒绝了,还言语间带着敌意。” 凛川的眉头瞬间蹙起,脸色沉了下来:“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没办法强行让她和她的兽夫接受审判,贸然动手只会落人口实。” 话音刚落,他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始终紧绷的幽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幽冽,这段时间务必加强防御,密切留意依晨那边的动静,后续我们再慢慢搜集证据,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幽冽立刻点头应下,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语气坚定。 “我们已经商议过,从今晚开始就会在石屋周围轮番巡逻,绝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当然,如果他们再次做出威胁到月月安全的举动,哪怕没有完全确凿的证据,我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对他们动手,绝不可能看着月月陷入危险。” 凛川听完幽冽的回应,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显然对这份果决与担当颇为满意,微微点头道: “目前还不清楚对方的具体目的是什么,是单纯针对我,还是冲着小月来的,但无论如何,威胁到小月安全的事情,你们都必须要上心,半点不能马虎。”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几天,墨尘应该会到万兽城。墨尘的实力你们不必怀疑,到时候有他帮忙,你们可以配合着彻底消灭掉所有针对小月的威胁。” 凛川不自觉地强调墨尘的能力与即将到来的消息,语气中满是对墨尘的信任。 黎月站在一旁,将幽冽、池玉几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看在眼里,觉得阿父这样说话会伤到他们。 毕竟幽冽他们都是一路陪着她走过来的兽夫,阿父在他们面前总是强调还没有真正结契的墨尘,难免会让他们心里不舒服。 想到这里,黎月悄悄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凛川的胳膊,柔声劝道: “阿父放心吧,他们现在都是蓝阶,实力不弱,不需要等墨尘来就会处理好的。” 凛川虽然对他们不放心,但也不想因为他们,弄僵和黎月的关系,就顺着黎月的话收了口,没有再继续提及墨尘。 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幽冽几人,再次强调了一遍:“总之,小月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辛苦你们了。” “是,我们明白。” 幽冽率先应声,池玉、烬野和澜夕也纷纷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哪怕刚才凛川的话有些不妥,他们也从未动摇过守护黎月的决心。 凛川见状,不再多说,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回了自己的石屋。 他刚离开,幽冽便对其余几人递了个眼神,沉声道:“我先去巡逻,你们守在屋内,照顾好月月。” 说完,变成兽形出了门,银白巨蛇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屋内只剩下黎月和池玉、烬野、澜夕三人。 烬野和澜夕很有默契地退到了外间守候,将空间留给了黎月和池玉。 按照顺序,今晚本就该由池玉陪着黎月。 池玉走上前,轻轻打横将黎月抱起,脚步轻柔地走到铺着厚厚兽皮的床榻边,小心地将她放在上面,自己则挨着她躺了下来,伸手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经历了蚀蝎草的惊吓,黎月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满是那股诡异味道带来的恐惧,还有对依晨的疑虑。 池玉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不安,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有节奏,语气带着安抚的暖意。 “不要怕,幽冽已经出去巡逻了,烬野和澜夕也在外间守着,他们不敢过来的。” 黎月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低低地嗯了一声。 屋内陷入短暂的静谧,只有火堆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就在这时,池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如果你不喜欢依晨,觉得她是威胁,我也可以动手除掉她。” 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语气中满是惊讶。 “先不说我是不是恨她到想杀了她,她身边有十个实力强悍的兽夫寸步不离地守着,你怎么可能杀得了她?” 池玉看着她惊惶的模样,反而轻轻笑了一下,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诀。 “也许我没有办法杀掉她的那些兽夫,但我有我的法子,能杀掉她。所以,你要杀她吗?只要你说一声,我就去做。” 黎月怔怔地看了他片刻,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五官。 他的额头饱满光洁,鼻梁挺翘精致,线条流畅好看,薄唇色泽偏淡,此刻正微微抿着,透着一丝执拗,下颌线柔和却不失棱角,衬得整张脸愈发清俊妩媚。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带着认真。 “今天的事情还不能完全确定是不是她做的,如果不是她,杀掉她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况且,杀雌性是重罪,你一旦动手,必定会受到重罚,到时候我就要失去你了。可我不想失去你,池玉,一点都不想。” 244 墨尘向着兽印指引的方向狂奔而去 池玉怔怔地看着黎月,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阿月,我也想一直陪着你,守着你。但必要的时候,为了你,我可以不惜一切,哪怕是献上我的生命也无所谓。” “不要说这种话!”黎月立刻打断他,紧紧抱住他的后背。 “雄性的命也是命,在我心里,没有什么东西比你们的性命更重要。我不要你们为我牺牲,我只要你们都好好的,一直陪着我就好。” 池玉的眸子里瞬间盛满了感动,他紧紧回抱住黎月,心中无比庆幸,当初用尽各种手段阻止她和自己解契,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他的雌主,他的黎月,是这世上最好、最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的雌性。 一夜安稳,天刚蒙蒙亮,黎月便从睡梦中醒来。 刚睁开眼,就看到幽冽坐在床边,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黎月心头一软,轻声开口:“幽冽,昨晚辛苦了,快补个觉吧。” 幽冽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其实雄性不需要睡那么多,撑得住。今晚睡觉的时候,我可以一起补回来,到时候再好好休息也不迟。” 她对兽世雄性的作息不是很了解,听幽冽说得笃定,就没有再多劝,只是暗暗记着要多留意他的状态。 转眼到了中午,池玉又多烤了一份司祁的肉。 黎月和几个兽夫,还有阿父凛川,带着烤好的肉,准备去给关押在石牢的司祁送餐。 石牢建在万兽城的最边界,地处偏僻,四周除了稀疏的草木,几乎看不到其他兽人的踪迹,平日里很少会有兽人过来这里。 到了石牢门口,守卫见是黎月,还友好地笑了笑,让她到石牢门口和司祁说几句话。 见到司祁,黎月将烤肉递给他,碍于旁边有守卫盯着,只能压低声音叮嘱道:“司祁,你在里面多加小心。” 她知道司祁向来聪明,一点就透,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 司祁接过烤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同样低声回应:“我会注意的,你也多加小心,外面不比这里安全。” 简短的对话后,一行人便转身离开。 回程时,是幽冽抱着黎月,昨晚彻夜巡逻,他明显有些疲惫,步伐虽依旧稳健,却少了几分平日的轻快。 黎月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他的倦意,柔声说:“幽冽,回去就睡一觉吧,不用睡太多,哪怕歇一会儿也好。” 幽冽低头看着她满是担忧的目光,瞬间觉得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忍不住笑了笑:“能看到小月月这么关心我,就算不睡觉也值了。” 黎月伸出手指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颊,带着几分娇嗔:“不会是为了得到我一句关心,故意硬撑着没睡吧?” 她的话引来幽冽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郊外格外清晰。 可这笑声还未消散,黎月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那股让她昨晚魂飞魄散的味道,再次钻入了鼻尖!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不受控制的颤抖再次席卷全身,黎月下意识地往幽冽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颤音:“是……是蚀蝎草的味道!” 凛川也瞬间停住了脚步,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被这味道影响到了。 但他毕竟经验老道,立刻压下心头的恐惧,周身兽力骤然爆发,化作一只巨大的蝎子,声如洪钟地警示:“快警惕!是蚀蝎草!附近有埋伏!” 话音刚落,幽冽、池玉、烬野、澜夕四人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化作兽形。 幽冽因为抱着黎月,只能变成半兽形,澜夕因为是人鱼,并没有变成兽形。 池玉和烬野则是迅速变成了兽形,警惕着周围。 下一秒,草丛中猛地窜出七个身影,个个都化作了兽形,气息强悍,竟全是依晨的兽夫! 黎月一行人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在万兽城边界伏击他们。 凛川被蚀蝎草的气息死死压制,浑身力量都难以施展,几乎动弹不得,根本无法参与战斗,双方实力悬殊瞬间显现。 黎月这边只有四个能战斗的雄性,且幽冽怀里还抱着黎月,为了保护她,根本无法全力进攻,只能被动防守。 而对方的七个雄性中,竟有两个已经是快到紫阶的实力,其余几个也都是实打实的蓝阶。 即便如此,幽冽四人也没有丝毫退缩。 他们的雌主就在身边,哪怕拼尽性命,也绝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震耳欲聋的兽吼声响彻郊外,两边瞬间陷入了惨烈的激战。 幽冽一边要紧紧护着怀里的黎月,一边要抵挡敌人的攻击,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很快,身上就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银灰色发丝,也溅到了黎月的兽皮裙上。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黎月还能用灵泉水助攻,可现在因为蚀蝎草的牵制,她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空中俯冲而下。 是依晨的兽夫之一,蓝阶鹰兽人烈风! 烈风一直把身影藏在附近的大树上找着时机,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出现。 他趁着幽冽被两个敌人牵制、分身乏术的间隙,猛地伸出利爪,趁着幽冽不注意,一把掳走了他怀里的黎月! “月月!”“阿月!”“小月!” 几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从底下传来,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可鹰兽人飞得极快,瞬间就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随着距离拉远,蚀蝎草的味道也渐渐淡去,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一点点消散,黎月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晰。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一被掳走,必定凶多吉少,他们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鹰兽人越飞越远,朝着万兽城外围的悬崖峭壁飞去。 黎月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景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是想把她带到悬崖上,然后将她砸死! 生死关头,黎月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从空间里摸出骨刀抓在了手里。 就在鹰兽人即将飞到悬崖上空时,黎月突然看到下方不远处有一条宽大的河流。 机会只有一次! 黎月握紧骨刀,趁着鹰兽人调整飞行姿态的间隙,猛地将骨刀狠狠刺进了他抓着自己的爪子里! 鹰兽人毫无防备,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下意识地松开了爪子。 黎月的身体直直向下坠落,最终噗通一声砸进了宽大的河流中,溅起巨大的水花,很快就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向下游冲去。 而此刻,墨尘刚从恶兽城九死一生地冲出来,就感受到胸口处与黎月缔结的兽印,突然变得滚烫无比。 墨尘眸色猛地一沉,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循着兽印指引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他的雌主,出事了! 245 她必须活下来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黎月包裹,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呛了好几口水,胸口闷得发疼。 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她不断翻滚,河底突出的石块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胳膊和小腿. 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瞬间冒出血珠,疼得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着河水顺着脸颊滑落。 但黎月死死咬着牙,连一声痛呼都没敢发出来。 她很清楚,现在绝不能冒头,依晨的鹰族兽夫肯定还在附近盘旋,只要她敢露出一点身影,等待她的就是死。 只要能躲过他的追杀,她空间里的灵泉水就能治好这些伤口,这点疼不算什么。 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混乱中迅速冷静下来,借着水流翻滚的力道,摸索着寻找可以借力的东西。 很快,她的手就碰到了一块冰凉粗糙的物体,正是刚才划伤她的那块突出河面的大石。 这块石头牢牢嵌在河底,任凭湍急的水流冲击,依旧纹丝不动。 黎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全身力气伸出双手,死死扒住了石块边缘。 石块的棱角硌得她手心生疼,伤口被河水浸泡着,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但她半点不敢放松。 按照正常逻辑,掉进这样湍急的河流里,人肯定会被水流冲到下游,烈风大概率也会顺着下游的方向去搜寻,只要她能待在这里不动,说不定就能躲过一劫。 她屏住呼吸,缓缓将身体往石块下方缩了缩,只留两只手紧紧扒着边缘,整个身体都藏在水流的阴影里。 河水不断从她头顶冲过,带着泥沙的水流迷了她的眼睛,她却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动就会被水流冲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臂渐渐开始发麻,从指尖到肩膀,酸胀痛楚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两只胳膊已经不属于自己。 更难受的是肺部,她憋了太久,空气越来越少,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她几乎要窒息。 黎月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她悄悄抬眼,透过水流的缝隙往水面上看了看,没看到鹰兽人的身影,也没听到任何动静,想来烈风应该已经往下游去了。 再也无法忍受窒息的痛苦,她猛地松开一只手,挣扎着将头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部,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她用仅存的力气,抓着石块一点点往岸边挪动,好不容易才挣扎着游上了岸。 刚上岸,她就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她龇牙咧嘴。 可黎月不敢有丝毫停留,她很清楚,这里离河岸太近,根本不安全。 稍微缓过一点力气后,她急忙爬起来,雨水冲刷着地面,让土路变得泥泞湿滑。 小腿的伤口被牵扯得钻心疼,她只能深一脚浅一脚、一瘸一拐地往不远处的密林里躲去。 钻进密林后,她找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蜷缩在粗壮的树干后面藏好。 确认四周暂时没有动静,她立刻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 冰凉的灵泉水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原本火烧火燎的痛感瞬间缓解。 她小心翼翼地将灵泉水涂抹在胳膊和小腿的伤口上,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伤口完全愈合后,黎月没有放松警惕,又用灵泉水在空间里兑换了一瓶消除自身气味的药,拧开瓶盖一饮而尽。 她太清楚现在的处境了,烈风在下游找不到她,肯定会返回来搜寻。 依晨的兽夫们今天明目张胆地全员出动伏击他们,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一旦这件事被人知道,他们都会面临最严厉的惩罚。 他们会被削去所有兽力,丢进恶兽城,那和死没什么区别。 所以烈风为了活下去,必须要杀了她灭口。 想到这里,黎月愈发谨慎。 雨季的密林中本就多湿润泥地,她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一处,蹲下身将湿泥土一把把抹在自己身上,从头发到脚底板,全都涂得严严实实。 雨水混着泥土,彻底掩盖了她的气息和身形。 接着她又在附近扒了一大堆落叶,将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只留一点缝隙用来呼吸。 她知道鹰兽的眼神极其锐利,尤其是烈风这种蓝阶鹰兽人,动态视力更是惊人。 更何况雨天视线本就受影响,他大概率会更仔细地排查,不做好万全的伪装,肯定会被他发现。 果然如她所料,没过多久,一阵尖锐的鹰啸声从雨幕中传来,紧接着就是翅膀挥动的“呼呼”声,夹杂着雨声越来越近。 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一动不敢动。 雨水顺着落叶缝隙渗进来,打湿了她的皮肤,可她半点不敢动弹。 她死死憋着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太清楚鹰兽的动态视力有多强,哪怕是一点微小的动作,可能也会暴露自己。 翅膀挥动的声音在头顶的雨幕中盘旋了好一会儿,时而靠近时而远离,雨水砸在落叶上的声响,都让黎月的后背渗出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悸的翅膀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雨声里。 黎月又在落叶里躲藏了几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急忙从落叶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湿落叶和泥土,在泥泞湿滑的密林里摸索着,继续寻找更安全的庇护所。 她身上的兽印变得越发滚烫,一阵阵灼热的痛感传来。 黎月的心猛地一揪,她知道,她的兽夫们此刻肯定也在遭受痛苦,说不定还在和依晨的兽夫激战。 可她也清楚,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回万兽城。 烈风找不到她,大概率会在回万兽城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她只要敢往那个方向走,就只有死路一条。 黎月强压下心中的担忧,继续在密林中搜寻。 雨水还在不停下,打湿了所有的草木,脚下的路愈发泥泞难行,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她突然发现前方的一棵老树上有一个不小的树洞。 她眼睛一亮,立刻走过去,拿出随身携带的骨刀,用刀背凿着湿滑的树干借力,小心翼翼地一点点爬了上去。 钻进树洞后,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树洞内部不算太宽敞,但足够隐蔽,外面被茂密的枝叶遮挡,从空中也根本看不到。 雨水顺着树干往下淌,树洞内却干燥又安全。 靠在微凉的树干上,听着外面的雨声,黎月终于敢大口呼吸,暂时,她安全了。 246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去救他们? 不过这份安全只是暂时的,这里是茫茫密林,雨季本就容易滋生凶兽,就算没被烈风折返后发现,也极有可能遭遇游荡的野兽或凶兽。 黎月缩了缩身子,心里很清楚,她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待在树洞里不动,等她的兽夫们过来找她。 这个时候出去盲目乱跑,不仅可能迷失方向,还会主动暴露在危险之中,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她和兽夫们之间的兽印有着感应,他们能通过兽印感知到她的状态,只要她安稳活着,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希望。 毕竟,她若是死了,他们都会因为兽印的反噬而一同丧命。 而她活着,他们就有了奋斗的目标,总有办法找到她、保护她。 黎月的猜测没有错。 就在她跌入河中、被石块划伤的那一刻,远在战场的幽冽、池玉、烬野、澜夕四人,胸口的兽印瞬间变得滚烫无比,那股灼热的痛感几乎要灼烧他们的肌肤。 原本还在和依晨剩余兽夫激战的几人,瞬间慌了神,防守出现破绽,身上瞬间添了好几道伤口。 可当兽印的滚烫感渐渐稳定,他们能模糊感应到黎月还活着,并且大致锁定她的方位后,所有的慌乱都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攻势变得更加凌厉,只想尽快解决眼前的敌人,好马上去寻找他们的雌主。 树洞内,黎月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几颗新鲜的野果。 经历了坠河、逃亡,她早已饥肠辘辘,咬下一口野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散开,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疲惫。 她一边吃着,一边静静感应着几个兽夫的兽印,原本灼热得几乎要烫伤皮肤的热度,此刻似乎有了些许缓解,这让她微微松了口气。 这说明兽夫们的情况应该也稳定了些。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连日的疲惫和刚才逃亡的耗损瞬间涌了上来,黎月靠在树干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树洞内安静又干燥,外面的雨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让她暂时忘却了所有的危险。 半夜时分,黎月猛地醒了过来。 不是被雨声吵醒,也不是被饥饿惊醒,而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住了。 那股威压带着冰冷的戾气,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睛,借着从树洞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赫然看到树洞口处,一个高大的雄性,正低头往树洞里看。 那雄性背对着月光,光线勾勒出他挺拔却带着强悍气息的轮廓,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强烈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让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黎月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完蛋了,她马上就要死了。 就算她拼尽全力反抗,也绝不可能是这个雄性的对手。 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下意识地摸向身侧,悄悄将那把用来防身的骨刀死死攥在了手心里。 就在她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出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嗤笑声,带着几分戏谑,打破了树洞中的死寂。 紧接着,那道高大的身影动作利落得惊人,几乎是一跃就跳进了不算宽敞的树洞内,带起的气流拂过黎月的脸颊,带着一丝雨后的微凉。 黎月瞬间屏住了呼吸,警惕地死死盯着他。 这雄性的气息陌生得很,绝对不是她的任何一个兽夫,抓住骨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不是因为害怕得想要退缩,而是因为极致的紧张。 沉默在树洞内蔓延,只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终于,那个雄性率先开了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语气:“你是要用你手中的那个小玩具,对付我吗?” 他一开口,黎月的心头就猛地一跳,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像是在哪里听过,可混乱的思绪让她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因为恐惧和疑惑,说话都带着明显的结巴:“你……你是谁?” 雄性似乎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真是令人难过,连自己的兽夫都忘了?” “我的兽夫?” 黎月愣住了,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借着从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更加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雄性。 昏暗的光线下,她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轮廓凌厉的五官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刻,那双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锐利。 是他!恶兽城的祭司,墨尘! 黎月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攥着骨刀的手也悄悄松了些。 虽然她和墨尘并不算熟悉,甚至没怎么好好相处过,但他毕竟是她的兽夫,是自己人,总比遇上依晨的兽夫要好。 悬着的心落下大半,黎月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急切的恳求。 “墨尘,我记得你是蓝阶祭司,而且快要突破到紫阶了,能不能……能不能现在去救救他们? 我隔壁的雌性让她的八个兽夫困住了我们,还把我掳走,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不过,他们被围困了,一定受了不少伤。” 听到黎月的恳求,墨尘原本还算平和的神色瞬间有了变化,眉头微微蹙起,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地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去救他们?”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黎月的心上,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急切和恳求僵住,眼神里满是茫然。 在她的认知里,兽夫之间本就该互帮互助,就像幽冽、池玉他们几个,不管是谁遇到危险,其他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从未有过丝毫迟疑。 她从没想过,同为自己兽夫的墨尘,会说出这样的话,会拒绝去救其他兽夫。 墨尘将她脸上的错愕与茫然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低笑一声道:“看来,你很意外?” 247 我要你现在就和我结契 不等黎月回应,墨尘又开口道:“看来凛川只顾着把你捧在手心里宠,忘了教你该懂的道理。不过,毕竟我以后会是你的兽夫,由我来教你也不是不行。” 他说着,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过黎月细嫩的脸颊,动作看似温柔,她却感知不到他的温度。 “我还没有和你正式结契,你身上没有我的兽印。如果这时候,你的第一兽夫死了,等我和你结契的时候,我就是你的第一兽夫。 而我现在去救了他们,运气不好,我就会死。就算运气好,我也只会得到你的一句感谢,但等到了结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会是第几个兽夫了。 这么一比较,我是不是不去救,等他们死在那里更划算?” 黎月怔怔地听着,心头一片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墨尘的世界里只有权衡利弊,在他看来,救不救她的兽夫,只看对自己有没有好处。 不得不承认,按照他的逻辑,不去救他们,确实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夜晚的月光朦胧,透过树洞缝隙洒进来,斑驳地落在墨尘脸上,她看不太清他脸上的神色,只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冷漠。 但她还是不死心,轻声开口:“可我阿父说,你是可以信任的人。” 墨尘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语气坦然得近乎残忍。 “的确,在保护好自己的雌主不受伤害这一方面,我应该比他们都可靠。不过,他们的死活,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黎月怔怔地看着他,原先因为遇到他而升起的希望,一点点被他的话浇灭,最后只剩下一片荒芜。 眼前的人,根本不像阿父说的那样可靠,他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为什么这样的雄性,会得到阿父的信任? 阿父? 一个念头猛地闪过黎月的脑海,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开口恳求道: “阿父也和他们在一起!依晨的几个兽夫用了蚀蝎草,阿父被蚀蝎草镇着,根本无法施展力量,他也很危险!就算不救我的兽夫,你也该救救我的阿父!” 墨尘听到她提及“阿父”,神色微顿,沉默了好一会儿。 树洞内只剩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黎月的心跳得飞快,她紧紧攥着衣角,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墨尘看在和阿父的情分上,出手相救。 毕竟他和阿父好像是旧识,而且关系匪浅。 过了很久,久到黎月几乎要失去耐心,墨尘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凛川不会有事。” 短短六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黎月的心上,她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原来,他连她的阿父都不愿意救。 黎月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默默缩到树洞的角落里,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将脸埋在膝盖上,没有再看墨尘一眼。 既然他不愿意帮忙,求他也没用,她必须尽快冷静下来,想想别的办法救他们才行。 片刻的死寂后,黎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直直看向墨尘:“你知道依晨的鹰族兽夫正在附近找我吗?” 墨尘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自然清楚,依晨的兽夫们既然敢当众伏击,又掳走雌性,必然是抱着不死不休的决心,不除掉黎月绝不会罢休。 他微微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审视:“你在威胁我?” 黎月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干脆地点了点头。 她就是在威胁他! 既然他凡事都只算利弊,觉得救人心无好处,那她就让他切身感受一下什么是恐惧。 虽然他还没和自己正式结契,但他身上已经有了和她的结契兽印。 不管是不是正式结契,一旦在雄性身上出现雌性的兽印,兽印的禁制就会生效。 如果她死了,墨尘也会因为兽印反噬而丧命。 “对,你要是不去救他们,我现在就跳下树洞去找他们。到时候我被烈风找到,死在他手里,你也别想活。”黎月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墨尘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轻笑了一声,“看来你的记性不是很好,我是蓝阶祭司,你忘了?” 一句话瞬间戳中黎月的软肋,她的眸色里飞快闪过一丝惧色。 她当然记得墨尘的实力,毕竟当初他完全无视她的主观意愿,就强行和她定下了初步的结契,可见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如果他愿意,有的是方法让她死不成。 黎月攥紧了手心,声音不自觉地发紧:“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墨尘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掌控感。 他身上那件黑袍不知用什么兽皮鞣制而成,将那点微薄的暖意彻底掩去。 黑袍领口随意敞开少许,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与他披散在肩头的乌黑长发交织在一起,更显周身气场沉凝。 月光从树洞缝隙漏下,仅能勉强勾勒出他挺拔颀长的身形,黑袍却像能吞噬周遭所有光线,让他整个人仿佛融于暗夜。 “所以,你最好老实一点。如果你想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我,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听话。当然,那种方法不会让你太好受。” 黎月死死咬着唇,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墨尘说的是实话,以她的实力,根本没有和他抗衡的资本。 可就这么坐以待毙,看着阿父和兽夫们身陷险境,她又实在不甘心,只能用眼神死死地盯着墨尘。 她不了解他,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劝动他。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这就讨厌我了?” 墨尘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随即话锋一转,“比起这么瞪着我,倒是可以试试哄我。” 黎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你很好哄吗?” 墨尘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磁性,在寂静的树洞里格外清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止住笑,眼神深深地锁住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你很有意思。哄我很简单,我要你现在就和我结契。” 248 现在,有兴趣结契了吗? “结契?”黎月彻底愣住了,一双眸子微微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她万万没想到,墨尘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结契的要求。 阿父和兽夫们还在生死边缘挣扎,她满心满眼都是怎么救他们,哪里还有半分心思考虑结契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杂乱,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我的阿父和兽夫们还在险境里,随时可能丧命,我根本没有心思和你结契。” 话锋一顿,她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眼看向墨尘,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坦然,“但如果你救他们的交换条件是和我结契,那就结吧。” 说罢,她就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墨尘的神色。 其实她本就有和墨尘正式结契的打算,只是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时机、这样的方式。 可只要能救回阿父和兽夫们,和墨尘提前结契,也没什么。 毕竟她也不是没有和雄性结过契,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矫情。 墨尘看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缓缓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他的气息带着一丝微冷,笼罩在黎月周身,目光落在她紧闭的双眼上,睫毛微微颤动,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为了救他们,决定豁出去了?” 黎月听到他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他。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不由得微微蹙眉:“你不是要结契吗?那就现在动手。无论我是什么心态,都不会妨碍我们结契,不是吗?” 墨尘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黎月看不懂,也懒得去懂。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结契,让墨尘去救阿父和兽夫们。 树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外面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 许久,墨尘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可你这样,我却没有兴趣结契了。” “你说什么?” 黎月像是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冷水,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难以置信地瞪着墨尘,声音都带着一丝发颤。 她已经放下所有矜持,甚至做好了委屈自己的准备,他却轻飘飘一句“没兴趣”,将她所有的决心都碾碎。 深吸一口气,黎月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很爱我的兽夫们,在今夜之前,我以为,你也会变成我喜欢的兽夫之一。 但是你的行事作风,我一点都不喜欢。就算我们真的结了契,我也无法保证,之后会像爱他们一样爱你。” 话音落下,黎月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将身上兽皮衣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紧接着又褪去了兽皮裙。 顷刻间,她身上便只剩下两件贴身的小内衣,月光透过树洞缝隙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柔软的线条。 她没有丝毫羞怯,抬眼直视着墨尘,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现在呢?这样,你有兴趣结契了吗?” 黎月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进了墨尘的心头,密密麻麻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让他呼吸都滞了滞。 可他素来擅长伪装情绪,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眼神愈发幽深,冷冷开口:“还不够。” “还不够?”黎月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猛地上前一步,不顾两人之间的距离,伸手便勾住了墨尘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墨尘彻底愣住了,身体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她会忽然这么主动。 下一瞬,他就反客为主,一手固定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唇齿相交间,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却又夹杂着一丝灼热的温度,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苦涩,在两人唇间悄然蔓延开来。 树洞内,雨声仿佛都成了背景,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这个吻缠绵又带着几分压抑的汹涌,久到黎月胸腔里的空气都快要耗尽,她才猛地用力,将身前的墨尘推了开来。 “唔……”墨尘闷哼一声,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向后趔趄了两步,若不是及时扶住身后的树干,险些直接摔倒。 黎月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满是错愕。 她刚才那一下推搡,明明没怎么用力,以墨尘蓝阶祭司的实力,怎么会这么脆弱? 一个疑问在黎月心头飞速蔓延,她皱着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被她忽略掉的关键。 墨尘是从恶兽城冲出来的! 恶兽城的边界会有无数高阶凶兽盘踞,想要从那里冲出来,必然要经历一场场死战,绝不是容易的事。 墨尘……他现在一定是身负重伤! 这个猜测让黎月心头一紧,她不再犹豫,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墨尘身上黑袍的领口,猛地向两侧拽开。 月光下,黑袍下的景象触目惊心。 墨尘的胸膛和臂膀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有的伤口还在渗着暗红的血渍,显然是新伤未愈,有的则已经结痂,却狰狞地盘踞在他冷白的皮肤上,一看就知道是极重的旧伤叠加。 更别提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样的伤势,别说去和依晨那些凶悍的兽夫打斗救人,恐怕稍微动一下都要牵动伤口,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忧。 黎月的呼吸瞬间滞住,声音都带上丝颤抖:“这么重的伤……你为什么不说?” 墨尘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来,脸色比刚才更显苍白,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 “以我现在的状态,说出来,除了让你彻底失去希望,还能有什么用?” 黎月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直到此刻她才猛然想起,当初在恶兽城时,她一直防备着墨尘,瞒着他拥有灵泉水的秘密。 墨尘根本就不知道,她有能力可以帮他疗伤。 黎月径直在他面前蹲下,意念一动,掌心便缓缓渗出一汪清澈透亮的泉水. 她没有丝毫迟疑,带着灵泉水的手掌轻轻覆上墨尘胸前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墨尘本想下意识闪躲,却在灵泉水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僵住。 249 你的兽形是什么? 他震惊地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黎月的手拂过之处,那些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皮肉外翻的伤口快速收拢,露骨的地方瞬间长出粉嫩的新肉,就连那些陈旧的疤痕,颜色也在慢慢变浅,最后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这种逆天的疗愈效果,远超他的认知,墨尘整个人都陷入了怔忪,连伤口的痛感都忘了。 黎月专注地处理着他前胸的伤口,指尖的灵泉水源源不断,动作轻柔却利落。 待前胸的伤口全部愈合,她抬眸看向墨尘,语气平静:“转过身去,后背还有伤口。” 墨尘缓缓转身,后背同样布满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黎月借着树洞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地用灵泉水擦拭每一处伤口,指尖划过之处,伤口便随之愈合,整个过程流畅而神奇。 随后,她又起身处理了墨尘腿上的伤口,直到能看到的外伤都已愈合如初。 她停下动作,抬眸看向重新转过身来的墨尘,轻声问道:“兽皮裙内,还有伤口吗?” 墨尘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只是树洞内光线昏暗,黎月并没有察觉。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雌性,沉默了片刻,坦诚地点了点头:“有,大腿内侧有一道伤口。” 黎月闻言,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帮你处理。” 说着,就伸手探进他的兽皮裙内。 因有兽皮遮挡,视线受阻,她只能靠手指摸索着寻找伤口。 大腿内侧本就是极为敏感的区域,灵泉水的微凉触感搭配指尖的摩挲,让墨尘瞬间有了反应。 黎月察觉到手下的异样,吓得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墨尘的声音还算平静:“我知道,我没怪你。” 黎月看着神色坦然的墨尘,又问道:“不过,你的兽形是什么?怎么有……” 墨尘的视力比黎月强很多,能看到她脸上泛起的红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笑一声调侃道: “这么好奇?你不会有一些特殊的癖好,喜欢和兽形结契吧?” “没有!我没有那样的癖好!”黎月急忙摆了摆手,脸颊的热度丝毫未减,“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顿了顿,她又想起未处理完的伤口,斟酌着说道:“免得我乱摸,你抓着我的手,指一下伤口。” 墨尘眸色深深,没有拒绝,伸手握住黎月的手腕,带着她的手重新探进兽皮裙内,精准地指向了大腿内侧那道伤口所在的位置。 只是他的动作格外缓慢,指尖相触的温度与兽皮的粗糙质感交织,树洞内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暧昧。 黎月连忙垂下眸子,强迫自己心无旁骛。 她不过是在给他疗伤,没必要想些有的没的。 可那处区域本就敏感,加之某些东西存在感实在太强,她的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 黎月心头一跳,手下动作骤然加快,把灵泉水飞速涂抹在伤口上,见伤口开始愈合,她像是被烫伤一般,猛地将手抽了出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墨尘的唇角却始终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慢悠悠开口:“你都和五个兽夫结契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黎月根本不想回应他这个调侃,径直转移话题,语气带着急切:“你的伤口都治好了,现在可以去救他们了吗?” 墨尘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平静地泼了盆冷水:“我的精神力耗尽了,现在过去,不是救人,是送死。” 黎月浑身一僵,瞬间想起之前司祁也曾有过好几次精神力耗尽的时候,心底的希望再次黯淡下去,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轻轻叹了口气。 见她失落的模样,墨尘主动开口安慰:“别担心,据我所知,凛川虽然受伤,但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黎月猛地抬起头,眸中似有光亮起,死死盯着他追问。 墨尘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道:“我有我的办法知道。” 黎月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再逼问。 毕竟他是接近紫阶的祭司,而且和阿父的关系似乎很好,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方法知道的吧? 她下意识感应了一下身上的结契兽印,果然察觉到那股灼热感已经淡了许多,这说明兽夫们的情况应该也稳定了些,她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那你的精神力什么时候可以完全恢复?”黎月又追问道,这是目前她最关心的问题。 墨尘摇了摇头:“不知道,精神力耗损这种事,因人而异,没有固定的恢复时间。” 黎月抿了抿唇,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地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闭上了眼睛,没有再去看他。 树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墨尘的声音忽然响起,“真是令人伤心,明明都是你的兽夫,我却只有对你有用的时候,你才会理我。” 黎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你累了,睡吧。依晨的兽夫还在附近找我,就算现在不能去救他们,你也得尽快恢复,拥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他们的实力都不低,要是现在发现了我们,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墨尘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靠在对面的树干上,陷入了沉默。 树洞内再次恢复寂静,只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断传来。 就在黎月以为他已经睡着时,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探究:“你有治愈力?” 黎月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墨尘胸口那枚蝎子兽印上,眸光微动。 她清楚,即便两人还没有完成最终结契,只要有这结契兽印,墨尘就是她的兽夫。 回想起来,她就觉得,墨尘或许并没有嘴上说出的话那般冷漠自私。 他不是真的不愿去救幽冽他们,只是他身负重伤,又恰巧精神力耗尽,根本无力行动。 他大概是嘴硬,喜欢用调侃来掩饰真性子,而不是人品真的不堪。 黎月本想直接告诉他灵泉水的秘密,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在全盘托出这个秘密前,她必须先确认一件事。 250 我会给你滴血解契,放你自由 她没有回答墨尘关于治愈力的问题,反而抬眸直视着他,眼神澄澈而坚定:“你先回答我,你是自愿和我结契,还是被阿父逼的?” 墨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挑眉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如果我说,我是被逼的,你打算……” “我会给你滴血,和你解契。” 黎月不等他说完,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墨尘彻底愣住了,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复杂。 “先不说我是不是被逼的,你该清楚,你的兽夫只有五个,这次还被其他雌性的兽夫们包围针对,说明你所处的环境非常危险。 你需要更多强大兽夫的保护。我是蓝阶祭司,再有一颗紫阶兽晶就能升级到紫阶,这样的实力对你而言,应该是目前最需要的。 只因为我是被逼的,你就不顾全大局,要和我解契?” 黎月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坚定。 “阿父很信任你,他甚至觉得你能当我的第一兽夫。但我从没想过要强迫任何人,我早都做好了和你解契的准备。 我不喜欢勉强别人,如果你是被阿父逼着和我结契的,我会给你滴血解契,放你自由。” 墨尘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喉间滚过一声低叹,话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这是善良,还是根本分不清轻重……” 黎月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语句清晰。 “别忘了解契需要雌性滴血在兽印上十次,这期间,你依旧是我的兽夫。所以在解契完成前,你还是要帮我救回阿父和我的兽夫。” 墨尘先是一怔,随即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你倒是不笨,还懂得拿这个约束我。” 黎月没有接他的调侃,语气平静地确认,“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帮我救回他们,我负责每天给你滴血,直到彻底解契。” 墨尘却没有立刻应下,反而幽幽地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虽然我们结了契,但我其实可以不用从恶兽城出来?” 黎月瞬间愣住了,脸上的坚定多了几分茫然。 她没听懂他的意思。 既然墨尘是被逼着和她结契的,大可以留在恶兽城,何必九死一生地逃出来,特意找到她? 难道是因为他的兽印感知到她有危险,怕她遭遇危险死去,自己会被兽印反噬才出来的? 可她记得,恶兽城离这里并不近,他如果不是早在兽印发烫前从恶兽城出来,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找到她。 黎月忍不住抬眸追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来找我?难道是为了找我解契?” 墨尘看着她满是困惑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认真与无奈。 “我从没想过和你解契。我和你结契,不是被逼的,是我自愿的。” 黎月彻底怔住了,一双眸子微微睁大,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在恶兽城的时候,你一听到我是凛川的雌崽,明明就放弃了和我结契的想法,怎么会是自愿的?” 墨尘的眼神暗了暗,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那是因为你以后会……” 话说到一半,他却突然顿住,摇了摇头,语气释然了几分。 “算了,这件事不提也罢。我和你结契,从来都不是被谁逼迫,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答案,还满意吗?我的雌主。” 黎月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她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我们在恶兽城见面,前后也不过两天时间。就这么短的相处,你就喜欢上我了?” 墨尘迎上她疑惑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理由。” 黎月轻叹了一口气,心底泛起一丝复杂。 在兽世,雌性本就极为稀有,很多雄性穷尽一生都不一定能找到心仪的雌主,大多时候,只要遇到年轻且合眼缘的雌性,就会直白地表达心意。 或许正是这份稀有,让兽世的雄性大多格外直接,也更容易动心动情。 眼前的墨尘,大抵也是这样的吧。 她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婉:“恶兽城的雌性本就稀少,你见过的雌性太少,或许还不懂真正的喜欢是什么,这我能理解。” 话锋一顿,她抬眸看向墨尘,眼神认真。 “我们可以暂时不解契,但也先不要完成正式结契。这样的话,等你日后想反悔,或者遇到真正喜欢的雌性,我还能给你滴血解契,不会耽误你。” 墨尘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明显的不悦与失落。 他不是没想过黎月可能一时无法接受自己,毕竟两人相处时间太短,而且好像他一开始也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 可她三番两次地在自己面前提“解契”,仿佛和他结契对她是一种负担,是随时可以舍弃一样,这让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闷得发疼。 更让他难受的是,她对那些已经和她结契的兽夫,那么紧张上心,为了救他们不惜和不喜欢的雄性结契,可对他,却只有防备和疏离,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 这份落差,像细密的针,一点点刺痛着他的心脏。 墨尘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只是淡淡道:“不早了,睡吧。” 黎月见他没有再纠缠结契的话题,也松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起身捡起之前扔在一旁的兽皮衣和兽皮裙,快速穿好。 她本来想从空间里取出兽皮盖在身上,但想到墨尘还不知道她空间的存在,就没有拿出来,直接靠着树干打算睡觉。 树洞内渐渐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可就在黎月即将闭上眼陷入沉睡时,树洞外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凌厉的鹰啸,划破了雨夜的宁静。 黎月的神色瞬间煞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是依晨的鹰族兽夫!他找过来了! 「不知道宝宝们有没有发现,黎月在不喜欢的时候,总以放你自由的借口要解契~顺便求一波票票~爱你们(づ ̄3 ̄)づ~」 251 你说我年纪大? 鹰啸声未落,墨尘的动作已快如闪电。 只见他指尖一动,一层淡蓝色的精神力屏障瞬间成型,稳稳挡在狭小的树洞口,将外界的气息与视线隔绝开来。 下一秒,他身形一闪,已飞身挡在了黎月跟前,宽阔的后背直直对着树洞口,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身前。 这是兽世雄性刻在骨子里的、用生命守护雌性的姿势。 一旦危险从洞口涌入,最先承受冲击、最先殒命的,必然是挡在前面的人。 墨尘自己都愣住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从未想过,在危险来临的瞬间,他会连丝毫犹豫都没有,下意识就将黎月护在了身前。 在恶兽城时,凛川曾说他看黎月的眼神不对,定是动了心,那时他只当是玩笑,只以为自己和她结契,不过是对她有几分好感,再加上顾及和凛川的情分。 可直到这个护犊般的动作做完,他才不得不承认,那份好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长成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情。 他是真的对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雌性,动了心。 墨尘缓缓低眸,目光落在身前的黎月身上。 小雌性显然被吓得不轻,一双乌黑的眸子瞪得圆圆的,在月光勾勒的精致五官衬托下,那份惊慌失措,无辜得令人心疼。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兽皮裙,下唇更是被自己紧紧咬着,仿佛要将那点惊惧都咬碎一般。 墨尘心头一软,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唇瓣,将那片快要被牙齿蹂躏得发红的柔软从她的齿间解救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此刻紧绷的氛围格格不入。 树洞口外,很快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想来是那鹰族兽人已从兽形变回人形。 紧接着,不远处就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朝着树洞的方向慢慢靠近,显然是在一棵棵排查沿途的树木。 黎月大气都不敢喘,胸口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动静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树洞内的空气仿佛被凝固,紧张的气息几乎要将人淹没。 可墨尘看着怀中人这副紧绷得像快要断根弦的模样,竟觉得可爱极了。 他微微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黎月的额间。 黎月正沉浸在极致的恐惧中,察觉到他的动作,猛地抬眸,一双惊惶的眸子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就在她满眼震惊、还没反应过来时,墨尘的唇已轻轻覆了上来。 外面的脚步声还在逼近,精神力屏障外的气息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仿佛就在眼前。 他的吻很轻,带着丝安抚般的微凉,却又藏着一丝克制不住的灼热,将此刻的紧张与悸动,都揉进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 黎月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乱了章法。 她并不知道,墨尘设下的这层精神力屏障另有玄机。 从外面看上去,它与树干的纹理完美融合,若不凑到近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这是用精神力伪装出来的假象。 更重要的是,这屏障还自带隔音效果,能将树洞内的一切声响牢牢锁住,不会泄露出去半分。 墨尘对自己的杰作很有信心,只要两人不主动破坏屏障,外面的烈风绝无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能完全放下戒备,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中,细细品尝着唇间的柔软。 可黎月全然不同。 她清晰地听到了树洞外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重锤般砸在她的心上,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绷成了一块铁板。 她想推开墨尘,却又不敢有丝毫动作,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她生怕自己哪怕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就会让烈风察觉到树洞内的动静,到那时,两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墨尘渐渐结束了这个吻,鼻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喘。 可当他抬眼望去,却见黎月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被他吻过的唇瓣更是红润饱满,那副又惊又怕、强装镇定的模样,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瞬间让他的心脏猛地被撞了一下。 心底的悸动再也抑制不住,他没做任何犹豫,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多了几分急切与炙热,仿佛要将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倾泻而出。 黎月的身体绷得更紧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敢落下。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外面的脚步声终于渐渐放缓,而后慢慢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雨夜中。 危险一解除,黎月再也忍不住,猛地用力将墨尘推了开来。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树干上,嘴唇颤抖着,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住翻涌的情绪,带着哭腔质问道: “我能理解你年纪大了,在恶兽城也看不到几个雌性,可你到底能不能分清场合?刚才有多危险,我有多担心,你知道吗?” 黎月越说越激动,将刚才的恐惧与委屈尽数宣泄出来。 可墨尘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满脑子只剩下那句“年纪大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年纪大?”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目光紧紧锁住她,“你说我年纪大?” 黎月被他这副模样看得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他纠结的点,顿时更气了。 她其实也看不出墨尘的具体年纪,但他和阿父是旧相识,他的年纪应该也不小。 “这是重点吗?我是说你没见过雌性,分不清轻重,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人都追到跟前要我们的命了,你还在那里亲?” 墨尘看着她梨花带雨、满脸控诉的模样,眸子微微眯起,眸中只剩下满满的宠溺。 他沉默了片刻,决定认下这些“罪行”,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好,我年纪大,我没见过雌性,我不知轻重。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252 他好像更喜欢看她哭的样子 黎月被他这句话问得瞬间愣住,眼眶里的泪珠还挂着,神情却多了几分茫然。 是啊,她能怎么办? 阿父和兽夫们还落在依晨的兽夫手里,她手无缚鸡之力,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墨尘。 没有他,别说救人,她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都难说。 所有的怒火与委屈,在“需要他帮忙”这个现实面前,都显得格外无力。 她的目光下意识瞥向墨尘胸口那枚蝎子兽印,那是两人羁绊的证明,此刻却让她觉得格外刺眼。 沉默了半晌,她才咬着唇,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我会和你解契,等解契之后,你想找谁就找谁,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墨尘的脸色唰地一下彻底沉了下去,语气更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想解契?做梦!” “你说什么?”黎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阿父那边我会去说服,不会让他为难你。等解了契,你就可以去找其他……” “雌性”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墨尘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打断。 “不用说了,我不会解契。这辈子,你都是我的雌主,想甩了我,不可能。” 听到这句话,黎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没了反驳的劲头。 她无力地缩在树洞的角落里,背对着墨尘,再也没看他一眼。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从被追杀到与墨尘的纠缠,从恐惧到委屈,身心俱疲的她,此刻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树洞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依旧。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黎月靠在冰冷的树干上,眼皮越来越沉,没过多久,就抵挡不住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她睡得极不安稳,身体蜷缩成一团,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墨尘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缩成一团的黎月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而后慢慢躺下,用自己的黑袍轻轻盖在她身上,隔绝夜晚的凉意。 他的指尖带着温柔,轻轻拂过她眼尾未干的泪珠,将那点湿润细细擦干。 又伸出手,一点点抚平她紧促的眉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随后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吻中带着满满的珍视与眷恋。 墨尘低头凝视着怀中小雌性恬静的睡颜,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怎么办?他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小雌性了。 不管是她笑的模样,还是委屈落泪的模样,他都很喜欢。 不,他好像更喜欢看她哭的样子…… 他勾了勾唇角,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弄哭……她吧? 第二天一早,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雨声裹着零星的鸟叫,透过树洞的缝隙传进来。 黎月慢慢醒了过来,意识还有点迷糊。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气息,她的脸抵在微凉的胸膛上,她下意识地蹭了蹭,脸颊贴在坚实的胸膛上,含糊地嘟囔。 “幽冽,我还没睡够呢,再睡会儿好不好?” 话刚说完,头顶就传来一道带着点笑意的低沉嗓音:“想睡就睡,不过,你不打算去救你阿父和兽夫了?” 这不是幽冽的声音! 黎月浑身一僵,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跟被泼了盆冷水似的。 她猛地从那个怀抱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凉的树干上才稳住身形,皱着眉头,满眼警惕地看向面前的墨尘。 她明明记得昨晚是自己缩在树洞角落睡的,怎么一觉醒来就躺在他怀里了? 墨尘的体温跟幽冽有点像,都是带着点微凉的体温,估计他的兽形应该也是冷血动物吧。 难怪自己睡糊涂了,会把他当成幽冽。 黎月想起刚才往他怀里钻的样子,懊恼地红了脸。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救人最要紧。 黎月强行压下心里的尴尬,抬头看向墨尘,语气里带着急切:“你的精神力恢复得怎么样了?我们现在能去救他们了吗?” 墨尘慢悠悠地撑着身子坐起来,随意地靠在树干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还真绝情。昨晚睡觉的时候,抱着我抱得那么紧,翻个身都不肯撒手,现在醒了,立马就把我推开,心里就只想着别的雄性。” “我没有!”黎月被他说得脸更红了,耳根都热了起来,声音都有点发飘,“我还以为你是……”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闭了嘴。 认错人的事本来就够丢人的,再解释下去只会更尴尬,而且这根本不是现在该关注的重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这份尴尬,又追问了一遍,语气认真得不容打岔。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的精神力到底恢复得怎么样了?” 墨尘见她是真的着急了,也不再逗她,神色稍微收敛了一点,淡淡地说:“恢复了一些,但还没完全好,也就恢复了六成左右的兽力。” 黎月的心微微往下沉了沉,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追问:“那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去救他们吗?就算只有六成力量,总比我们在这儿坐以待毙强吧。” 墨尘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还有几分藏不住的认真,缓缓开口问道: “要是我说,我可以去试试。但以我现在的精神力,对上那么多强大的雄性,胜算不大,搞不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丢了性命,你还会让我去吗?” 黎月的心微微往下沉了沉,随即陷入了认真的权衡。 六成兽力,对上依晨那些本就强悍的兽夫,胜算确实太低了。 她比谁都想救回阿父和兽夫们,可她不能为了救他们,再把墨尘的性命搭进去。 而且,根本无法保证墨尘去了就能把他们救回来。 想通这一层,黎月眼神里的急切褪去几分,多了些许坚定,抬眸看向墨尘问道:“那你恢复所有精神力,还需要多长时间?” 墨尘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她没打算让自己带着六成兽力去冒险,更没打算牺牲他的性命。 眼底有笑意缓缓漾开,连带着语气都柔和了些:“按照现在的恢复速度,可能还需要两天。不过,倒是有个方法能让我立即恢复全部兽力。” “什么方法?”黎月眼睛瞬间亮了,急切地追问,丝毫没察觉自己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墨尘看着她这副模样,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引诱:“现在和我完成正式结契。” 253 给我些甜头 黎月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满眼的怀疑:“真的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结契还能帮雄性恢复兽力?” “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墨尘摊了摊手,神色看似随意,眼神却紧紧锁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黎月陷入了犹豫。 她发现,墨尘说话并不靠谱,每一句她都要琢磨到底哪一句是玩笑,哪一句是真话。 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只要完成结契就能让他立即恢复,到时候两人一起去救人,胜算会大上太多。 可一想到要和他正式结契,她心里又莫名的抵触。 她和幽冽他们几个结契,经过了很久的接触,共度过多次难关,才对他们慢慢动心。 可她和墨尘,接触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她对他还谈不上喜欢。 见她眉头紧锁、一脸纠结的模样,墨尘没再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俯身就朝着她的唇吻了上来,动作直接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显然是想借着这个吻,进行接下来的正式结契。 就在他的唇刚吻上她,黎月猛地抬手推开了他,力道之大,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墨尘被推得后退半步,挑眉看着她,“怎么?又反悔了?” “不是。”黎月喘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我感受到他们了。他们已经离开了万兽城。而且几个人奔走的方向都不一样,应该是故意分散开来,想和依晨的兽夫们周旋一番后,再过来找我。” 墨尘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遗憾:“那可真遗憾。” 黎月见他这副模样,瞬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丝愠怒:“你在遗憾什么?难道你还希望他们被困在里面,好逼我和你结契?” 墨尘非但没否认,反而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直白。 “嗯,他们没了性命之忧,你自然就没了紧迫感,更不会心甘情愿和我结契。照你这防备我的样子,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和你完成正式结契。” 不管他这话是玩笑还是认真的,黎月都没心思再纠结。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他们的安危,眉头紧锁道:“他们现在四处逃散,依晨的几个兽夫肯定都追在他们身后。 依晨的兽夫们找不到他们,大概率会增加人手搜寻我的下落,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的六成兽力,能不能带着我离开这里,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藏身?” “我可以试试。”墨尘答应得干脆,没丝毫拖泥带水。 黎月见他爽快应下,悬着的心放下来,刚要松口气,就听见墨尘话锋一转。 “不过,我冒着风险带你转移,好歹要给我些甜头吧?” 黎月一愣,随即皱起眉:“什么甜头?” 现在她的阿父和兽夫们处境这么危急,他还有心思讨价还价? 墨尘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眼神幽深,语气带着丝强势,又藏着一丝引诱:“很简单,你主动亲我一下。” 黎月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只要能安全离开,一个吻而已,算不上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抬手勾住墨尘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上快速落下一吻,只想一触即离。 可就在她准备退开时,墨尘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拽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冷血动物特有的微凉,却又透着灼热的执念,辗转厮磨间,将她的呼吸彻底打乱。 黎月被吻得喘不过气,胸腔憋得发闷,只能抬手不停敲打他的胸口,示意他放开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墨尘才缓缓松口,眼底带着未散的欲,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肿的唇瓣,低笑出声。 黎月微微蹙眉直直看向他。 墨尘的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在树洞外透进来的、被雨水过滤后的微光下,近乎泛着瓷质的光泽。 五官俊美得如同造物主最精心的杰作,鼻梁高挺,唇形完美,脸颊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长疤,非但没破坏这份美感,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野性与凌厉。 黑色的长发顺滑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因刚才的亲密动作微微凌乱,垂落在额前,衬得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邪魅又冷峻。 “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吗?”黎月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墨尘眼底的笑意未散,轻应一声:“嗯,走吧。”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毫不犹豫地从树洞口跳了下去。 黎月瞬间蹙紧了眉头,心头涌上一丝不满。 他自己跳下去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让她自己顺着树干爬下去? 要知道这棵树不算矮,而且雨天树干湿滑,攀爬起来本就困难。 她忽然想起之前池玉讨厌她时,也这样故意刁难过她,难道墨尘也想刁难她? 不过,在下定论之前,她还是得先看看情况。 黎月快步走到树洞口,探头往下望去。 可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骤然出现在洞口下方,几乎将整个树洞入口都遮挡住,周遭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黎月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那是一条巨大的黑龙! 是她只在一些电影特效里看到过的、源自西方神话的黑龙模样。 浑身覆盖着亮得发黑的鳞片,在雨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背后还展开一对宽大的黑色翅膀,翅尖带着些许锋利的弧度,单单是停在那里,就透着一股令人敬畏的威压。 她之前看时,从来没出现过黑龙这种兽形,墨尘怎么是黑龙? “想什么呢?快上来。” 黑龙的声音响起,正是墨尘的嗓音,带着几分催促,打断了黎月的思绪。 黎月这才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震惊,急忙从树洞跳下,跨坐到墨尘的脖颈上。 黑龙的鳞片冰凉坚硬,却意外地稳固。 她抓住他头顶的两根尖角,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背上,生怕自己一个不稳就从高空掉下去。 墨尘感受到背上的重量,翅膀轻轻一振,身体便腾空而起,速度快得惊人,却异常平稳,丝毫没有颠簸之感。 雨丝噼里啪啦地打在黎月的脸上,带着丝凉意,她只能微微低头,将脸贴在墨尘的鳞片上,尽量躲避雨水的侵袭。 不知飞了多久,就在黎月渐渐适应飞行的节奏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翅膀挥动声,越来越近。 她心头一紧,猛地回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正快速朝着他们追来,正是依晨的鹰族兽夫,烈风! 254 为什么不杀他? 黎月心脏骤然收紧,刚要开口提醒“墨尘,烈风追上来了”,耳边就传来墨尘低沉沉稳的嗓音:“抓好了。” 她刚抓紧他的角,黑龙猛地收拢一侧翅膀,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急速俯冲! 雨幕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风声在耳边呼啸作响,黎月下意识地死死攥紧墨尘的尖角,身体因巨大的惯性紧紧贴在他背上,连呼吸都不敢乱喘。 烈风本已近在咫尺,正准备伸出利爪将黎月从黑龙背上抓下,却没料到墨尘会突然俯冲,整只鹰扑了个空,锋利的爪子只抓到一片冰冷的雨丝。 他猝不及防之下,险些失去平衡,翅膀慌乱地扇动了几下才稳住身形。 烈风怒喝一声,双翅猛地发力,盘旋一圈后循着黑龙的轨迹极速俯冲而下,鹰族的飞行速度本就极快,此刻全力追击,距离瞬间又拉近了几分。 可就在烈风即将追上,利爪再次朝着黎月抓去的瞬间,墨尘眼中寒光一闪, 没等烈风反应,一道凝实的淡蓝色精神力骤然从他头顶迸发,如同无形的利刃,直直朝着烈风的胸口轰去! 烈风压根没想到墨尘还拥有精神力,毫无防备之下,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重击!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鹰身剧烈震颤,飞行轨迹瞬间紊乱,从高空往下坠了数米才勉强稳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墨尘可没给他人喘息的机会,借着眼下的优势,翅膀猛地一振,身体瞬间调转方向,不再逃窜,反而朝着烈风主动扑去! 巨大的黑龙在雨空中如同黑色的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锋利的爪子直取烈风的翅膀,那是鹰族最脆弱也最关键的部位。 烈风又惊又怒,强忍着精神力冲击带来的剧痛,急忙振翅躲闪,可受伤后的他速度已大不如前。 墨尘的爪子擦着他的翅尖划过,硬生生抓下几片羽毛,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烈风吃痛嘶吼,挥动利爪反击,却被墨尘用宽大的翅膀狠狠扇中,如同被巨石砸中一般,再次狼狈下坠。 “就凭你,也敢追我?”墨尘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黑龙的巨大头颅微微低下,竖瞳在雨幕中泛着骇人的光泽。 他没再给烈风任何反击的机会,翅膀一裹,将烈风的身体牢牢困住,随即带着他猛地朝着下方的地面俯冲而去! “轰!”一声巨响,两人重重砸在一片空旷的泥地上,溅起漫天的泥水。 烈风被砸得七荤八素,兽形再也维持不住,光芒一闪,变回了人形,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地倒在地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墨尘则稳稳落在他身旁,依旧是黑龙形态,巨大的爪子带着凛冽的寒意,缓缓抬起,然后猛地落下,死死踩在烈风的脖颈上。 烈风瞬间感觉呼吸困难,脸色涨得发紫,眼中满是恐惧。 “既然敢追来,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墨尘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冰冷刺骨。 话音刚落,他的另一只爪子猛地挥出,四声清脆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烈风的四肢瞬间被生生折断,剧痛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却被脖颈上的巨爪死死压制,只能徒劳地抽搐。 黎月从墨尘背上跳下来,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心头微微一震,却没有阻止。 烈风本就打算要杀死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墨尘踩在烈风脖颈上的爪子微微用力,烈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紧接着,墨尘的利爪微微倾斜,锋利的尖端划过烈风的胸口,那里正是他与依晨的结契兽印。 只听“嗤”的一声,兽印被硬生生划掉,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原本维系的羁绊瞬间断裂。 做完这一切,墨尘才缓缓收回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烈风,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处置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墨尘微微俯下身,黑龙的脑袋凑到黎月面前,低沉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上来吧,这儿不能多待。” 黎月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快步走过去,手脚并用地爬上墨尘的后背,牢牢抓住他头顶的尖角。 感觉到背上的重量稳了,墨尘翅膀猛地一振,再次飞了起来,黑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只留下地上奄奄一息的烈风。 黎月靠在墨尘冰凉坚硬的鳞片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打斗的画面。 她是知道烈风是蓝阶兽人,兽环还泛着点紫光,显然是吸收过紫阶兽晶,实力比普通蓝阶兽人还要强一截。 可墨尘只恢复了六成精神力,就算他本身等级比烈风高,赢的也太过轻松了些。 从精神力突袭到近身压制,全程都没给烈风任何翻盘的机会。 黎月忽然觉得,墨尘本身的实力强得可怕,不然也不可能只身从恶兽城闯出来。 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他现在的六层精神力其实就可以去救阿父和兽夫们? 当然,她的阿父和兽夫们都已经逃出来,自然没有必要让墨尘去救。 不过,让她疑惑的是,以墨尘的狠劲,明明有好几次机会能直接杀了烈风,可他最后只折断了烈风的四肢、划掉了他的结契兽印,偏偏留了他一条命。 想了一会儿,黎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他?以你的实力,杀他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吧。” 墨尘的飞行速度一点没减,“不是不想杀,是不能杀。我是从恶兽城逃出来的,不能接受审判石的审判。 一旦被审判,不仅会被强行削减大半兽力,还会被重新押回恶兽城,再想出来就难了。” 黎月震惊过后,更多的好奇涌了上来,忍不住追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会被送进恶兽城?” 墨尘的飞行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想知道?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先跟我结契,结契了就告诉你。” 黎月:…… 她瞬间没了追问的兴趣。 她搞不清楚,他这话到底是开玩笑,还是真的对跟她结契这件事有执念。 可不管是哪一种,她现在还没有要跟他结契的打算。 255 雌性都这么矫情吗? 见黎月不说话了,墨尘也没再继续逼她,只是带着她在雨里一路往前飞。 雨水打在脸上有点凉,黎月微微低下头,把脸贴在墨尘的鳞片上,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翅膀挥动的声音。 不知道飞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些。 墨尘的速度慢了下来,黎月抬起头,顺着他飞行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是一片陡峭的悬崖峭壁,崖壁上全是凹凸不平的怪石,在雨雾里显得格外凶险。 没等黎月反应过来,墨尘已经带着她朝崖壁飞过去,在一个隐蔽的山洞前停了下来。 这个山洞位置很高,洞口被藤蔓和岩石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何况依晨的兽夫好像就只有烈风会飞,现在解决了烈风,其他人更难发现这里。 墨尘轻轻落在洞口前,对黎月说:“下来吧,这儿暂时安全。” 洞内地面上积着一层灰尘,角落里还堆着些零散的碎石和干枯的杂草,看着有些脏乱。 没等她开口,墨尘已经率先走了进来,抬手对着洞内挥了挥。 一道淡蓝色的精神力瞬间扩散开来,像无形的扫帚般扫过整个山洞,地上的灰尘、碎石被尽数卷到洞口。 杂草也被整理到一旁堆好,原本脏乱的山洞瞬间变得干净整洁。 紧接着,墨尘又从角落里捡了些干燥的干草和枯木,堆在山洞中央,指尖凝聚起一点星火弹过去。 干草瞬间燃起火焰,跳动的火光很快驱散了洞内的阴冷,也照亮了两人的身影。 黎月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在洞内扫了一圈。 墨尘见状,挑了挑眉走过来,语气带着点戏谑:“雌性都这么矫情吗?地方都清理干净了,还站着不动?” 话音未落,他直接伸手将黎月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走到洞内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旁坐下,然后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动作自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黎月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挣扎着想要起身,“我不是嫌脏才不坐的,我就是想站会儿!” “站着不累吗?”墨尘单手按住她的腰,不让她乱动,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能坐着为什么非要站着?自找罪受。” 黎月有些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累当然累,可再累也比坐他腿上强啊! 这个姿势又奇怪又暧昧,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点急:“我喜欢站着!你赶紧松手!” 墨尘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倒是真的松开了手。 可黎月刚才一直在挣扎,身体全靠他的手臂支撑着,他这一猛地松开,她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黎月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双手紧紧揉着自己的屁股,缓了好一会儿才忍着疼站起身,转头狠狠瞪了墨尘一眼,干脆背对着他站着,不想再理他。 墨尘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要求我松手的。” 黎月咬着唇没吭声,心里把墨尘骂了千百遍。 可就在这尴尬又安静的氛围里,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洞内的寂静。 是她的肚子在叫。 墨尘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带着点了然:“饿了?” 黎月脸一热,抿着嘴没回答。 其实她早就饿了,只是不想在墨尘面前暴露自己有空间的秘密,不然她早就从空间里拿出储存的野果吃了,哪里会忍到现在。 见她不说话,墨尘直接站起身,朝着洞口走去。 黎月心里一紧,猛地转过身抓住他的手腕,急切地问道:“你要去哪?” 墨尘低头看向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眸中噙着几分笑意:“这么紧张?看来是不饿。” 黎月这才反应过来,他大概是要出去找吃的。 她这才松开他的手,声音低了几分:“我不是……你别走远了。” 墨尘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遵命,我的雌主。” 说完,他转身拉开洞口的藤蔓,快步走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外面的雨雾中。 确定墨尘彻底走远后,黎月立马警惕地扫了眼洞口,随即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一颗圆滚滚的蜜浆果。 果子外皮泛着剔透的粉色,还带着淡淡的果香,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爆开,瞬间缓解了不少饥饿感。 几口吃完果子,黎月把果核扔进火堆里,看着它在火焰中慢慢碳化,彻底没了痕迹,这才松了口气,走到火堆旁坐下烤火。 暖融融的火光烤在身上,驱散了一路的寒气,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借着兽印的感应去探查兽夫们的情况。 感应里,除了司祁的气息还被困在万兽城的石牢方向,幽冽他们几个的气息都已经出了城,分散在四个不同的方向,像无头苍蝇似的打转。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在故意和依晨的兽夫们周旋,为的就是不让对方腾出人手来找她。 可从兽印传来的热度来看,几人大概率都受了重伤,让黎月心里揪得慌。 不过好在她空间里有灵泉水,只要他们能保住性命,等见面了用上灵泉水,伤势肯定能完全治愈。 至少从目前的移动速度和兽印的热度来看,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黎月正想着,洞口传来藤蔓晃动的声音,她立马收敛心神,抬眼就看见墨尘回来了。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只处理干净的小型野兽,用一根粗树枝串着,血水已经控干,看着很是新鲜。 墨尘走进山洞,一眼就看见黎月乖乖坐在火堆旁,勾唇道:“怎么?现在又不喜欢站着了?” 黎月瞪了他一眼,干脆转过头去不搭理他。 墨尘也不在意她的冷淡,径直走到火堆旁,把串着兽肉的树枝架在提前搭好的石架上,一边转动树枝一边用指尖的星火燎去肉上残留的细毛。 烤了没一会儿,兽肉就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慢慢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一边专注地烤着肉,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出去一趟回来,怎么感觉你没那么饿了?刚才肚子叫得可不是一般响。” 256 兽夫还是亲的好,野生的就是小气 黎月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抿了抿唇:“我本来就不饿,刚才只是肚子不舒服。” “哦?是吗?”墨尘低笑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时不时给肉刷上一点不知从哪弄来的野蜜,肉香里又多了几分甜意。 火焰的映照下,兽肉的表皮慢慢烤得金黄焦脆,油光锃亮的,香气越来越浓。 黎月刚才就只吃了一颗蜜浆果,根本没垫饱肚子,这会儿闻着这香味,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目光不受控制地往烤得滋滋冒油的兽肉上瞟。 墨尘把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想吃?” 黎月立马偏过头,嘴硬道:“还好,不是很想吃。” “不想吃啊,那正好。”墨尘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这次的猎物有点小,肉估计不够我吃,本来还想着分你点,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自己解决了。” 黎月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猛地转过身,刻意不去看那诱人的兽肉。 兽夫果然还是亲的好,野生的就是小气! 黎月正气呼呼地在心里吐槽,一块撕好的温热兽肉忽然递到了她面前。 肉被撕成了小块,放在一片干净的大叶子上,看着鲜嫩多汁。 墨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丝笑意:“这部分肉太嫩了,我不爱吃,扔了可惜,你尝尝?” 黎月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块肉上,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强撑着问道:“你该不会是故意挑的屁股部位的肉,拿来糊弄我吧?” 墨尘闻言,再也忍不住,“嗤”地一声笑出了声,“还真被你猜着了。那你还要吃吗?” 黎月的视线在那鲜嫩多汁的兽肉上流连,鼻尖全是浓郁的肉香,肚子里的饥饿感愈发强烈。 她咬了咬唇,也顾不上再嘴硬,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吃。” 话音刚落,她就伸手从墨尘手里接过那片垫着肉的叶子,拿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入口的瞬间,肉质的鲜嫩与野蜜的甜香在舌尖炸开,一点也没有预想中的腥膻味,火候把控得刚刚好,外带一丝焦香,内里却汁水丰盈。 黎月本就饿得厉害,一口接一口吃得飞快,根本停不下来,没一会儿就把叶子上的肉全吃了个精光,连手指上沾的油渍都忍不住舔了舔。 “还要吃吗?”墨尘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兽肉。 黎月用力摇了摇头,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语气带着几分真诚:“不要了,已经饱了,谢谢。” 她心里清楚,墨尘嘴上说这肉太嫩他不爱吃,可从味道和部位来看,应该是特意挑的最嫩的部分给她。 不管他说的是什么,这份心意她还是要领的,吃了人家的东西,道谢是应该的。 墨尘挑了挑眉,语气有点沉,“跟我说谢谢?你该不会是想着,欠我一顿肉,回头就还我一只猎物,再找借口想和我解契吧?” 黎月被他这话堵得一愣,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急忙摆了摆手:“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虽然,她不是没想过和他解契,但也不会只给他一只猎物就打发了。 墨尘低笑出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嘴角残留的一点油渍,明明是温柔地动作,语气有些寒凉:“不是就好。” 黎月怔怔地看着他,眼神有些恍惚。 他时而戏谑,时而又带着这样不经意的温柔,时而冷厉,她实在看不懂他,也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她锁骨处幽冽的兽印忽然滚烫起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顺着兽印蔓延全身,让她瞬间脸色发白。 她猛地抓住墨尘还没收回的手,声音带着慌乱的恳求:“墨尘,幽冽有危险了!你去救救他好不好?” 墨尘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还有那因为着急而泛红的眼尾,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 小雌性,对那几个兽夫倒是真上心。 他沉默了片刻,微微勾起唇角道:“行啊。” 黎月刚要松口气,就听见他补充道:“不过,我的条件,你应该清楚。” 黎月心里一紧,咬了咬下唇,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你先去救幽冽,只要你能救他,救完之后,我一定会和你结契!我说到做到!” 墨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不似作伪,缓缓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记住你说的话。” 墨尘很快又变成那条威风凛凛的黑龙,微微俯身,将巨大的头颅凑到黎月面前,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催促:“上来。” 黎月不敢有半分迟疑,迅速爬上他的后背,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攥住他头顶的尖角。 她满心都是幽冽的安危,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墨尘翅膀一振,带着她瞬间冲出山洞,朝着幽冽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雨雾被远远甩在身后,可黎月根本没心思顾及这些,只是死死抓着那对尖角。 “你是要把我的角掰断吗?”墨尘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却没丝毫真的生气的意味。 黎月这才惊觉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急忙松了松手,指尖还带着一丝颤抖:“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急也没用。”墨尘的飞行速度丝毫未减,语气却缓和了些许,“放心,死不了。” 黎月心头一动,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万一他……”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墨尘轻笑一声,“我身上也有你的兽印。既然结了契,他们的状态我自然也能感应到,只是没你那么清晰罢了。” 听到这话,黎月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或许雄性之间对兽力状态的感应更精准些,墨尘既然这么说,幽冽应该还撑得住。 她紧紧贴在墨尘冰凉的鳞片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只盼着能快点赶到。 墨尘的速度快得惊人,没过多久,下方便出现了一片茂密的丛林。 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幽冽的气息就在这片丛林里,而且越来越微弱。 墨尘缓缓降低高度,在丛林上空盘旋片刻,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黎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脏猛地一缩,险些失声叫出来。 密林深处的空地上,幽冽化成雪白的巨蛇,此刻他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鳞片脱落了不少,雪白的蛇身被鲜血浸染,显得格外刺眼。 他勉强挺着上半身,蛇信子急促地吞吐着,身形却止不住地摇晃,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而在他面前,站着一虎一熊两个兽人,正是依晨的兽夫! 白虎兽人浑身毛色油亮,獠牙外露,眼神凶狠,熊兽人则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双手握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幽冽,显然是打算联手将他彻底解决。 257 顾不上暴露灵泉水 雄性的感官本就敏锐到极致,墨尘带着凛冽的威压靠近,白虎和熊兽人几乎是同时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上空的黑龙,眼神里满是警惕。 两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默契。 白虎兽人后腿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起,直奔墨尘而来,显然是要拦住这个不速之客。 熊兽人则握紧手中的巨石,嘶吼一声,再次朝着幽冽扑去,打算趁他病要他命。 黎月心头一紧,迅速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陶罐,里面装满了灵泉水,递到墨尘嘴边。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自己的空间会不会在墨尘面前暴露了。 “墨尘,把这里面的水用精神力滴在幽冽伤口上,再让他喝一点!拜托你了!” 墨尘没应声,却用行动给出了回应。 瞬间迸发一道凝实的淡蓝色精神力,精准缠住陶罐,将里面的灵泉水尽数抽出,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 就在熊兽人那带着劲风的巨石即将砸中幽冽头颅的瞬间,那些水珠如同有了生命般,一半精准钻进幽冽微张的蛇口,另一半则密密麻麻落在他满身的伤口上! 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几乎是转瞬完成。 灵泉水的治愈力瞬间爆发,幽冽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脱落鳞片的地方长出新的鳞片,原本涣散的精神飞速回笼。 他猛地抬起头颅,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也没有了刚才的虚弱。 与此同时,白虎兽人已经扑到了墨尘面前,锋利的虎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抓黎月所在的位置,显然是想拿她当突破口。 因为墨尘为了滴灵泉水,飞抵了一些,因此以白虎兽人的实力是可以扑上来的高度。 墨尘眼神一冷,压根没给他近身的机会,一边用宽大的翅膀牢牢护住背上的黎月,隔绝掉虎爪带起的劲风。 一边巨大的龙尾猛地横扫出去,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抽在白虎兽人身上! 白虎兽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被巨石砸中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瞬间断裂,树叶簌簌掉落。 可白虎兽人毕竟实力不弱,即便受了重创,也只是踉跄着晃了晃,便咬牙撑起身体,猩红的兽瞳死死盯着墨尘,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他刚要再次跃起,墨尘的身影已带着呼啸的风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瞬间拉升高度。 这是飞行兽人的绝对优势,就算带着黎月,他的机动性也远不是地面兽人可比。 “想跑?”白虎兽人怒吼一声,后腿再次发力,朝着墨尘的方向猛扑而上,可这次墨尘根本没给他近身的机会。 只见墨尘淡蓝色的精神力再次暴涨,如同潮水般涌向前方,瞬间凝聚成几道锋利的精神力利刃,带着凛冽的气息,直直朝着半空中的白虎射去! 白虎在空中无处借力,根本无法灵活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精神力利刃划向自己。 “嗤嗤”几声闷响,白虎的四肢和脊背瞬间被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皮毛汩汩流淌,扑跃的动作瞬间滞涩,重重摔落在地上。 还没等他从剧痛中缓过神,墨尘的精神力已再次化作无形的枷锁,死死缠住他的四肢,将他牢牢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虎疯狂挣扎,肌肉虬结的四肢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层淡蓝色的精神力束缚,只能发出不甘的咆哮。 这就是墨尘的杀招,不仅有黑龙的强悍肉身,更有强悍的精神力,既能远程攻击,又能近身牵制。 而另一边,幽冽刚从灵泉水的治愈中缓过劲,就迎上了熊兽人势如破竹的扑击。 熊兽人见幽冽伤势骤愈,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却也没丝毫退缩,握紧手中的巨石,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幽冽的头颅砸去。 幽冽腰身一拧,身形灵活地侧身躲开,同时蛇尾猛地甩动,带着劲风抽向熊兽人的腰腹。 “嘭”的一声闷响,熊兽人被抽得一个踉跄,却凭借强悍的肉身硬抗了下来。 他怒吼一声,转身再次挥石砸向幽冽,这次幽冽没来得及完全躲闪,巨石擦着他的蛇身划过,带起一片飞溅的血花,新长的鳞片瞬间碎裂。 幽冽吃痛,身形微微一滞,熊兽人抓住机会,猛地扑上前,用粗壮的手臂死死按住幽冽的蛇头,将他按在地上狠狠碾压,巨石也举到了半空,眼看就要砸下。 墨尘眼神一沉,一边维持着牵制白虎的精神力枷锁,一边分出一道凝实的精神力,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熊兽人的后背上。 熊兽人闷哼一声,浑身肌肉一僵,按住幽冽的力道瞬间松了几分。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幽冽猛地发力,蛇身如同弹簧般挣脱束缚,顺势缠绕上熊兽人的四肢。 熊兽人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幽冽越收越紧的蛇身,手中的巨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墨尘见状,操控着牵制白虎的精神力分出一部分,化作几道精神力利刃,精准地抵在白虎和熊兽人的四肢关节处。 “别杀他们,断了四肢即可。”墨尘低沉的声音响起,对幽冽急忙喊道。 幽冽蛇眼闪过一丝狠厉,蛇身猛地收紧,只听“咔嚓”几声脆响,熊兽人的四肢关节瞬间被勒断,熊兽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墨尘操控着精神力利刃轻轻一划,白虎的四肢关节也被尽数斩断,惨叫声响彻整片密林。 墨尘缓缓收回精神力,翅膀轻轻一振,带着黎月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只剩哀嚎的两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下一秒,幽冽变成人形,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冷厉,可目光落在黎月身上时,瞬间化作满溢的担忧。 幽冽几步跑到黎月跟前,压根没顾上自己身上没干的血迹,伸手就仔细打量她全身,指尖都有点发颤:“月月,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258 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一遍遍地摸她的胳膊、脸,确认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这才松了一大口气,猛地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像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黎月被他抱得有点喘,但能清楚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和后怕,她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随后急忙问道:“我没事,幽冽,你呢?刚才看你被熊兽人按在地上,还有没处理好的伤口吗?我现在就拿灵泉水给你治!” 旁边的墨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黑龙的身形早就收起来了,变成人形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黎月对幽冽毫不掩饰的关心和依赖,看着她眼里那真切的担心,心里莫名有点酸涩。 他当初从恶兽城拼死逃出来,浑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差一点就死了,她给他治疗的时候,神情都是淡淡的。 可现在,幽冽身上明明都没有什么大伤口,她还这么紧张。 墨尘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眼里的落寞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只剩下一脸冷淡。 幽冽感觉到黎月的着急,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了不少:“不急,就是点小伤,慢慢养就行。” 他舍不得让她为自己太担心,更怕她一慌再出什么意外。 黎月这才稍微放下心,从他怀里退出来,抬头看见他苍白的脸色,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可她担心阿父,又急忙问:“阿父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一提到凛川,幽冽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凝重。 “他受了重伤,不过你放心,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依晨的几个兽夫追着我们出了万兽城,没时间顾他。他会被人发现的,不会有事。” 黎月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眶都有点红了。 她定了定神,又问:“那澜夕他们呢?他们在哪儿?有没有受伤?” 幽冽解释道:“我们分开走了。依晨的兽夫追得太紧,我们只能分成四路引开他们。 不过你别担心,他们就能通过兽印感应到你现在和我见面了,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 他的话刚说完,远处的树林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气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快地冲了出来,正是烬野! 黎月瞳孔骤缩,心脏瞬间揪紧。 冲出来的烬野,原本蓬松油亮的黑色鬃毛被鲜血浸透,一绺一绺黏在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四肢和躯干,血珠顺着伤口不断往下滴。 他每跑一步都带着踉跄,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而在他身后,一只身形矫健的黑豹兽人和一只獠牙外露的狼兽人紧追不舍,两者眼神凶狠,步步紧逼,显然是打算耗尽烬野的体力后再下手。 “小心!”黎月失声惊呼。 话音刚落,那只狼兽人猛地加速,四肢蹬地跃起,锋利的牙齿直朝着烬野的后腿咬去。 一旦被咬中,烬野必然会失去行动能力,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凝实的淡蓝色精神力骤然从旁侧射出,精准命中狼兽人的后脑。 狼兽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空中一顿,重重摔落在地,踉跄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是墨尘用了精神力! 几乎在同一时间,幽冽瞬间变回兽形,庞大的蛇身带着劲风冲了出去,直扑向另一侧的黑豹兽人。 两者瞬间扭打在一起,獠牙与兽爪碰撞的声响刺耳难听。 墨尘这边已经化作兽形,巨大的头颅凑到黎月面前,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上来!” 黎月不敢有半分迟疑,手脚并用地爬上墨尘的后背,牢牢攥住他头顶的尖角。 刚坐稳,墨尘便翅膀一振,带着她腾空而起,稳稳停在半空。 黎月立刻从空间里摸出装着灵泉水的小陶罐,递到墨尘跟前,急声说道:“墨尘,把灵泉水滴给烬野!” 墨尘没有多余动作,淡蓝色的精神力再次涌出,精准缠住陶罐,将里面的灵泉水抽出,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 一半精准钻进烬野微张的口中,另一半则密密麻麻落在他满身的伤口上。 灵泉水的治愈力瞬间爆发,烬野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原本涣散的精神飞速回笼。 他甩了甩脑袋,眼中的疲惫被怒火取代,猛地转过身,朝着正与幽冽缠斗的黑豹兽人扑去,怒吼一声:“看我不咬死你!” 墨尘在半空中居高临下,淡蓝色的精神力不断射出,精准攻击黑豹兽人的四肢关节,干扰它的动作,为烬野和幽冽助攻。 有了灵泉水的加持和墨尘的配合,战局瞬间逆转。 没过多久,黑豹兽人和狼兽人便被彻底制服。 黑豹兽人被烬野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狼兽人也被幽冽的蛇身缠住,只能发出不甘的咆哮。 烬野眼中顿时露出凶光,张开大嘴就要朝着黑豹兽人的脖颈咬去,打算直接将其咬死。 幽冽见状,立刻用蛇尾缠住他的身体,强行将他拉开。 随后,幽冽和墨尘对视一眼,前者收紧蛇身,后者操控精神力,只听几声脆响,狼兽人和黑豹兽人的四肢关节被尽数打断。 两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烬野挣开幽冽的束缚,黑鬃毛因为愤怒而炸开,语气愤愤不平,“这些家伙追了我一路,差点把我弄死!” 幽冽变回人形,脸色平静地解释:“墨尘是从恶兽城逃出来的,要是杀了他们,需要接受审判,到时候他就得回恶兽城。” 黎月愣了一下,原来不用墨尘说出来,幽冽也知道墨尘不让杀几人的理由。 烬野闻言,怒火稍歇,却还是愤愤地走上前,对着地上的两个兽人狠狠踩了几脚,才不甘心地停下。 紧接着,他变回人形,身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一些不大的伤口,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快步跑到墨尘下方,仰头看着背上的黎月。 墨尘缓缓降低高度,黎月刚要往下跳,就被烬野伸手一把拉了下来,紧紧搂进怀里。 烬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后怕,下巴抵在黎月的发顶,一遍遍地呢喃:“黎月,还好你没事……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259 灵泉水没效果 黎月感受到他的恐惧,抬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安抚,“我没事,别担心了。” 等烬野情绪稍稍平复,她才开口问道,“我们已经解决了依晨的四个兽夫,你知道她的哪几个兽夫追着池玉和澜夕吗?” 烬野松开她,眉头紧锁着回想:“应该还有三个。我这边追来两个,池玉那边好像就一个,澜夕身后跟着两个。” 黎月点点头,立刻集中精神感应身上的兽印。 片刻后,她眼神一动:“池玉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他的气息有点不稳,肯定受了伤。” 她转头看向幽冽,“你要不要去帮他一下?” 幽冽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刚要迈步,黎月又急忙叫住他,从空间里拿出那个装着灵泉水的小陶罐递过去。 “拿着这个,池玉肯定伤得不轻,给她滴上灵泉水。” “好。”幽冽接过陶罐,转身变成兽形,就朝着池玉气息传来的方向赶去。 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一阵拖拽的声响,幽冽拖着一个断了四肢、不停哀嚎的兽人走了回来,在他身后,满身是伤的池玉踉跄着跟了上来。 幽冽把地上的兽人往几个断肢的兽人旁边一甩,变回人形走到黎月面前,把陶罐递还给她,语气带着几分困惑:“陶罐里的水没用。” 池玉也随之变回人形,他身上早已被鲜血浸透,胳膊和腿明显有骨折的痕迹,胸口还带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连脸上都划着好几道深深的划痕,看起来狼狈又虚弱。 他踉跄着朝黎月走来,脚步虚浮得像是随时会摔倒。 “池玉!”黎月吓了一跳,急忙迎上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紧张地查看他的伤势,“你伤得这么重!” 她也顾不上追问灵泉水的事,立刻从空间引出灵泉水,小心翼翼地喂到池玉嘴边,又把灵泉水轻轻滴在他身上的伤口上。 灵泉水的治愈力瞬间生效,池玉骨折的部位很快恢复正常,深可见骨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脸上的划痕也渐渐淡化。 池玉舒服地闷哼一声,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他看着黎月,嘴角扬起一抹虚弱却安心的笑:“幸好……幸好坚持到见到你。” 黎月扶着他在旁边的石块上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现在没事了,好好歇会儿。” 等池玉呼吸平稳下来,她才转过身,看向手里捏着陶罐的幽冽,语气带着疑惑,“你是说,我之前给你的灵泉水没有效果?” 幽冽迎上她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嗯,我刚才试着把陶罐里的水往池玉伤口上滴,一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 黎月皱了皱眉,伸手从幽冽手里接过那个小陶罐,拧开盖子,倒出少许残留的灵泉水,抬手滴在池玉手臂上还没完全痊愈的几个小伤口上。 几乎是水滴落下的瞬间,那些细小的伤口就快速结痂、脱落,露出光滑的皮肤,彻底痊愈了。 “可现在明明有用啊。”黎月举着陶罐,满脸不解地看向幽冽。 幽冽凑过来,盯着陶罐里的灵泉水看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思索着说道: “有没有可能,这灵泉水不能离你身边太远?刚才我拿着陶罐去找池玉,离你有段距离,水就失效了。现在你拿着用,就又恢复效果了?” 黎月闻言,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她低头看了眼陶罐,暂时压下深究的念头,“不过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澜夕那边还有两个追兵,我们得赶紧去找他。” 幽冽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道:“他逃到了附近的河水里,依晨的兽夫里有一个是鳄鱼兽人,水性极强,除他之外还有另一个兽夫,澜夕对付起来并不容易。”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继续说道:“你们水性都不行,我先去支援他。” “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黎月立刻反驳,快步走到他面前,“澜夕肯定受了伤,我得给他疗伤。” 幽冽沉吟了一瞬,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一直默默注视着这边的墨尘,语气郑重:“墨尘,你保护月月。” 说完,他又看向刚缓过劲来的烬野和池玉,“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看好地上这几个家伙,别让他们跑了。” “放心吧!”烬野立刻应声,站起身拍了拍胸脯,眼神狠狠扫过地上哀嚎的几个兽人。 池玉也点了点头,做好了戒备的姿态。 安排妥当后,幽冽不再迟疑,瞬间变成兽形,就朝着河边的方向快速滑去,速度快得惊人。 黎月转身快步跑到墨尘身边。 墨尘早已变回了黑龙兽形,微微俯身,将头颅凑到她面前。 黎月手脚并用地爬上他的后背,牢牢攥住他头顶坚硬的尖角,轻声催促:“墨尘,我们快跟上!” 墨尘低沉地应了一声,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振,带着呼啸的风声腾空而起,稳稳地跟在下方疾驰的幽冽身后,朝着澜夕所在的河边飞去。 没过多久,湍急的河流就出现在眼前。 远远望去,河水中正激烈地缠斗着三道身影,正是澜夕,以及追他的鳄鱼兽人和狮兽人。 澜夕维持着人鱼兽形,蓝色的鱼尾在水中奋力摆动,却还是被水性极佳的鳄鱼兽人死死纠缠,狮兽人则在岸边伺机而动,时不时扑到水边攻击,让他腹背受敌。 河水浑浊,根本看不清澜夕的伤势如何。 幽冽见状,银白的巨蟒身形猛地加速,直奔鳄鱼兽人而去。 他的加入瞬间打乱了鳄鱼兽人的节奏,它不得不分出精力应对幽冽的缠绕,澜夕身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澜夕!快浮出水面,我给你治疗!”黎月趴在墨尘背上,朝着河面大声呼喊。 澜夕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神一亮,趁着幽冽牵制住鳄鱼兽人的空隙,猛地摆动鱼尾,从水中探出头来,大口喘着气。 可他刚露出水面,鳄鱼兽人就察觉到了空隙,猛地调转方向,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朝着他的脖颈咬去! “小心!”黎月惊呼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墨尘凝实的淡蓝色精神力骤然射出,精准命中鳄鱼兽人的头部。 鳄鱼兽人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攻击动作瞬间停滞。 幽冽抓住机会,蛇身狠狠缠绕住鳄鱼兽人的身体,将它往水底拖拽。 与此同时,墨尘的精神力再次涌出,缠住黎月手边陶罐里的灵泉水,将水珠精准地投送到澜夕身上的伤口处。 灵泉水的治愈力瞬间生效,澜夕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动作也变得灵活起来。 岸边的狮兽人见局势逆转,怒吼着就要再次扑上来,却被墨尘居高临下射出的精神力利刃逼退,只能在岸边焦躁地徘徊。 有了幽冽的牵制和墨尘的远程支援,再加上灵泉水的加持,战局很快就朝着一边倒的方向发展。 没过多久,鳄鱼兽人就被幽冽彻底制服,拖到了岸边。 狮兽人也被墨尘的精神力困住,动弹不得。 幽冽变回人形,走上前几下就打断了两个兽人的四肢,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躺在地上哀嚎。 澜夕立刻从水中游上岸,变回人形,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珠。 他刚站稳,就快步冲到黎月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刚才的激战和被追杀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 黎月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后怕,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没事了澜夕,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澜夕就猛地松开她,双手扶住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不远处的墨尘看到这一幕,眉头瞬间紧紧蹙起,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人鱼族的雄性一向以美貌著称,他以前只当是传闻,现在看来,不光是美貌,勾引雌性的手段倒是挺熟练。 260 她抛弃我们了 墨尘转身飞向不远处的密林,片刻后,抓着一个同样四肢被打断、浑身是伤的兽人飞了回来。 正是依晨的另一个兽夫烈风,被墨尘折返回去捡了回来。 加上之前制服的七个,依晨的八个兽夫算是尽数落网。 烬野和池玉主动上前,用藤蔓将八个断肢兽人串在一起,拖拽着跟在队伍后面。 返程时,幽冽以半兽形态,俯身将黎月打横抱起,巨蟒尾轻轻一摆,就带着她往前滑行,速度平稳又快速。 黎月靠在幽冽怀里,还没完全平复刚才的慌乱,只能顺势抓紧他的胳膊。 墨尘则跟在他们身后,一路沉默不语,只是偶尔会用余光瞥一眼被幽冽抱着的黎月。 快到万兽城城门时,墨尘飞下来,变回了人形。 他知道万兽城对陌生兽形管控严格,变回人形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看到黎月一行人靠近,尤其是看到他们身后拖拽着一串断肢兽人,守卫立刻上前拦住,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陌生的墨尘身上。 “站住!陌生雄性,禁止入城!”左边的守卫沉声喝道。 黎月立刻从幽冽怀里下来,走到墨尘身边,对守卫说道:“他是我的兽夫,不是外人。” 守卫显然不信,眉头紧锁:“有兽印吗?” 黎月点头,指了指墨尘胸口的蝎子兽印,说道:“你们看,这是我们的结契兽印。” 两个守卫这才放下戒备,侧身让开道路,语气缓和了些:“既然是黎月雌性的兽夫,可以入城。” 黎月没多耽搁,抬头对守卫说道: “麻烦你们通报一声,我的兽夫们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劫难,依晨的兽夫追杀我们,我们已经把他们全部抓住了,想让兽王立即开启审判!”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玄苍带着几个身形壮硕的蓝环雄性走了出来。 玄苍看到黎月和她身后的一众兽夫,还有被拖拽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八个断肢兽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黎月雌性?你们回来了?”玄苍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凛川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了,我正打算带人出去找你们……” 黎月听到阿父的名字,是他让玄苍过来找他们时,松了一口气。 玄苍的目光扫过地上随便用藤蔓捆着、狼狈不堪的八个依晨的兽夫,又落在黎月的几个兽夫身上。 几人虽然身上还沾着血迹,但精神状态极好,丝毫看不出刚经历过生死搏斗的伤口,反倒神采奕奕,这让玄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因为论数量还是兽环等级,黎月的兽夫不可能没受什么大伤就打赢,而且还能把八个雄性全部打断四肢,捆绑起来。 黎月心中清楚,众人伤势能恢复得这么快全靠灵泉水,但灵泉水的秘密绝不能在暴露。 她立刻上前一步,将身旁的墨尘拉到自己身边,对玄苍说道: “兽王,他是墨尘,是我新结契的兽夫。他是祭司,我和其他兽夫身上的伤,都是他出手治好的。” 玄苍兽王的目光落在墨尘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墨尘神色冷淡,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怯意。 玄苍兽王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他看出墨尘是接近紫阶的蓝阶祭司。 祭司的精神力本就强大,何况还是接近紫阶的祭司,能治好重伤也说得通。 他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威严:“既然人已经擒获,那就不用耽搁了。把他们带下去,立刻开启审判!” 身后的几个雄性立刻应声上前,粗鲁地拎起捆着依晨兽夫的藤蔓,拖着他们往城内的审判台方向走去。 黎月见状,立刻快步跟上玄苍,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担忧:“兽王,我的阿父怎么样了?他现在还好吗?” 玄苍放缓脚步,侧头看向黎月,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放心,凛川被发现时虽受了重伤,但及时送进了祭司殿接受治疗,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还需要静养。”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黎月悬着的心彻底落下,长舒了一口气。 “那等审判结束,我就去祭司殿接他回去吧。墨尘是祭司,让他来治疗阿父就好。” 玄苍转头瞥了眼身旁神色冷淡的墨尘,想到他接近紫阶的蓝阶祭司,微微点头应允:“好,审判结束后,你们直接去祭司殿接他回去就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玄苍觉得墨尘有些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万兽城中心的审判台,审判台中央摆放着审判石。 被拖拽过来的八个雄性,已经被祭司简单处理了四肢伤口,勉强能支撑着站起来,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眼神涣散。 守卫将他们推到审判石前,喝令他们把手放到审判台上。 八个雄性浑身颤抖,却迟迟不肯动,嘴里不停嚷嚷着:“我们要见雌主!我们要见依晨!” 他们面如死灰,眼底满是绝望。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开启审判,等待他们的必然是削去所有兽力、丢进恶兽城的结局。 他们知道丢进恶兽城,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们之所以会走上追杀黎月兽夫的不归路,全是因为依晨的意愿。 就算是死,他们也想再见自己的雌主一眼。 玄苍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他知道审判结果已定,也不愿在这种小事上耽搁,对身旁一个蓝环雄性吩咐道:“去把依晨雌性请过来。” 那雄性应声离去,众人在审判台前静静等候。 黎月站在墨尘和幽冽中间,目光落在八个绝望的兽夫身上,神色复杂。 幽冽察觉到她的情绪,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用手臂轻轻护住她。 墨尘则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时刻保持着警惕。 片刻后,去传唤依晨的雄性只身回来了,神色有些无奈地向玄苍禀说: “兽王,依晨雌性不愿意来。她说,她愿意接受所有的审判结果,不必为这个再特意去找她。”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八个雄性最后的希望。 他们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瘫软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她不来……她居然不来……” “她抛弃我们了……” “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我们……” 261 又在想办法甩了我?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被依晨当作工具。 如今工具没用了,自然就被毫不留情地丢弃。 可他们心里清楚,虽然这件事是依晨一手指使的,雌性也不会因此接受审判。 所有罪责,最终都只会落在他们这些雄性身上。 黎月听到这话,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没想到依晨会这么无情,竟然能这么干脆地抛弃自己的八个兽夫。 是兽世的雌性本就无情,还是只有依晨心狠手辣? 把自己的兽夫当成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那她以后必然还会寻找更厉害的兽夫,再次对付她和她的兽夫。 就算最后暴露,她也不需要担责,可以继续找下一批工具。 不行,必须在她找到下一批工具人之前,想出应对之策才行。 “别再拖延了,动手吧。”玄苍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寂,语气里不带丝毫波澜。 守卫立刻上前,强行架起瘫软的八个雄性,将他们的手按在了审判石上。 光芒瞬间亮起,顺着他们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八个雄性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青筋暴起,原本附着在手臂上的兽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他们的所有兽力,都被审判石彻底削去了。 失去兽力的八个雄性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眼神空洞,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玄苍冷漠地吩咐道:“把他们拖下去,送往恶兽城,丢进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几个雄性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八个毫无反抗之力的雄性,朝着万兽城外走去。 黎月看着他们被拖走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她转头对玄苍说道:“兽王,审判已经结束,我们现在就去祭司殿接阿父。” 玄苍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去吧,祭司殿的人会配合你们。” 说完,就带着身边的蓝环雄性转身走了。 幽冽见玄苍走了,立刻变回半兽形态,弯腰轻轻把黎月抱起来。 巨蟒尾稳稳落在地上,轻轻一摆,就带着她往祭司殿的方向平稳滑去。 烬野、池玉和澜夕跟在后面,墨尘还是走在离黎月不远不近的地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路上,黎月靠在幽冽的胸口,眉头还是皱着,脸色不太好,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心情沉重。 幽冽低头看着她低落的样子,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发顶,轻声问:“在想什么?在担心依晨的事?” 黎月摇了摇头,没提依晨,转而问了个一直疑惑的问题。 “幽冽,我知道从恶兽城逃出来,得跟里面的高阶凶兽拼命才行。可被丢进去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凶兽?” 听到这个问题,幽冽耐心解释:“因为恶兽城的入口在高空。每次把要丢进去的雄性送过去,都得靠飞行兽人带着他们飞到入口处扔进去。 那里是入口,没有凶兽。不过,入口是单向的,只能进去,出不来。想从恶兽城逃出来,就必须要从出口出来,我们渡过的那条河就是出口。那里就有很多凶兽。” 黎月一下子明白了,轻轻“哦”了一声,原来恶兽城分入口和出口。 她沉默了几秒,又想到一件事,抬头问道:“既然雌性不会被审判,也不会被丢进恶兽城,那里面的雌性都是怎么进去的?” 话音刚落,墨尘低沉的嗓音从旁边传来:“恶兽城的事,你问他做什么?他知道的未必有我清楚,怎么不问我?” 黎月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冷冰冰的,眼神里还带着点执拗,没打算接话,只是转回头继续靠在幽冽怀里。 墨尘见她不理自己,也没生气,主动开口解释。 “那些雌性都是被抓来卖掉的。入口虽然只能进不能出,但里面的人可以把兽晶丢出来换东西。所以久而久之,入口那里就成了恶兽城和外面的交易点。 而在恶兽城,掌握最多资源的,就是恶兽城的石堡。” 黎月听明白了,轻轻点了点头,又想起墨尘在恶兽城有自己的石屋,忍不住问道: “你在石堡有自己的石屋,看你之前的状态,在里面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墨尘嗤笑一声,眼神瞬间沉下来几分,“怎么?问这些,是又在想办法甩了我?这次更直接,打算把我赶回恶兽城去?” 黎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急忙反驳道:“我没有!我既然答应跟你结契,就一定会做到,绝对不会反悔把你赶走!” 说完,她也不想再跟墨尘争辩,干脆转过头,把头紧紧贴在幽冽的胸口,避开了墨尘的目光。 墨尘看着黎月依偎在幽冽怀里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刺眼。 他的目光落在幽冽身上,蓝阶蛇兽人,长相确实俊美。 再看黎月身边的其他兽夫,不管是烬野、池玉还是澜夕,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好看皮囊。 难道说,比起实力,她更喜欢长相好看的雄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墨尘的心就微微一沉。 他忽然想起之前黎月说过他年纪大的话,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脸上的疤痕,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好像……真的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没过多久,前方就出现了祭司殿的轮廓,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地方。 黎月还是第一次来祭司殿,这里其实就是一座规模不小的石屋群,看起来古朴又庄重。 幽冽抱着她走进石屋,一股淡淡的草药味立刻扑面而来。 石屋里有几个祭司正在忙碌,黎月主动走上前问道:“祭司,请问我的阿父凛川在哪里?” 其中一个年长的祭司抬眼看了看黎月,当看到她那头和凛川一模一样的发色,还有同款瞳色时,立刻明白了她的身份,点点头说:“跟我来。” 祭司带着他们走到一间单独的小石屋前,推开门示意黎月进去。 黎月一进门,就看到阿父凛川躺在铺着干草的兽皮褥子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上布满了刚结痂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262 什么时候和墨尘结契 “阿父……”黎月的眼眶瞬间红了,快步扑到床边,声音都带着哽咽。 凛川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黎月时,疲惫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声音沙哑却带着欣慰:“就知道小月不会有事。” 他的目光扫过黎月身后,当看到墨尘时,眼神亮了亮,说道:“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黎月听到阿父的声音,心疼得不行,下意识地就想从空间里引出灵泉水,滴在阿父的伤口上。 可她的手腕刚抬起来,就被墨尘轻轻抓住了。 墨尘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让我来。” 黎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不想让她暴露灵泉水的秘密,便收回了手,退到一边。 墨尘抬手凝聚起淡蓝色的精神力,缓缓覆盖在凛川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轻,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一点点修复着凛川的伤势。 治疗持续了不短的时间,直到凛川身上的重伤全部痊愈,只剩下一些浅浅的疤痕,墨尘才收回手,站起身问道:“凛川,能自己走吗?” 凛川试着动了动身体,然后慢慢坐起身,又顺利下了床。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完全不影响走路了。 “可以走,多谢你了。”凛川对墨尘轻轻点头,语气真诚。 墨尘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 确认阿父没大碍后,黎月松了口气,和几个兽夫一起陪着凛川,一行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没花多少时间,就回到了熟悉的石屋前。 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这是属于家的熟悉气息。 黎月率先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雨声。 她急忙凛川把拉过来,仔细检查过一遍身上伤口后,在墨尘没来得及处理的细小伤口上滴上了灵泉水。 见凛川身上再也没有伤口了,她才松了口气。 她这才转身对几个兽夫说:“你们都过来,我再给你们检查下伤口,没好透的地方再滴点水。” 幽冽、烬野、池玉和澜夕立刻围了过来,黎月挨个查看他们的伤势,指尖轻轻拂过还没完全结痂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滴上灵泉水。 灵泉水触肤即融,原本还带着红肿的伤口瞬间就平复了不少。 轮到墨尘时,黎月刚要伸手查看,墨尘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脸上这道疤,用你手上的水,是不是也能除掉?” 黎月的动作顿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轻轻点了点头:“可以的。” 墨尘捕捉到她眼底的怔愣,挑了挑眉追问:“怎么这副表情?觉得我留着疤更顺眼?” 黎月没接话,只是指尖沾了点灵泉水,轻轻抚上他脸上的疤痕。 灵泉水的治愈力快速生效,那道深褐色的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最后只留下光滑的皮肤。 疤痕消失后的墨尘,眉眼间的冷冽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清俊,原本就不俗的五官此刻更显俊美。 黎月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收回手,懊恼地微微蹙起眉头。 墨尘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轻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小雌性还真就是看脸。 “你笑什么?”黎月察觉到他的笑意,不悦地皱起眉道。 “没事就不能笑?”墨尘挑眉,“还是说,家里有规矩,雌主不允许兽夫笑?” “你……”黎月懒得理他,干脆转过身,走到凛川身边,刻意避开了墨尘的目光。 一旁的凛川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打圆场。 “小月,墨尘好不容易从恶兽城拼了命冲出来,吃了不少苦头,你以后对他多温和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墨尘正式结契?” 黎月闻言,立刻抓住凛川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阿父,你也说他刚从恶兽城出来,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结契的事不急,等他彻底恢复好了再说。” 凛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地说:“也好,那就等他养好了精神,尽快结契了吧。” 他没说的是,等黎月和墨尘正式结契,他也好安心离开。 黎月没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随即想起正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阿父,我们不聊这个了。这次虽然依晨的八个兽夫受到了审判,但我总觉得不踏实。 依晨心那么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是她以后找到了更厉害的兽夫,肯定还会对我们动手。” 这话是对着凛川说的,但在场的几个兽夫都听得一清二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依晨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时时刻刻威胁着他们的安全。 凛川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你说得对,依晨是雌性,按照规矩,我们没办法主动对她动手。 不过,我们可以想办法断了她的后路,不让她找到厉害的兽夫为她所用。” “这个办法可行!”黎月立刻点头认同,只要依晨没有强大的助力,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众人纷纷点头,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只是没人注意到,站在角落的池玉始终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在听到“依晨”两个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浓烈杀意。 很快,池玉看向烬野开口道:“我们去狩猎,准备晚餐吧。” 烬野立刻点头:“好,我跟你一起。” 经历了一场恶战,大家都消耗了不少体力,补充能量确实要紧。 黎月见状,连忙开口拦住两人:“不用出去狩猎了,天快黑了,用我的食材。” 说着,她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鲜活的鱼虾,还有地薯果和红珠果递到池玉和烬野面前。 池玉和烬野接过食材朝着石屋外的灶台走去,点燃柴火就开始忙碌起来。 噼里啪啦的柴火声响起,总算给沉闷的石屋添了点烟火气。 黎月刚想走到凛川身边陪他坐着,墨尘从身后走了过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墨尘高大的身影带着淡淡的压迫感俯身而下,低声在她耳边问道:“看来,除了能疗伤的水,你还有其他秘密?” 他的目光落在黎月刚才取食材的手上,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腕,尾音微微上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的秘密,雌主?” 「宝宝们,做个投票。墨尘和幽冽谁当大房?墨尘是阿父严选,幽冽是黎月最爱。我会根据投票结果确定后续剧情。大房只会多决策权和责任,和感情关系不大。幽冽会更注重情分,毕竟和几个兽夫同甘共苦过。墨尘会更注重利弊,更强势一些。」 263 是我害死了星逸 黎月被他问得一顿,灵泉水已经暴露了,她也答应了和他结契,说到底他也算自己人,她有空间的事情,是应该告诉他。 可一想到他说话总是爱呛自己,她也想故意为难一下,抬眼看向他,“你还不是我的正式兽夫,想知道的话,等结契之后再说。” 她说着,还特意把“正式”两个字咬得重重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没想到墨尘半点不恼,反而勾了勾唇角,语气轻松:“这有什么难的?今晚就结契。” “不行!”黎月立刻反驳道。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墨尘,语气似是关切:“你刚从恶兽城出来,身体都没完全恢复,等你休息一段时间,彻底恢复好了再说吧。” 墨尘看着她认真反驳的模样,低笑出声:“我说你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结契,原来是换了战术啊,不解契,改拖延了?” “你管我什么战术!”黎月皱起眉,语气带着点娇蛮,“我是雌主还是你是雌主?这事我说了算。” 墨尘很干脆地妥协,似乎很好说话:“行啊。你是雌主,你说了算。” 黎月反倒愣了,她还以为墨尘会纠缠,没想到这么好说话,一时间倒有些不适应,别扭地别过脸不再看他。 没过多久,晚饭就做好了。 池玉和烬野端着煮好的鱼虾、蒸好的地薯果和还有炒菜走进来,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屋。 墨尘看着桌上从没见过的食材,眼神里满是新奇,拿起一个地薯果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让他眼睛一亮。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他几乎没怎么说话,光顾着埋头吃东西,饭量大得惊人。 还好黎月准备的食材足够多,否则还真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黎月瞥了他一眼,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大饭桶”,嘴上却没说什么。 她想起墨尘是从恶兽城出来的,在那种地方肯定吃不上什么好东西,心里难免多了几分同情。 吃完晚饭,池玉和烬野主动收拾碗筷去清洗。 黎月走到凛川身边坐下,想起阿父之前被蚀蝎草牵制的事,开口问道:“阿父,蚀蝎草有没有什么破解的方法?” 凛川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我要是知道破解方法,这次也不会被他们轻易牵制住了。” “其实,祭司的精神力可以压制蚀蝎草。精神力在蓝阶以上,就可以。”一旁的墨尘擦拭着嘴角,忽然开口说道。 他顿了顿,又看向黎月,“说起来,你那个祭司兽夫呢?这次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祭司的精神力能压制?”黎月眼睛一亮,随即忽然反应过来,脸色微变,“难怪他们要趁着司祁不在的时候动手!” 她转头对墨尘解释道:“司祁之前因为一些事受到了审判,被关在石牢里了,还有五天才能出来。” 墨尘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凛川这时开口感慨:“墨尘你要是能再来早一点,我也不会被蚀蝎草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说起来,你这次怎么来晚了?” “找东西。”墨尘言简意赅,眼神不经意间扫过黎月,“雌主的命令,我也不敢不完成。” “我?”黎月满脸茫然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过命令了?” 墨尘看着她茫然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看来是忘了,这么说来,这东西对你也不是很重要。” 话音刚落,他抬手从兽皮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黎月面前。 那是一条绿水晶项链,水晶吊坠打磨得圆润光滑,在石屋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黎月的目光落在项链上,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她愣了足足几秒,才颤抖着伸出手,从墨尘手中接过项链。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水晶,熟悉的触感瞬间勾起了回忆。 这是星逸送给她的项链。 那个在恶兽城与她萍水相逢,却毫无保留地对她好、真心相待的猫头鹰少年,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黎月轻轻抚摸着吊坠,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阵阵发酸。 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握着项链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模糊了双眼。 当时她把灵泉水装在陶罐里交给了星逸,星逸半点怀疑都没有,拿着那罐水就冲进了斗兽场。 可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灵泉水有个致命的弱点,一旦离开她身边太远,就会慢慢失去治愈效果,最后变得和普通泉水没两样! 星逸是因为信了她的话,才拿着灵泉水进了那么凶险的斗兽场后台…… 他的死,根本就是她造成的! 石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在场的雄性都察觉到了黎月的异常,脸色纷纷变了。 幽冽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声音温柔又急切:“月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黎月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幽冽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抽噎声从喉咙里溢出,渐渐变成了放声大哭。 “幽冽……我好后悔……” 她抽抽噎噎地说着,声音破碎不堪,“我真的不知道……灵泉水离开我身边太久,就会变得无效……是我害了星逸……是我害死了他……” 幽冽瞬间就明白了,她应该是把灵泉水交给了那个恶兽城的猫头鹰兽人,可今天才发现灵泉水不能离开她使用,她正在自责。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满是安抚:“月月,不是你的错。你当时也是一片好心,谁也没想到灵泉水有这样的限制。别想了,都过去了。” 凛川和其他几个兽夫也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担忧,却没人轻易开口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黎月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力气耗尽,哭声才渐渐止住,只是肩膀还在微微耸动。 墨尘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黎月情绪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你说的那个猫头鹰兽人,是青阶?” 黎月靠在幽冽怀里,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他是……绿阶。” 墨尘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他买下项链的猫头鹰兽人应该是另一个兽人。 猫头鹰兽人并不稀有,卖项链的雄性已经是青阶,而且实力快要突破到蓝阶了,和黎月说的不可能是同一个雄性。 毕竟一个绿阶兽人根本无法在斗兽场存活下来,而且凛川当时也确认过,闯进斗兽场的猫头鹰兽人已经死了。 264 未必能找到破解预言的方法 黎月连日来因为依晨和她兽夫的事,精神本就高度紧张,又经这么一场撕心裂肺的自责痛哭,身心俱疲到了极点。 话音刚落没几秒,她的身体便一软,脑袋无力地靠在幽冽肩头,竟是直接哭晕了过去。 “月月!”幽冽心头一紧,连忙收紧手臂稳住她,语气满是慌乱。 墨尘见状,几乎是瞬间就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精神力,轻轻覆在黎月的额头上。 精神力快速探查一番后,他收回手,语气平静了不少:“没事,就是累狠了,睡一觉就好。” 说着,他又调动一丝温和的精神力,缓缓注入黎月体内,帮她温暖着冰凉的身体,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幽冽闻言,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黎月,脚步轻柔地走进了内侧的房间。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外面的雨声渐渐变得轻柔。 凛川看了眼自己石屋的方向,转头对墨尘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今晚到我那里睡。” 墨尘眸光微动,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自然清楚,凛川特意让他过去,绝不会只是单纯地找个地方让他睡觉,定然是有话要单独对他说。 两人跟其他几个雄性简单示意了一下,便一同转身走出了石屋,朝着凛川的石屋走去。 夜色中的石屋安静矗立,凛川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随手点上了火堆。 昏黄的火光驱散了屋内的昏暗,简单的陈设映入眼帘,比起黎月的石屋,更显简洁朴素。 墨尘跟着走进来,刚站稳脚步,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凛川便转过身,开门见山地道:“还有三天。” 墨尘眸光一沉,瞬间明白过来,语气平静地接话:“三天后雨季就结束了,你这么着急走?” “如果不是小月拦着,我早都出发了。”凛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坚定。 “不过,当时你还没来,我也无法放心离开。现在你来了,我会按照计划,雨季一结束就出发。” 墨尘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劝阻:“黑森林太危险。就算你找到了兽神的石像,也未必能找到破解预言的方法,没必要冒这个险。 而且如果你真出意外,她就不是哭晕这么简单了。” 他太清楚黎月对凛川的依赖,若是凛川出事,那小雌性恐怕会崩溃。 凛川却摇了摇头,语气果决:“我知道。但预言一日不破解,小月就始终处于危险之中。如果我真出了意外,你想办法别让她知道。” 墨尘沉默着,眉头蹙得更紧,没有应声。 让他隐瞒这样的事,对黎月而言太过残忍,可他也明白凛川的决心,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更改。 见墨尘不说话,凛川又补充了一句:“我没那么容易死,不用太担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定在墨尘身上,语气郑重起来:“比起这个……在离开前,我要看到你和她真正结契。” 墨尘闻言,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她慢热,四天的时间,不足以让她真正接受我。” 刚才他玩笑似的提出今晚结契,被黎月直接拒绝,那小雌性看似娇蛮,实则防备心不浅,想要让她彻底放下心防,心甘情愿地和自己正式结契,绝非易事。 “那你就想办法。”凛川的语气不容置喙,眼神里满是期盼与嘱托,“我必须看到你和她正式结契,才能安心离开。” 墨尘深深看了凛川一眼,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最终缓缓开口:“我试试。” 话音刚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郁闷:“不过,她嫌弃我年纪大,还说我没见过什么雌性……” 墨尘的话还没说完,原本神色凝重的凛川,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连胸腔都开始微微震荡起来。 “不要笑了!有什么好笑的?”墨尘脸色一黑,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这种丢人的事,他本不想提起,可面对凛川的要求,他不得不说出自己的顾虑,没想到却被嘲笑。 凛川看着黑脸的墨尘,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着笑意道:“这么看,你确实比实际年龄老成很多,也不怪小月会认为你年纪大。” 可墨尘听了,脸色却更黑了。 被嫌弃年纪大就算了,还被这么调侃,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屋内的空气都仿佛冷了下来。 凛川见他这副模样,知道再调侃下去就要真的惹恼他了,连忙收住笑意,神色重新变得严肃:“好了,不说这个了。” 他顿了顿,语气比之前还要郑重几分,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担忧:“还有一件事,你务必记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小月去参加圣雌测定。” 墨尘闻言,眸光一凝,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清楚后果。” 黎月一旦参加,会是什么结果,他比谁都明白,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关乎黎月安危的话题,两人都没有再多说,默契地就此揭过,屋内的气氛重新归于沉静。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黎月就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着熟悉的石屋,愣了几秒才缓过神,想起昨晚哭晕过去的事,心里还有些沉甸甸的。 “月月,你醒了?”幽冽一直守在房间外,听到屋内的动静,立刻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温热的水。 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黎月坐起身,“先洗漱一下吧。” 黎月坐起身,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脖颈上的绿水晶项链,指尖微微一顿。 她轻轻摸了摸吊坠,脑海里闪过星逸的身影,忍不住轻叹了口气,情绪依旧有些低落。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开始洗漱。 幽冽见她没再哭,也很识趣地没有提及昨晚的事,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 265 今天是依晨明天是二晨后天是三晨 就在这时,房间的兽皮帘被人轻轻掀起,墨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黎月脸上,扫过她浮肿的眼睛,问道:“眼睛哭肿了?需要我给你消肿吗?” 被他直白地指出眼睛肿了,黎月瞬间有些窘迫,脸颊微微发烫。 她低垂着眸子,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洗漱,不想理他。 等她洗完脸,一张干净兽皮就出现在她眼前。 黎月抬头一看,是墨尘递过来的兽皮,她愣了一下,一时间竟忘了去接。 墨尘挑了挑眉,“怎么?怕我给你的兽皮有毒?” 黎月微微蹙眉,伸手从他手中抢过兽皮,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 刚把兽皮放下,她就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掌心突然抚上她的眼睛,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原本因为哭泣有些酸涩肿胀的不适感,竟很快就消失了。 墨尘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静:“好了,不肿了。” 黎月眨了眨眼,清晰的视线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她看着墨尘冷峻的脸庞,忽然觉得,也许墨尘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般难以相处,他人并不坏,只是嘴毒了一点而已。 更何况,这条对她意义非凡的绿水晶项链,是墨尘特意从凶险的恶兽城找回来的,想必也花了不少心思。 想到这里,黎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认真又郑重地看着墨尘:“谢谢你,墨尘。” 墨尘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道:“不是告诉你不用道谢?跟我这么客气,是不是又想打解契的主意了?” “不是解契。”黎月立刻摇头,眼神依旧坚定,“是真的想谢谢你,这条项链对我很重要。” 听到她特意强调项链的重要性,墨尘挑了挑眉,随意地耸了耸肩:“原来你谢的是我找到了项链?其实也不用这么郑重地道谢,我会让你还回来的。” 黎月愣了愣,没听懂他话里“还回来”是什么意思,心里虽有疑惑,但看着墨尘不愿多谈的模样,也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将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 收拾好情绪,黎月跟着墨尘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池玉和烬野正在石屋门口的灶台边忙碌,空气中飘来阵阵烤肉的香气,显然是在准备早餐。 她走过去,对着两人说道:“池玉,烬野,今天多烤一些肉吧,我想带去给司祁。” 顿了顿,她补充道:“这两天都没去看他,他也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肯定会担心的。” 池玉和烬野对视一眼,立刻点了点头:“好,我们多烤一些。” 很快,早餐就准备好了。 众人简单吃过饭后,黎月拿起打包好的烤肉,准备出门前往关押司祁的石牢。 “等等。”她刚起身,就被墨尘伸手拦住了。 黎月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墨尘的脸色沉了沉,语气严肃: “有这一次的教训还不够?上次你们就是因为全员出动去给司祁送饭,才被依晨的兽夫伏击。雄性在石牢里待个几天饿不死,没必要冒这个险。” 黎月微微蹙眉,反驳道:“依晨的八个兽夫都已经受到了审判,不会再有危险了。” “危险从来都不是只有依晨一个。” 墨尘的眼神锐利,“既然知道已经有雌性盯上你、想害你,就该时刻保持警惕。 今天是依晨,明天也许会冒出个二晨,后天还可能有三晨,你能保证每次都这么幸运吗?” 黎月抿了抿唇,心里并不完全赞同墨尘这种过于谨慎的说法,但她也比谁都清楚,依晨对她的杀意有多浓烈,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可一想到司祁在石牢里可能没有饭吃,还可能为她担心,她就有些犹豫。 “可司祁会担心的。”黎月抬头看向墨尘,语气带着点纠结,“你觉得怎么做才妥当?” 墨尘沉声道:“不用全员出动。派一个人过去送饭,顺便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说明白,让他放心就好。” 黎月依旧蹙着眉,还是有些不放心。 幽冽刚要开口,一旁的凛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地打圆场:“小月,今天就在家陪着阿父好不好?等雨季结束了,阿父就要出发了。” 听到“阿父就要出发了”这句话,黎月的眼神瞬间变了,立刻点头同意:“好,那我在家陪阿父。” 见她答应,凛川欣慰地笑了笑。 一旁的池玉见状,主动上前一步,自告奋勇地说道:“我去给司祁送饭吧,顺便跟他说清楚情况。” 黎月看向池玉,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池玉。” “不麻烦。”池玉摇了摇头,接过黎月手中的烤肉,转身朝着石牢的方向走去。 幽冽却微微蹙眉,他是第一兽夫,这些安排本该由他来做。 他的想法其实和墨尘所想的一致,只是他还没开口,凛川的话等于是同意了墨尘的提议。 黎月估计心里乱着,没想到这么多,可池玉是怎么回事? 也不等他说话,就这么着急去送肉,是有什么事? 石牢建在万兽城边缘,四周有专人看守,气氛沉闷又压抑。 池玉说明来意后,看守的雄性告诉他,可以把拿来的肉递给司祁。 司祁正靠在石墙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看到池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起身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小月呢?”司祁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池玉走上前,把打包好的烤肉递给他,开门见山:“阿月让我来给你送的,顺便跟你说说这两天发生的事。” 司祁接过烤肉,没有立刻吃,而是紧紧盯着池玉,等着他后续的话。 池玉便把依晨的兽夫伏击他们、墨尘及时赶来救援、依晨的兽夫受到审判等事一一说了出来。 听完这一切,司祁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语气急切地追问:“小月怎么样?她有没有受伤?” “放心,阿月没事。”池玉摇了摇头,语气似乎轻松了些。 “关键时刻墨尘赶过来了,他实力很强。对了,忘了跟你说,墨尘也是高阶祭司,你可得打起精神来,别被他抢了风头。” 司祁的神情却依旧淡淡的,没有丝毫在意“风头”的意思,只沉声说道:“只要他能保护好小月,谁的风头都无所谓,我没有意见。” 顿了顿,他又想起了关键问题,蹙眉问道:“可不是有凛川在吗?以他紫阶的实力,怎么会被那群雄性伏击得手?” 提到这事,池玉的语气就沉了下来,眸中闪过一抹冷意:“他们太卑鄙了,用了蚀蝎草牵制住了凛川,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蚀蝎草?”司祁的眉头蹙得更紧,随即松了口气,“幸好他们最终得到了应得的惩罚。” “应得的惩罚?”池玉嗤笑一声,眸中翻涌着恨意。 “那些动手的雄性是受了罚,可背后指使这一切的雌性,却因为是雌性的身份什么惩罚都没有,这哪能算得了应得的惩罚?” 司祁看着他眼中的恨意,神色严肃地提醒道:“池玉,雄性主动对付雌性的后果很严重,你可别冲动。” 池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沉沉地说道:“我知道。” 「感谢宝宝们积极参与第一兽夫人选的投票。每一条留言我都认真看了,让我再好好想一天,明天会公布结果。爱你们【表情】」 266 他要为她清除掉所有障碍 离开石牢,池玉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眸中翻涌着浓烈的恨意,还夹杂着一丝决绝。 司祁的提醒他明白,雄性主动对付雌性的后果有多严重,他比谁都清楚。 可清楚归清楚,依晨是这次祸事的根源,却凭着雌性的身份安然脱身,连半点惩戒都没有,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是黎月给了他希望,给了他一个像样的家,让他知道自己也可以被珍视、被需要。 他这条命,本就是黎月给的,能陪在她身边这些日子,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所以,他绝不能让依晨这样的隐患继续存在,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黎月。 他要亲手为她清除掉所有障碍,哪怕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性命。 至于连累她……池玉眼底闪过一丝黯淡,随即又变得坚定。 不会的,他绝不会连累她。 她身边多了个墨尘,个个都是实力强悍的蓝阶以上雄性,足够保护她、陪伴她。 她的身边,从来都不缺他这一个。 他只要悄悄解决掉依晨,往后无论生死,都与她无关,不会给她增添半分麻烦。 想到这里,池玉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脚步也加快了几分,朝着心中锁定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依晨具体搬去了哪里,但心里已有了大致方向。 昨天审判时,部落守卫去传唤依晨,往返时间并不长,由此不难推断,她的新住处定然在万兽城内,且不会太远。 更重要的是,依晨搬家那天,他恰好在院中忙活,亲眼看到了她一行人离开的方向。 依晨应该是住在万兽城边缘的石屋。 与此同时,万兽城边缘的一间石屋内,依晨正蜷缩在兽夫布诺怀中,哭得梨花带雨。 布诺是她十个兽夫里战力最弱的一个,只有青阶。 也正因如此,他被留在家里专门照顾依晨,并未参与伏击黎月一行人的行动,侥幸逃过了被审判、丢进恶兽城的命运。 “布诺,我现在只有你了……”依晨扑进布诺的怀里,抽噎声断断续续,眼神里满是恐惧。 “可黎月有五个蓝阶兽夫,这次他们没死掉,肯定会反过来找我报仇的,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 布诺看着怀中人看似柔弱无助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比谁都清楚,依晨看似乖巧,实则心肠比谁都硬,若不是她执意要让其他兽夫去攻击黎月,他们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当然,如果不是她的其他兽夫都受到了审判,他不可能有机会这么抱着依晨。 他只有青阶,平常的时候,依晨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他。 可事已至此,他们早已结契,他没有后悔的余地,更没有抛弃她的理由。 “雌主,别怕。”布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坚定,“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依晨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目光落在布诺胳膊上那枚代表青阶的兽环上,眼中的恐惧更甚,她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你不是他们的对手,青阶的战力根本挡不住蓝阶。布诺,我要你尽快帮我找几个蓝阶以上的未结契雄性过来,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安全。” 布诺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雌主,现在是雨季,部落里的雄性大多待在家里避雨,很少出门。 而且我要是离开去找雄性,你一个人在家会更危险。不如再等等,等雨季结束,我带你去参加宴会,到时候想找多少蓝阶以上的雄性都有。” “不行!那太晚了!”依晨猛地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偏执。 “谁知道黎月的兽夫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我必须现在就找到新的兽夫!你放心,黎月的兽夫不知道我住在这里,短时间内找不到我的,你快去!” 布诺看着依晨偏执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满心都是犹豫。 他清楚雨季外出的风险,更担心自己离开后依晨的安危,可面对雌主的反复催促,他终究无法违抗。 纠结片刻,他终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好,我去。你待在屋里别乱跑,锁好门。” 依晨立刻止住哭声,连连点头:“我知道了,你快去快回!” 布诺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木门,走进了雨季的湿冷空气中。 木门关下的瞬间,石屋内的氛围骤然沉寂,只剩下依晨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里间白枭微弱的鼻息。 他依旧陷在昏迷中,对屋外的风波一无所知。 依晨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柔弱与恐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怨毒与不甘。 她狠狠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一群废物!全都是废物!” 八个兽夫,竟连一个黎月都解决不了,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落得被丢进恶兽城的下场。 若不是这群废物不中用,她的计划怎会彻底泡汤? 依晨眼底闪过狠厉的光芒,心中暗自发誓。 下一次,她一定要找最顶尖的雄性,杀了黎月,让她的那些兽夫全都暴毙而亡! 就在她怨毒咒骂之际,屋外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依晨以为是布诺去而复返,当即皱起眉,语气带着不耐烦,一边朝着门口走一边问:“不是让你去找雄性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就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门口站着的根本不是布诺,而是一张让她刻入骨髓、午夜梦回都能惊醒的脸,池玉! 是那个在前世,把她抓起来百般折磨,最后冷漠地看着她痛苦死去的兽人!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依晨的心脏疯狂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双腿发软得几乎站不住,转身就想往屋里逃。 可池玉的动作比她快得多,身形一闪就挡在了她的身前,堵住了所有退路。 池玉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冷,随即渐渐浮现出一抹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依晨眼中,她原本满是恐惧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茫然,身体也停止了挣扎,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池玉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锋利的骨刀,递到依晨面前,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致命的蛊惑。 “你觉得活着没有意义,全是痛苦,只有结束自己的生命,才能得到解脱。”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一字一句钻进依晨的脑海。 依晨眼神空洞地看着骨刀,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接过了它。 267 看来是没打疼 刀尖微微抬起,朝着自己的脖颈缓缓凑近,眼看就要刺进去的瞬间,里屋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咳嗽,紧接着,白枭虚弱又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依晨……” 这声呼唤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依晨混沌的意识。 她空洞的眸色骤然波动,一丝清明悄然回笼,举着骨刀的手微微顿住,脸上浮现出些许茫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门外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攥住池玉的胳膊,狠狠将他往后拽开。 池玉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回头一看,竟是幽冽。 幽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拽着池玉就往外走,全程没看依晨一眼。 依晨依旧茫然地站在原地,握着骨刀的手一松,骨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两人离开依晨的石屋后,到了一处彻底看不见石屋的地方,幽冽将池玉狠狠甩在地上,攥紧拳头就朝着他脸上揍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池玉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默默承受着。 幽冽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知道我为什么揍你吗?” 池玉沉默了半晌,缓缓撑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依旧执着:“幽冽,你不该阻止我的,我差点就成功了。” “成功?”幽冽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怒火。 “就算你成功杀死了她,你也会接受审判!你该清楚审判结果,削去所有兽力,丢进恶兽城,那是死路一条!” “那又有什么关系?”池玉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要依晨死了,阿月就安全了,这点代价算什么。” “算什么?”幽冽上前一步,又一拳砸在他肩上。 “昨天黎月因为一个认识没多久的雄性的死哭晕了过去!你要是死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样?你以为你是在保护她,其实是在往她心上捅刀子!” 池玉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后开口,语气带着依旧执拗:“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的,重要的是,她不会因为依晨,陷入危险中。” 幽冽眼神一沉,怒火更甚,冷声道:“看来是没打疼。” 话音未落,他攥紧拳头再次朝着池玉揍了过去,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接连响起。 揍完后,幽冽喘着粗气,盯着蜷缩在地上的池玉警告道:“以后不许再有这种想法。依晨的威胁,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轮不到你拿自己的命去赌!” 池玉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肩上都是红肿的伤痕,却没再反驳一句,只是沉默地跟在幽冽身后,朝着家中走去。 两人刚走进屋子,黎月就瞥见了池玉脸上的伤痕,她快步跑上前,满脸担忧地拉住池玉的手,急切地问:“池玉,你脸上怎么了?” 幽冽在一旁站定,脸色依旧冷峻,淡淡开口:“他犯了错误,我揍的。” 黎月转头看向池玉,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一丝严肃又藏着心疼:“那你向幽冽认错了吗?” 池玉看着黎月满是关切的眼神,嘴角竟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如果我说,我觉得我做得没有错,你还是觉得幽冽是对的那一个吗?” 黎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温热的掌心,轻轻抚上他红肿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疼他,语气里满是心疼:“那我需要知道是什么事情。” 池玉微微侧头,在她柔软的掌心轻轻蹭了蹭,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摇了摇头低声说:“别问了,是我的错。” 黎月见他不愿多说,便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拉着他往屋里走,柔声说:“我给你滴点灵泉水吧,能快点消肿。” “雄性没那么娇气。”幽冽跟在后面,语气依旧强硬,却没了之前的怒火,“别惯着他,让他长长记性。” 黎月正准备从空间里拿出灵泉水,听到幽冽的话,伸出去的手微微僵了一下,转而重新看向池玉,眼神里满是担忧:“还疼吗?” 池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语气温柔得能淌出水来:“有你的关心就不疼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清晰的“啧”声。 黎月不用回头,光听这语气就知道是谁,除了墨尘还能有谁。 她懒得理会,拉着池玉就要往内侧的房间走。 可刚走两步,墨尘的声音就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带着几分嘲讽:“我说怎么你身边的兽夫个个都这么弱,原来都是被你惯坏的。” 这话彻底点燃了黎月的火气,她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瞪向墨尘,语气毫不客气。 “我的兽夫,我就是要宠,就是要惯着。反正我也不会宠着你、惯着你,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墨尘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地反驳,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沉,硬邦邦地说:“我不需要你惯着。” “最好是这样。” 黎月冷哼一声,不再看他,拉着池玉径直进了房间,顺手放下了兽皮门帘,将墨尘的视线隔绝在外。 房间里安静下来,黎月取出灵泉水,刚要往池玉脸上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今天去见司祁的时候,他的状态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 池玉乖乖坐着,任由她摆弄,闻言轻声回答。 “他状态挺好的,就是有点担心你。我已经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跟他说明了,让他放心,他听完就安心多了。” 黎月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指尖沾了点灵泉水,轻轻点在池玉红肿的脸颊上:“那就好。” “我去准备晚餐吧,免得等会儿烬野回来还要忙活。”池玉说着就要起身。 黎月点点头,叮嘱道:“别太累了,伤口要是疼就歇着。” 池玉应了声“好”,刚走出房间,就见出门狩猎的烬野扛着一只足有半人高的灰褐色猎物走了进来。 烬野放下猎物,擦了擦额头的雨水,目光一扫就瞥见了池玉脸上的伤痕,忍不住皱起眉,疑惑地问道:“池玉,你的脸怎么了?谁给打的?” 268 向她示弱 烬野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墨尘就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黎月本就因为之前的事憋着气,听到这笑声,眉头瞬间蹙得更紧,转头看向墨尘,语气带着不悦:“你又笑什么?” 墨尘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开口:“没笑什么,就是觉得有意思。看来你是真不挑。”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却没再往下说,但黎月瞬间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分明是在嘲笑烬野迟钝,连身边人被打了都后知后觉,是个笨家伙。 黎月当即迈步走到墨尘跟前,仰头盯着他,眼神坚定,一字一顿地说: “我就是喜欢他们这样,不管他们是什么样,我都喜欢。所以呢?你有意见吗?” 墨尘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我什么都没说,也没意见。” 话音顿了顿,他微微俯下身,凑近黎月,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温热的气息拂过黎月的脸颊,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低哑:“不过……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我喜欢看。” 黎月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墨尘这话听着像是调侃,可他眸中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危险气息,让她莫名觉得,这句话或许不是玩笑。 她心头警铃大作,暗自决定,和墨尘之间必须保持距离,结契的事情能拖就拖,能躲就躲。 黎月不再理会墨尘,飞快地转头看向屋内,目光扫过几个兽夫,看到澜夕正坐在角落的石凳上低头缝制着什么,立刻像找到了救星一般,快步凑了过去。 “澜夕,你在缝什么呢?”黎月凑到他身边,好奇地问道。 澜夕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举起手中的布料给她看。 “你上次拿出来的那种柔软布料还剩了很多,我想着再给你缝几件内衣,换着穿也方便。”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澜夕,你真好!我正好还想要几件呢,没想到你先想到了!” 澜夕笑得愈发温柔,轻声问道:“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比如小口袋或者其他样式的衣物,我都可以给你缝。” 黎月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还想不起来,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两人说话间,墨尘也跟了过来,目光落在澜夕手中的布料上,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内衣?” 他瞬间想起了之前在树洞内偶然瞥见的、黎月身上穿的两件贴身小衣服,眸色骤然变得幽深起来。 他蹲下身,视线与澜夕手中的布料平齐,转头看向黎月,问道:“这种衣服的料子是从哪里来的?还有,这淡绿色的颜色是固定的吗?能不能选其他颜色?” 黎月见他追问布料的事情,语气瞬间变得硬邦邦的:“我不想告诉你。还有,你问颜色做什么?” “单纯好奇而已。”墨尘耸耸肩,语气随意,“既然这料子是淡绿色的,说不定也会有其他颜色。” 黎月闻言,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这布料是她用空间里的刺刺果树枝兑换来的,刺刺果树能兑换出淡绿色布料,那要是用其他不同种类的植物去兑换,是不是真的能兑换出其他颜色的布料来? 也许她该找些植物过来试一试。 就算布料的衣物还不能拿出去穿,但做几件可以在家里穿的漂亮的衣服,心情也会很好。 正想着,池玉便和烬野一同起身往屋外走,准备去处理猎物、生火做午饭。 澜夕依旧坐在原地,指尖灵巧地穿梭在针线与布料之间,专注地缝制着内衣。 黎月看了看屋内的情形,转身朝着幽冽所在的方向走去,他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沉稳。 黎月走到他面前,声音放得轻柔了些,“幽冽,你陪我出去一趟好不好?” 幽冽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和地问道:“你想去哪?” “不去危险的地方,就在万兽城里面。我想采一些植物回来试试能不能兑换其他颜色的布料,你带我去好不好?”黎月连忙解释,生怕他担心。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凑了过来,正是墨尘。 “怎么找他不找我?你忘了我会飞吗?论方便程度,我可比他强多了。” 黎月眉头一皱,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我就要幽冽陪我去。” 幽冽看着她执拗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好,我陪你去。”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墨尘,补充了一句:“墨尘在家也没事做,不如一起带上吧,多个人也能多份照应。” 黎月微微蹙起眉,犹豫了片刻。 她确实不喜欢墨尘说话的语气,可转念一想,要是把他留在家里,以他的性子,说不定会和池玉、烬野或是澜夕起冲突。 权衡之下,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最终,三人一同出了门。 万兽城的范围远比黎月想象的要大,四周环绕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是祭司殿的祭司们用精神力构筑的围墙。 从城内可以自由出去,但从城外想要进来,就只能通过万兽城唯一的大门。 这样的设置极大地减轻了守城守卫的负担。 寻常的野兽和凶兽都冲不破这层精神力屏障,只有紫阶凶兽来袭时,才有可能对屏障造成威胁。 而在万兽城偏远的角落,还藏着一片小小的密林,那里生长着不少城内少见的植物。 没多久,三人就抵达了这片密林。 幽冽小心翼翼地将黎月放下来,叮嘱道:“别跑太远,就在我视线范围内活动。” “知道啦!”黎月应了一声,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密林里。 天空下着蒙蒙细雨,林间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枝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微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她穿梭在各种植物之间,仔细辨认着,专挑那些看起来纤维含量多的植物下手,随手将选中的植物装进了空间里。 幽冽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黎月的身影,确保她不会遇到危险。 趁着黎月专注采植物的间隙,他对身旁的墨尘,压低声音道:“她喜欢温柔的雄性,性子也慢热,不喜欢太强势的方式。” 墨尘闻言,脸上的随意消散了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幽冽淡淡瞥了他一眼,给出了简洁的建议:“向她示弱。” 「按照投票数量来说,墨尘的票比幽冽多,但选幽冽的几个留言很打动我。所以我决定墨尘和幽冽并列第一兽夫,两人不分上下。对我来说也是新的挑战,我会努力写好的,感谢宝宝们的支持~爱你们~」 269 就因为没有恢复体力,才该现在结契 墨尘侧头看了眼幽冽,眉梢微挑,语气带着点不服气的调侃:“你也会和她示弱?” “我不用示弱。”幽冽语气平淡,眼神依旧追随着黎月的身影,“因为我平常不会呛她,也不会用她不喜欢的方式靠近。” 墨尘的脸瞬间黑了几分,像是被戳中了痛点。 但他也清楚,幽冽这话是实话,更是好心给自己支招,便压下了心头的别扭,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片刻,又皱着眸问道:“可我本身就不弱,怎么向她示弱?” 幽冽收回目光,淡淡看向他:“你不是从恶兽城跑出来的?” 见墨尘一愣,他继续说道:“你可以告诉她,从恶兽城逃出来的过程很辛苦,让她知道你也有不容易的时候。” 墨尘惊讶地看着幽冽,眼底满是诧异。 他没想到幽冽会让自己把过往的狼狈说出来,那是他最不愿提及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这或许真的是靠近黎月的办法,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吐出两个字:“谢了。” 两人说话间,黎月已经空着双手回来了。 她采的植物都收进了空间,在外人看来像是一无所获。 墨尘对此也没太过惊讶,虽然黎月从没提过空间的事,但他早就从她偶尔“凭空”拿出东西的举动中猜到了大概。 “搜集够了?要回去吗?”墨尘率先开口问道,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许。 黎月淡淡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幽冽时,脸上的冷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容,眼睛亮闪闪的。 “幽冽,我采了很多颜色不一的植物,希望能兑换到更多不同颜色的布料!” 说着,她很自然地朝着幽冽张开了双臂,小脸上满是依赖,等着他弯腰抱自己。 墨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意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同样是兽夫,她对幽冽是毫无防备的依赖,对自己却始终带着疏离和防备。 那张开的双臂,那灿烂的笑容,从来都不属于他。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刚才黎月走向的是自己,要是她对自己也能有这般信任,自己会有多高兴。 幽冽看着黎月娇俏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 “好,等回去兑换了,一定要让我看看。不过,回去时让墨尘抱你回去吧。” 黎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眉头轻轻蹙起,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顺道去看看司祁的情况。”幽冽耐心解释道。 黎月听到他有事,脸上的疑惑立刻消散了,点了点头:“好,那你去吧,注意安全。” 幽冽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墨尘一句“好好照顾她”,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缓缓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黎月抱了起来。 黎月没有搂住他的脖颈,目光投向身侧的雨幕。 蒙蒙细雨织成一片薄纱,将万兽城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林间的水汽带着微凉的湿意扑面而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的尴尬。 墨尘抱着她稳步前行,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颠簸到她。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消散在雨声里。 黎月闻言,转头看向他,眉头微蹙:“你叹什么气?” 墨尘垂眸看向怀中的小雌性,眼底褪去了往日的锐利与嘲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委屈,语气带着几分沙哑。 “我为了见到雌主,千辛万苦从恶兽城跑出来,结果却受到雌主的区别对待。对幽冽那么依赖信任,对我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黎月的目光落在他轮廓冷峻的脸上,想起他初来时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想起突破恶兽城时的惊险场面。 何况,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她的兽夫们恐怕早已命丧在依晨几个兽夫的伏击之下。 心头的那点疏离与防备,瞬间被柔软的情绪取代。 虽然他的嘴毒了点,但没做过什么坏事,倒是帮了不少忙。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头,顺着他冷峻的眉眼缓缓划过,语气软了许多,带着几分安抚:“不是我区别对待。” “我既然答应了和你结契,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你也是我的兽夫,和他们一样。” 她顿了顿,坦诚道:“只是你说话总是带着刺,很气人,让我忍不住想和你对着来。” 墨尘听到她的话,心头瞬间狂喜,像是有暖流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强压着激动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着几分依赖的意味。 黎月看不到他眼底的狂喜与炙热,只当他是还在委屈,便像安慰小孩子一般,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劝道: “以后不要那么毒舌好不好?好好说话,我们也能好好相处的。” 墨尘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感受着她柔软的发丝与温热的体温,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沙哑,顺从地应道: “好,我听你的,以后不毒舌了。” 他顿了顿,趁着黎月心软的契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那……今晚能和我结契吗?” 黎月闻言,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太急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墨尘的胳膊,解释道:“你刚从恶兽城出来不久,之前又跑去救人,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力,都消耗了不少。结契的事,等你恢复一点再说吧。” 墨尘猛地抬起头,脱离了她颈窝的依靠,低眸牢牢锁住她的眼睛说:“就因为没有完全恢复,才该趁着现在结契。” 见黎月面露疑惑,他继续说道:“要是等我完全恢复了体力,到时候结契,你可扛不住。”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黎月。 她猛地想起之前给墨尘治疗伤口时,不小心碰到的触感,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她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也有些闪躲,迟疑着开口:“结契时,你不会……不会什么都不顾及,就横冲直撞吧?” 270 她答应了今晚结契 墨尘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带着点调侃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他看清了黎月眼底的紧张与不安,连忙放柔了语气,眼神也变得愈发温和:“不会的。”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软得像棉花:“我其实很温柔的,会好好顾及你的感受,不会让你难受。” 话虽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完全不同,先把小雌性哄着同意结契了再说。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又想起他之前救人时的付出,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一沉默的点头,瞬间让墨尘的眸子亮了起来,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强压着激动的心情,暗自揣摩,她这应该是同意了吧? 看来,幽冽说的果然没错,在小雌性这里,示弱果然很管用。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落在两人身上,却丝毫冲淡不了墨尘心头的燥热。 他重新将黎月往怀里紧了紧,脚步轻快了几分,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只想快点到晚上,完成结契。 没多久,熟悉的院落就出现在眼前。 墨尘抱着黎月踏入石屋时,一眼就看到石桌旁已经摆好了几碟热气腾腾的食物。 池玉正拿着薄一点的兽皮擦拭桌面,烬野则在一旁收拾着狩猎回来的猎物残骸,显然两人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 凛川竟然也在,正坐在石凳上,指尖轻叩着桌面,神色平和。 他抬眼瞥见墨尘单独抱着黎月回来,素来严肃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笑容来。 “小月,这是和墨尘去了哪里?”凛川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温和的关切。 黎月从墨尘怀里下来,脚刚沾地,就抬眼回应道:“去城郊的密林搜集了一点植物,想试试能不能兑换其他颜色的布料。” 她顿了顿,补充说明幽冽的去向,“幽冽一开始也一起去了,不过他中途有事先走开了,还说要顺道去看看司祁的情况。” 凛川闻言,缓缓点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赞许:“幽冽是个拎得清的。” 黎月听得一头雾水,往前凑了两步,好奇地追问:“什么拎得清呀?他做什么了?” 凛川却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墨尘,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 墨尘瞬间就明白了凛川那未说出口的问话,无非是问他这次单独和黎月出行,有没有什么进展。 他心头的喜悦再也藏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得意:“她答应了,今晚就和我结契。” “那就好。”凛川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神色十分平静。 可这话落在几个兽夫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池玉、烬野、澜夕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黎月。 在他们印象里,黎月性子慢热,对墨尘又一直带着疏离和防备,怎么才出去一趟,就答应了今晚结契? 这速度,对黎月来说,简直算得上奇快了。 被众人这般直白的震惊目光盯着,黎月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有些不自在地错开视线,小声解释道: “其实……我本来跟他说不用这么着急的。毕竟他刚从恶兽城出来没多久,体力和精神力都还没完全恢复……” “早点结契也好。”凛川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再过两天雨季就结束了,阿父还想在出发前看到你和他结契。” 黎月一愣,抬眼看向凛川:“阿父不是要去豹族部落办点事情吗?” “嗯,事情倒不算难办。”凛川轻轻颔首,语气放缓了些,“不过,可能会耽误一点时间,能看到你们结契后再离开,我和阿父都会更安心一些。” 黎月闻言,想到最近遇到的一系列威胁,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了些:“我知道了,我会和他结契的。” 见她态度明确,凛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众人也收回了震惊的目光,各自调整了神色,纷纷落座准备用餐。 刚拿起碗筷,石屋的门就被推开了,幽冽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些许雨丝的湿意。 “你怎么才回来?”黎月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自然的关切,“快坐下一起吃饭,饭菜还热着。” 幽冽应了一声,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便在黎月身旁的空位坐下,拿起碗筷安静地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偶尔的几句交谈,大多是关于司祁的近况,或是晚些时候的安排。 饭后,池玉和烬野主动收拾起碗筷,澜夕则坐在一旁整理着白天缝制了一半的衣物。 墨尘没闲着,转身就去院子里的灶台旁烧水,显然是为黎月准备的。 黎月则回了自己的房间,从空间里取出白天采到的各种植物,一股脑放进了空间内的兑换箱里。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光晕闪过,兑换箱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好几块不同颜色的布料。 淡粉、浅蓝、鹅黄,还有一块浅紫色的,质地也有所不同。 黎月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拿着几块布料走出房间,跑到澜夕面前献宝似的递了过去:“澜夕,你看!我兑换出其他颜色的布料了!” 澜夕放下手中的针线,伸手轻轻抚摸着布料,指尖感受到布料的柔软顺滑,眼中满是赞叹。 “这些布料颜色真好看,要是拿来做兽皮裙的镶边,或者直接做小裙子,一定很合适。” 两人正说着,墨尘就提着一个装满热水的木桶走了进来,将木桶放在房间角落,也凑了过来打量那些布料。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每一块布料的质地,最后挑出那块淡粉色的布料,递到澜夕面前,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这颜色好看,给她缝件小内衣。” 黎月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转头看向墨尘,语气里带着点不悦:“你干嘛随便让澜夕缝这个?” “他是人鱼族,以手巧闻名,缝出来的肯定比我缝得好看。”墨尘理直气壮地回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让他缝,我给你缝一件也行。” 黎月看了看那块淡粉色的布料,确实鲜嫩好看,心里的不悦消散了些。 她转头看向澜夕,语气软了下来:“澜夕,你愿意帮我缝吗?” “你喜欢就好。”澜夕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那块淡粉色的布料,拿起一旁的骨针就要开始缝制。 黎月连忙伸手制止了他,“太晚了,眼睛会累的,还是白天再缝吧。” “好。”澜夕温顺地应了一声,拿起布料就要起身回隔壁的房间。 “等等。”墨尘又开口了,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柔,“缝的时候,稍微缝得小一点。” 黎月的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不悦地看向墨尘:“又不是你缝,乱指挥什么?而且,为什么要缝得小一点?” 墨尘本想反驳,但话到嘴边,突然想起了幽冽的忠告,要向她示弱,不能跟她呛声。 他瞬间收敛了语气,眼神耷拉下来,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模样:“我没有指挥,我那是拜托他……你是不是又要区别对待……” 271 敢动幽冽的兽印,我就划掉你的兽印 黎月看着他这副蔫蔫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心头的那点不悦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嗓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没有区别对待。”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墨尘的胳膊,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先去洗个澡,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可刚进房间,身后的墨尘就紧跟着走了进来。 黎月转头见他也进来了,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你也先去洗个澡再过来吧,我差不多就能洗好澡了。” 墨尘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你不是要洗澡?我正好也要洗,不然……一起吧?这样还能节省点时间。” “不行!”黎月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猛地摇头,语气带着点羞恼,“你出去,我自己洗!” 墨尘看着她这副羞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没再坚持,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顺从地应了声“好”,便转身抬起兽皮帘子走了出去。 黎月见他终于出去了,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心跳得飞快。 她不敢耽搁,快步走到木桶旁,快速褪去身上的衣物,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 热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一身的疲惫,也稍稍平复了她慌乱的心情。 她洗得飞快,没一会儿就从水中出来,擦干身体后,翻出了澜夕之前给她缝制好的新内衣穿上。 想到墨尘似乎对这种贴身衣物格外执着,黎月的脸颊又热了几分。 反正今晚就要和他结契了,他喜欢就穿着吧…… 她暗自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随后快速爬上了铺着厚厚兽皮的床,拉过一旁的兽皮被子盖住了自己。 黎月刚躺下没多大一会儿,墨尘走了进来。 他显然也刚洗好澡,乌黑的长发还在往下滴着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滑入兽皮遮挡的深处。 黎月见状,连忙从床头拿起一块干净的兽皮递了过去,小声说道:“你的头发还在滴水,快擦擦。” 墨尘接过兽皮,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格外好听。 他随意地擦了擦身上和头发上的水珠,随后便迈步朝着兽皮床走了过来。 墨尘便微微撑起身体,双臂撑在黎月的两侧,将她稳稳圈在自己的范围内。 屋内的火堆正燃得旺盛,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洒在黎月的脸上,将她衬得愈发娇美。 她那一头紫色微卷长发还带着些许未干透的湿意,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细腻的脸颊上,勾勒出精致的眉眼轮廓。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一双黑色大眼睛澄澈又带着点慌乱,挺翘的鼻尖下,唇瓣是浅淡的嫩粉色泽。 墨尘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了一下,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温热的气息拂过黎月的脸颊。 黎月被他这般直白又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忍不住小声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听到她的声音,墨尘才缓缓回过神,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回应,随即缓缓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羽毛轻扫而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好看。” 他的声音低沉又缱绻,“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我沦陷了。” 这般直白又炽热的话语,让黎月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她有些羞赧地微微转过脸,避开他的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 墨尘见她这副害羞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格外蛊惑。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划过黎月锁骨处那枚属于幽冽的蛇形兽印,兽印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可惜,我来晚了。这个位置,本该是我的。”他的声音愈发低哑,带着点难以察觉的遗憾与不甘。 黎月的眉头瞬间微微蹙起,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不行,我的第一兽夫只能是幽冽,这个位置谁也抢不走。” 墨尘的眸色瞬间暗了暗,指尖在那枚蛇形兽印上轻轻摩挲着,语气带着点危险的试探:“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他的兽印移位?”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屋内暧昧的氛围。 黎月的脸色骤然变了,猛地抬手,一把将墨尘推开,自己也顺势坐起身,眼神里满是怒气,声音带着点抑制不住的颤抖,却依旧坚定无比:“你敢!” 她紧紧盯着墨尘,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敢动幽冽的兽印,敢让它移位,我就不和你结契了!就算你强行结契,我也会想办法把你的兽印划掉!” 墨尘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怒气,还有那一丝因为担心而泛起的红意,心头的那点不甘瞬间消散,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就是开个玩笑,别生气。”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见她躲开,便收回了手,低声道,“我知道,他在你心里是第一位,我不会真的动他的兽印。” 话音刚落,他便再次俯身,准确地吻上了黎月的唇,不同于刚才的轻啄,这次的吻带着点急切。 吻落下的瞬间,他缓缓将黎月重新按回兽皮床上,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紧紧贴着她。 这个吻缠绵又灼热,持续了许久许久。 黎月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胸腔里的空气都快要耗尽,脸颊涨得通红,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兽皮。 直到她快要缺氧般地轻哼出声,墨尘才缓缓松开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混杂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扑洒在她的脸上。 他微微低眸看着她,眸子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情愫,几乎要将她融化。 目光缓缓下移,扫过她身上那件澜夕缝制的贴身衣物,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带着点满意的笑意。 随即,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衣物的边缘,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缓缓替她解开了系带。 “我很高兴,你能穿着它。”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过……” 黎月的心跳得如同擂鼓,浑身都紧绷着,听到他顿住,忍不住带着点颤音紧张地问道:“不过什么?” 墨尘低头,在她的颈侧轻轻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痕,语气带着点暗哑:“你这样,我容易失控。”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黎月仅存的镇定。 她本就紧张得心神不宁,听他这么说,更是慌了神,急忙伸出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想推开他一点,声音带着点哀求般的慌乱。 “我……我可不可以收回今晚结契的话?我们……我们还是等你恢复好了再说吧。” “晚了。”墨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按住她抵在自己胸膛上的手,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机会,随即,吻再次落了下来,落在她的脸颊、颈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愈发急切的动作,将她所有的挣扎都淹没在其中。 黎月被他禁锢在怀里,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她心头满是悔意,暗自懊恼自己不该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和他结契。 他肯定是故意示弱的,从恶兽城出来的他,哪里是什么温顺的雄性,根本就是一头恶狼,不,是一头恶龙。 她试着求饶,可那些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仿佛成了更诱人的催化剂,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到最后,她的嗓子都哭哑了,连发出完整的声音都困难,连咬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亮时,黎月终于闭上眼睛就要沉沉睡去,就听到墨尘惊奇的声音。 “我的兽印怎么出现在这里?” 272 两个第一兽夫 黎月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迷迷糊糊地掀开一条眼缝,嗓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哪里?” 墨尘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右边锁骨处,语气里还带着未消散的诧异:“这里。” 黎月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清楚地知道,雌性锁骨的位置有多特殊,这是专属第一兽夫的印记的位置,只有和雌性第一个结契的雄性兽印才会出现在雌性的锁骨上。 除非第一兽夫死亡,否则绝不会有第二个雄性的兽印出现在锁骨上。 幽冽的兽印明明在她的左边锁骨,墨尘的怎么会出现在右边? 她抬手想去触摸右边锁骨,指尖落下,却只摸到一片光滑细腻的肌肤,什么凸起的印记都没有。 兽印本就是平的,像天生长在皮肤上的彩色纹身,只能用眼睛看,根本摸不到。 墨尘似是看穿了她的急切,抬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一道淡蓝色的光纹闪过,一面像水镜般的小屏障凭空出现,恰好能让黎月清晰地看到自己锁骨处的景象。 黎月的目光落在水镜上,瞬间怔住了。 她的左边锁骨上,幽冽的蛇形兽印依旧清晰。 而右边锁骨处,赫然多了一枚黑色的兽印,那是一条黑龙,线条凌厉,栩栩如生,正泛着暗沉的光泽,与左边的蛇形兽印相对。 她伸出手指,隔空对着水镜里的黑龙兽印碰了碰,声音带着点茫然的怔忡:“这……这是什么意思?” 墨尘的目光落在她茫然的侧脸上,语气也放缓了些,带着点不确定,却又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欣喜:“虽然这种情况极其罕见,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兽印出现在你的锁骨上,就意味着,我也是你的第一兽夫。” 黎月转过头,依旧有些发懵,一双微微哭肿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一个雌性……真的会有两个第一兽夫吗?” “嗯。”墨尘轻轻点头,指尖拂过她右边锁骨的兽印,“这种情况很少,大多是因为结契时的契机特殊,或是雌性本身的体质特殊。” 黎月听到这话,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担忧:“你也是第一兽夫……你不会因为这个,去找幽冽打架吧?” 墨尘看着她满脸担忧的模样,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身上:“你希望我们用打斗来一决高低?” “不想。”黎月立刻摇头,眼神坚定,“你们不能打架。” “好,不打。”墨尘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重新躺回兽皮床上,“睡吧,你累了。” 见黎月的眼睛还睁着,他又俯身在她耳边,用带着点威胁的语气说道:“你要是再不睡,我可要再来一次了。” 黎月本就困得厉害,眼皮都在打架,听到这话,瞬间打了个激灵,连忙闭上眼睛。 可她刚闭上眼,感觉到墨尘起身要走,又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温热,声音却紧张:“你要去哪?” 墨尘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手腕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逗她:“如果我说,我去找幽冽打一架,分个胜负呢?” 黎月瞬间就要坐起身,却被墨尘轻轻按住了肩膀。 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说笑的。”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去和幽冽商量一下这件事,你先安心睡,我很快回来。” 黎月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眼神认真,不像是在说谎,才缓缓松开了手,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再也抵挡不住浓重的睡意,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连呼吸都变得均匀起来。 天早已亮,雨季昏暗的阳光透过石屋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墨尘替她掖了掖兽皮被子,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随后起身,掀开兽皮帘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他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抬手掀开兽皮门帘,沉声道:“幽冽,出来一下。” 幽冽很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抬眼看向墨尘,微微挑眉,开口问道:“怎么了?” 昨晚墨尘在黎月房间设了隔音屏障,隔绝了所有声响,他并没有听到刚才黎月和墨尘的对话,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墨尘直入正题,语气出奇地认真:“我的兽印,也出现在她的锁骨上了。” 幽冽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没有多问。 他清楚墨尘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更何况兽印出现在雌性锁骨上是非常重大的事情,墨尘也不会拿这件事说笑。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两个第一兽夫,后续很多事情都不好处理。你打算怎么办?” 墨尘自然明白幽冽话里的意思。 第一兽夫本就肩负着守护雌性、统筹整个家庭决策性事宜的责任。 现在出现两个,一旦两人意见不统一,其他几个兽夫就会变成一盘散沙,也会让黎月陷入两难的境地,甚至影响到整个小家庭的和睦。 他沉吟了一瞬,直言道:“你和她、还有其他人接触的时间比我长,更懂如何处理彼此间的关系,日常的琐事和人际协调,就由你来主导,我不插手。”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强势:“不过遇到危险,需要打斗或是制定策略时,必须听我的指挥,包括你。”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们之间可以互相监督,如果哪一方做得不妥,都能直接提出。” 幽冽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爽快地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他的目的也不是争权夺利,所求不过是黎月的安危,现在墨尘的提议既明确了分工,又能保障黎月的安全,正合他意。 一件在外人看来足以引发激烈冲突的沉重之事,就被两人寥寥数语敲定了下来,没有争执,只有对黎月和家庭的共同考量。 商议完毕,墨尘转身便回了黎月的房间。 黎月睡得很沉,眉头还微微蹙着,想来是昨晚累极了。 墨尘走到床边,伸出手,指尖凝聚起淡淡的精神力,轻柔地覆在黎月依旧有些红肿的地方。 精神力缓缓渗透进去,修复着她疲惫的身体。 片刻后,红肿渐渐消退,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273 只哄不停 墨尘收回精神力,指尖忍不住轻轻抚上她细腻光滑的脸颊,触感温热柔软,让他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就在这时,黎月似乎被打扰到了,微微蹙了蹙眉,抬手挥了挥,正好拍开了他的手,嘴里还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 墨尘低笑一声,收回手,没有再打扰她,只是在床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静静守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黎月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她眼神还有些迷茫,待看清床边坐着的墨尘时,视线顿了顿,随即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墨尘察觉到她的目光,迎了上去,开口问道:“怎么这个表情?” 黎月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昨晚的场景,那些让她羞愤又无力的画面涌上心头,她猛地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满是气呼呼的控诉。 “你昨晚不是说会温柔的吗?哪里温柔了?” 墨尘闻言,神色坦然,甚至还带着几分无辜:“温柔了啊,我全程都用温柔的声音哄你了。” “光嘴上温柔有什么用?行动呢?”黎月更气了,脸颊涨得通红,瞪着他说道。 他只哄不停,不管她说什么都不听,简直油盐不进。 墨尘本想再辩解一句,但见她眼眶又隐隐泛红,像是真的气坏了,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放柔了声音哄道: “好了,是我不对。早上我已经用精神力给你治愈过了,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月将信将疑地感受了一下身体,发现之前的酸痛和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喉咙也不似之前那般沙哑,气鼓鼓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没再继续计较。 墨尘指了指床边木盆里温热的水,轻声道:“水给你备好了,先洗漱吧。” 黎月点点头,起身简单洗漱完毕,整理好衣物后,又想起昨晚兽印的事,忍不住问道:“兽印的事,你和幽冽说了吗?” 墨尘故作茫然地反问:“说什么?” 见他反问,黎月心里瞬间慌了,生怕他没和幽冽谈妥,两人真的会起冲突,当即起身就要往门外走,想去找到幽冽问清楚。 可她刚走到门口,手腕就被墨尘抓住了。 墨尘轻轻一拉,便将她拽回了自己怀里,顺势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双臂紧紧圈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弹。 “别去。”墨尘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这件事我已经和幽冽谈好了,就这么不相信我?” 黎月挣扎了一下没挣开,语气带着点不满:“你说话和行动总是不一样,要我怎么信你?” 墨尘的语气里透出几分委屈,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可我也是你的第一兽夫,雌主能不能多关心我一些?” 听到他委屈的语气,黎月心头一动,想起他从恶兽城中逃出来时满身是伤的模样,原本的不满瞬间消散了大半,心软了下来。 她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小声说道:“知道了,以后我会多关心你的。” 顿了顿,她转移话题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吃午饭了吗?” “刚到午饭时间,大家都在等你醒来一起吃。”墨尘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 黎月点点头,想从他怀里下来:“那我们快出去吧,别让大家等久了。” 可墨尘却没松开她,反而微微偏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缠绵又灼热,持续了许久,直到黎月被吻得喘不过气,用力推开他,脸颊泛红地抱怨道:“喘不过气了!你能不能节制一些?” 墨尘低笑一声,舔了舔唇角,眼神里带着几分缱绻的占有欲。 “估计不行。毕竟我在恶兽城那么多年,没见过几个雌性,而且年纪也大了,憋了这么多年,怎么也得把这些年欠的都讨回来。” 黎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怎么这么记仇?我就之前随口说过你一句年纪大,你倒是记到现在。” 就在这时,凛川的声音响起:“小月,醒了吗?” 黎月脸色一变,连忙从墨尘怀里挣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快步掀开兽皮帘子走了出去。 刚踏出房门,黎月就感觉到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的锁骨处。 石屋的空地上,凛川站在最前面,身后还站着幽冽、池玉、烬野和澜夕,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在她右边锁骨那枚黑色的黑龙兽印上,神色各异。 凛川的眸色陡然一亮,原本沉稳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了然的笑意,语气笃定地说道:“我就说过,墨尘会是你的第一兽夫。” 黎月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兽印,困惑地看向凛川:“阿父,为什么我会有两个第一兽夫啊?” “这定是兽神的意思。”凛川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敬畏。 “结契兽印出现在锁骨的位置,本就是兽神的指引,如今出现两枚,说明兽神认可他们二人的羁绊,让墨尘和幽冽一同成为你的第一兽夫,共同守护你。” 其他几位兽夫也纷纷收回目光,虽然之前幽冽已经把墨尘兽印的事告诉了他们,但亲眼看到黎月锁骨上两枚遥遥相对的兽印,还是难掩震惊。 “好了,都别站着了,坐下吃饭吧。”凛川率先打破沉默,转身走向石桌。 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众人纷纷落座,黎月挨着墨尘坐下,心里的困惑渐渐被饭菜的香气驱散。 吃到一半,她想起之前凛川说要去豹族部落的事,抬头问道:“阿父,明天雨季应该就要结束了吧?你明天就要出发去豹族部落了吗?” 凛川放下手中的碗筷,点了点头:“嗯,雨季结束后路况会好很多,得早点出发,才能早点回来。” 黎月的眼神里泛起几分担忧,轻声叮嘱道:“那阿父路上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好,阿父知道了。”凛川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而将目光投向墨尘,语气郑重地问道:“你已经和小月结契了,后续有什么打算?” 274 和我结契后愿意去杀了黎月吗? 墨尘放下碗筷,神色严肃了几分。 “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强,要是遇到之前那种针对雌主的敌人,未必能完全护住她。 但一直待在万兽城城内,碰不到凶兽,自然也无法提升等级。我打算过两天就带大家出去打凶兽,积累兽晶,提升实力。” 黎月闻言,心里暗暗点头。 她的兽晶兑换箱换不出紫阶兽晶,而墨尘、幽冽他们要提升到更高等级,必须需要紫阶兽晶,确实只能靠自己去猎杀凶兽。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墨尘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本就没打算把你放在家里。既然有人想对付你,把你留在家里反而更危险,我去哪里,都会带着你。” “不愧是墨尘,考虑得很周全。”凛川赞许地笑了笑。 “比起把她留在家里让人看守,带在身边亲自保护自然更安全。而且小月身上有灵泉水,关键时刻还能帮你们疗伤、恢复体力,也能帮上不少忙。” 墨尘认同地点了点头,看向其他几位兽夫:“你们觉得呢?” 幽冽点头表示同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石桌上的氛围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众人一边吃饭,一边偶尔说着关于外出猎杀凶兽的准备事宜。 与此同时,万兽城另一端,依晨的石屋内。 原本昏迷许久的白枭醒了过来,身体还有些虚弱无力,但身为蓝阶雄性,恢复力本就远超常人,倒也不需要旁人照顾。 视线扫过床边蜷缩着的依晨,白枭撑着身体慢慢坐起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走到石屋角落的火堆旁,添了些柴火,随后从一旁的猎物堆里挑了块新鲜的兽肉,架在火堆上慢慢烘烤。 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浓郁的肉香便弥漫了整个石屋。 依晨被肉香唤醒,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到白枭醒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醒了?” 白枭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待兽肉烤至金黄酥脆,才取下来撕成小块,递到依晨面前,语气柔和了几分,“刚烤好的,趁热吃点。” 依晨点点头,接过兽肉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这些日子多亏了白枭和布诺照料,她的身体才渐渐好转。 白枭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吃,时不时帮她添些柴火,维持着石屋内的温度。 就在依晨快要吃完的时候,石屋的木门被打开来,布诺匆匆走了进来。 他浑身都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着雨水,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神色。 “依晨!”布诺快步走到依晨面前,连身上的雨水都来不及擦,语气急切又兴奋。 “我找到一个雄性!等级接近紫阶了!而且他还没有和任何雌性结契!” 依晨听到“接近紫阶”“未结契”这两个关键信息,眸色顿时亮了起来,手中的兽肉都忘了继续吃,连忙抬头问道:“真的?他在哪里?” “就在门外等着呢。”布诺用力点头,可说到这里,他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迟疑,欲言又止。 依晨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快说!” 布诺咬了咬牙,还是如实说道:“我问过了,他……他是从恶兽城逃出来的雄性。” 依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愣了一下。 能被丢进恶兽城的雄性大多是性情暴戾、犯了极大错误的雄性。 但转念一想,能从环境恶劣、危机四伏的恶兽城逃出来,本身就说明这个雄性的实力和心智都远超常人,接近紫阶的等级更是难得。 片刻后,依晨压下心中的迟疑,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布诺说道: “能从恶兽城逃出来,说明他的能力很高,这样的雄性才能更好地保护我。让他进来吧,你告诉他,我不介意他是从恶兽城逃出来的。” 布诺应声而去,没过多久,便领着一个雄性走了进来。 那雄性刚踏入石屋,一股混杂着血腥与雨水的腥气便扑面而来。 他浑身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不少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肿胀,边缘外翻,看上去狰狞又难看。 破烂的兽皮勉强遮住关键部位,露出的皮肤上满是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依晨下意识地微微蹙眉,胃里泛起一丝不适,强压下心中的厌恶感定睛看去,却见那雄性的左臂上一条泛着淡淡紫光的蓝色兽环。 这是蓝阶兽人即将晋升紫阶的标志,错不了。 白枭在一旁也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雄性,浑身肌肉微微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依晨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那雄性,语气尽量平稳地问道:“你愿意和我结契吗?” 那雄性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依晨身上,沉默了几秒,随后缓缓点头,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我愿意。” 得到肯定的答复,依晨心中一喜,随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白地提出条件。 “我可以和你结契,会让你成为我的兽夫,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结契之后,帮我去杀掉一个雌性。” 那雄性眸色微动,沙哑着声音追问:“她叫什么名字?” “黎月。”依晨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她身边有不少强大的兽夫。” 听到“黎月”两个字,那雄性的眸色瞬间幽深了几分,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她是不是蝎族雌性?” 依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对,她是蝎族的。怎么,你认识她?” 那雄性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重新抬眸看向依晨,语气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好,我答应你。和你结契后,我会去杀了她。” 石屋外的雨还在下,冰冷的雨丝敲打着石墙,发出沉闷的声响,屋内火堆里的柴火偶尔噼啪一声炸开火星,却转瞬即逝,丝毫驱散不了弥漫开来的寒意。 275 想去野游 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雨季,终于在第二天清晨画上了句号。 连绵多日的阴雨悄然停歇,厚重的乌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缓缓向天际散去。 没过多久,一轮金灿灿的太阳便挣脱了云层的束缚,跃出地平线,温暖耀眼的阳光倾泻而下,洒满了整个万兽城。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屋洁净明亮,连带着整个万兽城都褪去了连日的阴郁,焕发出鲜活的生机。 黎月刚睡醒睁开眼,就被窗外透进来的耀眼阳光晃了晃眼睛。 她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掀开兽皮被子,快步跑到院子里。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驱散了残留的凉意,让她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伸开双臂感受这久违的晴朗。 烬野刚好在院子里,看到她这般雀跃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走上前提议道:“好不容易天晴,我带你在万兽城内逛逛怎么样?” “好啊!”黎月立刻点头答应,脸上满是期待。 烬野见状愈发高兴,二话不说就弯腰将她抱起,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幽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烬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幽冽走上前,目光扫过四周,说道:“我们一起走,你自己带着她不安全。” “只是在万兽城内走,又不出去,能有什么危险?”烬野有些不以为然。 幽冽语气坚定:“今天雨刚停,出来活动的兽人肯定多,人多眼杂,谁也说不准哪里会潜伏着危险。” 烬野想了想,觉得幽冽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这时,墨尘、池玉和澜夕也闻声走了出来,几人简单对视一眼后就一同走出了院子。 果然如幽冽所说,城内的兽人比以前多了很多。 街道上随处可见结伴而行的兽人,大部分雌性都被自家雄性小心翼翼地抱着,或是被几个兽夫簇拥在中间,慢悠悠地散步赏景,热闹又祥和。 黎月被烬野抱在怀里,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兽人,心里却渐渐生出几分想法。 既然是散步,就该自己走走,总是被兽夫们抱着,她感觉腿都快要退化了。 “烬野,你放我下来,我想自己走。”黎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烬野愣了一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低落,委屈地问道:“你不喜欢我抱着你了吗?” 黎月看着他这副像是被抛弃的小兽般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柔声解释道: “不是不喜欢你,我就是想自己用腿走路,总被抱着,我怕我的腿真的退化了。” 可烬野还是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委屈。 黎月伸出手指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颊,“快放我下来。” 见他眼神松动,又补充了一句,“我牵着你的手走,好不好?” 听到“牵手”两个字,烬野刚才还低落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好!”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黎月放了下来。 黎月站稳后,主动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黎月看着路边生机勃勃的草木,忍不住感叹道:“要是能有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大家可以一起去野游就好了。” 幽冽闻言低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什么是野游?” “就是找一个风景好的小河边,大家坐在一起吃野果、吃烤肉,还能在水里面抓鱼玩,轻松又开心。”黎月笑着解释道。 澜夕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说道:“这个提议好!我早就想带你去玩水了!” 幽冽沉吟道:“万兽城外倒是有不少小河,风景也不错,就是会有凶兽出没,不太安全。” 墨尘嗤笑一声道:“怕什么?碰到凶兽正好,省得我们再特意去找了,正好用来练手积累兽晶。” 黎月连连点头,附和道:“对!那等司祁从石牢里出来,我们就一起去野游!” 烬野笑得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兴奋地说道:“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和你一起出去玩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几人又慢悠悠走了一段路,黎月忽然察觉到不对劲,抬手轻轻拉了拉烬野的手,眼神朝着前方示意:“你看,怎么好多雌性都往那个方向走?”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不少雌性被雄性护送着,朝着万兽城中心的方向汇聚,步伐都带着几分急切,与周围悠闲散步的兽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们要去哪?”黎月忍不住皱起眉头,满是好奇地追问。 幽冽的目光在那些雌性身上扫过一圈,收回视线时语气依旧沉稳:“应该是圣雌测试。” “圣雌测试”四个字刚落,黎月握着烬野的手猛地一紧,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阿父和她说过,选圣雌其实就是寻找一个替罪羊。 墨尘听到“圣雌测试”,眉头也微微蹙起,目光扫过四周后,沉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黎月回过神,点了点头道:“嗯,也转了挺久了,是该回去了。” 池玉和澜夕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再说什么。 烬野虽然还有些疑惑,但见黎月神色不对,也只是乖乖地握紧她的手,跟着众人转身往回走。 归途上,几人都没怎么说话,原本轻松的氛围淡了几分。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自家院子附近时,墨尘忽然脚步一顿,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落在他们这边,那目光里还夹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墨尘猛地转头,锐利的视线扫过身后的街道、两侧的石屋,甚至是墙角的阴影处,可映入眼帘的只有来来往往的兽人,并没有任何异常。 那道目光和杀意,就像是错觉一般,转瞬即逝。 墨尘的眉头紧紧蹙起,指尖微微蜷缩。 他确定自己没有感应错,刚才那股杀意真实存在,而且目标大概率是黎月。 到底是谁,敢在万兽城城内,如此明目张胆地对她抱有杀意? 276 拒绝参加圣雌测试 几人很快回到了院子,石屋内已经有池玉提前准备好的午餐,饭菜香渐渐驱散了归途的沉闷。 黎月没有立即坐下,她想起阿父还没过来,起身打算去隔壁找凛川一同过来用餐。 墨尘伸手拦住了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我去吧。你在这等着。” 黎月愣了一下,见墨尘神色认真,便点了点头:“好。” 墨尘转身走出石屋,几步就到了隔壁凛川的石屋。 凛川正在收拾简单的行囊,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他,随口问道:“怎么过来了?小月呢?” “在屋里等着吃午饭。” 墨尘走到他面前,直截了当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就走。”凛川将一块兽皮塞进行囊,抬眸看向他,语气郑重,“小月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墨尘嗤了一声,眼神却带着几分认真,“别把话说得跟临终遗言似的。别死了,活着回来。” 凛川被他直白的话逗笑了,摇了摇头:“放心,我还得回来看着小月好好的,不会有事的。” 墨尘没再多说,伸出手放在凛川手臂的兽环上,一缕精纯的精神力缓缓渗透进去,与之前留下的精神力印记交织融合。 凛川感受着手臂上的温热,挑眉道:“你上次不是已经给我留过精神力印记了?” “加固一下。”墨尘收回手,语气平淡,“这样就能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 凛川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明明是关心人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不中听。好好改改这个毛病,小月喜欢嘴甜的。” 墨尘不以为意,“没必要。都已经结契了,搞那些虚的没用。只有弱者,才会靠不入流的手段争宠。” “等你哪天争不到宠,自然就会改了。”凛川打趣了一句,随即收敛笑意,“我能帮你的也都尽力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 墨尘沉默片刻,话锋一转:“比起这些,我觉得万兽城不太安全。我打算尽快带她离开这里。” “不安全?”凛川脸色微变,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墨尘点头道:“嗯,现在说不来,但有隐隐预感。” 凛川也知道祭司的预感并不只是预感,有时候伴随着预言,脸色愈发凝重。 墨尘蹙眉道:“按照兽神的预言,黎月应该就是圣雌,但我觉得可能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 凛川说:“不会有人知道,我只和你说了。米亚和其他兽夫应该也没有发现。” 墨尘微微蹙起眉头,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 凛川扫过他胸口上的蝎子兽印,“你的兽印出现在小月的锁骨上,太过显眼,一旦被你以前的仇家盯上,会很麻烦。要不要用精神力帮她盖住?” “不用。”墨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眼神透着几分掩不住的占有欲。 “不想盖住,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她的第一兽夫。怕什么仇家?当年我能灭了他们,现在照样能再灭一次。” 见他态度坚决,凛川便没再劝说。 两人都默契地停下了这个话题,墨尘转身道:“走吧,回去吃午饭。” 凛川点点头,拎起收拾好的行囊,跟着墨尘回到了隔壁的石屋。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午餐的氛围算不上热烈。 黎月知道凛川下午就要出发,心里满是不舍,虽然知道阿父实力强大,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但找到阿父后,两人也只相伴了一个雨季,相处的时间实在太短。 一顿饭很快吃完,凛川简单交代了几句,起身准备出发。 黎月跟着送出门,眼眶微微泛红,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地嘱咐:“阿父,你路上一定要小心,记得早点回来。” 凛川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满是宠溺:“好,阿父记住了。你在这儿要乖乖的,多听墨尘的话。” 说完,他又看了墨尘等人一眼,微微点头示意,转身大步朝着万兽城外走去。 黎月站在门口,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不舍还未完全散去。 她正要转身回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街道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兽王玄苍。 玄苍也很快看到了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快步走了过来。 玄苍在她面前站定,语气亲和地开口,“黎月雌性,今天有圣雌测试,不去参加吗?” 听到“圣雌测试”四个字,黎月脸上的柔和瞬间淡了几分,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坚定道: “兽王,我记得之前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了,我不参加圣雌测试。” 玄苍见状,连忙解释:“我知道你拒绝过,只是今年新进入万兽城的雌性都已经参加了测试,目前就差你一位了,所以过来问一句。” “就算只剩我一个,我也不想参加。” 黎月语气露出几分强硬:“我应该有拒绝的权力吧?” 见黎月面露不悦,玄苍立刻收敛了关于圣雌测试的话题,笑着说道: “当然可以不用参加,你别误会。我今天过来,并不是为了这件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雨季已经结束,黄金季正式开始了。 为了庆祝雨季结束、迎接黄金季的到来,万兽城今晚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所有雌性都会参加,特意过来邀请你。” 一旁的幽冽察侧过头轻声问道:“你想参加吗?” 如果黎月不愿意参加,他会替他拒绝掉玄苍。 黎月听到“宴会”二字,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动容。 她其实挺想参加的,之前在鹿族部落时也参加过宴会,但那时她和几个兽夫之间还充满了猜忌,她又一心忙着寻找阿父,根本没有心情好好欣赏宴会的热闹。 而且万兽城比鹿族部落大得多,这里的宴会肯定会更盛大、更精彩。 思索片刻后,黎月抬起头,带着期待地点了点头:“好,我愿意参加。宴会在哪里举办?我晚上会过去。” 见她答应,玄苍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宴会在城中的大广场举办,给雌性准备的食物都已经提前备好,种类丰富,会很丰盛的。” 说完,玄苍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宴会的大致时间,便转身离开了。 277 依晨身边的斗篷雄性 夕阳缓缓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余晖洒在万兽城的石屋与街道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约定的宴会时间临近,除了司祁以外的五个兽夫陪着黎月一同出发。 刚走到院子门口,池玉便主动上前一步,微微弯腰,眼神带着几分期待地看向黎月:“阿月,我抱你过去吧?” 黎月抬眼望去,只见街道上往来的兽人不少,大多是雄性抱着雌性赶路,显然都是前往宴会的。 想到宴会现场兽人众多,她就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好。” 池玉眼底瞬间涌上明显的喜悦,动作轻柔又小心地将黎月抱起。 他平常很少有机会这样抱着黎月,手臂微微收紧,感受着怀中人的轻盈温热,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黎月靠在池玉的肩头,目光下意识地在沿途其他雌性身上流转。 这一看,她就发现,雌性身边几乎都簇拥着数量众多的雄性兽夫,少则十几个,多则二三十个,将雌性护在中间,生怕她们受到半点磕碰。 毕竟在这雌雄比率高达1:100的兽世,雌性本就极为珍贵,能拥有一位雌主,对雄性而言已是极大的幸运,大多雌性都会选择多位兽夫来保障自己的安全。 这么对比下来,她身边只有五个兽夫,确实显得格外少。 虽然她的兽夫少,但存在感都极强。 墨尘几人周身都散发着蓝阶兽人的强悍气场,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即便没有刻意张扬,那份独属于强者的威压也让周围的兽人下意识地避让。 不少雄性兽人瞥见黎月时,眼中忍不住惊艳,却在看清她身边五个兽夫的气势后,纷纷压下了心思,没有一人敢上前搭讪。 很快,几人就抵达了城中大广场。 广场内早已热闹非凡,中央赫然搭起了一座约莫半人高的擂台,擂台边缘打磨得较为平滑,显然是特意为某种活动准备的。 广场四周点燃了数十堆熊熊燃烧的篝火,跳跃的火光驱散了夜色的阴冷,将整个广场映照得暖意融融。 雄性兽人们正纷纷找好合适的位置,将随身携带的厚实兽皮铺开,再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家雌性坐下。 不远处的火堆上,早已架起了大块的兽肉,油脂不断滴落进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醇厚的烤肉香气弥漫在整个广场,勾得人食指大动。 火堆旁的石台上,还摆放着各类色泽鲜亮的野果,都是特意为雌性准备的。 不时有雄性起身,按照自家雌主的要求,去火堆旁取来烤得外焦里嫩的兽肉,或是挑选酸甜可口的野果,全程态度恭敬又温柔。 池玉抱着黎月,跟着墨尘几人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篝火旁,小心地将她放在铺好的兽皮上。 刚坐稳,池玉便立刻凑近,“阿月,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过来。” 黎月扫了一眼不远处丰富的食物,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看着拿点就行。我们人少,不用拿太多,免得浪费。” “好,我知道了。”池玉笑着点点头,起身朝着火堆旁走去。 黎月的目光重新落向广场中央的擂台,眼底满是好奇,转头看向身旁的幽冽,问道:“幽冽,那个擂台是用来做什么的?” 幽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是给单身的雄性准备的。宴会期间,单身雄性可以上台进行搏斗,赢了战斗的雄性,就能向自己心意的雌性表白,争取结契的机会。” 黎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正常都是这样结契的。 一旁的烬野见她似乎对擂台和雄性搏斗感兴趣,心里瞬间揪了起来,紧张地凑到她身边,眼神带着几分忐忑地问道:“黎月,你不会是……想要新的兽夫吧?” 看着烬野那副生怕被抛弃的模样,黎月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不要了,有你们就够了,不用再找。” 话音刚落,池玉就端着一个干净的木盘走了回来。 盘中放着几块烤得金黄酥脆的兽肉,边缘还摆着几颗饱满多汁的红果和紫果,看着就让人有了食欲。 他将木盘递到黎月面前:“阿月,我挑了些烤得嫩的肉,还有这两种酸甜的野果,你尝尝看。” 黎月拿起一块兽肉咬了一口,肉质鲜嫩,还带着淡淡的野果酱香,忍不住点了点头:“好吃。” 见她喜欢,池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在她身边坐下静静陪着。 这时,烬野眼睛一转,凑上来笑着问道:“吃了肉要不要喝点果汁?我去给你榨!” 说着就伸手要去拿盘中的野果。 黎月正觉得有点干,闻言爽快地点了点头:“好啊。” 烬野刚要拿起野果,一道身影快他一步,将盘中的几颗红果捞了过去。 他抬头一看,正是澜夕。 只见澜夕拿出一个干净的陶罐,精神力裹挟着红果悬浮在陶罐上方,轻轻一绞,鲜红的果汁就顺着果皮渗出,滴进陶罐里,全程干净又利落。 不过片刻,一罐色泽鲜亮、带着果香的果汁就榨好了。 澜夕将陶罐递到黎月面前,语气温和:“阿月,尝尝看,这个果子甜度刚好。” 黎月双手接过温热的陶罐,凑到嘴边抿了一口,清甜的果香在舌尖散开,还带着一丝暖意,舒服得眯了眯眼睛:“好喝!谢谢澜夕。” 烬野的表现机会被抢,气得瞪了澜夕一眼。 澜夕却像是没看见似的,淡定地坐回原位。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擂台上已经有雄性陆续上台了。 两个身材高大的雄性兽人相对而立,随着一声低沉的兽吼,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兽爪划破空气的锐响接连传来,引得台下的兽人阵阵欢呼,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比试的节奏很快,赢的雄性会赢得台下一片喝彩,然后兴冲冲地走下台,朝着自己心仪的雌性走去表白。 黎月饶有兴致地看着,发现有的雌性会点头同意,有的则会拒绝,被拒绝的雄性也不纠缠,只是有些失落地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观看比试。 又一场比试结束,赢的是一个身形壮硕的虎族雄性,他有着标志性的金色眼眸,周身散发着蓝阶兽人的强悍气息,下台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人群中一个方向走去。 黎月顺着他的脚步好奇地看去,发现他走向的竟是依晨。 依晨身边只有三个兽夫,除了黎月见过的白枭和另一个兽夫,还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雄性。 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 就在黎月紧盯着那个走向依晨的虎族雄性时,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心头一跳,顺着那道视线看去,正好对上斗篷下的一片阴影。 那道视线,正是来自那个斗篷雄性。 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睛,但黎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我看昨天章节,宝宝们反应有点大,在不剧透的前提下稍微解释一下。我的简介中写的雄全洁不是摆设,有没有可能剧情走向不是宝宝们猜想的那样?有没有看过我之前写的兽世文的宝宝,能不能替我辩解一下?」 278 不如直接结契,当个宠物养着 几乎在黎月感受到那道视线的同时,墨尘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 他循着那道异常的目光望去,精准地锁定了依晨身边那个穿着斗篷的雄性。 篝火的光影在斗篷上跳跃,看不清对方的脸,可墨尘的眉头却紧紧蹙起,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 更让他警惕的是,那道视线里裹挟的冷意与不善,几乎毫不掩饰。 墨尘瞬间想起了白天回家时感受到的那股转瞬即逝的杀意,两者的气息虽不完全重合,却带着同样的阴鸷。 他心头一沉,不管这个斗篷雄性是谁,能在万兽城公然对黎月抱有恶意,就是必须清除的隐患。 墨尘猛地起身,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原本放松的姿态全然绷紧,做好了随时上前的准备。 身旁的幽冽察觉到他的异动,抬眸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道:“怎么了?” “我去那边看看。”墨尘的目光依旧锁在斗篷人身上,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 话音刚落,他抬步就要朝着依晨所在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他的脚步刚要落下时,一道带着几分欣喜与腼腆的雄性声音忽然从侧后方传来,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动作:“黎月雌性,你真的在这里!” 黎月循声转头,只见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个身形清瘦的雄性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看清来人的模样,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发梢微微卷曲,垂落在肩头,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一双剔透的红色眸子亮得惊人,此刻正盛满了见到她的喜悦。 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噙着一抹腼腆的笑意,正是她曾在兔族部落遇到过的兔族雄性月白。 黎月记得之前见到他时他还是黄阶,现在已经晋升到了绿阶。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万兽城遇到月白,他温和又腼腆,她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黎月立刻放下手中的陶罐,朝着月白扬起一抹笑意,主动打招呼:“月白,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万兽城?” 月白快步走到近前,听到黎月的问候,脸颊的红晕更浓了些,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羞涩。 “我……我搬来万兽城了。我听说这里举办宴会,想着或许能遇到你,没想到真的碰到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几道沉冷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五个兽夫的脸色不约而同地沉了下来,其中以池玉的脸色最为难看。 他死死盯着月白,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的画面。 之前他给黎月用媚术时,黎月曾提过一句“月白不错”,这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池玉几乎是立刻起身,一步跨到黎月身前,将她牢牢挡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月白,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找我雌主有什么事?” 月白被这声冷喝惊得一顿,才终于从黎月的身影上移开视线,看向她身旁的五个兽夫。 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这五个雄性都已经是蓝阶,实力远超才绿阶的自己。 更让他心惊的是,其中还有一个之前没见过的陌生雄性,兽环接近紫阶,光是远远感受,就让他心生敬畏。 他之前见到黎月时,她身边的五个兽夫,最高也才青阶。 巨大的等级差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那点期待,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黎月之间的距离有多遥远,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月白攥了攥手,语气瞬间变得局促又低落:“没、没什么……我只是偶然遇到黎月雌性,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说完,他像是怕被误会,又强行扬起一抹笑容,看向池玉身后的黎月,声音放得更轻。 “黎月雌性,我住在万兽城西区靠近溪流的第五间石屋。如果……如果离你住的地方近的话,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过来找我……” 黎月从池玉宽厚的肩膀后露出小半张脸,看着月白略显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轻轻点头:“好啊,我知道了。” 得到肯定的回应,月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之下,一对毛茸茸的白色兔耳不受控制地从银发间冒了出来,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粉色,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黎月的目光瞬间就黏在了那对兔耳朵上,这对兔耳又软又白,看着就手感极好。 月白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脸颊更红。 在墨尘、池玉几人沉沉的、带着压迫感的注视下,再也待不住,匆匆对着黎月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挤进了人群,很快就消失在热闹的光影里。 黎月的目光还追随着月白消失的方向,准确来说,是追随着那对晃动的兔耳,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遗憾。 说起来,她的几个兽夫里,只有烬野和池玉是毛茸茸的兽形,其他都是其他类型,这么算下来,毛茸茸的兽夫确实有点少了。 “看够了?”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黎月的思绪。 黎月回头,就看到墨尘已经重新坐回了她的身侧。 他刚才又抬眸看了眼依晨所在的方向,那个穿着斗篷的神秘雄性已经没了踪影,不知是离开了宴会,还是混进了人群里。 墨尘收回目光,看向黎月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雌主看上那只兔子了?要是喜欢,不如直接结契,当个宠物养着也不错。” “你胡说什么呢!”黎月瞬间瞪圆了眼睛,狠狠瞪了墨尘一眼。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气,“什么宠物?你这样说别人很不礼貌,知道吗?” 墨尘眉梢微挑,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也没说错。以他绿阶的实力,要是真收作兽夫,根本护不住你,到头来也只能像宠物一样被我们护着。” 黎月被他这番话堵得语塞,更生气他这种贬低别人的态度,深吸一口气,冷着脸说道:“墨尘,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以后在外面,你少说话,别总是口无遮拦的。” 279 和墨尘结契后新出的箱子 墨尘看着黎月紧绷的侧脸,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满是愠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是真的生气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抿紧唇线,乖乖闭了嘴,只是周身的气场依旧冷冽,却没再发出半点声音。 一旁的幽冽见状,默默起身,从之前澜夕榨果汁的陶罐里倒了小半罐果汁,递到黎月面前,安抚道:“别气了,喝点果汁顺顺气。” 黎月转头看向幽冽,见他眼神温和,语气关切,心头的怒气消散了大半,接过陶罐,对着他弯了弯唇角:“谢谢你,幽冽。” 说完,她捧着陶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清甜的果香漫过舌尖,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喝完最后一口果汁,黎月把空陶罐放在一旁。 幽冽看了眼广场中央的擂台,此时台上的打斗已经接近尾声,围观的兽人欢呼声也小了下去,开口问道:“擂台的打斗也快结束了,你还要继续看吗?” 黎月摇了摇头,经历了刚才的争执,又惦记着那个神秘的斗篷人,她已经没了继续看热闹的心思,轻声说道:“不看了,我们回家吧,早点休息。” 听到“回家”两个字,几个兽夫瞬间松了口气,眼底的紧绷感也消散了不少。 刚才宴会全程,他们几乎都没敢放松警惕,眼神时刻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就怕有不知天高地厚的雄性敢上前向黎月表白。 虽说以他们的实力能挡住大部分人,但架不住兽人数量多,难免有漏网之鱼,回家才是最稳妥、最安全的选择。 幽冽率先起身,微微弯腰,准备抱起黎月。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黎月,广场中央的擂台上,突然传来玄苍浑厚有力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今晚为庆祝黄金季开启,万兽城为在场的各位雌性准备了一些礼物,请各位雄性陪着自家雌主上前挑选!” 话音落下,周围的兽人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幽冽动作一顿,随即顺势将黎月轻轻抱起,目光温和地看了她一眼,便抱着她随着人流朝着擂台方向走去。 墨尘、池玉等人紧随其后,依旧警惕地护在两侧。 黎月抬眼望去,只见其他雌性也都被身边的雄性小心翼翼地抱着或搀扶着,纷纷朝着擂台前方聚拢,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色。 走近了,她才看清兽王所说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擂台前方的石台上,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石头,每一块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黎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项链,指尖触碰到冰凉光滑的水晶,心中一动。 这发光的石头,质感似乎和她项链上的坠子一模一样,都是罕见的发光水晶。 果然,周围的雌性们一看到这些发光水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纷纷露出惊喜的神情,小声地和身边的雄性讨论着,语气里满是喜爱。 有性子急的雌性已经开始挑选,拿起这块看了看,又放不下那块,显然是觉得每一块都很好看。 玄苍站在石台前,笑着说道:“各位雌性不要着急。这些水晶都是稀有的石头,每人只能挑选一块,还请各位雌性不要违反规矩。” 听到“每人只能拿一块”,雌性们难免有些失望,却也知道这已经是难得的福利,不再贪心,认真地在石台上挑挑选选起来。 可黎月却瞬间没了挑选的心思。 她脖颈上的项链是星逸送给她的,对她而言意义非凡,她不需要更多同样的石头。 她轻轻拉了拉幽冽,小声说道:“幽冽,这些我不想要,我们还是回去吧。” 幽冽闻言,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微微点头,抱着她便要转身离开。 “黎月雌性,等一下!”就在这时,玄苍的声音再次响起,精准地叫住了她。 幽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玄苍,只见他正含笑看着黎月,语气亲和地说道: “黎月雌性,怎么不多看看?这些发光水晶很稀有,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可就难得了,挑一块带回去吧。” 黎月从幽冽怀里抬起头,对着玄苍礼貌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多谢兽王好意,不用了。我已经有类似的饰品了。” 说着,她微微侧过脸,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项链。 玄苍的目光落在她脖颈的项链上,眸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再次劝道: “这水晶和你项链的材质虽然看着相似,却各有韵味,多一件也好。” “不了,真的谢谢您。”黎月依旧礼貌地摇了摇头,态度坚定却不失温和,“我觉得有这一条就够了。” 玄苍见她态度坚决,便没有再继续劝说,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勉强黎月雌性了。” 幽冽抱着黎月转身,缓缓朝着广场外走去。 玄苍站在石台前,目光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眸色变得复杂难辨,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一路无话,几人很快就回到了家。 夜色渐深,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院角的草叶轻轻摇曳。 今晚轮到烬野陪着黎月,他一进门便主动说道:“我去给你烧点洗澡水,洗个热水澡再睡舒服。” 黎月点了点头,看着烬野转身走出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她一直惦记着和墨尘结契后,空间里多出来的那个箱子,正好趁这个空隙去看看。 黎月心念一动,瞬间进入了空间。 熟悉的灵泉气息扑面而来,她径直走向空间角落那个多出来的木箱。 打开木箱后,根据木箱盖上的提示,须放入淡绿色布料、兽皮与灵泉水。 她按照提示一一放入箱中,盖上了盖子。 刚放好盖上盖子,木箱便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打开箱盖,探头一看,箱子里静静躺着一块约莫拇指大小、形似兽晶的东西,只是颜色却从没见过。 280 你对她的恨意,比我想象中还要深 兽晶只有赤、橙、黄、绿、青、蓝、紫、透明八种颜色,可眼前这块,却是纯粹的黑色,表面光滑如镜,还泛着淡淡的哑光,透着一股神秘的质感。 黎月伸手将黑色兽晶拿起,指尖传来冰凉温润的触感,并没有普通兽晶那种凉意。 她退出空间,就看到幽冽正在整理兽皮,走了过去:“幽冽,这是我空间中兑换出来的,你看这是什么?是兽晶吗?你见过这种颜色的吗?” 幽冽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黑色兽晶上,伸手接了过来仔细端详。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凑近闻了闻,最终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没见过。看着很像兽晶,但这种颜色又不太像。”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可以问问墨尘,他是祭司,知道的事情比我多,也许能看懂这是什么。” 黎月转头就看到墨尘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她扬了扬手中的黑色兽晶:“墨尘,你来看这个。” 墨尘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黑色兽晶,指尖摩挲着兽晶的表面,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眸色带着几分探究。 “我也第一次见这种颜色的兽晶,但我能从里面感受到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精神力波动。或许,这是一块可以补充精神力的特殊兽晶。” 黎月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补充精神力的?那你试试看,看看你的猜测对不对?” 墨尘挑眉,如实说道:“我现在精神力充盈,没有消耗,得先消耗掉一些精神力才能测试效果。” “那你快消耗啊!”黎月催促道,眼底满是好奇。 墨尘低眸看向她,月光洒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冽的轮廓,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好。” 说完,他不等黎月反应,弯腰将她抱起,走出了石屋。 黎月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她不知道墨尘要做什么,却莫名觉得安心,便安静地靠在他肩头,没有说话。 墨尘抱着她走到院外一片空旷的草地,这里没有其他兽人的打扰,只有漫天星光与温柔的月色。 他轻轻将黎月放下,却没松开她,而是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揽着她的腰,声音低沉:“给你看点好玩的。” 话音刚落,墨尘的指尖便凝聚起一缕精神力,缓缓升空。 在黎月惊讶的目光中,那缕精神力骤然散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夜空中绽放开来,很像一朵璀璨的烟花! 淡紫色的光点亮彻夜空,如同坠落的星河,又似揉碎的紫水晶,缓缓飘落,带着细碎的光晕,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黎月前世不是没见过烟花,可此刻,用精纯精神力凝聚而成的烟花,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浪漫,每一丝光芒都带着温柔的暖意,映亮了她的眼眸。 不等第一朵烟花消散,墨尘指尖又接连凝聚出不同颜色的精神力,粉色、蓝色、金色…… 一朵朵色彩各异的精神力烟花在夜空中次第绽放,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海。 微风拂过,带着烟花散落的微光,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仿佛一场温柔的光雨。 黎月仰着头,眼眸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漫天的烟花与星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墨尘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她脸上,没错过她眼底的惊艳与欢喜。 他缓缓收回凝聚精神力的指尖,漫天绚烂的光海渐渐淡去,只余下零星光点在夜风中轻轻飘散。 他低头凝视着黎月盛满星光的眸子,薄唇微微勾起,低声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黎月还沉浸在方才的绚烂中,用力点头,脸颊因兴奋泛着淡淡的红晕:“嗯!很漂亮,我很喜欢!”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正事,仰头看向他,语气带着担忧:“这很耗费精神力吗?” 墨尘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被夜风拂乱的发丝,如实答道:“还好,不过也花费了我三成精神力。” 黎月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三成?这么多?万一……万一这块黑色兽晶不是补充精神力的,那你不就白白消耗了?” 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墨尘忍不住笑了出来,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温热的脸颊,触感软乎乎的,让他心头一暖。 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缱绻:“如果不是,那也没关系。” 黎月愣了愣:“没关系?” 墨尘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暧昧的缱绻,“如果不是,就会让你用其他方式补给我。”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忽然明白他说的“其他方式”是什么,脸颊瞬间泛起了粉色。 她别开脸,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小声催促道:“别胡说……你先吸收试试,看看它到底能不能补充精神力。” 墨尘低笑一声,没再逗她,将兽晶递到唇边,仰头便吞了下去。 黎月紧张地盯着他的神情,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片刻后,墨尘闭着的眼眸缓缓睁开,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向黎月,语气带着肯定:“还真可以补充精神力,而且纯度很高,没有杂质。” 黎月瞬间喜上眉梢,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连忙追问:“真的?!那补充了多少?有没有把消耗的补回来?” 墨尘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精神力,如实说道:“大概一成左右。” 黎月高兴得眉眼弯弯,“太好了!有了这个,以后你再消耗精神力就不怕了!” 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墨尘却轻轻叹了口气。 黎月察觉到他的情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墨尘低头,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指尖,目光深邃地看着她,“高兴是高兴,可我还是喜欢你用其他方式补偿我。” 黎月:…… 另一边,依晨的石屋内透着一股压抑的昏暗。 唯一的兽油灯放在角落,跳跃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粗糙的石墙上,带着几分诡异。 “咚”的一声闷响,依晨带着几分狠戾的力道,将身前的雄性一把推倒在铺着厚重兽皮的床上。 不等对方反应,她便利落地翻身而上,双膝跪在雄性身侧,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今晚结契之后,你就去把黎月杀了。” 雄性躺在兽皮上,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他没有挣扎,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依晨,语气带着一丝提醒的冷意,“放心,我会办好。但你也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依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指尖轻轻划过雄性的胸膛,点头应道:“我说到做到,只要你杀了黎月,我会信守承诺。” 她俯下身,凑近雄性的脸,呼吸拂过他的肌肤,带着几分探究地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对她的恨意,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深。你很恨她吗?” 雄性的眸中瞬间褪去了所有平静,翻涌起滔天的恨意,那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嗯。” “如果不是他,我的人生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副糟糕的模样!”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理智瞬间被欲望与恨意淹没。 猛地发力,一把翻转了两人的姿势,将依晨死死压在身下。 不等依晨发出惊呼,他便急切地俯身,动作带着几分粗暴的急切,石屋内的氛围瞬间变得暧昧又危险。 「再悄悄剧透一下,给宝宝们吃颗定心丸。星逸会是黎月第七个兽夫。爱你们~么么~」 281 我们玩个游戏 黎月回到石屋时,烬野已经将洗澡水烧好,温热的水汽弥漫在小屋内,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澜夕缝制的睡裙,刚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床边,就见烬野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兽皮床。 他跪坐在床榻内侧,冰蓝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黎月,却迟迟没有多余的动作,周身还透着几分拘谨。 黎月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凑过去伸出指尖,轻轻捏了捏烬野温热的脸颊,“烬野,怎么了?怎么坐着不动。” 烬野的脸颊被捏得微微变形,眼神却依旧黏在黎月身上,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我怕弄疼你。” 他还记得上次让黎月晕过去的事情,他不敢乱动。 “怕弄疼我?”黎月被他这份小心翼翼逗笑了,她放下擦头发的布巾,顺势坐在床边,歪着头问他。 “那怎么办?今晚我们就抱着睡觉,什么都不做,好不好?” 烬野立刻用力摇头,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连耳尖都红了:“不要!我不想只睡觉。” “可你也知道,我今天跟着去宴会,又折腾了这么久,没什么力气。”黎月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要不还是睡觉吧,我也挺累的。” 说着,她不等烬野回应,便直接往床里面挪了挪,一头埋进烬野温暖的胸口,发顶蹭了蹭他的胸口,一副准备安睡的模样。 烬野瞬间急了。 他僵硬着身体,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将黎月从自己怀里拉了出来,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委屈,语气都带上了几分鼻音。 “不行!现在多了墨尘,我好几天才能轮到一次一起睡,不能只睡觉。” 黎月抬眸看向他,见他急得像只被欺负了的小兽,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实她本就没打算真的就这么睡素觉,不过是想逗逗这个心思单纯的狮子罢了。 她伸手抚平烬野皱起的眉头,语气软了下来:“好啦,不逗你了。那我们不睡觉了,玩点小游戏怎么样?” “游戏?”烬野愣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我不要玩游戏,我想……” 他想说想和她交配,话到嘴边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红着脸低下头。 “你先别急啊。” 黎月拉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诱道:“如果这个游戏你赢了,我就随你怎么样,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真的?”烬野瞬间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寒夜里的星星,语气里满是惊喜。 “当然是真的。”黎月认真地点点头,眼底藏着一丝狡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烬野立刻放下了所有纠结,急切地问道:“那我们玩什么游戏?” “我们玩石头、剪刀、布。”黎月笑着说道。 “石头、剪刀、布?”烬野又愣住了,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那是什么?我没听过。” 在兽世,兽人之间的游戏大多是比拼力气或是捕猎演练,这种新奇的名字他从未接触过。 “很简单的,我教你。” 黎月说着,拉起烬野的手,开始耐心讲解规则。 “就是我们两个人同时伸出手,用手势代表石头、剪刀或者布。你看,这样握紧拳头就是石头。” 她先握紧自己的拳头给烬野看,又慢慢展开手指,比出剪刀的姿势,“这样伸出食指和中指就是剪刀,把五个手指都张开就是布。” 她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输赢规则。 “石头能赢剪刀,因为石头可以砸坏剪刀,剪刀能赢布,因为剪刀可以剪开布,布能赢石头,因为布可以包住石头。 我们玩三盘两胜制,谁先赢两盘谁就获胜,怎么样?” 烬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黎月简单演示两遍后便开始了游戏。 可他实在笨拙,要么记错手势,要么出拳慢半拍,没一会儿就输了。 烬野耷拉着脑袋,满脸沮丧地躺回床上,直接闭上了眼睛,周身都透着闷闷不乐的气息。 黎月觉得好笑,凑过去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带着调侃:“生气了?” 烬野没睁眼,声音闷闷的:“没有。” “你都不肯睁眼,肯定是生气了。”黎月又戳了戳他的下巴,不依不饶。 烬野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委屈和不安:“黎月,我知道我很笨,连这么简单的游戏都学不会,你会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我?” 黎月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凑近他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语气温柔:“怎么会?我就喜欢你这份真诚,很喜欢。” 烬野的眼睛瞬间亮了,可随即又黯淡下去,想起游戏规则,他压下心底的情动,小声说:“那……睡吧,不早了。” 看着他强装克制的模样,黎月心头一软,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语气缱绻:“不睡了,你不是想吗?那我们继续。” 烬野眸色骤亮,猛地坐起来小心翼翼搂住她的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黎月,我……这次一定会很温柔,不会弄疼你。” 黎月笑着按住他的脸,轻声问:“先别急,我很想知道,刚才的游戏要是你赢了,你原本想提什么要求?” 烬野脸颊瞬间爆红,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说:“我……我想看你把头发绑起来。” 黎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从空间里拿出一根布条,快速将半湿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问道:“这样吗?” 高马尾衬得她脖颈纤细、眉眼灵动,烬野眸色灼热,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嗯,很漂亮。” 话音刚落,他就低头吻了上去,温柔又虔诚的吻,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情意,在静谧的石屋内缓缓蔓延。 与石屋内的缱绻温柔截然不同,石屋外的夜色中,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幽冽倚在门框旁,指尖夹着一片干枯的草叶,神色冷峻,墨尘则站在对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意,月光洒在他身上,却未消融半分疏离。 282 圣雌的身份,不是她能拒绝的 “依晨身边那个穿斗篷的雄性,原本就是她的兽夫?”墨尘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探究。 幽冽摇头,指尖的草叶轻轻晃动:“不是。依晨原先有十个兽夫,这次审判废了八个,按理说还剩两个。那个斗篷雄性,是她新收的。” 墨尘的眉头皱得更紧,神色愈发凝重。 他指尖微动,一缕微弱的精神力悄然散开,探查着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旁人偷听后,才继续说道:“我总觉得他不对劲。” “你今天主动要去找他,是认识?”幽冽抛出心底的疑问,目光紧紧锁住墨尘的侧脸。 “看不清脸,不敢确定。”墨尘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随即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戴着斗篷?极少有雄性会刻意遮掩面容,他在怕什么?” 幽冽指尖的动作一顿,眸色沉了沉:“他今天看向我们这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目标应该是我们中的一个,或者……是月月。” 他顿了顿,语气肯定,“无论他有敌意的是我们中的哪一个,只要除掉月月,就能彻底打击到我们,达成他的目的。” “嗯,他的目标是月月。”墨尘毫不犹豫地附和,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所以我打算,在他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不要冲动。”幽冽立刻出声阻止。 “不瞒你说,在你来之前,我和司祁曾对依晨的兽夫白枭动手,白枭昏迷到现在才醒就是我们的手笔。 经过这事,他们必然已经有所警惕。更何况,今日依晨又收了两个蓝阶雄性做兽夫,其中一个还是祭司,不好对付。” “这点不用你担心,我一个人足够应付他们。”墨尘语气坚定,带着独有的自信。 “你以为这是单打独斗?”幽冽微微挑眉,看向墨尘。 “我猜那个穿斗蓬的雄性等级不低。而且如果你不能杀掉他们全部人,你就会受到审判。” 墨尘的眉头蹙得更紧,幽冽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急躁。 他清楚,幽冽说得没错,万一那个雄性的等级不低于他,他就无法杀掉他们所有人,只要留下一个活口,他就必须接受审判。 可他一旦接受审判,就要削去兽力,丢进恶兽城中。 见他沉默,幽冽放缓了语气:“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月月。比起贸然动手,不如先暗中调查。 等摸清了他的底细,确认了他的来历,再布局,一次性解决所有隐患,这样才稳妥。” 墨尘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 他抬头看向黎月石屋的方向,“我不能让月月陷入任何危险。” 幽冽说:“今晚先观察,明天司祁会出来,你们两个祭司一起商议一下。” 墨尘嗯了一声,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石屋的窗户上。 窗纸上映出两道依偎的身影,静谧而温暖,与他们身前的凝重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万兽城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屋内,光线昏暗得近乎压抑。 唯一一盏兽油灯放在角落,跳跃的火光只能勉强勾勒出屋内两人的轮廓,将影子拉得扭曲而冗长。 兽王玄苍反常地单膝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姿态恭敬到极致,甚至不敢抬头直视身前的人。 他对面的阴影里,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雄性,宽大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片刻的死寂后,黑袍雄性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压抑,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没找到圣雌吗?” 玄苍的头埋得更低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回大人,除了黎月,近期所有新来的雌性都已经接受过圣雌测试,没有一个雌性能让圣石亮起。” “黎月?”黑袍雄性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为什么不让她测试?” “她不愿意。”玄苍的声音透着无奈。 “按照规矩,不能强制雌性接受圣雌测试,否则会引起雌性群体的不满,甚至遭到兽神谴责。” 黑袍雄性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指尖在石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每一次敲击声都像重锤落在玄苍心上。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想办法让她接受测试。根据兽神的指引,大概率,她才是真正的圣雌。” 玄苍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快速低下头:“可是大人,今晚的宴会我本已准备好圣石,想借机引导她测试,却被她找借口躲过去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您确定圣雌必定会在今年产生吗?” “兽神的预言不会错。”黑袍雄性的声音带着一种源自灵魂的笃定,同时又透着彻骨的寒意。 “兽神预言的灾难很快就会来临,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浩劫。我们必须在灾难降临前找到圣雌,让她以自身之力祭祀兽神,拯救世界。” 玄苍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显然是对“灾难”二字心生敬畏。 他又问道:“就算……就算黎月真的是圣雌,可如果她始终不愿意接受这个身份,不愿救世呢?” 黑袍雄性的周身瞬间散发出凛冽的杀气,帽檐下的目光冷得像冰。 “那就让她接受。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是绑,或是逼,也必须让她承担起圣雌的责任。” “圣雌的身份,不是她能拒绝的。” 玄苍心头一凛,不敢再有任何质疑,重重叩首:“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必定让黎月接受圣雌测试!” 黑袍雄性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玄苍恭敬地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石屋,将厚重的石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屋内的压抑与冰冷。 石屋内,黑袍雄性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望向黎月石屋的方向,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期待,又似狠诀。 283 发光的石盘 第二天一早,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万兽城的石板路上,把夜晚残留的那点凉意彻底驱散了。 “我去接司祁。”黎月的话音刚落,身边的墨尘就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墨尘眉头皱着,神色依旧警惕:“石牢附近人太杂,你去不安全。” 黎月抿了抿嘴,正想反驳,幽冽已经起身整理好兽皮,走到床边语气平淡地说: “雨季刚过,来往的兽人多了不少。依晨那边的新兽夫还没有完全融入,短时间内肯定不敢乱来,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出意外。” 他顿了顿,看向黎月时语气软了些,“想去就去,我陪着你。” 墨尘沉默了几秒,权衡了下利弊,最终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几人就收拾好出发了。 幽冽稳稳抱起黎月,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池玉、澜夕等其他兽夫跟在后面,墨尘则走在最外侧。 他仔细排查着周围的情况,眸色警惕。 远远地,黎月就看见司祁的身影从石牢走出来,脸色看着有点疲惫,但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司祁!”黎月立刻从幽冽怀里挣下来,快步跑过去,毫无顾忌地扑进了他怀里。 司祁身体顿了一下,随即轻轻扶住她,声音带着点沙哑:“别抱我,我身上脏。” 石牢里的灰尘和潮气,让他觉得蹭到干净软嫩的黎月都不合适。 “不脏。”黎月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在里面肯定受委屈了。” 司祁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没受委屈,就是有点闷得慌。” 他松开黎月,弯腰把她抱起来,转身朝着众人走过来。 看到墨尘时,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在池玉身上,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池玉立马明白他想问什么,是问他是不是贸然对依晨动手,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幕刚好被黎月看到,她趴在司祁肩膀上,好奇地问:“你们俩偷偷打什么哑谜?” 司祁笑了笑,随口找了个借口:“没什么,我就是问他,今晚是不是该轮到我陪你了。” 黎月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司祁?你在石牢里发生什么了?你以前从来不会主动争这个的。” “我都被关了十天,好多能陪你的时间都错过了,想争取一下也很正常吧?”司祁眼神温柔,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旁边的幽冽适时开口:“今晚轮到澜夕,明天才是你。” 司祁听了,没什么异议,只是点了点头,抱着黎月稳步往住处走。 刚到门口,他就先去洗澡了,毕竟在石牢里待了十天,确实让他有点不舒服。 黎月转身进了房间后,心思一动就进了空间。 她把能兑换的黑色晶石都兑了出来,用两个干净的兽皮袋装好。 墨尘走进来的时候,她先递了一个过去:“墨尘,这个给你,随身带着,缺精神力的时候可以补充。” 墨尘接过兽皮袋,笑道:“谢谢雌主。” 没过多久,司祁洗完澡回来了,头发还湿漉漉的,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黎月立刻拿着另一个兽皮袋走过去,递到他面前:“司祁,这个给你,是可以补充精神力的。” “补充精神力的晶石?”司祁接过兽皮袋,好奇地拿出一颗放在手心,晶石摸起来凉凉的,里面好像有光在转。 “对!我在空间里兑的。你要不要现在用一颗试一试?”黎月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司祁挑了挑眉,笑着说:“那我得先耗费一下精神力才行。” 黎月忽然想起昨天墨渊放的烟花,眼睛更亮了,凑上前好奇道:“那你耗费精神力,能用精神力弄出一些新奇的场景吗?” 看着她期待的模样,司祁眼底漫起一抹笑意,轻轻点头:“当然可以。” 他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淡白色的精神力缓缓散出。 下一秒,无数暖黄色的光点从他指尖涌了出来,像被阳光晒得发烫的碎金,慢悠悠地漂浮在半空,随着空气流动轻轻晃动,把整个房间都映照得暖洋洋的。 更惊喜的是,暖黄色光点中,忽然飘落下一片又一片浅粉色的花瓣,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轻飘飘的像柳絮一样。 它们落得很慢,有的擦过黎月的发梢,有的落在她的手背上,刚触碰到皮肤就化成一缕温热的微光消散。 紧接着又有新的花瓣源源不断地飘下来,织成了一场温柔的粉色花瓣雨。 “哇!好漂亮啊!” 黎月忍不住惊呼出声,抬手去接那些飘落的花瓣,指尖只触到一片温热的触感,脸上满是雀跃的笑容。 司祁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牢牢锁在黎月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等花瓣雨渐渐消散,黎月才想起正事,仰起脸问司祁:“刚刚弄这个场景,消耗了你多少精神力?” 司祁收回残留的精神力,指尖轻叩了下桌面,如实回答:“大概三成左右。” “三成?”黎月眼睛一弯,忍不住笑出了声。 司祁和墨尘还挺有默契,昨天墨尘用精神力放烟花,消耗的也是三成精神力。 “你笑什么?”司祁被她笑得有些疑惑,问道。 “没什么。”黎月摆了摆手,把装着黑色晶石的兽皮袋往他面前推了推,“快拿一块吸收试试,看看恢复效果怎么样。” 司祁取出一颗黑色晶石,吞了下去,催动精神力吸收起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精神力,点头道:“效果不错,这一块大概恢复了一成多一点的精神力。” 黎月闻言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 墨尘昨天吸收的时候,一块晶石只能恢复不到一成的精神力,看来不同人吸收晶石的效率,还是有点差距的。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氛围。 墨尘和司祁几乎是同时动的手,抬手就将身侧的兽皮袋收进了随身的兽皮囊里。 做完这一切,司祁才迈步走向门口,沉声问道:“谁?” “是我,玄苍。”门外传来兽王沉稳的声音。 司祁打开门,就见玄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石盘,石盘里铺着新鲜的野果,红的、黄的、紫的堆在一起,看着格外诱人。 黎月的目光瞬间被石盘角落里那串紫莹莹的葡萄吸引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葡萄在兽世并不多见,种在空间里就能多一种水果。 玄苍走进来,笑着说道:“黎月雌性,这些野果是猎队今天刚采摘的,正好有多的,我就给你送过来了。昨晚宴会你没选水晶石,这些野果就当是补偿吧。” “谢谢兽王。”黎月收回落在葡萄上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 “不用客气。”玄苍指了指石盘,“黎月雌性,尝尝看,都是刚摘的,很新鲜。” 黎月不好拒绝,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想去拿那颗最饱满的葡萄。 “等等。”墨尘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警惕。 也就在这一瞬间,玄苍端着石盘的手微微晃了一下。 黎月的指尖已经伸了出去,恰好碰到了冰凉的石盘边缘。 一声轻微的嗡鸣后,原本普通的石盘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光芒刺眼,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我看到有些宝宝们提出更新太慢,心急的宝宝们可以下载纵横APP抢先看一天的内容。那边因为是付费的,按照宝宝们的需求来哦,么么【表情】」 284 黎月雌性就是圣雌 黎月整个人都愣住了,指尖还贴在石盘边缘,怔怔地看着那团发光的石盘,连撤回手的动作都忘了。 突如其来的白光让她有些晃神,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墨尘的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几乎是白光亮起的同时,他就大步上前,一把将黎月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护住。 他抬眼看向玄苍,眸色漆黑如墨,语气冷得刺骨:“兽王,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玄苍看着挡在黎月身前的墨尘,心头暗自忌惮。 雄性之间能轻易感知到对方的兽形,他一眼就认出,这是近乎灭绝的黑龙族兽人。 黑龙族的战斗力在兽世堪称顶尖,眼前这只黑龙虽还没到紫阶,却已是接近紫阶的蓝阶,他虽然已经是紫阶,但真要动手,未必能占上风。 他瞥见了黎月锁骨处的兽印,黑龙雄性的兽印和幽冽的兽印并列出现在黎月的锁骨上。 这说明,他和幽冽一样,都是黎月的第一兽夫。 能让两个雄性同时成为第一兽夫,应该是因为黎月是圣雌的原因。 玄苍压下心底的思绪,知道瞒不下去了,索性坦诚道:“实不相瞒,这石盘不是普通的石盘,正是圣石。黎月雌性……她就是圣雌。” “圣石?圣雌?”墨尘的眼神更沉了,语气里满是寒意。 “我记得,我的雌主明确拒绝过参加圣雌测试。兽王这是做什么?不顾她的意愿,强行进行测试?” 玄苍知道自己理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打了个哈哈想敷衍过去。 “误会了,我实在是好奇。毕竟所有新来的雌性都接受过测试,只有黎月雌性没有,我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不是不说出去。而是,我的雌主不是圣雌,明白了吗?兽王?”墨尘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威慑力更甚:“要是不明白,我不介意以‘兽王逼迫雌性’的理由,请你去接受审判石的审判。” 玄苍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是兽王没错,但逼迫雌性是重罪。 何况黎月的圣雌身份已经确认,要是被判定为“冒犯圣雌”,那罪责只会更重。 圣雌在献祭之前,拥有凌驾于兽王之上的无上权利,届时别说兽王之位,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连忙点头,语气诚恳:“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黎月雌性不是圣雌,圣石测试也从未进行过。” 说完,玄苍不敢多留,端起已经不再发光的石盘,快步转身离开了房间,连门都没敢多关。 随着玄苍的离开,房间里的白光彻底消散,但空气中的凝重感却丝毫未减。 墨尘依旧护着黎月,眉头紧紧皱着,眼底的担忧和冷意交织在一起。 司祁站在一旁,神色同样严肃,目光在黎月和门口之间来回扫视。 其他闻声赶来的兽夫也都面色沉沉,整个屋子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片刻后,墨尘转过身,先轻轻拍了拍黎月的后背安抚她,随后转向众人,简洁明了地说明情况。 “刚才玄苍送来的石盘是圣石,他借着送野果的由头,强行给雌主做了圣雌测试,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 我警告过他,让他当这事没发生,但他既然能做到这份上,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幽冽,沉声问道:“幽冽,你怎么看?” 幽冽的神色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凝重,他走到黎月身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沉声道: “玄苍是兽王,却用这种偷袭式的手段做测试,就说明他对找到圣雌的执念极深,绝不是一时兴起。 这次被我们警告回去,他只会更谨慎,后续必然会用更强硬的手段逼迫月月接受圣雌的身份。” 墨尘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也是这么想的。万兽城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明天一早就出发。” 池玉、澜夕等人闻言,纷纷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清楚圣雌意味着什么,更清楚黎月一旦被强行推上这个位置,最终的结局只会是献祭身死,他们绝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黎月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厉害。 圣雌虽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也背负着献祭救世的宿命,灾难来临之时,就是用她的生命去祭祀兽神之日。 她才刚在兽世找到依靠,才拥有了这些真心待她的兽夫,她不想死,更不想离开他们。 见她神色难看,幽冽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语气温柔地安抚道: “月月,别怕。只要我们离开万兽城,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玄苍他们找不到我们,就没办法逼迫你做任何事。” 黎月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可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点沙哑地问:“离开万兽城,我们要去哪里?” “去黑风岭。”墨尘开口说道。 “那里因为常年有高阶凶兽出没,没有兽人定居,算是兽世里的一处禁地。 但那里有天然形成的山洞可以居住,还有常年不涸的河水,外围更是茂密的密林,除了凶兽多一点,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而且,我们正好可以借着猎杀凶兽提升等级,对我们来说,那里再合适不过。” 幽冽赞同地点点头,转头看向黎月,语气放缓了许多。 “月月,你觉得怎么样?黑风岭没有万兽城这样齐全的设施,只有我们这些人相依为命,不会有其他兽人打扰,你愿意跟我们去吗?” 黎月沉默着思索了片刻。 她在万兽城的日子并不算舒心,先是遭遇依晨的针对,又被玄苍觊觎圣雌身份,这里对她而言本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至于城中的设施,她有空间在手,吃穿不愁,根本不需要依赖外界。 更何况,留在万兽城,依晨的威胁和玄苍的逼迫就永远存在,离开才是唯一的生路。 只是……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如果我们走了,阿父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她的刚离开万兽城去豹族部落办事,要是回来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着急。 墨尘上说:“这个你放心。我在他身上留了精神力印记,无论他在哪个角落,我都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等我们在黑风岭安定下来,我就去找他,把他接过来和我们汇合。” 听到这话,黎月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285 今晚动手 黎月他们敲定离开万兽城的计划时,正午的阳光正炽烈地炙烤着大地。 万兽城的石板路上蒸腾着热气,往来兽人提着猎物、背着草药,喧闹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派寻常的烟火气。 可这份热闹,却半点也透不进万兽城边缘那间偏僻的石屋。 石屋的窗户被厚重的兽皮帘挡得严严实实,仅留一道窄缝,让一缕光柱艰难地挤进来,光柱里的灰尘疯狂翻滚,却照不亮屋内的阴暗。 依晨坐在石屋中央的石凳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自己肩头刚浮现不久的白头鹰兽印。 那是结契成功的证明,也是她新找的“利刃”留下的印记。 兽印的纹路还带着淡淡的光泽,可她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恨意。 她的目光转向对面靠墙站立的雄性。 那雄性身形高大,裸露的上半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像是被凶兽撕咬、被利器划伤留下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微微垂着眼,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与这阴暗的石屋融为一体。 “你是因为什么,才会被丢进恶兽城的?”依晨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抬眼盯着那雄性,指尖依旧没离开肩头的兽印,“恶兽城要么关重罪兽人,要么关完全失控的兽形,你都还没和谁结契,总不至于为了抢雌性犯事吧?” 话音刚落,那雄性垂着的眼猛地抬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的皮肉直抵心底。 依晨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 可那雄性很快就收敛了锋芒,想起眼前这雌性已经是自己的雌主,语气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疏离:“这并不重要。” 他顿了顿,直接戳破依晨的心思:“你和我结契,所求的不过是让我杀了黎月。纠结我的过去,没有任何意义。” 依晨被说中了心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即撇了撇嘴,语气又变得强硬起来:“的确,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的过往。”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急切和狠戾,“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雄性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往前走了一步,阴影笼罩在依晨身上,语气沉了下来。 “黎月身边的墨尘,是接近紫阶的黑龙族。黑龙族的战斗力绝不是你之前那些废物兽夫可比的。要动手,你必须让你剩下的那些兽夫都听我的指挥,所有行动由我来安排。” 依晨的脸色变了变,想起好像是那个黎月的新兽夫改变了战局,心底泛起一丝忌惮。 但一想到黎月的几个兽夫活着一天,自己就永远无法睡安稳觉,她咬了咬牙,点头应道:“可以!我让他们都听你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藏不住内心的焦虑:“不过,今晚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另一侧肩头早已淡化的几个兽印,那些都是她失去的兽夫留下的痕迹,语气里满是后怕和决绝。 “我的兽夫已经不多了,我不能再失去了!我更不能让他们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雄性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算计:“放心,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像是藏着不为人知的谋划:“就算真的出了意外,行动失败,我也给你留了后手。” 依晨闻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让他们都过来听你安排!” 雄性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退回到墙角的阴影里,仿佛又变成了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只有他眼底偶尔闪过的寒光,和石屋外那片明媚阳光下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 夕阳西沉,万兽城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零星几声兽吼和晚风拂过的轻响。 晚饭过后,黎月跟着澜夕回到房间,洗了个温热的热水澡,裹着柔软的兽皮毯躺到床上。 可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身下的兽皮,眼神有些放空。 澜夕拿着兽皮走过来,坐到床边,轻轻将黎月散落在肩头的湿发拢到身前。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指尖偶尔擦过黎月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怎么了,阿月?”澜夕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 黎月缓缓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忽:“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慌慌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是因为明天要离开万兽城吗?”澜夕一边细细擦拭着她的发梢,一边轻声问道。 兽皮吸收了发丝上的水汽,让原本微湿的头发渐渐变得干爽。 “别担心,墨尘和幽冽已经在探查路线了,我们会把一切都处理好,不会让你受半点苦。” 黎月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些,她轻轻点了点头,乖乖靠在床头,任由澜夕为自己打理头发。 不多时,头发便被擦得半干,带着淡淡的暖意。 澜夕放下兽皮,伸手将黎月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随即轻轻一推,让她平躺到床上。 他自己则俯身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黎月的呼吸微微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在澜夕的脸上。 那是一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脸,冰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缕发丝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被月光浸染过的冰川。 淡紫色的眸子澄澈又深邃,像盛着一片静谧的星空,眉眼如画般精致,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肤色是冷调的白皙,衬得五官愈发立体惊艳。 黎月不得不承认,就算她的兽夫们个个颜值出众,澜夕的美貌依旧是独一档的存在。 这样近距离看着,更是让人移不开眼,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286 你为什么被丢进恶兽城? 澜夕察觉到她怔然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薄唇微微勾起,形成一道温柔的弧度:“好久没看到你这种眼神了。” 黎月被他点破心思,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她轻轻别过脸,又忍不住转回来,带着点娇嗔的语气问道:“澜夕,你这是在用美貌勾引我?” “嗯,算是吧。”澜夕没有否认,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纵容的笑意,“那勾引到你了吗?” 黎月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细腻又光滑,带着微凉的温度,比她见过的任何雌性的皮肤都要好。 “你的皮肤怎么这么好?”她忍不住轻声感叹,指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澜夕被她的动作弄得心头一软,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愉悦:“对人鱼族来说,美貌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而被喜欢的人赞扬美貌,更是最高的荣誉。” 他俯身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黎月的额头,“不过,在我眼里,阿月才是最美的。” 这般直白又温柔的夸赞,让黎月的脸颊更烫了。 她看着澜夕近在咫尺的俊脸,眼底的羞涩渐渐被悸动取代,嘴角微微上扬:“好吧,看在你嘴这么甜的份上……” 话音未落,她便伸出手臂,轻轻勾住澜夕的脖颈,将他往下拉。 澜夕顺势俯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织。 黎月微微仰头,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他的唇,带着独有的清甜气息。 澜夕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反手将她轻轻揽在怀里,温柔地回应着这个带着点莽撞的吻,夜色在两人的亲昵中,变得愈发温柔绵长。 屋内温情缱绻,屋外却已是深夜。 万兽城彻底沉眠,连最聒噪的虫鸣都销声匿迹,只有微凉的晚风卷着沙尘,贴着地面掠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墨尘身姿挺拔地站在石屋门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石屋四周的每一处阴影,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精神力,警惕着任何可能靠近的异动。 脚步声轻响,幽冽缓步走了出来,脸色沉静,“你进去歇会儿,后半夜我来守夜。” 幽冽的声音压得很低,避免惊扰到屋内的人。 墨尘微微摇头,目光依旧锁定着远处的黑暗,沉声道:“不用,两个人守。” 幽冽没有反对,只是无声地走到墨尘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夜色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形成两道坚实的屏障。 幽冽没有反对,多个人守夜会更安全一点。 毕竟明天就要出发,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问题,何况他们知道依晨要对他们不利的情况下,更不能放松警惕。 空气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风声在耳边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幽冽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语气里带着一丝探寻:“墨尘,你当初为什么会被丢进恶兽城?” 墨尘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指尖的精神力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稳。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黑龙族本就稀有,我战斗力不俗,还觉醒了精神力,成了祭司。还没有成年时,被一个雌性看上了。她和我阿母勾结,拿我阿父的性命要挟,逼我和她结契。”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我最讨厌被人威胁,就把那个雌性杀了。” 简单的一句话,幽冽却能想象出当时的惨烈。 一个未成年的雄性,对抗一个纠缠的雌性和自己的阿母,哪怕占了理,代价也必然沉重。 他沉默着,没有接话,却清楚墨尘没说出口的后续,被削去所有兽力,丢进了九死一生的恶兽城。 能从那里活下来,还成长为接近紫阶的强者,其中的艰辛与痛苦,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和凛川,是在恶兽城认识的?”幽冽又问,声音放得更轻。 墨尘点头,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那时候我刚被丢进去,兽力尽失,连只最低阶的凶兽都打不过。没有遇见他,我早就在恶兽城里烂透了。” 幽冽终于明白,为何凛川会如此看重墨尘。 不是因为他的实力,而是因为见证过他从最狼狈、最弱小的境地,一步步挣扎着爬起来,成长为如今的强者。 这份情谊,远比寻常的同伴要深厚得多。 “那个雌性,有兽夫?”幽冽追问了最后一句。 “有。”墨尘的语气再次变得冰冷,“不过,都被我杀了。” 幽冽没有再问,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重新陷入沉默,只是这份沉默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此同时,屋内的温情还未散去。 昏黄的兽油灯光线柔和,在石墙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剪影,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温热的甜意。 澜夕将黎月紧紧揽在怀里,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摩挲,指尖带着人鱼族独有的微凉触感,却精准地熨帖了每一寸肌肤的暖意。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水泽清香,那是属于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黎月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像一剂定心丸,渐渐抚平了她心底残存的那点不安。 她的指尖勾住澜夕的脖颈,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可就在这时,一缕极淡却异常诡异的气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那气味阴冷刺骨,带着一丝甜腻,又夹杂着让人皮肤发麻的腥气,像是某种有毒植物腐烂后的味道。 黎月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她猛地搂住澜夕的腰,把整个人缩进了他的怀中,颤声说道:“澜夕,是蚀蝎草的味道。” 澜夕的眸色瞬间变得凌厉,紧紧搂着她,对门外喊道:“墨尘,是蚀蝎草。” 287 依晨派你来送死? “蚀蝎草?”墨尘听到澜夕的呼喊,神色骤然剧变。 他太清楚这种毒草的特性,气味传播范围并不广,黎月能清晰闻到,说明投放毒草的人已经潜伏到石屋附近,距离很近。 没有丝毫犹豫,墨尘转头对身侧的幽冽沉声道: “你守在这里,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石屋!叫司祁给黎月解毒。记住,你们谁都别动,首要任务是护住雌主!” 幽冽眼神凝重地点头:“放心,有我在。” 话音未落,身形矫健、气势磅礴的黑龙便出现在石屋前,漆黑的龙眸如寒星般锐利,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黑龙振翅一飞,巨大的龙翼掀起狂风,径直冲向夜空。 升空的瞬间,墨尘将体内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铺散开来。 无形的精神力如一张巨大的网,迅速笼罩了石屋周边的整片区域。 这种大范围铺展极其耗费精神力,换做以往他绝不会轻易动用,但此刻他腰间的兽皮袋里装着黎月给的黑色兽晶,随时可以补充精神力,也就不会顾忌消耗。 他的唯一目标,就是找出那个潜伏在暗处的敌人。 精神力网刚一铺开,墨尘便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气息。 那气息带着属于高阶兽人的威压,正朝着万兽城外围快速逃窜。 “找到了!”黑龙眸色一厉,振翅追了上去。 龙翼拍打空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响亮,速度快得惊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空。 就在墨尘逼近那道气息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从暗处冲天而起,展开巨大的羽翼,朝着城外飞去。 那是一只白头鹰,锐利的鹰爪泛着寒光,正是与依晨结契的斗篷雄性的兽形。 白头鹰察觉到身后的追击,翅膀扇动的频率更快了,速度飙升到极致,如同一道流光,试图甩开墨尘。 但墨尘的速度丝毫不慢,黑龙的龙翼宽大有力,每一次拍打都能带起强劲的气流,将两者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 “想跑?”墨尘冷哼一声,指尖凝聚起一缕凝练的精神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朝着白头鹰的翅膀斩去。 精神力利刃速度极快,悄无声息地划过夜空。 白头鹰反应极为敏捷,似乎早有防备,猛地侧身翻转,巨大的羽翼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堪堪避开了精神力利刃。 利刃擦着他的羽翼边缘飞过,切断了几根羽毛,羽毛飘落的瞬间,被夜风吹得无影无踪。 墨尘眼神一沉,心中了然,这白头鹰的等级绝不低,竟是与自己一样,都是接近紫阶的蓝阶。 难怪敢这么大胆地潜伏在石屋附近,还能避开精神力攻击。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就飞出了万兽城的范围,来到了城外一片开阔的荒原。 荒原上没有任何遮挡物,月光洒在地面,将两人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出来。 白头鹰知道再逃下去也不是办法,猛地转身,巨大的羽翼张开,悬浮在半空中,锐利的鹰眸死死盯着墨尘,带着丝挑衅。 墨尘也随之停下,黑龙的身形悬在半空,龙首微微低下,漆黑的龙眸与白头鹰的鹰眸对视,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依晨派你来的?派你来送死?” 白头鹰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振翅俯冲而下,锐利的鹰爪直取墨尘的双眼。 这是他最擅长的攻击方式,速度快如闪电,鹰爪的力量足以撕裂钢铁。 墨尘早有防备,巨大的龙尾猛地甩动,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白头鹰抽去。 龙尾的鳞片坚硬如铁,若是被抽到,必然重伤。 白头鹰见状,急忙在空中急停,翅膀一振,硬生生改变了飞行轨迹,避开了龙尾的攻击,随即再次俯冲,这次目标换成了墨尘的龙翼。 龙翼是黑龙飞行的关键,也是相对薄弱的部位,只要抓伤这里,墨尘的速度必然大打折扣。 墨尘龙眸一凝,未等鹰爪触及,左侧龙翼猛地向内收缩,同时右侧龙翼狠狠拍向白头鹰。 龙翼扇动带起的气流如狂风过境,裹挟着碎石沙尘,朝着白头鹰席卷而去。 白头鹰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根本不恋战,借着气流的推力猛地拔高身形,翅膀一振便退到了数丈之外,依旧悬浮在半空,锐利的鹰眸死死盯着墨尘,没有再贸然进攻。 墨尘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白头鹰根本不想和自己正面硬刚,而是想靠速度优势周旋,消耗他的精神力。 毕竟黑龙体型庞大,精神力的持续输出本就耗费巨大,一旦精神力枯竭,没了精神力的辅助,自己笨重的身形在白头鹰的速度面前,只会沦为被动挨打的目标。 “想用消耗战?”墨尘冷哼一声,漆黑的龙眸里满是不屑。 他振了振龙翼,维持着悬浮的姿态,从腰间的兽皮袋中拿出一颗黑色晶石吞了下去。 没等墨尘主动发起攻击,白头鹰再次动了。 这次他没有直线俯冲,而是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围绕着墨尘快速盘旋起来。 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变得密集而急促,形成一道道紊乱的气流,干扰着墨尘的感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月光下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 他时而从左侧突袭,时而从后方佯攻,每一次攻击都点到即止,绝不与墨尘的力量正面碰撞,摆明了就是要拖延时间,耗光墨尘的精神力。 墨尘凝神应对,精神力如无形的屏障笼罩周身,时刻锁定着白头鹰的轨迹。 每当白头鹰靠近,他便挥动用精神力凝聚的利刃反击,或是甩动龙尾、拍打龙翼形成防御。 起初,他的反击还游刃有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持续的精神力输出确实让他体内的能量有了一丝损耗。 白头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盘旋的速度更快了,攻击也变得更加频繁。 “黑龙族的精神力再强,也经不住这样持续消耗吧?” 他心中暗喜,锐利的鹰爪再次抓向墨尘的龙颈。 这是黑龙的要害之一,只要得手,即便不能一击致命,也能让墨尘彻底失去战斗力。 288 不认识,你是谁? 就在白头鹰的鹰爪即将触及龙颈的瞬间,墨尘猛地侧身,同时将黑色晶石送入口中。 晶石入口即化,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快速补充着他消耗的精神力。 原本稍有滞涩的精神力瞬间变得充盈起来,墨尘眼神一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精神力利刃骤然射出,直取白头鹰的翅膀根部。 这一击又快又狠,完全超出了白头鹰的预料。 他本以为墨尘的精神力已经濒临枯竭,根本没料到对方还能发动如此强劲的攻击。 仓促之间,他只能强行扭转身形,精神力利刃擦着他的翅膀根部划过,虽然没有直接将翅膀撕裂,却在羽翼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几缕鲜血顺着白色的羽毛滴落,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 “怎么可能?你的精神力怎么没消耗?”白头鹰稳住身形,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明明能感觉到墨尘的精神力刚才有了损耗,怎么会突然恢复充盈?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刚才补充的晶石能量还在体内流转,他不仅恢复了精神力,甚至因为能量的充盈,气势变得更加凌厉。 他不再被动防御,主动振翅发起了进攻。 巨大的龙翼拍打空气,带着千钧之力冲向白头鹰,龙口中凝聚起黑色的龙息,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白头鹰心中一慌,转身就想继续逃窜。 可此时他才发现,刚才高强度的速度周旋,已经让他的体力消耗了大半。 翅膀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每一次扇动都牵扯着伤口,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之前他一心想着消耗墨尘的精神力,却忽略了自己的体力也经不起这样的透支。 白头鹰的优势本就是速度和敏捷,一旦体力下降,速度跟不上,所有的战术都成了空谈。 墨尘抓住这个机会,龙翼猛地加速,瞬间拉近了与白头鹰的距离。 他伸出龙爪,精准地朝着白头鹰的身体抓去。 龙爪的速度极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白头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振翅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 墨尘的龙爪牢牢抓住了他的翅膀,尖锐的龙爪深深嵌入羽毛和皮肉之中,传来“咔嚓”一声轻响,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啊!” 白头鹰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翅膀被抓断,再也无法维持飞行,身体直直朝着地面坠落。 墨尘紧随其后俯冲而下,在白头鹰落地的瞬间,巨大的龙爪稳稳地踩在了他的身上。 坚硬的龙鳞碾压着白头鹰的身体,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白头鹰挣扎着想要变身逃脱,却被龙爪的力量死死压制,每一次挣扎都只会带来更剧烈的疼痛,骨骼断裂的声响不断传来。 墨尘低下头,漆黑的龙眸居高临下地盯着脚下的白头鹰,语气冰冷刺骨:“想消耗我的精神力?你太小看我了。” 他的龙爪微微用力,再次碾压下去,“说,依晨有什么阴谋?” 白头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翅膀的剧痛和身体的碾压让他几乎晕厥。 但听到墨尘的追问,他却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鹰眸死死盯着墨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挣扎着挤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墨尘……来杀你,是我的意愿,和她无关!” “哦?”墨尘挑眉,漆黑的龙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这雄性只是依晨新找的兽夫,没想到竟另有隐情。 龙爪微微松了些力道,却依旧牢牢压制着对方,避免他趁机逃脱。 随即,巨大的黑龙身形快速收缩,不过瞬息便恢复了人形。 墨尘居高临下地站在白头鹰身前,周身冷冽的气息丝毫不减。 他抬起脚,猛地踢了踢白头鹰的侧腰,语气淡漠:“你又是哪根葱?变成人形,我看看脸。” 白头鹰的眼中瞬间闪过浓重的耻辱,被仇人踩在脚下已是奇耻大辱,还要被迫在对方面前显露人形,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他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原本的白头鹰身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高大的雄性。 这雄性的上半身和手臂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与兽形时的狰狞如出一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大半张脸都被交错的疤痕覆盖,显得格外可怖。 墨尘皱了皱眉,仔细打量着这张脸,眼底满是疑惑:“不认识。你是谁?” “我是谁?”雄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声音,瞪着墨尘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 “墨尘!我为了杀你,猎杀了无数高阶凶兽,硬生生从低阶熬到接近紫阶。为了找你,我甚至不顾性命闯入了恶兽城! 可我赶到恶兽城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路追查,才终于在这万兽城找到你……你竟说不认识我?”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蚀骨的恨意。 墨尘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的过往仇家不算少,但眼前这张疤痕脸,他确实没有任何印象。 他语气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情绪,“我管你是从哪里追来的,说那么多废话,你到底是谁?和我有什么仇?” 雄性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叫苍云!之前住在鹰族部落!” “苍云?鹰族部落?”墨尘的眉头微微舒展,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和莎娜有关系?” 听到这个名字,苍玄的眸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恨意,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变得愈发猩红。 “你终于想起来了!要不是你杀了她,她本来会是我的雌主!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墨尘这才恍然大悟。 莎娜,正是当年那个勾结他阿母、用他阿父性命要挟他结契的雌性。 他倒是没想到,这雌性竟然还有这么一个死心塌地的追随者,甚至为了复仇,追了他这么久,还不惜闯入恶兽城。 「宝宝们猜到了吗?苍云是墨尘的仇家,和黎月没关系。他在和依晨结契的时候,依晨问:你恨她吗,苍云答:他害了我。这两个“他”字不一样哦。不是炽风,炽风的兽形是游隼。」 289 你猜我为什么要用蚀蝎草 墨尘听完苍云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可怎么办,你说的这些苦,在我看来不过是自讨苦吃。”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趴在地上的苍云平齐,语气淡漠如冰,“弱者终究是弱者,哪怕你熬到了接近紫阶,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你该庆幸当初没和莎娜结契。”墨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如果当时你们结了契,我杀她的时候,自然会连你一并解决。你能活到今天,全靠运气。不过,这份运气到此为止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墨尘指尖已然凝聚起一缕凝练的精神力,泛着淡淡的黑色光晕,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瞬间穿透苍云的头颅。 可就在这时,苍云却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在空旷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墨尘皱起眉头,停下了动作,指尖的精神力依旧悬浮在半空,冷声问道:“怎么?死到临头,疯了?死在我手上,就这么让你开心?” 苍云缓缓抬起头,布满疤痕的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阴谋得逞的快意。 “开心?我当然开心。不过,我开心的不是死在你手上,而是你到现在都没明白,我为什么要用蚀蝎草。” “蚀蝎草?”墨尘的眉头骤然拧紧,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苍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你该清楚,蚀蝎草的毒性有极强的针对性。它能麻痹的,只有蝎族的神经。 可凛川不在你们身边,你就没想想,我这么做,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墨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 苍云说得没错,蚀蝎草只对蝎族有用,凛川不在,只有黎月能感知到蚀蝎草的存在。 除非……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苍云用蚀蝎草,根本不是为了对付黎月,而是为了让黎月察觉到气味! 蚀蝎草的气味,除了蝎族,其他兽人完全闻不出来。 黎月一旦察觉到蚀蝎草,他就会发现有敌人在附近,定会第一时间追出来。 也就是说,苍云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和他死斗,而是要把自己从黎月身边引开! 想通这一点,墨尘的心脏猛地一沉,但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道: “就算你把我引出来又如何?你照样打不过我。何况我雌主身边还有五个蓝阶兽夫,依晨那几个废物,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五个蓝阶?”苍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愈发疯狂,“墨尘,你也太小看我了。既然把你引开,我自然有对付他们的办法。”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阴鸷,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没用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跟着我一起死。因为,黎月很快就会被杀掉!” “你说什么?!”墨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指尖的精神力毫不犹豫地刺入苍云的头颅。 苍云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不甘,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墨尘没有丝毫停留,杀了苍云的瞬间,便立刻转身,瞬间化作一头巨大的黑龙。 他甚至来不及确认苍云是否真的死透,便振翅朝着万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巨大的龙翼疯狂拍打空气,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数倍,龙眸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恐慌。 他只希望自己赶得及,希望苍云的话只是临死前的恐吓,希望黎月和其他同伴都安然无恙。 夜空中,黑色的龙影如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朝着万兽城的方向急速飞去,身后只留下呼啸的风声和未尽的焦虑。 …… 墨尘飞走后,幽冽就转身走进了石屋。 屋内,司祁正坐在床边,指尖泛着柔和的淡绿色光晕,一缕缕精纯的精神力缓缓注入黎月体内,帮她驱散蚀蝎草气味带来的不适。 澜夕守在一旁,眉头紧锁,时不时用指尖轻轻抚平黎月蹙起的眉心,眼神里满是担忧。 烬野和池玉则站在屋中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屋内四周,保持着戒备姿态。 片刻后,司祁收回手,淡绿色的光晕渐渐消散。 黎月原本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呼吸也变得平稳。 “怎么样,阿月?”澜夕立刻俯身问道。 黎月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好多了,刚才那种恐慌的感觉没了。” 幽冽走上前,目光落在黎月脸上,沉声问道:“还有蚀蝎草的气味吗?” 黎月凝神嗅了嗅,随即摇头:“没有了,刚才蚀蝎草的味道彻底消失了。” “墨尘已经追出去了,”幽冽语气沉稳,试图安抚众人,“他的实力你可以放心,很快就能抓住那个投放蚀蝎草的人。” 话音刚落,黎月的脸色突然再次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兽皮毯,指尖泛白。 “阿月!”澜夕心头一紧,立刻将她揽进怀里,语气焦灼。 司祁也瞬间警觉,再次伸出手,精神力重新萦绕在黎月周身,一边探查一边急声问道:“是不是又闻到那气味了?” 黎月靠在澜夕怀里,用力点头,声音带着颤音:“嗯……闻到了,比刚才更浓,而且很近,就在石屋附近!” 幽冽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转头看向烬野和池玉:“你们两个出去看看,务必查清气味的来源,注意隐蔽,别中了对方的圈套。” “明白!”烬野和池玉齐声应道,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烬野和池玉的身影消失后,澜夕将黎月紧紧护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幽冽站在屋中央,周身气息冷冽如冰,耳朵微微动着,仔细捕捉着屋外的每一丝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原本预计片刻就该返回的两人,却迟迟没有动静。 屋内众人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这时,黎月靠在澜夕怀里,眉头微微舒展了些,她凝神嗅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颤意:“那……那股蚀蝎草的味道,又消失了。” “又消失了?”幽冽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臂,陷入了沉思。 他转头看向黎月,语气凝重地确认:“确定是彻底消失了?” 黎月用力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确定,和刚才一样,突然就没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幽冽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猜,蚀蝎草估计不是在一个人手上,而是依晨的几个兽夫分开持有,轮流在石屋附近徘徊试探,引我们派人出去排查。要么,就是被飞行兽人拿着。” 说到这里,他眼神骤然一厉:“依晨昨天选了两个兽夫,一个是虎族兽夫,还有一个金雕祭司。 飞行兽人在空中移动,踪迹难寻,他们可以随时投放气味,也能随时撤离,所以我们才抓不到踪迹,气味也时有时无。” 司祁立刻站起身,眼神坚定地看向幽冽,“我去看看!现在只有我能飞,而且我的精神力探查范围广。” “不行。”幽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不容置疑。 “你不能出去。月月对蚀蝎草的气味敏感,一旦再次闻到,必须有人立刻用精神力帮她驱散。你是唯一能快速稳定她状况的人。” 司祁知道幽冽说得对,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退回到床边,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黎月身上。 石屋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屋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就在这时,三声沉闷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这声音不大,却像三记重锤,精准地砸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290 以墨尘的性命要挟黎月 万兽城深处,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只有一盏兽油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 灯光摇曳不定,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绵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与淡淡的檀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玄苍单膝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腰背挺得笔直,却难掩姿态中的绝对臣服。 他的头颅微微低垂,视线落在身前黑袍人的靴尖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面前的人。 黑袍人端坐在密室最深处的石椅上,宽大的黑袍将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连面容都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缕苍白的指尖垂在身侧,纹丝不动。 玄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恭谨,“大人,已经确认,黎月就是预言中的圣雌。只是……她明确拒绝了成为圣雌。” 石椅上的黑袍人沉默了片刻,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磨砂纸划过木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阴冷。 “她拒绝,倒也正常。想来,是有人把圣雌需要献祭的事情告诉她了。” 玄苍心头一凛,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位大人。 他连忙应声:“应该是她的阿父凛川,告诉了她圣雌需要献祭的事情。” 说着,他抬起头,语气带着请示,“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圣雌关乎兽世的兴衰,绝不能任由她拒绝。” 黑袍人没有立刻回答,垂在身侧的苍白指尖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把玩什么无形的器物,又像是在权衡着某个周密的计划。 密室里只剩下兽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轻浅的呼吸声,那份寂静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玄苍的后背渐渐渗出冷汗,却不敢有丝毫催促,只能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耐心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黑袍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不愿意当,那就逼她当上。” 玄苍愣了一下,随即凑近了些,语气愈发恭敬,“请大人明示,应该要如何逼她就范?黎月身边有六个蓝阶兽夫,战力不弱,硬来恐怕会打草惊蛇。” 黑袍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不用硬来。玄苍,你忽略了一个关键人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据我所知,依晨新收的兽夫里,有一个和墨尘有旧怨。以依晨对黎月的敌意,再加上这层旧怨,你觉得他们今晚会不会动手?” 玄苍依旧有些不解,眉头微微蹙起:“依晨的兽夫战力远不如黎月身边的雄性,就算动手,也未必能占到便宜,这和逼黎月当圣雌有什么关系?” “墨尘的兽形是什么?”黑袍人微冷着声提醒道。 “墨尘是黑龙族。黑龙族稀少罕见,你难道没查到,他就是当年在鹰族部落残杀雌性,被部落丢进恶兽城的那一个?”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玄苍浑身一震! 他之前只看到墨尘是黑龙族,却没有把墨尘和之前被丢进恶兽城的雄性联系起来。 脑海中猛地闪过一段尘封的记忆,玄苍的脸色变了几分:“是……是他?难怪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那是当年轰动所有兽人的惨案。 鹰族部落里,一个年仅十几岁的黑龙族少年,突然失控残杀了部落里的一名雌性和六名兽夫,手段狠戾至极。 最终少年被押上审判石,当众削去所有兽力,再扔进凶险万分、从无人生还的恶兽城,任其自生自灭。 玄苍当年也还不是兽王,曾远远见过那少年一眼,只记得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和被削去兽力时隐忍没有发出一声惨叫的狠厉神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本该死在恶兽城的少年,竟然真的从那绝境里闯了出来,还成了黎月的兽夫! 震惊过后,玄苍又陷入疑惑,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大人的意思是让他再次接受审判?可他没有犯错,我们要如何让他乖乖接受审判?” 石椅上的黑袍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苍白的指尖摩挲得更快了些,阴冷的声音里透着掌控一切的笃定:“寻常过错自然不能让他接受审判,但杀人不一样。” “依晨的兽夫一旦动手,以墨尘的性子,为了保护黎月,必然会下死手。只要他杀了人,他就必须接受审判。一旦接受审判他就会被削去兽力,丢进恶兽城。” 黑袍人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阴狠:“他再次被丢进恶兽城,就只有死路一条。只要我们以墨尘的性命为筹码,要挟黎月,你觉得,她有的选吗?” 玄苍瞬间恍然大悟。 他猛地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敬畏:“不愧是神使大人!此计划天衣无缝,黎月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属下这就带人过去,守在附近伺机而动!” 说着,他便要起身。 “等等。”黑袍人突然开口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严厉,“急什么。” 玄苍立刻停下动作,重新跪好:“请大人明示。” “不要急着出现。”黑袍人的声音沉得像冰。 “你带足够的人手,在黎月落脚的石屋附近隐蔽好,全程观望即可。等墨尘杀了人,事情彻底成了定局,再也无法挽回的时候,你再带着人出现,抓个现行。” “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兽人都相信,这是墨尘的恶行,是黎月的宿命,而非我们刻意设计。” “属下明白!”玄苍恭敬地应道,心底对这位大人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借刀杀人,什么叫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一切掌控在手中。 说完,玄苍再次对着黑袍人重重鞠了一躬,然后缓缓站起身,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 关门的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密室里那股阴冷的气息,正顺着门缝往外蔓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密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兽油灯的灯光依旧摇曳,黑袍人端坐在石椅上,隐在阴影里的脸庞无人看清神情,只有那缕苍白的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完美猎物。 291 烬野回自己家,不会敲门 石屋外,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显急促,紧接着,门外传来烬野熟悉却带着浓重虚弱感的声音:“幽冽……我受伤了,快开门……” 黎月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想让幽冽开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虽慌乱,却也察觉出不对劲,烬野又不是外人,回自己家,从不会这么客气地敲门。 幽冽的脚步纹丝不动,红眸沉得像深潭,冷声道:“不对劲。烬野回自己家,不会敲门,更不会用这种祈求的语气。” “是祭司的手段。”司祁立刻接话,语气凝重。 “有些高阶祭司擅长用精神力模仿他人的声音,混淆视听,目的就是骗我们开门。” 幽冽缓缓点头,视线扫过狭小的石屋,声音里带着决断。 “这屋子空间太小,一旦开门,他们蜂拥而入,我们根本没地方施展。若是一人一人出去,又会被逐个击破,正好中了圈套。” 说完,他抬脚走到木门后,没有靠近门板,隔着一段距离冷声发问:“池玉呢?他和你一起出去的,怎么没听见他的声音?” 门外的声音顿了顿,随即更显虚弱,甚至带上了哭腔:“他……他也受伤了,伤得比我还重……快开门,我们撑不住了……” 这刻意的示弱,彻底印证了众人的猜想。 幽冽转头给澜夕递了个眼神,准备突袭。 澜夕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挪到幽冽身侧,周身的精神力疯狂涌动,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流,压迫得屋内空气都微微震颤。 “司祁,护住月月。”幽冽低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放心。”司祁立刻将黎月往石床内侧推了推,自己挡在前面,指尖泛着淡绿色的光晕,精神力如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住黎月周身。 黎月紧紧攥着兽皮毯,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动手!”幽冽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澜夕猛地将凝聚到极致的精神力化作一股狂暴的气流,狠狠撞向木门!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应声敞开,木屑飞溅的瞬间,澜夕又顺势将另一股气流往前推去,逼得门外的人不得不后退躲避。 就在这转瞬之间,幽冽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瞬间化作一条通体银白的巨蟒。 鳞片泛着冷光,信子快速吞吐,剧毒的气息弥漫开来,红眸死死锁定门外的身影。 澜夕紧随其后冲出,精神力凝聚成一道道锋利的淡紫色光刃,悬浮在周身,随时准备攻击。 门外根本没有烬野的身影! 三道壮硕的身影正站在月光下,为首的是身形魁梧的白熊兽人白枭,浑身雪白的毛发下肌肉虬结,眼神凶狠。 身旁是身形矫健的金钱豹兽人布诺,皮毛上的斑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气息相对薄弱。 还有一个虎背熊腰的虎族兽人,额头上的“王”字纹路格外清晰,正是依晨昨天刚结契的雄性。 “果然是你们。”幽冽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尾巴猛地扫向白枭。 可白枭的等级接近紫阶,反应极快,抬手就抓住了巨蟒的尾巴,力道大得让幽冽发出一声闷哼。 他之前被削去了兽力,对上接近紫阶的白枭,竟有些吃力。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拦我们?” 白枭冷笑一声,猛地将幽冽往旁边一甩,幽冽重重撞在石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鳞片脱落了几片,血液顺着石墙缓缓流下。 澜夕见状,立刻将精神力光刃朝着白枭射去! 可虎族兽人突然冲了上来,挥拳砸向光刃,砰的一声,光刃碎裂,虎族兽人借着反冲力逼近澜夕,狂暴的兽力压得他呼吸一滞。 澜夕眼神一厉,精神力再次凝聚成一面光盾挡住攻击,光盾碎裂的瞬间,他借力后退,又甩出几道密集的光刃,逼得虎族兽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可这时,青阶的布诺绕到了澜夕身后,利爪朝着他的后背抓去,他虽等级低,却擅长偷袭,专挑破绽下手。 “小心!” 幽冽刚稳住身形,见状立刻用尾巴抽向布诺,布诺被抽中后背,摔倒在地,却很快爬了起来,再次朝着澜夕扑去。 一时间,石屋外的打斗声震耳欲聋。 幽冽一人缠住白枭和布诺,巨蟒的身体不断翻滚,毒牙一次次朝着两人咬去,却总被白枭精准阻拦,布诺则在一旁伺机偷袭。 澜夕对战虎族兽人,精神力光刃与虎族的兽力碰撞,发出阵阵爆破声,他的额头已渗出冷汗,精神力消耗得极快,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屋内,黎月听得心惊胆战,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着司祁紧绷的侧脸,忍不住颤声问道:“司祁,他们……他们好像很吃力,你要不要出去帮忙?” 司祁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门口,道:“不行,我的任务是守住你。一旦我出去,你就彻底没了保障,他们的目标本就是你,我不能冒这个险。” 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幽冽的一声痛呼! 黎月和司祁同时心头一紧,是幽冽受伤了! 就在这分神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冲破打斗的包围圈,如一道闪电般冲进了石屋! 正是白枭! 他趁着幽冽被布诺和虎族兽人缠住,找准空隙突破了防线,目标直指屋内毫无战力的黎月! “不好!”司祁脸色大变,立刻将黎月护在身后,同时将凝聚已久的精神力化作一道厚厚的光墙,挡在白枭身前。 “想伤害小月,先过我这关!” 白枭咧嘴一笑,眼神凶狠:“就凭你这点精神力,也想拦我?” 他抬手一挥,一股狂暴的兽力撞向光墙,光墙瞬间碎裂,司祁被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精神力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白枭根本不给司祁调整的机会,大步流星地逼近,巨大的阴影将黎月和司祁完全笼罩。 司祁咬着牙,再次凝聚精神力,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针,朝着白枭射去! 可白枭周身泛起白色的光晕,将所有光针都挡了下来,脚步丝毫未停。 黎月吓得变了脸色,却还是强忍着恐惧,把自己缩进了墙角,尽量离他们远远的。 292 不要杀他! 她攥紧的指尖泛着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死死盯着逼近的白枭,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知道没有战斗力的她,必须削弱自己的存在感,不能成为几个兽夫的累赘。 可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利箭般从窗口窜入,翅膀展开的瞬间带起阵阵狂风,正是依晨的新结契的金雕兽夫! 金雕的目标精准得可怕,根本没看司祁和白枭一眼,锋利的利爪径直朝着墙角的黎月抓去! 速度快得让黎月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肩膀就被尖锐的指甲狠狠刺穿,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小月!”司祁瞳孔骤缩,嘶吼出声。 他再也顾不上阻拦白枭,周身白光暴涨,瞬间化作仙鹤,振翅就要朝着石窗追出去。 可白枭早有防备,粗壮的手臂猛地缠住仙鹤的翅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翅膀拧断:“想走?没那么容易!” 仙鹤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翅膀用力挣扎,却被白枭死死拽住。 白枭咧嘴狞笑,另一只手挥起拳头,狠狠砸在司祁的背上。 司祁疼得浑身一颤,飞行的动作彻底被打乱,只能眼睁睁看着金雕带着黎月,冲破石窗,朝着高空飞去。 黎月被金雕抓着肩膀,整个人悬在半空,鲜血顺着肩膀往下淌,染红了身上的兽皮裙。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可金雕的利爪越抓越紧,尖锐的指甲几乎要穿透她的骨头。 冷风呼啸着刮过脸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的绝望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看得出来,金雕兽人的目的根本不是掳走她,而是要杀她! 金雕越飞越高,翅膀拍打着高空的气流,朝着远离石屋的方向疾驰。 黎月低头往下看,地面的房屋和树木越来越小,石屋早已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以她毫无战力的身躯,只要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你不要做傻事,放开我!”黎月忍着剧痛,试图劝说一下金雕。 可金雕根本不理会她,只是一个劲地往上飞,直到飞到云层边缘,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才终于停下了攀升的动作。 黎月能清晰地感觉到,金雕抓着她肩膀的力道在慢慢放松。 她绝望地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几个兽夫的身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她可能就要死了,就这么窝囊地摔死了。 下一秒,抓着她的力道骤然消失! 黎月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朝着地面急速坠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失重感让她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往下坠。 就在黎月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云层中窜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熟悉的龙鳞触感传来,带着一丝温热,驱散了高空的寒意。 “墨尘!” 黎月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头巨大的黑龙,龙眸里满是惊怒与后怕,正是赶回来的墨尘。 “抓好!”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头微微往后仰,龙角凑到黎月面前。 黎月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墨尘坚硬的龙角,将脸贴在他的鳞片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墨尘稳稳托着黎月,龙眸瞬间锁定不远处还在高空盘旋的金雕,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 他振翅一挥,巨大的龙翼带起强劲的气流,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金雕冲了过去。 在空中,黑龙本就占据绝对优势,更何况墨尘不仅拥有精纯的精神力,兽环等级也高于金雕兽人。 他根本不给金雕反应的机会,率先释放出一股凝练的黑色精神力,狠狠撞向金雕的头颅。 金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脑袋一阵眩晕,飞行的姿态瞬间变得摇摇晃晃。 他本是祭司,也凝练出了精神力,可作为鹰族兽人,他的优势全在高速飞行与俯冲突袭上。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也是无法调和的矛盾,只要想调动精神力反击,就必须停下振翅、稳住身形,可一旦失去速度,在空战中便等同于任人宰割。 墨尘精准地抓住了这一点,根本不给金雕稳住身形的机会。 他振翅追上前,巨大的龙翼卷起狂风,将金雕的飞行轨迹彻底打乱。 金雕急得双眼赤红,想释放精神力阻拦,可刚一凝神,速度就慢了半拍,墨尘的龙爪已狠狠抓向他的另一只翅膀! 又一声脆响,金雕的另一只翅膀骨也被生生捏断。 失去翅膀支撑的金雕再也无法维持飞行,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朝着地面坠去,沿途洒下点点血迹。 墨尘稳稳托着黎月,振翅紧随其后,在金雕即将砸向地面的前一刻,用龙尾轻轻一甩,将他狠狠拍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金雕摔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金色的羽毛漫天纷飞,很快便褪去兽形,化作一个金发雄性。 他额头青筋暴起,疼得在地上翻滚哀嚎,额头上满是冷汗。 墨尘缓缓降落,将黎月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自己则瞬间化作人形。 他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黑眸里满是杀意,一步步朝着金雕雄性走去,指尖重新凝聚起浓郁的黑色精神力。 只要这股力量落下,金雕便会瞬间毙命。 “不要杀他!”黎月忍着肩膀的剧痛,快步上前拉住墨尘的手臂。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墨尘,不能杀他。你不能受到审判。” 墨尘低头看向黎月苍白的小脸和渗血的肩膀,眸中的杀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 他反手握住黎月的手,声音冷得像冰:“好,听你的。” 话落,他松开黎月的手,转身走到金雕雄性面前。 不等对方开口求饶,墨尘抬起手,指尖的黑色精神力化作几道锋利的气刃。 只听四声接连的脆响,金雕雄性的四肢被精神力硬生生折断,哀嚎声骤然拔高,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黎月和墨尘同时回头,只见烬野和池玉跑了过来。 “阿月!你没事吧?”池玉快步冲到黎月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看到她肩膀上的伤口时,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是他伤的你?”池玉的声音里满是戾气,眼神死死盯着地上昏死的金雕雄性,脚下已经迈开步子,显然是想上去补一刀。 「我看到有宝宝说我水文,我想解释一下。可能看到这里,应该也有宝宝已经看出来,这本书的主线剧情是阴暗且血腥的。按照剧情发展黎月后续会遇到更大的劫难。所以在没有完全陷入绝望的境地之前,我想多给她一些温馨的回忆。毕竟她是我香香软软的女鹅啊~爱你们~」 293 杀了人就得接受审判 “别!”黎月连忙伸手拉住池玉的胳膊,语气急切,“不能杀他!” 池玉被拉住,胸腔里的怒火憋得难受,转头看向黎月苍白的脸和渗血的肩膀,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硬生生压下了杀人的念头。 但他眼底的狠戾丝毫未减,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踩在了金雕雄性已经断裂的腿骨上。 本就断裂的骨头被踩得彻底粉碎,金雕雄性瞬间从昏死中疼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抽搐着在地上翻滚,额头上的冷汗混着尘土,把整张脸都糊得狼狈不堪。 池玉却没停,又换了只脚,朝着他另一条断裂的胳膊踩去,每一脚都用足了力气,只听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黎月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再阻止。 她知道池玉是在为她出气,也明白这些人对自己的杀意,这点惩罚并不算过分。 等池玉发泄够了,黎月看向石屋,语气带着担忧问道:“幽冽他们呢?石屋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都解决了。我和池玉刚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在打斗。”烬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语气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狠戾。 “依晨的三个兽夫,都被我们折断了四肢,扔在石屋旁边的空地上,就算醒过来也爬不远。”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黎月抬头望去,只见幽冽、澜夕还有司祁快步走了过来。 司祁的仙鹤兽形已经褪去,发丝有些凌乱,后背还沾着血迹,显然是刚才和白枭缠斗时留下的伤。 他一看到黎月肩膀上狰狞的伤口,脸色瞬间变了,快步上前,根本没给黎月开口的机会,指尖已经凝聚起精神力,轻轻覆盖在了黎月的伤口上。 “小月,我先帮你治疗伤口。” 温暖的精神力缓缓渗入伤口,原本尖锐的疼痛感渐渐减轻,流血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黎月看着司祁紧绷的侧脸,张了张嘴,本想说“不用浪费精神力,我有灵泉水”,可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金雕雄性,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灵泉水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哪怕这个外人已经重伤垂死,也不能冒险。 澜夕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地看着黎月的伤口,眼神里满是心疼,伸手轻轻帮黎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却没敢碰她的伤口,生怕加重她的疼痛。 幽冽则走到墨尘身边,低声询问了几句。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突然传来,打破了周围的沉寂。 这脚步声沉重而有节奏,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让在场众人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司祁立刻将黎月护在身后,其余几个兽夫也迅速站在她前面,形成一道坚实的防线,警惕地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来的是玄苍兽王,身后跟着十几个气息沉稳的蓝阶兽人,正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玄苍的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金雕雄性,又落在黎月渗血的肩膀和众人身上的伤痕上,眉头紧紧皱起,沉声开口问道:“黎月雌性,这是怎么回事?” 墨尘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就要开口解释,手腕却被黎月轻轻拉住。 他回头看向黎月,却见黎月冲他微微摇头,随即松开他的手,自己向前迈了一步,直面玄苍。 她虽脸色苍白,肩膀还在隐隐作痛,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而坚定。 玄苍问的是她,她是这几个雄性的雌主,没道理一直躲在兽夫身后,让他们替自己周全一切。 黎月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异常清晰:“兽王,事情很简单,我们半夜在家里休息,突然遭到依晨雌性的兽夫袭击。他们来势汹汹,目标明确,就是要取我的性命。”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渗血的肩膀,语气平静却藏着冷意:“我的兽夫们只是正当防卫。 按照规矩,无缘无故袭击兽人、意图谋害雌性,应该接受审判,不是吗?” 玄苍的目光在黎月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她身后严阵以待的几个兽夫,语气沉了沉。 “规矩是这样没错,但你的兽夫下手狠辣,已然杀了人,杀了人就得一起接受审判,谁也不能例外。” 黎月微微蹙眉,冷冷地看向玄苍,一字一句地问道:“杀人?兽王都没有查看,怎么就这么笃定我的兽夫杀了人?” 她侧身让开一步,露出身后还在地上哀嚎的金雕雄性。 “兽王,袭击我的雄性还活着。不仅是他,依晨的其他三个兽夫也都活着,只是受了些教训。毕竟他们要杀我,我的兽夫总不能束手旁观,任由他们动手。” 玄苍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对方竟一个未死。 他沉声道:“是不是都活着,查过就知道了。” 说罢,冲身后挥了挥手,“去石屋那边看看,把人带过来。” 两个蓝阶兽人立刻应声,快步朝着石屋方向跑去。 没过多久,就见他们拖着三个奄奄一息的身影回来。 正是白枭、布诺和那个虎族雄性,和金雕雄性一样,都是四肢断裂的模样,趴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玄苍的目光扫过四个重伤的兽人,眉头皱得更紧,看向黎月问道:“就他们几个?” 黎月挑眉,冷着脸反问道:“兽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他们,还应该有其他袭击者?” 这话一出,玄苍顿时被呛了一下。 他本是想起黑袍人说的“依晨新收的兽夫”,下意识问了一句,却没料到黎月会反问。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不是这个意思,”黎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那兽王就该带着他们去接受审判,也好让我们安心。现在已经是半夜,我们受了伤,需要休息,就不跟着过去了。” 玄苍看着黎月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四个彻底失去战力的兽人,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再发难。 对方占着理,且一个未死,自己根本没理由扣押他们。 294 苍云的尸体不见了 他只能压下心底的不甘,放缓了语气安抚道:“黎月雌性放心,这件事我会妥当处理。你们安心休息,后续有结果我会告知你们。” 说罢,他又冲身后吩咐:“把这四个人带走,严加看管,明日交由祭司殿审判。” 几个兽人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白枭四人拖了起来,跟在玄苍身后渐渐走远。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周围的压迫感才消散了些。 “我去去就回,你先休息一下。”墨尘突然开口,语气急促。 不等黎月回应,他瞬间化作一头巨大的黑龙,振翅朝着远处飞去,龙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黎月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一步,担忧地盯着墨尘离开的方向,指尖微微攥紧。 “别担心。”幽冽走了过来,语气沉稳地安抚道:“依晨身边还有一个兽夫没出现,墨尘应该是去找他了。” 黎月缓缓点头,心里却依旧不安。 她想起了白天在依晨身边看到的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雄性,那个雄性的气息很隐晦,一看就不简单。 墨尘走得如此急切,恐怕不是“找他”那么简单。 说不定……说不定是已经把那个斗篷雄性杀了,现在是去处理尸体,免得留下把柄,被玄苍他们抓住机会发难。 这个念头一出,黎月的心就沉了下去,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墨尘平安无事。 刚才玄苍那么笃定她的兽夫杀了人,可能掌握了一些消息。 墨尘振翅疾驰时,黑眸里满是冷意。 玄苍带着人出现的时机太巧,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们解决完依晨的兽夫后现身,用意再明显不过,就是来抓把柄的。 万幸的是,苍云是死在万兽城外的荒林里,而不是城内,这给了他处理痕迹的时间。 可玄苍既然能精准时机找来,必然也会留意过依晨兽夫的动向,苍云的死早晚都会被发现。 他必须赶在玄苍之前,把苍云的尸体处理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他当时着急去救黎月,都没来得及处理他的尸体。 黑龙的速度快如闪电,没多久就抵达了之前与苍云缠斗的荒林。 夜色下的树林寂静无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地面上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 断裂的树枝、散落的兽毛,还有早已凝固的黑血,可本该躺在原地的苍云尸体,却不翼而飞了。 墨尘收敛翅膀落在地上,黑眸扫过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他沿着打斗痕迹仔细搜寻,一圈、两圈、三圈……整个荒林都被他翻找了一遍,别说苍云的尸体,就连一丝拖拽的痕迹都没有。 他微微蹙起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难道苍云当时没死透,挣扎着逃走了? 可他明明用精神力刺穿了苍云的头颅,那是致命伤,绝无生还可能。 还是说……玄苍的人比他先一步找到这里,把尸体带走了? 这个猜测都让墨尘心头一沉。 他忽然明白苍云来找他报仇,为什么不直接找他,而是先找并不喜欢的依晨结契。 因为他不是万兽城的住民,就算被杀,杀他的人也不会受到审判,但如果是万兽城雌性的兽夫就不一样,苍云死了,他就要接受审判。 苍云一定是想到自己可能打不过他,才先和依晨结契,这样就算死在他手里,也能让他接受审判。 墨尘的脸色沉了下来,玄苍这是要拿他的性命威胁黎月接受圣雌的身份! 事不宜迟,不能再在此地耽搁,墨尘不再犹豫,振翅朝着石屋的方向急速赶回。 另一边,玄苍带着人刚走出去没多远,就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向被拖拽着、脸色灰败的白枭,沉声问道:“依晨雌性新收的那个兽夫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白枭正疼得浑身发抖,听到玄苍的问话,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死……死了。从兽印的感应来看,他的兽印气息几乎感应不到,肯定是死了。” “死了?!”玄苍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厉声质问,“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你……你也没问啊。”白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笑。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其他几人落到这个地步,早已是死路一条,玄苍根本不会站在他们这边,多说无益,不过是多受些折磨罢了。 玄苍被噎了一下,随即心头涌起一股烦躁。 神使大人说过,要等墨尘杀人后再抓现行,可现在依晨的新兽夫已经死了,若是尸体被墨尘处理干净,他就没了发难的证据。 “掉头,回去!”玄苍当机立断,沉声道,“把他们带上,立刻返回黎月的住处!” 他必须赶在墨尘处理完痕迹前,找到尸体的下落,哪怕找不到,也要给墨尘扣上罪名,让他接受审判。 几个蓝阶兽人立刻应声,拖着白枭四人,跟着玄苍原路折返。 而此时,黎月已经带着幽冽、澜夕、司祁、烬野和池玉进了石屋,反手关上了木门。 她从取出灵泉水,开始给几个兽夫的伤口上滴水疗伤。 灵泉水的效果极好,不过片刻,众人身上的伤口就治愈干净,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 处理完伤口,黎月看向烬野和池玉,开口问道:“你们之前出去探查蚀蝎草的气味,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 池玉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懊恼: “我们出去后,没找到蚀蝎草的气味来源,却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我们以为是投放蚀蝎草的人,就追了上去,结果追了快半个万兽城,还是被他跑了。担心你们这边出事,我们才赶紧折返回来。” “有人故意引开你们?依晨的兽夫都在这里了,这个引开你们的人,又是谁?”幽冽微微蹙眉,眸中满是凝重。 一句话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众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说明,除了依晨那几个已知的兽夫,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而且这个敌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烬野和池玉引开,给石屋这边的袭击创造机会。 黎月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墨尘还没回来,又出现了一个不明身份的敌人,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就在这时,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玄苍沉稳而带着一丝压迫感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黎月雌性,是我。” 295 我们要去恶兽城 玄苍的声音透过木门传来,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搅乱了黎月的心绪。 墨尘还没回来,玄苍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折返,来者不善! 身旁的幽冽瞬间察觉到她的紧张,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怕,我来和他谈。”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黎月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却依旧目光紧锁着木门。 幽冽给司祁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护住黎月,随即拉开了木门。 门外,玄苍身后依旧站着十几个蓝阶兽人,个个面色冷峻,将石屋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压迫感扑面而来。 被拖拽着的白枭四人也在,此刻正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白枭看到开门的幽冽,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幽冽倚在门框上,暗红色的眸子冷冽地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质问。 “兽王,半夜三番两次跑到一个雌性的住处,就算是兽王,也不合规矩吧?就算是有着急的事情,难道不能等明日天亮再谈吗?” 玄苍根本不在意他的质问,目光越过幽冽,在屋内快速扫了一圈,没看到墨尘的身影,脸色沉了沉,直接开门见山。 “我来是让墨尘跟我走,去接受审判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现在已经确定,墨尘杀了依晨雌性的新兽夫,这是重罪。” 黎月猛地从幽冽身后探出头,快步走到幽冽身边,直视着玄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 “兽王,你说墨尘杀了人,有证据吗?空口无凭,可不能随意污蔑我的兽夫!” 玄苍抬手指了指一旁瘫在地上的白枭,冷声道: “证据就在这里。依晨的新兽夫苍云,白枭已经感应不到他的兽印气息,显然是死了。而且白枭亲口说,他亲眼看到你的兽夫墨尘对苍云下了杀手。” “我亲眼看到……是墨尘杀了苍云……” 白枭立刻配合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刻意的凄厉,眼神怨毒地盯着黎月,“兽王,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幽冽冷声打断他,“刚才打斗时,你自始至终都在这里,被我们死死牵制,而墨尘当时根本不在石屋附近,他是后来才赶回来救黎月的。 他连苍云的面都不一定见过,你怎么可能亲眼看到他杀人?你分明是在说谎!” 玄苍毫不在意幽冽的反驳,语气强势,“是不是说谎,不是你说了算的。审判石自会判断真假,让墨尘出来,跟我去祭司殿。” 幽冽寸步不让,“他不在。他有事出门了,暂时回不来。” 玄苍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在?既然他不在,那只好委屈你们几个,先跟我走一趟,接受审判。” 玄苍的话音刚落,黎月猛地往前一步,将幽冽、池玉几人死死护在身后。 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火,直视着玄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质问。 “兽王,凭什么让我的兽夫们接受审判?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保护我,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没做过?”玄苍嗤笑一声,再次指向瘫在地上的白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亲眼看到,你的兽夫意图杀害他的雌主依晨!残害雌性可是大罪,根本不需要多余证据,只要有目击者指证,就必须接受审判!” “是……是这样的!”白枭立刻配合着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得刺耳。 “我亲眼看到他们围堵我的雌主,还对她动手!兽王,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严惩这些恶人!” 他刻意扭曲事实,眼神里满是怨毒的算计。 黎月气得浑身发颤,刚要反驳,就看到身旁的池玉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池玉的确对依晨用过魅术,差点让她自尽! 虽然最后没能成功,但审判石能洞悉一切,一旦站上审判石,他的所作所为必然会暴露。 杀雌性是重罪,就算最后没有成功,但他有意图,审判石必定会重判。 有可能会被削去所有兽力,丢入恶兽城。 所以,他不能接受审判。 幽冽瞬间察觉到池玉的异常,也立刻想到了原因,池玉曾对依晨动过手。 他心头一沉,上前一步挡在黎月和池玉的前面道: “兽王,现在已经是深夜,雌性本就体弱,又刚经历过袭击,身心俱疲。审判之事不急在一时,不如等明天一早,我们再主动前往接受审判,如何?” 他清楚玄苍的心思,他只是想拿他们要挟黎月当上圣雌。 玄苍盯着幽冽看了几秒,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又或许是觉得黎月一行人插翅难飞,片刻后点了点头:“也好,既然黎月雌性需要休息,那就明天再接受审判吧。” 黎月刚松了口气,就见玄苍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兽人吩咐:“你们守在这里,寸步不离,不准任何人离开石屋。” “是!”十几个蓝阶兽人齐声应下,立刻分散开来,将石屋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玄苍则带着几个亲信站在不远处,目光死死盯着石屋的大门,显然是打算彻夜死守。 幽冽脸色一冷,反手关上了木门,将外面的压迫感暂时隔绝在外。 他转身走进里屋,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压低声音道:“不能等明天,今晚我们必须冲出这里。” 池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阿月,我不能接受审判……” 虽然池玉没有多说,但黎月立即明白过来他应该是对依晨动过手。 黎月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我们今晚就走。” 澜夕、司祁、烬野也纷纷点头,眼底满是决然。 幽冽刚要开口布置突围战术,划分路线和职责,石屋的窗户冲进来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正是赶回来的墨尘! 他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俯身一甩,就将黎月稳稳地甩到了自己宽阔的龙背上,沉声道:“抓紧!” 黎月下意识地抓住墨尘的龙角,还没来得及开口,墨尘就振翅一冲,带着她从后窗飞了出去,飞出去之前只留下一句:“所有人分头跑!” “不好!”玄苍看到空中的黑龙身影,脸色骤变,气急败坏地嘶吼,“所有飞行兽人,给我追!一定要把黎月抓回来!” 三个身形矫健的飞行兽人立刻应声,周身光芒一闪,化作雄鹰、秃鹫、隼的兽形,振翅朝着墨尘飞走的方向追去。 玄苍的注意力全被空中的黎月和墨尘吸引,围在石屋门口的兽人也纷纷转头看向天空。 幽冽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低喝一声:“走!” 五人立刻冲出门外,各自化作兽形,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而逃。 他们彼此间的兽印紧密相连,哪怕分散,也能精准感应到黎月的位置,此刻的首要任务,是摆脱玄苍的追捕。 空中,墨尘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巨大的龙翼划破夜色,带着黎月穿梭在云层之间。 身后的三个飞行兽人紧追不舍,他们的速度虽快,却远不及黑龙的爆发力。 墨尘一边疾驰,一边分出心神,凝聚出一道道精神力气刃,反手朝着身后追来的兽人射去。 两道气刃精准命中秃鹫和隼的翅膀,它们发出一声惨叫,速度骤降,再也无法追赶。 剩下的雄鹰见状,不敢再贸然逼近,只能远远跟在后面,没多久就被墨尘彻底甩在了身后。 摆脱追击后,墨尘放缓了速度,龙背上的黎月终于能缓过气来。 她紧紧抱着墨尘的龙角,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声音带着一丝喘息问道:“墨尘,我们……我们要去黑风岭吗?” 墨尘振翅的动作顿了顿,低沉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我们要去恶兽城。” 「宝宝们终于写到这里啦~去了恶兽城,宝宝们期待的星逸就要出来啦~不过,不要太期待哈~星逸目前的状况,不会是太愉快的见面。月底求一波票票~爱你们~」 296 恶兽城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黎月愣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墨尘是从恶兽城摸爬滚打出来的,她不止一次从他偶尔的提及中感受到,他对那片凶险之地有着排斥,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要回去?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直截了当地问出口:“你杀了依晨的新兽夫?” 墨尘振翅的动作没停,只是速度又放缓了几分,“嗯。他是我以前的仇家,不解决他,会留下隐患。这次正好撞上他对我动手,就顺手除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杀了他,玄苍必然会拿这件事要挟你,逼你答应做圣雌。 现在我们逃了,玄苍一定会出动万兽城所有蓝阶以上的雄性大力搜寻你的下落,黑风岭根本藏不住。” “只有恶兽城,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墨尘的声音里带着绝对的把握。 “那里凶兽成群,环境恶劣,资源匮乏,进去容易出来难,没有哪个兽人愿意为了玄苍的命令,冒着丢命的风险闯进恶兽城抓我们。 而且我对那里的环境熟得不能再熟,有绝对的优势护住你。” 黎月静静听着,心头的疑惑渐渐消散。 墨尘的分析没错,现在的这个局势,想要不被玄苍抓回去当圣雌,恶兽城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她轻轻舒了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去恶兽城。反正我有空间,物资也多,在恶兽城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既然要去恶兽城,进去之前我们先找个地方补充点水源吧,这样后续在里面的生活也能多些保障。” 恶兽城是一个大沙漠,水源更是稀缺,她空间里虽然有水池,但多备些总是没错的。 墨尘低笑一声,龙翼扇动的节奏都轻快了些:“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倒是不娇气了。我还以为你会哭着说不想去恶兽城呢。” 黎月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伸手在他的龙角上拍了一下,“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非要呛我?” 墨尘的声音里裹着笑意,“想听好听的?这还不简单?到床上说给你听,你想听多久都可以。” 黎月:…… 她别过脸看向下方的荒原,不再接话,感觉说下去也听不到什么好话,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墨尘似乎心情好了些,振翅的速度平稳了许多,目光在下方逡巡,寻找着水源的踪迹。 没过多久,一阵潺潺的水流声顺着风传了上来。 黎月眼睛一亮,指着下方不远处:“那里有河!” 墨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月光下,一条蜿蜒的小河泛着细碎的银辉,像是嵌在黑夜里的丝带。 他振了振龙翼,缓缓降低高度,稳稳落在河岸不远处的空地上,化作人形。 “我守着你,放心去。”他自然地走到黎月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密林道。 深夜的荒原虽不如恶兽城凶险,却也藏着不少夜行的凶兽,他绝不会让黎月陷入任何危险。 黎月点点头,快步走到河边。 河水触碰到指尖,带着微凉的寒意,却让她精神一振。 她将手探入河水中,原本平缓流淌的河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细长的水线,顺着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空间。 墨尘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目光落在黎月的侧影上。 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额角因专注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稳稳地维持着引动河水的动作。 他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柔和,之前还担心她到了恶兽城会受不了苦,此刻见她有条不紊地为后续生活做准备,那份担忧淡了许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可黎月掌心的水线依旧源源不断地流入空间。 墨尘挑了挑眉,走上前几步,看着河面问道:“这么久了,还没满?” 黎月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我也没想到这么能装。不过好像快装满了。” 话音刚落,黎月收回手说:“好了,装满了。” 她感应了一下空间,原本的水池已经扩成了一片澄澈的水潭,清水静静荡漾,足够他们在恶兽城支撑许久。 “其他的东西也都备得差不多了,不用额外准备,我们走吧。” 墨尘点点头,重新化作巨大的黑龙,龙背稳稳地凑到黎月面前:“上来。” 黎月熟练地爬上龙背,牢牢抓住龙角,刚坐稳,黑龙便振翅而起,带着她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刚飞出没多远,墨尘低沉的声音便透过风声传来,“玄苍的人还在四处找我们,为了尽快摆脱追踪,接下来我不会休息,一直赶路。 你折腾了一晚上,肯定累了,困的话就在我背上睡一觉。” 话音未落,黎月便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精神力从墨尘身上蔓延开来,在她周身织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小小的罩子。 这罩子薄如蝉翼,却异常坚固,呼啸的寒风撞在上面,瞬间便被隔绝在外,连一丝凉意都透不进来。 而且罩子贴合着她的身形,刚好将她固定在龙背上,不用担心睡着后掉下去。 黎月摸了摸身前的精神力罩子,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她确实折腾了一整晚,从被袭击到突围,再到补充水源,神经一直紧绷着,此刻放松下来,困意瞬间席卷而来。 她往墨尘的龙背上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声道:“好,那辛苦你了。到地方记得叫醒我。” “嗯。”墨尘应了一声,振翅的节奏依旧平稳有力,只是刻意放慢了些许速度,避免颠簸惊扰到她。 黎月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墨尘身上独有的、淡淡的龙鳞气息,这气息让她莫名安心。 加上精神力罩子隔绝了寒风和颠簸,她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墨尘感受到背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均匀,龙首微微侧了侧,目光落在那团被精神力罩子包裹着的纤细身影上,眼底的冷冽彻底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柔和。 他扇动龙翼的动作愈发轻柔,朝着恶兽城的方向疾驰着。 297 空间能装人吗? 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朝阳刺破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又渐渐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一天的时间悄然流逝,当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消散,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墨尘终于放缓了飞行速度。 也就在这时,黎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一丝软糯:“到了吗?” “快了,前面就是恶兽城。”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他见黎月醒过来,就给撤掉了包裹在她周身的屏障。 连续飞行了一整天一夜,就算强悍如黑龙,也消耗了不少体力,而且维持屏障还要消耗精神力。 没了屏障,微凉的风让黎月立刻清醒过来,顺着墨尘的目光往前望去,就看到了熟悉的沙漠。 再靠近些,她清晰地看到,恶兽城的入口悬浮在半空中,入口周围环绕着一层薄薄的透明屏障,像水膜般轻轻晃动,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上次被淮旭带来的时候,她满心都是紧张和不安,根本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层屏障。 墨尘没有丝毫犹豫,振翅朝着屏障飞去,屏障上方有一个缝隙,他带着黎月稳稳地穿了过去。 穿过屏障的刹那,一股寒意骤然袭来,与屏障外的微凉截然不同,冻得黎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入目所及,全是无边沙漠。 沙漠的夜晚和白天完全不一样,白天燥热难耐,夜晚却冷得刺骨。 黎月连忙从空间里取出一张厚实的兽皮毯子,快速裹在身上,暖意瞬间包裹住身体,她才舒服地松了口气。 一声轻笑从前方传来。 黎月抬眼,就见墨尘的龙首微微侧着,显然是在笑她。 “你笑什么?”她没好气地问道,语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墨尘的声音里裹着笑意:“冷了还会自己找兽皮披上,这是不打算依靠我?” 黎月把兽皮裹紧道:“你身上全是鳞片,一点毛都没有,又不暖和,当然要披上兽皮,靠在你身上又不暖和。” 这话像是一根小刺,精准地扎中了墨尘。 他振翅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委屈又有点不服气:“你不会是嫌弃我的兽形没有毛吧?” 黎月被他这副较真的模样逗笑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怎么,这就自卑了?” 墨尘的声音很快恢复了轻快:“自卑倒不至于。你就算真嫌弃也没办法,暂时只能依靠我。” 黎月嘴角的笑意却没藏住,“我的兽夫里,没毛的又不只有你一个,幽冽的兽形是白蛇,不也没有毛?我都没嫌弃他,怎么会嫌弃你。” 听到这话,墨尘明显松了口气,振翅的节奏都轻快了不少。 他刻意放慢了飞行速度,飞得愈发平稳,生怕颠到背上的人。 沙漠的夜色越来越浓,周围只有风声和沙粒滚动的声音。 黎月裹着兽皮毯子,靠在墨尘的背上,看着下方无边无际的沙漠,轻声问道:“墨尘,我们要去哪里落脚?是去你之前待过的石堡吗?” 墨尘振翅的动作顿了顿,“不去那里。” “为什么?”黎月微微一怔,她以为石堡是墨尘熟悉的地方,会是首选落脚地。 “石堡里聚集了太多恶兽城的雄性兽人,大多是被驱逐的凶徒,你一个雌性待在那里太过危险。我不能让你置身于那种险境中。” 黎月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轻轻“嗯”了一声,又问:“那我们要去哪里?” “去黑风戈壁。”墨尘报出一个地名,解释道。 “那里是恶兽城边缘的无人区,避开了所有兽人聚集的营地。 虽然那里的凶兽会比石堡周边多上不少,环境也更恶劣,但胜在不会有其他兽人来打扰我们,而且多接触凶兽,也有助于我们提升等级。” 黎月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道:“好,听你的。幽冽他们还在分头突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来汇合,可能在他们赶来之前,要辛苦你了。” 墨尘的声音瞬间轻快了不少,龙翼扇动的节奏都带着几分雀跃。 “这句话我爱听。为了你这句话,我就多辛苦一些,好好照顾你。不过……” 说到这,他的话音就突然顿住。 黎月敏锐地捕捉到这丝变化,疑惑地追问:“不过什么?” 墨尘低笑一声,“我都这么辛苦了,晚上你得奖励我。” 黎月:…… 赶路途中,偶尔能看到沙漠里零星的动静。 一次低空掠过一片矮灌木丛时,一只灰褐色的沙兔正探头探脑地啃着草叶,墨尘眼神一凝,龙爪快如闪电地探下去,顺势就将那只沙兔抓了过来。 “有肉吃了。”他的声音简洁明了,带着一丝随意。 黎月看着一掌拍死的沙兔,接过来收进了空间里。 墨尘好奇道:“你身上可以装入东西的空间,到底能装多少东西?能装人吗?” 黎月认真想了一会儿回答:“空间大概有我们住的石屋十个那么大。人我试过了,放不进去。只能放进野兽或者小鱼小虾。凶兽活的我也没试过,尸体倒是可以放进去。” 墨尘听了以后说:“那还挺大。不过活的凶兽还是别放了,会破坏里面的东西。” 黎月点点头,“嗯”了一声,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的空间里还有好几个可以兑换东西的箱子,如果真把活的凶兽放进去,把这些箱子都给破坏了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她也不知道这些箱子还能不能再生。 路上,他们也遇到过几只潜伏在沙地里的凶兽,有吐着信子的沙漠腹蛇,还有成群结队的沙狼。 但这些都是地面凶兽,对飞行中的他们构不成威胁,加上墨尘急着赶往黑风戈壁找安身之处,不愿浪费体力,只是微微提升了飞行高度,径直绕了过去。 夜色越来越深,沙漠里的风也愈发凛冽。 不知飞了多久,天边的星辰都已偏移了大半,墨尘终于再次放缓了飞行速度,目光在下方仔细逡巡。 片刻后,他眼前一亮,带着黎月朝着一片布满乱石的区域飞去。 黑龙稳稳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周身黑光一闪,重新化作人形。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缓解着连日飞行的疲惫,目光落在不远处散乱堆放的一堆巨石上,对黎月说道: “就这里了,我用这些石头先盖个石屋,今晚我们就能安心休息了。” 说罢,他就抬起手,准备调动精神力操控那些巨石。 可就在这时,黎月快步上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带着些许微凉,力道却很坚定:“墨尘,别忙了。” 298 卖我项链的就是猫头鹰雄性 墨尘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你已经连续飞行了一天一夜,累了很久了,没必要再硬撑着。”黎月的目光里满是担忧,语气也放得轻柔。 “今晚我们就对付一下,这里有乱石堆,你可以设置一个精神力罩子,在里面里睡,等明天你休息好了,再慢慢盖石屋也不迟。” 墨尘的目光落在她紧紧抓住自己手腕的手上,再顺着往上,看到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眸色瞬间变得异常明亮,像是有星光坠入其中。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几分认真:“担心我?” 黎月没有回避,坦然地点了点头:“嗯。” 虽然墨尘平时嘴毒了点,爱说些调侃她的话,但实际上却异常可靠,这一路全靠他护着自己才能顺利抵达恶兽城。 更何况,他现在是她的第一兽夫,她自然不想让他这么辛苦。 墨尘低笑出声,心情像是瞬间被点亮,连眉宇间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这么说来,我这次累得倒是值了。” 他反手轻轻握住黎月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行,我必须现在就把石屋弄出来。等弄出石屋才能要到我的奖励。” 话音刚落,他便松开黎月的手,再次调动起精神力。 只见那些原本散乱的巨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纷纷腾空而起,随后被精准地切割成一块块大小均匀的石块。 切割完成后,石块又有条不紊地朝着指定位置移动,开始层层堆叠,搭建石屋的框架。 黎月看着这一幕,没再阻止,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墨尘,等一下。” 墨尘操控石块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她:“怎么了?” “是不是可以弄点水倒在沙子里,把沙子混合成泥状,然后涂在石头和石头的缝隙里?” 黎月提出自己的想法,“这样填住缝隙,石屋应该会更牢固,也能更好地挡风。” 墨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朝着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没想到你还挺懂?”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调侃,“幸好你是雌性……” “什么意思?”黎月挑眉,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话。 “要是雄性,懂这么多,岂不是要把我的风头都抢走了?”墨尘轻笑一声道。 黎月也笑了,随后从空间里找出一个干净的木盆,将木盆放在地上,然后从空间里的小湖中引出不少水倒进木盆里。 墨尘见状,立刻操控着几块碎石落在木盆旁,再调动精神力将周围的干沙扫进木盆里,与水混合成粘稠的沙泥。 有了沙泥填补缝隙,石屋搭建的速度更快了,也更稳固了。 没过多久,一间不算豪华,却足够遮风挡雨的石屋就搭建完成了。 石屋刚一搭建完成,黎月便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一踏入屋内,她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屋内并非她想象中简陋的单间,反而被划分成了两个独立的卧室和一个小小的厅堂,布局规整,和她在万兽城住的石屋相差无几。 “墨尘,你真厉害!”黎月转过身,满眼惊艳地看向跟进来的墨尘,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这房子盖得真好,和万兽城的石屋几乎没差别!” 墨尘倚在门框上,挑眉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能得到雌主的夸奖,真是我的荣幸。” 他缓步走到黎月面前,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熟悉的暧昧,“不过,口头夸奖可不够,我更希望你能用实际行动感谢我。” 黎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墨尘,我知道你喜欢说笑,但也不用一直开这种玩笑。” 墨尘似乎很爱说些暧昧的话逗她,次数多了,她也渐渐习惯,只是依旧会有些不自在。 墨尘却往前逼近一步,微微俯身,低眸凝视着她。 他的眼神灼热得像团火,几乎要将黎月融化:“玩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需要我现在就证明,这不是玩笑吗?” 黎月被他这直白又灼热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逼近,连忙开口:“我相信了,不用证明!” 她顿了顿,赶紧转移话题,“你都连续飞行了这么久,肯定又累又饿,该吃点东西休息了。” 墨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再继续,顺着她的话问道:“你饿了?” 黎月用力点头,转身走到厅堂中央的石块旁。 这是墨尘特意留出的桌子。 她从空间里拿出新鲜的野果,递了大部分给墨尘:“赶路辛苦,就不要烤肉费时间了,吃点野果垫垫吧,方便又快捷。” 墨尘笑了一下,没有拒绝,接过野果走到石块旁坐下,拿起一颗野果擦了擦,便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黎月也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颗野果放进嘴里,清甜的果香在舌尖散开,驱散了不少疲惫。 “不知道为什么,普通的野果在恶兽城吃起来,好像特别好吃。”黎月咬着野果,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她的思绪就不受控制地飘远了,想起了当初和星逸在恶兽城相处的日子。 那个时候,和他一起掰开吃的蜜浆果,也没有很特别,却觉得甜得格外入心。 想着想着,黎月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颈间佩戴的绿水晶项链。 这是星逸留给她的唯一念想,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贴身戴着,从未摘下过。 墨尘将她飘忽的眼神和摸项链的动作尽收眼底,微微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 “让我猜猜,你这是又在想那个在恶兽城遇到的猫头鹰雄性?” 黎月没有否认,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提起星逸,她的心情就有些低落,连带着手里的野果都没那么甜了。 墨尘的目光落在她颈间那枚幽幽发光的绿水晶项链上,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道:“我忘记和你说一件事情了。” 黎月闻言,立刻从低落的情绪中回过神,转头疑惑地看向他:“什么事?” 墨尘指尖轻轻敲击着身前的石块,语气平静:“当初卖给我这条项链的,就是一个猫头鹰雄性。” 黎月怔怔地看着墨尘,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蜜浆果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便不动了。 她甚至没察觉到野果掉落,满脑子都是墨尘的话,卖给墨尘项链的,是猫头鹰雄性? 那会不会就是……星逸? 「我看到宝宝们给我投的票票了,为了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我打算爆更回报大家。但是我没存稿了,我从现在开始认真存稿,等定下爆更日期会告诉大家的。爱你们~」 299 石屋外的猫头鹰 墨尘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下来,看着黎月震惊的表情,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我是在那个斗兽场碰见的。猫头鹰兽人在恶兽城并不稀有,我见过的就不下二十个。而且他的等级快到蓝阶了,你认识的那个兽人,不是还停留在绿阶?” 他顿了顿,把话说得更直白:“等级跨度这么大,他是你认识的那个雄性的可能性,很小。” 黎月静静地听着,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凉得像被沙漠的夜风吹透。 墨尘的分析句句在理,可越是合理,她就越失落。 她下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绿水晶项链,冰凉的水晶贴着肌肤,却暖不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黯淡,一言不发。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星逸最后望向她的眼神。 她也知道,星逸的死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如果当初她要进入斗兽场救阿父,如果她能再谨慎一点,或许星逸就不会出事。 这种愧疚感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底,让她闷得发慌。 墨尘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很早就在恶兽城摸爬滚打,见惯了生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那些温柔的话语对他而言,比和高阶凶兽厮杀还要难。 他只能加快速度吃完手里的野果,起身默默整理起屋子。 恶兽城的沙漠里找不到干草,他便用精神力操控石块,在其中一间卧室里搭了张平整的石床,又从黎月之前递给他的兽皮里挑了几张厚实的,铺在石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黎月面前,没等她反应过来,便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黎月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他,满是诧异。 墨尘的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铺好兽皮的石床上,随即俯身躺下,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又拿起另一块兽皮,仔细地盖在她一人身上。 “我的体温比较低,抱着可能也不暖,不过盖上兽皮应该就不冷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 黎月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墨尘见她这副模样,挑了挑眉,语气又带上了几分熟悉的调侃:“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再看着我,我就当是你邀请我了。” 黎月立刻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说道:“你飞了一整天,已经很累了,今晚好好休息。” 头顶传来墨尘低低的笑声,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 “如果你实在想知道那个雄性是不是你认识的,明天就带你去斗兽场看看。不过,先让我休息一会儿。” 黎月知道墨尘已经连续飞行了一天一夜,又马不停蹄地为她搭建石屋,虽然他没有说,但早已疲惫。 她心里泛起一丝愧疚,低低地说:“睡吧,不去斗兽场了。” “真不去了?不后悔?”墨尘追问了一句。 “嗯,睡吧。”黎月的声音很轻。 墨尘没再说话,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片刻后,黎月便感受到墨尘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显然是沉沉睡了过去。 她悄悄睁开眼睛,借着石屋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星光,打量着熟睡的墨尘。 他的黑长发随意地散落在兽皮上,几缕发丝贴在额前,衬得他的肤色愈发冷白。 五官轮廓深邃冷峻,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 只是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在防备着什么。 黎月的指尖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抚平他微蹙的眉头。 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凉,却让她莫名安心。 墨尘虽然毒舌,但却一直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照顾她。 有他在身边,就算是在凶险的恶兽城,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可黎月一点睡意都没有。 之前在墨尘的背上已经睡了一路,现在精神反倒格外清醒。 她轻轻调整了下姿势,尽量不吵醒身边熟睡的人,集中精神去感受和几个兽夫相连的兽印。 每个兽印传来微弱的联结感,指向五个不同的方向。 能感觉到,每个兽印对应的气息都在快速移动,显然都在拼命赶路,估计是玄苍的人还在追他们。 黎月的心微微一紧,随即又放了下来。 兽印还是温热平稳的,一点都没发烫,这说明几个兽夫都没受伤。 只要他们能尽快赶到恶兽城汇合,就能甩掉玄苍的追捕,就会真正安全。 黎月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不少。 她重新睁开眼,望着石屋的屋顶,思绪慢慢飘远。 恶兽城虽然到处都是凶兽,环境又差,但也不是全是坏处。 这里的凶兽等级普遍不低,正好能让几个兽夫趁机历练提升等级。 只要等所有兽夫都突破到紫阶,他们就有足够的实力离开恶兽城了。 到那时候,就算玄苍还想让她成为圣雌,也没有办法逼迫她。 毕竟紫阶兽人的实力,在整个兽世都是顶尖的,就算玄苍自己是紫阶兽人,也不敢随便招惹一群紫阶强者。 越想,黎月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里也重新有了光亮。 之前因为星逸产生的愧疚,好像也被对未来的期待冲淡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风声从石窗缝隙钻了进来,一道模糊的黑影飞快地从窗外掠过。 黎月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往墨尘怀里缩了缩,屏住了呼吸。 她看不清那黑影是什么,是恶兽城的凶兽,还是……普通的野兽? 她紧紧靠在墨尘微凉的胸膛,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才勉强镇定下来。 好在那道黑影只是一闪而过,之后就没了动静。 石屋外还是只有沙漠夜晚的风声,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黎月又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异常后,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石屋外面的乱石堆阴影里,站着一只猫头鹰。 他的翅膀紧紧收在身体两侧,整个身体被夜色裹着,只露出一双像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屋的方向。 月光偶尔穿过云层,照亮他泛着寒光的鹰爪,爪上一枚蓝阶兽环隐隐透着淡紫色的光晕,那是即将升级至紫阶的蓝阶兽人的象征。 300 我比他们来得晚,你应该补偿我 黎月也不知道自己是熬到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睁开眼时,石屋窗户里已经透进了刺眼的晨光,把原本昏暗的屋子照得亮堂。 鼻尖先一步捕捉到了浓郁的肉香,她坐起身,才发现墨尘早就醒了,正蹲在石屋门口的空地上烤肉。 火光跳跃间,他的侧脸被映得有些发红,动作娴熟地翻动着串在木签上的肉块,香气勾人。 黎月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门口。 墨尘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醒了?去洗漱吧,肉马上就好。” 黎月应了声好,从空间里拿出干净的水,等她简单洗漱完,墨尘也正好烤好了最后一块肉。 “给,你的。”黎月把盛着清水的木盆递给他。 墨尘放下手里的木签,挑着眉走过来,眼底带着明显的调侃:“我还真是幸福,还能让雌主亲自给我准备水。” 黎月被他逗笑了,“快洗吧,就你话多。” 墨尘低笑一声,接过水快速洗漱完。 黎月又递过来一块相对柔软的布巾。 他接过布巾擦着脸,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啧,这待遇,有个带空间的雌主就是好啊,什么都有。” 黎月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模样,没跟他继续拌嘴,转身走到烤肉旁,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陶罐,往烤得金黄的肉块上撒了点细碎的调味料。 又拿出些新鲜野果,摆放在石块“桌子”上,才坐下拿起一块烤肉开始吃。 墨尘擦完脸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她撒调味料的动作,好奇地问:“你撒的什么东西?怎么烤肉都变香了?” 黎月睨了他一眼,故意逗他:“毒。爱吃不吃。”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发现跟墨尘待久了,自己说话的语气都越来越像他了。 墨尘却一点都不介意,反而低笑出声,拿起一块撒了调味料的烤肉咬了一大口,咀嚼着点头:“这毒吃着还挺香。能被雌主毒死,也值了。” 黎月没理他,小口吃着烤肉,忽然想起昨晚的黑影,抬头问道:“对了,昨晚我看到窗外有黑影飞过去了。你睡着之后,要是遇到凶兽会不会有危险?” 其实墨尘昨晚睡前,早就用精神力在石屋周围设下了一层屏障。 这屏障虽然挡不住高阶凶兽的全力攻击,但一般的攻击根本破不开,而且只要屏障被碰触,他立马就能醒过来。 他放下手里的烤肉,看着黎月担忧的眼神,故意凑近了些,语气带着丝暧昧:“怎么,担心我了?我有个解决方法,你要不要听?” 黎月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眨了眨眼问:“什么方法?” 墨尘挑眉,眼底满是笑意,“我们也可以不睡觉,比如,做些可以增进感情的运动。” 黎月:…… 她就不该期待他能说出什么正经办法。 黎月食量不大,吃了一块烤肉和两个野果就饱了。 墨尘却吃得不少,手里的烤肉一块接一块,嘴里还不停歇。 他一边咬着烤肉,一边含糊地问道:“你空间里的东西,够我们吃多久?” “放心吧,吃不完。”黎月靠在石块上,语气轻松。 “空间里有一块能种植物的地,我之前种了不少野菜和水果,只要吃的速度不是太夸张,就不愁没的吃。” 说完,她瞥了一眼正大口干饭的墨尘,补充了一句:“要是其他人都像你这么能吃,也许就不一定了。” 墨尘闻言,直接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才放下手里的烤肉,看着黎月挑眉道:“雌主,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像我了?都学会调侃人了。” 黎月没否认,只是弯了弯嘴角。 跟墨尘待在一起,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连带着性格都放开了不少,偶尔跟他拌拌嘴,反而觉得很轻松。 黎月抬手,指尖轻轻蹭过锁骨处幽冽的兽印,凝神感应了几秒,收回手时对墨尘说道: “从兽印的感应来看,他们离这儿已经不远了,估计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就能到。” 墨尘刚把最后一颗野果塞进嘴里,闻言慢悠悠地嚼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来得倒挺快。” 话音刚落,他没给黎月反应的机会,猛地站起身,几步就跨到了她面前。 黎月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他拦腰打横抱了起来,紧接着脚步轻快地往石屋的内间走去。 黎月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胸膛上,惊呼声都带着点发颤,“墨尘?你要做什么?” 墨尘脚步没停,径直走到铺着厚实兽皮的石床边,将她放了上去,随后单膝跪地,俯身撑在她身侧,双手抵在石床边缘,形成一个圈住她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眼底翻涌着灼热:“我要做什么,还不明显吗?” 黎月的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可这还是白天……要不,等晚上再说?” “白天怕什么?” 墨尘低笑一声,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藏着几分哄诱。 “白天凶兽都躲去阴凉处避暑了,外面安静得很,正是最好的时候。正好做完就到了晚上,你也能睡个安稳觉。” 黎月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他一点距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可万一……万一这个时候有凶兽过来攻击怎么办?” 墨尘见她眼底是真的带着惧意,不是故意推脱,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握住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安抚道: “放心,我已经在石屋周围设好精神力屏障了。一般的凶兽根本破不开,而且只要屏障被碰触,我立马就能知道,不会让你出事的。” 听到这话,黎月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抵着他胸膛的手也缓缓松了力道。 墨尘见状,缓缓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颊上。 他伸出指尖,轻轻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语气里竟透着几分委屈。 “雌主,我比他们来得晚,你应该补偿我才对。等他们明天到了,我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轮到……”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委屈,又想起他昨天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还马不停蹄地捕猎、搭建石屋,根本没好好休息,她轻轻叹了口气,小声问道: “你不累吗?昨天忙了那么久,一点都没歇着。” 墨尘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的不抗拒,眸色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光坠入其中。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声音低沉又带着点蛊惑:“这么担心我累?有没有累,试试不就知道了?” 301 猫头鹰抓走了黎月 话音未落,他便不再犹豫,缓缓沉下身子,将她紧紧圈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身躯彻底覆上来时,黎月只觉浑身一僵,鼻尖萦绕的全是墨尘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缱绻。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石屋里投进的晨光被他的身影遮去大半,仅余几缕细碎的光影落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上,衬得他眼底的灼热愈发浓烈。 他低头,滚烫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指尖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滑下,却让她莫名感到一阵战栗。 “墨尘……” 黎月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身体下意识地往石床内侧缩了缩,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兽皮。 此刻的墨尘,褪去了平日里的调侃,只剩下纯粹的占有欲,凶猛得让她心慌。 他没有回应,只是俯身,唇瓣擦过她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粗糙的急切。 黎月想,之前可能真像他说的,真的是体力没有恢复好,这次就比上一次凶猛许多。 她感觉自己翻来覆去像摊饼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哽咽着求饶,可墨尘像是没听见一般,收紧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愈发用力地将她圈在怀里,不让她有半分躲闪的余地。 石屋内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黎月的啜泣声被他低沉的喘息轻轻覆盖,显得格外脆弱。 她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蜉蝣撼树,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泪水越流越凶,模糊了视线。 她哭红的眼底满是哀求,可落在墨尘眼底,却像是点燃了更烈的火。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蹭过她的泪痕,声音带着几分矛盾的温柔,可力道却依旧强势。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喘息,落在她的耳边,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乖,再坚持一会儿,既然是补偿,就让我任性一次。” 晨光渐渐西斜,黎月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细微的抽噎,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只能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强势的掌控。 而墨尘始终没有停下,眼底的灼热未曾褪去半分,仿佛要将这独处的时光,都彻底烙印。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石窗缝隙洒进来,将屋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黎月的意识彻底涣散,身体软成一滩水,眼前一黑便彻底晕了过去。 墨尘的动作已经停住,周身的强势瞬间褪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轻轻将黎月揽在怀里,指尖凝聚起柔和的精神力,缓缓渗入她的体内,细细修复着她疲惫不堪的身体。 精神力流转间,黎月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墨尘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吻落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眼底的灼热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餍足与温柔。 黑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浓得化不开。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定会大吃一惊,毕竟这与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原来有了雌主,是这样的滋味。 他想起从前在恶兽城独自摸爬滚打的日子,三餐不定,时刻要防备凶兽与敌人。 可自从遇到黎月,他有了牵挂,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也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他再也不想失去,也回不去从前那般孤寂的时光了。 就在这份温存蔓延之际,一声巨响突然传来,石屋剧烈震颤了一下,紧接着,便是精神力屏障破碎的清脆声响。 墨尘眸色骤然一凛,温柔瞬间被冰冷的锐利取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一道更为坚固的精神力屏障瞬间将黎月周身笼罩,牢牢护住她。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开揽着黎月的手,起身从石屋的窗户纵身跃出。 身形在空中骤然变幻,黑色的鳞片快速覆盖全身,双翼展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天地,一条威风凛凛的黑龙赫然出现在半空。 石屋之外,一头身形庞大的凶兽正焦躁地踱步,它浑身覆盖着紫金色的鬃毛,獠牙外露,一双兽瞳泛着嗜血的红光,正是紫阶凶兽,紫晶鬃狮。 刚才便是它一头撞破了墨尘设下的外层屏障。 墨尘双翼扇动,悬浮在半空,冰冷的兽瞳死死锁定紫晶鬃狮。 虽然紫晶鬃狮的等阶比他高出一截,但他早年在恶兽城历练时,也曾多次与紫阶凶兽交手,早已积累了丰富的对战经验,对付这头紫晶鬃狮并不算吃力。 只是石屋就在旁边,他必须将这头凶兽引到远处空旷的地方交手,绝不能让战斗波及到石屋里的黎月。 打定主意,墨尘对着紫晶鬃狮发出一声威慑性的龙吟,随即调转方向,朝着不远处一片开阔的沙漠飞去。 紫晶鬃狮被黑龙的气势激怒,低吼一声,迈开粗壮的四肢,紧追不舍地跟了上去。 很快,一人一兽便在空旷的沙漠中缠斗起来,龙吟与狮吼交织,沙石飞溅,场面惊心动魄。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墨尘引着紫晶鬃狮离开的瞬间,一道灰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石屋外。 那是一只体型不小的猫头鹰,一双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屋内被屏障护住的黎月。 它扇动翅膀,悄无声息地从窗户飞进石屋,随即抬起锋利的鹰爪,对着墨尘设下的内层屏障狠狠抓去。 “咔嚓”一声脆响,墨尘仓促间布下的内层屏障竟被它轻易抓破。 猫头鹰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毫不犹豫地伸出鹰爪,精准地抓住黎月的兽皮衣,带着她从窗户飞了出去,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几乎在屏障破碎的瞬间,正在与紫晶鬃狮缠斗的墨尘便敏锐地察觉到了精神力的波动异常。 他的心骤然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不好!是黎月出事了! 墨尘再也无心恋战,猛地挥出一爪逼退紫晶鬃狮,转身便朝着石屋的方向急速飞去。 可紫晶鬃狮哪里肯轻易放过他,见状立刻追了上来,粗壮的尾巴狠狠扫向他的双翼,死死缠住了他的去路。 墨尘被绊住身形,看着猫头鹰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滔天的怒火与焦急。 302 星逸……是你吗? 剧烈的晃动带着夜晚的冷风,猛地将黎月混沌的意识从昏睡中拽了出来。 她蹙着眉,刚睁开的眼睛还有些懵懂,耳边呼啸的风声却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不是在石屋的兽皮床上吗? 黎月僵硬地动了动脖子,这才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牢牢抓着,身体悬空,正随着对方的动作不断晃动。 她艰难地抬起头,视线穿过模糊的风影,正好对上一双锐利的鹰眼,而抓着她衣襟的,正是那只猫头鹰的利爪。 刚睡醒的懵懂瞬间被震惊取代,黎月的心脏猛地缩紧,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这个身影……怎么会这么像? 她张了张嘴,声音因为紧张和身体的不适而止不住地颤抖:“星逸……是你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猫头鹰的动作骤然一顿,飞行的速度也慢了半拍。 它低头,冰冷的鹰眼直直瞥向黎月的脖颈,那里,绿水晶项链正随着身体的晃动,泛着淡淡的微光。 但这份停顿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猫头鹰便收回目光,翅膀扇动的频率陡然加快,带着黎月朝着更深处的沙漠急速飞去,没有任何回应。 黎月的心沉了沉,分不清他是默认还是否认。 她咬了咬下唇,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 被悬空吊着飞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五脏六腑都随着晃动翻搅,难受得让她几乎要吐出来。 黎月索性将意识沉入自己的空间,外界的颠簸与寒风带来的痛苦都变得迟钝起来,这才勉强缓过一口气。 不知飞了多久,沙漠已被夜幕笼罩,四周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就在黎月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猫头鹰的飞行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稳稳落在了一片荒芜的沙丘上。 黎月刚被晃得回神,就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道抓拽着,跌跌撞撞地进了一处沙洞。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应该是猫头鹰用石头挡住了洞口,彻底隔绝了外界的风沙与光线。 沙洞内并非想象中那般狭窄逼仄,反而像是用石头精心隔开沙土打造出的空间,还算宽敞。 角落里燃着一盏兽油灯,微弱的光芒跳跃着,勉强照亮了洞内的景象。 下一秒,抓着她的力道松开了。 黎月踉跄着站稳脚跟,抬头望去时,正看到那只猫头鹰的身形在光影中渐渐变化,化作一个挺拔的人形。 黎月的呼吸瞬间停滞,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星逸! 依旧是记忆中那一头耀眼的金色短发,依旧是那双金色大眼睛,可他的模样又和记忆中截然不同。 曾经清瘦的身形拔高了许多,变得高大,臂膀上的肌肉线条分明,只是浑身上下都布满了狰狞的疤痕。 有的深可见骨,纵横交错地爬在他的手臂和脖颈上,就连脸颊上,也有两道从额头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破坏了原本清秀的轮廓,平添了几分凶狠。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瞬间冲破了防线,黎月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的沙土里。 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星逸……真的是你……你活着就好……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就不在了……” 话没说完,她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她一直将星逸的死归咎于自己,如果不是当初她执意要进斗兽场救阿父,星逸也不会出事。 这份愧疚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底,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她。 现在看到星逸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巨大的庆幸与愧疚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星逸却没有半分动容,他缓缓抬起脚步,一步步走向黎月。 沙粒被他踩得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沙洞内格外清晰,像是踩在黎月紧绷的神经上。 他身形高大,阴影随着步伐一点点将黎月笼罩,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最终,他在黎月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语气更是冷得像沙漠的寒夜。 “怎么,看到我活着,很失望?” 黎月怔怔地抬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底满是茫然与错愕。 她不明白星逸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是重逢,明明她那么庆幸他还活着,怎么会感到失望? “星逸,你……你什么意思?” 星逸的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最终落在她脖颈间的绿水晶项链上。 那抹微光在昏暗的沙洞里格外刺眼,像一根针,扎得他眼底泛起猩红。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薄茧,精准地捏住项链的吊坠,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水晶表面。 “果然,这条项链是你的兽夫抢过去给你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既然故意骗我去送死,为什么还要让你的兽夫过来抢我的项链?把它戴在身上,每天看着,是不是让你很有成就感? 玩弄一个雄性的感情,看着我为你赴死,你很开心,对不对?”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黎月心上,她被说得浑身发冷,大脑一片空白。 星逸的话里信息量太大,她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怔怔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切地摇头。 “星逸,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我没有骗你,也没有玩弄你的感情,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星逸猛地打断她,捏着吊坠的力道骤然加重,黎月的脖颈被勒得微微发疼。 他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惨然与决绝,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偏执的疯狂。 “我不需要你的辩解,黎月。你说的任何话,我都不会信。比起这些,你现在更应该担心你自己的处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封闭的沙洞,语气带着病态的笃定:“这个地方,是我精心挑选的,你的那些兽夫,永远不会找到这里。” 303 我会一个个杀掉你的兽夫 “不会的。”黎月下意识地反驳,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他们身上有我的兽印,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能感应到我的位置,为什么找不到?” 星逸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在狭小的沙洞内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怕了?黎月,你也会怕?”他俯身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洒在黎月脸上,却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抚过黎月泪痕未干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眼神却冰冷得可怕。 “你应该庆幸他们找不到这里。”他的声音压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残忍至极。 “否则,我会来一个杀一个,让他们绝望地死在你面前。” 黎月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到星逸的手臂上。 那里是一枚蓝色的兽环,边缘正隐隐泛着紫光,显然已是接近紫阶的级别,和墨尘不相上下。 她记得,当初的星逸还只是绿阶,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升级得如此之快? 星逸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兽环,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 “你在看这个?拜你所赐,我现在只差一颗紫阶兽晶,就能彻底突破到紫阶了。所以,黎月,我该感谢你啊。” 说着,他缓缓俯下身,周身的危险气息愈发浓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黎月牢牢困住。 黎月下意识地后退,可退了没两步,后背就抵住了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星逸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偏执,随即伸出双臂,死死撑在黎月身侧的石壁上,将她彻底圈在自己的怀抱与石壁之间,形成一个封闭的囚笼。 他的脸离她极近,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爱恨交织的疯狂,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却让黎月如坠冰窖。 “既然你亲手把我推入地狱,那你就该陪着我,永远留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星逸周身的气息太压抑,那金色的眸中满溢的疯狂几乎要将她吞噬,黎月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眼眶再次泛红,却不是因为重逢的喜悦,而是因为愧疚。 “对不起……星逸,我其实一直在后悔……” 黎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砸在星逸撑在石壁上的手背上。 那份深入骨髓的愧疚被星逸压抑的气场彻底点燃,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眼底的疯狂,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泪水模糊视线。 听到“后悔”两个字,星逸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与病态的扭曲,在封闭的沙洞内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他缓缓俯身,鼻尖几乎贴住黎月的额头,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恨意,语气冰冷刺骨。 “后悔?你后悔什么?后悔没有让你的兽夫在我还没强大起来的时候,彻底把我杀死吗?” “不是的!我没有!”黎月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拼命摇头。 “星逸,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还有这条项链,我不知道它是从你手中抢来的,墨尘他…… 他也不知道你还活着,他只是想把项链送给我,没有别的意思。” “墨尘”两个字刚出口,星逸眼底的疯狂瞬间被怒火取代,他猛地收紧双臂,将黎月圈得更紧,周身的危险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够了!”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别在我面前提你兽夫的名字!” 他的气息喷洒在黎月脸上,带着浓烈的戾气:“我本可以趁着他和那只紫晶鬃狮缠斗的时候,从背后偷袭杀了他。可惜我太急着带你走,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星逸的语气里满是懊恼,可下一秒,他的嘴角又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不过没关系,现在还来得及。你的那些兽夫,不管是那个黑龙兽人,还是其他人,我都会一个个找出来杀掉,一个都不留。” 黎月看着他眸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与疯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终于确定,现在的星逸根本没有理智,过往的创伤已经把他彻底逼疯了。 她下意识地往石壁里缩了缩,想要躲开他的压迫,可狭小的空间里,她根本无处可逃。 “星逸,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黎月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带着一丝绝望的祈求。 “以前的你,真诚又善良,从来不会说这样残忍的话。” “以前?”星逸嗤笑一声,眼神变得愈发偏执。 “是啊,以前的我多傻。傻到只因为你的一句话,就不顾自己的安危,拼了命地跑进斗兽场。傻到真的相信你给我的那个陶罐里,装的是可以治疗所有伤痕的神药。”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却又很快被疯狂取代。 “结果呢?你说的蝎兽人根本就不在那里,等着我的只有一头凶残的蓝阶凶兽!可我当时,还只是个弱小的绿阶兽人啊!” “我拼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凶兽的口中逃了出来,浑身是伤,血流不止。 我以为只要喝了你给的药,就能撑下去,结果打开陶罐一看,里面装的只是普通的水,根本没有任何疗伤的效果!” 星逸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自嘲,“哦,不对,水至少还能清洗伤口,也算是有点用,对吧?” 黎月听到这里,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慌乱又急切,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声音带着未平的哭腔。 “不是的星逸,那不是普通的水!是灵泉水,能治伤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那灵泉水不能离开我的身边太远,一旦距离超出范围,就会失去所有效果……” 她拼命解释,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急切,生怕星逸不相信。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它能一直保持疗伤的效果,我没有骗你!” 304 划掉他们的兽印 “呵!”星逸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半分相信,只有浓浓的嘲讽与病态的偏执。 他再次往前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脸贴着脸,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却让黎月感到刺骨的寒意。 “这么拙劣的谎言,你觉得我会信?”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黎月的脸颊,动作带着诡异的温柔,眼神却冰冷得像淬了毒。 “黎月,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被你随便糊弄的傻子?” 无论她怎么解释,星逸都不肯相信。 黎月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颓然地垂下肩膀,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是我当时考虑不周,才害得你受了那么多苦。我愿意补偿你,只要我能做到,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补偿?”星逸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光芒。 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石壁旁的黎月,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痛苦与疯狂,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你知道被你背叛之后,我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的吗?” 他没有等黎月回答,自顾自地诉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绝望。 “我被困在斗兽场里,每天都要和比我高阶的凶兽拼命。只要稍微疏忽一点,就会被凶兽撕成碎片,连骨头都剩不下。 没有干净的水,没有能果腹的食物,我只能靠吃腥臭的凶兽肉,喝浑浊的血水,勉强苟延残喘。” “我一次次被凶兽重伤,一次次在死亡边缘挣扎,多少次疼得想直接放弃。可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我要变强! 我拼了命地吞噬兽晶,哪怕被太快的升级反噬得五脏俱裂,也要咬牙撑着升级!” 星逸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我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再次见到你!现在,我终于见到你了,你知道我最想做什么吗?” 黎月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诉说这些惨不忍睹的过往,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疼得无以复加。 她从没想过星逸竟然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能哽咽着重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怎样才能弥补你?我……” 她知道,这轻飘飘的“对不起”根本弥补不了星逸所受的痛苦,可除了道歉,她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任何能弥补他的办法。 星逸看着她满脸愧疚、泪水涟涟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容。 他缓缓俯身,与黎月平视,指尖带着薄茧,精准地抚上她锁骨处的兽印,动作轻柔得诡异,眼神却偏执得可怕。 “弥补?好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与疯狂。 “我要你,亲手划掉你兽夫们的兽印。从今往后,你的身上只能有我一个人的印记,你的身边只能有我一个雄性。” 黎月陡然睁大眼睛,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她猛地摇头,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我不会划掉他们的兽印!除了这个,不管是要兽晶还是其他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有没有其他要求?” 她太清楚划掉兽印意味着什么。 划去兽印会彻底斩断与兽夫们的羁绊,所以这等于是雌性对兽夫的单方面解契。 一旦划掉兽印,兽夫的兽印就会从雌性身上消失。 但雄性身上还是会留着雌性的兽印,兽印的维护机制依旧生效,雌性死了,雄性也活不了。 除非雄性忍着剧痛剜掉雌性的兽印,才能脱离兽印的限制。 当然剜掉兽印是一个危险的方法,剜掉兽印能活下来的概率很小。 但雌性怕疼,几乎没有雌性会选择这种方式,大多只是将不喜欢的兽夫冷落,或是干脆丢去恶兽城自生自灭。 她当然不想划掉任何一个兽夫的兽印。 星逸冷哼一声,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怒火,语气冷得像冰:“如果我说,没有其他要求,就要你划掉他们的兽印呢?” 话音未落,黎月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死死捂住锁骨处的兽印。 可她身上一共有六个兽印,两只手根本遮不过来,余下的兽印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她满眼恐惧地看着星逸,声音带着哀求的颤抖:“星逸,你要报仇的人是我,是我当初考虑不周害了你,没必要针对他们。他们和你没有仇。” “没仇?”星逸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拿开她捂住黑龙兽印的手。 他的力气极大,黎月的反抗在他面前如同蜉蝣撼树,只一瞬间,那只属于墨尘的、黑龙兽印就暴露在空气中。 “你忘了?”星逸的指尖贴着那枚兽印,语气带着浓烈的恨意,“他从我这里抢走了项链,这笔账,我必须跟他算清楚。” 挡不住墨尘的兽印,黎月眸中的恐惧更甚,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她看着星逸偏执的眼神,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星逸,我可以和你结契!我让你也成为我的兽夫,不要划掉他的兽印,好不好?” “结契?”星逸猛地抬眼,金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就被更汹涌的怒火取代。 她为了维护兽夫,愿意委屈自己,和他结契? “你就这么维护他们?”星逸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沙洞淹没。 他没再跟黎月多说一个字,猛地俯身,滚烫的唇瓣径直覆上了她的唇。 这一吻带着几分生涩的笨拙,显然是第一次如此亲近雌性,可又裹挟着燃烧般的灼热与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他的唇瓣有些微凉,却带着滚烫的呼吸,力道急切又霸道,像是要将这些天的委屈、愤怒与思念,全都倾泻在这个吻里。 黎月的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底满是震惊,竟忘了伸手推开他。 可这份震惊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星逸的身体就猛地绷紧,随即不受控制地浑身抽搐起来。 他的吻被迫中断,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四肢僵硬地抽搐着,很快就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黎月怔怔地坐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与触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兽神为了保护雌性留下的机制。 未与雌性结契的雄性,不仅无法强行与雌性交配,就连亲吻这种亲密接触也不被允许,一旦违背,就会受到惩罚。 所以,当初炽风和怀异明明有好几次独处的机会,却始终没有对她做出这种越界的举动。 他们都清楚违背兽神机制的后果,可星逸却不顾这份惩罚,强行吻了她。 305 你为什么没跑? 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星逸,黎月心里很清楚,这是她逃跑的最好机会。 但她的目光落在星逸满身的伤痕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爬满他的四肢与躯干,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红肿,显然是新伤叠旧伤。 每一道疤痕,都像是在诉说他与凶兽搏斗的凶险,与独自挣扎的绝望。 黎月缓缓站起身,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星逸,最终蹲下身来。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一动,引出灵泉水滴落在星逸手臂的一道深疤痕上。 灵泉水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就化作一缕缕温热的气息,渗入疤痕深处,原本狰狞的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淡化。 她一边滴着灵泉水,一边轻轻擦拭着他伤口周围的尘土,动作轻柔。 星逸身上的伤疤实在太多了,从手臂到胸膛,再到脊背,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黎月越擦,心里就越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星逸的皮肤上。 “对不起……星逸,真的对不起……”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耳语。 如果不是因为她,星逸根本不需要受这么多苦,他恨她是应该的。 灵泉水的治愈效果极好,那些陈旧的疤痕在灵泉水的滋养下,渐渐变得平整,没有留下一点印记。 而那些未愈合的新伤,更是很快就止住了渗血,开始长出新肉。 黎月一点点地为他处理完身上的伤,又伸手朝着他脸上的两道狰狞疤痕探去。 可她的指尖刚碰到星逸的脸颊,还没来得及将灵泉水滴上去,星逸的眼睛就猛地睁开了! 金色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狠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抓住了黎月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要干什么?”星逸的声音沙哑又冰冷,带着浓浓的戒备。 “想趁机毒死我?别白费力气了,这些年我什么毒没见过,一般的毒对我没用。”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黎月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她咬了咬唇,缓缓垂下眸子,避开他凶狠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无力。 “我说,我正在给你治疗脸上的疤痕,你会相信吗?” “治疗?”星逸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松开黎月的手腕,顺势起身,然后伸出手,一把将黎月推倒在冰冷的沙地上。 紧接着,他单膝跪地,胳膊死死撑在黎月身体两侧的沙地上,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范围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的戾气再次升腾起来。 黎月被摔得眼前一黑,缓了缓才抬起头,正好对上星逸的目光。 他脸上的疤痕还没来得及被灵泉水治愈,两道狰狞的印记横跨在清秀的脸庞上,更显得他此刻的神情凶狠可怖。 星逸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带着审视:“我刚才昏迷了那么久,这是你逃跑的最好机会。我以为你会趁机跑出去找你的兽夫们,为什么没跑?” 黎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星逸眼底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与其再做徒劳的解释,不如沉默。 于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星逸,没有说话。 星逸见她不说话,反而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 “你不是不想逃出去,而是因为你根本就逃不出去,对不对?” 他的语气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黎月依旧沉默着,只是那双泛红的眼眸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疲惫,她没有辩解,也不想辩解。 星逸的目光落在她沉默的脸上,忽然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的疤痕很好看吗?”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自己脸颊上狰狞的疤痕,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冰,“这些疤痕,可都是你赐给我的。” “赐”这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黎月的心里。 她从星逸的眸中看到了翻涌的疯狂与怨恨,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转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很清楚,现在的星逸根本不是正常状态,被仇恨和执念冲昏了头脑,跟他说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怎么,不想看到我?”星逸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薄茧,狠狠捏住了黎月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转了过来,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睛。 下巴被捏得生疼,黎月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眼眶再次泛红。 她看着星逸眼底的偏执,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星逸,你到底怎样才肯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星逸缓缓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尖顺着她的脖颈下滑,精准地落在她锁骨处的兽印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带着诡异的温柔,语气却依旧冰冷。 “我早就说过了,只要你亲手划掉这些兽印,我就信你。” “不行!”黎月想也不想地摇头,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我和你结契,让你成为我的兽夫,不好吗?” “结契?”星逸眯起金色的眼眸,眼神里带着审视。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就在黎月以为他或许会动摇的时候,他忽然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嘲讽:“我想明白了,你为什么三番两次提起要和我结契。” 黎月不解地看向他,他又明白啥了? “因为一旦我和你结契,成为你的兽夫,就再也不能划掉雌主兽夫的兽印了,对不对?”星逸的声音笃定。 “所以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和我结契,只是想委屈自己,用这个办法保住你那些兽夫的兽印,阻止我划掉它们,我说得没错吧?” 黎月怔怔地看着星逸,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兽世的确有这样一条规矩,一旦雄性与雌性结契,就必须遵守雌主的意愿,绝不能划掉雌主身上的兽印。 306 他真的成为她的兽夫了 黎月忽然涌上一股深深的疲惫。 她懒得再辩解,也懒得再挣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抬眸看向星逸,认真地问道:“星逸,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二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星逸冰封的湖面。 他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眼底的嘲讽与冰冷瞬间出现裂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连呼吸都滞涩了半拍。 可这份动摇只持续了一瞬,过往的背叛与伤痛迅速将其覆盖。 他猛地冷笑一声,眼底重新被冷意填满,语气尖锐又带着几分受伤的偏执。 “这又是什么新把戏?黎月,你就这么擅长利用别人的心意?以前利用我的喜欢骗我去斗兽场,现在又想利用这份喜欢达成什么目的? 是想让我心软放你回到你兽夫的身边,还是想让我再次为你去拼命?”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人,可黎月却异常平静。 她从他的动摇里,从他尖锐的质问里,清晰地确认了答案,他喜欢她。 她缓缓摇头,声音轻柔却笃定:“我知道了,你喜欢我。” 星逸微微蹙起眉头,刚要开口呵斥,黎月却突然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借着这个力道微微抬起身,温热的唇瓣径直覆上了他的唇。 这不是星逸之前那种生涩又霸道的吻,而是带着一种温柔的决绝,辗转厮磨间,藏着她所有的愧疚与决心。 她主动加深了这个吻,用行动回应着他深藏的心意,也打破了所有的隔阂。 星逸的眸子陡然放大,瞳孔剧烈晃动,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黎月会主动吻他,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可这份怔忪只持续了片刻,熟悉的剧痛就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抽搐,吻被迫中断,整个人重重倒在沙地上,再次失去了意识。 黎月缓缓坐起身,看着再次昏迷的星逸,眼底满是复杂。 兽印的禁制果然强大,第二次触犯,他依旧会昏迷。 她没有犹豫,指尖再次引出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滴在星逸脸上那两道狰狞的疤痕上。 灵泉水缓缓渗入,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很快,他清秀的脸庞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未散的戾气。 处理完疤痕,黎月摘下脖颈的项链,划开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 她俯身,将指尖的血滴在星逸的眉心。 血液落在眉心的瞬间,就化作一道极淡的光晕,顺着星逸的脖颈滑下,最终停在他的胸口,缓缓凝聚成一枚蝎子形状的兽印,与他身上的气息渐渐融合。 看着那枚成型的兽印,黎月终于松了一口气。 的确是她亏欠了他,既然他是喜欢她的,她就该给他一个名分。 至于过往的误会,剩下的日子,她再慢慢补偿,慢慢解释。 做完这一切,黎月尝试着感应自己身上的其他兽夫的兽印,可没有任何熟悉的感应。 她皱了皱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能彻底阻断兽印之间的联系? 她起身走到洞穴口,用力推了推堵住洞口的巨石。 巨石纹丝不动,以她的力气,根本推不开。 看来,只能等星逸醒过来,再想办法说服他离开这里了。 黎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星逸,或许是第二次触犯兽印禁制,又或许是他也累了,他还没有醒。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张兽皮铺在地上,然后走过去,轻轻拉开星逸的胳膊,枕在他的臂弯里,又从空间取出一张兽皮毯盖在两人身上。 她被墨尘折腾得没好好休息,又被星逸掳来,一路颠簸,早就乏透了。 靠在星逸温热的身上,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黎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沙洞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兽油灯的微光跳跃着,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暂时抚平了所有的戾气。 星逸是被怀中的温热触感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没有立刻睁开眼,鼻尖先捕捉到一缕清浅的、属于黎月的气息,温和又干净,驱散了他兽印禁制残留的剧痛。 他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黎月安静的睡颜。 小雌性蜷缩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垂着,呼吸均匀而平稳,显然睡得极沉。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带着几分不安,却毫无防备地将自己完全托付给他,枕着他的臂弯,搂着他的腰,姿态亲昵又依赖。 刹那间,星逸心中翻涌的戾气如同被温水浇熄的火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过往的仇恨、偏执的怒火,在看到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时,竟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她的梦境,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薄茧,却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触到她细腻温热的皮肤时,他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光洁的手,掌心的老茧还在,却再也没有了纵横交错的疤痕,连曾经深可见骨的旧伤印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轻柔地避开了怀里的黎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胸膛,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全没了。 那些见证了他在斗兽场挣扎求生的疤痕,无论是狰狞的旧伤,还是泛着红肿的新伤,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皮肤恢复了原本的光洁。 黎月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可以给他治疗。 星逸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随即,他感觉到胸口处有一股微弱的暖意流转。 他的目光落在胸口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枚紫黑色的蝎子形状兽印,正安静地印在他的胸口,与他的气息紧密交织,那是结契的象征,是黎月滴血为他缔结的羁绊。 他真的成为她的兽夫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307 总该讨一点作为兽夫的福利 星逸的手抖得厉害,指尖蹭过那枚蝎子兽印时,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栗。 这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从知道黎月是雌性开始,他就曾梦过自己能有一天可以和她结契,成为她的兽夫。 可这份狂喜只持续了片刻,就被过往的背叛与伤痛彻底压了下去。 他猛地想起黎月三番两次提议结契的模样,想起让她划掉兽印时眸中的慌乱,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怎么就忘了? 忘了她是如何利用他的喜欢骗他去斗兽场,忘了她在他进斗兽场后转身就离开,连他送给她的项链都随手丢弃。 她怎么可能毫无所求就和他结契? 她分明是为了保护她的兽夫,知道结契后他就再也不能对她身上的兽印动手,才结契,而不是喜欢。 星逸缓缓转头,再次看向熟睡的黎月。 小雌性还维持着依偎他的姿态,眉头依旧微蹙,模样乖巧又脆弱。 可此刻在他眼中,这份脆弱却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他得到了自己最渴望的东西,却没有半分喜悦,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想要再次触碰她,却又猛地收回,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黎月……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真心对我一次……”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黎月着实累极了,这一觉竟睡得格外沉,迷迷糊糊间醒转时,沙洞内只有兽油灯跳跃着微弱的光。 她刚睁开眼,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金色眼眸里。 星逸就坐在她身侧,垂眸静静地看着她,眸色复杂得像揉碎了的夜色,有痛苦,有渴望,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悲凉。 黎月瞬间清醒了大半,她知道,星逸一定是发现了身上消失的伤疤,也看到了胸口那枚蝎子兽印。 她撑着兽皮坐起身,发丝有些凌乱,却还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轻声问道: “你醒了?你的伤疤我已经用灵泉水都治好了,还有没有哪里落下的小疤痕没处理?我再给你看看。” 星逸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以为,抹去了我身上的伤疤,你之前造成的那些伤害,就都不存在了吗?” 黎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涌上浓浓的愧疚。 她自然知道,灵泉水能治愈皮肉之伤,却抹不去他曾经在斗兽场挣扎的绝望,也消不了他心底的创伤。 “我知道……”她垂下眸子,声音带着歉意,“星逸,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过去的事我无法挽回,但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 星逸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口那枚蝎子兽印上,指尖轻轻拂过,随即低笑出声。 那笑容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满是凄凉,像寒夜里凋零的花:“你的补偿,就是给我滴血结契,让我成为你众多兽夫中的一个?” 这惨然的笑容让黎月心头一紧,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或许,星逸根本就不想和她结契,不想成为她的兽夫? “我……”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你成了我的兽夫,我才能名正言顺地补偿你。我知道你受了太多苦,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陪着你,弥补你。” 可她的真诚,并没有驱散星逸眸中的惨然。 星逸嗤笑一声,抬眸看向她,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不甘。 “补偿?你要怎么补偿?是以后只和我一个人交配,把那些兽夫都抛在脑后?还是说,你要像施舍一样,在陪完他们之后,再分一点时间给我?” 这话带着尖锐的刺,黎月微微蹙起眉头,心里有些不舒服,可一想到星逸所受的苦难,那点不适又被愧疚取代。 她咬了咬唇,艰难地开口:“我可以和他们商量,以后多花些时间陪着你,尽量弥补你。” “商量?弥补?”星逸重复着这两个词,眼底的悲凉更甚。 “结了契,我还要仰仗你的施舍才能得到陪伴?如果不结契,我原本可以划掉他们的兽印,完完全全地独占你,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可你不结契的话,强行靠近我会受惩罚!”黎月急了,红着眼睛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接个吻,你都晕过去了。” “习惯了就不难受了,顶多只是疼一阵子。”星逸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有雌屋,为什么还会有雄性去?雄性受过几次惩罚就会慢慢习惯,不会晕过去。” 黎月愣住了,她的确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机制。 她看着星逸眼底的痛苦,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 “星逸,”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认真地问,“所以,和我结契,你其实是不愿意的,对吗?” 星逸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黎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咬了咬唇,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 “如果你不愿意当我的兽夫,我可以给你滴血解契。不过……滴血解契需要十次……” 她的话还没说完,星逸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拽进了怀里。 力道之大,让黎月撞在他的胸膛上,闷哼了一声。 不等她反应过来,星逸的唇就覆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惩罚的限制,没有突如其来的剧痛。 这个吻格外地绵长,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深入骨髓的痛苦,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他的唇瓣滚烫,辗转厮磨间,像是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怨恨、不甘都揉进这个吻里,又像是在害怕什么,吻得又深又急。 黎月的身体瞬间僵住,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却没有推开。 这个吻绵长到几乎让她窒息,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抽干,脸颊涨得通红。 就在黎月快要喘不过气,意识都开始发飘的时候,星逸才猛地松开了她。 黎月瘫软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因为缺氧而泛着红,眼神还有些涣散。 缓过那阵窒息感,黎月的思绪渐渐回笼。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星逸,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金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吻后的灼热。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既然主动吻了她,又没有提解契的事,应该是不愿意解契的。 黎月张了张嘴,刚要说出“你不愿意解契,那我们就不解了”这句话,星逸低沉沙哑的声音就先一步响了起来。 “既然你都已经给我滴血结契,让我成了你的兽夫,那我总该讨一点作为兽夫的福利。” 话音未落,黎月还没反应过来“福利”是什么意思,星逸就猛地发力,一把将她从怀里拽了出来,随即狠狠推倒在铺着的兽皮上。 她后背被摔得发疼,黎月惊呼一声,刚要撑起身子,星逸就已经俯身压了上来,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腰侧滑下,动作没有半分之前的小心翼翼,反而带着近乎粗暴的急切。 他猛地攥住她身上兽皮衣的领口,稍一用力,原本就不算厚实的兽皮裙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黎月光洁的肩头与纤细的锁骨。 「宝宝们,本文会在1月10日抢先在纵横APP爆更十章,感谢宝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爱你们~」 308 星逸,不要这样 兽皮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沙洞内格外刺耳,肩头的凉意让黎月浑身一颤。 她抬眸看向压在身上的星逸,金色眼眸里翻涌的占有欲让她心头发紧,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一丝祈求。 “星逸,不要这样……我本就打算和你结契,是真心想补偿你的,你别乱来,好不好?” 星逸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吓得惨白的小脸和泛红的眼眶上,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狠戾却未消散,反而破罐子破摔般发狠。 “补偿?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补偿我吗?现在又不愿意了?别告诉我,你那些补偿的话,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听到这话,黎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星逸心结太深,自己此刻的拒绝只会让他更偏激。 想起他在斗兽场吃的那些苦,想起他身上的那些伤痕,黎月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慌乱与害怕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用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说:“好……我给你。” 她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因紧张而剧烈颤动着,眼眶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睫毛上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身上的兽皮衣早已被撕得不成样子,星逸方才的力道太猛,连里面贴身的薄衣都被扯破了大半,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空气中。 肌肤因微凉的空气和内心的恐惧而微微发颤,模样娇弱又无助,既勾人又让人心疼。 可预想中的触碰并未到来。 黎月等了几秒,只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疑惑地睁开眼,就看到星逸猛地松开了按住她肩膀的手,踉跄着站起身,后退了几步。 下一秒,他转身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的巨石上! “砰”的一声闷响,石屑与沙子簌簌掉落,拳头的皮肉瞬间被砸得绽开,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滴落在沙地上,染红了一小片沙土。 “为什么……”星逸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愤怒。 “你明明骗了我那么多次,明明是为了保护那些兽夫才和我结契,为什么现在要装作这副顺从的样子?!” 黎月静静地看着他失控的模样,没有说话。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干净完整的兽皮衣,穿在身上,将暴露的肌肤遮挡好。 她知道,星逸的心结太深了,那些过往的创伤不是她一两句话、一次妥协就能解开的。 现在的他,需要的不是辩解,而是发泄。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安静地注视着星逸,等着他把心里的愤怒与痛苦都发泄出来。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星逸不是真的想伤害她。 星逸像是没听到她的动静,又挥着流血的拳头砸了巨石好几下,每一拳都用尽全力,直到两只手都变得鲜血淋漓,他才脱力般地跌坐在沙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空洞而茫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偏执与狠戾。 黎月见状,缓缓走上前,在他面前蹲下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星逸浑身一僵,想要抽回手,却被黎月牢牢按住。 指尖一动,灵泉水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滴落在星逸的伤口上。 灵泉水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便化作一缕缕暖流渗入肌肤,缓解了疼痛,也让流血的伤口渐渐止住了血。 黎月的动作轻柔又专注,指尖细细拂过他破损的皮肤,生怕弄疼了他。 星逸垂着眸,金色的眼眸牢牢锁在她忙碌的脸上。 灵泉水顺着伤口蔓延开来,驱散了指尖的剧痛,也一点点熨帖着他焦躁不安的心。 他看着黎月认真的脸,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喉结轻轻滚动,原本空洞茫然的眼神里,渐渐染上了一丝暖意。 很快,星逸双手的伤口就被处理好了,已经完全愈合,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黎月收回手,松了口气,在他身旁的沙地上坐了下来,安静地陪着他,没有主动打破这份沉寂。 可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一声清晰的“咕噜噜”声在寂静的沙洞内响起。 黎月的脸瞬间红了,尴尬地低下头,伸手按住自己的肚子。 “饿了?”星逸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没有了之前的狠戾与偏激。 黎月窘迫地点点头,“嗯。” 她从被掳来就没吃过东西,之前一直紧绷着神经没察觉,现在情绪稍缓,饥饿感就汹涌而来。 星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黎月见状,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眼底带着一丝慌乱:“你要去哪?” “烤点肉。”星逸低头看着她抓着的手,指尖微动,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补充了一句,“你别误会,我也饿了。” “不用烤了!我这里有蜜浆果,很甜,我们可以一起吃。” 黎月连忙松开手,从空间里翻找出一个竹篮,里面装着不少圆润饱满的蜜浆果。 “蜜浆果?”星逸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怔忪,随即涌上浓浓的向往。 他记得,黎月送给过他蜜浆果,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野果,甜丝丝的味道,至今还刻在记忆里。 在斗兽场挣扎的日子里,他无数次靠着回忆这份甜味,才撑过那些绝望的时刻。 黎月见他愣在原地,笑着拉了拉他的手腕,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下,然后从竹篮里拿出几颗最大的蜜浆果,递到他面前:“吃吧,管够。” 星逸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能凭空变出这些东西。 在她凭空变出兽皮盖在身上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身上可能有秘密。 但比起探究这个秘密,他更想珍惜这份温馨的时刻。 蜜浆果的触感圆润光滑,带着淡淡的果香。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浓郁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还是记忆中的味道,甚至因为新鲜,比以前吃的更甜几分。 黎月也拿起一颗吃了起来,果汁沾在唇角,像染上了一层薄霞。 她偷偷瞥了一眼星逸,发现他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柔和,眸中的厉色彻底消散,只剩下纯粹的满足。 黎月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星逸吃得很快,却并不粗鲁,转眼就把黎月递给他的几颗蜜浆果吃完了。 309 你成年了吗? 他放下手,怔怔地看着黎月,眼神里带着一丝未散的迷茫,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是不是不够吃?”黎月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拿起竹篮,又要往他手里倒。 “我这里还有很多,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可这次,星逸没有接。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黎月搂进了怀里,力道很大,勒得黎月微微发疼。 “黎月……”星逸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传来,带着明显的哽咽,还有压抑已久的委屈。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在斗兽场的每一天,我都好想你……” 黎月的身体一僵,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眶也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对不起……星逸,我以为我害死你了,这阵子我愧疚了好久。你能活着,真的太好了。以后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好……”星逸的声音哽咽得更厉害,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释放,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星逸渐渐松开了她,他别过脸,用手背快速抹了抹眼睛,然后转回来,故作镇定地说:“我没有哭,刚才是沙子进眼睛里了。”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略显慌乱的模样,黎月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星逸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耳根悄悄泛红。 他刚发泄完情绪,可不想被黎月当成小崽看。 黎月忍着笑,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笑你可爱啊。” “可爱?”星逸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语气陡然严肃起来,“不要用这种词说我。我现在已经成年了,这个词不适合我。” 在斗兽场摸爬滚打那么久,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绿阶的小崽了,他的实力足以保护雌主。 黎月这才想起,之前星逸确实提过自己还没成年。 她收敛了笑意,认真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成年的?” “前几天刚成年。”星逸的语气缓和了些,提及成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成年了就好。”黎月由衷地为他高兴,成年意味着她可以没有顾虑地和他结契。 “我又不是不会结契,你怕什么?”星逸怕她担心自己没有成年无法完成正式结契,主动强调了一句。 随即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放心,我的实力不会比那些兽夫差。” 黎月没有深想,转而说起正事:“不是怕。对了,我们出去吧,墨尘他们找不到我,肯定会很着急。” 提到“墨尘”两个字,星逸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戾气:“墨尘就是那只黑龙?” 黎月点点头,心里暗叫不好,好像提到墨尘,星逸好像又不对劲了。 她连忙补充道:“他现在是我的第一兽夫,你……你不会想和他打架吧?” 星逸的目光落在黎月脖颈间的项链上,眼神染上阴鸷。 “你脖子上的这条项链,是他硬用一颗蓝阶兽晶从我手里换走的,根本就不是我主动卖给他的。这笔账,我的确想和他算清楚。” “不行!绝对不能打架!”黎月急忙制止,“你们都是我的兽夫,谁受伤我都会难过。” 星逸闻言,眼底的戾气褪去几分。 他没有再继续纠结和墨尘算账的事,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个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开口:“说起来,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等我?” 黎月抬眸看向他,撞进星逸金色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阴鸷和戾气,只剩下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仿佛在害怕听到一个让他崩溃的答案。 黎月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涌上几分苦涩,声音放得柔和。 “不是我不等你,是我没办法等。那天我在约定的地方等了你很久,可还没等到你出现,就被几个陌生的雄性抓走了,最后被卖到了雌屋。” “雌屋?!” 星逸的脸色骤然一变,金色的眼眸瞬间紧缩,猛地抓住黎月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失控,语气里满是惊慌。 “你怎么样?在雌屋有没有受欺负?那些雄性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太清楚雌屋是什么地方了,那是无数雌性的噩梦,里面的雄性大多偏执又粗暴,很多雌性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一想到黎月曾被卖到那种地方,星逸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住一样疼。 黎月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安抚道:“我没事。幸好那时候遇到了墨尘,是他把我从雌屋救走的。” 听到黎月没事,星逸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松开手,指尖微微颤抖,低声问道:“所以,你是为了报恩,才和他结契的?” 黎月再次摇头,解释道:“不是报恩。墨尘是我阿父的旧识,阿父希望我能和他结契,有他照顾我,阿父才能放心。” 星逸听到这话,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甚至隐隐泛起一丝暗喜。 原来黎月和墨尘结契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因为报恩,只是遵从了阿父的意愿。 压下心底的雀跃,他听到“阿父”,继续问道:“我去斗兽场后台找你阿父的时候,为什么没看到他?” “阿父他不是被迫进入斗兽场。他是自愿上台和凶兽打斗的,他需要大量的兽晶来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所以他没有去斗兽场后台,而是直接从观众席上跳上台和凶兽打的。对了,我阿父是凛川,紫阶兽人。” 原来是这样,他一直以为黎月只是利用他的喜欢,看着他走进斗兽场,在背后嘲笑他的愚笨。 可现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误会,黎月没有骗他,也没有背叛他。 巨大的释然与激动涌上心头,星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一把将黎月紧紧抱进怀里。 “你没有骗我……”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黎月颈窝传来,带着明显的哽咽,但觉得在黎月面前哭鼻子太过丢脸,硬生生咽了回去,没有继续说话。 可他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有环在黎月腰间的手臂不断收紧的动作,都暴露了他此刻汹涌的情绪。 黎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情绪,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对了,当时几个雄性把我卖去雌屋时抢走了项链,它怎么到了你手里?” 310 不狠一点,我怕不灵验 星逸的下巴抵在黎月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有个不知死活的雄性带着它到了斗兽场后台,是我抢过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染上几分不甘与愤懑,“可惜,后来还是被那只黑龙兽人抢走了。” “本来我还能靠着这条项链熬过那些难熬的日子,看到它就像能看到你一样。项链被抢后,我就只剩恨意支撑着我活下去,撑着我变强。” 星逸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试探地问,“你说,这笔账,我该不该找他算?” 黎月轻轻叹了口气,从他怀里退出来,认真地看着他。 “你打不过他的。你们等级虽然一样,但他是稀有的黑龙族,还是祭司。” “小看我?”星逸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 “不打一场,怎么知道打不打得过?我在斗兽场可不是白待的。” “不管打得过打不过,都不能打。”黎月的态度很坚决。 见星逸依旧有些愤懑的眼神,又软了语气转移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尽快出去吧,墨尘他们找不到我,肯定急坏了。” 星逸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话题,反而伸手将她重新搂进怀里,牢牢抱着不放。 “怎么只有黑龙陪着你?你其他的兽夫呢?” 提起她的其他兽夫,星逸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黎月轻叹了口气,靠在他怀里缓缓说道: “本来我在这里找到了阿父,我们都已经走出去,到了万兽城。只不过后来兽王想逼我当圣雌,我们没办法才逃了出来。 现在只有恶兽城能躲避他们的追捕,其他兽夫是分开跑的,只有墨尘先跟着我躲了进来。” “你是圣雌?!”星逸猛地松开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黎月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好像是吧,反正我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也没觉得和其他雌性有什么不一样。” 星逸怔怔地看了她几秒,突然低笑起来,眼底满是欣喜。 “我真幸运。在恶兽城这种地方遇到的雌性,竟然是传说中的圣雌,现在还成了我的雌主。” “你知道圣雌?”黎月有些好奇,她也是到了万兽城才知道圣雌的说法。 星逸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一直都有圣雌的传说,圣雌身上会带有兽神之力,能庇护部落,带来幸运。” “还有这种传说?”黎月有些惊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可我真的没感觉到什么兽神之力。” 她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又催促道:“好了,这些都是传说而已,不说这个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不要。”星逸再次将她搂紧,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执拗。 “让我再独占你一会儿,出去了就有那么多兽夫围着你,再也不能这样单独抱着你了。” 话音未落,星逸低头就吻了上来。 和之前那些带着痛苦或是急切的吻都不同,这次的吻格外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藏了许久的深情,辗转厮磨间,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星逸抵着她的额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缱绻:“要不,我们就在这里正式结契吧?结完契再出去。” 黎月轻轻推开他,摇了摇头:“不行,要结契也得回家再结。这个地方连兽印的链接都能屏蔽,太诡异了,我不放心在这里结契。” 星逸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周围昏暗的沙洞,解释道: “我也觉得这里有点奇怪。这个地方是我偶然发现的,之前听有雄性说这里能屏蔽兽印链接,就特意记了下来。 不过那些发现这里的雄性都被我打跑了,这里暂时成了我的住处。” 黎月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沙洞,除了地上铺着的一张破旧兽皮和角落里的一盏兽油灯,什么都没有。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住在这里太辛苦了。” 星逸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除了睡觉时偶尔过来待一会儿,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打凶兽、攒兽晶,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 黎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手臂上泛着紫色的蓝阶兽环,眼底满是心疼:“辛苦你了。这么短的时间内升级这么快,肯定受了不少罪。” 星逸握住黎月轻抚兽环的手,指尖蹭过她细腻的掌心,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我猜,这些或许都是兽神对我的考验。”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牢牢锁住黎月的脸庞,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其实在发现你是雌性的那一刻,我就对着兽神许了愿。 哪怕要花光我所有的运气,哪怕要承受千难万险,我也想成为你的兽夫。现在愿望实现了,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黎月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又软又暖,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星逸柔软的金色发丝,语气带着心疼:“真傻,许那么狠的愿干什么?就算没有那些运气,我也会……”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星逸就轻轻握住了她揉着自己头发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温热的触感让黎月的话音戛然而止。 “不狠一点,我怕不灵验。毕竟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能依靠的,只有这一点虔诚。”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执拗,没再说话,只是反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星逸见状,眼底瞬间染上笑意,不再耽搁,弯腰将黎月稳稳抱起:“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黎月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稳。 星逸抱着她走到沙洞门口,腾出一只手,用力挪开了堵在洞口的那块巨大岩石。 阳光瞬间穿透洞口,洒在两人身上,带着沙漠上的热浪驱散了沙洞中的昏暗。 他抱着黎月走出沙洞,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地上,随即身形一晃,一只体型巨大的猫头鹰兽出现在眼前。 黎月刚要抬脚爬上他的背,墨尘的兽印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 她停下动作,感应了片刻,有些惊讶地说道:“欸?墨尘好像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黑色的残影,伴随着强烈的压迫感,一头巨大的黑龙瞬间降临在两人面前。 黑龙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一双泛着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星逸,一股凌厉的精神力就像锋利的刀刃般,朝着星逸狠狠劈了过来。 311 他应该给兽神磕八百个响头 “墨尘,不要打!”黎月惊呼声瞬间响起,声音里满是慌乱。 可精神力攻击速度极快,她的阻止还是慢了一步。 星逸眼神一凛,反应快如闪电,带着黎月猛地侧身,堪堪避开了这道致命的攻击。 攻击落在身后的沙地上,瞬间炸开一个不小的沙坑,沙砾飞溅。 趁着墨尘因黎月的声音短暂怔愣的间隙,星逸眼神一狠,身形骤然掠出,凝聚起力量的鹰爪狠狠砸向黑龙的翅膀。 一声闷响,黑龙吃痛,翅膀猛地一沉,踉跄着从空中跌落下来,落地的瞬间身形变幻,墨尘的人形显露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见墨尘没有再动手的意思,星逸也收敛了气息,从空中落下变回人形,金色的眼眸里依旧带着几分戾气。 墨尘稳住身形,沉沉的目光没有看星逸,而是直直落在他胸口的蝎子兽印上,瞳孔骤然紧缩。 他又抬眼扫向黎月,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掠过。 黎月身上穿的衣服换了一件,不再是昨日那件,至于她身上是否有星逸的兽印,被衣裙遮挡着,暂时不清楚。 墨尘迈步上前,无视星逸的敌意,一把将黎月紧紧搂进怀里,确认她是否完好。 他低头看向黎月,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有没有受伤?需要我把他杀了吗?” 黎月被墨尘这句话吓了一跳,连忙从他怀里挣出一点,抬头看着他焦急地解释。 “墨尘,他就是星逸,我找了很久的星逸!我已经和他结契了,他现在是我的兽夫,你不能对他动手!” 墨尘眸中的戾气丝毫未减,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星逸,又转向黎月追问:“你告诉我,他把你掳走后,都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欺负你?” 黎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能做什么?我们只是互相表明了心意,然后结了契,就这么简单。” “真的只是这样?”墨尘明显不信,眉头紧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满是审视。 “不然呢?”黎月皱起眉,语气也有些急了。 星逸见状,迈步走上前,蹙着眉看向黎月:“和他有什么好解释的?要不是你执意拦着,我刚才就该和他好好打一架,算算之前抢项链的账!” 他转头看向墨尘,眼神挑衅,“要不,你别拦着,让我和他光明正大打一场?” “你们两个谁敢动手一个试试!”黎月彻底急了,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墨尘和星逸都愣住了,两人皆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黎月。 这还是墨尘第一次看到黎月如此大声地吼人,平日里她总是温柔包容,从未有过这么强硬的模样。 墨尘急忙收敛了眼底的戾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对星逸的轻视。 “放心,我不会打他。毕竟是你的新宠,宠个几天,等你的新鲜劲过了再说。” 星逸本因黎月的生气打算暂时忍耐,可听到“新宠”两个字,瞬间炸了,上前一步就要理论:“什么新宠旧宠!黎月最喜欢的是我!” “好了!都别吵了!”黎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先对墨尘说,“少说两句吧。” 又转向星逸,语气放缓了些,“你也别较真,我们先回家再说。” 她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兽印的链接,随即睁开眼问墨尘:“幽冽和池玉好像也离得不远?” 墨尘点头:“他们昨晚就到恶兽城了,一早出去找你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那我们快点回家吧,别让他们再担心了。”黎月说道。 墨渊没回她的话,转身去沙洞中看了一眼就出来了。 随后身形一晃,瞬间变回巨大的黑龙,不等星逸反应,尾巴一卷,轻轻一甩就将黎月稳稳送到了自己的后背上,牢牢护住。 星逸见状,脸色一黑,但黎月已经上了墨尘的背,也只好变成兽形,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黑龙宽大的脊背平稳又坚实,黎月坐稳后,轻轻拍了拍身下微凉的鳞片,柔声开口。 “墨尘,你也知道的,我亏欠星逸很多。他在斗兽场受了那么多苦,都是因为我,你就别再为难他好不好?” 墨尘冷哼一声,龙尾轻轻摆了摆,显然不赞同她的说法。 “你亏欠他?要不是因为你,他能有动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升这么多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戾气。 “他该感谢你才对,哪有雌性亏欠雄性的道理?能和你结契,是他的福气,他应该给兽神磕八百个响头。 要是我来得再早一点,根本不可能让他有机会和你结契。” 黎月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用力捏住了墨尘头顶的龙角。 “你怎么这么小气。现在都已经结契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兽夫们互相敌视、打架,那样我会很难过的。” 龙角是墨尘的敏感之处,被黎月这么一捏,他紧绷的身形微微放松,飞行的速度都平稳了几分。 墨尘没再说话,只是闷头往前飞,算是默认了黎月的话。 黎月见状,悄悄松了口气,知道他这是听进去了。 黑龙的飞行速度极快,没过多久,三人就抵达了墨尘盖的石屋。 墨尘缓缓降落,尾巴轻轻一卷,将黎月稳稳送到地面,才变回人形。 星逸紧随其后落地,依旧是一脸警惕地盯着墨尘,却没再主动挑衅。 黎月刚走进石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气息。 她心中一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两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正是幽冽和池玉。 两人显然是循着兽印的感应找来的,看到黎月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幽冽!”黎月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毫不犹豫地扑进了幽冽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语气里满是担忧:“幽冽,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这几天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幽冽轻轻回抱住她,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发丝,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确认没有任何伤口,才松了口气。 312 凶兽可不会专挑我帅气的脸打 “我没事,不用担心。倒是你,昨晚去了哪里?为什么兽印的感应突然断了?我们都快急疯了。” 一旁的墨尘走上前,淡淡开口:“我去查过了,她昨晚待的地方有点古怪,是个能屏蔽兽印感应的沙洞,还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幽冽点点头,这才将目光从黎月身上移开,投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星逸。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暗自惊讶,这是一个刚成年的雄性,身上的气息却很沉稳,等级竟已将近紫阶,比他预想的要强悍得多。 星逸也在打量着幽冽,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审视。 他记得,之前黎月在睡梦中叫过“幽冽”的名字,想来就是眼前这个雄性。 是黎月的第一兽夫,是个长相俊美,气质冷峻的蛇兽人,不过等级刚升上蓝阶,比他还要低上一些,这让他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了几分。 池玉站在幽冽身旁,目光温和地看了黎月一眼,确认她安好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在星逸身上扫视了一圈,就收回了目光。 黎月感受到几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连忙从幽冽怀里退出来,走到星逸身边,拉了拉他的手臂,向他招了招手,笑着介绍道: “星逸,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第一兽夫幽冽,旁边的是我的第四兽夫池玉。” 介绍完,她又转向幽冽和池玉,指着星逸说道:“幽冽,池玉,这是星逸,是我刚结契的兽夫,是猫头鹰兽人。他就是我之前提过的小雄性,现在已经成年了。” 话音刚落,幽冽便迈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星逸胸口那枚清晰的蝎子兽印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开口问道:“你就是星逸?你们已经正式结契了?” 星逸迎上幽冽的目光,摇了摇头:“还没有,只是滴血结契。” 幽冽闻言,视线转向黎月,语气带着明显的关切:“月月,你怎么样?今晚能结契吗?” 黎月顺着幽冽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略显不自然的墨尘,随即收回目光,看向星逸认真说道: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天,正式结契改到明天可以吗?” 对星逸而言,能和黎月结契本就是梦寐以求的事,之前从没敢奢望,现在也不过是多等一天,根本不算什么。 他立刻点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好,那就明天结契。” 幽冽见两人达成一致,微微颔首,随即做出安排。 “现在天色还早,我和墨尘出去狩猎,多备些食物回来。池玉,你和星逸留在石屋陪着月月,照顾好她。” 池玉点了点头:“好。” 星逸虽更想单独陪着黎月,但现在也知道黎月除他之外还有六个兽夫,没有反驳,默认了这个安排。 幽冽不再多言,转头对墨尘说了句:“走,我们出去狩猎。” 墨尘微微挑眉,目光在黎月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没说任何多余的话,径直跟着幽冽走出了石屋。 两人一路兽形前行,直到走出石屋的视野范围,彻底看不见石屋的轮廓后,幽冽停下脚步。 抬头对着身旁空中还维持着黑龙形态的墨尘沉声道:“墨尘,下来,变人形。” 墨尘动作一顿,随即振了振翅膀,缓缓降落地面,身形一晃变回人形。 他抬眸看向幽冽,神色坦然,似乎早已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自己说,昨天对月月做了什么?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疲惫?”幽冽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盯着墨尘。 墨尘的喉结动了动,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昨天……没控制住,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晕过去了,之后又被星逸掳走,的确是累到她了。” “没控制住?”幽冽的语气更沉,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我们就只有月月这一个雌主,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没控制住,你觉得她以后还愿意和我们一起睡吗?”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很沉:“虽然你和我一样,都是她的第一兽夫,但这件事你有错在先,必须受罚。 我会揍你一顿,让你记住这个教训,不过分吧?” 墨尘垂了垂眸,没有反驳,也没有丝毫要反抗的意思,只是沉声说道:“好,你揍吧,我不还手。” 话音刚落,幽冽便攥紧了拳头,带着怒火一拳砸向墨尘的胸口。 墨尘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躲闪。 幽冽没有手下留情,一拳接一拳地落下,每一拳都带着力道,显然是真的想让他吃点苦头,记住这个教训。 不知打了多久,幽冽才收了手,胸腔微微起伏,显然刚才的怒火耗了他不少力气。 墨尘踉跄着站稳身形,喉间溢出一声闷嘶,抬手用手背擦掉唇角渗出的血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还真疼,你这是半点情面都没留。” “你四肢没断,骨头也没裂,怎么不算手下留情?”幽冽冷着脸回了一句,语气里的怒火消散了不少,只剩下残留的严肃。 “起来吧,别矫情了,正事还没做,去狩猎。” 说完,幽冽不再看他,转身身形一晃化作通体泛着冷光的银白巨蛇,快速穿梭在沙砾之间。 墨尘啧了一声,揉了揉发疼的胸口,也没再多说什么,身形一闪变回黑龙,振翅跟上,只是飞行的姿态比来时略显迟缓。 临近傍晚时分,石屋门外传来了动静。 黎月正和池玉、星逸坐在屋内休息,听到声音后抬头望去,就见幽冽和墨尘各自拖着一头硕大的野兽回来了。 幽冽拖的是一头獠牙外露的沙齿兽,墨尘则带回了一头翼展极宽的风刃鸟,都是肉质鲜美的野兽。 两人先后变回人形,黎月刚要上前,目光扫过墨尘的脸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只见墨尘的脸颊上带着几处明显的淤青,唇角还有未完全擦拭干净的血迹,身上也不少伤口。 “墨尘,你怎么了?”黎月快步跑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担忧。 她伸手就要去碰他脸上的淤青,“是不是狩猎的时候遇到厉害的凶兽了?伤得重不重?” 墨尘微微侧身避开她的触碰,抬眼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处理猎物的幽冽,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凶兽可没这么精准的力道,专挑我帅气的脸打。” 313 幽冽为什么是第一兽夫 黎月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幽冽,眼神里满是疑惑。 幽冽放下手中的猎物,走了过来,语气平静地承认:“是我打的。他该揍,别给他用灵泉水。” “为什么要打他?”黎月怔怔地问道,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但还是想确认。 幽冽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严肃:“因为他对你没有轻重,让你受了委屈,还累得你晕了过去。” 黎月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又有些疑惑,她晕过去的事,都没跟幽冽说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看着幽冽认真的神色,她没好意思追问。 “墨尘等级高,这点伤对他来说跟挠痒痒没区别,你不用替他担心,也不用管。” 幽冽补充了一句,彻底断了黎月想用灵泉水帮他疗伤的念头。 墨尘在一旁冷哼一声,却没反驳。 他本就不是喜欢靠皮外伤博取雌性心疼的性子,这点伤他确实没放在心上,刚才的调侃也只是随口一说。 幽冽不再纠结这件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星逸,开口安排道:“星逸,出来,一起准备晚饭。” 星逸闻言,愣了一下,点头应道:“好。” 他知道这是融入这个家的必经过程,更何况是为了黎月做事,他自然不会拒绝,快步跟了上去。 星逸跟着幽冽走到石屋外侧的火堆旁,就见池玉正守在火堆边忙碌着,身前摆放着不少整理好的食材。 幽冽拍了拍星逸的肩膀,示意他站到池玉身边:“你跟着他学一学怎么做饭,以后家里的事,大家都要分担。” 池玉闻言,抬头对星逸笑了笑,顺势让出了半个位置:“过来吧,不难学,跟着我做就行。” 星逸点点头,走上前认真看着。 只见池玉先将几颗地薯果扔进火堆边缘的余烬里,又熟练地把一口打磨光滑的石锅架在火堆上方。 待石锅预热后,先放进几块切好的兽肉,待肉煎至金黄,又陆续加入了几种翠绿的野菜。 最后从一个小陶罐里舀出少许粉末状的东西撒了进去,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就弥漫开来。 “这是地薯果,埋在余烬里烤透后又甜又面。”池玉一边翻动着石锅里的食材,一边细致地讲解。 “石锅里的是红珠果和脆叶芽,都是能吃的野菜,最后撒的是能提鲜的调味料,能让肉和菜更入味。” 星逸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火堆旁的地薯果和石锅里的食材,眼神里满是新奇。 他从未想过食物还能这么做,更没想过竟然有这么多稀奇的食材。 幽冽站在一旁看着,见星逸满脸好奇,便开口解释。 “这些野菜和调味料,还有你之前见过的灵泉水,都是月月空间里的。她的空间能种植作物,还能储存东西,那些野菜都是她自己种的。” 星逸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头,“难怪她之前能凭空变出蜜浆果和灵泉水,竟然有这么大的秘密。” 他顿了顿说:“果然,她真的是圣雌,只有圣雌才能拥有这么神奇的能力。” 听到“圣雌”二字,幽冽的神色沉了沉,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圣雌需要献祭的事吗?” 星逸脸上的好奇瞬间僵住,茫然地摇了摇头:“献祭?我不知道,只听过圣雌有兽神之力。” “万兽城的兽王测出月月是圣雌后,就想逼迫她当圣雌,等到合适的时机举行献祭仪式。” 幽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我们没办法对抗整个万兽城,才只能逃到恶兽城躲着。 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尽快升到紫阶,才有足够的实力带着月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定居。” 星逸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涌上一股怒火,没想到竟还有人这么无耻,想害他的雌主献祭。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还差一个紫阶兽晶就能突破到紫阶了,能得到紫阶兽晶,很快就能升级。” 幽冽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立刻做出安排。 “这是好事。后续狩猎的时候,我们优先帮你找紫阶凶兽。你和墨尘的等级最接近紫阶,先让你们两个升级,我们的实力也能更快提升。” 星逸怔怔地看着幽冽,一时间竟有些发愣。 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幽冽等级刚升上蓝阶,却能成为第一兽夫。 幽冽身上有种让人信服的沉稳和担当,能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是新来的,和黎月刚结契不久,幽冽不仅没有追问他的过往,没有因为他等级更高而产生嫉妒,反而主动接纳他,还优先安排他升级。 之前因为幽冽等级比自己低而产生的那点不服气,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钦佩。 “好,谢谢。”星逸郑重地说了一句。 他转头看向池玉,眼神变得更加认真,“池玉,你再讲一遍刚才的步骤,我再好好学学。” 池玉笑着应下,放慢动作重新演示了一遍,星逸看得格外专注,偶尔有不懂的地方就及时发问,池玉也耐心一一解答。 晚餐很快就准备好了。 石屋内,几人围坐在石桌旁,石锅里的兽肉和野菜冒着热气,地薯果也烤得裂开了口子,香气四溢。 墨尘依旧是吃得最爽快的那个,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肉,丝毫不见客气。 让黎月意外的是,星逸的饭量竟也不小,几乎和墨尘不相上下,一碗接一碗地盛着食物。 黎月自然明白,星逸在恶兽城和斗兽场的日子里,肯定没吃过几顿饱饭,更别说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她心疼地拿起木勺,从石锅里舀了几块炖得软烂的兽肉,放进星逸碗里,柔声说:“多吃点,锅里还有很多,不够再盛。” 黎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几个雄性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墨尘放下手中的木碗,挑眉看向黎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雌主,你这偏心是不是太明显了?” 黎月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星逸他在斗兽场受了不少苦,以前都没吃过什么好的……” 听到斗兽场,墨尘脸上的调侃神色淡了下去,没再继续纠结这件事,只是闷头又多吃了一块肉。 一旁的池玉见状,笑着把自己的碗往黎月跟前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撒娇:“阿月,我也没吃饱。” 黎月连忙拿起木勺给池玉也夹了一块肉。 池玉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道:“还是阿月夹的肉格外好吃。” 幽冽、墨尘、星逸:??!! 晚餐刚结束,幽冽便率先站起身,对池玉和星逸说道:“池玉,星逸,你们两个留在石屋守着月月,我和墨尘出去一趟。” 黎月闻言,放下手中的木碗,抬头看向幽冽,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们要去哪里?现在外面天都快黑了。” 幽冽走到黎月身边,解释道:“去接澜夕。澜夕是海族兽人,在沙漠里行走本就困难,赶路速度会慢。 司祁在入口处接应其他人,我感应到澜夕已经进入恶兽城范围了,去接他一程,能快些回来。” 314 今晚你们俩一起陪我睡 黎月闻言,眉眼间泛起担忧,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叮嘱道:“那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天黑后恶兽城更乱,别遇上难缠的凶兽。” “放心,我们很快回来。”幽冽点头应下,目光扫过池玉和星逸,补了句“看好月月”,便和墨尘一同转身走出石屋。 两人刚踏出门口,身形便各自变幻,白蛇与黑龙的身影迅速融入夜色,朝着恶兽城入口方向飞去。 黎月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轻轻关上门,转身时就见池玉正盯着星逸。 没等黎月开口,池玉便先一步对星逸说道:“既然你今晚不和月月正式结契,那今晚我来陪着她,你去旁边的石屋睡吧。” 星逸闻言,眉头瞬间蹙起,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赞同。 “幽冽只说让我们两个留在石屋守着她,可没说让你单独陪着。要去旁边屋也该是你去,我不去。” 他好不容易才能这样近距离守着黎月,怎么可能主动离开。 更何况,他还没和黎月正式结契,更应该由他陪着她,池玉凭什么把他赶走。 池玉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星逸刚成年,年纪小,应该很好说话,没想到态度竟有些强硬,一点都不肯退让。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几分微妙的对峙感。 黎月见状,连忙走上前打圆场,生怕两人又起争执。 “好了好了,别争了。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去隔壁屋,那今晚就一起陪我睡吧,这样也能更好地守着我。” 星逸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你平常……都是让两个兽夫陪着睡吗?” 黎月见他好像误会了,连忙摇头解释:“不是,平时不会这样。这不是你们两个谁都不愿意去另外一间屋嘛,这样安排最省事,也不会冷落了谁。” 星逸这才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安排。 只要能留在黎月身边,和谁一起陪睡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石屋内的石床上铺上了基层柔软的兽皮,足够宽敞,容纳三个人绰绰有余。 黎月硬着头皮躺在了中间,池玉自然地躺在了她的左侧,星逸则在右侧躺下,两人一左一右将黎月夹在中间。 刚躺下没多久,池玉便伸出手臂,想把黎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方便更近地贴着她。 可他的手刚碰到黎月的肩膀,就发现星逸也伸出了手臂,牢牢搂住了黎月的腰,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让他根本没法把黎月拉过来。 池玉侧头瞪了星逸一眼,星逸也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我凭什么让着你”的执拗。 两人无声地较劲,手臂都紧紧贴着黎月,谁也不肯先松手。 黎月被夹在中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左边是池玉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右边是星逸坚实的手臂环在腰间,两人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本以为让两人一起陪着自己睡觉,就能避免冷落任何一方,平息争执,现在才发现,这根本是另一种煎熬。 她动了动身子,想稍微拉开点距离,结果刚一动,两边的手臂就同时收紧了几分。 黎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僵硬地躺着。 僵持了好一会儿,黎月实在熬不住身体的疲惫,哑着嗓子说了句:“我困了,要睡觉了。” 话音刚落,左侧的池玉立刻软下语气,带着几分引诱说道:“那阿月靠着我睡,我的耳朵给你摸,摸着好睡。” 说着,他头顶两侧突然冒出一对火红的狐狸耳,毛茸茸的耳尖还轻轻动了动,一看就手感极好。 黎月的确很喜欢池玉这对狐狸耳,以前和池玉睡觉的时候,就会忍不住会摸一会儿。 此刻看到耳尖颤动的模样,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就要凑过去触碰。 可指尖还没碰到耳尖,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抓住了。 “摸耳朵有什么意思。”星逸的声音在右侧响起,带着几分不服气。 “我翅膀里面全是绒毛,又软又暖和,比摸耳朵舒服多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突然展开一只巨大的猫头鹰翅膀,翅膀轻轻一扬,就把黎月半边身子裹了进去。 柔软的绒毛蹭在皮肤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确实让人觉得舒服。 池玉见状,瞬间不乐意了,猛地坐起身,瞪着星逸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先来后到?我是她第四兽夫,今天本该轮到我陪她睡!” 星逸也跟着坐了起来,抓着黎月手腕的手却没松,反唇相讥:“你凭什么跟我讲先来后到?还不是你先露出兽耳勾引她的?我只是给她更好的选择。” “我勾引阿月怎么了?她本来就喜欢我的耳朵!” “她现在更喜欢我的翅膀!” 两人越吵越凶,丝毫没注意到黎月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 直到黎月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冷声说道:“你们两个都给我去隔壁屋睡!我要自己一个人睡觉!” “不行!”池玉和星逸异口同声地拒绝,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让他们离开黎月身边去隔壁睡,她就会有危险,毕竟这里可是恶兽城。 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去也行,但你们必须安静地睡觉。谁都不许再碰我,也不许再吵架,我真的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却也知道不能再惹黎月生气了。 池玉率先躺了回去,侧着身子对着黎月,软着语气说:“那我不碰你,也不吵架了。但你要是睡不着,还是可以碰我的耳朵。” 黎月:…… 她怎么感觉刚才白说了? 星逸也跟着躺下,依旧是面对着黎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也一样,不碰你,也不吵。你想摸翅膀的话,随时可以。” 黎月彻底没了脾气,直挺挺地躺着看着天花板,闷闷地说了句:“睡觉。” 315 星逸,这里不是斗兽场 两人没再争执,只是两道灼热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灼热。 好在黎月昨夜因为和星逸纠缠半天本就没睡好,此刻身心俱疲,即便身处这样微妙的氛围里,在安静下来后,意识也很快模糊,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再次醒来,是被幽冽叫醒的。 “月月,醒醒。”幽冽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几分急切,“澜夕缺水严重,情况不太好,能不能先给他泡点水?” 黎月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坐起身:“澜夕来了?他在哪?” 顺着幽冽示意的方向看去,黎月才发现石屋角落的地面上,正蜷缩着一个身影。 澜夕身上沾满了沙尘和血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微弱。 墨尘应该是给他治疗过,看不到伤口,但从身上的血迹来看,应该流了不少血。 海族兽人本就离不开水,沙漠的干燥环境对他们来说已是极致严苛,更别说澜夕还受伤流血。 黎月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宽大的木桶,随手一挥,清水很快就注入桶中,装了大半桶。 她又从空间引出灵泉水,往清水中倒了不少灵泉水,轻轻搅拌均匀。 “澜夕,过来泡水。”黎月轻声喊道。 澜夕听到黎月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挣扎着起身,却因为脱水和失血过多,刚动了一下就晃了晃。 幽冽上前一步,轻轻扶了他一把,将他带到木桶边。 刚靠近木桶,澜夕便迫不及待地褪去人形,化作了人鱼兽形。 一条泛着莹润光泽的蓝色鱼尾破水而出,轻轻摆动了一下,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顺势滑入木桶中,将整个身体浸入水中,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澜夕在水下泡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上半身,大口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此刻的他,比起刚被带回来时,明显水灵了不少,身上那些渗血的伤口也已经止住了血,细小的伤口也已全部愈合。 黎月蹲在木桶边,递给他一碗灵泉水喝下,心疼道:“怎么回事?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澜夕靠在木桶边缘,喝了灵泉水后,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从万兽城出来后,我走的是水路,追我的是两个蓝阶鳄鱼兽人,和他们打了一架,受了点伤。 本来想着尽快赶过来,结果刚进恶兽城,又碰到了一头高阶凶兽。好在最后把凶兽杀掉了,只是流血太多,加上沙漠里找不到水源补充,才变成了这副样子。 不过还好,幽冽和墨尘来得及时,不然我可能真的撑不到见你。现在泡了水,已经好多了。” “你怎么不早点用兽印联系他们?”黎月忍不住责怪了一句,眼底的心疼却更甚,“要是早点联系,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澜夕看着她,眼神温柔,笑着说道:“我以为我可以赶过来见你,毕竟有一段时间兽印的连接断了,我很着急。不过,理由已经听幽冽说了。” 说着,他偏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一旁站着的星逸身上。 那就是黎月曾经心心念念、甚至因为愧疚哭晕过去的雄性? 澜夕细细打量着星逸,对方胳膊上的蓝阶兽环隐隐泛着淡紫色的光晕,显然是即将突破到紫阶的征兆,倒是有点实力。 长相还算清秀,勉强能入眼。 澜夕收回打量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对着星逸说道: “你知道吗?阿月因为你,哭晕过好几次。那段时间找不到你,她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整日以泪洗面。” 这些过往,星逸全然不知。 他瞳孔骤然紧缩,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猛地转头看向黎月,眼底翻涌着愧疚和心疼。 他从没想过,自己在斗兽场挣扎求生的日子里,黎月还为他哭晕过去。 黎月连忙开口打断,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澜夕,星逸在斗兽场已经受了很多苦,过去的事就不要说了。” “雄性吃点苦怕什么?他受的苦是他的历练,但你为他受的委屈必须让他知道。”澜夕却不认同,坚持道。 星逸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没再看澜夕,快步走到黎月身边,伸出手轻轻将她搂进怀中。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声音里满是愧疚:“对不起,黎月,我不知道……让你为我担心了这么久,还为我哭了这么多次。” 黎月被他搂在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微微颤抖,心头一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都过去了,真的不用再提了。你能平安回来,就比什么都好。” 星逸点点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又用力抱了抱她。 就在这时,一旁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情氛围。 黎月微微蹙眉,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墨尘靠在石墙边,双手抱胸,脸上带着几分不屑。 她有些不悦地问道:“墨尘,你又笑什么?” 墨尘张嘴刚要说出“矫情”二字,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旁的幽冽正冷冷地瞪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他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改口道:“没什么,就……突然觉得心情好,笑了一下而已。” 墨尘这轻佻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星逸的怒火。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毫不犹豫地朝着墨尘跟前迈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戾气,显然是忍无可忍了。 黎月还没反应过来要阻拦,幽冽已经率先动了。 他身形一闪,稳稳地挡在了墨尘身前,面色严肃地看向星逸:“星逸,停下。这里是家,不是斗兽场,不许打架。” “他先挑衅我的!”星逸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他不仅抢了我送给黎月的项链,刚才还嘲笑我,我实在忍不住了!” 316 开始争宠了? 幽冽闻言,转头看向身后的墨尘,眉头微蹙:“项链是你抢的?” “什么叫抢?”墨尘立刻反驳,语气理直气壮,“我当时可是给了他一颗蓝阶兽晶,还把他身上的伤都治好了,这些东西难道还不够买他那一条项链?” “我从没说过要卖!”星逸怒声打断他,“那是我对黎月的念想,我没同意,就是抢!” “不就一条项链吗?多大点事。”墨尘嗤了一声,满脸不屑。 “等下次去石堡,我给你买个十条八条的,比你那条强一百倍,这样行不行?” “你!”星逸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攥紧的拳头又紧了几分,显然还想上前理论。 “墨尘,你少说两句。”幽冽冷声呵斥,制止了墨尘的火上浇油。 随后又转向星逸,语气缓和了几分。 “星逸,我知道你委屈,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现在你们都是月月的兽夫,是一家人,再为这点小事追究下去,只会让月月为难。就到此为止,好吗?” 星逸的目光落在幽冽严肃的脸上,又扫了一眼不远处满脸担忧的黎月,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转身快步走到黎月身边,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明显的委屈,闷闷地说。 “黎月,我不追究了。不就是一条不值钱的项链吗,没什么好争的。” 黎月见他这委屈巴巴的模样心疼极了,抬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柔声安慰道:“怎么会是不值钱的项链?那是你特意留给我的,我最喜欢了。” 安慰完星逸,黎月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墨尘,语气严肃道:“墨尘,以后不许再欺负星逸了。他刚从斗兽场出来,受了很多苦,你要多让着他点。” 墨尘:…… 他什么时候欺负他了?明明是他先想动手的! 其余三人几乎是同时心头一沉,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悄然蔓延开来。 仔细想来,星逸是唯一一个由黎月自己找到、主动结契的兽夫,而他们几个,都是凛川当初为黎月挑选、一手促成结契的。 现在这新来的,还懂得在黎月面前装可怜博同情,也让黎月做到了前所未有的偏袒。 在星逸出现之前,黎月的心从未偏向过任何一个兽夫。 即便她对作为第一兽夫的幽冽依赖,遇事会先询问他的意见,却也始终保持着公平,从不会明着偏袒谁、苛责谁。 可刚才,她明明白白地护着星逸,还直接指责墨尘“欺负人”,这让他们如何能不警惕? 就在几人各怀心思时,木桶里的澜夕动了。 他缓缓从水中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白皙修长的脖颈滑落,浸湿了肩头的肌肤,泛着莹润的水光。 下一秒,他褪去兽形变回人形,迈步从木桶中走了出来,径直走向黎月。 澜夕轻轻拉过黎月的手腕,将她从星逸身边带到自己身侧,垂眸看着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阿月,墨尘没有欺负他。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星逸那会儿伤势很重,如果不是墨尘给了他蓝阶兽晶,又帮他疗伤,他未必能挺到和你重逢。” 墨尘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他和澜夕不算亲近,这还是澜夕第一次主动帮他说话。 但墨尘心里清楚,澜夕这不是真心为他说话,不过是不想看到黎月这般明显地偏向星逸罢了。 黎月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墨尘,又转头看向星逸,似乎想确认澜夕的话。 而被拉开的星逸,脸色沉了沉,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却没敢贸然上前,只是紧紧盯着澜夕牵着黎月手腕的手。 澜夕并未在意周围的目光,他的发丝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落在他绝美的脸颊上,顺着下颌线滑落,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这副模样的他,多了几分脆弱的惊艳,近在咫尺的距离,让黎月都有些看怔了。 反应过来后,黎月连忙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干净柔软的布巾,递到澜夕面前:“快擦擦水吧。” 澜夕看着她递来的布巾,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微微俯身,将脸轻轻凑近她手中的布巾,蹭了蹭,用布巾温柔地擦了擦自己的脸颊和额前的湿发。 “这样就好。”他直起身,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目光紧紧锁在黎月微怔的脸上。 那亲昵又自然的姿态,让一旁的星逸脸色更沉,幽冽和池玉也皱了皱眉。 这澜夕,倒是会利用机会亲近黎月。 黎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脸颊微微发烫,手里的布巾都差点没拿稳,愣愣地看着澜夕,一时竟忘了说话。 她刚才只觉得画面太过好看,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幽冽、墨尘、池玉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顿时明了。 澜夕这是明晃晃地在利用自己的美貌争宠! 池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澜夕刚才主动帮墨尘说话,原来是想打破黎月对星逸的偏袒,趁机拉近和黎月的距离。 这一招,倒是比星逸的装可怜更高明些。 墨尘嗤了一声,心里的憋屈消散了几分。 虽然知道澜夕不是真心帮自己,但能看到星逸吃瘪,他也乐见其成。 不过转念一想,澜夕这么一闹,以后争宠的局面怕是更激烈了,他也得想想法子才行。 幽冽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他作为第一兽夫,本想维持家里的平衡,可星逸和澜夕接连出招,显然都想在黎月面前占据更多分量。 这样下去,怕是要乱了章法。 几人各怀心思,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微妙。 唯有黎月浑然不觉,还在为刚才澜夕那惊艳的画面心跳不已,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烬野的兽印处传来灼热的感应。 几人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一定是烬野那边出了状况。 幽冽率先开口,“烬野遇到危险了,我和墨尘去看看情况。” “我也要去。”黎月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坚定。 幽冽看了黎月一眼,点了点头:“好,那就一起去。” 几人不再耽搁,快步朝着石屋外走去。 刚踏出门口,星逸便抢先一步,身形骤然变幻,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猫头鹰。 他展开翅膀,稳稳地蹲在了黎月面前,示意她上来。 星逸心里想得明白,刚才澜夕抢了先机亲近黎月,现在能让黎月坐在背上的机会他绝不能再让给别人,尤其是墨尘。 黎月没多想,快步走上前,爬上了他的后背,坐稳后还顺手抓住了他颈侧的绒毛。 这一幕落在其他几个兽夫眼里,顿时让他们脸色沉了下来。 墨尘本已变成兽形,要落在黎月面前,见状眼底满是不甘,池玉也停下了动作,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幽冽虽没表露太多情绪,但身子也顿了顿。 几人幽怨地看着黎月趴在星逸背上的背影,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星逸感受到后背的柔软触感,心头一喜,忍不住轻轻蹭了蹭黎月的腿,随后展开翅膀,朝着兽印指引的方向飞去。 317 别污了月月的眼睛 幽冽、墨尘、池玉也紧随其后,各自化作兽形,紧紧跟在星逸身后。 澜夕的兽形是人鱼,不擅长在干燥的沙漠赶路,坐在了池玉的背上。 几人的赶路速度很快,很快就抵达了恶兽城的入口处。 这里悬浮着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恶兽城与外界隔绝开来。 屏障中央,有一道狭窄的缝隙悬浮在半空中,那是进入恶兽城的唯一通道。 透过缝隙向外望去,能清晰看到一只洁白的仙鹤正盘旋等候,正是司祁的兽形。 幽冽抬头对着缝隙外喊道,语气带着急切:“司祁!能看到烬野吗?” 司祁扇动翅膀靠近缝隙,声音透过缝隙传了进来:“看不到身影,但他的气息就在附近,应该快到了!” 黎月闻言,立刻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兽皮袋,里面装满了黑色的晶石。 她将兽皮袋递给身旁的星逸,急促道:“快把这个丢给司祁,是给他补给精神力的。” 星逸没有多问,接过兽皮袋,用尖锐的喙叼住袋口,振翅飞到缝隙处,精准地将兽皮袋从缝隙中丢了出去。 司祁反应迅速,翅膀一收,用爪子稳稳接住了兽皮袋。 “烬野遇到危险了,你尽快找到他,把他接过来。”幽冽对着外面的司祁沉声道。 司祁应了一声,叼着兽皮袋,转身朝着远处的密林飞去。 几人只能在屏障内侧的空地上等候,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黎月望着那道狭窄的缝隙,忍不住开口问道:“刚才兽皮袋能顺利丢出去,这个缝隙人真的不能飞出去吗?” “不能。”星逸变回人形,解释道。 “这道缝隙只允许进来不能出去。一旦有人或兽想强行冲出去,缝隙会瞬间自动关闭,关闭的速度快到根本反应不过来,要是被夹住,大概率身子会被整个斩断。” 黎月心头一凛,又问:“这么强大的屏障,是谁设下的?” “是兽神。”墨尘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地补充。 “这是兽神留下的屏障,限制进入城内的兽人随意出去,维持这里的平衡。” 黎月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目光紧紧盯着那道缝隙,若有所思。 兽神这么厉害,灾难来临时,为什么还需要一个雌性去献祭?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显得煎熬。 黎月的手心微微出汗,不停祈祷着烬野和司祁能平安归来。 没过多久,远处的天空终于出现了两道身影。 司祁的奋力扇动翅膀,背上似乎驮着烬野,身后还跟着几只黑色的鹰影,正死死追着他们不放。 “是司祁!”池玉率先开口。 几人立刻绷紧了神经,目光死死锁定着靠近的身影。 司祁拼尽全力飞到缝隙处,却来不及让自己进入,只能先将背上的身影用力朝着缝隙内丢了进来,急声喊道:“先接烬野!” 黎月等人连忙上前,稳稳接住了被丢进来的身影。 那是浑身是血的烬野,已经变回了人形,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渗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而缝隙外的司祁,刚丢完烬野,就被身后追来的鹰族兽人抓住了翅膀。 几只鹰族兽人用尖锐的爪子死死钳住仙鹤的翅膀,让他根本无法挣脱,更别说进入缝隙了。 黎月取出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滴在烬野的伤口上。 清凉的灵泉水触碰到伤口,瞬间起到了作用,渗血的伤口很快就止住了血。 她轻声问道:“烬野,你怎么样?还有没有没处理到的伤口?” 烬野缓缓睁开眼,看到黎月的瞬间,虚弱地笑了笑:“没了……黎月,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该死的玄苍,派三个蓝阶兽人追我,打了很久,我快撑不住的时候,幸好司祁赶过来帮忙。没想到,他们还有同伴……” 说完,他才注意到缝隙外的动静,挣扎着想要起身:“司祁怎么还没进来?他被抓住了!” 墨尘早已飞到缝隙跟前,目光精准锁定钳制司祁的三只鹰族兽人,沉声对着外面的司祁喊出清晰的战术指导。 “先用精神力集中冲击左侧那只鹰,让它失神松爪!收拢右翼发力甩开右侧那只,同时用鹤喙啄向它的眼睛! 我在缝隙口盯着,等你挣脱束缚的瞬间,立刻朝我这边冲,我用精神力帮你挡一下身后的追击,你趁机钻进来!” 当然几个鹰族兽人也听到了墨尘的话语,刚要作出反应,司祁却出其不意,甩开了左边鹰族的爪子。 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他迅速将一条腿伸进了缝隙内。 墨尘眼神一厉,巨大的龙尾猛地甩动,精准地缠住了司祁的腿,随后用力往回一拉! 司祁的身体瞬间被拉向缝隙,而那只咬着他另一只翅膀的鹰族兽人,因为反应不及,没能及时松口,竟被一同拉了进来,重重摔落在地。 鹰族兽人重重砸在沙地上,吃痛地闷哼一声,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被拽进了恶兽城。 他满脸惊恐,挣扎着爬起来,第一时间就朝着半空中的缝隙冲去,只要冲出那里,就能逃离恶兽城。 可他刚飞到屏障下方,原本敞开的缝隙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片光滑的透明屏障。 鹰族兽人来不及刹车,狠狠撞在了屏障上,被反弹回来再次摔落在地,翅膀都磕出了血。 他满眼绝望,这才彻底明白,自己是真的被困住了。 “你也有这个时候,看我不咬死你。” 刚缓过一口气的烬野看到这只鹰族兽人,眼中瞬间燃起怒火,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按住对方的肩膀,锋利的牙齿就要朝着对方脖颈咬去。 黎月此时正蹲在司祁身边,刚拿出灵泉水要给他查看伤口,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幽冽立刻沉声道:“不要在这里动手,污了月月的眼睛。带着他去那边的沙丘后面处理。” 烬野咬着牙,眼底的戾气丝毫不减,但还是听了幽冽的话。 他一把咬住鹰族兽人的脖颈,像拎着一只小鸡似的,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沙丘后面走去,只留下鹰族兽人惊恐的挣扎声。 黎月收回目光,专心给司祁处理伤口。 她小心翼翼地将灵泉水滴在司祁的伤口上,清凉的泉水渗透进去,很快就止住了渗血的伤口。 司祁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伤口传来的剧痛也瞬间缓解。 “谢谢小月,我没事了。”司祁微微偏过头,声音温和。 随即,目光却越过黎月,落在了不远处站着的星逸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318 第一次结契,有点紧张 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过来,笑着朝星逸招了招手:“星逸,你过来一下。” 星逸走上前,站在黎月身边。 黎月介绍道:“司祁,这就是星逸。” 随后又对星逸说:“星逸,他是司祁,是我的第二兽夫。” 司祁对着星逸浅笑了一下,语气温和有礼:“你好,我是司祁。” “你好,星逸。”星逸点了点头,也礼貌地回了一句。 他忍不住仔细打量着司祁,对方气质清冷,眉眼俊美。 星逸心里默默想着,黎月的兽夫不算多,但每一个都长相出众、气质不凡。 和他们比起来,自己的长相只能算清秀,确实没什么优势。 想到这里,星逸的心情莫名郁闷了几分。 没过多久,沙丘后面就没了动静。 很快,烬野的身影就出现在沙丘顶端,他快步跑了回来,途中变回了人形。 刚跑到黎月身边,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这才注意到黎月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雄性,正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黎月察觉到他的异样,笑着问道:“烬野,处理好了吗?” 听到黎月的声音,烬野才回过神来,眼底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挺起胸膛炫耀道: “当然处理好了!那家伙根本不够我打的,要不是刚才被三个蓝阶兽人围堵耗光了力气,他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烬野真厉害。”黎月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认可。 得到夸奖的烬野瞬间开心起来,刚才看到陌生雄性的那点异样也抛到了九霄云外,脸上重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幽冽看了看天色,开口道:“好了,我们回家。” 话音刚落,星逸就率先反应过来,身形一闪化作巨大的猫头鹰兽形,稳稳地趴在黎月面前,脑袋微微低下,示意她上来。 黎月也没多想,快步走上前,熟练地爬上了星逸的后背,坐稳后抓住了他颈侧的绒毛。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化作兽形,跟在星逸身后一同赶路。 途中,烬野悄悄靠近池玉,压低声音问道:“池玉,黎月身边那个新来的是谁啊?黎月有了他,会不会就不看重我们了?” 池玉的兽形晃了晃脑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那可不一定。他才刚成年,你难道还争不过他?” 烬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纠结地说:“可他的级别比我们高啊,蓝阶,马上就要突破到紫阶了。” 池玉嗤笑一声,“笨。争宠又不是靠等级高低,靠的是讨阿月开心。” 烬野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那你教教我,怎么讨她开心?怎么争宠?” 池玉轻笑一声,说道:“行啊。以后你多看着点我怎么做,跟着学点就会了。” 烬野立刻用力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跟着池玉学,绝不能被那个新来的雄性比下去。 星逸展开巨大的翅膀,带着黎月平稳地穿梭在沙丘之间,身后跟着化作兽形的幽冽几人,一行人的身影在暮色中快速前行。 就在即将抵达石屋附近时,前方沙丘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一道青黑色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挡在了众人面前。 是一头体型粗壮的蓝阶凶兽裂地蜥,鳞甲泛着冷光,獠牙外露,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队伍中的黎月。 不等星逸和幽冽有所动作,墨尘已然率先冲了下来。 裂地蜥刚要挥爪抵挡,就被精神力弹击中额头,疼得它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墨尘的巨尾重重抽在它的侧腹,鳞甲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过三招,裂地蜥就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墨尘变回人形,走上前俯身查看了一番,随即精准地剖开了裂地蜥的头颅。 当一颗莹蓝色的兽晶被他取出来时,墨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忍不住感叹:“运气真好,蓝阶兽晶可不容易开出。” 幽冽走上前,目光扫过那颗兽晶,又看向黎月所在的方向,语气平静。 “不是运气好。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只要带着月月,我们猎杀的每一头凶兽,都能开出兽晶。” 墨尘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之前他们好像说过,他没当回事,现在亲眼所见了。 “还能这样?果然雌主身上有着特别的力量。” 幽冽点头道:“她本就和其他雌性不同。既然之前能测出她是圣雌,自然有着寻常雌性没有的能力。” “那以后猎杀凶兽,可得多带着雌主。”墨尘摩挲着手中的兽晶,笑道。 “嗯,我正是这个打算。”幽冽点头应下,目光转向星逸背上的黎月,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好了,先回家吧。” 星逸应了一声,再次振翅,很快众人就抵达了居住的石屋。 黎月从星逸背上跳下来,走进石屋,走到角落,往木桶里添了些水。 然后对澜夕说:“澜夕,快过来泡水,出去这一圈,皮肤又晒干了不少。” 澜夕立即跳进木桶里,蓝色的鱼尾拍了下水面,脸上扬起耀眼的笑容:“阿月对我真好。” 黎月笑了笑,刚要转身,就听到幽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月月,再拿出个木桶来。” 黎月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幽冽走上前,目光掠过一旁站着的星逸,语气温和:“今晚你和星逸要结契了吧?” 黎月恍然大悟,连忙点头,随即又看向幽冽,“幽冽,那你……会不会吃醋?” 幽冽是她第一兽夫,什么事情都处理得妥妥当当,但她也没忘记他也只是喜欢她的兽夫之一。 幽冽看着她眼底的担忧,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坦诚却温柔:“如果我说不吃醋,那是假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星逸,神色认真,“不过星逸的级别不低,人品也不错,有他加入,能更好地保护你。他成为你的兽夫,我没有意见。” 听到这话,黎月心中的顾虑瞬间消散,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搂住幽冽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软软的:“你真好。” …… 石屋内侧的石床铺着厚厚的兽皮,踩上去松软又暖和。 黎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顺势躺了上去,还特意往内侧挪了挪,给星逸留了足够的位置。 她本想等星逸洗完澡就结契,可奔波了一天,加上温水澡的安抚,困意很快就涌了上来。 星逸怎么洗了这么久? 难道是第一次和她结契,有点紧张? 她不知道的是,石屋外的另一口木桶旁,星逸确实正有些手足无措。 他看着木桶里的水,指尖微微发紧,想起即将和黎月结契的场景,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他刻意放慢了动作,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连指甲都仔细修剪过,生怕自己有哪里不够好。 石屋内,黎月的困意越来越浓,眼睛一合一张,最后彻底闭上了。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脸颊蹭了蹭柔软的兽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眼看就要彻底坠入梦乡。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痒痒的触感突然从脸颊传来,像是有细软的发丝在反复蹭着她的皮肤。 黎月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完全聚焦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柔软的金色短发。 319 威风凛凛的猫头鹰兽印 那短发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发梢的水珠蹭在她的脸颊上,凉丝丝的。 她缓了缓神,看清眼前俯身盯着自己的人,声音还裹着刚睡醒的软糯:“星逸?你在干嘛?” 星逸的动作一顿,脸颊瞬间红透,眼神下意识地瞟向黎月胸前,又飞快地移开,语气闷闷的,带着点无措。 “我在想……你身上这件奇怪的小衣服,要怎么解开。” 黎月没忍住笑了出来,困意瞬间散了大半。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星逸泛红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 “这不是奇怪的小衣服,这叫内衣,穿在兽皮衣里面,贴身又柔软,就不会被粗糙的兽皮磨到皮肤了。” 星逸被她戳得缩了缩脖子,耳根也红了,却还是忍不住追问:“你笑什么?” “笑你笨啊。”黎月眉眼弯弯,语气带着点调侃。 “不过说真的,你穿着这件还挺好看的。” 他视线又落回那片柔软的布料上,眼神里满是好奇,“这是什么兽皮做的?怎么这么软?颜色也好看,像天边的流云似的。” 黎月摇摇头,解释道:“这不是兽皮。这是布料,是我从我的空间里兑换来的,比兽皮舒服多了。” “哦……”星逸应了一声,眼神里的好奇淡了些,又恢复了之前的闷闷不乐,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黎月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微微侧身凑近他,柔声问道:“怎么了?突然不开心了?” 星逸抬眼看向她,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点直白的急切,声音低低的:“可是我还是想快点把它解下来。” 黎月被他这份直白逗笑了,没再逗他,抬手轻轻捏住内衣侧边的系绳,轻轻一扯就解开了,“是这样解的,很简单吧?” 她示范完,见星逸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眼神都看直了,半点没关注她刚才的动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有没有在听?” 星逸这才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灼热地锁住她,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急切:“不想听了。这些话,你可以在结契之后再讲一遍给我听。” 话音刚落,他就俯身凑了过来,温热的唇瓣直接覆了上来。 这个吻比起之前,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青涩和犹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烈,灼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唇齿交缠间,黎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紧张。 他的手还僵硬地撑在石床两侧,身体微微发颤,可吻却带着十足的急切,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和期待都融进这个吻里。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黎月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看着星逸同样红透的脸和亮晶晶的金色眼眸,忍不住轻声问道:“你刚成年,知道要怎么结契吗?” 这话像是戳中了星逸的自尊心,他的脸瞬间更红了,却还是梗着脖子,眼神亮晶晶地瞪着她,语气带着点不服气的委屈:“黎月,你瞧不起我?” 黎月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金发,发丝带着刚洗完澡的微湿暖意。 她声音放得更柔,“不是瞧不起,这不是怕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星逸的吻就再次落了下来。 这次的吻比之前更急、更重,带着点赌气似的执拗,又藏着无法掩饰的渴望。 他不再只满足于唇齿的纠缠,温热的手掌小心翼翼又急切地抚上黎月的腰侧,动作生涩得厉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星逸,慢点……”黎月被他这股急切弄得有些难受,轻声喘息着提醒。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无措,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显然是毫无经验,全凭着本能在动作。 想来也是,星逸刚成年就被困在斗兽场,在恶兽城这种地方,根本没见过几个雌性,更没人教过他这些。 他的急切里,藏着长久的思念和对结契的懵懂憧憬,只是这份无章法的热烈,让黎月有些吃不消。 夜渐渐深了,又慢慢亮了起来。 窗外泛起鱼肚白时,星逸才终于停下动作,乖乖地靠在黎月身侧。 黎月早已疲惫不堪,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她刚要睡着,身体就被人轻轻翻来覆去地挪动着。 黎月皱了皱眉,强撑着睁开眼,就见星逸的金色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在找什么宝贝。 下一秒,少年清脆又开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黎月!找到了!我的兽印在你的脖颈后面!是很威风的猫头鹰!” 黎月迷迷糊糊的,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颈后,指尖只触到光滑的肌肤,什么也没摸到。 她实在没力气深究,哑着嗓子应了声:“好,我知道了,我们睡吧。” 话音刚落,她就再也撑不住,彻底睡了过去。 星逸盯着她颈后的兽印看了好一会儿,才满足地躺下,轻轻搂住她的腰,跟着闭上了眼睛。 刚安静没一会儿,墨尘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床上相拥的两人,尤其是看到黎月苍白疲惫的脸色时,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他盯着星逸,咬牙切齿地说:“你把雌主弄晕过去了?给我出来,受罚!” 星逸瞬间睁开眼,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怒意,猛地坐起身就要下床,显然是要和墨尘一决高下。 这时,幽冽也听到动静走了进来,拦住了墨尘。 墨尘对幽冽沉着脸说:“你拦着我做什么?不是你说的,不懂节制就该揍?” “吵什么……”黎月被这阵喧闹吵醒,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没晕,就是困了。”她抬眼看向星逸,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躺下,睡觉。” 星逸身上的怒火瞬间消散,转头挑衅地瞥了一眼墨尘,乖乖地躺下,重新把黎月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眸中带着几分挑衅看向墨尘。 幽冽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拉住墨尘的胳膊,把他带了出去。 门外,墨尘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道:“年纪小就该被偏袒吗?” 320 你就一点不吃醋? 幽冽看着他一脸牙酸的模样,淡淡开口。 “月月不是偏袒他,只是真的累了。不过你想争宠,这种硬碰硬的方法可不行。之前就和你说过,月月最吃示弱那一套。” 墨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幽冽,挑眉问道:“你就一点不吃醋?” “吃醋有什么用?”幽冽眼神沉了沉,语气沉稳。 “总该有人维持家里的平衡。我们之间不是敌人,要是都争来争去,只会让月月为难。更何况,月月的身份特殊,我们更该**协力打破困境,好好保护她才是。” 墨尘沉默了片刻,看着幽冽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烦躁渐渐消散。 他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幽冽的肩膀,转身走了。 黎月心里一直惦记着要和一起去打凶兽的事,也没睡太久就醒了过来。 侧过身,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星逸不知去了哪里。 黎月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脑袋,起身走出了房间。 刚踏出里屋,就看到外间的木桶里,澜夕依旧泡在水中。 黎月走过去,木桶里的水一夜间清水蒸发了不少,水位明显下降。 她没等澜夕开口,就随手从空间引了些清水注入木桶,将水位补到合适的高度。 澜夕抬眼看着黎月,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开口问道:“怎么醒得这么早?昨晚没休息好,累不累?” 黎月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澜夕,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不累。倒是苦了你了,明明是海族兽人,离不开水,却要跟着我们在这干燥的沙漠里受这样的苦。” “这可不是苦。”澜夕轻笑出声,目光温柔地锁着黎月。 “我该庆幸自己有一个能随时变出清水的雌主,在这寸草不生的沙漠里,还能天天泡在水里,对我来说,这已经很奢侈了。” “还是你会说话。”黎月被他哄得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格外柔和。 “啧!”一声轻嗤突然从门口传来。 黎月转头看去,只见墨尘扛着一头巨大的凶兽猎物回来了,他将猎物随意丢在门口的空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沙尘,大步走了进来。 “雌主,你这是借着夸澜夕,拐弯抹角地骂我不会说话呢?” 黎月笑了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问道:“狩猎回来了?” 墨尘走到她身边,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语气缓和了些:“嗯。怎么起得这么早?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不多睡会儿补补精神?” “我怕我醒得晚了,你们出去打凶兽的时候不带我。”黎月如实说道。 墨尘闻言,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黎月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往里屋走。 “墨尘?”黎月瞪大眼睛,还是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墨尘没说话,脚步不停,抱着她径直走进里屋,将她轻轻放在石床上。 随后,他在她身边坐下,抬手轻轻覆在她身上,一股温和的精神力缓缓涌入黎月的体内,驱散了她体内残留的疲惫感。 黎月知道墨尘是在用精神力帮自己治疗,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等墨尘收回手,她睁开眼,对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谢谢你,墨尘。” 墨尘看着她的笑容,微微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暧昧:“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我更喜欢实际一点的感谢。” 黎月不用追问,瞬间就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行,你之前一点都不节制,我可不敢再纵容你了。” 墨尘的声音瞬间柔和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和讨好:“不会了,这不都被幽冽揍了?我也是第一兽夫,再被揍就没脸见人了……” 看着他这副服软的模样,黎月的心也软了下来,犹豫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得到应允,墨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俯身凑近黎月,在她唇瓣上轻轻啄了一口,便立刻退开,没有像之前那样霸道地深吻,显然是记着自己的承诺。 两人走出里屋时,外间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 池玉、烬野和星逸正围在桌边忙碌着。 石桌上不仅有烤得金黄酥脆的兽肉,还有黎月之前教他们做的粒粒果粥,甚至点缀着几颗酸甜的野果,比往常的早餐丰盛了不少。 黎月走过去坐下,目光落在星逸身上,笑着问道:“星逸,跟着池玉和烬野学做饭,还习惯吗?” 星逸正在摆放碗筷,闻言抬头,金色的眼眸亮了亮,轻轻点头。 “嗯,习惯。池玉教了我很多新奇的做法,比如把粒粒果磨成粉煮粥,比直接烤好吃多了。” 黎月笑着夸赞:“真厉害,你要好好学,以后我们就能吃到更多好吃的了。” 一旁的池玉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跟着黎月这么久,做了无数顿,从未得到过黎月这般主动的关心和夸赞,星逸才刚来没几天,就轻易获得了这份关注。 他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低头默默往碗里盛粥,没敢让黎月看到自己的神色。 烬野见状,立刻凑了过来,皱着眉头,一脸委屈地看着黎月道: “黎月!我之前也跟着池玉学了好多做法,烤兽肉、煮汤,我都会!你怎么不夸我?” 看着他鼓着脸颊求夸的模样,黎月忍不住笑了出来。 “抱歉抱歉,是我忽略了。烬野也很厉害,之前做的烤兽肉特别香,我很喜欢。” 得到夸奖的烬野瞬间多云转晴,开心地咧嘴笑,露出一对小虎牙。 黎月看着他单纯的模样,悄悄松了口气。 烬野性子直,心思单纯,几句夸奖就能哄得他开心。 众人围坐在桌边,吃完早餐,就准备出门了。 墨尘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安排道: “这次狩猎目标是紫阶凶兽,危险性不低。雌主坐在司祁的背上,司祁不要离战场太近。 我和星逸负责正面攻击,幽冽、澜夕、池玉、烬野你们从旁辅助,注意策应,不要贸然单独行动。” 321 **协力打凶兽 几人纷纷点头,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司祁也适时化作兽形,展开洁白的翅膀,稳稳地落在黎月面前,示意她上来。 就在黎月准备上前时,星逸突然开口:“我知道哪里有紫晶鬃狮出没,是紫阶凶兽,可能会遇到几只同时出现,但我们联手应该能拿下。” 墨尘闻言,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瞥了星逸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发冷的质疑。 “你别告诉我,上次突然出现在石屋附近的那头紫晶鬃狮,是你故意引过来的?” 星逸的身体微微一僵,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不自然,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我那时候以为黎月背叛我了,不把它引来对付你,怎么能趁机把黎月掳走?” 墨尘额角青筋跳了跳,语气满是怒气,“真会给我找麻烦!上次为了收拾那只紫晶鬃狮,我耗尽精神力才把它打死,最后连块兽晶都没捞着!” 幽冽上前一步,沉声道,“现在不是追究旧事的时候,狩猎要紧,别耽误了时间。” 墨尘冷哼一声,没再继续追究。 星逸抿了抿唇,主动走到最前面,“我在前面带路,不远,穿过前面那片小沙丘就能到。” 一行人即刻动身,司祁载着黎月飞在半空,其余人紧随其后。 星逸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就领着众人越过小沙丘,抵达了一片开阔的沙丘地带。 沙丘中央,一头身形壮硕的紫晶鬃狮正趴在地上休息。 淡紫色的鬃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锋利如刀,光是静静趴着,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在那!” 星逸的话音未落,身影已俯冲而下,锋利的喙直取紫晶鬃狮的眼睛。 墨尘紧随其后,一道精神力光束骤然射出,直轰紫晶鬃狮的脊背,同时巨大的龙尾横扫而出,封锁了紫晶鬃狮的闪避空间。 紫晶鬃狮猛地惊醒,刚要起身反击,就被星逸的攻击逼得偏过头。 它刚稳住身形,墨尘的龙尾已狠狠抽在它的腰侧,紫晶鬃狮被抽得踉跄着后退数步,脊背处更是被精神力光束灼烧出一片焦黑。 “上!”幽冽低喝一声,缠向紫晶鬃狮的四肢。 池玉的身形灵动,在紫晶鬃狮身侧游走,用锋利的爪子挠向它的腹部软肉,烬野则咆哮着扑向紫晶鬃狮的后腿,死死咬住。 澜夕站在安全地带,精神力利刃,射向紫晶鬃狮。 墨尘与星逸平常看似不是很合得来,但打斗起来,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墨尘的兽形强悍,精神力攻击更是防不胜防,死死压制着紫晶鬃狮的气势。 星逸则凭借着极致的速度,不断寻找破绽,每一次啄击都精准落在紫晶鬃狮的薄弱之处,利爪划过,能带起一片血肉。 这头紫晶鬃狮虽是紫阶凶兽,却在众人的联手下毫无还手之力,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也渐渐萎靡。 就在它即将轰然倒地之际,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穿透耳膜的咆哮。 “它在叫同伴!”星逸大喊道。 话音刚落,远处的沙丘后就传来两声同样狂暴的咆哮,两道紫色的身影疾驰而来,又是两头紫晶鬃狮! 它们的体型丝毫不比眼前这头小,气势汹汹地朝着众人扑来。 局势瞬间逆转! 众人陷入了被三头紫晶鬃狮围攻的险境。 墨尘迅速下达新的指令,“这只快死的交给烬野和池玉,速战速决!幽冽,你跟我对付左边这头!澜夕,用精神力牵制右边那头,配合星逸!” 指令下达的瞬间,众人立刻调整阵型。 烬野猛地发力,狠狠咬在濒死紫晶鬃狮的脖颈上,池玉则跳到它的背上撕咬,他俩联手,瞬间将这头紫晶鬃狮的最后一丝生机扼杀。 另一边,墨尘与幽冽已缠住左边那头紫晶鬃狮。 墨尘的精神力攻击一次次拍在紫晶鬃狮的身上,幽冽则死死缠住紫晶鬃狮的四肢,毒液顺着伤口蔓延开来,让紫晶鬃狮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星逸与澜夕对付的右边那头紫晶鬃狮最为凶悍,它的鬃毛竖起,朝着星逸刺去。 星逸丝毫不惧,翅膀猛地扇动,避开攻击的同时,锋利的喙狠狠啄在了紫晶鬃狮的眼睛上。 紫晶鬃狮发出一声惨叫,一只眼睛瞬间被啄瞎,疯狂地朝着星逸扑咬。 星逸在斗兽场磨练出的战斗经验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他的动作快、准、狠,丝毫不拖泥带水。 哪怕翅膀被紫晶鬃狮的利爪抓伤,依旧死死缠着紫晶鬃狮,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澜夕用精神力攻击,死死压制着紫晶鬃狮的动作,让它无法集中注意力攻击星逸。 “星逸受伤了!”黎月在半空中看得清清楚楚,心都揪了起来。 她连忙对身边的司祁说:“司祁,和之前一样,用精神力把灵泉水精准射在他们的伤口上!” 司祁翅膀轻轻一振,稳住身形。 黎月立刻从空间里取出装满灵泉水的陶罐递到司祁跟前,他的精神力包裹着灵泉水,化作一道道细小的水箭,精准地射向几人受伤的伤口。 灵泉水触碰到伤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星逸感受到翅膀的疼痛瞬间消失,攻势更猛,利爪抓住紫晶鬃狮的鬃毛,撕下一大片血肉。 墨尘感受到伤口被治愈,一道比之前更加强悍的精神力光束射出,直轰紫晶鬃狮的头颅。 紫晶鬃狮的头颅被轰出一个血洞,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没了气息。 解决完左边的紫晶鬃狮,墨尘立刻转头支援星逸。 黑龙的龙尾狠狠抽在右边那头紫晶鬃狮的背上,将它抽得踉跄着后退。 星逸抓住机会,翅膀猛地发力,俯冲而下,狠狠啄穿了紫晶鬃狮的另一只眼睛。 失去双眼的紫晶鬃狮彻底陷入混乱,澜夕的精神力趁机发动最强冲击。 星逸抓住机会,利爪狠狠刺入紫晶鬃狮的心脏。 开阔的沙丘地带,三头紫晶鬃狮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沙尘中还残留着战斗的余威。 墨尘、幽冽、星逸三人上前,各自走向一头紫晶鬃狮的尸体。 三人动作利落,很快便各自开颅,从里面取出了一枚散发着淡紫色光晕的兽晶。 三颗兽晶晶莹剔透,放在掌心时,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兽力。 墨尘和星逸盯着掌心的兽晶,眼神里满是感叹。 322 月白怎么在这里? 他们虽然之前听说过,只要带着黎月狩猎,就能大概率开出兽晶,可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开出紫阶兽晶,还是忍不住震撼。 毕竟紫阶兽晶有多稀有,他们比谁都清楚。 恶兽城的凶兽虽然比外面多,但是开出兽晶的概率非常低,打十只凶兽能开出一个兽晶,已经算是很高的概率了。 “还真开出来了……”星逸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下意识地握紧兽晶,快步走到黎月面前,将兽晶递了过去,“黎月,给你。” 墨尘和幽冽也紧随其后,各自将手中的紫阶兽晶递给黎月,没有丝毫犹豫。 在他们看来,这是众人联手狩猎的战利品,本就该交由雌主处置。 黎月却没有去接,而是笑着将三颗兽晶推到了幽冽面前。 “幽冽,兽晶对我没用,以后狩猎得到的兽晶,也不用再特意交给我,你直接分配就好。” 幽冽接过兽晶,目光转向墨尘,“我来分配,你有意见吗?” 毕竟墨尘和他一样,都是第一兽夫,他还是要问问他的意见。 “没有。”墨尘干脆地摇头,他对幽冽的公允还是信服的。 幽冽点点头,抬手将其中一枚兽晶递给墨尘,又将另一枚递给星逸。 “你们二人都只差一颗紫阶兽晶就能突破到紫阶,刚好给你们用来升级。” 墨尘和星逸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欣喜,各自接过兽晶。 有了这颗兽晶,他们就可以突破到紫阶,怎么能不高兴。 幽冽又将剩下的那颗兽晶递给了一旁的澜夕。 从恶兽城冲出来时,得到的三颗紫阶兽晶,他和司祁的兽力都被削去了紫阶兽晶对应的部分,只有澜夕还保留着,给澜夕应该改可以更快升级。 澜夕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接过兽晶点了点头,神色满是感激。 分配完毕,幽冽又补充了一句:“紫阶兽晶蕴含的兽力极为狂暴,吸收时容易引发发情期。我们先回家,等回到石屋再各自吸收。” 墨尘、星逸和澜夕纷纷点头同意,将兽晶小心收好。 黎月看着他们有条不紊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转头对司祁说:“我们回去吧。” 司祁点点头,展开洁白的翅膀,载着黎月缓缓升空。 其余人也各自化作兽形,紧随其后,朝着石屋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众人刚跑出一半路程,前方沙丘拐角处就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黎月好奇地探头望去,只见一道雪白的身影正与一头青阶凶兽缠斗。 那是一个体型格外巨大的兔子兽人,长耳朵被凶兽的利爪抓出几道血痕,浑身的绒毛都被鲜血染透,却仍咬着牙用后腿不断蹬踹,试图抵挡凶兽的攻击。 黎月眼中满是新奇,忍不住轻声道:“欸?恶兽城怎么还有兔子兽人?兔子兽形大多温顺,竟然也能在这里生存?” 司祁的目光在那兔子兽人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平静地开口:“好像是熟人。” 黎月愣了一下,不解地问:“你能认出来?我看着就只是一只兔子兽人而已。” “雌性无法通过兽形分辨雄性的人形,但我们雄性之间可以感知到彼此独有的气息。”司祁耐心解释,随即补充道,“那是月白。” 黎月彻底愣住了,眉头微微蹙起,“月白?他不是在万兽城吗?怎么会跑到恶兽城这种地方来?” 司祁语气沉了沉,“他应该是犯了什么错,被丢进了恶兽城。” 说话间,下方的打斗愈发激烈。 月白的兔子兽形本就不擅长正面厮杀,面对青阶凶兽早已体力不支,又被凶兽狠狠拍中后背,重重摔在沙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他受伤了,看起来快撑不住了。”黎月的心瞬间揪了起来,转头看向墨尘。 墨尘却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语气冷漠地说道:“管他做什么?恶兽城里朝不保夕、可怜的雄性多了去了,我们救不过来,也没必要救。” 在他看来,月白和他们本就没什么深厚交情,犯不着为了一个外人耽误返程的时间。 黎月微微蹙眉,没有反驳墨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幽冽。 她知道,幽冽最懂她的心思,也总会支持她的决定。 幽冽感受到她的目光,放缓了脚步,问道:“月月,你想帮他?” 黎月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坚定,“既然撞见了,就帮他一次吧。我们在兔族部落的时候,也曾受过他的照顾,现在见死不救,我心里过意不去。” 听到她这么说,幽冽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一道白色闪电般朝着下方的凶兽冲了过去。 青阶凶兽在他眼中根本不堪一击,只见他猛地缠住凶兽的脖颈,剧毒的蛇牙狠狠刺入凶兽的头颅。 不过瞬息之间,那只还在施暴的凶兽就浑身僵硬,轰然倒地,没了气息。 这头青阶凶兽对绿阶的月白来说是要命的对手,可在蓝阶的幽冽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危机解除,月白急忙变回人形,他浑身鲜血淋漓,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强撑着站起身,对着幽冽和半空中的黎月,声音沙哑地说道:“多谢……多谢各位出手相救。” 黎月让司祁降落,走到月白面前,看着他满身的伤口,眉头蹙得更紧了:“你伤得这么重。” 月白抬起头,看到黎月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委屈取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黎月雌性,我太幸运了,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你们……” 黎月打断他,直接问道:“你到底犯了什么错?怎么会被丢进恶兽城来?” 月白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墨尘,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开口。 “其实……那天你的兽夫杀死依晨的兽夫时,我就在不远处。等他走后,我看那具尸体暴露在外,怕被祭司殿发现追查,就顺手帮他处理了尸体。”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可后来还是被发现了,他们把我带去审判。万幸的是,审判石判定我没有恶意,没有削去我的兽力,只是罚我进入恶兽城。” 这话一出,不仅黎月惊得瞳孔骤缩,墨尘、幽冽等人也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谁都没想到,月白会是因为帮墨尘处理尸体才被丢进恶兽城。 「感谢坚持看到这一章的宝宝们,明天晚上就爆更十章了哦~爱你们~」 323 你喜欢月白吗? 黎月心中更是涌上浓烈的愧疚。 月白本可以置身事外,安稳待在万兽城,却因为一时好心帮忙,被丢进了这环境恶劣的恶兽城。 兔族兽人战力本就不高,在这凶险的环境里生存,可想而知以后的日子会有多艰难。 黎月的声音放得轻柔,带着歉意:“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了。司祁,先帮他疗伤。” 司祁应声上前,在月白面前站定,抬手轻轻覆在他的伤口处。 温和的精神力缓缓涌入月白体内,缓解着伤口的疼痛,让伤口治愈。 月白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苍白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片刻后,司祁收回手,淡淡道:“外伤差不多治愈了。” 月白连忙站起身,对着司祁点头,又转向黎月,真诚地说道:“多谢司祁,也多谢黎月雌性。” “不用客气。” 黎月关切地问道:“你进恶兽城后,现在住在哪里?有没有找到暂时安全的住处?” 月白黯然地摇了摇头:“我刚进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熟悉环境,也不知道哪里安全,正四处摸索,就遇到了刚才那头凶兽。” 黎月闻言,转头看向星逸:“星逸,你知不知道哪里比较适合绿阶兽人暂时落脚?” 毕竟,以前星逸的等级也只有绿阶,她觉得星逸应该会清楚。 星逸皱着眉想了想,随即开口:“有个地方叫月牙沟,那里地势相对平缓,有不少避风的沙窝和岩壁缝隙可以藏身。 而且高阶凶兽很少光顾,大多是些青阶、绿阶的凶兽,比较适合刚进来、战力不高的兽人落脚。 等在那里攒够足够的兽晶,就可以去石堡居住,暂时能安全下来。” 月白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连忙对着星逸道谢:“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去寻找星逸所说的月牙沟。 黎月却突然叫住了他:“月白,等一下。” 月白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向她。 只见黎月从空间里取出一枚蓝阶兽晶,还有三枚青阶兽晶,递到他面前。 黎月语气温和却坚定:“这些你拿着。谢谢你当初好心帮忙处理尸体,这是我的一点谢礼,你不要客气。” 月白见状,连忙摆了摆手,受宠若惊地说道:“这太多了,我不能收!蓝阶兽晶太过珍贵,我受不起!” 黎月把兽晶塞进他手里,认真地说道:“拿着吧。要不是因为帮我们,你也不会沦落到这里。 恶兽城环境太恶劣,青阶兽晶能帮你更快升级到青阶,提升战力,蓝阶兽晶能让你在石堡兑换到安全的住处,好好休养。这是你应得的。” 月白握着手中温热的兽晶,看着黎月真诚的眼神,眼眶瞬间红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那……那我就收下了,多谢黎月雌性!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黎月笑了笑,“不用记挂。快去月牙沟吧,这里不安全,早点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月白再次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紧紧攥着兽晶,转身朝着星逸指示的方向快步走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沙丘后,黎月才松了口气。 墨尘走上前来,看着黎月的侧脸,眼神复杂,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幽冽对众人,沉声道:“我们也回去吧。” 黎月点点头,重新爬上司祁的后背。 晚上到了家,夕阳的余晖透过石窗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踏入石屋,池玉、烬野和星逸就主动忙活起来,准备今晚的晚餐。 烬野扛着白天狩猎剩下的兽肉清洗,池玉在生火,星逸则在一旁帮忙整理黎月空间里拿出来的粒粒果和野菜,动作虽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 黎月没有上前帮忙,找了个角落坐下,神情有些怔怔的,脑海里总忍不住浮现出月白离开时的背影。 澜夕见状,在木桶里轻轻抬了抬下巴,朝着她招了招手:“阿月,过来。” 黎月回过神,快步走了过去。 她习惯性地从空间里引了些清水注入木桶,将水位补到合适的高度,才轻声问道:“澜夕,吸收兽晶了吗?” 澜夕摇摇头,指尖轻轻拂过水面,泛起一圈涟漪:“没有,等吃完饭,打算和墨尘他们一起吸收。” 他说着,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黎月额前凌乱的发丝,指尖带着微凉的水汽,“还在想月白的事?” 黎月毫不掩饰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愧疚。 “嗯。我没想到他会因为帮墨尘处理尸体,才被丢进恶兽城的。这里环境这么恶劣,他等级又低,兔族的攻击力还弱,想活下去太难了,总觉得是我们连累了他。” 澜夕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轻声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我对他只有感激和愧疚,没有其他感情。”黎月想都没想就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澄澈。 听到这个答案,澜夕明显松了口气,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不喜欢就好,我还怕你心软,说要收他做第八个兽夫呢。” 黎月无奈地笑了笑,“不会再收了。我的兽夫已经够多了,有你们陪着我就很好。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下去,“如果他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进入恶兽城也罢了,可他是为了帮我们才被丢进恶兽城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不用太过愧疚。”澜夕耐心地开解道。 “处理尸体这件事,不是我们强求他帮忙,是他自愿的。何况,你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兽晶。一颗蓝阶兽晶加三颗青阶兽晶,这些东西,凭他自己的能力,在恶兽城恐怕好几年都攒不到。 有了这些,他不仅能顺利升级到青阶,还能在石堡兑换安全的住处,足以让他平安渡过最艰难的初期。你已经补偿得足够多了。” 黎月静静听着,澜夕的话像一股暖流,渐渐抚平了她心底的焦躁。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明朗了不少:“你说得对,或许是我太钻牛角尖了。” 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池玉的声音从外间传来:“阿月,澜夕,晚餐准备好了,快过来吃吧!” 黎月应了一声,对澜夕笑了笑:“我们先去吃饭。” 澜夕点头,看着她转身跑向外间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只要她心里没有别的雄性就好,这点小愧疚,很快就会散去。 324 寒季蛇兽人要冬眠 外间的石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冒着热气的煮粒粒果圆润饱满,金黄焦脆的烤兽肉泛着油光,炖煮的地薯果软糯绵密,和兽肉炖在一起吸足了肉香。 还有一锅翻滚的热汤,里面飘着松襄果粉末做成的薄面片。 幽冽、司祁和墨尘已经在桌边坐下,池玉还在来回忙碌着摆放碗筷。 看到黎月从屋里出来,烬野立刻招手:“黎月,快坐我旁边!” 黎月笑着走过去坐下,刚拿起筷子,就听到墨尘咬了一口烤兽肉,感叹道:“真没想到在恶兽城还能每天吃到这么丰盛的饭。” 黎月想,墨尘之所以会感叹,应该是长期在恶兽城没吃到好的食物,所以都一起吃了这么多顿饭还是会感叹。 星逸正埋头扒着煮粒粒果,闻言用力点头附和:“嗯!不仅恶兽城吃不到,出了恶兽城也吃不到。” 他在斗兽城待了这么久,这辈子吃过的好吃的都没有这几天吃得多。 黎月看着两人满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夹了一块烤得最嫩的兽肉放进墨尘碗里,又给星逸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地薯果兽肉。 她这一动,其余几位兽夫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黎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挨个给幽冽、司祁、澜夕、池玉和烬野的碗里都夹了一块肉,脸颊微微发烫:“你们多吃点。” 这下,刚才微微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瞬间变得欢乐起来。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众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放下碗筷时,黎月想起雄性吸收兽晶可能引发发情的事,认真地看向墨尘、澜夕和星逸说: “墨尘,澜夕,星逸,一会儿吸收兽晶要是发情了,我这里有缓解的药。” 星逸闻言瞬间愣住,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惊讶:“还有缓解发情的药?” 在他印象中雄性吸收高阶兽晶引发发情期,大多只能硬扛,或是找雌主纾解,没听过还有药可以缓解。 幽冽在一旁补充道:“月月的空间里兑换出来的。她的空间能兑换的东西很多,不止缓解药。” 墨尘的眸色微微幽深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空了的碗边缘,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黎月一眼。 黎月见星逸明白了,便起身要收拾桌面。 池玉和烬野急忙从她手中抢走了空着的碗,很快就把石桌清理干净。 准备就绪后,墨尘、澜夕和星逸各自取出白天分到的紫阶兽晶,吞了下去。 随后在火堆旁盘膝坐下,闭上眼睛静静调息,等着吸收兽晶的能量。 幽冽、司祁、池玉和烬野围坐在火堆另一侧。 黎月也在一旁坐下,目光时不时落在吸收兽晶的三人身上,仔细观察着他们的状态,生怕出现意外。 过了片刻,见三人呼吸平稳,没有出现异常情况,黎月才稍稍放下心。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几位兽夫,轻声说道:“墨尘和星逸升到紫阶后,我们就有两个紫阶战力了,以后在恶兽城的生存底气也足了些,整体实力也会增强不少。” 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憧憬:“等后续我们再攒够紫阶兽晶,所有人都升到紫阶,我们的实力足够强了,就离开恶兽城,去外面找一个安稳的地方定居。” 幽冽看着黎月认真的侧脸,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好,等大家都升到紫阶,我们就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关于升级所需的紫阶兽晶,我大致算过,澜夕还需要三颗,就能升到紫阶。 我、司祁、池玉、烬野,我们四个每人各需要五颗紫阶兽晶才能突破。” 黎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嗯,只要我们继续组队狩猎,总能攒够的。如果能像今天这样,一次性碰到几只紫阶凶兽,攒晶的速度就会快很多。” “话是这么说,但紫阶凶兽本就稀少,扎堆出现的情况可遇不可求。” 幽冽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考量。 “而且按我们现在的狩猎进度估算,等所有人都升到紫阶、能顺利离开恶兽城的时候,外面大概率就已经进入寒季了。” “寒季?”黎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兽世的季节分为温季、热季、雨季、黄金季、寒季五个季节。 其中最为难熬的就是寒季,因为寒季很少有野兽出没,必须在寒季前存够足够的食物才能渡过寒季。 加上兽世居住条件并不好,雌性身体素质差,会有雌性熬不过寒季。 幽冽点头,语气多了几分担忧:“寒季天寒地冻,物资匮乏,雌性身子弱,很容易生病。” “我不会生病的。就算生病了也不怕,我空间里有药。”黎月连忙摆手道。 随即又道:“不过我有点怕冷,到时候我要天天趴在火堆旁烤火。” 她的话刚说完,烬野就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身上很暖和!到时候我天天抱着你,给你挡风取暖!” 池玉也跟着点头,认真地补充:“我的兽形毛又长又密,比兽皮还暖和,你也可以靠在我身上。” 黎月被两人的热情逗笑了,笑着应道:“好!那到时候就靠你俩给我暖身子啦。” 说完,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幽冽,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地问道:“幽冽,我听说蛇兽人寒季要冬眠,你会不会也……” 幽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月月真厉害,这都知道。我寒季确实要冬眠,到时候可能就没法亲自照顾你了,得靠其他人。” 黎月一听这话,心里瞬间涌上一股不舍,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轻轻抱住了幽冽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幽冽低笑一声,伸手环住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舍不得我?” 黎月在他怀里闷闷地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鼻音:“嗯。” 幽冽的声音温柔又沉稳,“放心。我已经和墨尘说过这事了,寒季我冬眠期间,他会处理好一切。而且其他人都会照顾好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325 这么久了,为什么不怀崽崽 黎月听着幽冽沉稳的承诺,她从幽冽怀里抬起头,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不舍,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清楚蛇兽冬眠是天性,无法避免,与其沉浸在不舍中,不如多为之后的日子做些准备。 忽然,她想起自己刚和星逸结契,还没查看新出的兑换箱,就开口说道:“我和星逸刚结契,我去空间看看,说不定能兑换到新的东西。” 幽冽闻言,松开环着她的手,温柔地应道:“好。” 黎月嗯了一声,心念一动,瞬间进入了空间。 果然在刺刺果树下,多了一个古朴的木箱,静静摆在那里。 急忙打开箱盖,木箱箱盖上有图案,左边是一块块兽晶的图案,右边则是金属光泽的石块。 黎月看着那些图案,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会不会是用来兑换金属的? 如果真能兑换出金属,那可就太好了! 不仅可以制造很多实用的工具,还能用来打造武器。 要是能用金属打造武器,兽夫们的战力肯定能大大提高,狩猎也会更安全。 黎月按捺住心里的激动,从空间的储物区取出一块黄阶兽晶,等级不高,用来尝试最合适。 她把黄阶兽晶放进木箱中,关上箱盖,再打开。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木箱底部静静躺着一块银灰色的块状物体,沉甸甸的。 重量沉,质感坚硬,正是她想的铁! 这一块铁,大概有5公斤左右。 “真的可以兑换出铁!”黎月难掩欣喜。 她又赶紧取出另一块黄阶兽晶,心里默念着铜,把兽晶放进去,再次开关箱盖。 这次,木箱底部出现了一块黄澄澄的金属块,正是铜。 黎月想看看这些块状的金属能不能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她把刚兑换出来的铁块重新放进木箱,心里想着让它变成一把刀的形状,可关上再打开,铁块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这个兑换箱只能兑换出金属块,没办法兑换成型的武器。 不过就算只是金属块,也已经足够让她开心了。 有了铁和铜,后续找机会打磨锻造,就能做出想要的工具。 她又接连用兽晶兑换了好几块铁块,直到觉得暂时足够用了,才心念一动,退出了空间。 黎月就把几块沉甸甸的铁块拿出来放在地上。 “哐当”几声轻响,立刻吸引了围坐在火堆旁的幽冽、司祁、池玉和烬野的注意力,四人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烬野率先凑过来,伸着脖子打量,想伸手摸又有点犹豫。 黎月笑着解释:“这些是金属,叫铁。它比我们平时用的石头更加坚硬,而且不脆,不容易折断,用它来打造工具的话,会比石头和骨刀好用多了。” 幽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起身走过来,伸手拿起一块铁块仔细查看。 铁块入手沉重,表面虽不平整,却能清晰感受到它的坚硬质感。 他用指尖轻轻敲击铁块,发出沉闷又结实的声响,和石头的脆响截然不同。 “铁?”幽冽摩挲着铁块表面,抬眼看向黎月,语气里带着探究。 “看起来是个好东西,可这东西这么坚硬,甚至比凶兽最尖利的牙齿都结实,要怎么给它打造成我们需要的形状?” 黎月心中忍不住感叹,幽冽果然心思缜密,刚见到铁块,没先惊叹它的神奇,反倒第一时间想到了实用的问题,要如何利用它。 她笑着耐心解释:“要用温度极高的火,就是烧得特别旺的大火,把铁块整个烧红。 等它烧红变软之后,就可以用坚硬的石块或者其他工具,把它敲打成我们想要的形状了。” 她顿了顿,举了几个贴近生活的例子,让众人更容易理解。 “比如说,我们每天煮汤用的锅,用铁打造的话会更结实耐用,还不容易糊底。 大到可以用来做石屋的门、打造防护的盾牌,小到比骨针更锋利耐用的缝衣针,都能用铁打造出来。” 幽冽恍然大悟,他掂量着手中的铁块,点头道:“原来如此。行,等处理完眼前的事,我试试琢磨怎么打造它。” 见幽冽主动接下了打造铁块的事,黎月彻底放了心,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关于铁块的话题。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火堆另一侧,墨尘、澜夕和星逸依旧盘膝坐着,看样子吸收兽晶的过程还在顺利进行。 想到之前提醒过他们吸收紫阶兽晶可能引发发情期,黎月心里稍稍惦记了一下,可看着三人平稳的状态,又放下心来。 只是这念头刚过,她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困扰了自己一阵子的问题,转头看向身边的幽冽,语气带着几分困惑。 “幽冽,我跟你们结契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么久了,我为什么还没有怀崽崽啊?” 幽冽闻言,眸色柔和了几分,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月月想生崽崽了?” 黎月连忙摇摇头,语气带着纯粹的困惑:“不想,我只是好奇而已。” 她在穿进这本兽世之前,就曾看到过相关设定,兽世的雌性都是暗经体质,不会像现代女性那样流血,但每月依旧会排卵。 只是书里没详细介绍排卵的周期和数量,可不管怎么说,她跟兽夫们结契也有段时间了,按常理来说,总该有怀崽的可能才对。 黎月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司祁便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因为我们目前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我在给你的兽环上渡了些精神力,只要这层精神力不解除,你就不会怀崽崽。” “原来是这样!”黎月瞬间恍然大悟,眼底的困惑一扫而空。 忍不住感叹,祭司的精神力竟然这么方便,还能精准控制怀崽的时机。 她之前还在暗自琢磨是不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现在总算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火堆另一侧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黎月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盘膝静坐的墨尘、澜夕和星逸三人,已经先后睁开了眼睛。 326 比起吃药,还是喜欢雌主亲自安抚 她连忙快步走了过去,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三人的兽环上。 墨尘手臂上的兽环早已褪去之前的蓝色,此刻泛着浓郁的紫芒,显然已经成功晋升紫阶,星逸的兽环也同样变成了纯粹的紫色。 澜夕的蓝阶兽环,颜色也比之前深了一大截,距离紫阶又近了一步。 黎月脸上瞬间绽开欣喜的笑容,语气难掩激动:“太好了!墨尘和星逸已经成功升到紫阶了!澜夕你的兽环等级也提升了不少!” 欣喜过后,她又想起重要的问题,连忙追问:“你们吸收完兽晶,有没有发情?” 星逸率先点头,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明显的灼热,语气有几分急切:“黎月,我发情了,你要安抚我吗?” 黎月摇摇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缓解发情的药丸,递到他掌心里,语速轻快:“快把药吃了,吃了就没事了。” 星逸虽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接过药丸放进嘴里咽下。 一旁的澜夕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没发情,兽力吸收得很平稳。” 黎月松了一口气,随即转头看向墨尘,目光带着询问。 墨尘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带着几分隐忍的燥热,他抬眸看向黎月,沉声道:“我发情了。” 黎月立刻拿出另一颗药丸递过去,可墨尘却没有接。 他上前一步,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在她耳边响起:“比起吃药,我还是喜欢雌主亲自安抚我。” 黎月被墨尘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想起上次被他折腾到晕过去的经历,神情瞬间慌乱了几分。 之前他没发情都能让她招架不住,何况现在正处于发情期,要是真的亲自安抚,她可能真要脱一层皮。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墨尘,今天轮到幽冽了,你先吃药好不好?吃了药发情期的燥热就会退下去的。” 墨尘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眸中的灼热丝毫未褪,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委屈,却没有立刻反驳。 这时,幽冽快步走了过来,伸手轻轻将黎月从墨尘怀里抱了下来,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接过黎月手中的药丸,直接塞进了墨尘的掌心,声音平稳:“先吃药。” 墨尘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药丸,又抬眼瞥了一眼被幽冽护在怀里的黎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攥紧药丸仰头吞了下去,转身径直走进了旁边的屋子,全程没有再看黎月一眼。 幽冽抱着黎月走进里屋,将她放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石床上。 黎月坐在床边,表情有些怔怔的,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墨尘刚才落寞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幽冽在她身边坐下,将她轻轻抱进怀里,手掌温柔地顺着她的脊背安抚。 “别多想,墨尘来得晚,这还是他第一次发情,想得到你的安抚是正常的。” 黎月靠在他的肩头,听到这话,瞬间想起,前面五个兽夫发情的时候,还没有缓解的药丸,都是她亲自安抚的。 那时候他们等级还低,大多只要亲亲抱抱就能缓解,可墨尘和星逸是后来的,偏偏赶上她兑换出了缓解药,的确从来没有在发情时安抚过。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愧疚更甚,轻声说道:“那我去看看他吧,万一药效果不好,他还难受怎么办?” 幽冽怀里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本想说“药都给他了,应该不会有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让她为难,更清楚黎月的性子,温柔又心软,总想顾好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知道黎月是在意他的,这就够了。 雌主只有一个,他们却有这么多人,难免会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他只想默默守着她,安安稳稳地陪着她,不想让黎月因为他的情绪而左右为难。 更何况,寒季他还要冬眠,到时候根本没法亲自照顾她,只能靠墨尘他们。 所以他也希望,她和墨尘的关系能再亲密一些,这样他冬眠的时候,才能真正放心。 幽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得没有一丝波澜:“把他叫过来吧,我去隔壁睡。” 黎月抬起头,看向幽冽眼底的包容与理解,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幽冽出去了,黎月也转身走向了隔壁屋。 她以前从没进过这间兽夫们休息的屋子,推开门才发现,里面的几人都维持着兽形,各种姿势在兽皮上小憩。 唯有墨尘,或许是顾忌自己的兽形太过庞大占地方,或许是心里仍憋着气,依旧是人形,背靠着冰冷的石墙静静坐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低气压。 黎月径直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轻轻拉起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柔软:“走吧,去我的屋,我给你安抚。”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小憩的几个兽夫瞬间都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她和墨尘。 几人的眸中满是惊讶,这还是黎月第一次主动踏进他们的休息屋,而来意竟是叫墨尘去她的房间。 星逸更是猛地从兽皮上弹起来,瞬间变回人形,脚步一动就要朝这边走,却被刚走进来的幽冽稳稳按住了肩膀。 幽冽朝他轻轻摇了摇头,星逸攥了攥拳,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重新变回了猫头鹰形态,缩回到角落的兽皮上。 只是一双金色的大眼睛依旧紧紧盯着黎月,不肯挪开。 墨尘的指尖被黎月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却依旧没什么情绪,语气淡淡的:“我已经吃药了,燥热退了,不需要安抚了,雌主。” 黎月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清澈的眼眸直直望进他深邃的黑眸里,认真地问:“墨尘,你在生气吗?” 墨尘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哪敢和雌主生气?明天就好了,不用劳烦雌主特意惦记。” “墨尘,我再说一遍,跟我走。”黎月的语气并不强硬,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 327 不会又想找借口拒绝我吧? 墨尘定定地看着她认真的脸庞,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真诚,没有丝毫敷衍,他心里清楚,她是真的在哄自己。 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别扭的试探:“怎么,我要是不去,你以后就要冷落我了?” 黎月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语气带着点严肃:“这是最后一遍问你,去,还是不去?” 她的脾气向来温和,可面对这么多兽夫,确实不可能做到事事都顺着每个人的心意去哄,何况墨尘还是第一兽夫,本该多点大度,而不该这么闹脾气。 墨尘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心里的那点委屈与不甘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没再犹豫,起身弯腰,直接将黎月打横抱起,转身朝着她的房间走去,没敢再反驳她。 进了房间,墨尘轻轻将黎月放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石床上,自己则在她身后坐下。 他伸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脸颊贴在她的后背上,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周身的低气压渐渐消散了些。 黎月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沉重呼吸,以及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的力道。 她没有挣扎,缓缓转过身,面对面看向墨尘。 墨尘的黑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燥热,更多的却是委屈与落寞,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在控诉她之前的“偏心”。 黎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无奈瞬间被愧疚取代,抬手指尖抚上他紧蹙的眉头,轻轻将他的眉头抚平。 墨尘本就生得冷峻桀骜,眉骨锋利,下颌线棱角分明,一双深邃的黑眸像是藏着寒潭,可此刻,这双冷冽的黑眸里却盛满了委屈。 紧抿的薄唇带着几分倔强的下垂弧度,那份极致的外形与神情反差,竟让人莫名心疼。 “墨尘,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冷落了你。” 黎月的声音软得像棉花,指尖顺着他的眉眼轻轻滑落,“你知道,我有时候也很粗心,不是不喜欢你,更不是故意冷落你。” 墨尘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黑眸紧紧锁住她的脸,带着几分不确定地追问:“真的?” 黎月看着他难得这般认真又带着点脆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尖摩挲着他冷硬的下颌线,认真点头:“嗯,真的。” “既然喜欢我,那……” 墨尘的声音低沉沙哑,尾音未落,便微微倾身,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同于以往的强势霸道,这次的吻格外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满心的温存。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黎月微微喘着气,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疑惑地问:“你的发情期不是被药物抑制住了吗?” 墨尘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发丝,语气带着点委屈的控诉:“雌主,你不会又想找借口拒绝我吧?” 黎月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指轻轻推了推他的额头,问道:“不是拒绝,我就是好奇。都不是发情期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旺盛?” 墨尘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可能因为我是黑龙族吧。黑龙族的精力本就比其他种族旺盛些。” “黑龙族都这样?”黎月挑眉,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轻声问,“那如果黑龙族,找到兽夫比较多的雌主,怎么办?” 墨尘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委屈地往她颈窝里埋了埋头,“能怎么办,就只能受冷落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委屈:“虽然你的兽夫不算多,但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多……七天才能轮到一次。” 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温热呼吸,听着他带着点别扭的委屈抱怨,黎月的心瞬间软了。 她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墨色长发,轻声道:“好了,不浪费时间了,你轻点。” 墨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抬起头时,眼底的委屈早已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欣喜。 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承诺:“这次一定轻,不会再像上次那样。” 说完,他轻轻将黎月放倒在柔软的兽皮上,再次俯身吻了下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虽然也算不上温柔,但少了以往的急切与霸道,带着细细的温存与呵护。 他会耐心地哄着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只顾着自己,看到她皱起眉,也会停下,等她缓过来再继续。 尽管比起之前温柔了许多,可时间却一点也没缩短。 窗外的天色渐渐从漆黑变成鱼肚白,又慢慢染上晨曦的微光,直到天边彻底亮了起来,这场缠绵才缓缓落幕。 黎月早已疲惫不堪,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在墨尘温柔的哄睡声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墨尘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小心翼翼地为她拢了拢身上的兽皮,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庞,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轻轻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着凌乱的发丝,静静低眸看着她的睡颜。 黎月睡得极沉,连日来的疲惫让她几乎沾床就睡,可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断断续续传来,硬生生将她从熟睡中吵醒。 她皱了皱眉,眼皮沉重得厉害,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那敲打声越来越清晰,根本无法忽视。 无奈之下,黎月只好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循着声音走出了房间。 刚推开石屋的门,一股热浪夹杂着火星扑面而来。 她抬眼望去,只见院子里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火堆,她的兽夫们正围在火堆旁,目光都聚焦在火堆中央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上。 星逸正拿着一块磨得极为坚硬的石块,用力朝着烧红的铁块砸去,“哐当”一声脆响,铁块被砸得微微变形,可他手中的石块却崩裂了一小块,碎渣溅落在地上。 “又坏了。”星逸皱了皱眉,随手将崩裂的石块扔到一旁,又从旁边拿起一块新的石块。 328 我想要一把铁质匕首 黎月走上前,看着他们费力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 “你们这样用石头直接敲不行,太费石头,效率也低。其实可以先做一个锤子,用锤子来敲打铁块,会方便很多。” 几人闻言,纷纷转过头看向她。 墨尘快步走过来,伸手替她挡了挡身前的热浪,语气带着关切:“怎么不多睡会儿?” “被敲打的声音吵醒了,睡不着了。”黎月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火堆旁的铁块上。 又补充道:“而且铁块烧红后敲打塑形,冷却的时候需要用到水,不然容易变形还不结实。” 说着,她从空间里引出一股清水,注入旁边空置的木桶中,很快就接满了大半桶。 随后,她又在旁边的沙地上蹲下身,用树枝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指着图纸解释道: “你们看,锤子要分成两部分,上面是用铁块打造的锤头,下面找一根粗壮的树枝当手柄,把锤头固定在手柄上,这样用起来既省力又顺手。” 说完,她又从空间的刺刺果树下,挑选了几根粗细合适、质地坚硬的粗壮树枝砍下来,拖到几人面前。 “这些树枝可以当锤子的手柄,你们先处理一下,把多余的枝桠削掉,磨光滑一点。” 幽冽和墨尘盯着沙地上的图案看了几秒,瞬间就明白了黎月的意思。 他点头道:“这个办法可行,锤头不用太大,足够厚重就行。” 只是他天生畏寒也怕热,看着火堆旁的高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显然不喜欢靠近这种太过灼热的环境。 这种又热又耗费体力的活,烬野最是热衷,他立刻往前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声道:“我来!我力气大,敲铁块肯定没问题!” 说着,他就走到火堆旁待命。 墨尘将一块合适的铁块放进火堆里继续烧红,等铁块彻底变成通体赤红、微微发软的状态时,用两根条形石头将铁块夹了出来,放在提前垫好的厚实石板上。 “可以了!” 话音刚落,烬野就双手握住石块,高高举过头顶,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线条虬结,充满了力量感。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石块砸向烧红的铁块,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火星四溅中,铁块被砸得往下陷了一块,而他脸上的神情专注又亢奋,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 他丝毫不在意灼热的温度和飞溅的火星,一下又一下地用力砸着,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力,动作干脆利落。 幽冽则在一旁静静观察,时不时出声指导:“左边再砸一点,把边缘砸平整……对,力度轻一点,别砸变形了……” 在幽冽的指导和烬野的全力敲打之下,没过多久,一个粗糙却成型的铁锤头就做好了。 墨尘将铁锤头放进旁边的木桶里,滋啦一声,白色的水汽瞬间升腾而起,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声响,铁锤头很快就冷却了下来。 之后,幽冽将铁锤头固定在削好的树枝手柄上,一个简易却结实的锤子就彻底做好了。 烬野迫不及待地拿起锤子,走到一块大石头旁,高高举起猛地砸了下去,那块之前用石头都很难砸开的大石头,瞬间就碎裂成了好几块。 “哇!这个东西也太厉害了!”烬野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锤子,眼睛亮晶晶的。 他又说:“要是用它做武器绑在爪子上,我肯定能杀更多的凶兽!” 墨尘走上前,拿起锤子掂量了一下,感受着它的重量和硬度,缓缓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我想想看,打造什么样的形状绑在爪子上,杀伤力会更大一些。” 黎月看着做好的锤子,也露出了笑容,她走到幽冽身边,轻声说道:“幽冽,我可以要一把匕首吗?不用太大,用来防身就好。” “好。”幽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随即蹲下身,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小巧玲珑的匕首形状,线条流畅,刃口锋利,“就按这个形状来打,小巧轻便,适合你防身用。” 黎月看着沙地上的匕首图案,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样子!” 火堆依旧在熊熊燃烧,铁块再次被放进火中烧红,烬野握着新做好的锤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开始打造新的武器了。 可打造匕首比做锤子要精细得多,尤其是刃口的打磨,更是个耗费时间的活计。 烬野依旧是主力,只是这次不再是猛力敲打,而是需要控制着力道,一点点将铁块修整成幽冽画的形状,每一下动作都比之前谨慎了不少。 黎月在一旁找了块干净的兽皮坐下,看着火堆旁专注忙碌的几人,忽然想起墨尘的兽形是黑龙,好奇地问道:“墨尘,你的兽形不是黑龙吗?” 墨尘正盯着烬野手中的铁块,闻言侧过头,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怎么了?” 黎月眨了眨眼,直白地问道:“我就是好奇,你不会喷火吗?” 墨尘闻言,低笑了一声,解释道:“黑龙族的确有喷火的传说,但那也只是传说而已。至少在我知道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一个黑龙族兽人能喷出火来。” 他顿了顿,黑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探究看向黎月:“可黑龙族的传说好像从没有对外族外传,你是怎么知道的?” 黎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自己问得太急,她还不想暴露自己是穿越来的身份。 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我猜的。看你兽形威风,就觉得应该有这样的本事。” 墨尘显然没完全相信,刚要开口再问些什么,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司祁忽然淡淡开口道: “小月的想象力向来丰富,可能是想象着猜的。” 墨尘瞧了一眼突然开口解围的司祁,又看了看黎月略显紧张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火堆。 司祁平日里性子沉静,很少主动插话,此刻突然开口,显然是知道一些真相,也不想让她为难。 大不了他问问司祁就是了。 329 你要是喜欢,以后给你刻别的 黎月悄悄松了口气,看向司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而司祁只是微微一笑,依旧是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司祁既然能猜到她的芯子换了,也许也猜到她来自另一个世界。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池玉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黎月,担心她饿着,默默转身,开始准备午餐。 他动作麻利地拿出兽肉和地薯果,架起陶罐煮起了热汤,又在火堆旁烤了几块兽肉,很快,周围就飘起了食物的香气。 “可以先吃饭了。”池玉朝着众人说道。 除了还在专注打磨铁块的烬野,其他人都走进了石屋。 黎月盛了一碗热汤,又夹了块软烂的地薯果,慢慢吃了起来。 众人吃饭时都很安静,很快就吃完了午餐。 刚放下碗筷,就看到烬野兴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块初具形状的铁块,脸上满是汗水,却难掩兴奋。 “黎月!你看!”烬野跑到黎月面前,把手中的铁块递了过去,“匕首的形状做好了!” 黎月低头看去,只见那块铁块已经被打磨成了幽冽画的匕首模样,线条流畅,小巧轻便,只是还没有开刃,边缘依旧有些粗糙,但已然能看出匕首的雏形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还未散的温热传来,忍不住笑着夸赞道:“已经快成了!就差最后打磨开刃了,烬野你真厉害,这么快就做好了雏形。” 被黎月夸赞,烬野笑得更加开心,小虎牙都露了出来,脸颊微微泛红,挠了挠头说道:“我还能更快的!就是打磨的时候要小心,怕弄坏了形状。” “已经很棒了。”黎月笑着夸赞道。 “快去吃饭吧,吃完之后,我们还要出发去打凶兽,攒更多的兽晶。” 烬野却摇了摇头,把匕首雏形往身前拢了拢,认真道:“不行,我还是先给你打磨好再吃饭吧!早点磨好,你就能带着防身了。” 黎月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 “这个真不着急,饭凉了就不好吃了。打磨匕首需要耐心,你饿着肚子反而容易出错,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把匕首磨得更锋利。” 两人正僵持着,墨尘从石屋里走了出来,目光落在烬野手中的匕首雏形上,径直走了过去。 他没多说废话,直接从烬野手里拿过那块铁块,沉声道:“我来打磨,你去吃饭。” 烬野愣了一下,见墨尘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又看了看黎月,见她也点头示意,才松了口气,嘿嘿笑了两声:“好!那墨尘你先弄,我吃完就来帮你!” 说完,就快步跑进石屋吃饭去了。 墨尘找了块平整的石板坐下,又从旁边捡了几块粗细不同的石头,开始认真打磨匕首。 明明是第一次打磨,他动作却显得娴熟,先用粗磨石打磨边缘,去除粗糙的棱角,再换细磨石一点点精磨,每一下都力道均匀。 打磨间隙,他还拿出一块尖锐的碎石,在匕首的手柄处细细刻画着什么。 黎月就坐在不远处的兽皮上看着他,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墨色长发垂落肩头,认真的神情格外帅气。 没过多久,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就出现在墨尘手中,刃口锋利得能映出人影,手柄处也被打磨得光滑圆润。 墨尘站起身,走到黎月面前,将匕首递了过去:“来,试试看,合不合手。” 黎月伸手接过,入手微凉却不硌手,重量刚刚好,握在手里格外趁手。 她细细打量,才发现手柄上竟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蝎子,纹路清晰,和几个兽夫胸口的蝎子印记一模一样。 “墨尘,你还会刻图案?刻得太好看了。”黎月满眼惊喜,忍不住夸赞道。 墨尘挑了挑眉,唇角微微勾起:“你应该先夸匕首磨得怎么样,再夸这个。” 话刚说完,他就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呛人,怕黎月不高兴,立刻改口,声音软了几分:“不过,你要是喜欢这个图案,我以后可以给你刻别的。” 黎月被他前后反差的模样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墨尘,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好听了。匕首磨得也超棒,又锋利又趁手!” 墨尘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好了,既然合手,我教你怎么用。这匕首小巧轻便,不适合正面硬刚,最适合趁敌人不备发动突袭。” 说着,他拉着黎月走到空地上,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岩石,说道:“你把这块岩石当成凶兽,我先示范一遍。” 他接过黎月手中的匕首,脚步放得极轻,缓缓绕到岩石侧面,身体微微压低,屏住呼吸,眼神锐利如鹰。 停顿了两秒,他突然发力,脚步猛地向前一跨,手腕快速转动,匕首的刃口精准地朝着岩石侧面的缝隙刺去,只听“嗤”的一声,匕首就没入了岩石大半。 “看到了吗?”墨尘拔出匕首,走到黎月身边,耐心讲解。 “面对凶兽时,先悄悄绕到它的盲区,比如侧面或者身后,尽量放轻脚步,别让它察觉到你的气息。 然后找准时机,快速出手,攻击它的弱点,比如眼睛、喉咙或者关节处,这样才能一击制敌。” 黎月认真点头,把他的话记在心里:“我记住了,要先找盲区,再趁它不注意的时候攻击弱点。” 墨尘把匕首重新递给她,叮嘱道:“握刀的时候,手指要握紧手柄,发力要快、准、狠,但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别被凶兽的反击伤到。你来试试。” 黎月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学着墨尘的样子,放轻脚步绕到岩石侧面。 她屏住呼吸,眼神紧紧盯着岩石,在心里模拟着凶兽的状态。 停顿片刻,她猛地向前迈出一步,手腕用力,朝着岩石的缝隙刺去。 虽然力度不如墨尘,但也成功将匕首刺进了岩石里。 “不错,第一次尝试就做得很好。”墨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走上前帮她调整姿势。 “脚步再轻一点,身体再压低些,这样能更好地隐藏自己。出手的时候,手腕可以再快一点,这样敌人反应不过来。” 他站在黎月身后,双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重新演示了一遍。 温热的气息拂过黎月的耳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瞬间安定了不少。 在墨尘的指导下,黎月反复练习了几次,动作越来越熟练,也渐渐掌握了趁敌不备突袭的技巧。 这时,烬野吃完了饭跑了出来,看到黎月正在练习用匕首,兴奋地跑过来:“黎月,你学会用匕首了吗?要不要试试和我对练?” 330 带着雌主跑,我来断后 墨尘松开手,挡在黎月身前,冷冷地看了烬野一眼道:“她刚学会,你太莽撞,别伤到她。” 烬野撇了撇嘴,也知道自己性子急,怕真伤到黎月,只好作罢:“好吧,那等黎月练熟了再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狩猎啊?” 墨尘看向黎月,见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才说道:“现在就可以出发。” 墨尘的话音刚落,众人便迅速行动起来。 澜夕轻捷地跳上烬野的脊背,司祁身形微动,化作一只仙鹤,他俯身将脊背凑到黎月面前,黎月轻轻坐上去,双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她刚坐稳,其余人便纷纷化作兽形,快速朝着恶兽城深处赶去。 兽形赶路的速度极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沿途的景象飞速倒退。 黎月坐在司祁的背上,感受着他平稳的飞行,心里格外安定。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植被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仙人掌横生的荒原,粗壮的仙人掌高达数米,浑身布满尖锐的尖刺,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显得格外荒芜。 “到了,就在前面。”墨尘空中盘旋一圈,低沉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 他朝着一片相对密集的仙人掌丛指去,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通体覆盖着紫色鳞片的蜥蜴正趴在仙人掌下晒太阳。 它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紫芒,体型堪比一头小牛犊,正是墨尘要找的紫阶凶兽,紫鳞毒蜥。 紫鳞毒蜥似乎察觉到了外来者的气息,缓缓抬起头,一双浑浊的黄色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舌头快速吐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气。 “我和星逸去解决它,你们在这里守着。” 墨尘说完,翅膀一振,径直朝着紫鳞毒蜥冲去,星逸也紧随其后,翅膀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朝着紫鳞毒蜥的后方绕去。 紫鳞毒蜥见状,猛地站起身,朝着墨尘扑了过来,锋利的爪子带着寒光,还没等它靠近,星逸便已飞到它的头顶,翅膀用力一扇,一股强劲的风朝着紫鳞毒蜥的眼睛刮去。 紫鳞毒蜥下意识眯起眼睛,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功夫,墨尘的黑龙尾巴已经狠狠抽在了它的身上,一声闷响,紫鳞毒蜥被抽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还没等它爬起来,墨尘便已俯冲而下,锋利的龙爪死死按住它的脊背,同时调动起精神力,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紫鳞毒蜥碾压而去。 紫鳞毒蜥浑身一颤,身体瞬间僵硬,眼中满是恐惧。 星逸抓住机会,翅膀收起,猛地朝着紫鳞毒蜥的脖颈处啄去,尖锐的喙直接刺穿了它的鳞片。 不过几个回合,这只紫阶凶兽便没了气息,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紫色的鳞片失去了光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没让幽冽、烬野等人出手。 黎月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紫阶兽人的实力吗? 果然比之前强悍太多。 墨尘刚要开颅取出兽晶,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轰隆隆——! 沉闷的震动声从仙人掌丛深处传来,原本静止的仙人掌开始疯狂摇晃,不少粗壮的仙人掌直接倒塌,扬起漫天的沙尘。 “怎么回事?”烬野警惕地站起身,虎形的身体紧绷,眼神锐利地盯着仙人掌丛深处。 黎月也紧紧抓住司祁的羽毛,心跳瞬间加速,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下一秒,无数道身影穿过摇晃的仙人掌丛冲了出来,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荒原,竟是一群凶兽! 而且每一只凶兽的身上都散发着高阶的气息,数量足有几十只! 它们种类各异,有浑身覆盖着紫纹的巨蟒,在地上快速爬行,吐着分叉的舌头。 有长着紫色鬃毛的烈马兽,四蹄踏地,发出阵阵嘶鸣。 有带着紫色翅膀的秃鹫,在空中盘旋,锐利的目光锁定着众人。 还有浑身布满紫斑的跳跳虎,四肢粗壮,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第一只紫纹巨蟒冲出来的瞬间,墨尘的脸色骤变。 他在恶兽城生存多年,见过无数凶险的场面,却从未见过这么多凶兽聚集在一起,而且还是种类完全不同的高阶凶兽,级别最低的也是青阶,紫阶至少也有十几只。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也许今天,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跑!”墨尘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星逸和司祁是飞行兽人,比起其他人先一步看到了那密密麻麻的凶兽群,脸色也瞬间发白。 没有丝毫犹豫,司祁带着黎月,第一个掉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狂飞而去。 而墨尘却没有动,巨大的翅膀展开,挡在众人身后,目光死死盯着冲过来的兽群。 他不能跑,他是第一兽夫,必须保障所有人都安全跑掉,断后的任务,只能由他来承担。 黑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带着威慑力,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凶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墨尘趁着这个间隙,朝着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星逸嘶吼道:“星逸!雌主由你来护送,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刚要跟着跑的幽冽、烬野等人,沉声道:“你们都停下!单凭我一人,拦不住这么多凶兽,一起对抗,给雌主争取逃跑时间!” 幽冽的身形立即顿住,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黎月的身影,又看了看身前挡在兽群前的黑龙,没有丝毫犹豫,调转身形,朝着最前面的一只紫鬃烈马兽冲去。 烬野也停下了脚步,浑身的毛发炸开,带着凌厉的气势扑向一只紫斑跳跳虎。 司祁原本已带着黎月跑出一段距离,听到墨尘的指令,他振翅悬于半空,精神力悄然凝聚,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断了秃鹫的追击路线。 池玉则紧随其后停下脚步,火红色的狐毛根根炸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四肢紧绷,眼神死死锁定身前一只缓缓逼近的紫纹巨蟒,摆出了蓄势待发的对峙姿态。 澜夕则站在一旁,眼神冰冷,手中凝聚起精神力,随时准备支援众人。 星逸已经把黎月从司祁身上接过来,放到了自己的背上,向着石屋的方向飞去。 331 我以雌主的身份命令你 瞬间,荒原上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墨尘迅速在兽群中穿梭,龙爪挥舞,鳞片被凶兽的利爪划出一道道痕迹,鲜血顺着鳞片滑落,滴在荒芜的土地上。 但他丝毫没有退缩,依旧死死地挡在兽群前方,为黎月逃跑争取着每一秒时间。 星逸的翅膀扇动得极快,身影在低空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带着黎月朝着石屋的方向全速飞去。 呼啸的风刮得黎月脸颊发疼,她紧紧抓着星逸颈间的羽毛,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沉甸甸地发闷。 她忍不住回头望去,身后的仙人掌荒原已经缩成了一片模糊的剪影。 那片充斥着厮杀声的区域,再也看不到幽冽、烬野他们的身影,更看不到墨尘展开双翼挡在兽群前的黑色轮廓。 他们,都没有跟上来。 “星逸,停下!我们回去!”黎月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发颤,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们不能丢下他们,要和他们并肩作战!” 星逸的翅膀猛地一顿,飞行的速度慢了几分,却没有停下,沙哑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 “黎月,不行!那里有几十只凶兽,光紫阶就十几只,回去太危险了!我们根本打不过,只会白白送死!” 黎月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怎么会不懂墨尘刚才嘶吼着让她逃跑时的意思。 他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要带着其余五个兽夫为她争取生机。 可她从穿来这个世界,与他们结契的那天起,就从未想过要靠牺牲任何一个兽夫的性命来保全自己。 他们是她的伴侣,是她在这陌生世界里最亲的人,不是可以随意舍弃的筹码。 “危险也得回去!”黎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又急又严肃的语气,指尖因为用力而掐进了星逸的羽毛里。 “星逸,你是紫阶兽人!你知道你现在离开,他们的战力会下降多少吗?少了你这个飞行战力牵制那些飞行凶兽,幽冽他们会被前后夹击! 而且我有灵泉水,能帮他们疗伤,我不是累赘,我也可以帮忙!” 星逸的身形彻底停住了,金色的翅膀在半空中微微颤抖,带着黎月悬停在原地。 风卷着远处传来的隐约厮杀声,钻进两人的耳朵里,那声音沉闷而惨烈,像是在叩击着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深深的挣扎。 “墨尘是第一兽夫,他让我务必保证你的安全,他的命令我不能违背。” “现在,我以雌主的身份命令你!”黎月的声音冷了下来,字字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立刻掉头回去!星逸,我绝不会为了自己活着,就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死!我们回去,他们还有一线生机,我们要是就这样跑了,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你明白吗?” 她的眼神太过决绝,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怯懦,只有与他们共生死的悲壮决心。 星逸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焦急。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了。 荒原的风越来越大,卷起沙尘,模糊了天际。 远处的厮杀声似乎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那些凶残的凶兽就会追上来。 星逸深深吸了一口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转头,翅膀用力一扇,带着黎月朝着来时的方向,逆着风飞了回去。 “好,我带你回去。”他的声音低哑。 “但你答应我,如果你有危险,我会优先带你离开。” 黎月用力点头,紧紧抱住星逸的脖颈,看着越来越近的、弥漫着沙尘与血腥味的荒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和她的兽夫们,生死与共。 哪怕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她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星逸的身影在逆风里疾驰,像是一道不屈的光,朝着那片充斥着危险的战场,毅然飞去。 荒原上早已没了完整的仙人掌丛,断裂的尖刺与凶兽的残肢散落四处,尘土被鲜血浸透。 墨尘的身影在兽群中艰难穿梭,原本油亮的黑鳞崩落了好几片,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血。 幽冽的蛇身缠在一头紫鬃烈马兽的脖颈上,蛇鳞被马蹄踹得剥落,却依旧死死收紧。 司祁的翅膀沾染了血污,正用尖锐的喙啄击一头紫翼秃鹫的翅膀,周身萦绕的精神力光晕忽明忽暗。 池玉身影灵活地在兽群间隙躲闪,火红的皮毛被划开数道口子,却依旧精准地用利爪挠向凶兽的眼睛。 烬野的黑鬃狮浑身浴血,鬃毛被血黏成一绺一绺,却依旧嘶吼着用獠牙咬住一头紫斑跳跳虎的脖颈,四肢死死按住对方的身躯。 澜夕站在一块残破的石板上,身躯在凶兽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双手凝聚着精神力光球,精准砸向靠近他的凶兽。 黎月的声音被风裹挟着,却依旧清晰,“星逸,把我放到司祁背上!他有精神力能护我,飞高些我好用灵泉水助攻!你速度快,不带我才能全力发挥!” 星逸没有丝毫犹豫,翅膀一振便朝着司祁的方向俯冲而去。 此时司祁刚啄伤一头紫翼秃鹫,正被另一头秃鹫缠上,见星逸飞来,立刻会意,振翅腾出一片空隙。 星逸稳稳将黎月放到司祁背上,黎月顺势搂住司祁的脖颈,急切道:“司祁,飞高一点,避开正面战场!” 司祁点头,振翅直冲高空,同时在周身凝成一道精神力屏障,将他与黎月护在其中。 星逸则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兽群,金色的翅膀一扇,便将一头正要偷袭烬野的紫纹巨蟒扇飞出去,尖锐的喙瞬间啄穿了巨蟒的七寸。 “星逸,你疯了吗?!”墨尘的黑龙嘶吼声震彻荒原。 他刚用精神力凝成的利刃刺穿一头凶兽的头颅,转头便看到星逸带着黎月返回,黑眸中满是焦灼,“谁让你带她回来的?!” “回来是我的意思!”黎月从司祁背上探出头,声音坚定。 “墨尘,我们共生死,我不会看着你们为了我丢了性命!” 她说着,掌心就出现了装着灵泉水的陶罐,“司祁,帮我对准幽冽!他受伤了!” 332 异变突生! 司祁的精神力精准裹住灵泉水,灵泉水如同有了生命,先朝着幽冽受伤的伤口飞去,水珠精准滴落在蛇鳞剥落的伤口处。 随后又掠过烬野、池玉、墨尘、澜夕、星逸,最后落在自己被抓伤的翅膀。 每一滴灵泉水都精准无误地落在受伤部位,迅速渗入伤口,缓解着伤势带来的疼痛。 司祁说:“小月,其实你不用回来……” 黎月趴在他的背上,声音坚定:“不,我必须回来。” 墨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到了嘴边的话彻底咽了回去,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决绝取代,他猛地嘶吼着重新布置阵型。 “星逸,你牵制所有飞行凶兽,靠你的速度切断它们的俯冲路线!司祁,护好黎月,用精神力支援地面,优先帮池玉和烬野解围! 澜夕,你的精神力中攻向紫阶凶兽的眼睛,削弱它们的视力!幽冽,你用剧毒清理蓝阶凶兽,绕到兽群侧后方,别和紫阶硬抗! 池玉,你继续绕后偷袭,专打凶兽弱点,配合烬野!烬野,跟我正面扛住紫阶主力,你负责牵制,我来主攻!” 指令刚落,众人立刻调整站位,团队协作的默契在绝境中彻底爆发。 墨尘率先发力,巨大的龙爪狠狠拍向一头冲在最前的紫阶紫纹巨蟒,巨蟒被拍得横飞出去,砸断了数根残破的仙人掌。 幽冽得了灵泉水的滋养,伤口恢复,如一道闪电穿梭在兽群侧后方,专挑蓝阶凶兽下手。 他缠上凶兽,对准其脖颈处的动脉,剧毒瞬间注入。 解决完立刻转向一头正要偷袭墨尘的蓝阶凶兽,蛇尾一甩缠住后腿,猛地发力将其绊倒。 空中战场同样激烈。 星逸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在十几头紫翼秃鹫间灵活穿梭,靠极致的速度和锋利的喙爪取胜。 司祁则在更高空盘旋,精神力不断凝成细密的针雨,精准射向试图突破星逸防线的凶兽,每一根精神力细针都能刺穿凶兽的薄弱处。 黎月紧紧贴在司祁背上,双手稳稳托着陶罐,持续为司祁提供灵泉水。 澜夕的精神力强悍且精准,发出的精神力利刃接连射中三头紫阶凶兽的眼睛,让它们痛苦嘶吼着失去方向,为墨尘和烬野减轻了不少压力。 池玉是战场中最灵活的存在,他听从墨尘的指令,始终游走在兽群后方。 趁着一头紫阶凶兽被墨尘攻击得踉跄之际,他猛地窜出,利爪精准挠向眼睛,随即迅速后撤,避开反击。 另一头紫斑跳跳虎正死死缠住烬野,池玉便绕到跳跳虎身后,用利爪不断抓挠它的后腿,分散它的注意力。 烬野立刻抓住机会,猛地发力咬断了跳跳虎的脖颈,两人一攻一扰,配合得极为默契。 当墨尘被三头紫阶凶兽围攻时,星逸拼尽全力挣脱纠缠,一头撞向其中一头凶兽的侧面,为墨尘撕开一道突破口。 几十头凶兽的围攻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其中十几头紫阶凶兽更是凭着强悍的战力压得众人喘不过气,这场战斗的惨烈远超想象。 黎月伏在司祁背上,视线所及之处皆是血雾弥漫,耳边全是凶兽的嘶吼与同伴的拼杀声。 她刚想提醒司祁避开侧面袭来的利爪,一头紫翼秃鹫便冲破星逸的防线,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她而来。 “小心!”黎月惊呼出声,话音未落,司祁便猛地侧身,用自己带着伤口的翅膀死死护住她。 秃鹫的利爪狠狠抓在司祁的翅膀上,原本就未愈合的伤口瞬间撕裂,鲜血顺着羽毛滚落,滴在黎月的手背上,滚烫而粘稠。 “司祁!”黎月心疼得眼眶发红,立刻掏出灵泉水滴在他的伤口上。 这已是黎月第三次陷入危机,每一次都是司祁用身体替她挡下致命攻击。 她手中的陶罐越来越轻,灵泉水几乎已经见底。 又一头紫阶凶兽的精神力冲击袭来,司祁凝聚精神力屏障抵挡,屏障剧烈晃动,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小月,灵泉水还有多少?”司祁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沉稳。 黎月低头看向陶罐,声音发涩:“快没了,只剩最后几滴。” 司祁眼神一凝,猛地振翅朝着一处相对空旷的残破仙人掌丛飞去,那里暂时没有凶兽侵扰。 他稳稳落地,身形一闪化作人形,将黎月紧紧搂在怀里,背后翅膀轻轻拢住两人,形成一道隔绝外界的屏障。 “我知道这是让灵泉水涌出来的唯一方式。”他低头看着黎月的眼睛,眸中满是心疼,不等黎月反应,便俯身吻了上去。 黎月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没有挣扎,轻轻闭上眼。 唇齿相触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流转,她的空间中涌出新的灵泉水。 “凶兽没剩几头了,新涌出的灵泉水应该够用了。”黎月说着,立刻将灵泉水递向他。 司祁抬手凝聚精神力,笼罩住黎月身上的伤口,轻声道:“先给你疗伤。” 看着伤口快速愈合,他身形一晃重新化作仙鹤,让黎月坐稳后,便振翅返回战场。 此时战场局势已稍有好转,地上铺满了凶兽的尸体,蓝阶和青阶凶兽几乎被屠戮殆尽,只剩下最后五只紫阶凶兽仍在负隅顽抗。 但众人也已是强弩之末,墨尘的黑龙鳞片崩落大半,肩胛的伤口再次撕裂,精神力利刃的光芒也弱了许多。 星逸的翅膀无力地垂着,每一次扇动都带着剧痛,幽冽缠在一头凶兽,但动作迟缓了不少。 池玉和烬野浑身是伤,喘息粗重,打斗起来异常费力,每一次扑咬、每一次挥爪都耗尽了全身力气。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头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紫阶飞行凶兽突然猛地窜起,速度快得如同一道紫色闪电,径直朝着司祁的方向冲来。 它避开了司祁的精神力针雨,趁其不备,锋利的喙一口叼住了黎月的兽皮裙摆,将她从司祁背上拽了下来! 墨尘和星逸同时发现,两人眼中瞬间布满猩红,不约而同地甩开身前缠斗的凶兽,疯了一般朝着那只飞行凶兽冲来。 但那飞行凶兽并未带着黎月飞走,反而在空中盘旋半圈,猛地将她朝着地面的一头紫阶凶兽丢了下去! 黎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重重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那头紫阶凶兽便扑了上来,锋利的牙齿狠狠咬进了她的胳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知道,此刻慌乱只会乱了兽夫们的阵脚,这会让他们陷入更大的危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仙人掌后冲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大白兔,正是月白! 他不知何时赶来,此刻已晋升青阶,虽级别低微,却毫无惧色。 月白猛地起跳,用尽全力一脚踢在紫阶凶兽的头上,凶兽被踢得脑袋一偏,下意识松开了嘴。 黎月摔落在地,剧痛让她浑身发软。 几乎是同时,墨尘已俯冲而至,稳稳将她接住,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随即转身将她放回赶过来的司祁背上。 “小月,先给自己疗伤!”司祁急切地说道,精神力再次凝成屏障护住她。 黎月忍着疼痛,立刻引出灵泉水,敷在胳膊的伤口上,疼痛感渐渐缓解。 她这才看清,救了她的是月白。 可还没等她道谢,那头被激怒的紫阶凶兽调转方向,猛地扑向月白,锋利的牙齿一口咬在了月白的脖颈上。 一声骨头折断的脆响,鲜血瞬间从月白的脖颈处涌出,滴落在荒芜的土地上,染红了一片沙尘。 “月白!”黎月失声尖叫。 墨尘见状,精神力凝聚成一柄前所未有的巨大利刃,狠狠朝着那头凶兽的头颅刺去。 利刃穿透凶兽头颅的瞬间,凶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轰然倒地,但它的牙齿却依旧死死咬着月白的脖颈,直至断气都没有松开。 「今天的十更结束啦~看爽了吗?别忘了投票票支持哦~爱你们~」 333 为你而死是他自己的选择 墨尘蹲下身,指尖用力掰开凶兽紧咬的牙关,将月白的身体从凶兽口中取了出来。 他托着月白,指尖探向他的脖颈,片刻后,墨尘的眼神沉了沉。 他确认月白已经断气,转身将他的尸体轻轻放在一旁相对干净的沙地上,避开了满地的兽血与残肢。 黎月趴在司祁背上,喉咙发紧,急切地开口:“司祁,快,把灵泉水滴在他的伤口上!或许还有用!” 司祁闻言,立刻凝聚精神力,将灵泉水,精准地滴落在月白脖颈狰狞的伤口上。 水珠渗入伤口,却没有任何奇迹发生,月白的身体依旧冰冷僵硬,连一丝细微的颤动都没有。 黎月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看不清月白的状态,只能死死盯着那处伤口。 但司祁看得真切,月白脖颈处的骨头已完全断裂,气息早已断绝,灵泉水根本无力回天。 此时,不远处的四只紫阶凶兽仍在负隅顽抗,嘶吼声不断传来,墨尘转头看向司祁,沉声道:“先解决剩下的,回来再处理。” 司祁点头,将黎月护得更紧,振翅朝着战场飞去。 两人重新加入战斗,原本已是强弩之末的众人,在墨尘和司祁的支援下,瞬间凝聚起最后一丝力气。 澜夕强撑着耗尽大半的精神力,将最后几枚精神力利刃射向凶兽,幽冽缠上一头凶兽的四肢,剧毒快速蔓延。 池玉和烬野依旧默契配合,一个偷袭弱点,一个正面牵制。 疲惫到极致的拼杀中,团队协作的默契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没过多久,最后四只紫阶凶兽便相继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荒原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吹过残破仙人掌的呜咽声。 黎月立刻从司祁背上滑下来,踉跄着走向装灵泉水的陶罐,打开一看,里面的灵泉水已所剩无几。 她咬了咬唇,拿着陶罐走向受伤最重的墨尘和司祁,先将灵泉水滴在他们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再依次给幽冽、烬野、池玉、澜夕处理较大的伤口。 每一滴灵泉水都用得格外珍惜,直到陶罐彻底见底,最后一滴水珠落在烬野的肩胛上,黎月才松了口气,转身就朝着月白的方向跑去。 月白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地上,白色的毛发被沙尘和血迹沾染,显得格外刺眼。 黎月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没有丝毫温热的气息,鼻腔里只有冰冷的沙尘味。 她又摸了摸他的脖颈,皮肤凉得像块寒冰,连一丝脉搏都感受不到。 “月白……”黎月的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月白他……怎么会……”她救了自己,然后就这么死了? 巨大的震惊和悲痛瞬间席卷了她,让她愣在原地,眼眶瞬间泛红。 司祁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小月,别难过。凶兽咬得太深,他当场就断气了,灵泉水也救不回来。” “当场……断气?”黎月猛地转头看向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明明是为了救我才……” 幽冽也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安慰:“月月,为你而死,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是让他走得安稳些。找个地方,埋了他吧。” 黎月怔怔地看着幽冽,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墨尘他们为了保护她,甘愿赴死断后的模样。 他们和月白一样,都做好了为她而死的准备,只是他们运气好,活了下来,而月白的运气太差,永远留在了这片荒原。 黎月抬手擦掉泪水,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好……安葬吧。” 烬野见状,默默走到不远处一棵巨大的仙人掌下,身形化作黑鬃狮,用锋利的爪子开始刨坑。 沙土地不算坚硬,但他已是疲惫不堪,每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呼吸越来越粗重。 没过多久,一个足够容纳月白身体的土坑便挖好了。 墨尘走上前,抱起月白的尸体,将他轻轻放进土坑里。 黎月从腰间抽出那柄刻着蝎子纹的匕首,走到旁边的仙人掌上,一点点刻着什么。 她的动作很慢,手指被仙人掌的尖刺扎破了,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片刻后,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图案出现在仙人掌上,和月白的兽形一模一样。 她走到土坑前,看着月白安静的脸庞,深深鞠了三个躬,每一个鞠躬都格外郑重。 她的声音哽咽:“月白,谢谢你。安息吧。” 烬野这才走上前,用爪子将刨出来的沙土一点点填回坑里,直到堆成一个小小的坟冢。 众人都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风吹过坟冢,带着沙尘,像是在为这个年轻的兔族兽人送行。 良久,墨尘开口,声音沙哑:“走吧,返程。” 黎月看了一眼狼藉的战场,把紫阶凶兽的尸体放进了空间中。 空间的面积有限,黎月又装了几只蓝阶凶兽。 几个兽夫看到,又拖着疲惫的身体,把剩下的凶兽的兽晶都开了出来。 随后,司祁走到黎月身边,轻轻将她扶起,化作兽形让她坐稳,其他人也相继化作兽形,跟了上去。 一行人朝着石屋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没有了来时的急切,也没有了战斗胜利后的轻松。 荒原上,那座小小的坟冢孤零零地立在巨大的仙人掌下,旁边的兔子刻痕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石屋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疲惫如同潮水般彻底将他们淹没。 司祁率先落地,小心翼翼地将黎月从背上扶下来,黎月的腿脚有些发软,站稳后第一时间看向众人,见每个人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心里越发难受。 她先快步走进石屋,找出最大的几只木桶,将其中一只木桶装满清水,对澜夕说:“澜夕,你快过来泡一泡。” 澜夕脸色苍白,点了点头,轻声道谢后,也没客气,急忙跳进了装着清水的木桶。 334 今晚找墨尘是最佳选择 黎月又接连装满另外几只木桶,朝着院子里的兽夫们说道:“你们也快洗吧,洗完我们就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头看向正站在一旁默默整理兽晶的池玉,语气格外柔和:“池玉,今晚就吃野果吧,别做饭了。” 池玉愣了一下,抬起头,怔怔看向黎月。 他指尖还捏着刚整理好的兽晶,棱角硌得指腹发疼,却没心思顾及,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我不累,我做点简单的烤肉就行。” 黎月摇头,语气带着丝温柔:“做饭哪有简单的?你每天要做这么多人的饭,天不亮就得起,忙前忙后,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累。” 她走近两步,神色认真:“今天就歇一歇,吃野果垫垫肚子就好,我们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温暖的话语像春日的溪流,缓缓淌进池玉心里。 他鼻头微微发酸,这还是头一次,黎月如此直白地肯定他的付出。 以前他总觉得,做饭是自己身为兽夫的本分,没人会在意他累不累,可此刻黎月的关心,让他所有的疲惫都仿佛有了归宿。 池玉攥着兽晶的手松了松,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听你的。” 黎月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找了干净的兽皮衣服,快速洗了个澡。 换上干爽的衣服走出房间时,院子里的兽夫们也陆续洗完了澡,正各自休息,每个人身上的伤口还泛着红,有的地方甚至还在隐隐渗血。 黎月的眉头瞬间蹙起,困意被焦虑驱散。 她空间里的灵泉水早就耗尽了。 而墨尘和司祁经过刚才惨烈的战斗,精神力也已透支,根本没法再用精神力帮大家处理伤口。 她心里清楚,必须和兽夫进行亲密互动,才能让枯竭的灵泉水重新涌出来。 可看着他们一个个疲惫不堪的模样,黎月的心里泛起一阵纠结,这时候找他们,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纠结了好一会儿,黎月咬了咬牙,最终把目标定在了墨尘身上。 墨尘是黑龙族,精力一向旺盛,估计也就他不会嫌她这时候找上他吧? 此时墨尘刚缓过些许力气,正准备起身回房,黎月便快步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就拉住他的手腕,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 墨尘被她拉住了手,挑了挑眉,却任由她拉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雌主,这么急着拉我进房间,有什么悄悄话要对我说?” 黎月没理会他的调侃,拉着他走进房间后,不等墨尘反应,她伸手一推,将他推倒在了床上,随即俯身,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带着淡淡的水汽,猝不及防地贴上,墨尘先是一怔,随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身体放松下来,甚至还微微抬手,揽住了她的腰。 片刻后,黎月率先退开,脸颊泛红,呼吸有些急促。 墨尘坐起身,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神色有几分受宠若惊:“为什么找我?” 黎月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反问道:“你不愿意?” “怎么会不愿意?”墨尘低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 “你好不容易这么主动,我就算现在睡着了,都能笑醒。”他顿了顿,又追问,“不过,为什么不找其他人?” “我看大家都太累了,我不想麻烦他们。”黎月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愧疚。 墨尘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这事还能嫌累?你要是主动找他们,他们高兴还来不及。真要有敢嫌累的,我以后直接把他踢出去,省得他占着位置,我也能少等一天。” 说完,他便径直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黎月连忙拉住他的手,疑惑地问:“你要去哪?” “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回来。”墨尘拍了拍她的手,没多解释,转身走了出去。 黎月愣在原地,满心疑惑,却也只能乖乖坐在床边等着。 没过多久,墨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幽冽。 幽冽刚洗完澡,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处,脸色虽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很平静。 黎月更困惑了,转头看向墨尘,眼神里写满了疑问。 墨尘却没看她,拍了拍幽冽的肩膀,语气随意:“昨晚占了你的顺序,今天还你。不用太谢我,毕竟我也是第一兽夫,不能只顾自己不是?” 话音落,他不给黎月和幽冽反应的机会,轻轻拍了拍幽冽的肩膀,就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黎月和幽冽两人。 幽冽沉默地站了两秒,随即迈开长腿,走到床边缓缓坐下,侧身看向黎月,略显凌厉的暗红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柔和了几分。 黎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犹豫了片刻,还是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幽冽,你……累不累?会不会太勉强了?” 毕竟他刚经历过惨烈的战斗,身上还有伤,她实在怕自己这个时候找他,会让他更疲惫。 听到她的话,幽冽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失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月月这是在质疑我?” 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黎月的脸颊,“我还没虚弱到连陪月月都不行的地步。” 黎月被他直白的话语说得脸颊微热,但心里的顾虑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幽冽眼底的温柔,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了他的怀中,力道有点大,直接将幽冽扑倒在床上。 幽冽闷哼一声,却第一时间伸手护住了她的后背,避免她撞倒在石床上。 他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今天怎么这么热情?你不累吗?” 黎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熟悉又安心。 她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不累。我想到你寒季就要冬眠了,就想多跟你待一会。” 一想到寒季里要好久见不到幽冽,她心里就空落落的。 335 很好看,我很喜欢 幽冽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轻抚过她的发丝,语气柔和了几分:“这么舍不得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许,我可以不用冬眠。” “真的?”黎月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满是惊喜地看着他,“怎么才能不用冬眠?” “如果寒季是在恶兽城度过的,就不会冬眠。毕竟,这里没有寒季,气候一直炎热。”幽冽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解释道。 “那我们就在这里过了寒季再出去!”黎月想都没想就说道,眼神格外坚定。 只要能不用和幽冽分开那么久,在恶兽城多待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幽冽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却带着一丝担忧。 “我还是不建议在恶兽城待太久。你今天也看到了,我们遇到了凶兽潮,这里的危险远比我们想象的多。如果再遇上一次,我不知道会不会像今天这样幸运,能护你周全。” 黎月的情绪瞬间低落了几分,她知道幽冽说得对,恶兽城确实太过危险。 不等她再多想,幽冽突然微微用力,翻转了两人的姿势。 她瞬间从上方变成了下方,后背轻轻贴在床铺上,而幽冽则撑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暗红色眼眸里盛满了温柔,还带着一丝深情,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唇瓣。 他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好了,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了。月月想要灵泉水,我想要月月,我们不要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给黎月反应的机会,缓缓俯身,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了她的唇。 幽冽的吻温柔而细腻,带着他独有的冷香与令人安心的气息,一点点侵占着她的呼吸。 唇齿相依的吻渐渐加深,幽冽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划过黎月的脊背,顺着兽皮衣的系带缓缓滑落。 系带松脱的瞬间,露出里面淡粉色的小衣物。 那是用黎月空间兑换的布料缝制的,尺寸比之前的略小些,贴合着身形,边缘还隐约露出一圈细腻的肌肤。 这还是澜夕根据墨尘提出的奇怪要求缝制的。 幽冽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片淡粉色的布料上,眸中的灼热愈发浓稠,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的指尖悬在半空,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拂过黎月的耳畔:“这件小衣服缝得真好看,颜色很适合你,大小也刚刚好……” 黎月忍不住想,这大小明显小了吧? 他微微退开些许,视线锁住黎月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征询:“可以不解开吗?穿着就很好看。” 黎月的脸颊微微烧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也、也可以穿着……” 幽冽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给黎月,带着令人安心的频率。 他俯身蹭了蹭她的发丝,温热的气息缠在她的发间:“很好看,我很喜欢。” 黎月的脸颊更红了,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脑海里莫名闪过之前其他兽夫看到小衣物时的反应,心里暗暗嘀咕。 怎么好像他们都这么喜欢小内衣? 但容不得她继续分神,幽冽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他重新俯身,吻从她的唇瓣缓缓移到脸颊,再到脖颈,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黎月轻轻抵着他的肩膀,心里还惦记着他白天的疲惫,忍不住轻声问:“幽冽,你……会不会太累了?” 幽冽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缱绻的情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划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随后,他重新贴近她,用行动回应了她的担忧。 他的动作始终温柔而细腻,不像墨尘那般莽撞,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专注,每一个触碰都恰到好处,让黎月渐渐放下心来,沉溺在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里。 幽冽的温柔像温水漫过心尖,绵长而缱绻。 时间在这样的温情里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只剩下房间里彼此交缠的细微呼吸声。 等一切平息下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竟已接近清晨。 黎月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却还是强撑着意识,心念一动,掌心便涌出了灵泉水。 她轻轻抬手,将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滴在幽冽身上几处细小的伤口上,那是白天战斗时留下的,之前没来得及仔细处理。 灵泉水渗入伤口,带来淡淡的清凉,幽冽眸中的疲惫也浓了几分。 黎月刚处理完他的伤口,便再也撑不住,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头一歪就昏睡了过去。 今天的战斗与此刻的缱绻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幽冽看着她沉沉睡去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 他起身拿过一旁干净的布巾,蘸了些温凉的清水,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掉身上的薄汗。 布巾划过肌肤的触感很轻,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擦拭干净后,他重新躺回床上,小心翼翼地将黎月搂进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地拍着,像是在哄睡。 他自己也累得极致,但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嘴角还是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没过多久,便也伴着她的呼吸,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经历了惨烈战斗的众人都耗尽了心神,石屋里一片静谧,每个人都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 石屋的静谧尚未被晨光完全打破,另一处截然不同的空间里,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阴寒。 那是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没有任何光源,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与腐朽气息,钻入鼻腔便让人胃里翻搅。 暗室中央,一张青黑色的石桌孤零零地矗立着,桌面刻满了扭曲缠绕的奇异图案,线条晦涩难懂,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在黑暗中隐隐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光。 图案周围,杂乱却又规整地摆放着各类令人毛骨悚然的物品。 「这章送给喜欢幽冽的宝宝~么么~」 336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加更) 一盏陶碗里盛着半凝固的暗红鲜血,血面倒映着图案微弱的光,泛着诡异的光泽,几枚尖锐的凶兽獠牙随意散落,尖端还沾着干涸的血渍。 一截泛着蜡黄的兽骨斜靠在石桌边缘,骨头上布满细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啃噬过。 除此之外,还有些不知名的暗紫色藤蔓、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粉末,层层堆叠。 暗室的角落里,一具僵硬的尸体被一张破旧的兽皮草草覆盖。 兽皮边缘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隐约能看到尸体下方的地面凝结着一层暗红的血痂,散发着浓重的腐朽味。 石桌前,一道高大的黑袍人影静静伫立,宽大的黑袍将他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头颅都藏在兜帽的阴影里。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苍白的指尖悬在石桌中央的奇异图案上方,五指微微蜷缩,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那声音沙哑晦涩,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又像是来自深渊的低语,在密闭的暗室里不断回荡,激起阵阵寒意。 随着他的吟诵,石桌上的图案突然开始诡异地明灭起来,先是微弱的红光,随即转为幽绿,两种光芒交替闪烁,映照在黑袍人的兜帽边缘,勾勒出苍白的轮廓。 光芒越来越盛,图案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石桌上扭曲蠕动。 可没过多久,光芒便骤然黯淡,线条一点点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青黑色的石桌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图案消失的瞬间,黑袍人猛地咳嗽起来,身形踉跄了一下,双手撑在石桌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兜帽下的喘息粗重而急促,显然是耗尽了巨大的力气。 “黎月……”他缓缓直起身,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像是毒蛇吐信般的阴冷,“这一次,你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话音落下,暗室里响起一阵阴森恐怖的冷笑,笑声尖锐刺耳,在密闭的空间里不断反弹,令人头皮发麻。 “以为有了两个紫阶兽夫,就能破开局面?”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太天真了……” 黑袍人抬手,苍白的指尖轻轻拂过石桌上的血迹,语气陡然变得狂热。 “你是圣雌,生下来就是。凛川无论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而你的身份,正是我需要的……” 他顿了顿,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阴冷,“期待吗?黎月……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暗室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与腐朽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 黎月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透过石缝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显然已是中午时分。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睡了这么久,昨晚的疲惫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连抬手都带着几分酸软。 黎月不敢耽搁,匆匆起身,用冷水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急急忙忙地走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就看到石桌旁已经摆好了午餐。 几只烤得金黄的野兽腿,旁边放着洗净的野果和一碗浓稠的肉汤,香气袅袅。 她的兽夫们正围坐在石桌旁闲聊,声音不算大,却透着一股安稳的氛围。 听到脚步声,众人纷纷转头看来。 幽冽率先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染的几根碎发,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怎么不多睡会?看你昨晚累坏了。” 黎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步走到石桌旁:“我已经睡挺久了,都中午了。你们怎么还没吃饭?” 幽冽重新坐回原位,眼神温柔,“雌主没吃饭,我们当然不能先吃,这是规矩。” 黎月皱了皱眉,轻声道:“以后不用等我,你们该吃饭就吃饭。我醒了自己会找东西吃,不用为了等我饿肚子。” 幽冽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规矩不能破,而且雄性少吃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我们现在有这么多好吃的,还能陪着月月一起吃,已经比其他雄性幸运太多了。” 黎月见他态度坚决,知道一时半会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走到每个兽夫跟前,给每个人的伤口都滴上了灵泉水。 等到每个人身上都没有伤口了,她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墨尘和星逸。 他俩是几个兽夫中最能吃的,不信他们等到现在还不饿。 “墨尘,星逸,你们不饿吗?怎么也不先吃点?” 墨尘挑了挑眉,不屑地嗤了一声:“啧,真当我是只知道吃的饭桶?” 星逸也连忙点头,停了停胸说道:“不饿,以前挨的饿可比现在多多了,这点饿根本不算什么。” 可他的话音刚落,咕噜噜一声清晰的肚子叫响响起,格外突兀。 星逸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扫向众人,干咳了两声,故作镇定地辩解:“谁、谁的肚子在叫?是不是烬野?” 烬野正低头盯着餐具,闻言愣了一下,抬头茫然地摇了摇头。 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黎月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之前因为醒晚的慌乱和对兽夫们的心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冲淡了。 她没戳穿星逸,走上前拿起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凶兽腿,放在星逸面前的盘里,笑着说道:“好了,开饭!” 有了她这句话,众人这才开始动筷。 石桌旁瞬间热闹起来,墨尘依旧吃得豪迈,大口撕咬着烤肉,星逸则悄悄加快了进食速度,脸颊鼓鼓的,塞满了肉。 幽冽时不时会给黎月夹一块烤得最嫩的肉,还会帮她剥好野果。 司祁、澜夕、烬野、池玉则相对安静些,偶尔会交流几句。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满足,等众人都放下餐具,黎月擦了擦嘴角,说道: “等吃完饭,我把空间里的凶兽尸体都拿出来。一会我们清点一下这次收获的兽晶,幽冽,兽晶你来分配就好。” 幽冽点了点头,眼神沉稳:“好,我知道了。等下我和墨尘、司祁一起开头颅,池玉和烬野负责清理,星逸你帮忙清点数量,这样快一些。” 星逸正啃完最后一块烤肉,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力点头:“好!” 「宝宝们可能也看出来了,剧情开始走向高潮,为了保持思路不跑偏,这段时间我先不看评论了,爱你们~么么~」 337 担心忽略了这个年纪最小的兽夫 饭后众人刚收拾完餐具,黎月便转身走出房间,心念一动,将空间里的凶兽尸体全都取了出来。 瞬间,院子中央便堆起了一座尸山。 大部分是紫阶凶兽,也有一部分蓝阶凶兽,虽然经过战斗的撕扯有些残破,却依旧能看出数量的可观。 “动手吧。”幽冽率先拿起一旁磨得锋利的刀,走到最外侧的一头紫阶凶兽尸体旁,精准地对准头颅位置划了下去。 墨尘和司祁也紧随其后,两人动作干脆利落,手起刀落间,便将凶兽头颅撬开,取出里面莹润的兽晶。 黎月看着他们手中的铁刀忍不住挑眉,看来是她睡觉的功夫,他们又打铁了。 只是这次没听到打铁的声音,估计是在离石屋远一点的地方打的吧? 池玉和烬野负责清理,将取完兽晶的凶兽尸体规整到一旁,方便黎月后续处理。 星逸守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兽皮袋,专门负责接兽晶,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数错了数量。 黎月站在清理好的凶兽尸体旁,伸手将它们逐一送入空间。 她把凶兽尸体放进空间后就一个个放进兑换箱中,换到了蓝阶和青阶兽晶。 她的兽夫们升级只需要紫阶兽晶,她把所有刚取出来的蓝阶兽晶都收了起来,又将青阶兽晶全部投入兑换箱,换成了蓝阶兽晶。 等所有凶兽尸体都处理完,黎月清点了一下,蓝阶兽晶足足有七十三颗。 这些兽晶虽然不能用于升级,但是可以拿去石堡兑换一些物资,足够他们在恶兽城支撑到全员升级了。 另一边,星逸也数完了紫阶兽晶,兴奋地喊道:“一共十六颗紫阶兽晶!” 说着,他就把装着紫阶兽晶的兽皮袋递给了幽冽。 幽冽走到石桌旁将兽晶倒出来,分成了几堆。 他指了指其中三堆兽晶,沉声道:“澜夕三颗,司祁五颗,我自己五颗,池玉三颗。” 分配得条理清晰,每一份的数量都恰到好处。 说完,他抬眼看向众人:“这样分配,有意见吗?” 澜夕、司祁和池玉都纷纷摇头表示没意见,只有烬野耷拉着脑袋,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委屈,小声嘟囔道:“我为什么一颗都没有……” 他也想升级,想变得更强,想更好地保护黎月。 幽冽看向他,语气放缓了些: “这次先优先给需要巩固实力或者即将突破的人。下次升级的就是你和池玉,我们来恶兽城没几天,就已经有这么多人升到紫阶,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能升到紫阶。” 话虽如此,烬野的委屈还是没消散多少。 就在这时,池玉拿起自己面前的三颗紫阶兽晶,从中挑出一颗递到烬野面前:“烬野,这颗给你。三颗兽晶也不够我突破,分你一颗。” 烬野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星。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池玉手里的兽晶,又看了看池玉,高兴道:“池玉!你真好!” 说着,他激动地张开双臂就想给池玉一个熊抱。 池玉眼疾手快,侧身一躲,精准地避开了他的拥抱,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别碰我,一身汗味。” 烬野扑了个空,也不生气,反而小心翼翼地接过兽晶,紧紧攥在手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黎月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出了声。 晚饭是池玉、烬野、星逸做的,有肉有汤有主食,很丰盛,众人吃饭时的氛围愈发轻松。 饭后,池玉和烬野主动收拾了餐具,黎月本想搭把手,却被两人默契地推到了一旁,让她安心歇着。 等收拾妥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间的火塘点了火,跳动的火焰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暖黄的光驱散了夜的微凉。 幽冽站起身,目光扫过分到兽晶的几人,沉声道:“分到兽晶的人,现在开始吸收兽晶稳固实力。墨尘、星逸,你们两人负责警戒,保护好月月。” “啧,真当我俩是吃闲饭的?”墨尘挑眉嗤笑一声道。 语气虽然带着几分不屑,眼神却已然警惕起来,目光扫过院外的黑暗。 星逸也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力点头,语气认真:“放心吧。我肯定能保护好她!实在不行,我就带着黎月先跑,不管你们死活。”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黎月闻言,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道。 墨尘撇了撇嘴,没应声,嘴角却是微勾着的。 星逸则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保护你雌主最重要嘛。” 幽冽看着两人的模样,低笑了一声,没再多说,走到火堆旁的空地上坐下,取出一颗紫阶兽晶放进嘴里吞下,随即闭上双眼,开始吸收兽晶的能量。 司祁、澜夕、池玉和烬野也各自找了合适的位置坐下,纷纷吞下兽晶,进入了吸收状态。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平稳的呼吸声。 黎月在他们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闭目吸收的兽夫们身上,看着他们眉宇间渐渐舒展的神情,心里也跟着安定下来。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身旁的星逸身上,心底泛起一丝柔软。 在几个兽夫里,星逸是最小的,也是经历过最多苦难的。 八岁就被丢进恶兽城,还在斗兽场艰难求生。 这几天事情太多,她难免担心自己忽略了这个年纪最小的兽夫。 黎月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星逸,你才来几天,这样的生活还习惯吗?” 星逸闻言,转过头认真地看向她,原本警惕着院外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金色的大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下亮得惊人,像是落满了细碎的星星。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嗯,习惯,特别习惯。以前从来不敢想这样的日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憧憬,“兽夫之间不用互相提防、抢食,还能一起战斗,雌主也会真心对待每一个兽夫,不会把我们当工具。这样的生活,我以前只敢在梦里想。” 338 带雌主跑,这里交给我 他又往前凑了凑,离黎月更近了些,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能遇到你,一定是我花光了所有的运气。昨天遇到凶兽群的时候,我就想过了,要是真的躲不过去,能为了保护你而死,我也心甘情愿。” 黎月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金发,指尖触到发丝的温热触感,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我们要一起生活很久很久。我们现在在这里升级、积累兽晶,不就是为了以后能安稳地过上更好的生活吗?所以,不要说什么为你而死这种话。” 感受到头顶的温柔触感,星逸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势往黎月手边蹭了蹭,声音软糯了几分:“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说了。” 他抬头看着黎月,眼底带着一丝委屈,“能这么快融入大家,我也很开心。其实……我还想要多争取一点和你单独相处的时间。除了结契那次,我都没有进过你的房间。” 说着,他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墨尘,愤愤不平地补充道:“不像某些人,明明吃药就可以压下发情期,还非要让你亲自安抚,占了好多和你独处的时间!” “啧,少污蔑人。”墨尘闻言,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我当时也吃了药。而且昨天是雌主主动找我的,可不是我缠着她。” 黎月怕星逸误会,赶紧解释道:“星逸,你别多想。昨天大家刚打完凶兽,都累得不行,我不想麻烦其他人,墨尘是黑龙族,我想他应该还能再坚持一下,不是故意偏向他。” 星逸微微皱起眉头,不服气地说道:“黎月,你小看我?我昨天根本就不累,晚上睡觉都是我最晚睡的,我完全可以的!” 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黎月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温声哄道:“好好好,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一定找你,不忽略你,好不好?” 星逸眼睛一亮,立刻道:“你可不能反悔!下次你要是再找借口不找我,我会真的生气的。” “不反悔,说好了。”黎月笑着点头,眼底满是宠溺。 墨尘在一旁听着,撇了撇嘴,没再继续搭话,只是目光重新落回院外的黑暗中,警惕丝毫未减。 黎月安抚好星逸,目光转向一旁依旧警惕着院外、却没错过刚才对话的墨尘,轻声开口问道: “墨尘,我记得你之前在石堡的时候,看起来身份不一般,你原来在石堡里是什么地位啊?” 墨尘闻言,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还是如实回答:“大祭司。”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别觉得稀奇,就算我们家有两个祭司,其实祭司是稀有的存在,尤其是在恶兽城这种地方。” “石堡的主人品还算不错,我当年能在恶兽城活下来,多亏了跟着他。” 墨尘的目光微微沉了沉,难得说得多了些,“虽然现在我离开了石堡,但真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去找他,他会出手帮忙。” 黎月闻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以后要是真有需要,或许还得麻烦他。” 她没再多问墨尘过往的细节,转而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对了,墨尘,你之前说黑龙族很稀有,是为什么啊?” 墨尘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黑龙族很难让雌性怀崽崽,就算侥幸怀上,一次也只能怀一个。代代下来,自然就越来越稀有了。” 黎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的确是会慢慢变少。 一旁的星逸听到“崽崽”两个字,立刻凑了过来,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黎月,你想生崽崽了吗?我跟你说,我们猫头鹰族的蛋很小,生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黎月被他直白的话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现在还没打算生崽崽呢。不过,要是以后想生了,你说猫头鹰蛋这么好生,我会优先考虑你的。” “啧,没见识。”墨尘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挑眉怼道。 “猫头鹰蛋一次要下好几个,麻烦得很。黑龙蛋只有一颗,胜在数量少,你觉得哪个会好生一点?” 星逸立刻瞪了墨尘一眼,“黑龙蛋虽然少,但个头大啊!生起来肯定比小小的猫头鹰蛋难生。” “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了!” 看两人要争执起来,黎月赶紧开口打断:“好了好了,都别争了。我都说了现在没打算生崽崽,你们再争也没用。” 听到黎月的话,墨尘撇了撇嘴,没再说话,星逸也哼了一声,重新坐好,只是依旧愤愤地瞪了墨尘一眼。 黎月的目光重新投向火堆旁正在吸收兽晶的幽冽、司祁、澜夕、池玉和烬野,轻声说道:“这次他们吸收完这些兽晶,我们就有五个紫阶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墨尘眼神里带着同样的期待,“等下次再出去猎杀几只紫阶凶兽,凑够剩下的兽晶,我们就能全员紫阶了。到时候,这破地方也就没必要待了。” 黎月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 是啊,等全员都升到紫阶,他们就能去寻找更安稳、更适合生活的地方了。 火堆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仿佛连未来的美好都提前照进了此刻的时光里。 黎月心中对未来的期许尚未散去,突然,一阵沉闷的轰隆隆的声响从石屋外传来,像是无数巨兽奔腾的蹄声,带着震地的威势,瞬间打破了院子里的安稳。 墨尘的眸色骤然一凛,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与冷厉。 他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身体,对身旁的星逸沉声道:“你看好她,我出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身形迅速变幻,化作黑龙,翅膀一振,便从石窗疾驰飞了出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黎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目光紧紧盯着石窗的方向,手心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星逸也立刻绷紧了神经,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门口,周身的气息变得警惕起来,将黎月悄悄护在身后。 不过片刻功夫,黑龙的身影便再次从石窗飞了进来,刚落地便恢复人形,墨尘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语气急促而果决。 “是凶兽群,数量比昨天还多,直奔我们这来的!星逸,带雌主跑,这里交给我!” 339 月白?怎么是你? 黎月的脸色变得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凶兽群,还精准地奔着他们的石屋来,绝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策划的阴谋! 那些正在吸收兽晶的兽夫们,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一旦凶兽闯进石屋,后果不堪设想! 没来得及黎月继续多想,星逸身形瞬间变幻,化作一只翼展宽大的猫头鹰,利爪轻勾将黎月稳稳抛到自己后背上,翅膀猛地一振,从石屋门口疾驰飞了出去。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的局面远比昨天凶险百倍。 墨尘虽是紫阶,可一人面对凶兽群,根本不可能长久抵挡,而幽冽他们深陷兽晶吸收的状态,毫无自保能力,一旦凶兽破门而入,便是必死无疑。 呼啸的风刮过耳畔,黎月紧紧抓住星逸背上的羽毛,身体因极速飞行而微微晃动,她低头看着下方迅速缩小的石屋,声音因风阻而有些破碎,却异常坚定。 “星逸,停下来!不要跑!我们回去并肩作战,就像昨天那样,一定能守住的!” 星逸的翅膀猛地一顿,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决绝,他振翅飞得更快,声音带着急切。 “今天的情况和昨天完全不一样。昨天我们全员戒备、战力全盛,可现在幽冽他们都在吸收兽晶,连动都动不了,就是待宰的羔羊!墨尘一个人撑不了多久,我们回去只是白白送死!” 他转头,余光瞥见黎月倔强的脸,语气愈发沉重:“你是我们的雌主,你死了,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你活着,我们才有一线生机,可以等着他们突围!” 身后,凶兽群的嘶吼声、沉重的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那股浓郁的腥膻味顺着风飘来,刺得人鼻腔发疼。 黎月的心脏狂跳不止,声音因恐惧和焦急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星逸,立刻掉头回去!这是雌主的命令!” 昨天,黎月搬出“雌主的命令”,星逸乖乖听从了。 可这一次,他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翅膀扇动得更急,朝着远离石屋的方向疾驰。 黎月用力抓着他的羽毛,再次开口:“星逸,回去……” 星逸突然猛地一个急速旋身,巨大的离心力让她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从他的背上滑了下去。 就在黎月即将坠向地面的瞬间,星逸的翅膀精准地轻拍在她的后脖颈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伤她性命,又能让她瞬间失去意识。 黎月只觉得后颈一麻,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话语和挣扎都戛然而止,软软地晕了过去。 星逸稳稳接住黎月软倒的身体,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满是愧疚:“黎月,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比起其他人,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哪怕你醒来后会恨我,我也不能让你置身险境。” 他刚要振翅飞向更远处的安全地带,不远处的黑暗沙丘后,一双淬满阴鸷的眼眸正死死锁定着他们的身影。 兜帽下的身影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丝诡异的黑气,轻轻一挥,三道黑影便从旁边的洞窟中骤然冲出。 竟是三只体型庞大、羽翼泛着幽紫光芒的紫阶飞行凶兽。 它们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翅膀展开带着骇人的风声,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直勾勾地朝着星逸和黎月的方向猛扑过去! …… 意识回笼时,黎月只觉得后脖颈传来一阵酸胀的钝痛。 眼前是浓重的昏暗,只有角落一盏兽油灯燃着微弱的橘黄色光晕,勉强照亮了周围几尺的范围,将影子拉得扭曲又冗长。 她缓了缓神,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瞬间想起昏迷前星逸那记带着决绝的翅膀轻拍。 心脏猛地一紧,她挣扎着坐起身,刚想环顾四周,身侧便响起一道沙哑却带着诡异温柔的嗓音:“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月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道身影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大半身子都淹没在黑暗中,只有靠近油灯的一角衣料泛着沉闷的光泽,根本看不清脸。 黎月攥紧了兽皮裙,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透着警惕:“你是谁?这是哪里?我的兽夫们在哪里?” 三个问题脱口而出,每一个字都藏着焦急。 不知道星逸现在怎么样了,其他人遇上凶兽群是否安全。 黑袍人低低地笑了笑,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带着诡异的回响:“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回答了。” 黎月的心跳更快了,眼前这个雄性的语气太过诡异,那种拿捏一切的从容让她莫名不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昏暗里快速扫过,再次追问,语气加重了几分:“我再问一遍,我的兽夫在哪里?” 黑袍人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做作的委屈,又或是别的什么情绪。 “所以,对你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兽夫吗?哪怕现在自己身陷险境,最先惦记的也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他们?” 这句话让黎月心头一沉,她猛地意识到不对,下意识感应了一下身上的兽印。 往常只要凝神感应,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与每个兽夫之间的羁绊,可此刻,那种熟悉的连接感彻底断裂,什么都感应不到。 这个感觉……和之前被星逸掳走,困在那个沙洞时一模一样! 黎月猛地抬头,视线扫过四周。 果然,洞穴的墙壁是巨石堆砌而成,用来阻挡风沙,地面还残留着些许干燥的沙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土腥味。 竟然真的是当时那个沙洞! 黎月的呼吸微微一滞,她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知道再追问兽夫的下落大概率得不到答案,于是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 “既然你不愿意回答刚才的问题,那我换一个。你费尽心机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黑袍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黎月走来。 他的步伐很轻,在寂静的洞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黎月的心跳上。 走到兽油灯的光晕边缘时,他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与坐在地上的黎月平视。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下颌的轮廓,黎月依旧看不清他的五官。 下一秒,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昏暗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黎月的瞳孔骤然收缩,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月白……?怎么会是你?” 340 因为我喜欢你啊,黎月 黎月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近乎凝固。 她记得清清楚楚,月白是为了救她,才被那头狂暴的紫阶凶兽扑咬,颈骨被硬生生咬断而死。 她亲眼看着烬野将月白冰冷的尸体掩埋,她自己还亲手在旁边的仙人掌上刻了一个小小的兔子印记,那是她能想到的、最温柔的纪念。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道理,哪怕是和现实比起来,充满奇幻色彩的兽世,也不该出现这么违背常理的事情才对。 黎月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对方的脖颈处,宽大的黑袍衣领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片光洁的皮肤,看不清那里是否有被咬过的伤疤。 可越是这样,她心中的寒意就越重,眼前这个雄性,虽然长了一张和月白一模一样的脸,但不一定是真正的月白。 “黎月,别怀疑,我就是月白。” 低沉温润的声音响起,和记忆中月白的嗓音丝毫不差,是月白的声音。 黎月猛地回神,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不会的,我明明确认过,你当时已经断气了,颈骨都碎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月白看着她紧绷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又夹杂着些许难以捉摸的偏执。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脖颈,声音平静得可怕:“的确,我死过一次。是你把我救回来的,黎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洞穴深处的黑暗里,“被凶兽咬住的时候,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不知过了多久,我又活了,然后……就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黎月怔怔地看着他,心头乱作一团。 难道是当时她滴在他身上的灵泉水发挥了作用? 可灵泉水虽能疗伤,却绝不可能让已经断颈而亡的人复活。 可转念一想,在她原来的那个世界,也有过“假死”后意外苏醒的案例,难道月白当时只是暂时停止了呼吸,她用零泉水治好了他的伤,所以复活了他? 混乱的思绪让她头痛欲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你真的是月白,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我的兽夫们在哪里?” 月白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在寂静的沙洞里却带着诡异的回响,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真实的情绪:“别急。” 他向前凑近了些许,黎月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月白的声音依旧温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聊一聊。等我们聊完,你就能见到你的兽夫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兽夫们都安全?”黎月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心脏因紧张而狂跳。 只要兽夫们还安全,就有希望。 月白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说道:“放心,他们都活着。” 简单的七个字,却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瞬间刺破了黎月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 她浑身的汗毛骤然竖起,后背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冰冷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他说的是“活着”,而不是“安全”。 这两个词的差别,此刻在黎月心中被无限放大。 活着,仅仅是保障了最基本的性命,不代表没有受伤,不代表没有身陷险境。 或许她的兽夫们此刻正处在危险中,甚至随时可能失去性命。 黎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先不说眼前这只雄性是不是真正的月白,单说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带到这个诡异的沙洞,就足以说明星逸一定是遇到了危险。 星逸当时为了保护她,无视了雌主的命令,把她敲晕带走,如果不是自身难保,绝不可能把她交到别人手里。 或许星逸早已身负重伤,又或者……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眼前的月白,绝对不简单。 黎月压下心中翻涌的担忧,指尖悄悄攥紧,以此来维持表面的镇定。 她抬眸看向月白,声音还算平稳,如果忽视掉其中的颤音的话。 “你说吧。有什么事,需要你费尽心机把我单独带到这种地方才能谈?” 月白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般的阴冷,在寂静的沙洞里不断回响,像是来自深渊的低语,让人毛骨悚然。 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他眼底的偏执映照得愈发清晰。 笑了许久,他才缓缓收敛笑意,目光死死锁定着黎月,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给我滴血结契。” “滴血结契?为什么?”黎月猛地蹙眉,抬眼看向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都想不通,月白费尽心思把她带到这里,只是为了和她结契? 月白向前又凑近了些许,身上那股血腥味更加浓郁。 他轻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啊,黎月。” 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缱绻,可话语里的偏执却让人不寒而栗。 “为了能和你结契,我付出了很多。连性命都献出来了,还不能说明我有多喜欢你吗?” 说这句话时,他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眸里,竟隐隐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红芒,红瞳深处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像是要将黎月整个人吞噬殆尽。 黎月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后背抵住冰冷的洞壁,心脏狂跳不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月白不对劲,却找不到精准的词语来形容这种怪异。 他顶着月白那张精致温润的脸,说着缱绻温柔的话,可内里却像空了一块,只剩下浓稠到化不开的偏执,活脱脱一个被执念操控的傀儡。 黎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恐惧,强装镇定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放软的妥协。 “如果你的目的只是和我滴血结契,根本没必要做这么多事。你直接说出来,也许我会同意呢?” 341 你不是月白,你是谁? “同意?”月白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打破了之前的温柔假象。 “你要是真的会同意,就不会在恶兽城见到我,看着我差点死在凶兽口中,最后只拿几颗兽晶就把我打发了。” 黎月心头一滞,随即解释道:“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你想当我的兽夫,若是知道,我绝不会那样对你。” 她话锋一转,抛出早已想好的说辞,打算说服他。 “你现在带我出去,让我见见我的兽夫们。我答应你,一定会和你滴血结契。但他们是我的兽夫,我新收兽夫,这件事理应让他们知道,不是吗?” 月白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目光在黎月脸上流连,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 “你好像比我想象的要聪明。毕竟是圣雌,自然不会只是个只会躲在兽夫们身后被保护的雌性。” “圣雌”两个字入耳,黎月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终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眼前这个雄性,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月白! 圣雌的身份除了她的兽夫,就只有兽王知道,月白一个低阶兽人,绝无可能知道她这层身份。 黎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眼前的月白说道:“你不是月白,你到底是谁?” 月白脸上的笑容不变,反而带着几分诡异的得意:“你真聪明,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我的确是月白,但又不完全是。”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黎月震惊的模样,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和我滴血结契。” 黎月彻底懵了。 什么叫“是月白,却又不完全是”?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荒诞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 也许这具身体是月白的,但里面的灵魂,却不是! 不过,兽世有灵魂这种设定吗? 黎月自己就是穿越过来,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既然她能做到,那自然也存在其他灵魂占据他人身体的可能。 想通这一点,黎月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你不完全是月白,那我可以拒绝和你结契吗?” “拒绝?”月白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变得阴冷而危险,周身的气息也骤然沉了下来。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确定要拒绝吗?你一旦拒绝,你那些亲爱的兽夫们,可就要受罪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黎月的心上。 她的心脏瞬间沉了下去,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他果然知道她兽夫的下落,而且似乎还掌握着他们的生死? 黎月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声音里满是急切,向前探出身子追问:“他们在哪里?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月白见状,脸上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 下一秒,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突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发光荧幕,莹白的光芒照亮了黎月惨白的脸。 荧幕上,她的兽夫们一个个清晰地浮现出来。 墨尘的翅膀似乎断裂了,胸口插着一截断裂的兽骨,一动不动地趴在沙地上。 星逸的羽翼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羽毛脱落了大半,紧闭着双眼不知死活。 幽冽、司祁、澜夕、池玉、烬野也同样浑身是伤,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 “不……”黎月的瞳孔骤然紧缩,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几度,带着颤音质问道:“你把他们怎么了?他们还活着吗?!” 月白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他再次挥了挥手,那块发光的荧幕便瞬间消散,周围重新陷入昏暗。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轻描淡写:“放心,他们目前都还活着。” 一句话让黎月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可他接下来的话却又将她推入深渊:“但能不能继续活着,就要看你的选择了。” 滚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黎月死死咬着下唇,硬是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必须冷静下来,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机会,都要想办法破开眼前的局面,去见她的兽夫们。 她不确定刚才荧幕上的景象是不是真的,或许是月白用来骗她的幻象。 可不管真假,她都赌不起,怕她的兽夫们真的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丧命。 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视着月白问道: “你大费周章地策划这一切,甚至不惜用我兽夫们的性命来威胁我,竟然只是为了和我滴血结契?” 黎月不清楚到底从哪里开始是月白的阴谋,她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换了芯子,不是月白那个善良羞涩的兔族兽人。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关键问题,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你难道不知道,就算我和你滴血结契,我也有可能划掉兽印,解除羁绊吗?”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月白的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他的眼神死死锁定着黎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给我滴血结契。” 黎月迎上月白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冷声问道:“如果我拒绝和你滴血结契呢?” 她顿了顿,刻意放缓语气,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 “我的兽夫们虽然现在重伤昏迷,但他们的级别最低也有蓝阶,其中墨尘和星逸已经达到紫阶。只要他们醒来,凭借他们的实力,想要逃跑并非难事。 更何况,你现在身在这里,根本没办法对他们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月白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沙洞里震荡,“我还真是小看你了,都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能想到这一层。” 他收敛笑意,眼神阴冷如冰,语气带着十足的掌控感。 “不过,你尽管放心,他们被我关在一个绝对跑不掉的地方。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放心地过来单独见你,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黎月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 342 结契,只是他用来迷惑她的幌子 她猛地想起刚才发光荧幕上的景象,画面里的兽夫们,每一个都像是被困在昏暗封闭的空间中,周围看不到任何风沙或旷野的痕迹,显然不是在外面的开阔地带。 那个地方,大概率是专门用来囚禁的密室,甚至可能设下了无法让他们逃跑的障碍。 月白见黎月神色微变,知道她已经想通了关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步步紧逼地问道:“现在,你有兴趣给我滴血结契了吗?” 黎月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抬起头,直视着月白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滴血结契的规矩,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它需要雌性发自内心的绝对自愿,如果我不愿意,就算你用再多手段威胁,也根本逼不了我。强行结契不仅不会成功,还会对你自身造成反噬。” 兽世的规则多半以保护雌性为绝对的主体,雌性的意愿是最核心的前提,她不信月白敢冒反噬的风险强行来。 可黎月的话刚说完,月白就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不以为然,仿佛她的坚持在他眼中只是个笑话。 他缓缓伸出右手手掌,掌心之中突然亮起一团奇异的暗紫色光芒,光芒流转间,带着一股诡异的波动,“在我这里,自愿从来都不是必需品。” 黎月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刚想后退,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听使唤了! 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缓缓举起,脚步也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步步朝着月白的方向走去。 “不……不可能!”黎月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掌控自己的身体,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四肢都像是不属于自己一般,依旧朝着月白挪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钻进了她的四肢百骸,剥夺了她的身体控制权。 月白看着她惊恐挣扎却无能为力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 他掌心的暗紫色光芒愈发浓郁,语气带着诡异的温柔:“乖乖听话,对你,对你的兽夫们,都好。” 黎月的心脏沉到了谷底,她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月白”,实力绝对在墨尘之上,掌握着许多诡异的术法。 阴冷的力量还在四肢百骸中游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月白靠近,黎月的心脏揪成一团,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决断。 她看着月白掌心愈发浓郁的暗紫色光芒,急忙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妥协:“月白,我知道了!我答应你,我会给你滴血结契,你快停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月白缓缓收回了摊开的右手,掌心的暗紫色光芒也随之消散。 那股禁锢着黎月身体的阴冷力量骤然褪去,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终于重新掌控了自己的四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兽皮衣上。 “现在知道了?”月白缓步走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掌控一切的傲慢。 “我早就说过,自愿从来都不是必需品,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心甘情愿给我滴血。” 黎月用力喘息着,不敢有丝毫反驳,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想起墨尘就有能力在不得到她允许的情况下强行与她结契,眼前的这个“月白”掌握着如此诡异的术法,说不定真有手段逼迫她就范。 更何况,月白能凭空用荧幕重现兽夫们的惨状,这种能力她从未在墨尘身上见过。 硬抗绝无胜算,只能先假意顺从,再寻找脱身的机会。 黎月压下心底的惊惧,花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住急促的呼吸,抬眼看向月白,语气平静了许多。 “我能看得出来,你有足够的能力让我自愿给你滴血结契。但我还是不明白,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真的只是想借着这具死过一次的身体,和我结契吗?” “雌性不需要太聪明。”月白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哪怕是笑着,也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 “就算是圣雌,乖乖听话就好。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问东问西,而是给我滴血。” 黎月的瞳孔微微一缩,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他刚才说的是“给我滴血”,而不是“滴血结契”! 之前的对话里,月白一直强调“滴血结契”,可这一次,他却省去了“结契”两个字。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黎月的脑海,让她瞬间豁然开朗。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和她结契,而是让她给他滴血! 结契,只是他用来迷惑她的幌子! 他要她的血做什么? 是因为她圣雌的身份,血液里蕴含着特殊的力量? 还是这具月白的身体有什么隐患,需要她的血来修复或激活? 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黎月却没有表露分毫。 她缓缓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藏起了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利,语气显得格外顺从:“好,我知道了。我这就给你滴血结契。” 黎月举着微微蜷缩的左手,脚步缓慢地朝着月白走近,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像是真的对划开指尖充满了畏惧。 “月白,我怕疼……我自己下不去手,你来帮我划开手指吧。” 她说着,主动将指尖递到月白面前,眼底藏着的锐利被完美掩盖在怯懦之下,只余下几分故作的惶恐。 她还不忘补了一句,语气顺从得无可挑剔:“我给你滴血,你别生气。” 月白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他看来,雌性本就矫情,怕疼更是常态,黎月此刻的反应,符合他对雌性的认知。 他甚至觉得,这是黎月彻底屈服的证明。 “矫情。”月白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上前一步,俯身凑近黎月递来的手指,抬起手就要去捏住她的指尖,准备用指甲划开一道小口,“安分点,别乱动。”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月白俯身、视线聚焦在她指尖的瞬间,黎月眼中的怯懦瞬间褪去。 她藏在身侧的右手猛地一翻,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骤然出现在掌心。 黎月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用力一挥,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划过月白凑近的双眼! “啊——!我的眼睛!”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沙洞,月白猛地向后弹开,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指缝间有温热的鲜血疯狂涌出,染红了他的黑袍。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洞壁上,发出痛苦的嘶吼,原本阴冷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 黎月没有丝毫停留,一击得手后,立刻转身就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可就在她冲到洞口的瞬间,脚步却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只见沙洞的入口处,赫然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巨石,将整个洞口堵得严严实实,没有留下丝毫缝隙。 343 月白,对不起 黎月盯着洞口的黑色巨石,心沉到谷底。 上次被星逸困在这里时她就试过,这石头纹丝不动,凭她的力气绝无可能推开。 之前在沙洞内的是星逸,虽然他装出一脸狠辣的模样,但是她知道星逸不会伤害自己,她不需要真的考虑凭一己之力推开巨石。 但这次不同,身后是占据着月白身体,不知道原型是什么的怪物,一旦被抓,后果不堪设想。 她很清楚,自己必须逃出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能落在那个怪物手里。 月白似乎察觉到她要逃跑,沉重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怒吼仿佛就在耳畔。 死亡阴影笼罩下,黎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倏地,她灵光一闪,伸手一挥,巨石彻底消失,被她收进了空间中! 洞外强烈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黎月朝着洞外的光亮处疯狂狂奔起来。 她很清楚,自己的体能在雄性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哪怕月白已经瞎了双眼,失去了视觉,他的嗅觉和听觉依旧敏锐,凭借他的实力,想要追上自己并不难。 黎月的双脚在滚烫的沙地上快速交替,沙子被太阳晒得发烫,透过薄薄的兽皮靴灼烧着她的脚底,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腿也开始发软,每跑一步都像是在透支全身的力气。 可身后的风声却越来越近,带着一股狂暴的气息,瞬间追了上来。 下一瞬,一只冰冷刺骨的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颈,那只手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脖颈直接捏碎。 黎月的身体瞬间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窒息感瞬间席卷了她,让她脸色迅速变得惨白,眼前开始发黑,耳边也响起了嗡嗡的轰鸣声。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的是月白淌血的眼窝,鲜血还在不断从里面涌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的脸上沾着血污,原本温润的五官此刻扭曲得如同鬼魅,声音沙哑满是阴狠。 “我倒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本事,敢伤我的眼睛?现在落到我手里,你觉得我会怎么报答你?” 窒息的痛苦让黎月浑身发软,可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挣扎起来。 她的手脚胡乱蹬动,指尖死死抠抓着掐在自己脖颈上的那只手,想要掰开一丝缝隙,让自己能呼吸到一点空气。 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月白皱了皱眉,似乎没听清她在说什么,掐着她脖颈的力道稍稍松了一点,将脸凑近了些,阴狠地问道:“你说什么?大点声!” 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更加清晰地扑进黎月的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拼尽全力,断断续续地说道:“月白……对不起……” 黎月的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她猛地抬起右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刚才被她收进空间里的黑色巨石,骤然从空间中冲了出来,狠狠砸在身前的月白身上! 一声闷响过后,巨石重重砸中月白的身体,发出沉闷的骨骼碎裂声。 月白的身体瞬间被巨石压在下面,原本阴狠的怒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彻底没了声息。 浓稠的鲜血从巨石下方缓缓渗出,快速浸湿了周围的沙地,将沙子染成了暗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掐在脖颈上的力道骤然消失,黎月的身体重重摔落在沙地上,她捂着自己的脖颈,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喉咙里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她的脸色依旧惨白,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不敢有丝毫停留,哪怕浑身剧痛,也强撑着用手臂撑着地面,一点点爬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被巨石压住的月白,巨石下方的鲜血还在不断渗出,却没有任何动静。 可黎月的心里没有丝毫放松,那个占据月白身体的怪物太过诡异,她根本不敢确定,这样的重击是否真的能让他彻底死亡。 黎月咬了咬牙,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眩晕,转身再次朝着沙漠深处狂奔而去。 沙漠的风带着滚烫的沙粒,刮在她的脸上,带来一阵刺痛,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尽全力地奔跑着。 她始终没有忘记,这里是恶兽城,不管是凶兽还是凶徒,对雌性来说都是极大的威胁。 黎月最终在一处沙丘后面落脚。 沙丘背风的一侧有一片凹陷,正好能形成短暂的遮蔽。 她蜷缩在凹陷处,后背紧紧贴着微凉的沙壁,才终于敢稍稍放缓呼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不敢耽搁太长时间,用灵泉水兑换了两瓶药水。 一瓶是屏蔽气味的药水。 黎月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汗臭味立刻涌了出来,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但她知道,这股味道在恶兽城再正常不过,正是掩盖她雌性气息的最佳掩护。 她毫不犹豫地将药水均匀涂抹在全身,连头发丝都没有放过。 紧接着,她拿起第二瓶类似墨水的药水。 这瓶是用来覆盖肤色和兽印的。 药水涂抹过后,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暗沉斑驳,身上的兽印也被彻底遮盖,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 涂抹前她确认过身上所有的兽印,兽印是完好的,没有消失。 兽印完好,说明她的兽夫们至少还活着,没有性命之忧。 可随即,她又皱紧了眉头,那种原本紧密相连的感应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看来她的兽夫们也在断绝兽印链接的沙洞中。 只是这么大的恶兽城,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其余的沙洞。 凭她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在恶兽城找到并救出被囚禁的兽夫们,她必须找个帮手。 她想起了墨尘提到过的石堡主。 石堡主是恶兽城石堡的主人,实力强大,更重要的是,墨尘曾经和石堡主有过交情,他应该会出手帮忙。 也许他不一定会救其他人,但墨尘……他应该会出手救吧? 黎月虽然不确定,但这已经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打定主意后,黎月从空间翻出一条最破烂的兽皮衣裙穿在了身上,又在沙地上滚了一圈弄得脏兮兮的。 做完这一切,黎月警惕着周围,朝着石堡的方向快步走去。 344 这具身体果然不如兔子好用 一处隐蔽的昏暗沙洞内 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兽皮下方,原本毫无声息的尸体突然动了动。 那是一具高大的雄性兽人躯体,身形比月白还要魁梧几分,皮肤呈深色,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渍,像是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先是手指轻微抽搐,紧接着,那具躯体猛地绷紧,随即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脖颈发出“咔哒咔哒”的僵硬声响,缓缓转动头颅,扫视着昏暗的沙洞,一双浑浊的眼眸逐渐聚焦。 “咳……咳咳……” 他张口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咳嗽声,声音粗糙得令人牙酸。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每动一下,骨骼就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这具身体刚被启用,还未完全适应。 他抬起右手,掌心微微收拢,试图凝聚精神力。 片刻後,一丝微弱的白光在他掌心亮起,亮度黯淡得几乎要被黑暗吞噬,还没坚持两秒就消散了。 他皱了皱眉,语气中满是不耐与嫌弃:“这具身体,果然不如那兔子好用。” 话音落下,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毕竟……那兔子对黎月的执念,可比这具身体深多了。若不是他的躯体被巨石砸得彻底损毁,也不会选择这具勉强能用的躯壳。” 他顿了顿,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力量,阴狠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不过,暂时也能凑合着用。”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穿透沙洞的昏暗,精准地锁定了洞口的方向。 那双浑浊的眼眸裏,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与势在必得的偏执,声音沙哑却带着丝狠厉:“黎月……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竟然能想到用巨石反杀。” “不过,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 他嗤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沙洞内回荡,显得格外阴森,“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了?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更不会让你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洞口走去。 …… 黎月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在起伏的沙丘间艰难前行。 她始终弓着身子,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恶兽城的沙漠里,危险无处不在,或许前一秒还是空旷的沙地,下一秒就会有凶兽从沙下窜出。 果然,走了没多远,一阵低沉的兽吼从前方沙丘后传来。 黎月浑身一僵,瞬间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双手快速扒拉着身边的散沙,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缩进沙丘里,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头体型壮硕的沙狼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灰棕色的皮毛与沙地融为一体,锋利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它在附近转悠了一圈,似乎没察觉到异常,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直到沙狼的身影彻底消失,黎月才敢缓缓从沙子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沙粒。 接下来的路程,她愈发谨慎,只要远远看到野兽或凶兽的身影,就立刻缩进沙子里隐匿身形,靠着这招,竟真的一路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所有危险。 赶路途中,黎月靠空间里的野果充饥。 饿了她就咬几口野果,渴了就喝几口从空间里取出的清水,就立刻继续赶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沙漠的温度骤降,晚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黎月知道不能再继续赶路了,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她四处搜寻,终于在一处沙丘脚下找到了一片茂密的仙人掌群。 仙人掌长得高大粗壮,密密麻麻的尖刺向外伸展,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黎月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刮掉一片较大仙人掌根部的尖刺,清理出一个能容纳一人蜷缩的小空间。 她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遗漏的尖刺后,才蜷缩着身子窝了进去。 坚硬的仙人掌躯干隔着破烂的兽皮裙传来凉意,却让她感到了久违的安心。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直到天蒙蒙亮,才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起身,继续赶路。 第二天一整天,黎月几乎没有停歇,拼尽全力朝着石堡的方向前进。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暗红,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高大的石质建筑,正是石堡。 黎月心中一喜,瞬间来了力气,加快脚步朝着石堡走去。 石堡的大门高大厚重,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守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兽人。 看到黎月走过来,两个守卫立刻投来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见她身形瘦弱,穿着破烂的兽皮裙,肤色暗沉斑驳,活像个没长开的雄崽,其中一个守卫嗤笑一声,语气不屑地说道: “怎么还有这么小的崽子过来石堡投靠?懂规矩吗?” 黎月早有准备,上次跟着星逸来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星逸塞给守卫两张兽皮才顺利进去。 她立刻停下脚步,故意压低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低沉:“守卫阿兄,我懂规矩的。” 说着,她从腰间系着的临时兽皮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两张叠得整齐的兽皮递了过去。 这两张兽皮是她特意从空间里挑选的,一张是雪狐皮,一张是银狼皮,皮毛光滑厚实,绝非恶兽城常见的沙兔、沙狐皮能比。 “这是两张上好的兽皮,不是恶兽城的货,是我之前和外面的人换的,孝敬两位阿兄。” 守卫接过兽皮,用手指摸了摸,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的确是优质兽皮,而且没有恶兽城沙兽特有的腥气,脸上的不屑瞬间变成了满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黎月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不少:“年纪挺小,倒还挺上道。进去吧,记住了,在石堡里老实点,别惹事。” “谢谢守卫阿兄。”黎月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说了一句,然后快步从大门一侧的小门走了进去。 踏入石堡的那一刻,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345 怪物追到了石堡 整座石堡由青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足足有三层之高,内部通道宽阔,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燃烧的兽油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却也让阴影显得愈发浓重。 空气中混杂着兽皮、矿石与淡淡的血腥气,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兽吼,那是斗兽场的方向。 黎月放缓脚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底层空间开阔,左侧是通往斗兽场的拱门,不时有浑身腱子肉、气息凶悍的雄性兽人进出。 右侧则是一片热闹的集市,摊位沿着通道两侧摆放,上面堆满了兽皮、兽骨、矿石和一些粗糙的工具,往来的兽人摩肩接踵,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皱了皱眉,心中盘算起来。 石堡主身份尊贵,肯定不会待在人多眼杂的底层。 可她以这副瘦弱雄崽的模样,连石堡主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求救了。 贸然向兽人打听,万一引起怀疑,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她需要先找到与石堡主亲近的人,或者摸清他的行踪才行。 上次跟着星逸来的时候,她只在斗兽场附近见过巡逻的守卫,可斗兽场太过凶险,汇聚的都是恶兽城最凶悍的兽人,她实在不想靠近。 相比之下,集市虽然人多,但大多是为了交易,反而相对安全,或许还能从兽人的闲聊中听到关于石堡主的消息。 打定主意,黎月顺着人流往集市深处走去。 她刻意压低了脑袋,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同时将耳朵竖得高高的,仔细捕捉着周围的对话。 “昨天的斗兽你看了吗?黑鳞蟒兽人竟然被那只新抓来的沙狮咬死了!” “别提了,我压错了兽,输了两颗青阶兽晶!” 周围的对话大多是关于斗兽、交易的琐事,黎月听了半天,丝毫没有关于石堡主的线索,不由得有些着急。 就在这时,不远处两个靠在墙角的兽人引起了她的注意,他们的对话里提到了“石堡主”。 黎月放缓脚步,装作挑选摊位上的兽皮,悄悄将注意力集中过去。 “自从大祭司走了之后,石堡里这都空了多久了,石堡主还在找新的祭司呢。”一个络腮胡兽人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另一个瘦高个兽人嗤笑一声:“祭司哪有那么好找?被丢进恶兽城的祭司,大多是被审判石削去了兽力的雄性。 你也知道,祭司靠的是精神力,兽形本就孱弱,没了精神力,进来就是死路一条,连石堡附近都靠近不了。” 黎月心头一动,瞬间明白过来,墨尘就是他们口中的大祭司! 难怪墨尘说祭司稀少,原来是这个原因。 墨尘能在恶兽城存活,是因为他不仅有强悍的精神力,兽形更是顶尖的强悍,这才打破了祭司在恶兽城活不下来的宿命。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心疼墨尘,墨尘也是很早就被丢入恶兽城的,成为身份尊贵的大祭司为止,一定吃了很多苦。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她强压下心绪,继续听着。 络腮胡兽人点了点头:“说的是,估计这新祭司难找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石堡主给出的待遇是真不错。” “哦?什么待遇?”瘦高个立刻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 “每月三颗蓝阶兽晶,你敢信?”络腮胡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羡慕,“不仅如此,还能去雌屋挑一个雌性当专属伴侣!” 瘦高个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亮了,“这条件也太好了!我都想冒充祭司去试试了!” “冒充?”络腮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你不要命了?石堡主的房间进去容易出来难!一旦被发现是冒充的,直接把你脑袋砍下来挂在城门上示众!” 瘦高个瞬间蔫了下去,悻悻道:“我也就说说……三楼的房间,我平时连靠近都不敢。” 三楼!黎月的心脏猛地一跳,终于得到了关键线索!石堡主在三楼!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悄悄退开,转身就想朝着通往楼上的石阶走去。 可刚转过身,一股强烈的不适感就涌上心头,仿佛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黎月猛地顿住脚步,僵硬地抬起头,顺着那道目光望去。 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浑身是伤的雄性。 他的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还在渗着血,一双眼睛浑浊不堪,没有丝毫神采,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 黎月心中警铃大作,她从未见过这个雄性,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盯着自己。 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的死气,让她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黎月没有见过苍云的脸,所以并不知道这个诡异的雄性,正是当初被墨尘打死的苍云。 那道眼神里的恶意直白又刺骨,黎月连一秒钟都不敢多耽搁,心脏狂跳着,猛地转过身,朝着不远处通往二楼的石梯疯跑而去。 粗糙的石板路硌得脚底生疼,她却浑然不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躲开他! 身后的脚步声几乎在她转身的瞬间就响了起来,沉重又急促。 黎月心下一沉,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是他! 那个附身在月白身上的怪物! 难怪眼神这么诡异,他竟然这么快就换了一副身体,还追进了石堡里!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可她不敢放慢脚步,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石堡主。 她拼尽全力迈开双腿,朝着石梯冲去,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也感觉不到疼痛。 还好之前赶路时,她为了补充体力,吞过两块灵泉水兑换的透明兽晶,体质比之前好了不少。 此刻爬起陡峭的石梯,竟丝毫没有拖沓,脚步又快又稳,一阶接一阶地往上冲,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石梯间回荡,像是催命的鼓点。 黎月不敢回头,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往上爬。 二楼的通道一闪而过,她没有停留,径直朝着通往三楼的石梯继续冲去,她记得那两个兽人说过,石堡主在三楼。 终于,她冲上了三楼。 三楼的通道比底层和二楼都要安静,光线也更暗,只有几盏兽油灯挂在墙壁上,映得周围的阴影忽明忽暗。 通道尽头,一扇木门格外显眼,门板由整块厚重的实木打造,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兽纹,比其他房间的门气派得多。 就是这里! 黎月心中一喜,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用力撞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房间里空间宽敞,石窗边站着一个高大的雄性,他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石堡主!救……” 黎月的求救声刚要出口,还没来得及说完,后脖颈就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只冰冷粗糙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后颈。 346 我为什么要救你? 后颈传来剧痛,黎月的喉咙瞬间被扼住,空气猛地断了供应。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嗬嗬声,手脚胡乱蹬着,指尖抠在苍云粗糙的手背上,却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恐惧像冰冷的水,瞬间包裹住她。 她刚才喊“石堡主”那一声,明明用了全身的力气,可身前那个背对着她的高大身影,却始终纹丝不动。 怎么会这样? 苍云低沉的狞笑在耳边响起,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恶心又刺骨:“很意外?门口有屏障,里面那家伙听不见你喊的。” 黎月的瞳孔猛地一缩,绝望的同时也脑子在飞快运转。 屏障到底是什么时候设下的? 设下的屏障和她的兽夫们所设的精神力屏障是一样的吗? 如果是一样的,那破开屏障不会太难,毕竟她的兽夫们设下的屏障只是隔绝声音和视线。 可如果屏障是坚固的,事情有点难办…… “倒是小看你了。”苍云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黎月感觉自己的颈椎都要被捏断了,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能从沙漠逃到石堡,还知道找石堡主当靠山,有点小聪明。”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兽夫们还等着她去救! 之前在乱石堆休息时,她曾把几块巨石收进了空间。 意念一动,瞬间被她从空间里引了出来,直直砸向苍云的后背。 苍云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侧身躲开。 巨石砸在地面上,碎成好几块,石屑溅得四处都是。 苍云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还来这招?你以为我会栽在同一个坑里两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黎月的动作比他的语气更快。 趁着苍云侧身躲避的瞬间,她的手从空间里拿出了匕首,抓在了手里。 她早已把苍云有可能会避开巨石的可能性算了进去。 寒光一闪,匕首直接朝着苍云的眼睛划了过去! 这还是墨尘教过她的,面对比自己强悍的对手,要出其不意,攻击他的薄弱处。 剧痛让苍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呼,掐着黎月后颈的手猛地松开。 黎月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 她没时间揉脖子,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石堡主所在的房间冲。 可刚跑到门口,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撞得她肩膀生疼。 糟糕,好像是坚固的屏障! 身后的苍云已经反应过来,捂着流血的眼睛,踉跄着朝她走来,浑浊的眼睛血流不止,模样狰狞得像恶鬼:“该死的!我要挖了你的眼睛!” 黎月看着步步逼近的苍云,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屏障,心里一横,举起匕首就朝着屏障刺了过去。 她赌对了,这屏障虽然比兽夫们设的结实,却挡不住锋利匕首的捅刺。 无形的屏障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消散在空气里。 黎月顾不上多想,一头冲进了房间,对着那个依旧背对着她的高大身影喊道:“石堡主!我是墨尘的雌主,求你救我!” 她知道没时间废话,必须抛出石堡主一定会帮自己的理由。 墨尘和他有交情,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个身影终于缓缓转了过来。 他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五官冷硬凌厉,手臂上是紫阶兽环,年纪却不大,和黎月之前脑补的中年壮汉形象完全不一样。 石堡主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门口双目流血、正踉跄走进来的苍云身上,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是墨尘的雌主?不过,我为什么要救你?” 这句话让黎月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苍云虽然因为眼睛受伤动作迟缓,但那股阴冷的杀意却越来越浓,但显然是顾忌着石堡主没有进房间对她动手。 石堡主这句冷冰冰的话,更是让她的希望几乎破灭。 苍云听到这句话,才大步走了进来。 走到房间中央,停下脚步,擦了擦眼角流下的血,阴恻恻地笑了:“看来,奇迹没有发生。” 苍云的笑声还没消散,人已经猛地俯身,伸手直接抓向黎月的脚踝。 黎月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想往后缩却已经来不及,那只带着血污的手像铁钳一样攥住了她的脚腕,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抓住你了!”苍云低喝一声,指节用力,勒得黎月脚踝生疼。 黎月咬着牙,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挥向他的手臂,刀刃带着风声,想要逼他松手。 可苍云早有防备,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拍过来,直接将她手中的匕首拍飞。 匕首掉在青黑色的石板地上,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短暂的寒光。 没了武器的黎月彻底没了反抗的底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苍云拽着她的脚腕,骂骂咧咧地往门外拖:“小贱雌,敢弄瞎我的眼睛,看我出去怎么收拾你!” 粗糙的石板地磨得黎月的皮肤生疼,破烂的兽皮裙被划得更碎,沙土混着伤口的刺痛让她忍不住皱眉。 但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想着对策。 空间里还有几块巨石,但怪物一直防备着,不一定能成功。 喊石堡主?看他刚才的态度,恐怕只会冷眼旁观。 就在她绝望之际,身后的石堡主似乎格外安静。 她下意识回头,却看到石堡主的目光根本没落在她和苍云身上,反而死死盯着她掉在地上的那把匕首。 石堡主缓缓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匕首的刀柄,入手冰凉坚硬。 他轻轻拾起匕首,翻转着查看刀刃,眼神里闪过震惊。 这材质的密度和锋利度,远超他见过的所有兽骨或矿石打造的武器。 苍云正拖着黎月走到门口,刚要踏出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缓缓低下头,看到那把本该掉在地上的匕首,此刻正深深插进他的心脏,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347 你就是墨尘愿意付出性命追随的雌主 “你……”苍云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石堡主,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冷眼旁观的石堡主,会突然对自己出手。 石堡主没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苍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黑血,抓着黎月脚腕的手猛地松开,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黎月起身坐起来,脚踝的疼痛和膝盖的擦伤让她倒抽一口凉气,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般的松口气。 她刚才都已经做好了拼死反抗的准备,万万没想到石堡主会突然出手,而且出手就是绝杀。 她缓了缓神,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走到石堡主面前,微微躬身道谢:“谢谢石堡主出手相救。” 石堡主没看她,走到苍云的尸体旁,俯身拔出匕首。 他从腰间掏出一块干净的兽皮,仔细擦干净刀刃上的血迹,才转过身看向黎月,语气依旧冷淡:“不用谢。” 黎月挑眉,她不认为石堡主是出于好心,才解决了这个怪物。 石堡主晃了晃手中的匕首,铁质的刀刃在兽油灯下泛着冷光:“告诉我,这种匕首的材料,是从哪里得来的?” 石堡主的问题落下,黎月终于明白,他不是出于好心出手相救,从头到尾,吸引他的都是这把匕首的材质。 这匕首是她从空间兑换箱里兑换出来的,属于精铁。 和兽世会用到的粗糙铁矿石不同,质地均匀、硬度极高,锋利度更是远超所有兽骨或普通矿石打造的武器。 石堡主作为恶兽城的掌权者,要想稳固势力、打造更强的武器装备,自然会对这种稀缺又优质的材质趋之若鹜,他的反应完全符合他的身份。 但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绝不会在他面前暴露。 黎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快速在心里斟酌着措辞。 她不仅需要一个合理的来源解释,更要巧妙地把“献铁”和“救兽夫”绑在一起,让石堡主不得不出手帮她。 思索片刻后,黎月抬眼看向石堡主,语气平静:“这匕首的材料,是我的兽夫在一处矿石堆里找到的。 这种矿石很特殊,材质坚硬锋利,比普通矿石好用得多,所以他们特意给我磨成匕首防身。” 话音顿了顿,她主动抛出早已想好的诱饵,“如果石堡主想要这种材料,等我和我的兽夫们平安出了恶兽城,我愿意献上足够分量的矿石,作为你今日出手相救的谢礼。” 这句话是她反复斟酌过的。 东西不在恶兽城,石堡主若想拿到,就必须先帮她救出被困的兽夫。 这是交易,而不是单纯的馈赠。 石堡主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一顿,黑眸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低笑出声。 这笑声没了之前的冷漠,多了几分欣赏:“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又有胆识的雌性。” 面对这份夸奖,黎月毫无波澜。 此刻她满心都是被关在沙洞里的兽夫们,根本没心思纠结这些虚的。 她笑着盯着石堡主,虽然心里着急,语气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石堡主过奖了。我现在只想着救出我的兽夫们,他们一共七人,全都被刚才这个怪物抓起来了,应该是被关进了可以屏蔽兽印链接的沙洞。” “怪物?”石堡主的神色微微一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上苍云的尸体,眉头轻轻蹙起。 黎月用力点头道:“是的,这不是他的身体。之所以叫他怪物,是因为他可以附身在别人身上。” “附身?”石堡主显然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黎月想了想,用更直白的语言解释:“就是可以操控别人的身体,甚至是操控死尸行动。” 石堡主闻言,当即走到苍云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果然发现皮肤下有好几处腐烂的痕迹,肌肉早已失去弹性,边缘还泛着黑绿色的霉斑,看着像是早已死了多天的尸体。 他缓缓站起身,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恶兽城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是什么邪术?他是祭司?” “我不确定,但他应该是祭司,而且能力还在墨尘之上。不然我的七个兽夫也不会被他轻易抓起来,关进沙洞。” 石堡主的目光牢牢锁在黎月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你说你是墨尘的雌主,我要如何相信你?” 黎月早有预料他会有此一问,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从容开口:“石堡主,能否借我一点水?” 她的语气始终平静有礼,没有因为被质疑而急躁。 石堡主挑眉,看了她片刻,见她神色坦荡,便从腰间解下一个兽皮水袋,扔了过去,语气依旧冷淡:“拿去吧。” 黎月稳稳接住水袋,道谢后旋开袋口,倒出少量清水在掌心。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将水抹在自己的锁骨处。 清水擦拭过的地方,原本暗沉的肤色渐渐褪去,露出了白皙细腻的原本肤质,一枚黑色的黑龙兽印清晰地浮现出来。 兽世的雄性可以通过兽印的形状,一眼就能分辨出对应的本体。 石堡主的目光落在那枚兽印上,瞳孔微微一缩,原本冷硬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原来你就是墨尘愿意付出性命也要追随的雌主。看来,他没有看错雌性。” 听到这句话,黎月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暗暗松了口气。 能得到石堡主这句话,就意味着他大概率会伸出援手,救兽夫的希望又近了一步。 她收起水袋,重新递还给石堡主,语气恳切地问道: “石堡主在恶兽城多年,见多识广,听说过那些可以屏蔽兽印链接的沙洞吗?我的兽夫们应该就是被关在那种沙洞中。” 石堡主接过水袋系回腰间,走到石桌旁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了片刻才开口。 “恶兽城的确有这种沙洞,这种沙洞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传说和凶兽神有关,但具体是做什么的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348 沙洞的地图 他顿了顿,补充道:“位置的话,我记得有一张古老的兽皮地图,我得找一找。” “真的吗?”黎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难掩喜悦。 她原本只想着从石堡主口中问出大概方向,没想到能得到标注具体位置的地图,这无疑会大大节省寻找兽夫的时间。 她正准备开口道谢,石堡主却抬手打断了她,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与墨尘的交情,只能让我帮到这里。” 黎月脸上的笑容一僵,心瞬间沉了下去,刚刚升起的喜悦荡然无存。 她张了张嘴,想告诉石堡主那个怪物根本没有真正死去。 它只是失去了这具躯体,只要再找到合适的身体,依旧可以附身复活。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石堡主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再进一步帮忙,就算她说出真相,大概率也只会换来对方的怀疑,反而可能连地图都拿不到。 她攥了攥手心,压下心头的沉重,对着石堡主微微躬身:“多谢石堡主愿意赠予地图,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石堡主闻言微微挑眉,黑眸里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指尖顿在桌面,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不怨我不陪你一起去救你的兽夫?” 黎月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委屈或不满:“石堡主是恶兽城之主,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坐镇石堡处理,不能轻易离开。 愿意拿出地图帮我,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怨呢?” 她说的是真心话。 在恶兽城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石堡主能仅凭墨尘的交情,帮她杀了怪物,又提供给她沙洞的地图,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从不奢求别人无条件的付出,尤其是身居高位的掌权者。 石堡主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眸中的赞赏更浓了几分。 眼前的雌性看着瘦弱,浑身裹着灰土显得其貌不扬,但刚才擦拭兽印时露出的白皙肤质,显然是刻意隐藏了容貌。 这份通透、识趣,再加上之前的胆识和聪慧,难怪墨尘愿意为她付出性命。 “你倒是通透。”石堡主收回目光,站起身。 “既然你理解,那我再帮你一把。我可以给你派两个蓝阶雄性随行,他们熟悉恶兽城的地形,战斗力也不弱,能帮你应对路上的麻烦。” “不必了,多谢石堡主好意。我可以自己去救我的兽夫,不习惯和陌生的雄性过多接触。”黎月几乎是立刻摇头拒绝,语气坚定却依旧礼貌。 这话半真半假。 不习惯与陌生雄性接触是真,但更重要的是,她不敢信任恶兽城的任何雄性。 这里的兽人大多凶残暴戾,谁知道这两个蓝阶雄性会不会中途反水? 更关键的是,那个附身怪物还没真正死去,随时可能找新的躯体附身。 如果让它附身在随行的雄性身上,等同于把危险揣在身边,后果不堪设想。 石堡主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这份好意,但见她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勉强。 他性格本就冷淡,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黎月有自己的考量,他便不再多事。 “随你。”石堡主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一排木箱。 这些木箱看着陈旧,上面落着薄薄一层灰尘,显然是存放旧物的地方。 他蹲下身,挨个翻开木箱查找,指尖划过一堆堆兽皮卷轴和破旧的矿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黎月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没有催促。 她能感觉到脚踝和膝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心里只有拿到地图的急切,这点疼痛早已被她抛在脑后。 她悄悄打量着房间,目光落在地上苍云的尸体上,眉头微蹙。 也不知道附身在这具尸体里的怪物有没有离开,必须尽快拿到地图出发。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石堡主终于从最里面的一个木箱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兽皮。 他站起身,拍了拍兽皮上的灰尘,走到黎月面前递了过去。 “找到了,就是这张。上面标注了恶兽城所有屏蔽兽印的沙洞位置。” 黎月上前接过兽皮地图,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兽皮表面,上面用不知是用什么颜料,歪歪扭扭勾勒着线条,地图上的画她能看懂。 她紧紧攥着地图,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多谢石堡主。”黎月再次躬身道谢,语气里满是真诚。 石堡把她的那把匕首重新递还给她,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淡:“走吧。记住,出了这扇门,后续的事情就全靠你自己了。” “我明白。”黎月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握着地图快步走向门口。 她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脚步坚定地踏出了石堡主的房间。 出了房间,她就用药水盖住了兽印,顺着来时的路快步下楼,避开往来的兽人,走出了石堡大门。 干燥的夜风吹来,黎月拢了拢身上破烂的兽皮,将兽皮地图紧紧攥在手心,借着微弱的星光低头查看。 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清晰勾勒出八处标记,从图案中不难看出那正是沙洞。 她自己就是从其中一处沙洞逃出来的,那处可以排除。 剩下的七处,正好对应她的七个兽夫。 这么看来,那怪物果然是把他们分开关押了。 黎月指尖点在离石堡最近的一处标记上,按照路程估算,明天天一亮出发,以她的脚程,天黑前应该就能赶到。 先去探探路,能最快确认是否有兽夫被关在那里,也能节省体力应对后续的奔波。 此时夜色正浓,正是后半夜最寂静也最危险的时候。 恶兽城的夜间常有凶兽出没,此刻赶路风险太大。 黎月抬头望了望四周,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昏黄的月光洒在沙粒上,泛着冷寂的光。 她很快选定了一处背风的沙丘凹处,快步走过去。 用空间里的石块,小心翼翼地搭建起一个三角形的小空间。 三角形的结构稳固,能挡住夜间的风沙,也能稍微隔绝外界的视线。 搭建好庇护所后,黎月又在外侧堆了几块较大的石头加固,才缩着身子钻了进去。 她喝了一口灵泉水,又在伤口滴上了灵泉水。 连日的奔波和惊险遭遇让她疲惫不堪,可身处险境,她根本不敢睡得太沉,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小憩恢复体力。 黎月在半梦半醒间反复惊醒,脑子里全是兽夫们被关在沙洞里的模样,还有那个随时可能附身复活的怪物,睡得极不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夜色即将褪去。 就在这时,黎月左臂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 她猛地从浅眠中惊醒,下意识地捂住左臂,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兽印忽然就有了感应! 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雌主与兽夫的兽印紧密相连,只有当其中一方遭遇致命危险时,才会出现如此强烈的灼热感应。 是烬野!他有危险了! 「相信宝宝们应该看出来了,黎月是聪明勇敢的,同时也是有点懒的。兽夫在身边的时候,她只想依赖兽夫,不想自己动手,也不想动脑。只有离开了兽夫,她才是那个聪明坚强勇敢的黎月。某种意义上,是兽夫们影响了她拔刀的速度~」 349 这是个陷阱 黎月急忙起身,指尖一动就将周围的巨石尽数收进空间,又快速展开兽皮地图确认方向。 烬野的位置在离她最近的那处沙洞。 她没有丝毫迟疑,摸出一颗透明兽晶塞进嘴里,冰凉的能量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她清楚,透明兽晶只能补充体力,根本突破不了雌性的体能上限,但为了烬野,她必须吃。 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沙粒被踩得簌簌作响,可奔跑了大半天后,最初的急躁渐渐褪去,大脑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逐渐缓下脚步,脑海里飞速梳理着现状。 七个兽夫中,烬野的实力是最弱的,连实力最强的墨尘都没能离开沙洞,他更不可能凭一己之力逃出沙洞。 想来,兽印突然有感应,应该不是巧合,大概率是那怪物故意为之。 他算准了她感应到兽印,知道烬野遇到危险,就会立即赶去沙洞救他。 怪物想把她引诱到沙洞,再把她抓起来。 这是个陷阱,绝对不能硬闯。 硬闯只会给怪物送人头! 黎月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她愈发清醒。 她必须救烬野,可绝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那怪物能附身在别人身上,精神力似乎还在墨尘之上,正面抗衡毫无胜算,只能智取。 她一边走一边想,心中逐渐有了主意。 …… 昏暗的沙洞口,阴影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将周遭的光线吞噬大半。 一道身形高大的兽人伫立在洞口中央,破旧的兽皮裙上沾满沙尘与暗褐色的血迹。 他的右脚重重踩在蜷缩的狮子兽人身上,那正是昏迷不醒的烬野。 庞大的狮子,黑色的鬃毛被血浸透,黏结在一起,双眼紧闭,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仍有一丝气息。 如果仔细看去,那高大兽人模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的眼神浑浊如蒙尘的泥潭,没有半分鲜活的光彩,有几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靠近关节的地方甚至有溃烂的痕迹,隐约能看到发黑的肌肉组织。 这正是怪物新附身的身体。 风卷起沙粒,打在兽人的脸上,他却毫无知觉,只是死死盯着沙洞外的沙丘。 从清晨的微光熹微,到夜幕的浓墨低垂,漫长的等待几乎耗尽了他所有耐心。 “该死的黎月!”他猛地抬起脚,又狠狠踹在烬野的腰侧,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沙原上格外刺耳。 “竟敢三番两次破坏我的身体,等抓到你,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阴狠的话语从齿间挤出,带着蚀骨的恨意。 他俯身,枯瘦的手指捏住烬野的耳朵,强迫那昏迷的头颅抬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不过……我要的是你的血,属于圣雌的血液,至于怎么折磨你,倒不影响最终的目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冷笑一声,松开手任由烬野的头颅重重砸在沙地上。 “你最好祈祷别被我抓到,否则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兽夫们一个个在你面前痛苦地死去,让你尝尝心痛的滋味!” 狠话落下,积压的怒火似乎消散了些许,他直起身,重新站回洞口的阴影里。 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越来越浓,除了风声与沙粒摩擦的声响,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黎月,依旧没有出现。 “该死!她怎么还不来?”怪物的耐心彻底告罄,暴躁地一脚踹向旁边的岩壁,碎石簌簌掉落。 他再次看向地上的烬野,眼神里的阴狠多了几分怀疑,“难道她察觉到了这是陷阱?还是说……这些兽夫对她根本没那么重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皱紧眉头,腐烂的皮肤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抽搐:“如果她对这些兽夫没有真心,那留着他们也没什么用了,不过是浪费时间。” 话音刚落,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渐渐泛起一团灰黑色的精神力光芒,那光芒带着阴冷的气息,在空中微微扭曲。 显然,他已经失去了继续等待的耐心,决定对烬野下手,彻底放弃这个失效的诱饵。 灰黑色的精神力即将触碰到烬野的刹那,不远处的沙地里,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一闪而过。 不算亮的月光下,那抹扎眼的鲜艳紫色却格外醒目,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精准刺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黎月的头发! 怪物的动作猛地顿住,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兴奋的光芒,之前的暴躁与不耐一扫而空。 他赌对了!黎月果然来了! 鲜艳的紫色头发是她独有的标志,绝不会认错! 他甚至顾不上收回掌心的精神力,抬脚就朝着那抹紫色的方向狂奔而去,踩在沙地上的脚步沉重而急促,扬起大片沙尘。 地上的烬野被这股气流带得微微晃动,依旧昏迷不醒,胸口微弱的起伏在夜色中几乎难以察觉。 这具附身的躯体虽有些腐烂,但爆发力依旧不弱,速度快得惊人。 怪物心里满是轻蔑,不过是个连普通野兽都打不过的雌性,凭这点速度,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连变身兽形的必要都没有。 可他刚冲到刚才那抹紫色消失的沙丘后,却只看到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立在原地,哪里有黎月的身影? “嗯?”怪物皱起眉头,疑惑地打量着四周,沙丘光秃秃的,除了石头就是黄沙,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难道是他眼花了?把巨石看成了人? 不对!他清清楚楚看到了那抹紫色,而且这个位置早上他巡查过,根本没有这块巨石! 黎月肯定来了,只是躲起来了! 他正准备变身兽形扩大搜索范围,不远处的沙丘顶端,那抹紫色又出现了! 这次的身影更清晰,甚至能看到对方身上破烂的兽皮裙轮廓。 怪物低吼一声,转身又追了过去,口中还喊着:“黎月,你想玩躲猫猫,我陪你玩!不过,最好祈祷不会落入我的手中。” 他跑得更快了,距离越来越近,似乎能看见黎月绝望的脸。 350 黎月的机关 可等他冲上沙丘顶端,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怒火中烧。 那里依旧没有黎月的身影,只有一块孤零零的石头,和刚才看到的巨石相差不大。 “该死的!”怪物狠狠踹了一脚石头,碎石飞溅。 还没等他发作,不远处又出现了黎月的身影。 他咬着牙追过去,结果还是巨石。 再出现,再追,依旧是石头。 如此往复,他足足追了八块巨石,跑得气喘吁吁,腐烂的皮肤因为剧烈运动渗出暗黑色的黏液,才终于在第九处目标所在地,抓到了“黎月”。 可凑近一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根本不是黎月,而是一株粗壮的仙人掌! 仙人掌顶端用兽皮条绑着一团鲜艳的紫色兽皮,中段还围了一件和黎月身上款式相似的破烂兽皮裙,远远看去,活脱脱就是一个缩着身子的人影。 他竟然被一个假人耍得团团转! 怪物怒不可遏,抬脚就朝着仙人掌狠狠踩了下去。 仙人掌被踩得稀烂,可密密麻麻的尖刺也瞬间扎进了他的脚掌,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呲牙咧嘴。 他强忍着疼痛,抬起手掌催动精神力,将掌心里的灰黑色光芒笼罩住脚掌,一点点将扎进去的尖刺逼出来。 暗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滴在沙地上,在沙地上留下一滩腐臭的阴影。 剧痛让他的理智稍稍回笼,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沙洞里还有黎月的兽夫! 黎月费这么大劲引开他,目的根本不只是戏耍他,而是为了救自己的兽夫! 他被这该死的雌性耍了! 怪物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处理脚掌的伤口了,转身就朝着沙洞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他被假人引诱着跑了太多路,来回折腾了大半个小时,等他气喘吁吁地冲回沙洞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全身的血液都要气得倒流。 沙洞中空空荡荡,地上只剩下一滩干涸的血迹,原本昏迷在那里的烬野,早已不见踪影! “黎月——!” 怪物仰头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声音在空旷的沙原上回荡,惊起几只夜鸟。 他再也顾不上躯体腐烂的不适,浑身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瞬间变身成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狼,身上的溃烂依旧冒着血,显得格外狰狞。 黑狼低下头,用鼻子在沙地上仔细嗅闻,试图找到黎月和烬野的踪迹。 可沙地上只留下他自己来回奔跑的脚印,没有任何气味。 他在沙洞周围疯狂地搜寻了许久,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最终,黑狼停下脚步,仰头对着夜空发出一声充满怨毒的嚎叫,声音里满是阴狠。 “黎月!你给我等着!这次算你运气好!下一个兽夫,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他绝对不会这么幸运了!” 与沙原上怪物的暴怒嘶吼截然不同,远处的一处巨石堆后,正涌动着劫后余生的暖意。 夜风掠过巨石堆,带来些许凉意,却吹不散两人间的温存。 烬野的脸色依旧苍白,唇色也带着几分失血的苍白,可他此刻全然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一把将黎月紧紧搂进怀中,手臂收得极紧。 他的下巴抵在黎月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哽咽:“黎月……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黎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轻颤,还有胸口传来的、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抬起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道:“我来了,没事了,这不是见到了嘛。” 她任由烬野抱着,耐心地等他平复情绪。 直到烬野的颤抖渐渐平息,呼吸也趋于平稳,才轻轻推开他一点,看向他苍白的脸。 刚松开怀抱,烬野就满眼崇拜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缀满了星光。 “黎月,你好厉害!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把那家伙打败,还能把我救出来的?” 黎月笑着摇了摇头道:“先不急说这个。我先给你处理伤口,刚才在沙洞匆忙离开,只给你喝了灵泉水,处理了大伤口,好多小伤口都没来得及管。” 她说着,轻轻拉起烬野的手臂,仔细检查起来。 他的手臂上布满了划伤和淤青,还有几处被碎石蹭破的伤口,虽然不深,却也渗着血。 黎月将灵泉水滴在每一处伤口上,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因为疼痛微微瑟缩。 灵泉水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原本灼热的疼痛感瞬间消散,烬野舒服地眯了眯眼。 他乖乖地任由黎月摆弄,眼神始终黏在她脸上。 黎月一边细致地处理着伤口,一边解释引开怪物的经过。 “我没直接打败他,是用了点小计把它引开了。我先把之前藏在空间里的几块巨石悄悄放在了不同的沙丘附近。 然后找了株粗壮的仙人掌,在顶端用兽皮条绑上和我发色一样的紫色兽皮,中段再围上和我款式相似的破烂兽皮裙,做成假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关键是绑在假人上的兽皮条,我选的是有弹力的那种,把所有的巨石用弹力兽皮条连起来,只要第一个脱落,假人就会被兽皮条拉扯着移动到后面的巨石上。 同样的原理,假人移动到后面的巨石,兽皮条脱落,再次移动到后面的巨石。 那个怪物的身体腐烂得厉害,眼神也不太好,没发现兽皮条的机关,就被假人耍得团团转,来回追着跑。” 烬野听得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惊叹,虽然没完全听懂具体的原理,却不妨碍他觉得黎月无比厉害。 “虽然不太懂原理,但黎月你真的好聪明!那个怪物那么凶,居然被你耍得晕头转向!” 黎月看着他单纯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没再继续解释。 她知道以烬野的智商理解这些复杂的细节有些困难,多说无益。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对了,你是怎么被抓的?我记得当时凶兽群突然攻击过来,你还在原地吸收兽晶……” 提到被抓的经历,烬野的脸色微微一白。 “嗯,我当时正在专心吸收兽晶,没注意到凶兽群靠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好几只凶兽围住了,还被一只巨大的凶兽一脚踩醒了。” 351 池玉有危险了 他皱了皱眉头,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之后我就被其中一只凶兽叼着,一路拖到了沙洞,直接被扔了进去。 那时候我身上全是伤,疼得根本站不起来,想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沙洞口不仅堆着好几块巨石挡路,外面还笼罩着一层强大的精神力屏障,根本冲不出去。” 黎月却是微微蹙起眉头,烬野说凶兽没有咬死他,而是把他叼到了沙洞? 凶兽何时有的这样的智慧? 不过,现在想起来,从第一次遇到凶兽潮,又在她的几个兽夫吸收兽晶时在石屋附近遇到凶兽潮,都太过分巧合了一些。 难道说,这个怪物其实可以操控凶兽? “我当时特别慌。”烬野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委屈。 “因为一进沙洞,和你的兽印链接就断了,我以为再也联系不到你了。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沙洞外的巨石突然被移开了,那个浑身死气、还带着腐臭味的雄性就走了进来。” 他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无力:“我根本不认识他,可他的精神力很强,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被他狠狠揍了一顿,疼得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进了沙洞,蹲在我身边摇醒我了。” 说完,他又往黎月身边凑了凑,紧紧挨着她的胳膊,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安心。 黎月当时看到烬野浑身的伤,也差点落泪,强压着情绪给他喂了灵泉水,处理了大伤口,又给他抹上去除气味的药才出了沙洞。 一步步都很紧张,根本没时间悲伤。 黎月看着他眼底未散的不安,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他不是活人,就是具尸体,里面被不知道什么怪物占据了,才会动、会伤人。” 她刻意避开了“附身”这种复杂的说法,挑最直白的意思解释,就怕烬野听不懂,反倒徒增恐惧。 烬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眉头还微微蹙着,语气肯定。 “对!我也觉得他不对劲,浑身都冷冰冰的,还带着腐臭味,明明看着是活的,却像死透了又活过来一样,诡异得很。” 黎月笑了笑,没再多说那怪物的事,从空间里翻出那张泛黄的兽皮地图,平铺在身前的巨石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指给烬野看。 “你看,离这里最近的还有一处沙洞,以你现在的状态,半天就能赶到。我们先去那里找找其他人。” 烬野凑过脑袋,盯着地图上歪歪扭扭的线条,眼里满是好奇:“这是什么?” “石堡主给的沙洞地图,上面标着恶兽城所有能屏蔽兽印链接的沙洞位置。”黎月淡淡解释。 “石堡主?!”烬野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黎月,你居然去过石堡,还从石堡主手里要到了地图?” 他曾问过墨尘,听说过恶兽城的石堡和石堡主。 石堡主是恶兽城的掌权者,性情冷漠又残暴,兽人大多对他避之不及,烬野实在不敢想,黎月是怎么说服石堡主给地图的。 黎月轻轻点头,没细说和石堡主的周旋,说了烬野也未必能懂,反倒会担心。 她随手从空间里拿出刺刺果树枝,又摸出几颗红彤彤的野果,放在巨石上。 “先洗漱一下,今天就凑活吃点野果垫肚子。还有六个人等着我们去救,得抓紧时间,做万全准备。” 说完,她拿起一截刺刺果树枝,蘸了点清水,熟练地刷牙。 她的动作利落又迅速,几口就吃完了一颗野果,全程没浪费一点时间,显然满脑子都是尽快营救其他兽夫。 烬野还愣在原地,看着黎月干脆利落的模样,连忙拿起另一截刺刺果树枝洗漱完,又抓起野果大口吃起来。 只是动作比黎月慢了些,眼神却始终黏在她身上,一刻都不想移开。 等烬野咽下最后一口野果,黎月开口询问:“饱了吗?” 烬野用力点头,脸颊还鼓鼓的,“饱了!” 闻言,黎月不再犹豫,倾身向前搂住烬野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这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几分急切的深吻,唇齿相缠间,带着野果的清甜余味,瞬间击溃了烬野所有的心神。 烬野彻底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难以置信,呼吸都漏了半拍。 可不过转瞬,本能便压过了震惊,他抬手扣住黎月的腰,将人紧紧圈在怀里,呼吸愈发急促滚烫,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特有的浓烈占有欲,却又刻意收敛了力道,怕弄疼娇弱的雌性,只任由情愫在唇齿间肆意蔓延。 吻意正浓时,烬野俯身将黎月轻轻推倒在柔软的沙地上,掌心不自觉地抚上她腰间的兽皮裙系带,指尖微微用力,便要解开绳结。 可下一秒,黎月的手掌便抵住了他的胸口,力道虽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 烬野的动作一顿,撑起身子低头看她,眼底还蒙着情欲的水汽,气息不稳地喘着气,语气里满是困惑:“黎月,我想……” 他的话语尚未说完,黎月便抬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想也不行。现在不是时候,到处都是危险,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去救,万一那怪物就在附近呢?等解决掉那个怪物,我们再做。” 她说着,轻轻推开烬野,撑着沙地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细沙,语气缓和了些。 “今天只接吻。我需要储备更多灵泉水,接吻是眼下最稳妥的方式,可以吻久一点,但不能更进一步了。” 烬野望着她泛红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的躁动难以平息。 他清楚现在不是沉溺的时候,可一想到要长时间接吻,他又怕自己控制不住。 但看着黎月眼底的认真,他还是乖乖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好。” 黎月知道,接吻涌出的灵泉水远不及真正交配量多,可现在这个状况,根本无法安心温存,接吻是最优解。 烬野主动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搂住黎月的腰,这一次不再急切冒进,只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两人依偎在巨石旁,吻得缠绵而长久。 黎月闭着眼,专注地感知着空间里灵泉水的变化。 随着吻意渐深,灵泉水在泉池中不断涌出。 而烬野则始终克制着本能,只凭着满心的珍视与眷恋,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直到黎月轻轻推了推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够了。”黎月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喘。 她确认灵泉水已然充足,才安心地闭上眼,“睡一会儿吧,天亮还要赶路。” 夜色温柔,倦意席卷而来,黎月很快便靠在烬野肩头睡去。 比起自己睡觉的时候,有了兽夫在身旁,就安心了许多,呼吸也安稳了几分。 可烬野却毫无睡意,低头望着怀中雌性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心底又暖又痒。 既庆幸此刻的温存,又暗下决心,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护她周全,不再让她独自面对危险。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抱着黎月,睁眼到了天快亮的时候。 就在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时,黎月腰侧的兽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滚烫得如同烙铁。 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脸色瞬间变得凝重,那是属于池玉的兽印! 兽印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远超之前烬野遇险时的程度,显然池玉正遭遇致命危机,情况危急。 黎月立刻起身,快速整理好兽皮裙,抓起一旁的兽皮地图展开,指尖急促地在地图上寻找池玉可能被关押的沙洞位置,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 “烬野,池玉有危险了!我们现在出发,路上我再和你细说要怎么对付那怪物。” 352 她会心疼你,还是觉得你恶心? 清晨的沙漠浸着未散的寒意,微凉的风卷着细沙,在沙洞周遭呜咽盘旋。 洞口的巨石被挪至一旁,投下浓沉的阴影,将沙地上大片刺目的猩红衬得愈发狰狞。 那是池玉的血,浸透了蓬松的火红狐毛,顺着沙粒的缝隙缓缓渗开,与昏黄的沙砾交织成令人作呕的色调。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加上黑狼兽人身上特有的腐死气,每一缕都透着濒死的绝望。 沙洞深处漆黑一片,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洞口的暴行。 池玉蜷缩在沙洞口,原本蓬松华丽的火狐皮毛被撕扯得残缺不全,裸露的皮肉渗着鲜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抖。 他踩在池玉的脊背,粗糙的脚掌狠狠碾了碾,感受着脚下躯体的微弱颤抖,眸色里的阴狠愈发浓烈。 三番两次被黎月耍得团团转,昨天竟还让一个柔弱雌性在自己眼皮底下救走了兽夫,这份屈辱像毒藤般缠绕在心头。 他知道池玉是要挟黎月的筹码,不能杀,可这份火气总得有处发泄。 “废物。”他低骂一声,抬起脚,狠狠踹在池玉的腰侧,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沙原上响起,伴随着池玉喉间溢出的一声压抑闷哼。 他缓缓蹲下身,枯瘦的手指伸直,指尖指甲尖锐泛黄,泛着冷硬的光。 没有丝毫犹豫,指甲径直划开池玉肩头的狐毛与皮肉,锋利的尖端轻易破开肌理,猩红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指尖滴落沙地。 剧烈的疼痛让池玉猛地从昏迷中惊醒,狐眸骤然睁大,里面布满血丝,一声凄厉的惨叫冲破喉咙,在风中碎裂。 黑狼兽人却没有停手,指尖的指甲又往深处划了几分,留下一道狭长的血口,语气里满是暴戾。 “你要怨就怨黎月,要不是她三番两次戏耍我、坏我好事,我也不会把气撒在你身上。” 池玉的身体因剧痛不住颤抖,狐毛被鲜血浸透,贴在皮肤上,刺骨的皮肉剧痛席卷全身。 他死死咬着牙,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硬生生将后续的惨叫咽了回去,只余下胸腔里急促而痛苦的喘息。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狐眸,死死瞪着眼前的兽人,眼神里翻涌着怒火与不甘,哪怕身陷绝境,也不肯有半分示弱。 黑狼兽人见状,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池玉肩头蓬松华丽的火红狐毛,动作带着恶意的戏谑:“你这身皮毛倒是亮眼,想必很得黎月喜欢吧?” 话音刚落,他的指尖猛地用力,薅下一把带血的狐毛,看着池玉因疼痛瑟缩的模样,笑得愈发残忍。 “你说,我要是把它一点一点扒下来,让你变成光秃秃的丑样子,她会心疼你,还是觉得你恶心?” 话音刚落,黑狼兽人扣着池玉皮毛的手指猛地发力,掌心死死攥紧那片火红狐毛,借着蛮力狠狠向外撕扯。 令人毛骨悚然的皮毛撕扯声,打破了沙漠的死寂,大片带着血肉的狐皮被硬生生从池玉肩头撕下。 瞬间,猩红的血液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喷涌而出,在沙地上溅起细密的血点,又快速漫开,将原本就染血的沙地浸得愈发暗沉。 极致的剧痛如同蔓延池玉全身,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狐眸因痛苦睁到极致,里面的血丝密密麻麻,几乎要渗出血来。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意识在晕厥的边缘反复拉扯。 他死死咬着牙,将到了喉咙口的惨叫硬生生咽回去,口腔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他趴在沙地上,四肢因剧痛不住颤抖,裸露的皮肉蹭过冰冷粗糙的沙粒,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可他始终没有低下头颅,反而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染血的下颌,布满血丝的狐眸死死锁着眼前的黑狼兽人,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你……到底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 黑狼兽人随手将攥在掌心的带血肉皮扔在沙地上,看着那片火红狐毛被沙尘快速覆盖,浑浊的眼眸里泛起一抹戏谑的笑。 他抬起沾满血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指尖的血迹,动作阴邪又恶心,语气轻佻却藏着刺骨的狠戾。 “你不必知道这些。活着的你,才有要挟黎月的价值,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他俯身凑近池玉,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池玉背脊血淋淋的伤口边缘,指尖的凉意与伤口的灼热形成极致反差,引得池玉又是一阵瑟缩。 黑狼兽人笑得愈发残忍,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砸在池玉心上。 “你现在该担心的,是自己的小命和这身皮毛。黎月再不来,我就把你的皮一寸一寸撕下来,从肩头到脊背,从四肢到尾巴,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狐毛被血染透、被风沙掩埋。” 狠话落下,黑狼兽人眼底的残忍丝毫不减,枯瘦的手掌再次探下,死死扯住池玉后背的火红狐毛,指尖用力,就要再次发力撕扯那片脆弱的皮肉。 池玉浑身瞬间绷紧,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屈服,狐眸里的怒火几乎要燃尽最后的意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沙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嗓音,穿透微凉的风,精准飘进洞口。 “住手!我在这里。” 是黎月! 池玉浑浊的狐眸骤然亮起一丝微光,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瞬,却又因担心黎月陷入圈套而再度紧绷。 黑狼兽人扯着狐毛的手猛地顿住,眼底闪过狂喜,随即松开手,狠狠踹了池玉一脚,将他踹得在沙地上翻滚半圈,才转身大步走出沙洞,目光死死锁定远方沙丘下的身影。 黎月就站在那里,鲜艳的紫色长发在日光下格外扎眼,与周遭灰黄的沙漠形成鲜明对比。 她与沙洞口隔着足足五百米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卡在黑狼兽人视力的模糊边缘。 此刻虽是白天,日光很足,可这具附身躯体本就腐烂衰败,视力并不好,加上昨天被黎月用假人戏耍得团团转,心底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长。 353 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黑狼兽人眯起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声音阴鸷地戒备道:“又想耍什么花招?你以为我还会像昨天一样上当?” 他脚下不动,目光却在黎月的身影和池玉之间来回扫视,算盘打得极精:“你自己走过来,走到我面前。否则,我现在就弄死这只狐狸。” 黎月站在原地未动,心底早已将局势盘算清楚。 她能看透黑狼兽人的顾忌。 视力不佳、疑心深重,又舍不得放弃池玉这个筹码。 她缓缓抬起手,朝着黑狼兽人挥了挥,白皙的手臂在日光下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我没骗你,我是真的在这里。你过来吧,我不会跑。” 黑狼兽人盯着她挥动的手臂,眸色反复变幻。 那道身影的动作自然流畅,不是昨天那僵硬的假人,想来是真的黎月。 他又暗自衡量了距离,以他的速度转瞬即至,就算对方耍诈,只要发现端倪,他能立刻折返,沙洞口的池玉重伤,根本逃不出他的掌控。 这么想着,他眼底的疑虑消去几分,却依旧保持着警惕,脚下缓缓迈开步子,朝着黎月的方向走去。 枯瘦的手指微微蜷起,掌心萦绕起淡淡的灰黑色精神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一边走,一边阴狠地警告:“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我会让你们两个一起死在这里。” 黎月望着黑狼兽人缓缓逼近的身影,眉梢微微挑起。 这怪物倒比预想中谨慎得多,原以为他见了她会飞奔过来,没想到还这么警惕。 她指尖稳稳扣着精铁匕首的柄,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直到黑狼兽人走到离自己仅剩一百米的位置,才缓缓抬手,将锋利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肌肤,黎月的声音却很平稳:“别再靠近了,就站在那里,我们聊聊。” 黑狼兽人脚步猛地顿住,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她颈间的匕首,随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以为,用你自己的命就能威胁到我?我要的不过是你的血,你活着或死了,并不重要。” 黎月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指尖微微用力,匕首刃口轻轻划破皮肤,渗出一丝细密的血珠。 就在黑狼兽人停下脚步的瞬间,她就已经看穿,他还是很怕她真的刺死自己。 “如果我死了之后的血真的有用,你就不会费尽心机抓我,反而会直接动手杀我。” 她语气从容,一字一句戳中要害,“毕竟,杀掉我,可比活捉我简单太多了。” 黑狼兽人脸上的嗤笑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缓缓勾起唇角,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 “不愧是兽神选中的圣雌,倒是比那些蠢货聪明得多。” 他顿了顿,伸出手掌,掌心中有灰黑色精神力在跳动。 “不过,你忘了,我能用精神力控制你的身体?只要我愿意,现在就能让你扔掉匕首,乖乖束手就擒。” “你不会的。”黎月语气笃定,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穿他的伪装。 “每换一具身体,你的能力就会退化一分,精神力也远不如从前。如果你真能控制我,上次在石堡,你就该动手控制我,而不是冒险闯入石堡主的房间。” 这句话如同被惊雷劈中,让他浑身猛地一震,眸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竟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柔弱的雌性,不仅心思缜密,短短的几次接触就将他的弱点摸得一清二楚! 他一直因为她是雌性而轻敌,觉得即便她聪慧,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却没料到,她早已将他的处境、能力的局限都计算得明明白白。 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瞬间席卷心头,混杂着被戳穿弱点的忌惮,让他眼底的阴狠愈发浓烈。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可即便我能力退化,收拾你和你的狮子兽夫也绰绰有余。狮子呢?怎么没来?” 黎月的语气平静:“他受伤太重,趁着他睡觉,我自己出来的。” 黑狼兽人嗤笑一声,却也信了黎月的话。 毕竟昨天烬野的伤有多重,他还是有了解的。 不过,这个雌性太过狡猾,她的话可不能全信。 黎月依旧将匕首抵在颈间,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身形,知道自己已经占据了上风。 她瞥了眼他掌心忽明忽暗的精神力,语气放缓了几分,褪去了锐利,多了几分面对死亡的怯懦。 “别生气,我也怕死。你要的不过是我的血,我给你就是了。” 她顿了顿,指尖依旧稳稳抵着颈间匕首,“不过,我有个条件。” 听到这句话,又看着她怯懦的神情,黑狼兽人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几分。 在他看来,再聪慧的雌性,终究逃不过对死亡的畏惧,骨子里还是柔弱的。 他嗤笑一声,掌心的精神力收敛了些许:“什么条件?” 黎月语气依旧怯懦,却坚定:“把我的兽夫都放了。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安全离开,之后会任由你取血,不会反抗的。” 黑狼兽人想也不想便应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可以。不过你得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裹挟着厚重的压迫感,一块巨石从半空中落下,直直朝着他的头顶砸来! 刚才因黎月服软而稍稍放松的警惕,此刻却成了致命的破绽。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向旁猛扑,堪堪避开了要害,可巨石还是狠狠砸中了他的左肩。 骨头断裂的剧痛传来,他踉跄着摔在沙地上,暗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流了一地。 “该死!”黑狼兽人仰头发出一声暴戾的嘶吼,眸中翻涌着滔天狠厉,褪去人形轮廓,化作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狼。 蓬松的黑毛间夹杂着几处溃烂的伤口,断骨处的剧痛让他眼神愈发猩红,四肢蹬地,带着破空之声朝着黎月猛扑过去,锋利的獠牙闪着冷光,势要将她撕碎。 黎月早有准备,在黑狼兽人被巨石砸中的瞬间转身逃跑。 可兽人雄性的速度还是太快了,很快就追上了黎月。 354 不要杀他 眼看狼口即将咬上她的脖颈,一块巨石骤然出现在身前,如同屏障般挡住了黑狼的扑势。 黑看到巨石后虽然收了势,但惯性让他撞在巨石上,疼痛让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 趁着这转瞬的间隙,黎月转身就跑。 算上时间,足够烬野用灵泉水救池玉了。 500米,这个距离是她和烬野今天实验几次得出的,灵泉水离开她身边后还能有效的距离。 雌性的奔跑速度本就有限,黑狼很快稳住身形,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再次朝着她的方向追来。 可他既怕黎月被逼急了再次用巨石砸向自己,又不敢全力扑咬,生怕真的弄死她,断了唯一获取圣雌血液的途径,只能收敛几分力道,步步紧逼。 就在黑狼即将再次追上黎月时,他身后忽然有两道压迫感急速逼近。 他猛地转头,便见沙洞口的方向,一头黑鬃毛狮子正裹挟着狂风奔来,冰蓝色眸子泛着冷硬的光,眼神暴戾如雷。 黑狼刚转头对上烬野暴戾的狮眸,身侧又劲风乍起。 火红的狐狸如同离弦之箭般急速奔来,狐毛在日光下泛着鲜亮的光泽,四肢腾跃间动作敏捷利落,丝毫不见刚才在沙洞口奄奄一息的虚弱模样。 这一幕让黑狼瞳孔骤缩,满心都是错愕。 他明明将这只狐狸的皮毛撕扯得残缺不全,按理来说应该连站都站不稳,怎会像从未受过伤般,爆发力与敏捷度丝毫不减? 撕扯下来皮肉的地方似乎长出了新的皮毛,身上除了有凝固的血液外不见其他伤口。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头黑鬃毛狮子也生龙活虎,可昨天明明还是濒临死亡的状态。 此刻周身不仅无一处伤口,兽瞳里的戾气与力量感,比巅峰状态还要迅猛几分。 黑狼瞬间顾不得追赶黎月,猛地转身,四肢蹬地摆出防御姿态,浑浊的兽眸死死盯着逼近的两兽。 如果是他本体,这两个尚未晋升紫阶的雄性,连碰他一根脚趾头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具附身的躯体本就衰败溃烂,又刚被巨石砸断左肩受伤,面对两个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兽人,竟一时落了下风。 烬野率先发起猛攻,巨大的狮爪带着破空之声拍向黑狼的脊背,力道之猛足以碎裂骨头。 黑狼忍痛侧身避开,刚要张口反击,池玉便趁机扑至他身侧,锋利的狐爪狠狠划开他腰侧的皮毛,暗黑色的血液瞬间涌出。 一狮一狐,配合默契,招招致命,朝着黑狼的伤口和要害招呼,恨不能立刻将他撕碎泄愤。 黑狼勉强支撑几招,只觉得浑身剧痛难忍,伤口不断撕裂扩大,力量也在快速流失,显然根本敌不过眼前的两兽。 他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忽然凝聚起残存的精神力,朝着两兽猛地释放出一团精神力凝出的光球。 这不过是虚晃一招,目的就是为了逼退他们,争取片刻间隙。 烬野与池玉下意识绷紧心神抵御他的精神力攻击,黑狼则趁机转身,打算去追黎月。 在他看来,柔弱的雌性比这两个暴怒的兽人好对付,只要抓住黎月,就能重新掌握主动权。 可刚转身奔出几步,他便猛地僵在原地,彻底傻眼。 不远处的沙地上,赫然立着六七块巨石,错落排布着,而黎月的身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用想,黎月一定是躲在某块巨石后面,可无论他如何凝神打量,都无法分辨她的位置。 更让他抓狂的是,黎月身上没有任何气味,无法用气味分辨她在哪里。 就是这片刻的犹豫间,身后的劲风再次逼近。 烬野与池玉已经避开了精神力光球的攻击,双双扑了上来,死死按住黑狼的身躯。 烬野用狮掌按住他的脖颈,锋利的牙齿抵在他的皮肉上撕咬。 池玉则咬住他受伤的左肩,狠狠撕扯着血肉,暗黑色的血液溅染了满地黄沙,画面有点血腥。 “住手!”一道清脆的嗓音从巨石后传来,黎月缓缓走了出来。 “别弄死他,他一死,就会立刻转移到新的身体里,到时候更难对付。” 烬野与池玉动作一滞,眼中的暴戾尚未完全褪去,猛地拍在黑狼兽人的脑袋上让他晕了过去。 黎月迈步走近,目光落在被敲晕的黑狼身上,眉头微蹙,分析道: “这怪物能附身,以我目前的观察,好像只能附身在死尸身上。附身的身体强弱,也决定了他能力的上限。”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以绝对不能杀他,一旦他死后找到更优质的躯体,凭你们现在的实力,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而且他好像还能召唤凶兽,所以要留着活口,不能让他有机会换新身体。” 烬野立刻从池玉身旁凑过来,狮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尾巴不自觉轻扫地面:“黎月,你也太厉害了吧,感觉比池玉还厉害!” 池玉闻言,当即睨了烬野一眼,火红的狐毛微微竖起,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废话,我们的雌主从来都这么厉害。是吧,阿月?” 说着,他转头看向黎月,眸中的戾气早已褪去,只剩温顺。 黎月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从空间中取出几根粗壮的兽皮条递向池玉。 “把他绑紧,让他动弹不得。再把他埋进沙子里,只露个脑袋呼吸,既能限制他行动,又能防止他召唤凶兽或挣脱。” 池玉点头接过兽皮绳,目光扫过黑狼血肉模糊的身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冷声道:“好。不过在那之前……” 话音未落,他锋利的爪子猛地探下,狠狠在黑狼后背的伤口处撕扯下一大块皮肉,暗黑色的污血瞬间涌出。 “啊——!” 剧痛让黑狼猛地从晕厥中惊醒,张口便要发出暴戾的嘶吼,烬野见状,硕大的狮掌毫不犹豫地拍在他的脑袋上。 咚的一声闷响,黑狼再次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池玉这才俯身,用兽皮条死死捆绑住黑狼的四肢与躯干,绳结打得紧实,还特意在他伤口处勒了几圈,确保他无法挣脱。 烬野见状,立刻挥动爪子刨坑,沙粒飞溅间,一个深浅适中的土坑很快成型。 他叼着黑狼扔进坑里,随后用爪子拨弄沙子,一点点将黑狼的身体掩埋,只留一颗血淋淋的脑袋露在外面,呼吸微弱。 黎月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确认两人处理妥当,才抬眼望向远方,眉头重新拧紧,语气带着丝急切。 “走吧,不能再耽搁了。虽然没有兽印感应,但澜夕是海族兽人,他的情况一定不太好。” 澜夕离开了水这么长时间,而且身上还有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可剩下的五个沙洞,澜夕会被关在哪里呢…… 355 紫阶兽晶吸收成功了吗? 黎月指尖点在兽皮地图上那处最近的沙洞标记,微微蹙起眉头。 在无法确定澜夕被关在哪个沙洞的情况下,就只能按距离排序,优先效率。 毕竟哪个兽夫她都要救回来,一个都不许有事。 “池玉,烬野,我们先赶去这里。”她加重指尖力道,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立刻点头应下,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标记,又不约而同瞥向远方沙丘,眼底满是对几个同伴的担忧。 黎月知道,后续还会和那怪物对峙,还要应对未知的危险,池玉刚重伤初愈,烬野昨夜仅靠野果垫腹,这点体力根本撑不住硬仗。 她从空间中拿出几大块处理好的兽肉,肉质紧实新鲜,是之前他们处理好的兽肉,为了保持新鲜,放进空间里存着的。 “你们俩要赶路还要打斗,野果顶不住。我们快速烤些肉垫肚子,吃完立刻出发。” 池玉接过兽肉,动作利落地架起枯枝生火,火星噼啪燃起。 黎月又递过几截刺刺果树枝,分别塞给烬野和池玉:“吃饭前好好刷牙。” 烬野握着树枝,冰蓝色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急切:“是不是你又要补充灵泉水?要和我接吻对不对?我这就刷干净!” 黎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嫌弃。 “不是接吻。刚才那怪物附身的是死了好几天的腐尸,浑身都是尸毒和腐臭,我看你们刚才咬得起劲……” 这话一出,池玉正架肉的动作猛地一顿,想起刚才撕扯黑狼皮肉时沾到的腐腥味,胃里一阵翻腾。 他立刻抓起刺刺果树枝,蘸了点黎月递过来的清水,卯足了劲猛刷起来,每个细小的牙缝都不肯放过。 烬野见状,也立即拿起刺刺果树枝,顶端掰成刷毛状,跟着池玉拼命刷,因为太过用力,树枝蹭得牙龈发疼。 池玉刷了许久,直到舌尖尝到的味道从清爽的薄荷味变成涩味,才勉强停下,又灌了几口清水漱口,脸色才稍稍缓了一些。 烬野见池玉停下来,也停下了刷牙的动作。 很快,火堆上的肉片已烤好,池玉撒了些调味料在上面,把烤得最好的那块递给了黎月。 因为时间紧迫,三人围坐在火堆旁,没人说话,只剩咀嚼与吞咽的声音。 池玉一边快速进食,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留意着风吹草动,生怕那怪物还有同伙,或是凶兽被血腥味吸引而来。 烬野大口吞咽着肉片,兽形的咀嚼力道极大,几口便吞下一整片,眼神却始终黏在黎月身上。 他之前没有发现,怎么黎月忽然变得又聪明又厉害的? 黎月吃得相对细致些,却也丝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极快,目光时不时飘向地图标记的方向,心底记挂着兽夫的安危。 不过片刻,几大块肉片便被三人分食完毕。 三人快速灌下几口清水,压下口中肉香与残留的涩味。 黎月随即从空间取出两个小小的陶罐,里面装着淡绿色的药水,递向烬野与池玉。 “把这个涂在身上,能消除我们的气味,不仅可以避开沿途凶兽,也能防止那怪物追过来。” 两人立刻接过来,拧开袋口将药水均匀涂抹在身上,很快,身上的气味与沙漠的风沙气息相融,几乎无从分辨。 烬野俯身,温顺地将脊背凑到黎月面前,语气带着讨好:“黎月,我背你,跑得更快。” 黎月点点头,利落翻身坐上他的脊背,双手轻轻攥住颈间的黑鬃毛。 烬野稳稳起身,步伐轻快又平稳,池玉则快步跟在一旁,身形敏捷地探查着前方路况,火红的身影在灰黄沙丘间格外显眼。 沙漠的冷风迎面吹拂,卷起黎月的紫色长发,发丝拂过烬野的脖颈,他跑得愈发稳当,生怕颠到背上的人。 奔出一段距离后,黎月侧眸看向身侧的池玉,问道:“池玉,你也是被凶兽重伤后丢进沙洞的吧?” 池玉点点头,目光沉了沉,想起当时的混乱场景道: “对。我吸收的兽晶本就不多,比幽冽他们一下子吸收五颗的人醒得早,可当时紫阶凶兽太多了。它们出其不意地群攻,我们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他顿了顿,脚步稍缓,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重,“墨尘受的伤最重,他一直在拼尽全力护着我们。他虽然是紫阶,可再厉害也架不住一群凶兽轮番围攻。 我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被几只紫阶凶兽围攻,被生生撕扯着。” 黎月心头一紧,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那怪物弄出的屏幕上,墨尘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模样。 当时他的翅膀撕扯开,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想来是伤得极重。 一股酸涩瞬间涌上鼻尖,眼眶微微发热,可她很快强迫自己压下情绪。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唯有尽快找到并救出被关的兽夫,才能让他们少受些罪,也才能及时治疗伤势。 她定了定神,又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你们两个吸收兽晶的时候,应该是被凶兽打断了吧?兽晶最后顺利吸收了吗?” “没有。”池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惋惜。 “我刚吸收到一半,就被凶兽的攻击打断,醒来时体内还没吸收的那部分兽力就消散了,最终只吸收了一半的力量。烬野应该和我一样。” 黎月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烬野的鬃毛。 池玉和烬野是这样,那幽冽、司祁、澜夕一定也没能顺利吸收完兽晶,大概率也只吸收了一半。 原本以为借着这批兽晶,至少能让三人晋升紫阶,增强实力,可现在不仅不能升级,众人还身陷险境,伤势不明。 没有紫阶战力加持,后续面对那怪物或凶兽群,只会更加艰难。 就在这时,黎月目光无意间扫过远方天际,瞳孔微缩. 模糊的黑影掠过沙丘顶端,似是凶兽振翅飞过。 她的视力虽没有雄性敏锐,却也能辨出那是凶兽的身影。 而身旁的烬野和池玉早已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望向黑影方向,显然早已察觉到了动静。 池玉压低声音,火红的狐耳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沙丘道:“前方出现了好几只凶兽,好像是在找……” 他的话音未落,脚下的沙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356 怪物在沙洞设了埋伏 沙粒飞溅,一头体型庞大的凶兽猛地从沙下窜出,锋利的獠牙泛着冷光,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径直朝着池玉狠狠咬去。 黎月瞳孔骤缩,一眼便认出这是紫阶凶兽。 鳞甲覆身,爪尖泛着幽绿,脚踝上有暗紫的兽环,战力远超普通凶兽。 池玉与烬野仅吸收了一半兽晶之力,也就比蓝阶多出一点兽力,正面硬拼紫阶凶兽,肯定讨不到好。 而且远处还有不明数量的凶兽,绝不能在这里打斗。 “不要在这里打!把它引到没有其他凶兽踪迹的地方消灭,避免被凶兽群攻!”她当机立断出声道。 池玉应声侧身,险险避开凶兽的扑咬,同时对烬野喊道:“烬野,你带阿月往那边跑,速度别太快,刚好引诱它跟上,我在后面干扰,绝不让它伤到你们!” 话音一落,他身形一晃,已然绕到凶兽身侧,狐爪狠狠划向凶兽的后腿,留下一道血痕。 烬野立刻会意,驮着黎月朝着池玉所指的空旷沙地疾驰而去,刻意放缓了些许速度,余光始终留意着身后的凶兽。 那紫阶凶兽本就被烬野背上的雌性吸引,顿时弃了池玉,嘶吼着猛追上去,庞大的身躯撞得沙粒翻飞。 但他始终差半步咬不到烬野的脊背,几次扑空后,重重摔在沙地上,激起一片沙尘。 不等凶兽起身,池玉便纵身跃上它的后背,锋利的狐爪死死扣进鳞甲缝隙,狠狠撕扯。 凶兽疼得呲牙咧嘴,猛地翻身甩动身体,想要将池玉甩落,攻势愈发暴戾。 池玉却极为灵活,借着凶兽翻身的力道纵身跃开,落地后又快速绕到侧面,不断骚扰偷袭,气得凶兽狂性大发,却始终碰不到他分毫。 前方的烬野适时停下脚步,与凶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凶兽见状,立刻调转方向猛扑过去,眼看就要扑倒烬野,池玉再次从背后发难,狐爪精准抓向凶兽的伤口,将原本的血痕撕扯得更大。 就这样重复几次,凶兽浑身是伤,鳞甲破碎,气息愈发萎靡,动作也慢了下来,眼底满是暴躁和疲惫。 “烬野,就是现在,夹击!”池玉一声低喝,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凶兽正面。 黎月立刻从烬野背上翻身跃下,从空间拿出一块巨石挡在身前,她躲在了巨石后方,防止凶兽突然扑向自己。 烬野的狮爪带着破空之声拍向凶兽的头颅,池玉则绕至凶兽侧面,专攻它受伤的后腿与脊背。 两人配合默契,招招精准落在凶兽弱点上,加之凶兽早已被消耗得筋疲力尽,没过多久就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后,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黎月从巨石后看着他们的打斗,眉头微微蹙起,神色愈发凝重。 刚才天际掠过的凶兽黑影、沙下突然窜出的紫阶凶兽,一定不是偶然。 这些凶兽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在搜寻他们的踪迹。 只不过他们身上都涂了可以隐藏气息的药水,凶兽才没有发现他们,只有用眼睛看到他们的,最近的凶兽发现了他们。 大概率这些凶兽是那个怪物的手笔…… 烬野则兴致勃勃地取出紫阶兽晶,小心翼翼擦拭干净后,快步跑到黎月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邀功:“黎月,开出了紫阶兽晶!给你!” 黎月笑着接过兽晶,指尖摩挲着莹润的晶石,眼底满是赞许:“做得好,刚才你和池玉配合得很默契,步步牵制消耗凶兽,才能这么快就打败它。 这颗兽晶我先收着,等把幽冽他们都救出来,再用兽晶继续升级等级,把没吸收完的兽力补回来。” 她说着,将兽晶稳妥收入空间,语气沉了几分,神色也添了凝重:“我怀疑,那个怪物已经挣脱束缚了。” 黎月抬眼望向之前标记的沙洞方向,目光锐利:“这些凶兽精准围堵,一定不是偶然,是他引来搜寻我们的。 而且很有可能,他已经换了一具新身体,此刻说不定正设好埋伏,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烬野闻言,眼睛猛地瞪大,满脸不解:“换身体?可他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哪?就他一个人,怎么埋伏我们?” 池玉上前一步,解释道:“按常理推断,我们要救人,一定会优先选择最近的沙洞去救,这是最稳妥也最高效的路线,他不可能猜不到。 前面出现这么多凶兽,就是最好的证明,埋伏大概率早已设在那处沙洞附近,藏了不少凶兽。”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之前没动用凶兽,一是怕凶兽失手弄死阿月这个圣雌,断了血液来源,二是觉得对付一个雌性,没必要招来凶兽。 可现在他知道阿月身边有我们两个,而且我们身体强悍,没有伤口。他自己换的新身体又不一定强悍,自然会出动凶兽来对付我们。” 这些话条理清晰,烬野瞬间听懂了其中的凶险,脸上的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那我们不是一过去就中圈套了?” 黎月语气干脆,当即摊开兽皮地图,指尖点向另一处稍远些的标记,“换个沙洞。我们绕去这里,避开他预设的埋伏。救人就会顺利很多。” 池玉与烬野齐齐点头,当即就要变成兽形,准备赶路。 “等一下。”黎月连忙叫住两人。 从空间取出灵泉水,倒出两碗递过去,“刚打完仗消耗不小,先喝些灵泉水。” 她又走到两人身边,将灵泉水滴在他们新添的伤口上,“还是把伤治好,避免后续行动受影响。” 清凉的灵泉水入喉,一股温和的力量瞬间蔓延全身,原本泛红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烬野喝完还舔了舔唇角,眼底满是满足:“灵泉水很好喝。喝完感觉力气又满了!” 池玉也点头,周身的气息愈发平稳。 “好了,出发。”黎月翻身上了化作兽形的烬野脊背。 池玉则化作火红狐形,率先窜出几步,在前头探查路况,警惕着沿途是否还有凶兽踪迹。 烬野稳步疾驰,朝着新标记的沙洞方向奔去。 357 可惜这张脸不能留了 自改道后,沿途就再也没有出现凶兽,池玉在前面探查,没有发现异常动静,烬野载着黎月稳步疾驰,下午的时候就抵达了新标记的沙洞前。 沙洞口被一块巨石牢牢堵着,烬野上前,狮爪发力,仅两下就将巨石推到了一旁。 解决了巨石后,一道泛着淡淡黑灰光晕的屏障赫然出现在眼前,将洞口牢牢封锁。 池玉率先扑上前,爪子带着凌厉的兽力拍向屏障,却被弹开了。 烬野也紧随其后,狮掌重重砸落,屏障只微微震颤,但依旧纹丝不动。 两人轮番尝试了几次,都没办法破开这层阻碍。 黎月记得在石堡,她只用匕首就轻松刺破过类似屏障,为什么现在池玉和烬野,和她比起来不知道强悍多少倍的力道,反倒不能破开屏障? 她立即从空间取出匕首,快步上前,手腕发力,匕首锋利的刃口狠狠刺向屏障。 嗤的一声轻响,屏障瞬间碎裂,如同玻璃般散落成点点微光,屏障竟真的被一把匕首轻易破开了。 难道这屏障专克兽力,却挡不住铁质武器? 但容不得她深想,屏障一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从沙洞深处扑面而来。 三人不敢耽搁,急忙冲进洞内。 洞内昏暗,待视线适应后,就见不远处的沙地上,一道白色身影倒在血泊中。 那是兽形的司祁,洁白的羽毛被鲜血浸透,翅膀撕裂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昏迷不醒。 黎月心头一紧,立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托起司祁的头,从空间取出灵泉水,缓缓喂入他口中。 又将浓缩灵泉水滴在他的伤口上。 清凉的灵泉水顺着喉间滑落,伤口处的血液也很快止住,开始愈合,原本微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 片刻后,司祁缓缓睁开了眼,看清眼前的人是黎月,立即化作人形。 虽然伤都治好了,但他浑身沾满血污,伸出的手下意识想触碰黎月,却在半空顿住,指尖微微蜷缩,终究是碍于满身脏污收回了手,声音沙哑虚弱。 “辛苦你们……来救我了。小月,你有没有受伤?池玉和烬野,有没有受苦?” 黎月看着他的模样,鼻尖一阵发酸。 明明自己也重伤,醒来第一句话却是关心旁人,半点都没有提起自己所受的苦。 她强压下心头情绪,快速说道:“我们都没事,你别担心。现在时间紧迫,那怪物设了埋伏,我们不能耽误时间,必须立刻出发,详细情况我在路上跟你说。” 司祁点头,立即化成仙鹤兽形,洁白的羽翼虽仍染着血,却依旧稳健地展开。 黎月翻身爬上他的脊背,稳稳坐好,将兽皮地图展开,指给司祁看接下来的目的地:“我们去下一个沙洞,沿途避开凶兽,尽量快些。” 司祁低低应了一声,振翅而起,顺着沙洞出口飞向高空,身形足够平稳。 下方的烬野和池玉在沙地上奔跑,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护着空中的身影。 …… 另一个沙洞口 黑熊兽人佝偻着身子藏在沙丘后,粗重的喘息混着丝不耐。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冗长,已近黄昏的时段,周遭只剩风沙卷过的呜咽。 那些被他用精神力操控、埋伏在附近的凶兽,早已因他心绪暴躁、精神力不稳而脱离控制,三三两两地窜回了沙漠深处。 “该死的雌性!”黑熊兽人狠狠捶了一拳沙地,沙粒飞溅,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被戏耍的屈辱。 他算准了黎月会救人心切,一定会选离她最近的沙洞而来,毕竟前两个沙洞她都是按距离选的。 可从中午等到黄昏,别说黎月的身影,连半分气息都没有捕捉到。 “难道她只喜欢那狮子和狐狸,不喜欢其他兽夫?” 念头一旦升起,便愈发炽烈。 在他看来,如果其他兽夫是黎月放弃的棋子,就没必要再留着牵制她。 但这口被耍的恶气,必须撒在他们身上。 他要让她的兽夫痛不欲生,更要让黎月通过兽印感受到这份痛楚。 黑熊兽人猛地站起身,轻易将堵在洞口的巨石挪开,径直踏入昏暗的沙洞。 洞内血腥味浓郁,沙地上,一道半人半鱼的身影蜷缩着,正是兽形的澜夕。 他上半身沾满暗红血迹,严重的缺水让鱼尾的鳞片也失去了光彩,几道伤口蜿蜒在躯干上,他早已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黑熊兽人蹲下身,粗暴地拽住澜夕的长发,狠狠向上一提。 头皮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将澜夕从混沌中拽醒,他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当看清眼前的黑熊兽人时,淡紫色的瞳孔中瞬间燃起怒火,死死瞪着对方。 “啧啧,都说人鱼族雄性是最美的兽人,果然名不虚传。” 黑熊兽人用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澜夕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恶意的戏谑,指尖的粗粝刮得澜夕皮肤生疼。 “可惜啊,这张脸,不能留了。我最讨厌这么碍眼的美丽东西。” 话音未落,黑熊兽人锋利的爪尖便朝着澜夕的脸颊挥去。 澜夕下意识想抬手格挡,浑身却骤然一僵。 一股冰冷的黑灰色精神力缠上他的四肢,将他死死禁锢,连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精神力都被压制得干干净净,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爪尖划破皮肉的轻响在寂静的沙洞里格外刺耳。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澜夕的脸颊滑落,在洁白的脖颈上蜿蜒成狰狞的红线。 黑熊兽人没有停手,利爪一次次落下,在他原本光洁绝美的脸庞上划开一道又一道伤口,血肉翻卷,原本的惊艳被密密麻麻的疤痕取代。 看着澜夕脸上纵横交错的血痕,黑熊兽人终于露出了解气的狞笑:“怎么样?人鱼族最在意的就是容貌,被毁容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残忍。 “你不会还在妄想,黎月会来救你吧?她放弃你了,就算来了,你这张脸也再也回不去了,她的治愈术也补不好这些疤痕。” 剧痛与屈辱交织着席卷全身,澜夕却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呼,眼底的怒火丝毫未减,反而愈发坚定,声音沙哑却冰冷如刀。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提及我的雌主?凭你,也敢挑拨我和她的关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黑熊兽人的怒火。 他猛地抬手,一记沉重的巴掌扇在澜夕脸上,啪的一声闷响,鲜血溅起,澜夕的脸颊瞬间红肿不堪,嘴角溢出鲜血。 “就凭你这个贱种,也敢对我不敬?” 黑熊兽人暴躁地嘶吼,抬脚狠狠踹在澜夕脆弱的鱼尾上,伤口再度撕裂扩大。 “我会让你后悔说出刚才的话!” 黑熊兽人眼中凶光毕露,掌心凝聚起浓郁的黑灰色精神力,那些精神力化作无数根细小的尖针,密密麻麻地扎入澜夕鱼尾的鳞片缝隙中。 钻心刺骨的疼痛顺着鳞片蔓延至全身,澜夕浑身剧烈颤抖,额上布满冷汗,却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肯向对方低头。 358 凶兽神的传说 黎月伏在司祁的背上,指尖轻轻攥着他颈间的羽毛,语速平缓地讲述着离开石屋后的种种。 如何避开凶兽追踪独自前往石堡,从石堡主那里求得沙洞地图。 又是如何设计引出附身黑狼的怪物,假意服软分散其注意力,趁机救出烬野与池玉,又如何识破怪物的埋伏诡计,改道赶来救下他。 她的叙述轻描淡写,略过了独自闯石堡时的忐忑、与怪物对峙时的凶险,可司祁听得心头阵阵发紧。 他曾听墨尘说过石堡主是个不近人情、只讲利益的雄性,黎月一个看似娇弱的雌性,竟能凭一己之力拿到地图,一定是受了不少委屈,也冒了极大的风险。 他扇动羽翼的动作愈发平稳,只想让背上的人少受些颠簸,心底对黎月的认知也悄然改变。 “我们现在必须赶去之前放弃的沙洞。”黎月指尖点了点兽皮地图,语气凝重。 “那怪物大概率在那里,我怀疑他换了新身体,虽然不知道谁在那处沙洞,但处境一定很危险。怪物设下埋伏,没有等到我,一定会把气撒在他身上。” 司祁闻言,振翅的力道加重,飞行速度又快了几分,眼底满是钦佩。 从前他们总下意识将黎月护在身后,觉得她需要依靠他们才能生活,可现在看来,也许是他们限制了她真正的实力。 面对强大的怪物,她能用柔弱雌性的身份麻痹对方,每一次布局都出人意料却又精准狠辣,这份聪慧与勇气,远超许多成年雄性兽人。 他想,或许黎月能成为圣雌,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兽神看透了她的心性,才特意选中了她。 黎月想起怪物,微微蹙眉问道:“我一直想不通,那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历。他能附身在死尸身上,精神力又异常强悍,难道是祭司?” 在她的认知里,唯有祭司才掌握着寻常兽人难以企及的诡异能力。 “他应该不是祭司。”司祁语气笃定。 “觉醒精神力后,我就跟着一个老祭司学习祭司的能力,却从未听过祭司有附身的能力。而且祭司最核心的特质是拥有治愈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分辨他是不是祭司,其实很简单。他有治愈能力吗?” 黎月低头沉思,过往与怪物对峙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的精神力确实很强,起初我也误以为他是祭司。 可现在想来,他如果真是祭司,大可治好被我划伤的眼睛,或是修复那具溃烂的躯体,可他始终拖着残破的身体行动,甚至需要不断换身依附。” 司祁颔首道:“他不是祭司,只是单纯拥有强悍的精神力。就像澜夕,人鱼族本就是天生的精神力强者,却很少有祭司出现。 他或许是某种擅长精神力操控和附身的古老种族,只是太过罕见,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拥有这种能力的种族。” 黎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兽皮地图边缘,忽然想起石堡主提及的传闻,问道:“司祁,你对凶兽神知道多少?” 司祁闻言,振翅的动作顿了顿,眸色瞬间凝重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肃穆。 “凶兽神和兽神一样,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古老的神。 传说中,兽神执掌兽人族群的秩序与生机,凶兽神则统御世间所有凶兽,两者立场对立,爆发过一场持续百年的大战。 最终兽神耗尽神力,斩杀了凶兽神,将残余的凶兽尽数关押在恶兽城中,用自身神元布下封印。”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只是岁月久远,封印日渐薄弱,不少凶兽逃出了恶兽城,散落于沙漠、山林之中。 但这些出逃的凶兽,相较于恶兽城内的凶兽,不过是九牛一毛,以现在兽人的战力,还是足够应对。” 黎月微微蹙眉,问道:“凶兽神真的死了吗?” 司祁振翅的力道稳了稳,语气笃定。 “嗯,兽神耗尽自身全部神力才斩杀了他。凶兽神毕竟是神,如果他还活着,对兽人而言,绝对是灭顶之灾。要知道,兽神已经陨落,这世间再也没有能与凶兽神抗衡的存在了。” 黎月默默点头,心底那点“怪物或许是凶兽神”的疑虑彻底消散。 是啊,凶兽神也是神,怎么可能那么弱? 那个怪物连自身残破躯体都无法修复,只能依附死尸苟活,还会三番两次被她一个没有体力的雌性杀死,怎么可能是可以和兽神抗衡的凶兽神。 她指尖重新落回兽皮地图上,目光凝在那处目标沙洞,语气带着探究。 “石堡主跟我说,关押你们的这些沙洞和凶兽神有着关联。你听过这方面的传说吗?” 司祁闻言,眸中添了几分无奈,“我不清楚。关于恶兽城、凶兽神的详细传说,长期在恶兽城生活过的墨尘也许会比我精通得多。” 提及墨尘,司祁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担忧,振翅的动作也下意识加快了几分。 “现在还不知道墨尘被关在哪个沙洞,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他当时为了护着我们,独自硬抗数只紫阶凶兽的围攻,翅膀撕裂、精神力耗竭,伤势应该很重。他的处境恐怕是我们之中最危险的。” 黎月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脑海中清晰浮现出之前怪物弄出的屏幕上,墨尘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担心起来。 在听说墨尘的状态之前,她一直以为澜夕会是最痛苦的,没想到强大如墨尘,遭受的罪却是最多的。 “再快些。”黎月轻声说道,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司祁颈间的羽毛。 “不管那处沙洞关着澜夕还是墨尘,我们都必须尽快赶到。” 就在这时,黎月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仿佛有无数根细针穿透兽印,将澜夕的痛苦直接传递过来。 她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绷紧,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司祁心头一紧,语气满是焦灼,“小月,是澜夕!那怪物对澜夕动手了。” 黎月咬着唇缓过那阵剧痛,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是他!那怪物一定在折磨他,我们必须立刻赶到!” 359 关门打狗 沙洞中 澜夕瘫倒在沙地上,鱼尾早已失去光泽,鳞片大面积脱落,伤口翻卷着渗血,脸上纵横的疤痕还在淌着血珠。 他被精神力尖针折磨得晕厥过去,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黑熊兽人却仍不罢休,掌心凝聚的精神力再度刺入鳞片的缝隙。 “唔……” 钻心的疼痛将澜夕从混沌中拽回,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涣散模糊,只能隐约看到黑熊兽人那张狰狞的脸。 身体早已被折磨得失去力气,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唯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倔强的怒火。 黑熊兽人蹲下身,用粗糙的指尖戳了戳澜夕沾满鲜血的脸颊,语气满是恶意嘲讽。 “醒了?还在等黎月?别做梦了,她根本没来找你。在她眼里,你不过是个供人观赏的美丽玩物,没了这张脸,你连废物都不如。” 这话刚落,澜夕忽然攒起全身力气,朝着黑熊兽人脸上啐了一口。 混着鲜血的口水精准落在黑熊兽人眉心,带着刺骨的轻蔑。 “找死!”黑熊兽人瞬间暴怒,脸色狰狞扭曲,猛地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沫,眼底翻涌着灭顶的杀意。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没了这层皮,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他指尖的利爪骤然变长,泛着冰冷的寒光,俯身就要朝着澜夕的脖颈划去,想生生扒下他的皮肉。 “住手!”一声厉喝从沙洞门口传来,几道身影如疾风般冲了进来。 司祁率先发动精神力,精神力化作一道强劲气浪,狠狠撞在黑熊兽人后背。 嘭的一声闷响,黑熊兽人来不及反应,便被掀飞数米,重重撞在洞壁上,咳出一口黑血。 黎月几乎是踉跄着冲到澜夕身边,蹲下身时指尖都在颤抖,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头,生怕碰疼他的伤口:“澜夕!我来了,别怕……” 黑熊兽人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剧痛让他怒火更盛,他死死盯着闯入的几人,黑灰色的精神力在掌心疯狂翻涌。 “就凭你们,该敢跟我斗?” “烬野,用巨石挡住洞口。别让他操控凶兽,也别让他跑了!”黎月急忙道。 “好!” 烬野应声,立刻转身冲出洞口,将先前被挪开的巨石狠狠推回原位,牢牢堵住沙洞入口,彻底断绝了黑熊兽人逃跑的后路。 黑熊兽人看着巨石牢牢堵死洞口,掌心翻涌的黑灰色精神力骤然一滞,随即不甘地撤回。 他刚才第一反应的确是要催动精神力召唤凶兽增援,可指尖的精神力刚触及挡住洞口的巨石,就如石沉大海。 这个沙洞不仅会切断兽印链接,还会切断他和凶兽的联系。 他猛地抬眼瞪向黎月,眼底满是惊疑,她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个沙洞可以切断他和凶兽的联系的? 黎月自然不知道堵住沙洞口还能切断他和凶兽的联系,她不过是想关门打狗罢了。 她的目光扫过黑熊兽人僵直的脖颈、泛着死灰的皮肤,她心中愈发笃定,这又是一具被怪物附身的死尸。 虽然腐烂程度远轻于之前的黑狼,可死尸的躯体好像会影响精神力,削弱他的战力。 可她身边有司祁、烬野、池玉三个快到紫阶的兽人,就算怪物精神力强悍,也未必不能拿下。 沙洞空间不算逼仄,足够几人辗转腾挪,却也间接限制了大范围攻势,更利于近身缠斗和围攻。 司祁率先抬手用精神力弄了一层防护屏障,将黎月与澜夕护在中央,隔绝了外围的打斗余波与尘土。 “你们两个攻,我在这里辅助。”他低声叮嘱,目光已然锁定黑熊兽人。 池玉朝烬野递了个眼神,烬野瞬间会意,一左一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烬野化作狮形,墨黑色鬃毛炸开,狮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拍向黑熊兽人胸口。 池玉则身形敏捷地绕至侧面,利爪直取对方腰侧破绽。 黑熊兽人怒吼一声,周身黑灰色精神力暴涨,化作兽形迎了上去。 熊身愈发壮硕,皮毛倒竖,熊掌带着腥风拍向两人。 司祁趁他与烬野、池玉缠斗的间隙,精神力精准化作尖刺,一次次刺向他露出的弱点。 屏障内,黎月抱着澜夕,看着他脸上纵横的疤痕、鱼尾上脱落的鳞片与翻卷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颤抖着从空间取出灵泉水,小心翼翼地喂进他嘴里,又将灵泉水滴在每一处伤口上,清凉的泉水漫过伤口,疼痛感渐渐缓解,渗血也慢慢止住。 “都怪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自责。 澜夕虚弱地抬手,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沙哑却温柔:“不要哭……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还好,我撑到见到你了。” 他眼底的涣散早已褪去,只剩对黎月的眷恋,哪怕浑身伤痛,只要她在身边,就感觉心落到了实处。 屏障外的打斗愈发激烈,黑熊兽人虽凭借精神力勉强支撑,可死尸躯体本就笨重,又被司祁频频用精神力干扰动作,渐渐落入下风。 几个回合下来,他动作愈发迟缓,身上添了数道爪痕与狮掌印,精神力也无法聚集。 最终在烬野一记重掌拍下后,他踉跄着跪倒在地,熊身重重摔在沙地上,再难起身。 烬野上前,粗壮的狮掌接连落下,咔嚓几声脆响,黑熊兽人四肢骨头尽数被打断,黑熊兽人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池玉紧随其后,纵身跃起,精准扣住对方下巴,稍一用力就卸下了他的下巴,让他连嘶吼都发不出,更别说咬舌自杀。 “上一次他能挣脱,多半是自杀脱身,这次绝不能给他机会。”池玉沉声说道。 这次必须留着这具躯体,困住里面的怪物。 司祁仍不放心,走到黑熊兽人面前,掌心凝聚起精神力,如细密的锁链般缠绕住对方四肢与脖颈,层层收紧。 他反复探查数次,确认他彻底被束缚住,连动一下指尖、催动一丝精神力都做不到,才彻底松了口气,转头将目光投向黎月和澜夕。 此时黎月已经给澜夕身上的伤口滴好了灵泉水,正给澜夕脸上的疤痕滴泉水。 先前翻卷的皮肉已在灵泉水滋养下愈合平整,纵横的血痕也渐渐消退。 可待水渍干透,绝美的脸庞上原本疤痕的位置却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印子,如同墨痕般刻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360 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许说话 黎月的动作猛地一顿,心头咯噔一下,指尖瞬间冰凉。 “我的脸怎么了?”澜夕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停顿,淡紫色的眸中带着一丝不安。 澜夕向来珍惜自己的容貌,他虽然因见到黎月而安心,却也难免在意自己此刻的模样。 黎月慌忙移开目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语气故作轻松:“没事,还有几道细小的疤没消透,我再给你滴点灵泉水就好。” 她说着,又引了更多灵泉水滴在黑印上,指尖轻轻摩挲,可那些黑印仿佛扎根在了皮肉里,任凭灵泉水如何浸润,依旧纹丝不动,连颜色都没有变浅半分。 黎月的心沉了下去,却不敢表现出半分慌乱。 她太清楚澜夕对自己容貌的在意,如果让他知道脸上留了这么显眼丑陋的黑印,一定会伤心不已。 她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快速从空间取出木桶,往木桶中倒入清水,又兑了些灵泉水,语气温柔。 “伤口差不多都好了,你是海族兽人,离开水这么久肯定难受,快泡一泡补补力气。” 澜夕确实早已被干渴与疲惫裹挟,闻言眼中泛起期待,也没再多问,撑着手臂立即起身。 他瞬间变成兽形,鱼尾轻轻摆动,银蓝色的鳞片沾着沙土与干涸的血渍,却依旧难掩原本的光泽。 他迅速滑入木桶,鱼尾在水面上惊起水珠,他将身体全部浸入水中,水珠顺着木桶溢出,在沙地上晕开点点湿痕。 黎月见他已经没入水中,立刻转头看向司祁、池玉与烬野,指尖悄悄比了比自己的脸颊,又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急切的示意。 池玉与司祁瞬间心领神会,眸色微凝。 他们明白,黎月是想让他们保密,绝不能让澜夕知道脸上留了黑印。 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可身旁的烬野却皱着眉,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完全没看懂黎月的手势,还下意识想开口询问。 池玉见状,立刻伸手轻碰了他一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许说话。” 烬野虽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不能说话,但见池玉神色严肃,又瞧着黎月紧绷的侧脸,隐约察觉事情不简单。 他乖乖闭上嘴,用力点了点头,只是眼底依旧藏着几分困惑。 不多时,澜夕就从木桶中起身了。 湿漉漉的银蓝色长发披散肩头,发梢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淡紫色眼眸浸了水,愈发深邃迷人,白得发光的肌肤在昏暗沙洞中泛着柔光。 淡蓝色鱼尾轻摆,水珠顺着鳞片滚落,每一处都透着海族独有的清绝韵味,宛如从深海中走出的精灵。 黎月一直都觉得,澜夕从木桶中出水抬头的这一刻,是世间最美的光景。 可这份惊艳,却被脸颊上几道纵横交错的黑色印子生生打破,像一幅绝美的油画被添了几笔丑陋的墨痕,让她心头又疼又惜。 澜夕察觉到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又了然的笑,声音轻缓:“怎么这么看着我?” 黎月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绪,笑着伸手替他拂去发间的水珠:“因为你好看。” “是吗?” 澜夕眉眼弯弯,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脸颊,只觉肌肤已然恢复光滑,便笑着转身,想低头看向木桶水面照一照。 “那我也得欣赏一下自己的模样。” 黎月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微凉的胸口。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让我抱一抱,我好想你。” 澜夕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逗笑,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宠溺:“才两天没见而已。不过,我也很想你。” 随后他从木桶中走出来,鱼尾变成了双腿。 黎月见他从木桶里出来,指尖一动立即将木桶收进了空间,彻底断了他照影的可能。 澜夕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肌肤细腻光滑,应该是没有留下一点疤痕。 随即他的眼神骤然变冷,转头看向被精神力禁锢在地上的黑熊兽人,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怒火,语气冰冷刺骨:“他让我受的那些苦,我得百倍还给他。” 话音落,他便迈开脚步,缓缓朝着黑熊兽人走去。 澜夕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被卸掉下巴、只能发出呜呜闷响的黑熊兽人,眼底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敢划伤我的脸,当初动手时,可做好觉悟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已凝聚起精神力,那股力量比司祁的精神力更显锐利。 他指尖微抬,就要将精神力尽数灌向黑熊兽人,黎月的声音骤然响起:“澜夕,不能杀他!” 她快步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这只是具死尸,不是他的本体!他一死,就会脱离躯体,又去寻找新的身体附身!” 澜夕的动作顿在半空,眼底的怒火未消,却也冷静了几分。 他瞥了眼地上僵直的躯体,冷哼一声:“放心,我不会让他这么痛快地死。我会给他留条命,好好让他尝尝,我受过的滋味。” 话音落,他掌心的精神力瞬间化作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刺入黑熊兽人的四肢与躯干,精准避开了所有能致死的要害。 黑熊兽人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溢出痛苦的闷哼,却被司祁的精神力牢牢锁住,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细密的精神针不断搅动,每一下都带着钻心刺骨的疼,却又绝不会让他断气。 折磨够了,澜夕又抬手凝聚起一束精纯的精神力,毫不犹豫地朝着黑熊兽人双眼刺去。 “啊——!” 黑熊兽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球被精神力生生挖碎,黑红色的血珠混着浑浊液体涌出,彻底失去了视物能力。 澜夕缓缓收回手,语气嫌恶:“被你这种肮脏的东西看着,都是对我美貌的亵渎。” 他站起身,对黎月道:“走吧,谅他这副模样,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黎月摇了摇头,从空间里翻出几条粗韧的兽皮条递过去。 “得把他绑紧了拖着走,我怕他还能寻机脱身换体。多一层束缚,就多一分安心。” 烬野闻言立刻上前,手臂扬起,一掌重重拍在黑熊兽人后脑勺,原本还在抽搐的躯体瞬间软了下去,彻底晕死过去。 他接过兽皮条,将黑熊兽人牢牢捆住,打结处用力拽了拽,确认紧实无误后,才将兽皮条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 一行人即刻启程,朝着下一处最近的沙洞出发。 烬野走在最前方,腰上的兽皮条拖着黑熊兽人在沙地上滑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澜夕刚恢复体力,翻身上了池玉的狐背,靠在池玉颈间闭目养神。 黎月则坐在司祁的背上,由他带着飞向高空。 司祁振翅飞到足够高的位置,下方烬野、池玉与澜夕的身影渐渐变小。 黎月确认他们听不到,才凑到司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道: “司祁,澜夕脸上的黑印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灵泉水都消不掉?” 司祁的眸色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不敢完全肯定,但那应该是……诅咒。” 361 怪物跑了 “诅咒?”黎月的心猛地一沉,不自觉攥紧了司祁的羽毛。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你有办法解开诅咒吗?” 在她眼中,司祁已经是接近紫阶的祭司,应该有办法破解。 司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可以试着用净化类精神力调和,但那诅咒扎根极深,与澜夕的皮肉肌理缠在一起,大概率无法消除。 而且如果我试了,澜夕就会发现脸上有黑印。”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下方沙丘,语气添了几分希冀,“或许墨尘会有办法。他是恶兽城的大祭司,对诅咒的了解,比我多得多。” 黎月点了点头说:“嗯,希望他可以有办法,不过在那之前,必须尽快救出他。” 她低头看向地面,视线掠过下方的身影。 烬野闷头跑在最前,腰上的兽皮条拖拽着黑熊兽人,沙粒摩擦着那具僵直的躯体,看不出死活。 池玉的火红狐背稳稳托着澜夕,澜夕虽闭着眼养神,可看起来有些蔫蔫的,想来是刚受完折磨,还没完全恢复体力就又要在沙漠中赶路。 沙漠中干燥炎热的天气对海族兽人的澜夕来说都是一场苦难。 “司祁,我们下去一下。”黎月轻声说道。 司祁会意,缓缓振翅降低高度,稳稳落在沙地上。 黎月翻身下地,快步走向队伍前方,开口唤道:“烬野,池玉,先停一下。” 两人立刻停下动作,澜夕也睁开眼,疑惑地看向黎月。 黎月从空间取出一罐装着灵泉水的小陶罐,递到烬野面前,叮嘱道: “拖他的时候,每走一段距离就给他滴一滴水。千万别让他死了,免得让那怪物轻易脱身。” 烬野接过陶罐,把陶罐别在腰间,沉默地点了点头。 黎月又转身走向池玉与澜夕,目光落在澜夕微垂的眼睫上。 她快速从空间翻出一盆清水,抬手泼洒在澜夕身上,又拿出一张厚实的兽皮和一根弯曲的树枝,将兽皮绑在树枝上,做成一把简易的遮阳伞,递到澜夕手中。 “沙漠日照烈,你是海族兽人,别晒着了。” 澜夕接过伞,眼底瞬间泛起光亮,先前的蔫态消散大半。 他撑着简易兽皮伞,俯身凑到黎月面前,在她脸颊上猛地亲了一口,语气亲昵:“阿月最好了!” 黎月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黑色印子,心头的翻涌起一阵心疼,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柔的笑意,顺势抱了抱他。 “再忍忍,等救出其他人,我们就回家,到时候你就可以一直泡在水里了。” 短暂的温情过后,黎月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回到司祁背上。 “走吧,加快速度。”她轻声说道。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沙丘,眼底满是焦灼。 不知道其他三人的状态怎么样,希望他们能来得及,不要让他们受太多苦才好。 司祁振翅而起,重新飞至高空勘察路况,池玉驮着撑伞的澜夕,身形敏捷地穿梭在沙丘之间。 烬野则拽着兽皮条,稳步走在前方,偶尔停下按黎月的叮嘱,给黑熊兽人滴上一滴灵泉水,确保他吊着一口气。 风沙卷着热浪掠过沙丘,目标沙洞的轮廓已在远方隐约浮现。 一行人正加急赶路,最前方的烬野却忽然猛地顿住了脚步。 池玉见状立刻停下,狐身微微压低,警惕地看向烬野,又顺着他的目光瞥向其身后拖拽的黑熊兽人。 澜夕也撑着兽皮伞从池玉背上滑下,淡紫色眼眸里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僵持的两人。 烬野依旧瞪着眼,先是看向池玉,又飞快转头盯着身后僵直的躯体,嘴唇动了动,却想起池玉之前“不许说话”的叮嘱,只能憋得满脸急切。 池玉瞬间会意,立即身形一晃化作人形,快步走到黑熊兽人旁蹲下探查。 司祁也察觉到下方异动,带着黎月缓缓降落,落在沙地上。 “怎么了?”黎月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具躯体上,语气急切地问池玉,“他还活着吗?” 池玉指尖碰了碰黑熊兽人的脖颈,又探了探其胸口,随即缓缓摇头,神色凝重:“死了,躯体都已经发凉僵硬了。” 他转头看向烬野,语气带着询问:“你按阿月的吩咐给他滴灵泉水了?什么时候发现他没动静的?” 烬野连忙点头,又飞快摇头,脸上满是纠结。 他能确定自己隔段路就滴了灵泉水,可实在说不准尸体什么时候没了气息。 池玉见状,便知是之前的叮嘱困住了他,沉声道:“烬野,现在可以说话了,慢慢说。” “我、我一直按黎月说的,隔一段就滴一滴泉水。”烬野终于能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憨厚的急切。 “刚才还能感觉到他细微的抖动,就几步路的功夫,忽然就没动静了,我回头一看,就已经死透了。明明滴了灵泉水,不该死才对……” 他说着,还下意识指了指腰间的陶罐,证明自己没有偷懒。 黎月皱紧眉头,心头满是疑惑。 之前明明特意留了活口,还叮嘱烬野用灵泉水吊着他的命,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难道那怪物可以不用死也能逃离躯体? 还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了身体的死亡,怪物才离开? 她抬头看向远方的沙洞,眼底的焦灼更甚。 时间紧迫,其他兽人还在等着救援,绝不能在这里纠结尸体的死因浪费时间。 黎月果断开口,“算了,既然已经死了,就别耽误功夫了。处理掉尸体,我们立刻赶路,先去救人。” 澜夕闻言,抬手凝聚起淡蓝色的精神力,化作一簇跳动的火焰,精准落在黑熊兽人的尸体上。 火焰遇风即燃,很快便将整具躯体包裹,灼烧声混着风沙声响起,黑烟袅袅升起。 “走吧。”澜夕收回手,重新撑好兽皮伞说道。 经历过先前的折磨,他想尽快救出同伴,不想让他们也受和他一样的痛苦。 众人不再多言,迅速归位。 澜夕翻上池玉的狐背,黎月坐上司祁的脊背,烬野则拍了拍身上的沙尘,快步跑在最前方。 362 阿月,怎么觉得你今天格外照顾我 不多时,一行人就抵达了目标沙洞前。 洞口被一块巨石死死堵着,烬野几步冲上前,双手扣住石缝发力,将巨石挪开了。 石头刚移开,烬野就变成兽形要往洞里冲,却被池玉一把拽住了鬃毛。 池玉没多余废话,只朝他摇了摇头,眼神警惕地扫过洞口。 那怪物既然能从黑熊尸体里脱身,肯定换了新的身体,万一就躲在洞里设局,以烬野单纯的性子冲进去,只会白白落入圈套。 澜夕是海族,在沙漠里速度提不上来,司祁要护着黎月,算来算去,也只有他先进去排查最稳妥。 池玉率先进入洞内,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快速扫视四周。 洞壁光秃秃的,地上除了沙尘就是干涸的血迹,没有任何陌生的精神力波动,也没有凶兽蛰伏的痕迹。 显然没设埋伏,他担心的情况并没发生。 黎月心头一紧,跟着要冲了进去,刚走到洞中央,就被角落的景象揪紧了心。 幽冽还维持着兽形,银白的蛇身浸在早已凝固的黑红色血泊里,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不少鳞片脱落,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幽冽!”黎月快步跑过去蹲下,指尖都在发颤。 她赶紧从空间里引出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撬开他的蛇口,一下子引了很多进去,又在他身上的每一道伤口细细滴上。 清凉的灵泉水一触碰到伤口,原本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没过多久,幽冽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暗红色的竖瞳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看清眼前的黎月后,瞬间清醒过来。 他迅速化为人形,不顾自己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一把抓住黎月的肩膀,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确认她浑身完好无损,才重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松了下来。 随后目光又扫过司祁、池玉几人,当落在澜夕脸上时,神色明显顿了一下。 那几道深色的黑印横亘在白皙俊美的脸上,格外扎眼。 这种痕迹不该出现在,澜夕向来珍视的美丽脸庞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刚想开口询问,手臂就被黎月悄悄攥紧,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示意。 幽冽明白了,看来澜夕并不知道自己脸上有这几道黑印,不然澜夕不可能是这么平静的表情。 他立刻收回目光,换了个问题:“墨尘和星逸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过来?” 黎月松了口气,扶着他的胳膊轻轻点头,语气急促。 “他们还被关在别的沙洞。这里不安全,那怪物说不定就在附近晃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路上说。” 幽冽没再多问,身形微微一晃,就变成了半兽形。 他弯腰打横抱起黎月,又朝其他人抬了抬下巴:“走,我带着月月,尽快赶往下一个沙洞。” 一行人走出沙洞,毒辣的日光洒在沙漠上,热风卷着沙粒扑在脸上,更添了几分倦意。 昨晚赶到澜夕被关押的沙洞,和那怪物周旋到后半夜,天不亮又马不停蹄赶了半天路,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脚步都比之前沉重了不少。 黎月窝在幽冽微凉的怀里,看着几人蔫蔫的模样,轻声开口:“先停一下,补充点体力再走。” 幽冽应声停下脚步,池玉也放缓动作,让澜夕从背上滑下来,烬野更是直接往沙地上一坐,揉着发酸的胳膊腿。 黎月从空间里拿出几罐清水和一筐野果,挨个分给大家。 烬野接过就狼吞虎咽起来,野果一口一个,几口就灌下去半罐水。 澜夕没什么胃口,只捏着一颗野果慢慢啃,时不时喝一口水润喉,脸色依旧带着几分因燥热和疲惫泛起的红晕。 池玉和司祁则指尖捏着野果快速咀嚼,目光交替扫视四周沙丘警惕着。 见澜夕咬了几口就放下野果,靠在池玉身边,黎月立刻走了过去,从空间里又翻出一盆清水,往他身上浇。 清凉的水珠顺着他银蓝色的发丝滑落,浸凉了燥热的肌肤。 随后她又取出一块柔软的布,浸满清水后裹在澜夕身上,确保能持续带来凉意。 澜夕抬眼望着黎月忙碌的身影,指尖轻轻碰了碰身上湿润的布料,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阿月,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格外照顾我?” 黎月笑着回道:“你是海族兽人,赶路又不能泡在木桶中,这样也能驱散一些热度。布干了我再给你弄湿,这样就不会太难受了。” 简单吃完野果后,一行人又出发赶路了。 多耽误一分钟,墨尘和星逸就多一分危险,哪怕再累,也必须咬着牙撑着。 幽冽再次抱起黎月,蛇尾在沙地上稳步挪动,速度依旧不慢。 黎月往他怀里缩了缩,靠着他微凉的胸膛,简单讲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为了快速讲完,她缩减了很多内容,只把重点事件讲了出来。 幽冽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偶尔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些。 等黎月说完,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倦意,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心疼:“是我们没用,让你一个雌性受了这么多苦。” 黎月摇了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轻声反驳。 “那时候来了成群的凶兽,别说是你们,就算整个万兽城的兽人都出动,也未必能抵挡得住。这不是你们的错。” 幽冽低笑一声,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落,语气宠溺:“月月,我怎么觉得,没有我们在身边,你反倒变得厉害了?” 黎月轻叹了一口气,“这种厉害我可一点都不想要。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能过个正常的生活,我就满足了。” 幽冽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等我们救出墨尘和星逸,一家人团聚,就回到以前的日子,继续过安稳幸福的生活,我们天天陪着你、照顾你。” 黎月用力点头,眸中满是向往。 是啊,以前大家聚在一起嬉闹打趣、安稳度日的日子,看似平淡无奇,可经历过这一路的惊险与分离才知道,那种平淡安稳,才是最珍贵、最想要的幸福。 这时幽冽忽然低头问道:“月月,你觉得月白是什么时候死的?” 363 关于月白的推测 黎月脸上的向往还未褪去,被幽冽这个问题问得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在了他怀里。 她靠在幽冽微凉的胸膛上,耳边的风沙声仿佛都淡了下去。 月白的死,是她这几天心里难以抹去的痛,月白是在凶兽围堵她的时候,为了护她而死,可她却用巨石砸毁了他的尸身,连全尸都没能给他留下。 可幽冽的语气太过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似乎他心里早已另有判断。 黎月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不是为了救我而死的吗?那天那么多凶兽围着我,是月白冲过来替我挡了致命一击……” 幽冽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语气沉了沉,缓缓道出自己的推测。 “你仔细想想,依晨的新兽夫是墨尘的死对头,被墨尘打死的时候,墨尘出了万兽城,而且是在半夜。 月白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城外,还恰巧撞见那具尸体,甚至主动帮墨尘处理了尸体? 月白和墨尘只有万兽城晚宴时见过一面,墨尘当时说的话,我猜以兔族兽人的耳力不可能没有听到。” 听幽冽这么一说,黎月想起月白的墨尘见面的那场万兽城的晚宴。 一向毒舌的墨尘当时还说让她收月白当宠物,如果那句话被月白听到,他还会帮墨尘处理尸体吗? 幽冽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沉默赶路的几人,又转头看向黎月道: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他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太巧了,每次都是我们和凶兽打斗的时候。 那怪物本身就能操控凶兽,可他没有身体也许就无法操控凶兽。而他以月白的身体进入恶兽城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他说的接受审判进入恶兽城也是谎话,也许他有另外一具飞行兽人的尸体,叼着月白的尸体一起进来的。 也许被墨尘打死的鹰族兽人的尸体正好是最佳选择。我想,月白早就死了。不是死在城外救你的时候,而是在万兽城里面,就已经没了。 后来恶兽城遇到的,或许早就不是真正的月白了,只是那怪物占据了他的身体,演出来的假象。” 幽冽的一番话条理清晰,每一个疑点都戳中了过往被忽略的细节,黎月顺着他的思路回想,只觉得这解释合情合理,之前心里的困惑也渐渐有了答案。 她压下心底残存的酸涩,点头道:“你这么说来,的确有这个可能。” 她微微抬眼,望着幽冽线条利落的下颌,眉头微蹙,又抛出了新的疑问。 “说起来,这怪物到底是以什么为条件寻找身体的呢?如果他只是想要一个强壮新鲜的身体,完全可以操控凶兽打死兽人后直接附身,没必要附身在腐烂的尸体上。” 幽冽低头看向她,认同地点头,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沉稳。 “我想,你的猜测是对的。他找身体必然有特定条件,不是所有尸体都能满足他的附身需求,否则不会找到腐烂的尸体作为俯身的身体。” 黎月的目光飘向远方沙丘,脑海中闪过怪物附身过的几具腐烂尸体。 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会不会……他不能附身被凶兽打死的兽人尸体?” 见幽冽眼神示意她继续说,黎月又补充道:“恶兽城里到处都是凶兽,想找到没被凶兽打死的尸体很难,所以他之前占用的那些身体,大多已经腐烂变质。 而月白显然不是被凶兽打死的,他的身体还没开始腐烂,就被怪物盯上并附身了,这才成了怪物合适的宿主。” 这番推测既贴合过往所见,又能解释怪物的行为逻辑,幽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宠溺地肯定。 “月月真聪明,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目标沙洞比预想中更远,毒辣的日光晒得沙漠地表发烫,连热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黎月又给澜夕撒了一盆清水,又将澜夕肩上的布巾解下来,浸水后重新裹回他身上。 “布巾干了就不管用了,再忍忍,到了沙洞就给你弄桶水。” 澜夕笑着点头,眼底满是被偏爱的欣喜,轻声应了句“好”。 黎月又取出灵泉水和野果,分给众人补充体力。 等众人重新出发,幽冽故意放慢了蛇尾的挪动速度,渐渐和前面的队伍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俯身凑近黎月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月月,澜夕泡水时难免会照到自己的模样,你打算要怎么瞒着?” 黎月的身体微僵,眸中闪过心疼,“我打算让司祁或墨尘给他弄个障眼法,让他短时间内看不到自己的脸。你想办法拦着几人,别让大家说漏嘴,他最在意自己容貌了。” 幽冽闻言微微蹙眉道:“我想办法堵住烬野和星逸的嘴。其他人应该不会说。”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也最担心他们两个会说漏嘴。只要我们不告诉澜夕这件事,他就不会有事。” 幽冽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前面还有段距离,你靠在我怀里睡会儿。” 黎月连忙摇头,目光扫过前面步履沉重的几人:“不行,你们都这么累,我怎么能自己睡觉。” 幽冽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将她裹得更紧,蛇尾稳稳地在沙地上挪动,“你是雌性,和我们雄性不一样。听话,睡吧,有我在。” 连日的奔波与精神紧绷早已耗尽了黎月的力气,幽冽微凉的胸膛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她抵不过疲惫,渐渐闭上了眼睛。 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整个人松弛地靠在他怀里,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幽冽放稳了前进的脚步,尽量让动作更平稳,避免惊扰到她,目光却依旧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的嘶吼声与打斗声突然传来,伴随着兽人的喝喊声,瞬间打破了沙漠的寂静。 黎月被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抬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沙丘旁,一群兽人正围着十几只凶兽激烈缠斗,场面混乱不堪。 她仔细打量着那群兽人,目光突然一顿。 兽人都以兽形打斗,她看不出是谁,但她看到了其中一个黑龙兽人脚环上的紫色兽环。 那是紫阶兽人的标志,紫阶兽人无论是在哪里都极为稀有。 更难得的是,对方还是稀有的黑龙族,让她心头猛地一跳:难道是墨尘? 不对,她的兽印没有感应,那黑龙兽人不是墨尘。 幽冽低头凑近她耳边解释道:“据我所知,恶兽城的石堡主是紫阶黑龙兽人。我没见过他,但大概率前面的应该是石堡主。” 364 墨尘呢? 黎月凝望着战局,只见石堡主虽战力强悍,可身边几个兽人都已负伤,动作渐缓,凶兽却依旧凶戾,几口就将一名兽人扑翻在地,局势明显偏向凶兽一方。 她收回目光看向幽冽,语气带着几分犹豫:“石堡主之前帮过我,而且他和墨尘有交情……” 幽冽直白问道:“你想让我们帮他?” “我是想帮,可我们得先救墨尘和星逸。”黎月咬了咬唇,权衡道。 “我们有余力吗?要是不耽误赶路就出手,要是会耽搁太久,就不需要勉强。” 幽冽抬眼扫过前方,快速数了一下凶兽的数量,又估算了战局时长道:“放心,就这十几只凶兽,帮完也不耽误赶路。” 话音落下,他朝高空的司祁扬声喊道:“司祁,过来护着月月!其他人,跟我上!” 司祁立刻振翅俯冲而下,稳稳落在黎月面前。 幽冽将她放下来,黎月翻身坐上司祁的脊背,司祁随即振翅升空,飞到不远处一座沙丘后方的安全地带悬浮,既能看清战局,又能避开波及。 另一边,幽冽身形一晃化作巨型白蛇,猛地窜入凶兽群中,蛇尾一甩就将两只凶兽抽飞。 池玉同步化作火红狐狸,身形敏捷地穿梭在兽群里,利爪精准撕开凶兽的皮肉。 烬野则化作雄狮,黑色的鬃毛在炽热的阳光下炸开,粗壮的狮爪一挥就将扑来的凶兽砸倒在地,气势惊人。 澜夕站在稍远的安全处,凝聚精神力缠上几只凶兽的脖颈,限制它们的动作,为几人助攻。 有了几人的加入,原本胶着的战局瞬间反转,凶兽们节节败退,哀嚎声此起彼伏。 石堡主见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加重攻势,黑龙爪寒光一闪,接连撕裂两只凶兽的喉咙。 没过多久,十几只凶兽就被尽数解决,倒在沙地上没了气息。 石堡主化作人形,高大的身影上沾了些血迹,他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渍,径直朝司祁悬浮的方向走来。 待走近看清黎月,他脸上露出几分讶异,随即拱手道谢:“黎月雌性,多谢出手相助,不然我们今天要恐怕要栽在这里了。” 黎月示意司祁落下,翻身下地后摆了摆手,笑着回应: “石堡主不用客气。上次我去石堡时,多亏了石堡主关照,这点忙本就是举手之劳。而且墨尘这些年也一直受你照顾,帮忙也是应该的。” 石堡主的目光扫过黎月身后的幽冽几人,又在空荡的四周转了一圈,眉头微蹙,疑惑地问道:“说起来,墨尘呢?” 提及墨尘,黎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被那怪物关在沙洞里,我们正赶过去救他。石堡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石堡主转头看向身后几名扶着彼此、伤口渗血的兽人,语气沉了沉。 “这些都是石堡的居民,出来搜集兽晶时遭遇凶兽围攻,发了求救信号给我。我赶过来支援,没想到会这么巧,碰到你们。” 石堡主垂眸沉思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眼看向黎月说: “既然你们出手帮了我,我随你们一同去找墨尘吧,他曾是恶兽城的大祭司,不能坐视不理。况且我现在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多个人多份战力。” 黎月闻言心头一喜,眸色瞬间亮了几分。 石堡主是紫阶黑龙兽人,战力远超普通兽人,有他加入,不仅救人的把握大增,应对那狡猾的怪物也更有底气。 那怪物既能附身又能召唤凶兽,他刚丢下黑熊兽人的身体跑路,下次再遇上,一定会更加棘手。 想到这,她立即点头:“那太好了!多谢石堡主愿意出手相助。” 石堡主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身后几名相互搀扶、气息不稳的兽人,沉声道:“你们挖了兽晶就先回石堡养伤,我这边处理完事情就会回去。” 几名兽人闻言纷纷点头,恭敬地应了声,开始挖兽晶。 黎月怕自己的存在,让他们开出太多的兽晶而怀疑,催促着幽冽离开。 幽冽自然理解她的担忧,立即弯腰打横抱起黎月,“不能耽误,出发吧。” 石堡主则身形一晃化作兽形,低空盘旋在队伍身侧,既不打扰前行,又能随时留意四周动静。 司祁振翅飞在高空警戒,池玉驮着澜夕走在中间,烬野在前方开路,整个队伍戒备森严又井然有序。 北望扇动着翅膀,放缓速度与幽冽并行,目光落在黎月身上,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的厚重。 “说起来,之前只以石堡主的身份和你接触,倒没正式自我介绍过。我叫北望,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黎月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按理说,石堡主身份尊贵,极少会主动让旁人直呼其名,他忽然告诉她名字做什么? 但她也没多想,出于礼貌微微点头,笑着回应:“好的,北望石堡主。” “不必加石堡主。”北望的声音里似乎参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就叫北望,显得亲近一些。毕竟我们要一起去救墨尘,也能算并肩作战的同伴了吧?” 一旁的幽冽闻言,眉头瞬间蹙了起来,抱着黎月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他抬眼扫了北望一眼,兽形看不出结契印记,但以他的观察力,早已确认北望是没有结契过的雄性,人形时他的胸口上并没有兽印。 幽冽的心头莫名升起一丝警惕。 北望是紫阶兽人,身份、战力都极为出众,甚至主动让她直呼其名,显然目的并不单纯。 如果北望真的对黎月动心,万一黎月愿意,北望完全有机会成为她的兽夫。 可他们已经有墨尘了,不需要多一个同种族的兽夫。 在兽世,雌性生的崽都是由亲生阿父来带,一般情况下,雌性生出的崽都会随雄性的兽形,在八岁之前,兽人的雄崽都是兽形,到了八岁以后才会化出人形。 如果是同种族的兽夫,除非皮毛的特征明显不同,会分不清是谁的崽。 像黑龙族这种孵蛋的种族,都是由阿父来孵蛋,这就会导致都愿意孵蛋或是争着孵蛋的情况。 虽然雌性不会太在意这些,但雄性之间却很有默契,一般有同种族、兽形一致兽夫的雌性,雄性会避开,不会追求。 可这北望是怎么回事? 在恶兽城太久,不懂这些规矩? 这个认知让幽冽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抱黎月的力道又紧了紧。 黎月察觉到幽冽的异样,下意识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幽冽低头看向她,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很快就到了。” 话落,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隔开了北望与黎月之间的距离。 几人正疾行间,前方沙丘尽头忽然浮现出沙洞的模糊轮廓,黎月心头一振,刚想开口,沙丘后侧却猛地传来一阵震天的兽吼。 紧接着,一群凶兽蜂拥而出,獠牙外露,凶戾的目光直直锁定众人,显然是早有埋伏。 365 石堡主怎么和黎月在一起? 幽冽眼神一沉,当即对高空的司祁沉声下令:“司祁,护好月月,绝不能让她受伤!其他人,跟我迎上去!” 司祁立刻振翅俯冲,稳稳停在黎月面前。 幽冽迅速将她放下,黎月翻身跃上他的脊背,司祁随即升空至安全高度。 黎月俯身望去,凶兽一共有十几只,其中紫阶凶兽仅有两只,其余都是蓝阶凶兽。 虽说凶兽数量占优势,但他们现在有北望这个紫阶战力坐镇,再加上幽冽、池玉几人配合默契,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下方战场已然铺开,北望率先冲上前,巨爪带着凛冽劲风,一爪就将一只紫阶凶兽的脊背拍裂。 幽冽的巨型白蛇缠绕上另一只紫阶凶兽,蛇身越收越紧,死死压制住对方的挣扎。 池玉身形灵动,专挑凶兽的薄弱处突袭,烬野凭着蛮力撞过去撕咬。 澜夕则在后方凝聚精神力,丝线精准缠上凶兽四肢,为众人创造进攻时机。 北望的紫阶战力很猛,配合众人的战术,不过半个小时左右,十几只凶兽就尽数倒在沙地上,没了气息。 黎月见状立刻示意司祁落下,翻身下地后快步走向北望,语气急切。 “北望石堡主,救人要紧,不能耽误。这些凶兽尸体不会凭空消失,等我们救出墨尘和星逸,再回来收拾兽晶也不迟。” 北望化作人形,抬手拭去脸颊的血点,笑着点头应允。 黎月松了口气,立即爬上司祁的后背,北望依旧低空飞行,与坐在司祁背上的黎月并肩而飞,忽然问道:“刚才我打的帅吗?” 黎月:??? 兽夫们:!!! 黎月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满眼错愕地看向他。 这是这个时候该问的问题? 直到北望问出这个问题,所有兽夫都能肯定他对黎月有意。 就连最迟钝的烬野,也听出石堡主这语气不对劲,是在和雌性拉近关系! 黎月虽然不想往自己脸上贴金,但也隐约觉得北望的这语气像是在向她示好。 她强压下心头的怪异,礼貌点头回应:“多谢北望石堡主相助,有你在,我们才能这么快结束战斗。” 北望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目光紧紧锁在黎月脸上,“都说了,不要加石堡主。叫我北望就好,这么见外,倒显得我们不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了。” 北望这哪里是单纯想拉近关系,分明是对黎月有好感,在刻意追求她! 几个兽夫警惕地看向北望。 她听到“并肩作战的同伴”就松了口气,只含糊应了一声,催促司祁:“我们快走吧,别让墨尘和星逸等太久。” 司祁应声振翅,带着黎月快速往前飞,众人紧随其后。 他们本就离沙洞不远,不过片刻功夫,洞口的轮廓便清晰映入眼帘。 这次烬野学乖了,不再像之前那么冲动,冲到洞口后只俯身扣住石缝,闷头将巨石挪开,随即往后退了两步,没有贸然踏入。 池玉率先进入沙洞探查,洞内光线昏暗,他快速扫视一圈,又侧耳听了听动静,确认无异常后,才朝洞外扬声喊道:“进来吧,里面没问题。” 刚才在外面刚遭遇凶兽埋伏,黎月本以为那怪物会躲在沙洞里设局,没想到他竟没有在沙洞内? 有这疑虑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幽冽觉得如果怪物没在洞内,也有可能会在沙洞附近藏着身影,寻找时机再次攻击。 因此,他没有进去,站在沙洞口说:“你们进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黎月救人心切,向幽冽点点头后快步冲进洞内,就被地上的身影狠狠揪紧了心。 星逸还维持着猫头鹰兽形,灰褐色的羽毛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原本舒展的双翅有一只明显折断,扭曲成怪异的角度。 他的双眼紧闭,胸口起伏微弱,连呼吸都带着气若游丝的轻颤,模样凄惨至极。 “星逸!”黎月快步冲过去蹲下,指尖刚要触碰他的羽毛,余光瞥见身后跟着进来的北望,动作一顿。 她迅速收回手,从系在腰侧的普通水袋里倒出灵泉水,小心翼翼地凑到星逸嘴边,一点点喂他喝下。 水袋里的自然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从空间引出的灵泉水,她不想在不熟的北望面前暴露灵泉水,才用水袋作为掩护。 灵泉水入喉,星逸紧闭的双眼缓缓掀开,金色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看清眼前的黎月后,瞬间亮了几分,挣扎着想要展开翅膀,却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他下意识就要化为人形,黎月立刻按住他的背,阻止道:“别乱动,你的翅膀断了,先让司祁给你治疗。” 司祁早已走上前,抬手凝聚起精神力,覆在星逸的伤口上。 柔和的光晕包裹住星逸的身体,尤其是那折断的翅膀处,精神力细细修复着受损的骨骼与肌理。 星逸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些,而司祁的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愈发苍白. 星逸伤势太重,耗损了他大半精神力。 如果不是因为北望这个外人在场,黎月本可以用灵泉水轻松给星逸治愈,现在倒是苦了司祁。 约半个小时后,司祁收回手,踉跄了一下,池玉连忙上前扶住他。 星逸试着动了动翅膀,虽然还有些无力,但大伤口都被治愈,他撑着身体化作人形。 随后,伸手一把将黎月搂进怀里,声音嘶哑得厉害,还带着丝颤音:“黎月……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还让你被凶兽掳走……” 黎月被他抱得有些紧,却没有推开,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怪你,当时凶兽太多,换做谁都挡不住,你能撑到我来救你,就已经很好了。” 一旁的司祁走上前,伸手轻轻拉开星逸,“先别抱太紧,你伤势还没完全好。” 黎月伸手扶着他的胳膊将人微微推开:“详细的路上再说,墨尘还被关在别的沙洞里,我们不能在这耗着。” 星逸点点头,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体起身,目光下意识扫过洞内众人,当瞥见站在角落的北望时,身形猛地一僵,眼底满是错愕。 他从前在斗兽场打斗时,曾远远见过北望几次,对方身为石堡主,偶尔会亲自到斗兽场巡查,周身那股冷漠疏离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还和黎月一起过来了? 366 黑龙族,一个墨尘就够了 黎月立刻察觉到星逸探究的目光,连忙介绍道:“星逸,这是北望石堡主。我们在路上恰巧碰到,他愿意帮我们一起救出墨尘。” 说着又朝北望示意,北望微微颔首,神色沉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淡淡扫了星逸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星逸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关于北望冷漠无情的传闻,他在恶兽城听过太多,传闻中他对石堡居民的死活都漠不关心,更别提出手相助不相干的人。 真的只是因为和墨尘的交情才会出手帮忙,还是有别的目的? 难道他对黎月有什么想法? 可看黎月的神色平静,对北望也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到了嘴边的质疑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抬眸扫过洞内其他人,目光落在澜夕脸上时,又骤然怔愣了一瞬。 澜夕脸颊上纵横交错的黑印破坏了他引以为傲的美貌,不像是凶兽所伤,倒像是被某种诡异力量侵蚀的痕迹。 他唇瓣动了动,刚想开口询问,手腕就被黎月轻轻攥住。 黎月拉了拉他的手,眼神急切地示意他别多问,低声催促:“别耽搁了,不能再浪费时间,快走。” 星逸压下心头的疑惑,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 走出沙洞,星逸身形一晃化作兽形,羽毛虽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却已恢复了几分利落。 黎月抬手抚了抚他的羽毛,轻盈地爬上他的后背,稳稳坐好。 此时众人都已陆续从沙洞中出来,幽冽始终守在洞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见北望最后走出来,问道:“沙洞内有没有其他东西?” 北望缓步走到队伍旁,摇头道:“里面除了星逸,什么都没有,应该是空置许久了。” 幽冽微微蹙眉,眼底的疑虑未消。 那怪物既然能设下凶兽埋伏,肯定还在附近,可他在洞口守了这么久,都没察觉到任何可疑动静,四周沙丘也平静无波。 他思索片刻,没再多说,只沉声道:“出发,去最后一个沙洞。” 一行人立即动身,星逸振翅带着黎月飞在中间,北望也化作兽形,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侧方。 黎月趁着北望尚未靠近的间隙俯身,指尖引出灵泉水,借着星逸羽毛的遮挡,滴落在他尚未处理完的小伤口上。 星逸知道黎月在偷偷给自己滴灵泉水,知道是在避着北望,不动声色地加快了些飞行速度,防止被北望发现。 见她滴完了灵泉水,偏过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黎月的手背,算是表达感谢。 随后,星逸忽然开口询问,声音没有压低,以雄性的听力,他想北望应该能听到。 “石堡主是不是在追求你?”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黎月没想到星逸恢复后,最先问的竟是这个问题,指尖一顿,眼底闪过几分错愕,随即忍不住弯起唇角,轻笑出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旁的北望听清,既像是安抚星逸,又像是刻意表明立场。 “不会的,北望石堡主只是看在和墨尘的交情上帮我们,没有别的心思,你别多想。” 她顿了顿,又道:“我有你们七个就足够了,这辈子都够了,没必要再添兽夫。” 这话字字清晰,立场摆得明明白白。 黎月虽不确定北望是否真有追求她的意思,但提前把话说透,总好过日后纠缠不清,既给了北望台阶,也断了可能的苗头。 黑龙族,一个墨尘就够了,要是再来一个,她怕是真的要下不了床了…… 星逸闻言,眼底的不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意。 他刻意振了振翅膀,转头朝不远处的北望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像是在宣示主权,扬声说道:“对,有我们七个陪着就够了,不需要再增加兽夫。” 北望依旧保持着距离,闻言只是淡淡瞥了星逸一眼,龙瞳里的情绪难辨,仿佛没把两人的话放在心上。 黎月忽然俯身凑近星逸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 “星逸,澜夕还不知道自己脸上有黑印,你千万别跟他说,也别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最在意自己的容貌了。” 星逸微微颔首,金色的眼眸扫过下方骑在池玉背上的澜夕,压低声音回应:“放心,我知道分寸,不会多嘴。” 最后一个沙洞比预想中更远,星逸振翅飞了一个多小时,池玉、烬野等人也面露疲惫,司祁更是因为之前耗损过多精神力,振翅都无力。 黎月看在眼里,连忙提议:“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再走吧,养足力气才能顺利救墨尘。” 众人纷纷应下,星逸稳稳落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黎月翻身下地。 幽冽环顾四周,沉声道:“我和石堡主去狩猎,弄些食物回来,你们在这里守着,注意警戒。” 北望没有异议,跟着幽冽一同朝着远处的沙丘掠去。 待两人走后,黎月立刻给几人分了灵泉水,又给澜夕倒了盆清水,泼在身上。 不过分完灵泉水,她发现空间里的灵泉水已经见底了。 看着澜夕脸上依旧清晰的黑印,黎月心头一紧,伸手捧住澜夕的脸颊,俯身吻了上去。 澜夕淡紫色的眼眸瞬间睁大,随即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像落了一整片夜空,璀璨又动人。 他很快反应过来,黎月一定是空间里的灵泉水用完了,但心底却涌上一阵甜意。 补充灵泉水黎月也可以找别人,但她找了他,而不找别人,一定是因为被他的美貌打动。 他知道,黎月很喜欢他的脸,从一开始就是,成为兽夫之后,他的美貌也为自己争取来不少和她亲近的机会。 黎月却满心都是心疼,唇瓣贴着澜夕的唇,能清晰看到他脸上纵横交错的黑印,硬生生破坏了他绝美的容颜。 那该死的怪物,不仅伤人还下诅咒,手段这么恶毒,她一定要让它付出代价才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带着黎月的心疼与珍视,司祁、池玉、星逸、烬野守在一旁,没有一人出声打扰,更没有不满。 他们都懂黎月的心思,也心疼澜夕的遭遇。 许久,黎月才缓缓松开澜夕,抬手温柔地捋了捋他额前凌乱的发丝,指尖轻轻拂过他脸颊的黑印,眼底满是怜惜。 澜夕却忽然握住她的手,仰着脸看向她,问道:“阿月,你说,那怪物为什么没出现在星逸被关的沙洞?它既然能设下凶兽埋伏,按理说应该会守在附近才对。” 367 你怀疑石堡主? 黎月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澜夕的手腕,语气带着困惑:“我也觉得奇怪。而且这次出现的凶兽,数量和战力都明显不够打败我们,与其说是埋伏,更像是……” 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她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清那种怪异感。 不像刻意拦截,反倒像刻意拖延时间,又或是某种试探。 澜夕轻轻点头,淡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安,抬手覆在黎月的手背上:“我也有这种感觉,总觉得那怪物没那么简单,像是设了个更大的陷阱在等着我们。” “嗯,我们必须加倍小心。”黎月握紧他的手道。 趁着北望不在,黎月又从空间取出几枚黑色兽晶,快步走到司祁面前递过去。 司祁因精神力耗损严重,脸色苍白,此刻正闭目养神,察觉到动静才缓缓睁眼。 “刚才北望石堡主在,我没法明目张胆用灵泉水,让你白白耗费了那么多精神力。快吸收兽晶补充一下。”黎月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 司祁接过兽晶,指尖触到微凉的晶石,抬眼看向黎月,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你不用解释,我知道。” 他自然明白黎月的顾虑,也知道她对他们的心意。 黎月松了口气,点点头,又看向池玉、烬野和星逸,轻声道:“我知道你们都累坏了,再咬牙坚持一会儿,等救出墨尘,我们就回家。” “好。”几人纷纷应声。 星逸走过来,抬手拍了拍黎月的肩,“放心吧,我们都是雄性,你一个雌性都没喊累,我们累什么?放心吧,一定能救出墨尘。” 司祁则吞下黑色兽晶,缓缓闭上眼,休息片刻。 另一边,幽冽和北望朝着远处沙丘掠去,凭借两人的战力,不过片刻就捕捉到几只沙兔,足够众人垫垫肚子。 幽冽拎着猎物,状似随意地开口:“石堡主,多谢出手相助,照这个速度,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墨尘。等成功救出他,石堡主有什么打算?” 北望走在一旁,目光扫过手中的沙兔,语气平淡:“先救了墨尘再说,其他的不急。” 幽冽抬眼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北望的回答模棱两可,全然没有要立刻返回石堡的意思,那份刻意的停留,更让幽冽笃定他目的不单纯。 幽冽没有再多追问,只沉默地提着猎物转身,两人并肩朝着休整点走去。 等他们回来时,池玉早已寻来干燥的枯枝,升起了一堆篝火,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夜里的微凉。 烬野立刻上前接过幽冽手中的猎物,利落地处理干净皮毛,去掉内脏,池玉则用削好的枯枝,将猎物串起架在火上烤制。 因为北望在旁边,黎月没有取出空间里的调料,池玉在烤熟后撒了点粗盐调味。 简单的烤制后,虽然没有复杂调味,却也足以驱散众人的饥饿。 一行人围坐在篝火旁,默默分食着烤肉,没人多言,气氛算不上热烈,却也还算平和。 北望吃得不多,只是浅尝几口便停下,目光时不时落在黎月身上,又迅速移开,神色晦暗难辨。 简单填饱肚子,众人又喝了些水补充水分,便立刻收拾妥当重新上路。 幽冽率先起身,目光扫视四周确认无异常后,沉声道:“走吧,尽快赶到最后一个沙洞,打起精神,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说完话,他就径直朝着黎月走来。 黎月正抬脚往司祁身边去,还没爬上他的背,冷不丁腰上就缠上一双微凉的手臂,整个人被稳稳抱起。 她下意识抬手勾住幽冽的脖颈,抬眉看向他。 幽冽把头低下来,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亲昵:“我想抱你走,可以吗?” 黎月心头一软,自然不会拒绝,眉眼弯成月牙,轻轻点头:“好。” 幽冽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蛇尾在沙地上灵活挪动,前进速度丝毫未减。 他微微低下头,侧脸贴着黎月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举止亲昵得像是在温存,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黎月能听清。 “月月,星逸救得太轻松了。那怪物既然能操控凶兽,为什么这次的数量这么少?他没理由放任我们轻易带走星逸,我觉得,它把所有手段都留着,在墨尘那里设了死局。” 黎月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过来幽冽主动抱她的用意。 不是单纯的亲昵,而是借着这个姿态避开北望,和她私下讨论疑点。 从前幽冽遇事都会和其他兽夫商量,极少会这样主动和她商量细节。 她靠在幽冽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幽冽作为第一兽夫承担了太多责任,作为雌主,她早该为他分担。 可北望本就知道怪物的存在,幽冽为何要特意避开他谈论? 黎月也顺势收紧手臂,搂住幽冽的脖颈,借着亲密的姿态小声问道:“你怀疑石堡主?” 幽冽余光扫过前方不远处的北望,黑龙兽形的身影始终保持着距离,声音压得更低。 “不好说。按常理,那怪物的力量不足以附身在紫阶兽人身上,北望的战力摆在那里,本该是怪物忌惮的存在。 可他出现得太巧,偏偏在怪物从黑熊兽人身上脱离,我们要去沙洞救星逸时出现,又执意要跟着去救墨尘,不得不防。” 黎月心头一沉,她也有同样的疑虑。 上次在石堡见到的北望,冷漠疏离、不苟言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可如今的北望,虽依旧沉稳,却总在不经意间对她示好,和之前判若两人。 她轻声问:“那要不要找个理由,让他先回石堡?” “不行,那样反而更危险。”幽冽立刻否决,语气笃定。 虽然幽冽只说了危险,没说其他的,黎月立即明白过来他的顾虑。 如果北望真被怪物附身,刻意接近就是为了隐藏身份。 一旦赶他走,等于是告诉他,我们在怀疑你。 以怪物的狠戾,一定会召唤大批凶兽疯狂反扑,会更难救出墨尘。 如果他没被附身,现在赶他走,既不近人情,也等于少了一个紫阶战力,得不偿失。 她靠在幽冽肩头,微垂着眸子陷入沉思。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忽略了某个关键细节,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细碎的疑虑在心头盘旋,却始终抓不住重点。 幽冽见她蹙着眉、眼神放空,知道知她在琢磨疑点,也没有出声打扰。 他微微加快蛇尾的挪动速度,将黎月护在怀里,目光却始终在北望与四周沙丘间切换,警惕丝毫未减。 368 墨尘不在这里 忽然,黎月抬手扣住幽冽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他的头勾低,鼻尖几乎贴着他的侧脸,声音轻得像缕烟:“幽冽,月白是怎么死的?” 幽冽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如果我们之前猜得没错,他不是死于凶兽,应该是在万兽城被人所杀。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在他看来,月白的死因并不重要。 黎月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幽冽颈间的皮肤。 她从前也觉得月白的死无关紧要,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直觉愈发强烈,总觉得这件被忽略的事情,或许藏着关键。 不等她细想,幽冽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沉了几分,将话题拉回眼前的危机:“比起月白的事,我倒是觉得那沙洞不对劲。” “沙洞能有什么问题?”黎月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困惑。 “你们进入关着星逸的沙洞,北望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幽冽的目光扫过前方匀速飞行的黑龙,声音又低了几分。 “当时我只当他是垫后查看,可现在想来,不像是偶然。我觉得沙洞里可能有什么线索……” 黎月心头一震,立即点头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疏漏了。之前进入沙洞,急着救人,根本没来得及在沙洞里仔细查看,八个和凶兽神有关的沙洞,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幽冽微微颔首,蛇尾挪动的节奏稳而快,“下一个沙洞,救出墨尘后,我们再仔细搜查一遍,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黎月应了一声,重新依偎回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胸口,可思绪却再次飘回月白身上。 虽然月白只有绿阶,但在兔族部落,他的战力算是顶尖的。 而且他的阿父是族长,以他的战力在兔族部落会是下一任族长,他为什么要来万兽城? 因为在兔族部落的时候月白向她表明过心意,黎月一开始以为他是为了见她才来的万兽城。 可在万兽城的那次见面,月白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并没有表露过追求之意。 随后,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转到北望身上。 她上次去石堡时,正好听到有兽人说他在出高价找祭司。 听他们的意思,这次寻找祭司,开出的条件应该是比墨尘还高的。 那就说明他很着急地在找祭司,而且他当时明确表示过离不开石堡,为什么现在又在外面偶遇到了? 所有从前被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像一团杂乱无章的线团,在她心头缠绕交织,越想越觉得混乱,却又隐约觉得这些事情之间藏着某种关联。 “在想什么?”幽冽察觉到她紧绷的肩线,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柔和了几分。 黎月抬眼望着幽冽的脸,连日来的奔波和高度警惕让他的脸色比往常苍白了几分。 那抹疲惫竟像一把钥匙,骤然拨开了她心头的迷雾。 所有杂乱缠绕的细节瞬间归位,线团被悄然理顺,那些看似无关的疑点,此刻都隐约串联成一条清晰的脉络。 她收紧手臂勾紧幽冽的脖颈,身子微微前倾,唇瓣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幽冽听完,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微微颔首,语气郑重:“好。” 话音落下,他低头在黎月光洁的额上落下一吻。 两人不再多言,只保持着相拥的姿态,融入队伍的行进节奏中。 一行人的速度很快,连夜疾驰,速度丝毫未减。 天刚蒙蒙亮,夜色被淡青色晨光慢慢驱散,远处沙丘尽头,熟悉的沙洞轮廓映入眼帘。 黎月的心瞬间揪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幽冽的胳膊。 几个兽夫都提过,墨尘受了重伤,她此刻恨不得立刻冲进洞去查看,可理智牢牢克制住冲动。 他们都清楚,这大概率是怪物设下的陷阱,贸然冲进去只会自投罗网。 幽冽放缓蛇尾挪动的速度,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一行人借着沙丘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沙洞靠近,每一步都格外谨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遗漏任何异动。 就在距离沙洞不足百米时,一阵震天的兽吼突然从沙洞后方传来,黑压压的凶兽群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数量比昨天多了数倍,凶戾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脸色骤变,连夜赶路本就体力透支,此刻面对数量庞大的凶兽群,正面硬拼,只会伤亡惨重。 幽冽当机立断,朝着高空的司祁大喊:“司祁,带着月月绕开凶兽群!找机会先进入沙洞救人,不用管我们!” 司祁应声立刻俯冲而下,稳稳停在幽冽身前。 黎月虽然也害怕他们会受伤,但也知道这是最优方案,她迅速松开勾着幽冽脖颈的手,翻身跃上司祁的脊背,对幽冽叮嘱道:“你们小心。” 司祁振翅腾空,借着沙丘的遮挡,灵活地绕开凶兽群的包围圈,朝着沙洞快速飞去。 凶兽群被幽冽、北望等人牵制,一时无法分身阻拦。 转瞬之间,司祁便带着黎月抵达沙洞洞口。 他立刻凝聚精神力,将巨石挪开,两人迅速进入了沙洞中。 黎月对司祁道:“快,用巨石重新挡住洞口,别让凶兽进来。” 司祁点头,将巨石移回原位,牢牢堵住了沙洞入口。 沙洞内点着几个兽油灯,昏黄的光焰在微弱气流中轻轻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司祁生怕洞内藏有埋伏,立刻侧身将黎月护在身后,率先大步朝洞内深处走去。 黎月紧紧跟在他身后,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这里比关押星逸的沙洞更宽敞些,巨石砌成的墙壁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利爪抓挠过的痕迹。 可就在走到洞中央时,司祁的脚步骤然停住,周身的气息也瞬间紧绷。 “怎么了?”黎月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司祁的胳膊,从他身后探出头去。 司祁抬手指了指前方的地面,声音凝重:“墨尘不在这里。” 黎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沙地上赫然留着几滩发黑的血迹。 可除了血迹,沙地上空荡荡的,别说墨尘的身影,连半个活物都没有。 369 石堡主,怎么自己一人进来? 黎月瞪大了双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墨尘呢?” 司祁蹲下身,指尖轻轻沾了一点血迹,凑近鼻尖嗅了嗅,又用精神力微微探查,凝重道:“这是墨尘的血迹,他之前的确被关在这里。” 黎月的眉头拧成一团,心头的疑惑翻涌而来。 难道是她之前的判断错误了? 怪物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这里,提前转移了墨尘?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否决。 墨尘的兽印始终没有感应,如果墨尘离开了沙洞,她必然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墨尘的兽印还在,那就说明墨尘的性命没有危险,只是断了链接。 目前能屏蔽兽印链接的只有沙洞,所以墨尘被带出沙洞的可能性很小。 黎月想起幽冽对沙洞的怀疑,眼睛猛地一亮,连忙对司祁道,“司祁,幽冽说沙洞不对劲,这里会不会藏有机关?我们快找找!” 司祁颔首,立刻站起身,将精神力扩散开来,如同细密的网般覆盖住整个沙洞。 片刻后,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精神力探查过每个角落,没有异样,石壁和地面都像是浑然一体的。” 黎月的眉头蹙得更紧,连司祁的精神力都探不出端倪? 难道是机关藏得太深,或是被怪物用特殊力量掩盖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冲进关着司祁的沙洞时遇到过怪物设下的精神力屏障。 当时她就是用匕首破解开屏障的,或许用匕首能找出机关。 她立刻掏出匕首,在四周巨石砌成的洞壁上逐一敲打,笃笃的声响在空旷的沙洞内回荡。 大部分洞壁传来的都是沉闷厚重的声响,唯有敲到最里侧那块巨石砌成的石壁时,声音陡然变得清亮,带着明显的空心感。 黎月眼睛一亮,立刻停下动作,指尖摩挲着这块石壁:“司祁,这里面是空心的,你能试着把这块巨石移开吗?” 司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一直知道黎月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有着他们不曾具备的知识,却没想到她凭敲击声,就能分辨出巨石后方是不是空心。 他立即上前道:“好,我来试试。” 随即,司祁的精神力尽数凝聚在掌心,朝着那块巨石狠狠推送而去。 没能马上推开巨石,他又坚持推了一会儿,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可那块巨石却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洞壁牢牢嵌在了一起。 “好了,别试了。”黎月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继续耗费精神力。 “看来,精神力无法挪动巨石,可能有对应的机关控制。” 说着,她蹲下身,目光紧紧锁定在巨石表面。 那上面布满了杂乱无章的抓痕,深浅不一,看着毫无规律可言。 黎月耐着性子,指尖顺着每一道划痕细细摩挲,逐一排查。 大部分划痕边缘粗糙,深浅不均,明显是慌乱中抓挠所致,可当她摸到一道斜向的划痕时,却察觉到了异样。 这道划痕比其余的更深,边缘也更为平整,不像是利爪能划出的痕迹,反倒像是用尖锐器物刻意刻成的。 划痕的末端,藏着一个黄豆大小的凹陷,颜色比周围石壁更深,若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察觉。 她心头一动,先用指尖轻轻按压那个凹陷,凹陷处纹丝不动。 黎月又拿起匕首,用刀柄轻轻敲击凹陷周围,凹陷处竟微微下沉了半分。 她立刻顺着那道斜向划痕,用匕首尖小心翼翼地撬动凹陷处,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凹陷处的石块微微弹起。 黎月见状,顺势将指尖嵌入弹起的缝隙中,轻轻朝着划痕方向推动。 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括转动声,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巨石缓缓向内挪动,露出一道暗门。 司祁望着缓缓挪动的巨石,瞳孔微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刚才耗尽全力都没能撼动分毫的巨石,黎月竟只是在上面摸索了几遍,就让巨石自动挪动,露出了这道藏在石壁后的暗门。 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暗门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叹:“小月,你怎么做到的?竟能让巨石自己移开……” 黎月盯着眼前的暗门说:“这个我以后再和你说,我们进去看看。” 司祁指尖轻触暗门表面,只觉冰凉坚硬,却辨不出具体材质。 可黎月一眼就认了出来,眼前的竟是黄金打造的门扉,质地细密,在昏黄的兽油灯下泛着厚重而耀眼的光泽,显然纯度极高。 暗门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复杂图案,线条扭曲缠绕,既不像兽世常见的图腾,反倒透着几分诡异,像是某种克制力量的符咒。 暗门刚完全显露,其上的黄金便反射着兽油灯的光,让整个沙洞都亮了几分。 黎月忍不住震惊,连金属都没有普及的兽世竟有黄金? 而且还是用黄金打造的门? 也许墨尘就在门后,她没时间深想,目光飞快扫过暗门,很快抓住了一侧一个凸起的金属块,那模样像是门把手。 她用力攥住凸起,试图拉开暗门,可暗门纹丝不动。 可就在这时,却忽然传来一阵巨石被挪动的声响,方向竟来自沙洞入口。 黎月和司祁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原本被司祁用精神力堵死的洞口巨石,正缓缓向外挪动,缝隙越来越大,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是北望! 他身上沾着血迹,他身后并没有打斗声,也没有其他人再进入洞内。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洞内,最后落在黄金暗门上,又转向黎月与司祁,语气听不出情绪:“看来,你们找到有意思的东西了。” 司祁立刻侧身挡在黎月身前,掌心悄悄凝聚起精神力,眼底满是警惕。 北望在这个时候只身一人进入沙洞内,显然不正常。 “石堡主,怎么自己一人进来?其他人呢?”司祁压着声音,平静地抛出问题。 “他们还在外面和凶兽打斗,这么久了,都不见你们出来,幽冽让我进来看看,你们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他说得冠冕堂皇,却全是漏洞。 他在撒谎! 370 小月,等我回来 黎月心头一沉,瞬间就识破了北望的谎言。 幽冽心思缜密、戒备心极强,别说现在她的安危不明,就算安稳无事,也绝不会让北望这种身份可疑、目的难测的人独自进沙洞查看她的安危。 而且沙洞外此刻静得可怕,连半分凶兽嘶吼声都没有,他口中“还在外面和凶兽打斗”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幽冽、澜夕、池玉、烬野、星逸五人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黎月的心揪得发紧。 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难道是被凶兽刻意引到远处去了? 还是遭遇了北望的暗算? 黎月正暗自盘算,身侧的司祁已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平静的语调里藏着警惕:“石堡主,这里没有危险,你还是出去帮他们吧。” 司祁这么说,显然也是发现了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北望不正常,想稳住他,让想办法带黎月逃离。 他下意识将黎月往身后又护了护,掌心悄悄凝聚起精神力,琥珀色的眼眸牢牢锁住北望,不敢有半分松懈。 北望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那笑意漫不经心,“不用,他们自己对付得来,不需要我。”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越过司祁,直直落在后方的黄金暗门上,“比起这个,我对你身后的门更感兴趣。” 说着,北望便迈开脚步,缓缓朝着两人逼近。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血腥气便愈发浓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漫开。 司祁的肩线绷得笔直,周身的气场也随之变得凌厉,显然已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黎月蹙紧眉头,心头快速权衡,司祁吸收紫阶兽晶只吸收了一半,至少离紫阶还有2、3颗紫阶兽晶的距离,而北望已经是完全的紫阶兽人。 这么大的实力差距,硬拼绝对没有胜算,只会白白牺牲。 “司祁,你出去看看其他人,我带着石堡主查看一下门。”黎月伸手轻轻拉了拉司祁的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丝坚定。 司祁听到这话,一向冷静的琥珀色眸中瞬间盛满震惊,他猛地回头看向黎月。 黎月迎上他的目光,先是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眉眼柔和地舒缓他的担忧,随即飞快地眨了眨眼。 虽然没有说太多,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会想办法与北望周旋、拖延时间,让他趁机出去找到其他人赶来支援。 “不行,我必须留在这。”司祁想也不想就拒绝,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 他绝不可能将黎月独自留在目的不明的北望身边,任由她陷入危险。 黎月心中着急,她知道司祁的顾虑,可眼下局势容不得迟疑。 她轻轻按住司祁的胳膊,语气放缓了几分,刻意提高音量让北望听见,同时隐晦地给司祁传递信息。 “司祁,石堡主的为人你也知道,一路帮了我们不少,对我们并无恶意。你先去看看幽冽他们,确认大家平安,等解决了凶兽,再进来和我们汇合。” 她着重强调“解决凶兽”“汇合”,就是在提醒司祁,她会稳住北望,让他尽快带着其他兽夫返回。 司祁怔怔地看着黎月,望着她脸上的坚定和担忧,终于读懂了她的决心。 她不想现在和北望撕破脸,她想先和他周旋,虽然危险,但不会无故牺牲掉他。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虽然万般不愿,却也明白这是最优的选择。 和北望硬拼,他只会白白牺牲,不仅无法救出黎月,还会打草惊蛇。 可如果他出去找幽冽他们赶回来,他们就有胜算。 以他这几天对黎月的了解,她应该可以和北望周旋。 终于,司祁像是下定了决心,微微俯身,轻柔地在黎月的额上,印下一个珍重而克制的吻,声音郑重:“小月,等我回来。” 说完,司祁便转身朝着沙洞口走去。 路过北望身边时,他脚步陡然顿住,侧过头,眼神锐利如刃,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石堡主,雌主就麻烦你了。” 北望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耐人寻味:“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放心。” 司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快步走出了沙洞。 黎月望着司祁消失在洞口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在心底默默祈祷,愿幽冽他们只是被凶兽引开,并没有遇到危险,更愿司祁能尽快寻到众人,赶回来支援。 北望的脚步声步步逼近,每一下都像踩在心跳上,让黎月神经紧绷。 她勉强稳住心神,脸上换上从容的笑意。 北望恰好停在她身前两步远的地方,周身的血腥气尚未散去。 “石堡主,我刚刚也是偶然间发现了这扇门,正想问问你呢。”黎月主动开口,语气平和。 北望扫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紧绷,并未点破,目光重新落回那扇黄金门上,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读懂的复杂情绪。 “你想问我什么?”他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之前石堡主说,这些沙洞和凶兽神有关。”黎月顺着话题往下说,目光刻意落在门上扭曲的符咒纹样上。 “我看这门模样怪异,上面的纹路也不像寻常图腾,我在想这扇门是不是和凶兽神有关……” 北望闻言,低眸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却听不出情绪:“你很聪明。” 他再度抬眼望向那扇厚重的黄金门,目光悠远,像是思绪飘远。 “传说,兽神曾倾尽自身神力斩杀了凶兽神,可凶兽神的肉体与神魂拥有极强的再生之力,无法彻底消亡。 为永绝后患,兽神便将凶兽神的尸身封印起来,以自身神纹镇压,防止其破印重生。我猜,这扇门内封印的,应该是凶兽神的尸身。” 黎月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震惊地看向黄金门。 难怪门上的纹样透着诡异的压制力,原来竟是兽神留下的封印符咒! 北望将她惊愕的神色尽收眼底,缓缓开口解释: “不过,那只是流传几千年的传说,是不是真实的,谁也无法确定。毕竟自兽神斩杀凶兽神后,世间再没有凶兽神现世的记载,这些沙洞也渐渐被遗忘。” 他的目光忽然扫过地面,落在那滩发黑的血迹上,眉头微蹙道: “墨尘没在这里,地上却有他的血迹,气息也残留在这附近,会不会是他误打误撞进入了这扇门内?” 371 猜错了 黎月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也怀疑墨尘可能在里面,可我刚才试过,根本打不开这扇门。要不,石堡主你试试?” 北望摇头道:“估计不行,我也打不开。不过我倒有个想法,或许雌性的血液能解开封印,打开这扇门。” “血液?”黎月心头一凛,瞬间提起戒备。 她抬眼紧紧盯着北望,语气里满是警惕,“可墨尘不见了,这里除了我没有别的雌性,他又是怎么进去的?应该不是靠雌性的血液,一定有其他方法。” 她刻意抛出疑问,想看看北望是否会露出破绽。 北望摊了摊手,神色依旧从容:“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法子,你如果不信,也可以试试其他途径。” 黎月不肯松口,继续追问:“石堡主为什么不上手试试?雄性的力气大,不是更能打开门吗?” 北望再度摇头,眼底多了几分似是敬畏的神色。 “不是我不想试,传说里提过,封印凶兽神的门蕴含兽神遗留的强大神力,所有雄性兽人都不得碰触。虽是传说,可关乎兽神,不得不信。” 黎月微微蹙起眉头,心中的疑云更重:“那为什么雌性可以碰?” “因为兽神偏爱雌性,留下的力量不对雌性设防。” 北望语气笃定,目光不动声色地瞟向黄金门的门把手,似在引导黎月动手。 黎月想起刚才第一次握住门把手时,确实没有异样,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 但如果墨尘被关在里面,她必须救他出来。 她缓步上前,再次抬手握住门上的凸起,刚要打开门,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雄性真的不能碰这扇门,墨尘也是雄性,他又是怎么进去的? 根本不是雄性不能碰,是北望在想尽办法哄她打开这扇门! 这个念头迅雷般闪过,黎月浑身一僵,毫不犹豫地松开手,猛地向后疾退两步。 可就在她后撤的刹那,北望眼中的从容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鸷与急切。 他身形骤动,指尖骤然弹出锋利的黑色指甲,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朝着黎月的手腕划去。 好在黎月撤得极快,身子堪堪避开这一击,锋利的指甲擦着她的皮肤划过,带起一阵令人胆颤的冷厉气息。 黎月站稳脚步,后背已沁出薄汗,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北望:“石堡主,你这是干什么?” 北望盯着黎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你这么聪明,猜猜看我想干什么。” 黎月的心脏狂跳不止,用余光飞快扫过沙洞口。 那里依旧静得可怕,没有丝毫脚步声或打斗声,幽冽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不敢深想,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北望,绝不能彻底激怒他。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语气故作懵懂:“石堡主是想帮我推开门,怕我力气小打不开,对不对?” 北望指尖的锋利黑甲依旧外露,泛着冷硬的光,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脚步不停,一步步朝着她逼近。 黎月下意识往后退,后背很快便抵上了冰凉厚重的黄金门,坚硬的触感让她瞬间陷入无路可退的绝境。 门面上的符咒纹样硌着后背,更添几分窒息感。 “猜错了。”北望停下脚步,俯身凑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血腥味与沙土交织的怪异气息。 “再猜猜。要是再猜错,我可要惩罚你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低语,指尖却缓缓抬起,锋利的指甲悬在黎月的脖颈旁,带着致命的威胁。 黎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大脑飞速运转着逃脱的法子。 硬拼没有胜算,只能顺着他的话伪装妥协。 她挤出一抹柔和的笑,眼底刻意染上几分羞怯:“我知道了!你喜欢我,想让我给你滴血结契,对不对?” 这话一出,北望明显愣了愣,随即被一闪而过的欣喜取代。 片刻后,他眼底的阴鸷被一层虚伪的温柔掩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蛊惑:“黎月真聪明,猜对了。” 话音落下,他伸出指尖,轻轻划过黎月的脸颊,指腹的粗糙与指甲的冰凉交织,让黎月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所以,你会给我滴血吧?” 黎月强忍着后退的冲动,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语气故作迟疑,试图拖延时间。 “北望,其实我觉得结契不用这么着急。我们相处的时间还短,不如先慢慢培养感情,等彼此心意更坚定了,再结契也不迟。” 北望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沙洞内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他笑够了,俯身凑近黎月的耳畔,血腥气拂过她的耳廓,话语却冰冷刺骨:“培养感情急什么?先滴血结契,然后再慢慢培养,也一样。”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猛地收紧,锋利的指甲直接抵住黎月的手腕。 黎月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肩膀,牢牢按在黄金门上,动弹不得。 北望的指尖轻轻扣着黎月的肩膀,语气似是温柔,细听则透着不容忽视的冷意:“你是要自己给我滴血,还是想让我帮你?” 黎月心中咯噔一下,瞬间听出他口中“帮”字里的狠戾。 那根本不是协商,是威胁! 她喉间发紧,强装顺从地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无奈的妥协。 “北望,你也应该知道规矩,只有雌性自愿滴血,结契才作数。强行滴血的结契并不算数。” 北望果然不耐地蹙起眉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黎月的皮肤,眼底阴鸷翻涌,显然没了耐心:“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愿意滴血了?” 话音刚落,扣着她肩膀的力道重了几分,让黎月忍不住闷哼一声。 “自然不是。我会给你滴血的。”黎月连忙摇头,语气放软,指尖缓缓抚上颈间的项链。 她说着,动作缓慢地摘下项链,划向自己的指尖。 白皙的指尖,瞬间冒出鲜红的血珠。 372 是墨尘! 北望的目光陡然亮起,眼底满是急切,之前的阴鸷暂且压下,目光死死盯着那滴鲜血,催促道:“快,滴在我眉心。” “你稍微蹲下些,我够不到。”黎月语气依旧柔和。 北望虽有警惕,但还是微微弯下腰,凑近她身前。 黎月缓缓抬起染血的手,看似要往他眉心递去,可下一秒,她眼神骤然狠厉,手腕一转,掌心赫然出现一把匕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朝着他的双眼划去! 不知是因为早在警惕着,还是因为他本身是紫阶兽人的关系,北望的反应远比她更快。 在匕首划破空气的瞬间,他猛地偏头避开,同时抬手一挥,凌厉的力道精准打在黎月的手腕上。 匕首掉落在沙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黎月手腕一阵发麻,刚想弯腰去捡,就被北望一把掐住了脖颈。 他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黎月脚尖离地,瞬间呼吸困难,脸色飞快涨红,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拼命挣扎。 北望眼底满是暴戾,语气阴狠刺骨:“小贱雌,还敢来这招?真当我好糊弄?不知道同样的招式用多了,就不管用了吗?” 他手上的力道渐渐收紧,黎月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北望冰冷的嗤笑。 北望手上的力道虽未完全松开,却也刻意放缓了几分,眼底翻涌着暴戾与一丝玩味,阴恻恻地开口。 “我很好奇,这次我扮得这么像,全程配合你们演戏,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有问题的?” 黎月张了张嘴,喉咙被扼制的钝痛感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徒劳地眨了眨眼,眼尾泛起缺氧的生理性红。 北望皱了皱眉,虽不耐烦,却也想知道答案,稍稍松了些扼着她脖颈的手,给了她喘息的空隙。 新鲜空气涌入肺腑,黎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胸口起伏不定,喉咙里还残留着尖锐的痛感。 她抬眼看向北望,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这份沉默彻底点燃了北望的不满,他眼底戾色更重,手上力道又要收紧,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我的目的很快就要达到了。” 随后,他一把攥过黎月那根刚才还在滴血的手指,不由分说地按在自己的眉心上,眼神灼热地等着奇迹发生。 可一秒、两秒、三秒过去,除了指尖的微凉,没有任何异象,他身上也没有传来丝毫力量波动。 北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错愕地低头看向黎月的手指。 那根白皙柔嫩的指尖光滑平整,别说流血的伤口,连一丝划痕都没有,仿佛刚才那滴鲜红的血珠只是幻觉。 压抑的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北望猛地攥紧黎月的手腕,哑着嗓音低吼:“怎么做到的?你的伤口呢?!” 他明明亲眼看到血珠冒出来,不过转瞬的功夫,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月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质问,目光飘向沙洞口。 倏地,原本黯淡的目光陡然亮起,视线越过北望的肩头,望向沙洞口的方向,用尽全力艰难挤出破碎的声音:“你……回来了……” 北望心头一紧,下意识猛地回头看向洞口,可那里空空荡荡,除了投射进来的阳光,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该死!”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怒喝一声,刚要回过头重新制住黎月,头顶忽然传来沉闷的压迫感。 不等他抬头细看,一块巨石轰然砸落,带着凌厉的劲风直逼他的头顶。 他的应急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猛扑,堪堪避开了巨石。 一声巨响,巨石砸在沙地上,溅起沙尘,震得整个沙洞都微微发颤。 扑闪的瞬间,他下意识松开了黎月。 黎月失去支撑,重重摔在地上,肩头恰好磕在散落的碎石上,尖锐的痛感传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肩头瞬间渗出温热的血迹。 但她不敢有半分停留,强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就要朝着沙洞口的方向逃走。 黎月踉跄着刚跑出两步,便被起身的北望牢牢堵在前方。 他周身戾气滔天,黑眸死死锁着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黎月心头一沉,前方是穷凶极恶的北望,身后只有那扇冰冷厚重的黄金门,退无可退,进亦无门。 北望一步步向她逼近,每一步都踩在沙地上,如同敲在黎月的心跳上。 他指尖的黑甲泛着冷厉的光,周身的压迫感越来越浓,将黎月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再次重重抵上黄金门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脊背蔓延全身,门上诡异的符咒纹样硌得她肩头的伤口刺痛。 北望三番五次更换身体,目标始终只有一个,就是要她滴血。 黎月不敢深想滴血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也许和凶兽神的传说脱不了干系。 北望停下脚步,语气阴狠得能滴出墨来,眼底再无半分玩味,只剩耗尽耐心的暴戾。 “小贱雌,我本想陪着你慢慢玩,陪你演完这场戏。但现在,我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 话音未落,他双手的黑甲骤然暴涨,锋利得足以轻易划破皮肉。 北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向黎月扑来,凌厉的劲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避无可避。 可就在北望的指尖即将碰到她的千钧一发之际,黎月身后的黄金门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括转动声,紧接着,一道强劲的力道从门内传来,猛地将她向后拽去! 黎月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黄金门随之在她眼前快速合拢,哐当一声巨响,将暴怒的北望死死关在了门外。 门外瞬间传来北望疯狂的砸门声和怒吼声,震得门板微微发颤,却始终无法撼动分毫。 而门内的黎月,因惯性向后踉跄着倒去,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一个微凉的身躯上,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 黎月心头一紧,急忙撑着手臂起身,转头看去。 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正是墨尘。 此刻的他浑身浴血,身上全是深浅不一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凭着一股韧劲硬撑着支起身子,嘴角还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 “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瘦得身上只剩骨头了?硌死我了。”墨尘的声音沙哑无力,却依旧带着熟悉的调侃。 373 八扇黄金门 黎月看着墨尘浑身狰狞的伤口,眼眶瞬间就红了。 几乎是颤抖着手从空间里摸出陶罐,把灵泉水递到墨尘唇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喝点灵泉水。” 墨尘顺从地俯身饮下,灵泉水入口清甜,一股温润的力量瞬间顺着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断裂的骨骼开始恢复回原位。 不等他多说,黎月又引出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滴在他身上最深的几处伤口上。 灵泉水触碰到伤口,瞬间渗入皮肉,原本外翻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结痂。 墨尘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带着刚被灵泉水滋养过的暖意:“哭什么,我这不没死吗?” 黎月被他说得一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继续用把灵泉水滴在他手臂上的伤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我很担心,我以为……” 墨尘握住她的手腕,语气郑重了些,眼底却仍带着笑意,“放心。我没那么弱,死不了。” 等黎月将他身上显眼的伤口都滴过灵泉水,才轻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他胸口刚结痂的伤口:“身上没一块好皮,全身上下也就一张嘴最硬。” 墨尘忽然伸手将她搂进怀中,力道却轻柔,“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埋在她颈间,沙哑中带着几分温柔,“分开这些天,怪想的。” 黎月心头一软,没有挣开,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避开他的伤口,低声问道: “你怎么会进到这里来的?北望说,这里是兽神当年封印凶兽神尸身的地方,是真的吗?” 墨尘松开她,故作委屈地挑眉:“我还以为拥抱能听到些温情的话,没想到这么无情……” 黎月打断他,语气透着丝急切:“幽冽他们还在外面和凶兽打斗,刚才北望一个人进了沙洞,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情况紧急,温情的话以后补给你,先说正事。” 听到幽冽几人深陷危险,墨尘脸上的调侃瞬间褪去,神色凝重了几分,伸手牵住她的手,“行,你说补的,到时候可别耍赖。” 墨尘话音落便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身形挺拔稳直,全然不见刚才满身浴血的虚弱模样。 他伸手牵着黎月的手,力道适中地将她拉起,随即抬手指向密室中心:“那里,就是封印凶兽神尸身的地方。” 黎月顺着他的指尖望去,这才彻底看清身处的空间。 这里足有一个学校操场大小,他们进来时的那扇黄金门并不是唯一,八扇一模一样的黄金门均匀分布在四周墙壁上。 门身的复杂图案与中心物件遥相呼应,在光影下泛着冷硬的金光。 密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具硕大的黄金棺椁,棺身雕刻的纹路和黄金门上的几乎一致,只是细节更精密,隐隐透着一股沉闷的压迫力。 棺椁正上方,一颗足球大小的珠子悬浮在空中,莹白的光芒源源不断溢出,将八扇金门和黄金棺椁照得通体金灿灿,上门的纹路都被衬得愈发清晰。 黎月不用问也能猜到,这具黄金棺椁里封存着的应该就是凶兽神的尸身。 她收回目光看向墨尘,“凶兽神的尸身,真的被兽神封印在这里了吗?” 墨尘缓缓点头,目光落在黄金棺椁上,语气沉了几分:“嗯。凶兽神的肉体与神魂拥有极强的再生之力,只斩杀是不够的。 据说只有这种混合了兽神神纹的特殊材料,才能永久压制它的尸身,再加上上方那颗悬浮的镇魂珠,连它的神魂一并锁在棺内。” 黎月又看向四周的八扇金门,眉头微蹙:“这八扇门,该不会是分别通往八个沙洞的吧?” 墨尘牵着她往棺椁方向走了两步,解释道:“这八个沙洞表面是独立区域,实则通过这八扇门彼此连通,形成环绕封印的闭环。” “多一扇门就多一个逃出去的隐患,兽神为什么要设计八扇门?这样不是很危险?”黎月疑惑道。 墨尘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真聪明,这一点都能想到。恰恰相反,这八扇门是封印的核心。 它们彼此呼应,能形成最强的牵制场,牢牢锁住棺椁里的暴戾气息。少了一扇门,封印的强度都不够镇压凶兽神。” 黎月恍然大悟点头,虽不懂其中的原理,但既然是兽神的布局,一定是考虑到了他们没能考虑到的部分。 她转头看向墨尘,“外面的北望石堡主被怪物附身了,我一直在想,那个能附身、还能随意换身体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是凶兽神本身吗?可这封印看着这么牢固,它怎么可能逃出去?” 墨尘的神色彻底凝重,目光落在棺身的纹路,声音低沉:“那不是凶兽神本体。它的尸身和神魂都被封印着,他逃不出去。”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黎月,微微蹙眉道:“我被一群凶兽攻击,受了重伤,被关进沙洞后,他顶着月白的身体来看过我。我当时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 他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在猜测他的身份。刚才看到北望的时候,我就几乎可以肯定我的猜测。 那应该是凶兽神被封印前,逸散出去的一缕神魂。它没有完整神智,只凭本能行事,只是逗留在世上的时间久了,它慢慢有了意识,也拥有了附身兽人尸体的能力。” 黎月听着墨尘的话,心头一阵酸涩,眼底的红意又浓了几分。 她抬手轻轻抚过墨尘胸口结痂的伤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心疼:“墨尘,受苦了。” 明明他受的伤最重、濒临昏迷,却还咬牙忍着剧痛观察猜测。 她不敢想象,墨尘在被关在这里、身受重伤时,是靠着怎样的意志力撑过来的。 墨尘摇摇头,反手握住她抚在自己伤口上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这算什么苦。虽然我没法通过兽印感应到你的处境,但我知道,你受的苦不会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灰扑扑的脸上,忽然觉得此刻的黎月,比任何时候都耀眼。 374 尽快摆脱它们,全员进沙洞 “我看着幽冽他们一个个被凶兽咬伤、叼走,早已都散了,可现在还能聚在一起,多半是你的功劳吧? 毕竟当时,只有你是完整的,也只有你有能力救出所有人。” 话音落下,墨尘再次将黎月搂进怀中,这次的力道比之前稍重。 他的声音埋在她发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自责:“这么多兽夫,没一个有用的。身为你的兽夫,没能护好你,反倒让你一个雌性独自面对这么多危险。” 黎月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坚定。 “之前是我太依赖你们了。既然是雌主,本应该撑起局面。以后,我不会只依靠你们了,也会帮你们分担一些。” 墨尘闻言,低笑一声,松开她,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宠溺:“怎么办,我以后只想赖着雌主,靠雌主养着了。” 黎月忍不住推开他的肩膀道:“我可养不起你……” 墨尘爽朗地笑了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短暂的调侃驱散了几分。 可笑声未落,黎月的神色便重新凝重下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别笑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幽冽他们还在外面,情况肯定很危险。”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狠绝:“那个残疾凶兽神不仅能附身在兽人身上,还能召唤凶兽,留着他就是个大麻烦。 而且他好像对我的血有执念,这次我们必须想办法把它彻底杀死,不然只会有更多人遭殃。” 墨尘止住的笑意,听到残疾凶兽神忍不住再次爆发,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笑道:“那是凶兽神残魂,不是残疾……” 黎月当即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都什么时候了还较真”的嗔怪。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还有很多疑问想问你,但现在没时间,等事情结束后再说。现在,我们到底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墨尘立刻收起玩笑神色,语气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四周的黄金门。 “这些门上都刻着兽神封印,残魂忌惮封印的力量,不敢碰它们。我们出去后,想办法把它引到这里,再丢进门内,就能永远困住它,相当于彻底解决了麻烦。”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去!”黎月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最近的一扇黄金门走去,伸手就要去开门,却被墨尘快步上前拉住了手腕。 墨尘摇头道:“打开门需要你的血液激活封印纹路,强行开门只会触动反噬。” 黎月闻言,立刻抬手摘下颈间挂着的项链。 她捏着项链,刚要往指尖划去,墨尘又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先别划。”他的声音带着谨慎,目光扫过八扇一模一样的黄金门。 “你看,这些门长得毫无差别,纹路、大小都一样,根本分不清哪一扇通往哪个沙洞,万一开错了,撞上残魂召唤来的凶兽群就麻烦了。” 黎月皱紧眉头,满脸困惑。 “我进来的时候,关上门后还能听到那怪物在外面嘶吼,按理说这扇门就该是我进来的那扇。 而且,既然你分不清门对应的沙洞,当初又是怎么精准打开门,把我拉进来的?” 墨尘瞥了一眼她肩头,那里刚才已经被黎月滴过灵泉水,血止住了,只留下血迹。 他耐心解释道:“刚才你被残魂追着,碰到门板的时候,应该是你的血蹭到了上面。 我在里面忽然就听到了你的声音,才精准找到对应的门,打开把你拉了进来。” 黎月顺着自己方才站过的位置望去,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扇黄金门,不确定地问道:“那扇门不就是我进来的那扇吗?” “不一定。这些门会随着封印的能量流转移位,看着没动,实则对应的通道可能已经变了。 你可以试一下,滴一点血在门上,我们可以听一下外面的声音,但不能贸然打开门。” 黎月不再犹豫,捏紧颈间摘下的项链,对着指尖轻轻一划。 指尖立刻渗出血珠,她俯身将血珠滴在其中一扇黄金门上。 血液触碰到门板纹路,瞬间渗了进去,可门外静悄悄的,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她微微蹙眉,没有打开那扇门,又依次走向其他黄金门,每扇门都滴上一点指尖血。 前五扇门皆毫无回应,直到指尖的血落在第六扇门上时,门外终于传来了模糊的声响。 是幽冽压抑的低喝,夹杂着凶兽的咆哮。 “是幽冽!”黎月眼神一亮,转头看向墨尘。 墨尘眸色一凛,身体瞬间紧绷,二话不说俯身将她抱起,另一只手猛地抓住门把手,拉开了那扇黄金门。 沉重的黄金门应声而开,他抱着黎月冲了出去。 沙洞内光线昏暗,北望的身影赫然挡在洞口,而沙洞外,数十头凶兽正与幽冽等人缠斗不休,显然是凶兽神残魂正操控凶兽围攻兽夫们。 墨尘落地瞬间松开黎月,掌心凝聚起浓郁的精神力,化作一团半透明的光罩,猛地将北望笼罩其中。 北望虽被凶兽神的残魂附身,但身体本身是紫阶兽人,兽力雄厚,当即疯狂挣扎起来,手臂不断砸向光罩,原本稳固的屏障竟泛起层层裂纹,有了碎裂的迹象。 “幽冽!”墨尘对着沙洞外厉声喊道,精神力牢牢牵制着北望。 “北望被我困住,暂时控制不了凶兽!别纠缠,尽快摆脱它们,全员进沙洞!最后一个进来的,用巨石堵死洞口!” 洞外的兽夫们闻言,立刻抓住机会。 失去残魂操控的凶兽瞬间陷入短暂失神,动作迟滞了一瞬。 幽冽长尾一扫便逼退近身凶兽,池玉、烬野则借着凶兽失神的间隙,狠狠咬开阻拦的兽群。 澜夕和司祁以精神力护住周身,星逸展开翅膀腾空而起,避开凶兽的扑咬,几人默契配合,迅速甩开兽群,接连冲进沙洞。 司祁作为最后一个进入沙洞的,反手催动精神力,操控洞外的巨石,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洞口。 就在此时,北望终于挣脱了精神力光罩,没来得及变成兽形,大声嘶吼着就向着黎月冲了过来。 375堵住所有沙洞,永绝后患 他目光死死锁定黎月,却被墨尘稳稳挡在身前。 墨尘掌心精神力凝聚成光球,毫不犹豫地劈了上去。 北望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致命一击,但肩头仍被光球擦中,皮肉瞬间破开一道不小的伤口,黑红色血液喷涌而出。 “留口气,别弄死了。”墨尘冷声道,眼神示意众人动手。 幽冽立刻上前,蛇身紧紧缠绕而上,将他牢牢捆缚,越收越紧。 池玉紧随其后,獠牙外露,对着北望受伤的肩头狠狠咬下,压制他的反抗。 澜夕的精神力化作密密麻麻的细针,精准扎进北望的身上,每一根针都带着刺骨痛感,北望当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司祁则凝聚精神力,化作无形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北望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 星逸展开猫头鹰翅膀,俯冲而下,尖锐的喙直接啄穿北望的左眼,黑血混合着残魂气息溢出。 烬野见状,不甘落后,也扑了上去,但可以下嘴的地方已经不多了,他盯着北望的臀部狠狠咬了上去。 这一口攒足了先前被凶兽追捕、受困多时的怨气,竟生生咬下一大块皮肉,鲜血淋漓。 反正墨尘只说留口气,屁股缺块肉应该也死不了。 一连串剧痛袭来,北望的哀嚎声逐渐微弱,最终双眼一翻,彻底疼晕了过去。 墨尘走上前,探查了一下北望的气息,确认他只是晕厥,且残魂暂时无法作乱,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众人,语气果决:“趁着他没有醒来,把人丢入门中,再堵住所有沙洞通道,永绝后患。” 黎月的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北望身上,眉头微蹙,轻声问道:“这是北望石堡主的身体,他真的死了吗?” 墨尘轻叹了口气,眸中闪过一抹惋惜。 “嗯,他早就身患重病。虽然之前我一直用精神力帮他缓解痛苦、稳住生机,但他自己也清楚时日无多。我猜,他应该是病死后,身体才被凶兽神残魂趁机附身。” 其实黎月早有这个猜测。 北望当初开出丰厚的条件寻找祭司,想必就是为了治疗身上的重病,或者是缓解疼痛。 那时残魂刚好追到石堡,撞见了北望,估计也看出他身染重病、生机渐弱,早早盯上了他的身体,等着他油尽灯枯后附身。 而之前的月白也是一样,正因身患重病,才特意搬到祭司众多的万兽城。 因为小部落只有巫医,没有擅长精神力治疗的祭司,根本没办法治疗他的病症。 可惜,他还是没能治好疾病,应该是在万兽城中时死亡,被凶兽神的残魂趁机附身。 这个猜测她和幽冽说过,也正因如此,幽冽之前遇到凶兽群时,才没有选择硬刚,而是以躲避和周旋为主,避免过早消耗战力。 黎月收回思绪,轻轻颔首:“那就关进去吧。” 她说着便转身走向黄金门,指尖再次划开,把血滴在门板的纹路之上。 随着血液渗入,黄金门再次发出低沉的机括声,缓缓向内敞开,门内依旧泛着镇魂珠的莹白微光,透着一股镇压一切的厚重气息。 墨尘上前俯身,单手扛起北望的身体,走到门前,毫不犹豫地将人丢了进去。 随后他关上黄金门,沉重的黄金门缓缓合拢,直至彻底闭合。 见黄金门关闭,黎月的目光扫过石壁,很快找到那处隐蔽的机关。 她又在地上捡起之前掉落的匕首,将刀尖插进机关凹槽,用力一转。 只听轰隆一声,洞壁旁的巨石缓缓移动,精准贴合在黄金门表面,彻底将门板遮挡,原本的黄金门入口瞬间变成一堵平整的石墙,看不出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黎月才松了口气,与墨尘、幽冽等人一同转身,沿着沙洞通道向外走去。 沙洞外盘旋的凶兽群失去了操控,早已散去,只有几只被杀的凶兽尸体散乱倒在沙地上。 待所有人都走出沙洞,司祁再次催动精神力,将先前移开的巨石重新挪回洞口,牢牢堵住沙洞入口。 墨尘上前一步,掌心凝聚起浓郁的精神力,化作一层无形屏障,牢牢覆在巨石之上,彻底封锁了这里的气息与通道。 随即,墨尘化作兽形,俯身在黎月身前,龙首微微低垂,显然是在等她骑上来。 “等一下。” 黎月按住他的龙角,转身走向散落的凶兽尸体,指尖微动,便将那些尸体尽数收进空间。 收拾完尸体,她又挨个给受伤的几人喂了灵泉水,再将泉水滴在他们的伤口上,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愈,才放心地爬上墨尘的后背,双手紧紧攥住他的龙角。 墨尘感受着后背的轻压,翅膀猛地振起,带着她腾空而起,低沉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 “大家再辛苦点,把周边所有沙洞入口都封上,处理完咱们再回家休息。” 几人纷纷颔首应下,几人都以兽形有条不紊地朝着远处的沙洞赶去。 黑龙带着黎月在低空平稳飞行,呼啸的风声掠过耳畔,黎月俯身贴在他的鳞甲上。 飞了一会儿,墨尘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笑意:“你不是攒了一肚子问题要问我?怎么这会儿反倒安静了?” 黎月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龙角,轻声道:“不是不问,是问题太多,一时不知道从哪个开始问起。” 墨尘低笑一声,语气宠溺:“不急,慢慢想,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黎月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呢喃道:“会疼吗?” 墨尘身形微顿,随即带着几分委屈道:“疼啊,怎么不疼?被凶兽群围攻,差点被打成肉酱,雌主可得好好补偿我才行。” “我不是说你。”黎月无奈地拍了拍他的龙角。 “我是说那凶兽神残魂。它只能附身在死尸身上,既然宿主已经死了,它为什么会感觉到疼?” 墨尘这才明白她的意思,龙首微微偏过,语气沉了几分,耐心解释。 “这和残魂的附身方式有关。它没有实体,只能依靠死尸的躯体活动,附身时会将自身残魂之力与死尸的躯体牢牢绑定。 残魂借助精神力绑定躯体后,躯体受到的痛感会直接传导到它的残魂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每换一具身体,他的精神力就会减弱几分,为了牢牢控制躯体,他不得不依附在躯体最能控制住的线上,痛感会更加强烈。” 虽然墨尘说的和现代词汇有些出入,但黎月立即明白过来,他说的可以控制住躯体的线,应该是指神经。 黎月恍然大悟,轻轻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他附身在北望的身体之后,他都没有用过精神力,原来是退化了。” 376 墨尘晚离开恶兽城的理由 墨尘振了振宽大的龙翼,稳住飞行姿态,低沉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 “他的精神力应该只剩下了操控凶兽的那部分,根本不敢再动用其他精神力消耗自身。 你要知道,凶兽神毕竟是上古神祇,当年兽神倾尽毕生神力,也只能将他的尸身封印,无法彻底消灭,可见他的本源力量有多恐怖。 如果这残魂真恢复了凶兽神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黎月俯身贴在他微凉的鳞甲上,心头也泛起一丝寒意。 她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龙角,开口问道:“那扇黄金门既然是封印核心,而且还需要我的血液才能打开,你当初是怎么打开门,进到里面去的?” 墨尘的身形猛地一顿,扇动翅膀的动作缓了半拍,随即龙首微微偏过,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知道黄金?” 黎月也愣了一下,指尖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轻声道:“这么说,你也知道黄金?” 她从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过黄金的名字,可墨尘这么问,就说明他也懂黄金。 墨尘轻叹了口气,语气也沉了几分,带着全然的坦诚:“不瞒你说,你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他与黎月说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算有奔跑时的风声和距离,却挡不住雄性的敏锐听力。 只有在墨尘的正下方奔跑的烬野,身形猛地僵住,冰蓝色的兽瞳里满是难以置信,那副震惊的模样直白又显眼。 墨尘余光瞥见地面的动静,忍不住失笑道:“看来,只有烬野不知道这件事。” 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面的烬野,看到他震惊的神色,忍不住笑出声。 明明大家都是兽形,只有烬野的神情永远都藏不住事,哪怕是兽形也一眼就能看懂他此刻在想什么。 笑过之后,黎月重新攥紧龙角,神情认真。 其实她也隐隐有感觉,他们可能早都察觉了她的身份,但他们没有捅破,她也没有主动提起罢了。 但既然墨尘已经挑明了她的身份,她也没必要隐瞒。 只是对于她的世界,除非是他们详细问,她并没有打算过多的陈述。 “嗯,我的确见过黄金,它只是较贵重的金属,一般会用来打造饰品。很少会用来打造门或棺椁。你呢?你是怎么知道黄金的?” 墨尘没有继续追问她在她世界的事,他只道:“你记不记得,上次你来恶兽城找凛川,最后是你们先行离开,我独自留在了恶兽城?” 黎月点头,心头的疑惑又浓了几分。 她记得,当时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和墨尘结契,但之后知道在恶兽城她已经和墨尘结契后,还好奇过为什么墨尘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 毕竟,当时跟着大家一起离开恶兽城,远比他自己强行冲出来要轻松安全得多,可墨尘却偏偏选择了最危险的那条路。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冒着风险也要留在恶兽城? 难道是因为她说要找星逸送的项链? 黎月不确定地开口问道:“是为了寻找星逸送我的项链吗?” 话音刚落,一道灰褐色的身影便快速掠至身旁,星逸展开蓬松的猫头鹰翅膀,稳稳盘旋在黑龙身侧,金色的眸子亮得像浸了光。 星逸的声音都能听出掩不住的欣喜:“黎月,原来你这么珍惜我送的项链啊?” 黎月转头看向星逸,弯眼笑道:“是啊,那是你送我的,自然要珍惜。” 墨尘斜睨了星逸一眼,龙首微微偏过,低沉的嗓音裹着几分凉薄的调侃:“她都以为你死了,你留下的遗物,能不珍惜吗?” 星逸瞬间炸毛,翅膀扑扇的幅度陡然增加了几分,“你还好意思说?当初要不是你过来抢项链,我也不至于恨黎月……” 黎月见状急忙按住墨尘的龙角,沉声道:“好了,不说这个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你们两个谁都不许再提这件事。” 墨尘轻嗤一声,龙翼扇动的幅度放缓,算是妥协,星逸也悻悻地稳住扑腾,两人都乖乖点头安静下来。 黎月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攥紧龙角追问:“说正事,当时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留在恶兽城?” 墨尘振了振宽大的龙翼,带着她往低空又稳了稳,“当时我在搜集凶兽神相关的传说。恶兽城本就是当年兽神用来封印凶兽神的地方,在这里更容易查到相关线索。” 黎月的好奇心更甚,身体微微前倾贴在他鳞甲上,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搜集凶兽神的传说?” 墨尘微微顿住翅膀,龙尾轻轻垂落,沉默了片刻道:“因为我知道你将来会是圣雌,会面临致命劫难。 我一直在想,你会面对的劫难究竟会是什么。既然已经和你结契,我的命也和你牢牢绑在了一起,绝不会让你独自扛下劫难。 至少在出恶兽城之前,我必须摸清凶兽神的底细,万一你的劫难和凶兽神有关呢?出了恶兽城,别处可查不到和凶兽神相关的消息。” 黎月愣了一下,追问道:“我都没接受圣雌测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圣雌,你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墨尘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很平常的事情,“你忘了我是祭司了?” 当然这句话是骗黎月的,因为就算祭司也不可能会知道她是圣雌,如果祭司能知道,也不需要用圣石来测。 黎月会是圣雌的事情,是凛川告诉他的,他这么说是不想提起凛川。 毕竟凛川去黑森林的事情,黎月还不知道。 如果黎月知道凛川是为了她去了黑森林,一定会担心他,还有可能要去黑森林找他。 但现在他们所有人都还没升到紫阶,显然还不是离开恶兽城的时候。 黎月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怀疑墨尘所说的话:“那这段时间都查到了什么?又是怎么进到黄金门里的?” 墨尘声音沉缓地说道:“我查到凶兽神和兽神之战的一些细节。兽神并非单靠神力压制它,传言他曾借用了黄金之力,才勉强将凶兽神的本源力量打散,只留尸身封印。 而那黄金门,正是兽神借用异世之力打造,才能最终封印住凶兽神尸身的关键。” 377 我要三天 他顿了顿,龙首微微偏过,语气添了几分惋惜:“至于沙洞,我只知道和封印凶兽神的黄金门有关,但没有更具体的信息。 倒是听说存在记载沙洞位置的地图,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我当时压根不知道地图在北望手中,直到见你拿着地图,才知道。 不过现在想来,那地图能落到你手里,也不是件坏事,至少你拿着它来救我们了。” 黎月俯身微微上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龙角,问道:“我看你倒不像是需要我救的样子。” 墨尘啧了一声道:“所以,雌主才最后来救我?雌主偏心也不用这么明显。” 黎月用力捏了捏墨尘的角说:“兽印链接断了,我不可能提前知道谁在哪个沙洞里。” 墨尘低笑一声,道:“就算是那样,我是最后一个被救的事实不会改变,我要补偿……” 见墨尘三番两次提起补偿,黎月无奈道:“说说看,到底要什么补偿?” 墨尘的龙尾摇晃了一下,声音染上笑意:“我要三天!” 其他兽夫:??!! 星逸生气道:“墨尘!我忍你很久了,你别太过分!” 黎月很是好脾气地弯起眉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好啊。” 其他兽夫:??!! 星逸的羽毛都瞬间炸起来了,黎月却朝他眨了眨眼,星逸炸起来的毛才顺了下去。 墨尘听到黎月爽快的回答,龙翼扇动的动作都瞬间顿住,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真的?” 黎月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说回正题。既然你早查到了沙洞的来历,当初星逸带我去沙洞的时候,你不也进去探查过沙洞吗?怎么那会儿没提?” “嗯,当时正在气头上,满脑子都是你被抢了,一时没联想到那就是传闻中封印凶兽神的沙洞。” 墨尘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龙翼扇动的幅度放缓。 “直到被那残魂抓到沙洞里关起来,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封印之地。” 黎月点点头,又追问道:“黄金门是暗门,得先启动机关、移开巨石才能看见,你也找到机关了?到底是怎么打开的?” 墨尘偏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你是怎么打开的,我就是怎么打开的。” 黎月微微挑眉,忍不住惊讶:“就算你能找到机关,打开机关也得用金属撬动吧?” “你忘了你的匕首是谁给你打造的了?我就不能给自己多留一个?”墨尘低笑了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得意。 黎月愈发好奇,“你身上真藏了匕首?所以你早就知道那个机关需要金属才能打开?” “其实一开始听到‘黄金’这个词,我根本不清楚那是什么材质。直到你从空间里拿出铁,我才猜想黄金或许也是一种金属。 毕竟兽神也曾说过借助了异世之力。所以给你打造匕首的时候,也特意给自己留了一块,想着或许能派上用场。” 墨尘解释完,龙角猛地抖了抖,龙角后面的鳞片缓缓竖起,露出里面嵌着的一枚尖锐小铁片。 两根手指大小,像是用打造匕首剩下的铁料磨成的小刀。 黎月取下那枚小铁片,冰凉的触感在指尖蔓延,铁片边缘磨得锋利,看得出是精心打磨过的。 她仔细看了看,又轻轻将它嵌回鳞片的缝隙中,又把鳞片固定好,好奇问道:“那你变成人形的时候,这小东西藏在哪儿?” 墨尘的声音带着丝得意,“头发里。我的头发偏硬,藏这种小物件不容易掉出来,也方便随手取用。” 黎月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指尖下意识碰了碰他的龙角:“原来头发还能这么用?还挺方便的。” 她顿了顿,又把话题拉回核心,语气满是疑惑:“可就算你用它打开了机关、移开了巨石,黄金门又是怎么打开的?不是需要我的血液才能打开吗?” 一旁盘旋的星逸早已按捺不住好奇,扑扇着猫头鹰翅膀凑得更近。 地面上的烬野也紧紧盯着空中的身影,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错过答案。 墨尘振了振龙翼,语气从容:“你又忘了我是祭司了?我是和你结契的兽夫,我们拥有彼此的兽印,血脉本就有深层链接与感应。 我可以催动精神力,以我的血液暂时替代你的,打开黄金门。只不过这法子过程繁杂,需耗费大量精神力稳住血脉共鸣,远没有用你的血液开门那么顺畅。” 黎月闻言,心头瞬间了然。 既然墨尘调查过兽神的事情,可能也练习过用自己的血液来替代她血液的方法。 所以,其实他进了黄金门之后,也有办法自己出来。 只是墨尘进入黄金门后,恰巧她的血滴到门上,他听到了她的声音,知道是她来了,才直接打开了门救她,而不是他没办法打开门。 她顺着话题继续追问:“那残魂也有精神力,按理说也能尝试这法子,毕竟他早都活捉了你们,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抓住我?” 墨尘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龙瞳里掠过几分不屑:“残魂终究是残魂,核心意识本就残缺不全。他的意识大多是从附身的死尸身上窃取来的碎片,杂乱又浅薄。 你也清楚,恶兽城的祭司本就稀少,他根本找不到祭司的尸体附身。虽然他拥有精神力,也根本不懂怎么运用,唯一熟练的只有召唤凶兽的本能罢了。” 一旁的星逸歪着脑袋恍然大悟,“难怪他只会让凶兽乱冲,都不会指挥凶兽。以凶兽的数量和等级,如果拥有一个会指挥的头领,我们会输得很惨。” 地面上的烬野也似懂非懂地点头,冰蓝色兽瞳里的疑惑散去几分,脚步却依旧紧紧跟着空中的身影。 黎月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他的性格看着杂乱无章,时而狠戾时而蠢笨,竟是靠窃取死尸意识补全自身,根本没有完整的自我认知。” 她顿了顿,又想起新的疑问:“他本是被封印在恶兽城的凶兽神残魂,兽神留在恶兽城的罩子就是防止凶兽逃出去的,他又是怎么溜出恶兽城的?” 378 你也说句好听的来听听 墨尘的龙翼微微绷紧,语气沉了几分,“这部分我也只是结合线索猜测。你还记得依晨新收的兽夫苍云吗? 他是我早年结下的仇家,这些年一直追着我不放,为了杀我,甚至不惜闯进恶兽城找我。 我当时就觉得他状态怪异,气息浑浊不像活人,现在想来,他恐怕在恶兽城境内就已经死了,躯体被那残魂趁机占据。” “残魂一定也清楚,兽神在恶兽城残留的神力极强,结界压制力足。他若想顺利逃出去,就必须最大限度削弱自身的气息,隐藏存在。 恰巧苍云对我的执念极深,几乎刻入骨髓,残魂就顺势将自己的残魂之力藏在这份执念之下,借着苍云的身份混出了恶兽城。” 墨尘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他和依晨结契,不只是为了让苍云拥有万兽城居民的身份,还有一层可能,他是想摸清与雌性结契的完整过程。 他本身没有这部分意识,就顺势借着苍云对我的执念做掩护,和依晨完成了结契,实则是在暗中学习结契的步骤。” 黎月心头一震,指尖猛地攥紧墨尘的龙角,满脸难以置信。 “残魂了解结契过程做什么?难道他还想和谁结契不成?” 墨尘的龙瞳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我猜,他每占据一具没有结契兽印的躯体,核心目的都是想千方百计和你结契。 传说圣雌继承了兽神的神力,而他作为凶兽神残魂,最渴望的就是破解封印、恢复力量。和你结契,等同于间接获取兽神的神力,这或许就是他解开封印的关键所在。” 黎月眉头紧蹙,回想之前几次被残魂逼迫结契的经过,后背瞬间再次泛起凉意。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一开始他说要和我结契,我以为结契只是幌子,他的目的是想要我的鲜血,原来他是真的想和我结契?” “我也只是猜测,具体结契是否只是滴血结契,还是身体结合,和你结契之后怎么解开封印,我也无从考究。 兽神与凶兽神的大战已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信息都是残缺不全的,只隐约提到圣雌血脉与凶兽神封印的羁绊。 但可以确定,他的所有动作,都是围绕着你、围绕着解开凶兽神的封印展开的。” 黎月心有余悸地道:“还好……还好我们及时封印了他,没让他得逞。想想之前几次被他逼到绝境,现在还有些后怕。” 墨尘的龙首微微低垂,用龙角蹭了蹭黎月的手,安慰道:“别怕。等我们把所有沙洞都堵严实,彻底切断他可能残留的气息通道,一切都结束了。” 一行人沿途又休息了两三次,黎月趁休息时取出野果和灵泉水分给众人。 阳光渐渐西斜,沙地上的沙洞一个个被巨石封堵、又被墨尘的精神力屏障堵住,彻底断绝了和封印的关联。 最后一块巨石稳稳嵌在沙洞洞口,墨尘抬手布下最后一层精神力屏障,彻底将洞口裹得严严实实。 众人刚松了口气,就见烬野双腿一软,四爪摊开贴在滚烫的沙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粗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太累了……可不可以在这里先睡一觉再走?” 他这话倒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连日来不眠不休地赶路,好不容易解决了残魂,又要赶着堵住沙洞,无论是兽形还是人形,众人都已筋疲力尽。 星逸甚至直接收起翅膀,落在沙地上缩成一团,金色眼眸半眯着打哈欠。 黎月弯腰拍了拍烬野的头,指尖拂过他的鬃毛,柔声道:“这里离家还有段距离,夜路难走,不如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话音刚落,幽冽便化作人形走上前,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拂去黎月脸颊沾着的沙尘:“雄性无所谓,能凑合一晚,但雌性娇弱,沙漠夜晚风大又凉……” “你看我现在还娇弱吗?”黎月笑着打断他,抬了抬下巴,虽浑身灰扑扑、眼底带着倦意,却依旧神采奕奕。 这些日子跟着众人奔波,她早已不是当初需要时时被护着的模样。 幽冽望着她眼底的疲惫,心头愈发怜惜,伸手将她轻轻搂进怀中,语气温柔:“月月不娇弱,是我最尊贵的雌主。在这里凑合睡,我会心疼。” 黎月靠在他怀中,心头一暖,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有你这份心意就够了。好了,别纠结了,今晚就在这休息。” “啧,好听的话谁不会说。”一旁的墨尘化作人形,在沙地上坐下来说道。 黎月见状,从幽冽怀中退出来,快步走到墨尘跟前,伸手轻轻掐住他的脸颊,“别总酸别人,你也说句好听的来听听。” 墨尘脸颊微痒,却没有躲开,“算了,我不会。” 黎月无奈地松开手,没再为难他,转身从空间里取出一叠厚实的兽皮,逐一分给众人。 等众人都各自安置妥当,黎月拿着一块最大的兽皮走到墨尘身边,弯腰仔细铺平整,还顺手拂去上面的沙尘,然后拍了拍兽皮,“墨尘,过来,睡觉。” …… 黑森林中杀气弥漫,浓荫蔽日,仅零星碎光艰难穿透树冠,落在覆满腐叶的地面上,空气中混着凶兽的腥气与草木的涩味。 凛川化作巨大的蝎子兽形,墨紫色的外壳在微光下泛着冷硬光泽,尾刺上还滴着未干的凶兽血液,刚利落解决掉扑来的蓝阶凶兽。 那凶兽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对于早已紫阶的凛川而言,蓝阶凶兽不过是沿途的小麻烦。 棘手的是黑森林里源源不断的凶兽,且时不时就有同级的紫阶凶兽出没,稍有松懈便可能陷入合围。 他始终绷着神经,警惕地感知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他上前一步,锋利的钳爪精准剖开凶兽头颅,那里空无一物。 凛川缓缓化为人形,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低声呢喃:“果然,小月不在身边,根本开不出几颗兽晶。” 他抬手拭去指尖血迹,望向密林深处,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急切。 “希望能尽快找到兽神的神像,希望来得及……” 话音轻落,便被远处传来的凶兽嘶吼声打断。 凛川瞬间戒备,他清楚,这嘶吼声带着紫阶凶兽的威压,又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379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遮的 墨尘闻言,黑色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立马俯身躺倒在铺平整的兽皮上,手臂枕在脑后,“难得雌主这么主动,可不能浪费了。” 黎月被他直白的模样逗笑,弯着眉眼俯身,对他说:“先弄个屏障出来。” 话音刚落,几道幽怨的视线便齐刷刷投了过来。 墨尘捕捉到那些视线,忍不住微微抬起下巴,嗓音并没有压低:“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遮的,不需要屏障。” 黎月没跟他争辩,伸手精准掐住他腰间的软肉,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有感觉。 墨尘嘶了一声,皱着眉装可怜:“果然心疼都是嘴上说说,我身上还带着伤呢,你掐得这么狠?” “快弄屏障。”黎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墨尘垮了垮肩,故意拖长语调:“堵了那么多沙洞,精神力早耗得差不多了,弄不了。” 黎月盯着他,故意放缓语气幽幽道:“那算了,我还是去找别人挤挤。” 这话一出,墨尘蹭地一下从兽皮上坐起身,半点不见刚才的慵懒,抬手在两人周身布下一层黑色屏障。 那屏障厚密紧实,连夜空中仅有的零星星光都被彻底挡住,屏障内漆黑如墨,与外面的微光隔绝开来。 黎月刚要开口问“怎么连光都挡了”,话音还没来得及溢出唇瓣,墨尘的吻便急切地落了下来。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带着几分隐忍的急切,随即翻身将她轻轻按在兽皮上,指尖去扒她身上的兽皮衣。 黎月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明确的制止意味。 墨尘的动作一顿,没有继续。 黎月的声音在漆黑中格外轻柔,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不要了。奔波了这么多天,大家都累了,今晚好好睡一觉。” 墨尘瞬间脱力般松开手,重新躺回兽皮上,语气带着委屈,“你不要还让我设屏障做什么,害我白白期待一场。” 黎月顺势枕着他的胳膊躺进他怀里,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日子还长着呢,急什么。比起这个,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墨尘轻叹了一口气,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平静:“是澜夕的事情?” 黎月闻言猛地抬眸,可屏障内漆黑如墨,连墨尘的轮廓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发顶。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凑了凑,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墨尘轻叹了口气,指尖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滑,停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又不蠢。你明明没心思温存,却非要我设屏障,不是怕说的内容被外面那几个听见,还能是别的?” 黎月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下颌线,声音带着笑意:“真聪明。” 墨尘低笑出声,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这句话留着哄星逸他们去,我可不吃这一套。” 黎月拖长语调,故意放柔语气道:“好~墨尘最成熟稳重了,和他们不一样。” 墨尘忽然抓住她的手腕,轻轻在她指尖咬了一口,力道轻得像挠痒:“这是拐弯抹角说我老?” 黎月抽回手,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话锋一转,“我可没说。好了,不说这个。澜夕脸上的那些黑印,是诅咒吗?能不能去掉?” 墨尘的语气瞬间凝重了几分,沉声道: “是上古诅咒。那残魂的能力虽然退化,可终究是凶兽神的残魂,拥有神的力量。他多半是无意间激活了上古诅咒,我没办法彻底解开。” 听到墨尘都无法解开,黎月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胳膊,声音带上急切。 “墨尘,你知道的,澜夕最爱美。他现在没察觉脸上的异样,可一旦知道了,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你再想想办法,好不好?” 墨尘握住她的手,问道:“你觉得那黑印难看?” 黎月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认真:“我没觉得难看。就算有黑印,澜夕也是最美的雄性。” 墨尘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啧。这么夸澜夕,你倒一点都不怕我吃醋。” 黎月疑惑地抬头,鼻尖无意间蹭到他的下巴,“你吃他的醋做什么?你们也不是一个类型,各有各的好。” 墨尘没好气地轻刮了下她的鼻梁:“既然你都不在乎,他知道了又怕什么?” “不行,他和你不一样。” 黎月语气愈发着急,带着浓浓的担忧,“他把容貌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要是知道脸变成这样,我怕他钻牛角尖、受不住打击。你快想想办法!” “就算我们都瞒着,也瞒不了多久。他是海族兽人,经常要泡水,迟早会在水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墨尘无奈道。 黎月抓着他的手追问:“墨尘,你是紫阶祭司,你能不能用精神力弄出个障眼法之类的,暂时把他脸上的黑印都遮掉,等找到破解诅咒的办法再给他彻底解开。” 墨尘听她说他是紫阶祭司,忍不住失笑道:“为了澜夕,都不惜给我戴高帽了?不过,这个法子倒是可以试试。只不过不让他发现我在做什么,有点难……” 黎月的眸色瞬间亮得惊人,猛地抓住他的手道:“所以只要碰到他的脸,你就能用障眼法遮住那些痕迹?” 墨尘点头,“嗯,理论上可以。但障眼法的持续时间我没法保证,全看诅咒的反噬力度。” “没关系!”黎月连忙应声,声音里满是欣喜。 “失效了就再补一次,总能瞒到找到破解办法的时候。” 墨尘看着她这般急切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我想想办法。睡吧,奔波了这么多天,你还嫌不够累。” 黎月得到肯定答复,彻底放下心来,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眼睛一闭,声音含糊地嘟囔:“累……眼睛都睁不开了。” 没多久,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显然是迅速陷入了沉睡。 墨尘低头,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体温,抬手将兽皮往她身上拢了拢,又小心翼翼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搂紧了些,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片刻后,他也伴着她的呼吸声,渐渐沉入梦乡。 屏障外,几个雄性早已抵不住疲惫睡熟,幽冽靠着沙丘,戒备地守着这一方难得的安稳夜色。 380 昨晚我陪着雌主睡,没空 沙漠的晨光来得凌厉,毒辣的太阳刚跃出沙丘,滚烫的光线便铺天盖地洒下,沙粒被晒得发烫,连风都裹挟着热浪,根本容不得人睡懒觉。 黎月在燥热中悠悠转醒,身旁人的体温微凉,她下意识蹭了蹭身侧,才察觉不对劲. 睁开眼睛,才发现身旁的人换成了幽冽。 幽冽的体温本就偏凉,这么抱着她,倒刚好隔绝了沙漠的燥热。 黎月睁眼望去,只见幽冽眉头微蹙,长睫垂落,眼底带着难掩的疲惫,连睡梦中都绷着几分警惕,显然是没睡安稳。 她心头一动,正疑惑墨尘去了哪里,就见一道身影逆着阳光走来。 墨尘手里拿着水囊,走到兽皮旁停下,语气平淡地解释:“他昨晚守夜守到快天亮,换我来守时还硬撑着不肯睡。” 黎月看着幽冽眼下的乌青,心疼地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动作轻柔地起身,生怕惊扰了他。 她从空间里翻出厚实的兽皮和几根粗树枝,打算在幽冽身旁支个简易帐篷,挡住毒辣的阳光,让他能睡个安稳觉。 可刚把东西摆好,墨尘就伸手从她手里抽走了兽皮和树枝,“这么多兽夫又不是摆设,这点小事还用你动手?”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精神力萦绕而上,将兽皮稳稳托起,在空中舒展、塑形,不过片刻就化作一个弧度圆润的遮阳棚。 精准罩在幽冽上方,既挡得住阳光,又留了通风的缝隙,比用树枝支起的更稳固。 黎月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兽皮棚,忍不住弯起眉眼,没有反驳他的话。 以前她也觉得依靠自己的兽夫理所当然。 毕竟有七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兽夫,个个强大又能干,她总觉得自己可以安心依赖,不用动手做事,甚至不用动脑思考,毕竟他们都会做得妥当。 可这次对付凶兽神残魂的经历,像一记警钟敲醒了她。 如果自身不够强大,哪怕有再多兽夫守护,也只能在遇到困难时束手无策。 这次,几个兽夫都被那残魂设计关起来,自己逃跑出来时才发现,自己有多弱。 幸运的是,残魂因为意识不全,她还能用一些雕虫小技和他斗智斗勇,如果遇到更强大的对手,她就不会这么幸运。 所以,她要学着变强,学着掌握更多对付敌人的能力,哪怕不能替他们挡风遮雨,也至少不要再成为他们的累赘,能在关键时刻,也能成为他们的依靠。 黎月收回思绪,目光落在不远处忙碌的身影上。 烬野正蹲在沙地上生火,池玉则在一旁整理着几只猎物,两人各司其职,动作利落。 她抬脚走了过去,脚步刚停,烬野就敏锐地察觉到,猛地转头看来。 看清是黎月,他脸上瞬间漾开灿烂的笑,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显得格外鲜活。 他在沙地上铺上兽皮,伸手拉过黎月:“你在这坐着等,我马上生火给你烤最嫩的肉。” 黎月顺势坐下,目光落在他手边对着的一些枯枝,好奇道:“我有点好奇,你们平常都是怎么生火的?总不能一直靠墨尘他们的精神力吧?” 烬野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厚,“墨尘、司祁或者澜夕在的时候,就会让他们帮忙用精神力生火。要是他们不在,就只能用生火石。” 说着,他伸手摸向腰间的兽皮裙口袋,掏出两块硬币大小的漆黑石头,石头表面粗糙,边缘带着磨损的痕迹,显然是常用的物件。 他抬手将两块石头用力碰撞,细小的火星溅了出来,落在铺好的枯枝上,却转瞬就被沙漠的热风卷走。 “就是这样,得靠蛮力撞出足够旺的火星才行。”烬野说着,又接连撞了好几次。 黎月看着他手臂微微发力的模样,点头道:“原来是要靠蛮力。” “对,我力气大,很快就能点着!”烬野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可话虽这么说,沙漠的热风总在火星刚燃起时就将其扑灭,他反复调整枯枝的摆放,又一次次碰撞生火石,足足折腾了十分钟。 细小的火苗才终于稳住,渐渐舔舐着周围的枯枝,越燃越旺。 黎月看着跳动的火苗,忍不住想,要是有火柴或者打火机就会方便很多,既省时又省力。 可她很快就压下这个念头。 火柴需要火药和火柴头药剂,打火机要汽油或液化气,这些东西在物资匮乏的兽世,连听都没人听过,更别说找到材料了。 她皱着眉思索,有没有什么兽世能找到的替代方法,既能轻松生火,又不用依赖精神力或蛮力。 “阿月,想吃烤腿还是烤肋排?”池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已经将猎物处理干净,切出几块肥瘦均匀的肉块,串在削好的树枝上,给黎月举了举询问。 黎月抬眼看向那些新鲜的猎物,疑惑道:“这猎物很新鲜,谁这么早就出去狩猎了?” “是我!我昨晚去狩猎回来的。” 一道晴朗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星逸凑到黎月跟前,金色短发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黎月看到他一副求夸奖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近在眼前的金色发丝,问道:“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怎么不好好休息,晚上还特意出去狩猎?不累吗?” 星逸微微挺了挺胸,“这有什么累的,我可一点都没感觉到累。” 话虽如此,他眼底淡淡的倦意却藏不住,显然是奔波半宿后强撑着精神。 黎月指尖还落在星逸柔软的金色发丝上,正要开口夸赞他,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一旁的墨尘双臂环胸,目光扫过星逸,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晚上你不去狩猎,谁去?猫头鹰兽人本就擅长夜袭,要是夜里连猎物都猎不到,才叫丢人吧?” 星逸瞬间炸了毛,猛地挺直脊背,金色短发因怒意微微竖起,“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见你去狩猎?” 墨尘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刻意放慢语速道:“昨晚我陪着雌主睡,没空。” 这话一出,星逸像是被点燃的干草,瞬间炸得跳了起来,音量都拔高了几分:“凭什么是你陪她?还要陪三天?我不同意!” 「我才看到,好像因为和纵横app那边有一个七天延迟更新活动,可能这几天应该只能看到两章了,2/5会恢复三章。按照这个更新速度,2/14应该会有10章爆更!等不及的宝宝们也可以下载纵横APP抢先看哦~」 381 海里的鱼不都是这种滑腻腻的质感? 墨尘的这句话很容易引起误会,明明昨晚只是睡觉,甚至墨尘还和幽冽换班守夜,就是不好好说话。 黎月连忙伸手拉住星逸,看向墨尘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墨尘,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随后指尖轻轻拍了拍星逸的胳膊,声音放软:“昨晚大家都太累了,我沾床就睡着了,就是单纯挨着休息,没别的。” 星逸闻言,紧绷的脊背才放松下来,虽还有些不甘,但看着黎月温和的眼神,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只是狠狠瞪了墨尘一眼。 黎月见状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正拿着肉串等候的池玉,眼底泛起笑意:“池玉,我们今天简单吃点垫垫肚子就好,等回到家,我来下厨做顿大餐。” 池玉闻言,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微微点头,将肉串往火边挪了挪,语气温柔:“好。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 “大餐?”星逸立马被新话题吸引,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黎月笑着点头,“嗯,我打算做点你们从来没吃过的食物。” 星逸听完,周身的倦意都消散了大半,语气染上雀跃:“好啊,你做得一定很好吃!” 一旁的墨尘也抬眼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从没吃过的东西?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客气。” 黎月:…… 听到星逸和墨尘期待大餐,她忽然感觉有压力是怎么回事? 池玉转动着肉串、浓郁肉香渐渐弥漫开来的间隙,黎月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了不远处的澜夕。 他坐在兽皮上,身上裹着沾湿的布巾,阳光落在他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黑印依旧清晰可见。 看来墨尘还没有用障眼法帮他遮盖。 黎月心头微紧,下意识转头看向墨尘,没有说话,只是眼底带着几分催促。 墨尘瞬间就读懂了她的意思,无奈地轻叹了口气,随后迈开大步径直走向澜夕。 澜夕本在低垂着眉眼在梳理指尖的发丝,察觉到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猛地抬头看来。 这还是头一次墨尘主动靠近他,澜夕淡紫色的眸中翻涌着明显的疑惑,直勾勾看向步步走近的墨尘,指尖不自觉停住了梳理发丝的动作。 墨尘走到他跟前,二话不说屈膝蹲下身,将视线放得与他齐平,黑眸淡淡扫过他脸颊的黑印。 澜夕见状眉头微蹙,眼底的疑惑更浓。 他刚要开口问他有什么事,就见墨尘忽然抬手,双手径直往他两边脸颊上一抓,指腹轻轻蹭过带着黑印的肌肤,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澜夕:??? 黎月:!!! 黎月在一旁看得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知道墨尘是去给澜夕用障眼法去掉黑印,却万万没想到他会用这么直白粗鲁的方式上手! 她生怕澜夕察觉到异样,指尖都下意识攥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果然,澜夕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眸中腾起几分愠怒,手腕一翻猛地挥开墨尘的手,声音染上明显的不悦:“墨尘,你干什么?” 墨尘被挥开也不恼,收回手起身,摩挲着指尖,仿佛在感受什么,随即转头看向黎月,语气还带着几分不屑。 “他的皮肤好?海里的鱼不都是这种滑腻腻的质感?雄性的皮肤,还得是我这种偏硬的才叫帅。” 澜夕闻言,冷冷瞥了他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 刚才墨尘的动作,一定是黎月在墨尘面前夸过他皮肤好,墨尘不服,特意过来找点存在感。 这么幼稚的举动,澜夕连争辩的心思都没有,只淡淡收回目光,重新垂眼梳理发丝。 他的美貌,本就无需用言语去证明,更不必和这种幼稚鬼置气。 澜夕不知道的是,他脸颊上那些纵横的黑印,早已在墨尘指尖触碰的瞬间,被精神力悄然覆盖,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月看到澜夕脸上干干净净的,那些碍眼的黑印彻底消失,才狠狠松了口气。 她快步走到澜夕跟前,从空间里拿出一只装满清水的木桶,笑着道:“澜夕,快泡一泡吧,沙漠里太干了。” 澜夕看到木桶,没再多说,抬手解开身上沾湿的布巾,缓缓坐进木桶里。 清冽的水没过他的腰腹,银蓝色的鱼尾从水中舒展,尾鳍轻摆时,溅起细碎的水珠,在毒辣的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像撒了一把碎钻,晃得人眼晕。 他蹲下身,把整个人泡在木桶里许久,待肌肤吸足了水分,才缓缓抬手撑着桶沿,微微起身。 澜夕出水的瞬间,清冽的水珠顺着他莹白的肩颈滑落,在阳光底下泛着莹润的光。 冰蓝色的发丝被水浸得微沉,几缕湿贴在颈侧,衬得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那张绝美的脸更加耀目。 澜夕就只是站在木桶中,就自成一幅绝美的画,连阳光都似是偏爱他,温柔地落在他身上,将所有的锋芒都揉得柔和。 黎月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毫无瑕疵的绝美脸庞,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些日子看着他脸上的黑印,她总揪着心,现在看那些黑印消失,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澜夕抬眼,撞进黎月泛红的眼眶里,唇角漾开几分温柔的笑意,对着她轻轻招手。 黎月回过神,快步走到他跟前,刚要开口说话,澜夕便微微俯身,抬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瓣。 吻带着清水的微凉,像沙漠里的一缕清风,温柔又缱绻。 不远处的几个兽夫,其实都将刚才的一幕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墨尘做了什么,却谁都没有提起,各自默默做着手边的活。 只有烬野,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眼的震惊。 看着澜夕的脸,又看看墨尘,一脸的茫然不解。 所以澜夕脸上难看的黑印,墨尘可以消除? 池玉曾悄悄告诫他,不能提起任何和澜夕的脸有关的事情,因此他咽下了一肚子疑问,没有发问。 可既然墨尘能消除他脸上的黑印,有什么不能说的? 为什么大家都不提起这件事情,瞒着澜夕? 他开口问一旁的池玉:“他的脸不是可以治好吗?为什么不能说?” 382 阿父是怎么抓到澜夕的? 烬野的声音不算小,带着直白的疑惑,几个雄性瞬间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齐看向了这边。 黎月更是心头瞬间咯噔一下,连指尖都下意识攥紧,心脏猛地悬了起来。 她飞快用余光瞟向身侧的澜夕,生怕他从这突兀的问话里察觉到异样。 池玉反应极快,几乎是在烬野话音落下的瞬间,沉声道:“烬野!在胡说什么?非要在饭前提起那恶心的怪物?那怪物换的身体,不是换的脸。晦气!以后不许再提了!” 他刻意加重了“怪物”二字,语气里满是不耐,像是听到了让他反感的事情。 几个兽夫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并不短,烬野是什么脾性,心里都很清楚。 黎月余光瞥见澜夕只是眉峰微挑,眸子里并没有怀疑,应该是信了池玉的说法,只当烬野是在提凶兽相关的糟心事,她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黎月拉起澜夕的手,声音放柔,“有些事情烬野想不明白也正常,池玉会处理的。肉好像烤好了,澜夕,你是想泡在水里吃,还是过来和我们一起吃?” 澜夕抬手拂了拂颈侧湿软的发丝,水珠顺着指尖滚落,笑道:“刚泡过了,身上没那么干了,一起吃吧。” 黎月点头,牵着他的手往火堆边走去,掌心触到他微凉的指尖,依旧带着清水的润意。 她随手从空间里搬出几块平整的巨石,当作临时的石桌,池玉和烬野连忙上前,将烤得金黄焦香的肉串、肉块一一摆了上去。 浓郁的肉香在燥热的空气里散开,勾得人食指大动。 不远处的遮阳棚下,幽冽还靠着沙丘熟睡,眉眼间依旧带着难掩的疲惫,司祁轻步走过去,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叫醒他一起吃饭。 幽冽本就浅眠,闻声瞬间清醒,眸底的惺忪褪去,没有多余的话,只淡淡颔首。 司祁趁着众人都在忙着,没人注意这边,抬手布下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屏障,将两人的声音隔绝在内,低声将刚才发生的事和幽冽说了一遍。 幽冽听罢,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澜夕心思敏锐,烬野刚才说的话,希望他没有起疑…… 屏障散去,二人并肩走了过来。 众人都已各就各位,巨石旁的兽皮铺得整整齐齐。 一家人整整齐齐围坐在一起,算是凶兽神的事情以来,真正安稳下来吃一顿饭。 因着刚才池玉那番不轻不重的斥责,烬野耷拉着脑袋,扒拉着手里的肉串,吃得安安静静,没再敢开口说话。 只偶尔抬眼偷偷瞟澜夕的脸,眼底仍藏着疑惑,却也知道这事不能再提。 这几天众人连日奔波,对付残魂、封堵沙洞,一路下来吃的都是野果或是随手烤的半熟的肉,哪里吃过这般焦香鲜嫩的烤肉,一个个都吃得不算少。 尤其是墨尘和星逸,胃口更是特别好,双手齐动,肉串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上的油脂都舔得一干二净。 到最后只剩一堆啃得精光的骨头,沙地上散落着些许焦黑的肉渣。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燥热的沙漠里漾着难得的烟火气,收拾好狼藉后,众人再度出发。 因不急着赶路,也想让连日奔波的众人缓上一缓,在幽冽的示意下,回家的速度放慢了许多。 幽冽化作白蛇,蛇尾缠绕住泡着澜夕的木桶前进,木桶内的水珠偶尔滑落,在沙地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黎月爬上了司祁的背上,他的脊背稳如磐石,羽翼微微收拢护住她,让她格外安心。 星逸在最前方低空飞着探路,烬野在地上跟着,与池玉并肩奔跑。 幽冽拖着木桶跟在其后,再往后是司祁,墨尘则殿后,巨大的龙翼半展,漆黑龙瞳沉沉扫视后方,将众人的背影牢牢护在视线里。 这阵型看似杂乱无章,却是众人磨合许久的结果,一旦遇袭,星逸可第一时间预警,烬野与池玉能正面格挡,幽冽可迂回牵制,司祁能带着黎月辅助,也能快速撤离。 墨尘则能殿后兜底,层层相护间将黎月守在最安全的核心。 行过一段平缓的沙地,黎月俯身贴近司祁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雪白的羽片,小声道:“司祁,你弄个屏障,我有话问你。” 司祁闻言,振翅的动作未停,周身瞬间漾开一层淡淡的精神力,一层透明的屏障将他和黎月裹在其中,隔绝了外界的风声与同伴的动静。 黎月轻轻攥着司祁颈间的羽毛,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担忧:“司祁,刚才烬野说的那些话,澜夕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司祁的声音清冷平稳,“看澜夕刚才的模样,看不出异样。只是澜夕心思敏锐,又极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说不准有没有起疑。” 黎月的心微微沉了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司祁的羽毛,又问:“那如果……如果澜夕发现了真相,他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那么看重美貌的澜夕,如果知道脸上的黑印是无解的上古诅咒,只是被障眼法暂时遮盖,会是何等的崩溃。 司祁沉默了片刻,许久才缓缓开口:“据我所知,澜夕的容貌,并非只是在陆地上出众,在整个海洋族群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美。” 黎月猛地怔住,她一直都知道澜夕很美,但只以为他是人鱼族的缘故。 没想到澜夕在以美貌著称的人鱼族,或者整个海族中也是拔尖的。 那真让他知道了容貌被诅咒损毁,怕是比伤了他的性命更让他难受。 震惊过后,黎月心底又浮起一个长久以来的疑惑,忍不住轻声问道: “阿父虽然是紫阶兽人,但他水性不好,他当年是怎么把澜夕抓住的?澜夕是海族,阿父总不可能进入海洋,抓住了澜夕吧?” 司祁振翅的动作一直很稳,雪白的羽翼划过燥热的风,声音清清淡淡的。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他因为美貌,在海洋中遇到了些麻烦,他大概是为了躲事才从海里跑到陆地上来,刚巧在海边浅滩碰到阿父,就被他带回来了。” 383 司祁这样默默守护的,容易被忽略 黎月听完,心里的疑惑散了些,可更多的是心疼,还有点莫名的自我怀疑。 她轻轻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揪着司祁颈间柔软的羽丝。 既然澜夕在海陆两地都是最好看的雄性,当她的兽夫是不是委屈他了? 而且他还是为了躲事上了岸,就被阿父给强行带回来给她当兽夫。 在她穿来之前,原主还那么虐待澜夕,虽然之后澜夕愿意继续留在她身边,但他因为留在她的身边,才会遭遇这样的事。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沉,如果澜夕没有被阿父抢过来,也许能遇到更好的雌主,也不用跟着她到恶兽城遭罪,导致他引以为傲的容貌被毁。 这份心思缠在心里,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有点闷。 她知道兽夫们都对自己好,却从没敢想,她到底值不值得他们这样掏心掏肺…… 司祁察觉到她的低落,微微侧头蹭了蹭她的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小月,别瞎想。澜夕很喜欢你,当初你明确说过可以解契让他走,他没走。留在你身边是他自己的选择。” 黎月猛地愣住,满眼惊讶地看向他:“司祁,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她就只是在心里想着澜夕的事情,居然就被司祁看穿了。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们祭司……是不是会读心术?” 司祁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浅淡的暖意,“放心,没有那种能力。看来是我猜对了?” 黎月轻轻点头,鼻尖还贴在司祁颈间的羽丝上,声音透着丝黯然:“嗯,你刚好说出了我的心声,我觉得澜夕当我的兽夫是委屈了他。” 司祁振翅的幅度轻了些,羽翼轻轻蹭过她的胳膊,清冷的声线带上暖意:“不要有那种想法,你可是我们的雌主,是我们的主心骨。 我们生下来就在不同的部落生活,习性差得远,我们之所以能互相体谅,而不是勾心斗角,就是因为有你是我们的雌主。 之前在部落里看过太多兽夫们勾心斗角的家庭,所以大家都清楚家里能有这样的氛围并不容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澜夕,又道:“澜夕拎得清好坏,就算哪天发现了真相,也不会做傻事,他会想通的。” 黎月心头的郁结散了大半,俯身靠在司祁的背上。 她一直都觉得司祁话虽少,却比谁都通透,心思也细,观察力更是敏锐。 她抬手轻轻抚过司祁的头顶,指尖触到柔软的羽毛,忍不住问道: “司祁,我的兽夫这么多,平日里难免顾此失彼,你从来都不争不抢的,有时候我也会不自觉冷落了你,你会不会怨我?” 这话问出口,黎月自己都觉得心头揪了下,她总想着兼顾所有人,可终究精力有限,像司祁这样默默守着的,反倒最容易被她忽略。 司祁轻笑了一声,脖颈微微侧了侧,蹭了蹭她环着的手,语气无比认真。 “不要这么想,在我心里,你从来都是最好的雌主,换做任何一个雌性,都做不到你这样。能守在你身边,就够了。” 黎月心里一暖,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雪白的羽毛上:“我真的很庆幸,你是我的兽夫。” 司祁的羽翼轻轻收拢,将她整个人圈在羽翼间,替她挡住沙漠的热风,周身的精神力屏障也悄悄放柔。 屏障散去时,前方的星逸正扑扇着翅膀喊着快到了。 墨尘的身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幽冽依旧稳稳拖着木桶,池玉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见黎月情绪似乎好了不少,甩了甩尾巴,又转头跟上队伍。 夕阳慢慢沉向沙丘,将漫天黄沙染成暖金色,临近黄昏时,一行人终于看到了石屋。 只是眼前的石屋,早已没了熟悉的模样。 之前凶兽群突袭时撞塌了大半,屋顶缺了一块,墙壁裂了好几道大口子,地上还散落着碎石。 墨尘率先化作人形,指尖凝起精神力,对着破损的墙壁轻轻一推,裂开的石缝便慢慢合拢。 澜夕也从木桶里出来,银蓝色的发丝半干,指尖同样泛起淡淡的精神力光晕,抬手对着歪掉的墙壁一点,墙壁便缓缓归位,动作优雅又利落。 司祁落地收了羽翼,走到墨尘身侧,和两人一起修复屋顶,三人的精神力交织在一起,原本破损的石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完整。 幽冽走过来,目光落在烬野身上,淡淡道:“烬野,跟我去狩猎。” 烬野正蹲在地上扒拉着碎石,闻言立马站起来,跟着幽冽走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不远处的沙丘后。 黎月站在一旁,看着三人的精神力交织成淡色光晕,一点点将破损的石屋修复完整,心里满是安稳。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扑扇声,下一秒,星逸就化作人形从后面抱住了她,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轻轻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黎月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金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问道:“这几天奔波累坏了吧?今晚别出去狩猎了,好好在家休息。” 星逸把脸贴得更紧,手臂环着她的腰不肯松开,“我都紫阶了,有什么好累的。一点都不累,今晚让我陪你睡好不好?”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正用精神力凝合屋顶碎石的墨尘就头也不抬地出声,“三天还没过呢,轮不到你。” 星逸瞬间炸毛,猛地从黎月颈窝抬起头,瞪着墨尘:“黎月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就算你是第一兽夫,也不能独占三天吧?” “没办法,谁让我是第一兽夫呢?” 墨尘淡淡瞥了他一眼,指尖的精神力微微一动,一块碎石精准地嵌进屋顶的缺口。 黎月一看星逸脸都憋红了,眼看又要和墨尘吵起来,连忙伸手按住星逸的肩膀,无奈道:“墨尘,别再说了。” 又抬手揉了揉星逸的头发,把他拉到身边,凑近他的耳畔压低声音哄道: “墨尘之前被关在沙洞里那么久,受了不少苦,让着他点。况且也不是还剩三天,前天堵沙洞走了一天一夜,昨天一天,三天也就只剩今晚就结束了。” 384 小鸟洗澡有什么好看,要看就看我 星逸想起墨尘从沙洞中出来时满身的血迹,又想起堵沙洞时耗尽心神布下层层屏障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再看黎月眼底淡淡的疲惫,显然今晚也他们也只是好好休息,根本做不了别的,心里那点小委屈也散了,反倒偷偷开心起来。 他立马扬起脸,大声说道:“行吧,我可不是不讲理的人。” 墨尘嗤笑一声,没接话,指尖的动作却快了几分。 一旁的澜夕和司祁始终没插话,只是手上的动作依旧利落。 澜夕指尖的精神力轻柔却精准,将墙壁的裂痕一点点抚平,司祁则稳扎稳打,把屋顶的每一块碎石都凝合牢固。 三人分工默契,精神力交织间,石屋的破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 夕阳彻底沉下沙丘,天边染开最后一抹暖金,夜幕慢慢拢来,带着沙漠夜晚独有的微凉。 在三人的合力下,破损的石屋便彻底修缮完好,墙壁平整,屋顶严实,和之前的模样分毫不差,连门口歪掉的石墩都被归位放正。 石屋刚修缮完时,幽冽带着神情蔫蔫的烬野回来了,两人肩头都扛着猎到的沙兽。 黎月看着烬野垂头丧气的模样,瞬间就明白过来,应该是幽冽趁着带他去狩猎的功夫,和他说过澜夕的事情,也许还被幽冽严厉训斥过了。 晚饭是池玉带着烬野和星逸做的,不仅有烤肉,还用地薯果做成简易主食,又用沙兽的骨头熬了汤,浓郁的香味裹着热气飘满石屋。 饭端上桌,墨尘依旧是最积极的,刚盛好汤就拿了块最大的烤肉放在自己的盘里吃了起来。 星逸的饭量也不小,不甘示弱地拿了几块带骨头的肉放在盘子里啃了起来。 司祁安静地给黎月盛了碗汤,又给澜夕递了双木筷,幽冽坐在烬野身边,看似面无表情,却夹了一块肉放到了烬野空着的盘子里。 烬野黯淡的眸子亮了亮,瞬间恢复了活力。 黎月看着眼前一幕,嘴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的笑意。 经过这段时间和凶兽神残魂的生死博弈,只是这种平常的晚餐都让她感到格外幸福。 吃完饭,黎月从空间里搬出好几个木桶,挨个灌满清水,摆放在石屋旁的空地上,拍了拍手道: “都去好好洗个澡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分兽晶。” 幽冽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发丝,眸中满是宠溺:“好,都听你的。” 黎月顺势抱住他的腰,仰头望着他,“幽冽,我突然有点好奇,你们洗澡的时候,是用人形还是兽形?” 幽冽低眸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月月是想看我们洗澡?” “没有没有!”黎月立马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我就是单纯好奇,绝对没有要看的意思!” 她心里直打鼓,这么多兽夫,要是都误会她有别的心思…… 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星逸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用兽形洗!你要不要看?” 黎月脚步顿住,止不住好奇的心。 她还真的想看,猫头鹰到底是怎么洗澡的,是像小鸟一样扑扇翅膀溅水,还是乖乖蹲在水里梳理羽毛? 黎月正纠结着要不就点头应了星逸,看看猫头鹰洗澡,目光还没从星逸身上挪开,腰上就突然多了一只有力的臂膀,下一秒整个人就被腾空抱起。 她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脖颈,抬头就撞进墨尘深邃的黑眸里。 “墨尘?”黎月满脸疑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着快步走进了石屋的里间。 墨尘指尖轻挥,一层精神力屏障瞬间笼罩住整个房间,将外面星逸气急败坏的叫喊声彻底隔绝在外,只余下屋内的静谧。 他把黎月轻轻放在地上,俯身看着她,黑眸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小鸟扑腾水花有什么好看的?要想看,不如看我的。” 黎月仰头望着他,眉头微蹙,满是不解:“你那么大,这木桶这么小,怎么装得下你?” 她脑子里忍不住脑补出硕大的黑龙挤在小巧木桶里的滑稽画面,实在没法将冷峻的墨尘和那场景联系起来。 墨尘低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指尖轻轻刮过她的脸颊:“想看?” 黎月被他勾得好奇心更甚,抵挡不住探究欲,从空间里拎出一只比外面稍大些的木桶,灌满清水放在他面前,“洗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洗。” 墨尘眼底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得逞:“既然你这么想看……” 说着,他抬手扯下身上的兽皮裙,迈步踏入木桶中。 清水漫过他的腰腹,溅起细碎的水珠。 黎月下意识顿住呼吸,怔怔地看着墨尘。 墨尘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着,沾了水汽后几缕贴在颈肩和后背,衬得身上肌肉更加紧实。 他抬手掬起一捧水浇在头上,长发被彻底打湿,顺着线条流畅的下颌滑落,水珠滚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滴进木桶里。 宽肩窄腰的身形极具张力,后背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随着他抬手梳理头发的动作微微绷紧,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力量感,却不显粗犷,反倒带着几分冷峻的美感。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带着锋芒的黑眸此刻浸了水汽,添了几分柔和,却依旧难掩眼底的张扬。 直到墨尘抬眼望过来,声音低沉地问:“好看吗?” 黎月才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慌忙移开目光,手指着他说:“你、你不是说用兽形洗澡吗?怎么是人形!” 闻言,墨尘从木桶里走出来,水珠顺着他的发梢、肩头不断滴落,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几步走到黎月面前,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紧实的臂膀稳稳托着她,低沉的嗓音染着笑意:“我可从没说过,我要用兽形洗澡。” 黎月立即反驳道:“虽然你没有说用兽形洗澡,但我说你太大不能挤木桶的时候,你也没有反驳啊。” 墨尘低眸看着她,唇角依旧噙着笑:“有没有可能我承认的不是兽形?” 黎月:??! 385 你是不是被附身了? 黎月别开脸,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墨尘,如果你洗完了,就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墨尘却丝毫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手臂反而收得更紧,黑眸里漾着笑意:“你是不是忘了?今晚轮到我留下来陪你。” 黎月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脸颊仍泛着未褪的红晕,“我知道。等我洗完澡,会叫你过来的。” “不用那么麻烦。”墨尘微微挑眉,指尖已然落在她兽皮衣的系带处。 他的动作又快又利落,黎月还没反应过来抬手阻拦,身上的兽皮衣与兽皮裙就已被尽数解开,下一秒她就被他轻轻放进了木桶里。 清水漫过肩头,带着恰到好处的清凉,可黎月浑身却瞬间绷紧,双手下意识抓住木桶边,抬眼望着墨尘:“墨尘,你要做什么?” “帮雌主洗澡。”墨尘倚在桶边,语气说得理所当然,指尖还沾着溅到的水珠。 “不用,我自己洗就好!”黎月连忙摇头,微红的脸上透着丝不自在。 墨尘唇角勾起一抹极具压迫感的笑,往前凑近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你再拒绝,我可要进木桶里陪你一起洗了。” 黎月心里一紧,飞快扫了眼不算宽敞的木桶,如果两人挤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她咬了咬唇,权衡再三,最终还是闭紧眼睛,妥协道:“那、那你轻点儿,别乱碰。” 耳边传来墨尘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 紧接着,微凉的指尖落在她的发顶,力道出乎意料的轻柔。 过了一会儿,黎月掀开眼缝,就见墨尘正垂着眼,认真地用掌心掬水浇在她的发间,指腹轻轻揉搓着发顶,神态认真,动作细致得全然不像平时的他。 他的黑色长发还半湿着,几缕贴在颈侧,平日里带着锋芒的眉眼此刻满是专注,连眼底的玩味都淡了几分,只剩难得的沉静。 黎月看得有些失神,忍不住开口调侃:“墨尘,你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怎么这么安分?” 墨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唇角缓缓勾出一个邪佞的弧度:“是我的不是,不该这么安分,都让你怀疑了。为了证明我没有被附身……” 话音未落,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裹着水汽拂过她的唇瓣,下一秒就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他独有的气息,黎月下意识攥紧木桶边缘,刚想回应,就感觉身边的水面一漾,墨尘竟直接抬步跨进了木桶里。 木桶瞬间被两人填满,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微凉的体温传来,让黎月浑身一僵。 她懊恼地闭上眼,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早知道就不一时好奇拿这个大木桶了! 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墨尘却浑然不在意两人紧贴的姿态,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笑出声:“现在,我们可以好好洗澡了。” 木桶本就狭小,两人紧贴的身躯稍一动作,便搅得清水剧烈晃动。 涟漪顺着桶沿层层漫开,水珠一串串溢出,顺着桶壁滑落,在地面晕开成片的湿痕,像无法褪去的暧昧印记。 水面随着墨尘的动作起伏,时而漫过黎月的肩头,将她的发丝浸得更湿,黏在颈侧与后背,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时而又往下沉,露出大半光洁的肩头,被屋内微弱的火光映得泛着细腻的光泽。 每一次晃动都伴着水珠溅落的轻响,落在地面、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细碎的声响在静谧的里间格外清晰。 黎月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微凉的体温透过湿润的肌肤传来,与温水的暖意交织在一起,缠得她浑身发紧。 她愈发后悔,指尖死死攥着木桶边缘,心里把自己数落了无数遍。 后悔一时好奇拿出这只大木桶,后悔天真地以为墨尘会安分,后悔刚才还调侃他是不是被附身,安分个锤子…… “墨尘……我昨晚没睡好,真的累了,我想睡觉……” 黎月咬着唇,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软意,试图打断这令人心慌的氛围。 闻言,墨尘的动作骤然停下,黑眸沉沉地看着她,眼底的灼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水珠顺着两人的发梢、肌肤滴落,在地面砸出细小的坑洼。 他走到一旁的石头边,拿起干净的布巾,动作竟异常细致地擦拭她身上的水珠。 从发顶到肩头,再到手臂与脚踝,力道轻柔。 黎月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看着他胡乱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渍,便拉着她躺上铺好兽皮的石床上,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今天的墨尘好像格外好说话。 奔波了这么多天,他昨晚还和幽冽换班守夜,应该也是累了。 想到这里,她安心地趴在柔软的兽皮上,眼皮沉重得厉害,闭上眼睛就想沉入梦乡。 可下一秒,腰间就多了一只有力的臂膀,墨尘从背后紧紧搂住她,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带着温热的气息。 “我累了,要睡觉。”黎月含糊地说着,试图挣开他的手臂。 “嗯,你睡你的……” 墨尘的声音低沉沙哑,贴在她耳边响起,可搂在她腰间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缓缓收紧,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 黎月瞬间清醒了大半,无奈道:“你这样,我怎么睡?” 墨尘低笑一声,气息里满是灼热:“睡不着?那正好,运动一下,累了就容易睡了。” 黎月:…… 她终究没能拗过他,窗外的夜色渐渐变浓,又慢慢褪去,直到天际泛起微光,这场纠缠才得以停歇。 黎月浑身酸软地陷在兽皮里,意识模糊间,感觉到墨尘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一股温和的精神力缓缓包裹住她,抚平了身上的疲惫与酸痛。 她贪恋着这份难得的暖意,眼皮一沉,终于沉沉睡去。 墨尘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直到确认她彻底放松,才伴着她的呼吸,缓缓闭上了眼睛。 386 能开出几颗兽晶? 因为这些天来的疲惫,加上昨晚被墨尘缠到深夜,黎月再次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得厉害,连抬手都透着股懒怠。 窗外的日光洒进来,有些晃眼,她懵怔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都不是清晨的光了。 “糟了,睡太久了。” 黎月慌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就匆匆冲出了房间。 外间澜夕正坐在半满的木桶里,指尖捻着银蓝色的长发缓缓梳理,沾着水汽的发丝垂落在肩头,他垂着眼看向桶中倒影,眼神微怔,不知道在想什么。 沙漠炎热的天气,让木桶里的水已经蒸发了许多。 黎月快步走过去,从空间引着清冽的泉水缓缓注入木桶,看着水位慢慢漫过他的腰腹,才松了口气:“水都快干了,我再给你添点。” 澜夕抬眼望过来,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映着水光:“怎么不多睡会儿?” “都睡到下午了,再睡就该天黑了。” 黎月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脸颊,“你们怎么都不叫醒我?其他人呢?” “黎月!你醒啦!”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星逸晃着金色短发跑了进来,语气欢快。 “我们看你睡得特别香,幽冽还特意说了不要吵你,谁都舍不得叫你起来。” 黎月看向星逸,好奇追问:“你们在外面忙什么呢?动静不小。” 星逸拽着她的手腕往外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幽冽说趁现在有时间,多猎点猎物存起来,今天我们轮着出去狩猎,猎了很多沙兽,够吃好几天,还能晒肉干保存。” 黎月点点头,转头对木桶里的澜夕笑道:“澜夕,走吧,一起出去看看。” 澜夕应了声,抬手将长发拢到肩后,缓缓从木桶中起身,跟在黎月身后踏出石屋。 一到院子里,黎月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下。 空旷的沙地上堆着小山似的猎物,大多是肥硕的沙兽,皮毛呈浅棕色,还带着野外的粗粝质感。 偶尔混着几只羽翼紧实的飞禽,血腥味被沙漠的热风冲淡,反倒透着几分踏实。 几个兽夫正围着猎物各司其职,忙得有条不紊。 墨尘蹲在猎物堆旁,小刀在指尖翻飞,利落剔除着兽肉上的筋膜和肥肉,动作干脆利落,身旁已堆起一小堆处理干净的瘦肉。 听到动静,黑眸扫过黎月时,瞬间柔和了几分。 司祁站在不远处,正用干枯的沙棘枝和细木棍搭建晾晒架,指尖凝着精神力,将交叉的树枝牢牢固定,避免被沙漠的阵风刮倒。 池玉坐在铺好的兽皮上,将瘦肉切成均匀的长条,每一根大小都相差无几,摆放得整整齐齐。 烬野正在生火,供之后烘肉干用。 黎月快步走到幽冽身边,他正俯身给肉上抹上粗盐,见她过来,直起身,语气温柔:“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月摇摇头,目光落在猎物堆上,好奇问道,“这么多猎物,一时也吃不完,打算怎么处理?” 幽冽抬手指了指一旁堆着的干净石头和树枝,解释道:“沙漠日头足、风又干,大部分晒成肉干,方便随身携带和保存。剩下的留着今晚和明天吃,新鲜的口感好。” “我来存些新鲜的。” 黎月说着,走到墨尘身旁,接过他递来的几大块处理干净的沙兽腿肉,指尖轻点,将肉送进空间。 “空间能一直保持肉质新鲜,想吃的时候直接取就行。剩下的你们分着晒肉干,我再挑几只没处理的存起来。” 她一边蹲下身挑选体型中等、肉质紧实的沙兽,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 经过这次被凶兽神残魂困住沙洞的事,她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他们虽然朝夕相伴,却也会有分散、遇险的时候,所有物资都攥在她手里,万一再遇意外,几个兽夫只会像上次那样孤立无援,连块充饥的肉干都没有。 等众人把最后一批肉条挂好晾晒架、生起小火堆烘着边角肉,黎月才拍了拍手,从空间将一堆裹着沙尘的凶兽尸体堆到空地上。 这些都是之前她被困沙洞时,兽夫们在洞外斩杀的凶兽,当时来不及处理,全被她收进了空间。 “也不知道能开出多少兽晶。”黎月不确定地说道。 因为这些凶兽是几个兽夫在沙洞外打死的,那时候她还在沙洞内,这次能开出兽晶的概率应该不高。 墨尘率先转了一圈手中的刀走过去,对准一只凶兽的头颅划开一道裂口,动作干脆。 其余几人也纷纷上手,没一会儿就各自掰开凶兽的头颅。 “有兽晶!”烬野眼睛一亮,急忙喊道。 黎月听到声音看过去,每只凶兽都开出了兽晶,无一落空。 星逸惦着手中的紫阶兽晶,忍不住咂舌感叹:“原来只要黎月在旁边站着,就能开出兽晶啊!不是一定要在打死的时候站着。” 黎月也满脸意外,没想到自己只需在旁,竟能让所有凶兽都开出兽晶。 等众人将兽晶全部取出,清点后发现一共有六颗紫阶兽晶和二十一颗蓝阶兽晶。 “我把这些凶兽尸体换成兽晶,还能多凑点。” 黎月抬手将凶兽尸体尽数收进空间的兑换箱,又多换到八颗蓝阶兽晶。 她将所有蓝阶兽晶收进空间,把六颗紫阶兽晶递给了幽冽:“紫阶兽晶给你,你来分配吧。” 幽冽接过紫阶兽晶,指尖掂了掂,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这次分开来吸收兽晶吧。大家同时吸收的话,能在外防备的战力太少,沙漠里变数多,难免会遇上上次那样的意外。 上次集体吸收兽晶时被凶兽群打断,兽晶的力量也没有完全吸收完。” 他顿了顿,将六颗兽晶在掌心排开,看了眼每个人兽环的颜色,报出众人的进阶需求。 “澜夕还差一颗就能晋阶紫阶,我和司祁各需两颗,池玉要三颗,烬野则需要四颗才能进阶。” 幽冽抬手分紫阶兽晶,先将一颗紫阶兽晶递给澜夕,又拿过两颗递给司祁,最后给自己、池玉、烬野各分了一颗。 387 变兽形时兽皮裙不掉吗? 烬野攥着掌心的兽晶,愣了足足两秒,冰蓝色的眸子瞬间亮得像燃了星火。 其实幽冽可以给自己分两颗,这样他就会升级到紫阶,可他却只留了一颗给自己,分给了他一颗。 他猛地抬头看向幽冽,语气满是欢喜:“幽冽,你真好!” 幽冽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却没半分苛责:“先别忙着高兴,也不要急着吞下吸收。 我会根据情况安排每个人的吸收时间,一个人吸收时其他人在外守着,绝不能再出纰漏。” 澜夕将兽晶收好,淡紫色的眼眸里漾着浅淡的期待,轻轻颔首:“好,听你的安排。” 司祁也将兽晶放进贴身的兽皮袋,点头道:“我没问题,随时可以。” 池玉摩挲着掌心的兽晶,欣喜一笑,点头应下:“谢谢幽冽,我都听你的。” 烬野更是忙不迭点头,将兽晶攥得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掉了,连声道:“我听你的!你让我什么时候吸收我就什么时候吸收!” 趁着天还没有黑,黎月就在空间兑换箱里用蓝阶兽晶兑换了几块铁出来。 几人目光瞬间被铁块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围了过来。 他们都知道铁是好东西,就连一向娇弱的雌性,也可以用铁质的武器和雄性打斗。 要不是黎月有那把坚硬的铁质匕首,也许也不一定能把他们从残魂手中救出来。 黎月看着地上的铁块道:“铁是最坚硬的金属,你们虽能化形作战,但如果有铁器加持,战力就能再提升几倍。它可比牙齿和指甲结实多了,砍杀凶兽时也能减少自身损耗。” 墨尘颔首,拿起一块铁块掂了掂重量,指尖在上面随意勾勒着线条,低声道:“嗯,武器的形状我来琢磨。短刀、匕首最轻便,但也许可以设计一些贴合每个人兽形的武器。” 他和凶兽搏杀多年,最懂什么样的武器顺手。 黎月不懂兵器锻造,就将打铁的事交给墨尘,补充道:“除了武器,也能打些别的,比如做菜的铁锅,铁铲,或是铁门,都实用。” 话音刚落,幽冽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黎月身上,语气温和:“你的空间能兑换出黄金吗?” 黎月挑眉,有些意外:“还没试过,我可以试试。不过你要黄金做什么?黄金可比不上铁结实,没法做武器。” 幽冽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藏着几分温柔:“你不是说,黄金在你的世界是贵金属,常用来打造饰品吗?” 黎月一怔,随即点头:“是啊,大多用来做项链、手镯之类的。你想打饰品?” “嗯,我想试试。”幽冽望着她,语气认真。 黎月心里泛起好奇,不知道他要打什么样的饰品。 她很快进入空间,心里想着黄金,打开金属兑换箱,发现10颗蓝阶兽晶能兑换大概100克左右的黄金。 她的蓝阶兽晶充足,索性兑换了1公斤黄金块,捧着沉甸甸的金块递给幽冽:“先给你这些,不够再换。” 幽冽接过黄金块,指尖摩挲着黄金温润的质地,眼底笑意更深,将金块收了起来。 此时夕阳已沉至沙丘后,天际只剩最后一抹霞光,夜色渐渐拢来。 黎月看了眼天色,对一旁整理柴火的池玉道:“池玉,做饭的事就麻烦你了,我想做点别的,做大餐得费些时间,我明天早点起来给你们做大餐。” “好,交给我就行。”池玉温和应下,转身带着星逸、烬野忙活起来。 黎月趁着他们准备晚餐,把地上的沙兽皮收进空间后,转身走进石屋。 她还有件要紧事要做,给每个兽夫的兽皮裙缝上贴身内袋。 上次被困沙洞的窘迫还在眼前,她要让大家随身都能装些伤药、肉干之类的必需品,即便分散也能有个保障。 她把刚才的沙兽皮,全部兑换成了布料。 沙兽的兽皮不算好,质地粗糙还偏硬,贴身穿磨得皮肤难受,之前在进入恶兽城前猎到的猎物足够用了。 没人愿意用沙兽皮凑数,黎月索性全收进兑换箱,换成了布料。 这布料摸起来软乎乎的,还有点韧劲,像极了她原来世界里的毛巾布,用来缝内袋再合适不过,贴身不硌人,还结实耐磨。 她刚把布料铺在石桌上,墨尘、幽冽、司祁和澜夕就陆续走了进来,外面池玉、星逸和烬野正围着火堆忙晚餐,烟火气飘进屋里,混着淡淡的肉香。 澜夕一眼瞥见布料,率先走上前,语气温和:“阿月,你要做什么衣服?我给你缝。” 黎月摇摇头,抬眼看向几人,问道:“平常你们穿的兽皮裙在哪里?都拿过来吧。” 墨尘眉梢微挑,伸手扯了扯自己腰间的兽皮裙,“现在要?” 黎月怕墨尘扯下兽皮裙,连忙摆手道:“不是身上这件,有没有干净的?是想给你们的兽皮裙缝上内袋,贴身的那种,装东西用。” 澜夕瞬间明白过来,接过黎月递来的布料,指尖捻了捻质地,点头道:“你要缝什么样子的?我来缝就好,兽皮厚重,费力气。” 黎月闻言立马点头,指着布料说:“就缝个巴掌大的小袋子,贴在兽皮裙内侧,能装下肉干、伤药、几颗兽晶就行,不用太大,别影响活动。” 澜夕刚应下,一旁的墨尘就挑眉:“我们有兽皮袋,缠在腰上也能用。” 黎月摇摇头,“那不一样。战斗时兽皮袋缠在外面,容易被凶兽撕扯掉,也容易晃来晃去影响动作,内袋贴身穿,藏在里面,安全多了,怎么动都不容易掉。”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显然也想起了兽皮袋的不方便之处。 幽冽进去房间把洗干净的兽皮裙抱了出来,整齐放在澜夕面前的石桌上。 澜夕也不耽搁,拿起兽皮裙比量着位置,将布料裁成大小均匀的布块,捏着兽骨针穿低头缝了起来。 他的指尖格外灵活,针脚细密又紧实,沿着兽皮裙内侧的腰边游走,既不破坏外层的兽皮,又把布块牢牢固定住,不过片刻,一个小巧的内袋就缝好了。 他还特意在袋口缝了个简易的兽筋暗扣,能扣住袋口,防止东西滑出来。 黎月凑在一旁看着,满眼佩服,伸手拿起缝好的那件兽皮裙翻看,指尖抚过厚实的兽皮和软韧的内袋,忽然想起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她抬眼看向幽冽,好奇道:“幽冽,我一直想问,你们变成兽形的时候,体型变那么大,兽皮裙怎么从来不会掉啊?按理说早该滑下来了。” 「今天只有一章,明天开始恢复3章,2/7在纵横APP抢先爆更10章,这里应该要到2/14能看到10章爆更~爱你们~」 388 原来是这么算的三天 幽冽闻言,随手拿起石桌上一件叠好的兽皮裙,摊开在黎月面前让她看,指尖点着裙身两侧的缝隙和腰间的系带处,耐心解释。 “你看,雄性的兽皮裙侧边并没有缝死,是开衩的。 腰间还缝了弹力极好的兽皮筋,不是普通的绳结,就算化形时身形撑大,这兽皮筋能跟着拉伸,裙身开衩也不会被扯破,自然就掉不下去了。” 黎月凑过去细看,果然见裙侧并没有缝上,腰间的兽皮筋摸着厚实又有弹性,捏一下能快速回弹。 她了然地点点头,转眼看向墨尘,好奇追问。 “墨尘的兽形是黑龙,体型是最大的,就算这兽皮筋结实,真不会被撑开吗?” 墨尘闻言,也不废话,下一秒便化作硕大的黑龙,盘踞在石屋不大的空间里,身上的兽皮裙被撑得完全展开,松松地挂在他粗长的尾巴上,却愣是没被扯破,也没滑落。 他又变回人形,那兽皮裙借着兽皮筋的弹力瞬间回缩,稳稳地卡在腰上,连位置都没偏分毫。 黎月看得眼睛一亮,彻底明白了其中的门道,又将目光转向澜夕,笑着道: “还是澜夕最方便,人鱼兽形本就和人形相差不大,不用伸缩,也不用开衩,兽皮裙能一直穿在腰上。” 澜夕指尖还捏着兽骨针,闻言抬眼冲她轻笑道:“嗯,不过我的兽皮裙是防水的,泡在水里也不会沉,更不会泡胀变形。” 黎月知道,澜夕的兽皮裙向来是几人里最精致漂亮的,选的是光滑无毛的兽皮。 裙边还被他细细打磨过,偶尔缀上几颗圆润的贝壳或兽牙当小装饰,看着就和别人的粗粝兽皮裙不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澜夕那件叠在一旁的兽皮裙,忽然想起即将到来的寒季,眉头微蹙,抬头问几人:“对了,寒季的时候肯定特别冷,你们会穿厚实的兽皮衣吗?” 幽冽轻笑道:“寒季来临前,我们都会提前猎够足够的猎物储存起来,整个寒季基本不用出门狩猎。 而且雄性都能化形,兽形的皮毛本就抗寒,一般很少有雄性特意准备兽皮衣。” “那可不行。”黎月立马摇头,语气认真。 “就算不用出门狩猎,出门生火做饭、收拾东西,总不能一直保持兽形吧?人形待在屋里也会冷的。 我不管别的雄性家里怎么样,你们几个,必须每人准备几件厚实的兽皮衣,寒季里穿厚一点才行。” 看着她皱着眉、一脸认真的模样,幽冽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宠溺地笑了笑:“好,都听你的,你说要做,那我们就多准备几件。” 司祁和墨尘也没反驳,墨尘轻笑道:“雌主这么心疼我们,那必须穿起来。” 澜夕则笑着点头:“我也没意见,那就做几件吧。” 黎月这才展眉,忽然又想起幽冽的特殊,寒季里他还要冬眠,上前一步伸手抱住幽冽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你冬天还要冬眠,到时候我要给你铺上厚厚几层柔软的兽皮,让你睡得暖乎乎的。” 幽冽抬手回抱住她,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化不开的宠溺:“好,都听月月的。不过太暖了,我可能会醒过来。” 一旁的墨尘看着两人黏黏糊糊的模样,轻嗤一声,却悄悄移开了目光,没去打扰。 司祁站在角落,眼底漾着淡淡的暖意,澜夕则低头继续缝着内袋。 这时,门口传来星逸的喊声,带着几分急切:“黎月!幽冽!你们快出来,汤炖好啦,再不来就要被烬野喝光啦!” 黎月从幽冽怀里抬起头,应了声“来了”,又叮嘱澜夕:“澜夕,别太累了,先去吃饭,剩下的明天再弄也来得及。” 几人立即围坐在石桌边,陶罐里的兽肉汤还在咕嘟冒泡,浓郁的肉香裹着热气飘得满院都是。 石桌上摆着烤得焦香的兽肉、切好的肉干,还有用野果榨出来的果汁。 烬野并没有星逸说的那样在抢着喝汤,显然只是尝了下味道。 倒是星逸,坐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抢块烤肉,又大口喝着汤,像是饿了很久似的。 池玉见几人过来,连忙拿了碗,盛上热汤递过来,温声道:“快坐吧,汤还热着,肉刚烤好,趁热吃。” 黎月刚接过汤碗,星逸就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黎月,你说明天要给我们做大餐,是我们从来没吃过的,是不是比烤肉还香?” 听到这话,墨尘也抬眸看了过来。 黎月笑着点头:“嗯,是我原来世界的吃食,做法有点复杂,得早起准备食材,所以今晚我想自己睡,养足精神明天好好弄。” 星逸的脸瞬间垮了,似乎肉都不香了,纠结半天,一边是没吃过的美味大餐,一边是好不容易轮到的相处时间,琢磨了半晌道: “算了!大餐可以晚点吃,今晚我还是要和你一起睡!” 话音刚落,墨尘就嗤笑一声,端着碗抿了口汤,挑眉道:“啧,三天还没过,轮不到你。” 黎月放下汤碗,看向墨尘认真道:“墨尘,昨晚已经是第三天了。第一天我们连夜堵沙洞赶路,第二天堵完沙洞在附近睡了一晚,算上昨晚,正好三天。” 墨尘一怔,随即皱了皱眉,他倒是没细算这些,只想着多占些时间,“我说你答应得怎么那么干脆,原来是这么算的三天。” 一旁的幽冽放下碗,语气严肃:“墨尘,这次你在沙洞受了罪,我没说什么,也算默许了你这三天,但以后不能再搞特殊,都按顺序来。” 墨尘抿了抿唇,没再反驳。 他和幽冽早有约定,在外狩猎拼杀他能做主,可在家里,都得听幽冽的安排,更何况幽冽这话占着理,他也无从辩驳。 幽冽扫过众人,沉声道:“以后就从墨尘这里重新排顺序,今晚轮到星逸。” 黎月抬眼看向幽冽,语气带着点央求:“幽冽,我想自己睡,明天想早起准备,我怕又睡过头。” 389 烬野是怎么被阿父抓来的? 星逸立马凑到黎月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似撒娇:“黎月,那我们就早点睡,我不闹你,也不吵你,保证你能睡够!” 黎月看着星逸亮晶晶的眸子,心里软了下来。 她想起星逸才刚成年没多久,况且这几天众人连番奔波对抗残魂,个个都累得够呛,星逸想来也没什么多余的精力折腾。 她迟疑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那说好了,今晚必须早点睡。” 星逸见她答应,瞬间喜笑颜开,忙不迭点头:“行,一定早睡。” 吃完晚饭,幽冽将碗碟递给池玉暂放,转身看向众人,语气沉稳地安排道: “收拾妥当,咱们开始吸收兽晶吧。按照澜夕、司祁、池玉、烬野、我的顺序来,一个人吸收完毕,下一个再开始,避免出岔子。”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没人有异议。 经过上次被残魂偷袭的教训,大家都明白吸收时警惕的重要性。 此时夜色刚漫过沙丘,火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的火星映得石屋中暖融融的,几人索性围坐在火堆旁。 澜夕第一个吞下兽晶,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片刻后,他周身泛起淡淡的莹光,银蓝色的长发被微弱的气流吹动,垂落在肩头,神情专注。 黎月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见他眉头微蹙,似在全力引导兽晶的能量,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幽冽,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到澜夕。 “幽冽,你们吸收兽晶的时候,能听到身旁人说话吗?我看澜夕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好像完全没察觉周围的动静。” 幽冽顺势往她身边挪了挪,将她往火堆旁带了带,放轻了声音。 “分兽晶的级别。若是蓝阶以下的低等级的兽晶,吸收时意识还能勉强感知外界的动静,能听到附近的说话声,只是反应会慢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闭着眼的澜夕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凝重,语气也沉了几分。 “但紫阶兽晶不一样,它的能量太强,吸收时需要全身心投入,将所有意识都用来引导兽力融入自身,根本无暇顾及外界。 别说听到说话声,就算是有轻微的动静,也察觉不到。” 一旁的墨尘靠在石墙上,指尖把玩着一块小铁块,闻言插了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懊恼。 “上次集体吸收兽晶,就是栽在了这上面。他们五个都沉在吸收的状态里,听不到残魂控制凶兽靠近的声音,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兽晶的能量都没吸收完全。” 黎月闻言,连忙转头看向墨尘,语气软和下来,轻声安抚:“不能怪你们。谁都不会想到那残魂竟能控制凶兽。” 顿了顿,又道:“虽说现在残魂已经被我们封印起来,但毕竟这里是恶兽城,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有其他意外,还是小心为妙。” 幽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澜夕吸收时,司祁在外面巡逻,司祁吸收时池玉会出去,这样轮番巡逻警惕,这次吸收兽晶不会再出问题。” 黎月点点头,对于幽冽的安排她没有意见。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忐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安静:“黎月……” 黎月循声转头,只见烬野垂着脑袋,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向来憨厚直率,平日里也是大大咧咧的,这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小心翼翼的神情。 “怎么了,烬野?”黎月连忙放柔声音,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身上,满是关切。 烬野犹豫了一会,才抬起头,问道:“黎月,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笨,实力也最弱?觉得我一直拖大家后腿?” 说着,他又低下头,神情愈发低落。 黎月不清楚烬野为什么忽然自卑,难道是幽冽说他了? 她看向幽冽,幽冽明白她看过来的意思,立即摇头否认。 黎月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怎么会呢?你也是我的兽夫,在我心里,你和其他人一样重要,一点都不笨,也不弱。” 烬野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 他伸手一把将黎月紧紧抱进怀里,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依赖,声音闷闷的。 “真的吗?你真的不觉得我笨、不觉得我弱?还好……还好你是我的雌主,要是换成别的雌性,肯定会觉得我没用,说不定连饭都不给我吃。” 黎月被他抱在怀里,脑海里瞬间闪过她刚穿来,第一次见到烬野的模样。 那时,他身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疤,有鞭子抽的,还有木棍烫的。 黎月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问道:“可我以前脾气也不好,动手打过你那么多次,你不怨我吗?” 闻言,烬野瞬间僵住,随即连忙松开她,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慌张,生怕黎月误会,急声道: “不怨!我一点都不怨你!池玉跟我说过了,以前打我、对我凶、还不给我饭吃的那个恶毒雌性,根本不是你。那些不好的事,都不是你做的。” 他说得格外认真,连脸颊都涨得微微发红,仿佛在极力证明黎月的清白,也在诉说着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 他听到池玉告诉他,黎月不是那个雌性时他是震惊的,但知道了真相,他很快就庆幸,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温柔的黎月。 黎月抬起手,安抚地拍了拍烬野的后背,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好奇:“说起来,你以前是怎么遇到我阿父的?” 烬野闻言,脸上多了几分小小的得意,他松开黎月的手,挠了挠头,挺直了一点脊背,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你别看我现在在家里实力不算高,其实在以前的狮族部落里,同龄的雄性里,我的级别是最高的! 我那时候刚成年,就已经是黄阶兽人了,比好多比我大的雄性都厉害!” 黎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点头:“这么厉害呀?” 得到黎月的认可,烬野的眼睛更亮了,嘴角忍不住上扬,继续说道:“是啊。那时候还有好几个雌性主动找我,说想收我当兽夫,但是我都拒绝了。” 390 吸收兽晶有什么好看,我们回房睡觉 “为什么要拒绝?”黎月忍不住笑着问道。 她能想象到,刚成年的烬野,凭着一身实力,被雌性追捧的模样,只是他性子单纯,一定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烬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腼腆,语气坦诚道:“我不喜欢兽夫太多的雌性。我那时候就想,要是雌性的兽夫太多了, 她的心思就会被分走,万一后面发现我不太聪明,一定会冷落我,不给我肉吃。” 这话听得黎月心头一软,又忍不住觉得好笑,原来烬野也知道自己不聪明。 烬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就在我拒绝那些雌性没多久,阿父就来我们狮族部落了。 他找到我,说他有一个刚成年的雌崽,长得特别漂亮,而且还没有正式结契的兽夫,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过去,做她的兽夫,我就同意了。” 黎月挑眉,好奇地追问:“你那时候都没见过我,就敢答应阿父?” 烬野连忙摇头,语气格外坚定,“阿父是紫阶兽人,不会说谎的!” 他顿了顿,看着黎月的眼睛,“而且,阿父也没有说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特别漂亮,比部落里所有的雌性都漂亮。兽夫也不多。” 说到最后,烬野的脸上露出了憨厚又满足的笑容,看着黎月的眼神,满是依赖和欢喜:“我现在真的很庆幸,当时答应了阿父,跟着他来到你身边。” 黎月看着他真诚又满足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黑色短发。 难怪烬野这么单纯,原来他年纪也不大,只是块头比较大,看起来比实际年纪成熟些罢了。 一旁的墨尘靠在石墙上,闻言嗤笑一声道:“啧,就凭着别人一句话,就把自己给卖了。” 烬野闻言,立马梗着脖子反驳,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半点不让步。 “我才不笨!我就不信你不是阿父带过来的。你肯定也是阿父说了什么,你才愿意来当黎月的兽夫的。” 墨尘被他噎得一窒,指尖把玩的铁块差点没捏稳,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 如果光说结论的话,他的确是被凛川几句话给说动了,才和黎月结契。 虽然他当时看到黎月第一眼就动心了,但他知道黎月是凛川的雌崽后,他就没打算和黎月结契。 是凛川反复说服,他才半推半就松了口,说到底,他和烬野、澜夕他们,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被凛川带来的。 见墨尘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烬野顿时乐开了花,忍不住笑地露出了小虎牙。 “我就知道。你也是阿父带过来的,还说我笨,你不也跟我一样,听到黎月漂亮,兽夫少,才和她结契的吗?” 墨尘脸色更沉,狠狠瞪了他一眼,却终究没再开口。 就在这时,一旁的星逸忽然凑了过来,下巴微微扬起,金色的眸子亮得刺眼,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你们都是阿父带过来的,只有我是黎月自己找的!对吧,黎月?” 说着,他还故意往黎月身边凑了凑,笑着看向黎月。 听到星逸的话,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黎月知道,这句听似普通的话,如果回答不好,将会是一道送命题。 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其实不管是阿父找的,还是我自己找的,我现在喜欢你们的心没有不同,只不过是我们相遇的方式不同罢了,而不是我喜欢的分量不同。 你们也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没办法选择和你们相遇的时间和方式。如果我能选择,我会选择我自己去找你们,主动和你们相遇。 就算你们不愿意,我也会使劲缠着你们当我的兽夫的。” 黎月这句话说出来,几个兽夫的脸色才重新亮了起来,显然他们对黎月的回答很满意。 火堆旁的澜夕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垂着眸子静静地听着几人的对话。 他已经顺利吸收完兽晶,只是这次只吸收了一颗,耗费的时间比之前短了许多。 他抬眼,轻轻瞥了星逸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随即又缓缓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看不出情绪。 黎月注意到澜夕睁开了眼睛,立马起身走到他身边,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语气里满是关切:“澜夕,你吸收完了?怎么样,有没有发情?” 澜夕轻轻点头,声音清浅柔和,脸颊却微微泛起一层红晕,衬得他本就绝美的容颜愈发昳丽,白皙的肌肤上漾开的红晕,像染了霞光,格外勾人。 “嗯,好像发情了,你给我抑制的药物就行。” 黎月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低垂的眉眼,心底微微一动,却又想起自己今晚已经答应了星逸,就点点头,从空间里取出一颗药丸,递到澜夕面前。 “给你,吃了就没事了。” 澜夕抬起手,微微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指尖轻轻接过药丸,声音轻得像羽毛:“谢谢。” 他接过药丸后,直接放进嘴里,仰头咽了下去。 随后起身,转身走向石屋角落里的木桶。 随即,长腿一跨,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泡进了木桶里,水花轻轻溅起,却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黎月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木桶的背影,觉得他的背影透着几分莫名的落寞。 澜夕怎么了?是她冷落他了吗? 他周身的气息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仿佛隔着一层水,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她甩了甩头,告诉自己或许是错觉,或许只是发情期的不适感,让他不想被打扰罢了。 就在这时,星逸忽然上前一步,猛地将黎月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你不是说要早点睡吗?他们吸收兽晶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早点回房间睡觉。” 黎月被他抱得稳稳的,上半身却下意识地向后仰,目光死死锁着石屋角落的木桶。 木桶里的澜夕依旧一动不动地沉在水里,连抬头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她的心莫名一揪,手指不自觉抓紧了星逸的胳膊。 难道澜夕和之前的墨尘一样,也不想吃药,希望她安抚? 391 猫头鹰洗澡 星逸抱着黎月快步走进里屋,脚步顿在铺着厚厚软兽皮的石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却没松开环着她腰的手。 他垂眸看着黎月,眉间微微蹙起,金色的眸子褪去了急切,多了几分忐忑,指尖轻轻攥着她的手问道:“黎月,你是不是想找澜夕?”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忐忑,像是怕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心底轻轻一叹。 她抬手,抚平星逸蹙起的眉尖,指尖摩挲着他温热的脸颊,心底泛起一丝无奈。 她知道,在兽世,一个雌性有七个兽夫已经算是很少的,可于她而言,七个人还是太多了。 她总想顾及到每个人的感受,却总在无意间冷落。 就像上次,墨尘发情不愿吃药,满心盼着她的安抚,可那天轮到幽冽,她怕冷落幽冽,就拒绝了墨尘。 后来虽在幽冽的劝说下陪了墨尘,可她心里清楚,那晚她冷落了幽冽。 “没有。”黎月轻轻摇头,伸手握住星逸的手。 “按顺序,今晚本就轮到你。澜夕已经吃过抑制药丸了,有幽冽他们在外面看着,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星逸眼底的忐忑才一点点褪去,金色的眸子重新亮了起来。 他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反手紧紧握住黎月的手,“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不骗你。”黎月笑着点头,伸手揉了一把柔软的金发。 星逸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猛地俯身,将黎月扑倒在兽皮床上,温热的唇瓣带着几分青涩的急切,轻轻覆了上去。 他的吻没有太多技巧,却满是真心,一点点试探,一点点加深。 黎月微微闭眼,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 一吻结束,星逸额头抵着黎月的额头,气息微微不稳,金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星逸又要俯身吻过来,黎月伸手,推开他,拿出几颗药丸递给他:“你先去把抑制药丸交给幽冽吧。” 星逸也知道升级后雄性容易发情,拿着药丸就出了房间。 等把药丸交给幽冽回来,星逸就看到黎月取出两个木桶,木桶里盛满了清水。 她将两个木桶放在房间角落,星逸看着两个木桶,眼底满是疑惑,好奇地问道:“要洗澡?怎么是两个木桶?我觉得一个木桶就够了。” 黎月看着他直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一个,我一个。你先洗,我想看。”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说起来,你没有精神力,这间屋子现在是不是就没有屏障?” 星逸连忙点头,语气自然:“黎月你想设屏障?” 黎月认真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不行,我得给房间装上铁门才行,总不能什么动静都被外面听到。” 她的话音刚落,房间门口便泛起一层淡淡的透明光晕,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升起,将内室与外面的石屋彻底隔绝开来。 黎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司祁还在外面巡逻,澜夕沉入了木桶中,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墨尘在外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默默帮他们设了屏障。 黎月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星逸,眼底满是笑意:“好了,屏障设好了,你先洗吧,我想看猫头鹰洗澡。” 星逸闻言,金色的眸子眨了眨,随即眉头微微蹙起,“可我不想用兽形洗澡!兽形洗澡毛毛都会湿,乱糟糟的,哪有人形洗澡好看?我想给你看好看的我。” 黎月看着他直白又带着几分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 “可我还没看过猫头鹰洗澡,就一次好不好?就看你洗一小会儿,洗完你再变人形,行不行?” 星逸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微微抬了下巴道:“那好吧,就这一次啊,你可要好好看!” 话音刚落,星逸转眼化作了一只硕大的猫头鹰。 金棕色的羽毛蓬松柔软,翅膀展开来大羽毛根根分明,锋利的爪子泛着淡淡的光泽,明明是战斗力极强的猛禽,金色的大眼睛里却透着几分懵懂。 他双脚一跳一跳地蹦到木桶边,展开翅膀,猛地一跳,扑通一声跳进了木桶里。 水花瞬间四溅开来,溅得满地都是,他却毫不在意,只顾着扑腾着翅膀洗澡,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时不时瞥向黎月,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认真看。 黎月坐在一旁的兽皮上,支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 她总觉得,星逸的兽形格外反差萌,明明是能翱翔天际的猛禽,洗澡时却能让人萌出鼻血。 他用尖锐的喙仔细梳理着身上的羽毛,时不时甩动一下脑袋,将头上的水珠甩得四处都是,翅膀扑腾得越来越欢,他洗得不亦乐乎。 看着看着,黎月都忘了自己也要洗澡,满心满眼都是木桶里扑腾的大猫头鹰,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忽然,星逸停下了扑腾的动作,收起翅膀,圆溜溜的金色大眼睛直直地盯着黎月,歪着脑袋,问她:“你怎么不洗?” 黎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该洗澡了,笑着收回目光:“哦,我这就洗。” 她起身,缓缓脱下身上的兽皮衣裙,走进另一个木桶里,清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一身的疲惫,她清洗着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 而木桶里的星逸,早已停下了洗澡的动作,圆溜溜的金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黎月,连翅膀都忘了扑腾。 周身的羽毛都变得温顺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黎月洗了一会儿,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刚好对上他直白的视线,忍不住笑着开口:“怎么不洗了?我还想看你洗澡呢,你不是说要让我好好看吗?” 星逸闻言,忽然化作了人形。 他浑身湿漉漉的,金色的短发被清水浸湿,紧紧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一滴滴滑落。 滑过他深邃的金瞳,掠过挺翘的鼻尖,最终落在线条清晰却又带着几分圆润的下颌线上,褪去了几分青涩懵懂,又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利落。 392 我的那份要比墨尘的大 房间里微弱的火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 不同于兽形的笨拙可爱,人形的星逸浑身肌肉紧实,不是那种夸张的健壮,而是常年跟着众人狩猎、奔波练出的匀称线条,肩宽腰窄,脊背挺拔。 腹部的腹肌沟壑分明,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充满活力的张力。 星逸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嘴角微微上扬,又藏着几分期待:“你看,人形洗澡也很好看的,比兽形好看多了。” 说着,他便迈开长腿,跨步走出了木桶,径直走到黎月的木桶边,微微弯腰,伸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轻柔却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坦诚,毫不犹豫地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紧实的腹肌上。 指尖触到温热紧实的肌肤,清晰的肌肉线条传来真切的触感,黎月的指尖微微一颤。 星逸却浑然不觉,金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语气直白又认真。 “我看你一直在看我,应该是喜欢吧?喜欢就摸,又不是不给你摸,不用偷偷看。” 黎月看着他直白又懵懂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也不再客气,指尖轻轻在他的腹肌上摩挲了几下,感受着那紧实的触感与清晰的线条,随后便轻轻抽回了手,笑着道: “好了,我还没洗完呢。你先去床上等着我。” 星逸看着她含笑的眸子,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欢喜,也不纠缠,点头应下:“好,我听你的,我去等你。” 他转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布巾,胡乱地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动作随意又利落,连湿漉漉的金色短发也只是粗略地揉了几下,发丝微乱,反而更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 擦完后,他便径直走到石床边,迅速上了上了床,趴在石床上,睁着圆溜溜的金色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黎月,连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眼底满是期待。 黎月看着他乖乖趴在那里、不吵不闹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星逸这么乖,看来今晚,应该可以早点睡了。 黎月很快就洗完了澡,拿起布巾细细擦去身上的水珠,将布巾松松围在身上,走到石床边。 星逸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趴在兽皮床上,上半身微微撑起,眼睛却紧紧盯着她。 火光落在他半湿的金发上,泛着细碎的光泽,还带着丝少年气的脸庞上,脸颊微微泛着微微红晕,青涩又撩人。 黎月宠溺地笑了笑,轻轻坐在床沿,布巾随着动作滑落少许,露出纤细的肩头。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星逸的额头,“你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都有点害怕。” 话音刚落,星逸便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下一秒就将黎月紧紧搂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热紧实,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满满的占有欲,生怕她会溜走一般。 “怕什么?”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丝疑惑,语气急切,“我又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多看你几眼。” 黎月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笑道:“你这样盯着,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猛禽盯上的猎物。” 星逸闻言,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执拗:“我本来就是猛禽,而且我还是紫阶兽人。”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满是珍视,“但你不是猎物,是我的雌主。是我曾在斗兽场活下来的唯一信念。” 话音落下,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带着几分急切,轻轻覆了上去。 这次的吻不再青涩,多了几分灼热,却也带着股毫不掩饰的渴望,一点点加深着这个吻。 黎月微微闭眼,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眼底满是纵容。 对于这个在恶兽城受了很多苦的、最小的兽夫,她向来会多几分迁就和耐心。 她会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浸在这份青涩又炙热的温情里。 星逸的动作渐渐急切起来,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脊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随后微微用力,将她轻轻翻了过来。 他俯身,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后背上,从肩头缓缓滑落,动作温柔又虔诚,声音低哑:“黎月,你的后背也好美。” 黎月微微失神,好像司祁和星逸,都格外喜欢她的后背。 想来也能理解,毕竟他们两人是禽类兽人,骨子里或许就带着几分对踩背的本能偏爱。 有些事情,似乎真的不需要特意去教,就像星逸,这次的动作,明显比之前熟练了许多,少了几分懵懂,多了几分贴合与默契。 想来,是默默记着她之前的模样,悄悄放在了心上。 夜色渐渐深了,屏障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还有微弱火光噼啪的轻响。 黎月靠在柔软的兽皮上,浑身泛起淡淡的暖意,看着身旁依旧不知疲倦的星逸,忍不住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星逸……我明天想早起,还要给大家做大餐呢。” 星逸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的欢喜瞬间褪去几分,染上了浓浓的委屈,声音闷闷的,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可我不想这么快结束……” 黎月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模样,轻轻勾下来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 缠绵的一吻结束,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哄劝。 “乖,别委屈,还有七天就又能轮到你了,到时候,就由你,好不好?而且,明天我给你做顿,你没吃过的大餐,好不好?” 因为黎月的主动亲吻,加上她说的话,星逸眼底的委屈很快散去,泛起了淡淡的光亮。 他迟疑了片刻,看着黎月温柔的眸子,终究是抵不住诱惑,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小小的委屈,却多了几分欢喜。 “说好了,下次时间由我定,不许反悔。”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还有,我明天要吃最大份,我的那份要比墨尘的大!” 黎月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的金发,眼底满是宠溺:“好,都听你的,下次时间由你定,明天也给你最大份,比所有人的都大,满意了吧?” 393 想让我和澜夕今晚换顺序? 星逸立马点头,眼底的委屈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他紧紧搂住黎月,将她牢牢抱进怀中,动作温柔了许多。 没过多久,他便渐渐停下了动作,只是依旧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黎月靠在他温热的怀抱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疲惫渐渐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沉,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可星逸却毫无睡意,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黎月,眼底泛着细碎的光。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将她抱得更稳了些,生怕自己一动,就会吵醒她。 随即,又支起身,趁着黎月熟睡,微微俯身,温热的吻轻轻落在她的脸上,还有纤细的肩头,悄悄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印记。 黎月第二天很早就醒了,星逸已经不在身侧了,想来是早已醒来。 她简单洗漱了一番,整理好兽皮衣裙后,走出了房间。 黎月抬眼望去,池玉、烬野和星逸正蹲在石屋外的火堆旁准备早餐。 石屋内,幽冽、司祁和墨尘早已醒了,都各自忙着。 见黎月出来,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黎月倒没察觉到异样,笑着将目光投向司祁的手臂。 看到他手臂上的紫阶兽环,一脸欣喜地走了过去:“司祁,你升到紫阶了!太好了,还差幽冽、池玉和烬野,我们就能全员紫阶了。” 司祁朝她轻轻颔首,声音低沉温和:“嗯,多亏有你,凶兽尸体没有浪费,还开出了六颗紫阶兽晶。” 幽冽也在一旁点头道:“还差六颗兽晶就全员紫阶了。墨尘会安排出去打凶兽的。” 话音刚落,墨尘便迈开长腿走了过来,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带着几分微凉的薄茧,轻轻捏住黎月的脸颊,力道轻柔。 随后手指指尖缓缓下移,摩挲着她的脖颈和锁骨,酥麻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黎月微微一怔,问道:“墨尘,你在做什么?” 墨尘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去掉某些不安分的小鸟,昨晚留下的印记。” 黎月猛地低头,才看清他正小心翼翼地抚平自己肩头的浅浅红痕。 她忍不住笑了笑,没反驳,心底忽然想起,之前和澜夕结契时,他也曾在她身上留过类似的浅淡印记。 墨尘的动作很轻,片刻就将所有印记抚平。 黎月立马转身,快步走向石屋角落的木桶。 澜夕正安静地坐在里面,银蓝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大半身子浸在清水中,淡紫色的眸子里没有太多波澜,却在触及黎月目光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黎月脚步放轻,心底的愧疚渐渐翻涌,想起昨晚澜夕眼底的落寞,她加快脚步走到木桶边,轻声开口:“澜夕,你醒很久了吗?” 她从空间里引出清水,又往木桶里添了水,木桶里的清水泛起浅浅的涟漪,映得澜夕银蓝色的发丝愈发柔和。 添完水,黎月的目光紧紧盯着澜夕的脸,语气带着关切。 “澜夕,吃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发情期的不适感有没有彻底缓解?” 澜夕看着她眼底的担忧,淡紫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浅柔和,像微风拂过水面。 “没有,药效很好,吃完就抑制住了。泡在水里也很舒服,没有不舒服。”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丝毫异样,可黎月望着他,心底却泛起一阵心慌。 她不知道这种心慌来自哪里,却让她感到莫名的不安。 黎月的目光细细描摹着澜夕的脸庞,晨光洒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细腻光洁,墨尘之前给他施的障眼法还在,脸颊上的黑印彻底被掩盖。 那张绝美的脸庞依旧毫无瑕疵,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美得让人心悸。 黎月忽然伸出手,轻轻搂住了澜夕的脖颈,抱住了他。 她的动作很轻,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肩头,感受着他微微僵硬的身躯。 澜夕明显愣了一下,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滞,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抱住自己。 片刻后,他才缓缓放松下来,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黎月的后背,动作温柔,轻声问道:“阿月,怎么了?” 黎月轻轻摇头,将脸埋得更深了些,“没什么,就是很想抱一下你。” 澜夕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伸手轻轻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拂过她的肌肤,带着几分清浅的水汽。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她,抱了很久,像是要将藏在心底的情绪,都在这个拥抱里抚平。 过了许久,澜夕才轻轻松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语气温柔:“阿月,昨晚我给所有人的兽皮裙里都缝上了内袋。” 黎月闻言,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指腹淡淡的薄茧。 她的语气里满是心疼:“这事又不着急,没必要熬夜缝,晚上光线暗,眼睛会累坏的,你昨晚刚升级,需要好好休息。” 澜夕轻笑着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我昨晚睡不着,顺便就缝了,不辛苦。” 黎月看着他温柔的笑容,心底又暖又疼,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语气坚定:“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晚上好好睡觉,不然眼睛会累坏的。” 澜夕望着她眼底真切的关切,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淡紫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轻声应道:“好。” 见澜夕的脸色舒展了些,眼底的疏离也淡去不少,黎月才悄悄松了口气,才转身朝着幽冽的方向走去。 幽冽坐在石凳上摆弄着手中的金块,目光却早已落在她和澜夕身上,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了然。 黎月走到他面前,声音放轻道:“幽冽,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她便率先转身,推开石屋的木门走了出去。 幽冽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跟上,动作沉稳,没有丝毫迟疑。 石屋外的晨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院中,池玉正低头搅拌着陶罐里的兽骨粥,粥香袅袅,烬野蹲在火堆旁,认真地翻动着架上的烤肉。 星逸则凑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根木串,时不时探头往陶罐里看,见黎月和幽冽出来,三人的神色都亮了一下,星逸更是立马要起身:“黎月,你快来,池玉煮的粥好香……” 黎月笑着朝他们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你们先忙,我和幽冽有几句话要说,不耽误你们做早餐。” 三人闻言,立马点了点头,星逸虽有些不舍,却还是乖乖坐了回去,只是目光依旧黏在黎月身上。 黎月转身带着幽冽,朝着院角的巨石堆走去。 那里巨石嶙峋,能很好地遮挡视线,也能隔绝声音。 她走到巨石堆的后方,停下脚步,转过身,先是侧耳听了听身后的动静,确认听不到院中三人的说话声,才轻轻舒了口气,看向幽冽问道: “他们应该听不到了吧?” 幽冽缓缓点头,不等她开口询问,率先开口道:“你是想让我今晚和澜夕换一下顺序?” 394 澜夕应该是发现自己脸上有障眼法 黎月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道:“我的确看出来澜夕有点不对劲,也很担心他,但没必要因为他,委屈了你。” 这话一出,幽冽明显愣住了,周身沉稳的气息微微一滞,他怔怔地看着黎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懂黎月的,知道她对兽夫们一向心软,看到澜夕情绪不对,一定会想着迁就澜夕,却没想过,她明明满心牵挂着澜夕,却不肯委屈他。 黎月看出了他的怔愣,忍不住眼底泛起笑意,她微微抬臂,轻轻搂住幽冽的腰,脸颊微微贴近他的胸膛,随后抬眸看向他,神色真切。 “不要这么惊讶,幽冽,你们都是我的兽夫,我不想委屈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间的兽皮,语气里多了几分珍视:“你是我的第一兽夫,是我第一个主动选择结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平日里,你总是默默迁就其他人,忽略自己,所以我更不想让你受委屈。” 幽冽的心脏瞬间一暖,他低头看着怀中仰头望他的黎月,心下动容,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我知道你的心意,月月。” 黎月微微仰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我找你出来,的确是因为澜夕。他今天看着平静,可我总觉得他状态不太对,眼底藏着心事,却不肯说出来。 你心思比我细腻,又和他关系好,能不能看出他的问题出在哪里?” 幽冽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轻叹了口气:“澜夕应该是发现自己脸上有障眼法了。” 黎月闻言,心底一慌,下意识地攥紧了幽冽的胳膊,眼底满是焦急:“墨尘的障眼法不是很隐蔽吗?他怎么会发现?” 幽冽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地分析道:“精神力的事情,我也不是很精通,但澜夕心思本就敏锐,之前烬野说出那句话时,他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而且,他昨晚兽环升到紫阶,精神力比之前强了很多,大概率是升级之后,感应到了自己脸颊上残留的墨尘的精神力波动,才发现了障眼法的事。” 黎月闻言愈发焦急,眉头紧紧蹙起,“那可怎么办?他那么重视自己的容貌,独独他的脸被诅咒毁了,我们却都好好的,现在还发现我们用障眼法骗他,心里肯定更难受了。 幽冽,你和他关系好,要不你去劝劝他?” 幽冽微微蹙眉,神色带着几分为难,却还是如实说道:“月月,你应该知道,澜夕的脸,在他心中,或许比我们想象得还要重要。 那是他心底的执念,也是他的骄傲。我可以去试试劝他,但我不敢保证一定管用。” 黎月沉默了片刻,幽冽说的话,她都懂。 对于自己的美貌,澜夕向来骄傲,却偏偏被诅咒毁了,不是幽冽劝两句就能好的。 她当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怕澜夕会钻牛角尖,才让墨尘设了障眼法。 只是不知道她这个举动,澜夕会不会误解…… 她轻轻咬了咬唇,眼底渐渐泛起坚定:“幽冽,你还是别和他说了,这件事,我来和他说吧。” 幽冽看着她眼底的坚定,轻轻点了点头,“好,你是我们的雌主,也是他最在意的人,你来劝他,他更容易敞开心扉。” 说着,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黎月的头,语气里满是温柔:“至于今晚的顺序,还是换澜夕吧。不过是换个顺序而已,后天就会轮到我了,没什么可委屈的。 现在是澜夕最脆弱的时候,你多陪陪他,解开心结,比什么都重要。” 黎月看着幽冽,心底又暖又心疼,她微微踮起脚尖,伸手勾住幽冽的脖颈,轻轻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幽冽,你总是迁就我,迁就所有人。不过,你要记住,你是我第一个放在心尖上的人,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没人能替代。” 幽冽的心瞬间被暖意填满,他轻轻搂住她的腰,微微俯身,回吻了她,这个吻温柔而绵长,盛满了彼此的珍视与默契。 片刻后,两人才缓缓分开,幽冽轻柔地整理着她额前的碎发,眼底满是温柔:“你不说,我也知道。” 黎月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紧紧相扣,两人相视一眼,转身朝着石屋的方向走去。 回到石屋时,池玉已经将粥煮好了,浓郁的粥香弥漫在整个石屋,烬野也将烤肉烤得滋滋冒油。 星逸早已按捺不住,坐在石桌旁,目光紧紧盯着陶罐,见他们回来,立马笑着招手:“黎月,幽冽,快来吃早餐,粥很香!” 池玉早已将粥盛好,一碗碗摆放在石桌上,旁边还摆着烤得金黄油亮的烤肉,还有几碟野果,浓郁的粥香混着肉香,弥漫在整个石屋。 烬野和星逸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帮忙摆好碗筷,一行人围坐在石桌旁,瞬间填满了不大的石桌。 司祁依旧安静沉稳,拿起木勺,慢慢舀着粥,动作优雅从容,幽冽坐在黎月身侧,时不时给她夹菜。 池玉一边吃着自己的,一边提醒星逸和烬野慢点吃,烬野吃得不算多,吃相算不上好看,狼吞虎咽着。 星逸吃的速度是最快的,手里抓着一块腿肉,一边嚼一边往嘴里扒粥,吃得一脸满足。 黎月目光落在身旁安静吃饭的澜夕身上,他吃得很慢,动作轻柔,低垂的眉眼里似染了丝雾气,看不真切。 黎月拿起木筷,夹了一块烤得最嫩的肉,轻轻放进澜夕的碗里,“你怕烫,先放着等凉了再吃。” 话音落下,桌上几人的目光都不经意地扫了过来,却没有人多说什么。 澜夕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了黎月一眼,淡紫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浅:“谢谢阿月。” 星逸一边嚼肉一边问:“黎月,等一下你要做什么大餐?” 黎月笑着说道:“怎么还一边吃着,一边惦记大餐?” 星逸连忙咽下去嘴里的肉,反驳道:“我吃得也没有墨尘多!你看他,都快把一大块烤肉吃完了,我不信他不惦记你做的大餐!” 墨尘慢条斯理地吃完面前的大块烤肉,挑眉看了星逸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我可没你那么馋。吃完我得出去一趟。” 395 准备大餐 黎月闻言,立马放下手中木勺,看向墨尘:“你要去哪?” 墨尘的神色淡然,“石堡那边缺了北望,群龙无首,应该已经乱成一团了。 我去整顿一下,选个合适的人来当石堡主,稳住石堡的局面,也能让我们以后在恶兽城更安稳些。” 黎月忍不住担忧,眉头微微蹙起:“你自己去?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找幽冽或者司祁陪你一起去?” 墨尘摇头,嘴角微微勾起,语气轻松:“不用,我心里已经有石堡主人选了,去了就能定下来,不会耽误很长时间,快的话,应该能回来吃到你做的大餐。” 看着他说得胸有成竹的模样,黎月心底的担忧才散去了些。 吃完饭,她就拿出来几颗黑色兽晶、几块肉干,还有一小瓶止血的伤药,一一递到墨尘面前,语气认真:“把这些带上,放进内袋里,一定要小心。” 墨尘微微挑眉,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一一放进自己兽皮裙的内袋里,看着黎月认真叮嘱的模样,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满是欢喜。 “这些多半用不上,比起这些,不如你多陪我睡几天来得实在。” 话虽这么说,唇角勾起的弧度许久都没有落下,显然心情不错。 黎月说:“自己出门小心些,我等你回来吃大餐。” 墨尘笑着应下,转身推开石屋的木门,大步走了出去。 送走墨尘后,黎月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肉干和伤药分给众人,“这些你们都带上,就算遇上意外,也能有个防备。” 说着,她又拿出几颗黑色兽晶,递给司祁和澜夕,补充道:“你们需要补充精神力,预备几颗放在身上。” 分完之后,黎月才松了一口气,以后遇到什么意外,至少也不会像这次这么无助了。 司祁接过兽晶,朝黎月轻轻颔首,轮到澜夕时,黎月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澜夕,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澜夕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眸中闪过惊讶,“今晚……不是幽冽吗?” 不等黎月开口,幽冽便率先开口解释道:“我今晚有点事要做,没时间陪月月,你和我换一下顺序。” 澜夕看着幽冽平静的神色,又看了看黎月眼底的期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浅:“好。” 见澜夕同意,黎月便转身着手准备大餐。 好像都很期待她做大餐,她怎么也得好好准备一下,让他们吃顿他们没吃过的美食。 随即,她从空间里拿出好几颗圆滚滚的松襄果。 一颗松襄果有哈密瓜那么大,但味道和麦子差不多。 她对身旁的池玉说道:“池玉,麻烦你把这些松襄果磨成粉末。” 池玉蹲下身,拿起一颗松襄问道:“磨成粉?松襄果要怎么磨成粉末?用石头砸吗?” 黎月笑着摇了摇头,在地上简单画了个磨盘的样子。 底盘宽大,上方有个可转动的磨石,线条不算精美,却能清晰看出构造和转动的原理。 “石头砸会磨得不均匀,还有大颗粒,做个简易磨盘,磨出来的粉末才细腻。” 一旁的幽冽见状,立马起身说道:“我带烬野去弄一个磨盘过来,巨石堆那里有合适的石头。” 黎月点点头,幽冽拍了拍烬野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出了石屋,去巨石堆挑选合适的石材。 待两人走后,黎月转头对池玉说道:“我们还需要肉馅,就是把新鲜的兽肉剁成很小很小的块,拌上调料,用来做包子馅。” 池玉立马应下,拿起一旁处理好的凶兽瘦肉,坐在石桌旁,拿起刀,细细地剁了起来。 黎月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把翠绿的青菜,她刚要拿起刀准备切碎,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 转头一看,竟是司祁,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我来就好,你不用动手。” 不等黎月回应,便接过青菜和刀,有条不紊地切了起来,把青菜切成丁,放进碗里。 星逸看着众人都有活干,自己却闲在一旁,立马凑到黎月身边,“黎月,给我也派个活。我也能帮忙,我力气大!” 黎月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从空间里斩断几根粗细均匀的野果树枝,放在地上,又在地上画了个蒸笼的图纸,指着图纸说道: “那你帮我做个蒸笼吧,就是这个样子,要做得薄一点,才能更好地透气,把包子蒸熟。” 星逸盯着图纸看了看,皱了皱眉头,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有点难度啊……我怕做不好,把蒸笼弄破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澜夕轻声开口,“我来吧,用精神力更好操作,能做得更薄、更规整。” 黎月看到澜夕主动要求帮忙,眼前一亮,点了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澜夕微微颔首,抬手用精神力包裹住地上的树枝,树枝在精神力的操控下,缓缓被削薄、塑形,一步步变成了蒸笼的模样,纹路细腻,厚薄均匀,比黎月画的还要精致。 没过多久,幽冽和烬野也回来了,身后还抬着一个简易的石磨盘。 底盘是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方是一个圆形的磨石,磨杆粗壮结实,是烬野按照幽冽的指示,一点点凿刻、打磨而成的,虽然不算精致,却很实用。 两人把磨盘放好,烬野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憨厚地笑道:“黎月,磨盘做好了,你看看好不好用?” 黎月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一看就好用,辛苦你们俩了。” 随后,几人分工合作,池玉把松襄果剥去外壳,放进磨盘里,幽冽和烬野轮流转动磨杆,松襄果粉顺着磨盘的缝隙缓缓落下,星逸则在一旁收集果粉。 松襄果粉磨好后,黎月把果粉倒进木盆里,倒入清水,开始和面、发面,一边揉面一边讲解。 “和面要力道均匀,揉到面团光滑不粘手,放些酵母,然后放在温暖的地方,等它变大、变软,就是发好了,这样做出来的包子才会松软好吃。” 池玉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她的动作,每一个步骤都细细记下,时不时开口询问。 趁着发面的间隙,黎月又拿出一部分松襄果粉,打算再做些抻面,搭配炖好的骨头汤。 她重新和好面团,开始抻面,池玉凑了过来,轻声说道:“我来吧,你歇一会儿,要做多少?” 黎月把和好的面团分成几份,笑着说道:“这些都是,一个面团一人份,面要尽量拉得长一点、细一点,这样煮出来更入味。” 396 不喜欢和我一起泡吗? 池玉点点头,拿起一个面团,学着黎月的样子,慢慢抻拉起来,渐渐找到了诀窍,抻出来的面又细又长,十分均匀。 抻面做好时,面团也发好了。 黎月笑着拍手:“来,大家一起包包子!” 说着,她拿起一块发好的面团,搓圆,摊开,放入调好的肉馅,轻轻捏出褶皱,一个圆润饱满的包子就做好了,十分好看。 众人纷纷模仿着黎月的样子,拿起面团开始包包子。 澜夕心思细腻,手也灵巧,包出来的包子和黎月的不相上下,圆润饱满,褶皱整齐,池玉学得很快,虽然不如黎月和澜夕的精致,却也十分规整。 星逸包的包子又大又圆,褶皱却歪歪扭扭,却包得格外认真。 烬野力气太大,总把面团捏扁,包出来的包子奇形怪状,怎么都圆不起来,急得抓耳挠腮。 幽冽和司祁则中规中矩,包出来的包子不算惊艳,却个个扎实饱满,没有露馅。 池玉看着烬野手忙脚乱的样子道:“烬野,你去烧火吧,把锅里的水烧开,这里由我们来包就好,不然你再包下去,包子都要被你捏碎了。” 烬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点点头,转身去生火烧水,一边烧火一边时不时探头,看看众人包的包子。 所有包子都包好后,澜夕做好的蒸笼正好派上用场,包子一个个摆进蒸笼里,放进烧开的锅里,盖上盖子,让烬野慢慢烧火蒸制。 黎月对烬野说:“烬野,再生两堆火,我还要煮面。” “我来吧。”司祁走过去开始烧火。 黎月一直以为司祁不喜欢烧火这种接地气的活,可蹲着认真烧火的司祁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鲜活。 等火烧起来,黎月就煮起了抻面,另一边的陶罐里,兽骨骨头汤也在慢慢炖煮,浓郁的肉香、面香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忙碌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进石屋里,泛起暖融融的光晕。 不知不觉间,包子、抻面和骨头汤都做好了。 黎月和池玉一起,把蒸好的包子端上桌,白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煮好的抻面捞进碗里,浇上浓郁的骨头汤,撒上切碎的葱,炖得软烂的兽肉也摆了上来,满满一桌子,十分丰盛。 就在这时,石屋的木门被推开,墨尘大步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几分外面的风尘,却依旧神色明朗,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的香气,挑眉说道:“看来我回来得正好,赶上了雌主做的大餐。” 黎月看到他回来,眼底的担忧瞬间散去,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可算回来了,事情办得顺利吗?” 墨尘轻轻揉了揉她的头,语气轻松:“放心,没受伤,事情办得很顺利,选好了新的石堡主,以后石堡就安稳了。” 众人纷纷坐下,围着石桌,看着包子和面条,眼底都满是好奇。 黎月拿起一个包子,递给墨尘,又给其他人也分了包子和面条,笑着说道:“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星逸第一个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包子,松软的面皮裹着鲜香的肉馅,汁水四溢,瞬间填满了口腔,他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喊道: “好吃,太好吃了!比烤肉还香,我要吃最大分的。” 说着,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只手拿着包子,一只手扒着面条。 烬野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连连点头:“太香了,黎月,你在哪里学的?” 说着,就伸手去拿桌上的包子,吃得狼吞虎咽。 黎月笑道:“别管哪里学的,好吃就多吃点。” 池玉细细品尝着包子,一边吃一边赞叹道:“很好吃,比吃烤肉好吃多了。我已经把步骤都记下来了,以后我们可以随时吃到包子。” 澜夕拿起一个小一点的包子,慢慢品尝着,轻声说道:“很好吃,谢谢你,阿月。” 幽冽和司祁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却也吃得认真。 墨尘咬了一口包子,又吃着面,道:“这么好的手艺藏着做什么,应该早点拿出来。这包子我能天天吃,顿顿吃。” 黎月笑道:“我藏着的手艺多着呢,可不止这一件。你想尝也不是不行,你得有点实在点的表现,比如,轮到你睡的时候,把位置让给其他人。” 黎月这句话说出来,墨尘差点掉落手中的包子,随即笑道:“雌主这是学我呢?那我宁愿不吃,顺序肯定不能让。星逸吃得多,你给他多做点好吃的,让他把顺序让出来给我。” 星逸立马炸毛,“不让!顺序早定好了,凭什么让你?我也可以不吃。” 黎月放下碗筷,笑着道:“好了,我吃饱了,我先回房了,你们慢慢吃。” 随即,牵起澜夕的手起身:“澜夕,我们回屋吧。” 她一直注意着澜夕,看到澜夕早都吃完了,他吃得很少,显然是没什么胃口。 澜夕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了点头,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走进房间。 石桌上的几人看着黎月牵着澜夕进屋的背影,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进了里屋,黎月转身看向澜夕,“澜夕,设个屏障吧。” 澜夕轻轻点头,抬手间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住整个房间。 黎月松开澜夕的手,转身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最大的木桶,注满清水。 她指着木桶,语气温柔:“澜夕,你先进去泡一泡吧,今天一直在外面帮忙,皮肤都干了吧?” 澜夕轻轻点头,走进木桶中,清水没过他的腰腹,银蓝色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衬得他白皙的肌肤愈发晶莹。 黎月看着他安静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脱下自己的兽皮衣裙,也缓缓走进了木桶中。 澜夕显然是没料到黎月也会进木桶,浑身微微一僵,明显愣了一下,淡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黎月看着他微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微微抬眸,伸手轻轻搂住他的腰,脸颊贴近他的胸膛,“不喜欢和我一起泡吗?” 澜夕连忙摇了摇头,伸手轻轻将她搂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会不喜欢,很喜欢……” 黎月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光洁的脸颊。 那里还笼罩着墨尘的障眼法,看不到丝毫黑印,却依旧能想象到他真实的模样。 她的眼底满是心疼,“澜夕,你怎么了?我很担心你。” 397 澜夕不在乎脸上的黑印? 澜夕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心事,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阿月,为什么这么问?我……我没怎么……” 黎月看着他强装平静的模样,眼底的心疼更甚。 她虽然不确定澜夕是否真的发现了障眼法,却能看出他这么反常,一定和这个有关。 她决定把自己的心意完完全全告诉他,驱散他心底的不安。 黎月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澜夕,可能你不清楚,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雄性。” 话音落下,澜夕的睫毛微微一颤,淡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却很快垂着眼,没有与她继续对视。 黎月继续轻声说道:“不过,那时候我还是决定和你解契。”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澜夕一下,他猛地抬眸,眼底满是不解,“为什么?你不是说我美吗?难道你说的都是假的?” 黎月连忙轻轻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不是假的,你确实很美。 那时候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一直防备着你,你的美貌对当时的我来说,更像是抹了蜜的毒果,被你的美貌迷惑住,靠近你,我会死得很惨。 因为我知道你恨我,恨到想杀了我。” 澜夕以为黎月并不知道他的恨意,原来她是知道,不仅知道他恨她,还知道恨到想杀了她。 他忍不住好奇,追问道:“那之后,为什么又愿意接受我?” 黎月轻叹一口气,指尖温柔地划过他的眉眼,语气认真: “因为你给我唱的歌很好听,你给我缝的衣服很合身,每一针都藏着心意。还有你说,你不想解契,你永远只会有我一个雌主,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听完她的话,澜夕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中,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已久的脆弱:“阿月……” 他抱了许久,才稍稍松开她,颤声问道:“阿月,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不在乎我变得很丑陋?” 黎月用力回抱住他,额头抵着他的肩头,语气坚定无比:“澜夕,我说的都是真的,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澜夕看着她真切的眸子,心底的防线开始崩塌。 他抬手,指尖轻轻在自己脸颊上拂过,笼罩在脸上的障眼法瞬间散去,纵横交错的黑色印记赫然显现,狰狞又刺眼。 他垂着眼,不敢看黎月的反应,低沉的声线因为紧张微微绷紧:“这样呢?会不会觉得很恶心?这么丑陋,这么不堪……” 黎月看着他脸上的黑印,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微微发酸,心疼的情绪翻涌而出。 澜夕果然早就发现了墨尘弄上去的障眼法。 难怪这几天这么反常,一定是独自承受着失去美貌的不安。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着那些狰狞的黑印,随后微微俯身,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柔软的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认真:“澜夕,可恶的是凶兽神,是它诅咒了你,我一点都不在意这些黑印,一点都不难看。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美的雄性,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是,现在也是,不会改变。” 她目光真切地看着他:“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解开诅咒的,所以不要放弃,好不好?” 澜夕静静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真切的眼眸,心底的酸涩与不安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他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擦掉她溢出的泪,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哭什么,我没事。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够了。” 黎月怔怔地看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轻声问道:“真的没事吗?不要再因为这些黑印难过了,一点都不丑,很美。” 澜夕轻轻点头,淡紫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嗯,其实我不在乎黑印。我以为,是你觉得我丑,才偷偷给我弄了障眼法,怕我碍你的眼。” 澜夕不在乎脸上的黑印??! 她怕他受不了打击,各种瞒着,还找墨尘在他脸上弄上了障眼法遮住…… 可他压根就不在乎这个? 不过,她必须解释清楚,表明立场。 黎月连忙摇头道:“不是的澜夕,我不是嫌你丑。 我是怕你看到脸上的黑印,受不了打击,怕你会自卑,所以才让墨尘给你设了障眼法,想等找到解咒的办法,再告诉你真相。” 澜夕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释然。 “我知道了,不怪你。其实,这张脸,美不美,我并不在乎,美貌于我而言,不要也罢,我本就觉得烦。” 黎月愣住了,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脸颊上,忍不住震惊。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一直以为,澜夕最在意他的容貌,美貌是他最大的骄傲。 她缓过神来,追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一直以为,出众的容貌,是你的骄傲。” 澜夕看着她懵懂的模样,无奈地轻笑道:“曾经的确是骄傲,后来就成了累赘。 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陆地,就是因为在海洋时,有个雌性因为我的容貌,一直穷追不舍,不分昼夜地纠缠,我不堪其扰,才逃到陆地。” 黎月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声问道: “既然你当时还没有结契,有雌性追求你,不是一件好事吗?至少能说明你足够优秀啊。” 澜夕的神色微微沉了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好什么?她从来都不是喜欢我这个人,只是痴迷于我的容貌而已。我不喜欢她。” 黎月愣了一下,心底的愧疚瞬间翻涌而出,“你明明是为了逃开追你的雌性,才辛苦逃到陆地上来,却被阿父强行抢来,给我当了兽夫,委屈你了……” 澜夕看着她满脸愧疚,淡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怨怼,只有释然。 “一开始我的确恨过你,也恨这场不由我掌控的结契。 我当时想,为什么我好不容易逃离了深海的纠缠,却又陷入了另一场身不由己,甚至要陪着一个我从未了解、还无比恶毒的雌性。” 398 难怪澜夕当时那么恨她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温柔地划过她的脸颊,语气渐渐柔和。 “但后来相处久了,我就慢慢喜欢上了你,抗拒和你解契,不想让你再多找其他兽夫。 但发现自己这种想法的时候,我也震惊过,抗拒过,直到发现你不是那个虐待我的恶毒雌性,我才敢真正直视自己对你的心意。” 澜夕的话直白又坦诚,没有丝毫掩饰,黎月听着,心底的愧疚散去,更多的是满满的暖意与心疼。 她忍不住再次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澜夕,还好你当时说出你的心意,不然我可能就错过你了。” 抱了许久,她才抬起头,好奇道:“澜夕,你原先住的地方是怎样的?” 提到自己的家乡,澜夕的眸子里泛起温柔的光泽,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在万兽城的南边,有一片海叫琉璃海,海水澄澈透亮,阳光洒下去的时候,会泛着琉璃一样的光泽,是我们人鱼族世代生活的海域。 那里有彩色的珊瑚礁,成群的小鱼,还有会发光的海草,很美。等我们出了恶兽城,等一切都安稳下来,我想带你去看看,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黎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向往,可下一秒,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我不是海族雌性,我没办法在海里呼吸,就算去了,也只能在海边远远看着,根本不能陪你一起去海底看那些美景。” 澜夕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宠溺。 “这个简单。我可以用我的精神力,弄出一个大大的泡泡,把你裹在里面。 泡泡里会储满新鲜的空气,你既能在海里自由活动,看清海底的一切,也不会被海水呛到,更不会觉得憋得慌。”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海族的雌性也没办法在深海中呼吸,都是雄性用精神力护着。 要么给她们裹上泡泡,要么就在海里找天然的山洞,用精神力抽干山洞里的海水,供雌性生活。 而且琉璃海上也有几座小岛,那些兽夫多的雌性,大多会由她们的兽夫们在小岛上盖起石屋,一起住在岛上。” 黎月听得满眼惊奇,下意识地追问道:“那海族的雌性多吗?” 澜夕轻轻摇了摇头,“不多,甚至比陆地上的雌性还要少。” 陆地上的雌雄比例已经是1:100了,海族的雌性比这还少的话,雌雄比例岂不是严重失调?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雌性主动追求澜夕,他都能因为不喜欢就果断拒绝,拼尽全力逃到陆地上来。 可刚逃上岸,就被阿父抓来,强行给她当了兽夫,可想而知,他当时心里的恨意,该有多么强烈。 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她轻轻握住澜夕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指尖,语气认真。 “澜夕,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也绝不会让你后悔遇到我。” 澜夕笑了,好看的眉眼弯起,脸上纵横交错的黑印,丝毫没有掩盖他的耀眼,反而让他这份笑容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语气里满是珍视:“阿月,能遇到你,真好。”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缓缓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热烈而虔诚,带着他压抑已久的心意,与他微凉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却又格外动人。 黎月微微一怔,随即缓缓闭上双眼,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清水包裹着两人,满是缱绻。 澜夕的吻并未停歇,离开她的唇瓣,带着微凉的体温,缓缓落在她的脖颈间,轻柔而虔诚。 黎月浑身微微一颤,却没有拒绝,只是轻轻搂着他的脖颈,睫羽轻轻颤动,抬眸望着他。 淡紫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她的身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脸上的黑印在昏暗中显得柔和了许多,并没有破坏他的美。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感受着他微凉的肌肤,脸颊渐渐染上一层薄红,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 直到澜夕微微抬手,温柔地扶着她的腿,淡蓝色的鱼尾轻轻在水中摆动,泛起细碎的涟漪,黎月才猛然惊觉,他竟依旧维持着人鱼形态,没有变回人形。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几分未散的软意,轻声问道:“澜夕,怎么还是鱼尾?” 澜夕低低地笑了笑,俯身亲了下她泛红的耳尖,“不喜欢吗?阿月是觉得,鱼尾不如人形好看?” 黎月脸颊更红了,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顺滑的鱼尾,声音软软的:“好像也不是不行,很新奇……” 澜夕顺势将她搂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缱绻,“其实这样,有些施展不开。 若是在琉璃海里,有足够的水域,我便能更好地抱着你,带你穿梭在珊瑚礁之间。不过,能在这片沙漠,有这样一桶清水,能这样抱着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话音落下,他的鱼尾又轻轻摆动了几下,木桶里的清水随着晃动,落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两人逐渐升高的体温,在微凉的清水中被温柔中和,晃动的水花映着澜夕温柔的眉眼,晃得黎月心神微乱,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澜夕看着她脸颊上愈发浓郁的绯红,眼底的情愫愈发浓烈,呼吸微微一窒,俯身在她的肩头、锁骨间,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留下浅浅的印记。 他贴着她的耳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满是赤诚:“阿月,为了你,我愿意抛弃一切。 哪怕永远被困在这沙漠里,哪怕永远回不去大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愿意。” 黎月的心被他的话狠狠触动,抬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依赖。 “澜夕,别这么说。我不要你抛弃一切,我只要你好好的。澜夕,给我唱首歌吧,我爱听。” 399 诡异的猩红 澜夕轻轻点头,吻了吻她的发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只要阿月爱听,我会一直唱给你听。” 随后,他的歌声缓缓响起,温柔而绵长,像月光般包裹着两人。 他的鱼尾随着歌声的节奏,轻轻摆动,水花潺潺,与歌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深夜里最动人的旋律。 澜夕的歌声有一种勾人心魄的魔力,黎月沉浸在里,如果不是澜夕的手臂环抱着,她几乎抓不住木桶边而滑落下去。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人鱼族的能力还是澜夕独有的,歌声很稳,完全不被鱼尾的摆动而影响。 也许是被他撩人的歌声迷惑,黎月惊觉时,窗外的夜色已深。 黎月靠在澜夕怀中,被他温柔的歌声包裹着,疲惫渐渐席卷了全身,她的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带着浓浓的倦意:“澜夕,不要了……我累了。” 话音刚落,澜夕很快停下动作,低头在她的唇瓣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将她从木桶中抱了出来。 一旁早已备好干净的布巾,澜夕用布巾轻轻擦拭着她身上的水珠,从发梢到指尖,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指尖的微凉掠过她温热的肌肤,满是宠溺。 擦干净水珠后,他将她稳稳抱起,走到石床边,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兽皮上,又取来另一张厚实的兽皮,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随后自己也躺了下去,将她紧紧搂进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化出水来:“睡吧,阿月,我陪着你。” 黎月往他怀中蹭了蹭,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眼帘轻轻合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轻柔,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澜夕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容颜,眸中的情意越发浓烈。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眸中盛满了化不开的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渐渐闭上双眼,气息渐渐平稳,与怀中的黎月相拥而眠,石屋内一片静谧,只剩下两人轻柔的呼吸声。 深夜,窗外原本皎洁的圆月忽然被厚重的乌云遮住,夜色瞬间变得浓稠而暗沉,连一丝微光都未曾留下。 原本睡得安稳的澜夕,却猛地睁开了双眸,眼底的温柔与深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诡异的猩红,衬得他淡紫色的眼眸愈发幽深可怖。 他脸上纵横交错的黑色印记,也渐渐泛起淡淡的红光,与眸中的猩红相互映衬,衬得那张原本绝美的脸庞狰狞可怖。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没有惊动怀中的黎月,澜夕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凝聚起精神力,轻轻一划,一道极浅极细的伤口便出现在她的手腕上。 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缓缓渗出,带着淡淡的温热气息。 澜夕的呼吸微微急促,眼底的猩红愈发浓烈,他缓缓低下头,将她的手腕轻轻贴在自己的唇瓣上。 细细吮吸着那丝渗出的鲜血,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没过多久,那丝渗出的鲜血便被他吸取干净,他轻轻抬手,用精神力抹去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他眸中的猩红渐渐褪去,脸上黑色印记的红光也慢慢消散,神情变得愣怔。 他看着熟睡的黎月,重新躺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中,低头在她的发顶又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重新闭上双眼,陪着怀中的黎月,沉沉睡去。 第二天黎月起得有些晚,醒来时浑身依旧透着股说不出的乏意。 明明昨晚睡得不算晚,且在澜夕的怀抱里睡得格外安稳,可醒来后四肢却有些酸软,像是耗尽了力气一般。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身旁,澜夕早已不在。 黎月撑着身子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物,起身拿出木盆开始简单洗漱。 指尖无意间划过手腕,触感光滑细腻,没有丝毫异样,可她总觉得手腕处隐隐有些发淡的麻意,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洗漱完毕后,她从里屋走出来,却发现偌大的石屋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没有一个兽夫的身影。 黎月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木门。 木门一推开,原本笼罩在石屋周围的无形屏障瞬间破开,一阵刺耳的叮当声猛地传入耳中,震得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定睛一看,才发现院中一片热闹,几个兽夫正围着打铁。 烬野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双手扛起沉重的铁锤,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每一次敲打都力道十足。 墨尘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中握着一块磨石,正细细打磨着手中的铁器。 黎月好奇地走了过去,走到墨尘身边问道:“墨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墨尘听到她的声音,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朝她一笑道: “我们以后还要在恶兽城待一段时间,难免会遇到危险,有铁制的武器,战力就会提升很多。每个人的兽形和擅长的本事不一样,武器也得量身打造。” 他说着,指了指身旁已经磨好的几件铁器,“已经做出来几个了,你可以拿起来看看。” 黎月点点头,伸手拿起墨尘身旁一件已经磨好的武器。 那是一对手环,手环周身布满了锋利的尖刺,材质坚硬,入手微凉,边缘被磨得十分光滑,不用担心会划伤自己。 “这是谁的?要怎么用?”黎月指尖轻轻碰了碰尖刺,好奇地问道。 “这是烬野和池玉的。按照他们的兽形,可以把它戴在爪子上,比只用爪子挠更有杀伤力。”墨尘答道。 黎月正握着手环,想象着戴在兽形爪子上的样子,池玉走了过来,“我给你示范一下,这样更容易理解。” 他先把铁环戴在手腕上,再变成兽形,用力挥了几下,尖刺竟轻松砸开一旁的石头。 黎月看得满眼惊奇,连连点头,又转头看向墨尘,眼底的好奇更甚,追问着:“墨尘,那其他人的武器呢?也都做好了吗?” 400 我帅的时候还少? 墨尘看了眼黎月道:“还没做完,烬野还在打铁。不过,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说明。” 黎月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嗯,我想听。” 墨尘放下手中的磨石,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打趣道:“没想到你一个雌性,还对武器感兴趣。” 黎月闻言,轻轻皱了皱眉道:“我都和你们并肩战斗了这么多次,难道还不能让你改观?” 墨尘见她神色认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却带着认可:“是我失言了,雌主威武。” 说着,他捡起一根细长的树枝,在地上轻轻划动,一边画图一边耐心解释。 “你也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兽形不一样,擅长的本事也不同,武器就得顺着兽形来做,才不会影响动作,还能最大化发挥战力。” 他先画了一个简单的腰带雏形,上面密密麻麻画了些小尖刺,指着图案说道: “幽冽是蛇形,浑身光滑,没有可以挂武器的地方,不过他人形的腰和兽形躯干差不多粗细。 我打算给他打造一个兽皮腰带,腰带上嵌满细小锋利的尖刺,还能调节松紧,贴合他的躯干。 这样他缠住敌人的时候,腰带就能辅助他,给敌人造成额外的伤害,就算敌人挣脱,也会被尖刺划伤。” 黎月凑近了些,盯着地上的图案看了看,忍不住赞叹:“这个设计真好,既不影响幽冽缠绕,又能增加杀伤力,太周全了。” 墨尘又在一旁画了一个尖尖的、贴合鸟喙形状的图案。 “这是给司祁做的喙套,他本体是白鹤,喙部锋利,却不如铁器坚硬。 万一精神力耗尽,靠兽形打斗的时候,有了这个铁喙套,啄击力度会大大提升,就算遇到硬甲的恶兽,也能啄破对方的防御,不至于束手无策。” 黎月连连点头,看着墨尘认真画图的模样,眼底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墨尘继续划动树枝,画了一对小巧的爪套和几片薄薄的铁片。 “这是给星逸设计的,左边这个是爪套,完全贴合他猫头鹰的爪形,指尖有锋利的尖钩,尾端有软兽皮带,能牢牢固定在爪上,不会脱落。 右边这些薄铁刃,特别轻薄,能贴在他的翅膀边缘,就算挥击时不小心甩掉也没关系,这种薄铁片我可以多打造一些,让他装在兽皮袋里带着,用完了再换。” 黎月看着地上的设计图,心底满满都是钦佩。 明明墨尘也是第一次接触铁这种金属,他就能设计出武器,还是根据几个人的兽形,设计出不同的款式。 她忍不住真心夸赞:“墨尘,我觉得你认真的时候挺帅的。竟然能想到这么多细节,每个武器都刚刚好适配大家的兽形。” 墨尘听到后嗤笑一声道:“雌主这是什么话,我帅的时候还少?在床上难道不帅吗?” 黎月:…… 墨尘低笑一声,又在地上画了一个三叉形的武器,形状锋利,柄部粗细适中。 “这是给澜夕做的,他本体是人鱼,在陆地上,用人形比兽形更方便,虽然他用精神力,远程攻击很厉害,但遇到忽然靠近的敌人,手中有武器会更方便防御和反击。” 黎月的目光落在那个三叉形的图案上,瞬间愣住了。 这个形状,和她前世在书中看到的、希腊神话中海神的三叉戟几乎一模一样。 她忍不住震惊道:“墨尘,这是你给澜夕设计的?” 墨尘点点头,疑惑地看着她:“对,给澜夕的,我觉得这个形状既适合刺击,在水中也能用得上,怎么了?” 黎月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惊讶,“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形状很特别,没想到你会设计成这样,它叫三叉戟,在我以前生活的世界,有类似的原型。” 墨尘眼底闪过一丝好奇,随即笑了:“原来还有名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我就是觉得实用,随手画的,没想到这么巧。” 黎月笑了笑,又想起刚才的问题,抬头看向墨尘,追问着:“那你的呢?你给自己设计了什么武器?” 墨尘闻言,又拿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件武器的雏形。 “你看,这是戴在龙角上的尖刺套,能加固龙角的撞击力,还有这个是爪套,嵌在我龙爪上,这样杀伤力都更上一层楼。” 黎月盯着地上的图案,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赞同,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墨尘,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好厉害,那……有没有我的?墨尘,你有没有给我设计武器?” 墨尘闻言,微微勾起唇角,低笑一声:“怎么会忘了我们雌主? 我打算再给你打造几种轻便的武器,都做得小巧些,你可以放进空间里,遇到危险时,能根据需要来取用。 等做完了再看,到时候我教你怎么用。” 黎月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欢喜:“好!越多越好,这样我就能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不用总被你们护在身后了。” 正说着,院角落传来幽冽的声音:“月月。” 黎月转头看去,只见幽冽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块打磨光滑的黄金,手中握着细磨石,神情专注地打磨着什么。 她连忙和墨尘说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幽冽,你叫我?” 幽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她,眼底泛起一丝柔和,伸手拿起身旁一枚打磨好的黄金手镯,递到她面前。 那手镯通体圆润宽大,表面刻着奇异却精致的纹路,纹路间隙镶嵌着几块颜色各异的晶石,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入手微凉,大小刚好贴合她的手腕。 幽冽轻轻握住她的手,将手镯缓缓戴在她的手腕上。 黎月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镯,满眼惊叹,语气里满是惊喜。 “幽冽,好漂亮!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手艺,竟然能打磨出这么好看的手镯。不过,这些亮晶晶的宝石,是从哪里来的?” 幽冽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手镯,轻笑道:“兽晶。” “兽晶?”黎月满脸惊讶,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手镯上的晶石。 401 司祁,今晚该你陪我啦 “原来兽晶还可以镶嵌做成饰品?我一直以为兽晶只能用来吸收提升等级呢。” 幽冽轻轻点头道:“兽晶只要不吃进口中,就会一直保持坚硬的特质,打磨光滑后,色泽也好看,用来镶嵌再合适不过。” 黎月看着手镯上的兽晶,忽然反应过来。 这些兽晶颜色各异,大多是低阶的赤阶、橙阶兽晶,平日里兽夫们猎杀低阶恶兽,兽晶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只能随手丢弃,没想到镶嵌在黄金上,竟然这么好看。 她心底暖暖的,抬头看向幽冽,认真道:“真的太好看了,幽冽,我很喜欢。” 幽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伸手从石凳下拿出一枚小巧的黄金戒指,戒指中间镶嵌着一块通透的蓝色兽晶,款式简约却精致。 他轻轻握住她的左手,将戒指缓缓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贴合她的指尖。 黎月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脸上满是震惊,“幽冽,你……你怎么把戒指戴在这个手指上?” 幽冽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疑惑:“怎么这么震惊?这个手指戴着刚好,不舒服吗?” 黎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声解释道: “不是不舒服,是……我之前生活的世界,结婚的时候,会互相给对方戴上戒指,而且就是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我之前提过吗?” 幽冽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你没有说过,看来是我歪打正着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她,语气认真,眼底满是珍视,“你说的结婚,是不是和我们的结契一样,是要一辈子在一起?” 黎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嗯,和结契一样,是一辈子在一起的意思。” 幽冽握紧她戴戒指的手,低头在她的指尖轻轻落下一个吻,“那就好,你戴着很好看。” “好漂亮的戒指和手镯!这是幽冽做的吗?” 两人正说着,一道轻快的声音传来,星逸叼着猎物从院外回来,收起翅膀化作人形,快步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黎月手上的黄金饰品,满脸羡慕。 “幽冽,你竟能做出这么好看的东西,你能不能教我怎么做?我也想打造一下。” 黎月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星逸,你想学这个,要打什么饰品?” 星逸的目光落在黎月颈间的绿晶石项链上,那项链还是用兽皮绳串起来的,简单又朴素。 他伸手指了指那条项链,语气认真:“这条项链用兽皮绳串着不好看,我想用黄金装饰一下,做成更漂亮的项链。” 黎月心底一暖,笑着抬手摘下颈间的项链,递到他手中,“好,那我就等你给我打一款更漂亮的项链了。” 星逸接过项链,紧紧握在手中,眼睛亮晶晶的,“好啊。你等着,我一定给你做出一款最好看的项链,比幽冽做的还要好看!” 幽冽看着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做饰品没那么简单,我可以教你,你好好学。” 幽冽刚应下教星逸做饰品,黎月便被一旁飘来的浓郁香味勾住了心神。 她转头看去,只见院角的石灶旁,池玉和司祁正忙碌着,石灶上的陶罐冒着袅袅炊烟,香味正是从那里飘来的。 黎月笑着和幽冽、星逸说了一声,便快步朝石灶走去,远远就笑着问道:“池玉、司祁,你们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池玉正弯腰搅拌着陶罐里的东西,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是面条,昨天墨尘和星逸都说没吃够,要再吃一顿,我就和司祁一起多做了些。” 说着,他掀开陶罐盖子,一股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面条根根分明,裹着淡淡的汤汁,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黎月忍不住笑了,点头道:“难怪这么香,他们俩确实能吃,你们多做一点,省得等会儿不够分。对了,你们俩呢?也爱吃面条吗?” 司祁站在一旁,正低头整理着一旁的食材,闻言轻轻点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柔和。 “嗯,挺喜欢的,要是能再放点辣椒,味道会更好。” “辣椒有啊!” 黎月眼睛一亮,连忙抬手打开空间,从里面拿出辣椒,递到司祁面前。 “我空间里还有不少,可以把辣椒用精神力烘干,磨成辣椒粉,再放点调味料,淋上热油,做成辣椒油,喜欢吃辣的人可以多放些,不喜欢的也能少放,这样大家都合口味。” 司祁看着手中的辣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点头:“好,这样方便。” 话音落下,他指尖凝聚起精神力,包裹住辣椒,精神力缓缓烘干辣椒里的水分,没一会儿,辣椒就变得干燥酥脆。 随后他拿起一块干净的石头,将烘干的辣椒放在上面,轻轻砸了起来,没过多久,辣椒就被砸成了细腻的辣椒粉,装入一个干净的小陶碗中。 另一边,池玉已经将锅中的油烧热,顺势将热油缓缓淋在辣椒粉上。 黎月拿起一旁的调味料,撒了少许进去,用勺子轻轻搅拌均匀,一小罐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辣椒油就做好了。 黎月看着做好的辣椒油,又看向司祁,笑着道:“司祁,今晚该你陪我啦。” 司祁闻言,语气柔和了许多,轻轻点头:“嗯,我很期待。” 黎月笑了笑,她转身朝石屋走去,想着趁面条还没做好,她还有事情要做。 一进屋,她就从空间拿出几个空的大陶罐,引出灵泉水,缓缓注入陶罐中。 这时澜夕走了进来,好奇道:“阿月,这是灵泉水?” 黎月转头看去,只见澜夕已经进入木桶里,淡蓝色的鱼尾轻轻摆动,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笑着点了点头,一边继续倒灵泉水,一边说道: “嗯,最近空间里的灵泉水特别充足,泉池都已经满了,我想着,灵泉水放着不用也不会再涨,不如拿出来一些,平时饮用、做饭都能用,也不浪费。” 402 凶兽不见了 说着,她端起一罐装满灵泉水的陶罐,就想往澜夕的木桶里倒,想让澜夕泡得更舒服些。 可刚靠近,就被澜夕伸手制止了,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别倒,太浪费了。” 黎月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浪费?灵泉水很多呀,泡一泡也没关系的。” 澜夕轻轻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不用倒,灵泉水可以在空间兑换东西,与其拿来泡水、日常饮用, 不如多换点有用的东西出来,我们以后还要在恶兽城生活一段时间,多备些物资也好。” 黎月闻言,眸色瞬间亮了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放下陶罐,捧着澜夕的脸,在他唇瓣上亲了一口。 “澜夕真聪明!我都差点忘了,多亏了你提醒我,我这就去多换点东西出来。” 澜夕笑了笑,眼底满是宠溺,“慢慢来,换些实用的就好。” 黎月笑着应下,连忙将陶罐里的灵泉水一一倒进空间里的兑换箱。 先换了金属,铁换得最多,除此之外也换了一些金银铜等金属。 剩下的灵泉水,都换成了止血、消炎等伤药。 虽然灵泉水可以疗伤,却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无法离开她身边太远,就好像这一次,分开了之后几个兽夫都没办法疗伤。 让兽夫们把药带在身上,又在家里也放一些备用的,她就能安心不少。 除了伤药之外,她也换了些其他药物存了起来。 至于布料需要用有纤维的植物或者兽皮才能兑换,灵泉水兑换不出来。 黎月兑换完,先将兑换来的大量铁料、金银铜等金属放在院中打铁炉旁。 又把止血、消炎的伤药放进石屋的木柜里备用。 刚收拾妥当,池玉和司祁就端着做好的面进来。 很快一家人就围坐在石桌旁,开始吃饭。 墨尘和星逸吃得依旧多,今天有了辣椒油,喜欢吃辣的几个人也多吃了一些。 黎月也爱吃辣,放了辣椒油,味道比昨天香多了。 快吃完的时候,她目光看向墨尘,问道:“墨尘,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打凶兽?我记得还差六颗紫阶兽晶,就能全员升级到紫阶了。” 墨尘正低头扒拉着面条,闻言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回道: “等我把所有人的武器都打磨完毕,明天差不多就能收尾,下午我们就出发去打凶兽,专门找紫阶凶兽下手,争取尽快凑齐兽晶,让大家都升级。” 黎月轻轻点头,对于墨尘的安排她没有意见。 一旁的烬野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补充道:“你放心,我帮墨尘打铁,肯定很快就能打好!” 墨尘瞥了他一眼,“多吃点,打铁可是力气活。不要学有些人,只知道吃也不知道打铁。” 星逸刚吃完一碗面,正在添面的筷子差点都要掉下来:“墨尘,你说我做什么?我不也去狩猎了?倒是你,我看你吃的比我多,也没去狩猎。” 墨尘难得没有反驳星逸,却忽然停下了筷子,眉头微微蹙起,语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幽冽,我发现一件怪事,我觉得恶兽城的凶兽好像变少了。” 幽冽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落在墨尘身上,沉声问道:“你是说,你这次去石堡,路上没碰到多少凶兽?” “不是没碰到多少,是压根没碰到一只。”墨尘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的凝重更甚。 “这太反常了,这里可是恶兽城,向来凶兽密集,就算我们前段时间猎杀了不少,也不至于一只都碰不到。” 他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星逸,问道:“星逸,你这几天出去狩猎,碰到凶兽了吗?” 星逸闻言,脸上瞬间变得凝重。 “我也没碰到。我还以为是我运气好,但现在想来一只都没见到,确实太奇怪了。” 墨尘沉吟片刻,眼神变得愈发严肃,对着星逸道:“你今晚出去一趟,去凶兽经常出没的地方看看,留意一下,是不是晚上也碰不到凶兽。 顺便探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要是有情况,立刻回来通知我们,千万别贸然行动。” 星逸立刻点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交给我吧。今晚出去凶兽经常出现的沙丘看看,那里常年凶兽聚集,我就不信一只凶兽都碰不到。” 这个话题让小院里的氛围变得愈发凝重,黎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恶兽城的凶兽突然消失,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幽冽察觉到她的不安,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可能是前段日子我们杀了太多凶兽,它们暂时躲起来了。” 黎月听到幽冽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不安:“嗯,我知道了,希望只是它们暂时躲起来了。” 说着,她拿起勺子,给众人都添了些辣椒油,转移了话题,“快吃面吧,不然面条该凉了,司祁,你不是爱吃辣吗?多放些。” 小院里的凝重氛围,渐渐缓和了些许。 夜幕渐渐降临,恶兽城的夜色格外浓郁,墨尘和烬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星逸飞出小院,去探查凶兽的踪迹。 黎月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内衣,躺卧在柔软的石床上,石床铺着厚厚的兽皮,温暖又舒适。 没过多久,司祁走了进来,他显然也已经洗过澡,银白色的长发半干半湿,褪去了白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黎月侧过身子,眉眼弯起,语气温柔地朝他招了招手,声音软软的:“司祁,过来。” 司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步走到石床边坐下来。 黎月看着他坐在床沿看着自己,伸手抓住他的手,问道:“你在等什么?” 司祁的唇角微微上扬,晕开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容。 往日里清冷禁欲的眉眼,因这一抹笑瞬间褪去了疏离,添了几分鲜活的暖意,像是冰雪初融,漾开细碎的温柔。 他声音低沉且轻柔,“如果我说,我在等你主动……” 他的话还没说完,黎月便笑着伸手,轻轻一拉一推,司祁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稳稳地躺在了兽皮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洒进来,落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泛着淡淡的柔光,衬得他肌肤愈发莹白,眉眼间的清冷禁欲更甚,却又藏着几分被打乱节奏的无措。 黎月撑着身子,俯身看着他,眉眼弯成了月牙,眼底盛满笑意,声音软软的,“要我主动?好啊,不过说好了,我主动,你可不许动。” 司祁躺在身下,抬眸望着她,清冷的眼眸里没有半分不悦,反倒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他轻轻点头,喉结微动,声音低沉得像是蛊惑:“好,都听你的,不动。” 得到他的应允,黎月笑得更欢了,她缓缓俯身,发丝轻轻垂落,拂过司祁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 她微微低头,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唇,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轻柔的触碰。 「明天的章节因为审核的关系,我改了好几个版本,明天上午11点更新~晚上不要等了~」 403 你来找我结契前,住在哪里? 黎月微微俯身,轻轻的吻像羽毛轻轻挠在心尖上。 司祁的呼吸微微乱了几分,胸腔微微起伏,眼底泛起细碎的暖意,却只是安静地望着她。 他恪守着承诺,连指尖都没有抬起来,唯有眼底的宠溺,渐渐被一层细碎的情意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黎月才缓缓退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氤氲的琥珀色眸子,还有脸上蔓延开的红晕。 他平日里清冷禁欲,此刻卸下防备的模样,别有一番风韵。 她的声音软软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轻笑道:“司祁真乖,真听话。” 司祁抬眸望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染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清冷的声音染上一丝沙哑:“我说过,都听你的。” 说着,黎月眼底的笑意更浓。 指尖没再停留于他的脸颊,反倒轻轻掠过他线条流畅的颈侧,最终落在他垂落在枕畔的银白色发丝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软乎乎的发丝蹭得指尖发痒。 司祁的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丝毫抗拒,琥珀色的眸子里,克制的温柔渐渐翻涌,暗芒越来越浓,像是快要溢出来。 她的指尖轻轻撩动,掠过一缕缕顺滑的发丝,最终捻起一撮,指尖轻轻摩挲着发丝的末梢。 感受着它的柔软细腻,还有发丝上淡淡的清冽气息,那是司祁独有的味道。 黎月很快察觉到了他的细微变化,眼底的狡黠更甚。 原本清冷克制的人,此刻身体紧绷如弦,却依旧没有主动动一下,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柔和起来,连一向清冷的眸子,都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却依旧恪守着承诺,没有动,只是安静地任由她摆弄自己的头发。 黎月停下撩动发丝的动作,撑着身子,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滑过他清冷的眉眼,轻声调侃:“司祁……你怎么这么乖?” 司祁抬眸望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她融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沙哑,“说好了,要听你的,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黎月故意装出一脸疑惑的模样,声音放软:“可是你不说的话,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这么玩……” 司祁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喉结又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却满是纵容。 “我都喜欢,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既然都喜欢……” 黎月眉眼一弯,眼底的狡黠更甚,指尖先捏住他的脸颊,轻轻捏了捏,又伸手捏了捏他微凉的鼻尖,才重新落回他的发丝上。 最后指尖缠上他的银白色发丝,轻轻撩起,绕着指尖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动作慵懒又俏皮,一缕缕发丝在她指尖缠绕,像是缠住了彼此的心意。 发丝柔软顺滑,在指尖轻轻缠绕,她又觉得只绕发丝没有意思,干脆拿起他的一撮头发,编了起来,编得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司祁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小月……你确定要一直这么玩我的头发?不做别的?” 黎月停下编发丝的动作,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编得歪歪扭扭的小辫子,神情故作疑惑:“欸,不是你说我不管怎么碰你,你都喜欢?玩头发不也是碰你?” 司祁似是被她噎了一下,眼底的克制终于在这一刻化作满满的宠溺,他微微用力,手臂轻轻一揽,将黎月搂进怀里,让她乖乖靠在自己怀中。 黎月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你不是说会听我的吗?怎么不听话了?说好我主动,你不许动的。” 司祁轻轻叹了口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暖意,声音微哑却带着丝无奈。 “小月,我只是觉得,你一直撑着身子玩我的头发,会累。” 黎月心中一动,微微转头,仰望着他,眼底满是好奇:“那你想让我怎么玩?” 司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住她的肩,让她乖乖靠在自己怀里,不用再撑着身子,自己则微微侧身,方便她继续摆弄头发。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 黎月眼底的笑意更浓,重新拿起他的发编起来,指尖时不时蹭过他的耳畔,惹得他微微瑟缩,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动作依旧是温柔的,被她这样陪着,原本清冷的气息都变得灼热,和之前清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却依旧是那个温柔克制的司祁。 月光透过窗缝,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银白色的发丝与她的紫色长发交织在一起,缠缠绕绕,不分彼此。 屋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她指尖拨动发丝的细微声响,安静又温暖,满是细碎的情意。 此刻的司祁已完全褪去最初的克制,将藏在心底的情愫,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不知过了多久,黎月靠在司祁怀里微微喘气,司祁才缓缓收紧手臂,轻轻将她搂得更稳,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 “辛苦小月了,玩了这么久头发,该累了,夜深了,睡吧。” 司祁依旧是那个温柔细腻的司祁,他会顾及她的情绪,怕她太累,怕她不舒服,会克制住自己。 黎月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沉稳的心跳,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抬眸看着司祁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依旧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 如果不是感受过他眼底满满的宠溺,她都很难想象,司祁顶着这样一张清冷禁欲的脸,能有这般纵容的模样。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轻声问道:“司祁,你来找我结契前,住在哪里?” 司祁握住她作乱的手,微微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指尖,嗓音依旧清冷,却裹着化不开的温柔,轻声问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抱歉,宝宝们,我尽力了……」 404 澜夕,你在干什么? 黎月往他怀里蹭了蹭,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是好奇。你是祭司,长得又好看,当时等级也不低,应该有不少雌性喜欢你吧?” 司祁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语气淡然:“仙鹤族多出祭司,擅长用精神力,但族人数量并不多,没有自己专属的族群部落。 族人们基本都是分散在各个部落里生活。我之前,一直住在豹族部落,后来遇到了一些事情,便离开了豹族,一心来找你,和你结契。” 黎月搂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腰腹,“我猜,你是不是有不喜欢的雌性一直追求你,缠得你没办法,才离开豹族部落的?” 司祁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小月怎么这么聪明,这都能猜得到?” 黎月笑得眉眼弯弯,“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没有雌性看上?而且我记得,澜夕当初是为了躲避雌性的纠缠,才被迫从海里逃到陆地的。 你和他一开始关系最好,我猜,你们大概是因为有相同的经历,才会惺惺相惜,走得这么近吧?” 司祁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她的发梢,语气更柔和了几分,“差不多是这样,但也有不同。澜夕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才逃到陆地,而我,是自愿离开豹族的。 与其被无关的雌性纠缠,不如早点来找你,我从很久之前,就下定决心,要找到你,和你结契,一辈子守着你。” 黎月抬眸看向司祁,“可是,你这么说,我就要吃醋了。你不是知道你以前喜欢的那个雌性不是我吗?” 司祁低眸,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上她的唇,带着几分安抚的温柔,吻得轻柔而虔诚。 “不要吃醋。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以后我喜欢的也只有你。” 黎月笑着点头,正要说话,却忽然听到一声轻响,细微却清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是司祁先前设在门口,隔绝动静的精神力屏障,碎了。 两人同时一顿,司祁下意识地将黎月搂得更紧,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警惕,周身的温柔气息褪去几分,迅速染上戒备。 不等他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澜夕。 司祁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温柔,目光紧锁着门口的身影,沉声道:“澜夕,什么事?” 夜色浓稠,月光只透过窗缝漏进零星几点,澜夕的身影立在门口,大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越过司祁,直直落在黎月身上,一瞬不瞬,像是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情愫,就这么静静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阿月还没睡啊,我以为阿月已经睡了。” 司祁眉头蹙得更紧,手臂将黎月搂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 “澜夕,你该清楚,今晚轮到我陪着小月。你贸然破开我的精神力屏障进来,并不合适。” 除非是雌主主动要求,确定晚上陪伴的兽夫后,其他兽夫不能随意打扰,更何况澜夕是破开屏障闯入,这种举动,显然不合适。 澜夕似乎察觉到了司祁的不悦,微微垂眸,语气里染上几分歉意,却依旧没挪开落在黎月身上的目光。 “抱歉,是我着急了,一时失了分寸。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忽然想看看阿月的睡颜。” 黎月靠在司祁怀里,听着他语气里的歉意,又想起澜夕脸上那几道尚未消退的黑印,心底瞬间软了下来。 她轻轻拍了拍司祁的手臂,示意他别生气,然后朝着澜夕温柔地招了招手,“澜夕,过来吧,没关系的。” 澜夕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微光,缓缓走到石床边。 黎月顺势从司祁怀里起身,微微倾身,轻轻抱住了靠近的澜夕,看着他脸上的黑印,语气里满是心疼:“澜夕,是不是睡不着?我去给你添些水吧。” 澜夕靠在她的肩头,轻轻吸了吸鼻尖,低声道:“好。” 黎月松开他,起身走出了里屋。 石屋一共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大的堂屋,一间是她睡觉的地方,一间则是兽夫们休息的屋子。 澜夕兽形因是人鱼形态,需要常年泡在水中,就在堂屋放了一个木桶,平日里大多待在木桶里休息。 黎月走到木桶旁,从空间中引出清水倒进木桶里。 就在这时,两只微凉的手忽然轻轻捧住了她的脸,力道轻柔,却带着几分不容挣脱的禁锢。 黎月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澜夕。 他的美貌在昏暗的夜色里依旧耀眼夺目,只是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此刻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微光,转瞬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困意突然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浑身发软,黎月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向他倒去。 澜夕稳稳地抱住她,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指尖不知何时泛起一丝细微的寒光,轻轻划过她的手腕,一道极浅的伤口瞬间出现。 他微微俯身,凑近那道流血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亲吻。 “澜夕,你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是司祁。 他终究不放心澜夕的反常,在黎月走出房间后,跟了出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澜夕动作一顿,随即缓缓直起身,指尖轻轻抚过黎月手腕上的伤口,那道极浅的伤口竟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红痕,转瞬也褪去无踪。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浑身发软、已然昏睡过去的黎月,缓缓转过身,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没什么。阿月太累了,靠着我就睡着了,我正想把她抱进屋。” 司祁快步走过去,伸手接过黎月,指尖轻轻抚过她的手腕,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抬眸看向澜夕,眼底的怀疑丝毫未减,语气微冷:“澜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405 星逸怎么还没回来? 澜夕轻轻摇了摇头,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没有,你想多了。她累了,你带她进去休息吧,我没事。” 司祁紧紧抱着黎月,目光死死盯着澜夕,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澜夕始终垂着眸,神情隐匿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僵持了片刻,终究是担心黎月睡不好,司祁没有再多问,抱着黎月,转身走进了里屋,再次设下屏障。 …… 黎月是被窗外炙热的阳光晃醒的,眼皮掀开时,只觉得浑身都有些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一般,连抬手都多了几分倦意。 她微微蹙起眉,脑海中模糊闪过昨晚的片段,和司祁的温存、澜夕的闯入,还有突如其来的困意,明明昨晚睡得不算晚,怎么会累成这样? 不等她细想,墨尘说过今天下午要出发去打凶兽的事,瞬间窜进脑海。 她心头一紧,猛地坐起身,急急忙忙地冲出了里屋。 恶兽城的阳光格外炙热,看窗外的阳光投下的影子,就知道现在应该快中午了。 可堂屋里却异常安静,只有澜夕还泡在木桶里,闭着双眼,像是在休息。 黎月走到木桶旁,顺手从空间里引出些清水,倒进木桶中。 “澜夕,他们呢?没有出门吧?”她的声音带着丝倦意,眼底还有未散去的惺忪。 澜夕缓缓睁开眼,淡紫色的眸子看到她时,盛满温柔,轻轻点头道:“嗯,他们都在外面。墨尘和烬野一早就在打磨武器。” 听到这话,黎月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武器还没打磨完,不然真要怪自己睡过头,耽误了下午出发打凶兽了。 她的目光落在澜夕脸上,视线定格在那道熟悉的黑印上,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怎么觉得他脸上的黑印,好像比昨天淡了一点? 明明昨天还看得很清晰,今天却隐约有些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淡了似的。 犹豫了片刻,黎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澜夕,你能用精神力消去脸上的诅咒吗?” 她的语气里满是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若是能消去黑印,澜夕就能恢复本来的美貌,她每次看见时,也不会这么心疼了。 澜夕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颊,声音似乎有些低落:“没有办法去掉,墨尘是祭司,他都除不掉,我更没办法。” 看来她应该是看错了,可能是阳光太亮,显得淡了些,毕竟这诅咒连墨尘都没办法,怎么可能会凭空变淡。 澜夕看着她眼底的失落,轻声说道:“若是你觉得难看,我可以用障眼法把它遮住,这样就不会影响观感了。” 他向来在意黎月的感受,不愿让自己脸上的黑印,惹得她厌烦。 黎月连忙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语气认真。 “不难看,还是不要遮了吧,要是用障眼法遮住,我说不定会忘记你脸上还有黑印,久而久之,就会忘了要帮你除掉这诅咒的事。” 澜夕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轻声道:“阿月真好。” 黎月也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木桶的边缘:“走,我们出去看看他们。” 澜夕轻轻点头,缓缓从木桶里起身,鱼尾化作修长挺拔的双腿,跨出木桶,动作流畅优雅。 两人并肩走出石屋,刚踏出门槛,院中热闹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打铁炉的余温还未散去,地上整齐摆放着各式打磨光亮的武器,墨尘正站在石桌旁,将打磨好的武器一一递给几个兽夫,让他们试着上身适配。 时不时上前调整武器的弧度,哪里不贴合,便立刻拿过,用磨石快速打磨改良,动作娴熟且沉稳。 听到脚步声,墨尘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落在黎月身上,从石桌下拿起三件武器,快步走上前递给她。 那是一把细长的长枪,枪身打磨好的木棍,枪尖是精铁打造,泛着冷冽的光泽,锋利无比。 还有一把小巧玲珑的弓,弓身缠着柔软的兽皮,握起来舒适且趁手。 还有一把短剑,剑身纤细却坚韧,剑柄打磨得光滑圆润,恰好适合黎月的手掌大小。 黎月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枪身,眼底瞬间满是震惊,双手微微抬起,打量着手中的三件武器。 “这些是给我做的?墨尘,你自己也会用吗?” 她从没见过墨尘用武器,而且这种形状的冷兵器在兽世她都没见过,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墨尘双手抱臂,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既然是我亲手打造的,自然是会用。怎么,雌主想学?” 他早就看出黎月想要拥有战斗力的心思,不想让她一直只能被他们保护着,便特意为她打造了这三件趁手的武器。 长枪适合远攻,小弓适合偷袭,短剑适合近身防御,刚好适配她的力道。 黎月的眸色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期待:“嗯,想学。快教我。” 如果能学会使用这些武器,以后遇到危险,就算兽夫们不在身边,也能拥有自保的能力,也许还能用武器帮他们一把。 墨尘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给我点好处才行。” 说完,他双手依旧抱臂,似笑非笑地盯着黎月,眼底藏着丝期待。 黎月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她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她上前一步,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将柔软的唇瓣贴了上去,吻得轻柔而仓促,像是完成任务一般。 墨尘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顺势伸手搂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将她拉近,加深了这个吻。 墨尘的吻带着几分强势与宠溺,直到黎月微微挣扎,才缓缓松开了她。 黎月靠在他的肩头,气喘吁吁,伸手轻轻推开他,急道:“好了,快教我!” 墨尘伸手摸了摸唇角,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低笑一声道:“就这点好处,可不够,只能教你一种武器。” 说着,他从黎月手中拿走长枪和小弓,只留下那把短剑递给她,又随手从一旁拿起一根粗细适中的木棍,当作示范用的剑。 “就先教你短剑吧,上手最快,也最适合你近身自保。” 黎月接过短剑,握紧剑柄,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墨尘手中的木棍。 墨尘耐心地教她握剑的姿势、挥剑的力道,一步步示范着基础的劈、砍、刺动作,语气沉稳认真。 “握剑时,手指要用力,手臂要挺直,挥剑的时候,要借力发力,不要只靠手臂的力气,不然容易脱力。” 黎月学得格外认真,跟着墨尘的动作,一遍遍挥剑,可短剑看似轻巧,实则并不容易掌控,她的动作有些笨拙,挥剑的力道也控制不好。 就在这时,池玉温和的声音从石屋传来:“阿月,墨尘,大家都别练了,饭做好了,先吃饭,吃完饭再练也不迟。” 黎月闻言,终于停下了挥剑的动作,长长舒了一口气,手臂传来一阵酸痛,她放下短剑,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笑着点了点头:“好,正好我也累了。”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围坐在石桌旁,池玉将饭菜一一摆好。 黎月的目光扫过石桌旁的空位,才发现星逸没有回来,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忍不住开口问道:“星逸去探查凶兽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406 凶兽难道已经逃出了恶兽城? 黎月的话音刚落,原本温和的氛围瞬间沉了几分。 幽冽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黎月安抚道:“不要担心,从兽印的感应来看,他应该快回来了。” 黎月闻言,才猛然想起,她可以用兽印感应星逸在哪里。 她连忙感应了一下兽印,果然星逸正快速向石屋的方向靠近。 没过多久,听到屋门被推开的声音,星逸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沾着些许尘土,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显然是奔波了一上午。 不过周身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受伤的气息,依旧是那副活力满满的模样。 “星逸!”黎月连忙起身,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拉过他的手臂,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他真的没有受伤,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你怎么才回来?没遇到危险吧?” 星逸刚想开口,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他急忙再门口的清水盆洗了手,目光盯着石桌上的饭菜,语气急促。 “没遇到危险,我这不是探查得太仔细,耽误了些时间嘛!快饿死我了,池玉,给我来大份的,越多越好!” 说着,他也不等众人回应,就急匆匆地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空盘子递向池玉,眼底满是期待。 池玉拿起烤肉和粒粒果,满满地给他盛了一盘,递到他面前:“慢点吃,不够还有。” 星逸接过盘子,道谢都顾不上说,拿起烤肉就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原本凝重的氛围,稍稍缓和了几分。 墨尘看着他这副模样,放下手中的筷子,嗤笑一声道:“真是个饭桶,就知道吃,忘了自己出去做什么了?” 嘴上这么说,语气倒没有真的责怪。 星逸正咬着烤肉,闻言猛地抬起头,瞪了墨尘一眼,“说谁是饭桶呢?论饭桶,我可比不过你!” 说完,他又塞进一大口粒粒果,咽下去后,才说起众人最关心的事,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上午我跑遍了凶兽经常出没的峡谷,甚至去了恶兽城深处的沙丘,哪里都没有凶兽的影子,连一只低阶凶兽都没见到。” 话音落下,石桌旁的氛围瞬间又沉了下来。 星逸喝了口水,眉头微微蹙着,显然也觉得此事太过反常。 幽冽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前的木盘,眼底闪过一丝沉思,语气凝重。 “凶兽怎么会忽然不见?这么多凶兽,不可能凭空消失,它们能去哪里? 我们一直待在恶兽城,也没察觉到大规模凶兽移动的动静。墨尘,恶兽城到底有多少凶兽?” 墨尘双手抱臂,眉头紧锁,“恶兽城本就是凶兽的聚集地,这里的凶兽数量,应该比兽人总数还要多上很多。 单说蓝阶以上的高阶凶兽,就有几万只,更不用说那些低阶凶兽了,数不胜数。” 星逸闻言,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沉思道: “我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数量,但也知道恶兽城的凶兽绝对不少。这么多凶兽,能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踪迹都不留……”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让人心头一紧,“会不会……它们都已经逃出恶兽城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众人心头,所有人的神色瞬间微微一变,眼底满是凝重。 黎月只觉得心头一沉,浑身都泛起一丝凉意。 如果星逸的推测是正确的,那将会是整个兽世的一场灭顶之灾。 兽人的等级本就比凶兽低,在她的兽夫们进入恶兽城之前,整个兽世的紫阶兽人,就只有她的阿父凛川和兽王玄苍两个人,可恶兽城的紫阶凶兽,却有几千甚至上万只。 若是这些数量庞大、高等级的凶兽,全部逃出恶兽城,涌入各个兽人部落,以兽人的战斗力,根本无法抵挡,到那时,兽人只会成为凶兽的猎物。 黎月只觉得胸口发闷,瞬间没了半点胃口,她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急切。 “不行,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猜测,我们现在就去看看,看看兽神曾设在恶兽城周围的屏障还在不在。” 墨尘思索片刻后,目光扫过众人,嗓音带着几分凝重:“走吧,现在就去恶兽城出口看看,早看早安心。希望只是错觉。” 幽冽却伸手按住他的手臂,目光落在石桌上没吃完的饭菜,说道:“别急,空腹赶路容易脱力,吃一口再走,用不了多长时间。” 凶兽不见本就不是现在,在墨尘前天去石堡的时候就发现了异常。 这事都出现了这么多天,比起现在急忙赶去查看,吃口饭也不会耽误。 墨尘点头,几人各自拿起碗筷,快速扒了几口烤肉和粒粒果,囫囵咽下,便立刻放下碗筷,收拾妥当。 星逸吃得最快,几口就解决了盘中剩余的食物,化作兽形,展开巨大的翅膀,在院上空盘旋待命。 司祁走到黎月身边,身形微微一动,化作仙鹤,轻轻俯身,示意她上来。 黎月轻轻抓住他的羽翼,坐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一行人整装出发,兽形赶路,速度很快,他们的身形迅捷,尘土微微扬起。 黎月坐在司祁背上,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只盼着能尽快看到屏障完好无损的模样。 狂奔了两个多小时,众人终于抵达了恶兽城的出口。 这里和恶兽城外只隔着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水浑浊,岸边乱石嶙峋。 往日里,这里可是凶兽最密集的地方,无数凶兽藏在河水深处、乱石缝隙中,死死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出口的兽人,趁他们不备,蜂拥而上,将其吞噬。 可今天,这里却异常寂静,连河水流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没有一丝凶兽的低吼,没有一点异动。 众人纷纷落地,化作人形。 星逸率先走上前,踢了踢岸边的乱石,眉头皱得更紧:“奇怪,以前这里就算看不到凶兽,也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腥臭味,今天怎么连一点味道都没有?” 407 为什么雄性能用兽吼联系? 他说着,又走到河边,探头往水里看了看,河水浑浊,却连一条凶兽的影子都没有。 墨尘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语气沉稳:“先别急,这里的凶兽向来擅长隐藏身形,说不定都藏在暗处,等着我们放松警惕。” 话音落下,无形的精神力如同一张大网,缓缓散开,覆盖了整个河岸、河水深处,甚至延伸到空中,仔细探查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凶兽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墨尘的眉头渐渐蹙起,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他将精神力收回,摇了摇头,“没有,哪里都没有凶兽。我的精神力覆盖了这一片区域的所有角落,没有察觉到任何凶兽的气息,连一只低阶凶兽,都没有找到。” 这句话,彻底打破了众人最后的侥幸。 黎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快步走到墨尘身边,语气急切地问道: “墨尘,兽神设下的、困住凶兽的屏障,还在吗?是不是屏障破了,它们都逃出去了?” 墨尘轻轻点头,“屏障还在,你看。” 话音落下,他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神力,轻轻向虚空投去。 随着精神力缓缓散开,原本透明无形的屏障,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彩光,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一般,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屏障完整无缺,没有一丝裂痕,周身的能量波动稳定而强劲,显然十分牢固,没有被任何东西破坏过。 “你看,屏障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凶兽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墨尘收回精神力,彩光渐渐褪去,屏障再次恢复透明,“我刚才探查的时候,也特意检查了屏障的能量波动,没有异常,应该是完好的。” 黎月看着那片透明的屏障,心底的不安却没有丝毫减少,她又追问道: “可这里只是恶兽城的出口,有没有可能,入口处的屏障被破坏了,凶兽从入口逃出去了?入口处的屏障,会不会比这里更脆弱?” 墨尘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打消了她的疑虑。 “不会。入口处的屏障,是兽神最先设下的,比出口处的屏障还要稳固得多。 而且,我之前去石堡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石堡附近没有凶兽的踪迹了。 入口处是恶兽城与外界交易的主要场所,经常会有石堡的兽人在那边,如果入口处的屏障被破坏,凶兽出逃,石堡的兽人不可能不知道。 但石堡那边没有人提起这件事,估计屏障并没有问题。”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湍急的河流,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屏障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凶兽不可能逃出去,可这么庞大数量的凶兽,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踪迹、一缕气息都没有留下,它们到底去哪里了? 难道真的能凭空消失不成? 一旁的众人,也都面色凝重,各自思索着可能性。 黎月思索着开口:“这么庞大数量的凶兽,不可能凭空消失。屏障还在,没有被破坏,它们就绝对逃不出恶兽城,一定还藏在城里的某个角落。 我们分头找找吧,这样能更快找到它们的踪迹,也能尽早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尘点头道:“雌主说得对,分头寻找效率更高。星逸,你擅长飞行和侦查,去恶兽城深处的沙丘地带搜寻。 幽冽,你去西边的峡谷,那里往日里凶兽聚集不少。 司祁,你去北边的乱石岗,烬野和澜夕去南边的仙人掌群,池玉去恶兽城入口处看看,我再检查一遍屏障的边界,确保没有遗漏。” 几个兽夫纷纷点头,正要按照墨尘的安排启程。 “司祁,等等。”墨尘忽然开口叫住司祁,目光落在黎月身上,“雌主,到我背上来。” 在战力部署上,墨尘向来考虑周全、心思缜密,不管是应对凶兽还是排查危险,他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这一点,黎月一直都十分认可。 她没有犹豫,轻轻拍了拍司祁,说道:“司祁,等会儿我们在石屋汇合。” 司祁轻轻点头,眼底虽有几分不舍,却也明白墨尘的顾虑,顺从地俯身,让黎月从自己背上下来,语气温柔:“小心些。” “我会的。”黎月笑了笑,转身走到墨尘身边。 墨尘身形一动,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龙,他温顺地俯身,让黎月稳稳地爬上自己的后背。 众人这才按照之前墨尘的安排,纷纷向着不同方向离开。 黎月坐稳后,抓住墨尘的两只龙角,忍不住道:“墨尘,司祁是紫阶兽人,他也能保护我。” 墨尘的声音带着难得的认真:“司祁虽然已经突破到紫阶,但他的兽形是仙鹤,他擅长精神力防御和远程攻击,近身战力不如我。 大家一起行动的时候,他能带着你远离战场,但单独带着你,万一遇到大批高阶凶兽,我不放心。 只有我带着你,才是最有保障的,我不能让你再次落入危险。” 黎月闻言,心底微微一动,明白了墨尘的心思。 可黎月也清楚,司祁向来心思细腻,做事稳妥,她不觉得司祁保护不好她。 她轻轻拍了拍墨尘的龙角,“墨尘,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也可以试着多相信他们一点。” 墨尘沉默了片刻,依旧坚定地说道:“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相信他们,可关系到你的安全,我能信得过的,只有我自己。” 黎月知道自己再劝说也没用,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龙角。 墨尘振翅飞起,带着黎月沿着恶兽城的屏障搜寻。 他的飞行速度极快,翅膀划破炙热的空气,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每一处角落。 他时而俯冲而下,锐利地扫视着沙丘缝隙、干涸的沙洼,还有那些被风沙半掩的岩石洞穴,这些都是往日里低阶凶兽最常藏匿的地方。 时而悬停在半空,催动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住身下大片区域,仔细探查着每一丝微弱的气息,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 黎月坐在墨尘的背上,也努力打量着下方,试图找出一点凶兽的踪迹。 放眼望去,尽是茫茫黄沙,听不到半点凶兽的低吼,连往日里偶尔能见到的、藏在沙下的低阶凶兽,此刻也不见踪影,仿佛这片沙漠里,从来没存在过凶兽。 墨尘忽然停下飞行,悬停在半空,对着空旷的天空,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兽吼。 吼完之后,墨尘不再停留,调转方向,朝着石屋的方向缓缓飞去,飞行的速度放缓了些许,生怕风沙吹到黎月。 黎月忍不住问道:“墨尘,你刚才那声吼声,是什么意思?” “是通知其他人,若是各自负责的区域没有发现凶兽踪迹,就让他们不用再继续搜寻,先回石屋汇合,我们再一起商议下一步。”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问道:“我为什么不能用兽吼联系你们?而且你们用兽印传消息,我只能感受到一点点气息波动,却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墨尘解释道:“因为雌性没有兽形,没办法发出兽吼。兽吼的语言复杂,就算我教你,你一时半会也记不住。” 黎月听完,轻轻“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些失踪的凶兽,弄清楚它们的去向,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 408 澜夕和幽冽留下陪着黎月 黎月感应了一下兽印,几个人却都朝着石屋方向汇聚。 她微微蹙起眉头说:“他们也都调转了方向,往家走。” 墨尘振翅的动作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嗯,应该是和我们一样,一无所获。” 黎月轻轻点头,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墨尘,按理说,你安排的区域已经覆盖了恶兽城的各个角落,可连一只凶兽的影子都没找到。我在想……” “你想到什么了?”墨尘适时追问,飞行的速度放缓了些。 他知道,黎月偶尔会有一些新奇的想法,能想到一些他们忽略的地方。 黎月将心底的猜测说出口:“既然恶兽城有兽神封印凶兽神的沙洞,会不会还藏着其他类似的隐秘之地? 比如,深埋在沙漠之下的地下城,或者……凶兽神曾经的老巢?说不定,那些凶兽都藏到那里去了。” 墨尘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沉思,带着几分不确定:“传说,凶兽神当年确实在恶兽城修建过一座宫殿,作为自己的居所,也就是你说的老巢。 可传说太过久远,没有人知道那座宫殿具体在什么位置,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模样,甚至连它是否真的存在,都没有确切的证据。” “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它就有可能是真的!”黎月眼睛微微一亮,连忙说道。 墨尘却摇头反驳:“可能性不大。就算那座宫殿真的存在,再庞大,也难以容纳下恶兽城所有的凶兽。 单是蓝阶以上的高阶凶兽就有几万只,再加上数不胜数的低阶凶兽,一座宫殿,根本容不下这么庞大的数量。” 黎月闻言,脸上的光亮又暗了下去,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忍不住随口吐槽道: “那总不可能,有人开启了任意门,把它们全都送出恶兽城了吧?” 这话不过是她随口猜测,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诞。 可墨尘却一下子顿下飞行,悬停在半空,“什么是任意门?” 黎月连忙解释道:“就是一种能传送到任意空间的门,只要开启,就能瞬间把任何事物,送到其他地方的门。” 墨尘沉默了,似是在沉思,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凝重。 黎月看出他在沉思,也没有去打扰,安静地抓着他的龙角,任由他带着自己朝着石屋飞去。 墨尘带着黎月缓缓降落,石屋的院门口早已站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我们回来了。”黎月从墨尘背上下来,目光扫过众人,心底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看来他们应该也是一无所获。 星逸率先迎上来,语气满是挫败:“黎月,你们也没找到吧?我把深处的沙丘翻了个底朝天,连一只低阶凶兽的爪印都没见着,太奇怪了!” 司祁轻轻点头,补充道:“北边的乱石岗也是一样,静谧得可怕,没有任何凶兽的气息,精神力探查也毫无异常。” 池玉、烬野和澜夕也纷纷点头,皆是一脸凝重,显然都毫无收获。 一行人走进石屋,围坐在中央的石桌旁,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幽冽率先开口道:“恶兽城内没有任何凶兽踪迹,这本身就是个大问题。这么多凶兽凭空消失,一定不是偶然,背后一定有缘由。” 黎月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说道:“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把这些凶兽藏了起来?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把它们放出来?” 墨尘双手抱臂,眸色深沉,“先不说这么多凶兽,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藏起来,单说这份能力,我想,应该只有凶兽神才有这种本事。” “可凶兽神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连它的残魂都被丢进了兽神的封印中,根本不可能出来作祟啊。”星逸立刻反驳道。 墨尘眸色一沉,思索了片刻,语气果断地说道:“不管是不是凶兽神,我们都要去沙洞看看。 今夜,幽冽和澜夕陪着雌主留在石屋,其余人趁着夜色再去沙洞一趟,检查一下封印是不是稳固,有没有松动的痕迹。” 幽冽轻轻点头,出声叮嘱道:“好,你们小心些,若是遇到任何异常,立刻用兽印传消息回来。” 幽冽心底清楚墨尘的用意,黎月是雌性,没必要熬夜奔波,况且夜色中危险重重。 澜夕不便化作兽形赶路,坐在别人背上,反倒容易成为负担,不如留在石屋保护黎月。 也许墨尘,还考虑到今天该轮到他陪着黎月,才特意让他留下。 星逸走前有些不舍地看了眼黎月,“幽冽,黎月就交给你了,我会很快回来的。” 司祁也走到黎月身边,说道:“别担心,等我们回来。” “嗯,你们一定要小心。”黎月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担忧。 片刻后,几人纷纷化作兽形,趁着夜色,各自朝着沙洞的方向奔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石屋内,只剩下黎月、幽冽和澜夕三人。 澜夕主动起身,收拾着石桌上的杂物,轻声说道:“黎月,你们先休息,我守在门口,有任何动静,我会通知你们。” 黎月轻轻点头,心底的忧虑丝毫没有减少,坐了片刻,起身去房间洗澡。 洗完澡后,她早早地上了床,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屋顶发呆。 没过多久,幽冽也洗完了澡,走进房间。 他先是走到门口,让澜夕设了个屏障,就进了房间。 幽冽走进来,看到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的黎月,眼底泛起一丝温柔,走过去躺在她身边,伸出手臂,将她稳稳地搂进怀中。 “还在想凶兽的事?” 黎月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微凉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心底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些许,轻轻点了点头。 “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总觉得凶兽消失绝对不是小事。” 幽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地安抚道:“别想了,早点睡吧。等明早他们回来,就知道封印有没有问题,到时候我们再慢慢商议。 如果沙洞的封印没有松动,我们就出恶兽城看看,凶兽不在恶兽城内,再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黎月却没有闭上眼睛,反而缓缓抬起头,望着幽冽的脸庞,火堆的微光映在他的眉眼间,让本就优渥的五官更加深邃。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问道:“幽冽,好不容易才轮到你陪我,真的只是要睡觉吗?” 幽冽宠溺地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不累吗?我以为你累了,想让你早点休息。” 黎月猛地翻过身,撑着手臂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谁说我累了?我一点都不累,一点困意都没有。” 幽冽眸色渐深,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呼吸微微乱了几分,轻声问道:“不困?那你想……做什么?” 黎月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俯身,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她心底的依赖,也带着几分心疼。 幽冽总是太过识大体,为她着想,为大家着想,却会忽略自己的感受。 一吻结束,她微微退开,鼻尖抵着他的,语气软糯:“嗯,就是想这样。不仅这样,我想做更过分的事情。” 409 幽冽是怎么被阿父抓住的? 幽冽抬起手,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摩挲着黎月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月月,今天怎么都有点不像你了?” 黎月微微歪头,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轻声反问道:“不像我?那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什么样子?” 幽冽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到黎月身上,“你容易害羞,每次都会脸红,哪像现在,这么大胆主动。” 黎月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神情娇憨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我都已经有七个兽夫了,不会一直害羞,你不喜欢我主动吗?” 幽冽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将她的头轻轻按进自己怀中,手掌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有不喜欢。不过,我知道你累了,睡吧。” 黎月靠在他的怀中,刚才的热情,瞬间被他突如其来的善解人意,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凉了下来。 她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幽冽不仅不领情,还一味地让她睡觉? 越想越气,黎月猛地在他的胸口咬了一口,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怒气,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嘶……”幽冽倒吸一口冷气,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怒意,“怎么还咬我?这么凶,一点都不像我的月月了。” 黎月抬起头,瞪了幽冽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控诉道:“谁让你不解风情?我好不容易主动一次,你倒好,让我睡觉?” 幽冽听出她语气里的委屈,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道:“月月,我不是不想陪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勉强自己。 你今天跟着我们奔波了一天,又一直操心凶兽的事,我知道你很累,不想让你再为了迁就我,委屈自己。” “迁就你?”黎月猛地直起身,双手撑在他的身侧,低眸紧紧看着他。 幽冽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石床上,发丝柔软顺滑,火堆的微光映在他雕刻般俊美的五官上,暗红色的眸子深邃,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黎月的手指缓缓落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他的下颌线,最后停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摩挲着,语气软糯又带着几分引诱。 “幽冽,你觉得我是在迁就你吗?” 幽冽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暗红色的眸子里渐渐泛起一丝灼意。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黎月,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他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黎月看着他失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她微微侧身,抬手将紫色长发拢到一侧,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动作慵懒又撩人。 澜夕给她做的小衣,系带缝在了前面,为了穿脱方便,她都会系成一个松散的蝴蝶结,此刻微微一动,蝴蝶结便轻轻晃动,格外惹眼。 她缓缓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温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勾人的笑意,轻声说道:“有没有可能,其实我是在勾引你?” 话音落下,她微微侧头,凑到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更低,“幽冽,你平常那么聪明,心思那么细,给你个机会,不要用手,你解开这个系带试试。” 幽冽的呼吸猛地一窒,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滚烫起来,暗红色的眸子里,灼意几乎要溢出来,逐渐急促的心跳似是在证明此刻被勾起的悸动。 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原本低沉的嗓音变得暗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磁性:“月月……你勾引到我了,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黎月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息,还有他胸腔里失序的心跳。 不等她再说什么,幽冽微微抬头,看着那松散的蝴蝶结,齿尖精准地咬住系带的一端,动作带着几分急切,轻轻一拉。 松散的蝴蝶结瞬间散开,露出细腻的肌肤,火堆的微光映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系带散开的瞬间,幽冽的呼吸猛地一窒,目光牢牢锁在黎月细腻的肌肤上,眼底的灼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再克制,手臂猛地收紧,将黎月紧紧搂进怀中,沙哑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月月,我刚才明明给过你机会,接下来,可不能怪我……” 他的动作已然失了往日的沉稳,显然,他是被黎月撩拨得狠了,那些压抑的情愫彻底爆发,连呼吸都变得滚烫,却依旧在刻意收敛力道,生怕弄疼她。 黎月被他搂在怀中,感受着他失序的浮动,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她被他带着一点点沦陷,他的每一个触碰都精准击中她的软肋,让她浑身发麻,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只能紧紧依偎着他,任由他肆意。 可即便再急切,幽冽心底依旧顾及黎月会累,也怕自己失控弄伤她,因此即便被**得难以自持,也始终尽力克制着。 没过多久,他便缓缓停下动作,依旧紧紧搂着黎月,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渐渐平复,指尖轻轻拂去她额角的薄汗,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微微红肿的唇瓣上,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却满是深情:“月月,怎么办,我好爱你……” 黎月靠在他的怀中,气息微微不稳,缓缓抬起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传入幽冽耳中。 “幽冽,你是我亲自选的第一兽夫,虽然我也爱其他人,但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特别的,没有人能替代你。” 这句话,像是一剂定心丸,瞬间击中了幽冽的心。 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动容。 黎月仰头,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胸口还未消退的浅淡牙印,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忽然问道:“对了幽冽,你之前是怎么被我阿父抓到的?” 幽冽垂眸看着她,揉了揉她的发丝:“我是流浪兽,没有固定的住处,也没有属于自己的部落,常年一个人在外漂泊。 我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雌主了,因为我不喜欢抢雌性,也不想勉强任何一个雌性。 那时候我住在豹族部落附近的山洞,没想到那天出去狩猎,就被阿父盯上了,没说两句就把我打晕,直接带了回来。” 410 阿月,我抱一下就走 “什么?阿父这么粗鲁吗?问都不问就直接打晕了带过来?”黎月猛地睁大眼睛,着实震惊到了。 她虽然知道她的几个兽夫是阿父抢过来的,但在烬野和澜夕的述说中,阿父还没有真正动手抢过,这还是头一次听到阿父动手抢的细节。 幽冽看着她一脸震惊的模样,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其实也问过。他拦住我,直截了当地说,他有个漂亮的雌崽,还没有兽夫,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回去,做他雌崽的兽夫。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当时阿父被幽冽拒绝,恼羞成怒,直接动粗把他带回来的? 这不太像阿父的性格,阿父为什么要执着于幽冽,被拒绝后不惜打晕也要带回来给她当兽夫? 可事关阿父,她还是连忙解释道:“阿父他……可能后来也察觉到强抢是不对的。 你们五个是最早被他带回来的,之后他去其他部落找兽夫的时候,都会问人家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他也没有勉强了。” 说着,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问道:“幽冽,你当时被他强行带回来,是不是特别恨我?” 幽冽看着她眼底的忐忑,心头一软,语气认真:“和其他人比,我的恨会少一些。毕竟,阿父说得没错,你的确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雌性。 而且,要不是你喜欢虐待雄性,我想,我或许早就爱上你了。” 和澜夕相比,幽冽虽然也是被阿父抢来的,但因为本就是流浪兽,没有什么牵挂,多了一个漂亮雌主,要不是原主打得狠,估计早都爱上原主了吧? 黎月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换了芯子的?” 幽冽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在你第一次用灵泉水偷偷给我疗伤的时候。 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忽然改了性子,但那天我才开始怀疑你不只是性子变了,而是内里换了一个人。” 黎月再次震惊,原来幽冽那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果然幽冽还是太敏锐了。 她伸手搂住幽冽的脖颈,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好奇道:“如果你当初遇到的不是我阿父,而是我,你会想和我结契,做我的兽夫吗?” 幽冽收紧手臂,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笃定道:“如果我当时遇到的是你,我会打破我自己的原则,直接抢走你,让你做我的雌主。” 黎月仰头,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嘴角勾起笑意,“那不一定,我不一定会让你抢。” 屋内的氛围温柔又缱绻,火堆的微光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连窗外的风沙声,都仿佛变得轻柔起来。 可就在这时,倏地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幽冽让澜夕设下的屏障,突然被外力破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走了进来,正是澜夕。 屏障破开的声响未落,幽冽已然下意识地将黎月护在身后,缓缓起身,银灰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暗红色的眸子里褪去了所有缱绻。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门口的身影上,声线紧绷:“怎么了?外面有情况?还是墨尘他们传回来了消息?” 澜夕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火堆的微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却照不到他的脸庞,看不清神色。 澜夕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缓缓开口道:“不是,我刚才设下的结界不太结实,怕夜里有意外,过来巩固一下。” 幽冽微微蹙起眉头,低沉的嗓音透着丝质疑。 “澜夕,设屏障这种小事,对你而言易如反掌,从来不会出现失误。这不像你,你有心事?” 他了解澜夕,他向来心思细腻、处事稳妥,绝不会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 刚才屏障破开的力道,分明是他从外刻意破开的,不像是因为不牢固。 澜夕沉默了片刻,没有辩解,只是迈开脚步,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稳健却缓慢,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沉甸甸的心事,直到走到黎月跟前,才缓缓顿下身子,说道:“阿月,我抱一下就走,不打扰你们。” 黎月从幽冽怀中抬眸看向澜夕,心头微微一怔,眼底泛起一丝疑惑。 她觉得从昨天开始澜夕就有点奇怪,昨天她和司祁在房间休息时,他就贸然闯了进来,今天和幽冽独处,他再次破开屏障进来。 她轻轻拢了拢身上的兽皮,轻声问道:“澜夕,你怎么了?” 听到这话,澜夕微微垂下眸子,火堆的微光终于映到他的下颌线,能看到他紧绷的唇角,声音里的沙哑愈发明显,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低落。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不抱也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说完,他落寞地直起身,没有再看黎月一眼,转身就要走出房间。 那背影孤寂又沉重,透着一股深深的落寞,看得黎月心头一软,实在不忍心。 虽然几个兽夫都曾在凶兽神残魂手中受过苦头,可唯有最爱美的澜夕,脸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诅咒黑印。 黎月连忙起身,快速穿上衣服,轻声唤住他:“澜夕,等等。可以抱的,我没有不愿意。” 澜夕的脚步猛地顿住,肩膀微微僵硬,却没有转身回来,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依旧迈开脚步,走出了房间,临走前,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神力,轻轻一挥,便将门口的屏障重新巩固好。 黎月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泛起一丝酸涩,连忙穿好鞋子就要追出去,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抓住。 她回头,撞进幽冽深邃的眼眸里。 幽冽坐在床头,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笑意,神情格外认真,不像是在说笑。 “月月,你刚才还说,我在你心中是最特别的,没有人能替代。这就要丢下我,去找澜夕?” 黎月愣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轻声问道:“幽冽,你……你这是在吃醋?” 幽冽没有回避,轻轻点头,语气依旧认真,甚至带着几分自嘲。 “在你心里,我是第一兽夫,应该识大体、顾大局,不应该斤斤计较,不应该吃醋,对吗? 可我做不到,看着你因为别人难过、因为别人要丢下我,我心里会疼,会不舒服。” 黎月的心猛地一揪,想起幽冽作为第一兽夫所受的委屈。 411 你是谁?怎么控制的澜夕? 他识大体,不仅会照顾好她,还会顾及其他六个兽夫的情绪,凡事都做得面面俱到,却常常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决心,重新上床,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对不起,幽冽,我不该丢下你。我只是……不忍心看他那么落寞。” 幽冽垂眸,看着怀中的黎月,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问道:“不去看他了?不怕冷落了他,让他更难过?” 黎月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他脸上的诅咒,目前没有办法立即消去,只能靠他自己慢慢调节,我们再着急、再安慰,也没有用。 我有七个兽夫,虽然我很心疼他中了诅咒,但我没办法每时每刻都只顾着他,我也不想忽略你,不想让你难过。” 幽冽收紧手臂,将她往怀中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柔和了许多。 “你说得对,雄性不能太过矫情,有些事,的确需要自己去面对。夜深了,别想那么多了,睡吧,等墨尘他们回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商议。” 黎月确实累了,一整天的奔波,再加上刚才的情绪起伏,此刻靠在幽冽的怀中,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困意渐渐袭来。 她紧紧搂着幽冽的腰,眼皮越来越沉,却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幽冽……昨晚,澜夕也闯进来过一次,和今天一样……” 话音落下,她便彻底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轻柔。 幽冽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黎月,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可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却在漆黑的夜里锐利得惊人。 澜夕……连续两晚,都以荒谬的借口贸然闯入,他到底想做什么?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乌云遮去,石屋内只剩下火堆微弱的余温,映得屋内的影子忽明忽暗。 一道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角落。 门口的屏障依旧完好无损,没有丝毫碎裂、松动的痕迹。 澜夕垂着眸子,脸颊上的黑印在微弱的火光下愈发明显,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庞多了几分阴郁。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一步步朝着床边缓缓靠近,目光牢牢锁在熟睡的黎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贪恋。 他走到床边,停下脚步,缓缓抬起手,朝着黎月的手腕伸去。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黎月手腕的瞬间,一道微凉却强劲的力道,突然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幽冽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眼睛,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眼底的锐利,像一把利剑射向澜夕。 幽冽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澜夕耳中:“澜夕,这一次再找结界不牢固这种借口,可就说不通了。” 澜夕垂着眸子,对幽冽的质问置若罔闻,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不等幽冽再开口,他猛地发力,手腕狠狠甩开幽冽的桎梏,力道之大,竟让幽冽的指尖微微发麻。 下一秒,他身形一动,急切地朝着黎月的手抓去,眼底满是阴鸷。 幽冽眼神一厉,心头的质疑瞬间化作怒意,下意识地抬手,狠狠拍开澜夕的手。 掌心相撞的瞬间,发出轻微的闷响,澜夕的手臂微微一顿,幽冽却借着这一瞬的间隙,猛地起身,将澜夕狠狠扑倒在地上。 房间并不宽敞,在狭小的空间中,澜夕最擅长的精神力,没办法迅速铺开。 精神力擅长的是远攻,得有一定空间缓冲,这么挤的地方,他的精神力根本发挥不出一半威力。 但这对幽冽来说,却是绝佳的打斗空间。 他的兽形是巨蛇,最擅长近距离缠缚,空间越小,越能发挥他的优势。 没等澜夕挣扎着起身,幽冽转瞬就化作一条巨蛇,暗红色的竖瞳死死锁着澜夕,尾尖一甩,就死死缠上了他的四肢和躯干。 蛇身越缠越紧,澜夕被勒得胸口发闷,却没怎么挣扎,只是抬眸看向幽冽的蛇瞳,语气冷硬又带着绝对的底气:“幽冽,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像块沉石砸在幽冽心上,他清楚澜夕说的是实话。 他的等级还卡在蓝阶,离紫阶就差一颗紫阶兽晶,可这一颗紫阶兽晶的差距,却在真正打斗时是云泥之别。 澜夕已经是紫阶,一旦他动真格的,他就不会是澜夕的对手。 前提是,澜夕真的不顾及往日情面,和他撕破脸,真正打起来。 幽冽没有松劲,蛇信子轻轻吐了吐,声音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依旧带着第一兽夫该有的沉稳。 “澜夕,我们是家人,我不想跟你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不打扰她休息,我都尽量帮你。” 澜夕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声音冷硬似不带感情:“简单,把她让给我,让她陪我一晚。” 幽冽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缠缚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今天她忙了一整天,跟着我们在沙漠里奔波,现在睡得这么沉,你忍心吵醒她? 她每天都在费心顾及我们每个人的情绪,怕冷落了这个,怕委屈了那个,你现在把她带出去,想做什么?” 这话像是戳中了澜夕心底最软的地方,他的瞳孔震颤了一下,眼底的阴鸷淡了几分。 可这份动摇,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他脸上的黑印突然像活了一般蠕动起来,淡紫色的眸子瞬间被猩红覆盖,刚才那点柔软和动摇,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偏执和疯狂。 幽冽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头瞬间一沉,暗道不好。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澜夕果然被脸上的诅咒控制了心智! 难怪这两晚他反常至极,贸然闯入房间,此刻眼底更是没了半分理智,只剩被诅咒吞噬的偏执。 缠缚着澜夕的蛇身再次加重力道,却依旧刻意留着分寸,生怕伤了澜夕。 幽冽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急切,一遍遍呼唤着他:“澜夕,能听到我说话吗?醒醒!你被诅咒控制了,别被它迷惑!” 可此刻的澜夕,早已被猩红的眸色淹没,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说。 听到幽冽的呼唤,他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劲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冲击波,轰然扩散开来。 狭小的石屋内,精神力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幽冽只觉得浑身一麻,缠缚着他的蛇身瞬间被震开,重重撞在石墙上。 不等幽冽稳住身形、再次上前阻拦,澜夕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便冲到了床边,猩红的眸子死死锁着熟睡的黎月,手臂一伸,便朝着她的手腕抓去。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黎月手腕的瞬间,原本熟睡的黎月,突然猛地一个打滚,避开了他的触碰。 下一秒,她已然翻身坐起,反手握住短刀,刀尖微微抬起,对准了澜夕,眸色冷厉如冰,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你是谁?怎么控制的澜夕?” 她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熟,刚才幽冽与澜夕的争执,哪怕声音压得极低,她也听到了,只是没有睁眼,想看看两人到底要做什么。 直到澜夕的气息变得愈发暴戾、逼近床边,她才瞬间做好了防备。 澜夕的动作猛地一顿,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不动,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下一秒,他眼底的猩红淡了些许,语气带着几分混沌的疑惑,还有一丝被质疑的委屈,声音沙哑地开口:“阿月,你在说什么?我是澜夕啊……” 412 他为什么要避开她的左手 黎月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语气笃定:“我的兽夫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根本就不是澜夕!” 她说着,目光锐利地扫过澜夕泛着猩红的眸子,又落在他脸颊上微微蠕动的黑印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黑印像活了一样,显然澜夕是被诅咒控制了。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来猜猜。能借着诅咒附身在澜夕身上,能有这样的能力的,你是凶兽神?” 澜夕脸上的神情在刹那间彻底变了。 刚才那几分刻意的委屈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狠与暴戾,淡紫色的眸子猩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不等黎月再说话,他抬手猛地一挥,一股强劲的力道瞬间拍在黎月握刀的手上。 短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等黎月反应,他长臂一伸,瞬间将她紧紧搂进怀中,手臂如同铁箍一般,死死禁锢着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骨头,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澜夕向来好听的嗓音变得沙哑且阴狠,贴着黎月的耳畔响起,让她汗毛倒竖:“雌性没必要太过聪明,就算再聪明,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黎月纤细的脖颈,语气阴冷:“你有没有想过,圣雌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黎月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却根本挣不开他的禁锢。 它占据的这具身体是澜夕的,澜夕是紫阶兽人,她的挣扎如同蝼蚁撼树,毫无用处。 更让她着急的是,如果换做别人,她可以从空间里拿出巨石反击,可此刻抱着她的是澜夕的身体,她根本狠不下心,也不敢用巨石去砸,生怕伤了澜夕。 就在这时,幽冽已然稳住身形,化作半兽形,不顾一切地冲到了床边,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愤怒,抬手就要去拉黎月,却被澜夕抬起另一只手阻止。 “别动。”澜夕的语气冷硬,眼底的猩红愈发浓郁。 “幽冽,你应该知道,既然我已经暴露了身份,就不会再心慈手软。你如果不想受伤,更不想看着这具身体和你的雌主一起出事,就站在那里,别动。” 幽冽的动作瞬间僵住,眼底的愤怒渐渐被隐忍取代。 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眼前的澜夕应该是被凶兽神附身,一旦被逼急了,真的会豁出去,到时候不管是对黎月,还是对澜夕的躯体都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他只能攥着拳头,目光死死锁着面前的澜夕,冷冷地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澜夕低笑出声,禁锢着黎月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简单。让我吸一口圣雌的血,我就立刻从他身上离开,再也不打扰你们。” 黎月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抬头盯着澜夕猩红的眸子,一字一句确认:“吸我的血?只要吸完,你就真的会从澜夕身上离开,再也不控制他,不伤害他?” 她压根就不信他真的会这么好说话,她只是在拖延时间,在找机会。 澜夕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又难听,禁锢着她腰肢的力道丝毫未松。 “自然。我要的只是你的圣雌血,这具躯体,我还不稀罕。” 黎月咬了咬下唇,下定了决心:“好,我给你血,但你得先放开我,我才能划出血。” 澜夕嗤笑一声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攥得更紧,“你太狡猾了,我信不过你,等我吸完血,自然会放开你。” 话音落下,他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黎月的右手手腕,指尖凝聚起精神力,如同细小的刀刃,轻轻一划。 尖锐的疼痛感瞬间传来,黎月下意识地微蹙眉头,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渗出,染红了她白皙的手腕。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流血的右手,脑子极速运转着。 澜夕的一只手禁锢着她的腰,按理说,用另一只手抓她手腕的时候,离得更近、更顺手的是左手,而他抓的却是她的右手。 可他为什么特意避开她的左手,偏偏拿起她更难发力、更不方便的右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澜夕便低下头,猩红的眸子里满是贪婪,唇瓣缓缓凑近她流血的手腕,眼看就要贴上那温热的鲜血。 说时迟那时快,黎月眸色骤然一凛,原本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抬起,狠狠拍向澜夕脸颊上那蠕动的黑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从澜夕口中爆发出来,他浑身剧烈一颤,禁锢着黎月的手臂猛地松开,双手死死捂住脸颊,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脸颊上的黑印剧烈蠕动着,泛着诡异的黑气。 “幽冽!” 黎月趁机后退两步,厉声呼喊,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却不失冷静。 幽冽的动作便比她的话音更快,身形一闪,瞬间冲到澜夕身边,不顾他的剧烈挣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反剪在身后,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他依旧刻意收着力道,生怕太过用力伤了澜夕的躯体,可即便如此,被操控的澜夕,挣扎得愈发疯狂,力道大得惊人。 澜夕嘶吼着,周身再次爆发出强劲的精神力,察觉幽冽收着力,猛地发力挣脱了他的桎梏,转身对着幽冽挥手,一道无形的精神力冲击波瞬间射向幽冽。 幽冽早有防备,身形迅速侧身避开,精神力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石屑纷纷掉落。 不等幽冽再次上前,澜夕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里满是阴狠,死死盯着黎月,声音沙哑:“黎月,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竟能发现……”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的风声突然从窗外传来,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飞进屋内。 紧接着,几道强大的精神力随之涌入,如同无形的绳索,瞬间缠绕住澜夕的四肢与躯干,死死捆住,让他再也无法动弹。 那精神力的浑厚程度,远超澜夕此刻的状态。 身影落地的瞬间,转瞬化作人形。 墨尘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奔波的疲惫,可眸色却冷厉如冰,没有丝毫拖沓。 他上前一步便猛地扑倒澜夕,手肘死死抵在他的后背上,将他牢牢按在地上。 413 给澜夕打造黄金面具 黎月见状,用灵泉水止住血,立刻快步上前,对着墨尘急声说道:“墨尘,黄金按在他的脸上有用,能压制诅咒,现在按上去吗?” 在澜夕刻意避开左手时,黎月就注意到自己左手腕上的黄金手镯。 想起封印凶兽神的黄金门,就猜测黄金可能对诅咒有压制作用。 墨尘手肘依旧死死抵着澜夕的后背,力道未松,沉声道:“先等等,问清楚再说。” 话音落下,他低头,冷厉的目光落在澜夕扭曲的脸上,问道:“你是凶兽神?怎么附身到澜夕身上的?” 澜夕被按在地上,浑身被无形的精神力绳索捆缚,动弹不得,却依旧不肯服软,喉间溢出一阵阴狠的嗤笑,猩红的眸子死死瞪着墨尘,声音嘶哑。 “别以为你能用精神力绑住我的躯体,就敢对我指手画脚。我劝你最好识相点,别忘了,这可不是我的真身。” 黎月上前一步,眸色冷厉地盯着澜夕,再次追问:“我知道你是凶兽神。我只问你,你到底是怎么附身在澜夕身上的?是不是利用他脸上的诅咒,趁虚而入?” 澜夕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底满是不屑。 “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你以为你们能用这点手段威胁到我?别忘了,这具躯体是你兽夫的,不是我的,就算你们毁了它,我也能全身而退。 倒是你们,可要想好,如何给澜夕收尸……” 他的话还没说完,眸中闪过一抹阴狠。 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又被牢牢控制住无法动弹,不如毁掉这具躯体! 不等众人反应,他猛地用力,牙关猛地就要闭合。 “他要咬舌自尽!”一旁的幽冽急声喊道。 墨尘的反应极快,察觉出他的意图,右手闪电般抬起,狠狠扣在澜夕的下颌处。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澜夕的下巴瞬间被卸掉,再也无法闭合,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眼底满是不甘。 墨尘冷哼一声,对着黎月道:“用黄金,把它彻底从澜夕身上逼出去,再晚,澜夕的心智恐怕会被侵蚀。” 黎月不敢耽搁,立刻抬手,将手腕上的黄金手镯摘了下来,快步走到澜夕面前,将黄金手镯紧紧贴在了他脸颊上那依旧在蠕动的黑印上。 一道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惨叫,瞬间从澜夕口中爆发出来,那声音不再是澜夕的语调,而是带着丝暴戾与绝望,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 黄金手镯刚贴上黑印,原本泛着诡异黑气的黑印,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剧烈地蠕动起来,黑气不断消散,如同冰雪遇火,一点点褪去。 黎月紧紧按着黄金手镯,看着那些黑印一点点变淡、消散,眼底满是急切与期待。 幽冽也快步上前,紧张地盯着澜夕的脸庞,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随着黑印一点点消散,澜夕眼底的猩红,也如同潮水般慢慢褪去,原本猩红欲滴的眸子,渐渐恢复了他原本的淡紫色。 他挣扎的动作也渐渐微弱下来,周身的暴戾气息,也一点点消散殆尽。 又过了片刻,当最后一丝黑印彻底消失,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彻底失去了力气,淡紫色的眸子缓缓闭合,脑袋一歪,便晕厥了过去。 黎月看着他脸上的黑印消失,稍稍松了口气,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澜夕苍白的脸上,指尖下意识地攥紧黄金手镯,看向墨尘问道: “澜夕没事吧?被凶兽神附身这么久,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墨尘用精神力给澜夕检查了一遍,又把他卸掉的下巴重新安好,才转头看向黎月道: “目前看来,凶兽神设下的诅咒已经被黄金消除,身上也没有残留的气息。 但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再次控制澜夕。他的身体没有受伤,他现在只是晕厥了。” 一旁的幽冽看着澜夕苍白的脸,说道:“月月,你是怎么能想到用黄金手镯对付凶兽神的诅咒的?” 黎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腕,她抬手将手镯重新戴回手腕。 “刚才他抓我手腕划血的时候,特意避开了我戴黄金手镯的左手,动作很刻意。我忽然就想起封印凶兽神的黄金门,猜黄金能克制它的诅咒,上手试了一下。” 幽冽抬手轻轻揉了揉黎月的头发,眼底满是赞赏。 “既然黄金能克制凶兽神的诅咒,那我现在就去打一副黄金面具。把面具戴在澜夕脸上,遮住脸颊,凶兽神也没法再用诅咒操控他了。” 黎月看着幽冽,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可是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打造黄金面具可以明天再打。” 幽冽摇了摇头,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道:“此事耽误不得。你们在屋里守着澜夕,我去院子里生火打造,很快就好。” 话音落下,幽冽又深深看了黎月一眼,再叮嘱墨尘:“墨尘,麻烦你照看一下月月和澜夕。”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了石屋。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了生火的噼啪声,还有锤炼金属的叮叮当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澜夕已经被墨尘抱到了石床上,黎月走到床边,轻轻帮澜夕盖好兽皮毯子,看着他苍白却终于恢复干净的脸庞,稍稍放下心来。 这才转头看向靠在石墙上的墨尘,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墨尘,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你不是去查沙洞的封印了吗?” 墨尘闻言,微微点头道:“我走到半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尤其是想到澜夕最近的反常举动,越想越不对劲,就干脆折返回来了。” 黎月更加疑惑了,抬眸看向他,眸中满是不解,“你是怎么发现澜夕状态不对的?” 昨晚澜夕忽然闯进房间,她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今晚澜夕闯进来的时候,她才发现澜夕的异常。 可墨尘这两天都没和澜夕说过几句话,他是怎么发现澜夕异常的? 墨尘抬眸,目光落在院子里幽冽忙碌的身影上,又缓缓移回床上的澜夕身上。 “昨晚他闯进你房间的时候,我没睡,我听到了你们的动静。当时我只当他是因为诅咒,心理脆弱,一时失了分寸,没想太多。”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直到今天白天赶路,我无意间瞥见他脸上的黑印变淡才起了疑心,只是当时正在想凶兽失踪的事情,没能细想。” “其实也是我的问题,知道他脸上的黑印是诅咒,却没有细想诅咒的作用。”墨尘的语气里难得地多了几分自责。 “今天在路上,我回想着澜夕这几天的反常,忽然想到,诅咒之所以是诅咒,从来都不只是让他的脸变得难看这么简单,它一定有某种特殊的作用。 既然凶兽神在澜夕的脸上留下了诅咒,就一定会利用诅咒,控制澜夕。这也许就是这两天澜夕反常的原因。” 414 沙洞的封印还在吗? 黎月闻言,眉头微蹙,依旧带着几分疑惑,追问道:“所以,这种诅咒的作用,就是方便凶兽神附身澜夕的?” 她一直以为,诅咒只是让澜夕容貌受损,从未想过它还可能有其他作用。 墨尘摇头,目光落在床上的澜夕身上,缓缓开口:“不是附身,应该是控制。如果我没猜错,沙洞的封印应该没有松动。 毕竟封印有黄金加持,凶兽神的真身根本无法突破。 依附在澜夕身上的,应该是被关进封印里的凶兽神残魂,它没办法亲自破封而出,便通过这道诅咒,操控了澜夕。” 听到这句话,黎月悬着的心才彻底稍稍放下,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还好只是利用诅咒控制,要是凶兽神的真身跑出来,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对了,墨尘,刚才凶兽神操控澜夕的时候,说要吸我的血。 我现在回想起来,昨晚和前天晚上,我总觉得手腕隐隐发疼,早上起来又没看到伤口,我怀疑…… 这两天晚上,它已经借着澜夕的身体,吸过我的血了。” 墨尘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不等黎月再说什么,他快步上前,抓起她的右手腕,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精神力,缓缓划过她的手腕。 精神力所过之处,两道浅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结痂伤疤,瞬间显现出来。 “你猜得没错。”墨尘的语气沉了几分。 他用精神力抹去那两道伤疤,松开她的手腕,眼底满是凝重。 “这两道结痂的伤疤,新旧程度不一样,应该就是这两天晚上留下的,你确实被他吸了两次血。” 黎月的眉头微微蹙起,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澜夕虽然拥有精神力,但他不是祭司,没有治愈伤口的能力,应该是吸完血之后,用精神力弄了障眼法,把伤疤隐去了。 她抬眸看向墨尘,疑惑道:“墨尘,凶兽神的残魂,用澜夕的身体吸我的血,到底是为了什么?” 圣雌的血虽然特殊,但她实在想不明白,凶兽神的残魂为何要借着澜夕的身体吸她的血。 墨尘神色有些凝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也是我还没有想明白的地方。圣雌的血或许可以让他解开封印,可如果他用的是澜夕的躯体,对他解开封印没有什么作用才对……” 二人交谈间,天边渐渐亮起一缕微光,天,慢慢亮了。 石屋外,之前出去查看沙洞情况的几个兽夫,陆续回来了。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来星逸活泼又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幽冽?你怎么不睡觉,在这里叮叮当当的打磨什么呢?这么早,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正在锤炼黄金的幽冽,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抬头看向走进院子的星逸,语气依旧沉稳:“打造面具。” 他手中的黄金,已经被锤炼得初具面具的雏形,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星逸走上前,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疑惑道:“面具?这么费心打造黄金面具,你是想让黎月戴上面具?” 在他看来,幽冽用黄金打造的东西,只能是为了黎月。 幽冽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石屋的方向,“不是,是给澜夕的。” 就在这时,司祁也跟着走了过来,他听到幽冽的话,脚步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幽冽问道:“澜夕他,被凶兽神附身了?” 他本就对昨晚的澜夕起了疑,心中有过几分猜测。 现在听幽冽说他是在给澜夕打造面具,差不多肯定了心中猜测。 幽冽抬头看了司祁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打磨着手中的黄金,神色愈发凝重。 “应该是被凶兽神的残魂,通过脸上的诅咒操控了。不过万幸,黄金能压制住这道诅咒。” 司祁闻言,没有再多问,只是缓缓点头,目光扫过石屋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很快,剩下的几个兽夫也陆续归来,身上都沾着些许风沙,神色间带着几分奔波的疲惫,却依旧目光锐利,显然是在探查沙洞的路上时刻保持着警惕。 就在众人陆续走进院子时,幽冽手中的黄金面具,也终于打造完成。 他放下手中的锤炼工具,拿起黄金面具,用干净的兽皮擦去表面的灰尘与火痕,随即转身,快步走进了石屋。 阳光透过石屋的缝隙洒进来,落在黄金面具上,泛着温润而璀璨的金光,瞬间吸引了黎月的目光。 黎月急忙走上前,看清面具的模样时,忍不住低低惊叹出声,眼底满是惊艳:“幽冽,这面具……做得也太漂亮了吧!” 那面具并不厚重,质地轻薄,恰好能遮挡住澜夕的下半张脸,巧妙地避开了眉眼,丝毫不会遮挡视线。 面具被分成了上下两部分,连接处装着一个小巧的活扣,轻轻一动便能随着下巴的开合而活动,完全不影响说话、吃饭,设计得极为精巧。 更难得的是,面具表面还刻着几道简约而精美的纹路,不是繁复的装饰,却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质感。 明明是为了压制诅咒而打造,此刻看上去却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更像是一件用来装饰的精美饰品。 幽冽看着黎月惊艳的模样,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将面具递到她面前。 “只要能压制诅咒就好,漂亮倒是其次。就是不知道澜夕醒了之后能不能接受,希望他不会讨厌。” 幽冽打造时不仅考虑到了实用性,也兼顾了美观,生怕澜夕醒来后,会因为面具太过突兀而心生抵触。 黎月接过面具,指尖摩挲着冰凉温润的黄金,说道: “不会的,这么好看的面具,澜夕肯定会喜欢的。我们先给他戴上吧,等他醒了,我再慢慢跟他解释。” 幽冽点了点头,走到床边,俯身看着依旧晕厥的澜夕。 黎月也连忙上前,轻轻拨开澜夕额前凌乱的发丝,扶着他的脸颊,帮幽冽调整好角度。 幽冽动作极轻,生怕惊扰到他,将黄金面具戴在澜夕的下半张脸上。 面具贴合着澜夕的轮廓,大小刚刚好,遮住了他曾经被诅咒侵蚀的脸颊,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眸和唇瓣,竟意外地贴合他的气质,衬得他多了几分神秘感。 黎月站在一旁,看着戴上面具的澜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声道:“你看,多合适,戴着更添了几分神秘感,更好看了。” 幽冽看着床上的澜夕,眼底满是担忧,随即俯身,将他抱了起来。 “我把他放到木桶里吧,待在水中他能更舒服一些。” 说完,他看向黎月,语气里满是心疼:“月月,你一晚上没睡,趁着现在天刚亮,外面也没什么动静,你赶紧睡一觉,剩下的事有我们在。” 黎月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语气坚定。 “睡觉不着急。比起这个,你们去沙洞那边探查,结果怎么样?沙洞的封印真的没有松动吗?有没有异常?” 凶兽神残魂都能用诅咒控制澜夕,没弄清楚沙洞的情况之前,她无法安心睡觉。 听到她的问话,星逸率先开口道:“放心吧,沙洞口的巨石很牢固,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墨尘设的屏障也好好的。” 其他几个兽夫也纷纷点头,附和着星逸的话,都说沙洞周围一切正常,巨石牢固,屏障完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唯有站在最后面的烬野,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 415 沙洞口的巨石被我一脚踢开了 黎月的目光紧紧锁在烬野身上,方才稍稍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烬野,是不是你去的那个沙洞有情况?你别藏,有什么就说什么。” 被黎月直白点破,烬野愈发局促,抬手挠了挠头,声音有些低:“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情况…… 就是我到了沙洞口,见那块巨石堵在洞口,一时手痒就轻轻踢了一脚,结果那巨石就直接滚到一边去了。 我发誓,我真的没用多大力气,就轻轻一下!”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轻轻一脚”的动作,满脸的无辜,显然也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只觉得自己可能无意间闯了小祸。 听了烬野的话,众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沙洞口有墨尘用精神力弄出的屏障,巨石移开,是不是说明封印已经解开了? 墨尘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开口道:“我的屏障没那么容易被解开。以你的兽环等级,别说只是轻轻一脚,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解不开我的屏障。” 这话听着不太好听,甚至带着几分对烬野能力的否定,可烬野却像是松了一大口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局促也消散了大半。 “真的吗?我就说我没那么大本事!我还以为是我一不小心,一脚踹碎了你的屏障,害了大家呢,不是我就好!” 他说着,还连连点头,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丝毫没察觉到在场众人神色的变化。 一旁的池玉看着他的模样,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语气严肃地开口解释道: “烬野,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你能一脚踢开巨石,就说明墨尘设下的屏障,早就已经被破坏了。不然,你也踢不开那块巨石。” 烬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神色也变得慌张起来。 “屏、屏障碎裂了?可我去的时候,没看到屏障有什么不一样啊……那、那怎么办?” 墨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慌乱,目光盯着烬野,沉声问道:“别慌,先说正事。沙洞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常?你进去之后,看到了什么?” 烬野连忙收敛心神,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 “我进去看过了,沙洞里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空荡荡的,没有凶兽的气息,也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就只有沙子,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此时,幽冽已经将澜夕放进了木桶里,转身走了过来,加入了众人的谈话。 他的目光落在烬野身上,语气沉稳地问道:“烬野,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在沙洞中看到黄金门?或者沙洞内的挡住黄金门的巨石墙移动的痕迹?” 黄金门是封印凶兽神的关键,若是黄金门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烬野又认真回想了一遍,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没有。沙洞里空荡荡的,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没看到黄金门,也没看到巨石移动的痕迹。” 话音落下,石屋内瞬间陷入了死寂,没有人说话,气氛也一下子变得格外凝重。 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虽说烬野没有看到黄金门,但屏障被破坏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过了片刻,墨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道:“屏障被破坏,绝不是小事。我现在就去沙洞看看,探查一下情况,弄清楚屏障为何会碎裂,有没有其他异常。”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在场的其他几个雄性,不容置喙地叮嘱道: “你们都留在家里,好好守着雌主,守好石屋,看好澜夕,不要外出,也不要大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先保护好雌主的安全,我很快就回来。” 黎月闻言,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墨尘的手。 “不行,你自己去太危险了!既然沙洞口的屏障已经碎裂,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再带几个人跟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墨尘低头看着被她紧紧攥住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原本凝重的神色瞬间柔和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 “雌主这么关心我,就算真遇到危险,我死也值了。放心,等我平安回来,别忘了奖励我就行。” 黎月:…… 墨尘收起脸上的戏谑,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解释道: “屏障是我设下的,屏障是怎么被破坏的,只有我能看懂,其他人跟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就算真的遇到危险,我一个人,逃跑反而会更快,带上人,反而会是拖累。” 他的话条理清晰,看似句句在理,可黎月心头的担忧丝毫未减,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沉思片刻后,她抬眸看向一旁的星逸道:“星逸,你跟墨尘一起去吧。你速度快,身手也灵活,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星逸闻言,看了眼墨尘,爽快道:“行!我速度比他快,遇到危险也能比他更快跑回来。” 黎月:…… 墨尘瞥了一眼星逸,忍不住啧了一声,却也没有再反对。 他对黎月说:“放心,以我们两个伸手,就算遇到危险,估计也死不了。”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石屋,化作兽形,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清晨的微光中。 幽冽见状,走上前,轻轻扶上黎月的肩膀,眼底满是心疼:“月月,别担心,墨尘和星逸都是紫阶,还是飞行兽人,不会有事的。 这里有我们守着,不用担心。你一晚上没睡,身体肯定熬不住,先去休息一下吧。” 黎月轻轻摇头,目光转向角落的木桶,看着里面依旧晕厥的澜夕,眼底满是担忧,语气疲惫却依旧坚定。 “我睡不着。澜夕还没有醒,墨尘和星逸又刚出去,我没法安心休息。” 幽冽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和掩饰不住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帮她理了理发丝道。 416 屏障是被金属破坏的 “月月,你是雌性,身体天生就比我们雄性娇弱,没必要这么硬熬。你先去睡一会儿,等澜夕醒过来,或者墨尘他们有消息传回来,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叫醒你,好不好?” 黎月摇头说:“不是我不想休息,我睡不着。” 幽冽见状,转头对一旁的司祁道:“司祁,你留下来陪着月月,其他人跟我出来。” 黎月看着幽冽带着烬野和池玉走出房间的背影,不明白幽冽为什么特意让司祁留下来陪她,可很快她就明白了。 司祁走过来,轻轻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床沿坐下,嗓音温和。 “小月,虽然有很多让你担忧的事,但这不是你硬熬的理由。你是我们的雌主,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黎月看着司祁眼底的红血丝和同样掩饰不住的疲惫,忍不住心疼,轻声说道:“可是司祁,你看起来也很疲惫,你也该休息的。” 司祁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将她抱起,放在石床上,让她躺下,自己则在她身边躺下,轻轻伸手搂住她道:“好,那我陪你一起睡。” 黎月靠在他的怀里,依旧有些辗转难安,“可我还是睡不着……” 司祁低头,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祭司?” 话音刚落,他的指尖泛起一缕柔和的微光,那微光轻轻点在黎月的眉心。 暖意瞬间蔓延至全身,连日来的疲惫和心底的焦虑仿佛都被抚平,困意如同潮水般瞬间袭来,黎月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话,便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 黎月再次睁开眼时,石屋内的火塘中有火堆在燃烧,昏黄的光晕映着四周的石壁,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身边空荡荡的,司祁早已不在。 她心头一紧,顾不上浑身的慵懒,急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刚起身坐起来,幽冽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几分夜晚的凉意,看到她醒了,眼底的凝重稍稍褪去,多了几分温柔。 “月月醒的正是时候,池玉炖了兽肉汤,还烤了兽肉,我们去吃晚餐。” 黎月抬眸追问,眼底还带着几分担忧。 “幽冽,澜夕醒了吗?墨尘和星逸有没有回来?他们有没有遇到危险?”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可见她睡着时,也始终记挂着几人。 幽冽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边牵着她往门外走,一边轻声安抚:“别着急,都没事。澜夕早就醒了,墨尘和星逸也在傍晚的时候回来了,不要担心。” 听到这话,黎月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跟着幽冽走出石屋,石桌旁早已围坐好着几个兽夫,食物的热气冲淡了几分白日的凝重。 黎月快速扫过众人,目光落在澜夕身上。 他坐在石桌一侧,脸上戴着幽冽打造的黄金面具,轻薄的黄金贴合着他的轮廓,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眉眼精致的上半张脸。 可非但没有影响他的美貌,反倒添了几分神秘感,气质愈发独特。 墨尘和星逸坐在对面,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显然是出门探查沙洞耗费了不少心力。 池玉正站在一旁,手里端着木碗,给众人盛着热气腾腾的兽肉汤。 司祁坐在澜夕身边,正低声和烬野说着什么,看到黎月出来,瞬间看了过来,眼底满是温柔。 幽冽牵着黎月走到石桌旁,拉着她坐下,池玉立刻递过来一碗温热的兽肉汤:“阿月,快喝点汤,你一晚上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 黎月接过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没有立刻喝,而是转头看向澜夕,语气里满是关切。 “澜夕,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澜夕闻言,淡紫色的眼眸微微一弯,语气温柔,带着几分歉意:“我没事,只是身体有些乏力,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对不起,没有伤到你吧?” 他醒来后,就从众人口中得知了一切,心中满是愧疚,愧疚自己被操控,险些伤害到黎月。 黎月连忙摇头,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没事,多亏了幽冽反应快,还有墨尘及时回来,没出什么事。” 说完,她放下碗,转头看向墨尘,问道:“你们怎么样?探查沙洞有没有发现什么?沙洞口的屏障,到底是怎么被破坏的?是凶兽神的残魂冲破封印了?” 墨尘端起面前的烫,喝了一口,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凝重:“我们在沙洞内仔细查了一遍,沙洞内的封印没有松动,黄金门也没有问题。 但沙洞外,我设下的屏障,的确是被人为破坏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在屏障破碎的地方,模拟了一下破坏的过程,应该是被什么尖锐的器物硬生生撞破的,而且那物品的硬度极高,大概率是金属。” 黎月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追问:“金属?那凶兽的角,能不能破坏屏障?会不会是凶兽神的残魂,操控了凶兽,让凶兽撞破了屏障?” 墨尘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可能性很低。凶兽的角虽然坚硬,但远远达不到破坏我屏障的硬度。 就算是高阶凶兽,最多也只能在屏障上留下一点痕迹,根本无法将其撞破。我敢肯定,能撞破屏障的,只有金属。” 黎月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疑惑,“金属……除了我们以外,恶兽城还有其他兽人拥有金属吗?” 墨尘神色也跟着凝重了几分:“没有。金属这种东西,别说是恶兽城,整个兽世都不会有。还没有兽人知道金属的存在,更不可能拥有金属。” 他的话一出,石桌旁瞬间陷入了沉默,原本热闹的氛围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整个兽世都没有金属,那撞破墨尘屏障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金属的存在?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时,黎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烬野,问道: “烬野,你踢巨石的时候,脚上是不是戴了墨尘给你做的金属武器?” 这话一出,烬野的脸色瞬间变了变,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低声应道:“我、我戴了……” 417 绝不会再让诅咒伤害黎月 墨尘闻言,狠狠瞪了烬野一眼,忍不住啧了一声,倒是没有说什么。 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大家心里清楚因为烬野的失误,他急忙跑去沙洞查看,就连星逸都没来得及休息就跟着出门了。 幽冽也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斥责道:“烬野,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若是早知道,墨尘和星逸也不用白费那么多功夫。” 烬野低着头,脸颊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愧疚:“我、我出门的时候,想着试试那武器的锋利度,就戴上了。 我不知道,那东西竟然能破开墨尘的屏障,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随便用的……” 幽冽看着他愧疚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了些:“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以后出门,你跟着池玉,不许单独行动。” 烬野连忙用力点头道:“我知道了幽冽,我以后一定跟着池玉!” 幽冽微微点头,转头看向众人说道:“不管怎样,现在总算弄清楚了,屏障不是凶兽神的残魂弄破的,也没有其他人拥有金属,算是一件好事。 虽然凶兽突然全部消失,这件事依旧让人在意,但目前没有任何线索,急也没用。” 他顿了顿,又看向众人疲惫的神色,补充道:“大家这两天都没好好休息,耗费了不少心力,今晚就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一起商量寻找凶兽踪迹的事。” 众人纷纷点头,连日来的精神紧绷终于能稍稍放松一些。 大家开始拿起桌上的兽肉和肉汤,大口吃了起来。 这两天要么奔波探查,要么忧心忡忡,几乎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此刻胃口都格外好,尤其是星逸和墨尘,饭量依旧大得惊人。 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吃完饭后,池玉主动起身收拾碗筷,烬野连忙上前帮忙,两人一起将石桌擦拭干净,收拾妥当后,又重新坐回了石桌旁。 黎月看着众人眼底依旧未散的疲惫,轻声问道:“你们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都休息过了吗?” 幽冽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嗯,你睡着的这段时间,我们都轮番休息过了,每人都歇了一阵子,不碍事。” 黎月稍稍放下心来,又抬头看向幽冽,语气认真地问道:“幽冽,今晚怎么安排?” 幽冽以为黎月在担心会遇到危险,开口安抚道:“别担心,晚上我们会轮番守夜,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池玉,“池玉,今晚应该轮到你陪着月月了。” 池玉立即点头,脸上露出笑意,应道:“嗯,今晚是我,你放心。” 黎月问安排,其实是怕他们没有休息好,想让他们多休息,没想到幽冽不仅做了守夜的安排,也没忘记今晚轮到池玉。 黎月看着他们依旧疲惫的脸色说:“这两天大家都太累了,又是探查沙洞,又是忧心屏障的事,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 墨尘手中转着一把铁质的匕首,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雄性没有那么矫情,轮番守夜绰绰有余,不会累倒。这点状况就累倒的雄性也没资格当你的兽夫。” 黎月知道墨尘的性子,虽然嘴毒了点,实则也是为了让她放心,她轻轻笑了笑,没有反驳,语气认真地问道: “墨尘,那明天有什么打算?还是得尽快找到那些消失的凶兽,弄清楚它们的去向才行。” 墨尘依旧转着手中的匕首道:“能找的地方,我们昨天都找过了,让我今晚好好想想,梳理一下思路,也许是忽略掉了什么。” 黎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好,那你今晚也好好休息,别太费神。大家今晚都早点休息,守夜的人也记得轮换着歇一会儿。” 说完,她站起身,缓缓走到澜夕跟前,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黄金面具上,夸赞道:“澜夕,你戴着这个面具,真的很好看。” 澜夕缓缓抬眸,淡紫色的眼眸看向黎月,眼底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他怎会不知道,黎月说这话,是在安慰他,安慰他被凶兽神操控的愧疚,安慰他戴着面具的局促。 黎月总是这样,总是会顾及着他们的情绪。 明明是他被凶兽神操控,吸了她的血,险些伤害到她,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反倒处处想着他,反过来安慰他、心疼他。 澜夕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又夹杂着深深的愧疚。 他忽然想起,当初从海洋逃到陆地,被凛川带走和黎月结契的时候,以为自己坠入了地狱,没想到却是遇到世上最好的雌主,遇上这个愿意温柔待他的雌性。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牵起黎月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戴着黄金面具的脸上,微微侧头,用面具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语气温柔,带着几分释然。 “我没事,别担心我。幽冽打造的面具很漂亮,我很喜欢。墨尘说,一直戴着它,诅咒就不能控制我。” 黎月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黄金面具的微凉,还有他的依赖,心底的怜惜愈发浓烈,却见他眼底没有阴霾,似乎真的没有太受被凶兽神控制的影响,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喜欢就好,黄金有的是,也可以打造其他款式,换着戴。” 澜夕微微点头,淡紫色的眼眸里泛起一抹柔光,紧紧握着黎月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愧疚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坚定。 他知道诅咒的可怕,他已经是紫阶兽人,诅咒却能控制他,应该也不是戴着面具就能彻底消除。 如果诅咒无法消除,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不会让诅咒控制自己,再次伤害黎月! 安抚好澜夕,黎月轻轻抽回手,转身走到澜夕泡水的木桶前,往里添了些水,说:“你们好好休息,我也进屋休息了。” 随后,她进到房间拿出木桶,也泡了进去。 清水包裹住身体,连日来的疲惫稍稍缓解,可心底的疑虑却丝毫未减,依旧心事重重。 她靠着木桶边缘,眉头微蹙,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凶兽神的残魂用诅咒控制澜夕,目的是用澜夕的身体吸她的血吗? 418 狐族是不是会媚术 凶兽神控制澜夕的时候说,再吸一次她的血就离开,可算下来,他已经借着澜夕的身体吸了她两次血了。 所以这次应该算是三次了…… 难道说,只要借着澜夕的身体,吸够三次她的血,凶兽神就能复活? 可那是澜夕的身体,澜夕的意识还在,难道凶兽神还能借着澜夕的身体复活? 她有七个兽夫,澜夕是海族兽人,虽然现在已经是紫阶,但在沙漠中,他的力量明明是最薄弱的一个, 比起墨尘、幽冽他们,差了不止一点,凶兽神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澜夕? 还是说,当初下的诅咒只是偶然触发的,所以凶兽神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盘旋,搅得她心烦意乱,连泡澡都忘了时间,她也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一道轻柔的嗓音,带着几分关切:“阿月,在想什么呢?别泡太久了,小心着凉。” 黎月猛地回过神,抬眸望去,才发觉池玉站在她身后。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一头明艳的红色长发还带着半干的水汽,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的颈侧,衬得原本就昳丽的五官,在跳动的火光下更显艳丽。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兽皮裙,皮肤白皙细腻,紧实的薄肌线条流畅,身形挺拔匀称。 池玉缓缓低下头来,红色柔软发丝垂落在她颈侧,痒痒的,“阿月要是害羞,我就转过身,你尽快出来……” 黎月抬眸看向池玉,黑色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的眸中:“那如果我不害羞呢?” 闻言,池玉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眼底多了几分惊喜。 他没有丝毫犹豫,微微俯身,温热的手掌轻轻环住黎月的腰肢,稳稳地将她从木桶中捞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黎月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瞬间被暖意包裹。 池玉抱着她走到一旁的石床边坐下,拿起早已备好的干净布巾,先轻轻擦了擦她身上残留的水珠,动作细致又轻柔。 擦完身上的水,他又将黎月轻轻按在床沿,拿起布巾裹住她的长发,细细擦拭起来。 布巾的触感柔软,池玉的动作温柔,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池玉一边擦拭着她的长发,一边轻声开口,“阿月,还在担心澜夕?” 黎月靠在他的腿上,轻轻笑了笑,“不怎么担心了,幽冽给他打造了黄金面具,墨尘也说戴着面具能压制诅咒,应该不会有事。” 她嘴上这么说,心底却依旧有一丝担忧,只是不愿再在池玉面前表露。 这两天大家都太累了,出去找沙洞探查时,池玉也去了,回来还要做饭,她知道,其实池玉一直都是家中干活最多的那一个。 池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将擦得半干的长发轻轻拢到一侧,轻声说道: “阿月要是累的话,我们今晚就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和大家一起想办法。” 黎月白天睡了足够久,此刻半点困意都没有,可又怕池玉会累,轻轻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嗯,我们早点睡吧。” 闻言,池玉的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失落,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他很快便掩饰好眼底的情绪,脸上重新扬起温柔的笑意,轻声应道:“好,那我们睡觉。” 说着,侧身躺下来,小心翼翼地空出一条胳膊,等着黎月躺进自己的怀里。 黎月没有多想,很自然地躺进池玉的怀中,伸出胳膊搂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紧紧贴在池玉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原本想着让他好好休息,便安安静静待着,等着他先睡着。 可过了许久,池玉的手还一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依旧,呼吸也依旧平稳有力,半分没有要入睡的意思。 黎月疑惑,刚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还不睡,鼻尖刚离开他的胸膛,一抬眸,就撞进了一双漂亮的苍绿色眼眸里。 池玉根本没睡,正微微低眸看着她,眼底映着火塘的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连带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都带着一丝柔意。 黎月的眼神亮晶晶的,眸中没有半分睡意。 池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瞬间了然,她根本就不困,刚才说早点睡,应该是怕他累,故意顺着他的话说的。 没等黎月开口,池玉便抢先一步,轻声说道:“既然你不困,要不要摸摸狐耳?” 话音未落,他头顶就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狐耳,狐耳与他红色的长发相得益彰,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轻轻颤了颤,模样乖巧又勾人。 黎月怔怔地看着那对晃动的狐耳,眼底瞬间泛起光亮,手痒难耐。 她好像很久没碰过池玉的狐耳了,以前偶尔还能摸两下,这阵子接连出事,更是连和他亲近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她再也忍不住,双手伸了过去,轻轻捏住狐耳,细细摩挲起来。 毛茸茸的触感柔软又细腻,指尖传来微微的暖意,狐耳被触碰后,又轻轻颤了颤。 黎月一边摸着狐耳,一边轻声问道:“池玉,我这么碰耳朵,会不会打扰你入睡?” 池玉低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委屈。 “阿月,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睡觉是什么时候吗?我等了很久,才等到今晚可以陪着你,你觉得,我会为了睡觉,放弃这次机会吗?” 黎月闻言,指尖的动作顿了顿,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上一次和池玉亲近,还是在万兽城…… 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加上她的兽夫太多,都没有机会和池玉好好亲近。 她本以为,让他早点休息是为他着想,现在想来,是她不解风情,忽略了他。 黎月的心底泛起一阵愧疚,还有几分怜惜,指尖从他的狐耳上滑了下来,轻轻抚上他那张精致勾人的脸。 明明是雄性,池玉的五官却生得极为妩媚昳丽,皮肤白皙细腻,衬得那眼尾微微上挑的苍绿色眸子愈发勾人。 黎月忍不住想,如果池玉平常不只是默默做饭,而是天天用这张漂亮的脸来吸引她,也许她真的会沉迷,再也挪不开目光吧? 可池玉偏偏从来不会邀功,不会用自己的美色讨好她,更不会抱怨自己干得多,只是默默守在她身边,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细节里。 这样默默付出的池玉,让她更加心疼。 黎月心头一热,忽然翻身,轻轻压住池玉的胸膛,双手撑在他的身侧,眼底泛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玩笑。 “池玉,你们狐族是不是有迷惑人的媚术?不然,我怎么越看你,越喜欢呢?” 这话本是黎月随口开的玩笑,可池玉听到这句话时,脸上勾人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连头顶的狐耳都猛地颤了颤。 419 阿月,是我的错,不要冷落我 黎月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慌乱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故意逗他。 “还真有啊?使出来看看,让我也见识见识狐族的本事。” 池玉却猛地摇了摇头,苍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慌乱,连声音都带上几分颤抖:“阿月,之前是我不对,我再也不会对你用了。” 黎月闻言,挑了挑眉,眼底多了几分好奇,俯身凑近他,“这么说,你之前对我用过?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池玉的脸瞬间变得苍白,紧紧咬着下唇,长长的睫毛飞快地颤动着,缓缓垂下眸子,根本不敢再看黎月澄澈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攥着身下的兽皮,浑身都透着紧张和不安。 黎月看着他这副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玩笑的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浓浓的疑惑。 她轻轻捧起池玉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被咬得发红的下唇,然后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池玉,我不怪你,你别怕,慢慢说,媚术到底是什么?你什么时候对我用的?” 感受到额头上的温柔触感,听到黎月安抚的话语,池玉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缓缓抬起头,眼尾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声音却带上一丝颤音。 “魅术是狐族雄性独有的技能,能让雌性一瞬间意识模糊,失去防备。 如果这时,去问中了魅术的雌性问题,她会如实回答,也会下意识做出使用魅术的雄性要求的事情。” 他顿了顿,眼尾似乎更红了,声音里满是愧疚。 “当时我们被炽风追击,澜夕用传送阵把我们送走后,在我们到达万兽城之前,中途在一片树林里停留了片刻,我对你使用了魅术。 对不起阿月,我当时还没有完全信任你,以为你对我们有别的企图,所以才忍不住对你用了魅术,想试探你,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黎月闻言,微微一怔,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记起当时确实有些昏昏沉沉,只是以为是赶路太累,睡着了,没想到是被池玉施了魅术。 这魅术,听起来倒有点像是催眠? 她轻轻抚摸着池玉泛红的眼角,语气依旧温柔,轻声问道:“那你用魅术,对我做了什么?问了我什么问题?” 池玉的身体猛地震颤了一下,眼尾的红色愈发浓重,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颤声说道: “我、我问你,是不是真心想和我们解契……你说,你是真的想解契,真的想走……”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垂下眸子,长睫颤动得厉害。 “我原本以为你有别的企图,可那时我才知道,你是真的想离开我们。也是在那时候才发现我对你的心意,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一直在骗自己……” 黎月想起那时,她穿过来,知道身边的五个人是会害死她的未来反派,只想和他们解契,去找阿父。 没想到,池玉早就怀疑了她,还让他做出了用魅术试探的事。 可她总觉得,事情不止这么简单,如果真的只是用了这么一次魅术,问了问题,池玉也不至于快要哭出来。 她轻轻擦去池玉眼角的泪水,语气依旧温柔地追问道:“还有吗?除了那一次,你还什么时候对我用过?” 池玉的身体又抖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黎月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黎月心头一紧。 他的声音哽咽着,“第二天,你要给我滴血解契,我当时已经滴了四次血,再滴一次就永远不能再和你结契。 我不想和你解契,就又对你用了一次魅术,让你暂时忘了解契的事……不过阿月,我发誓,之后就再也没用过了,真的再也没有了!” 他紧紧抓住黎月的手,眼底满是哀求: “对不起,阿月,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太怕你离开了,才会对你用魅术,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抛弃我,不管什么惩罚,我都愿意接受,只要你别冷落我……” 说到这里,池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原本就魅惑昳丽的脸,此刻梨花带雨,更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其实黎月不觉得这是多么让她厌恶的事情,以之前原身对他们做的事情,池玉对她的变化怀疑和戒备都是正常的事情。 虽然她因为池玉的无情而生气,但和他结契,他成为兽夫之后就没再想过这件事情。 甚至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是情有可原。 黎月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地抚上他泛红的眼尾。 “既然是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因为这件事冷落你。” 池玉怔怔地看着她,苍绿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珠,颤声抓住黎月的手,“真、真的吗?阿月,你真的不怪我,不会抛弃我?”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嗯,不会抛弃你。不过,你的确也犯了错,惩罚一下,不过分吧?” 池玉的身体顿时一僵,咬了咬下唇,长睫颤了颤又垂下来,头顶的狐耳也微微颤动着,看得她心痒难耐。 “我知道,阿月,不管什么惩罚,我都愿意接受,只要你以后别冷落我。” 黎月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狐耳,轻声说道:“嗯,惩罚你今天不许动,乖乖躺着。” 池玉的眸子猛地睁大,苍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诧异,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怔怔地看着黎月,声音都带着几分不确定:“只、只是这样吗?没有别的惩罚了?” 在他看来,这根本算不上惩罚,反倒更像是奖励。 黎月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 “嗯,只是这样。今天过后,这件事情就翻篇了,我不会再追究,好不好?” 池玉连忙用力点头,眼底的诧异瞬间被狂喜取代,眼泪也终于止住,只剩下眼尾淡淡的红,衬得他那张昳丽的脸愈发勾人。 没等黎月再说什么,一条蓬松的红色狐尾缠了出来。 狐尾的绒毛浓密柔软,与他的长发同色,尾尖泛着淡淡的粉,轻轻一卷,就缠上了黎月的腰。 他微微抬眸,眼底满是小心翼翼,“阿月,我不动,尾巴可以动吗?” 黎月被尾巴缠得心头一软,伸手就抓住了那条缠在自己腰上的狐尾,指尖轻轻摩挲着浓密的绒毛,柔软细腻的触感传来,比狐耳还要顺滑。 她忍不住多碰了几下,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嗯,尾巴可以动。” 狐尾被触碰的瞬间,池玉的身体微微一颤,尾尖轻轻抖了抖,缠得更紧了些。 黎月玩心兴起,指尖顺着尾尖一路摩挲到尾根,蓬松的绒毛蹭得指尖发痒,也蹭得池玉浑身发软,细碎的声音忍不住从唇间溢出。 「爆更在纵横那边结束了,好像七猫这边没有显示爆更,可能会是正常更新三章。下一章应该会在8点左右出来,以后的更新时间都会调整到早上8点,宝宝们不用熬夜啦~爱你们~」 420 池玉是怎么被阿父抓来的? “阿月……”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似烟似雾,朦胧又勾人。 “尾、尾巴不能一直碰……” 黎月抬眸看去,只见池玉的脸颊早已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衬得他白皙的皮肤愈发娇嫩,苍绿色的眼眸里含着水汽。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下唇被他轻轻咬着,让黎月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她连忙收回放在狐尾上的手,伸手轻轻掰开他咬得发白的下唇,指尖温柔地摩挲着泛红的唇瓣,俯身凑近他:“池玉,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对我用魅术。” 池玉怔怔地看着她,眼里的雾似是更浓了些。 黎月看着他的模样,轻声补充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足够能把我迷倒……” 话音未落,她就俯身,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带着彼此的温度,池玉猛地一僵,像是被惊到了一般,随即又彻底放松下来,眼底的诧异,尽数被欢喜取代。 这还是黎月头一次这么主动,他想,他向她坦白魅术的事情是对的。 本以为黎月会生气,会冷落他,没想到反倒让她主动。 他乖乖地躺着不动,只任由黎月主动,狐尾却缠在她的腰,尾尖轻轻勾着,蹭着她的腰侧,带着几分撒娇似的亲昵。 池玉被她亲得浑身发软,苍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尾的红愈发浓重,细碎的声音再也抑制不住溢出来,又软又魅,像羽毛般轻轻挠在黎月的心尖上。 没过多久,池玉便忍不住微微偏头,气息有些不稳,声音带着暗哑地哀求道:“阿月……不行,太慢了……” 他渴望她的亲近,这般温柔又缓慢的触碰,让他心痒难耐,连狐尾都缠得更紧了些。 黎月停下动作,鼻尖轻轻蹭了蹭他,声音放软诱哄道:“池玉乖,让我再看一会儿,我喜欢你现在的模样。” 池玉闻言,脸颊上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连耳尖都染上淡淡的粉,溢出的嗓音也愈发动人。 看着他这副模样,黎月不再刻意放缓动作,带着几分急切的温柔,回应着他的渴望。 池玉依旧乖乖躺着不动,只任由她掌控,狐尾轻轻扫动着她的腰侧,传递着自己的欢喜与眷恋。 黎月忽然发觉,好像她的体力也并没有那么弱。 虽没熬到天亮,却也缠绵到了深夜,火塘的火光渐渐微弱,只剩下零星的火星,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温存过后,黎月浑身酸软地窝进池玉的怀中,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忍不住轻笑,似乎忽然间理解了纣王的沉迷。 池玉哪里是狐族兽人,分明就是勾人心魄的狐狸精,明明乖乖听她的话,都没有动,却偏偏凭着那张脸,勾得她主动到最后。 池玉轻轻搂住她的腰,指尖温柔地整理着她微乱的发丝,动作细致又轻柔,眼底满是宠溺。 黎月靠在他怀里,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轻声问道:“池玉,你以前,是怎么被我阿父带过来和我结契的?” 池玉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温柔,他低头看着黎月好奇的模样,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释然,缓缓开口讲述。 “那时候,我还在狐族部落,每天跟着族里雄性狩猎,学习技能,还没想过要找雌主、结契的事情。 有一天,阿父忽然来到狐族部落,找到了族长,问族长,族里适龄、没有结契,而且等级在黄阶以上的赤狐雄性,有几个。”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黎月的发顶,继续说道:“阿父当时说得很清楚,说他是来给自家刚成年的漂亮雌崽找兽夫的,要找最温顺、最会疼人的赤狐。 按照他的要求,当时我们狐族里,符合条件的雄性只有两个,我,还有另外一个族兄。” “阿父相中了我,也不知道私下里许了族长什么好处,族长直接无视了我的意愿,当场就把我赶出了部落,说我要是不跟着阿父走,就再也不许回狐族。” 池玉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委屈,却还是让黎月心头一紧。 “我那时候刚成年没多久,没有地方可去,而且阿父是紫阶兽人,我根本反抗不了,只能跟着他回了山洞,然后,就和你结契了。” 黎月微微蹙眉,心底泛起一阵心疼。 先不说阿父这种和部落族长勾结、强行把池玉带回来的行为有多过分,她更疑惑的是,阿父为什么偏偏执着于给她找赤狐兽人当兽夫? 狐族兽人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找赤狐,还要黄阶以上的?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池玉的后背,动作温柔地安抚着他,语气里满是心疼:“池玉,委屈你了,当初是我阿父不对,不顾你的意愿强行把你带过来,让你和我结契。” 池玉却轻轻摇了摇头,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眼底满是庆幸。 “怎么会委屈呢?阿月,我并不觉得委屈,反而很庆幸,能做你的兽夫。” 他抬手轻轻抚过黎月的脸颊,语气坚定:“如果现在让我见到当时那个不懂事的自己,我一定会狠狠扇他一巴掌。 扇他不知好歹,扇他当初竟然还怀疑你,扇他差点就错过了你这么好的雌主。” 黎月的心瞬间被暖意填满,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声音轻轻的,“不要这么说自己,当初不是你的错,是我们一开始的相遇太不美好。 如果当时,不是阿父强行把你带过来,而是我主动去找你,问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兽夫,你会同意吗?” 池玉闻言,低头,紧紧抱住她,苍绿色的眼眸里满是笃定,没有丝毫犹豫:“当然会,阿月。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以什么方式,只要是你来找我,只要你问我,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同意。没有任何理由,只因为是你。” 黎月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声音,心底所有的疑虑,都化为了满满的安稳。 421 中诅咒的是我,你也会求别人吗? 第二天,黎月醒得还算早,昨夜的缠绵留下的酸软尚未完全褪去,却难掩心底的暖意。 身边的池玉早已不在,显然他又早起去准备早餐了。 她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推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里屋,黎月就看到不远处放置的木桶。 澜夕依旧泡在木桶里,周身氤氲着淡淡的水汽,显然早都醒了。 只是他脸上没有戴面具,黄金面具此刻正被一旁的墨尘拿在手中。 墨尘微微俯身,神色专注地观察着澜夕的脸颊,指尖还时不时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似是在确认什么。 很少看到墨尘主动靠近澜夕。 黎月走过去,给木桶添了些清水,看着澜夕苍白的侧脸,问一旁的墨尘:“墨尘,你在看他脸上的诅咒吗?我以为,幽冽打造的黄金面具,已经把诅咒消除了?” 墨尘手上的动作未停,依旧低头观察着澜夕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语气平静。 “没有完全消失,黄金只能暂时压制住诅咒的力量,不让凶兽神通过诅咒操控,却没法彻底消除诅咒。” 说着,他抬眸,将手中的黄金面具递还给澜夕,“戴好,别轻易摘下来,一旦面具离开太久,咒纹会再次扩散,凶兽神很可能会再次试图控制你。” 澜夕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黄金面具,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漂亮的眉眼。 阳光洒在黄金面具上,金光的反射,衬得那双淡紫色的眸子愈发澄澈美丽。 黎月看着他强装开朗,却藏着黯淡的眸子,心底的焦急瞬间翻涌上来,语气忍不住急切道:“墨尘,就没有别的解决方法了吗?总不能让澜夕一直这样戴着面具……” 墨尘抬眸看向她,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如实说道:“目前为止,除了用黄金面具持续压制,没有更好的办法。凶兽神的诅咒寻常方法根本无法根除。” 听到这话,黎月的神色瞬间黯淡了几分,眼底满是心疼。 她正想说些什么,耳边却传来澜夕温和的嗓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安抚道: “阿月,你别着急,也别担心我。不过是戴个面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戴着面具,难道就不好看吗?” 黎月转头看向澜夕,看着他露出的温柔眉眼,鼻尖一酸,心底的心疼更甚。 明明最遭罪的是澜夕,他却还要反过来笑着安慰她,不愿让她为自己忧心。 她咬了咬下唇,再次转头看向墨尘,眼底满是哀求,语气也放软了许多。 “墨尘,你再好好想想,好不好?你是紫阶祭司,又特意研究过凶兽神,一定能想到别的办法消除诅咒的,对不对?” 墨尘看着黎月眼底的哀求,看着她小心翼翼恳求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微微俯身,眼神紧紧盯着黎月,眸色深沉:“雌主,如果中诅咒的是我,随时可能被凶兽神控制,你也会这样,放下身段,求其他人帮我吗?” 黎月猛地一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的心中,墨尘一直是最强大的兽夫,他实力强悍,冷静果决,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似乎都能解决掉。 就算被关押在沙洞中,浑身是伤,他也会咬着牙爬起来寻找沙洞中的机关。 就因为墨尘的强大,她会忘记,他也会受伤,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短暂的愣神过后,黎月看着墨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会,当然会。我知道你很少会遇到麻烦,但如果中了诅咒的是你,就算让我求遍整个兽世,就算让我放下所有身段,我也一定会去求。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人受苦。” 听到这个回答,墨尘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显然,黎月的回答,恰好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让他格外满意。 “有雌主这份心意,就算以后为了雌主死得再惨,我也愿意。” 他收回落在黎月脸上的目光,转头看向木桶中的澜夕,说道:“凶兽神之所以能轻易通过诅咒控制你,根源不在于诅咒本身,而在于你的意志力太弱。” 澜夕闻言,神色微微一变,拧眉看向墨尘。 墨尘继续说道:“人鱼族天生拥有精神力,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天生意志力薄弱。这也是为什么凶兽神能用诅咒操控你身体的原因。 不过,这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方法。我会给你制定一个专属的训练计划,可以利用精神力来强化意志力的训练。你每天坚持练习,让意志力变得强大。” 墨尘的语气沉稳笃定,给了澜夕一丝希望。 “这样一来,就算以后黄金面具不小心掉落,就算咒纹再次扩散,你也能凭借自身的意志力对抗凶兽神,不会再被他轻易压制,更不会让他夺走你身体的控制权。 记住,这是你的身体,主动权从来都该在你自己手中,别轻易把控制权让给凶兽神。” 澜夕听完,黯淡的眸色瞬间亮起,轻轻点了点头道:“谢谢。我会好好按照你说的做,认真完成训练,不会再被诅咒控制。” 黎月站在一旁,听完这话,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墨尘向来靠谱,虽然嘴上从来不说软话,做事却稳妥,只要他肯出手帮忙,澜夕脸上的诅咒应该可以解决。 这时候,池玉端着满满两大木盘餐食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星逸和烬野,两人手里也拎着汤和粒粒果粥。 “阿月,墨尘,澜夕,早餐好啦,快过来吃吧。” 池玉将木盘放在石桌上,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澜夕缓缓从木桶中起身,跟着众人走到石桌边坐下。 幽冽也走了进来,沉默地拉过一把石凳,坐在了黎月身旁。 每个人的神色都有些黯淡,连吃饭都少了几分往日的热闹。 422 凶兽神的宫殿在雾沙蜃境中 黎月看着众人低落的模样,心底微微一动,拿起木筷,给每个兽夫夹了一块烤肉。 “大家快吃吧,人是铁,饭是钢,天塌下来也得先把饭吃好,养足了力气,才能解决问题,不是吗?”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齐齐抬眸看向黎月,眼底都带着几分好奇。 他们大概能听懂黎月的意思,是让大家好好吃饭、养足精神,可“人是铁,饭是钢”这句话,对他们来说却格外新奇,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沉默片刻,幽冽带着几分疑惑问道:“阿月,你说的‘钢’,是什么东西?也是一种金属吗?” 黎月这才明白几个兽夫忽然齐齐看向她的原因,原来是她说出了他们没有听过的词汇。 她耐心解释道:“嗯,钢也是一种金属,而且比铁的硬度更高、韧性更好,用来打造武器的话,会比铁制武器更锋利、更耐用。 不过钢的锻造难度也更大,比起打铁,要复杂得多,我们现在没有合适的锻具和火候,恐怕很难用钢锻造武器。” 墨尘一边低头啃着兽肉,一边淡淡道:“不必执着于钢,铁制武器就够用了。” 黎月闻言,点了点头,又看向墨尘,眼底带着几分急切,问道:“墨尘,想好今天去哪里找凶兽了吗? 我觉得凶兽的事情不能耽误,凶兽忽然消失不见是个大问题,万一它们突然全部冒出来偷袭,就算你们的等级再高,恐怕也敌不过凶兽庞大的数量。” 墨尘抬眸看了她一眼,道:“雌主,能不能让我先吃完饭再说?” 黎月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道:“抱歉,是我太着急了,你快吃饭,吃完再慢慢说,不催你。” 看着黎月略显窘迫的模样,星逸立即道:“墨尘,你是不是饭桶?吃饭能有雌主重要?” 墨尘幽幽瞥了一眼星逸手中大块的烤肉和塞得鼓鼓的腮帮子道:“这话被谁说都不想被你说。只知道吃的饭桶不就是你?” 星逸瞬间炸毛,放下手中的烤肉,指着墨尘道:“什么叫只知道吃?饭是我和池玉、烬野做的,你做什么了?你才是只知道吃的饭桶!” 墨尘嗤笑着刚要反驳,幽冽抢先一步开口道:“都少说两句,吃饭。” 墨尘和星逸这才安静下来,继续埋头苦吃,两个人的饭量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受到影响。 因墨尘和星逸的拌嘴,原本凝重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不多时,众人便吃完了早餐,池玉主动收拾起碗筷,星逸和烬野则擦拭石桌,动作麻利。 收拾妥当后,众人又重新围坐在石桌边,目光齐齐落在墨尘身上,等着他说找凶兽的计划。 墨尘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缓缓开口道:“我昨晚想了一夜,这么多凶兽,不可能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猜测,它们大概率是藏在了恶兽城内的某处,刻意隐匿了行踪,等着合适的时机再次出现。 而且,我觉得雌主之前说的有理,这些凶兽,说不定真的就藏在凶兽神的宫殿里,被凶兽神操控着,暗中积蓄力量。” 黎月闻言,立刻追问道:“那你有凶兽神宫殿的线索吗?它到底藏在恶兽城的哪里?” 墨尘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思索:“线索不多,只有一句流传下来的古老传说。 我一开始听到这传说的时候,只当它是毫无根据的神话,可现在想来,那句传说,或许真的就是凶兽神宫殿的线索。” “传说是怎么说的?”黎月急切地问道。 墨尘转着手中的匕首,语气微微凝重:“传说,凶兽神的宫殿,藏在雾沙蜃境之中,非有缘者不可见,非强者不可入。 雾沙弥漫,幻境丛生,踏入者,稍有不慎,便会被幻境吞噬,永远困在其中,成为凶兽神的祭品。” “雾沙蜃境?”黎月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澜夕见黎月疑惑,开口解释道:“我想这雾沙蜃境和海族所知道的雾海蜃境应该是同一种。是一种并不存在的虚幻的影像。” 墨尘点了点头,肯定了澜夕的说法:“没错,就是它。所谓雾沙蜃境,就是沙漠中偶尔浮现的幻境之城。如果传说是真的,那凶兽神的宫殿,就藏在这幻境的最深处。 想要找到凶兽,咱们就必须找到雾沙蜃境,踏入其中,才能找到宫殿的入口。” 黎月大概明白了,这雾沙蜃境大概就是她所知道的海市蜃楼。 星逸闻言,眼底满是兴奋,搓着手道:“雾沙蜃境?听起来挺好玩!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去,肯定能找到宫殿,把那些藏起来的凶兽一网打尽!” 幽冽的目光落在墨尘身上问道:“雾沙蜃境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上的,它需有特定的条件才能现身。墨尘,你既然知道传说,应该也有头绪了吧。打算怎么找?” 墨尘指尖停下把玩匕首的动作,抬眸看向众人,缓缓道:“雾沙蜃境现身,需凑齐两个条件。一是,是强沙暴过境后的三日内,沙漠里沙雾浮沉,这是幻境能成形的基础。 二是,是要遇上沙漠特有的旋沙风,那种绕着巨型沙丘打转的旋风,唯有它卷过的区域,雾沙蜃境的虚影才会从沙雾中显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两个条件并不好满足,沙暴何时来临、旋沙风会刮向何处,都无法精准预判。 所以,我们必须分头寻找,扩大探查范围,才不会错过蜃境现身的时机。” 幽冽微微颔首,又问出关键问题,“也就是说,即便我们分头出去探查,也未必能碰到雾沙蜃境。就算侥幸碰到了,我们又要怎么进去?” 众人纷纷看向墨尘,星逸也收敛了兴奋,问道:“对啊,万一找到了,进不去怎么办?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墨尘摇头,神色坦诚道:“我现在也说不清,找到雾沙蜃境后,具体该怎么进入。但从传说来看,唯有有缘者能窥见蜃境,唯有强者能踏入其中。” 423 离开恶兽城 他顿了顿道:“我们能察觉到凶兽集体消失,能顺着线索猜出凶兽神的宫殿,或许,就是传说的有缘者? 而且我们几个都是高阶兽人,实力足够,未必不能踏入蜃境。” 众人闻言,神色稍稍舒缓,唯有黎月,依旧拧着眉头,神色有些恍惚,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幽冽侧头看向黎月,语气放缓了几分,轻声唤道:“月月,你怎么看?是不是觉得这个计划不妥,还是有什么顾虑?” 黎月缓缓回神,抬眸看向众人,眼底带着几分迟疑道:“我在想,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凶兽,一定要踏入雾沙蜃境、寻找凶兽神的宫殿呢?”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都愣了一下。 墨尘最先回过神,微微挑眉道:“因为我们需要紫阶兽晶,而现在,恶兽城里的凶兽尽数消失,没有紫阶凶兽给我们猎杀,所以要找到藏起来的凶兽。” 黎月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语气也愈发清晰,一字一句道:“不对,你仔细想想,我们之所以拼尽全力想要紫阶兽晶,初衷是为了躲避兽王的追捕。 是为了我们升级到紫阶,拥有对抗兽王的实力,不再被他的手下追得四处逃窜。” 她顿了顿,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已经有四个紫阶兽人了。 虽说还有三个人没能升级到紫阶,但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只要我们走出恶兽城,我不信兽王还能找到比你们更厉害的雄性,抓我回去。” “而且,恶兽城里没有凶兽,不代表恶兽城外也没有。我们完全可以离开恶兽城,到外面去寻找凶兽,慢慢收集紫阶兽晶,没必要执着于恶兽城里这些消失的凶兽。” 黎月的目光落在澜夕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 “无论这些凶兽躲在恶兽城的哪个角落,只要它们破不开兽神留下的屏障,就逃不出恶兽城,就不会成为威胁,我们根本不需要花心思去寻找它们。 更重要的是,只要我们离开了恶兽城,远离了凶兽神的势力范围,它就无法利用诅咒,操控澜夕了,这对澜夕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黎月的这番话,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瞬间点醒了在场的所有兽夫。 这几天,因为凶兽莫名其妙集体消失,他们一门心思只想着找到凶兽,彻底解决眼前的隐患,反倒忘了他们最初的目的,忘了他们其实还有“离开”这个选择。 星逸率先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们可以走啊,干嘛非要耗在这恶兽城里,还去找什么雾沙蜃境!” 烬野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憨声道:“就是!黎月说得对,外面有凶兽,我们去外面找紫阶凶兽就好!” 墨尘沉默了片刻,指尖停下动作,抬眸看向黎月,眸中多了几分赞许,沉声道: “雌主说得对,是我太过执着于凶兽消失的事情,反倒忘了我们最初来恶兽城的初衷。我们确实没必要继续留在恶兽城,在这里耗下去。” 随即,墨尘起身道:“走,收拾东西,我们今天就离开恶兽城。现在恶兽城里没有凶兽阻拦,现在出发,应该会很容易出城。” 幽冽也跟着起身,赞同地点了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办。月月的空间能装下所有东西,收拾起来也方便,我们现在就出发,以免夜长梦多。” 黎月没想到,她只是随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几个兽夫会这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就决定离开,而且还是马上就走。 不过,她也真的不想继续留在恶兽城,心底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虽然说不清那不安到底源自哪里,但她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收拾东西的过程很简单,黎月意念轻轻一动,木桶、兽皮、锅碗瓢盆便齐刷刷地飘了起来,尽数被收进了她的空间之中,转瞬之间,石屋就变得空旷整洁。 “还是阿月的空间方便。”池玉笑着走上前,轻轻帮黎月理了理发丝,眸色温柔。 墨尘率先身形一动,化作了兽形。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化身兽形。 澜夕是海族,兽形反而不方便,用人形坐上了烬野的后背。 黎月爬上了司祁的脊背,坐稳后,一行人就朝着恶兽城的出口疾驰而去。 沙漠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身上却不觉得疼。 黎月坐在司祁的背上,看着前方展翅翱翔的墨尘,轻轻拍了拍司祁的脖颈,轻声问道:“司祁,我们离开恶兽城后,要去哪里落脚?” 司祁速度依旧平稳,清冷的音色随风传来:“去黑风岭。在来恶兽城之前,我们原本就打算去那里落脚。 黑风岭远离各个部落的势力范围,也不在兽王的管控之内,但环境比恶兽城好很多。” 黎月闻言,眼底泛起一丝光亮,轻轻点头:“黑风岭……听起来不错。” 她微微垂眸,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又有几分向往,“万兽城是回不去了,也不能去别的部落,免得被兽王的人发现,给部落带来麻烦。 去一个只有我们一家人的地方,安安稳稳地生活,也不错。” 司祁温柔地应着,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黑风岭虽然没有其他兽人居住,但资源还算充足,我们可以在那里搭建石屋,再去周边猎杀凶兽,收集兽晶,也挺好的。” 黎月听着,心底的向往愈发浓烈。 也许,她很快就可以和自己的兽夫们,过上安稳平静的兽世生活。 这也是她刚穿进这个兽世时,最美好的向往。 一行人赶路的速度极快,朝着恶兽城的出口靠近。 可就在半路,前方的沙丘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兽鸣声,墨尘瞬间在半空中顿住身形警惕地盯着前方。 众人也纷纷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沙丘后方。 片刻后,几道兽形身影从沙丘后面窜了出来,皆是朝着恶兽城出口的方向疾驰,神色慌张,像是在追赶什么,又像是在逃离什么。 424 完整的预言 墨尘眼神一沉,俯冲而下,锋利的龙爪精准地抓住了其中一个身形较小的豹子兽人,将他按在沙丘上。 豹子兽人被突如其来的威压吓得浑身发抖,抬头一看,只见是黑龙族的紫阶兽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挣扎都不敢挣扎。 墨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在跑什么?” 豹子兽人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恶兽城的出口! 听说恶兽城里的凶兽都消失了,出口那里没有凶兽阻拦了,得到消息的兽人,都在往出口跑,我……我也想去看看。” 黎月坐在司祁的背上,闻言,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她没想到,恶兽城出口没有凶兽的消息,传得这么快,竟然有这么多兽人都得知了消息,纷纷赶往出口。 墨尘盯着豹子兽人看了片刻,松开了龙爪。 豹子兽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朝着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豹子兽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沙丘尽头,墨尘化作人形,飞了下来。 他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沙粒,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凝重。 其他人也纷纷褪去兽形,恢复人形。 众人都围了过来,目光齐齐落在墨尘身上。 墨尘抬眸扫过众人,语气沉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懊恼:“倒是忘了这件事。恶兽城本就是关押恶兽的地方,之前有凶兽守在出口,没有兽人敢逃出去。 现在凶兽集体消失,出口没了阻拦,这些兽人自然会趁机出逃,恶兽城外,恐怕不会太平了。” 黎月的心猛地一沉,眉头蹙得更紧,“墨尘,恶兽城里到底有多少兽人?” 墨尘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透着凝重:“数万人。这些兽人大多是犯下恶行,被各个部落驱逐、或是被兽王关押进来的穷凶极恶之徒。 他们被关押多年,心底积压的全是怨恨与戾气,一旦逃出恶兽城,最先要做的,恐怕就是去找曾经的仇家复仇,然后四处掠夺物资和雌性。” 听完这话,黎月只觉得心头一紧,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之前只担心藏在恶兽城里的凶兽出逃,会给兽世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却从未想过,没了凶兽的限制,这些被关押的兽人会集体出逃,那将会是另一场灾难。 这场景,好比现世中,监狱的大门被彻底敞开,一夜之间,所有穷凶极恶的犯人全部逃了出去。 黎月微微垂眸,手指轻轻攥紧,心底满是沉重。 兽神耗尽最后的神力,封印住凶兽神,又用屏障圈出恶兽城这片地界,不仅仅是为了关住那些危害兽世的凶兽,也是为了约束这些作恶多端的兽人,守住兽世的秩序。 可现在,凶兽集体消失,被关押的数万名恶兽人趁机出逃…… 似乎,曾经兽神倾尽心力定下的秩序,正在一点点崩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幽冽看着黎月苍白的脸色,语气放缓了几分,轻声问道:“月月,你在担心什么?” 黎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眸,目光越过幽冽,直直落在墨尘身上,问道:“墨尘,兽神当年留下的预言,到底是什么?我想听完整的预言。” 墨尘的身体猛地一僵,眉头蹙得更紧,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神色愈发凝重,像是被触及了最不愿提及的秘密。 他避开黎月的目光,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听那种东西做什么?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传言早已失真,预言也未必准确。” 黎月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你不说,我也明白。看来,那预言无非是需要我献祭才能救世。这个预言阿父说过,我只是想听完整的预言。” 看着墨尘微抿的唇,又道:“我没那么伟大,为了成全别人,献出自己的性命。 我只是想知道完整的预言,既然是预言,就未必只有一种结局,也许会有破解之法,说不定,我也可以不用献祭,就能救世。” 墨尘沉默了,他缓缓抬眸,重新看向黎月,目光复杂。 他记得,刚认识黎月的时候,她还是个满脸无助、动辄就会掉眼泪的娇弱雌性。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变了,变得睿智、冷静,变得坚强而有力量。 她越来越接近预言中描述的那个形象,那个心怀大爱、甘愿为救世而献祭的圣雌。 巨大的不安,从他心底悄然升起,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又随着时间的流逝,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敢想象,若是预言成真,黎月真的要去献祭,他该怎么办。 沙漠的风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众人的身上,却没有人在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息,众人的目光,落在沉默的墨尘身上。 黎月看着墨尘依旧紧绷的下颌,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轻轻开口,语气里没有催促的急躁,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一字一句道: “墨尘,还不打算说吗?你有没有想过,越是隐瞒,越是逃避,我们就越被动,也许,你不说,无形之中,预言就会一步步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呢?” “不会!”墨尘猛地开口,竟带着几分难以遏制的慌乱。 “预言不会成真的,我绝不会让它成真!谁也不能让你去献祭!” 他看似强硬的声音里,藏着极致的恐惧。 恐惧失去黎月,恐惧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预言所说的牺牲自己去救世。 黎月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惊到,她轻轻抬眸,看着他眼底浓烈的情绪,语气柔和却坚定。 “我知道你会护着我,可只有知道了完整的预言,我们才能找到破绽,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找到破除预言的法子,不是吗?” 墨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黎月都以为他不会说出来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预言……并不是完整的。这些年,我四处搜集线索,拼凑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版本。” 他顿了顿,抬眸望向远方茫茫的沙漠,仿佛透过风沙,看到了兽神耗尽神力时的悲壮场景,一字一句,缓缓诉说着那个尘封了无数年、关乎兽世存亡与圣雌命运的预言。 “预言说,当兽神留下的神力桎梏消散之际,将陷入一场灭种的大灾难,届时整个兽世都将濒临覆灭。 但在这场大灾难来临前,世上会出现一位继承兽神神力的圣雌。 圣雌将继承兽神的所有神力与命运,唯有她,能够阻止这场灾难。而代价,就是献祭自己,耗尽神力,重整兽世的秩序,换兽世安稳太平。” 425 月月没有神力,她不是圣雌 墨尘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沙漠的天气炎热,但一股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背蔓延开来,众人的神色比先前更加凝重,眉头紧紧蹙着,眼底满是震惊。 终于明白墨尘为什么这么刻意地隐瞒这个预言。 这哪里是什么救世预言,分明是给圣雌的死刑预言,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容置喙的残酷,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更不可能会有破解之法。 他们都清楚,兽神当年的结局,便是散尽全身神力,封印凶兽神,耗尽心血在恶兽城上空设下屏障,自己却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而预言说,圣雌将继承兽神的所有神力和命运,这意味着,若黎月真是圣雌,她最终的结局,会和兽神一样,献祭自己,以命换兽世安宁,别无选择。 星逸攥紧了拳头,声音里透着难以遏制的慌乱:“不可能!这预言一定是假的!献祭才能救世?凭什么要黎月去牺牲?兽世这么多兽人,难道就不能想别的办法吗?” 除了星逸以外,其他人都没有出声,只有满脸的凝重。 烬野也很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沉默的池玉,最终没有出声。 就在这时,幽冽忽然开口道:“我觉得,月月不一定就是预言里的圣雌。”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眼底透着几分希冀。 幽冽迎上他们的目光,缓缓说道:“预言里说得很清楚,圣雌会继承兽神的神力。可月月没有神力。 兽神的神力可以封印凶兽神,可以弄出罩住整个恶兽城的屏障。可月月虽然带着空间,却也只是普通的雌性。” 听到幽冽的话,几个兽夫瞬间反应过来,纷纷点头,脸上的凝重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庆幸。 “对!幽冽说得对!”星逸立刻附和,语气里的慌乱消散了大半。 其他几人也纷纷表示幽冽说得有道理,没有神力的黎月不可能是圣雌。 唯有墨尘,自始至终都沉默着,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眸,指尖紧紧攥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黎月就是预言里的圣雌,她不是没有神力,只是神力还未觉醒,一旦时机成熟,兽神的神力就会在她体内苏醒。 他不想戳破这个真相,不想让众人再次陷入恐慌,更不想让黎月知道,她的平静日子,已经所剩无几。 他也不知道怎样才能阻止预言生效,阻止黎月为救世献祭的命运。 现在他特别能理解,凛川只靠着一点微薄的希望就进入黑森林中寻找兽神神像的心情。 决定和黎月结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将会面对的是什么。 不过他的心态变了,他当时想的是,反正都到末日了,大不了一起死,可现在,他无论用尽什么手段,也不想让黎月死。 像黎月这样的雌性,就不该死,她不该为这些该死的兽人付出生命! 沉默了许久,墨尘才缓缓抬眸道:“兽人的出逃速度很快,再耽误下去,恐怕会遇到麻烦。我们先离开这里,赶往黑风岭,等稳定下来,再做打算。” 他没有否认幽冽的猜测,也没有肯定,这份沉默,在众人看来,便是默认了“黎月不是圣雌”的说法,脸上的神色舒缓了不少,纷纷点头应和。 一行人再次朝着恶兽城出口的方向出发。 阳光渐渐升高,沙漠的风稍稍缓和了一些,空气中的沉重与压抑,也消散了不少。 黎月坐在司祁的背上,看着身边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心底的阴霾也渐渐消散了一些。 也许就像幽冽说的,她都没有神力,怎么可能是那位继承兽神神力、需要献祭救世的圣雌? 说不定,真的是他们想多了,说不定,预言里的圣雌另有其人。 可转念一想,之前兽王拿出圣石时,圣石明明在她面前发出了耀眼的光,兽王还一口咬定,她就是预言里的圣雌。 如果她真的不是圣雌,那圣石为什么会亮?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黎月忍不住轻轻拉了拉司祁的羽毛,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司祁,我有个疑问,想问问你。” 司祁稳住飞行的身形,音质清冷,语气却温柔:“小月,怎么了?” 黎月轻声说道:“如果我不是圣雌,那之前兽王拿出的圣石,为什么会发光?” 听到这话,司祁的眼神微微一沉,随即又恢复了温柔,语气笃定地说道:“小月,那说不定根本就是一块假的圣石,或者,只是一块会发光的普通石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凶兽神的残魂附身在苍云身上,潜入了万兽城,兽王很有可能早都被他蛊惑。 说不定,兽王只是故意找来一块会发光的石头,伪造成圣石,说你是圣雌,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把你抓回去。” 黎月闻言,眉头又轻轻蹙起,眼底的疑惑并未完全散去,追问道: “可如果我真的不是圣雌,凶兽神为什么会特意找上我?而且他当时说得很肯定,一口咬定我就是圣雌,不像是在说谎。” 司祁耐心解释道:“也有可能,是他认错人了。你拥有空间,和其他雌性相比,的确显得格外特殊。” 他顿了顿,顺着黎月的思绪往下说:“凶兽神的残魂意识残缺不全。说不定,他把你运用空间的能力,当成了兽神的神力,误以为你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圣雌。” 司祁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黎月心底的疑惑。 她猛地想起,之前她从空间里拿出巨石砸向凶兽神残魂时,对方虽然暴怒,却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的神色。 而且她似乎还在他面前用灵泉水给兽夫们治疗过,他也没有太多惊讶。 黎月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说不定,真的是凶兽神残魂把她的空间能力,错当成了兽神的神力,才会将她认成圣雌,兽王也只是被他蛊惑,才会拿着假圣石污蔑她。 想通这一点,黎月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意,“你说得有道理,说不定真的是他认错人了。” 426 澜夕沉入了河中 她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抬手轻轻抚摸着司祁顺滑的羽毛,目光望向远方,满心期待着抵达黑风岭后的安稳日子。 司祁感受到她的放松,眼底也泛起一丝柔和,加快了飞行的速度,跟上前面的墨尘和星逸。 一行人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了恶兽城的出口。 出口处没有一头凶兽,只有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眼前,河水浑浊,看不清深浅,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河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闻声赶来的兽人,大多是趁机出逃的兽人。 显然,没有了凶兽的阻拦,出恶兽城变得异常简单,只要能游过这条河,就能彻底逃离恶兽城,重获自由。 不少兽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跳进河里,奋力朝着对岸游去,河面上溅起阵阵水花,夹杂着兽人们兴奋的声音。 幽冽率先到达河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整条河流,对着众人沉声说道:“大家小心,谨慎过河。” 众人纷纷点头,虽然没有凶兽,但都知道小心没有错。 三个飞行兽人速度最快,转瞬之间,便顺利抵达了对岸。 黎月随司祁率先落在岸边,转头等待着其他人过河。 幽冽看着河面上拥挤的兽人,又看了看身边的烬野和池玉,沉声安排道:“烬野,池玉,你们两个先过河,我跟在你们身后。” 幽冽的兽形是蛇,水性不错,所以让水性稍微差的烬野和池玉先走,他来垫后。 烬野和池玉齐声应下,下了河,游得沉稳有力,速度也不慢。 幽冽紧随其后,跳进河里,目光紧紧盯着身前两人,同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时刻保持警惕。 而澜夕,身为海族兽人,天生精通水性,过河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因此,幽冽没有特意安排他过河的顺序,澜夕主动放慢了速度,落在最后面,和幽冽一起垫后。 不多时,幽冽、烬野和池玉也顺利抵达了对岸,幽冽回头看向落在最后的澜夕。 只见澜夕游到了河中央,距离岸边只剩下几步之遥。 可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澜夕正要抬脚上岸的瞬间,他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澜夕的身体猛地一僵,沉入了河水中。 “澜夕!” 黎月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难以遏制的慌乱与恐惧,她下意识地就要朝着河边冲去,却被身边的司祁紧紧拉住手腕。 看着澜夕的身影瞬间被浑浊的河水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渐渐平息,黎月浑身冰冷。 她猛地转头,一把抓住幽冽,掌心的力道很大,急切道:“幽冽,快去救澜夕!他沉下去了,快救救他!” 幽冽的神色也异常凝重,眼底满是焦急,可他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又无奈。 “不行,救不了。河岸有兽神留下的屏障,这里只能出不能进。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对岸,若是再想回去救他,就必须绕回恶兽城的入口,重新进城才行。” 黎月终于也想起兽神的屏障,虽然明白规则,但眼底的慌乱更甚,“那澜夕他……为什么会突然沉下去?” 墨尘一直紧紧盯着澜夕沉下去的水面,眉头蹙得很紧,听到黎月的追问,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他脸上有凶兽神留下的诅咒。兽神的屏障,是用来阻拦凶兽出逃的,澜夕脸上的诅咒,被屏障当成了凶兽或是凶兽神,所以才会对他发动攻击,将他困在河里,不让他过来。” 黎月浑身一震,猛地抓住墨尘的手,指尖颤抖着,语气里带上哀求,“墨尘,你快想想办法,救出澜夕……” 墨尘看着黎月惊慌失措的模样,又看了看平静的河面,反手握住黎月冰凉的手,用力攥了攥,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死死锁在那片浑浊的水域,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河面上忽然泛起一阵轻微的涟漪,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浮了上来,是澜夕。 “澜夕!”黎月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又被墨尘稳稳拉住。 只见澜夕漂浮在水面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泛着青紫色,发丝贴在额前,显得格外虚弱,但除此之外,倒是没有明显的伤口,气息也还算平稳。 只是他脸上一直戴着的那副黄金面具,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刚才沉入水中时,被湍急的水流冲掉了。 “澜夕,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黎月问道。 澜夕缓缓抬起头,向众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摇了摇头。 “我没事,不用担心。只是……我暂时过不去了,兽神的屏障一直在攻击我,只要我一靠近岸边,就会被一股力量拽回河里,根本无法上岸。” 幽冽皱紧眉头,沉思片刻,对着墨尘沉声道:“现在澜夕被困在河对岸,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绕回恶兽城入口,重新进城,再想办法带着他出城。” 墨尘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幽冽的说法。 幽冽随即转头,对着河面上的澜夕道:“澜夕,我们现在就绕回恶兽城入口,重新进城找你,我们在入口处汇合!” 澜夕听到这话,却没有立刻点头,他微微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绽开笑容:“不用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澜夕摆了摆手,语气清浅,却异常坚定:“你们先去黑风岭吧,不用为了我重新进城。我会想办法出城,等我脱困了,就立刻去黑风岭找你们。” 黎月立即出声反对:“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恶兽城?你现在就去入口处和我们汇合!” 澜夕看着黎月急切的模样,眼底满是暖意,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轻声安抚道:“阿月,别着急。我就在这个河边待着,身上也不会干。 等我想到破解屏障的办法,很快就能出去。” 427 去恶兽城入口汇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绕路回入口再进城,接我出去,反而会耽误时间。听我的,你们先去黑风岭,我一定会尽快赶过去和你们汇合……” “不行!”幽冽的声音骤然变得严肃,打断了澜夕的话。 “澜夕,不必多说。我们是家人,没有丢下你一个人的道理。我们现在就赶去入口,记得到那边汇合。” 话音落下,幽冽不再给澜夕拒绝的机会,转头对着身边众人沉声道:“不能耽误了,立刻赶往恶兽城入口!” 没人犹豫,瞬间化作兽形,转身赶路。 司祁刚化作仙鹤,黎月快速爬上了他的后背,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目光依旧望着河中的澜夕,神色担忧。 就在众人即将出发之际,她看到,澜夕上了岸,化作人形,朝着恶兽城入口的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黎月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 她还是担心澜夕,没想到他脸上的诅咒会被兽神的屏障拦下来。 司祁感受到她的紧绷,轻轻调整飞行姿态,放缓速度,让她能更安稳地靠在自己背上。 黎月抬眸望去,只见墨尘的身影就在不远处飞行,问墨尘道:“墨尘,澜夕脸上的诅咒,你有办法解决的,对吗?” 墨尘听到她的问话,飞行的速度稍稍放缓,转头看向她,语气凝重。 “我现在还没想到解决的方法。兽神的屏障是上古神力所化,而澜夕脸上的是凶兽神的诅咒,两者相克,想要破解,并不容易。 离入口还有一段距离,我再好好想想。” 黎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墨尘也在尽力,不想再打扰他的思路,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祈祷墨尘能想出破解诅咒的办法,祈祷澜夕能平安抵达入口。 墨尘看着她担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对着下方的幽冽沉声问道:“幽冽,澜夕脸上的黄金面具,你还有备用的吗?” 幽冽的身影顿了顿,随即传来他沉稳的声音,“我之前多打了一副,等见到他,就让他戴上。” 墨尘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眸色愈发深沉。 一路无话,众人加快速度,一心朝着恶兽城入口赶去。 两三个小时后,一行人抵达了恶兽城入口。 穿过恶兽城半空中的屏障入口,恶兽城内一片空旷。 黎月从司祁背上跃下,眉头微蹙,眸中不安丝毫未减:“澜夕怎么还没到?” 幽冽走到黎月身边,抬手整理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安抚道:“别担心,澜夕用人形赶路,速度没那么快。” 黎月提议道:“我还是不放心,我们去接他吧。” 幽冽看着她眼底的不安,指尖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道:“好,我们现在就去接他。” 因为有兽印的感应,倒是不怕会在路上错过。 一行人不再耽搁,循着兽印的微弱感应,再次朝着澜夕所在的方向赶去。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黎月问司祁,声音依旧透着几分不安:“司祁,是我感应错了吗?澜夕是不是偏移了方向?” 司祁闻言,神色也凝重了几分,回道:“你的感应没有错,他的方向的确偏离了。如果他要到入口处与我们汇合,绝不是这个方向。” 话音落下,其余几人也纷纷停了下来。 墨尘脸色微沉,低声道:“确实偏移了,而且方向越来越偏,这既不是去往入口的路,也不是我们住的石屋方向,他到底要去哪里?” 幽冽的神色也渐渐变得严肃,周身的气息沉了几分,他感应着澜夕的兽印,能感受到他不断朝着恶兽城深处偏移,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 “不好,怕是澜夕遇到了什么事,或者被什么东西引走了。” 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里满是焦灼:“那怎么办?” 幽冽安抚道:“别慌,我们有兽印相连,不会找不到他。我用兽吼联系一下他看看。” 说完,幽冽身形微微绷紧,仰头,张开嘴,一声低沉而洪亮的兽吼骤然爆发出来。 兽吼穿透漫天风沙飘散,吼声落下,他微微垂眸,周身气息紧绷,专注地感应着与澜夕相连的兽印,等待着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一点点流逝,却始终没有传来澜夕的回应。 黎月听不懂兽吼的意思,见幽冽许久没有动静,急切地问道:“幽冽,怎么样?澜夕回应你了吗?他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幽冽转头看向黎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黎月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指尖瞬间冰凉。 她又问道:“幽冽,这个速度……是澜夕用人形走路的速度吗?” 幽冽微微点头:“嗯,他正用人形走路。” “既然是走路的速度,我们加快速度,应该很快就能追上他,到时候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黎月急忙提议道。 “好!”幽冽没有异议,沉声应道。 随即他对着其他人沉声道:“都加快速度,顺着兽印的方向追。” 一行人立刻加快脚步,循着兽印的感应,朝着澜夕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好在他们离澜夕并不远,加上都用兽形赶路,速度极快,半个小时左右,就远远看到了前方一道单薄的身影。 澜夕维持着人形,正一步步缓缓朝着前方的沙丘深处走去。 “澜夕,我们在这里!”黎月看到他的身影,瞬间松了一口气,连忙朝着他大声呼喊。 话音落下,前方的澜夕身体猛地一顿,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他缓缓转过身,朝着众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黎月离得稍远,加上风沙遮挡,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正要再次呼喊,却被司祁阻止。 “怎么了?”黎月的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她是雌性,视力不算好,而视力远超雌性的几个兽夫,此刻早已看清了澜夕的异常。 澜夕原本漂亮的淡紫色眸子变得猩红,脸颊上的黑色诅咒,像活物一般,在他的脸颊上缓缓蠕动、蔓延,顺着脖颈,一点点朝着胸口扩散。 黎月刚想问几个兽夫怎么了,脚下的沙地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428 澜夕被凶兽群吞没 “轰隆!轰隆!” 沙地的震动愈发剧烈,脚下的黄沙疯狂翻滚、开裂,碎石滚落的声响夹杂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从澜夕身后的沙丘深处传来。 沙丘尽头,黑压压的一群凶兽正狂奔而来。 它们身形各异,有的獠牙外露、浑身覆满坚硬的鳞甲,有的利爪锋利、周身散发着腥臭的戾气,有的生有双翼、嘶吼着低空盘旋,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几头,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众人的方向席卷而来,所过之处,沙丘坍塌,黄沙漫天。 “不好!是凶兽群!”星逸惊呼一声,周身毛发倒竖,摆出了戒备姿态。 这么多凶兽,若是硬拼,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墨尘的眸色一凛,周身气息瞬间冷厉,他当机立断,厉声朝着众人喊道:“司祁,把雌主给我!所有人分散全力逃跑,不要恋战!” 话音未落,他已然展开翅膀,身形一闪,瞬间冲到司祁身边,不等司祁反应,强大的精神力稳稳裹住黎月的身体,轻轻一拉,便将她从司祁的背上带到了自己身上。 “抓紧了!”墨尘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翅膀用力一扇,带着黎月奋力飞去。 黎月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晃了一下,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墨尘坚硬的龙角,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凶兽的嘶吼。 她转头望去,只见其余几人已然按照墨尘的指令,分头逃跑。 可澜夕依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狂奔而来的凶兽群。 转眼间,黑压压的凶兽群便冲到了他的身边,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彻底没了动静。 “澜夕!” 黎月看着那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发慌,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知道澜夕会面对什么,可她也清楚,墨尘的选择没有错。 那一刻,若是他们冲上去救澜夕,只会被庞大的凶兽群包围,最终全军覆没。 分散逃跑,暂时放弃澜夕,才是能保住更多人性命。 可道理虽懂,看着澜夕被凶兽群吞没,她的心还是一点点沉入了谷底。 墨尘感受到背上黎月的颤抖,可他没有停下,继续拼尽全力加快飞行速度,只想尽快带着黎月逃离这危险之地。 可凶兽群的速度极快,其中几头飞行凶兽,已经快于奔跑的凶兽群,嘶吼着朝着他们追了上来。 它们的翼展宽大,飞行速度极快,锋利的爪子泛着寒光,朝着墨尘的翅膀狠狠抓去,腥臭的戾气扑面而来。 “坐稳了!”墨尘低喝一声,飞行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反而愈发迅猛,翅膀用力一扇,便避开了一头飞行凶兽的利爪。 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力开始凝聚,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利刃,朝着身后追上来的飞行凶兽狠狠射去。 精神力利刃精准击中一头飞行凶兽的翅膀,那凶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鲜血喷涌而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落在沙地上,瞬间被身后赶来的凶兽群吞没。 可其余的飞行凶兽依旧不死心,嘶吼着紧追不舍,利爪一次次朝着墨尘和黎月抓来,嘶吼声就在耳边,暴戾而狰狞。 墨尘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的背上,是黎月,是他拼死都要保护的雌性,他绝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嘶吼声愈发密集,身后追来的凶兽越来越多,而能跟上墨尘飞行速度的,全是紫阶凶兽。 哪怕墨尘已经是最强的紫阶兽人,面对如此多紫阶凶兽的围堵,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一头紫阶翼兽猛地提速,锋利的利爪带着凛冽的寒风,狠狠挠向墨尘的右翼,墨尘虽及时侧身躲避,可翼尖还是被利爪划破,鳞片碎裂飞溅,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墨尘闷哼一声,眸色愈发猩红,却丝毫没有减慢飞行速度。 他一边奋力扇动翅膀,借着黑龙的飞行优势穿梭在凶兽群中,一边凝聚精神力,化作密密麻麻的无形利刃,朝着身后狂射而去。 可紫阶凶兽源源不断地追来,利爪一次次擦着他的身体划过,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着鳞片不断滴落,长时间催动精神力,让他的气息渐渐紊乱。 但他根本不敢松懈,不仅如此,还凝聚起一层精神力屏障,稳稳护在黎月周围。 黎月紧紧抓着墨尘的龙角,看着他流血的翅膀,看着他强撑着疲惫反击,心底又疼又急。 她看着墨尘独自对抗一群紫阶凶兽,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耗尽心力,她决定不想只做被保护的那一个。 哪怕她的力量薄弱,哪怕她技法生疏,她也要帮墨尘,哪怕只能分担一点点。 “墨尘,撤掉屏障!我可以用弓箭对付它们!”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穿透呼啸的风声,传入墨尘的耳中。 墨尘浑身一震,转头看向背上的黎月,她的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感动,还有一丝担忧,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撤去了身前的精神力屏障,沉声道:“小心。千万不要勉强自己,一旦力竭,立刻告诉我!” “我知道。” 黎月不等墨尘再说什么,便敏捷地从他的后背站起身,飞快地解下腰间的兽皮绳,一端紧紧绑在自己的腰上,另一端牢牢系在墨尘的脖颈上,将自己稳稳固定住。 这样,她就不用担心飞行中失足坠落,也能专心射箭。 紧接着,黎月从空间中取出弓箭,左手握弓,右手搭箭,指尖微微用力,弓弦拉满,瞄准了身后最近的一头紫阶翼兽。 她练习射箭的时间不长,手法还很生疏,第一箭射出,力道偏斜,擦着凶兽的翅膀飞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别急,稳住!” 墨尘的声音及时传来,一边用龙尾狠狠抽飞一头扑来的凶兽,一边刻意放慢了一丝速度,用精神力轻轻牵制住身前的紫阶凶兽,给黎月瞄准的时间。 429 去沙洞 黎月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定一头紫阶凶兽的眼窝,那是它最薄弱的地方。 指尖调整力道,再次拉满弓弦,“箭矢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射穿了凶兽的眼窝! 凶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沙地上,瞬间被身后的兽群吞没。 墨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沉声夸赞:“身手不错!” 得到墨尘的鼓励,黎月的手法也越来越熟练,一箭接一箭射出,箭矢精准命中凶兽的要害。 眼窝、咽喉、翼根,每一箭都能让凶兽在剧痛中露出破绽。 墨尘配合着她,利爪和精神力齐出,紫阶黑龙兽人的强悍展现得淋漓尽致。 锋利的龙爪狠狠撕裂凶兽的鳞甲,黑血飞溅,精神力化作护盾,挡住凶兽的偷袭,同时化作利刃,辅助黎月收割凶兽性命。 二人配合默契,转眼间,又联手干掉了两头紫阶凶兽,身后追来的凶兽数量逐渐减少,可依旧还有三头紫阶翼兽不死心,紧追不舍。 它们的攻势愈发凶猛,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就在黎月准备再次搭箭时,却发现箭矢全都用完了。 她手腕一翻,立刻从空间中取出长枪,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却异常趁手。 墨尘瞥见她手中的长枪,眸色一紧,沉声叮嘱:“下次我给你多打些箭矢,用长枪必须更加小心,这些紫阶凶兽鳞甲坚硬,别被它们的利爪伤到!” “嗯,放心!”黎月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攥住长枪,身体微微前倾,借着墨尘飞行的力道,做好了战斗准备。 一开始,她用长枪的手法还有些生涩,只能勉强避开凶兽的利爪,可没过多久,她便渐渐熟练,找准了发力点。 一头紫阶翼兽猛地扑来,利爪朝着黎月的手臂抓去,黎月眼神一厉,侧身避开的同时,手中的长枪狠狠朝着凶兽的翼根刺去。 枪尖硬生生刺穿了凶兽的翼骨,凶兽发出一声惨叫,翅膀无力地垂下,朝着地面坠去。 墨尘见状,立刻用精神力凝成利刃攻击,全部扎在那头坠落的凶兽身上,同时龙尾一扫,抽飞另一头想要偷袭黎月的凶兽。 两人配合得愈发默契,黎月用长枪牵制凶兽,找准要害下手。 墨尘则用黑龙的优势正面硬刚,用精神力辅助防御和攻击,二人并肩作战,合作越来越默契。 可长时间高强度作战,墨尘的精神力耗费极大,气息越来越紊乱,伤口的流血也越来越多,飞行速度渐渐慢了一丝。 墨尘眉头一蹙,一边用精神力挡住一头凶兽的攻击,一边飞快摸出三枚黑色晶石塞进嘴里。 晶石入口即化,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体内,消耗的精神力快速恢复。 “雌主,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摆脱它们!” 墨尘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有力,翼尖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的眸中却满是狠厉。 黑龙翅膀再次用力扇动,飞行速度猛地提升,同时,他的精神力再次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无形利刃,朝着身后最后两头紫阶凶兽狠狠劈去! 黎月握紧手中的长枪,眼神坚定,朝着靠近的凶兽狠狠刺去。 精神力利刃轰然劈向紫阶凶兽,两头凶兽来不及躲闪,便被利刃狠狠劈中,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劈中,重重摔落在沙地上,瞬间被远处赶来的凶兽群吞没。 解决掉最后两只追兵,墨尘没有丝毫停留,飞行速度再翻一倍,带着黎月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身后的凶兽群嘶吼声渐渐变远,黎月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墨尘的飞行速度丝毫没有减慢,翼尖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黑红色的血液顺着翅膀滑落,滴在下方的沙地上。 他眸色依旧凝重,丝毫不敢松懈。 黎月看着他流血不止的伤口,连忙从空间中引出灵泉水。 “墨尘,慢一点,我给你治伤。” 黎月不等墨尘回应,开始将灵泉水滴在他身上的伤口上。 黎月一边滴着灵泉水,一边问道:“墨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墨尘感受到黎月在为自己治伤,眸色柔和了几分:“沙洞。只有沙洞是安全的,我们进了沙洞,用巨石堵住洞口,凶兽就算追来,也找不到我们。” 黎月明白了,看来沙洞能屏蔽的不只是兽印链接,还能屏蔽凶兽的感知。 话音落下,他微微仰头,张开嘴,几声低沉而洪亮的兽吼骤然爆发出来,兽吼穿透云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黎月心中了然,他这是在用兽吼通知其他兽夫,让他们也尽快寻找附近的沙洞躲避。 治伤的间隙,黎月也感受着身上的兽印。 兽印的温度,能反映出兽夫们的安危,她凝神感应片刻,眼底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 几个兽夫的兽印虽然都有些发热,却远没有达到滚烫的程度。 滚烫的兽印,意味着他们正身处致命危险之中,而微微发热,说明他们虽然受伤,但没有生命危险。 就连澜夕的兽印,也只是微微发热,没有发烫,这让黎月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澜夕没有生命危险! 墨尘加快了飞行速度,朝着最近的一处沙洞飞去。 远处的天空弥漫着淡淡的风尘,隐约能听到远方传来的凶兽嘶吼声,显然,那些凶兽并没有放弃追击,还在朝着他们逃跑的方向搜寻着。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墨尘终于放慢了飞行速度,在沙洞口落下。 墨尘变成人形,脸色隐隐有些发白,显然,长时间的高强度作战,还是让他消耗巨大。 他走到沙洞入口处,抬手凝聚起一丝精神力,轻轻一拂,之前他在这里设下的屏障,瞬间消散。 两人走进沙洞后,墨尘立刻转身,用精神力将那块巨石重新移回原位,稳稳堵住了沙洞入口。 沙洞内一片安静,干燥闷热的气息包裹着二人,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可黎月的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 她走到沙洞内侧,语气里满是凝重:“墨尘,突然出现那么多凶兽,我想应该不是偶然,那些凶兽,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墨尘靠在石壁上,微微阖眼缓了缓,听到她的话,缓缓睁开眼,“嗯,应该说它们是冲着你来的。凶兽神需要的是圣雌的血。” 430 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黎月的心猛地一沉,目光紧紧盯着墨尘认真的眼神,想起幽冽怀疑她不是真正的圣雌时,墨尘没有开口反驳,也没有附和。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坚信她就是圣雌,哪怕她没有神力,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她不是圣雌。 黎月忍不住又问道:“墨尘,我没有兽神的神力,我真的会是圣雌吗?” 墨尘看着她眼底的希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递过来,语气笃定:“神力会有的,只是还没到时候。你就是圣雌。” 黎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墨尘若是愿意解释,早在幽冽怀疑她不是圣雌的时候,就会说出缘由,他始终闭口不提,想必是有不能说的理由。 她轻轻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而想起另一个萦绕在心头的疑惑,问道: “凶兽神的身体没有冲破封印,残魂也被关在黄金门里,他到底是怎么操控这么多凶兽的?” 墨尘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色复杂,却没有丝毫隐瞒。 “我想,你心里也应该有猜测了,你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他能操控凶兽,全靠澜夕。凶兽神的残魂,已经利用诅咒,完全控制住了澜夕。” 闻言,黎月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微微一颤,指尖瞬间冰凉。 心底那点不愿承认的猜测,被墨尘一语点破,巨大的震惊和不安席卷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是啊,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刚才看到澜夕站在凶兽群中央,被凶兽吞没,却没有受到丝毫伤害时,她就已经隐隐觉察,只是不愿意承认。 黎月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连呼吸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她声音很轻,字字都裹着心痛,问道:“澜夕……他已经完全被诅咒控制了吗?那他的意识呢?还在吗?” 墨尘看着她眼底的慌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无奈:“我不清楚。人鱼族天生意志力本就比其他兽人薄弱,更何况,过河时他弄丢了黄金面具。 没了黄金面具压制诅咒,诅咒的力量只会比之前更加强悍。”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补充道:“你也看到了,若不是诅咒彻底掌控了他,他怎么可能召唤来这么多凶兽?” 墨尘的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黎月的心上,让她浑身发冷,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诅咒不仅控制了澜夕,还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 沙洞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凶兽嘶吼。 黎月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喉间微微发紧,“刚才你发出的兽吼指令,澜夕听到了吗?” 墨尘摇头,语气笃定道:“没有。我发出兽吼时,特意用精神力屏蔽了他的兽印感知,他应该没有听到。” 听到这话,黎月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一瞬,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她垂着眸子,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个念头,从澜夕被诅咒控制的模样,到兽印的链接,再到沙洞的屏蔽兽印的能力,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她的脑海,让她脊背发凉。 她抬头看向墨尘时,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墨尘,这里危险。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墨尘猛地蹙起眉头,身体微微绷紧,眸色瞬间变得锐利,沉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黎月急忙解释道:“澜夕是我的兽夫,身上有我的兽印。既然凶兽神的残魂用诅咒控制了澜夕,那就可以通过兽印,感应到我们的位置。 虽然我们进了沙洞后兽印感应断了,但进沙洞前兽印感应还在,他知道我们往哪个方向移动的,为什么兽印忽然没了感应。” 墨尘的脸色骤然一变,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紧绷,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沙洞入口处的巨石。 如果澜夕找过来,巨石根本挡不住他,只要澜夕移开巨石,沙洞的入口就会暴露。 凶兽也一定会循着气息蜂拥而来,到那时,只会被凶兽群彻底包围,重蹈之前的险境! 墨尘下意识地将黎月护在身后,指尖快速凝聚起精神力,说:“这里的确不安全,我们离开这里。” 黎月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凶兽兽吼说:“凶兽应该还没发现这里,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就在这时,一声细微却清晰的摩擦声,突然从沙洞入口处传来,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便是沉重声响,那是巨石被人缓缓推动的声音,沉闷而有力,每动一下,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让人心头发紧,寒意直冒。 墨尘的身体瞬间绷得笔直,低声对着身后的黎月沉声道:“雌主,待在我身后,我来对付他。” 沉重的摩擦声戛然而止,那块堵住沙洞入口的巨石,被一股强悍的力量彻底推开。 外界的光线顺着缺口疯狂涌入,刺破了沙洞的昏暗,瞬间照亮了入口处的身影,是澜夕。 黎月躲在墨尘身后,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眼前的澜夕,原本好看的淡紫色眸子,此刻彻底被猩红吞噬,透出掩盖不住的暴戾。 脸颊上的黑色诅咒纹路,已然蔓延至整张脸、脖颈,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虫,在他的皮肤上缓缓蠕动、扭曲,散发着淡淡的黑气,诡异且阴森。 他的发丝凌乱,身上还沾着沙尘与未干的血迹,每走一步,脚下的沙土都微微颤动,诅咒纹路便随之蠕动几分,看得人头皮发麻。 澜夕缓缓走进沙洞,猩红的眸子扫过洞内,最终落在墨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声音沙哑失真,带着诅咒侵蚀后的怪异腔调。 “墨尘,自己躲进沙洞避险,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墨尘微微抬眸睨着澜夕,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语气轻佻:“你太丑了,多看一眼都嫌碍眼,凭什么告诉你?” 澜夕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猩红的眸子猛地一缩,周身的黑气骤然浓郁了几分,脸颊上的诅咒蠕动得更快,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划过那些扭曲的诅咒纹路,阴森地笑了起来,“我丑吗?我可是人鱼族最美的雄性,怎么可能丑?” 人鱼族向来爱美,哪怕被诅咒控制,澜夕骨子里对“美”的执念,依旧没有被彻底吞噬。 墨尘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更甚,“啧,看来诅咒不仅吃了你的意识,还吃了你的眼睛。你都不照照吗?没有水就用尿,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鬼样子?!” 澜夕彻底怒了,发出一声凄厉而暴戾的嘶吼,周身的黑气疯狂翻涌,诅咒纹路瞬间蔓延至四肢。 431 你要我放过他,不要对他动手? 澜夕嘶吼过后,身形猛地一僵,猩红的眸色竟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紫色。 那是他原本的瞳色,脸颊上蠕动的诅咒纹路也骤然停顿一瞬,眉宇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激烈对抗,想要冲破诅咒的桎梏。 可这挣扎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他便再次舒展开眉眼,嘴角勾起一抹更显阴狠诡谲的笑,声音里比刚才多了几分不屑。 “没用的,他这点可笑的执念,根本扛不过噬心咒。这咒会一点点啃噬他的意识,用不了多久,这具身体里,就只剩下我,再也没有澜夕了。” 黎月看着他那转瞬即逝的痛苦,心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反复切割,眉头狠狠蹙起。 所以,这个浑身黑气、面目狰狞的丑陋东西,真的要彻底替代那个温柔干净、眉眼带笑的澜夕? 那个会为她缝衣服、会给她唱歌的澜夕,就要永远消失了吗? “聒噪。”墨尘的声音冷得刺骨,指尖凝聚的精神力愈发浓郁,一团泛着冷光的精神力光球在他掌心缓缓成型,光芒越来越盛。 “丑八怪,就算你占了澜夕的身体,也改不了你是个怪物的事实,更不是我的对手。今天,我就废了你,哪怕澜夕会受点伤,也绝不会让你继续嚣张!” 话音未落,墨尘猛地抬手,将掌心的精神力光球狠狠砸向澜夕! 光球划破昏暗的空气,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瞬间抵达澜夕面前,避无可避。 黎月浑身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阻止,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阴狠狡诈的身影,一遍遍地在心底安慰自己,这不是澜夕,他只是被凶兽神的诅咒操控的怪物。 杀了他,才能救真正的澜夕…… 可指尖的颤抖,心底的抽痛,依旧出卖了她此刻的不忍的心思。 精神力光球狠狠砸在澜夕的胸口,发出一声巨响,强悍的力道将他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沙洞的石壁上,碎石簌簌掉落。 澜夕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沙土,胸口赫然出现一个狰狞的伤口,黑气从伤口处疯狂涌出,却很快又被重新吸回体内。 可他却没有丝毫痛苦的哀嚎,反而撑着石壁,缓缓站起身,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滑落,他扬起猩红的眸子和蠕动的诅咒,露出一抹毛骨悚然的笑。 “墨尘,你还真狠得下心啊……你以为,你打的是我吗?你打的,可是澜夕的身体!你问问你的雌主,看她舍不舍得你动手打我?” 他顿了顿,目光阴鸷地扫过墨尘身后的黎月,刻意压下周身的暴戾,放柔了嗓音,那声音竟有几分原本澜夕的温柔。 “阿月,你忘了吗?你说我是最美的雄性,你最喜欢我的眼睛,最喜欢我为你唱人鱼族的歌谣…… 你真忍心看着我,在你眼前被这个粗鲁的黑龙打死吗?” “啧,真恶心!”墨尘的眉头狠狠拧成一团,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指尖再次凝聚起精神力,狠狠瞪着澜夕说:“我今天不把你这个恶心的东西打得找不到北,我就改……”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腕便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攥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动作。 墨尘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黎月,眸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辨。 有不解,有心疼,还有一丝被强行打断的愠怒,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涩意。 他一直都知道,黎月喜欢澜夕,只看脸,澜夕无疑是他们几个兽夫中最出众的。 就连他自己,第一次见到澜夕时,都被那惊艳的模样震撼到。 那一刻,他甚至慌了神,心底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慌,他当时以为黎月会偏爱澜夕。 墨尘紧皱着眉头,嗓音带上一丝失落和无奈:“你要我放过他,不要对他动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他根本不是澜夕……” 澜夕看着黎月攥住墨尘手腕的模样,顿时发出一阵阴恻恻的嗤笑,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得意,语气里的虚伪更甚:“我就知道,阿月果然心疼我。” 他缓缓直起身,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可周身的黑气却愈发嚣张,一步步朝着两人逼近,刻意放柔了嗓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阿月,别再躲在这个粗鲁的黑龙身后了,他根本不懂你。到我身边来,只要你跟我走,我就还像以前一样,为你唱人鱼族的歌谣,好不好?” 墨尘的脸色愈发阴沉,攥着精神力的手青筋暴起,正要挣开黎月的手继续动手,他手腕上的力道却忽然一松。 紧接着,一件微凉的东西被轻轻落在了他的掌心。 墨尘浑身一震,猛地低头看向掌心的东西,眼底的情绪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亮色。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指尖的精神力瞬间裹住手中的东西,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朝着不远处的澜夕狠狠冲去! 澜夕正沉浸在黎月“心疼”自己的得意之中,满心以为黎月会一直拦着墨尘,根本没料到墨尘会突然出击。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装出来的古怪笑容,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升起。 金光瞬间抵达,狠狠砸在了澜夕的脸上! 那金光是黎月原本戴在手腕上的黄金手镯。 黄金手镯触碰到他脸上蠕动的诅咒纹路,瞬间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黑气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疯狂逃窜、消散,诅咒纹路剧烈扭曲,像是在承受极致的痛苦。 “啊——!” 澜夕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起来,猩红的眸子里满是痛苦。 趁此机会,墨尘没有丝毫停顿,指尖的精神力骤然暴涨,几道凝练的精神力瞬间化作坚韧的绳索,如同毒蛇般窜出,将澜夕牢牢束缚住,让他动弹不得。 紧接着,墨尘身形一闪,迅速奔到澜夕面前,抬起脚,狠狠踩住了澜夕的胸口。 432 小心!是传送阵! 他脚下的力道不断加重,澜夕胸口的伤口被碾压得剧痛难忍,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澜夕浑身抽搐,脸上的诅咒纹路因黄金手镯的余威依旧在扭曲蠕动,黑气消散得愈发厉害,猩红的眸子里却满是不甘,死死瞪着墨尘。 墨尘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嗤笑道:“丑八怪,看清现实了吗?惜命的,就赶紧从澜夕的身体里滚出来,别逼我动手。 不然,我就让这黄金一寸寸贴在你脸上,让你好好感受一下,被烈火焚烧的痛苦。” 话音落下,他松开踩在澜夕胸口的脚,弯腰,指尖一勾,便将掉落在沙地上的黄金手镯捡了起来。 手镯上还沾着少许黑气与血迹,看得澜夕眼底闪过忌惮。 墨尘指尖摩挲着手镯,眸色愈发冰冷,正准备再次抬手,用黄金手镯压制诅咒。 可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原本被精神力绳索牢牢束缚的澜夕,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戾嘶吼,周身的黑气疯狂暴涨,瞬间冲破了墨尘凝练的精神力绳索。 那些黑气浓稠得如同墨汁,翻涌不止,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其中,胸口的伤口虽然还在渗血,可他的气息却在飞速攀升,诡异而强悍。 “你找死!” 澜夕的声音沙哑,带着丝疯狂,他猛地抬手,掌心的黑气与精神力瞬间交织暴起,在他面前快速涌动,渐渐凝出一层如同水波般晃动的波纹。 黎月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猛地一僵,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澜夕动用传送阵的画面,失声大喊:“墨尘,小心!是传送阵!” 她的提醒声穿透沙洞传进墨尘的耳中,可为时已晚。 墨尘刚要抬手,用黄金手镯砸向澜夕,可那面传送阵突然爆发出强悍的吸力,一道浓稠的黑色精神力瞬间席卷而来,牢牢裹住了他的身体。 墨尘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指尖凝聚起精神力反抗,可传送阵的吸力太过强悍,他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股力量吸进了传送阵中。 一道黑芒骤然闪过,传送阵瞬间扭曲、消散在沙洞内,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黑气。 传送阵消散,澜夕缓缓直起身,猩红的眸子里带着丝得逞的笑,一步步朝着黎月走来,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 他脸上的诅咒纹路依旧在缓缓蠕动,黄金手镯砸中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手镯印。 那里的黑印彻底消散,露出了澜夕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与周围的诡异黑印形成刺眼的对比,格外醒目。 黎月站在原地,没有后退,目光死死盯着走近的澜夕。 她的周身萦绕着一层屏障,那是墨尘为她设下的精神力屏障,虽不及墨尘在场时坚固,却也能勉强抵挡片刻攻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纷乱的心绪,抬眸看着澜夕,淡淡地道:“以我的了解,你能传送的距离并不会太远,墨尘很快就会回来找我的。” 澜夕闻言,嗤笑一声,脚步不停,直到走到精神力屏障前才停下。 “放心,就算他全力往回赶,他也没那么快回来。而这点时间也足够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气,狠狠朝着黎月身前的精神力屏障砸去。 一声脆响,墨尘设下的屏障瞬间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细碎的光点簌簌掉落,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再也没有一丝痕迹。 屏障破碎的瞬间,澜夕身形一闪,伸手死死攥住了黎月的手腕,力道非常大。 他的指尖的温度冰冷,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指尖蔓延到黎月的手腕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黎月抬眸,看着他猩红的眸子和脸上还在蠕动的诅咒纹路,语气平静。 “你不就是想要我的血吗?我可以给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给了你血,你是不是可以离开澜夕的身体,放过他?” 澜夕闻言,瞬间笑了起来,那笑声阴恻恻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当然可以。你只要乖乖把血给我,我自然会离开这具没用的人鱼身体,把他还给你。” 黎月紧紧盯着澜夕,显然并不相信他说的话,她放低声音恳求道: “反正我现在也跑不掉了,你最后能不能告诉我,你得到了我的血,是不是想要用澜夕的身体复活?” 澜夕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就这具弱不禁风的人鱼身体?白给我都不稀罕。” 听到这话,黎月像是松了口气,又抬眸问道:“那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澜夕下诅咒?他并不是我的兽夫中最强的,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 这话一出,澜夕的笑容瞬间僵住,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语气也冷了下来。 “少跟我拖延时间!你那点小聪明,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等墨尘回来,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缕细小却锋利的黑气,如同利刃般,在黎月的手腕上轻轻一划。 一道清晰的伤口瞬间出现,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渗了出来。 澜夕的目光瞬间被那抹鲜红吸引,眸中闪过贪婪之色,喉咙微微滚动,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 可就在他的唇瓣即将触碰到血液的瞬间,他却猛地顿住了,眼底的贪婪被警惕取代,没有立即靠近吸血。 黎月看着他反常的举动,似是不解,又似是在诱哄:“怎么不吸了?你不是想要我的血吗?现在血就在这里,为什么不吸?” 澜夕微微勾起唇角道:“你太狡猾了。这次这么痛快地答应给我血,你不会又想用什么东西对付我吧?别以为我会再上当!” 黎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不会的。我没有东西了,黄金手镯不是在墨尘手中?他被你传送到了别的地方,我身上没有其他东西了。 我现在只想救澜夕,只要你能放过他,我心甘情愿给你血,没有花样。” 澜夕眼底的怀疑丝毫未减,他生怕黎月又有什么阴谋,索性不再犹豫,猛地伸出手臂,将黎月狠狠搂进怀中,固定住她,让她动弹不得,彻底断绝了她耍花样的可能。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紧紧攥住黎月流血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逼得血液流出更多。 然后缓缓低下头,死死盯着那抹不断渗出的鲜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带着浓浓的贪婪,将她的手腕凑近自己的唇边。 433 澜夕,醒醒! 可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黎月手腕上的鲜血的瞬间,一道尖锐的刺痛猛地从他的腰侧传来. 澜夕发出一声痛呼,下意识地佝偻起腰,禁锢住黎月的力道瞬间松懈。 黎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抬起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胸口,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澜夕疼得浑身一颤,彻底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黎月身形一晃,迅速从他怀里挣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稳稳站定。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带血的匕首,匕首上的血迹顺着刃口滴落,砸在沙地上。 她一边缓缓朝着沙洞口的方向后退,一边抬眸死死盯着澜夕,语气冷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和恳求。 “你不要过来!我知道你根本不会放过澜夕,就算我给了你我的血,我也救不了澜夕。 虽然我还没想清楚,你控制澜夕的身体吸血,是要怎么完成复活……” 澜夕腰侧被黎月的匕首刺伤,不断渗出血液,与周身的黑气交织在一起,显得诡异又狰狞。 他抬手捂住腰侧的伤口,猩红的眸子里满是阴狠,却没有立刻冲上去,反而勾起唇角,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 “黎月,你很聪明,不愧是兽神选中的雌性。可惜,再聪明又有什么用?你连神力都没有觉醒,现在也不过是个普通的雌性,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黎月的心上,她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不仅笃定她是圣雌,他还知道她还没有觉醒神力? 黎月的心脏狂跳不止,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残魂之所以是残魂,是因为他没有完整的意识。 之前的凶兽神残魂鲁莽又多疑,可现在,他比起之前的表现,似乎变得这么聪明了不少。 难道是因为他利用诅咒附身在澜夕身上,借由澜夕的身体,渐渐拥有了补全了残缺不全的意识? 就在这时,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发冷,后退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他刚才能精准说出澜夕给她唱过歌、给她缝衣服的事情,根本不是巧合,他一定是窃取了澜夕的记忆! 若是这样,那他岂不是也知道了她有空间、有灵泉的秘密? 难怪他能一眼看穿自己没有觉醒神力,难怪笃定她没有其他可以对付他的东西,他早就通过澜夕的记忆,把她现在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没有什么能比被敌人了解自己所有的底牌更恐怖的事情。 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黎月的指尖冰凉,握着匕首不住地往后退,目光死死盯着逼近的澜夕。 澜夕的脚步越来越近,腰侧的血在滴落,周身的黑气愈发浓稠,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暴戾,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黎月撕碎。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到黎月的瞬间,黎月突然用大声喊道:“澜夕,醒醒!我不想再对你的身体下手,快制止他!快醒过来!”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无尽的恳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澜夕的身形猛地一顿,猩红的眸色骤然开始变幻。 一丝丝极淡的紫色悄然浮现,与猩红交织在一起,脸上蠕动的诅咒纹路也变得杂乱无章,像是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呃……啊……” 澜夕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猛地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佝偻着身子顿在原地,腰侧的伤口因动作牵扯,渗出更多的血。 他的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像是本体意识在与残魂激烈对抗,脸上的手镯印微微泛光,黑气不断消散又聚拢。 黎月眼睛一亮,连忙又大声喊道:“澜夕,不要输给他,这是你的身体,你一定能压制住他!” 澜夕艰难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声音微弱,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阿月……快……快跑……我……我坚持不了太久……” 黎月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可她知道,没有时间犹豫。 澜夕拼尽全力为她争取的时间,她不能浪费。 她狠狠咬了咬嘴唇,转身就朝着沙洞口狂奔而去,脚步有些慌乱却没有影响速度。 只要跑出沙洞,只要能和赶回来的墨尘汇合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身后还传来澜夕痛苦的呜咽声,她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快跑,再快一点! 她心底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次若是真的被残魂吸了血,一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令人不安的直觉,让她不敢有丝毫停留。 黎月冲出沙洞,循着兽印指引的方向跑去,墨尘已经往这边赶过来,只要再跑一段路,她就能和他汇合。 她跑了一段距离,远远地,终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是墨尘! 黎月紧绷的心稍稍松了口气,脚步更快了几分,朝着墨尘挥手呼喊:“墨尘!我在这里!”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伴随着凶兽低沉的嘶吼。 黎月还没来得及反应,肩头就被一股强悍的力道狠狠咬住,尖锐的獠牙刺入肌肤,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被一只凶兽狠狠咬着往后退去,最终被凶兽丢在沙地上。 不等她挣扎着爬起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蹲下身,将她狠狠搂进怀中,禁锢住她,让她动弹不得分毫。 黎月抬眸,撞进一双猩红的眸中。 澜夕脸上的诅咒纹路再次布满整张脸,紫色的瞳色彻底消失,猩红的眼底满是阴狠。 澜夕的声音嘶哑难听,看着她肩头的伤口,语气阴恻恻的,“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你以为墨尘来了,你就得救了?” “雌主!” 墨尘的怒吼声传来,他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周身的威压疯狂散开,周身凝聚起强悍的精神力,随时准备动手。 澜夕缓缓抬眸,看向逼近的墨尘,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缓缓抬手,掌心的黑气与精神力再次交织,如同水波般晃动的传送阵,再次在他面前浮现。 “愚蠢的东西,你永远都追不上我,你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澜夕紧紧搂着黎月,转身踏入传送阵中。 一道刺眼的黑芒骤然闪过,传送阵瞬间扭曲、消散,连同澜夕和黎月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沙地上,只留下疾驰而来、满眼急切的墨尘。 434 池玉兽印滚烫 传送阵内的气场狂暴而压抑,强劲的气流裹挟着黑气,狠狠冲击着黎月的感官,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过片刻功夫,那股狂暴的气场骤然消散,失重感随之褪去,黎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石壁。 又是一处沙洞,却绝不是之前她和墨尘躲进去的那一个。 因为沙洞中央的石台上,正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烬野和池玉。 两人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沙洞中,微微一愣。 烬野看到澜夕紧紧搂着黎月凭空出现在沙洞内,当即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疑惑道:“澜夕?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带着黎月?你们怎么进来的?” 他说着就要上前,却被池玉一把拉住。 池玉微微蹙起眉头,目光死死锁在澜夕身上,眼底没有丝毫惊讶,只有浓浓的警惕。 他一眼看出了澜夕的不对劲,他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猩红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脸上布满了蠕动的黑色纹路,就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暴戾。 黎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挣扎着想要挣脱澜夕的禁锢,朝着烬野和池玉大声喊道:“快跑!你们快离开这里,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黎月比谁都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 澜夕本身就是紫阶实力,就算兽形受限,战力依旧强悍,现在好像融合了残魂的力量,实力又暴涨了。 而池玉还差两颗紫阶兽晶才能突破紫阶,烬野更是差了三颗,就算两人联手,也根本不是眼前这具被残魂操控的澜夕的对手。 更何况,她太清楚残魂的阴狠,他绝不会对烬野和池玉手下留情,留下来,只会白白送命。 可她的话音刚落,后脖颈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澜夕抬手,一记利落的手刀狠狠劈在她的后颈,让黎月瞬间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澜夕怀中。 澜夕低头看了眼怀中昏迷的黎月,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肩头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贪婪,随即抬眸,看向烬野和池玉。 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语气带着嘲讽:“跑?在我面前,你们有资格跑吗?” 烬野看着被打晕的黎月,又看着眼前诡异的澜夕,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挣扎着想要挣脱池玉的手,咬牙切齿地骂道:“你到底是谁?对澜夕做了什么?你放开黎月!” 池玉紧紧拉住烬野,眼神依旧凝重,对着他递了一个眼神。 烬野跟池玉待得久,瞬间就明白了他眼神中的意思。 池玉松开手,瞬间变身成兽形,烬野也立即变身成黑鬃毛狮子。 不等澜夕再次开口,池玉率先发动攻击,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澜夕猛扑而去,利爪带着强悍的力道,直逼澜夕的胸口,目标直指他腰侧未愈的伤口。 “不自量力。”澜夕嗤笑一声,身形未动,指尖凝聚起一团裹着黑气的精神力,猛地朝着池玉砸去。 池玉全力扑击,根本来不及躲闪,被那团精神力狠狠击中肩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肩头的皮毛瞬间被黑气灼烧,渗出鲜血,力道也减弱了几分。 可他没有丝毫退缩,忍着肩头的剧痛,依旧奋力向前,借着扑击的惯性,狠狠将澜夕扑倒在地,利爪死死按住澜夕的胸口,压制着他的动作,不让他动弹分毫。 “烬野!背起黎月,立刻离开这里,去找墨尘!”池玉咬着牙,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朝着烬野大声喊道。 烬野不敢耽搁,身形一闪,冲到澜夕面前,避开两人的缠斗,将昏迷的黎月背在背上,牢牢稳住身形。 他看了一眼被池玉死死压制的澜夕,又看了一眼池玉肩头的伤口,眼底满是担忧,却还是咬牙点了点头:“池玉,你小心!我去找墨尘,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烬野转身就朝着沙洞口跑去,狠狠一脚踹在堵住洞口的巨石上,被踹开一道缝隙,他背着黎月,身形敏捷地冲了出去,不敢有丝毫停留。 池玉死死压制着澜夕,爪子的力道不断加重,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澜夕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浓,身上的力道也在不断攀升。 他的压制越来越吃力,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几乎要支撑不住。 澜夕躺在地上,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怒火,胸口被池玉按住,腰侧的伤口再次被牵扯,渗出更多的鲜血,可他却丝毫不在意。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的、裹着黑气的精神力,精神力不断暴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池玉,我本不想动手杀你,可你偏偏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 后颈的痛感还未完全消散,黎月便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晃醒,意识混沌了几秒才渐渐清晰。 视线里是一片飞速倒退的黄沙,身下是温热而坚实的脊背。 是烬野的兽形,驮着她在沙漠中奋力狂奔,四肢踏过沙丘,扬起漫天沙砾。 黎月下意识地抓住烬野脖颈处的黑鬃毛,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急切问:“烬野……我们要去哪里?池玉呢?他怎么样了?” 听到黎月的声音,烬野奔跑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加快速度,“池玉还在沙洞里,他留下来牵制澜夕了,他让我带你去找墨尘。” “池玉……” 黎月的心猛地一沉,感应了一下池玉的兽印,此刻正传来滚烫的温度,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 兽印发烫,说明池玉正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或许他已经受了重伤,甚至危及生命。 心疼得厉害,她很想立刻转身回去救池玉,可理智告诉她,不能回去。 以她现在的状态,回去不仅救不了池玉,只会落入残魂手中,让他吸到自己的血。 那种深入骨髓的预感愈发强烈,她敢肯定,一旦残魂吸了她的血,凶兽神必定会趁机复活,到时候,所有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435 想救烬野 她死死咬着嘴唇,心底不停祈祷池玉再多坚持一会儿,等见到墨尘,她就回去救他,只要有一口气在,她就可以用灵泉水救他。 稍作平复,黎月又集中精神,感应着墨尘的兽印。 墨尘的气息离他们越来越近,给了她一丝慰藉。 烬野也感受到了墨尘的气息,奔跑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沙丘在他脚下飞速掠过,距离与墨尘汇合的地方,越来越近。 可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黑芒突然在前方亮起,那面如同水波般晃动的传送阵,再次凭空浮现。 黎月的心瞬间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散去,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是澜夕。 他腰侧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的诅咒纹路肆意蠕动,围绕在周身的黑气比之前更加浓郁。 他挡住了黎月和烬野的去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来得太快了! 她记得,以前澜夕动用一次传送阵,就要耗费大量的精神力,可为什么被残魂控制后,他能这么频繁地动用传送阵? 是因为澜夕升级到了紫阶的原因,还是因为融合了凶兽神的残魂力量,拥有了更加强悍的精神力?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底盘旋,却没有时间让她深思。 澜夕开口,声音沙哑难听:“烬野,识相点,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把她交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休想!” 烬野微微俯身,示意黎月下来,语气急切却不容置疑:“黎月,你先下来,找地方躲好,我去咬死这个怪物,一定护你等到墨尘来!” 黎月却死死拽紧了烬野脖颈处的鬃毛,她迎着澜夕猩红的眸子,声音似带上一丝怯懦道: “我求你,我的血给你吸,只求你放过烬野,放过池玉,好不好?” 烬野根本不是澜夕的对手,她不想让烬野和澜夕硬拼。 澜夕突然爆发出一阵猖狂又刺耳的狂笑,“又想骗我?黎月,你这拙劣的把戏,都用无数次了,也不换换新的说辞……”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烬野便已然按捺不住,猛地甩动脖颈,狠狠挣开了黎月的手,同时身体猛地一颠,将背上的黎月甩在黄沙上。 不等黎月反应过来,烬野的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澜夕猛扑而去。 他拼尽全力朝着澜夕的喉咙要害扑去,哪怕明知实力悬殊,他也绝不能让他欺负黎月。 澜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身形纹丝不动,眼底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蝼蚁。 就在烬野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澜夕猛地抬手,周身浓郁的黑气瞬间暴涨,无数缕黑气在他掌心凝聚、扭曲,转瞬之间,便化作数十道锋利无比的精神力利刃。 那些利刃泛着黑芒,边缘缠绕着丝丝黑气,每一道都带着足以刺穿皮肉的强悍力道。 “去死吧!” 澜夕低喝一声,掌心猛地一扬,那些精神力利刃瞬间如同暴雨般射向烬野,速度快如闪电,根本不给烬野任何躲闪的机会。 烬野瞳孔骤然收缩,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可他已然扑到半空,身形无法及时调转,只能下意识地蜷缩身体。 可还是晚了,他的身体每一个部位都被利刃穿透,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黑色的鬃毛,也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烬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无法动弹。 “烬野!” 黎月被这惨烈的一幕吓得浑身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奔向烬野。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烬野的兽印此刻滚烫得如同烈火,那是生命垂危的信号,再加上这么多伤口不停流血,若是不立刻用灵泉水治疗,烬野必死无疑。 一跑到烬野身边,黎月根本顾不得澜夕,准备从空间里引出灵泉水,手腕却突然被澜夕攥住,彻底阻断了她救烬野的动作。 黎月的眼睛里早已布满泪水,她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烬野,又看着澜夕猩红而冷漠的眸子,心底的愤怒瞬间爆发。 她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澜夕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澜夕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向一侧偏去,脸上的诅咒纹路瞬间变得杂乱无章,黑气剧烈波动。 他攥着黎月手腕的力道也瞬间松懈了几分。 黎月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无名指上,还戴着黄金戒指。 不过这枚黄金戒指太小了,力量微弱,根本无法长时间压制澜夕身上的诅咒,顶多只能让他短暂受挫。 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挣开澜夕的手,立刻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撒了一大把在烬野的伤口上。 随即,黎月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墨尘气息传来的方向全力狂奔,脚步慌乱却异常坚定。 她知道,澜夕很快就会恢复过来,她必须在那之前见到墨尘,只有和墨尘汇合,她才有一丝胜算,也才能回来救烬野和池玉。 墨尘的气息越来越近,黎月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奔跑。 远远地,她终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是墨尘! 黎月的心稍稍松了口气,脚步又加快了几分,正要朝着墨尘挥手呼喊,一道刺眼的黑芒却突然在她身前亮起,熟悉的传送阵再次凭空浮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等她反应过来,传送阵中走出澜夕,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搂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 “想跑?你以为你跑得掉吗?”澜夕的声音带着丝阴狠。 黎月拼命挣扎,指尖胡乱抓挠着澜夕的手臂,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疾驰而来的墨尘。 可她的挣扎在澜夕面前,不过是徒劳。 澜夕低笑一声,掌心再次泛起刺眼的黑芒,传送阵瞬间扩大,将他和黎月彻底笼罩其中。 436 我马上打死这个丑东西 “墨尘好像又晚了一步。”阴恻恻的笑声在黎月耳边响起。 强烈的失重感再次席卷而来,不过片刻功夫,传送阵的光芒骤然消散,失重感褪去,黎月被澜夕死死拽着,踉跄着落在石壁旁。 又是一处沙洞,比之前的几处更加昏暗。 不等黎月缓过神,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响起:“黎月?” 黎月和澜夕同时抬眸,只见沙洞深处的石壁上,正靠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星逸。 他正皱着眉,目光紧紧锁在他们身上。 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了个正着,沙洞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澜夕微微挑眉,语气透着几分不耐:“啧,弄错地方了。不过没关系,多处理一个小动物而已,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他说着,指尖的黑气又浓郁了几分,目光扫过星逸,如同在看一个蝼蚁。 星逸的目光落在澜夕身上,当看到他脸上蔓延至全身的黑色诅咒纹路、猩红冰冷的眸子,还有周身萦绕的黑气时,瞬间炸毛,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嫌恶。 “这什么丑东西?赶紧从澜夕的身体里滚出来!你占据他的身体,浑身散发着一股恶心的味道,看着就想吐!”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黎月,语气柔和了几分:“黎月,别怕!我马上打死这个丑东西,救你出去!” 星逸也是紫阶兽人,论实力,正常情况下,他与澜夕不相上下,甚至更占优势。 毕竟澜夕是海族兽人,在沙漠这种环境中,兽形受限,战力会大打折扣,而星逸却在恶兽城摸爬滚打多年,实战经验丰富。 就在星逸即将发动攻击,准备变身兽形的瞬间,澜夕却突然动了。 他猛地抬手,一把捏住了黎月的脖颈,指尖狠狠收紧,力道大得让黎月瞬间无法呼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满是痛苦。 “星逸,你要是还想让她活着,就别动。敢往前一步,我就捏碎她的脖子,让你亲眼看着她死在你面前。”澜夕毫不掩饰地要挟道。 星逸的动作瞬间僵住,眼底的愤怒瞬间被担忧取代。 他死死盯着澜夕捏着黎月脖颈的手,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却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只能咬牙切齿地怒吼。 “你个不知死活的丑东西!她死了你也活不了,你拿她威胁我?有本事放开她,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是雄性,就别拿一个雌性做要挟。” 澜夕突然爆发出一阵猖狂又傲慢的狂笑,笑声在昏暗的沙洞内回荡,参杂着浓浓的鄙夷。 “就算我杀了她,死的是人鱼,不是我。你也配跟我斗?我不是雄性,我是神!是凌驾于你们所有兽人之上的凶兽神!你们这些肮脏、低贱的兽人,全都该死!” 黎月被他掐着脖颈,呼吸困难,胸口传来阵阵窒息的剧痛,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她看着急得双目赤红的星逸,心底满是焦急。 她想告诉星逸,不要听澜夕的,他不会真的杀了她,他不过是拿她要挟他,想让他束手就擒。 毕竟他还要吸她的血,死了就吸不到新鲜的血液了,不可能会真的杀她。 她想让星逸赶紧走,她再想办法对付这怪物,不能让星逸做无畏的牺牲。 可她脖颈被掐住,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细碎的、微弱的呜咽声,身体拼命挣扎着,指尖胡乱抓挠着澜夕的手臂,试图挣脱他的禁锢。 可澜夕的力道越来越大,她挣扎得越剧烈,脖颈处的窒息感就越强,氧气一点点流失,眼前的画面开始渐渐发黑,耳边星逸的怒吼声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朝着星逸用力挥了挥,叫星逸赶紧离开这里。 做完这个动作,黎月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手臂软软地垂落下来,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薄纸,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黎月!” 星逸看到黎月垂落的手臂,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声,瞬间红了眼,理智彻底被愤怒与恐慌吞噬,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他瞬间变成兽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澜夕冲去,锋利的鹰爪直指澜夕的手腕,救出昏迷的黎月。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翅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声响,哪怕在狭小的沙洞中,也依旧展现出极强的机动性。 澜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身形纹丝不动,就在星逸的鹰爪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澜夕猛地将怀中昏迷的黎月往身前一拉,挡在身前。 黎月苍白的脸颊恰好对着星逸的鹰爪,星逸瞳孔骤然收缩,拼尽全力收拢翅膀,锋利的鹰爪在距离黎月脸颊仅有半寸的地方紧急停住。 强大的惯性让他的身体狠狠一顿,翅膀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发出闷响。 澜夕根本不给星逸喘息的机会,他空闲的那只手猛地抬起,掌心黑气暴涨,无数缕黑气瞬间凝聚,化作数道精神力利刃,朝着星逸射去。 星逸此刻身形受限,翅膀还贴在石壁上,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 只能下意识地偏过头,翅膀再次猛地一振,试图避开要害,可还是慢了一步。 一道精神力利刃狠狠刺穿了他的左翼,锋利的刃尖带着黑气瞬间划破羽毛,刺入皮肉,血液瞬间喷涌而出,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痛。 星逸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左翼无力地垂落下来,羽毛被鲜血浸透,周身的气息也瞬间萎靡了几分。 他猛地抬头,眸中满是滔天怒火,再次变身为人形,左臂无力地垂着。 星逸咬牙切齿地朝着澜夕怒吼:“卑鄙的丑东西!有本事放开黎月,光明正大地跟我打一场!别拿她当挡箭牌!” 澜夕低头看了眼依旧昏迷的黎月,随即抬眸看向星逸,嘴角的冷笑愈发残忍:“星逸,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的兽形本就是猫头鹰,擅长在开阔的地方飞行作战,可这沙洞狭小逼仄,你的翅膀根本展不开,战力大打折扣。 更何况,我手中还有黎月这个筹码,你处处束手束脚,不敢全力攻击,生怕伤到她,你这样,怎么可能赢我?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星逸气得浑身发抖,再加上澜夕的嘲讽,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死死盯着澜夕脸上肆意蠕动的黑色诅咒纹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澜夕变成这样,好像是从黄金面具掉落在河中开始的! 之前澜夕戴着黄金面具时,诅咒纹路被压制得很好,可自从黄金面具坠入河中丢失后,他就彻底被残魂操控。 想到这里,星逸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澜夕察觉到他眼底的异样,眉头微微一蹙,语气阴狠地呵斥:“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说着,捏着黎月脖颈的手又收紧了几分,黎月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 “不许碰她!”星逸怒吼一声,不再犹豫,猛地抬手,将一团东西狠狠朝着澜夕的脸上甩去。 437 是不是忘了为什么要躲进沙洞 那是一小块黄金坯料,是星逸本想打磨成项链送给黎月,却因为学得慢还未打磨成项链,放进兽皮袋里的,没想到此刻竟成了克制诅咒的关键。 黄金狠狠砸中澜夕的脸颊,澜夕浑身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在沙洞内回荡。 他脸上的黑色诅咒纹路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地扭曲、退缩,原本浓郁的黑气在消散着,眸中猩红褪去几分,捏着黎月脖颈的手,下意识地松开,浑身剧烈颤抖着。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间隙,星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形一闪,一把将昏迷的黎月抱进怀里。 黎月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星逸的心狠狠一揪,将她紧紧护在胸前,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朝着沙洞口狂奔而去。 沙洞逼仄,不利于他的兽形发挥,只有到了开阔的沙漠,他才能彻底放开手脚,与澜夕一战,也才能更好地保护黎月。 星逸抱着黎月踹开巨石冲出沙洞,将她放在柔软的沙地上,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心底才稍稍松了口气。 “黎月,再坚持一会儿,我很快就会解决掉那个丑东西。”他低声呢喃着,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决绝。 随即,星逸猛地转过身,朝着沙洞口的方向怒吼道:“丑东西,给我滚出来!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跟我打一场,别躲在沙洞里装死!” 沙洞内的惨叫已经平息,澜夕一步一步缓缓从沙洞口走了出来。 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被黄金贴过的印记,可那道印记周围的诅咒纹路再次蔓延开来,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狰狞。 他周身的黑气,却依旧浓郁得令人心悸,甚至比之前多了几分疯狂的戾气。 澜夕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星逸,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倒是学聪明了,还知道用黄金对付我,你以为到了沙洞外,就能赢我?” 星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再废话,瞬间变身成兽形。 星逸翅膀猛地一振,卷起一阵强劲的风沙,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澜夕俯冲而去,速度比之前更快,锋利的鹰爪上套着铁质爪套,直逼澜夕的胸口。 “不自量力!” 澜夕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掌心黑气暴涨,瞬间凝聚成一道厚厚的精神力屏障,挡在自己身前。 可星逸的速度快得超乎他的预料,再加上沙洞外开阔无垠,星逸的翅膀可以完全展开,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 只见星逸翅膀一振,瞬间调整方向,避开屏障的正面,锋利的鹰爪如同利刃割纸般,狠狠朝着精神力屏障的边缘划去。 一声脆响,铁质爪套瞬间划破了精神力屏障,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澜夕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鹰爪狠狠刺进了澜夕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黑气也疯狂冒了出来。 澜夕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向后倒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缠绕的黑气也萎靡了几分。 星逸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形落在澜夕的胸口,锋利的鹰爪死死踩住他的身体,金色的眸中满是愤怒。 “丑东西!还不快从澜夕的身体里滚出来?再敢反抗,我就彻底撕碎你!” 澜夕躺在黄沙上,咳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溅在黄沙上,与黑气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滚出来?不可能了。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从他的身体里滚出来。要不,你杀了我?反正,我死了,这个人鱼也活不成!” “你找死!”星逸气得浑身发抖,左翼的剧痛加上澜夕的挑衅,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死死盯着澜夕猩红的眸子,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不敢?既然你不肯滚出来,那我就一点点折磨你,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星逸猛地低下头,锋利的鹰喙狠狠啄向澜夕的左眼,瞬间刺穿了他的眼球,黑气与鲜血一同喷涌而出。 澜夕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声音里满是极致的痛苦和暴戾。 星逸抬起头,喙上沾满了鲜血与黑气,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疼吗?疼就好!这只是开始,这次是这只眼睛,下一次就是另外一只眼睛了,反正黎月有灵泉水,就算把你伤得再重,她也能把你救回来。 我倒要看看,等我咬掉你哪个器官时,你会乖乖从澜夕的身体里滚出来!” 说完,星逸再次低下头,锋利的鹰喙朝着澜夕脸上诅咒纹路最密集的脸颊啄去。 可就在他的鹰喙即将触碰到澜夕脸颊的瞬间,一道厚厚的精神力屏障突然再次出现,挡在了澜夕面前。 星逸的鹰喙狠狠撞在屏障上,被震得他身子后仰,左翼的伤口再次被牵扯,渗出鲜血。 星逸瞳孔骤然收缩,只见躺在地上的澜夕周身的黑气突然疯狂暴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将星逸狠狠从他身上弹开。 澜夕缓缓从黄沙上站起身,周身的黑气如同实质般缠绕着他,那只被啄瞎的眼睛,被浓郁的黑气紧紧包裹着,看不清伤口,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戾气。 他死死盯着摔在地上的星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星逸,你以为沙洞外利于你发挥,就能赢我?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为什么要躲进沙洞里?” 澜夕的话如同惊雷般炸开,星逸浑身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了。 他真给忘了! 他当初躲进处沙洞,本就是为了躲避突然出现的凶兽群。 可现在出了沙洞,这丑东西就可以操控凶兽了! 脚下的沙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连空气中的风沙都变得愈发狂暴。 星逸猛地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沙丘,黑压压的一片凶兽正以极快的速度奔来。 星逸心底一沉,顾不上与澜夕对峙,翅膀猛地一振,不顾伤势的剧痛,拼尽全力朝着黎月躺着的方向飞去。 438 我怎么感应不到他了 他知道这些凶兽群就是这个残魂控制的,但他不确定凶兽群会不会对付黎月。 所以他必须首先保障黎月的安全! 但他刚一靠近黎月,他的动作,早就被澜夕预料到。 就在星逸即将碰到黎月身体的瞬间,澜夕猛地抬手,掌心黑气暴涨,无数道精神力利刃如同暴雨般朝着星逸狠狠射去。 星逸此刻满心都是黎月,根本来不及防备,虽然急忙躲避,还是被精神力利刃狠狠撞进胸口,猛烈的躲闪牵动了伤口,重重摔在黄沙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黎月躺在不远处,眼底满是急切。 澜夕缓缓迈开脚步,朝着黎月走去,周身的黑气与凶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更显诡异。 而那些黑压压的凶兽,此刻已经奔到了不远处,却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围着他们嘶吼打转,显然是在等待澜夕的指令。 星逸看着这一幕,心脏如同被狠狠攥住,他拼尽全身力气,艰难地从黄沙上爬起来,翅膀微微颤动,再次朝着黎月的方向飞去。 可就在他即将靠近黎月时,两道黑影突然从凶兽群中冲出,朝着他猛扑而来。 是两只紫阶飞行凶兽,显然是受到指令来牵制星逸的。 星逸瞳孔骤然收缩,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接下其中一只凶兽的攻击。 锋利的爪子狠狠抓在他的右翼,羽毛与鲜血一同脱落,钻心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另一只飞行凶兽趁机俯冲而下,锋利的尖喙直指他的脖颈,招招致命。 星逸被迫与两只紫阶飞行凶兽周旋起来,他本就伤势惨重,又要同时应对两只紫阶凶兽,瞬间落了下风。 他只能拼命躲闪,偶尔发动反击,想要挣脱牵制,冲向黎月,可两只飞行凶兽配合默契,死死缠住他,不给她任何脱身的机会。 他看着不远处一步步靠近黎月的澜夕,心底满是焦急,却又无可奈何,他根本脱不开身! 澜夕已经走到了黎月的身边,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黄沙上昏迷不醒的黎月。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脖颈,眼底满是贪婪。 “终于可以吸你的血了……只要再吸一次,我就能彻底摆脱这具令人作呕的兽人躯体,恢复凶兽神的力量!” 话音未落,澜夕的手猛地收紧,就要朝着黎月的脖颈抓去,想要划破她的皮肤,吸食她的血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漆黑的身影突然从天际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如同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冲到了澜夕面前。 澜夕瞳孔骤然收缩,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黑影猛地抬起爪子,狠狠拍在他的胸口,澜夕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被狠狠拍飞,重重摔在黄沙上,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的黑气瞬间消散几分。 星逸看到这道黑影,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是墨尘! 墨尘没有丝毫停顿,俯身用脑袋轻轻一拱,将黎月稳稳地甩到自己的后背上。 随后,他转头看向被两只飞行凶兽缠住的星逸道:“星逸,不要恋战,尽快摆脱它们,快跑!” 说完,墨尘翅膀猛地一振,卷起一阵强劲的气流,带着后背上的黎月,朝着远方全速飞去。 他的速度极快,瞬间就飞出了很远的距离,只留下一道黑色残影。 身后很快传来尖锐的翅鸣,几只紫阶飞行凶兽狂追而来。 墨尘眸色一沉,但丝毫没有恋战之意,因为他知道,拖延时间情况会更加不利。 不等凶兽逼近,墨尘空闲的龙爪凌空一握,掌心瞬间凝聚起几道精神力利刃,精准无误地射向追来的凶兽要害。 几声闷响过后,那些凶兽发出惨叫,稳不住身形。 墨尘趁机加快振翅速度,灵活穿梭在沙丘之间,竟没过多时就甩开了几只凶兽。 直到彻底听不到凶兽嘶吼、感应不到危险,才在一处隐蔽的沙丘后缓缓停下。 他化为人形,将后背上的黎月轻轻抱下放平,指尖凝聚起精神力,轻轻点在黎月的眉心。 精神力的白光瞬间渗入眉心,切断了她的兽印链接。 他必须杜绝残魂借着澜夕的身体,通过兽印锁定黎月的位置。 不过,这和沙洞可以隔开链接不一样,这是切断了结契的兽夫对雌主的探知链接,相反黎月是可以感应到兽夫的。 做完这一切,墨尘正准备切断自己和几个兽夫之间的兽印链接,一股灼热感顺着兽印传来,刺得他指尖一颤。 是星逸的兽印,那是雄性在濒临死亡时才会出现的信号。 墨尘五指骤然攥紧,眼底闪过一丝难辨的神色,他的目光落在黎月苍白的睡颜,终究狠下心来。 他不能回去,回去非但救不了星逸,反而会将黎月重新推入险境,保护黎月,是他此刻唯一的责任。 夜色渐浓,沙漠褪去白日的燥热,变得寒凉刺骨,墨尘带着黎月转移到一处隐蔽的巨石堆中,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黎月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便是墨尘紧绷的下颌和眼底的疲惫,她正安稳地躺在他的怀中。 黎月带着丝刚醒来的虚弱,顾不得其他,立刻伸手摸索着墨尘的身体。 “雌主这是做什么?怎么一醒来就摸?” 黎月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继续摸索着,当触到他身上未愈的伤口时,她心头一紧,连忙取出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滴在伤口上,眼底满是担忧。 待伤口渐渐恢复,黎月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抬头问道:“墨尘,星逸呢?他怎么样了?” 墨尘垂眸看着她,下颌紧绷,嗓音低沉:“我带你走的时候,星逸正被一群凶兽围攻,我让他尽快脱身,至于有没有逃出来,我不清楚。” 黎月脸色一白,下意识去感应身上的兽印,可兽印的感应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温热,也感应不到任何方位。 她心头一慌,攥住墨尘的手臂追问:“我怎么感应不到他了?是不是他出事了?” 439 他们的兽印本不该有感应 墨尘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平静:“为了不让残魂找到你,我阻断了你的兽印链接,残魂占着澜夕的身体,很容易通过兽印锁定你的位置,这样做,你才够安全。” 黎月缓缓点头,她明白墨尘的用意,可眉心依旧紧紧蹙着,声音里满是不安:“墨尘,他们会没事吧?我真的很担心他们。” 墨尘沉默了许久,眼底翻涌着晦涩难懂的情绪,最终缓缓开口:“保护你,是我们身为兽夫的责任,就算为此付出性命,也是荣耀,没人会埋怨。” 黎月浑身一震,急忙否认道:“不好,不能死!我不要什么荣耀,只要你们都好好活着,只要活着,怎么样都行!” 墨尘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缓缓低下头,指尖扶住黎月的后颈,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激烈的纠缠,只有难以言说的苦涩,藏着身不由己的决绝,还有对她拼尽全力的安抚,绵长而沉重,持续了很久很久。 黎月没有推开他,心底的慌乱在这个带着微凉触感的吻里,稍稍得到了一丝慰藉。 她微微闭上眼,指尖下意识环住墨尘的脖颈,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直到气息渐渐不稳,墨尘才缓缓松开她。 黎月微喘着气,睫毛轻轻颤动,抬眸看向墨尘,“墨尘,澜夕已经完全被凶兽神控制了吗?” 墨尘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唇瓣,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 “嗯,所以不要怕伤害他,他已经不是澜夕了。” 黎月的心脏骤然一痛,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是啊,他已经不是澜夕了。 那个曾经会温柔地给她唱歌,低头默默缝衣服的澜夕,终究还是被那只残忍的残魂取代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那些细碎的温馨时刻,那温柔的眉眼、轻声的叮嘱,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心痛得无以复加。 沉默了片刻,黎月才勉强平复了一丝情绪,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 “我怎么觉得,残魂用诅咒控制住澜夕后,变得越来越强了?他可以无限次使用传送阵,精神力似乎都不会耗尽。” 墨尘垂眸,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丝,语气渐渐变得凝重,“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终于想通了。他下在澜夕身上的,是古老的诅咒,噬心咒。 这种诅咒不会直接操控宿主的身体,而是会一点点吞噬掉澜夕的心智,磨灭他的意识,再逐渐用自己的意识,取代宿主的意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他不是用诅咒控制了澜夕,而是把自己的残魂,牢牢附在了澜夕的身上,和他的躯体、心智慢慢融合,彻底占有这具身体。 我怀疑,当初被丢进黄金门中的残魂,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得到了一部分凶兽神的神力,不然以澜夕原本的能力,根本不可能爆发出这么强悍的精神力。” 黎月浑身一震,眼底瞬间充满了震惊,声音都在不自觉地发颤:“那如果……如果他再吸一次我的血,会怎么样?” 墨尘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黎月的手,语气凝重。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前两次吸你的血,目的是加强噬心咒的力量,滋养自己的残魂,让澜夕的身体更容易与他的残魂融合,彻底吞噬澜夕最后的意识。 而第三次吸血,他就能彻底取代澜夕,完全掌控这具躯体,并且觉醒凶兽神的大部分力量,到时候,我们再想阻止他,就难了。” 黎月眉头紧紧蹙起,“可他之前说过,他不喜欢澜夕的身体,为什么还要把力量融合在澜夕身上?” 墨尘的指尖依旧轻轻顺着她的发丝,语气愈发凝重。 “他的最终目的,不是用澜夕的身体复活,而是要用澜夕的身体献祭,唤醒自己被封印的真正躯体。” “献祭……” 黎月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微微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心底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凶兽神的阴谋远比她想象的更可怕,他那般强大,而她却毫无对抗他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兽夫们身陷险境,看着澜夕沦为献祭的工具。 黎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问道:“墨尘,到底怎样才能觉醒神力?只有觉醒神力,才能对抗他,才能保护你们,对不对?” 墨尘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脏骤然一紧,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觉醒神力,意味着要献祭自己的生命。你是圣雌,神力一旦觉醒,预言就会成真。我不希望你觉醒,我宁愿永远这样带着你躲避,也不想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 黎月轻轻挣开墨尘的手,声音异常坚定。 “可如果我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还要天天提心吊胆地过着躲躲藏藏、怕被发现的生活,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义?” 墨尘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他心底比谁都清楚,黎月说的是对的,一味躲避终究不是办法,如果他有这样的能力,他会毫不犹豫选择觉醒神力来保护黎月。 可黎月才是圣雌,他不想让她为了觉醒神力,献祭自己的生命。 他只想让她好好活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黎月肩头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肌肤。 那是司祁的兽印传来的感应! 黎月猛地跳了起来,指尖死死按住肩头滚烫的兽印,脸色发白,“墨尘,是司祁。司祁有危险,我们快去救他!” 她此刻满心都是司祁的安危,早已忘了不久前墨尘才告诉她,他已经阻断了她的兽印链接,她本不该感应到任何兽夫的气息。 如果黎月察觉,那么墨尘为了安慰她而编下的谎言,本应该在此刻破裂。 但那份突如其来的灼热,让她瞬间失去了冷静,只剩下急切的担忧。 墨尘的目光扫过黎月的左臂,那里本该有烬野的兽印,而此刻,却只有一片光滑的肌肤,空荡荡的,没有丝毫印记的痕迹。 他又看向她的腰侧,池玉的兽印也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黎月后脖颈的星逸兽印,却被发丝遮挡着看不到,可墨尘心底清楚,星逸的兽印,也同样消失了。 墨尘没有多言,只是沉默地站起身,化作了黑龙兽形。 440 司祁快撑不住了 黎月很快爬上他的后背,指尖死死攥住龙角,指节泛白,“墨尘,快一点!我怕……我怕来不及!” 墨尘翅膀狠狠一振,卷起一阵强劲的夜风,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兽印感应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漆黑的身影在夜色中飞速穿梭,掠过一座又一座起伏的沙丘。 飞行间,墨尘低沉的嗓音透过夜风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残魂发现感应不到你的兽印,定然是抓了司祁,用他的性命威胁你过去。这分明是他布下的陷阱,你确定要过去?”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陷阱? 残魂处心积虑,无非就是笃定她舍不得失去任何一个兽夫,笃定她会为了司祁以身犯险。 可即便心如明镜,她也没有丝毫退缩的余地。 她俯身贴近墨尘的后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微弱,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这是陷阱,但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司祁陷入危险。他是我的兽夫,他有危险,我必须去救。” 墨尘没有再说话,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凝重,翅膀振得更快,夜风呼啸得愈发猛烈。 他懂黎月,知道兽夫陷入危险,她不可能会冷漠放下,既然劝不动,就只能陪着她,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绝不退缩半步。 …… 昏暗的沙洞内,司祁浑身浴血地倒在冰冷的沙地上,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裂处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液,染红了身下大片黄沙。 他的胸口、手臂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血浸透了他的兽皮裙,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 他之所以会伤得这么重,是因为澜夕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藏身的沙洞,猝不及防搞偷袭,让毫无防备的他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重创倒地。 不仅如此,澜夕恐怖的战力显然不只是紫阶。 那是紫阶兽人以上的,神的领域的实力。 澜夕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司祁,他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柔眉眼,周身黑气缭绕,整张脸、脖颈乃至所有裸露的皮肤,都布满了如同活物般不停蠕动的黑印。 那些黑印似是在贪婪地吞噬着他残存的气息,将他的模样衬得愈发狰狞可怖。 司祁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颅,模糊的视线落在澜夕身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带着一丝未灭的希冀。 “澜夕……醒一醒!是我,司祁!不要被他控制,你快挣脱他,你还有机会!” 澜夕闻言,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猖狂的嗤笑,笑声在沙洞内回荡,刺耳难听。 “醒一醒?死心吧!那个懦弱无能的人鱼,早就被我彻底吞噬干净了!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我,凶兽神!” 司祁眼底的希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即便身陷绝境、浑身浴血,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就好像身上的那些伤并不是他的。 “我知道你的目的,是复活被封印的本体。可你别忘了,那封印是兽神亲手设下的,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能将其解开,你也妄想解开封印!” 澜夕笑得愈发疯癫,周身的黑气又浓郁了几分,他俯身,用沾满黑气的指尖轻轻挑起司祁的下巴,眼神阴狠暴戾。 “兽神的封印又如何?黎月是圣雌,她继承了兽神的神力!我只要吸够了她的血,便能彻底觉醒力量,解开封印!到时候,这个世界将会是凶兽的天下。 你们这种弱小、低贱的兽人只能沦为凶兽的猎物。如果不是兽神,凶兽本该成为世界的主宰!” 顿了顿,他松开指尖,语气里添了几分嘲讽:“所以,我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不过现在,你的命攥在我手里,你的唯一作用,就是把黎月引过来,让我吸她的血,解开我本体的封印!” 司祁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你死心吧,她不会过来的。毕竟,池玉、烬野、星逸都已经死了,她没必要为了我这个即将死去的兽夫冒险。” 澜夕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笃定,“不,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会来。她之所以还不来,是因为你的伤,还不够重。” 话音未落,澜夕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踩在司祁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上,黑色的魔气渗入伤口,加剧着刺骨的疼痛。 司祁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死死咬住下唇,唇角渗出一丝血迹,硬生生将后续的痛呼咽了回去。 眉眼间满是隐忍,连指尖都攥得发白,嵌进了身下的黄沙里。 如果细看就能发现,司祁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密的黑气,那些黑气如同枷锁般,死死压制着他的精神力和行动力,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只能任由澜夕肆意折磨。 澜夕感受着脚下的颤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一边缓缓用力,用脚碾压着司祁的伤口,一边阴恻恻地说道: “司祁,澜夕的记忆告诉我,黎月似乎很喜欢你这张脸,清冷不食烟火。那要是让她看到,你这张脸毁了,变得面目全非,她会是什么表情?我很期待。” 话音刚落,澜夕指尖的指甲骤然暴涨,泛着漆黑的寒光,带着浓郁的黑气,毫不犹豫地朝着司祁的脸颊划去。 几道深深的血痕瞬间浮现,鲜血顺着司祁光洁的脸颊滑落,染红了他的下颌,原本清冷俊美的容颜,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司祁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剧痛顺着脸颊蔓延至全身,可他始终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的眼底只有不甘,他不甘成为诱饵,更不甘让黎月为自己陷入险境。 黎月肩头的兽印突然传来一阵蚀骨般的滚烫,那股灼热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要将她的肌肤灼伤,连带着心脏都传来一阵阵抽痛。 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脸颊砸在墨尘的脖颈上,她哽咽着,声音急切。 “墨尘……再快一点,我能感觉到,司祁在受苦,他快撑不住了!” 441 她在等一个救下所有人的机会 墨尘什么都没有说,翅膀振得愈发迅猛,速度已然提到了极限,耳边的夜风呼啸得如同鬼哭,漆黑的身影在夜色中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沙洞口,原本堵住的巨石早已被移开,洞口敞开着,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气从洞内喷涌而出,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令人心神震颤。 远远在洞口外,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黎月不等墨尘完全落地,便急忙从他背上滑下,目光死死盯着沙洞口,声音带着几分未平的颤音。 “出来吧,我来了。我就在这里,放了司祁,我什么都答应你!” 洞内静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沉重的拖拽声和司祁压抑的闷哼。 紧接着,澜夕的身影缓缓从洞内走出,他一手死死抓着司祁的头发,如同拖拽一件将死的猎物,将浑身是伤的司祁拖出了沙洞。 司祁的头被强行拽得后仰,脖颈处的伤口被牵扯得愈发严重,脸上的血痕还在不断渗血,原本清冷俊美的脸布满伤痕、面目全非。 身上早已被鲜血浸透,像一个血人,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只是看着都让人疼得喘不过气。 黎月看到这一幕,泪水瞬间涌出,模糊了视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猛地攥紧拳头,哽咽着嘶吼出声:“凶兽神!你把司祁放了!我给你血,我把我的血都给你,别再折磨他了!” 澜夕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语气森寒:“又是这种骗人的把戏,我都已经听腻了。真想救他,就拿出点诚意来,别光靠嘴说。” 话音未落,澜夕又抬起脚,毫不犹豫地朝着司祁胸口的伤口踩了几脚,每一脚都用尽了力气,黑色的魔气顺着裂开的伤口渗入。 司祁浑身剧烈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又死死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痛呼都咽了回去,唇瓣也是被咬得血肉模糊一片。 黎月看得心如刀绞,再也忍不住,毫不犹豫地向前冲了一步,想要冲到司祁身边,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抓住了手腕。 她猛地回头,撞进墨尘深邃而凝重的眼眸里,他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但眼底微微一动,眼神里藏着一丝示意。 黎月瞬间看懂了墨尘的意思。 他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冲动,他一直在观察局势,会找准机会出手,一举救下司祁,也护她周全。 她攥了攥指尖,强压下心底的急切,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澜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得愈发残忍,语气里添了几分诱哄。 “黎月,想让他活着,那就现在过来。你不是很爱你的兽夫吗? 澜夕的记忆里,你和他从小就认识,你真的忍心,就这么看着他在你面前痛苦挣扎,一点点死去吗?” 说着,澜夕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司祁胸口的伤口被彻底撕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沙,那撕裂般的剧痛,光是听着动静,都能让人汗毛直竖。 可司祁依旧死死咬着牙,紧蹙着眉,眼底满是决绝,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指尖攥得愈发用力,几乎要嵌进黄沙深处。 黎月的心疼得快要碎裂,她对着澜夕用力摇头,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我都说了,我会给你吸血,我说到做到,你放开他,不要再折磨他!” 澜夕冷笑一声,语气不容置喙:“不放。除非你现在过来,走到我身边,乖乖让我吸血。否则,你晚来一刻,我就多折磨他一分,直到他断气为止。” 黎月看着司祁奄奄一息的模样,又看了看澜夕阴狠的眼神,心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她猛地甩开墨尘的手,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澜夕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决绝。 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真正踏入了陷阱,可她别无选择。 黎月不过迈出了三四步,澜夕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松开抓着司祁头发的手,将他像丢弃垃圾般狠狠摔在黄沙上。 司祁浑身一颤,气息又微弱了几分。 不等黎月反应过来,澜夕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黑虹,猛地冲了过来,带着浓郁的黑气与刺骨的寒意,一只沾满黑气的手死死扣住了黎月的脖颈。 黎月瞬间呼吸一滞,脸色涨得通红,双脚离地,指尖下意识去抓他的手腕,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澜夕凑近她的脸,眼底满是嘲讽,语气森寒刺骨。 “真是可笑,兽神怎么会找你这种废物当圣雌?浑身都是弱点,除了圣雌的身份外,简直就是个蠢货。” 话音落下,他仰头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令人不寒而栗。 黎月被他掐得呼吸困难,耳边嗡嗡作响,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倔强。 不远处的墨尘见状,瞳孔骤然收缩,不顾一切地朝着她冲了过来,想要将她从澜夕手中救下。 可就在他即将靠近两人的瞬间,澜夕头也不回,抬手一挥,一团浓郁而暴虐的黑气骤然爆发,如同坚固的屏障,狠狠撞在墨尘身上。 墨尘闷哼一声,身体被狠狠撞飞出去,重重摔在黄沙上。 黎月看得心里一沉,她看得清清楚楚,随着凶兽神与澜夕的融合度越来越高,凶兽神的力量也觉醒得越来越多,墨尘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那团黑气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悍,墨尘拼尽全力,也会被轻易甩飞。 澜夕低头瞥了一眼倒地的墨尘,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随即缓缓将目光重新落在黎月的脸颊上。 看着她被掐得通红却依旧不肯屈服、一动不动的模样,他缓缓松开了几分力道,勾出一抹阴冷的冷笑:“怎么?不挣扎了?这么乖?”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黎月的脖颈,语气似是带着几分诱哄,却又全是恶意。 “乖乖让我吸你的血,我就大发慈悲,放了你的兽夫们,怎么样?” 话音未落,澜夕泛着黑气的脸缓缓向着黎月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肌肤,周身的魔气愈发浓郁,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黎月浑身紧绷,却依旧没有躲闪。 她在等,等墨尘喘息的机会,等一个能救下所有人的契机。 就在澜夕的唇即将碰到她脖颈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从天而降,一大块沉甸甸的黄金轰然坠落,重重砸在澜夕的脸上。 442 精血开启传送阵 澜夕发出一声痛呼,浑身剧烈一颤,下意识松开扣着黎月脖颈的手,双手死死捂住脸,指尖的黑气紊乱地涌动着。 他脸上原本肆意蔓延的黑印,被黄金砸中的瞬间,竟如同遇敌般向后退缩了几分,黑气也萎靡了一瞬。 这黄金,是黎月刚才在沉默时,在空间里用灵泉水兑换的,她知道,黄金能暂时压制凶兽的黑气,却根本撑不了多长时间。 黎月踉跄着后退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颈处的红痕清晰刺眼,可她来不及多缓口气,看向墨尘的方向。 墨尘见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不顾身上的伤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一把将黎月紧紧护进怀中。 黎月推了推他的手臂,目光急切地投向地上几乎昏厥的司祁,急切道:“快带上司祁,黄金撑不了多久,我们没时间耽搁了。” 墨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司祁,看着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瞬间化作黑龙兽形。 他俯身用脑袋轻轻一拱,将黎月稳稳甩到自己的后背上,又走到司祁跟前,正要俯身用尾巴将他也弄到自己背上。 可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 一团凝聚着极致暴虐的黑气,如同黑色闪电般猛地砸向墨尘,猝不及防,身形剧烈晃了晃,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却咬牙稳住了身形,没有让后背上的黎月摔下来。 一阵阴森刺耳的大笑响起,澜夕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脸上的黑印虽未完全恢复,眼底的神色却已然恢复了暴戾。 他一步步朝着三人走来,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郁,“看来,你们还是没认清现实。”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语气森冷刺骨: “黄金已经对我没用了,不过是暂时干扰我片刻罢了。除非你觉醒兽神之力,亲手封印我,否则,这点微不足道的黄金,根本无法对付我!” 话音未落,澜夕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上,黑气疯狂凝聚,渐渐化作一团漆黑的光球,光球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黎月,我数三个数。”澜夕的眼神阴狠得如同淬了毒的刀,死死盯着黎月。 “你自己主动过来,乖乖让我吸血。不然,我就先杀了墨尘,再杀了司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爱的兽夫,一个个死在你面前!一……” “一”字刚落,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传来。 司祁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头颅,眼底满是决绝,对着墨尘的方向虚弱地说道:“墨尘……带着小月离开……不用管我……别让她……做傻事……” 司祁的话,澜夕听得一清二楚,他猛地嗤笑出声,“离开?你以为他不带上你,就能带着黎月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他再次将阴狠的目光投向黎月,一字一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二……我劝你最好想清楚,我数到三,就会立刻动手,到时候,墨尘第一个死!” 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墨尘后背流出的鲜血,又看向地上气息奄奄的司祁,眼底的决绝被心疼淹没,她立刻开口,声音似乎带着哀求。 “等等!我选择救他们,你别数了!我答应你,我乖乖让你吸血,你别伤害他们!” 澜夕挑眉,脸上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别光嘴上说好听的,没有诚意,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你现在就从墨尘背上爬下来,走到我身边,我就相信你,不动他们。” 黎月咬了咬下唇,指尖死死攥着墨尘的龙角,正要俯身从他后背上爬下来,可不等她动作,墨尘突然翅膀狠狠一振,身形瞬间腾空而起。 澜夕见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滔天怒火,“不自量力的东西!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三!黎月,你没有机会了!” “三”字落下的瞬间,澜夕猛地将掌心凝聚的黑色光球掷出,那光球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朝着空中的墨尘狠狠攻去。 墨尘反应极快,振翅的速度提到了极限,带着黎月在空中灵活躲闪,可那黑气光球的速度比他更快,转瞬便追上了他。 一声巨响,黑气光球狠狠砸在墨尘的后背,他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带着黎月一同从高空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坠落的瞬间,墨尘下意识地侧身,用自己的身躯紧紧护住黎月,硬生生承受了所有撞击力。 黄沙四溅,他身下很快渗出大片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受了重伤。 “墨尘!”黎月急忙从他身下爬出来,顾不得其他,从空间里引出灵泉水,滴在墨尘的伤口上,灵泉水滴落之处,伤口瞬间开始愈合。 她又迅速转身,将灵泉水朝着身后的司祁撒去,司祁脸上的血色稍稍恢复了一丝,气息却依旧微弱。 澜夕一步步缓缓向她走近,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郁。 “黎月,你的那点灵泉水,根本不够救你的兽夫们,他们很快就会彻底断气。识趣的,就乖乖过来让我吸血,或许我还能大发慈悲,给他们一个痛快。” 说着,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起黑气,眼看就要朝着墨尘的头颅砸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微弱的红光突然从黄沙上亮起。 几人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司祁不知何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在半空中艰难地画出一个诡异的图案。 那图案扭曲而复杂,每一笔都用他的鲜血勾勒而成。 最后一笔落下,红光骤然暴涨,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地上的墨尘和黎月紧紧包裹其中。 黎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不等她反应过来,光罩带着她和墨尘,瞬间在澜夕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澜夕暴跳如雷,周身的黑气疯狂涌动,狠狠砸向红光消失的地方,黄沙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司祁,没想到你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用自己的精血为引,开启传送阵?” 他转头,阴狠地看向地上气息微弱的司祁,语气里满是阴鸷。 “可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们吗?用精血开启传送阵,你的命也到头了!你终究还是没能护住黎月,等我找到他们,一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443 他们都不在了 眩晕感渐渐褪去,黎月睁开眼睛,是一个空旷的沙丘,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没有澜夕和司祁的身影。 她撑起身子环顾四周,黄沙漫延至天际,只有她和身旁昏迷的墨尘。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肩头。 那里本该是司祁的仙鹤兽印,原本滚烫刺骨的兽印,可现在灼热感已经彻底消退,只有一片荒芜。 黎月的心跳骤然停滞,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肩头,只见原本清晰可见的仙鹤兽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消散,一点点褪去痕迹。 不过片刻功夫,她的肩头便恢复了光洁,仿佛那枚见证了她和司祁羁绊的兽印,从未存在过。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砸在黄沙上,黎月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她无法面对这一切。 司祁死了,那个总是默默守在她身边的兽夫,曾为了救其他人,宁愿孤身一人和怀异拼死一搏的司祁,最终为了护住她,永远地离开了她。 他用自己的性命换来她和墨尘的生机,他自己却留在了那个绝望的沙洞,独自承受着凶兽神的折磨,直至生命消散。 “司祁……”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呜咽声中,黎月忽然想起身旁还有重伤的墨尘,急忙擦干眼泪,转头看去。 墨尘倒在黄沙上,后背的伤口渗着鲜血,气息微弱,显然还没从重伤中醒来。 黎月再次从空间里引出灵泉水,滴在墨尘的伤口上,指尖的颤抖暴露了她心底的慌乱。 灵泉水滴下去,伤口很快就治愈。 墨尘也缓缓睁开眼睛,苏醒了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未平的哽咽,眼神却多了一丝决绝,“墨尘,如果你知道觉醒兽神之力的方法,能不能告诉我?” 墨尘的眼底满是疲惫,他看着黎月通红的眼眶、脸上未干的泪痕,还有那强装坚强的模样,忍不住心疼。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沉重:“司祁的死不怪你。他是自愿用精血开启传送阵,能护得自己心爱的雌性周全,这是他的荣耀。” “荣耀?”黎月猛地摇头,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 “可我不希望他死,我不要这样的荣耀,我只要他活着……” 墨尘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底愈发心疼,却只能硬起心肠道:“死都死了,再伤心也没用,我们没办法让他复活。 能救一个是一个,在凶兽神找到幽冽之前,我们必须先找到幽冽。” 提到幽冽,黎月深吸一口气,用力擦干脸上的泪痕,眼底的绝望渐渐被坚定取代。 司祁用命换了她活下去,她不能辜负他,她要好好活着,至少她要在凶兽神去找幽冽之前,把他救出来。 她撑着黄沙站起身,再次爬上墨尘的后背,紧紧抓住他的龙角,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好,我们去找幽冽。墨尘,辛苦你了。” 墨尘轻轻点了点头,撑起身子,翅膀轻轻一振,腾空而起。 他带着黎月,朝着离幽冽的气息最后断掉的沙洞方向飞去。 他一边飞,一边说道:“我知道司祁的死对你打击很大,我也心疼他,可我不希望你因为他的死,做出傻事。 我不知道觉醒兽神之力的具体方法,但我知道,兽神之力觉醒时,圣雌需要付出自己的性命献祭。我想让你活着,就算所有人都死了,我也不愿意看到你献出自己的性命。 我想,他们也和我一样,最大的心愿,从来都不是让你觉醒神力或为我们报仇,而是让你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黎月垂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心底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司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尖淌着鲜血勾勒传送阵的模样,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放,像是有一把刀在狠狠切割着她的心脏。 墨尘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可黎月的注意力,却死死定格在他说的那个词上,墨尘说的是“他们也和我一样”,而不是“他也和我一样”。 她忽然想起,墨尘曾说,为了保护她,他屏蔽了她与其他兽夫的兽印链接,不让凶兽神通过兽印找到她的踪迹。 可她明明清晰地感应到了司祁兽印的滚烫,那种蚀骨的灼热,绝不是屏蔽链接后能感受到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蔓延,黎月的指尖瞬间冰凉。 兽印链接根本没有被屏蔽,墨尘撒了谎。 不安像潮水般将她淹没,颤抖着手,缓缓抬起自己的左臂看去。 那里,本该有烬野的兽印,此刻却只剩下一片光洁的肌肤,没有丝毫印记残留。 黎月看向自己的腰侧,池玉的兽印,也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脖颈后的星逸的兽印,她看不见,可她能感觉到,那里没有了往日熟悉的感应,和司祁、烬野、池玉一样,空荡荡的一片荒芜。 她不用看也知道,星逸的兽印,也消失了。 极致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她,比失去司祁时还要汹涌,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吞噬,让她眼前发黑,险些昏厥。 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掉落在墨尘的后背。 命运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不过是一个意外穿进里的炮灰女配,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圣雌的身份,也没有想过要拯救世界,她只是想安安稳稳,和她的兽夫们过平凡的生活。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被选为圣雌? 为什么她的兽夫们,都要为了她,一个个丢下性命? 如果她真的拥有能对抗凶兽神的神力也好,可偏偏,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一个个在她面前死去,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她哽咽着,声音微弱:“墨尘,我知道你们的心意,可我和你们一样,我也不想看到你们为了我,失去性命……我宁愿死的是我……” 墨尘的身体微微一僵,黎月的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他的心上。 他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绝望崩溃的模样,他知道,黎月大概是发现了。 发现烬野、池玉和星逸,也已死去。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心疼:“雌主,你不要自责,为你而死,是作为你的兽夫,心甘情愿的选择。 等我们救出了幽冽,就立刻离开恶兽城吧,凶兽神的本体被封印在恶兽城深处,他离不开这里。” 黎月趴在墨尘的后背上,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鳞片,她闭上眼,压抑住心底的不甘,低声应道:“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从来都没有消散过。 她隐隐有预感,她大概,再也离不开这里了…… 444 幽冽怎么样了 墨尘振翅的速度不慢,加之司祁的传送阵传送的地方离幽冽躲避的沙洞并不远没过多久,就到了沙洞口。 黎月立刻抬起头,下意识地抚上锁骨,幽冽的兽印依旧没有任何感应。 她的心微微一沉,随即对墨尘说道:“墨尘,幽冽的兽印不烫,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平安无事,只是沙洞口被巨石堵住,所以我们感应不到。 二是凶兽神已经开启传送阵进了沙洞,但没移开这块巨石,阻断了我们和幽冽的兽印感应。” 墨尘缓缓降落,将黎月放下,目光紧盯着那处沙洞,沉稳地分析道: “我觉得,幽冽应该没有遇到危险。凶兽神的目的一直是你,他要是抓住了幽冽,巴不得折磨幽冽,逼你主动现身,绝不会这样刻意阻断感应。” 黎月点点头,墨尘的话合情合理,心底的不安稍稍褪去了几分。 是啊,凶兽神一直想逼她现身,若是幽冽落在他手里,必然会用来要挟她,绝不会如此平静。 不等黎月再多想,墨尘将她护到自己身后,眼神凝重地看向那块堵在洞口的巨石。 他用精神力移动了巨石,却没有将巨石完全移开,只是悄悄挪动了几分,留出一道狭窄的缝隙,既能观察洞内动静,又不会打草惊蛇。 缝隙打开的瞬间,黎月下意识地往里看,可洞内静悄悄的,漆黑一片,听不到丝毫动静,连呼吸声都没有,诡异得令人心慌。 墨尘的眉头瞬间蹙起,猛地转身,一把将黎月卷到自己后背上,翅膀狠狠一振,瞬间腾空而起。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正常如果幽冽在里面,他不可能感觉不到他们的靠近,毕竟巨石已经移开,幽冽一定能感应到他们来了。 黎月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离开了地面,耳边只有风声呼啸。 可下一秒,一声巨响,堵在沙洞口的黑石便从里面被狠狠撞碎,碎石飞溅,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洞内喷涌而出。 凶兽神的身影从黑气中走了出来,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可头部却被一团翻滚的黑气紧紧裹住,看不清五官,只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 那气息比之前在沙洞外时,还要强悍数倍,显然他与凶兽神的融合度,又提高了。 不等墨尘飞远,一道漆黑的精神力屏障突然凭空出现,挡在了他们面前。 墨尘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从空中坠落。 但他反应极快,强行稳住身形,振翅转向,想要朝着另一个方向飞走,可那黑色的精神力屏障仿佛无处不在,瞬间又挡在了他的去路。 不仅如此,一团粗壮的黑气突然从地面窜起,死死缠住了他的龙尾,一股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将他朝着地面拖拽而去。 墨尘庞大的黑龙身躯狠狠摔在黄沙上,黄沙四溅,他身上再一次出现几道伤口,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一道阴冷声音从黑气中传来,是澜夕的声音,却又夹杂着一丝非人的沙哑,显然已完全被凶兽神的意识主导。 “黎月,你果然还是来了!还真是重情重义,可惜,也真是不自量力!” 黎月趴在墨尘的后背上,看着那团裹着黑气的身影,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几个兽夫的死,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所有的悲痛,都化作了对凶兽神的恨意。 她借着从墨尘后背上爬下来的动作,指尖引出灵泉水,快速洒在墨尘身上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她抬眼死死盯着凶兽神,带着压抑的怒火问道:“幽冽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从移开巨石开始,黎月锁骨上的兽印就传来一阵滚烫的刺痛,那股灼热比当初感应到司祁遇险时还要剧烈,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 她明白幽冽不仅遇到了危险,还受了致命的重伤。 凶兽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冷笑道:“想看他?好啊,我就满足你这个心愿,让你好好看看,你的第一兽夫,现在是什么模样!” 话音未落,他抬起裹着黑气的手,一团扭曲的黑气窜出,灵活地钻进身后的沙洞内。 随后,那团黑气便拖拽着一个虚弱的身影从洞内出来,重重摔在黄沙上。 是幽冽。 他浑身浴血,全身上下的皮肉都被硬生生撕裂,深的伤口露出底下森森的白骨,伤口处还缠绕着淡淡的黑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皮肤。 他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头早已被打断,每动一下都伴随着细微的骨裂声。 最令人心痛的是他的双眼,眼窝空洞,周围沾满了血迹,显然是被硬生生挖了出来。 这么重的伤,幽冽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黎月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里面疯狂打转,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放开他!我现在就过去。”黎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坚定。 说完,她便抬起脚步,一步步朝着凶兽神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却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幽冽虽然看不见,却能听到黎月的脚步声,感受到她靠近的气息,他不顾身上的剧痛,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月月,别过来……别管我……让墨尘带你走……” 那虚弱沙哑的嗓音,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黎月的心底,鼻尖一阵发酸,泪水几乎要冲破防线。 可她还是死死咬住唇瓣,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住翻涌的情绪,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在离凶兽神四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抬眼死死盯着他,嗓音冰冷。 “我已经走到这里了,放了幽冽,否则,我不会再往前一步,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你也别想得到我的血。” 凶兽神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点距离,还威胁不到我。不过,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大发慈悲放了这只瞎眼蛇兽也不是不行。” 445 月月,好好活着,我爱你 说着,他指尖的黑气微微一动,缠绕在幽冽身上、禁锢着他的黑气瞬间消散。 失去禁锢的幽冽,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可他依旧拼尽全力,用手臂支撑着地面,一点点朝着黎月的方向爬行。 他看不见,只能凭着气息摸索,每爬一步,断裂的骨头就会传来钻心的疼痛,伤口撕裂,鲜血再次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黎月看着他艰难爬行的模样,泪水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可她依旧死死咬着唇,没有发出一丝呜咽声。 她跑到幽冽身边,从空间里引出所有的灵泉水,没有丝毫犹豫地尽数洒在了幽冽的身上。 灵泉水滴落之处,幽冽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头发出细微的愈合声响。 可能灵泉水没有洒到眼睛上,空洞的眼窝没有丝毫变化,可至少,他不再受伤口撕裂的剧痛折磨,气息也稍稍平稳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黎月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强劲的力道,一团冰冷的黑气瞬间缠住了她的腰肢,硬生生将她拖拽着向后飞去,下一秒,她便被凶兽神紧紧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凶兽神低下头,黑气包裹的头颅凑近黎月的脖颈,阴冷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他的声音嘶哑难听。 “这次没有耍小聪明,这就对了。想救他们,想让他们好好活着,你就乖乖让我吸你的血,只要吸够了,或许会大发慈悲,放你们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他指尖凝聚起一缕锋利的黑气,如同刀刃般,轻轻一划,黎月的脖颈便被划开一道伤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渗出。 凶兽神眼中闪过极致的贪婪,生怕突生异变,不再犹豫,猛地低下头,嘴就要凑上那道伤口,吸食她的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黎月猛地抬手,从空间里抓出一块沉甸甸的黄金。 那是她到这里之前用灵泉水兑换的,此刻被她拼尽全力,狠狠拍在了凶兽神黑气包裹的脸上! 虽然时间不会长,但她知道黄金还是可以压制凶兽神片刻。 果然,拍在脸上的黄金,瞬间起了作用,凶兽神周身的黑气猛地紊乱、退缩,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他吃痛般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禁锢黎月的手。 黎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拼尽全力挣脱了黑气的束缚,转身朝着墨尘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朝着幽冽的方向急声呼喊道: “幽冽!快!快上墨尘的背上!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她跑至墨尘身边,墨尘撑起身躯,稳稳趴在黄沙上,等着她上来。 黎月匆匆回头,见幽冽起了身,心底稍稍一松,当即翻身爬上墨尘的后背,紧紧攥住他的龙角。 墨尘不敢有丝毫耽搁,翅膀狠狠一振,卷起漫天黄沙,庞大的黑龙身躯瞬间腾空而起,朝着天际飞去。 “墨尘!等等!先不要飞!带幽冽一起走!我们不能丢下他!”黎月死死攥着龙角,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透着急切。 墨尘振翅的动作一顿,身形在半空中微微停滞,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不行。幽冽坚持不了多久。他告诉我,让我带你先走,别管他。” “什么?”黎月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猛地转头,朝着下方的沙丘望去。 只见凶兽神已然缓过神来,周身黑气疯狂涌动,却被一道雪白的身影死死缠上了身。 幽冽已然化作了兽形,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蟒,躯体绷紧,拼尽全力将凶兽神的身躯缠紧,哪怕凶兽神剧烈挣扎,黑气不断侵蚀他的鳞片,他也丝毫没有松动半分。 她用黄金压制凶兽神的动作,给了幽冽启发。 幽冽已经把黄金面具戴在了凶兽神的脸上。 那黄金面具是原本给澜夕准备的备用面具,大小正好契合他的脸。 黄金的光芒与黑气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凶兽神的动作瞬间滞缓,暴怒的嘶吼震彻沙丘。 幽冽知道黄金面具的压制力有限,凶兽神用不了多久就会挣脱他的束缚。 他必须拼尽全力,为黎月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哪怕自己为此丢掉性命,他也心甘情愿。 他顶着黑气的侵蚀,鳞片一片片脱落、渗血,气息越来越微弱,却依旧拼尽全力,对着半空中黎月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声。 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到黎月耳中,像是深情的告白,又像是诀别的安慰。 “月月,好好活着!我爱你!如果还有机会,让我再当你的兽夫……再好好护你……” “幽冽——!” 黎月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滚落,浸湿了墨尘的鳞片。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双手死死攥着龙角,有那么一瞬,她几乎要挣脱墨尘的束缚,不顾一切地跳下去,冲回去救下幽冽。 可理智死死拉住了她,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兽神之力,没有对抗凶兽神的能力,回去只会白白送死,不仅救不了幽冽,还会让凶兽神吸到她的血,彻底复活。 到时候,所有兽夫的牺牲,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墨尘能清晰地感受到后背上黎月的悲痛,他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停留,只是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沉重。 他的翅膀再次狠狠一振,将速度提到了极致,朝着恶兽城出口的方向,拼尽全力急速飞去。 他只想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哪怕他最终离不开恶兽城,哪怕要拼上他的性命,他也要把黎月安全送出这个恶兽城。 不辜负幽冽的牺牲,不辜负司祁、烬野、池玉他们用命换来的生机。 身后,凶兽神的暴怒嘶吼与幽冽微弱的声音渐渐远去,黎月趴在墨尘的后背上,死死咬着唇,压抑着崩溃的哭声,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地流淌。 心底的疼痛,比失去任何一个兽夫时都要汹涌。 她又失去了一个爱她、护她的兽夫…… 「哭死我了……宝宝们再坚持一下……所有的痛苦很快就会过去,即将迎来曙光!」 446 以后多找点靠谱的兽夫 不知飞了多久,黎月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墨尘的鳞片,声音沙哑:“墨尘……我们……要去哪?” 墨尘振翅的动作稍稍放缓,声音穿透风声传到黎月耳中:“先离开恶兽城。” 黎月垂眸,语气里满是疲惫,却也带着几分理智。 “我认为凶兽神不可能没发现我们要出恶兽城。他那么狡猾,又能掌控整个恶兽城的凶兽,一定控制了很多凶兽,在恶兽城出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这几天,她经历了太多,又失去了几乎所有兽夫,现在只剩下墨尘一个,她不能再继续失去。 墨尘低低应了一声,语气平静:“我知道。所以,不能硬闯,要用点计策。” 黎月的心微微一动,追问道:“什么计策?你告诉我,也许我也能帮上忙。” 墨尘却轻轻摇头,语气不容置喙,显然不愿多说。 “你不用管,我自有计策。你只需好好趴在我背上,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黎月的悲痛还未散去,心底的酸涩与无力感依旧汹涌,听到墨尘这么说,她没有再继续纠结追问。 她清楚,墨尘是不想让她再担心,更不想让她再承受更多的压力。 墨尘飞得愈发警惕,翅膀振动的幅度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与四周,只要远远瞥见黄沙中隐约晃动的凶兽身影,便立刻调整方向,悄无声息地绕开。 黎月紧紧贴着他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 她也不知道凶兽之间是怎么联系的,或许有着什么特殊的联系,只要有一只凶兽发现了他们的踪影,估计用不了多久,凶兽神就会收到消息,到时候,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想来,这就是墨尘如此谨慎的原因。 她也在这时候才想起空间里有可以隐藏气息的药,拍了拍墨尘的后背,轻声说道:“墨尘,停下来一下。” 墨尘立刻会意,降落下来,稳稳地趴在一片隐蔽的沙丘凹陷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凶兽踪迹后,才转头看向黎月:“怎么了?” 黎月翻身下来,将手中的药剂递到他面前,“这是我空间兑换的去除气味的药剂,抹在身上,凶兽就没办法靠气味找到我们了。” 见墨尘点头,她就把药均匀地抹在墨尘的大片鳞片上,又抹在自己的身上。 抹完药剂,黎月望着墨尘说:“墨尘,变成人形。” 她救幽冽时已耗尽所有灵泉水,必须再涌出一点灵泉水才行。 墨尘很快就变成了人形,黎月不等墨尘反应,踮起脚尖就急切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极其苦涩的吻,没有半分浪漫,只剩满心的悲凉与急切。 墨尘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手臂猛地收紧,将黎月紧紧拥入怀中,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他清楚前路的凶险,或许,这便是他能拥有她的最后一刻,也是他能给她的最后一个吻,把所有眷恋,都藏进了这深沉又虔诚的触碰里。 一吻结束,墨尘再次变成兽形,让黎月爬上自己的后背,翅膀一振,再次腾空而起。 这一次,他们前行的速度明显提高了一些,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束手束脚。 毕竟,凶兽没办法再靠气味追踪他们,只要避开凶兽的视线范围,就能顺利前行,省去了很多麻烦。 飞行途中,墨尘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嘲:“雌主,其实我觉得,我们这些兽夫,每一个都不中用。” 黎月眉头瞬间微微蹙起,心底的悲痛再次被勾起,反驳道:“墨尘,你不该说这种话。” 她刚刚失去了几个兽夫而心如刀绞,墨尘此刻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可她也清楚,墨尘说的,或许是他心底最深的愧疚。 愧疚自己没能保护好她,愧疚其他兽夫都为了保护她而牺牲,只剩下他一个人,依旧要让她处在危险之中。 黎月吸了吸鼻子,强行把泪水压了回去,语气有些低落:“我觉得你们都很好,都拼尽了全力保护我,不中用的是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不是因为我是圣雌,你们不需要活得这么辛苦,更不需要为了我,丢掉自己的性命。” 她一直在自责,如果他们没有遇到她,所有的悲剧就不会发生,她的兽夫们也许会遇上喜欢的雌主好好生活,过着平凡又安稳的日子。 墨尘听着她的话,心底刺痛起来,连忙开口道:“不要自责,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凶兽神,错的是给你强加上圣雌身份的兽神,而不是你。”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许愿。 “以后……如果还有机会,找兽夫可不要再找这么没用的了。找个靠谱点的,有脑子的,以实力强悍为主。 别看脸了,实力比长相重要。蓝阶是底线,不能再低了。多找点兽夫,七个太少了,最低也要找二十个。” 黎月趴在他的后背上,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他还有心思和她说这些。 她根本没有心思找什么兽夫,她现在满心满眼在想的,是找凶兽神报复。 当然,她现在根本没有对抗凶兽神的实力,如果继续耗下去她连墨尘都会失去,所以她必须先离开这里。 黎月沉默着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墨尘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知道黎月听到了。 越靠近恶兽城出口,空气中的凶兽的气息就越浓郁,黄沙之上的凶兽也越来越多,或蛰伏待命,或来回踱步,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即便他们早已抹了去除气味的药剂,可架不住凶兽数量太多,视线交织间,还是被几只警惕性极高的凶兽发现了踪迹。 几只凶兽立刻腾空扑来,墨尘眼神一沉,一边释放精神力牵制凶兽,不让它们靠近黎月,一边振翅急速向前飞行。 慌乱中,几只凶兽的利爪划伤了他的鳞片,鲜血顺着鳞片缝隙渗出,好在伤口不深,不算严重。 447 雌主,不用愧疚,我不爱你 但墨尘不敢多耗体力,他清楚,没到出口,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必须留足力气冲出去。 黎月低头瞥见他身上的伤口,心头一紧,立刻从空间里引出灵泉水,撒在他的伤口上。 灵泉水触碰到伤口,瞬间缓解了刺痛,墨尘飞行速度丝毫未减。 不多时,恶兽城出口赫然出现在眼前,黎月却瞬间顿住身形。 出口处密密麻麻挤满了凶兽,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她甚至忍不住猜想,凶兽神怕是把整个恶兽城的凶兽,都集中到这里围堵他们了。 墨尘望着那片密不透风的凶兽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折返身形。 身后的凶兽紧追不舍,嘶吼着不断逼近。 他带着黎月快速降落,将她妥善安置在一处隐蔽的沙丘后方,死死护在她身前,低声道:“雌主,我刚才说过的话,你记住了吗?” 黎月一怔,脑海里瞬间闪过他叮嘱自己找兽夫的话语。 当时她只当是他只是随便找的话题,并没有深想,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再次提起,黎月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句话里,墨尘从未说过“我会帮你挑”,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这句话更像是在交代后事,仿佛她以后挑选兽夫时,他再也不会陪在她身边。 不安像潮水般将她包裹,她猛地伸手抓住墨尘的手臂,颤声问道:“墨尘,你要做什么?不要做傻事!他们都不在了,我只剩下你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墨尘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开口安慰她,一道漆黑的光晕突然在两人不远处亮起,一面冒着浓郁黑气的传送阵凭空出现,黑气翻滚涌动,如同择人而噬的深渊。 下一秒,一道模糊的身影从传送阵中缓缓走出,正是凶兽神。 他周身的黑气比之前更加浓郁,如同实质般将整个身躯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庞,也辨不清身形,只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墨尘迅速将黎月护到身后,挑眉嗤笑,语气尖刻:“啧,丑成这样还出来丢人现眼,要我是你,早挖坑把自己埋了,省得污染空气。” 凶兽神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阴冷的声音穿透黑气:“墨尘,死到临头了,你的嘴还是这么不饶人。不过,马上你就说不出半句废话了。” “哦?”墨尘语气不屑,嘲讽更甚。 “我之前还纳闷兽神为什么不把你弄死,反倒封印了你。现在看来,原来是你太脏太污秽,兽神嫌脏了自己的手,才懒得动手。” 凶兽神周身的黑气瞬间疯狂翻涌,地面微微震颤,他一步步逼近墨尘,戾气滔天。 “本来想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可现在看来,得让你受尽折磨,才对得起你这张嘴。” 见凶兽神步步紧逼,墨尘眼神一沉,突然催动精神力,扬起漫天黄沙。 黄沙呼啸着汇聚成龙卷风,将凶兽神困在中央,黄沙没有攻击力,却能彻底阻碍他的视线。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墨尘转身抱起黎月,拼尽全力奔到另一处沙丘后。 黎月刚要开口问他为何不变兽形,就见他抬手,用利爪狠狠割破自己的手指,鲜血瞬间涌出。 墨尘的指尖沾着精血,在半空中快速勾勒出一道奇异的血色图案。 黎月瞳孔骤缩,浑身一僵。 这个图案,她见过,是司祁用精血开启传送阵时,画的正是这道图案! “墨尘,不行!别做傻事!”黎月疯狂挣扎,撕心裂肺地喊,“我们可以一起冲出去,一定可以的,你别丢下我!” 可墨尘手中的动作丝毫未停,精血勾勒的图案越来越清晰,一道血色光晕缓缓升起,将黎月彻底包裹。 传送阵即将关闭的瞬间,墨尘的声音透过光晕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旁人的事:“雌主,不用愧疚,我不爱你。出去以后,找更好的兽夫。”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黎月拼尽全力伸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很快,她就出现在恶兽城外,眼前赫然是那条设有兽神屏障的河,河水泛着盈盈的光,隔绝着内外,河对岸,密密麻麻的凶兽虎视眈眈,却被屏障死死挡住。 眼泪瞬间模糊了黎月的视线,她瘫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墨尘的名字,心如刀绞。 她清楚,墨尘用精血开启传送阵,耗尽了精神力,而他自己,要独自留在恶兽城,承受凶兽神无尽的折磨。 就在这时,河对面突然亮起一道缠绕着黑气的传送阵,黑气翻滚间,凶兽神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右手死死抓着墨尘的头发,将他拖拽着出来,墨尘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却依旧倔强地挺直着脊背。 凶兽神将墨尘狠狠甩在河边的黄沙上,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用力碾压,阴冷的声音跨过河岸,字字清晰地传入黎月耳中。 “黎月,看清楚了!这就是他护着你的下场!想要救他,就自己乖乖回到恶兽城,让我吸你的血,或许我还能饶他一命!” 墨尘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却扯着嘴角,用尽全身力气嘲讽道: “这么低劣的谎言谁会信?有本事的,你倒是冲出屏障啊,缩在里面装什么能耐,废物一个!” 凶兽神显然被这句话彻底激怒,周身黑气暴涨,抬手凝聚出一团浓郁的黑气,狠狠朝着墨尘的胸口甩了过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 黑气狠狠砸在墨尘身上,他闷哼一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胸口的伤口瞬间扩大,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黄沙,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眼神里的桀骜丝毫未减。 河对岸的黎月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冷,几乎痛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想冲过去,却被兽神屏障死死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墨尘被折磨,那种无力感几乎将她吞没。 凶兽神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脚下的力道再次加重,墨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448 求兽神怜悯我可怜的崽 就在这时,黎月突然嘶喊出声道:“住手!” 凶兽神的动作陡然顿住,转头朝着河对岸的黎月发出一阵阴冷的嗤笑,语气带着戏谑。 “怎么?终于想通了?决定要乖乖回到恶兽城,让我吸你的血了?” 就在黎月的眼泪即将再次滚落,心神大乱之际,墨尘却突然啧了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凶兽神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语气依旧尖刻。 “澜夕,别装死,我只教你一次,好好看着。” 这句话无端让黎月心惊不已,她愣在原地,不明白墨尘这话里的含义,只觉得一股强烈的不安再次席卷而来。 下一秒,墨尘的身体突然开始快速膨胀,皮肤被撑得发亮。 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伤口处的鲜血不再滴落,反而被那红光包裹,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凶兽神,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决绝与桀骜。 凶兽神脸色骤变,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想要后退躲避,可已经来不及了。 墨尘的身体膨胀到极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即轰然爆体! 血肉四溅,漫天血雾笼罩了河对岸的整片区域,墨尘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凶兽神被飞溅的血肉溅了一身,那些血肉落在他的黑气上,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瞬间被腐蚀。 他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显然,墨尘的血肉里,掺了些让凶兽神痛苦的东西。 黎月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墨尘在她眼前自爆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眼前只有一片刺目的血雾,她的心像是被生生掏空,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呼吸,连眼泪都忘了滑落,只剩下深入骨髓般的心痛。 凶兽神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周身的黑气淡了大半,脸上满是戾气与狼狈,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黎月,随即抬手,发出一道阴冷的指令。 河对岸,那些原本虎视眈眈的凶兽,接到了指令,忽然像是疯了一般,朝着兽神屏障疯狂撞击过去。 嘶吼声震天动地,屏障被撞得剧烈震颤,表面渐渐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如同随时都会破碎的玻璃。 黎月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头一沉。 她好像终于明白了,凶兽神把所有恶兽城的凶兽聚集在这里的理由。 根本不是为了围堵她和墨尘,也不是为了逼她回去。 他或许早就察觉到兽神屏障早已出现破绽,并不牢固,所以才聚集所有凶兽,借着凶兽群的力量,破开这道屏障,冲出恶兽城。 从凶兽消失的那一刻起,凶兽神就想到了所有的可能,觉醒本体对他来说不是选择,而是势在必得。 屏障的裂纹越来越多,震颤也越来越剧烈,凶兽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黎月却浑身冰冷,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 与此同时,黑森林深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腐叶铺满地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凛川已经在这片密林里搜寻了很久,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眼底满是疲惫,却又藏着不肯放弃的执拗。 他要找兽神的神像,他要救他的崽。 终于,在密林最深处,他看到了那尊矗立千年的兽神像。 经过长年累月的风雨侵蚀与岁月冲刷,神像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周身的纹路也变得斑驳,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静静矗立在原地。 神像前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池,池中积满了常年累积的雨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翠绿的浮藻,显得荒芜而静谧。 看到兽神像的那一刻,凛川所有的疲惫瞬间消散,他踉跄着奔过去,噗通一声跪倒在神像面前,毫不犹豫地磕了几个响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上,很快就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双手合十,掌心紧紧攥着,声音带着无尽的恳切。 “兽神,求您,我的雌崽黎月是圣雌,求您不要让她献祭生命。我愿用我的性命,换取她一世安稳,我心甘情愿!”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额头的血迹沾着地面的湿泥,显得格外狼狈,可那份虔诚,却令人动容。 然而,兽神像没有丝毫反应,凛川不知道,自己这番恳切的祈祷,是否真的能被兽神听到。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放弃。 他站起身,望着冰冷的兽神像,眼底闪过决绝。 既然已经向兽神承诺,会用自己的性命换取黎月的安稳,他就绝不会食言。 他背后的蝎尾猛地伸出,那漆黑的尾刺泛着冰冷的寒光,他微微侧身,尾刺缓缓抬起,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只要他一用力,他就能刺破喉咙,献出自己的性命,他只希望,兽神能看到他的诚意,护黎月周全。 就在尾刺即将触碰到脖颈的瞬间,兽神像的一处突然闪了一下,一道微弱的红光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凛川浑身一震,立刻停住了动作,急忙走到兽神像面前,仔细打量着神像的每一处。 很快,他就发现,兽神像伸出的手掌心,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凹槽,凹槽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前方的水池边,像是特意设计好的。 凛川皱了皱眉,沉思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古老的传说。 那是关于兽神像的传说,传说想要让兽神听到自己的祈愿,感受到自己的诚意,必须要用自己的鲜血为引,唤醒沉睡的兽神。 想到这里,凛川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举起利爪,狠狠划开自己的手掌,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掌心的纹路滴落,他立刻将手掌对准那个红色凹槽,让鲜血缓缓流入凹槽之中。 温热的鲜血顺着凹槽缓缓流淌,一路延伸,最终汇入神像前方的水池里。 原本浑浊、漂浮着浮藻的池水,在接触到凛川鲜血的那一刻,突然泛起了奇异的红光,浮藻渐渐褪去,池水变得清澈起来,红光在水中流转,显得诡异又神圣。 凛川见滴血真的有用,眼中瞬间燃起希冀的光芒,他加快了滴血的速度,掌心的伤口越来越大,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入凹槽,再汇入水池。 而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可他丝毫不敢停顿,依旧死死攥着掌心,让鲜血不停滴落,目光灼灼地望着兽神像,声音微弱了几分却依旧坚定。 “求兽神怜悯我可怜的崽,让她好好活下去,远离灾祸,远离圣雌的宿命,一世安稳,平安顺遂……我愿以命相抵,绝不反悔……” 水池中的红光越来越盛,已经蔓延到水池边缘,映照得整个空地都泛着淡淡的红光,兽神像周身的纹路,也渐渐被红光点亮,原本模糊的轮廓,清晰了几分。 449 去拯救这个与她无关的兽世吗? 刺耳的碎裂声轰然炸开,盖过了所有凶兽的嘶吼。 那道支撑着恶兽城边界、守护了兽世许久的屏障,如同被敲碎的琉璃,细密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屏障。 随即四分五裂,化作无数道微光,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黎月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猛地缩紧。 屏障碎裂的瞬间,铺天盖地的凶兽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恶魔,蜂拥而出。 数量多到数不胜数,看不到尽头,黑压压的一片。 河面上,无数凶兽游来,水花四溅,浑浊的河水被搅得翻涌不息。 天空中,翼类凶兽展开宽大的翅膀,尖锐的啼鸣刺破云霄,黑压压的翅膀遮蔽了日光,投下大片令人窒息的阴影。 河岸上,凶兽嘶吼着狂奔,蹄声、爪击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它们目标明确,越过破碎的屏障,朝着河对岸的黎月冲来,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猎物,又仿佛只是它们冲出恶兽城、踏平兽世的第一块垫脚石。 黎月清楚,这么多的凶兽冲出来,无人能挡,兽世,即将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兽人辛辛苦苦维护的家园会被践踏,族群会被屠戮,所有兽人都会在这场浩劫中化为枯骨。 可心底那股该有的悲悯,却像是被冰冷的潮水淹没,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有那么一瞬,黎月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就这样吧。 她的兽夫们都不在了,那些曾拼尽全力护她周全、许她安稳的人,都一个个倒在了她的眼前,兽世的毁灭,又关她什么事? 既然他们都死了,那不如就一起毁灭吧。 她从来都没有那么伟大,没有什么救世的胸怀,也从来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她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穿进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一开始知道这是一本时,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真实感,她像个旁观者,小心翼翼地活着,不知道自己留在这的意义。 直到和她的兽夫们交心,他们给她温暖,给她偏爱,给她一个家,她才终于找到了扎根在这里的理由,才生出了“守着爱的人,安安稳稳过一生”的渺小期望。 可就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期望,也因为她是圣雌,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来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她,被选为圣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尚未觉醒的那所谓的兽神之力,到底有什么用。 就算她能觉醒了神力,又能如何? 那些她想守护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她还要献祭自己的性命,去拯救这个与她无关的兽世吗? 她的兽夫们之所以会死,拼尽最后一口气保护她,都是为了让她好好活着,而不是让她为了这个冰冷的世界,去牺牲自己。 凶兽们陆陆续续过了河,凶兽特有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黎月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麻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凶兽,一步步向自己冲来。 她闭上了眼睛,本以为下一秒,就会被汹涌的凶兽群碾压撕碎,结束这痛苦又绝望的一生,去见她的兽夫们。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耳边的嘶吼声依旧刺耳,可那些凶兽,却在冲到她跟前的那一刻,齐齐停下了动作。 它们围着她,低低地嘶吼着,却没有一只上前半步,将她牢牢地围在了中间。 黎月微微蹙眉,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就在这时,冒着黑气的传送阵在眼前成型,凶兽神从传送阵中缓缓走了出来。 凶兽神依旧占着澜夕的身体,可如今,那具身体早已被一团浓郁的黑气包裹,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只隐约能看到一双冰冷刺骨、满是戏谑与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他缓缓走到黎月面前,发出一阵阴冷的笑,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黎月,开心吗?看着你的兽夫们,一个个在你眼前死去,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是不是很痛快?” 黎月缓缓抬眸,看向眼前这团面目全非的黑气,眼底的麻木变成一片寒凉,没有愤怒,没有悲伤,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不想救世,也不想觉醒神力。” 这句话,让凶兽神的笑声愈发猖狂,震得周围的凶兽都忍不住低伏在地。 “哈哈哈……不想救世?不想觉醒神力?黎月,你可真没志气! 你说,兽神若是看到他精心挑选的圣雌,如今竟是这副模样,会不会后悔,当初选了你这么个废物,来当他的棋子?” 他说着,俯身,一把将黎月粗鲁地抱起。 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双目依旧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脱离了躯体,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凶兽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麻木不仁的黎月,冷笑一声,随即抬手,催动了传送阵。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两人已经在沙洞中。 空气中除了沙土的粗粝气息,更弥漫着凶兽神周身那股化不开的阴冷黑气,呛得黎月喉咙发紧,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凶兽神将她粗鲁放下的瞬间,黎月垂着的眸子微微动了动,一片混沌的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豁然清明。 凶兽神可能从一开始,就打算在沙洞中吸她的血。 毕竟凶兽神的本体被封印在黄金门后,而这沙洞,正是连接着黄金门的入口,或许在这里吸食她的血,能更快助他冲破封印、复活本体。 那些被他藏起来,又重新放出的凶兽群,就是为了逼他们躲进沙洞中。 这次利用诅咒在澜夕身上复活的,不是残魂,而是凶兽神本体。 他比起残魂有着更高的智商,也有着恐怖的实力。 他只是借着澜夕的身体觉醒了一部分实力就已经这么强大,完全无法想象,复活本体后的凶兽神到底有多强大。 他一步步引导,一点点耗尽她的希望,就是为了将她逼到这绝境,逼到只能任由他宰割的地步。 450 澜夕还活着 想通这一切,黎月微微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身形僵直地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人偶,一动不动。 凶兽神将她放下后,便负手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生无可恋、任人摆布的模样,原本急切想要吸食她血液的心思,反倒渐渐淡了下去。 他不急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知道黎月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她的兽夫们都死了,兽世即将被凶兽吞噬,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除了乖乖让他吸血,她没有任何选择。 沉默了许久,凶兽神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玩味:“早这么乖,或许你那些兽夫,也不用死。毕竟,我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杀死他们。” 这句话,终于让黎月缓缓抬眸,空洞的眸子看向眼前这团被黑气包裹的身影。 她根本不信他说的话,不信他所谓的“不杀”。 如果她真的乖乖妥协,他就会更快吸她的血,他就会更快复活。 无数凶兽会蜂拥涌入各个兽人部落,他会用自己的神力,为那些凶兽铺路,屠戮兽人,踏平部落。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她的兽夫们,所有的兽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结局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黎月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平静,“我知道,你再吸一次我的血,你就可以复活你的本体。” 凶兽神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震得沙洞的岩壁都微微震颤:“倒是聪明,可惜了这点聪明,完全用不上。” 黎月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我还知道,你想复活你的本体,不仅要吸我的血,还需要用澜夕的身体献祭。” 凶兽神震惊,他周身的黑气猛地一滞,原本猖狂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脸上的戏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警惕。 他死死盯着黎月,急切地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难道已经觉醒神力了?!” 他想用澜夕的身体献祭以复活本体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黎月觉醒了兽神之力,凭借神力窥探到了他的秘密。 看着凶兽神紧张警惕的模样,黎月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微弱而悲凉。 “如果我觉醒了神力,”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狠厉,语气却依旧平静。 “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狠狠折磨你,让你尝遍世间所有痛苦,然后亲手将你打入深渊,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凶兽神听完这句话,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周身的黑气也渐渐平复。 他确定了,黎月并没有觉醒神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她的气话罢了。 他再次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轻蔑:“哈哈哈……真是不自量力。连兽神都无法将我完全消灭,你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何况,你还没有觉醒神力,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等着被吸血的废物罢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黎月的眼神骤然一厉,麻木的眼神瞬间被一丝狠厉取代。 不等凶兽神反应过来,她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同时右手飞快地从空间取出一把匕首。 那是墨尘给她打磨过,让她用来防身的匕首,此刻,却成了她对抗凶兽神、守护自己最后一点尊严的唯一武器。 匕首的刀尖,稳稳地对准了她自己的太阳穴,锋利的刀刃泛着冰冷的寒光,映着她眼底那股决绝。 黎月一字一句地对凶兽神说道:“我曾经研究过一些内容,比如,让人死得最快的方法。” 她微微抬眸,目光死死盯着凶兽神,眼底带着几分挑衅。 “你再强大,再厉害,也快不过我的匕首刺进去的速度。我死了,你就再也无法吸我的血,再也无法复活你的本体。你费尽心机策划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话音落下,黎月没有丝毫迟疑,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已经缓缓刺进了她太阳穴处的皮肤。 一丝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缓缓滑落,滴落在沙土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在昏暗的沙洞中,格外决绝。 凶兽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周身的黑气猛地暴涨,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慌乱和忌惮。 他比谁都清楚,黎月说的是真的。 刺穿大脑,是一个没有精神力的雌性能做到的最快死法,比割破喉咙、捅穿心脏还要迅猛,连一丝挣扎和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他绝不能让黎月死,一旦她死了,她的血就无法助他复活本体。 慌乱之下,凶兽神连语气都失了冷静,带着几分妥协,急忙开口呵斥。 “你别做傻事!澜夕他还活着,我把他还给你!只要你放下匕首,我就放了他,不会吸你的血!” 黎月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顿,刀刃刺入皮肤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鲜红的血液顺着太阳穴滑落,脸颊上流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抬眸看向凶兽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声音带着嘲讽:“你觉得我会信吗?你费尽心机控制澜夕,杀掉我的兽夫,现在发现我要死了,就用这种谎言骗我?” 她见过他的狡诈与残忍,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他说的。 哪怕心底深处,还残留着对澜夕的一丝念想,也被这一路的痛苦与绝望,压得几乎殆尽。 话音落下,她握着匕首的手再次用力,眼看刀刃就要刺入更深,彻底刺穿太阳穴处脆弱的头骨。 可下一秒,凶兽神周身翻涌的黑气,竟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庞。 精致的眉眼,白皙的肌肤,还有那双盛满温柔、此刻却带着几分茫然的淡紫色眸子,是澜夕。 是那个曾经温柔待她,却被凶兽神用诅咒控制的澜夕。 澜夕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还有几分涣散,显然是刚从凶兽神的控制中挣脱出来,还未完全清醒。 451 活着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黎月手中,那把对准自己太阳穴、还沾着鲜血的匕首时,瞳孔骤然收缩,涣散的眼神瞬间清明,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阿月,不要做傻事!快放下手中的匕首!” 那声音,是她最喜欢的音调,美好得如同他唱歌时那般。 黎月握着匕首的手猛地僵住,眼底的决绝瞬间崩塌,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是他,真的是澜夕。 是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被凶兽神彻底吞噬的澜夕。 可即便看到了熟悉的眉眼,听到了熟悉的气息,黎月依旧不敢轻易相信。 她怕这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怕自己刚放下防备,就会再次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匕首上,与太阳穴渗出的鲜血交融在一起。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带着一丝试探,一丝希冀,问道:“澜夕……真的是……你吗?” 澜夕用力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自责,小心翼翼地朝着她靠近。 “不要害怕,阿月,是我。对不起,我被凶兽神控制了这么久,让你受委屈了。告诉我,在我被控制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黎月的身体猛地一震,泪水流得更凶了。 应该是澜夕,他好像还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可她该怎么告诉澜夕,在他被控制的这段时间里,凶兽神借着他的身体,虐杀了她的兽夫…… 而且他们,一个个都为了护她,倒在了她的眼前,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惨烈的画面,她连回忆都觉得窒息,更无法对着眼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澜夕,道出真相。 她不敢赌,不敢轻易相信眼前的澜夕是真的。 何况,就算是真的澜夕,她也没有打算放弃刺死自己的想法。 凶兽神虽然暂时隐去了自己的意识,澜夕暂时清醒,可谁也不知道,凶兽神什么时候会再次夺舍。 她不能冒险,不能让凶兽神有机会复活本体。 她没有神力,无法向凶兽神报复,她唯一能做到的报复,就是了结自己的性命,让凶兽神无法复活本体。 黎月深吸一口气,泪水依旧在流,可眼神却重新变得决绝起来。 她又往后退了几步,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澜夕,对不起……我无法陪着你了。如果有缘,我们下辈子再见……” “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声急切的呼喊打断。 不等黎月反应过来,澜夕猛地冲过来,趁着黎月防备松动的瞬间,一把将她紧紧地揽进了怀中。 黎月的防备,本就因澜夕的出现而动摇了几分,二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远,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稳稳地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体温包裹着她,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匕首从手中掉落。 澜夕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每一个字,都带着心疼。 “阿月,不要死,好好活着。凶兽神我会对付,我绝不会再让他伤害你。以后,找个强一点的雄性当兽夫,不要再找我这种会连累你的、没用的兽夫。”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 “能当你的兽夫,能陪在你身边,是我最幸运的事情。对不起,阿月,让你受苦了,让你承受了这么多不该承受的痛苦……” 说完,他微微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唇上,落下虔诚的吻。 那吻,带着他的心疼,带着他的自责,带着他的不舍,还有一抹决绝。 不等黎月反应过来,澜夕松开了她,后退几步,抬起手,飞快地在她的周身设下了一个透明的屏障。 黎月看着他设下的屏障,看着他眼底那抹决绝,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巨大的不安,那不安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浑身发冷。 “澜夕,不要做傻事。你要做什么?快停下来!”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在黎月的哭喊声中,澜夕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膨胀,皮肤被撑开,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红光,和当初墨尘自爆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他看着屏障后哭喊的黎月,眼底满是不舍,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惨然的笑容。 下一秒,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震得整个沙洞都在剧烈震颤,岩壁上的碎石纷纷滚落。 澜夕的身体,在巨响中爆炸,血肉四溅,漫天血雾弥漫开来,将整个沙洞都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透明的屏障挡住了飞溅的血肉,挡住了狂暴的冲击力,却挡不住那惨烈的场景,挡不住黎月心底的绝望。 黎月看着漫天的血雾,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化成血雨,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疯狂地涌出,眼底的所有光亮,在这一刻,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 原来,澜夕真的听到了墨尘最后的话。 他一开始问“他们怎么样了”,不是真不知道,而是为了麻痹凶兽神。 她的兽夫们,一个接一个,都用最惨烈的方式,为她铺就了一条活下去的路。 他们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她,也把无尽的绝望和孤独,都留给了她一个人。 活着,对现在的黎月来说,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没有了他们,她的世界就没有了光,没有了暖,也没有了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她看不到未来,也找不到继续前行的意义,每一天,都只会是无尽的思念和痛苦,只会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他们惨死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承受着心如刀绞的滋味。 她就那样跌坐在地上,双目空洞,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与之前滴落在地上的血迹交融在一起,晕开一片暗沉的红,像极了她此刻破碎的心。 就在这时,整个沙洞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那晃动越来越猛烈,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沙洞深处疯狂冲撞,想要破土而出。 岩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地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黎月浑身一僵,空洞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微动,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惊骇。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循着晃动的源头望去,目光落在沙洞最深处,用来堵住黄金门的巨石上。 那巨石无比厚重,曾牢牢地挡在黄金门前,可此刻,那厚重的巨石上,竟开始出现龟裂,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地蔓延开来,一块块碎石不断从巨石上掉落。 黎月的心脏猛地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尊巨石,在剧烈的晃动中,彻底散落成一堆碎石,露出了后面那扇黄金门。 而封印着凶兽神本体的那扇黄金门,也在剧烈地震颤着,门上的金光飞速黯淡下去,原本平整光滑的门板上,也开始出现异常的龟裂。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震得整个沙洞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 那扇黄金门,在巨响中,最终四分五裂地炸开来,无数金色的碎片飞溅而出,如同锋利的刀刃,其中几片碎片擦过黎月的脸颊,留下几道灼热的伤口。 黎月没有感觉到疼痛,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黄金门破碎的地方。 只见黄金门炸开后,一团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正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恶魔,从门后冒出来…… 452 他心甘情愿地自爆献祭 黑气如同活物般翻滚、聚拢,随着一缕最浓郁的黑气缓缓沉降,一道高大得近乎狰狞的兽人身影缓缓显现。 他身形比高大的兽人还要魁梧许多,周身萦绕的黑气浓稠如墨,像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将他的面容、身形都裹得严严实实。 只能隐约窥见两道泛着幽绿的眸光,在黑气中闪烁着嗜血的冷意。 那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黎月再熟悉不过,是凶兽神,和他附身在澜夕身上时几乎一样。 可此刻这气息如同万丈寒渊,厚重得让人窒息,比附身在澜夕身上时,强横了不知多少倍。 凶兽神的脚步很慢,每一步落下,沙洞的地面都微微震颤,黑气随他的动作缓缓流动,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黑痕。 他径直走到黎月跟前,居高临下地垂望着她,那目光,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傲慢。 黎月依旧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依旧空洞得可怕,像是灵魂被抽离,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壳。 她太阳穴处的伤口,血液还在不断渗出,顺着脸颊、脖颈蜿蜒而下,浸湿了兽皮衣。 她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再没有一丝颤动。 凶兽神阴冷的声音响起,穿透黑气,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真是可悲,兽神那蠢货,和我斗了那么多年,拼尽一切守护这些低贱的兽人,到最后,却选了一个这样的废物当他的继承人。”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仿佛黎月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笑话。 黎月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知道,你是故意让澜夕恢复意识的。你借由他的亲吻,吸走了我的血,又任由他自爆,将他的血肉当作献祭,冲破黄金门的封印,复活了你的本体。” 黑气中传来凶兽神低沉的冷笑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意外:“倒是聪明几分,可惜,猜错了一点。” 他顿了顿,幽绿的眸光死死锁在黎月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在他俯身吻你的时候,我本打算趁机冲破他的意识束缚,出来吸你的血。可不知道为什么,那蠢货的意识,竟在那一刻硬生生将我压制住了,让我无法出来。 不过,他在亲吻你时无意中吸到了你的血,虽然量不多,但也足够了。 他还心甘情愿地自爆献祭,帮我彻底冲破封印,这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黎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随即又被空洞覆盖。 她从来没有想过,澜夕那短暂的清醒和自爆,竟阴差阳错让凶兽神本体复活。 她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凶兽神周身的黑气上,声音平静:“你已经复活了本体,又吸了我的血,还毁了兽神的封印,你还想做什么?” 凶兽神发出一阵畅快而阴冷的笑声,“放心,我不会这么快就让你死的。 你是兽神选中的圣雌,我要让你活着看看,兽世如何变成凶兽的天下,看着那些兽神曾经在意的兽人,一个个沦为凶兽的猎物。” 他的语气里满是暴戾:“要不是兽神那个蠢货,非要拼尽全力守护这些战力低下的兽人,耗尽神力弄出屏障封印我、封印凶兽,凶兽早已是世界之主了。 弱者,就活该成为强者的猎物,这是兽世不变的法则。同情弱者只有凄惨的下场。” 黎月没有接话,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神情依旧平静得可怕,仿佛凶兽神口中那血腥残酷的未来,与她毫无关系。 凶兽神似乎有些不耐烦,又有些疑惑,幽绿的眸光紧紧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你好像,不是很伤心?你的那些兽夫,一个个都为你死了,死得那么惨烈,你不难过?还有这个即将被我毁灭的兽世,你身为圣雌,也一点都不在意?” 黎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神情漠然:“兽世会是什么结局,和我没有关系。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救世,也从来没有想当圣雌。” 凶兽神猛地一顿,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畅快的笑声,那笑声里满是得意。 “真是好样的!哈哈哈……兽神那个蠢货,到死都不会想到,他拼尽全力选中的圣雌,竟然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雌性。” 笑声渐渐停歇,凶兽神的目光再次落在黎月身上,黑气缓缓收敛了几分,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就在这时,他的眸光猛地一凝,幽绿的光芒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忽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黎月的脸色,实在太过于苍白了,没有一点血色,就好像被抽干了血液。 不仅如此,她跌坐的沙地上,那滩由她血液积成的小水洼,还在缓缓扩大,太阳穴流出来的血,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哪怕是伤口再深也不可能。 他忍不住向前微微俯身,黑气涌动间,阴冷的气息更甚,语气里的试探也多了几分警惕。 “你受伤了?还是……你在耍什么花样?难不成,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你其实是想救世,故意装作无所谓,好趁机暗算我?” 黎月听到他的话,缓缓抬起眸子,空洞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 她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想救世。” 听到她如此肯定、如此平静的回答,凶兽神周身紧绷的黑气才微微松懈下来,眼底的警惕也淡去了几分。 他盯着黎月看了片刻,见她依旧是那副死寂漠然的模样,便暂时放下了心。 在他看来,黎月不过是个失去了所有庇护的柔弱雌性,不想救世,也没有了斗志,也没有觉醒神力,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但凶兽神的疑虑没有完全消,他的很多记忆都是在本体复活的瞬间刚觉醒的,所以还有些混沌。 他没有说话,他看着一滩血迹回忆着过往的记忆,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猛地怒吼道:“该死!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453 你是怎么觉醒神力的? 怒吼声震得沙洞岩壁嗡嗡作响,碎石簌簌滚落,砸在黄金门的残片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凶兽神周身的黑气瞬间暴涨,如同被激怒的潮水,裹着滔天戾气席卷而来。 不等黎月有反应,他那布满黑纹、力大无穷的手掌,如铁钳般狠狠掐住了她的脖颈,将她单薄的身躯高高提了起来。 黎月的身体骤然悬空,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可她依旧没有挣扎,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 而凶兽神掐着她脖颈的手指,却在触到一片黏腻温热时猛地一顿。 他这才发现,黎月的脖颈一侧,被散乱的发丝死死遮住的地方,竟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渗出,与太阳穴流下的血迹交织在一起。 也正是这道伤口,让她身下的血洼越积越大,并不是太阳穴那点伤势造成的。 原来,她早就划开了自己的脖颈,任由鲜血流淌,只是刻意用发丝遮掩,骗过了他的眼睛。 “小看你了!” 凶兽神的手指骤然收紧,力道又重了几分,掐得黎月的呼吸愈发微弱,喉间溢出细碎的气音,他的声音阴冷刺骨,裹着毫不掩饰的暴怒。 “你不是说不会救世吗?为什么要用自己的鲜血献祭?” 他是执掌凶兽的神,与生俱来的神力强横无匹,捏碎一个柔弱雌性的脖颈,于他而言像捏死蝼蚁那么简单。 可就在他准备彻底发力,终结这一切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阻力猛地传来。 他的手腕,竟被黎月那只纤细的手,死死攥住了。 那力道远超他的想象,如同被无形的枷锁锁住,竟一时无法挣脱。 凶兽神心底惊骇无比,幽绿的眸光骤然收缩,死死盯着被自己提在半空中的黎月,眼底的暴怒瞬间被震惊取代。 就在这时,黎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缓缓扬起了一抹笑容,那笑容凄美得如同冰雪中绽开的红莲,美丽又决绝,又藏着令人心惊的冷意。 黎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穿透浓稠的黑气,一字一句传进凶兽神的耳中。 “我的确不想救世,但我想让你,亲自经历一下,他们曾经历过的痛苦。” 话音落下的刹那,黎月的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白光,那白光纯净而炽烈,如同烈日破云而出,瞬间驱散了周身的黑气,也照亮了昏暗的沙洞。 白光所过之处,凶兽神周身的黑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如同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蒸发,剧痛瞬间传来。 他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伤,下意识地松开了掐住黎月脖颈的手,连连后退了五六步,周身的黑气剧烈翻滚,却再也不敢轻易靠近那片白光。 而黎月,在他松手的瞬间,并未坠落,反而缓缓浮在了半空中。 她散乱的发丝在白光中猎猎飞舞,周身渐渐被一层柔和而威严的神性光芒笼罩,太阳穴和脖颈的伤口,不再有鲜血渗出,伤口边缘在白光的滋养下,正缓缓愈合。 她的眼神彻底变了,褪去了空洞,变得冷冽,周身萦绕的气息,也从柔弱变成了强横的神力。 那是属于兽神的力量,纯净、威严,足以震慑世间所有凶兽。 “这怎么可能?” 凶兽神气急败坏地怒吼起来,周身的黑气疯狂聚拢,却始终被白光压制着,根本无法靠近黎月,他的声音里满是暴怒。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觉醒神力的方法的?你根本没有兽神的记忆,你怎么办到的?” 黎月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这很简单。你复活本体,需要吸我的血。墨尘爆体而亡的时候,他的血液能灼伤你。而且,他曾用我们的兽印链接,打开过黄金门。 所以他的血液能灼伤你是因为,他运用了和我的兽印链接中包含的神力。那时候我就隐约察觉,我的血液,就是觉醒神力的关键。”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身下的血洼,“预言里说,需要我献祭性命才能觉醒神力。但预言已经传了几千年,有很多内容其实发生了变化。 真正的预言并非是献祭生命,而是献祭鲜血。当然,没有人知道,究竟需要献祭多少鲜血,血流多了,自然也会死。 所以,若是没有献祭生命的决心,根本不可能唤醒沉睡的神力。” 凶兽神闻言,幽绿的眸光里闪过震惊之色。 片刻后,他猛地爆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周身的黑气再次暴涨,哪怕被白光压制,也依旧透着强横的戾气。 “呵!果然还是兽神选中的圣雌,终究还是逃不过觉醒神力的命运。不过,你别太得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眸光死死锁住黎月,语气里满是傲慢。 “就算你觉醒了神力,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别忘了当年,兽神耗尽毕生神力,也不过只是勉强将我封印起来而已! 而你,刚刚觉醒神力,力量微弱不堪,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面对他的叫嚣,黎月没有动怒,反而缓缓笑了起来。 她周身的白光愈发炽烈,神性的光芒也愈发浓郁,沙洞的晃动渐渐平息,凶兽神周身的黑气,也在白光的压迫下,变得愈发稀薄。 “你错了。”黎月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清晰地传遍整个沙洞。 “我在觉醒神力的那一刻,不仅唤醒了兽神的力量,还顺便继承了他的一部分记忆,对付你,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黎月周身的炽白神光骤然暴涨,凝聚起无数道纤细却锋利无比的白光尖刺。 每一根尖刺都萦绕着纯净而凛冽的神性之力,泛着刺眼的寒光,如同蓄势待发的箭雨,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她周身。 她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指尖轻轻一抬,那些白光尖刺便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凶兽神狠狠射去。 凶兽神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周身的黑气疯狂翻滚,拼尽全力凝聚成一道又一道厚重的屏障,想要抵挡这致命的攻击。 可那些白光尖刺带着克制凶兽的神性之力,如同利刃切豆腐般,轻易就穿透了黑气屏障,毫无阻碍地刺进了他高大狰狞的身躯里。 密密麻麻的穿刺声接连响起,白光尖刺从他的胸膛、四肢、脊背穿透而过,让他周身的黑气瞬间萎靡。 凄厉的哀嚎声从凶兽神口中爆发出来,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挣扎着,双手疯狂地去拔插在身上的白光尖刺。 可指尖刚一触碰到白光,就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冒出黑烟,刺骨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连站都站不稳。 那些白光尖刺如同跗骨之蛆,牢牢扎在他的身体里,神性之力顺着尖刺不断渗入他的经脉,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神力,折磨着他的神魂。 黎月缓缓飘落,双脚轻轻落在沙地上,周身的白光依旧炽烈,她一步步走到凶兽神面前,望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冷声道: “我的兽夫烬野,就是这样被你万箭穿心而死的。怎么样,这种浑身是洞、痛不欲生的滋味,好受吗?” 454 早知道她会疯,就给她留几个兽夫 烬野惨死的画面历历在目,那些白光尖刺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神性之力灼烧得凶兽神浑身痉挛,哀嚎声从未停歇。 幽绿的眸光里满是痛苦,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 可凶兽神毕竟是神,生命力强横到极致,即便承受着如此剧痛,即便被白光尖刺侵蚀着神力,他依旧没有彻底倒下。 片刻后,他猛地咬紧牙关,周身的黑气突然疯狂暴涨,一股暴戾到极致的神力爆发出来,硬生生将身上的白光尖刺全部震碎。 他挣扎着站起身,幽绿的眸光死死锁住黎月,眼底满是疯狂的戾气。 “小贱雌!我要杀了你!”凶兽神怒吼着,双手猛地一挥,一团团浓稠如墨的黑气如同咆哮的凶兽,朝着黎月狠狠袭来。 黑气所过之处,沙洞的岩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碎石簌簌滚落得更加厉害,头顶的岩层开始大面积坍塌,整个沙洞都在剧烈摇晃。 可黎月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微微抬眸,周身的白光自动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袭来的黑气全部挡在外面,那些黑气撞在白光屏障上,瞬间就被灼烧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那些砸落下来的巨大石块,在靠近白光屏障的瞬间,就被无形的神力震碎,化作细小的碎石,落在她脚边,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凶兽神看着这一幕,彻底慌了,周身的黑气剧烈翻滚,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为什么会这么强?你明明只是刚刚觉醒神力,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强的力量?!” 他始终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刚刚觉醒神力的雌性压制到这种地步,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觉得屈辱。 黎月缓缓扬起嘴角,笑容里带着丝轻蔑,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白光压迫感愈发强烈,让凶兽神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几乎快要贴到坍塌的岩壁上。 “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没有继承兽神全部的神力,甚至连一半都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凶兽神,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但你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当年兽神愿意拼尽全部神力守护那些兽人,他分出了自己大部分的神力,才造出了恶兽城的庞大屏障,将所有凶兽关在其中。 而我,从来都不想救世,也从来都不想守护那些与我无关的兽人,我自然也不会耗费神力,去弄那些无用的屏障。” 黎月的声音越来越冷,嘴角却勾起残忍的笑:“我觉醒神力,从来都不是为了救世,只是为了给我死去的兽夫们报仇!” 她向前逼近一步,白光几乎要将凶兽神包裹,“你觉得,我用这全部的、毫无保留的神力,够不够对付你?够不够让你偿命?” 凶兽神浑身一僵,幽绿的眸光里泛起一丝恐惧。 若是黎月将所有神力都用来对付他、折磨他,那他,真的没有胜算,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凶兽神彻底陷入绝望之际,他猛地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算你不打算救世,就算你把所有神力都用来对付我,你也不能杀死我!” 他死死盯着黎月,笃定道:“你如果想彻底解决我,就必须分出神力封印我! 当年兽神就是这样,就算耗尽神力,也只能封印我,而不能杀死我!你想要彻底封印我,就必须分出大部分神力,你还有多余的力量对付我吗?” 听到这话,黎月不仅没有动怒,反而缓缓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残忍,看得凶兽神都觉得浑身发冷。 黎月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为什么要分出神力封印你?” 她微微俯身,凑近凶兽神,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 “比起封印你,我更喜欢无穷无尽的折磨,更喜欢看着你一点点痛苦、一点点绝望,看着你生不如死。 毕竟,我的兽夫们都死了,报复你,才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也是我觉醒神力的意义。” 凶兽神彻底惊呆了,他紧皱眉头看着黎月,满是难以置信。 这不是他在澜夕的记忆中看到的那个柔弱的小雌性,也不是为了救她的兽夫们,明知危险也要奋力去救的有情有爱的小雌性。 眼前的是一个被悲痛彻底逼疯的疯子! 而且还是觉醒了神力,却不想救世,不想封印,只想复仇的疯子!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黎月会觉醒神力,会变得如此疯狂,早知道她根本不在乎救世,只在乎复仇,他当初就不该赶尽杀绝,不该把她的兽夫们全部杀死。 若是留几个兽夫在她身边,或许她就不会如此疯狂,她也不可能觉醒神力。 是他把她逼得太紧了,逼到了绝路,让她觉醒了神力,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如果她没有把神力不分出去设个屏障,将他封印的想法,他就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不等凶兽神从悔恨中回过神来,黎月的复仇,再次降临。 她指尖轻轻一抬,四道粗壮的白光瞬间凝聚而成,如同坚硬的锁链,死死缠住了凶兽神的四肢。 不等他挣扎,黎月眼底寒光一闪,四声清脆的骨裂声接连响起,伴随着凶兽神更加凄厉的哀嚎,他的四肢被白光硬生生打断。 他的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弧度,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喷洒在沙地上。 凶兽神疼得浑身抽搐,再也站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四肢无力地瘫软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黎月并没有停下,她指尖一动,几道薄薄的、如同刀片般锋利的白光凝聚而成,在她的操控下,朝着凶兽神的脸庞狠狠划去。 白光划过皮肤的声音刺耳至极,凶兽神的脸颊被划烂,一道道伤口纵横交错,黑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狼狈不堪。 刺耳的割裂声渐渐停歇,凶兽神的哀嚎却如同破锣般断断续续,剧痛让他浑身不住颤抖,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 黎月垂眸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指尖的白光微微收敛,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这是你对我兽夫司祁动手时,所做的事情。” 司祁是第一个惨死在她眼前的兽夫,烬野、池玉和星逸,她并不知道他们最终是怎么死的。 那时司祁被凶兽神划破脸庞,四肢被硬生生折断,浑身是伤,却依旧用精血了开启传送阵。 现在,她不过是原封不动,把这份痛苦,加倍还给了凶兽神。 凶兽神浑身一震,原本嘶哑的哀嚎瞬间停滞,幽绿的眸光里满是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过后,黎月指尖轻轻一动,缠在凶兽神四肢上的、锁链般的白光骤然消散。 没了白光的束缚,凶兽神的身体却依旧瘫软在地,只能任由脸颊和四肢的伤口隐隐作痛。 可很快,凶兽神身上的伤口,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四肢缓缓舒展,他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周身的黑气依旧萎靡,眼底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黎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语气残忍,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我很高兴,你是不死之身。” 她望着凶兽神,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化不开的恨意:“不然,就这么一点折磨,你就死了,我其他兽夫的死法,你就体会不到了。那样,多可惜啊。” 这句话,让凶兽神浑身发冷,就连和兽神对战时都没有体验过的恐惧袭来。 他终于明白了黎月的心思,她根本就没想过封印他,她要借着他不死的身躯,把他对她所有兽夫做过的恶行,一一复刻。 让他一遍遍体会那些生不如死的痛苦,让他在无尽的折磨中,一点点崩溃、绝望。 不行!他绝对不能留在这里,任由她折磨了! 凶兽神心底的恐惧彻底压过了愤怒,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停留,更不敢继续和黎月耗下去。 黎月的神力本就克制他,再加上她毫无保留地将所有神力都用来对付他,他根本没有胜算,继续僵持,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凶兽神猛地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催动神力,周身的黑气瞬间疯狂暴涨,将他的身躯彻底包裹。 不等黎月有所动作,那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便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阵刺耳的风声,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455 黎月,你这个疯子 他恨不得立刻逃离黎月那个疯子的掌控,再也不想面对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 可他刚窜出没多远,一股无形的阻力突然狠狠撞在他的身上,黑气瞬间溃散了大半。 他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布满黄金门残片的沙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挣扎着抬头,眼底的恐惧还未散去,便看到前方撑起的一层晶莹剔透的白色屏障,屏障上萦绕着淡淡的神性白光,正是黎月的神力所化。 凶兽神心下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刚刚那一下撞击,便让他体内本就萎靡的神力又损耗了几分,这足以说明,黎月的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横。 不等他从震惊与慌乱中回过神来,一道身影便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周身的白光依旧炽烈,压迫感扑面而来,正是黎月。 她浮在半空中,垂眸看着摔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凶兽神,嘴角勾起一抹美丽又残忍的笑。 “你跑不了的。你身上留着兽神的封印印记,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你逃不掉的。”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继续说道:“等我折磨够了,等我让你尝遍我所有兽夫受过的痛苦,我会让你跑。 到时候,我们再好好玩一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追,你逃,想想都觉得有趣。” “不过现在,还不行。”黎月的语气依旧温和,眼底的玩味骤然被刺骨的恨意取代。 “毕竟,我还没让你体验完,我所有兽夫承受过的痛苦,怎么能让你就这么跑了呢?” 话音未落,黎月便猛地抬手,四道粗壮的白光再次凝聚而成,如同坚硬的铁链,瞬间缠住了凶兽神刚刚愈合的四肢。 不等他挣扎、不等他哀嚎,四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便再次响起,伴随着凶兽神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四肢又一次被白光硬生生打断,扭曲成比之前更加诡异的弧度,黑色的血液再次喷涌而出,滴在身下的黄金残片上。 黎月没有停下,指尖一动,几百道如同刀片般锋利的白光瞬间浮现,密密麻麻地朝着凶兽神的身躯划去,刺耳的割裂声此起彼伏。 凶兽神的浑身被划得血肉模糊,一道道伤口纵横交错,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流淌,在沙地上晕开一片黑色血渍,狼狈到了极点。 紧接着,黎月的指尖凝聚起一缕纤细却极具力道的白光,精准地抠住了凶兽神幽绿的眼珠子。 凶兽神瞳孔骤缩,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疯狂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嘶吼,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不——!黎月,你这个疯子!” 黎月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指尖微微用力,便将那两颗幽绿的眼珠子硬生生挖了出来。 凶兽神的眼眶瞬间涌出大量黑色的血液,剧痛让他浑身剧烈抽搐,哀嚎声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般在地上徒劳地扭动。 黎月捏着那两颗黏腻的眼珠子,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一丝嫌恶,随即对着眼珠子,冷冷地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鄙夷:“真恶心。” 话音落下,她指尖的白光骤然暴涨,将那两颗眼珠子死死包裹,两颗幽绿的眼珠子便被白光碾得粉碎,化作一滩黑色的带肉的浆液,落在沙地上,瞬间被白光灼烧殆尽。 听着凶兽神绝望的惨叫声,黎月缓缓勾起一抹笑容,声音里满是复仇的快意。 “这是你对我兽夫幽冽所做的事情。你就是这样,生生挖了他的眼珠子,让他在痛苦中死去,他到死都没惨叫过一声,你个没用的东西,到底在乱嚎什么?” 她侧着头,静静地看着凶兽神在地上痛苦挣扎、浑身抽搐的模样,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欣赏一件不争气的废物。 片刻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容愈发残忍,轻声说道:“哦,差点忘了,你还拖着他们的头发,在地上来回拖拽,折磨他们。” 话音未落,黎月便轻轻一挥手,一团柔和却极具力道的白光瞬间凝聚而成,缠住了凶兽神头顶那几根稀疏而坚硬的毛发。 凶兽神浑身一僵,他想挣脱,可四肢被打断,浑身是伤,只能任由白光缠住自己的毛发,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白光猛地发力,拽着凶兽神的毛发,将他整个身躯硬生生拖了起来,然后在布满黄金门残片的沙地上,来回拖拽。 黄金本就对他的伤害极大,而且残片又锋利无比,划过凶兽神血肉模糊的身躯,留下一道道更深的伤口,让他痛苦地哀嚎出声,惨烈至极。 沙地上的黄金残片被染成了黑色,凶兽神的身躯被拖拽得血肉模糊,连骨头都隐约可见。 可黎月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依旧操控着白光,一遍又一遍地拖拽着他,直到他的哀嚎声变得嘶哑微弱,浑身的黑气几乎快要消散殆尽,才缓缓停下。 可这还不够。 黎月指尖一动,无数道纤细锋利的白光尖刺再次凝聚而成,如同箭雨般,密密麻麻地朝着凶兽神的身躯射去,白光尖刺穿透他的身躯,又是一次万箭穿心的折磨。 黎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凶兽神在地上痛苦哀嚎,看着他身上的伤口一点点愈合,看着他断裂的四肢缓缓舒展,看着他重新长出两颗幽绿的眼珠子。 她静静等着,等他彻底恢复,等他再次承受下一轮的折磨,等他尝遍所有兽夫受过的痛苦。 片刻后,凶兽神终于恢复了原样,只是周身的黑气变得愈发稀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连看都不敢看黎月一眼。 可黎月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指尖再次一动,白光缠住他的毛发,又一次将他拖拽在布满黄金残片的沙地上,来回摩擦,直到他再次变得血肉模糊,才停下动作。 紧接着,黎月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白色光罩瞬间浮现,将凶兽神牢牢笼罩在其中,光罩上萦绕着浓郁的神性之力。 凶兽神被光罩困住,浑身一震,心底的恐惧再次爆发,他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着黎月,声音嘶哑:“你……你要做什么?” 456 每使用一次,你的神力就会减少一分 黎月看着他惊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残忍的快意:“自然是要你尝尝,我的兽夫墨尘经历过的痛苦,爆体而亡的滋味。” 话音落下,黎月轻轻一个弹指,一缕微弱却极具破坏力的白光,瞬间穿透光罩,落在了凶兽神的身上。 下一秒,凶兽神便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体内的神力疯狂紊乱,仿佛有无数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冲撞、撕裂。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之前所有的折磨加起来都要痛苦。 “不要!我不要爆体!黎月,你这个疯子!” 凶兽神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可光罩牢牢地困住了他,他根本无法挣脱。 黎月还忍不住啧了一声道:“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都听腻了。” 片刻后,砰的一声巨响,凶兽神的身躯在光罩中轰然炸裂,血肉四溅,黑色的血液溅在光罩上,瞬间被灼烧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弥漫在光罩之中。 黎月静静地站在光罩外,看着光罩中的黑雾一点点凝聚,看着凶兽神的身躯一点点重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片刻后,凶兽神的身躯重新凝聚而成,他瘫软在光罩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黑气已经稀薄到了极致,连站都站不起来。 显然,刚刚的爆体之痛,让他受损严重,神力损耗巨大。 这一次,凶兽神的真面目终于显露在阳光下。 他虽然有人形,可长相却接近凶兽,宽大狰狞的脸庞,粗糙黝黑的皮肤,没有眉毛,一双巨大突出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大大的鼻子和鼻孔,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嘴唇,露出一口尖利森白的牙齿,头顶只有几根稀疏而坚硬的毛发,丑陋又恶心。 黎月微微蹙眉,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嫌恶:“真丑,好恶心。” 话音未落,她便再次抬起手,指尖凝聚起白光,显然,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折磨。 凶兽神见状,脸上瞬间布满惊恐,他急忙抬起手,虚弱地阻止道:“住手,黎月,你不能再这样了!”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带着一丝侥幸,快速说道: “你没发现吗?你每次使用神力,你的神力就会变少。兽神的神力虽然强大,但并不是无穷无尽的,你这样一次次消耗,迟早会有耗尽的一天! 而我不一样,我的神力是无限的,就算被你折磨千万次,我也能恢复!等你耗尽神力的时候,就是你被我折磨的时候!” 黎月闻言,指尖的白光微微一顿,她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体内的神力。 果然,经过这一次次的出手折磨,她体内的神力,已经消耗了不少,虽然依旧强横,却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一点点减少。 她沉默了片刻,竟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同意了凶兽神的说法:“你说得对。” 凶兽神见黎月被自己说动,脸上瞬间露出一丝狂喜,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急忙说道: “既然你知道,那你现在就放了我!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放了我,我绝对不会计较这段时间你对我做的所有事情,我会立刻离开,再也不打扰你,怎么样?” 凶兽神看着黎月平静的神色,生怕她反悔,脸上涌上急切,只觉得自己刚刚的许诺不够有诱惑力,急忙补充道: “你喜欢好看的雄性,我都留给你!兽世里最俊美的雄性,我都帮你寻来,送到你面前,你放了我好不好?” 他此刻早已没了半分神的骄傲,放下所有身段哀求着,只盼着黎月能被这许诺打动,不再用那些生不如死的酷刑折磨他。 在他看来,雌性大多偏爱俊美的雄性,而且黎月的兽夫一个比一个好看,她一定也是喜欢俊美的雄性。 可黎月闻言,却只是微微挑眉,语气轻慢:“我看起来,像是只喜欢漂亮雄性的?” 凶兽神浑身一僵,难道丑的她也喜欢? 他急忙收敛心神,慌乱地补充道:“不、漂亮的给你,丑的也给你!不管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给你寻来,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语无伦次,语气里满是卑微的哀求,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连浑身的肌肉都在不住颤抖。 黎月看着他这副丑态百出的模样,脸上的嘲讽愈发浓烈,冷笑一声,指尖的白光再次暴涨,瞬间穿透光罩,牢牢包裹住了凶兽神的身躯。 凶兽神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疯狂地挣扎着嘶吼。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打断,身躯不受控制地开始膨胀,和上一次爆体时的痛苦一模一样,甚至比上一次更加剧烈。 黎月刻意加重了神力,就是要让他加倍体会这份痛苦。 “我不要爆体!黎月,我求你了!” 凶兽神的哀嚎声嘶哑破碎,在光罩中疯狂扭动,可光罩牢牢困住他,白光死死包裹他,他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承受。 片刻后,砰的一声巨响,他的身躯再次在光罩中轰然炸裂,血肉四溅,黑色的雾气弥漫在光罩里,灼烧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黎月静静地站在光罩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直到光罩中的黑雾再次凝聚,凶兽神的身躯重新重组,瘫软在地上。 她才缓缓开口道:“这是我的兽夫澜夕的死法。澜夕也被逼得爆体而亡……” 两个兽夫在她眼前接连爆体,对她来说是挥不去的噩梦。 她想,澜夕死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站在这里的不过是留下满腔仇恨的躯壳。 凶兽神瘫软在光罩中,浑身的黑气已经彻底消散,皮肤粗糙黝黑,布满了未愈的伤口,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流淌,狼狈到了极点。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黎月都不会放过他。 眼前的根本就是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黎月垂眸看着他,指尖的白光微微收敛,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还有一丝未散的恨意,呢喃道: “可惜,我不知道池玉和星逸的死法……他们死的时候,我不在身边,不知道你是怎么折磨他们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凶兽神浑身一颤,急忙抬起头,眼神惊恐又卑微,用尽全身力气哀求道: “求你……求你放了我吧!你再这么耗费神力下去,用不了多久,你的神力就会彻底耗尽,到时候,你马上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457 给你一次重新见到他们的机会 可黎月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般,眼神放空了片刻,随即又恢复了冰冷的狠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声音很轻。 “不知道他们的死法也没关系,不如……试试凌迟吧?或许,你会喜欢。” 凶兽神瞬间脸上布满了惊恐,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凌迟太痛苦了,我求你封印我吧!不要再折磨我……” 黎月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哀求,指尖一动,四道白光瞬间凝聚而成,如同坚硬的铁链,死死锁住了凶兽神的四肢,将他牢牢固定在地上。 紧接着,无数道纤细、锋利,如同发丝般的白光缓缓浮现,围绕在凶兽神的身躯周围。 下一秒,那些发丝般的白光便缓缓落下,开始一片片割下凶兽神身上的肉,速度慢到极致,每割下一片,都带着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连神魂都被一同割裂。 “啊——!太疼了!黎月,我要杀了你!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凶兽神的惨叫声凄厉到了极点,他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白光的束缚,可四肢被死死固定,只能任由那些白光一片片割下他的血肉。 黎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轻声说道:“看起来,凌迟确实不错,够痛,够折磨人。” 她顿了顿,指尖的白光依旧在缓缓切割,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想想啊……以前在书上看过很多古代爱用的酷刑,还有腰斩、剥皮、炮烙……想起来一个,就给你实验一种,慢慢来,我们的时间还很多。” 凶兽神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哀嚎声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眼底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看着黎月冰冷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要一点点折磨他,直到他彻底崩溃。 他以为兽神选的圣雌一定是有大爱的,是会想着救世的。 一开始黎月表现出的模样的确也是善良且坚强的,只是谁会想到只是死了几个雄性,她就变成了疯子! 他用尽力气嘶吼道:“黎月,你快放了我!要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等你神力耗尽,我一定会让你尝遍我所受的所有痛苦,比这还要疼几万倍!” 黎月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别吵,让我好好回忆一下,还有哪些酷刑。吵得我都快忘了,要不就先试试剥皮,让你好好体会一下,皮被一点点剥下来的滋味。”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凶兽神心中最后的防线,他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戾气,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卑微的哀求。 他泪水混合着黑色的血液滑落,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 “黎月,我求你了……你封印我吧!我宁愿永远被你封印在黑暗里,也不要再被你这样折磨了!求你了,封印我吧!” 他此刻早已没了半分神的威严,浑身沾满黑血与尘土,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拼尽全力卑微哀求着,只盼着黎月能大发慈悲,用封印结束这钻心刺骨的痛苦。 可他心底清楚,这份哀求,或许换不来黎月的一丝怜悯。 …… 黑森林深处 凛川的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滴入兽神像掌心的红色凹槽,温热的鲜血顺着蜿蜒的凹槽,缓缓流进神像前的池水中,晕开一滩猩红。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嘴唇都泛着青,身体因血液流失而微微颤抖,却依旧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虔诚的祈求。 “兽神大人,求您怜悯我的崽黎月,别让她被圣雌的宿命裹挟,求您护她一世安稳。” 直到掌心的伤口彻底干涸,再也挤不出一滴鲜血,凛川放弃了和逐渐混沌的意识对抗,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意识渐渐消散的最后一刻,一道浑厚而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缓缓响起:“凛川,你的愿望,本神听到了。” 凛川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缓缓闭上了沉重的双眼。 他可怜的崽,终于可以摆脱宿命的枷锁,得到幸福了。 …… 黎月对凶兽神的折磨依旧没有停歇。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也不知道在他身上试过多少种酷刑。 为了施行炮烙之刑,她抬手一挥,从空间里取出几块厚重的铜块,用神力将它凝成柱状,又用神力将铜柱烧得赤红发烫,泛着刺眼的红光。 随后,她又用神力控制着凶兽神在铜柱上行走。 凶兽神刚小心翼翼地踩上去,脚掌便被瞬间灼伤,伴随着刺耳的嗤啦声,很快他就在铜柱上蹦跳起来,模样可笑又滑稽。 黎月站在一旁,看着他滑稽的模样,大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快意。 也许是笑得太久,泪水也笑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沙地上。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和兽夫们相处的那些温暖幸福的时光。 几个兽夫围坐在温热的餐桌旁,共享一桌丰富的饭菜,看着他们吃饭、看着他们拌嘴、看着他们说着有趣的事情,平凡又温馨。 可这样平凡的幸福,如今却成了一场再也回不去的美梦,只剩无尽的悲凉萦绕心头。 凶兽神在剧痛中再次重生,浑身瘫软在地,浑身的黑气愈发稀薄,连哀求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黎月垂眸看着他这副惨状,忽然笑着开口道:“算你走运,我大发慈悲,把你封印起来吧。” 凶兽神的眼睛瞬间亮起一抹希冀的光芒,不顾身体的剧痛,疯狂地点着头,脑袋如同捣蒜一般,生怕黎月下一秒就反悔。 黎月指尖一动,一缕白光缠住他头顶稀疏坚硬的毛发,把他拖进了黄金门内,拖进了他原本被封印的地方。 那里的黄金棺椁早已四分五裂,散落一地碎片,黎月用神力将那些碎片重新聚拢、塑形,又从空间中拿出黄金补了一些,打造出一口比原本更大、更威严的黄金棺椁。 又将刚才那烧得赤红的铜柱,稳稳放进了棺椁之内。 凶兽神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希冀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他拼尽全力嘶吼道: “你耗费了这么多神力,现在根本没多少神力封印我,还把这烧红的铜柱放进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黎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没有多余的话语,一把将他狠狠丢进黄金棺椁,随即重重合上棺盖。 棺椁内立刻传来凶兽神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黎月站在棺椁前,语气冰冷决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会在里面永生永世,日夜承受炮烙之刑,永无宁日。” 说完,黎月缓缓闭上双眼,凝聚起神力。 八扇黄金门与黄金棺本就是一套完整的封印阵法,之前有一扇黄金门早已破碎,她又从空间兑换出黄金,将破碎的黄金门修补完整,关上了门,把自己也锁在了门内。 随后缓缓浮在黄金棺上方,源源不断地将体内的神力注入阵法之中。 有一点,凶兽神说得没有错,她的神力的确已经所剩无几,根本不够用来封印凶兽神。 但献祭自己的生命,就能换取足够强大的力量,彻底封印凶兽神。 折磨了这么久,她也已经腻了,她打算把凶兽神永远封印在棺椁内,让他永无止境地承受炮烙之刑。 何况,她本就不想独自苟活在这个满是痛苦与回忆的世界,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追随她的兽夫们而去。 不知道这样献祭而死,会不会有来世,会不会再见到那些她日思夜想的人。 她想,既然是给神献祭性命,应该是没有来世的吧…… 黎月周身的白光愈发炽烈,原本微弱的神力在献祭的催动下,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烈日般照亮了整个空间。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指尖的神力却依旧没有停歇,源源不断地涌入黄金棺与黄金门组成的阵法之中。 八扇黄金门瞬间被白光包裹,表面的古老纹路被彻底点亮,一道道金色的光带从黄金门上延伸而出,缠绕住中间的黄金棺椁,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封印屏障。 黄金棺椁内,凶兽神的惨叫渐渐微弱,最终被彻底隔绝,连一丝黑气都无法泄露。 献祭终于完成,凶兽神被牢牢封印在黄金棺椁之中,而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无数细碎的白光点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黎月的意识也开始消散,逐渐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 就在这时,一团温润又强大的力量包裹住了她即将消散的意识。 一道浑厚的嗓音透过虚空传来:“黎月,辛苦你了。接下来,我会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重新见到你的兽夫们,但你必须完成一个任务,你愿意吗?” 458 给你开启时光之门 那团温润又强大的力量如同暖阳,原本混沌的思绪也瞬间回笼,只剩下也许能和兽夫们重逢的急切。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无比坚定:“我愿意!只要能让我再次见到他们,不管是几个任务,做什么我都愿意!” 那道浑厚的嗓音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令人安心的慈意,穿透虚空缓缓传来. “你倒是急切,连我要你完成什么任务都不问,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黎月的心微微一沉,随即又迅速安定下来,语气带着一丝笃定,“您是兽神吗?如果是兽神,应该不会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毕竟,我是您选定的圣雌,没有履行救世的职责,一门心思只想着复仇,您非但没有怪我,还愿意给我重新见到他们的机会,一定不会为难我吧?” 那笑声愈发爽朗,回荡在虚无之中,带着几分赞许,“你很聪明,也很有趣,哪怕经历了这么多痛苦,性子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黎月忍不住追问道:“您……认识我?在我成为圣雌之前就见过吗?” 兽神的笑声渐渐平息,语气恢复了几分郑重。 “自然认识。不然我也不会选你当圣雌。你的聪明和坚持,骨子里的善良和坚韧,都是我选中你的原因。”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急切了些,提醒道: “不过,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要抓紧时间问我关键的事情,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的问题上,否则,错过这次机会,我无法让你见到他们。” 黎月闻言,心头一紧,瞬间收起心底无关紧要的疑惑,思索了一番,问出关键问题: “我需要要完成什么任务,才能见到我的兽夫们?不管任务有多难,我都一定会做到!” 兽神沉默了片刻,语气微微凝重地道:“我的神力也有限,无法逆天改命,复活你的兽夫们。他们的死亡,已是既定的事实,无法更改。” 黎月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但想起他说的机会,一定还有别的办法,“那……那您说的我能见到他们的机会是什么?” 兽神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我虽不能复活他们,却可以为你开启时光之门。 我会把你送回你刚到这个兽世的时间节点,回到你还没有认识你的兽夫们、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在那个时间里,他们都还好好活着,你可以重新遇见他们,重新陪伴在他们身边。” 黎月的眼底瞬间重新燃起希望,“真的吗?我真的能回到过去?能再次见到活着的他们?” 兽神的语气依旧有些凝重:“是真的,不过开启时光之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耗费我所有的神力。 一旦时光之门开启,强大的时间洪流会彻底抹杀你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也就是说,你穿越回去的那个世界,没有人会认识你。” 黎月的心猛地一揪,语气里带着丝急切,连忙追问道: “所有人都不认识我?那……那我的七个兽夫,还有阿父,他们都不认识我吗?” 兽神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与动容,缓缓说道: “你阿父凛川,是个难得的好兽人。若非他,用自己的性命献祭,唤醒了我存在石像中的一缕意识,我也无法感知到你的处境,更无法给你这次机会。” 黎月的意识猛地一震,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 阿父,她的阿父,根本不是去豹族部落办事,而是为了她,去找了兽神的石像,更是为了她,献祭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脑海中浮现出阿父为她奔走、为她祈求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她可以接受兽夫们从零认识她,却无法接受连视她如命的阿父,也将她彻底遗忘…… 兽神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不忍。 “在你要回去的那个时空里,因为没有你的存在,凛川也不是你的阿父。 那个时空里的所有人,都会按着没有你存在的轨迹,过着没有你的生活,没有人记得你,也没有人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叫黎月的雌性。” 黎月彻底沉默了。 她没有实体,无法流泪,无法放声痛哭,可心底的悲伤,却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了她的整个意识。 她感动于阿父那份深沉而无私的爱,为了她,不惜以命献祭,只为换她一世安稳。 可她更悲伤于阿父为她付出了这么多,最终却连留在她记忆里的羁绊,都要被时光洪流抹去,悲伤于自己再也无法以“雌崽”的身份,陪在阿父身边。 那些藏在心底的愧疚与思念,一点点蔓延开来,让她久久无法开口。 她想起阿父看向她时永远带着笑容的脸庞,想起阿父对她说“你的性命比救世重要”,想起阿父临走时安抚的笑,心疼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兽神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催促道:“黎月,时间不多了,不要再沉浸在悲伤里。 你还有机会,还有机会重新见到你的兽夫们,也有机会见到你的阿父,不是吗?” 兽神的话,唤醒了沉浸在悲伤中的黎月。 她缓缓回过神来,用力压下心底的酸涩,是啊,她还有机会,还有机会见到还活着的兽夫们,还有机会见到阿父。 阿父做这么多,不是让她沉溺于悲伤,而是让她好好活下去。 只要能再见到阿父,她一定要再当他的雌崽。 黎月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压下所有的情绪,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问道: “我知道了。我穿越回去之后,我的空间还在吗?我体内的神力,还会存在吗?” 兽神缓缓回道:“空间本就是你自身神力凝聚而成的,与你的灵魂紧密相连,它会跟着你一同穿越回去,不过灵泉水和兑换箱应该还没有。 你在我这里继承到的神力,也会彻底消失。时光洪流不仅会抹杀你的存在过的痕迹,也会剥离这份不属于你初始状态的神力。 当然,之后你也继承不到这份神力,毕竟我的神力已经完全消散。” 灵泉水是和兽夫们亲密才会出现的,空间恢复到初始状态,暂时没有灵泉水和兑换箱可以理解。 至于兽神的神力,本就是不属于她的,没有神力才是正常的状态。 黎月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说道:“好,我答应。不管要付出什么,只要能再次见到他们,我都愿意。现在,可以告诉我任务是什么吗?” 459 阿父,我们救救小仙鹤吧 兽神沉默了片刻,语气愈发凝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穿越回去的那个时空,虽然没有你的存在痕迹,但凶兽神被彻底封印前,逸散出的一缕残魂,依旧留在世上,潜伏在暗处,伺机寻找机会复活本体。 你的任务,就是阻止残魂复活凶兽神本体,守护好兽世的安宁。不过,这一次比起之前艰难的是,你无法继承神力,只能靠你自己的力量阻止凶兽神了。” 黎月微微蹙起眉头,心底瞬间清楚,这个任务会很艰难。 她有兽神的神力加持时,尚且要献祭生命才能彻底封印凶兽神,而这一次,她无法继承神力,根本无法封印凶兽神。 所以她必须通过她这一世的记忆,提前阻止残魂复活本体。 一旦没能阻止凶兽神,兽人将会面临毁灭,她和她的兽夫们也同样无法存活下去。 虽然挑战很大,她也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好,我接受任务。” 兽神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 “好。黎月,我的时间不多了,神力快要耗尽,不能再陪你多说。 给你开启时光之门之前,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要做,若是不做,这个时空将会彻底错乱,你也无法顺利回到过去见到他们。” 黎月心头一紧,急忙问道:“什么事?我一定做到。” “你要知道,你最初出现在这个兽世,是我动用神力,逆天而为的结果。这件事造就了一个巨大的时空错误。 所以在开启时空之门把你传送回去之前,我要把你现在的意识附身在你小时候的身体里。 你要用小时候的身体,告诉独自抚养你的阿父凛川,你将来会成为圣雌,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应对日后的危机。 除此之外,你还要想办法说服凛川,在你从你的世界穿进来之前,把你那五个兽夫,抢来和你结契。 这样之前的时空错误才会被抹除,开启时空之门也不会影响你接下来要去的世界。” 黎月听到这话,浑身一震,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她的阿父,知道她是圣雌的身份,是小时候的自己告诉他的。 原来阿父后来为她找来五个兽夫,也不是一时兴起,是因为小时候的自己,附身在她雌崽的躯体里,提前告诉阿父,寻找这五个雄性给她当兽夫。 “那我穿来之前,这具身体的原身是谁?”黎月忍不住问道。 兽神虽然没有时间,但还是回答了她这个疑问:“一个契合你的身体,原始世界的雌性。不过她在你穿来前一刻因为心脏病死亡。” 黎月听到心脏病一词,震惊道:“兽神也是我那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吗?不然怎么会知道心脏病?” 在兽世,兽人从来不会用“心脏病”这么精准的词汇来形容病症,她下意识以为兽神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 兽神认真回应道:“不是你的世界,我来自一个更高维的世界,只是为了守护兽人世界,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寄托在这里。” 黎月恍然大悟,原来是是更高纬度的生命,难怪会拥有神力。 不过,听到兽神只是放了一部分意识在这个世界,并非是神魂俱灭,松了一口气。 她没来得及想太多,兽神的语气愈发急切,催促道:“黎月,别再继续问下去了,我这最后的一缕意识,快要支撑不住。” 黎月心头一紧,瞬间收起所有疑惑,连忙应下:“好,我不问了,快传送我过去吧。” 话音刚落,她眼前便骤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泛着柔和白光的漩涡,漩涡的强大吸力,将她的意识牢牢包裹。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黎月缓缓睁开了眼睛,鼻尖率先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属于阿父的气息,温暖而安心。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小巧玲珑,还带着孩童的稚嫩。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宽阔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抓着柔软的紫色长发,那是阿父凛川的头发…… 再次见到活生生的阿父,再次感受到这份熟悉的温暖,黎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凛川的脖颈上。 想起阿父曾为她献祭生命,心底的酸涩与狂喜交织在一起,眼泪根本收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张了张嘴,刚要叫出声,凛川却率先开口了。 “小月,你看前面,有个小仙鹤兽人。” 黎月顺着凛川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中,卧着一只小小的、浑身雪白的仙鹤,仙鹤的翅膀上布满了血迹,羽毛凌乱不堪,脑袋微微低垂,气息微弱。 他显然是受了重伤,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哪怕它还是幼兽形态,哪怕浑身是伤、狼狈不堪,黎月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司祁。 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加汹涌,黎月一边哭,一边用力拽了拽凛川的紫色长发。 “阿父,他受伤了,好重的伤,我们救救他吧。” 凛川低头,温柔地摸了摸黎月的小脑袋,语气带着一丝为难:“小月乖,他伤得太重了,翅膀都快断了,就算我们给他止血,他也不一定能存活下来,我们……” “不行!”黎月打断了凛川的话,哭得更凶了,小身子微微颤抖。 “阿父一定要救他!他不能死,我们救救他好不好?” 虽然她知道司祁不会死,但她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小时候的司祁,重伤倒地不起。 凛川向来最疼黎月,哪里熬得过她这样苦苦哀求,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好好好,阿父听小月的,我们救他。” 说着,他停下脚步,从随身携带的兽皮袋里,翻找出几株新鲜的止血草,又取出一块干净的兽皮,为他处理翅膀上的伤口,涂抹止血草的汁液。 小仙鹤还很小,还没有化出人形,也不会说人话。 但看到凛川帮自己疗伤,身上的疼痛渐渐缓解,他微微抬起脑袋,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了看黎月和凛川,艰难地低下脑袋,对着他们轻轻鞠了一躬,表达感谢。 黎月蹲下身,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仙鹤受伤的翅膀,动作轻柔,声音带着哽咽。 “会好起来的,不要放弃,一定会好起来的。” 话音刚落,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再次袭来,黎月的视线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下一秒,她的意识再次回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 兽神浑厚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黎月,我神力维持不了太长时间的传送。 我再给你传送一次,这一次,你一定要抓紧时间,和凛川说清楚,千万不要再浪费机会!” 「到这里基本上本文前半部分的内容结束了,明天的章节开始开启后半部分的内容。后半部分主要讲述的是带着记忆的黎月找到没有记忆的兽夫们重新认识和一起对付凶兽神的故事。这一部分也可以当作完全独立的故事来看。所以觉得故事太冗长的宝宝们可以把这章当作是故事结局。喜欢的宝宝们可以继续追读,我会努力给大家呈现更精彩的故事~爱你们~」 460 黎月,加油! 话音未落,熟悉的天旋地转再次袭来,黎月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上次的那只仙鹤,还是司祁。 只是他比上次见的时候长大了一些,身上的伤口,比上次见到时少了很多。 司祁看向她的目光里显然比上次多了几分情谊。 黎月看着活生生的司祁,心底又酸又暖,可她不敢耽搁,兽神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尽快找到阿父,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她快步走到司祁身边,用孩童软糯却异常急切的语气说道: “司祁,等你以后化出人形,一定要过来找我,一定要和我结契,千万不要忘记,好不好?” 司祁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微微点了点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胖乎乎的指尖,像是在回应她的约定。 黎月心中一暖,匆匆摸了摸他的头顶,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山洞跑去。 凛川正坐在洞口,整理着兽皮,看到黎月急匆匆跑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兽皮,起身想要接住她。 “小月,跑慢些,别摔着了。” 黎月一头扑进凛川的怀里,顾不得撒娇,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语气急切,虽然依旧奶声奶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连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阿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凛川微微一怔,他从未见过这样认真的黎月,平日里的她,软糯可爱,这般急切又严肃的模样,还是第一次。 他连忙顿下身,轻轻握住黎月的小手,耐心问道:“好,阿父认真听,小月慢慢说,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黎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急切,抬起小脸,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阿父,我以后会成为圣雌,会被要求献祭自己的性命去救世,阿父,你一定要阻止我,不要让我去献祭,好不好?” “什么?!” 凛川浑身一震,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他猛地攥紧黎月的小手,语气里满是错愕。 “小月,你……你说什么?圣雌?献祭?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凛川的心底翻起了惊涛骇浪,圣雌是兽世最神圣的存在,他从来没在黎月面前提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小月还这么小,小到连很多简单的词汇都掌握不全,怎么可能会知道圣雌,还知道献祭的事情? 黎月看着他震惊的模样,想起以后他为自己献祭,眼眶红了,却不敢浪费时间,急忙说道: “阿父,我没有时间解释太多,我不是现在的小月,我是未来的小月,是从很久以后回来的,我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她顿了顿,又急切地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我要拜托阿父,这件事也很重要,关系到我的性命,也关系到阿父。” 凛川看着黎月眼底的认真与急切,不似作假,心中的震惊渐渐压了下去,虽然依旧无法完全理解“未来的小月”这句话,却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月,阿父相信你,不管是什么事,你说,阿父一定做到,拼尽全力也会做到。” 黎月心中一暖,泪水忍不住滑落,连忙说道:“阿父,等我离开以后,不管以后变成什么样子,都不要管她,那不是我。 等我成年后,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到阿父身边,所以一定要等我回来。” 凛川看着她满是泪痕却异常坚定的小脸,连忙用力点头,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无比认真。 “好,阿父等你,阿父一定等小月成年,等小月回来,不管多久,阿父都一直等。” 见凛川牢牢记下,黎月稍稍松了口气,又立刻皱起眉头,飞速在心里思索着。 兽世没有文字,就算她说出五个兽夫的名字,阿父也记不住多久,可他们的兽形都很有特点,阿父记住兽形会比记人名快很多,一定不会找错。 想到这里,她连忙拉着凛川的手,语速加快,急切地说道: “阿父,你再听我说,这件事也要记牢,不能忘!等我成年的时候,一定要给我找五个兽夫结契,必须是这五个,不能找其他人!” 她一字一句,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认真说道: “阿父去狮族部落,找一个长着黑鬃毛的狮族雄性,再去狐族部落,找一个浑身赤红的狐族雄性,琉璃海的浅滩,会有人鱼族上岸,你要守在那里,把上岸的人鱼雄性带回来。 豹族部落附近,有一个流浪的白蛇兽人,他也是我要找的兽夫。这四个是我未来的兽夫,就算他们不愿意,就算绑,也要把他们绑过来,先和我滴血结契。”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山洞外面,语气柔和了些许:“山洞外的仙鹤兽人,他叫司祁,也是我的兽夫,不用阿父去抢,他以后会自己来找我结契的。 如果他受伤了,阿父帮我好好照看他,等他长大就好。对了阿父,他们都是黄阶以上的等级。” 凛川屏息凝神,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反复记着。 黑鬃毛狮子、赤狐、上岸人鱼、流浪白蛇、山洞外的仙鹤司祁,都是黄阶以上,成年结契,不愿就绑。 他握住黎月的小手,重重点头,没有一丝迟疑:“小月,阿父都记住了,一定不会找错,也一定会把他们都带到你身边,让他们和你滴血结契。” 记完所有嘱托,凛川眼底的不舍再也藏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问道: “小月,告诉阿父,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这一离开,要去多久?阿父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真正的你?” 他怕这一分别,就再也见不到这个让他心疼又牵挂的小雌崽。 黎月张了张嘴,想要告诉凛川她会穿来的时间,可话音还未说出口,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再次袭来。 她的视线瞬间模糊,耳边凛川急切的呼唤声越来越远,身体也渐渐变得轻盈,不受控制地向上飘去。 下一秒,她的意识再次回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 兽神带着一丝欣慰的声音,缓缓响起:“好了,黎月,你做得很好,所有该叮嘱的都叮嘱到位了,时空错误已经初步修正。 现在,我就为你开启时光之门,记住你的使命,一定要阻止凶兽神解开封印复活,守护好你想守护的人。” 黎月的心底涌起不舍,想起兽神的帮助,想起即将彻底分离,急忙问道:“开启时光之门后,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兽神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满满的期许传来。 “不能了,黎月。开启时光之门,会耗尽我存世的所有能量,这缕寄托在这里的意识,也会彻底消散。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任务,黎月,加油!” 「司祁部分的剧情我简化了一些,按照之前所写的,多穿过去几次才符合逻辑。但又怕有些宝宝说我重复剧情水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看到很多宝宝没看懂,我简单解释一下。兽神从异世把黎月带过来,造成了bug,因此把黎月送到小时候,让她告诉阿父未来她是圣雌的事和寻找五个兽夫,顺便救了小司祁。修补完bug之后,就会开启下一世,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因为抹去了黎月的存在,人和事物的发展和黎月经历的上一世有所不同。如果还有宝宝看不懂的话,后面我会再解释的,爱你们~」 461 去狮族部落找烬野 话音刚落下,虚无之中骤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光门,光门泛着柔和却坚定的白光,缓缓转动,将她包裹。 没有丝毫眩晕的不适感,下一秒,她就感觉脚下触碰到了坚实的地面,耳边也传来了密林的风声与虫鸣。 黎月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破败的山洞。 山洞不算狭小,却布满了灰尘与蛛网,石壁上还凝结着水珠,地面上长满了细小的杂草,显然是空置了许久,像是从来没有兽人居住过。 她的心头微微一沉,随即又迅速平静下来。 这处山洞,她记得,正是她刚穿进这兽世时,和几个兽夫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前世,这个山洞里堆满了阿父凛川为她准备的物资,兽皮、肉干、草药、野果、水,应有尽有,可现在,却只剩下一片荒芜。 毕竟,在这个时空里,兽神已经抹去了她所有的存在痕迹,阿父自然不会为一个不存在的雌崽,在这里准备任何物资,这山洞空置,也在情理之中。 兽神说过,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为她准备的。 也就是说,没了她的存在,在这个世界,阿父就没有叫黎月的雌崽。 凛川本就是兽神为她挑选的阿父,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亲情的亲人。 想起阿父,黎月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现在的这具身体还是前世的那一具,虽然在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存在,但血缘上她依旧是阿父的雌崽。 不知道没了她的存在,阿父是不是还在狐族部落和米亚一起生活? 或者他都没有和米亚结契都有可能。 不过这个世界的阿父没了以后会当圣雌的雌崽,不用再去冒险。 思念与欣慰在心底交织,可黎月很快就收起了心绪。 比起寻找阿父,找到她的兽夫,和他们滴血结契,才是最迫在眉睫的事情。 没有兽神的神力支持,她想要阻止凶兽神残魂复活本体,就必须最大化利用空间的力量,而灵泉水、兑换箱,都是她不可或缺的东西。 黎月环顾山洞四周,理清了思绪。 从这个山洞徒步出发,最近的就是狮族部落。 她当即下定决心,先去狮族部落找烬野结契。 烬野性子单纯直率,前世他就是被阿父的一句话哄着,成为了她的兽夫。 比起其他几个兽夫,找烬野结契,难度应该是最小的。 打定主意后,黎月不再耽搁,转身走出了破败的山洞。 刚踏出山洞,浓密的树林映入眼帘,去狮族部落就要走密林中的小路。 这个世界,除了没有她的存在以外,和她前世的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有野兽,也有凶兽,雌性独自一人赶路,依旧充满了危险。 她下意识地打开空间,却发现空间里空空如也,一点能用的东西都没有。 黎月深吸一口气,没有慌乱,她知道,现在只能靠自己,必须尽快找些东西,给自己防身。 她在山洞附近的树林里摸索起来,很快找到了一根粗细趁手的树枝。 这根树枝应该是被野兽或是猛兽折断过,一端是尖利的,刚好可以作为木杖。 密林的路并不好走,这根木杖,既能当拐杖,辅助她赶路,遇到危险时,也能当作武器,勉强可以用来自保。 凶兽她自然是打不过的,但对付一些普通的野兽,这根尖利的木杖,应该是足够了。 随后,黎月又找了些带着树叶的树枝,做成环戴在自己的脑袋上,当作简单的伪装。 去狮族部落,要走很长一段密林中的路,这样的伪装,虽然简陋,却也能帮她躲过野兽或凶兽的视线,减少一些危险。 收拾妥当后,黎月朝着狮族部落的方向出发了。 赶路的途中,她没有忘记往空间里囤积物资,遇到几种熟悉的、可以食用的野果,就都摘下来,放进空间里,吃掉后果核还能种在空间里的地里。 路过一条清澈的小河时,她把河水引到空间中储存,这样以后遇到没水的地方,也不用愁了。 她之所以能准确分辨出狮族部落的方向,是因为前世,她曾去狐族部落寻找阿父途中,烬野远远地为她指过狮族部落的方向。 或许是运气好,一路上,黎月没有遇到任何凶兽,也没有碰到凶猛的野兽,只看到几只温顺的小野兽。 夕阳渐渐西下,洒在林间的小路上,就在天色暗下来之前,黎月终于走出了浓密的树林,远远地,看到了狮族部落的轮廓。 一座座用兽皮和木头搭建的帐篷,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空旷的草原上。 黎月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微微紧张,疾步走了过去。 狮族部落地处开阔草原,不同于其他部落有坚固的围栏遮挡,这里四面开阔,只在部落入口处搭建了两个架高的守望台。 每个守望台上都站着一名狮族守卫,身姿挺拔,目光锐利,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黎月放缓脚步,抬手摘下头上用来伪装的树枝环,随手丢在一旁,露出一张干净清秀的脸庞,而后才从容地朝着部落入口走去。 她的步伐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守望台上的两名狮族守卫,早已注意到了这个朝着部落走来的雌性。 珍贵的雌性向来都会被一群雄性守护着,极少有孤身一人赶路的情况,更何况是这么漂亮、年轻的雌性。 两人当即对视一眼,赶忙从守望台上跳了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走近之后,两名守卫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黎月的锁骨处。 雌性一旦和雄性结契,锁骨处都会浮现出第一兽夫的兽印。 可眼前的黎月,锁骨处光洁如玉,没有兽印的痕迹。 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震惊,下意识地又看向黎月的手腕。 那里有一条细细的兽环,应该是刚成年。 这么漂亮的雌性,还是刚成年的雌性,身边也没有任何雄性陪伴,竟然只身一人来到了狮族部落? 两名守卫心底翻起惊涛骇浪,看向黎月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462 迷路的雌性投奔狮族部落? 黎月将两人的震惊神色尽收眼底,脸上适时地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 “守卫阿兄,我叫黎月。我和阿父在密林中走散了,一路摸索着来到这里,天色快要黑了,外面太过危险,我想在狮族部落借宿,可以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刚刚成年,还没有找到兽夫。我想在这里寻一位可靠的狮族雄性,做我的兽夫。” 这话一出,两名狮族守卫彻底愣住,脸上的震惊更甚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狂喜。 他们狮族部落到底是走了什么好运? 竟然凭空迎来了一个迷路的漂亮雌性,而且这个雌性,还主动提出要在狮族部落找兽夫! 要知道,兽世雌性稀缺,很多雄性拼尽一生,都无法找到雌性结契。 今天竟有雌性主动上门,还是刚成年、漂亮的雌性,如果错过了,简直是天大的遗憾。 其中一名守卫反应过来,连忙说道:“黎月雌性,你稍等!我马上去禀报族长,让他过来!” 话音未落,他便急匆匆地朝着部落深处跑去,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好几倍,生怕晚一步,就错过了这件天大的好事。 另一名守卫则留了下来,脸上收起了平日的锐利,换上了温和的神色,语气温柔地安慰道: “黎月雌性,你别着急,族长很快会过来。我们族长为人和善,对雌性很好,你先在这里稍等一下。” 黎月微微点头,轻声应道:“好,麻烦守卫阿兄了。” 说完,她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神色没有丝毫局促。 留下的这名守卫,早已是结契的雄性,身边有自己的雌主,可看着眼前的黎月,依旧忍不住惊艳。 他在忍不住想,如果他还没有结契,是不是也能有机会,成为这位黎月雌性的兽夫? 他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目光却不敢太过放肆,只是偶尔偷偷瞥一眼黎月,生怕冒犯到这位珍贵的雌性。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黎月远远就看见,族长以兽形赶来,显然听到有迷路的雌性主动投奔狮族部落,很激动。 等到了入口附近,一道体型巨大的狮子停下脚步,化作了人形。 狮族族长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雄性,身形高大,肩宽腰阔,脸上带着几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气场强大。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眉眼间带着狮族雄性独有的威严,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黎月身上时,所有的威严都瞬间褪去,语气变得格外温和。 “黎月雌性,你的事情,刚才守卫已经跟我说了。天快黑了,草原上不安全,先进部落,借宿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黎月连忙道了谢:“多谢狮族族长收留,麻烦族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族长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 “黎月雌性能来我们狮族部落,是我们部落的荣幸,我先带你去安排住处,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也可以再换地方。” 黎月再次道谢后跟在狮族族长身后,走进了狮族部落。 部落内里远比入口处更为热闹,一座座兽皮帐篷错落有致地铺展在草原上,不时有狮族雄性扛着猎物从身边走过,还有几只幼崽在帐篷间追逐嬉戏。 沿途的狮族雄性,看到族长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雌性,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目光好奇地落在黎月身上,眼底满是惊艳。 默岩感受到族人的目光,放缓脚步,侧过头看向黎月,语气依旧温和,主动开口介绍自己,顺带问道: “黎月雌性,忘了跟你说,我叫默岩,是这狮族部落的族长。我听说,你是和阿父在密林中走散了?不知黎月雌性的阿父,是什么种族的兽人?” 黎月心中一动,早已想好的说辞脱口而出,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破绽。 “我是蝎兽人,阿父是一名流浪兽,没有固定的部落,一直带着我四处漂泊。” 她没有细说,也没有刻意表现出委屈,这样轻描淡写,反而更符合“被流浪兽阿父养大”的身份。 听到“流浪兽”三个字,默岩的眼中瞬间露出一抹明显的同情,看向黎月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怜惜。 流浪兽没有部落的庇护,连自己都难以养活,更别说悉心照料一个珍贵的雌崽。 他想,黎月恐怕不是和阿父走散,而是被她的流浪兽阿父抛弃了。 她的阿父好不容易把她养到成年,再也无力负担,就故意把她丢在狮族部落门口,让她自己寻找兽夫,靠着兽夫活下去。 可这份同情,很快就被心底的狂喜取代。 对狮族部落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一个没有任何依靠、无牵无挂的雌性,为了自身的安全,大概率只会留在狮族部落,不会轻易离开。 默岩比谁都清楚,雌性才是部落稳定的根基,是部落最珍贵的财富。 多一个刚成年的年轻雌性,就意味着部落能多几十个稳定的雄性战力。 要知道,雌性稀缺,很多雄性为了和雌性结契,在部落雌性不足时,都会选择离开部落,前往其他部落寻找机会。 可如果部落里多了年轻雌性,那些原本打算离开的雄性,会为了争夺结契的机会而留下,甚至还会吸引其他部落的雄性前来投奔。 更何况,黎月年轻漂亮,想要和她结契的雄性必定多,一旦竞争变得激烈,最终会和她结契的雄性等级都不会低。 那些高阶雄性,不仅自身战力强悍,还能为部落带来更多的庇护与资源,这对狮族部落的发展,有着极大的益处。 默岩压下心底的盘算,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带着黎月来到部落西侧一处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里的帐篷都更为宽大干净,显然是特意为部落里的雌性或是贵客准备的。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面前一座铺着厚实兽皮、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帐篷,说道: “黎月雌性,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这里吧。帐篷里兽皮、肉干、饮水都准备好了,还有一些晒干的野果。如果不满意也可以换一个帐篷。” 黎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帐篷宽大整洁,门口还挂着不知名的浅色干花,看得出来,应该是为还没有结契的雌性准备的。 她没有推辞,语气恭敬地道谢:“多谢默岩族长,这里很好。” 默岩又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去找我,或是告诉守卫都可以。” 463 不是不漂亮,恰恰是因为太漂亮 她心里清楚默岩的盘算,无非是想让她安心留在部落,成为部落的一员,吸引更多强大的雄性。 就算她打算和烬野结契后就离开,现在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要是让默岩察觉到她的心思,恐怕她连见到烬野的机会都没有。 狮族部落算是大部落,而且实力强大,烬野应该刚成年没多久,和那些成年很久,还没找到雌主的雄性比起来,他应该还算弱。 默岩应该是更希望看到她找其他实力强大的雄性作为兽夫,而不是只找一个实力不算强的烬野。 默岩见她没有推辞,脸上的笑意更浓,又继续说道:“黎月雌性能来我们狮族部落,是我们部落的荣幸。 为了欢迎你,今晚我们部落会举办篝火晚会,部落里的单身雄性都会参加,希望你能来参加一下,也能多熟悉熟悉大家。” 黎月心中了然,眼底掠过一丝期待,再次道谢:“多谢族长的好意,我一定会去的。” 她哪里会不知道,这篝火晚会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兽夫挑选会”,是想让她从狮族部落的雄性中,挑选几个强大的雄性当兽夫,也好彻底留住她。 没想到默岩比她还着急,她刚来,晚上就要举办篝火晚会。 可这对她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部落里的雄性都会参加,那烬野一定也会来参加。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烬野,黎月忍不住期待,嘴角都微微上扬。 趁着离晚会还有一点时间,她赶紧洗了脸、洗了头。 湿漉漉的长发被她随手抓在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原本就清秀的脸,褪去一身风尘,看着更显灵动干净。 她低头扯了扯身上的兽皮衣裙,这是她唯一的一件衣服,样式简单,颜色也不起眼,胜在干净柔软。 黎月对着清水照了下,确认自己收拾得整洁利落,没有半点狼狈,这才放下心来。 刚整理好,帐篷外就传来了默岩的声音,依旧温和:“黎月雌性,篝火晚会准备好了,我来叫你过去。” 黎月立刻应了一声:“来了,族长。” 说着就快步走出帐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一点都不拖沓。 默岩站在帐篷门口,看到收拾干净后的黎月,眼睛亮了一下,明显有些惊艳。 洗去风尘的黎月,眉眼更清透,气质也更柔和,比初见时还要漂亮。 他连忙笑起来,语气更热络了些:“黎月雌性收拾完更好看了,走吧,我带你去晚会现场,大家都在等着呢。” 黎月轻轻点头,道了声谢,就跟着默岩往部落中央的空地走。 靠近篝火晚会的空地,传来年轻雄性们爽朗的谈笑声,还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浓郁的烤肉香飘过来。 走到空地一看,黎月才发现,今晚的晚会确实是专门为她挑兽夫准备的。 现场没有其他雌性,也没有已经结契的雄性,来的全是没结契的单身雄性,数量比她预想的多太多了,足足有几百个。 他们三三两两坐在火堆旁,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灼热又直白,看得黎月微微有些不自在。 她强装从容,快速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满心都在寻找烬野的身影,可看了半天,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默岩没注意到她的意图,只因为是在挑雄性,笑着把她领到空地最前方一个明显精心收拾过的座位上,让她坐下。 “黎月雌性坐在这里,视野好,等会儿雄性们比试,也能看得清楚。” 说完,他转身对着在场的雄性们扬声开口,简单介绍道: “大家安静一下,给你们介绍下,这是黎月雌性,刚到我们部落,以后会暂时在这里落脚。今晚的晚会,也是为了欢迎黎月雌性,大家好好表现。” 雄性们立刻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声,目光更灼热了。 默岩又转回头,对黎月温和说道:“今晚搭了个台子,等会儿会有雄性陆续上台比试,展示自己的实力。要是有喜欢的,或者觉得合心意的,跟我说一声就行。” 这是兽世很常见的雌性挑选兽夫的方式,尤其是狮族这种大部落,雄性们最喜欢用打斗的方式,向雌性证明自己的强大,展示魅力。 她对这种比试没什么兴趣,却还是点了点头,说不定烬野也会上台。 默岩热情地给她递过来一串烤好的兽肉,黎月不好推辞,接过象征性地咬了两口。 目光却一会看向高台,又时不时扫过台下的雄性群体,却始终没找到烬野,心里难免有些着急。 台上的比试已经开始了,几个雄性轮番上台,打得激烈,赢了的雄性都会转头看向黎月,眼神里满是期待,希望她能选中自己。 可黎月只是淡淡地扫一眼,目光依旧在人群里来回搜寻,从来没开口说要选谁,默岩看在眼里,也没多问,只当她是还没看中。 此时,烬野正坐在角落的火堆旁,低头专心烤着肉,对台上的热闹和周围的喧嚣,似是一点都不关心。 他身边的雄性,看着台上的比试,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黎月,忍不住凑过来嘀咕。 “那个新来的黎月雌性,真漂亮啊,看着应该是刚成年,居然还没有兽夫,我真想当她的兽夫。烬野,你怎么不去台上比试一把?说不定她就看中你了。” 烬野头都没抬,咬了一大口烤肉,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兴致:“不去。” 那个雄性愣了一下,又追问:“为什么?她不漂亮吗?还是你觉得自己比不过其他雄性?” “不是不漂亮,恰恰是因为太漂亮了。”烬野嚼着烤肉,语气闷闷的,眼神里带着点不耐。 “你没看台下这么多雄性吗?她今晚肯定会挑好几十个兽夫,我不喜欢那种身边有一大堆兽夫的雌性,太麻烦了。” 旁边的雄性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出息,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你不去我可去了,要是我被选中,你可别后悔。” 说着,他就站起身,兴冲冲地冲上了高台。 可他的实力不算强,没几个回合,就被另一个雄性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瘫在台上,连自己站起来都费劲。 烬野皱了皱眉,看着台上狼狈的同伴,终究还是放不下,放下手里的烤肉,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高台走去。 他没打算比试,只是想把那个雄性扶下来。 就在烬野走上高台边缘的那一刻,黎月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熟悉的身形,哪怕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哪怕只是随意走着,她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黎月腾地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神亮得惊人。 464 雨季马上就要到了 “烬野”两个字已经冲到了喉咙口,黎月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理智让她想起,自己现在是和阿父走散的普通雌性,根本不可能认识烬野,贸然叫出他的名字,一定会引起默岩的怀疑。 她攥了攥指尖,强压下心底的激动,努力维持着从容,可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高台上的身影,一刻都不肯移开。 见她起身,身旁的默岩连忙凑过来,问道:“黎月雌性,是哪个雄性?” “是哪个雄性”指的是什么,黎月还是听得懂的,默岩在问她看上了哪个雄性。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指向了高台上的烬野。 可此时的高台上,一共有三个雄性。 正扶着巴诺的烬野,受伤、狼狈不堪的巴诺,还有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的虎族雄性震风。 默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下意识就以为她指的是打赢比试的震风。 毕竟震风是青阶雄性,实力强悍,站在台上格外扎眼,再加上黎月指的方向稍稍有些偏差,他根本没往旁边的烬野身上想。 “黎月雌性好眼光!”默岩笑得合不拢嘴。 “他叫震风,是我们部落实力很强的青阶雄性,身手利落,捕猎也厉害!我这就把他叫过来,让你们好好聊聊!” 黎月瞬间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满是错愕:“震风?族长,我不是指他……” 她话还没说完,高台上的震风已经听到了默岩的话,脸上立刻露出狂喜,纵身一跃就跳下了高台,大步朝着黎月走来。 他早就看上这个漂亮的新来雌性,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一眼就看中了自己。 震风很快就走到了黎月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急切地说道: “黎月雌性,我很喜欢你,我们可以现在就滴血结契。结契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给你找最好的猎物,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黎月微微蹙眉,震风身形高大,一站在她面前,就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再也看不到高台上的烬野。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语气委婉地解释道:“对不起,我想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你,也没有看中你。” 震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忍不住提高声音反问道: “你不喜欢我?可你刚才明明起身指我了,怎么会不喜欢我?” “我刚才指的不是你。我指的是高台上另外一个雄性,不是你。”黎月神色从容地解释道。 震风皱紧眉头,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不是我?那你是喜欢被我打败的巴诺?黎月雌性,你没搞错吧?巴诺只是个黄阶雄性,刚成年没多久,实力弱得不行,你居然喜欢这种弱鸡雄性?” 一旁的默岩也连忙凑过来劝道:“黎月雌性,震风说得虽然不太好听,但巴诺确实太弱了。 你可别糊涂啊。巴诺才黄阶,而且刚成年,捕猎和打斗实力都不够。震风更能保护你,也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在他看来,也许黎月是出于同情心才选的巴诺。 毕竟没有哪个雌性会放着强大的青阶雄性不选,去选一个弱小的黄阶雄性。 黎月轻轻摇头,解释道:“默岩族长误会了,我指的不是巴诺。刚才高台上不是还有一个雄性吗?就是扶着巴诺的那个雄性,我指的是他。” 默岩这才顺着她的话,重新往高台上看去,目光扫过巴诺,终于看到了正扶着巴诺、准备走下台的烬野。 他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问道:“黎月雌性,你说的是……烬野?” 听到“烬野”两个字,黎月压下眸底的光芒,平静地点头道:“对,就是他,我看中的是烬野。” 而此时,正扶着巴诺走下台的烬野,刚好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还听到黎月说“看中的是他”,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他刚才一直专注着扶巴诺下台,根本没注意台下的动静,更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漂亮雌性,居然会看中自己?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黎月的方向看过去,刚好撞进黎月眸中深沉的、他看不懂的情绪。 那情绪太复杂,他没办法分辨那是什么,可他清楚他之前从没有见过这个雌性。 可她为什么会选中自己? 默岩见黎月语气坚定,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劝说道: “黎月雌性,烬野和巴诺一样,也是刚成年的黄阶雄性,等级和实力都比不上震风,他甚至都没上台比试,你怎么会看中他?” 黎月心里清楚,今天来了这么多单身雄性,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挑选强大的雄性当兽夫。 如果她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仅震风不会善罢甘休,默岩也不会轻易同意,她也没法顺利和烬野结契。 她快速在心底想好说辞,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 “默岩族长,我刚成年没多久,以前一直跟着阿父四处漂泊,除了阿父,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其他雄性。 我刚才看到他,他明明可以不管被打的同伴,却还是主动上台扶他下来,我觉得他心地善良,很可靠,我想先和他结契。 至于其他兽夫,等以后我习惯了和雄性相处后,会再慢慢增加。” 默岩听完,觉得黎月说得也有道理。 刚成年的雌性,心思单纯,比起实力强大的雄性,或许真的更看重雄性的品性。 而且黎月说日后还会慢慢增加兽夫,也不算辜负了部落里其他雄性,更不会影响部落的利益。 他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震风,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劝说道:“震风,黎月雌性刚成年,还不习惯,你也别着急,以后还有机会,先让黎月雌性慢慢适应。” 震风虽然不甘心,可族长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纠缠,只能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的烬野,又深深地看了黎月一眼,转身就走,一脸的愤愤不平。 打发走震风后,默岩又看向黎月,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 “黎月雌性,既然你看中了烬野,那我就把他叫到你面前,你们好好聊聊,看看什么时候结契合适。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雨季马上就要到了,还是抓紧多收几个兽夫,才能更好地度过雨季。” 465 我不愿意 黎月明白,默岩这是在提醒她,到了雨季,不管是雌性还是雄性都会发情,必须早做准备。 黎月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多谢族长提醒,我知道了,我会早点考虑的。” 她根本不想在狮族部落定居,更不想找其他兽夫,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暂时稳住默岩,等和烬野顺利结契,她就会立刻离开狮族部落,寻找其他兽夫。 默岩见她听进去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朝着还愣在原地的烬野扬声喊道:“烬野,黎月雌性找你!” 烬野的身体僵了僵,脚步没有立刻挪动,眼底透着几分茫然。 他听到她说的话了,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漂亮雌性选中。 一旁的巴诺见他没动,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烬野,快去。你被雌性看上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很多雄性求都求不来呢! 我没事,就是有点疼,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快过去吧,别让小雌性等急了。” 巴诺一边说,一边轻轻挣开他的搀扶,示意自己可以站稳。 烬野看了看巴诺,确认他确实没什么大碍,把巴诺扶到高台下方的一块平整石头旁,让他靠着石头休息,才转身走向黎月。 他的步伐不快,神色也算不上热切,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却莫名有些紧张。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看清黎月的模样,比远远看着还要漂亮。 微卷的紫色长发,衬得精致的五官愈发漂亮,一双漆黑的眼眸亮得惊人,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深沉又复杂。 走到黎月跟前,他停下脚步,微微俯身,低头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极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草馨香,干净又清爽,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喉结也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一下。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看向一旁的火堆,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 黎月仰着头,静静地看着他,拼命克制着心底的冲动。 她很想立刻扑上去抱住他,想告诉烬野,她是来寻他的,她很想他。 前世,烬野万箭穿心,倒在她面前时的那种无力和痛苦,至今还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如果不是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用疼痛提醒自己冷静,她恐怕早就控制不住落泪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放柔了声音,轻声问道:“烬野,你愿意和我结契吗?” 烬野沉默了,他垂着眼,长睫盖住了眼睑,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时间一点点过去,默岩在一旁也有些着急,却又不好催促,只能静静等着。 过了许久,烬野才缓缓抬起头,避开黎月的目光,语气算得上平淡:“不愿意。”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平静。 雄性的听力都很好,虽然烬野的声音不算高,但他们本就注视着这边,都听到了他的回答。 在场雄性都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居然有人会拒绝这么漂亮的雌性主动提出的结契请求? 默岩也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烬野会直接拒绝黎月。 黎月更是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满是错愕,她完全没料到烬野会拒绝自己。 前世,烬野一直都是最单纯好哄的一个,本以为这次到狮族部落找烬野会很顺利,没想到就碰上了钉子。 她下意识地追问,声线不自觉微微颤抖:“为什么?” 烬野依旧没有看她,语气平淡,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漠。 “你这么漂亮,又年轻,以后一定会找到更多优秀的雄性当兽夫,根本不缺我一个。我不想和兽夫太多的雌性结契。” 说完,他不等黎月再说话,也不等默岩反应,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只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 黎月彻底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缓过神来时,烬野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这场篝火晚会本就是为她举办的选夫大会,不会因为烬野的拒绝就结束。 如果她现在不做点什么,默岩必定会立刻给她带过来其他雄性。 黎月本就因为见到烬野时忍着泪水,没想到此时成了可以帮助她的利器。 她恰到好处地滚落蓄满已久的泪水,双手猛地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一边抽泣,一边小跑着离开了晚会现场。 篝火晚会的热闹瞬间被打破,原本围在一旁的雄性们面面相觑。 默岩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追上黎月,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狼狈奔跑的模样,安慰道: “黎月雌性,你别伤心,烬野不要你,我们狮族部落有的是优秀的雄性,可以慢慢挑。” 黎月一边往前跑,一边低声抽泣着,像是根本没听进去默岩的安慰,自顾自地伤心。 默岩加快脚步,跟在她身边,解释道:“黎月雌性,其实烬野也挺可怜的。他很小的时候,他阿父外出狩猎,遇到了凶兽,就再也没回来。 后来,他就跟着他阿母在鹿族部落生活,可他阿母的兽夫太多了,导致他一直被其他兄弟欺负,等他化出人形,就一个人跑到了狮族部落。” “这些年,他一个人无依无靠,没人照顾,也没人教他道理,受了不少苦。 他性子是单纯善良,可并不聪明,他可能是怕受伤,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我看得出来,他还是喜欢你的。” 默岩顿了顿,又道:“我想,他之所以拒绝你,是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怕你以后会找很多兽夫,他在你身边会受冷落,才拒绝了你。” 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抽泣声也渐渐小了,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着默岩,问道: “默岩族长,你能告诉我,他住在哪里吗?我想去找他,我想再和他好好说说。” 默岩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劝说道:“黎月雌性,我和你讲这些,不是劝你同情他的。 烬野虽然可怜,但我们狮族部落有很多优秀的单身雄性,比他厉害、比他会照顾雌性,你真的可以再挑一挑,没必要在他一个人身上浪费时间。” 黎月摇了摇头,“多谢族长关心,我知道了。我不是因为同情,我就是想再和他说说,没有别的意思,麻烦族长告诉我他住哪里。” 466 昨天拒绝我,不代表今天也会拒绝 默岩见她态度坚决,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朝着部落最西边的方向指了指。 “他就住在部落最西边的红色兽皮帐篷里,很好找。” 黎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远地,就能看到一顶红色的兽皮帐篷,孤零零地立在部落的边缘。 她的牢牢记住了那个位置,对着默岩轻声道了谢:“多谢默岩族长。” 默岩摆了摆手,又叮嘱了两句“别太执着”之类的,就转身离开了。 黎月望着那顶红色帐篷的方向看了许久,才转身回到了默岩为她安排的帐篷。 帐篷里干净整洁,可黎月躺在柔软的兽皮被褥上,却怎么都睡不着,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烬野拒绝她时的模样,还有他转身离去的冷淡背影。 她想起前世烬野说过的话,他说过他怕找到的兽夫太多的雌主,又发现自己笨,没有肉吃。 也许,她不应该在晚宴上说出要和烬野结契后,为了稳住默岩就说“以后再慢慢增加兽夫”,他一定是听见后误会了。 以为她真的会找很多兽夫,以为自己只是她众多选择中的一个,所以才会干脆利落地拒绝她。 可她的时间并不多,她不能在烬野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她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找他,和他说清楚,她没想找很多兽夫。 定下了明天的计划,黎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黎月就醒了。 她简单用洗漱了一下,理了理身上的兽皮衣裙,确认自己收拾得整洁利落,迫不及待地走出了帐篷,朝着部落最西边的方向走去。 默岩说的红色兽皮帐篷很好认,在一片深色兽皮帐篷中格外扎眼,孤零零地立在部落边缘,四周没有其他帐篷。 黎月快步走上前,站在帐篷门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期待,轻声喊道:“烬野,你在家吗?” 她站在门口,静静等了一会儿,帐篷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黎月蹙起眉头,难道烬野这么早就出门狩猎了? 她打量着眼前的帐篷,只有一块厚厚的红色兽皮当作帘子,没有其他遮挡,只要掀开帘子,就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帐篷喊道:“那我进来看一眼,你在不在家,我就走。” 话音刚落,黎月就伸出手,准备掀开兽皮帘子。 可就在她的指尖刚碰到帘子的瞬间,帘子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烬野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黑色短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黑眼圈也很重,像是昨晚没睡好。 黎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微微一酸,随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烬野,早上好。” 猝不及防撞进她明亮的眼眸里,又看到她灿烂的笑容,烬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连忙收敛神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故意板起脸,沉着声问道:“你怎么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黎月丝毫不在意他冷淡的语气,依旧笑着道:“我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来和你结契。” 烬野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昨天不是已经拒绝你了吗?” 黎月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娇憨:“可那是昨天,昨天你拒绝我,不代表今天也会拒绝我吧?也许你今天就同意了呢?” 看着她不依不饶、又带着几分娇憨的模样,烬野的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慌乱,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也许,眼前的雌性,根本不像是她自己说的那样,从来没有接触过其他雄性的模样。 反而像是身边围着一堆兽夫的雌主,知道怎么和雄性接触的,不然为什么她随便说几句话,他的心脏就狂跳不止? 昨晚巴诺找到他,还特意和他念叨了几句。 说要么黎月是真的喜欢他,要么就是故意先找他,先让其他雄性觉得她单纯善良,又会有比他强的雄性觉得自己有机会,才会更主动地讨好她。 烬野其实没太听懂巴诺这句话的意思,可他隐约觉得,黎月应该是有什么目的的。 不然,她长得这么漂亮,又刚成年,身边还没有兽夫,昨天晚会上好几个青阶以上的雄性,她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这个刚成年、只有黄阶实力的雄性? 这么一想,心底的慌乱渐渐散去,心跳也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紧紧盯着黎月的眼睛,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你走吧,我们不合适,我是不会和你结契的。” 他以为,自己都拒绝得这么明确了,黎月应该会知难而退,转身就走。 可没想到,黎月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收起了笑容,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语气软软地说道: “可我为了早上早点来见你,都没有吃早饭,现在肚子好饿。烬野,你会给我做早饭吗?” 看着她眼底的委屈,又想到她是珍贵的雌性,身边没有兽夫照顾,这次又是因为特意来等他,才没吃上早饭,烬野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狠下心,转身走到帐篷旁的空地上,低声说道:“等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升起了火堆,又从帐篷里拿出一块新鲜的兽肉。 那是他狩猎到,为即将到来的雨季储存的。 他蹲在火堆旁,专心致志地烤着肉,动作熟练又认真。 他在心底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给她做饭可不是因为她漂亮,也不是因为看到她就心跳变快,更不是因为想看她吃饭的模样。 只是照顾她一个没有兽夫的雌性,而且她确实是因为他,才没吃上早饭。 黎月撑着下巴,静静地蹲在一旁,看着他在火堆旁烤肉的模样,阳光轻轻洒在他的身上,给他立体俊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光。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前世,想起那时,烬野也总是这样,和池玉一起,蹲在火堆旁烧火做饭。 被她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烬野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耳朵微微泛红。 他忍不住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别扭说道:“你不要这么看着我,烤好了肉,你就拿走,回去吃,别再缠着我。” 黎月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想开口告诉他,她要在这里陪着他一起吃,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个清脆的雌性声音传来。 “烬野,我昨天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黎月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浅色兽皮衣裙的雌性,正带着三个身形高大的雄性,朝着这边走来。 那个雌性长得也算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直地落在烬野身上,神情有些高傲。 467 为什么是七个? 烬野抬眼扫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瞥过她身后三个兽夫,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冷淡又疏离。 “朵拉,你已经有十四个兽夫了,别再来找我。我不会和你结契的,你回去吧。” 黎月听到这话,心头一动,瞬间想起前世烬野说过的话。 他跟着她阿父过来前,好像有几个雌性追求者,可那些雌性大多已经有了不少兽夫,他怕自己结契后会被冷落,所以全都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原来,眼前这个叫朵拉的雌性,就是他曾经说过的追求者之一。 朵拉没有因为烬野的拒绝就转身离开,反而将目光落在了黎月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语气算不上友好。 “你就是昨天新来的那个雌性吧?叫黎月是吧?” 察觉到朵拉的态度不算好,黎月也没打算过分热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见黎月这般冷淡,朵拉冷哼一声,又转头看向烬野,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烬野,你不会以为她以后的兽夫会少吧?我才只有十四个,以她的模样,以后找几百个兽夫都有可能。你还不如选我,我的兽夫不会太多。” “你管她找几个兽夫做什么?”烬野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比刚才大了几分。 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气,“我说了,我不会和你结契,赶紧走,别在这里烦我!” 烬野极少和雌性发脾气,此刻却因为朵拉的挑拨,明显动了怒。 朵拉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委屈又不甘的神色,咬了咬下唇,放狠话道: “烬野,你别后悔!雨季马上就要到了,你一个没结契的雄性,到时候发情期有多难熬,你自己清楚!等你熬不住再来求我,我也不会和你结契的!” 说完,她不再看烬野,转身对着身后的一个雄性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抱自己。 那个雄性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朵拉抱了起来,另外两个雄性跟在一旁。 临走前,朵拉还不忘狠狠瞪了黎月一眼,满眼敌意。 朵拉走后,烬野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脸色也没有好转,周身的气息有些沉闷,显然是被朵拉刚才的话刺激到了。 雄性如果没有雌性的安抚,到了雨季发情时会异常难熬。 而烬野刚成年,这应该是他经历的第一个雨季,只是听说发情期难熬,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熬。 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黎月放柔了声音道:“你别听朵拉胡说,我不会找很多兽夫的。包括你在内,我只找七个,不会再多了。” 听到这话,烬野猛地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黎月,想看出她说的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你说的是真的?可为什么是七个?” 黎月点了点头,眼神无比认真,“是真的,因为我就喜欢七个,多一个或者少一个都不行。” 至于为什么是七个,她没有细说原因。 估计说了,烬野也听不懂,反而被当成疯子就不好了。 黎月认真时那双格外明亮,只是对视了一下,烬野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七个兽夫,确实少了,甚至可以说是极少的了。 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避开黎月灼热的视线,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心底的戒备又消散了大半。 沉默了几秒,他拿起烤好的兽肉,递到黎月面前。 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你尝尝看,烤得差不多了,要是不喜欢这个口味,我帐篷里还有其他种类的兽肉,我再给你烤。” 黎月笑着接过烤肉,她看得出来,烬野的心防已经彻底松动了,只要她再多缠他几下,他一定能放下顾虑,答应和她结契。 就在这时,巴诺略显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烬野,昨晚你扶我回来,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话音未落,巴诺看到蹲在烬野身边、手里还拿着烤肉的黎月时,话语瞬间顿住,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黎月雌性?你怎么在这里?” 昨晚篝火晚会上,烬野干脆利落地拒绝黎月时,他看得清楚,本以为黎月会彻底放弃烬野,没想到她居然一大早就在烬野的帐篷旁,烬野还给她烤肉了? 黎月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巴诺,早上好。” 看到黎月的笑容,巴诺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问道:“黎月雌性,你是来找烬野的吗?” 黎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我是来找烬野结契的。” 巴诺看向烬野问道:“烬野,你答应了?” 烬野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了之前的抵触,眼底却藏着一丝犹豫:“还没有。” 他的心里依旧有顾虑,依旧有些不安。 他不确定黎月说的“只找七个兽夫”是不是真的。 万一他和她结契之后,她又反悔,找了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兽夫,到时候他就算后悔,也无能为力了。 只能被黎月冷落、被忽视,所以他必须谨慎。 等会儿他得让巴诺帮自己分析分析,黎月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万一黎月是在骗他,他也好早点醒悟,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另一边,黎月拿着手里的烤肉,试着用手撕了一小块,可烤肉刚烤好,温度还很高,她的指尖刚碰到,就忍不住缩了回来。 她将烤肉递回给烬野,语气放软:“烬野,这个烤肉太大了,我撕不动,你帮我撕下来一点好不好?我吃得不多,一点点就够了。” 烬野接过烤肉,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巴诺,眸中带着求助。 他从小就没有阿父教导,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照顾雌性,更不知道雌性吃烤肉,还需要撕成小块。 在他看来,烤肉烤好后,直接拿着吃就好,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巴诺见状,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解释道: “烬野,你去帐篷旁边找宽大一点的干净树叶,或者拿一个木盘子过来,然后把烤肉撕成小片放上去,不烫了,再递给黎月雌性。 雌性的力气小,而且也吃不了太多,撕成小块,她吃起来方便,也不会烫到手。” 黎月在一旁,听着巴诺的话,心底微微触动,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前世。 前世,烬野会把烤好的肉,撕成小块,去掉里面的筋膜,放凉一点再递给她。 那时她以为,这是兽世所有雄性都会做的事情。 可现在想来,前世那些温柔又细心的举动,应该都是池玉手把手教的。 468 这一世就由她来慢慢教 池玉心思细腻,不仅做饭好吃,也愿意带着烬野和星逸一起做,也毫无保留地教他们,补全了他们两个没有阿父教的空缺。 这一世,烬野在池玉之前先遇到了她,那这一世就由她来慢慢教他吧。 至少要教他变得机灵一点,至少不能再像前世那样,总是憨憨的,不小心就拖了其他人的后腿。 这次的重生不只是为了找回她的兽夫们,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她要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凶兽神残魂,还要阻止凶兽神的本体复活,可这一次,她没有神力,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思绪间,烬野已经按照巴诺的提醒,找来了一个木盘,又将烤肉撕成小片,动作还有些笨拙。 偶尔会不小心撕得太大,又赶紧重新撕小,确认不烫了,才放进木盘里,递给黎月。 “给你。”他的声音还有些不自然,不敢直视黎月的眼睛。 黎月笑着道谢后,伸手接过了木盘。 她拿起一小块烤肉放进嘴里,口感算不上好,还有一部分微微有些生,比不上池玉烤得那般外焦里嫩。 可她还是对着烬野竖起了大拇指,认真夸道:“真好吃,烬野,你烤得真不错。” 听到她的夸奖,烬野的脸不自觉地染上红晕,连手都有些无处安放,愣愣地站在原地,竟忘了自己也还没吃。 他从来没有被雌性夸奖过,尤其是被黎月这样漂亮的雌性认真夸奖,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暖暖的,还有一丝莫名的欢喜。 黎月吃了两口,见他不动,也不说话,忍不住笑着问道:“你们不吃吗?这么大一块烤肉,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这话才让烬野回过神来,他猛地想起身边还有巴诺,从剩下的烤肉上撕下来一大块,递给巴诺说道:“给你。” 说完,又撕了一块给自己,和巴诺一起,蹲在火堆旁,默默吃了起来。 两个雄性一边低头吃着烤肉,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黎月。 巴诺是觉得黎月漂亮、脾气又好,对她很有好感,但也知道黎月喜欢烬野,就没有表白。 烬野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总想着多看她几眼,看她小口吃东西的模样,看她眉眼间的笑容。 黎月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尤其是烬野那道带着几分局促又灼热的目光。 她在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突然抬眸看了过去,刚好和烬野的目光撞个正着。 烬野浑身一僵,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急忙移开目光,死死盯着手里的烤肉,脸颊又开始发烫,连咀嚼的动作都变得僵硬,嘴里的烤肉都不香了。 黎月看着他慌张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有再看他,继续慢慢吃着盘里的烤肉。 没多久,三人就把烤肉吃完了。 烬野率先站起身,收拾起木盘和剩下的食物残渣。 黎月也跟着站起身,静静地看着他。 收拾好东西,烬野转过身,看到黎月还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你要去哪?” 黎月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情做,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她就是想缠着烬野,好让他尽快答应结契。 烬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要出去狩猎。” 黎月毫不犹豫地说道:“那也行,你带上我,我跟你一起去狩猎。” 烬野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连忙摇头拒绝。 “不行。你是雌性,狩猎很危险,有凶兽出没,你怎么能去狩猎?太不安全了。” 就算他从小没有阿父教,他也知道没有兽形的雌性是柔弱的,需要雄性保护,不能让雌性出去狩猎。 黎月本想再坚持一下,跟他说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不会拖他后腿,可还没等她开口,烬野就一把拉住身边的巴诺,转身就跑,脚步飞快。 黎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她看得出来,烬野对她是有好感的,只是太单纯,也许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思,她可能还需要一点耐心。 可她也不想在狮族部落浪费太长时间,她必须尽快和烬野结契,然后离开狮族部落才行。 毕竟,雨季快到了,除了烬野,其他几个兽夫没有她的安抚,估计也不好过,她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结契才行。 另一边,烬野拉着巴诺,一路跑出了狮族部落,直到确认黎月没有跟上来,才停下脚步。 他的脸颊依旧微微泛着红,心底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和的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巴诺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烬野,你至于跑这么快吗?黎月雌性又不会吃了你。说真的,你真不打算和她结契? 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可就主动追求她了,这么漂亮又温柔的雌性,可不多见。” 听到巴诺的话,烬野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下意识地开口反驳:“不行!” 语气坚定,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话语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占有欲。 巴诺笑得更厉害了,“你看,你这不也喜欢她吗?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答应她?还跑这么快。” 烬野显得有些烦躁,挠了挠头,说道:“我不是不喜欢……只是,她说她以后只会找七个兽夫,你说,她是不是在骗我?” 巴诺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道: “我觉得,她应该是在骗你。你想啊,她现在连一个兽夫都没有,怎么就确定以后只会找七个?而且,为什么偏偏是七个,不是六个,也不是八个?” 烬野点了点头,眼底的顾虑又深了几分:“我也问过她,可她只说她喜欢七个,没有说别的原因。” “你看,这就有问题了。” 巴诺继续说道:“估计她就是哄你的,因为你拒绝她的时候,告诉过她,你不喜欢兽夫多的雌主,所以她才故意说一个很少的数字,先安抚你,让你答应和她结契。 反正等你们结契之后,她就算找一百个兽夫,你也不能阻止她,到时候你就会被冷落了。” 469 想立刻见到黎月 听完巴诺的话,烬野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心底的期待,瞬间被不安取代。 他想起黎月那双漂亮的黑眸,想起她看向自己时,温柔又深情的模样,心底一阵纠结。 他愿意相信她,可巴诺说的话,又很有道理,他不由得开始怀疑,黎月是不是真的在骗他。 巴诺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问道:“要是她以后真的会找很多兽夫,你还想和她结契吗?” 烬野皱紧眉头,烦躁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别说这个了,先去狩猎,先存够雨季的猎物再说。” 他现在心里很乱,根本想不清楚答案,只能暂时不去想,把注意力放在狩猎上。 只是,沉浸在纠结中的烬野,丝毫没有发现,在他们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紧紧跟着他们。 另一边,黎月看着烬野和巴诺彻底消失在部落出口的方向,慢慢走回了默岩为她安排的帐篷。 黎月走进帐篷,随意坐在兽皮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略显单薄的兽皮衣裙。 她现在,连一件换洗的兽皮衣都没有。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的日子,那时她和七个兽夫生活在一起,从没为穿什么衣服烦恼过。 因为澜夕会给她缝制很多漂亮衣裙,有兽皮的,也有布的,毕竟她的空间中还能兑换出布料。 两相一比,现在的生活质量,简直低得要命。 黎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似乎能明白,为什么兽世的雌性都拼命想要和更多雄性结契了。 对兽世的雌性来说,结契比起喜欢,更多是因为可以提高生活品质。 她想,朵拉看上烬野,不是因为喜欢,而是看上他刚成年就黄阶的实力。 值得欣慰的是,烬野好像并不喜欢朵拉,这么一比他对她的态度就好很多。 虽然烬野还是拒绝了她的结契请求,但对她的态度在慢慢软化,应该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和他结契了。 等和烬野结契了,她就跟他要点柔软的兽皮,缝一件新衣服才行。 虽然,她的针线活不怎么样,但应该会比烬野强吧? 思绪渐渐飘远,黎月开始盘算起和烬野结契后的计划。 …… 而此刻,部落外的森林里,烬野和巴诺已经循着兽迹,找到了猎物。 两只体型不算小的野兽,正低着头,在草丛里啃食鲜嫩的青草,警惕性不算高,刚好适合狩猎。 “分开行动,我去对付左边那只,右边那只交给你。”烬野压低声音,朝着巴诺使了个眼色。 巴诺追着右边那只跑进了密林深处,而烬野则朝着右边那只扑了上去。 烬野身形灵活,力道强悍,没有几下就咬死了猎物。 就在烬野弯腰,准备扛起猎物的时候,一阵极淡、微甜又带着几分诡异的香气,顺着风,悄悄飘进了他的鼻腔。 那香气很淡,混在森林里草木的清香和猎物的血腥味里,几乎难以察觉。 烬野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只当是林中某种不知名的野花味道,没有多想,伸手扛起猎物,朝着巴诺的方向走去。 此时,巴诺也已经解决了自己的猎物,正站在原地等他。 “搞定了?走,回去吧,刚好能赶在中午之前,把猎物处理好。” 巴诺笑着拍了拍烬野的肩膀,扛起自己的猎物,率先朝着部落的方向走去。 烬野点了点头,跟在巴诺身后,脚步渐渐加快。 可走着走着,一股陌生的热意,忽然从身体里涌了上来。 那热意很奇怪,不是狩猎后浑身燥热的疲惫,也不是发烧时的滚烫,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灼热,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让他浑身发烫,喉咙发干。 心底还莫名泛起一阵躁动,连脚步都变得有些虚浮。 烬野皱紧眉头,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奇怪的感觉,只当是刚才狩猎太过用力,又吸入了林中的潮气,才会这样。 他咬了咬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加快脚步,跟着巴诺。 刚回到部落,烬野就和巴诺分开了。 巴诺要把猎物带回自己的帐篷,而烬野则扛着猎物,去了河边。 他要先把猎物处理干净,再带回自己的帐篷存放起来。 河边的河水微凉,可烬野身上的热意,却越来越甚,甚至比刚才在森林里还要强烈,浑身滚烫,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他再也忍不住,放下手里的猎物,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河里。 微凉的河水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那股灼热的感觉,才稍稍被压制下去一些,让他找回了一丝清醒。 烬野在河里泡了片刻,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才爬上岸,熟练地处理起猎物。 等到把猎物彻底处理干净,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用兽皮包裹好,烬野才扛起肉块,朝着自己的红色帐篷走去。 他以为,刚才那股奇怪的热意,只是一时的不适,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开始。 一回到自己的红色帐篷,烬野疲惫地躺在地上的兽皮上,打算休息片刻。 可躺下还没一会儿,那股熟悉的、可怕的灼热感,就再次席卷而来,比刚才在河边时,还要猛烈,还要汹涌。 浑身滚烫,呼吸急促,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他浑身难受。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的理智,可那股热意,却像是有生命一样,一点点吞噬着他的清醒。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闪过黎月的脸。 她笑着夸他烤肉好吃的模样,她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神,她眼底藏着的、他看不懂的深情…… 每一个模样,都清晰得像是就在眼前,挥之不去。 一个荒唐又冲动的念头,猛地在他心底冒了出来。 他想立刻见到黎月,想冲到她的帐篷里,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想不顾一切把她压在身下,驱散自己身上的躁动。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烬野猛地浑身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一样,瞬间找回了一丝清明。 他这才惊觉,自己……好像是发情了。 可雨季还没有到,离发情期还有一段时间,他怎么会突然发情? 这个疑问,只在他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瞬,就被更汹涌的热意淹没。 他的头脑越来越昏沉,视线越来越模糊,理智一点点被拉扯断裂,只剩下心底那股强烈的冲动。 想见黎月,想靠近黎月…… 470 跪下来求我就和你结契 这念头像是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心头,压过了所有的理智。 烬野浑身滚烫得像是要融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而此刻,部落深处,一顶螺纹兽皮帐篷内,朵拉正慵懒地倚在铺着兽皮的软垫上,指尖把玩着一缕长发,眼神里满是不耐。 “怎么样?事情办成功了吗?” 刚从外面回来的兽夫立刻低下头,语气谄媚。 “放心吧雌主,一切都办妥了。我一路跟着烬野到了森林,找了个顺风的位置,把赤情粉全都撒过去了。他半点都没有察觉,全吸进去了。” “赤情粉药性极强,雄性只要吸入,很快就会发情,会理智尽失,心底只剩下对雌性的渴望。 他很快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他一定会哭着求雌主结契,求安抚的!” 听到这话,朵拉脸上瞬间绽开满意的笑容。 “算你办事利落。不过就算他求我,我也不会马上答应他。我要晾他几天,好好磨磨他的性子,谁让他拿乔,当众拒绝我,不给我半点面子!” 旁边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兽夫,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雌主之前不是说,烬野性子单纯,迟早会答应结契吗?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对他用赤情花粉呢?” 朵拉闻言,立刻停下了把玩长发的动作,狠狠白了他一眼,不耐烦道: “你懂什么?没看见他身边最近出现了那个外来的雌性吗?就是那个叫黎月的! 长着一张迷惑雄性的脸,还装温柔,烬野那么笨,再被她哄上几天,一定被迷得神魂颠倒,到时候我再想让他和我结契,就难如登天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仿佛自己是真的是出于好心般辩解道: “我这不是害他,我是在救他!那个黎月来历不明,谁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我让他提前和我结契,也是为了保护他,不让他被那个心机深沉的雌性骗。” 话音刚落,身边的几个兽夫立刻纷纷附和,满口奉承:“雌主说得对!雌主心善,处处都为烬野着想,真是太善良、太大度了!” “还是雌主想得周到,不然烬野迟早要被那个外来雌性坑害!” 朵拉被夸得满心欢喜,微微扬着下巴,起身理了理身上带鲜艳花纹的兽皮衣裙说: “走,我们现在就去烬野的帐篷附近看看,别出什么岔子,也看看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有反应了。” 说着,她率先迈开脚步,带着两个兽夫,慢悠悠地朝着烬野的红色帐篷走去,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她已经能想象到,烬野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她结契的模样了。 …… 而烬野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神志开始被原始的渴望彻底吞噬,但剩下一丝的本能执念告诉他,去找黎月。 他踉跄着站起身,掀开帐篷帘子,踉跄着走了出去。 可一走出帐篷,他就彻底茫然了。 他没问过黎月住在哪里…… 他怔怔地站着,像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心底的无助和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又带着几分得意的雌性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烬野,你这是要去哪里?” 烬野猛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来人,勉强看清了那张脸,是朵拉。 她带着两个兽夫,正慢悠悠地朝着他走来。 朵拉走到他面前,扫过他泛红的脸颊、急促的呼吸、紧绷的身躯,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却又故作惊讶地掩着唇道:“哎呀,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红,呼吸这么急,不会是……提前发情了吧?” 雌性身上的气息靠近的那一刻,烬野的身体瞬间生出一股强烈的本能渴望。 渴望靠近她,渴望得到她的安抚,以此来驱散身上的躁动。 这股渴望太过强烈,几乎要冲破他最后的理智,让他彻底失控。 他知道,这种情况不对劲,他不能靠近朵拉。 烬野咬紧牙关,硬生生凭着最后一丝倔强,克制住身体的本能,哑着嗓音说:“朵拉,我不需要你……你快走!” 朵拉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故意凑近他,似是诱哄又似威胁。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你现在已经发情了,如果不尽快得到雌性的安抚,你会彻底发狂! 一旦你发狂,部落的守卫就会立刻把你关进隔离洞,严加看管! 那里没有雌性的安抚,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只要你敢反抗、敢发狂,就会被守卫打骂,直到你的症状平复才能出来。你以为你能扛过去吗?” 听到“隔离洞”这三个字,烬野的后背猛地沁出一层冷汗,哪怕浑身滚烫,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知道有很多雄性因为发情时得不到安抚、又扛不过去而发狂,最后被关进隔离洞。 关进隔离洞的大部分都是发狂的雄性,要么被打死,要么被饿死,很少有雄性活着走出隔离洞。 因为发狂的雄性会彻底失去理智,不分敌我地攻击身边的兽人,所以部落对这部分雄性的看管格外严格。 朵拉将他眼底的恐惧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几分施舍一般的劝诱。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害怕,我不会真的不管你的。谁让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呢? 只要你现在跪下来,好好求我,也许我心一次,立刻就会和你结契,安抚你,不让你被关进隔离洞,怎么样?” 烬野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涣散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愤怒。 哪怕理智快要崩塌,他也依旧挺直了脊背,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吼道:“我为什么要求你?我就算被关进隔离洞,就算死,也不会和你结契!你赶紧滚!”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傲气。 朵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一个雄性如此羞辱过,更何况是在她主动施舍善意的时候,还被他拒绝!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烬野的鼻子,尖声道:“你别不识好歹!以后就算你爬着来求我,就算你跪在我面前哭着忏悔,我也不会和你结契! 你就等着被部落的守卫抓走,等着被关进隔离洞,等着被折磨死吧!” 话音落下,朵拉对着身边的兽夫厉声说道:“我们走!别在这里看着他,脏了我的眼睛!” 471 你不会真以为她会和你结契吧? 说完,朵拉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快,每一步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怒火。 可她刚走出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神里满是讥讽,重新走到烬野面前。 她睨着浑身颤抖、狼狈不堪的烬野,语气尖酸刻薄,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烬野的心上。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那个外来的雌性,会真的和你结契,会来给你安抚吧?你也不照照自己的样子,又蠢又木讷,除了有点力气,你还有什么?” 朵拉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更甚,“黎月那么漂亮,她说要和你结契,不过是逗你玩罢了,谁让你又蠢又好玩,刚好能给她解解闷呢?” 她说着,故意伸手指了指烬野泛红滚烫、布满冷汗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嫌恶。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狼狈又恶心。就算黎月真的来了,看到你这副鬼样子,只会讨厌你、嫌弃你,怎么可能真的和你结契? 你要是不信,大可去找她试试,看看她是皱着眉躲开你,还是会像她说的那样,愿意和你结契?” 朵拉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说完这句话,不再看烬野一眼,转身就走,这一次,没有再停留。 朵拉的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烬野的头上,瞬间浇灭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只剩下满心绝望。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的灼热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绝望压制了几分,只剩下心口传来的阵阵钝痛,密密麻麻,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现在……很恶心吗?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泛红的脸颊,指尖触到的,全是冰冷的冷汗,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狼狈不堪。 是啊,他现在这副样子,在雌性眼里,应该很恶心吧? 朵拉说得对,黎月说要和他结契,说不定真的只是逗他玩的。 她那么漂亮,那么多雄性喜欢她,她为什么一定要找他? 他的实力也不算最强的,长相也不是最好的,还这么笨…… 除了黎月说要和他结契是逗他玩以外,他找不到其他理由。 心底的骄傲与期待,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无尽的自卑和痛苦。 烬野失了所有的力气,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自己的帐篷,倒在地上的兽皮上,再也没有力气起身。 身体依旧滚烫难耐,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灼热,还在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理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苦。 可比起身体的痛苦,心口的痛苦,更甚千万倍。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用这份尖锐的疼痛,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硬生生熬着。 他不敢再去想黎月,不敢再奢望她会来,他怕自己真的像朵拉说的那样,会被她讨厌、被她嫌弃。 哪怕最后被关进隔离洞,哪怕最后死在里面,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又恶心的样子。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只能在原地挣扎,却看不到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帐篷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澈的雌性嗓音:“烬野,你回来了吗?” 听到黎月的声音,烬野的心跳猛地失序,像是被惊雷劈中一样,浑身瞬间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朝着门口的方向靠近,心底的渴望,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想见她,哪怕她真的会讨厌自己。 可这份渴望,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让她进来,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绝对不能! 黎月在门外等了片刻,听里面没有动静,语气里的急切又浓了几分,再次开口问道:“烬野,你在里面吗?你要是不说话,我就进去了。” 听到这话,烬野瞬间慌了,他对着门口,嘶哑破碎地喊道:“别进来!黎月,你快走!我不想见你,你赶紧走!”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黎月站在门外,听到他的嗓音,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就听出来,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那不是疲惫的沙哑,而是一种掺杂着痛苦的嘶哑,还带着几分难耐的躁动。 黎月的眉头,瞬间微微蹙起。 她太熟悉这种声音了,前世,她的兽夫们开始发情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状态,嘶哑、痛苦、克制。 她几乎可以肯定,烬野一定是发情了。 可这还没到雨季,离雄性的发情期还有一段时间,他怎么会突然发情? 黎月没有再犹豫,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进去。 一走进帐篷,一股灼热的气息,就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烬野的状态很不好,满脸通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正蜷着身子,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兽皮,青筋暴起,神情痛苦不堪。 黎月蹲下身,伸出手探了下他的额头,指尖触到滚烫的温度。 这印证了她的猜测,眉头蹙得更紧,问道:“烬野,你发情了?是不是很难受?” 黎月的声音温柔,带着关切,可这份关切,却只让他更加窘迫。 她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那是一种干净又温柔的气息,像林间的晨露,清冽又诱人。 那股馨香顺着呼吸钻进鼻腔,瞬间包裹住他,像是一剂催化剂,让他身上的躁动变得更加汹涌,心底的渴望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指尖攥得更紧。 他很想伸出手抱住她,想贪婪地呼吸她身上的馨香,想把她的香软的身体压下。 可朵拉的话,还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狼狈又恶心”“她只会讨厌你、嫌弃你”。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丑态,不想让她因为自己失控的模样而讨厌自己,更不想因为自己的本能,伤害到她。 烬野猛地转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咬着牙,挤出一句沙哑破碎的话,语气带着丝哀求。 “你快走……黎月,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身体里的燥热像一团火,烧得他快要失去自我,趁着还没有完全失控,他想把她赶出去。 黎月看着他这副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底微微一软,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 472 糟了,烬野要成第一兽夫了 正常情况下,雄性的发情期只会在雨季或温季,且大多有迹可循,绝不会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他大概率是被人下了药,才会提前发情。 黎月心底泛起怒火,可此刻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烬野。 如果再不及时安抚他,他可能会发狂。 可她空间里还没有兑换箱,没办法兑换出可以抑制发情的药物。 她的确是打算和烬野滴血结契,但正式的结合,她想把第一兽夫的位置留给幽冽。 至于墨尘,他本就是后面才和她结契,但他的兽印却占据了锁骨的位置,成了和幽冽并列的第一兽夫。 所以,结契顺序对墨尘来说应该关系不大,但幽冽不行。 他是她自己选的第一兽夫,上一世她选他当第一兽夫,这一世她还是会选他当第一兽夫。 这个第一兽夫的位置,她必须留给幽冽。 可烬野这个状况容不得耽误。 正想着要怎么安抚他,烬野猛地一个起身,手臂如铁箍般揽住她的腰,硬生生把她紧紧搂进怀中。 他身上滚烫得像燃着一团烈火,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声音微微颤抖,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渴望,在她耳边沙哑呢喃。 “黎月,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要留下的。我不行了,你帮帮我……” 黎月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她抬手推着他的胸膛,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烬野,你先克制一下,我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烬野打断了。 他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抱着她的力道却骤然松开了几分,语气里满是不安,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可你不是说喜欢我,要和我结契吗?是不是我的样子太丑、太狼狈,让你厌恶了?” 说完,他颤抖着收回环在她腰上的手,猛地转过身,重新蜷缩着身体倒在兽皮上,后背微微弓起,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 随后,哑着嗓音低声催促:“你快走,不要再来找我了。” 黎月看着他痛苦颤抖的背影,心疼极了。 她轻轻挪到他身边,伸出手,温柔地抚上他滚烫的后背,解释道:“烬野,我没骗你,我会和你结契……” 可这一次,她的话依旧没能说完。 烬野猛地转过身,那双涣散的眼眸里,瞬间泛起光亮,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再次伸出手,将她紧紧搂进了怀中,力道比刚才还要大。 他的体温依旧滚烫,声音带着颤音,恳求道:“黎月,你刚才说的话,我信了。你不要骗我……” 话音落下,他早已克制不住心底的渴望,急切地朝着她的唇吻了上来。 黎月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制止,急忙说道:“等等烬野,不能亲!” 可此时的烬野,早已被本能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去她的话。 他的吻笨拙又急切,毫无技巧可言,却虔诚地贴着她的唇,贪婪地汲取着她唇上的微凉,想要以此驱散身上的灼热。 可下一秒,他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一般,身体猛地一颤,双眼一闭,直直地晕了过去,重重地倒在了她身上。 黎月看着晕过去的烬野,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他们还没有滴血结契,就这么莽撞地亲过来,会触发兽神的惩罚机制,他不晕过去才怪。 不过,烬野晕过去,也不全是坏事。 黎月扶着他的头,让他平稳地躺在兽皮上,随后用项链划开指尖,将血滴在了他的眉心。 血滴落在眉心的瞬间,瞬间渗入了他的肌肤,紧接着,烬野的胸口缓缓浮现出一个熟悉无比的蝎子兽印。 黎月看着那蝎子兽印,轻轻松了口气,心底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随后,她钻进他的怀中,手臂环住他紧实的腰,脸颊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感受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可他的体温依旧烫得吓人,呼吸也依旧粗重急促,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显然,仅仅是这样抱着,根本缓解不了他的症状。 黎月望着他依旧带着痛苦的眉眼,心一横,捧住他的脸,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这一吻,带着黎月的愧疚和心疼,亲的又凶又狠,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几分燥热,像是一滴清水落进熊熊烈火里,激起细微的涟漪。 唇瓣相触的瞬间,晕沉中的烬野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身体也微微绷紧。 黎月紧紧抱住他,希望可以用触碰和亲吻安抚住他。 烬野虽然还未完全清醒,本能地回应着她,贪婪地汲取着微凉气息,想要以此驱散痛苦。 黎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滚烫透过肌肤传来,感受到他无意识间收紧的手臂,心底的心疼更甚,越发不敢停。 就在这个吻渐入深处,黎月正想着再多用几分力气安抚他时,烬野忽然猛地一颤,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了开来。 烬野的眸底还蒙着一层晕厥后的迷茫,可在看清眼前的人是黎月时,那层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渴望,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给黎月任何反应的时间,手臂猛地收紧,猛地翻身,将她牢牢地压在了下面。 黎月心头一跳,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抬手去推他的胸膛,想要推开他,“烬野,先等等……” 可此时的烬野,力道大得惊人,浑身滚烫如烧红的烙铁,黎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汹涌的力道。 她那点微弱的力气,在他面前如同蝼蚁,根本推不动分毫,反而被他压得更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烬野垂眸望着她,眼底翻涌着灼热的情愫,唇瓣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让他再也无法克制住。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黎月,你说过帮我的……” 黎月动弹不得,感受着他身上汹涌的气息,心瞬间一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糟了,这一世,烬野要先一步,成为她的第一兽夫了…… 473 等找到了幽冽,我们就正式结契 黎月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却被紧紧盯着她的烬野捕捉到。 他身上的灼热依旧汹涌,本能的渴望几乎要将理智焚烧,可看着她眼底的无措,他却硬生生咬着牙,艰难地克制住了自己。 “黎月,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结契?” 听到这句话,黎月心头一松,眸色瞬间亮了起来。 还好,他好像还能克制住自己,理智没有彻底被本能吞噬。 她抬手抚上他脸颊,指尖的微凉稍稍抚平了他眼底的躁动,“烬野,我没有不愿意。如果我不愿意,刚才就不会和你滴血结契,更不会留在这里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底的迷茫,又说道:“但现在不行。你不是我的第一兽夫,第一兽夫的位置,我必须留着。不过你放心,我会安抚你的。” “滴血结契”四个字,让他眸底瞬间泛起光亮,心底的不安消散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枚蝎子兽印,那是他与她初步结契成功的印记。 指尖轻轻抚上那枚兽印,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可忽又想到,黎月说第一兽夫的位置要留给别人,那抹笑意又瞬间褪去,眸色重新沉了下去,心口涩得发疼。 他想起之前黎月说只找七个兽夫的,现在却要给别人留着第一兽夫的位置,七个兽夫,也是骗他的吧? 他看向黎月,眼底带着一丝委屈,低声问道:“第一兽夫……你要留给谁?” 黎月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以后再告诉你,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现在这个状态太不好了,浑身都在发烫,我先帮你缓解一下。对了,你家里有没有大木桶?” 烬野皱着眉想了想,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点了点头:“有。” 说着,他撑着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走到帐篷角落对着杂物的地方,弯腰拖出一只半旧的木桶。 黎月见他拿出了木桶,从空间引出了河水,先快速冲洗干净了木桶内壁的灰尘与污渍,随后继续注水,直到将木桶装得满满当当。 空间自带保鲜的效果,涌出的河水还带着山间溪水独有的清凉,瞬间驱散了帐篷里几分灼热的气息。 烬野站在一旁,看着那凭空出现的河水,眼底满是震惊,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了大半,“你……哪来的水?” “别问了。”黎月打断他的话,指了指装满凉水的木桶,“先过来泡水,清凉的水可以帮你缓解燥热,会舒服很多。” 烬野的确是身上难受得紧,看了眼木桶中的水,没有再追问。 烬野立即解下身上的兽皮裙,正要踏入木桶,眼角余光却瞥见黎月没有半分避开的意思,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他心头一动,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喜欢吗?” 黎月没想到烬野会忽然问这个,忍不住失笑。 “先泡着吧,清凉的水浸着,会舒缓很多。虽然现在不能和你正式结契,但我可以吻你,帮你减轻些痛苦。” 这话像一束微光,瞬间驱散了烬野心底的不安,眼底翻涌着真切的喜悦。 果然,黎月是喜欢他的。 他不再迟疑,抬步踏入木桶,清凉的河水瞬间包裹住他,燥热稍稍被抚平,可脸颊上的红晕却丝毫未消,呼吸也还带着几分急促的轻喘。 黎月缓缓俯身,轻轻托住他的脸颊,随后微微低头,吻了上去。 本想只是浅浅安抚他,可烬野一触到她的唇,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伸出手,紧紧攥住黎月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她一并拉下了木桶中。 微凉的水瞬间打湿了黎月的衣物,烬野顺势将她紧紧搂进怀中,滚烫的身躯紧紧贴着她,彼此的体温交织在一起。 黎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上那股难以掩饰的情动,那股汹涌的渴望,几乎要将她淹没。 “黎月……我不行了……”烬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带着浓浓的恳求和一丝脆弱:“我撑不住了,我想和你……” 黎月知道烬野现在的状态,没办法用这点接触去缓解。 她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语气温柔地诱哄:“烬野,听话,双手抓住木桶边缘,别乱动,其余的交给我。” 再不让他彻底缓解,他恐怕真的会失控、发狂。 她轻轻握住了他,烬野的身子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而满足的喘息,紧绷的身体瞬间绷紧。 不知过了多久,烬野身上的燥热终于彻底平复,可他依旧紧紧抱着黎月,脸颊埋在她的颈窝。 开口时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黎月,你以后不会都要这样对我吧?我想和你正式结契。” 黎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不会的,等我们找到了幽冽,我们就正式结契。” 烬野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疑惑:“幽冽是谁?我在狮族部落待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黎月解释道:“他不是狮族部落的兽人,是流浪兽人。 我们今晚必须趁黑离开部落,不然默岩族长一定会逼着我再找几个兽夫。你想让我在这里多找几个兽夫吗?” 烬野想都没想,立刻用力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不想!”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执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道: “那我们现在就做准备,今晚就趁黑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我们要报复给你下毒的人。你仔细想想,知道是谁做的吗?” 烬野猛地一愣,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惊讶,“你是说,我这次发情是别人给我下了毒?我说怎么每到雨季就发作,原来是有人要害我!” 他皱着眉,仔细回想起来,片刻后眼神一沉。 “这么说来,我今天去狩猎的时候,确实闻到过一股奇怪的味道,淡淡的,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应该是有人躲在暗处,顺着风给我下的毒。” 474 那么喜欢刺激,就让她刺激好了 他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眼底的疑惑褪去,带着怒气,笃定地说道: “应该是朵拉,肯定是她指使她的兽夫干的!我刚发情没多久,她就急匆匆来找过我,说只要我跪着求她,她就愿意和我结契,现在想来,这很不正常!”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从动机和出现的时间来看,应该就是她下的毒了。” 烬野一听,瞬间攥紧了拳头,周身戾气翻涌,愤愤不平:“太过分了!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别这么莽撞。”黎月立刻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 “你现在去找她对质,问她是不是给你下了毒,她肯定不会承认。况且,她是雌性,你又不能打她,到时候只会被她反咬一口,说你污蔑她,得不偿失。” 烬野的动作一顿,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茫然,他看着黎月,低声问道:“那怎么办?” 黎月笑了笑,说道:“当然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但我们今晚就要离开部落,没有太多时间花在她身上,得用最简单的方法报复她。 对了烬野,你知不知道她给你下的是什么毒?” 烬野皱着眉想了想,肯定地回道: “应该是赤情花粉,这种花粉专门针对雄性,只要吸入一点点,就会瞬间诱发发情,听说会有一些雌性为了寻求刺激,把它用在兽夫身上。” “赤情花粉?正好。你能弄到这种粉末吗?或者,你知道哪里有这种花?” 烬野立即点头,“我知道,部落后山的斜坡上长着一片赤情花,开得正盛,我以前狩猎的时候见过,很好找。” “好,那你现在就去摘点花回来,多摘一些。” 黎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低声说道:“我们把这些花碾成赤情花粉,晚上趁大家都睡着了,再撒到朵拉的帐篷里,也算报了她下毒的仇。” 烬野愣了愣,脸上满是疑惑,不解地问道:“这……这就算复仇了?” 黎月挑眉看他,笑着说道:“你不是说,她有十四个兽夫吗?如果这十四个兽夫,全部一起被赤情花粉诱发发情,你觉得,朵拉会怎么样?” 烬野先是一愣,脸上满是茫然,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着黎月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黎月,你好聪明!她那么喜欢刺激,那就让她刺激好了。等她的十四个兽夫全发情了,看她怎么办。” 黎月被他的话逗笑,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她下毒害你,所以我们一定要报复回去。以后我带着你,会教你很多东西,教你怎么识人,教你怎么对付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你愿意学吗?” 烬野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搂进怀中,脸颊紧紧贴着她的额头,嗓音带上浓浓的依赖和欢喜。 “黎月,你真好,不嫌弃我笨,还愿意用心教我,我愿意学,不管你教我什么,我都愿意学!” 黎月轻轻拍了拍他,眼底满是温柔,“你是我的兽夫,我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呢?” 前世知道烬野的兽印消失时,心都空了一大块。 这一世,有机会能再次和烬野结契,她格外珍惜。 她顿了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急切道: “好了,时间不多了,太阳快要落山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准备。你现在就出去摘赤情花,记得多摘一些,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烬野却摇了摇头,眉头紧紧蹙起,不肯松开她。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万一有人来找麻烦怎么办?你跟我一起去吧。” 黎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兽皮衣,“不是我不想跟你一起去,你看,我的兽皮衣都湿透了,贴在身上不舒服。 我只有身上这件衣服,没有换洗的衣物,我想趁着你摘花的时间,自己缝一件临时能穿的,不然晚上离开的时候,穿着湿衣服容易生病。” 烬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她湿漉漉的衣物,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紧张,语气急切地说道: “没有换洗的衣服怎么行?我现在就给你缝!我虽然缝得不是很好,但勉强能穿,你等我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会缝。你先去摘赤情花,我们时间很紧,不能耽误,缝衣服的事,我自己来就好。” 烬野还是有些不放心,但看着黎月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快速从木桶里出来,穿上兽皮裙,转身走到帐篷角落,翻出好几张柔软厚实的兽皮,还有一根磨得光滑的骨针和几缕细细的兽筋丝,一股脑全放在黎月面前。 他又拿起一张最厚实、最柔软的兽皮,小心翼翼地裹在黎月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我以前听巴诺说,雌性身子柔弱,身上湿着容易生病,你裹紧点,别着凉了。” 黎月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头一暖,忍不住笑道:“我没那么弱,放心吧,记得多摘点赤情花,早点回来。” 在黎月的再三催促下,烬野才不情不愿地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烬野走后,黎月脱下身上湿漉漉的兽皮衣,披着兽皮,拿起他留下的兽皮和骨针,开始缝制衣物。 因为没有剪刀,她只能凭着感觉,挑了几张大小差不多的兽皮,用骨针一点点缝合起来。 她的针线活实在算不上好,针脚歪歪扭扭,缝合的地方也不够平整,忙活了好一阵子,最终缝出来的成品,只能说是勉强能蔽体,模样却很丑。 黎月看着手里这件缝得歪歪扭扭的兽皮衣,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泛起怀念。 以前澜夕给她缝的兽皮衣,针脚细密平整,样式好看,还特别合身,比现代机器缝的还好看。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点,澜夕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上岸了,这一世没有阿父去抢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守在那片琉璃海的浅滩上…… 就在黎月将最后一针缝好,抚平兽皮衣上的褶皱时,烬野抱着一大捧鲜艳刺眼的赤情花,快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急促的神色。 475 随身空间是什么东西 他进了帐篷,看到黎月好好地坐在原地,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将怀里的赤情花放在地上,语气带着几分后怕。 “还好你没出事,我一路上都在担心有人来找你麻烦。”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有些懊恼:“黎月,我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黎月挑眉看他,“忘了什么?” “赤情花粉啊!”烬野急急忙忙解释,有些手足无措。 “这些花需要晒干,才能碾成粉末,鲜花里面全是水分,根本碾不成粉。” 黎月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笑了笑道: “没关系,不用晒干也能行。你去把小陶罐找出来,我们把陶罐加热,用陶罐把花瓣烤干,烤干后就能碾成粉末了,比晒干快多了。” 烬野的双眼顿时瞪得溜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喜道:“真的吗?这样也可以?我从来不知道,赤情花还能烤干!” 黎月点了点头,指了指帐篷角落,“快去拿陶罐和干草,我们抓紧时间,天马上就要黑透了。” 烬野立刻翻出一只陶罐,又抱来一捆干草,在帐篷门口的空地上快速生起了小火。 随后,他按照黎月的指示,将陶罐小心翼翼地架在火上,又伸手拿起地上的赤情花,摘下花瓣,一片一片仔细地放进陶罐里。 黎月也走了过来,蹲在一旁,时不时转动一下陶罐,防止罐底的花瓣被烤焦。 “慢慢转,火别太大,把花瓣烤得微微发脆就好,不用烤太焦,不然效果也会变差。” 烬野认真地听着,火苗舔舐着陶罐底部,罐子里的花瓣渐渐失去水分,颜色变深、变干,一股淡淡的花香夹杂着热气飘了出来。 闻着香味,烬野的脸上又开始染上红晕,黎月提醒道:“烬野,不要吸入这个味道。” 烬野立即起身拿了些兽毛堵住了鼻孔,那模样倒是有几分滑稽,黎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快,罐子里的花瓣已经烤干,烬野才将烤干的花瓣倒在兽皮上。 “现在,你用一块光滑的石头,把这些烤干的花瓣碾成粉末就好,碾得细一点,撒出去的时候更容易被吸入。” 黎月指着不远处一块椭圆形的光滑石头说道。 烬野立刻拿起那块石头,碾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所有的烤干花瓣都被碾成了细腻的赤情花粉,堆在兽皮上。 烬野放下石头,看着黎月,脸上满是赞叹,语气激动。 “黎月,你好厉害!原来不用晒,用陶罐烤干也能制成赤情花粉,而且还这么快,比晒干方便多了!” 黎月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柔顺的黑发。 “好了,我们没时间耽误,赶紧收拾东西出发吧。” 烬野点了点头,刚要起身收拾,却又顿住,目光落在黎月身上。 “等等,黎月,你肯定饿了吧?我们先吃点东西再走,我去给你烤肉,很快就好,不耽误时间。” 黎月摇了摇头,凭空拿出几颗新鲜的野果,递到烬野面前。 “不用去烤肉了,太耽误时间,吃点野果先垫着,等我们离开了部落,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烤肉吃也不迟。” 烬野的眼睛又一次瞪得溜圆,目光死死地盯着黎月手中的野果,又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满是震惊。 “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野果怎么会凭空出现?” 黎月看着他震惊的模样,没有隐瞒,解释道:“我有一个随身空间,很方便。能装进去很多东西,而且随时都能拿出来。” 烬野琢磨着黎月的话,脸上还是带着几分茫然,低声问道:“随身空间?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过?” 黎月想了想,用他能听懂的话解释道: “你就把它当成是一个看不见的帐篷,里面能放很多东西,不管我走到哪里,这个帐篷都能跟着我,想要拿东西的时候,伸手就能拿出来。” 烬野虽然还是不能完全理解随身空间是什么,但也大概明白了意思,看着黎月的眼神里满是赞叹。 “黎月,我感觉你都不像是普通的雌性……你就像兽神一样,很厉害。” 黎月被他逗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把花粉撒到朵拉的帐篷里。” 烬野立刻点头,将兽皮上的赤情花粉包好,揣进腰间的兽皮袋里。 随后,烬野刚要把整理好的东西装进兽皮袋里,黎月说:“你忘了我有随身空间了?让我来。” 黎月抬手对着那些兽皮、兽肉,还有之前用过的木桶、陶罐,甚至是那顶红色的帐篷,瞬间消失不见,全部被收进了她的随身空间里。 烬野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都合不拢,直到黎月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反应过来。 “太神奇了……竟然真的能全部装进去,一点痕迹都没有!” “别惊叹了,快走。” 黎月拉着他的手,轻轻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动作轻点,别惊动了部落里的兽人,我们从部落西侧的小路走,那里人最少。”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部落里的兽人大多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只有零星几个巡逻的兽人在来回走动,火光稀疏地映着帐篷的轮廓,显得格外安静。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帐篷之间,很快就来到了朵拉的帐篷附近。 黎月拉着烬野,快速躲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你变成兽形,狮子的身形敏捷,还擅长悄悄靠近不被发现,你趁机绕到帐篷后面,把花粉撒进帐篷的通风口,撒完之后,就到这棵树后面找我,我不过去了。” 烬野立刻点头,身形微微一晃,瞬间变成了一只高大的黑鬃毛雄狮。 很快,他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朵拉帐篷的后面。 守在帐篷外的两个雄性,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帐篷前方的小路,根本没有注意到帐篷后的动静。 烬野趁着这个间隙,扒开帐篷后面的一个小通风口,将里赤情花粉撒了进去。 花粉全部撒完,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趴在草丛中,竖着耳朵听着帐篷里的动静。 没过多久,帐篷里就传来了雄性的低哼声,还夹杂着朵拉惊慌失措的呵斥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响动,雄性急促的呼喊声接连不断。 “雌主!雌主!”“我好热……雌主!” 听到这些声音,烬野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跑到黎月身边,压低声音道:“搞定了!里面已经乱起来了,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好!” 黎月点了点头:“搞定就好,我们快走吧,再不走,我们就走不了了。” 话罢,黎月就纵身一跳,稳稳跳上烬野的后背,双手抓住他的鬃毛:“走,离开狮族部落。” 烬野带着背上的黎月,悄无声息地朝着部落西侧的小路奔去。 他跑得很快,身形敏捷,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兽人,转眼间就跑到了部落的边界,再过几步,就能彻底离开狮族部落。 可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黎月雌性,你这是要去哪?” 476 要是他敢不答应,我就揍他一顿 黎月心头微紧,拍了拍烬野,示意他停下,随后回头看向说话的人。 月光下,震风正站在不远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她和烬野,那模样,仿佛只要她说出半个不合理的理由,就会立刻上前将她抓回部落。 震风的实力远在烬野之上,若是真的打起来,烬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拽了拽着烬野的鬃毛,示意让他别冲动。 她心里难免有些紧张,生怕烬野听不懂她的暗示,一时冲动上前挑衅。 毕竟前世的烬野因为不聪明,搞砸过一些事情,可这一次,烬野似乎明白了她的暗示,竟没有出声。 他紧绷着身躯,脖颈处的鬃毛微微竖起,用眼神警惕地盯着震风,乖乖等着她的安排。 黎月放下心来,随即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对着震风说道: “没什么大事,烬野说他知道一处星空特别漂亮的地方,我正要和他去看看夜里的星空。” 烬野立刻会意,连忙开口附和。 “对!星落坡的星空特别好看,夜里没有遮挡,能看到漫天的星星,我正要带黎月去看看,看完就回来。” 震风皱了皱眉,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见他们没有带任何行李,倒不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迈步上前几步,“既然是这样,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夜里山林危险,你带着雌性出去并不安全,有我在,也能多一份保障。” 烬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忙摇头拒绝。 “不用了!星落坡离这里不远,我们很快就能回来,万一遇到危险,我兽吼一声,部落里的守卫也能听见,不会有事的。” “不行,还是太危险。”震风依旧不依不饶,目光转向黎月,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黎月雌性,你不介意我跟着吧?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烬野生气了,刚要开口反驳,黎月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用力拽了拽他的鬃毛,示意他不要说话。 烬野感受到黎月的暗示,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死死地盯着震风,眼底满是敌意。 黎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好他的情绪,才转头对着震风露出一抹更柔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对了,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明天想单独约你,有重要的话要说。” 震风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警惕瞬间消散大半,连忙点头:“有时间!我明天一整天都有时间,不管你想约我去哪里,都可以。” 黎月浅笑点头,语气轻柔:“那就好,明天中午,你到我住的帐篷找我就好,到时候我再和你说具体的事情。” 震风一听,瞬间心花怒放。 黎月要把他约到自己的帐篷里,这分明就是有意和他结契的意思。 他再也没有心思纠结今晚要不要跟着,连忙点头应下,“好。我明天中午去找你。” 黎月笑着挥了挥手,“那就好。今晚我们去星落坡看一会儿星空就回来,你不用跟着我们,我们明天见。” 震风被黎月的笑容和那句温柔的“明天见”晃花了眼,怔怔地点了点头道:“好,你们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黎月笑着点头,拍了拍烬野的后背:“走吧。” 烬野立刻会意,迈开四肢,带着黎月飞快地冲出了部落边界,朝着山林深处奔去,直到跑出去很远,确认震风没有跟上来,才稍稍放慢了速度。 而身后的震风,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猿意马,连明天和雌性结契的姿势都想好了。 林间的夜风呼啸而过,吹起烬野浓密的黑鬃毛,也拂过黎月鬓边的碎发。 他四肢稳健地奔行在林间小道上,步伐平稳,生怕颠簸到背上的雌性。 奔跑间,他忍不住问道:“黎月,我们要去哪里找幽冽?” 黎月俯身,轻轻抓着烬野的鬃毛说:“先不找幽冽,幽冽在豹族部落附近,离这里还有很长一段路。狐族部落更近,我们先去狐族部落,找池玉。” 烬野的奔跑速度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不解道:“池玉是谁?要去狐族部落找,是狐族雄性?” 黎月笑了笑,夸道:“烬野真聪明,池玉是狐族雄性,也是我的兽夫。我之前没来得及和你细说,我一共会有七个兽夫。” 烬野瞬间绷紧了身躯,奔跑的步伐都慢了半拍,满是震惊。 “可……可你还没有结契,怎么会知道所有人的名字?你怎么能确定,他们就是你的兽夫?” 黎月沉默了片刻,找了个烬野能理解的理由说道: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有七个兽夫。我能凭着梦里的记忆找到你,就说明这个梦是真的。我也能凭着梦里的记忆,找到池玉、幽冽他们,不会出错的。” 烬野的脚步渐渐平稳下来,语气里的震惊褪去,赞叹道:“你果然和一般的雌性不一样,能凭着一个梦,就找到自己的兽夫,太厉害了。” 黎月被他的单纯逗笑,他似乎都没有怀疑她这句话有可能是在骗他。 这虽然是烬野的缺点,但她其实很喜欢烬野的单纯和直率。 “没什么不一样的,只是运气好而已。我就是有点担心,池玉会不会像你一样,很快就能接受我。” 烬野立刻急了,说道:“你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还是主动去找他,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要是他敢不答应,我就揍他一顿,逼着他答应你,绝对不让他欺负你!” 黎月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池玉是狐族兽人,狐族兽人天生聪明,心思也细,而且他的实力也不弱,论机敏,你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不要莽撞。”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指尖抚摸着他的鬃毛道:“烬野,到了狐族部落,你一定要看我的眼色行事,千万不能冲动,也不能随便和狐族的兽人起冲突。 狐族兽人都很聪明,像刚才骗震风的那种招数,对付他们不一定好用,我们只能慢慢来,不能急。” 烬野听到黎月的叮嘱,应道: “我知道狐族兽人很聪明,我不会莽撞的,一定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让我做的,我绝对不做,你放心吧。” 听到烬野这句承诺,黎月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她趴在烬野的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问道:“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狐族部落?一路奔行,你会不会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烬野步伐依旧平稳而有力,“不累,我体力好得很,带着你跑一点都不费劲。 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到狐族部落了,你不用下来走,在我背上睡一觉吧。等到了地方,我就叫醒你,保证不耽误事。” 477 你认识蝎兽人凛川吗? 黎月没有再多说,闭上双眼,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皮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疲惫感席卷而来,没多久就在他背上睡了过去。 烬野感受到背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知道她已经睡着了,奔跑的动作愈发稳健。 林间的夜色渐渐褪去,阳光落在黎月的脸颊上,暖洋洋的,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宿醉般的疲惫消散殆尽,鼻尖萦绕着林间草木的清香和烬野身上气息,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俯身问道: “烬野,还有多久才能到狐族部落?我睡了很久吧?” 烬野语气温和:“没多久了,狐族部落就在前面不远处,马上就能看到了。” 黎月闻言,顺着烬野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平原上,坐落着一片规模庞大的部落,这里全是错落有致的木房子,屋顶铺着晒干的茅草,部落周围围着一圈高高的木栅栏。 看着这片熟悉的景象,黎月的眼神微微恍惚。 这里,她前世来过,那时候和五个兽夫过来找阿父,没见到阿父还被米亚摆了一道。 这一世,凛川不是她的阿父,可心底那份对阿父的牵挂,依旧忍不住翻涌上来。 她好想再见到他,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他安好也好。 沉默了片刻,黎月轻轻拍了拍烬野的脖颈,轻声问道:“烬野,你认识蝎兽人凛川吗?” 烬野的步伐顿了顿,带着几分疑惑:“不认识,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他是谁啊?” 黎月的眉头微微蹙起,按理说,阿父是唯二的紫阶兽人,烬野怎么可能不认识? 难道这一世,因为她的存在被抹去,阿父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没有升到紫阶?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又追问道:“那你知道,现在整个兽世,有几个紫阶兽人吗?” 烬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只有万兽城的兽王玄苍是紫阶兽人,再没有其他兽人能达到紫阶了。紫阶很难升的,要打死很多凶兽才行。” 听到这话,黎月的疑惑也有了答案。 看来,这一世,阿父真的没有升到紫阶,或许,他甚至都没有和米亚结契。 等她找到池玉,和他结契之后,再打听阿父的下落好了。 思索间,烬野已经带着她奔到了狐族部落的不远处,离木栅栏越来越近,能看到栅栏门口站岗的两个狐族守卫。 黎月拍了拍烬野的后背,轻声说道:“烬野,你先变成人形吧。 到了部落里,你要一直抱着我,这样别的兽人才不会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好,也不会有雄性找我结契。” 烬野立刻会意,变成了人形,稳稳地将她单手抱了起来:“我知道了,我会一直抱着你的。” 黎月被他抱在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忍不住看向烬野的脸。 这一世还能有和烬野这么待在一起的机会,真好…… 烬野感受到她的目光的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又带着几分骄傲。 “我的雌主这么漂亮,等进了狐族部落,他们看到你这么漂亮,还只有我一个兽夫,一定会羡慕我的。” 黎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任由他抱着自己,朝着狐族部落的大门走去。 站岗的两个狐族守卫,原本正警惕地盯着四周,看到黎月的瞬间,眼睛都直了,目光死死落在她身上,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狐族本身就出容貌出众的兽人,雌性也有几个容貌清丽的,但雌性的数量太少了。 这么漂亮的雌性,身边竟然只有一个兽夫,而且黎月的锁骨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雄性的兽印。 这说明,她和身边这个雄性,还没有正式结契。 要知道,越是漂亮的雌性,身边的兽夫就越多,几十甚至上百个都有,只有一个兽夫,还未正式结契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烬野抱着黎月,稳稳地停在木栅栏门口,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主权。 黎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随后抬眸,对着守卫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守卫阿兄,我叫黎月。我和我的兽夫有事要去豹族部落,路过狐族部落,想借宿一天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赶路,阿兄能行个方便吗?” 愣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守卫才反应过来,连忙对着另一个守卫递了个眼色,转身快步跑进部落,去请族长。 留下的守卫被她的笑容晃了晃神,连忙收回目光。 “黎月雌性客气了,他已经去请克西族长了,族长很快就会过来。放心,我们狐族好客,克西族长一定很欢迎你借宿的。” 黎月淡淡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靠在烬野怀里等着。 很快,刚才跑进去请族长的守卫,正跟在一个身材高大的狐族兽人身后快步走来。 克西走到门口,目光先在黎月身上停了好一会儿,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接着又扫过她锁骨上干干净净的皮肤,还有抱着她的烬野,眼神里的精明更明显了。 他快步走上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说:“这位就是黎月雌性吧?让你久等了,我是狐族的族长克西。” 黎月微微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 “克西族长,我和我的兽夫要去豹族办事,想在这里住一晚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走,可以吗?” 克西立刻摆了摆手,笑着说:“不麻烦!黎月雌性来了就是我们狐族的客人,别说住一晚,就算在狐族部落住下来,我们都欢迎。”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你身边就只有这一位兽夫,肯定是不够的。要不要考虑在我们狐族多找几个? 我们狐族有不少实力强、长得又好看的雄性,肯定有你喜欢的。” 黎月心下顿时明了,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克西也打着让她多找几个兽夫的主意。 她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谢谢克西族长的好意。我刚成年没多久,暂时不想找太多兽夫,只想先和我身边的兽夫好好相处。 不过既然族长这么热情,我们或许可以多住几天,等休息够了再出发。”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怕克西像狮族的默岩那样,为了让她多找兽夫,专门办一场晚会,到时候肯定会有一大堆雄性来缠她,既麻烦又耽误正事。 说多住几天,既能稳住克西,也能给自己留够寻找池玉的时间。 克西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连忙说道: “好,多住几天最好了。很快就要到雨季了,雨季出行危险。要是去豹族的事不急,不如就在我们狐族过完雨季再走。” 黎月在心里清楚,克西这话听着是关心她的安全,其实还是在拐弯抹角地劝她留在狐族部落多找兽夫。 雨季是兽人们发情的季节,雌性身边要是只有一个兽夫,根本扛不住发情期的煎熬,到时候要么多找几个兽夫,要么就只能硬扛。 克西这是算准了她不会愿意受这份罪,才拿雨季当借口劝她。 她依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谢谢族长提醒,离雨季还有一段时间,我再想想,看看要不要在狐族多待一阵子。” 478 池玉,这里有雌性找你 克西看着黎月,忽然觉得眼前的小雌性并不简单。 她好像能一眼看透他话里的真正目的,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都被她不软不硬地挡回来,半分破绽都没有。 他还想,这么漂亮的小雌性,身边怎么只有一个兽夫,原来不是没有雄性追求,而是她太聪明,眼光太高,根本看不上一般的雄性。 想来,她心里对兽夫的要求肯定不低,大概率是想要实力强悍的高阶兽人。 再看黎月身边的烬野,不过是黄阶兽人,实力平平,和黎月的容貌、心智比起来,实在是不相配。 克西在心里笃定,这个雄性,多半是黎月临时找过来凑数的,用来挡掉那些不必要的纠缠,她根本没打算真正和他结契。 想通这一层,克西脸上的笑容依旧热情,又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黎月雌性,既然你暂时没打算多找兽夫,不妨说说,喜欢什么样的雄性?说不定我们狐族,就有合你心意的。” 黎月知道克西还在试探,但这正是她要的机会。 她微微垂眸,语气随意:“还没想好,不过我觉得,赤狐兽人的皮毛很漂亮,看着就很柔软。” 这话一出,克西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意都真切了几分。 果然没错,她这是明着暗示,想在狐族找兽夫,而且还偏爱赤狐兽人! 赤狐在狐族本就稀有,颜值和实力也普遍偏高,刚好符合他想拉拢黎月的心思。 “巧了!”克西连忙接话,语气愈发热情。 “我们部落里正好有几个单身的赤狐雄性,个个都精神得很,实力也不错。我这就让他们带些新鲜的猎物过来给你,也好让你认识认识。” 黎月浅笑着点头,没有再多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几分默许。 克西也不再多纠缠,亲自领着两人往部落深处走,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宽敞干净的木屋。 安顿好两人后,克西又叮嘱了几句“有需求随时找我”,便转身离开了,估摸着是去叫那些赤狐雄性了。 门一关上,烬野就立刻皱起了眉,语气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黎月,池玉……是赤狐吗?” 黎月转过身,笑着点头:“嗯,他是赤狐。赤狐在狐族很少见,单身的赤狐雄性也不会太多,等一下他们过来了,应该就能看到池玉了。” 烬野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的委屈也更明显。 “我知道,我的皮毛没有狐族的兽人顺滑,也没有他们的皮毛好看。等池玉来了,你会不会只喜欢他,就冷落我了?” 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黎月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怎么会呢?我还喜欢你的鬃毛呢,又浓密又柔软,而且你的兽形特别威风,我很喜欢。” 听到这话,烬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眼底满是欢喜。 他猛地俯身,不等黎月反应,就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明明不是第一次,他的吻还是很生涩,很笨拙,甚至有些慌乱,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黎月没有推开他,轻轻闭上双眼,任由他吻着。 她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和真诚,心里暖暖的,并不讨厌这份笨拙的温柔。 一吻结束,烬野微微喘着气,脸颊都泛着淡淡的红晕。 烬野抵着她的额头,眼神灼热,声音轻轻的:“黎月,我好想早点找到幽冽,然后和你正式结契,把我的兽印刻在你身上,向所有人宣告,你是我的雌主。” 黎月的心轻轻一动,伸手搂住他的腰,轻声应道:“好,我们一起找幽冽,等找到他,我们就结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雄性的嗓音:“黎月雌性在家吗?” 黎月推开烬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兽皮衣裙,笑着说道:“来了。” 说完,便转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木门。 门外站着四个狐族雄性,黎月微微一怔。 她明明记得,池玉说过,单身的赤狐雄性只有两个,怎么一下子来了四个? 而且这四个人里并没有池玉。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人,四个雄性都是狐族典型的长相,眉眼精致,眼尾微微上挑,气质各异。 其中两个雄性是青阶,另外两个则是绿阶,实力都比烬野高出不少。 不得不承认,狐族的雄性颜值的确很高,放在别的部落,都是很受欢迎的存在,可在黎月眼里,他们和池玉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四个雄性看到黎月的瞬间,也全都愣住了,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来之前听克西族长说,来了一个很漂亮的蝎族雌性,他们还半信半疑,毕竟狐族本身就出美人,可亲眼见到黎月,他们才发现,族长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她的漂亮,不是狐族雌性那种妩媚,而是偏温柔甜美的长相,眉眼间还有一丝灵动,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见他们一直怔愣着,黎月率先打破沉默,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离她最近的一个红发雄性率先回过神,连忙收敛了目光,脸上勾起笑容,将手中提着的一大块新鲜兽大腿递到黎月面前。 “黎月雌性,族长让我们送些猎物过来给你,都是刚猎杀的,很新鲜。” 黎月笑着接过兽腿肉,又递给身边的烬野,道谢:“谢谢你们,这些肉应该够我们在这里住宿的时候吃了。” 烬野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接过兽腿肉,目光警惕地扫过四个雄性,声音有些硬邦邦的:“谢谢。” 红发雄性并没有在意烬野的态度,反而主动笑着自我介绍:“黎月雌性,我叫云泽,就住在隔壁的木屋,离这里不远,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说着,他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木屋,果然离得很近。 剩下的三个雄性也纷纷上前,依次做了自我介绍,语气都带着几分讨好。 可黎月心思都在池玉身上,根本没记住他们的名字,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脸上维持着礼貌的笑容。 等他们介绍完,黎月直接看向云泽,“你们都是赤狐雄性吗?” 云泽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如实说道:“不是。赤狐在我们部落本来就很少,单身的就更少了,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雄性是赤狐,不过他外出了,还没回来。 他们三个,虽然大部分毛色是赤色,却不算完全的赤狐。” 说完,他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黎月雌性,你特意找赤狐雄性,是有什么原因吗?” 黎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追问道:“那另外一个赤狐雄性,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池玉。”云泽回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 他看得出来,黎月似乎对赤狐雄性很感兴趣,可他站在黎月面前,黎月还问另一个雄性的名字,可能她是专门过来找池玉的。 听到“池玉”这两个字,黎月的心轻轻一跳,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之前我在山林里遇到危险,有一个赤狐雄性救过我,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他,我想,那个人应该就是池玉。” 云泽心里的失落更甚,刚想再说些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走过的身影,扬声朝着那道身影喊道:“池玉!这里有雌性找你!” 479 你拿雨季威胁我? 那道身影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朝着木屋的方向走来。 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却有些清瘦的身形,红色的兽皮裙和火红的头发衬得他肌肤愈发莹白,眉眼精致,带着几分狐族的妩媚,却又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脸上没有前世被原主折磨留下的狰狞疤痕,整张脸俊美得晃眼,哪怕什么都不说,也让人移不开目光。 黎月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脏猛地一缩,鼻尖微微发酸,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扑进他怀里。 前世,他为了让她和烬野逃走,最终惨死在凶兽神的手中。 池玉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黎月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染上几分疑惑。 眼前的雌性看着刚成年,眉眼温柔甜美,灵动又好看,是他见过的所有雌性里,最漂亮的一个。 可她看他的眸中,有欢喜,有心疼,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执念,那眼神沉甸甸的,让他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以前,难道认识? 他仔细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过往见过的所有雌性,都没有这样一张脸,可心底那丝莫名的熟悉感,却挥之不去。 云泽见池玉走近,连忙笑着开口说:“池玉,这位是黎月雌性,刚到我们狐族部落,她说之前……”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黎月打断了。 黎月生怕自己刚才编的“被赤狐所救”的谎话被云泽拆穿,只能急忙开口。 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对着云泽道谢,赶人之意明显:“谢谢你们给我们送猎物过来。我想和池玉单独聊聊,麻烦你们先回去吧。” 云泽愣了一下,随即会意,眼底的失落又重了几分。 他看得出来,黎月是真的冲着池玉来的,大概率是想和池玉结契,既然她没看上自己,他也不能强求,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黎月雌性了,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说完,便领着另外三个雄性,识趣地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黎月、烬野和池玉三个人。 池玉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黎月身上,问道:“黎月是吗?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可以肯定他不认识这个雌性,可她的眼神,实在太奇怪了。 黎月能清晰地看出他眼中的警惕,对着池玉笑着说道:“外面风大,进屋来聊吧,别站在外面了。” 池玉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烬野,和他一样,都是黄阶兽人。 就算黎月在屋内相对他不利,她的兽夫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他微微点头,没有拒绝,迈步跟着黎月走进了木屋。 木屋宽敞干净,摆放着简单的木桌和木凳,黎月示意池玉坐在木凳上,自己则坐在他对面的位置,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欢喜毫不掩饰。 池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开口:“黎月雌性,有话不妨直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黎月收敛了几分笑容,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试探:“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只是想问问你,近期有没有结契的打算?” 池玉闻言,微微挑眉,看这意思,黎月是看上自己了? 池玉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我还没想过,黎月雌性呢?是想找新兽夫吗?” 黎月毫不避讳地点点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语气坦然。 “如你所见,我只有烬野一个兽夫,的确需要再增加几个。不过我没打算找太多,只想找几个自己喜欢、合心意的兽夫。我的兽夫不会超过十个。” 说着,她微微往前俯身,拉近了和池玉的距离,声音也放得轻柔,带着几分蛊惑:“我看你就很合我心意,池玉,你愿意当我的兽夫吗?” 在她俯身靠近的瞬间,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池玉鼻尖。 原本就有些不合身的兽皮衣,因为这个动作,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前胸白嫩细腻的肌肤,晃得池玉的心脏猛地停顿了一拍,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池玉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一般,身子快速往后靠了靠,刻意拉开了和黎月的距离,目光瞥向桌角,不敢再去看她。 黎月无论是长相,还是说出来的话,都精准地戳中他。 年轻漂亮,心性通透,又不想找太多兽夫,只想找自己喜欢的,这样的雌性,是他从未遇到过的,说出的每一句都让他心动不已。 可也正是因为黎月太好,才让他越发警惕。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简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黎月找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然以她的条件,什么样的雄性找不到? 刚才站在她门口的四个雄性,有两个是青阶,两个是绿阶,等级都比他高出不少,长相也算得上出众,比他更适合做她的兽夫。 可黎月却偏偏选中了并不出众的他,这让他更加确定这就是一个陷阱。 想到这,他压下心底的悸动,抬眸看向黎月,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离,甚至多了几分冷淡:“抱歉,我还不想和雌性结契。”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他不敢再停留,生怕自己再待一秒,就会被黎月蛊惑,答应下她的邀约,坠入未知的陷阱。 黎月见状,心一下子就慌了,想也没想就起身,伸手抓住了池玉的手腕。 她太怕他走了,好不容易见到池玉,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他走。 池玉的脚步顿住,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黎月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 那是一只白嫩漂亮的手,指尖纤细柔软,只是轻轻抓着他的手腕,一股暖流顺着皮肤蔓延到心底,让他心底的悸动又浓烈了几分。 可这份悸动,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只剩下淡淡的不耐。 黎月察觉到他蹙眉的动作和眼底的不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太过莽撞,连忙松开手,道歉。 “对不起……如果你还没考虑好找谁当雌主,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快到雨季了,你也知道,雄性若是没有雌主,整个雨季都会很难熬,而且得不到安抚会很危险。” 池玉闻言,眉峰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你拿雨季威胁我?” 黎月连忙摇头,眼神急切地解释:“不,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在讲述事实。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只是……只是真心想让你考虑我。” 池玉眼底的冷淡更甚,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就朝着木屋门口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黎月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看着池玉冷硬的背影,心里瞬间涌上来委屈。 她怔怔地看着池玉走出木屋、渐渐消失在部落小路尽头,好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一旁的烬野,看出黎月的难过,走上前,把她搂进怀中,笨拙地安抚道: “黎月,别难过,他不答应是他的损失,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他想通了,一定会答应你的。” 480 黎月雌性,你的兽夫呢? 黎月抬起头,看向烬野,挤出一抹笑容,“我没难过。他会答应的,我相信他。” 她不想让烬野担心,也不想被负面情绪困住。 池玉只是暂时防备她,只要她有耐心,一定可以让他放下戒备。 她看着烬野疲惫的脸,语气软了下来:“烬野,你累不累?昨晚我们奔走了一夜,你都没好好休息,快补个觉吧。” 烬野连忙摇头,“我不累。我要是睡着了,你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虽然他不太懂怎么和雌性接触,但他知道,不能把雌性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睡觉。 黎月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这里是狐族部落,又没有凶兽出没,我不会有危险的。” 她顿了顿,又轻声哄道:“快去睡吧,我不出去,没事的。” 烬野皱着眉想了想,的确想不出这里会有什么危险,才缓缓点了点头,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放心。 “那我就休息一下,要是有什么事,你一定要随时叫我,我睡得很轻,一叫就醒。” 见黎月笑着应下,烬野从角落拖过一张厚实的兽皮铺在地上,很快就化作兽形,趴在兽皮上,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着了。 黎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地转身,拿起门口堆放的新鲜兽腿肉,悄悄走出了木屋。 她不想打扰烬野休息,又想着烤点肉垫垫肚子,也能等烬野醒了有热乎的肉吃。 木屋门口的空地上,摆好了简单的石烤架,黎月找了些干草和枯枝放在一旁,又拿起那块沉甸甸的生火石。 这生火石在雄性手里时看着小巧轻便,可到了她手里,却重得有些吃力,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握住,反复撞击了好几次,才蹦出零星几点微弱的火花。 可那些火花太过微弱,刚飘到干草上,就瞬间熄灭了,连一丝烟都没冒出来。 黎月试好几次,指尖被生火石磨得微微发疼,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着急,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却依旧没能点燃干草。 就在她皱着眉,准备再试的时候,一道温和的雄性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关切。 “黎月雌性,你的兽夫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生火?” 黎月猛地回过头,就看到云泽站在不远处,应该是看到了她生火的窘境。 她连忙收起脸上的窘迫,扬起一抹礼貌的笑容,“他昨晚赶了一夜的路,太累了,在屋里睡觉呢。我想着趁他休息,烤点肉,等他醒了就能吃。” 云泽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生火石和没点燃的干草上,又看了看她额头上的汗珠,主动问道: “是不是生火遇到麻烦了?需要我帮忙吗?这种生火石雌性拿着确实费劲,我来帮你点吧。” 黎月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客气:“不用麻烦你了,我再试试,很快就能好。” 她心里清楚,云泽不是她的兽夫,她不能无缘无故接受他的帮助,免得欠下人情。 说着,她又握紧生火石,再次尝试撞击,可依旧没能成功。 云泽站在一旁,看着她倔强又窘迫的模样,实在看不下去,不等她再次拒绝,就主动走上前,从她手中拿过生火石,语气温和:“我来吧。” 他的动作熟练又轻松,握住两块生火石,轻轻一撞击,就冒出了明亮的火花,精准地落在干草上。 紧接着,他又拿起几根细小的枯枝,小心翼翼地架在干草上,轻轻吹气,没一会儿,干草就燃起了火苗,渐渐蔓延到枯枝上。 火点好后,云泽才转过身,将生火石递还给黎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解释道: “你别多想,这种程度的帮忙不算什么,我不会因为帮你点了火,就逼你和我结契的。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太费劲,顺手帮个忙而已。” 他看得出来,黎月防备心很重,特意说清楚,就是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云泽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黎月也没再矫情,对着他扬起一抹真诚的笑容,大方道谢:“谢谢。” 说完,她便转身走到石烤架旁,拿起骨刀切下兽肉,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再用削好的细木棍,将兽肉块一块块串起来,整齐地架在燃烧的火塘上。 一旁的云泽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其实很想上前帮忙。 不说他本就对黎月有好感,雌性本就珍贵,向来都是雄性干这些粗活,像烤肉这种活,根本不该让雌性来做。 可他也看出,黎月性子倔强,不想过多麻烦别人,就没有主动上前,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默默陪着。 黎月专注地转动着手中的肉串,察觉云泽一直站在原地没走,抬起头,语气客气地说道: “等一下肉烤好了,我就给你送去一串,你不用在这里特意陪着。” 云泽闻言,连忙摇了摇头,“不用,哪有让雌性给雄性送东西的道理。雄性帮雌性本就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叫我,我就住在隔壁,离得也近,喊一声我就能听到。” 黎月看着他真诚的模样,没有再坚持,笑着道:“好,谢谢。” 见她应下,云泽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又叮嘱了一句“小心火”,才转身离开。 黎月看着云泽离去的背影,那一头耀眼的红色长发在阳光下泛起光泽,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池玉也有这样一头张扬耀眼的红发,前世,不管是生火、做饭,还是打理家务,从来都是池玉带着烬野和星逸默默做。 可这一世,别说让池玉帮她烤肉,就连她提出的结契请求,都被他一口拒绝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心底的酸涩悄悄蔓延开来,她一走神,便忘了转动手中的肉串。 火塘里的火苗突然窜起,不过片刻,肉的表面就泛起了焦黑色,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黎月猛地回过神,脸上满是慌乱,手忙脚乱地转动肉串,指尖不小心被火苗烫了一下,她却顾不上揉,只顾着抢救烤串。 还好反应及时,只是肉的表面烤糊了一小部分,去掉焦黑的残渣,剩下的肉还能吃,没有完全浪费。 她刮掉烤糊的部分,又调整了肉串和火苗的距离,眼神专注,再也不敢分心。 这一幕,恰好被躲在不远处树后的池玉看得一清二楚。 481 她到底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他本就没有走远,自从拒绝黎月后,心底像一团乱麻。 他不信黎月会毫无目的地看上他。 所以他躲在暗处,只是想看看黎月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刚才云泽帮黎月生火、默默陪在她身边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可当看到黎月手忙脚乱烤糊肉、慌乱补救的模样时,那点烦躁又瞬间被着急取代,甚至差点没控制住自己,从暗处走出来。 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黎月:真笨,连块肉都能烤糊,明明自己做不好,还非要逞能,刚才怎么不干脆让云泽帮忙到底? 吐槽归吐槽,他的目光却始终紧紧锁在黎月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黎月专注地守在火塘边,时不时转动肉串,还会俯身,吹一吹火苗,烤得专注。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就盖过了淡淡的焦糊味。 黎月看着烤得金黄的肉串,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将肉串取下来,放在干净的树叶上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拿起肉串,推开木屋的门走了进去。 显然,是想和兽夫一起分享烤肉。 池玉依旧躲在暗处,看着木屋的门缓缓关上,心底的疑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重。 仔细回想了从见到黎月开始的每一个细节,却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他不仅没有发现她的阴谋,反倒觉得,这个雌性,比他想象中更纯粹、更可爱。 她一点都不娇气,明明是珍贵的雌性,却愿意趁着兽夫熟睡,自己动手生火烤肉,不依赖别人,也不抱怨辛苦。 面对云泽的示好和帮助,她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客气又礼貌,既不轻易接受人情,也不给云泽错误的暗示,分寸感十足。 可偏偏,对他却异常热情,直白地说喜欢他,主动提出想和他结契。 到底是为什么? 她到底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黎月这样的条件,想找个比他优秀雄性并不难,只要她说一声,云泽就会毫不犹豫同意,可她却偏偏选中了他。 池玉皱紧眉头,心乱如麻,可心底那丝被他刻意压抑的悸动,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浓烈。 黎月回到木屋时,烬野还在熟睡。 她没有叫醒他,先用空间中涌出的灵泉水治好了手上的烫伤,开始拿起烤肉,慢慢吃了起来。 吃完,她把其余的烤肉用干净的树叶包好,放进空间,留着等烬野醒了给他吃。 随后,她坐在木桌前,眉头微蹙,认真思索着之后的计划。 按照前世的记忆,大概还有十几天就到雨季了,具体还有几天,她记不太清。 不过她必须在雨季来临之前,和五个兽夫完成结契,然后进入恶兽城,寻找星逸和墨尘。 她怕凶兽神的残魂会提前从恶兽城出来,到时候,不仅她完不成任务,整个兽世都会陷入浩劫,前世的悲剧,会再次重演。 所以,池玉这边,她其实没有太多时间慢慢等他放下戒备。 脑海里甚至闪过,要不要偷袭亲一下池玉,把他弄晕后,强行给他滴血结契的念头。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太了解池玉了,他聪明又警惕,偷袭大概率不会成功,反而会让他更加防备自己,甚至彻底厌恶自己,到时候,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除了担心残魂外,她对澜夕心底也有种隐隐的不安。 这一世,从大海上岸的澜夕没有遇到阿父,不知道有没有遇到危险。 这让她更加着急,她必须尽快和池玉结契,然后去寻找澜夕。 黎月正想得入神,身后就传来动静。 她回头一看,就见烬野已经醒了,眼神还有些迷茫,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黎月连忙起身,从空间里拿出包好的烤肉,递到他面前,笑着说道:“你醒啦?快尝尝我烤的肉,看看好不好吃。” 烬野的目光落在烤肉上,浓郁的肉香瞬间钻进鼻腔,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满脸惊讶地问道:“这……这是你烤的?” 黎月笑着点头,把烤肉塞进他手里:“嗯,我烤的,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去找池玉。” 烬野接过烤肉,咬了一口,味道好像比他烤的还好。 他认真说道:“黎月,以后你不要烤肉了。要是饿了,就叫醒我,我来烤。虽然我不是很懂怎么照顾雌性,但我知道,雌性不该自己动手做这些。” 黎月看着他真诚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的,现在我兽夫少,你一个人要做的事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我们一起做就好。 等以后兽夫多了,不用我动手,自然会有人帮你一起做。” 烬野听着,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他看着黎月,冰蓝色的眸中满是感动:“黎月,你真好。” 黎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烬野很快就吃完了烤肉,起身走到黎月面前,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他牢牢记着黎月之前说的,在部落里,兽夫要抱着雌主走的话。 黎月靠在他的怀里,说道:“我不知道池玉住在哪里,我们先去隔壁找云泽问问吧,他应该知道。” “好。”烬野点了点头,抱着黎月,朝着隔壁云泽的木屋走去。 两人刚走到云泽的木屋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木屋的门就被打开了,云泽走了出来。 云泽看到抱着黎月的烬野,还有靠在他怀里的黎月,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问道:“黎月雌性,你找我?” 黎月从烬野的怀里抬起头,对着云泽露出一抹礼貌的笑容,说道:“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池玉住在哪里?我想去找他。” 云泽的目光在黎月脸上停留了片刻,笑着说道:“池玉的家离这里有点远,光说位置,你们可能找不到。 我正好没事,就带你们过去吧,也省得你们走冤枉路。” 黎月连忙说道:“我们自己慢慢找就好,不用特意麻烦你跑一趟。” 云泽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我正要去那边的河边打点水,顺路带你们过去,一点都不麻烦。” 说着,他转身走进屋里,很快就抱着一个陶罐走了出来。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云泽说着,率先迈步朝着部落深处走去。 烬野抱着黎月,紧紧跟在云泽身后。 没走太久,前方出现了一处木屋,木屋比黎月住的那间还要简陋一些,门口的空地上,摆着石烤架,烤架上正架着几串兽肉。 池玉正坐在门口的石凳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时不时转动着烤架上的肉串,神情慵懒。 阳光落在他那一头火红的长发上,衬得他肌肤愈发莹白,眉眼间多了几分烟火气。 听到脚步声,池玉抬起头,目光落在走来的三人身上,当看到被烬野抱在怀里的黎月时,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黎月竟然会主动找到这里来,还找了云泽带路。 云泽走上前,笑着开口:“池玉,黎月雌性想找你,可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我顺路把他们带过来了。” 说完,他看了池玉一眼,意味深长道:“池玉,这么好的雌性,你该珍惜才是。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黎月雌性,就明确跟她说清楚,不要一直拖着她,给其他雄性也留点机会。” 482 用手捡出火堆里的石头就和你结契 话音落下,云泽便不再停留,抱着陶罐转身就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去,脚步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池玉望着云泽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明白云泽话里的意思,既是提醒他珍惜黎月,也是在隐晦地表明,若是他不接受,云泽自己也愿意争取。 听懂归听懂,心底那股莫名的不爽却像潮水般涌上来,让他有些烦躁。 其实,他并非没有看上黎月。 黎月漂亮、不娇气、有分寸,和部落里那些娇纵的雌性截然不同,早已在不经意间,牵动了他的心弦。 可问题就出在,她的出现实在太怪了。 他们从前毫无交集,她根本不了解他,怎么一见面就直白地说喜欢他,一门心思要和他结契? 更可疑的是,她是从别的部落过来的,可看她恨不得黏在他身边的样子,像是专门为了寻找他才来的。 处处都透着诡异,让他不得不防备,不得不怀疑她的目的。 池玉压下心底杂乱的思绪,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垂着眼,语气平淡:“黎月雌性找我,有什么事?” 黎月早已从烬野的怀里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兽皮衣,快步走到池玉面前。 她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透着急切:“池玉,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愿意和我结契了吗?” 池玉没有抬眸,依旧专注地转动着手中的肉串,语气疏离:“黎月雌性不是说,要等我吗?怎么连一天都等不得了?” 听到这话,黎月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她不是等不起,而是没有时间等。 她不只有池玉一个兽夫,她害怕其他兽夫发生变故,也怕凶手神搞事情,可这些话没办法对现在的池玉说。 她必须留一线,万一池玉不喜欢她,他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她往前又凑了半步,眼神认真,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池玉,不是我不愿意等,是雨季快要到了,我真的很着急。你说吧,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做,只要你愿意和我结契。” 池玉转动肉串的手一顿,终于缓缓抬眸,目光直直落在黎月的脸上。 这一次,他看得很认真,清晰地在她眼底看到了急切和认真,没有半分算计,也没有半分伪装。 难道,真的是他想太多了? 她对他,真的是一见钟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脸庞,精致漂亮的五官,肌肤莹白细腻,一头深紫色的微卷长发柔软地搭在肩头,衬得她愈发娇俏动人。 尤其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仿佛他不是刚认识不久的雄性,而是她深爱了很久、刻在心底的兽夫。 那眼神太过灼热,太过真挚,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池玉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底的悸动疯长,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清晰可闻,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猛地移开目光,不敢再与她对视。 危险,太危险了。 这个雌性,就像有魔力一般,仅仅是一个眼神的对视,就轻易打乱了他的心神。 他甚至开始动摇,想要抛开所有的顾虑,答应她。 他硬是压下那股冲动,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冷硬,抬眸看向黎月,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很喜欢我?非要和我结契?” 黎月几乎是立刻点头,眼底重新燃起光亮,带着期盼道:“嗯,很喜欢,我想要和你结契。池玉,你愿意吗?” 池玉听到她毫不迟疑地回答,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 他从脚边捡起一块小石头,没有丝毫犹豫,丢进了面前熊熊燃烧的火堆中。 火焰猛地窜起,舔舐着石头,不过片刻,石头就被烧热。 他抬眼,目光冷淡地看向黎月,笑着道:“你把火里的那块石头用手捡出来给我,我就和你结契,绝不反悔。” “池玉,你疯了吗?!” 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烬野瞬间炸了,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怒火,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黎月身前,厉声呵斥。 “你明知道雌性的肌肤娇嫩,怎么能让她把手伸进火堆里取石头?别说雌性,就是雄性,徒手去拿烧红的石头,也会被烧得皮开肉绽!” 池玉却只是抬了抬眼,语气依旧淡漠。 “要结契的是她,着急的也是她。我都还没想好要不要和她结契,她就这么急着逼我,我不过是给她一个可以立即结契的机会而已。” 这句话堵得烬野哑口无言。 他嘴笨,找不到可以反驳池玉的话,但他不想让黎月因为池玉的一句话受这样的苦。 他转头看向黎月,劝阻道:“黎月,我们不捡,这个池玉我们不要了!他不值得,我们找别人,好不好?” 池玉坐在石凳上,双手抱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甚至还有一丝释然。 他笃定,黎月绝不会真的把手伸进火堆里。 再喜欢,再着急,也没有雌性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更何况是这种几乎会废掉一只手的事。 他看着黎月微微蹙起的眉头,语气冷淡地开口:“回去吧,我不会和你结契的,别在这里白费功夫了。” 可黎月却没有动,她的目光越过烬野,直直地看向池玉,眼底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坚定。 “池玉,你记住你说的话,只要我把石头捡出来,你就和我结契!” 话音落下,不等池玉反应,也不等烬野阻拦,黎月猛地蹲下身,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中,朝着那块烧得通红的石头抓去。 一声细微却刺耳的声响传来,灼热的温度瞬间包裹住她的手掌,钻心的疼痛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原本细腻莹白的手掌瞬间被烧得红肿起泡,甚至泛起了焦黑色,皮肉仿佛都要被烧融。 黎月死死咬着下唇,唇角溢出一丝血迹,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浑身微微颤抖,却硬是没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她硬生生将那块烧红的石头从火堆里抓了出来。 滚烫的石头灼烧着她的手掌,她再也支撑不住,手指一松,石头掉落在地上,砸起细小的火星,随即渐渐冷却。 池玉整个人怔怔地愣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冷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 483 为了池玉,不值得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目光死死地盯着黎月那只被烧得惨不忍睹的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娇嫩的雌性,竟然真的会为了和他结契,不惜徒手去拿烧红的石头。 “黎月!” 烬野发出一声惊呼,不等黎月站稳,就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慌乱和心疼,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他不知道这种严重的烫伤该怎么处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抱着黎月就朝着河边的方向狂奔而去,他一边跑,一边急得声音发颤。 “别怕,黎月,我们马上到河边了,泡在水里就不疼了,一定会没事的……” 池玉依旧僵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两人狂奔的背影,又落在地上那块渐渐冷却的石头上。 他刚才的刁难,不过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可她却用最笨拙的方式,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 黎月靠在烬野的怀里,疼得浑身发颤,却还是出声安慰烬野:“烬野,我没事,我们回家,我有办法……” 她本想说空间里有灵泉水,烫伤很快就能痊愈,可话到嘴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迎面走来的身影。 是云泽,他显然是刚打完水,正抱着陶罐往回走。 黎月猛地顿住了即将出口的话,灵泉水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哪怕云泽是善意帮忙,也不能泄露。 云泽也很快看到了狂奔而来的烬野,还有他怀里脸色苍白、眉头紧蹙的黎月,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关切:“黎月雌性这是怎么了?” 烬野跑得气喘吁吁,声音急促又慌乱:“她……她烫伤了,很严重,我要带她去河边泡一泡!” 云泽这才低头,看清了黎月那只垂在身侧、被烧得惨不忍睹的手,瞳孔猛地一缩,语气也变得急切。 “快!把她的手放进我这陶罐里,里面是刚打的凉水。” 烬野这才注意到云泽怀里抱着的陶罐,里面装满了清澈的河水,他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将黎月烫伤的手放进了陶罐的凉水里。 清凉的河水瞬间包裹住灼伤的手,可这种清凉非但没有缓解疼痛,反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伤口里,让原本钻心的疼痛变得愈发剧烈。 黎月忍不住蹙紧了眉头,眼角疼出了泪,却依旧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一丝痛呼。 云泽看着她强忍疼痛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又带着几分凝重。 “河边的水太凉太杂,没用的,去我家吧,我那里有治烫伤的草药,敷上能缓解疼痛,也能治疗烫伤。” 烬野连忙点头,抱着黎月就跟着云泽往他的木屋走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谢谢,只要能治好黎月,我以后一定报答你!” 走了两步,云泽忍不住回头,目光落在黎月的伤口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看向烬野。 “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烫成这样?你怎么不看好她?” 烬野本就一肚子火气,被云泽这么一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语速飞快地吐露不满。 “还能怎么回事?还不是池玉那个混蛋!是他让黎月把手伸进火堆里捡石头,她才被烫成这样!” 黎月心里一惊,连忙伸手拽了拽烬野,想让他别说了,可已经晚了,烬野的话已经全部说完。 云泽毕竟是外人,这件事说到底是她和池玉之间的纠葛,家丑不可外扬。 云泽闻言,声音都高了几度,脸上是压制不住的怒意。 “你说什么?池玉让黎月雌性把手伸进火堆里捡石头?他疯了吗?他竟敢这么对一个雌性?” 黎月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解释道:“云泽,你别误会。是我自己不小心把手伸进火堆里烫伤的,和池玉没有关系。”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用力拽了拽烬野的胳膊,示意他别再乱说话。 烬野虽然不甘心,可看着黎月恳求的眼神,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没有反驳。 云泽把黎月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没有再追问。 “你们慢慢往回走,我先回去找找草药,等会儿给你们送过去。” 话音落下,不等黎月和烬野拒绝,云泽就将怀里的陶罐放在路边,瞬间化作一只赤狐,一溜烟就朝着自己的木屋方向跑去。 烬野抱着黎月,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心疼,“黎月,为了那个池玉,不值得受这种罪。你是不是很疼?刚才看你都疼得发抖了……” 黎月靠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安慰道:“没事,不疼,真的。” 顿了顿,她又轻轻拍了拍烬野的胳膊,语气认真。 “烬野,记住,家丑不可外扬。我和池玉之间的事,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以后不要再随便跟外人说了,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知道吗?” 烬野闷闷地点了点头,嘴角却还是抿成一条直线,声音里满是不甘。 “我知道了……可我就是觉得池玉不好,他根本不珍惜你,还故意刁难你,让你受这么大的苦。” 黎月解释道:“池玉并没有不好,他只是防备心太重。不过既然我已经把石头捡出来,他会遵守承诺,和我结契的。 晚上他一定会来找我,等和他结契了,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狐族部落,去找其他人。” 烬野没有再反驳,只是脸色依旧不算好看,抱着黎月的手臂又紧了紧。 等烬野抱着黎月走到木屋门口时,云泽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了,手里还攥着几根干枯的药草。 看到他们过来,云泽连忙走上前,将手里的药草递到烬野面前,叮嘱道: “这是治烫伤的草药,你把它嚼碎了,敷在黎月雌性的伤口上,每天敷两次,过几天就能好转,千万别碰水,也别让伤口碰到脏东西。” 黎月靠在烬野怀里,对着云泽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感激道:“谢谢,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给我们送草药。” “不麻烦,举手之劳。”云泽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在黎月的手上,眼底满是关切,“好好敷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 烬野连忙接过草药,也顾不上再多说,抱着黎月就急匆匆地进了木屋,关上了门,生怕耽误了给黎月处理伤口。 木屋的门关上后,云泽没有立刻离开,依旧怔怔地站在原地,眉头紧紧蹙着。 木屋内,烬野连忙将黎月放在木凳上,拿出云泽给的草药,笨拙地准备嚼碎,语气急切:“黎月,我现在就给你敷药,敷上就不疼了。” 黎月却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说道:“烬野,不用了,这草药不用敷。” 烬野愣了一下,满脸疑惑:“不用敷?可你的手伤得那么重……” 484 算了,我不结契了 黎月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抬起自己烫伤的手,心念一动,把灵泉水滴落在了那只被烧得狰狞不堪的手上。 原本红肿起泡、泛着焦黑的伤口,在灵泉水的浸润下,水泡消退,焦黑的皮肉渐渐褪去,不过片刻功夫,狰狞的烫伤就彻底消失,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烬野瞪大了眼睛,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道:“黎月,你的手……你的手好了?这是怎么回事?” 黎月活动了一下手,笑着说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有随身空间吗?这灵泉水就是随身空间里的。它能治疗所有的伤,不管多严重的伤,只要滴上几滴,很快就能痊愈。 要不是有这个,我也不敢轻易把手伸进火里取石头。” 说到这里,她又叮嘱道:“不过,这件事是我最大的秘密,千万不能说给外人听,包括还没和我结契的兽夫,明白吗?” 烬野想了想,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怕其他兽人知道了,都会过来跟你要这种灵泉水,对不对?” 黎月忍不住笑了,“对,烬野越来越聪明了。不过,不只是要灵泉水,说不定还想把我人都一起抢走。” 烬野重重点头,紧紧握住黎月的手,语气郑重:“我知道了黎月,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黎月抱进怀里,声音里满是庆幸。 “还好你有灵泉水,刚才看到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都快吓死了,还以为你会病倒。都说雌性柔弱,我怕你会一病不起。” 黎月靠在他的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别怕,我没那么弱,我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几声清脆的敲门声突然传来。 烬野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变得警惕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黎月护在身后,低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却又带着几分迟疑的声音,“是我,池玉……” 听到池玉的声音,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池玉比她想象的来得还早。 她连忙从空间里摸出兽皮条,胡乱地缠在自己曾经受过伤的那只手上,遮住了洁白无瑕的掌心,随后对着门外喊道:“进来吧!” 木门被推开,池玉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了冷淡疏离,反而带着几分愧疚和局促。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黎月缠着手皮条的手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黎月示意池玉坐在木凳上,自己则坐在他的对面,眸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期盼。 一旁的烬野脸色沉着,死死瞪着池玉,双手攥成拳头,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满心都是黎月受的苦,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教训池玉一顿,可他还记得黎月想和池玉结契,只能硬生生忍着怒火,没有发作。 只是那愤恨的眼神,几乎要将池玉戳出两个洞来。 池玉感受到烬野的敌意,却没有在意,目光依旧停留在黎月的手上,语气愧疚地道歉。 “对不起,黎月。我没想真的让你把手伸进火里,更没想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黎月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语气轻快,像是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没关系,我没有怪你。毕竟,你是在试探我的心意,我能理解。” 说到这里,她往前微微俯身,眼底闪烁着光芒问道:“所以,你过来是为了兑现承诺,和我结契的,对吗?” 池玉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眸看向她,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我不明白,黎月。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结契?” 她没有迟疑,神色认真地解释道:“我不是解释过吗?我喜欢你,所以想和你结契,想和你一起生活。” 池玉缓缓摇了摇头,笃定道:“这个理由一点都不合理。我们今天刚见面,你怎么会这么喜欢我?甚至为了和我结契,从火中取石头? 你来找我,并不是偶然,而是有目的地来找我的,对不对?” 黎月知道池玉聪明,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这么敏锐。 和单纯直白的烬野完全不同,他轻易就能看穿她,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片刻后,黎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池玉,你先和我结契,只要我们完成滴血结契,你想知道的所有问题,我都会告诉你,绝不隐瞒。” 池玉微微蹙起眉头,不解地追问:“为什么一定要结契才能说?你如果真是因为喜欢我,想和我结契,为什么现在不能说?这只会让我更加怀疑你的目的。” 黎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忐忑,还有一丝决然,问道:“池玉,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原本黎月不该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她很有信心,有信心池玉会一眼喜欢上自己,有信心他会答应和她结契。 前世,池玉也曾告诉过她,如果她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会一眼爱上她,毫不犹豫地和她结契。 可这一世,池玉的抗拒、试探和怀疑,让她渐渐没了底气,甚至开始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会喜欢上自己。 黎月从来都不喜欢勉强别人。 如果池玉不喜欢她,她可以放弃和他结契,哪怕心里会难过,会遗憾,她也会真心祝愿他,这一世能遇到自己喜欢的雌性,安稳顺遂地生活。 毕竟,和她结契,她也无法保证他一定会幸福。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池玉和她在一起,反而要面对未知的危险,不结契,或许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池玉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和决然,到了嘴边的否认,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黎月,反问道:“如果我说不喜欢,你难道就不和我结契了?为了和我结契,你不惜把手伸进火中取石头,不结契,你受的罪不是白费了吗?” 黎月的语气异常平静:“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不会勉强你。我明天一早就会和烬野离开狐族部落,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 听到“离开”两个字,池玉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黎月的手,语气急切,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慌乱。 “不要走!我喜欢,我很喜欢你!我们现在就结契!” 黎月的眸色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辰,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烟消云散。 她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好!我们现在就结契!” 她说着,就想抬手,从脖子上摘下项链。 只要用它划破指尖,将鲜血滴在池玉的眉心,就会完成结契。 可池玉抓住的,偏偏是她缠着兽皮条的那只手,而且抓得很紧。 黎月抬手想去摘项链的手,不巧也是那只手,本就缠得松散的兽皮条,瞬间从她的手上滑落。 洁白无瑕、细腻莹白的手,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池玉的眼前。 没有红肿,没有水泡,没有一丝焦黑,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有,干净得仿佛从未受过伤,和他之前看到的那只惨不忍睹的手,完全不同。 池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手,苍绿色的眸子瞬间一沉。 他猛地松开黎月的手,站起身,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算了,我不结契了。” 485 为什么不结契,你心里清楚 话音落下,池玉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木屋门口走去,没有半分留恋,仿佛刚才那个说喜欢她、要和她结契的人,不是他。 黎月彻底慌了,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池玉的手腕,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为什么?池玉,你告诉我,为什么不结契了?” 她真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还满眼急切、说着喜欢她、要立刻结契的人,怎么转眼就变得如此冰冷无情,说走就走。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不小心暴露了完好的手而已,为什么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池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垂眸,冷冷地盯着黎月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无瑕的手,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语气冷得像冰,似乎还带着一丝嘲讽:“为什么不结契,你心里清楚。” 一句话,黎月心底的慌乱更甚。 什么叫她清楚?她清楚什么? 不等她再追问,池玉手腕猛地一用力,轻易就甩开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黎月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池玉没有丝毫停顿,大步踏出木屋,木门“砰”的一声被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重重砸在黎月的心上。 黎月僵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脸上满是茫然和无措,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池玉那句“你心里清楚”。 难道他以为她把手伸进火堆里是假的? 可他不是亲眼看到她把手伸进火中取了石头吗?怎么可能是假的? 烬野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将她搂进怀里,笨拙地安慰,声音里满是心疼。 “黎月,别难过,他不喜欢你,没关系,我喜欢你。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受委屈了,好不好?” 黎月靠在他的怀里,鼻尖一酸,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无力地搂住他的腰,声音蔫蔫的。 “烬野,我是不是有点笨?我不清楚,池玉为什么忽然就不和我结契了……” 烬野双手紧紧抱着她,愤愤不平道: “你不笨!是他莫名其妙!先是让你去火里捡石头,害你受那么重的伤,就只说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刚又亲口说喜欢你,转头就变卦说不结契,我看他就是有病!黎月,别理他了,我们现在就走,再也不来这个破地方了,好不好?” 黎月轻轻叹了口气,鼻尖的酸涩渐渐散去,心底却依旧一片迷茫。 如果池玉没有说过喜欢她,她或许真的会听烬野的,转身就走,彻底放弃他,带着烬野离开狐族部落,去寻找其他的兽夫。 可池玉明明说了,说得那么认真,她知道他没说谎。 经历过前世池玉对她的好,知道他的感情有多真挚,所以她放不下。 她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不甘心放弃一个明明喜欢她、她也在意的人。 黎月抬起头,看向烬野,眼神坚定。 “烬野,我们再给他一些时间,好不好?如果他的态度不变,我们就走,再也不回头。” 烬野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心里虽有不甘,不想让她再受委屈,可他更舍不得让黎月伤心。 他点头道:“那就再等几天。只要他还没改变态度,还没给你一个说法,我们就立刻走,再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再也不让你为他难过。”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嗯……” 烬野低头看了看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松开黎月说:“天快黑了,我去烤肉。” 不等黎月回应,烬野就拿起墙角的兽肉,快步走出了木屋,生怕耽误了时间,让黎月饿着。 黎月抬手将那只早已痊愈的手重新缠上兽皮条,缠得比上次紧实了许多。 云泽亲眼见过她烫伤的手,不能被他发现异常。 整理好兽皮条,黎月也起身走出了木屋。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拂起她的发丝,远处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山林,将天空晕染得一片温柔。 烬野已经在空地上忙活起来,手里拿着生火石,一下下敲击着,火星子在暮色中一点点跳跃。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看到是黎月,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黎月,你怎么出来了?我很快就好,你进去等着吧,外面风大。” 黎月走到他身边蹲下,“我自己在屋子里也没意思,在这里陪着你吧,还能帮你搭把手。” 烬野连忙放下手里的生火石,快步跑到一旁的木屋角落,搬来一张木凳,“那你坐在这里,别乱动,我来就好。” 说完,他又转身忙活起来,生火、串兽肉、架起烤架,动作虽不算熟练,却格外起劲,时不时转头看向黎月,冲她笑一笑,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黎月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可鼻尖却微微泛酸。 这样温馨的场景,前世也曾有过,只不过那时,池玉会陪在一旁,和烬野一起忙活,一个生火,一个烤肉,偶尔还会互相打趣。 可现在,只剩下烬野一个人陪着她。 火苗渐渐旺了起来,烤肉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 或许是看到了这边升起的炊烟,隔壁木屋的云泽,走了过来。 一头火红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身姿挺拔,神色温和。 走到近前,他的目光落在黎月缠着手皮条的手上,关切地问道:“黎月雌性,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敷了草药,有没有好一些?” 黎月连忙收回思绪,露出礼貌的笑容,语气诚恳:“谢谢你关心,敷完草药好多了,已经不怎么疼了,太谢谢你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等一下我们烤完肉,会送一些过去给你。” 云泽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只是一点草药,不用这么客气,也不用特意送烤肉过来,你们自己吃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烤架上,看到烬野烤的兽肉有的地方已经焦黑,有的地方还泛着生肉的颜色,忍不住随口提醒道: “火再小一点,勤翻面,不然外面烤焦了,里面还没熟,不好吃。” 烬野连忙点头,连忙调整了火势,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烤架上的兽肉。 云泽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转身就要往自己的木屋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那一头火红的长发被染得愈发柔和。 黎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一阵恍惚。 从背后看,云泽的身形、长发的颜色,和池玉有几分相似,恍惚间,她竟差点以为,是池玉又回来了。 她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云泽!” 486 凶雌的传说 云泽的脚步猛地顿住,随即缓缓转过身,折返到她面前,目光温和地看着她,问道:“黎月雌性,有什么事吗?” 黎月抬眸看向云泽,笑着问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雌性拥有让伤口快速治愈的能力,这说明什么?” 她想过了,池玉的态度大变不只是因为欺骗,而应该是更严重的事情。 比如,她的治愈能力本身是不能被接受的。 听到这个问题,云泽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眼神微微一动,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追问道:“黎月雌性,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黎月的心猛地一紧,果然,狐族个个都心思敏锐,她必须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才行。 她稳住心神,快速在心里组织语言,找了一个合理又自然的理由,说道: “我今天受了伤,疼得厉害,忽然想起,之前偶然见过一个雌性,她的伤口不用敷草药,就能自己慢慢愈合。 现在自己受了伤就特别羡慕那样的能力,所以就想问问你,怎样才能拥有那样的能力?” 云泽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又凝重了几分,目光紧紧盯着黎月,语气有些严肃:“黎月雌性,你是从哪里碰到那个雌性的?” 黎月看着他凝重的神情,瞬间明白,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她斟酌了片刻,放缓语速说道:“就是之前偶然在河边碰见的一个雌性,我当时看到她受了伤,伤口看着还挺重的,可没过多久就自己愈合了。 我本想上前问问她是怎么做到的,可她没等我开口就走开了,没能说上话。” 云泽沉默了片刻,显然没能在黎月的话语中听出什么异常。 “传说,会有凶雌天生就拥有治愈力,甚至还会拥有一些特殊的异能。” “凶雌?”黎月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这个词,她前世从未听过,是完全陌生的信息,让她心底掀起一阵波澜。 云泽轻轻点了点头,“嗯,就是凶雌。据说,凶雌身上流淌着凶兽神的血脉,拥有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用鲜血,觉醒被封印的凶兽神。” 黎月彻底愣住了,心底的震惊难以言表。 凶兽神的血脉?用鲜血觉醒凶兽神? 可这些都是她前世一无所知的内容。 前世只有圣雌的传说,从没有听说过兽世还有凶雌。 到底是她前世忽略了凶雌,还是说,凶雌是这一世才出现的? 池玉之所以看到她痊愈的手会反应那么剧烈,应该是把她当成了凶雌?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底翻涌,让她一时有些失神。 缓过神来,黎月连忙追问,语气带着急切:“这个传说具体是什么样的?还有更多关于凶雌的内容吗?” 云泽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我也只知道这些而已。这毕竟是很久以前的古老传说,流传下来的内容很少,族里的长辈也只是偶尔提起几句,没有更详细的内容了。” 黎月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再追问,毕竟云泽已经说了,没有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云泽的目光又落回她缠着兽皮条的手上,说: “如果你的手很疼的话,我去请族里的祭司过来给你治疗吧。毕竟普通的草药,也缓解不了多少疼痛。” 请祭司过来肯定不行! 一旦祭司过来,她的伤口早已痊愈的事情就会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她摆了摆手,故作平静道:“不用了,抹了草药,已经不怎么疼了。不需要因为这点伤麻烦祭司。” 说完,她又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补充道:“云泽,真的太谢谢你了。总是麻烦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报了。” 云泽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没有点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话锋一转,轻声问道: “如果,池玉一直拒绝你,不想和你结契,你打算怎么办?” 黎月垂下眸子,语气平静地道:“如果他不答应结契,我会很快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云泽忽然蹲下身,与她平视,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黎月,我也是赤狐,我的兽形不比池玉差,兽环等级是青阶。如果他拒绝了你,你喜欢赤狐兽形,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黎月猛地抬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随即语气带着歉意,却异常坚定地拒绝道。 “对不起,云泽。我喜欢的是池玉这个人,不是赤狐兽形。你是一个很好的雄性,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你、适合你的雌主的。” 云泽闻言,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没关系,是我唐突了。刚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后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就好。”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朝着自己的木屋走去,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落寞。 黎月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但很快回过神来,开始思索凶雌的事情。 前世只有圣雌的传说,这一世却多出了一个凶雌,还有凶兽神的血脉…… “黎月!肉烤好啦!” 烬野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见他手里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烤得金黄油亮的兽肉,已经撕成了小片。 他把木盘递到她手里,眼底满是期待。 黎月接过木盘,拿起一小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一口,笑着夸道:“真好吃,烬野,你烤的肉越来越好吃了。” 烬野的眸色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真的吗?我自己都觉得这次烤得还不错!” 黎月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烤好的肉,说道:“嗯,真的很好吃。你分一块给云泽送过去吧,我们欠他人情,送点烤肉,也算是一点心意。” 烬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挠了挠头,有些不情愿地说道:“不用吧?我看云泽的木屋里,存了不少雨季吃的兽肉,他肯定不缺这点烤肉的。” 黎月轻轻摇了摇头,耐心地说道:“那不一样,我们欠了人情是要还的。虽然这点肉还不了什么,但也是心意嘛。” 487 你说得对,你的确没有帮我的义务 烬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拿出一大块烤好的兽肉,用树叶包好,快步朝着云泽的木屋走去。 没过多久,烬野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小小的陶罐,走到黎月面前,把陶罐递给她。 “黎月,你看,这是云泽给的蜂蜜,他说这是他之前存的,多出来的,他也吃不完,就给我了。” 黎月接过陶罐,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却也有几分暖意。 烬野就是这样,单纯又直白,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不知道云泽这是在变相照顾他们,可这份纯粹,也是他最可爱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她迫不及待就去找池玉。 刚走到池玉的木屋门口,木门就被推开,池玉走了出来。 他出门看到被烬野抱在怀里的黎月,他眉头瞬间皱起,嗓音冷淡:“我昨天不是说清楚了吗?我不和你结契,你又来做什么?” 黎月连忙让烬野把自己放下,上前一步,语气诚恳:“不,我们之间有误会,池玉,我们进去说,好不好?” 池玉瞥了她一眼,眸色冰冷,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我没时间跟你聊天,我要出门狩猎。” 黎月咬了咬下唇,不肯放弃,快步跟上他的脚步:“那我和你一起去,路上我们再慢慢说。” 池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黎月一眼,眼底满是嘲讽,“随便你。” 话音落下,他瞬间化作一只通体火红的赤狐,身形矫健如箭,朝着部落外的山林疾驰而去。 “烬野,快变兽形。我们跟上他!”黎月急忙对身边的烬野说道。 “好!”烬野急忙应下,瞬间化作一只黑鬃毛雄狮,稳稳俯下身。 黎月翻身坐上烬野的脊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鬃毛。 烬野四肢发力,脚下生风,朝着赤狐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没过多久就追上了前面奔跑的赤狐。 趁着烬野靠近池玉,黎月急切地解释道:“池玉,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但我不是凶雌,你相信我,好不好?” 池玉跑动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紧紧盯着黎月,眼底满是探究。 “我都没说你是凶雌,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黎月的心猛地一沉,语气诚恳又急切: “池玉,有些事我现在真的解释不清楚,不是我故意隐瞒你。我们先结契,等结契之后,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池玉嗤笑一声,眸中的嘲讽更甚,嗓音冷淡:“我不想知道你有什么秘密,更不想和你结契,你也别再浪费时间了。” 一句话,堵得黎月哑口无言。 她之所以不肯现在说出实话,而是要等到结契之后,其实是给池玉留一条后路。 万一他不喜欢自己,或者不肯结契,那她就会离开,到那个时候,池玉知道得越少,危险也会越少,毕竟她有任务在身。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只体型粗壮、獠牙外露的野猪猛地冲了出来,朝着池玉狠狠扑去,气势汹汹。 池玉眼神一凛,身形灵活一闪,避开野猪的攻击,随即纵身跃起,锋利的爪子狠狠拍向野猪的脊背,动作干脆利落。 可不等池玉彻底解决掉野猪,一声低沉而凶狠的嘶吼突然从树林深处传来,一只通体碧绿、身形庞大的绿阶凶兽从林间跃出。 凶兽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黎月,嘴角流着粘稠的涎水。 黎月这才想起她还没有兑换箱,没有掩盖气味的药可以用,兽人雌性对凶兽来说是难得的美味,很容易引来凶兽。 她心头一紧,连忙从烬野的背上跳下来,喊道:“烬野,小心!” 烬野没有丝毫犹豫就迎了上去,粗壮的爪子狠狠拍向凶兽,锋利的牙齿朝着凶兽的脖颈咬去,与绿阶凶兽缠斗在一起。 可绿阶凶兽实力强悍,黄阶的烬野对上它非常吃力。 很快,烬野就被凶兽的爪子划开了几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皮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动作渐渐迟缓,对付起来愈发吃力。 此时,池玉已经利落解决掉了野猪,转头看向和凶兽缠斗的烬野,眸中没有丝毫波澜,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黎月看着烬野渐渐不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着皮毛滴落,心里焦急万分,快步跑到池玉面前。 她的声音带着恳求,“池玉,烬野自己对付不了这只绿阶凶兽,你快去帮他一把,求你了!” 池玉垂眸,苍绿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黎月,语调冷淡,没有丝毫动容:“我为什么要帮他?他是你的人,又不是我的同族,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黎月的心猛地一凉,浑身都泛起寒意。 她知道,这一世的她和池玉还没有结契,他和烬野也没有任何交情。 可就算是陌生的兽人,看到兽人被凶兽袭击,也会出手相助吧? 她看着池玉冷淡的眸子,带着一丝残存的期待问道:“池玉,你真的不帮忙?” 池玉嗤笑一声,语气算得上刻薄: “你不是有治愈能力吗?就算他被咬伤,你也能治好他,怕什么?无非是被多咬几口,拼死一搏的话,我看你的兽夫也不是没有一点胜算。” 黎月怔怔地看着池玉,眼底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失望和心寒。 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执着的,从来都是前世那个会默默给她做饭、给她温暖、会拼尽全力保护她的池玉, 而不是眼前这个冷漠无情、见死不救、甚至有些刻薄的狐族雄性。 是她太傻,错把前世的温情,当成了今生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一字一顿地对池玉说:“你说得对,你的确没有帮我的义务,是我强求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话音落下,黎月转身,抓起骨刀,毫不犹豫地朝着凶兽冲了过去。 她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过人的身手,却也不能看着一直保护她的烬野独自受伤。 哪怕只能帮上一点小忙,哪怕自己也会受伤,她也要和烬野一起,对抗这只绿阶凶兽。 488 想拿治疗当借口,逼我结契? 池玉僵在原地,死死锁着黎月冲向凶兽的背影,心底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刚才的冷漠,的确是故意试探。 他早就注意到烬野身上有黎月的兽印,可黎月身上却没有烬野的兽印。 也许那个傻乎乎的狮族雄性看不出来,但在他看来,黎月找烬野做兽夫,根本不是因为喜欢。 她不过是想找一个,可以帮自己挡掉其他雄性的追求的挡箭牌,而且她的确也需要找个雄性照顾自己,才找的并不聪明的烬野。 他不认为,黎月是真的为了这个兽夫,放下身段求他。 刚才的求情也不过是为了做做样子给兽夫看罢了。 他故意拒绝了她的请求,不过也想好,如果她再多求一下,就说明她对那个兽夫也不是全然没有真心,他也打算出手相助。 绿阶凶兽的厉害他清楚,不是一个黄阶雄性硬拼就能赢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黎月没有再求他,反而拿起一把小小的骨刀,就这么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这个雌性是疯了吗? 他一个黄阶雄性在野外遇到绿阶凶兽,都只会选择躲避,绝不会正面对抗,她一个没有兽形的雌性,仅凭一把骨刀,就敢直面凶兽? 池玉的心头乱成一团,既有震惊,又有莫名的慌乱。 不过,他心底的怀疑也没有减轻,她果然是凶雌吧? 据说凶雌身上有凶兽神的血脉,凶兽不会攻击,她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的吧? 他就这么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黎月,看着在凶兽面前格外娇小的身影,毫不迟疑地冲向凶兽。 黎月虽没有兽形,可前世幽冽和墨尘教过她的打斗技巧,此刻全都派上了用场。 她身形灵活,不与凶兽硬拼,专挑凶兽的弱点躲避、试探,显然不是第一次和凶兽交手。 烬野看到黎月冲了上来,顿时急红了眼,一边奋力抵挡凶兽的攻击,一边喊道:“黎月,躲到后面去!这里我能对付,别过来!” 可这话里的底气,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本就不是绿阶凶兽的对手,刚才又被抓伤了好几处,力气渐渐不支。 话音刚落,凶兽锋利的爪子就再次挥来,在他的脊背又划开两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漆黑的鬃毛,疼得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吼。 黎月目光一凛,抓住凶兽攻击烬野的间隙,绕到凶兽侧面,握紧骨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了凶兽的侧腹。 那里是凶兽的弱点之一,皮毛相对薄弱。 凶兽吃痛,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狂吼,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黎月,彻底被激怒了。 它猛地转身,放弃了面前的烬野,锋利的爪子带着劲风,朝着黎月狠狠扑去。 黎月早有预料,在凶兽转身的瞬间,就迅速往后一退,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凶兽的爪子擦过她的胳膊,锋利的尖端瞬间划破了她的皮肤,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黎月!” 烬野看到黎月受伤,彻底暴怒,眼底翻涌着怒火,不顾身上的剧痛,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按住凶兽的脊背,狠狠咬向凶兽的脖颈。 可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力量愈发狂暴,它疯狂地扭动身躯,用爪子狠狠抓挠着烬野的后背、四肢,一道道更深的伤口接连出现,鲜血染红了地面。 烬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却依旧死死按住凶兽,不肯松手,他拼尽全身力气,也要护住黎月,绝不让凶兽再伤她。 看着黎月胳膊上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她哪怕受伤,也没有半分退缩的模样,池玉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彻底爆发。 如果黎月是为了逼着他和她结契,不惜做出这种伤害自己的举动,哪怕手段算不上高明,却也实实在在地让他的心动摇了。 他承认,这一局,黎月赢了。 怀疑她是凶雌的念头,在看到黎月流血的瞬间,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如果她是凶雌,凶兽怎会真的伤她? 就在黎月咬着牙,不顾胳膊上的剧痛,再次握紧骨刀,准备冲上去帮烬野一把时,一道火红的身影,加入了战斗。 池玉的爪子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抓向凶兽的眼睛,那是凶兽最脆弱的地方。 黎月的脚步猛地顿住,看着那道火红的身影与凶兽缠斗在一起,没有再继续加入战斗。 她知道,有了池玉的加入,这一战,他们不会输,烬野也不会丢命。 事实正如黎月所料,池玉身手灵活,攻击凌厉,再加上烬野拼尽全力死死牵制住凶兽,一狮一狐联手,凶兽很快就落了下风。 最终,烬野抓住一个破绽,猛地发力,用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凶兽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撕扯。 直到凶兽的身体不再扭动,彻底没了气息,才缓缓松开嘴,踉跄着后退一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黎月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胡乱地在自己的胳膊上滴上灵泉水治好了伤,又跑到烬野跟前,查看他身上的伤口。 随后,毫不避讳地引出灵泉水滴在烬野的伤口上。 灵泉水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原本狰狞的伤口迅速愈合。 反正池玉已经知道她有治愈能力,她也没必要再刻意隐藏,她也不管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远处,池玉已经变回了人形,他身上也沾了不少血迹,胳膊和后背有几处抓痕,不算严重,却也透着几分狼狈。 他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黎月给烬野治疗伤口的模样,有探究,有愧疚,还有一丝期待。 黎月处理完烬野身上的紧急伤口,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池玉,问道:“你的伤,需要我给你治疗吗?” 她的语气平淡,这让池玉心头一慌,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又想拿治疗伤口当借口,逼我和你结契?” 在他看来,黎月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和他结契,刚才的拼命,也只是逼他就范的手段罢了。 黎月闻言,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没有嘲讽,也没有讨好,只是带着一丝释然。 “我看你的伤也不重,回去敷些草药,应该也能好。” 说完,她没有再看池玉一眼,转头看向身边的烬野,说道:“烬野,你去看看,这只绿阶凶兽有没有兽晶。” 489 不管她找多蹩脚的理由,他都会答应 烬野点了点头,却还是解释道:“绿阶兽晶很难拿到的,不一定有,不过我试试。” 说着,他剖开凶兽的头颅,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笑容。 他从凶兽头颅里取出一颗通体碧绿的晶体,快步跑到黎月面前,把兽晶递到她面前,声音里满是欢喜。 “黎月,真的有兽晶。还是很难得的绿阶兽晶!” 黎月看着烬野像个孩子般开心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嗯,我们很幸运。以后我们会有更多兽晶的。” 说完,她拿起那颗绿阶兽晶,转身走到池玉跟前,将兽晶递了过去,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讨好:“池玉,这颗兽晶给你。” 池玉的目光落在那颗绿阶兽晶上,又抬眸看向黎月平静的脸庞,没有立刻接过来,“你是想拿绿阶兽晶讨好我吗?” 黎月垂眸看了眼手中的兽晶,又抬眸看向池玉,语气依旧平静:“不是,这是谢礼,是你出手相助的谢礼,收下吧。” 没有讨好,没有试探,更没有提及结契,只有礼貌又坦荡的谢意。 不知道为什么,池玉的心突然慌得厉害,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从他的指尖一点点流失,抓不住,也留不下。 他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伸手接过了那颗绿阶兽晶,指尖触碰到晶体的冰凉,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底的慌乱。 “行,那我就收下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住黎月,心底泛起期待,他在等,等着她开口提出结契。 只要她再问一句要不要和她结契,他就会立刻答应。 哪怕她说,他收下了刚才的绿阶兽晶,就必须结契。 可黎月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头就对着身边的烬野说道:“走吧。” 烬野愣了一下,怔怔地问道:“去哪里?回狐族部落吗?” 黎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回狐族部落,去琉璃海浅滩。” 烬野点点头,立刻化作黑鬃毛雄狮,稳稳地俯下身,示意黎月上来。 黎月毫不犹豫地翻身爬上他的脊背,没有再看池玉一眼。 池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慌乱感愈发强烈。 她说不回狐族部落,反而要去琉璃海浅滩,她这是打算要离开狐族部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可心底的不安却像潮水般,越涌越凶。 池玉再也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她:“黎月,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烬野的脚步顿住,黎月的身形也顿了一下,片刻后,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转身朝着池玉走去。 阳光洒在她身上,映得她的脸庞格外柔和,精致的五官耀眼夺目。 池玉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心跳瞬间变得飞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做好了准备,不管她用什么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不管找的是什么蹩脚的理由,只要她开口问“你愿意和我结契吗”,他就会立刻点头应下。 黎月站在他面前,距离极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眼底的细碎光影。 就在池玉以为她要开口提及结契时,黎月开口问道:“池玉,你认识凛川吗?蝎族兽人凛川,他是不是住在狐族部落?” 池玉彻底懵了,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 怎么不是问结契? 怎么问一个陌生的蝎族兽人? 他愣了几秒,才勉强回过神来,心底的失落一闪而过,却又很快自我安慰。 或许,她是怕他不答应,先用其他问题缓和气氛,问完这个问题,估计就问结契了。 这么想着,池玉压下心底的异样,异常认真地回道: “没听说过凛川。狐族部落里没有蝎兽人,蝎兽人大多都是流浪兽,不会在部落长久停留,更不会住在狐族部落里。”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却很快掩饰过去,客气地道谢:“谢谢。” 既然阿父不在狐族部落,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回去了。 接下来,她该去找澜夕了,也不知道澜夕有没有遇到危险。 黎月说完,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就要朝着烬野走去。 池玉看着她转身离开,心底的恐慌再次翻涌上来,忍不住又一次叫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黎月,你就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黎月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池玉。 耀眼的红发披在肩头,精致漂亮的脸庞,微微勾起的眼尾,还有那双苍绿色的眸子,每一处都和前世她深爱的那个池玉一模一样,熟悉到让她心口发疼。 可她清楚,眼前这个雄性,不是她记忆里的池玉。 既然他不愿意,她不会勉强。 池玉看着她的眸子,那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似有眷恋,似有遗憾,似有千言万语,看得他心头一紧,愈发慌乱。 沉默了片刻,黎月缓缓开口,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疏离:“池玉,真心祝你遇到一个好雌主,往后余生,平安幸福。”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苍白的脸庞,转身,一步步走向烬野,背影挺直,仿佛这一走,就是永别,往后,再也不会与他有任何交集。 池玉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告诉自己,这也许还是她的计谋。 见死缠烂打对他没用,就故意装出决绝离去的模样,逼他主动开口提结契。 可这个想法,却丝毫无法阻止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那股不安像藤蔓般,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黎月翻身爬上烬野的脊背,坐稳之后,烬野才低声问道:“黎月,我们真的不回狐族部落了吗?” 黎月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嗯,不回了,我们去琉璃海浅滩。” 烬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僵立的池玉,小声问道:“那池玉怎么办?” 黎月轻轻摸了摸烬野蓬松的黑鬃毛,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他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不勉强他了。” 烬野立刻点了点头,“好!我早都说了,他配不上你,我们不要他,以后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黎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烬野的脖颈,示意他可以出发了。 两人的对话,离池玉并没有多远,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490 去琉璃海浅滩 “配不上你”“不要他”“他会找到自己的幸福”,这些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将他最后的侥幸与自我安慰,彻底击碎。 她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股冰冷的潮水,瞬间冲破他心底的防线,裹挟着无尽的恐慌,狠狠将他淹没,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颗绿阶兽晶,却丝毫无法缓解他的慌乱。 他看着黎月和烬野的身影渐渐远去,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林间的光影里。 他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心底的恐慌与悔恨,一点点蔓延开来,几乎将他吞噬。 烬野载着黎月,在林间的小道上稳步前行,漆黑的鬃毛在风里轻轻飞扬,脚步稳健却不急促。 黎月趴在他的背上,问道:“烬野,到琉璃海的浅滩,还要多久?” 烬野放缓脚步,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憨厚:“倒不是很远,加快点速度的话,下午差不多就能到了。” 他生怕黎月着急,补充道,“如果你着急,我可以再快一点,不用休息。” 黎月伸手拍了拍他的脖颈说:“不用急,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吧。你刚才和凶兽打斗,还受了伤。” 烬野立刻说道:“我不累,伤也治好了,浑身都是力气,能一直载着你走。” 黎月听着他执拗的语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放软了嗓音道:“可我饿了,我们找个地方歇会儿,吃点东西再走,好不好?” 听到黎月说饿了,烬野连忙点了点头,加快脚步,在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停下脚步。 这棵树的树荫浓密,正好能遮挡住阳光,是休息的好地方。 黎月翻身从他背上跳下来,拿出兽皮铺在地上,对着依旧保持着兽形的烬野说道:“来,坐过来休息。” 烬野却摇了摇头,变回了人形,说:“你先歇会儿,我生火给你烤肉吃。” 黎月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不用烤肉,我们吃点野果休息一下就好,烤肉太费时间,我们还要赶去琉璃海浅滩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空间里拿出几颗野果,还有一个小陶碗,碗里盛着灵泉水。 烬野听话地坐下来,黎月把陶碗递给他说道:“这是灵泉水,喝下去能治好你的内伤。” 烬野接过陶碗,仰头一饮而尽,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好喝。比部落里的泉水还好喝。” 黎月笑了笑,又递给他几颗野果,自己也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驱散了几分心底的沉闷。 烬野一边嚼着野果,一边好奇地问道:“黎月,我们这次去琉璃海浅滩,是要找幽冽吗?” 黎月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思念,轻声说道:“不是,是找澜夕。澜夕是人鱼族雄性,也是我的兽夫。” 提及澜夕,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他俊美的脸庞,浮现出他毅然自爆的模样,心口微微发疼。 烬野听到是人鱼族雄性,又震惊道:“我听说人鱼族的雄性都很美,比狐族的雄性还要好看,他是不是很美?” 黎月想起澜夕精致的眉眼和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嗯,他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雄性。” 听到这话,烬野的脑袋垂了下去,声音闷闷的:“那你如果和他结契了,会不会只喜欢他,不喜欢我了?” 黎月看着他不安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神色温柔。 “不会的,我很喜欢你。你们都是我的兽夫,我都一样喜欢,不会偏宠任何一个人。” 说完,她的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毕竟,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池玉。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世的池玉会抗拒和她结契。 当然,她也能理解,或许是因为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池玉才无法完全相信她。 可她也没有太多时间能在他身上耽误了。 这一世还出现了,前世从未听说过的凶雌的传说,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必须抓紧时间和其他几个兽夫结契,然后对付凶兽神残魂才行。 至于和她结契这件事表现出抗拒的兽夫,她也不打算强求了。 前世,她和他们相爱,他们为了保护她,一个个丢了性命,所以这一世,她才会先入为主地以为,他们也会像前世一样,爱上自己,心甘情愿和她结契。 可遇见了池玉,她才彻底明白,这一世的他们,终究是和前世的他们不一样了。 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这一世,只要他们能过得平安幸福,她就满足了。 成全,何尝不是爱的一种方式。 黎月轻轻叹了口气,又补充道:“烬野,以后如果其他人和池玉一样,不愿意和我结契,我就不勉强他们了。强求来的结契,没有意义,也不会幸福。” 烬野抬起头,看着黎月眼底的释然,说道: “我很庆幸,我是第一个遇到你的。万一你先遇到了池玉,再来找我,我一拒绝你,你会不会就放弃我,转身走了?” 他越想越后怕,还好,他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黎月,没有像池玉那样刁难她。 黎月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不会的。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怎么会放弃你呢?但池玉不一样,他想什么,我看不出来,也猜不透。” 烬野挠了挠头,“我很容易被看出来在想什么吗?那会不会不好?” “也不是不好,你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不要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我觉得,你这几天已经很有进步了,至少没有在外人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听到黎月的夸奖,烬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唇角扬起笑容,露出一对小虎牙。 “真的吗?那我继续努力,以后在外人面前少说话。” 黎月看着他的笑容,心底的酸涩也消散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两人又休息了片刻,吃了些野果,补充了体力,黎月再次爬上了烬野的脊背,“我们出发吧,争取傍晚之前赶到琉璃海浅滩。” 烬野应下,朝着琉璃海浅滩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的光影里。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池玉走了出来。 他刚才一直躲在树后,黎月和烬野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他望着黎月和烬野离去的方向,眸色幽深。 491 不管来不来得及,他是不会放弃的 “黎月,到了!”烬野放缓脚步,停在一片洁白的沙滩前。 黎月抬眸望去,眼前的琉璃海浅滩呈规整的U字形,三面被低矮的坡地环绕,只有中间一小块沙滩连接着海水。 澄澈的海水泛着琉璃般的光泽,能见度极高。 浅滩不算大,一眼就能望到尽头,海风轻轻吹拂,带着湿润的水汽,拂动她的发丝。 “我们绕着浅滩转一圈,看看澜夕有没有留下痕迹。” 黎月说着,率先朝着浅滩一侧走去。 烬野立刻跟上,两人一左一右,沿着浅滩的边缘前行,目光仔细扫过沙滩上留下的痕迹,生怕错过任何一丝澜夕的踪迹。 不过片刻,两人便走完了整个浅滩,没有丝毫人鱼族上岸的痕迹。 烬野停下脚步,挠了挠头,带着几分疑惑:“黎月,你确定他会在这附近的浅滩吗?这里除了海鸟,什么都没有啊。” 黎月蹙起眉头,眼底闪过担忧:“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他早该上岸了。怎么会不在呢?” 难道,他上岸之后,没在浅滩停留,去了其他部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黎月看向烬野问道:“烬野,你能闻出气味吗?能不能闻出,最近有没有人鱼族兽人在这里上岸,又去了哪里?” 烬野用力吸了吸鼻子,眉头皱了起来,摇了摇头。 “不行,我的嗅觉没有那么厉害。海边的咸腥味太重,盖住了其他所有味道。而且,人鱼族上岸后,身上的海水味会和海风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嗅觉的话,池玉应该是很厉害的。他毕竟是狐族兽人,狐族的嗅觉在所有兽人中是顶尖的,只要有一丝气息,他肯定能找到。” 黎月闻言,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眼底的光亮黯淡了几分。 要不是池玉抗拒和她结契,她又怎么会带着烬野离开? 黎月压下心底的失落,说道:“可能他已经上岸了,我们去浅滩周围的树林里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他的踪迹。” “好!”烬野立刻应声。 两人在附近的密林中仔细搜寻,烬野时不时闻着地面的气味,黎月则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试图找到澜夕留下的痕迹。 可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黎月才轻轻叹了口气:“天快黑了,晚上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今晚就先在这里住下,明天再找吧。” 烬野点点头,立刻说道:“那我去附近找找可以住的地方。” 说着,就要转身往密林深处走去。 黎月连忙拉住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你忘了,我把你的帐篷带来了?” 话音刚落,她抬手一挥,一顶红色的兽皮帐篷便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大树下。 烬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你这空间还真方便,这么大的帐篷都能随身带着。而且怎么放进去的,就能怎么拿出来,都不用费力重新搭建。” 黎月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处理好的猎物。 那是之前烬野为过雨季储存的,依旧新鲜完好,没有丝毫变质。 “不仅能装东西,还能让兽肉保持新鲜,不管放多久,都和放进去之前是一样的状态。” 烬野笑得更开心了,“还有这功能?那太好了!以后打猎,再也不用怕兽肉放坏了。” 黎月把猎物放在地上,“嗯,我们做晚饭吧,我也帮忙。” 烬野连忙拦住她说:“不用你。烤个肉很快的,你去帐篷里歇着就好,交给我来做。” 说着,他熟练地捡来干燥的树枝,用生火石点燃,把猎物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烘烤,一边烤一边翻动,还时不时地撒上一些盐。 黎月坐在帐篷旁边的兽皮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多时,烤肉烤好了,烬野把烤肉撕成小块,递到黎月面前:“黎月,快吃,刚烤好的。” 两人坐在火堆旁,一边吃着烤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笑声偶尔响起。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池玉站在那里,身影被浓密的树叶遮挡,只有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两人。 他能清晰地看到黎月脸上的笑容,能听到两人之间温柔的对话,心底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那个场景里,本该有他的位置。 如果他当初没有那么多疑,没有刻意试探她,此刻他是不是也会坐在黎月身边,和她一起吃烤肉,她也会那样温柔地对他笑? 他早已看出,黎月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很好。 可惜,他一开始没有看透,亲手把这份送到嘴边的幸福,推得一干二净。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池玉抬手,紧紧攥住那颗绿阶兽晶,指节泛白。 不管来不来得及,他是不会放弃的! …… 夜幕渐渐降临,帐篷中,黎月从空间引出些清水放进木桶中,快速洗了个澡。 等她擦干身上的水珠,换上干净的兽皮衣转身时,正好对上烬野灼热的目光。 烬野坐在干草堆好的兽皮床上,脸颊通红,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黎月笑着走上前,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烬野,你也洗个澡吧,洗完好睡觉。” 烬野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脸颊更红了,却不耽误他发问:“洗完澡,可以结契吗?” 他的心跳得飞快,眼神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忐忑。 黎月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找到幽冽,还不能结契。不过可以抱着睡。” 烬野连忙点了点头,虽然有些遗憾,但能抱着黎月睡觉,他已经很满足了。 “好,我马上就去洗!” 黎月坐在原地,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她知道烬野的心思,也明白他的隐忍,可她必须等幽冽出现,无论如何,第一兽夫的位置都要给他留着。 不多时,烬野便洗完了澡,快步走了回来。 他身上还沾着些许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滑落,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或许是兽形是狮子的缘故,他的人形比其他兽夫要壮实一些,肌肉结实却不笨拙,身材匀称,格外养眼。 见黎月正看着自己,烬野脚步顿了顿,问道:“你喜欢看?” 黎月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眼底带着笑意:“嗯,喜欢。” 听到这话,烬野的眼睛瞬间亮起,伸手抓起黎月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声音带着几分期待:“那摸呢?” 黎月笑着,上手狠狠捏了几下,指尖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实,“也喜欢。” 492 有雄性在求救 烬野的脸瞬间红了,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又问道:“真的不可以结契吗?” 黎月看着他委屈又期待的模样,心底一软,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说道:“结契还不行,不过,接吻可以。” 话音刚落,烬野紧紧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或许是之前吻过几次的缘故,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生涩,多了几分温柔。 吻持续了很久,黎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轻轻推开他,指尖抚摸着他泛红的脸颊,语气温柔。 “烬野,委屈你了,再忍一忍,等找到幽冽,我们就马上结契。” 烬野紧紧抱着她,额头抵着她,艰难地平复着呼吸,眼底满是顺从,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黎月就被身边烬野忽然起身的动静弄醒。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看向一脸警惕、浑身紧绷的烬野,问道:“怎么了?” 烬野压低声音,眼神紧紧盯着帐篷外,“我听到外面有动静。” 黎月瞬间清醒,连忙坐起身,紧张地问道:“什么动静?是凶兽吗?” “不是凶兽,是雄性发出的兽吼,是求救声,好像是被人困住了。声音是从东边的山林里传过来的。” 黎月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眼底满是急切:“我们去看看,说不定是澜夕!” 烬野身形一晃,瞬间化作兽形。 黎月立刻起身,将帐篷和身边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动作麻利地爬上烬野的后背,紧紧抓住他的鬃毛:“快,烬野,我们赶紧过去!” 烬野应声,朝着兽吼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去,树叶上的露珠滴落,打湿了他的鬃毛,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两人穿过一片茂密的密林,前方出现了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山体陡峭,半山腰处隐约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烬野缓缓停下脚步,警惕地盯着山洞的方向,低声对背上的黎月说道:“黎月,山上有个山洞,求救声应该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但是我闻到了流浪兽人的味道,不止一个,气息很杂乱,会很危险,我们还去吗?” 黎月俯身,轻轻拍了拍烬野的脖颈道:“去肯定是要去,澜夕很可能就在里面。但贸然靠近肯定有危险,我们不能硬拼,得用计策。” 烬野立即点头,问道:“好,都听你的,什么计策?” 黎月目光扫过周围的密林,心中有了主意。 “你去附近抓一只小野兽回来,要活的,然后把它放到山洞附近,试探一下里面的流浪兽反应。” 烬野立刻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忧:“好,我这就去。可我去打猎,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会不会有危险?” 黎月安抚道:“放心吧,我就躲在前面那个山下的凹陷处,那里隐蔽,不会被发现的。你快去快回,记得抓活的回来。” “好,我一定尽快回来!” 烬野重重点头,等黎月从背上跳下来,确认她安全躲进山下的凹陷处,才转身钻进密林,身影很快消失在树丛中。 黎月蜷缩在凹陷处,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山洞的方向,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不过片刻,烬野回来了,嘴里叼着一只兔子,显然是被他小心翼翼抓来的。 他把兔子放在地上,用爪子踩着,压低声音说道:“黎月,接下来怎么办?” 黎月从凹陷处走出来,低声叮嘱道:“你拿着它,悄悄靠近山洞附近,把它放了,然后看他们的反应。”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他们听到动静,出来抓兔子,你就趁着他们出来,进山洞看看,确认里面是不是澜夕。 如果他们不出来,你就慢慢靠近山洞,就算他们听到了动静,有了兔子的先例,他们只会以为是野兽出没,会放松警惕,到时候你就在洞口附近听听他们说什么。 记住,别贸然和他们对上,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先回来和我商量,我就在这里等你。” “我记住了!”烬野认真点头,咬着地上的兔子,脚步放得极轻,朝着山洞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兽形很大,却擅长隐去自己的气息靠近,借着树丛的遮挡,很快靠近了山洞入口,把兔子放在地上,兔子立刻吓得窜了出去,朝着山洞的方向跑去。 烬野迅速躲进旁边的灌木丛里,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山洞入口,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烬野才朝着黎月的方向跑过来。 黎月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里面是不是澜夕?你进去看了吗?” 烬野停下脚步,喘了口气,连忙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没有出来,我就在附近听他们说话的声音。山洞里有三个流浪兽人,他们抓了一个人鱼族雄性。他们打算把他高价卖掉。” 黎月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蹙起眉头问道:“那人鱼族雄性应该是澜夕。那三个流浪兽人是什么等级?” 烬野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我不清楚,他们没说等级。对了,澜夕是什么等级?” 黎月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应该是绿阶,能抓住绿阶雄性,说明这三个流浪兽人里,至少有一个是绿阶以上。” 烬野想了想,说道:“我那里有一些兽晶,都是我平时打猎攒下来的,要不我拿兽晶去买澜夕?” 黎月轻轻摇了摇头,“不行。你才只有黄阶,你攒的兽晶,应该都不超过绿阶吧? 他们既然敢抓绿阶的人鱼族雄性来卖,要的价格肯定不会低,至少也要一颗青阶兽晶,甚至更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是雄性,你买人鱼族雄性干什么,他们肯定知道是雌性要买。 说不定会顺着你的气息找到我。他们都是流浪兽,没有底线,要是发现我,肯定会连我也一起抓住卖掉。” 烬野一听,脸色瞬间白了,连忙拉住黎月的手,急切地说道:“那不行,我们不能去买,也不能冒险。 可是我们又救不出澜夕,要不……要不放弃澜夕吧?就当他也不喜欢你,好不好?我不想你有危险。” 黎月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行,不管他是不是喜欢我,都不能放弃。” 烬野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道:“可要是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救出来了,但是他不喜欢你,不愿意和你结契,怎么办?” 黎月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释然道:“那就不结契。我救他,不是为了和他结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卖掉。不管他愿不愿意和我结契,我都要救他。” 493 那个人鱼族雄性,我要了 烬野看着黎月坚定的眼神,忍不住说道:“黎月,你真的很好。不和你结契,是他们的损失。” 黎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不说这个,我好好想想怎么救出澜夕。他们有三个人,实力比我们强,硬拼肯定不行,得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烬野立刻收起脸上的情绪,认真点头:“好,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不多时,三个身形凶悍的流浪兽人走出了山洞。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粗壮、面色狰狞的兽人,是青阶,他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高大的兽人,都是绿阶。 其中一个绿阶兽人肩头扛着昏迷的雄性,冰蓝色的长发垂下来挡住了脸庞。 黎月躲在暗处,她看得清清楚楚,那熟悉的冰蓝色长发,那身形,分明就是澜夕。 他身上的伤口血肉模糊,有的还在渗着血,可想而知,他被抓后遭受了多少折磨,定是被硬生生打晕过去,才会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扛在肩头。 黎月死死咬住下唇,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和心疼,告诫自己不能冲动。 为首的青阶兽人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眉头紧锁,语气带着顾虑。 “这里离万兽城太近了,万兽城规矩森严,严禁私自买卖兽人,一旦被发现,我们不仅卖不了,还会被抓去审判,要是被丢进恶兽城,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扛着澜夕的绿阶兽人皱了皱眉,急切地问道:“首领,那我们要去哪里卖?总不能一直带着这个累赘吧? 他要是醒过来,说不定还会趁机逃跑,到时候我们可就白费力气了。” 青阶兽人思索了片刻,说道:“离这里最近的就是豹族部落。 豹族雌性喜好美色,这么美的人鱼,只要带过去,有的是雌性愿意出高价买,我们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另一个绿阶兽人立刻附和,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首领说得对!豹族雌性出手大方,说不定还能卖出比我们预期更高的价格。” 青阶兽人点点头,说:“兽形赶路吧,能快一点到达豹族部落。” 他们刚要化作兽形,侧方忽然传来一道雌性清脆的嗓音:“等等,那个人鱼族雄性,我要了。” 话音落下,三个流浪兽人瞬间顿住动作,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丛旁,一个狮族雄性稳稳伫立,狮背上坐着一个体型娇小的雌性。 雌性脸上长着三个大块的黑斑,把脸庞分割成三个区域,头发和身上沾满了污泥,穿的衣服也是不知道是用什么兽皮拼凑的,一点都不合身,看上去又丑又脏。 烬野缓步上前,一步步走到三个流浪兽人面前。 三个兽人看清黎月的模样后,眼底纷纷闪过嫌恶。 难怪这个雌性只有一个黄阶的兽夫,长成这副模样,就算宁愿一辈子独居,也不会有雄性想和这样丑陋肮脏的雌性结契。 但转念一想,这个雌性敢主动开口购买人鱼族雄性,说不定是个有实力的富雌。 他们压下心底的嫌弃,青阶兽人上前一步,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傲慢。 “雌性,你倒是有眼光。这可是罕见的人鱼族雄性,绿阶实力,模样更是极品中的极品,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抓住,可不是随便就能卖的。” 黎月垂眸,目光淡淡扫过被扛在肩头的澜夕,语气平淡。 “他还活着吗?我可不要一个死的,再好看,死了也没用,纯属浪费兽晶。” 青阶兽人眼神一动,对着身边扛着澜夕的绿阶兽人使了个眼色。 那个绿阶兽人立刻会意,粗暴地将澜夕从肩头扔在地上,澜夕被摔得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闷哼,眉头紧紧拧起,却依旧没有醒来,显然是伤得极重。 黎月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针扎一样疼,指尖微微颤抖。 但她很快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嫌弃的模样。 扔澜夕的绿阶兽人蹲下身子,粗鲁地扒开他垂落的冰蓝色长发,露出他那张绝美的脸庞。 或许是为了能卖个好价钱,他们刻意没有伤他的脸,肌肤依旧白皙如玉,眉眼精致如画,哪怕闭着眼睛,也难掩澜夕惊为天人的美貌。 黎月扫了一眼,故意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挺一般的,也就模样能看两眼,算不上什么极品。开个价吧,我看看他值不值我花兽晶购买。” 三个流浪兽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丑雌性口气竟然这么大,丝毫不在意人鱼族雄性的绝美容貌。 但他们转念一想,丑雌性能这么底气十足,估计真的有不少兽晶,眼底闪过贪婪,也没再计较她的态度。 青阶兽人清了清嗓子道:“一颗蓝阶兽晶。这可是人鱼族雄性,还是绿阶,一颗蓝阶兽晶,已经便宜你了,换做别人,我根本不会卖。” 黎月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他不过是个绿阶兽人,你也好意思要一颗蓝阶兽晶?狮子大开口也不是这么开的,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懂什么!”青阶兽人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刻意压制着怒火。 他不想错过这个潜在的买主,“人鱼族雄性本就罕见,能抓到一个绿阶的,更是难上加难,几年都未必能碰到一次这样的极品。 一颗蓝阶兽晶已经不多了,要是我们能顺利卖到万兽城,最少能卖两颗蓝阶兽晶,我这已经是给你便宜了!” 黎月又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澜夕,眉头皱得更紧,却面上不显。 “我看他身上的伤那么重,不会我买回去没几天,他就死了吧?我可不想花一颗蓝阶兽晶,买一个快死的雄性,那也太不划算了。” 这话一出,三个流浪兽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丑雌性拿不出蓝阶兽晶,可现在看来,她不仅有蓝阶兽晶,还在纠结澜夕的死活,显然是真的打算购买,心底的贪婪瞬间被放大。 青阶兽人连忙说道:“你放心,绝对不会死。他是海族兽人,只要泡在水里,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过来,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黎月故作犹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叹了口气,妥协道:“行吧,看在他模样还能看的份上,我就买了。要是他死了,我可是要退货的。” 说着,她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拿出一颗蓝阶兽晶,“把他扶过来,一手交人,一手交兽晶。” 青阶兽人看到黎月手中的蓝阶兽晶,眼睛瞬间亮得发光,死死盯着那颗兽晶,眼底满是贪婪,恨不得立刻抢过来。 他连忙对着身边的绿阶兽人使了个眼色,那个绿阶兽人粗鲁地扶起澜夕,将他推到黎月面前,动作毫不轻柔,丝毫不在意澜夕身上的伤口。 黎月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澜夕,让他轻轻靠着自己的肩头,稳稳抱在怀中。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身上的伤口,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黎月的心底疼得无以复加。 她将手中的蓝阶兽晶丢给青阶兽人,对着烬野说道:“我们走。” 烬野立刻会意,迈开脚步,带着黎月和澜夕,急忙朝着密林的方向跑去。 可刚跑出两步,身后就传来青阶兽人冰冷的声音:“慢着!” 494 掐住了她的脖颈 烬野浑身紧绷了一下,鬃毛瞬间竖起,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 黎月感受到他的紧绷,生怕他一时冲动动手,反而坏了大事,连忙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脖颈。 安抚完烬野,黎月才转头,故意提高声音,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对着身后的青阶兽人问道:“还有什么事?” 青阶兽人握着手中的蓝阶兽晶,指尖摩挲着兽晶的纹路,眼底的贪婪还未褪去,脸上却挤出一丝刻意的和善。 “雌性,别急着走。我看你出手大方,想来是喜好收集好看的雄性。 我叫穷斯,是蛇族,以后要是还想要其他族的好看雄性,尽管来找我,我这里还有不少好货,保证让你满意。” “蛇族”二字入耳,黎月的身体猛地一震,有一瞬的恍惚。 脑海中瞬间闪过幽冽的身影,同样是蛇族,但幽冽就和眼前这个穷斯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她甚至想和穷斯打听幽冽,但穷斯这种贪婪的流浪兽,不可能认识幽冽。 黎月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脸上依旧是那副高傲的神情,淡淡应道: “可以,不过先说清楚,我今天买的这个人鱼雄性,要是回去没几天就死了,我可是要退货的,到时候别怪我找上门来。” 听到“退货”两个字,穷斯脸上的和善瞬间消失,语气变得冰冷,摆了摆手道:“我这里可没有退货这一说,买定离手,死活与我无关。我们走!” 他生怕黎月真的纠缠不休,甚至反悔要回兽晶,话音刚落,立刻化作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身后的两个绿阶兽人也连忙化作兽形。 一只灰狼、一只猎豹,紧随在穷斯身后,急匆匆地朝着远方跑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直到穷斯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黎月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指尖的颤抖也难以掩饰。 刚才在穷斯面前,她一直强装镇定,生怕露出破绽,此刻终于卸下伪装,后怕和心疼交织在一起,抱着澜夕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烬野也渐渐放松下来,语气里满是担忧:“黎月,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太危险了,我还以为他们看出兽晶是假的了。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黎月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澜夕,眼底满是心疼,“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给澜夕疗伤再说。他伤得太重了,必须尽快治疗,不能再耽误了。” 烬野想了想说:“我刚才狩猎时,看到一处地洞,位置很隐蔽,我们可以去那里。那个地洞不算小,只要用树枝堵住洞口,就不会被发现,很安全。” “好,那我们就去那里。”黎月毫不犹豫地点头,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澜夕靠得更舒服些。 烬野背上驮着两个人,脚步却很稳,速度也没有慢下来多少。 黎月抱着澜夕,目光一直落在澜夕苍白的脸庞上,眼眶微红。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烬野所说的地洞前。 地洞隐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洞口被落叶和杂草覆盖,若不仔细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烬野先上前,清理掉洞口的杂草和落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洞口。 “我先进去看看,确认里面没有危险。” 说着,烬野弯腰钻进地洞,片刻后钻出来说:“里面很安全,没有其他野兽,就是有点暗。” 黎月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弯腰钻进地洞,烬野抱着澜夕跟在后面。 刚一进入,便感觉到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燥热截然不同。 地洞并不小,黎月目测大概有五十平左右,地面还算平整,看得出来,以前应该是一些大型野兽的巢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遗弃了。 洞内只有洞口漏进来的一点光线,有点暗。 烬野把澜夕放在兽皮上,转身出了地洞,随后手里抱着一捆干燥的树枝进来。 他熟练地用生火石点燃树枝,跳动的火苗瞬间照亮了整个地洞,驱散了黑暗和阴凉。 黎月蹲下身,拨开澜夕凌乱的冰蓝色长发,仔细查看他身上的伤口。 澜夕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深浅不一,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着血,最严重的是后脑勺的伤口,头皮都裂开了,血肉模糊。 显然就是这一击,让他彻底昏迷了过去。 黎月看着他身上的伤,心疼得厉害。 她从空间中取出干净的兽皮,先用沾湿的兽皮,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澜夕身上的血迹。 擦拭干净后,取出灵泉水,仔细滴在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上。 澜夕身上的伤口太多了,黎月花了很长时间,才将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滴上了灵泉水。 滴完最后一处伤口,她又扶起澜夕,将灵泉水喂到他的唇边,看着他艰难地咽下几口后,才将他放平,让他躺着休息。 澜夕身上的伤口很快就愈合,苍白的脸庞上,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顺畅起来。 黎月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坐在兽皮旁,低头看着澜夕熟睡般的脸庞,眼眶微微泛红。 前世,澜夕最后的吻,最终自爆身亡时的惨烈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这一世,她明明已经提前来找他,没想到,他没有被阿父抓住,却还是被流浪兽抓住,受尽折磨,还差点被卖给其他雌性。 幸好,她来得还算及时,不然,澜夕真被卖给其他雌性,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黎月庆幸无比,指尖忍不住伸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抚上澜夕的脸庞。 他的肌肤依旧细腻如玉,容颜美得惊心动魄,还是她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澜夕脸颊的那一刻,澜夕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似是落了星辰大海,绚丽多彩,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可此刻,这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她熟悉的温柔,只有一抹刺骨的寒意,还有浓浓的戒备,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死死地盯着黎月,眼底满是敌意。 黎月被他眼中的寒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回手,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掐住了脖颈。 澜夕猛地起身,单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 495 如果我想结契,你昏迷时就能滴血 黎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呼吸急促,双手拼命地拍打着澜夕的胳膊,想要让他松开。 想开口解释,可喉咙被死死掐住,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黎月!” 一旁的烬野见状,瞬间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猛地冲了上去,伸手就要拉开澜夕扼住黎月脖颈的手。 可他刚靠近,澜夕眼底寒光一闪,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攻击,狠狠打在烬野身上。 烬野不过是黄阶,根本抵挡不住绿阶的精神力攻击,身体像被重锤砸中一般,猛地向后飞去,重重撞在洞壁上。 烬野根本不是澜夕的对手。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狼狈,却依旧死死盯着澜夕,嘶哑着嗓子喊道: “放开黎月!不准你伤害她!有本事就冲我来!” 澜夕对他的嘶吼置若罔闻,手指依旧死死扼着黎月的脖颈,力道没有丝毫松动。 他看着黎月,看着她的脸颊从苍白渐渐涨得通红,看着她拼命挣扎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没有半分消散。 黎月被掐得几乎窒息,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胸口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耳边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呜咽声。 她没有想到,自己拼尽全力救下澜夕,耗费灵泉水治好他的伤,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 这一刻,她又痛苦,又后悔,早知道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掐自己的脖颈,她当初滴完灵泉水,就该立刻带着烬野离开的。 可后悔归后悔,她绝对不能死,更不能死在澜夕手上。 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冷静下来,右手猛地一翻,骨刀瞬间出现在掌中。 她没有丝毫犹豫,握着骨刀,猛地刺向澜夕的胳膊。 澜夕没想到她会动手攻击自己,毫无防备之下,骨刀刺入他的胳膊,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黎月!” 烬野见状,立刻冲了过去,一把将跌坐在地上的黎月抢过来,紧紧抱在怀中护着,眼神警惕地盯着澜夕,生怕他再动手伤害黎月。 黎月靠在烬野的怀里,终于得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传来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既有窒息的痛苦,也有被误解的委屈。 她咳了许久,才渐渐缓过劲来,从空间中取出灵泉水,喝了下去,灵泉水滑过喉咙,那疼痛感才缓解。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捂着胳膊伤口的澜夕,语气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未散的委屈,缓缓说道: “我不是坏人,你身上的伤,都是我治好的。如果不信,你看看你身上的伤口。你胳膊上刚被我刺伤的地方,我也可以给你治疗,让你亲眼看看。” 澜夕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这一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原本被几个流浪兽弄出来的伤口,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皮肤光滑如初。 全身上下只有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痛感清晰。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个雌性,好像是救了自己。 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几分,眼底的寒意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疑惑,终于开口问道: “你是谁?你用什么治疗的我?你治疗我,又想干什么?” 黎月从烬野的怀里直起身,看着澜夕的眸子说道: “我叫黎月,是蝎族雌性。是我和我的兽夫烬野,把你从那些流浪兽人手中救了出来。他们要把你卖掉,是我花了兽晶,才把你买下来的。” 澜夕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在黎月和烬野身上来回打量。 眼前的雌性长得很丑,脸上有大面积黑斑,身上和兽皮裙上还有很多污泥,就连兽皮裙都是不合身的。 她身边的狮族雄性是黄阶,但他身上有结契兽印,黎月的锁骨上却还没有兽印,他们还没有正式结契。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如果你救我,是为了和我结契,那你就死心吧。我不喜欢你,也绝不会和你结契。” 在他看来,黎月费尽心机救他,又治好他的伤,无非就是看上了他的美貌,想要和他结契。 黎月听到这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坦荡说道:“我没想和你结契。 如果我真的想和你结契,你刚才昏迷了那么久,我早就可以趁机给你滴血结契,根本不需要等到你醒来,然后被你掐脖子,差点就没命。” 澜夕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眼底的疑惑更甚,“不想结契,那你想干什么?” 黎月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指了指他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说道:“先治疗一下伤口再说吧,你已经流了很多血,再流血,你的身体会更虚弱。” 她看得出来,澜夕在戒备她,比起口头解释,不如用实际行动让他彻底放下戒备。 澜夕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伤口,沉默了片刻,没有拒绝。 他确实很好奇,黎月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治好他身上那么多严重的伤口。 或许,看看她的治疗方法,就能知道她的目的了。 黎月走到澜夕面前,伸出手,轻轻拂过他胳膊上的伤口。 指尖落下的瞬间,灵泉水从她指尖滴落,滴在伤口上,瞬间被伤口吸收。 原本被骨刀刺伤的伤口,迅速愈合,转眼间,就恢复如初,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红痕,疼痛感也很快消失不见。 澜夕满眼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胳膊,又抬头看向黎月,问道:“你是凶雌?只有凶雌,才会拥有这么强悍的治愈能力!” 黎月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不是凶雌,我只是拥有可以治疗伤口的灵泉水,刚才给你治疗,用的就是灵泉水。 我救了你,没有别的目的,只是看不惯流浪兽的做法罢了。但你至少要告诉我你的名字,然后,跟我说一声谢谢。” 澜夕怔怔地看着黎月,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眸,眸中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坦荡,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我叫澜夕,谢谢你救了我,也治好了我的伤。” 黎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语气又变得凝重起来。 “不用谢。但我要提醒你,那三个流浪兽人,很快就会发现我给他们的兽晶是假的。等他们发现被骗,一定会立刻回头找我们。”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现在从这里出去,很有可能会碰上他们,到时候,你大概率会重新被他们抓住。” 澜夕的脸色微微一变,蹙起了眉头。 496 我也不是不要回报,不能白白救你 他知道,黎月说的是真的,那些流浪兽人贪婪成性,被骗之后,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拼尽全力找他们算账。 他现在出去遇上他们,确实没有胜算。 他再次打量着眼前的黎月,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 忽略脸上的污泥和黑斑,她的五官其实并不丑,眉眼精致,尤其是她那双黑色的眼眸,清澈又深邃,满是睿智,还有一些看向他时,深沉的情绪。 黎月察觉到澜夕的目光久久落在自己脸上,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此刻的模样。 脸上是用墨珠果的汁水涂上去的黑斑,身上和头发上还沾满了污泥,不合身的兽皮衣上也满是污泥,怎么看都丑陋不堪。 难怪澜夕一开始那么抗拒,甚至对自己充满敌意。 澜夕是人鱼族雄性,天生爱美,自己此刻这副邋遢丑陋的模样,落在他眼里,定然是不堪入目的。 黎月没有丝毫窘迫,反而坦然地笑了笑,解释道:“我脸上这些不是天生的黑斑,是用墨珠果的汁水涂上去的,身上的污泥也是故意弄的。 我既要把你从那些流浪兽人手里救出来,也要防止自己被他们抓住卖掉,所以才做了这些伪装。” 澜夕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黎月会主动跟自己解释这些。 这是不是说明,黎月在意他的看法,才会刻意解释? 可她刚刚又说不想和自己结契,难道只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那么说,但其实是喜欢他的? 她嘴上说不想结契,心里多半还是看上了自己的容貌,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委婉的方式罢了。 想到此,澜夕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直说吧,你费这么大劲救我,又特意跟我解释这些,是不是还是想和我结契?” 黎月抬眸,直直地看向澜夕。 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依旧漂亮得惊人,似盛着琉璃碎光,可眸底深处,却满是化不开的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黎月心底了然,她知道澜夕为什么会从琉璃海逃出来。 澜夕的美不只是在大陆上,在美貌著称的人鱼族中也算是最美的。 在琉璃海,他被雌性纠缠,不堪其扰,才逃到岸上来的。 可他没想到,刚逃出来,就被流浪兽人抓住,差点被卖到部落,落入另一个雌性手中。 她还记得,前世澜夕刚中诅咒、美貌受损时,也说过“没有美貌也好,本就烦”。 可想而知,此刻的澜夕,对所有示好的雌性,都带着本能的排斥和厌恶。 黎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坦荡:“我的确是看不得你被那些流浪兽人卖掉,才会出手救下你。但我也不是完全不要回报,总不能白白救你一场。” 澜夕闻言,眉梢挑高,眼底的笃定更甚,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又忍不住追问:“你想要什么回报?” 绕这么大个圈子,无非就是想让他心甘情愿地答应结契,还能有什么目的。 可黎月接下来的话,却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瞬间愣住了。 黎月看向一旁守在不远处的烬野,说道:“你也看到了,我只有烬野这一个兽夫。不管是我,还是烬野,针线活都不怎么样,缝出来的衣服并不合身。 我听说,人鱼族的雄性心灵手巧,擅长缝制。我想拜托你,给我缝兽皮衣裙,就当是还了我救你的这份恩情,这样我们两清,互不亏欠。” 澜夕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底的不耐烦被震惊所取代。 他怎么也没想到,黎月要的回报,竟然只是给她缝制兽皮衣? 救命之恩,在她眼里,竟然可以这么“轻飘飘”地还清?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黎月身上的兽皮裙。 裙摆歪歪扭扭,针脚粗糙不堪,边缘还有未缝好的毛边,显然是缝制得极其仓促、手艺也极差,确实不合身,也不好看。 澜夕缓过神来,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不确定,再次问道:“你只要我给你缝衣服?没有别的要求?” 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个雌性费尽心机救他,所求的竟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兽皮衣。 黎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随即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掏出柔软的兽皮和骨针,递到澜夕面前。 “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就给我缝两件吧,这样我也有换洗的衣服穿。” 澜夕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又看了看她坦荡的眼神,心底的戒备松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 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冰冷和敌意,多了几分温和。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腹鸣声,打破了地洞里的平静。 澜夕的身体瞬间一僵,脸颊微微泛红,眼底闪过一丝窘迫。 他昏迷了许久,又流了不少血,早都饿了很长时间,只是刚才一直处于戒备和疑惑中,没有察觉,这时候肚子响起来,让他有些难为情。 黎月掏出几颗野果,递给澜夕,又递给烬野,自己也拿起一颗,轻轻咬了一口,边啃边说道: “大家都饿了,我们暂时就拿野果垫垫肚子吧。现在外面太危险,我们不能出去,也不能在这地洞里烤肉。 一旦燃起烟火,烟雾就会从洞口冒出去,到时候就会被那些流浪兽人发现。” 澜夕接过野果,指尖微微有些僵硬,低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也驱散了腹中的饥饿。 他抬眸,悄悄看向黎月,她正低头小口吃着野果,没有再看他。 她对他很好,给他治疗伤口,看他饿了,又给他野果充饥,却没有过分的亲近,也没有刻意的讨好,更没有挟恩图报。 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不仅不让他反感,反而让他心底生出了好奇。 她救他,真的只是单纯看不惯流浪兽的恶行,所求的真的只是让他缝两件兽皮衣? 黎月啃完手中的野果,擦了擦嘴角的汁水,抬眸看向澜夕,问道:“澜夕,你想回海里吗?” 497 不是精神力,是随身空间 黎月想,澜夕应该是不愿意回大海的,要是想回去估计也不会逃到岸上来。 但不回大海,他的确也没地方去,他要是愿意跟在她身边最好,要是不愿意……她不愿意继续想。 提起大海,澜夕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厌烦,没有丝毫迟疑道:“不想回去。” 这个回答,黎月毫不意外,她轻轻笑了笑道:“如果你不想回去,就暂时跟在我身边吧。 不用有什么负担,等哪天你想回海里了,或是找到了自己想定居的地方,告诉我一声,我送你过去,绝不阻拦。” 澜夕怔怔地看着黎月,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诧异,还有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动容。 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雌性明明才和自己初次见面,却总能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他忍不住想要去信赖她。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 看着他点头答应,黎月松了口气,眼底的疲惫也瞬间消散。 她对澜夕说:“虽然我没有太多财产,但水还是充足的。你是人鱼族,离水太久会变干难受,跟着我,至少不会让你受这份苦。” 说着,黎月意念一动,一个木桶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紧接着,她又从随身空间中引出清水,装入木桶中,很快就装满了木桶。 澜夕瞳孔微微一缩,震惊地看着黎月凭空变出的木桶和水,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这是什么?你有精神力?” 黎月摇了摇头,语气坦然,没有丝毫隐瞒。 “不是精神力,我有一个随身空间,可以储存各种东西,刚才给你治疗的灵泉水、野果,还有这些兽皮针线,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澜夕,说道:“我想,你应该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对吧?” 澜夕彻底愣住了,眼底的震惊更甚。 随身空间,他虽然从来没听说过,但他知道这是天大的秘密,她就这么信任他? 还是说,她是想拿这个来引诱他结契? 他们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黎月却救了他,可他还误会过她、伤害过她,她怎么就能这么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澜夕心底满是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点头答应跟着黎月的那一刻,黎月就已经决定不瞒着他了。 反正灵泉水的秘密早就暴露了,多暴露一个随身空间也没什么。 毕竟澜夕后面要跟着她一起走,瞒着他随身空间的事,确实也不太方便。 何况,他既然同意跟着她,那结契是早晚的事情,她自然不会瞒着自己的兽夫。 黎月指了指装满水的木桶,语气温和:“你可以泡在里面,人鱼族不是喜欢泡水吗?” 澜夕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他走到木桶边,身形微微一动,双腿瞬间化作一条淡蓝色的鱼尾,鳞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可黎月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没有再多看一眼。 她想,此刻的澜夕应该很烦别人过分关注他,不如和他保持一些距离,让他更自在些。 澜夕将鱼尾浸入木桶的水中,抬眸看向黎月,见她没有再看自己,心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黎月走到烬野身边坐下,问道:“烬野,你吃没吃饱?要是没吃饱,我空间里还有不少野果,再给你拿几颗。” “我吃饱了,不用再拿了。” 他看着黎月,忍不住问道:“黎月,你做的蓝阶兽晶那么逼真,外观上和真的一模一样,那些流浪兽人怎么会发现那是假的?” 黎月轻轻笑了笑,“因为那根本不是真的蓝阶兽晶,只是在一颗赤阶兽晶上,涂了一层青色植物的汁液,把它染成了蓝色而已。 虽然汁液不会掉色,外观上和蓝阶兽晶没什么区别,但它本质上还是赤阶兽晶,没有蓝阶兽晶的能量。一吸收,就会发现不对劲,知道自己被骗了。” 烬野又问道:“如果他不自己吸收,把兽晶拿去换别的东西,是不是就不会发现是假的了?” “不会的。”黎月摇了摇头,十分笃定。 “我看过他的兽环,他的兽环已经快要突破到蓝阶了,就差一两颗蓝阶兽晶。 这种情况下,他绝不会把珍贵的蓝阶兽晶拿去换东西,只会迫不及待地吸收,争取尽快升级。” 烬野听完,瞬间松了口气,看向黎月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拜。 在他心里,黎月是最聪明、最厉害的,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只要有黎月在,就能想到解决方法。 他又问道:“那我们要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黎月微微蹙了蹙眉,语气凝重:“我们最少要在这里躲两天。那些流浪兽人被骗后,肯定会在这附近疯狂寻找我们。 不过他们最多徘徊两天,要是两天都找不到我们,就会觉得我们已经走远了,不会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会换地方寻找。”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等两天后我们就出去,出去后也不能掉以轻心,绝不能再碰上他们。” 烬野重重地点了点头,牢记黎月的叮嘱,随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泡在木桶里的澜夕,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没有再多看。 他心底其实一直有个疑问,黎月好不容易把澜夕救出来,为什么不趁机和澜夕结契? 可他知道,黎月有自己的想法,有些话不该问,就一直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沉默了片刻,烬野又看向黎月问道:“黎月,那我们从这里出去之后,要去哪里?” 黎月闻言,没有犹豫,回道:“去豹族部落。” 几个流浪兽人在找他们,必须找个部落,才能摆脱掉他们。 先不说距离豹族部落是最近的,就算不近,她也要去豹族部落。 这个时候司祁应该在豹族部落当祭司,幽冽也在豹族部落附近的山洞。 烬野下意识就想追问“我们去豹族部落要找谁”,可话到嘴边,余光瞥见一旁泡在木桶里的澜夕,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澜夕还没有和黎月结契,有些话不能当着外人的面问,黎月既然决定去,自然有她的道理。 黎月将烬野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在眼里,眼底泛起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498 他第一次主动向雌性道歉 她感觉烬野跟着她的时间也不长,但好像成长了很多,没有前世那么莽撞了。 被黎月揉了头发,烬野瞬间开心起来,心底暗自庆幸,还好没问出口,黎月这是在夸他。 看着黎月脸上还未洗净的墨珠果汁水,身上也沾着污泥,烬野问道:“黎月,你要不要洗一洗身上这些?好难看。” 黎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污渍,点头道:“也好,确实该洗一洗了,很不舒服。” 她说着,转头看向木桶里的澜夕,问道:“澜夕,我先洗个澡,你一会再泡好不好?委屈你先等一下。” 澜夕本就没有异议,点头道:“好。” 说着,便从木桶里起身,淡蓝色的鱼尾瞬间变回双腿,走到角落的兽皮上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在休息。 黎月走过去,将木桶里的水收进随身空间倒在地里,又重新引出干净的水,装满木桶。 洗澡她没有刻意遮挡,地洞里本就狭小,没有可遮挡的东西,而且烬野是她的兽夫,澜夕以后也会是。 面对他们,她不会害羞,只是顾及着这一世他们都是还没结契的雄性,就背对着两人,褪去身上的兽皮衣,走入木桶中开始洗澡。 洗去了身上的污泥,也冲掉了脸上的墨珠果汁水。 不多时,黎月就洗完了澡,从空间里取出另一件兽皮衣换上。 就在她换好衣服转身的瞬间,一直闭着眼睛的澜夕,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这一眼,他彻底怔住了。 洗去身上污垢和黑斑的黎月,褪去了之前的邋遢丑陋,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眉眼精致,肌肤白皙细腻,一双黑色的眼眸清澈又灵动,比人鱼族最貌美的雌性还要惊艳几分。 那是一种干净又大气的美,让人移不开目光,澜夕竟一时看得失了神。 黎月察觉到他的目光,却没有在意,只是拿起换下来的脏兽皮衣,准备清洗。 可她刚要动手,烬野就快步走了过来,一把从她手里抢过脏衣服。 “我来洗吧,你去休息。你今天太累了,不仅跑去救人,还被掐脖子,肯定很疼。” 黎月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戳了戳他,低声提醒道: “别乱说,澜夕也不是故意的。洗个衣服而已,不费力气,你今天跟着我奔波,也很累,你去休息吧。” 可烬野却十分坚持,紧紧攥着脏衣服,不肯松手:“不行,我来洗!你必须去休息!” 他一想到黎月被澜夕掐脖子的模样,就心疼不已,怎么也不肯让黎月再动手干活。 黎月是雌性,他作为兽夫连好看的兽皮衣都缝不出来,怎么好意思再让她干活。 黎月见他态度坚决,便没有再争抢,“好,那辛苦你了,洗完也早点休息。” 说着,便走到一旁的兽皮上坐下,靠在洞壁上休息。 角落里的澜夕,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愧疚。 是啊,黎月出手救了他,可他不仅误会她,还掐了她脖子,好像都还没道歉? 沉默了片刻,澜夕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局促:“黎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救我,之前还对你动手,掐了你的脖子。”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雌性道歉,也不知道这样道歉够不够。 黎月没想到澜夕会忽然主动道歉,愣了一下,随即带着一丝笑意道: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说完,她也没有再看澜夕,拿出一块干净的兽皮,轻轻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她刻意给他留了余地,不让他觉得尴尬。 可澜夕却依旧愣愣地看着她,他想不明白,他看不出黎月的目的。 真的有雌性会毫无目的地救他、对他好,不求结契,不求回报吗? 不多时,烬野就洗完了脏衣服,手里攥着湿漉漉的兽皮衣,打算在火上烤干。 就在这时,澜夕开口了:“给我吧,我可以用精神力弄干。” 烬野猛地抬头看向澜夕,满脸震惊,下意识地问道:“你有精神力?” 澜夕轻轻点头,伸手接过烬野手里的兽皮衣。 他指尖微动,精神力包裹住湿漉漉的兽皮衣,片刻后,原本湿漉漉的衣服,变得干燥蓬松,没有一丝水汽。 他将兽皮衣递还给烬野,声音淡淡的:“好了。” 烬野接过兽皮衣,摸了摸,发现真的完全干了,脸上满是惊奇,忍不住赞叹道:“精神力也太方便了吧?比用火烤干都快!” 烬野拿着干了的兽皮衣,走到黎月身边,递了过去:“黎月,衣服干了,你收起来吧。” 黎月接过兽皮衣,意念一动,便将它收进了随身空间,随后转头看向澜夕,轻笑着道谢:“谢谢你,澜夕。” 澜夕看着黎月,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她看到自己用精神力弄干衣服,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惊讶? 可是为什么? 他想问,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道:“不用谢。” 黎月站起身,再次更换了木桶里的水,转头看向烬野问道:“烬野,你要洗澡吗?” 烬野摇了摇头,“不洗了,我之前在外面狩猎的时候,已经洗过了,你让澜夕用吧。” 他只想快点陪着黎月休息,不想浪费时间。 黎月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澜夕,说道:“澜夕,木桶你用吧。” 澜夕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起身走向木桶。 黎月则拉着烬野,走到一旁的兽皮上躺下,说道:“烬野,不早了,早点睡觉吧。” 烬野眸色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瞥了一眼木桶里的澜夕。 人鱼族雄性就算再漂亮又怎么样? 没有和黎月结契,就不是她的兽夫,就没有资格抱着黎月睡觉! 他把黎月搂进怀中,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心底满是甜蜜。 黎月靠在烬野的怀里,想到澜夕已经答应跟着她,心底的大石落下,困意席卷而来,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烬野轻轻拍着黎月的后背,也渐渐闭上了眼睛,只有警惕的神经,还微微紧绷着。 地洞里很安静,只有火苗跳动的噼啪声。 澜夕泡在木桶里,看着熟睡的黎月和烬野,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半夜时分,黎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 她循着熟悉的身影看去,就看到澜夕坐在角落,借着火光,专注地缝着衣服。 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澜夕,别缝了,晚上缝衣服累眼睛,过来睡觉。” 说着,她下意识地向澜夕展开了双臂,眼底满是依赖。 499 我看到澜夕摸你了 火塘里的火苗轻轻跳动,黎月半睁着朦胧的睡眼,目光温柔得像浸了水,直直落在澜夕身上。 那眼神里的依赖,纯粹又真切,再加上那句温柔的话语,让澜夕的心跳瞬间停跳了半拍。 鬼使神差地,他放下手中未缝完的兽皮衣,起身一步步走到黎月跟前。 他缓缓蹲下身子,淡紫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脸。 他不懂,明明他们才刚见没多久,她为何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 黎月见他只蹲在面前,没有过来,困意再次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厉害。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一勾,就握住了澜夕微凉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让她微微蹙了蹙眉,声音带着未醒的沙哑:“晚上不要缝了,眼睛会累,明天白天再缝……早点睡吧。” 话音落下,她再也撑不住,抓着澜夕的手,头一歪,重新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而轻浅,连眉头都渐渐舒展开来。 澜夕僵在原地,浑身都不敢动,只怔怔地看着被她抓着的手。 她的手白皙柔嫩,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握得不算紧,却像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烫得他心脏莫名乱跳。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伸出另一只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他低头,目光紧紧盯着黎月熟睡的脸庞,洗去污渍后的她,眉眼精致,肌肤莹白,漂亮得不像话。 她真的没想过和他结契吗? 可如果她想,她大可以趁他昏迷时滴血结契,可以借着救命之恩逼迫他,也可以在展露美貌后刻意讨好,可她没有。 她救他、治他,所要的回报不过是两件兽皮衣,对他的态度,坦荡又淡然,唯有刚才那一瞬间的依赖,太过反常,却也让他动容。 澜夕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的手心,他就这么蹲在她身边,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很久,他才抽回了自己的手,又悄无声息地回到角落,重新拿起兽皮衣,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专注。 第二天,黎月是被烬野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问道:“烬野,怎么了?” 烬野满脸愤怒,气呼呼地指着木桶里的澜夕,控诉道:“黎月,我看到澜夕摸你了!他都不是你的兽夫,凭什么摸你!” 黎月一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澜夕正泡在木桶里,淡蓝色的鱼尾轻轻晃着,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绪。 察觉到黎月的目光,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淡:“不是摸,是丈量尺寸。不量好尺寸,我怎么给缝合身的兽皮衣?” 黎月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没有生气,反而问道:“量好了吗?要是没量好,我可以配合你再量一次。” 澜夕的目光落在黎月身上,停留了片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道:“……还没量好。” 黎月闻言,要起身走向澜夕。 可她刚动了一下,烬野就立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急声道:“黎月,不要去!他肯定是想趁机摸你,他就是故意的!” 他一想到澜夕触碰黎月的画面,就心里发酸,满心都是不爽。 黎月无奈地笑道:“不量好尺寸,缝出来的衣服不合身,穿起来会不舒服。还有,声音小一点,外面还有流浪兽人在徘徊,要是被他们听见,我们就麻烦了。” 烬野闻言,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愧疚地松开了她的手,低声道:“对不起,黎月,我知道了。” 黎月笑着揉了揉他的发丝,安抚道:“不要吃醋,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兽夫,你吃什么醋?” 听到这话,烬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委屈和不爽一扫而空,还刻意转头,朝木桶里的澜夕看去,露出得意的笑容。 澜夕看到烬野的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 黎月走到木桶边,站定在澜夕面前,问道:“哪里的尺寸还没量好?我配合你。” 前世澜夕给她量尺寸时是直接上手量的,自然又亲昵,可这一世,两人还没有结契,他又对她心存戒备,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式量。 澜夕抬眸,目光轻轻扫过黎月的胸口,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些不自在,连忙移开目光,低声问道:“你有多余的兽皮条吗?用兽皮条量,更准确。” 黎月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想用兽皮条避开肌肤接触。 她点了点头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截兽皮条,递到澜夕面前:“有,给你。” 澜夕接过兽皮条,从木桶里起身,擦干身上的水珠,走到黎月面前。 他刻意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指尖捏着兽皮条,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开始丈量尺寸。 他的分寸掌握得极好,每一次绷紧兽皮条,都只是轻轻贴合她的衣物,没有半分多余的肌肤触碰,神情专注又克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黎月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澜夕脸上。 他的容貌依旧惊艳,淡紫色的眼眸像琉璃般澄澈,睫毛纤长,鼻梁高挺,肌肤白皙,五官像是雕刻般绝美。 可她知道,澜夕最烦别人过分关注他的容貌,怕他不自在,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迅速移开目光。 她垂眸看向他正量尺寸的手,手指修长干净,动作轻柔。 澜夕却微微蹙起了眉头,心底莫名有些烦躁。 他能感觉到,黎月只是最开始扫了他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他,神色平淡,没有惊艳,没有痴迷,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关注。 这和他以往遇到的所有雌性都不一样。 怎么回事?难道她并不喜欢他的容貌? 可昨晚,她明明那么温柔地叫他休息,那么依赖地抓着他的手,眼底的心疼和眷恋,绝不是装出来的。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澜夕的心思越来越乱,连量尺寸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量好了吗?”黎月见他动作放缓,轻声问道,语气自然。 澜夕回过神来,连忙收回思绪,低声道:“嗯,量好了,今天应该就能缝好。” 黎月闻言,轻轻笑了笑道: “其实不用这么着急,以后你都会跟着我们,也不急这一时。等出了地洞,外面光线好一点,你再缝也不迟。这里光线太暗,一直缝衣服,会累坏眼睛的。” 澜夕猛地抬眸,看向黎月。 一模一样的话,昨晚她也说过。 只不过那时,她的眼中盛满了温柔,藏着化不开的眷恋和心疼。 可现在,她神情淡淡,语气平和,眼底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仿佛昨晚那个对他展露柔软的雌性,只是他的错觉。 500 为什么没有和你的兽夫正式结契? 澜夕看向黎月,眼底的失落还未完全褪去,却语气淡淡道:“不会累的,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做,缝些东西也好。” 话虽如此,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收紧,心底早已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他并不喜欢缝制衣物,以前在琉璃海,看到族里其他雄性为了讨好雌性,缝制衣物时,他还曾不屑,觉得那样太过卑微。 可现在,他却心甘情愿地坐在这昏暗的地洞里,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雌性,一针一线地缝制兽皮衣裙,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压下心底的异样,安慰自己,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她出手相救,自己早已被那些流浪兽人卖掉,哪里还有机会坐在这里? 缝两件衣服也不难,可不是为了讨好她。 澜夕走到角落的兽皮上坐下,重新拿起未缝完的兽皮衣,指尖捏着骨针,安静地缝了起来。 黎月见状,转身走到一旁,简单用清水洗漱了一下。 随后,从随身空间里拿出几颗野果,先递给身边的烬野,又拿起几颗,走向角落里的澜夕。 澜夕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指尖的骨针有条不紊地穿梭在兽皮上,丝毫没有察觉黎月的靠近。 直到一道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一张干净精致的脸庞忽然出现在眼前,他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手中的骨针差点掉落在地。 “只能委屈你吃野果了。”黎月笑着,将手中的野果递到他面前,语气温和。 “等从这里出去,我们先去海边,到时候我可以把海水引入我的空间里,以后你就可以泡海水了。” 澜夕怔怔地看着她手中的野果,又抬眸看向她的笑脸,心底的柔软再次被触动,问道:“是为了我吗?” 黎月却摇了摇头,坦然道:“也不全是为了你。有海水的话,你就可以制盐了,以后我们就不用担心没盐吃了。” 澜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人鱼族会制盐?” 人鱼族的确会制盐,但应该很少有陆地兽人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黎月微微笑着,语气自然:“偶然听说过。你会制盐吗?如果不会的话,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有海水,总能制出盐来的。” 她知道澜夕会制盐,只是这一世,她还得装作不知道。 澜夕的惊讶更甚:“你还会制盐?” “我只是说想想办法,还没试过呢。”黎月笑着摆了摆手,又追问了一句,“你到底会不会制盐?” 澜夕回过神来,点头道:“会制,人鱼族天生就懂怎么从海水里提取盐。” “那就好。”黎月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到了海边,如果能抓到一些海鱼的话,也可以养在我的空间里。” 听到这话,澜夕的眼睛瞬间亮了亮,“你的空间,还能养鱼?” 黎月立刻点头道:“可以,空间里可以存住水,水池里就可以养。养得多的话,我们以后就可以一直有鱼吃,不用再特意去海边狩猎。” 澜夕闻言,带上一丝期待道:“好,那到了海边,我多抓一些海鱼过来。” 一旁的烬野,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开口问道:“黎月,你的空间不仅能装东西、装水,还能养鱼?” “不仅能养鱼,还能种野果呢。以后我们在路上,如果看到刺刺果树,你记得告诉我,我要把它移栽到空间里。” 烬野连连点头:“好,我一定记得。黎月,你这空间可真棒,有了它,我们以后就再也不用愁食物和水了。” 黎月眼底满是温柔,“嗯,有空间在,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烬野掩不住开心的神色,紧紧挨着黎月坐下,脸上满是憧憬。 可角落里的澜夕,缝制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心底再次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黎月说的“我们”,里面包不包括他。 烬野是她兽夫,“我们”自然是指他们两个,而他,不过是一个被她救下、暂时跟着她的陌生雄性,应该不包括吧…… 澜夕压下心底的异样,重新拿起骨针,继续缝制衣物,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又慢了几分,眼底的情绪,也变得愈发复杂。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午后,再到接近傍晚,澜夕几乎没有停歇,专注地缝制着,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地洞口的缝隙,洒进洞里,他才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两件兽皮衣裙,缝制完成。 澜夕缝制的衣服不同于黎月自己缝的粗糙不合身的兽皮衣,针脚细密均匀,没有一丝毛边,每一处剪裁都恰到好处,完美贴合黎月的身形。 领口被他精心缝制成圆润的弧形,边缘还点缀着兽皮编织的花边。 裙摆被裁成微微散开的样式,行走时会轻轻晃动,灵动又好看。 腰间还缝了一根细细的兽皮筋,既能收紧腰身,凸显出黎月纤细的腰肢,又不会显得束缚。 兽皮本身也被他用精神力打磨得柔软光滑,触感细腻,穿在身上,一定会十分舒适。 澜夕拿起其中一件,走到黎月面前,微微低头,将衣裙递了过去,“缝好了,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黎月接过衣裙,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和精致的点缀,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澜夕,缝得真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 她的笑容干净又灿烂,带着真切的喜悦,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地洞,也照亮了澜夕的心。 澜夕怔怔地看着她的笑脸,有一瞬间的失神,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还能看到这样的笑容,他愿意多给她缝几件,哪怕他本不喜欢缝制。 直到黎月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回过神来,连忙移开目光,“不用谢,本就是回报。” 黎月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走到角落,换上了新缝制的兽皮衣裙。 新衣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灵动惊艳,连眼底的光芒,都变得更加耀眼。 烬野看着黎月,眼睛都看直了,连忙开口夸赞:“黎月,你穿这件衣服真好看!” 黎月很开心,终于是穿上澜夕缝制的衣服了,这身衣服她可是惦记了很久。 澜夕站在一旁,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晚上,三人分着吃了几颗野果,简单垫了垫肚子。 黎月靠在洞壁上,看着火塘里跳动的火苗,开口说道: “等明天早上,我们就从这里出去吧。我想,那些流浪兽人找了我们两天,都没有找到,应该已经放弃,去别的地方寻找了。” 烬野立刻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期待:“好!我早就想出去了,待在这个地洞里,太闷了!” 澜夕也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夜色渐深,火塘里的火苗渐渐微弱,地洞里变得愈发安静。 黎月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躺在兽皮上睡觉,就在这时,澜夕忽然开口问道:“黎月,你为什么没有和你的兽夫,正式结契?” 501 他们在那里!抓住他们! 黎月闻言,缓缓转过身看向澜夕。 昏暗的火光落在他绝美的脸庞上,淡紫色的眼眸澄澈,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丝探究。 她静静看了他片刻,回道:“我想,这是我和我兽夫之间的事情,没有理由告诉你。” 澜夕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眼底掠过一丝尴尬。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确是问逾矩了。 这两天,黎月待他温和,甚至毫无保留地把随身空间的秘密告诉他,让他下意识觉得她并不把他当成外人看待,哪怕问这种私密的问题,她也会回答。 可他忘了,他终究不是她的兽夫,只是一个被她救下、暂时跟着她的陌生雄性,根本没有资格过问她和兽夫之间的事情。 片刻的怔愣后,澜夕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声音有些干涩,“抱歉,是我越界了。” 黎月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她走到铺好的兽皮上躺下,抬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道:“烬野,过来睡觉。” 正在往火堆里添柴火的烬野,眼睛瞬间亮起,所有的小情绪都烟消云散。 这两天,他一直暗暗戒备着澜夕,生怕黎月会被他那惊艳的容貌迷倒,可观察下来,黎月看向澜夕的目光,始终淡淡的,没有丝毫特别的情愫。 反而因为他是她唯一的兽夫,处处都更照顾他几分。 澜夕再漂亮,也没有资格抱着黎月睡觉,这让他忍不住暗暗得意。 可仅仅是抱着,似乎还不够,他想更明确地宣告自己的主权。 烬野快步走到黎月身旁,缓缓蹲下身子,怔怔地看着她。 他生得偏硬朗,轮廓深邃,鼻梁高挺,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俊朗凌厉的气场,可笑起来时,就会添几分憨厚可爱。 黎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眸看向他问道:“烬野,怎么了?快躺下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烬野没有应声,只是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澜夕,随即俯身,毫不犹豫地吻上了黎月的唇。 黎月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他。 澜夕还在一旁,这不是让他尴尬吗? 可烬野用上了力气,紧紧地将她固定在自己怀中,让她根本推不开。 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烬野才气喘吁吁地松开她。 黎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责备,却又没有真的生气:“烬野,只有我们两个人也就罢了,澜夕还在这里,怎么能接吻?” 烬野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瘪了瘪嘴,小声说道: “可是我想亲你啊……难道以后澜夕一直跟着我们,我都不能亲你了?要是雨季来了,我发情了,也不能和你交配吗?” 他说得直白,眼底透着担忧,生怕因为澜夕的存在,会影响他和黎月之间的亲密。 黎月闻言,愣了一下,她倒是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雨季很快就要来了,到了那时,澜夕还没有对她动心,不愿意和她结契,她要怎么办? 到时候澜夕也会发情…… 她记得和司祁结契后出现的是药物兑换箱,也许她应该尽快和司祁结契。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木桶里的澜夕。 澜夕依旧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黎月轻叹了口气,安抚烬野道:“不会的。等你发情了,我一定会安抚你。” 听到这话,烬野放心了,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语气雀跃:“还是黎月最好!那些不愿意和你结契的,就让他们后悔去吧!” 说着,他紧紧搂着黎月躺下,还不忘得意地转头,朝澜夕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炫耀,毫不掩饰。 黎月靠在烬野的怀里,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很快就睡了过去。 烬野也紧紧抱着她,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澜夕趴在木桶边缘,目光紧紧盯着黎月的睡颜。 昏淡的光线下,她的睡颜恬静而美好,肌肤莹白,眉眼柔和,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也让人移不开目光。 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对黎月已经生出了好感,可这份好感,到底是感激,还是喜欢,他自己也不清楚。 看着她被烬野紧紧抱着,他的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酸涩,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第二天,三人收拾好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地洞。 外面的空气清新,阳光正好,没有流浪兽人。 澜夕的兽形在陆地上不便行走,就以人形坐在了烬野的背上。 黎月坐在前,澜夕坐在后面。 澜夕犹豫了片刻,试探性地伸手虚虚地环住了黎月的腰。 见她没有抗拒,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升起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欢喜。 虽然驮着两人,烬野的速度并不慢,不多时,琉璃海的浅滩就出现在了眼前。 湛蓝的海水一望无际,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泛起层层涟漪。 烬野停下脚步,黎月和澜夕相继从他背上跳了下来。 黎月走到沙滩边,开始将海水灌入空间中。 片刻后,空间里出现了一大片澄澈的海水池,与之前灌入淡水的水池遥遥相对,占据了空间不小的面积。 幸好重生后空间的面积没有缩小,否则,还真装不下这两个大水池。 澜夕走到海边,化作了兽形,淡蓝色的鱼尾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随后纵身一跃,沉入了湛蓝的海水之中。 黎月和烬野站在沙滩上,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海面便泛起一阵涟漪,澜夕缓缓冒出了头,一步步走上岸。 冰蓝色的长发滴着水,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 他的身材匀称修长,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那张绝美的脸庞,轮廓精致得像是上天最精心的雕刻,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黎月看着他,也不由得愣了一瞬。 哪怕前世已经看过无数次,她依旧会被澜夕此刻的模样惊艳到。 等澜夕走到面前,黎月才回过神来,问道:“你不是下去捕鱼了吗?鱼呢?怎么空手回来了?” 她还以为,澜夕会捕几条鱼上来,没想到他竟是空手而归。 澜夕看着她略带疑惑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抬手轻轻一挥。 下一秒,海面便泛起一大团晶莹的水泡,水泡之中,盛满了清澈的海水,各种各样的海鱼在水泡里游动,还有不少鲜活的虾蟹,种类繁多,数量惊人。 黎月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忍不住惊叹道:“这么多啊……你也太厉害了!” 澜夕走到她跟前,目光落在她惊喜的脸庞上,“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下去捕。” 只要能看到她这样的笑容,下去捕几次鱼,他都心甘情愿。 黎月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够了,这么多,我们根本吃不完,养在空间里,以后一直有鱼吃了。” 说着,把那团水泡吸入随身空间,放进了海水池里。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大树后,一道身影悄悄伫立着,看向这边,正是池玉。 他看着沙滩上的三人,眼底满是艳羡。 可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道低沉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沙滩上的宁静:“他们在那里!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黎月猛地回头,心脏瞬间一紧。 只见不远处的低坡后,走出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之前被她用假蓝阶兽晶欺骗的那三个流浪兽人! 502 澜夕想用传送阵 黎月脸色大变,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三个流浪兽人的等级远在澜夕和烬野之上,正面对上,根本没有胜算,只有死路一条。 穷斯脸上挂着阴狠的笑,没给他们留任何想对策的时间,低喝一声:“上!抓住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话音未落,三个流浪兽人已经变成兽形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利爪外露,眼神凶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澜夕率先动了。 他猛地将黎月紧紧抱入怀中,随后转身,纵身一跃,便跳入了湛蓝的琉璃海中。 跃入水中的瞬间,他回头,朝着身后的烬野急声喊道:“快,跟我来!” 烬野看着冲过来的三个流浪兽人,又看了一眼海中的两人,心底一急。 他的水性不算好,在陆地上还能凭借兽形一战,可到了海里,战力只会大打折扣。 可现在,除了跟着澜夕,没有别的退路。 他咬了咬牙,不再犹豫,转身也跳入海中,奋力朝着澜夕和黎月的方向游去。 琉璃海的海水澄澈见底,水下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们三人的游动轨迹,更是毫无遮掩。 穷斯见状,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滑入海中,另外两个绿阶手下虽水性不佳,却也不敢违抗首领的命令,咬着牙紧随其后,一同追进了海里。 穷斯漆黑的蛇身在水中灵活穿梭,速度极快。 他压根没把澜夕这个绿阶人鱼兽人和烬野这个黄阶狮族兽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哪怕澜夕是人鱼族,在绝对的等级差距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更何况他还有两个绿阶手下相助。 但他忘了,这里是海洋,是人鱼族的主场,澜夕的战力,在这里会翻倍暴涨。 黎月被澜夕紧紧抱着,沉入水中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海水包裹着全身,周围一片湛蓝,视线所及皆是晃动的水波,没有陆地的依托,让她心底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慌。 她不知道自己要憋气多久,也不知道澜夕要带着她游到哪里,胸口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眼前渐渐开始发花。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柔和的力量突然包裹住了她。 澜夕指尖微动,精神力凝聚,一个巨大而透明的泡沫瞬间将她裹在其中。 泡沫里充盈着纯净的空气,没有一丝海水,她终于可以自由地呼吸,胸口的窒息感瞬间消散,也能清晰地看到泡沫外的一切。 安顿好黎月,澜夕眼中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锐利。 他将裹着黎月的泡沫轻轻推到一旁,让其顺着水流缓缓漂浮,随后周身的精神力疯狂涌动,精神力的光晕在水中扩散开来,与湛蓝的海水交织在一起,泛起细碎的微光。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精神力,对着前方的海水轻轻一握。 原本平静的海水,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无数道粗壮的水流被精神力凝聚,化作锋利的水刃,密密麻麻地朝着穷斯三人射去。 水刃划破海水,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力道凌厉,足以刺穿兽皮。 黑蛇身形灵活,连忙扭动蛇身躲避,可水刃数量太多,又太过密集,他的尾尖还是被一道水刃划伤,鳞片脱落,渗出血液。 另外两个手下,一个灰狼,一个猎豹,本就水性不佳,在狂暴的海水中行动迟缓,根本来不及躲避。 灰狼的前腿被水刃刺穿,猎豹的脊背也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疼得它们发出低沉的嘶吼。 “没用的废物!” 穷斯怒喝一声,冷冷盯着澜夕,猛地朝着澜夕扑了过来,锋利的毒牙闪着寒光,显然是打算一口咬断澜夕的脖颈。 澜夕神色不变,指尖再次微动,精神力瞬间凝聚,将周围的空气凝成实质,化作一面坚固的空气盾,挡在自己身前。 砰的一声闷响,黑蛇狠狠撞在空气盾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海水剧烈晃动,空气盾上泛起淡淡的涟漪,却始终没有破碎。 穷斯被反弹回去,蛇身剧烈扭动,显然是撞得不清。 趁着这个间隙,澜夕身形一闪,来到穷斯身后,精神力再次凝聚,这一次,他将海水与空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根粗壮的水鞭,带着凌厉的力道,狠狠抽在穷斯身上。 水鞭落下,黑蛇身上的鳞片大面积脱落,血肉模糊,疼得穷斯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形瞬间萎靡了几分。 另外两个手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上前,只是在一旁狼狈地躲闪着澜夕的精神力攻击。 澜夕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精神力再次涌动,凝聚出无数道细小的空气刃,朝着两人射去。 每一道空气刃都精准地落在他们的伤口上,加深了伤势,鲜血在海水中弥漫开来,染红了一片海域。 激战片刻,穷斯三人已经浑身是伤,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穷斯看着眼前战力暴涨的澜夕,眼底终于露出了一丝忌惮和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绿阶兽人,在海洋里竟然有如此强悍的战力,再打下去,他们三人恐怕都会死在这里。 他咬了咬牙,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对着两个手下沉声喝道:“走!离开这里,以后再找他们算账!” 说完,他扭动着受伤的蛇身,朝着岸边的方向极速游去,连伤口的疼痛都顾不上了。 另外两个手下连忙跟在穷斯身后,狼狈地朝着岸边游去,连看都不敢再看澜夕一眼。 澜夕没有去追,只是静静地停在水中,看着他们逃离的背影,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他的等级终究只有绿阶,刚才那一场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精神力。 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杀死他们,只是想将他们赶走,保住黎月和烬野的安全,现在目的达到,自然不会再浪费仅剩的精神力去追击。 他游到裹着黎月的泡沫旁,指尖轻轻触碰泡沫,说道:“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 黎月透过泡沫,看着他苍白的脸庞,心底一紧,连忙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澜夕轻轻摇了摇头,笑着道:“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说完,他抬手,包裹着黎月的泡沫缓缓消散,他单手将她抱起,把她抱在怀中。 澜夕这个动作太过自然,黎月都没察觉这样抱有什么不对。 一旁的烬野也游了过来,他看着岸边的方向,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凝重:“他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黎月靠在澜夕的怀里,目光落在岸边道:“我觉得不会。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马上离开,应该会在岸边躲起来,等我们上岸,再找机会报复。” 烬野闻言,脸色更加凝重,摆动着四肢,语气有些焦急:“那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海里吧?” 澜夕压下身上的疲惫,缓缓开口。 “上岸的浅滩确实只有这里,他们肯定会在这边埋伏。 但我们可以沿着海岸线,往东边游一段距离,那里有一个悬崖,悬崖之上,就是豹族部落的领地,他们不会轻易靠近豹族戒备的地盘。” 烬野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来道:“悬崖?那我们怎么爬上去?” 澜夕低头,看了眼怀中的黎月,说道:“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有办法。” 黎月靠在他的怀里,心中瞬间了然。 澜夕应该是想用传送阵。 他的等级只有绿阶,能传送的距离有限,但传送到悬崖之上,应该不成问题。 她轻轻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503 在你眼里,我很丑吗? 澜夕闻言,低眸看向黎月,那双漂亮的黑眸中是毫不掩饰的信任,像一束温柔的光,轻轻撞在他的心底,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他喉结微滚,移开目光,掩去眼底的异样道:“走吧,离开这里,别耽误时间。” 说完,他抱着黎月,鱼尾轻轻摆动着,速度放慢了一些,方便身后的烬野跟上。 烬野奋力摆动四肢,跟在两人身后,海水的阻力让他渐渐有些吃力,喘着气问道: “澜夕,还要游多久才能到啊?我水性不好,可能游不了太长时间。” 澜夕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气息有些急促的烬野,淡淡开口。 “悬崖离这里不算近,以我们现在的速度,明天才能到达。不过不用担心,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海岛,我们可以到岛上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烬野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太好了,终于可以休息了,再游下去,我恐怕就要沉下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快速度,努力跟上澜夕的步伐,可没过多久,他的四肢就变得沉重起来,体力渐渐不支。 “不行了……我游不动了。澜夕,你游得太快了,我实在跟不上了。”烬野喘着粗气,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黎月靠在澜夕的怀里,听到烬野的话,连忙抬头看向他,安抚道:“烬野,你别着急,我有办法。” 随即对着澜夕说道:“我空间里有木桶,让烬野趴在木桶上面,用兽皮条捆住木桶,澜夕,你拉着他走,好不好?” 澜夕看到黎月眼底的恳切,没有犹豫,点头道:“可以,这样也能节省时间。” 黎月闻言,意念一动,木桶和兽皮条,瞬间出现在海面上。 烬野看到木桶,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朝着木桶游过去,打算坐进去。 “别进去!”黎月连忙出声阻止,语气急切。 “烬野,不能坐进木桶里,木桶深、重心不稳,在海上一晃动就会侧翻,到时候你会更危险的。把木桶倒扣过来,趴在上面就好,这样既稳又省力。” 烬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他连忙游到木桶旁,将木桶倒扣在海面上,变成人形趴在上面,双腿自然垂在水里,瞬间就觉得轻松了不少。 澜夕将兽皮条缠在木桶上,系紧打结,随后握住兽皮条的另一端,对着烬野说道:“抓好了,我拉着你走。” 一切准备就绪,澜夕抱着黎月,拉着绑着木桶的兽皮条,再次朝着海岛的方向游去。 趴在木桶上的烬野,终于不用再费力划水,脸上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语气雀跃:“还是黎月最聪明,你是我的雌主,真好啊!”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阳光透过海水的折射,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耀眼。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问道:“对了黎月,那些流浪兽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黎月思索了一下,耐心地分析道: “我想,他们找不到我们,就猜到我们可能会来海边。毕竟澜夕是人鱼族,离不开海水。 他们大概率是来海边碰碰运气,看看澜夕会不会回到海中,又或者能碰到其他上岸的人鱼族兽人,没想到,我们刚好在这里碰上他们了。” “原来如此!”烬野恍然大悟,随即一脸崇拜地看着黎月。 黎月看着他崇拜的目光,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抢了池玉的风头,前世烬野都是满眼崇拜地看着池玉。 想到池玉,黎月的心底泛起一丝酸涩,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散去。 这一世,终究是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澜夕将黎月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看着她眼底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心疼。 他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她突然变得不开心。 他只想哄她开心,让她的脸上再次浮现笑容。 “前面的海岛上,有很多邦邦果树,等我们到了岛上,我摘给你尝尝味道,如果你喜欢,也可以把邦邦果树移栽到你的空间里。” 这话瞬间勾起了黎月的兴趣,她抬起头,眼底的低落散去,好奇道:“邦邦果?什么样的野果?好吃吗?” 澜夕见她终于有了兴致,眼底也泛起一丝柔和,耐心地解释道: “邦邦果树长得很高,树干粗壮,叶子宽大,结出来的果子外壳很硬,里面有清甜的果汁,还有白白嫩嫩的果肉,人鱼族的雌性很喜欢吃。” 黎月听完,瞬间明白了。 澜夕说的邦邦果,应该就是椰子了。 椰子清甜解渴,果肉也很好吃,她的确很想移栽到空间里。 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对着澜夕说道: “听着好像很好吃!到时候麻烦你帮我把邦邦果树的树根拔出来一下,这样我就能顺利种到空间里了。” 澜夕刚要开口答应,一旁趴在木桶上的烬野就立刻抢着说道: “不用麻烦他!黎月,我可以帮你拔出来,我力气很大的,不管什么树,我都能轻松拔起来!” 黎月看着他一脸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好,那拔树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烬野听到这话,瞬间开心起来,连连点头。 三人一路前行,澜夕拉着木桶,抱着黎月,速度平稳,烬野趴在木桶上,时不时和黎月说几句话,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不知不觉,游了很久,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格外美丽。 就在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澜夕所说的小海岛。 海岛不大,岛上长满了翠绿的树木,远远望去,郁郁葱葱。 澜夕加快速度,带着黎月和烬野,朝着海岛岸边游去。 靠近岸边时,澜夕单手抱着黎月,另一只手松开兽皮条,缓缓走上岸。 黎月抬手,擦掉脸上的水珠,睁开眼睛,却发现澜夕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冰蓝色长发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勾勒出精致的轮廓,淡紫色的眼眸澄澈如琉璃。 那张绝美的脸庞,在夕阳的映照下,更显惊艳,极具冲击力。 黎月的心脏漏跳了半拍,连忙垂下眸子,不再继续看他。 澜夕应该是讨厌别人盯着他看,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澜夕对她产生反感。 澜夕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漂亮的眸子只匆匆扫了他一眼,就立刻垂了下去。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挡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她就这么不喜欢他的容貌? 从小到大,他的美貌都是人鱼族中最耀眼的存在,也有很多雌性为他痴迷,可这份美貌,对他而言,却是一种困扰。 他难以分辨别人对他的好感,到底是真心,还是仅仅痴迷于他的外表。 可到了黎月这里,这份让无数人追捧的美貌,竟然彻底失效了。 一股无力感悄然袭来,堵得澜夕心里闷闷的,连呼吸都觉得有些不畅。 他抱着黎月,没有松开,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沙滩上,目光紧紧盯着她低垂的眉眼。 黎月等了许久,都不见澜夕放自己下来,身上的海水渐渐变凉,让她忍不住轻轻动了动,刚要开口,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就听到澜夕的声音响起。 “在你眼里,我很丑吗?” 504 池玉?你怎么在这里? 黎月被澜夕的问得一怔,下意识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澜夕微微蹙着眉,眸色复杂难辨。 她没料到澜夕会这么问,愣了几秒,才老实回答:“我没觉得丑,你很美。” 可听到这话,澜夕的眉不仅没有舒展,反而蹙得更紧了:“既然很美,你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黎月惊讶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盯着看?” 澜夕闻言,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眼底的失落瞬间消散,连周身的气息都轻快了不少。 只要不是觉得他丑,就好。 “没有不喜欢。你要是喜欢,随时都可以看。” 黎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底瞬间泛起笑意,眉眼弯弯,轻轻点头道:“好。” 澜夕怔怔地看着她的笑脸,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像是暖阳里碎化开的麦芽糖,蔓延开丝丝缕缕的甜。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她,只剩下她明媚的笑容。 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抱着黎月,忘了还有烬野的存在。 “喂!你抱我雌主抱那么久做什么?快放下来。”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率先上岸的烬野,发现两人没有跟上来,回头就看到了他们对视的模样,顿时急了,快步跑了回来。 澜夕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松开手,将黎月放了下来。 他避开了烬野警惕的目光,心底却还残留着刚才的悸动。 烬野立刻上前一步,将黎月紧紧搂进怀里,宣示主权般地瞪着澜夕,又低头看向黎月,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黎月,不要看他,多看看我,我也有点好看的!” 黎月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发丝,语气温柔。 “哪里是有点好看?烬野最帅了。天快黑了,我们先找地方生火烤肉吧。” 烬野瞬间开心起来,连连点头:“好!我去捡树枝!” 说完,他松开黎月,转身就跑进了旁边的树林里,没多久就抱着一堆树枝跑了回来,却有些垂头丧气。 “黎月,这里的树枝都太潮湿了,可能点不着火。” 黎月闻言,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澜夕,“澜夕,你能用精神力帮忙生火吗?” 用精神力,潮湿的树枝也能生火。 澜夕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指尖微动,潮湿的树枝上,瞬间燃起熊熊火焰。 黎月看着跳动的火焰,脸上露出笑容,对着澜夕轻声说道:“谢谢你,澜夕。” 澜夕看着她的笑容,语气平淡:“不用谢。” 哪怕所剩的精神力不多,为了她的笑容,他也心甘情愿耗尽所有精神力。 黎月从随身空间里拿出几块新鲜的兽肉和几条海鱼,递给烬野:“今天吃烤肉和烤鱼。” 烬野接过兽肉和海鱼,简单处理了一下,找了几根粗壮的树枝,串在上面,架在火堆上慢慢翻烤。 没过多久,烤肉的香气就弥漫开来,滋滋作响,让人垂涎欲滴。 烬野先将烤好的兽肉撕开,递到黎月嘴边,又拿起一大块烤肉和一条烤鱼,递给澜夕。 澜夕接过烤肉和烤鱼,没有说话,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没多久就吃完了,随后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树林,对着黎月说道:“看到了吗?那个就是邦邦果树。” 黎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树林边缘,长着几棵高大粗壮的树木,叶子宽大,枝头挂着一个个圆圆的果子,正是她熟悉的椰子树。 她笑着点了点头:“看到了,原来这就是邦邦果树。” 澜夕点了点头,指尖再次凝聚起精神力,对着枝头轻轻一勾,两颗邦邦果就稳稳地落了下来。 他走上前,捡起邦邦果,用精神力轻轻一撬,坚硬的外壳就被撬开一道缝隙,清甜的果香瞬间散发出来。 他将其中一颗递给黎月,语气柔和:“尝尝看,果汁很好喝,人鱼族的雌性都很爱喝。” 黎月没有客气,接过邦邦果,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清甜的果汁顺着喉咙滑下,清爽解渴,和她前世喝的椰子水一模一样。 她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好喝!我想种一棵在空间里,以后想吃就能随时摘。” “好,你等等。” 澜夕说着,再次动用精神力,对着其中一棵不算特别粗壮的邦邦果树轻轻一拉。 精神力包裹住整棵树,连带着树根一起,稳稳地将树从地里拔了出来,根系完整,没有丝毫损伤。 黎月立刻意念一动,将邦邦果树收进随身空间里,种在土地上,又引来一些灵泉水,浇在树根上。 看着空间里生机勃勃的邦邦果树,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好了,以后想吃邦邦果,就可以自己摘了。” “啊,不是由我拔树吗?怎么让他来?”烬野在一旁愤愤不平道。 黎月安抚道:“既然澜夕已经拔了,你就不用浪费力气了。留着用在别的地方。” 烬野的眸子瞬间就亮了,“是要今晚结契吗?” 黎月无奈道:“不是说过还没到结契的时候?” 烬野的神色瞬间暗下来,低低“哦”了一声。 黎月笑了笑,从空间里拿出了兽皮帐篷。 黎月转头看向澜夕,问道:“澜夕,你晚上要在哪里睡?” 不等澜夕开口,烬野就立刻抢着说道:“他又不是你的兽夫,不能睡在帐篷里。而且他是海族兽人,喜欢在海水中睡觉,他可以回海里睡。” 他说着,还警惕地看了澜夕一眼,生怕澜夕会提出要和他们一起睡在帐篷里。 澜夕的目光落在那顶帐篷上,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烬野说得没错,他不是黎月的兽夫,没有资格要求进入帐篷和她一起睡。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涩意,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在外面睡就好,你们睡吧,不用担心我。” 黎月想,澜夕是人鱼族,在海水中睡觉应该更自在,而且他刚消耗了不少精神力,在海水中休息,也许能更快恢复,轻轻点了点头。 澜夕转身走到海边,坐在沙滩上。 烬野抱着黎月走进了帐篷,帐篷里铺着柔软的兽皮,很是舒适。 烬野刚抱着黎月躺在兽皮上,外面就突然传来一阵打斗的动静。 紧接着,就听到了澜夕微冷的嗓音:“你是谁?” 黎月的心瞬间一紧,连忙起身,就要走出帐篷。 烬野制止了她,抱着她,把她护在怀中才走出了帐篷。 澜夕站在沙滩上,用精神力将一道身影紧紧束缚在脚下。 黎月看向被澜夕踩在脚下的人,看清脸后,震惊道:“池玉?你怎么会在这里?” 505 不小心失足落水,漂到这里 黎月心头一急,连忙拍了拍烬野的手臂,让烬野放了下来。 烬野虽有不甘,却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只是依旧紧紧护在黎月身侧,警惕地盯着被澜夕踩在脚下的池玉。 黎月快步走上前,看向澜夕说:“澜夕,放开他吧,我们认识,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澜夕垂眸看向黎月,见她眼底满是担忧,收回了踩在池玉身上的脚,指尖微动,束缚着池玉的精神力也缓缓散去。 他能感觉到,池玉身上没有恶意,更何况,这是黎月认识的雄性,他不愿让黎月为难。 池玉缓缓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细沙,又轻轻理了理微微凌乱的红发。 那红发如烈火般张扬,垂落在肩头,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透亮。 他身形修长挺拔,肩宽腰窄,一身薄肌线条,不似烬野那般健硕,却自带一种清隽魅惑的气质。 整理好仪容,池玉才抬眸看向黎月,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本来想来海边散散心,不小心失足落水了,幸好碰到一块浮木,就趴在上面顺着海水漂流,没想到竟飘到这小岛上来了。” 一旁的烬野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狐族兽人不是都很聪明吗?怎么还这么笨,在海边玩都能失足落水,说出去不怕被笑话?” 池玉脸色微沉,却没有反驳,只是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黎月本以为,和池玉再也不会有交集,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遇。 她抬头看向池玉,问道:“既然是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回狐族部落?这里离狐族部落很远。” 池玉抬眸,苍绿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黎月,语气自然。 “我也正愁这件事,我水性不好,独自游回去也不可能。不如,我暂时跟着你们吧?你们打算去哪里?” 黎月没有隐瞒,如实说道:“我们打算去豹族部落,明天应该就能到。” “那太好了,我就跟着你们一起去豹族部落好了。”池玉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黎月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知道,以池玉的水性,应该很难自己游回到部落,不如明天让澜夕带着一起先去豹族部落。 “好,那你就先跟着我们。等明天到了豹族部落,你再回自己的部落。” 听到“回自己的部落”,池玉的眉心忍不住紧紧蹙了起来,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和不甘。 黎月看着他蹙起的眉头,正想开口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一旁的烬野就率先开口,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黎月,天已经很晚了,我们该睡觉了。别管他了,他可以变兽形,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在外面睡觉,不用我们操心。” 他实在不想让黎月再和池玉纠缠,只想快点带着黎月回帐篷休息。 黎月闻言,心底微微一动。 她知道池玉厌恶她,上次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结契请求,要不是意外漂流到这里,他应该也是不愿意看到她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看向池玉,语气平淡:“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赶路,你跟着我们一起走。” 说完,她不再看池玉,转身就要跟着烬野回帐篷。 “等等!”池玉见状,心头一急,快步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黎月的手腕。 “黎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 他不能让黎月就这么走了,他好不容易才跟到这里,怎么能就这么错过。 黎月被他抓得一僵,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向他。 月光下,池玉那张俊美的脸庞更显魅惑,苍绿色的眸子里带着急切。 黎月下意识地移开目光,避开他的视线,皱着眉仔细回想了片刻,才想起她说过“祝他找到一个好雌主”。 “你是想让我给你找雌主吧?我说的是祝你能找到一个好雌主,不是我亲自给你找。你喜欢什么样的,就自己去寻找。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池玉被她的话噎得一怔,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不等池玉开口解释,一旁的烬野快步上前,一把拍掉池玉抓着黎月手腕的手,语气愤愤不平。 “你还好意思让她给你找雌主?你忘了当初是谁,说只要黎月敢伸手到火堆里抓出石头,就答应和她结契? 结果呢?黎月真的照做了,手被烧得通红,疼得厉害,你却出尔反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烬野越说越生气,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知道当时黎月有多难过、有多疼吗?现在你还好意思来找她,让她帮你找雌主?她欠你什么了?你就这么对她!” 他一直记着这件事,记着黎月当时的委屈,所以他不喜欢池玉,甚至带着几分敌意。 池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抿得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烬野说的是真的,那件事他的确过分了,事后他后悔了无数次。 后悔没有在她提起结契的第一时间答应,后悔她向他求助,帮忙打凶兽的时候没有出手,还嘲讽她。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可烬野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一把将黎月紧紧抱进怀里,转身就往帐篷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黎月,别理他,这种人最坏了。我们早点睡觉,等明天到了豹族部落,他爱找谁找谁,再也不要见他了!” 池玉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可怕,连身形都有些稳不住,摇摇欲坠。 帐篷的门帘被轻轻落下,隔绝了里面的身影。 澜夕的目光从帐篷方向收回,落在不远处僵立的池玉身上,眉头紧紧蹙起。 池玉的长相,在陆地雄性中的确算得上出众,红发张扬,容貌魅惑,连身为同性的他,都能看出几分惊艳。 澜夕从刚才烬野的话中听出,黎月曾向这个狐族雄性告白过,却被无情拒绝。 还让雌性伸手去火堆里捡石头的雄性,黎月是怎么看上的? 难道是看上他有几分姿色? 506 让你当上她的第一兽夫,如何? 也许黎月和烬野不知道,但澜夕常年生活在海中,知道这片海域的洋流复杂。 随波漂流,大概率会被冲到更远的深海,或是荒芜的礁石区,绝不可能精准漂到这个偏僻的小岛上。 明明是有意跟着他们过来的,还编出这么蹩脚的谎言。 而且他看得清楚,池玉看向黎月的眼神,藏着毫不掩饰的爱意,他可以肯定池玉是喜欢黎月的。 可澜夕实在瞧不上他的做法。 既然喜欢,当初为什么要提出让黎月伸手进火堆捡石头那样苛刻又伤人的条件? 既然黎月鼓起勇气做到了,又为什么要出尔反尔拒绝她,让她承受委屈? 现在显然是后悔了,才不远万里跟着过来,却又不肯放下身段,坦诚自己的心意。 这种懦弱又别扭的做法,澜夕打心底里瞧不起。 他走到池玉面前,淡紫色的眼眸冷得像淬了冰,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明天上了岸,你就尽早离开,别再缠着她。” 他不想让黎月再被池玉这种雄性纠缠。 池玉这才缓缓回过神,僵硬的身体微微动了动,抬眸看向澜夕。 他和澜夕的距离很近,他才真正看清澜夕的模样。 之前他也远远看到过澜夕,惊艳于他的美。 可这个距离看,比远观时还要惊艳。 那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冰蓝色的长发如海浪般垂落,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近乎透明,精致的五官挑不出一丝瑕疵。 他听说过人鱼族雄性容貌出众,却从未想过,会美到这种地步,就连他一个雄性看了,都忍不住赞叹,更何况是黎月。 池玉心底瞬间泛起一丝酸意,难怪黎月心心念念要找人鱼族雄性,原来是奔着这惊世骇俗的容貌去的。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池玉抬了抬下巴,语气说不上好。 “我会不会离开她,还轮不到你管。黎月明确说过喜欢我,我们迟早都会结契,我会是她的兽夫。” 他刻意强调着黎月对自己的心意,像是在宣示主权。 他微微抬起下巴,看向澜夕,“你喜欢她吧?不过,她又不喜欢你,你和她也没有结契,你也不是她的兽夫,你凭什么管我?”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猝不及防地扎进澜夕的心口,传来丝丝拉拉的疼。 他不得不承认,池玉说的是事实。 黎月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甚至明确说过,她没想过和他结契。 可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他会输给眼前这个狐族雄性的理由。 澜夕的脸色冷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凛冽,眸色变得锐利。 “你对她做过那么过分的事情,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你还有脸说要和她结契?” 他可没忘记,烬野提起黎月伸手进火堆时的模样,那份心疼,也让他对池玉多了几分敌意。 池玉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却还是强装镇定,反唇相讥:“你就没对她做过过分的事情?” 这句话,让澜夕的脸色猛地一白,周身的气息瞬间滞住。 他刚醒来的时候,以为黎月就是买走他的雌性,狠狠掐过她的脖子。 看着澜夕瞬间变白的神色,池玉心底的愧疚消散了几分,甚至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他抬了抬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如果不是我先发现你,然后用兽吼叫黎月和烬野过来,你根本不会被他们救,恐怕早就被卖给部落的恶雌了。” 澜夕诧异地看向池玉,淡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他一直以为,是黎月和烬野偶然发现了他,没想到,竟然是池玉报的信。 他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你不觉得你会那么好心帮我,在我这,你图什么?” 池玉看着他,神色缓和下来,脸上带起一丝笑容。 “黎月不喜欢你,你想和他结契很难。但我可以帮你。我们合作,互为助攻,一定能顺利和黎月结契。” 他知道,澜夕的实力不弱,而且也知道黎月寻找澜夕的理由是什么。 与其和他做对,不如趁着澜夕还不知道黎月的心意时,以帮他的名义和他合作,这样他也才更有把握成为黎月的兽夫。 澜夕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不用你的助攻,我也能和她结契。” 他有自己的骄傲,更何况,他不屑于和池玉这样言而无信的雄性合作。 池玉嗤笑一声道:“可她不喜欢你,不会和你结契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觉得,她对我不是全然没有感觉。至少,她愿意相信我,愿意让我留在她身边。” 他想起黎月看他时的眼神,想起她对他说的那句“我相信你”,心底就多了几分底气。 池玉见澜夕油盐不进,说:“你有没有想过,烬野一直陪在她身边,甚至她都和烬野滴血结契了,为什么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正式结契?” 这句话,瞬间勾起了澜夕的好奇心。 他确实疑惑过这件事,黎月明明很宠这个哪里都算不上优秀的兽夫,可他们却没有正式结契,这确实不合常理。 他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 池玉抬眸看向帐篷的方向,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缓缓说道: “因为她心中,一直有第一兽夫人选。在没有找到那个第一兽夫之前,她是不会和任何雄性正式结契。” 这件事,他也是偷听到黎月和烬野的对话内容才知道的。 这不仅只是对澜夕的威胁,也是对他的威胁。 说完,他转头看向澜夕,说道:“我可以肯定,黎月甚至可以放弃所有人,只要她那个第一兽夫。 我们两个人合作,我帮你扫清障碍,让你当上她的第一兽夫,如何?” 池玉话,像一颗石子,在澜夕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合作互为助攻,甚至帮他当上黎月的第一兽夫,这样的提议,确实让他动心。 他沉默了片刻,淡紫色的眸子里褪去了几分冰冷,看向池玉问道:“你有什么方法?能让我成为她的第一兽夫?” 507 你不愿意负责,我只有去死 见澜夕对他的提议动心,池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道:“你是海族兽人,常年生活在海中,或许不太清楚我们陆地兽人的能力。 我们狐族雄性,有一个特殊的技能。可以迷惑雌性,让她们心甘情愿地做出任何事情,哪怕是违背自己的心意。” 澜夕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不悦,语气坚决。 “不用了,我不希望你把这个技能用在黎月身上。我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选择我,而不是被迷惑。 至于第一兽夫,我会靠自己的能力争取,不用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他可以接受合作,但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黎月,哪怕是为了和她结契。 池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澜夕会拒绝,但很快就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说道: “行,我不用这个技能就是。不过,我的提议还作数,我会让助你成为第一兽夫。现在,你的回答呢?要不要合作?” 澜夕抬眸看向池玉,目光锐利,像是要将他看穿,沉默了许久后,缓缓问道:“你还知道她多少秘密?” 他必须确认,池玉的合作,没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也想多了解一些关于黎月的事情。 池玉笑了笑道:“我知道的肯定不少。你放心,不管过程如何,我的目的和你一样,都是想和黎月结契,成为她的兽夫,绝对不会对她不利。” 澜夕沉默了许久,心底反复权衡。 他和池玉,有着共同的目标。 成为黎月的兽夫,与其互相争斗,不如暂时合作,尽快和她结契。 至于那个还没出现的第一兽夫,等结契后他向黎月确认就是了。 如果是障碍,他会想办法扫除。 想通这一点,澜夕缓缓点头,“可以合作。但我警告你,如果再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放心,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她,不会对她不利。”池玉说得真诚。 澜夕能听出这句话是真的,他不会真对黎月不利。 随即,池玉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看向澜夕说:“我们的合作现在就开始。” 澜夕看着他眸中的狡黠,一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池玉猛地撩起身上的兽皮裙,伸出尖锐的指甲,狠狠划开了自己的大腿。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夜空,池玉倒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腿处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细沙。 帐篷里本就因为池玉的出现而辗转难眠的黎月,听到惨叫声,心脏猛地一紧。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起身,一把掀开帐篷的门帘就冲了出去。 她顺着声音看去,就见池玉躺在沙滩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抿得发白,大腿处的鲜血还在不停流淌,模样十分狼狈。 黎月快步走上前,蹲下身,焦急道:“怎么流血了?发生什么事了?” 池玉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虚弱,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刚才在海水中的时候,就感觉到腿有点疼,应该是被海里什么东西给咬了。刚才一直忍着,没觉得有多疼,可突然就疼得受不了了……”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蹙着眉,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黎月看着他腿上不断流出的鲜血,心都乱了,急忙道:“伤哪里了?我看看。我空间里有灵泉水,能给你治疗。” 池玉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是……是大腿内侧,有点偏里面。”他说得有些含糊,语气带着一丝羞窘。 黎月闻言,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看向池玉的兽皮裙。 伤口在大腿内侧,若是要疗伤,就必须伸手进去摸索,可这样一来,难免会发生一些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她犹豫了,毕竟池玉抗拒她,现在这样近距离接触,会不会让他觉得反感?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池玉咬住下唇,身体微微颤抖,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嘴角溢出,语气虚弱。 “黎月,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不愿意给我治疗。没关系,我能挺得住,不用麻烦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闭上眼,睫毛颤动得厉害。 黎月看池玉都疼成这样了,哪还有心思想别的。 她意念一动,指尖引出灵泉水,随即伸出手探进了池玉的兽皮裙中。 没想到,伤口比她想象中还要靠里,她无法掀开兽皮裙查看,只能凭着触感,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虽然她很注意,但还是碰到了不该碰到的地方,黎月的手猛地一顿,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池玉的脸。 见他依旧垂着眸子,眉头紧紧蹙着,牙齿死死咬着下唇,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显然是被伤口的疼痛折磨着,应该没有察觉她的指尖碰到了哪里。 黎月悄悄松了口气,定了定神,继续摸索着,终于摸到了那道长长的划伤。 她连忙将指尖的灵泉水滴在伤口上,等灵泉水渗透进伤口,伤口渐渐愈合,才轻轻撤回了手,长舒一口气。 “好了,应该是被尖利的东西划伤的,现在伤口已经愈合了,还疼吗?” 池玉苍绿色的眸子里闪过感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丝虚弱:“不疼了,谢谢你,黎月。” 黎月笑着道:“不用谢,举手之劳。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帐篷的方向走去。 可她刚走出去两步,就感觉到身后的人跟了上来。 黎月回头一看,跟上来的是池玉。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走路已经没有大碍了。 不等黎月开口,烬野挡在了池玉面前,眉头紧紧皱着,语气愤愤不平。 “你跟来干什么?这里是我和黎月的帐篷,你不能进来!” 池玉抬眸看向烬野,嘴角勾起一抹笑,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进帐篷睡觉,还能干什么?” 烬野听到这个回答,气极了:“你凭什么进帐篷睡觉?你又不是黎月的兽夫,你没有资格进我们的帐篷!” 池玉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黎月,眼底染上几分羞涩:“我怎么就不是她的兽夫了?” 黎月听到池玉的话,也抬眸看向他。 池玉对上黎月的目光,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微微低下头,咬了咬下唇道:“黎月,你都摸我那里了,我们只能结契……” 黎月:??? 兽世有这规则吗?她怎么不知道,摸了就要负责? 池玉看着她眼中的错愕,眼眶微微泛红,眼底很快就蓄满了泪水,微微低哑的嗓音透出委屈。 “黎月,如果你不愿意负责,我也不会怨你……”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语气愈发绝望。 “反正我以后都不可能会有雌主了,与其等到发情期,得不到安抚,被折磨致死,还不如现在就了结了这条命!” 话音落下,池玉猛地转身,朝着海边的方向狂奔而去,速度极快,一副跳海寻死的模样。 黎月彻底吓坏了,她只是给池玉疗个伤,他怎么还寻死觅活的? 她急忙朝着澜夕大喊:“澜夕,快拦住他!” 她不能让池玉出事,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就让他丢了性命? 澜夕早就将池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看着他表演,眼底满是赞叹。 不得不说,池玉的确有两把刷子,这委屈又绝望的模样,都演得惟妙惟肖。 他虽看穿了池玉的心思,却还是依着黎月的话,身形一闪,稳稳拦住了池玉的去路。 池玉停下脚步,背对着黎月,肩膀微微抖动,显然还在伤心委屈。 黎月快步跑上前,拉住池玉的手,语气急切又慌乱:“池玉,你先回来,有话我们慢慢说,别做傻事!” 508 既然都划开了,给澜夕也滴上 可池玉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回头,肩膀抖动得愈发厉害。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着,脚尖已经抵在了沙滩的边缘,海浪拍打着他的脚踝,一副随时都会纵身跃入海中的模样。 他的声音带着丝委屈的哽咽:“黎月,你别再劝我了,我知道让你和我结契是委屈了你。毕竟我之前都对你做过那么过分的事情,你一定是怨我……” 黎月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都乱了,她生怕池玉真的投海自尽,立即说:“池玉,我不怨你,别跳海了。” 果然这句话说出口,池玉就没有再往前走了,而是转身向她看了过来。 黎月松了口气,但结契毕竟不是小事,有些事情她必须确认清楚。 “池玉,我记得你说过不想和我结契,而且也拒绝了我的结契请求,现在和我结契,你不后悔吗?” 池玉的身子猛地一僵,苍绿色的眸子里还蓄着未干的泪水,眼底却满是急切,语气异常认真。 “你走后我就后悔了。后悔没有留住你,后悔没有在你提出要和我结契时就答应。黎月,我喜欢你。我想和你结契,绝不后悔。”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相信了他的话。 如果不是池玉强烈抗拒,她本就没打算真的放弃他。 现在,他都表明了心意,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想来是真的悔悟了,也是真的喜欢她。 再说,眼下这个情况,她但凡说出一个“不”字,池玉恐怕真的会做出傻事,她舍不得,也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丢了性命。 黎月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语气坚定:“结契,我们现在就结契。” 听到这句话,池玉的眸色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泪水瞬间止住,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颤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黎月,你没有骗我?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契?” 黎月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心疼,点头道:“嗯,没有骗你,我们现在就滴血结契,以后,你就是我的兽夫。” 池玉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地上,神情无比虔诚,脊背挺得笔直。 他微微抬头,靠近黎月,无比认真地说:“这样方便滴血。” 黎月抬手,摘下脖子上的项链,划开了自己的手指。 池玉急切又炙热地盯着她的手指上渗出的血液。 黎月看着眼前的池玉,恍惚间,似与前世那个默默付出的身影重叠,心底百感交集。 她不再犹豫,抬起手将指尖的鲜血,滴在了池玉的眉心。 鲜血落在眉心的瞬间渗透进去,池玉的胸口缓缓浮现出一枚深紫色的蝎子兽印。 那是黎月的兽印,是结契成功的象征。 池玉轻轻抚摸着胸口的蝎子兽印,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激动。 “我……我终于是你的兽夫了,黎月。” 失而复得的喜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虽然他为了能和她结契,用了些手段,但没想到真的会这么顺利就能和她结契。 黎月笑了笑,抬手就要在指尖滴上灵泉水,愈合伤口,池玉发现了她的意图,突然开口阻止道:“等一下,黎月。” 黎月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池玉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澜夕,说道:“既然你的手指都已经划开了,为什么不和澜夕结契呢?” 他这句话,看似不经意,实则是履行合作的约定,给澜夕制造机会,也是向澜夕表明自己的诚意。 黎月震惊地看了眼澜夕,却没能从他脸上看出其他表情。 她微微蹙眉问池玉:“池玉,你为什么这么问?澜夕他……” 她的话没说完,池玉就转头看向澜夕问道:“澜夕,你不是很喜欢她吗?为什么不结契?” 澜夕瞬间明白了池玉的用意。 这是他们合作的第一步,也是池玉给出的诚意。 不过,他也不清楚,如果黎月拒绝,池玉又会用什么方法帮助他。 但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他也绝不会退缩。 他抬眸看向黎月,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黎月,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和我结契吗?” 黎月愣了一下,脸上满是惊讶,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你喜欢我?真的?” 她和澜夕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她没觉得澜夕会这么快就喜欢上自己。 虽说兽世的雄性大多很快就会对雌性心动,但澜夕不一样,他是为了躲避雌性的纠缠才逃到陆地来的,她以为他不会这么快就动心。 澜夕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心微微一痛,但他从来不是把话藏在心底的性子。 “你这个反应,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喜欢我,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喜欢你。黎月,你愿意和我结契吗?”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终于是确认了他的心意。 本以为让澜夕动心,还需要很久,没想到比她想象得快。 她当然没意见,她的目的本就是和他们结契,她有什么好顾虑的。 “好,那就结契。” 听到这句话,澜夕的眸色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整个星空,眼底的失落瞬间消散,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虽然急切,但还是不忘问道:“你也喜欢我吗?” 黎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嗯,喜欢。” 澜夕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微微俯身,把脸靠近黎月说:“好,那就给我滴血,我们结契,以后,我会好好守护你,不会让你受委屈。” 黎月的指尖还在渗血,她没有再犹豫,抬手将指尖滴落的鲜血,滴在了澜夕的眉间。 鲜血渗透的瞬间,澜夕的胸口,也缓缓浮现出蝎子兽印。 澜夕低头,看着胸口的兽印,眼底满是欢喜,他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搂住黎月的腰,低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他的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温柔又虔诚。 一旁的池玉,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醋意。 当然他不会阻止他们接吻,他们都已经和黎月结契,作为兽夫接吻而已,他还是沉得住气。 一吻结束,澜夕缓缓松开黎月,额头抵着她,气息微乱,“早都想亲你了,终于得偿所愿。” 黎月靠在他的怀里,微微抬眸,看着澜夕的眼睛,眼底满是笑意,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澜夕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嘴角勾起一抹笑,直言不讳。 “应该是在地洞中的时候,你洗掉脸上的黑斑后?” 黎月忍不住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果然还是看脸吗?万一黑斑洗不掉呢?” 澜夕被黎月戳得脸颊微热,认真地垂眸思索了片刻,说道: “那可能不会这么快。不过,时间长了,就算有黑斑,我还是会喜欢上你的。” 黎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了笑,说道:“好了,夜深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去豹族部落,别耽误了行程。” 说完,她抽回被澜夕握住的手,转身就朝着帐篷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了两三步,就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跟着,她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就见澜夕和池玉两人紧紧跟在身后。 509 为什么要找一个流浪兽当第一兽夫? 黎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已经和他们两个滴血结契,他们现在都是她的兽夫,进入帐篷睡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想通这一点,她转身继续往帐篷走去。 烬野格外安静,安安静静地跟在一旁,紧紧抓着黎月的手,眼底满是委屈,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陪着她,生怕自己多说一句,就会惹黎月厌烦。 黎月走到帐篷门口,察觉到手上传来的力道,回头就看到烬野委屈巴巴的模样,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 “烬野,我虽然和他们结契了,但不会冷落你的。” 烬野的眼睛瞬间微微亮了起来,眸中闪过一丝希冀,可当他抬眸看到站在一旁的澜夕和池玉时,那点光亮又迅速暗淡下去。 “可是……可是他们两个都比我长得好看,也比我聪明,你会不会更喜欢他们,就不喜欢我了?” 黎月伸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颊,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道:“谁说的?你也很帅,也很聪明,我可喜欢你了,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听到这话,烬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亮了两盏小灯笼,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黎月点头,“当然没有骗你。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我们进帐篷睡觉吧。” 烬野终于放心了,虽然巴诺告诉过他,他和雌性结契后一定会诶冷落,可他的雌主是黎月,他想黎月一定不会冷落他的。 烬野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紧紧牵着黎月的手,一起走进了帐篷。 澜夕和池玉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帐篷里原本只铺了一张兽皮,但显然不够。 黎月又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张兽皮,铺在帐篷的另一侧,对着池玉说道:“池玉,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随后又拿出木桶注满海水说:“澜夕,你今晚就先睡在这里。” 澜夕没有立刻进入木桶,而是抬眸看向黎月,问道:“可以。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正式结契?” 黎月闻言,沉默了下来,她已经和池玉和澜夕滴血结契,他们也算是自己人,有些话,也没必要一直瞒着他们。 她缓缓开口,语气坦诚:“抱歉,现在还不能和你们正式结契,因为我心里的第一兽夫人选,不是你们。” 这话一出,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澜夕和池玉的脸色微微一变,等着黎月接下来的话。 “你们别多想,我不是不认可你们,等我找到第一兽夫,和他结契后,就会依次和你们结契。 你们都是我的兽夫,我不会厚此薄彼,也不会冷落任何一个人,这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池玉的眸中满是探究,语气却很平静:“黎月,你心中的第一兽夫人选是谁?” 前世他们的结局无疑是惨烈的,就算她如实说出来,澜夕、池玉和烬野也未必会相信。 而且,他们刚刚滴血结契,信任还不算稳固,前世的事情,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 思索片刻后,她想到了一个还算合理的理由。 “我的阿父是个流浪兽,常年四处漂泊,去过很多部落,见过很多厉害的兽人。 他曾经和我说过,流浪兽幽冽是个很可靠的人选,所以,我打算找到他,让他当上我的第一兽夫。” 黎月想,等和幽冽结契了,她就可以放心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再和他们一起进入恶兽城找星逸和墨尘。 澜夕皱了皱眉,问道:“所以,你这次要去豹族部落,是为了找幽冽?可你刚才说,他是流浪兽,流浪兽大多四处漂泊,怎么会在豹族部落里?” 澜夕没有问出口的是,为什么要找一个流浪兽当第一兽夫? 黎月现在是他的雌主,她的决定,他不好正面否定。 但他对流浪兽并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对这个第一兽夫人选也不是很赞同。 黎月摇了摇头,解释道:“幽冽不在豹族部落里,他在豹族部落附近活动。这次我们去豹族部落,不是为了找他,是为了找司祁。” “司祁是谁?” 这句话,几乎是澜夕、池玉和烬野异口同声说出来的。 三人眼底都满是疑惑和震惊,原来她除了第一兽夫,还有其他兽夫人选。 黎月早就料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提前想好了借口,她语气自然地说道: “我刚才说过,我的阿父去过很多部落,见过很多兽人。他也曾和我说过,豹族部落的祭司司祁,也是一个靠得住的兽夫人选。” 澜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你就全凭你阿父的一句话,来寻找兽夫吗?你都还没有见过幽冽和司祁,怎么能确定,他们就是适合你的人?”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黎月寻找兽夫,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而不是因为心动。 黎月看着澜夕略显不悦的神色,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也不全是凭阿父的一句话寻人,我也是认真想过的。我没打算找很多兽夫,我的兽夫,不会超过十个。 阿父去过的地方多,见过的兽人也比我多,他的提议,我自然会参考,但也不会盲目听从。”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会亲自去接触幽冽和司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适合当我的兽夫,如果他们品性不好,或者不愿意和我结契,我也不会勉强他们。 至于司祁,我之所以想让他成为我的兽夫,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是祭司,我们需要一个祭司。” 黎月的话说得认真又恳切,眼底没有半分敷衍,那份坦诚,很有说服力。 一旁的烬野最先信了,他本就对黎月深信不疑,此刻更是连连点头,“黎月说的都对,我们听你的,陪你一起找司祁和幽冽。” 澜夕看着黎月认真的眉眼,眉头渐渐舒展,心底的不悦也消散了大半,虽还有一些顾虑,却也信了七八分。 他想黎月应该不是说出来敷衍他的,既然她这么说,定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信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 唯有池玉,苍绿色的眸子里依旧藏着几分探究,半信半疑地看着黎月。 他总觉得,黎月找幽冽和司祁,不仅仅是因为她阿父的提议,背后定然还有别的隐情。 可他看着黎月坚定的神色,终究没有再多问。 他不会逼她,只要是她的决定,他愿意暂时妥协,等她愿意主动说出真相的那一天。 黎月看着三人的神色,知道他们已然接受了自己的说法,舒了口气。 “好了,今天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可不能耽误了去豹族部落的行程。” 说完,她不再多言,率先走到铺好的兽皮旁躺下,侧过身,对着烬野伸出手,语气温柔:“烬野,过来。” 510 我受伤了,急需祭司的治疗 烬野的眸色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黎月果然还是最喜欢他! 就算和澜夕、池玉都滴血结契了,还是愿意和他一起睡,没有冷落他。 他快步走过去,躺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紧紧抱住黎月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 “黎月,你真好,我还以为,有了他们两个,我再也没机会抱着你睡了。” 黎月被他抱得紧紧的,能感受到他的不安,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不会的,你也是我的兽夫,不管以后有多少兽夫,我都不会厚此薄彼,都会好好对你的。” 一旁的澜夕和池玉,也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休息,却丝毫没有睡意。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黎月和烬野身上,眼底藏着几分醋意和羡慕。 还说不会厚此薄彼,可烬野都能抱着黎月睡了这么多天,他们才刚刚和黎月结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心里虽有不甘,可两人都没有开口抱怨。 两人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黎月身上,心思各异。 黎月靠在烬野的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没多久,就抱着烬野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帐篷里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烬野睡得很沉,手臂依旧抱着黎月,生怕一松手,她就会离开。 迷迷糊糊间,黎月只觉得身上传来异样的燥热感。 这个感觉她并不陌生,显然是有人在她身上点火。 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她睁开了眼睛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池玉放大的俊脸,他正趴在自己身上,脸颊微红,呼吸都带着一丝急促。 黎月看到是池玉,笑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猛地将他翻转过来,自己则翻身坐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尾音却微微扬起,“池玉,狐耳呢?” 池玉被她意料之外的动作和话语惊住,但很快,按照她的要求,一对毛茸茸的狐耳从头顶冒了出来,配上他苍白又俊美的脸庞,显得格外勾人。 黎月看着那对毛茸茸的狐耳,伸手轻轻抚摸着,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看着池玉的脸颊渐渐染上红晕,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黎月的反应显然出乎池玉的预料,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笨拙地回应着。 只是他的吻太过生涩,带着几分慌乱,黎月微微蹙眉,也在这一瞬间彻底回笼了意识。 她猛地回过神来,才意识到眼前的状况。 刚才没完全醒,恍惚间还以为是前世。 她起身,整理好滑落的兽皮衣,随即看向脸上还未褪去绯红的池玉。 不用想也知道,是池玉趁着烬野熟睡,悄悄把她抱到了自己的兽皮上。 一旁的烬野依旧背对着他们躺着,呼吸平稳,看样子像是在熟睡。 而澜夕沉入了木桶中,看不到他是否睡觉。 黎月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她必须和池玉说清楚,不然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她看着池玉,语气严肃道:“池玉,我和你说过,幽冽会是我的第一兽夫,在见到幽冽、和他正式结契之前,我不希望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池玉猛地起身,伸手紧紧抓住黎月的肩膀,眸中透着不解、还有一丝委屈。 “为什么?黎月,你刚才明明也动情了,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一定要等幽冽?我哪里比不上他?我也可以做你的第一兽夫,我也可以做得很好!” 黎月拿下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语气温柔却坚定。 “池玉,我喜欢你,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但你不适合做第一兽夫,原因我之前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不想再重复解释。” “可是……”池玉还想争辩,眼底的委屈更甚,眼眶都微微泛红。 黎月轻轻按住他的唇,打断了他的话,柔声道: “等我找到幽冽,和他正式结契后,就会很快和你们结契,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所以,再等一等,好不好?” 池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一刻,不管他说什么,都无法动摇她的决心。 他垂下眸子掩去眸中的情绪,轻轻抱住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却又无比乖巧。 “好,你是我的雌主,你的话,我都会听。” 黎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好他后,才起身回到烬野身边,重新躺下。 烬野似乎被惊动了,下意识地伸手,再次紧紧抱住她,嘴里还喃喃地念着:“黎月……别离开……” 黎月心头一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闭上眼睛,这一次,没有再被打扰,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一旁的澜夕在木桶中睁着眼睛,轻轻摆动着鱼尾,不知在想着什么。 第二天,几人醒得都很早。 黎月从空间取出一块兽肉和几条海鱼,放在帐篷角落的石块上,去洗漱。 等黎月洗漱回来,就看到池玉正蹲在帐篷外的空地上,动作熟练地将兽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又用细木签串起,再把海鱼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烤制。 澜夕也从木桶中起身,走到火堆旁,帮池玉添了几根木柴。 烬野看到火堆上的烤肉,发现池玉烤得比自己好,站在一旁认真学习。 池玉熟练地翻动着肉串和海鱼,时不时撒上盐粒。 “可以吃了。”池玉笑着说道,将烤好的兽肉和海鱼分别递到几人手中。 黎月接过一串烤肉,咬了一小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好像很久没有吃到池玉做的食物了,这份味道,她想念了好久。 或许是味道太过合心意,黎月不知不觉就比平常多吃了一些。 池玉见她吃得香,笑道:“阿月,你要是喜欢吃我做的菜,以后都由我来做吧。” 黎月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即点头:“好啊,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池玉瞬间笑开了花,能为自己喜欢的雌主做饭,对他而言,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吃完早饭,几人收拾好帐篷,将东西收进黎月的空间,准备出发。 出发前,他们又在树林里砍了些结实的木头,多做了几个木桶带着。 一切准备就绪,澜夕走上前,轻轻抱起黎月,又用绳子将两个木桶系在腰间,拖着木桶纵身跃入海中。 他的动作流畅,鱼尾在海水中灵活摆动,即便抱着黎月、拖着木桶,游速也一点不慢。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远远地,就能看到豹族部落的轮廓。 澜夕加快速度,带着几人来到一处悬崖下。 他用精神力打开传送阵,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住四人,下一秒几人瞬间出现在了悬崖之上。 池玉走到黎月身边,目光落在下方的部落中,问道:“黎月,我们已经到豹族部落了,你打算怎么找司祁?” 黎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摘下项链,在自己的胳膊上划开了一道并不浅的口子,鲜红的血液瞬间渗出。 疼痛让她微微蹙眉,却也没有其他表情,她的嗓音很冷静:“池玉,抱我进去。告诉守卫,我受伤了,急需祭司的治疗。” 511 司祁太冷淡,她心里没底 黎月的话音刚落,身边的三个雄性瞬间慌了神。 澜夕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焦灼,目光死死盯着黎月胳膊上渗血的伤口,语气急促:“你的灵泉水呢?快拿出来先滴上!” 他说着,就想去碰黎月的伤口,又怕弄疼她,指尖在半空中顿住。 池玉抱着黎月的手臂紧了紧,眸中蓄满了心疼,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阿月,你怎么这么傻?找祭司也不用真划这么深的伤口,疼不疼?” 他低头,目光落在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眼底的自责都要溢出来,恨自己没有及时拦住黎月。 烬野也急得团团转,伸手想碰又不敢碰,急道:“黎月,你怎么能让自己受伤呢?快点止血,别再流血了,我看着好难受……” 黎月看着三人慌乱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她笑着安抚道: “我不疼,你们别慌。司祁是祭司,伤重不重,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有这样,他才会愿意出面治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放心,我空间里有灵泉水,就算他不愿意治,我也能自己止血,不会让自己受罪的。 而且,我也想趁机看看司祁的人品,如果他人品不好,就算阿父认可,我也不会收他做兽夫,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这话,她大半是说给三人听的,用来安抚他们的情绪。 司祁的人品如何,她心底最清楚不过,根本不用考验。 只是,司祁性子清冷,甚至有些冷淡,她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一世,能不能顺利让他成为自己的兽夫。 也许,她该在豹族部落待上一段时日,多在司祁面前刷存在感,争取尽早结契。 三人看着黎月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只能依着她。 很快,池玉抱着黎月,朝着豹族部落的入口走去,澜夕和烬野紧随其后。 豹族部落的入口,两名守卫看到他们,立刻警惕地走了过来。 池玉急切的声音响起:“我的雌主受伤了,伤得很重,能不能让我们进去,找祭司给她治疗?再耽误下去,她会有危险的!” 守卫们的目光先是落在黎月身上,瞬间被她的容貌惊艳。 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即便脸色苍白,眉眼间带着一丝虚弱,也难掩那份明艳动人。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黎月胳膊上的伤口,那道伤口又深又长,鲜血还在不断渗出,触目惊心。 这么重的伤,别说是雌性,就算是身强体健的雄性,也会疼得难以忍受。 可眼前的漂亮雌性,不仅没有哭闹,也没有发脾气,只是安安静静地依偎在自己兽夫怀里,眼神平静,只是脸色因为失血而苍白。 其中一名守卫不敢耽搁,连忙说道:“你们稍等,我这就进去禀报族长!” 说完,他变成兽形朝着部落深处狂奔而去,生怕耽误了黎月的治疗。 没过多久,一名年轻的雄性就跟着守卫走了过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还带着一丝青涩,却又不失威严,应该是刚接任豹族族长没多久,胸口没有兽印,还没有结契。 他的目光落在黎月身上,瞬间就被吸引住了,眼神直直地看着黎月,眼底的惊艳毫不掩饰,连呼吸都微微顿了顿。 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雌性,即便受伤虚弱,也依旧耀眼夺目。 池玉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下意识地将黎月往怀里带了带,用胳膊阻挡了一些视线。 黎月感受到池玉的紧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然后抬起头,对着年轻的族长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族长好,我叫黎月。我不小心受了伤,伤势有些重,能不能在豹族部落,找祭司帮我治疗一下?” 年轻的族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眼底的惊艳,目光落在黎月胳膊上的伤口上,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连忙说道: “我叫驰旭,是豹族部落的族长。黎月雌性,你别害怕,我已经让人去通知祭司了,他一定会治好你的伤口,不会让你疼的。”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柔和:“谢谢驰旭族长,麻烦了。” 驰旭听到她温柔的道谢,脸颊微微发烫,耳根也悄悄泛起一丝红晕,连忙转过身,掩住自己的情绪。 “走吧,我带你们去祭司的住处,这样能快一点见到他,也好让他尽快给你治疗。” 黎月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安静地靠在池玉怀里,心中满是能见到司祁的期待。 可池玉却将驰旭耳根的红晕看得一清二楚,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驰旭,看黎月的眼神,绝对不简单。 豹族部落的兽人大多住在依山而建的木屋里,一路往前走,沿途能看到一些雄性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尤其是看到黎月时,眼底都满是惊艳。 没多久,驰旭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木屋前。 这处木屋比豹族其他的木屋都要大上一圈,屋顶覆盖着厚厚的干草,门口挂着晒干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 池玉抱着黎月,跟着驰旭走进了木屋。 一进门,黎月就明白了这木屋为什么这么大。 木屋外间摆放着几张简易的木床,床边的木桌上放着各种捣药的工具和装草药的陶罐,墙角还堆着不少晒干的草药,显然,这里是平时给部落兽人治疗的地方。 一名雄性正坐在角落的石凳上,低着头,专注地捣碎着手中的草药,动作娴熟。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池玉怀中的黎月身上。 雌性肌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盛着与她娇弱样貌不符的沉重情绪。 他看不懂那是什么,却莫名让他心头一悸,心跳都不由自主地乱了半拍。 他缓缓起身,朝着黎月走了过来。 他身形修长挺拔,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般垂落,五官如同冰雕雪琢,清冷俊逸。 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澄澈,却又带着几分淡漠,像盛着山间未化的寒泉,透着一种无欲无求的清冷。 黎月怔怔地看着司祁缓缓走向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司祁依旧是这副清冷矜贵的模样,什么都没有变,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开口叫她“小月,我好想你”。 512 司祁祭司不用浪费精神力 司祁的目光扫过黎月精致的脸庞,最终落在她还在渗血的胳膊上,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驰旭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对着司祁说道: “司祁祭司,黎月雌性伤得很重,你用精神力给她治疗一下吧,雌性身子娇弱,可受不住这种伤口的疼痛。”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看向黎月,眼底透着担忧。 不得不说,他对这个漂亮又坚强的小雌性很有好感,也真心希望她的伤能尽快治好。 司祁微微颔首,开口道:“黎月雌性,我叫司祁,是这里的祭司。介意我用精神力为你治疗吗?” 黎月看着他琥珀色眸子,轻轻摇了摇头,虚弱地笑了笑道: “我知道祭司的精神力十分珍贵。其实司祁祭司不用这么麻烦,给我用些止血的草药就好,我不疼的。” 司祁听到这话,指尖微微一顿,缓缓将目光从她流血的胳膊上移开,重新看向她。 眼前的小雌性,应该是刚成年没多久,受了这么重的伤,不仅没有哭闹,反而还为他着想,主动要求只用草药,不愿让他浪费精神力。 这让他看向她的目光里带了些探究。 他能看出黎月受的伤并不轻,脸色都发白了,她是怎么忍住的? 司祁还未开口,驰旭就率先劝说道:“黎月雌性,这么深的伤口,只用草药,疼痛不会减轻,而且愈合得也慢,还很有可能会留下疤痕。 还是让祭司用精神力给你治疗吧,这样既能快速愈合,也不会留疤。对你这样漂亮的雌性来说,留疤太可惜了。” 司祁也缓缓开口,语气虽然淡然,却很认真: “草药只能起到止血的作用,无法减轻伤口的疼痛,而且伤口较深,愈合后大概率会留疤,会很难看。用精神力治疗,不仅能让伤口快速痊愈,还不会留疤。” 黎月见司祁开口劝说,才轻轻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司祁祭司了。” 司祁见黎月同意,缓缓抬起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在黎月的伤口上。 下一秒,点点柔和的绿光从他掌心汇聚,缓缓渗入黎月的伤口,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迅速愈合,疼痛感也缓缓消散。 片刻之后,伤口彻底痊愈,皮肤光滑如初,没有留下丝毫疤痕。 黎月低头看了眼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伤口,又抬眸看向司祁,发现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用精神力治疗,对他来说消耗不小,毕竟现在的他也不过是黄阶祭司。 她嘴角扬起一抹真诚的笑容,开口道谢:“谢谢司祁祭司,辛苦你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澜夕道:“澜夕,拿一颗邦邦果给司祁祭司吧。” 澜夕立刻点头,从随身的兽皮袋里拿出一颗邦邦果,递给司祁,“司祁祭司,这是雌主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司祁却没有伸手去接,微微侧身避开道:“不必了,我是祭司,治疗伤者本就是我的职责,不需要任何谢礼,你们不必客气。” 黎月早已料到他会拒绝,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解释道:“司祁祭司,这不是谢礼,你别多想。 我的兽夫澜夕是人鱼族,这次过来,从海边带了些新鲜的野果,带得比较多,只是想让你尝尝鲜,没有别的意思。” 她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丝毫卑微,让人无法拒绝。 司祁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又听她这么说,知道自己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颗邦邦果,“多谢黎月雌性。”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随后就将目光自然地从司祁身上移开,转头看向一旁的驰旭说道: “驰旭族长,我们一行四人,暂时没有地方可去,不知道能不能在豹族部落暂住一段时间?我们不会打扰到部落的族人,也会自己打理好一切,不会给部落添麻烦。” 驰旭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连忙点头说道: “当然可以!豹族部落十分欢迎黎月雌性的到来!而且现在雨季就快到了,黎月雌性不如就在豹族部落常驻下来,等雨季过去,再做别的打算也不迟。” 他巴不得黎月能一直留在部落,部落里多一个年轻雌性就意味着部落就会留住更多战力。 黎月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那就先谢谢驰旭族长了。” 驰旭语气热情,“部落里正好有几间专门给雌性留着的木屋,我现在就带你过去,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黎月点了点头,池玉立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眼底的警惕依旧没有散去。 他能感觉到,驰旭看黎月的眼神,越发炽热了。 司祁站在原地,瞥了一眼黎月离去的背影,转身回到角落的石凳旁,重新拿起捣药的工具,继续整理没有弄完的草药。 只是动作,却比刚才慢了几分。 驰旭带着几人穿过部落的小路,很快就来到了一片安静的木屋区。 他停下脚步,指着其中一间木屋,说道:“黎月雌性,就是这间木屋了,里面很干净,你看看怎么样?如果不满意,我再带你去看其他几间,保证让你满意。” 黎月被池玉抱着,抬眸看了看木屋,木屋宽敞明亮,摆设也十分精致。 她脸上露出笑容,柔声说道:“已经很好了,干净又整洁,谢谢驰旭族长。” 驰旭脸颊又微微发烫,语气越发热情:“黎月雌性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目光扫过黎月身后的澜夕、池玉和烬野,笑着问道: “对了,黎月雌性,我看你的兽夫只有三位,数量不算多。我们豹族有很多实力强大的雄性,而且都十分可靠,你要不要在豹族中再选几个合适的雄性当兽夫?”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澜夕和池玉,补充了一句:“如果黎月雌性喜欢长相俊美的,豹族也有几个雄性,容貌不错,要不要见一见?” 黎月早就料到驰旭会有这样的提议,笑着把准备好的答案说了出来。 “我刚成年,今年是我成年后的第一个雨季。太多的兽夫,我可能安抚不了,所以暂时还没打算找。” 513 司祁,我给你第一兽夫的位置 驰旭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他本以为,在雨季来临前,黎月还会多找几个兽夫,可没想到她竟暂时没有增添兽夫的打算。 但转念一想,黎月已经答应会在部落暂住,反正雨季还没到,还有一段时间,就算她现在不打算找,也许过几天就改变主意,在豹族选一两个兽夫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驰旭眼底的失落渐渐散去,又重新扬起热情的笑容,说道: “没关系,黎月雌性刚成年,确实不用急。如果以后你改变主意,有需要的话,就尽管和我说,豹族的雄性,不管是实力强的还是长相俊美的,我都能帮你留意。”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柔和又礼貌:“谢谢,让驰旭族长费心了。” 驰旭看着黎月精致的脸庞,眼底满是不舍,又下意识地看了她几眼,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再留下来的理由,只能恋恋不舍地说道: “那你们先收拾安顿一下,有任何需要,随时去找我就好。” 说完,他又回望了黎月一眼,才转身缓缓离开,脚步都比来时慢了几分。 驰旭走后,澜夕立刻上前关上木屋的门,转过身,微微蹙起眉头,目光落在黎月身上,问道: “阿月,你什么想法?真看上那个祭司了?” 黎月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坦然道:“嗯,我看他人不错,性子虽然清冷,但心善,而且阿父也推荐过他,值得考虑。” 澜夕一听,顿时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不错?你从哪里看出来他不错?浑身冷冰冰的,我看他看草药都比看你认真,他压根对你没有半点想法。要不还是尽早放弃,咱们先去找幽冽吧。” 同为雄性,他是真没从司祁眼中看出半点他对黎月有意的迹象。 而且他太过冷淡,根本不是合适的人选,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尽快去找幽冽。 一旁的池玉也连忙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阿月,你可能不知道,有很多祭司,其实一辈子都不会找雌性结契。 因为他们的精神力可以压制体内的狂暴因子,所以就算没有雌主安抚,也能熬过去,不会爆体而亡。” 黎月浑身一震,脸上的平静瞬间被震惊取代。 前世司祁和墨尘都是祭司,但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情。 原来祭司可以不用和雌性,也能熬过发情期吗? “祭司真的能用精神力压制住?不需要雌主的安抚?” 池玉轻轻点头,语气肯定:“嗯,可以压制。虽然压制的过程会很痛苦,比有雌主安抚要难熬得多,但至少不会爆体而亡。 很多祭司除非是遇到真正喜欢的雌性,都会选择用精神力硬扛,一生都不结契。” 黎月转头看向澜夕,又问道:“澜夕,你也有精神力,你也能压制住体内的狂暴因子吗?” 澜夕摇了摇头,语气无奈:“我虽然有精神力,但我不是祭司,精神力属性不一样,没办法用来压制。我需要雌主安抚。” 黎月沉默下来,陷入了沉思。 前世司祁和她结契,是因为有小时候的情谊在,这一世,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羁绊,以司祁的性子,搞不好真的会选择一辈子不找雌性结契。 可她这边也没有太多时间慢慢追求司祁,因为雨季马上就要到了。 到了雨季几个兽夫都会发情,司祁可以压制住,但幽冽不行。 幽冽没有祭司的精神力,无法压制狂暴因子,若是等雨季来临,他很可能会失控,甚至有生命危险。 片刻后,黎月微微蹙眉道:“不行,我得再去找一趟司祁。” 池玉立刻出声反对:“可你的伤口都已经好了,以什么理由去找他?可不要再故意划伤自己,那样太假了,很容易被司祁看穿,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 黎月轻轻点头,安抚道:“放心,我不会再划伤自己的,我有别的理由。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我,我和烬野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澜夕和池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为什么不带我们去?” 黎月看着两人一脸不悦的模样,笑着解释道:“你们两个长得太好看了,你们跟在我身边,司祁会有压力。” 虽然黎月说不带他们出门,但最后那句“你们两个太好看了”,却让澜夕和池玉瞬间消了气,脸上的不悦也消散殆尽。 他们对视一眼,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知道黎月说得有道理,便没有再反对,只是叮嘱道: “那你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就立刻喊我们,我们马上过去。” “知道了。”黎月笑着点头,随后看向一旁的烬野,“烬野,抱我过去吧。” 烬野立刻点头,抱起黎走出了木屋。 只是一路上,他都闷闷不乐的,眉头微微皱着,都没有说话。 黎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怎么了,烬野?怎么不开心了?是不是不想陪我去找司祁?” 烬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黎月,有些自卑地道:“不是。我是在想,池玉和澜夕那么好看,司祁长得也好看,和他们比起来,我是不是太丑了? 你要是和司祁结契了,会不会更喜欢他们,不喜欢我了?” 黎月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谁说的?你一点都不丑。你身材比他们好,力气也大,我可喜欢了。” 烬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自卑一扫而空,仔细想了想,好像和池玉、澜夕相比,他确实更壮实,力气也更大。 他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是藏不住的雀跃:“真的吗?原来你喜欢我这种身材?说起来,他们确实太瘦了,都没我有力气!” 黎月看着他开心的模样,也松了口气,轻轻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了司祁的住处。 可还没走进木屋,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雌性带着怒气的声音:“司祁,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给你第一兽夫的位置,你都不愿意吗?你别给脸不要脸!” 紧接着,就听到司祁淡漠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我还没有结契的打算,你回去吧。” 那个雌性的语气越发恼怒,带着几分嘲讽和威胁。 “你别以为你是祭司,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就会一直有雌性追求你! 我现在是给你第一兽夫的位置,换做其他雌性,以你黄阶的实力,都不知道要排到第几十个! 雨季很快就到了,我看你没有雌主安抚,怎么扛过去,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说完,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个雌性气呼呼地带着三个兽夫从木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门口的黎月和烬野,她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黎月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和嫉妒,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带着兽夫,头也不回地走了。 黎月从烬野怀里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兽皮衣,缓步走进了木屋。 里面的司祁正低头捣着草药,头也没抬,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又回来做什么?我已经说过,第一兽夫的位置,我没有兴趣,你不必再来纠缠。” 514 和是不是第一兽夫无关,我不喜欢她 黎月虽然清楚,司祁是把她当成了刚才怒气冲冲出门的雌性,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听到“不必再来纠缠”,心头还是忍不住一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闷得发慌。 刚才那个雌性,虽然性子娇蛮霸道,可长相也还算清秀,还是个年轻雌性,身边兽夫也不多。 而且,她身边跟着三个尚未正式结契的兽夫,却直言要把第一兽夫的位置留给司祁。 雌性能有这份诚意,也很难得,可司祁却拒绝了,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几分不耐。 黎月悄悄攥了攥指尖,心里更加没底了。 那个雌性至少承诺给司祁第一兽夫的位置,可她的第一兽夫之位,早已在心底留给了幽冽,无法给他这样的承诺。 原本坚定要打动司祁的心思,此刻也泛起了一丝动摇。 或许,澜夕说得对,司祁性子冷,又能靠精神力压制狂暴因子,或许真的一辈子都不会有结契的打算。 司祁低头捣着草药,以为刚才那个娇蛮的雌性没走,还在纠缠,满心不耐,等着耳边传来谩骂或是反驳的声音。 可等了片刻,耳边却一片寂静,他才抬起头,发现进入屋内的,根本不是刚才那个雌性,而是黎月。 黎月微微蹙着眉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眼底藏着他看不懂的神色。 司祁眼底的不耐瞬间褪去,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温和地问道:“黎月雌性,怎么是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黎月猛地回神,压下心底的复杂的心绪,连忙挤出一抹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只是听说,祭司都能预测雨季具体哪天到来,所以过来请教一下司祁祭司,想知道今年的雨季,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司祁抬眸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你想知道雨季哪天到来?” 黎月连忙点头,轻声追问:“司祁祭司可以算出来吗?” 司祁微微点头,如实说道:“是可以算出来,不过测算雨季需要耗费精神力。不过今天耗费的精神力有点多,现在精神力不足,算不出来。” 他说这话时,指尖轻轻摩挲着捣药杵,神色坦然。 黎月知道司祁的精神力之所以会耗费,主要是因为给她疗伤。 司祁的等级还在黄阶,治疗一次伤势,就会耗费大半精神力。 “那……那明天司祁祭司的精神力能恢复吗?明天可以帮我算出来吗?” 她不敢逼得太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司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问道:“黎月雌性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知道雨季的具体时间?” 黎月没有隐瞒自己要离开的想法,说道:“我想在雨季到来之前,离开豹族部落。” 司祁盯着她看了几秒,神色依旧淡然,没有多余的情绪,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听到她要离开,提醒道:“雨季的时候,会有许多凶兽出来活动,山路湿滑难行,这个时候离开部落,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黎月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的确是这样,我也知道很危险。所以其实我也希望可以在雨季之前早点离开,这样我就能早做准备。” 她说得真诚,眼底多了几分无奈。 司祁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黎月雌性,除了疗伤之外,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事情,需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吗?” 黎月避开了他的问题,没有回答,而是抬眸,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问道: “司祁祭司,刚才那个雌性,说要把第一兽夫的位置留给你,你为什么要拒绝她?” 这个问题,她在心底犹豫过,但还是想知道答案,她才能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这种问题本是属于私人之事,司祁完全可以拒绝回答。 可不知为什么,看着黎月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忐忑的眼睛,他竟没有拒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这和是不是第一兽夫无关,我不喜欢她。” 听到这句话,黎月心头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心底悄悄燃起一丝希望。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真切的笑容,趁热打铁地问道:“那司祁祭司,你喜欢什么样的雌性?” 她紧紧盯着司祁的眼睛,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可这一次,司祁却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回答她。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清冷,像是在赶人:“黎月雌性,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若是没有,我还要整理草药,就不招待你了。” 黎月的心瞬间沉了一下,她也明白,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赖着不走,只会惹他反感。 可她实在是着急,她没有太长时间慢慢来,来一趟,怎么也得多赖在他身边一些。 情急之下,她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虚弱说: “司祁祭司,我身体忽然很不舒服,可不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不会打扰你整理草药。” 司祁听到她虚弱的声音,看到她按住胸口的模样,眉头皱紧,连忙放下手中的草药,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关切:“胸口疼?” 黎月连忙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嗯,忽然就疼起来了,一阵一阵的,有点难受,喘不上气。” 她刻意放轻了声音,装作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不敢表现得太夸张,生怕被司祁看穿。 司祁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看了看她按住胸口的手,语气多了几分凝重:“这种症状,出现很久了吗?” 黎月咬了咬唇,硬着头皮点头道:“对,偶尔就会这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有时候疼得厉害,有时候又还好,我也没太在意。” 司祁微微蹙眉,语气认真地说道: “这可不是好症状,如果放任不管,说不定会越来越严重。等我明天恢复了精神力,再用精神力给你看看,查清楚是什么原因,也好对症调理。” 黎月的心瞬间咯噔一下,她只是随口找了个借口,她根本没有胸口疼的毛病,如果司祁真的用精神力给她检查,肯定会发现她在欺骗他。 到时候,不仅会被拆穿,还会让司祁觉得她品行不好,故意纠缠,印象只会更差。 她收敛心神,挤出一抹笑容,连忙说道:“不用不用,司祁祭司,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不用麻烦你耗费精神力。 我发现,只要闻一闻草药的味道,胸口就会舒服很多,你忙你的就好,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闻闻草药的味道,很快就没事了。” 515 阿月,司祁喜欢你 司祁闻言转身走到堆放草药的角落,弯腰挑了几根药草。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捻着草药的根茎,神情专注。 黎月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疑惑,他这是在做什么? 难道是看出她在撒谎,故意不理她了?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司祁已经拿着几根草药,坐在了木桌旁,指尖灵活地编织起来。 指尖翻飞间,原本零散的草药,渐渐被编织成一个小巧圆润的球体,又用一根细长的草茎,编织出一个精致的挂链,缀在球体下方。 片刻后,司祁停下动作,拿起编织好的草药球,起身走到黎月面前,将草药球递到她面前。 “可以把它挂在身上,带着它,胸口不适的症状应该会缓解很多。” 黎月愣住了,看着他手中那个小巧精致的草药球,心头微微一暖,原本的慌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喜。 她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多赖在这里一会儿,多和司祁说几句话,没想到司祁还特意为她编织了草药球,甚至细心地做了挂链。 她接过草药球,指尖不小心碰到司祁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司祁急忙收回手。 司祁的神色依旧淡然,黎月无法从他脸上看出特别的情绪。 草药球带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草药香,触感细腻,能看出编织时的用心。 黎月看着手中的草药球,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轻声道谢:“谢谢司祁祭司。”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再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司祁都已经给了她治疗胸口疼的药物,她若是再赖着不走,就显得刻意了。 “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祭司整理草药了,明天我再来找你,请教雨季的事情。” 黎月将草药球攥在手里,起身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司祁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草药球上,又快速移开,转身回到木桌旁,重新开始摆弄草药。 黎月拿着草药球,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木屋,直到走出很远,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这一次可能无法那么顺利地和司祁结契了。 她将草药球挂在腰上,草药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她心底的不安消散几分。 而木屋内的司祁,在黎月走出木屋的那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黎月回到暂住的木屋,远远就看到池玉蹲在屋前的空地上,正在生火烤肉。 她这才想起,她急着去找司祁,竟然忘了从空间里拿出肉和鱼。 她快步走过去,蹲在池玉身边问道:“池玉,这肉是哪里来的?” 池玉一边转动着烤架上的肉,一边笑着说道:“是驰旭族长让人送来的,有雌性投奔部落,总要拿出点诚意来。” 他的语气轻松,眼底带着一丝笑意,显然对驰旭的举动并不意外。 黎月微微蹙眉,凑近池玉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池玉,我们不打算在这里常住,以后还是别收他的东西了,免得欠人情。” 池玉闻言,笑着道:“放心吧阿月,这点肉又不多,算不上什么人情。如果我们真的住下来,这点肉可远远不够。” 听他这么说,黎月才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池玉看着她松了口气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阿月,你是雌性,本就该被好好对待,不用总是这么小心翼翼,可以更随心所欲一些。” 黎月看着他温柔的眼神,问道:“如果我和其他雌性一样,你还会喜欢我吗?” 池玉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喜欢现在的你。” 没过多久,烤肉就熟了,池玉将烤好的肉端进木屋里。 四人围坐在木桌旁,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说着话。 吃到一半,澜夕放下手中的烤肉,抬眸看向黎月,问道:“阿月,今天去见司祁,怎么样了?” 黎月放下手中的肉,轻轻摇了摇头,眉头都微微蹙起。 “不知道,我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对我不算冷淡,可也不算热情,我问他喜欢什么样的雌性,他也不肯说,还赶我走。”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我打算明天再去问问他雨季的具体时间,等确定了时间,我们就在雨季来临前三天离开豹族部落吧。 我们必须尽快去找幽冽,幽冽是流浪兽,居无定所,不一定能精准碰到,所以最低也要留出三天的时间去找他。”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多了几分坚定:“至于司祁,如果能在离开部落之前和他结契最好,如果不能,就只能暂时先放弃他,找到幽冽后,再回来找他。” 池玉、澜夕和烬野三人纷纷点头应下。 随遇早点离开豹族部落的决定,没有人有意见。 这时,池玉的目光落在了黎月腰上的草药球上,眼神微微一动,问道:“这草药球,是司祁送的?”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来得及问。 黎月轻轻点头,“嗯,我本来想找个心口疼的借口,多在他那里留一会儿,没想到他还特意编织了这个草药球给我,算是变相赶我走了吧。” 她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草药球,心情有些低落。 池玉看着那个精致的草药球,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想,司祁应该也不全然对黎月没有感觉,只是他性子太冷,不擅表达,才让她觉猜不透。 雄性向来没有耐心给不喜欢的雌性花费心思,司祁能用心编织出这样一颗精美的草药球,还特意做了挂链,显然是对黎月有好感的。 可这句话,他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黎月。 因为黎月已经明确说了,雨季前三天就会离开豹族部落,只要黎月看不出司祁喜欢自己,就会放弃他离开…… 他正犹豫着,一旁的澜夕却先开口了。 “阿月,司祁喜欢你,你再多去找他几次,估计就能和他结契了。” 黎月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澜夕,急切地问道:“真的吗?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 澜夕语气认真地解释道:“你想想,雄性可没有耐心给不喜欢的雌性编织草药球。 如果他只是单纯想让你缓解‘病情’,大可以给你几根药草就好,没必要花费心思,把药草编织成这么精致的球,还做了挂链,方便你挂在身上。 他如果不喜欢你,懒得费这个功夫去做这些。” 听到澜夕的话,黎月的眸色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不确定,被惊喜取代,嘴角也重新扬起了笑容。 “那就好,我明天去的时候再努努力。澜夕,你有没有什么方法助我尽快拿下他?” 516 今天我必须给他滴血结契 一旁的池玉见澜夕已经把司祁的心意点破,再藏着掖着也没意义,才笑着开口:“阿月,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不多利用一点自己的优势?” 黎月愣了一下,疑惑道:“我应该怎么利用?” 她感觉有意勾引,司祁反倒会反感。 池玉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澜夕说:“澜夕,你不是很会缝制兽皮衣吗?给她缝一件雄性喜欢看的衣服,司祁看了,肯定会动心。” 澜夕闻言,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不行,那种衣服我可不想给别的雄性看。” 黎月:??? 池玉忍不住笑了起来,又道:“你就不能缝两件?一件在家穿,一件在外面穿?” 澜夕听到池玉的提议,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些:“的确是个好提议。”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不过,没有什么漂亮的兽皮。我从海族带出来的兽皮,都被那几个流浪兽抢走了。” 黎月闻言,心头微微一涩,脑海里瞬间想起了前世。 前世澜夕也曾给她缝制过一件淡蓝色的衣裙,是用深海兽皮缝制的,柔软光滑,她很喜欢。 没想到这一世,那些珍贵的兽皮,竟然被几个流浪兽给抢了。 池玉见状,当即开口:“我手上还有阿月之前给我的一颗绿阶兽晶,不如拿去换点漂亮的兽皮回来。阿月是我们的雌主,不能让她穿得比其他雌性差。” 黎月一听,立刻摇头拒绝:“绿阶兽晶难得,你们留着升级用,拿去换兽皮太浪费了。” 他们的等级还低,兽晶必须留着给他们尽快升级,她怎么舍得拿去换兽皮。 池玉闻言,心底无比触动,这么好的雌主,他当时是为什么要怀疑? 池玉微微垂下眸子,掩去了眸中的神色。 这时烬野开口说:“我攒下的兽皮都在黎月的空间里,可以从里面挑几张给她做衣服。” 澜夕神情有些嫌弃地道:“烬野,你攒的那些兽皮都不太好看,配不上阿月。” 烬野闻言,瞬间泄了气,他知道自己笨,只是没想到好不容易攒的兽皮也会被否认。 黎月见烬野失落,立即开口安慰道:“没有,那些兽皮我都很喜欢。” 烬野看出来了,黎月好像是在安慰他,不过,只要她不冷落他,还愿意安慰,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澜夕想了想,说道:“阿月,不用你担心兽皮的事情。我明天就去琉璃海狩猎。 这里离海边不远,琉璃海中有很多漂亮的海兽,它们的兽皮既柔软又鲜亮,用来缝制衣服正好,还不用浪费兽晶。” 黎月想,豹族部落附近的海域相对安全,而且澜夕是人鱼族,在海中狩猎本就有优势,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她点头同意道:“好,那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去太远的地方,若是遇到危险,就立刻回来,不要逞强。” “放心吧阿月,我不会有事的。”澜夕微微弯起漂亮的眸子笑道。 晚饭过后,黎月简单洗了个澡。 她依旧以还不习惯和澜夕,池玉同睡为由,提出要和烬野一起睡觉。 池玉垂着眸子,没有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他知道,黎月在防备着他,毕竟昨晚他的确失了分寸,爬过她的床。 可澜夕却忍不住开口了,“阿月,我不明白,既然我们已经结契,你为什么还要这么防备我? 你说你要等幽冽出现,再和我们正式结契,我没有反对,也一直尊重你的决定。但作为你的兽夫,你是不是该公平一些?” 黎月被澜夕一针见血地指出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 说实话,她的确在防备着他们。 毕竟昨晚池玉就爬过床,让她无法全然信任,对于澜夕,她也下意识地防备。 她必须把第一兽夫的位置,留出来给幽冽,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可这几天接触下来,澜夕似乎也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这么防备着他的确说不过去。 黎月沉默了片刻,斟酌着找了一个还算合理的理由。 “澜夕,你不是喜欢泡在水里吗?现在我们还不能正式结契,我倒是觉得,你泡在水中睡觉,会更舒服一些,也能好好休息。” 澜夕的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失落:“比起泡水,我更愿意抱着你睡觉,哪怕不结契,哪怕只是静静抱着你,我也愿意。” 他的声音很轻,眼底的落寞,让人看了心疼。 黎月看着他失落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她知道,自己这样对澜夕,确实太不公平了。 她咬了咬唇,终于下定决心:“好,澜夕,你今晚陪着我睡吧。” 她心里已经想好了,至少要给澜夕一次机会,若是他安分守己,以后可以不用防备,若是他不安分,那以后再也不和他同睡就是了。 澜夕猛地抬起头,满脸惊喜地看着黎月问道:“真的吗?阿月,你说的是真的?” “嗯,是真的。”黎月轻轻点头,语气柔和。 这一夜,澜夕果然十分安分。 他轻轻抱着黎月,身子有些僵硬,却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甚至连一个吻都没有,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眼底满是珍视。 黎月一开始还僵着身子,时刻防备着,可等了许久,见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心底的防备渐渐散去,疲惫感涌上心头,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澜夕低头看着黎月熟睡的脸庞,眉头依旧紧紧蹙着。 那个从未见过面的流浪兽幽冽,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惜一直防备着他和池玉,也要给他留着第一兽夫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黎月很早就醒了过来。 澜夕已经不在身边,想来是去琉璃海狩猎了。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物,摸了摸腰上的草药球,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她简单吃了早餐就去找司祁,可还没走到司祁的木屋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昨天那个雌性的声音。 雌性的语气带着几分蛮横和急切,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你们给我按住他!今天我必须给他滴血结契,让他得做我的兽夫!” 黎月今天是带着烬野和池玉一起来的,澜夕一早去琉璃海狩猎,她不愿留池玉一个人在家,索性就让两人陪着自己一起过来找司祁。 听到那雌性的声音的瞬间她就明白,一定是昨天见到的那个雌性要用武力强制和司祁结契。 虽然雌性是弱者,但这个世界的规则偏向雌性,如果雌性有意愿结契,她完全可以怂恿自己身边的兽夫抓住自己看上的雄性,强行和他结契。 如果雄性没有足够实力保护自己,就会像前世她的兽夫们被阿父强行抢来一样,真的会被看上的雌性强行结契。 要是有实力的,也有可能会像墨尘那样,杀了雌性,最后落得被丢入恶兽城的下场。 不管是哪一种,现在的情况对司祁都极其不利。 那个雌性身边的三个雄性她昨天看到过,两个绿阶,一个黄阶。 其中一个绿阶从兽环颜色看,还是即将升到青阶的,这样三个雄性去压住司祁,司祁毫无反抗之力。 517 这事我今天管定了! 黎月脸色大变,急声道:“走!我们进去拦着那个雌性,不能让她得逞!” 池玉和烬野也瞬间反应过来屋里的凶险,脸色一沉,立马跟着黎月冲了进去。 木门被撞得“吱呀”一声响,黎月一进门,就看见司祁被两个雄性控制住,两条胳膊被反剪着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昨天见过的雌性就站在司祁跟前,手里攥着一颗尖锐的兽牙,都快碰到自己的指尖,眼看就要划开,把血滴到司祁的眉心。 “住手!”黎月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怒火。 “你们要做什么?没看见司祁祭司不愿意吗?” 那个雌性被打断,猛地转过身,看见是黎月,翻了个白眼,冷哼道:“我管他愿不愿意!我就是看上他了,今天必须跟他滴血结契,谁也拦不住我!” 黎月心里清楚,这雌性就是铁了心要强来,跟她讲道理就是浪费口水。 她咬了咬牙,语气也强硬了起来:“你不讲理是吧?那我也不跟你废话,这事我今天管定了!” 雌性扫了一眼黎月身后的池玉和烬野,目光落在他们手臂上的黄色兽环上,嗤笑一声,满眼不屑。 “你拿什么管?就凭你这两个黄阶兽夫?他们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我一个兽夫!” 说完,她转头对着身边那个快突破到青阶的绿阶雄性喊:“卡宿,你去把他们俩解决了,别耽误我跟司祁结契!” 那个绿阶雄性点点头,一步步朝着池玉和烬野走过来,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强,身上的毛发都隐隐冒了出来,明显是要变兽形了。 就在这时,被按在地上的司祁猛地抬头看向黎月,突然开口,声音急切:“黎月雌性,你走吧,这事跟你没关系。” 他虽被死死按在地上,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不显狼狈,反倒衬得那份清冷气质愈发突出。 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澄澈又锐利,此刻盛着担忧,却没有半分怯懦,哪怕身处窘境,眼底的那份骄傲也未曾褪去。 黎月怎么会不知道司祁的心思,他这是怕连累她,才故意赶她走。 她看向司祁,神情无比认真地问道:“司祁,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我就问你,你是真的愿意跟她结契吗?” 司祁死死盯着黎月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不愿意。但这事是我自己没用,实力太弱,跟你没关系,你快走吧。” 黎月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决绝,心里一紧。 那抹决绝像淬了寒的光,瞬间覆上澄澈的琥珀色眸底,藏着一丝狠劲。 她太了解司祁的性子了,要是真被强行结契,他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 她记得前世司祁曾说过,他有办法短暂提升自己的实力,对抗比自己等级高的对手。 可他现在没有用那个法子,她想那个法子可能会危及生命,不到最后可能不会用。 如果被这雌性强行结契,她想司祁应该会用那个法子。 黎月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不似张扬的明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说了管,就绝不会让她给你滴血结契。” 司祁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黎月,他不明白,黎月只有两个黄阶兽夫,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说这句话。 那个雌性见状,笑得更厉害了:“你叫黎月是吧?长得倒是不错,脑子却不太灵光。你也不看看你身边就两个黄阶的,还敢在这里吹牛,真是自不量力!” 黎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我看脑子不好使的是你,你就只看到我这两个兽夫?” 雌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黎月话里的意思,说不定黎月还有别的兽夫,可能还在门外。 想到此,她又嚣张地笑道:“你不会是还有一个兽夫在门外吧?那又怎么样?他根本赶不过来!等他到了,我早就跟司祁结契成功了!” 说罢,她咬咬牙,握紧手里的尖锐兽牙,狠狠往自己指尖划去。 指尖瞬间被划破,鲜红的血液立马渗了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 见状,池玉和烬野几乎同时变身成兽形,两道身影猛地扑了出去,一个朝着拽着司祁头发的雄性冲去,一个直扑固定司祁头部的家伙,想要趁机救下司祁。 可就在他们扑出去的瞬间,那个叫卡宿的绿阶雄性动了。 他身形猛地暴涨,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黑熊。 黑熊抬起蒲扇大的爪子,一巴掌就拍了过去,力道大得能掀翻一块巨石。 池玉和烬野刚扑到半空,就被这股强劲的力道狠狠拍中,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木屋的木墙上。 嘴角瞬间渗出鲜血,连兽形都维持不住,狼狈地变回了人形,瘫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卡宿变回人形,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池玉和烬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逞能?” 另一边,那个娇蛮雌性已经攥着流血的指尖,把手伸到了司祁面前。 她身边的两个雄性立马配合,一个死死拽着司祁的头发,硬生生把他的头拽得仰了起来。 另一个则用手死死按住他的脸颊和后颈,让他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被迫维持着仰头的姿势。 司祁看着那滴悬在自己眉心上方的鲜血,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所有的不甘都渐渐褪去,像是彻底认命了一样,缓缓闭上了双眼,不再挣扎。 雌性看着司祁认命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狂热。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的鲜血又渗出了几滴,只要这滴血落在司祁的眉心,司祁就会成为她的兽夫,哪怕他心里有多不愿意。 就在那滴鲜血即将落在司祁眉心的瞬间,一道极快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 不等雌性反应过来,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后颈,紧接着,那个雌性被一股力道猛地向后拽去。 雌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手里的兽牙也掉在了地上。 雌性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还没等她站稳,一把锋利的骨刀紧紧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脖颈蔓延到全身,让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稍微一动,脖子就会被骨刀划破。 518 司祁,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黎月紧紧扣住雌性,用骨刀抵着她的脖颈。 “雌主!”“琪朵!”两道急切的呼喊同时响起。 琪朵的三个兽夫瞬间慌了神,齐齐朝着黎月和琪朵的方向冲了两步,却被黎月冰冷的眼神和抵在琪朵脖颈上的骨刀,硬生生逼停了脚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站在原地与琪朵对峙的黎月,竟然能在转瞬之间绕到琪朵身后。 这个看似柔柔弱弱、连兽形都没有的雌性,动作竟如此利落。 因为黎月是雌性,就没有人关注她,先入为主地认为雌性是柔弱的,谁都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伸手。 黎月指尖微微用力,骨刀往琪朵的脖颈上贴了贴,眼神锐利、声音微冷。 “你们要是敢往前一步,我手上的刀,就会直接扎进她的脖颈里,到时候,谁也救不回她。” 琪朵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刚才的嚣张跋扈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满是恐惧。 她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怎么也没想到,黎月看着比她还瘦弱,下手竟然这么狠,不仅动作快,还敢真的用刀对着她。 这哪里是雌性,活脱脱像个常年狩猎的雄性。 “你叫琪朵是吧?”黎月的声音依旧冰冷,目光扫过琪朵惨白的脸,“现在,让你的兽夫放开司祁,别逼我动手。” 琪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语气里满是哀求:“你……你不会真想对我动手吧?” 黎月冷笑一声,声音里没有什么温度:“你应该清楚,就算我失手杀了你,我作为雌性,我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她顿了顿,指尖又加了几分力道,语气带着警告:“我劝你,趁我还有耐心,赶紧让你的兽夫放开司祁。不然,我手上的刀可不会客气。” “我……我不放!司祁是我看上的雄性,我不要放开他!” 琪朵咬着牙,还想硬撑,可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黎月真的动手了,用骨刀在她的脖颈上轻轻划了一道小口。 鲜红的血液瞬间渗了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流。 黎月下手极有分寸,只是割破了表层皮肤,精准地避开了大动脉,却足够让人胆寒。 琪朵再也撑不住了,直接哭了出来,声音凄厉又恐惧,对着自己的兽夫大喊。 “你们快放开他!快放开司祁!我不要结契了,我再也不要了!求你放过我!” 那两个按住司祁的雄性,早就被琪朵脖颈上的鲜血吓得慌了神,哪里还敢犹豫,连忙松开了按住司祁的手,狼狈地退到一旁。 他们眼神里满是慌乱,生怕黎月再对琪朵下手。 黎月见状,心底松了一口气,却依旧没有松开抓住琪朵,也没有挪开骨刀,对着司祁道:“司祁,过来,站到我身后。” 司祁一直怔怔地愣在原地,目光紧紧落在黎月身上,眼底满是震惊。 他看着黎月那双温柔的眸子带上狠戾,看着她握着骨刀的指节微微泛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变得急促又慌乱。 听到黎月的声音,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连忙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黎月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黎月的背影很瘦弱,却给足了他安全感,让他无比安心,仿佛只要站在她身后,一切就圆满了。 他的声音带上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吓到的,还是因为感动:“黎月雌性,谢谢你……你不必为我做这些。” 黎月没有回头,依旧死死抓着琪朵,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解决了这件事,我再和你解释。”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骨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刀柄狠狠朝着琪朵的后颈敲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琪朵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黎月松开手,瞥了眼琪朵软倒在地,转头看向她的三个兽夫,说道: “你们放心,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伤口也不深,找些止血的草药敷上,伤口很快就会愈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你们也是听琪朵的命令,才会强迫司祁结契,并不是你们的本意。”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池玉和烬野,柔声道:“烬野,池玉,你们过来我这边。” 池玉和烬野连忙爬起来,忍着身上的疼痛,快步走到黎月身旁,眼神里满是担忧:“阿月,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黎月轻轻摇了摇头,看向琪朵的三个兽夫,目光微冷。 “我知道你们心里可能不服气,但我警告你们,别想找我兽夫的麻烦,不然我有的是方法对付你们。 你们应该清楚,雄性对雌性动手,会是什么后果。” 琪朵的三个兽夫脸色微微一变,他们当然清楚其中的后果。 雄性主动伤害雌性,哪怕是雌性有错在先,一旦雄性动手,审判石都会判定雄性有错,会被削去兽力丢进恶兽城。 他们就算再生气,再想为琪朵报仇,也不敢轻易对黎月动手。 那个叫卡宿的绿阶雄性,皱了皱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晕倒的琪朵,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道: “我们不会对你和你的兽夫动手,你们走吧。不过,还请司祁祭司先给她止住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我得提醒你们,琪朵性子执拗,等她醒过来,恐怕还是不会死心,依旧会想办法找司祁祭司结契。” 黎月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司祁,语气柔和了几分:“司祁祭司,麻烦你先找些止血的草药,给她敷上。然后和我去我的住处。” 司祁看着黎月认真的神色,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好。” 他走到木屋的角落,翻找出一些晒干的止血草药,递给卡宿,随后又简单叮嘱了几句敷药的方法,便跟着黎月、池玉和烬野,一起走出了木屋。 很快,几人就回到了黎月暂住的木屋。 黎月先让池玉和烬野坐下休息,本想拿出灵泉水疗伤,但想到司祁的想法,就没有拿出来。 司祁主动提出要给烬野和池玉疗伤。 黎月没有拒绝,趁着司祁给他们用精神力疗伤,她坐在一旁,问道:“司祁,如果你回去,琪朵早晚会逼着你结契。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519 澜夕遇到危险了 司祁没有立即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神色有些茫然,又带着一丝沉重。 显然,黎月的问题,戳中了他最无措的地方。 黎月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她知道,司祁需要时间思考,他性子清冷内敛,不会轻易表露心事,更何况是这样关乎自己未来的抉择。 司祁集中精神,用精神力给两个人治疗伤口,他的眉心微微蹙起,神情专注而认真。 直到半个小时后,他才缓缓收回精神力,疲惫地眨了眨眼,转头看向黎月。 黎月正垂眸看着池玉愈合的伤口,漂亮的黑眸里盛着温柔。 和刚才那个手握骨刀、眼神狠戾,硬生生逼退琪朵一行人的雌性,简直判若两人。 黎月长得很漂亮,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雌性。 肌肤白皙,眉眼精致,尤其是那双眸子,清澈又明亮,每次看向他的时候,都像是盛满了浓浓的爱意。 这让他费解,他们明明才刚认识不久,甚至连熟悉都算不上,她看他的目光,却像是在看一个深爱了很久的人,真挚又热烈。 察觉到司祁的目光,黎月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笑着扬了扬眉:“想好了吗?” 司祁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茫然:“我不知道……”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无措,轻声问道:“那你想和琪朵结契吗?” 听到这个问题,司祁微微蹙起眉头,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语气无比认真。 “我不想和她结契,我不喜欢她。我宁愿一辈子不结契,也不想和不喜欢的雌性结契。” 他的声线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执拗,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黎月点了点头,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回答,她沉吟片刻,说道: “如果你回去,等琪朵醒来,她肯定还会带着几个兽夫过来,不死心地逼着你和她结契。不如这样,你暂时跟着我,我们一起离开豹族部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的等级提高了,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没人能再逼你的时候,你可以再选择回来,继续做豹族的祭司。 若是你不想回来,也可以跟着我们,或者去其他部落,凭你的能力,在哪里都能成为受人尊敬的祭司。” 司祁静静看着黎月,眼底带着疑惑。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趁着这次黎月救了他,她会以此为由,提出和他结契。 毕竟,黎月看向他的眼神,不像只是看一个可以治病的祭司。 可黎月没有,她不仅没有提出结契,也没有要求跟着她以后就要和她结契,反而给了他一个退路,一个选择。 他心里微微一动,清冷的、没有温度的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道:“好。你们什么时候离开豹族部落?” “我的兽夫澜夕出门狩猎了。等他回来,我们就立刻离开。一来,等琪朵醒来,就算她不再逼着你结契,也一定会因为今天的事情找我麻烦。 二来,我们本来就打算离开豹族部落,只是提前离开而已,和你无关。” 司祁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黎月这么说是不想让他心里有负担。 他的眉宇间泛起一丝愧疚,轻声问道:“把我带在身边,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黎月忍不住笑了,笑容明媚又温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像一束光,能瞬间照亮人心。 司祁看着她的笑容,心头微微一暖,忽然觉得,就算不能成为她的兽夫,只要能一直跟在她身边,看着她这样的笑容,他也满足了。 黎月笑了笑,语气真诚:“怎么会麻烦呢?我们正好缺一个祭司,一起走,你能帮到我们很多。你愿意跟着我们,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司祁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就跟着你们。我回去一趟,把我的东西整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黎月立刻起身,说道:“我和你一起去,万一琪朵提前醒来,或者她的兽夫还在附近,你一个人回去会有危险。” 司祁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 他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声音柔和:“不用,琪朵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她的兽夫要照顾她,也不会轻易离开。我很快就回来,等我。” 黎月没再坚持,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危险,就立刻回来找我们,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好。”司祁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木屋。 等司祁走后,木屋裡瞬间安静下来。 烬野终于忍不住,凑到黎月身边,问道:“黎月,你怎么不和司祁祭司结契啊?你这么漂亮,又这么厉害,你提出和他结契,他肯定愿意。” 黎月笑着摇了摇头道:“琪朵逼着他结契,他现在对结契这件事,已经有心理阴影了,我不想再逼他。 而且,他已经答应跟着我们了,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长,慢慢来,若是我们真的有缘分,总会有机会结契的。 我不想这时候提起结契,让他觉得我救他,是有目的的。” 池玉坐在一旁,听到黎月说的,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阿月说得对,你不着急,他会着急的。我们今晚就出发吗?” 黎月点头,“嗯,等澜夕回来,我们就立刻出发。琪朵醒来之后,肯定会把今天的事情告到族长那里去。 虽说我不会受到惩罚,但我毕竟伤了她,他们不惩罚雌性,但有可能会惩罚兽夫。我们尽快离开豹族部落,才能彻底安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晚上出行会有点危险,到时候我们要提高警惕。” 池玉和烬野神色凝重地点头应下。 随后,两人就起身,走到木屋门口的空地上,开始准备晚餐。 毕竟晚上要出门,消耗很大,晚饭是一定要吃的,而且要吃足,才能有足够的力气应对路上的危险。 烬野看着池玉熟练地处理兽肉、生火,也跟着一起帮忙。 自从发现池玉的厨艺很好,每次池玉做饭,他都会跟在旁边认真学习。 池玉觉得,烬野虽然性子憨厚,反应慢了一点,但很实在,他也愿意带着他一起做饭,也不算无聊。 至于澜夕,大概是因为是人鱼族的缘故,常年生活在海里,对烤肉之类的熟食并不擅长,而且他本身也不喜欢动手做饭,池玉也就没勉强他。 黎月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目光时不时看向木屋门口,一边担心司祁能不能顺利回来,一边牵挂着澜夕,心里七上八下的。 就在肉快要烤好的时候,司祁回来了,他背着一个很大的兽皮袋,里面装着他的东西,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 黎月瞬间松了口气,起身迎了上去:“你回来了,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嗯,很顺利,没遇到什么意外。”司祁点了点头,把兽皮袋放在一旁,语气轻松了几分。 就在这时,池玉突然站起身,神色瞬间紧张,声音急促道:“不好,澜夕遇到危险了!” 520 又是熟悉的山洞 黎月心头一紧,瞬间攥紧了拳头。 她知道因为有兽印感应,池玉才会感应到澜夕有危险,而她因为还没有和他们正式结契,所以她还不能通过兽印感应到澜夕是否有危险。 黎月急切地抓住池玉的胳膊,追问道:“澜夕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池玉皱起眉,语气凝重:“他已经从海域离开了,离豹族部落不远,应该是上岸后没多久就遇到了危险。” “走,现在就去!”黎月没有丝毫犹豫道。 可看到站在一旁怔怔看着他们的司祁,瞬间想起,不能把他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若是琪朵醒过来闹事,司祁就会有危险。 黎月看向司祁,语气带着一丝征询:“司祁,我们要去救澜夕,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过去吗?若是你不想,我可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你安置好。” 司祁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点头同意:“我会跟你们走。你救了我,现在你的兽夫遇险,我没有理由留下,而且我的精神力,或许能帮上忙。” 黎月心中一暖,目光却落在了司祁身侧那个硕大的兽皮袋上,说道: “带着这么大的兽皮袋出部落,容易引起守卫的怀疑,说不定还会被拦下盘问。” 她顿了顿,看着司祁的眼睛,语气真诚:“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把兽皮袋交给我,我有办法不会被发现,把它带出部落。” 司祁看着黎月的眼睛,没有丝毫迟疑,点了点头道:“好,我相信你。” 说着,就将兽皮袋递了过去,里面装着的是他全部的家当。 黎月接过兽皮袋,下一秒,那硕大的兽皮袋就凭空消失。 本来没想这么快就暴露随身空间,但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太多了。 她又快步走到木屋门口,将池玉和烬野烤好的烤肉、一旁堆放的兽皮和陶罐,一一收进空间。 司祁站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兽皮袋、烤肉、兽皮和陶罐,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他想问,却又咽了回去,没有问。 黎月察觉到他的目光,知道他心中诧异,说道:“抱歉,现在澜夕有危险,我们先走,等出了部落,我会和你解释这件事情。” 司祁点头,没有多问,转眼间化作仙鹤兽形。 池玉和烬野也早已变成了兽形,黎月快步走到烬野身边,翻身坐在他的背上,紧紧抓住他的鬃毛,沉声道:“出发吧。” 他们奔到部落门口时,部落的守卫扫了一眼,看到没有包袱,只以为是有事出部落,也没有拦下询问。 一出部落,几人就加快了速度,池玉在前方引路,烬野背着黎月,大步流星地跟在后面,司祁化则在半空中飞行,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中途,黎月瞥见路边有几块硕大的石头,她立刻拍了拍烬野的脖颈,沉声道:“烬野,停一下。” 烬野立刻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头,黎月翻身下来,走到石头旁,将几块大石头一一收进了空间。 澜夕是她的几个兽夫中等级最高的,还能遇到危险,那就说明他遇到的对手比他的等级还高。 无论澜夕遇到的是凶兽还是流浪兽人,池玉、烬野、司祁加起来都不会是对手。 她必须做好一起作战的准备。 烬野好奇地问道:“黎月,你装这些石头做什么?” 黎月爬上烬野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他说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烬野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几人继续朝着山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走到山下,池玉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几人压低声音说道:“澜夕就在前面,他的气息就在那个山洞中。” 黎月顺着池玉示意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山洞,她太眼熟了,就是上次三个流浪兽人抓了澜夕,把他关起来的地方! 不用想也知道,澜夕这次遇到的危险,肯定又是那三个流浪兽人搞的鬼! 她立即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对着身边的池玉、烬野和司祁沉声道:“司祁、池玉、烬野,都聚过来一点,我有个计划。” 三人立刻化作人形围了过来,池玉说:“阿月,你说,我们现在就冲进去救澜夕!” 黎月轻轻摇头,压低声音,快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 听到她的计划,池玉、烬野和司祁就几乎异口同声地开口:“不行,太危险了!” 黎月看着他们担忧的神色,心中一暖,却依旧语气坚定。 “里面的三个流浪兽人,一个是即将升到蓝阶的青阶兽人,两个是绿阶兽人,就算你们三个拼尽全力,也毫无胜算,只会白白受伤,到时候谁也救不了澜夕。” 她的话刚说完,司祁就忍不住打断了她,语气沉稳:“我有办法,我可以短暂提升自己的实力,可以牵制住他们,他们不会是我的对手。” 黎月抬眸看向司祁,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司祁要用什么方法,那个法子一旦用了一定会丢掉性命。 “司祁,你那个方法,是以性命为代价吗?” 司祁浑身一僵,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显然没想到黎月会猜中,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默认了黎月的猜测。 那个方法,确实会透支他的生命力,危及性命。 黎月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心中一紧,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 “现在有毫发无损就能赢的机会,没必要去冒生命危险。就按照我说的做,我的身手比你们想象得要好,不会有危险的,相信我。” 三人看着黎月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就没有再劝说。 而且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就算硬拼,他们三个也不是三个流浪兽的对手。 他们沉默了片刻,最终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计划。 而山洞之中,早已一片狼藉。 澜夕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是伤,身上布满了淤青和伤口,好几处骨头都已经骨折,稍微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可他却硬生生咬着唇,额头青筋暴起,没有发出一丝痛呼,眼底满是倔强。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个即将升到蓝阶的青阶兽人穷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澜夕,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咬牙切齿道: “澜夕,你不是很得意吗?在海里的时候,你不是很能打吗?怎么,上岸了,你就成了废人?” 521 把澜夕给我放出来! 穷斯的目光扫过澜夕胸口那枚清晰的蝎子兽印,那是雌性滴血留下的结契兽印。 他眼底的狰狞更甚,脚下猛地发力,重重踩在了澜夕的脸上,语气凶狠,令人背脊发凉。 “上次留着你这张脸,是觉得你还能卖个好价钱,能多换几颗兽晶,可你都已经结契了,再留着这张脸也没有意义了。” 脚下的力道越来越重,澜夕的脸颊被碾得生疼,嘴角再次渗出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冰冷的地面。 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眼底的倔强丝毫未减,死死盯着穷斯,眼神里满是恨意,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就在这时,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穷斯,我来了,放了我兽夫!” 山洞内,穷斯听到黎月的声音,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对着身边的两个绿阶兽人抬了抬下巴:“走,我们出去看看,看看这个胆子不小的小雌性。” 两个绿阶兽人立刻应了一声,跟着穷斯,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山洞。 是黎月! 澜夕浑身一震,原本黯淡的眼底瞬间泛起一丝光亮,可这份光亮很快就被担忧取代。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拼尽全力想要挣扎着起身,可他的四肢被粗绳绑着,多处骨折的剧痛让他连动一下都困难,只能蠕动着身子,一点点艰难地往外爬。 “阿月……快走……不用管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烬野和池玉只是黄阶兽人,根本不是这三个流浪兽人的对手。 他现在已经和黎月结契,对这些流浪兽人来说,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可黎月不一样,她是珍贵的雌性,容貌绝美,若是被这些流浪兽人抓住,他们一定会把她卖到恶兽城。 恶兽城是最混乱、最残酷的地方,雌性一旦被卖到那里,只会遭受无尽的折磨,生不如死。 就算他没了这条命,也绝不能让黎月遭遇那样的事情! 澜夕咬着牙,拼尽力气,一点点蠕动着身子,朝着山洞门口爬去,眼底满是急切,只盼着能拦住黎月,让她赶紧离开。 一出山洞,三个流浪兽人就愣住了。 洞口的空地上,竟然只有黎月一个雌性,她孤身一人站在那里,身姿纤细,却脊背挺直,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骨刀,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畏惧。 穷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黎月,眼底渐渐泛起贪婪的光芒。 上次见面时,黎月脸上沾着黑斑,身上满是泥土,浑身脏兮兮的,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后来在琉璃海见到时,没看几眼,澜夕就把她藏进海水中,他们忙着和澜夕打斗,也没来得及仔细看清她的模样。 可现在,黎月洗去了脸上的伪装,肌肤白皙如雪,眉眼精致如画,一双黑眸清澈又锐利,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是他们见过的最漂亮的雌性。 穷斯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怀好意,“原来上次是伪装的,小雌性,胆子倒是不小,竟敢自己一个人过来,耍我们玩,很好玩吗?” 黎月抬眸,目光死死盯着穷斯,冷笑道:“不怎么好玩,我不喜欢和不聪明的雄性玩。” 穷斯被噎了一下,随即气笑了,眼神愈发贪婪,“小雌性,倒是牙尖嘴利。我问你,你的狮子兽夫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不会是害怕,丢下你跑了吧?” “你管不着,把我的兽夫澜夕放出来,不然,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黎月握紧手中的骨刀,语气坚定。 穷斯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鄙又刺耳。 “小雌性,口气倒是挺大!如果我说不放呢?你不会要大声哭出来,求我放了他吧?” 他身边的两个绿阶兽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轻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黎月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令人生理不适。 黎月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依旧面无表情,忽然开口问道:“我好看吗?” 穷斯的笑声瞬间止住,愣了一下,随即再次上下打量着黎月,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连忙点了点头,声音透着猥琐:“好看,太好看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雌性。”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语气愈发贪婪:“以你的样貌,若是卖到恶兽城,至少能换三颗蓝阶兽晶,足够我们兄弟三个挥霍很久了。不过……”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黎月身上,眼神愈发猥琐:“在那之前,也不能浪费了,不如让我们三个先尝尝滋味,也算不辜负你这张脸。” 黎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她明白这三个流浪兽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三个都还没有结契,也根本不打算结契,他们宁愿承受兽神的惩罚,也要强行与她交配,之后再把她卖到恶兽城。 这样一来,他们既能满足私欲,又能得到高额的兽晶,而且因为没有结契,就算她以后在恶兽城死了,他们也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当然,真要不结契就要和她交配,兽神的惩罚不会轻,但他们即使忽略兽神的惩罚,也要强来,某种意义上,黎月也是叹服的。 倏地,黎月将手中的骨刀紧紧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语气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把澜夕给我放出来!不然,我就当场死在这里,让你们人财两空,什么都得不到。” 穷斯和另外两个兽人瞬间就吓傻了眼,脸上的戏谑和贪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雌性,竟然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要挟他们! 穷斯回过神来,看着黎月手中的骨刀,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你不敢的!小雌性,别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赶紧放下骨刀,乖乖过来,我还能考虑疼你一些,不然,等我动手,有你好受的!” 他根本不相信黎月会狠下心对自己下手。 雌性向来柔弱惜命,尤其是像黎月这样容貌绝美的雌性,更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她这样做,不过是装装样子,想吓退他们而已。 黎月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愈发冰冷,握着骨刀的手微微用力,锋利的刀锋瞬间刺进了脖颈的肌肤,鲜红的血液立刻渗了出来。 522 幽冽,你有什么资格嘲笑 锋利的骨刀进肌肤,鲜红的血液顺着黎月白皙的脖颈缓缓滑落,白皙与赤红形成极致的对比,触目惊心。 可黎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黑眸依旧冰冷锐利,语气没有半分松动,字字清晰。 “把我的兽夫给我放了,我就丢掉骨刀,不然我现在就让你们人财两空。” 穷斯刚才还紧绷的神经,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松弛下来,心底的慌乱彻底消散。 他确实被黎月的狠劲吓住了,真以为她会不顾一切自刎,可现在看来,她还是惜命的。 等她放下骨刀,没有了要挟的筹码,他们就能轻易抓住她,到时候,该怎么样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何况,澜夕浑身是伤,早已没了反抗之力,就算放了他,也成不了气候,根本威胁不到他们。 穷斯扯了扯嘴角,故作温和地说道:“小雌性,别激动,我放了你的兽夫就是了,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说着,他对着身旁的两个绿阶兽人使了个隐晦的眼色。 先顺着她的意思,等她放下刀,就立刻动手。 两个绿阶兽人立刻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快步冲进山洞。 没过多久,就拖着浑身是伤的澜夕走了出来,澜夕被拖拽着,脸颊青紫,浑身是血,连站立都做不到,只能被两人半拖半架着,模样狼狈不堪。 黎月的目光落在澜夕身上,看到他满身的伤痕,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心疼得不行。 她握着骨刀的手都微微颤抖,却依旧强装镇定,冷声道:“给他松绑,放了他。” 两个绿阶兽人没有违抗,连忙解开绑在澜夕身上的粗兽皮绳,松开了手。 失去支撑的澜夕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他咬着牙,凭着一股韧劲,一瘸一拐地朝着黎月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盯着黎月脖颈上的伤口,满是自责和心疼。 “阿月……是我没用,连累你了……”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看着黎月脖颈上的鲜血,眼眶瞬间泛红。 黎月抬眸,看向他苍白的脸,语气柔和了几分,“澜夕,别说傻话,站到我身后,相信我。” 澜夕看着黎月灵动的眸子,他想到她应该是有了计划。 毕竟她曾带着烬野,拿假兽晶骗了三个流浪兽把他救出来,就能看出黎月其实很有主意。 烬野和池玉没有跟过来,或许也是黎月计划的一部分。 他没有再说话,默默点了点头,强忍着浑身的剧痛,走到了黎月身后。 穷斯看着这一幕,不耐烦地催促道:“好了,我已经放了你的兽夫,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赶紧放下骨刀,过来。” 他的眼神里满是急切,早已按捺不住想要抓住黎月的心思。 黎月抬眸,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好,不过我不想过去,你们过来我这。” 穷斯和两个绿阶兽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怎么不让他们离远,还让他们靠近? 不过,反正也都是要抓的,让他们靠近,他们求之不得,等她放下骨刀,他们就可以动手抓住她,他们甚至都不用变兽形。 “好好好,我们会走过去,你快放下骨刀。” 穷斯说着,率先迈开脚步,朝着黎月走近,两个绿阶兽人紧随其后,一步步逼近,眼神里满是贪婪,死死盯着黎月。 就在三人走到离黎月大约两米远的地方时,黎月突然开口:“好,停在这里,不准再动。” 三个流浪兽人怔怔地停下脚步,脸上满是疑惑。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空中突然落下几块大石块,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朝着三人砸了下来! 他们毫无防备,根本来不及躲闪,几声闷响,石头狠狠砸在他们身上。 他们瞬间被砸得晕头转向,惨叫出声,连站都站不稳,踉跄着倒在地上。 几乎在石头落下的同时,黎月猛地大喊道:“烬野,池玉,司祁!动手!” 话音刚落,埋伏在附近树林里的三人立刻现身,全都维持着兽形。 池玉迅猛地扑了过来,烬野挥着利爪冲上前,司祁俯冲而下,用尖锐的喙和锋利的爪子发起攻击。 三人分工明确,对着被石头砸中,倒地的三个流浪兽人展开了单方面的殴打,一时间,惨叫声、兽爪撕裂皮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刚才落下的石头不算特别大,不足以一击致命,只是为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三个流浪兽人的等级摆在那里,穷斯是即将突破蓝阶的青阶兽人,另外两个也是绿阶,而池玉、烬野、司祁只有黄阶。 只要他们回过神来,她的兽夫们就不会是对手。 没过多久,三个流浪兽人缓过神来,恼羞成怒,忍着身上的疼痛,挣扎着化作兽形。 黎月见状,心中一紧,立刻大喊:“全员撤退!别硬拼!” 池玉、烬野和司祁立刻领会,毫不犹豫地停下攻击,快速退到黎月身边。 黎月意念一动,又是三块石头凭空出现,精准地砸在三个流浪兽人的头上。 池玉立刻上前,俯身让黎月爬上自己的后背,烬野则将澜夕背起,司祁飞上了半空。 四人不敢停留,朝着琉璃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退路也是黎月在进入山洞前定下的计划之一,三个流浪兽人不会轻易死,只有回到琉璃海的那个小岛上,才是最安全的。 那里是澜夕的地盘,有海水的加持,澜夕能发挥出最大的实力,就算三个流浪兽人追过来,也能与之抗衡。 黎月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后,三个流浪兽人才好不容易挪开身上的石头,缓缓爬了起来。 他们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浑身是伤,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一般,疼得他们不停哀嚎。 穷斯扶着身边的石壁,艰难地站起身,嘴角渗着血,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呻吟着说道: “嘶……真是小看那个小雌性了,没想到她竟然有这种本事,居然能凭空变出大石头!” 旁边的一个绿阶兽人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哀嚎着问道: “穷斯,那个小雌性……她是不是凶雌啊?不然怎么能凭空变出东西?” 另一个绿阶兽人也连忙点头,满脸忌惮:“对啊,她太凶了,还设埋伏偷袭我们,一定是凶雌!” 穷斯咬着牙,眼神里闪过忌惮:“她不是普通雌性,应该是凶雌。” 三人正捂着伤口哀嚎着,一道嗤笑声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活该啊,你们三个作恶多端这么久,也该出现个人整治一下你们了。” 穷斯三人浑身一僵,立刻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雄性正扛着一头猎物,缓缓从树林里走出来。 一头银灰色的发丝,俊美的五官轮廓深邃,一双暗红色的眸子冷冽,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穷斯见到他,顿时来了气,忘了身上的疼痛,咬牙切齿地反驳道: “幽冽,你也别得意!你也不过是个流浪兽,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等你碰到那个小雌性,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顿了顿,似是好心般提醒道:“别看那个蝎族小雌性长得漂亮,那可是个实打实的凶雌。” 说到这里,他又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容,补充道:“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和凶雌结契的雄性,最终都会被献祭给凶兽神!” 523 人鱼族的求偶之歌 穷斯的话音刚落,幽冽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眼神冷得像冰。 “比起担心我会不会被献祭给凶兽神,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下次再碰到那个小雌性,会不会被石头砸死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穷斯三人一眼,扛着肩上的猎物,转身就朝着树林深处走去,银灰色的发丝在风里微微飘动,暗红色的眸子里藏着一丝纷乱。 穷斯三人被他噎得哑口无言,虽然生气,也没有什么精力追上去。 以他们现在身上的伤,真打起来,根本不是幽冽的对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嘴里不停咒骂着。 而幽冽走在林间小道上,脚步看似沉稳,心底却早已泛起涟漪。 刚才他在树林中看到的画面,像刻在了脑海里一般,挥之不去。 那个小雌性,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雌性,看着应该是刚成年,身形纤细娇弱,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她身边只有三个兽夫,看得出来,都还没有正式结契,甚至还有一个都没有滴血结契,心甘情愿跟着她的雄性。 就是这样一个娇弱的小雌性,为了救自己的兽夫,竟敢孤身一人前来,和三个比她强悍得多的雄性对峙。 甚至毫不犹豫地将骨刀刺进自己的脖颈,那份狠戾与决绝,根本不像普通的雌性。 可当她看到自己兽夫满身伤痕时,眼底瞬间褪去所有狠戾,满满都是心疼,令人格外动容。 她对自己的兽夫,说出“站到我身后”时,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沉寂已久的心,泛起一阵细密的悸动,像轻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雌性,这些年他也见过不少雌性,大多娇气又蛮横,从未有一个人,能像她这样,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他这么多年没有结契,就是在等,等一个可以令他动心的雌性。 也许穷斯也是看出他的这个想法,才会拿凶雌说事。 可那小雌性却能凭空变出石头,锋利的骨刀刺进皮肤时,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或许她没有痛觉,或许她真的是传说中的凶雌…… 幽冽的眉头狠狠皱起,暗红色的眸色愈发幽深,心底满是矛盾。 …… 另一边,黎月一行人拼尽全力疾驰,直到跑到琉璃海的海边,确认身后没有追兵,黎月才让大家停下来。 她立刻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喂给澜夕,又将灵泉水滴在他满身的伤口上。 澜夕身上的淤青和伤口迅速愈合,澜夕原本苍白的脸庞也恢复了血色。 这一切,黎月都没有刻意避着司祁。 司祁站在一旁,瞳孔微微收缩,满脸震惊。 可他看着黎月熟练的动作,没有多问一句,只是眼底对黎月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等澜夕的气息稍稍平稳,黎月才问道:“澜夕,你还有精神力吗?” 澜夕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比刚才好了很多:“早都耗尽了,刚才和他们打斗,精神力透支了。” 黎月点了点头,神色微微凝重却不慌乱:“那就趁着那三个流浪兽人还没追过来,我们赶紧走,不能耽误时间。” 见澜夕点头应下,她立刻从空间里拿出两个木桶,“澜夕,麻烦你带着烬野和池玉了,他们两个水性不好。 你还能抱得动我吗?如果体力不够的话,我就……” 澜夕打断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连自己的雌主都抱不动,不如直接扎进海水里憋死得了。不要担心,这点体力,我还是有的。” 黎月被他说得笑了起来,向他展开双臂道:“那辛苦你啦。” 澜夕俯身,单手将她抱起,另外一只手拖着两个木桶,走进了琉璃海。 池玉和烬野立刻化作人形,小心翼翼地趴在木桶上。 司祁则在半空中飞行,跟在他们身后,一同朝着琉璃海的小岛飞去。 澜夕抱着黎月,在海水中缓缓游动,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黎月的脸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黎月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忍不住问道:“怎么一直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澜夕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 “我觉得你今天特别帅,又勇敢又厉害。今天你拼尽全力救我,我突然就想,以后都一直躲在你身后,怎么办?” 黎月忍不住笑出了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柔和。 “今天只是运气好而已,那个砸石头的招式,第二次用就不好用了。以后,还是要靠你们保护我,正面对上,我的力气还是比不上雄性的。” 澜夕笑着道:“刚才是说笑的,我会保护好你的。不过,你今天救了我,我一定要报答你。” 黎月挑眉,好奇地问道:“你要怎么报答我?” 澜夕的眼底泛起一丝光亮,带着几分期待说:“我给你唱歌听。人鱼族的歌……”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好啊,我很想听你唱歌。” 澜夕没想到她这么期待,眼底的光亮更甚,惊喜地问道:“原来你知道人鱼族擅长唱歌?” 黎月本是不知道人鱼族擅长唱歌这件事的,她只知道前世的澜夕爱唱歌,歌声很好听,她只是想听他的歌声了。 黎月点了点头,温柔地看着他:“嗯,听说过,一直很想听。” “好。那今晚,我就唱给你听。”澜夕的眸子亮的像是落满星辰,语气认真。 随即,他微微低头,在黎月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轻柔又虔诚。 黎月不知道,人鱼族的歌并不是随便唱的,第一次唱给雌性听的歌是求偶之歌,只有在正式结契之前才会唱。 半空中的司祁,将两人之间的亲昵尽收眼底,长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看得出来,黎月对她的每一个兽夫,都很好,看向他们的眼神是温柔又宠溺的。 可这么温柔的雌性,却可以为了救自己的兽夫,孤身一人去见三个流浪兽,还不惜刺伤自己。 司祁想,难怪澜夕这么爱黎月,这换做谁会不爱。 别说澜夕了,就连他,在黎月对着他说出那句“站到我身后”时,就已经在心底做了决定。 哪怕黎月永远不愿意和他结契,他也打算一直跟在她身边。 而且他看得出来,黎月对他,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524 如果你喜欢,可以全送你 因为黎月点头答应今晚会听他唱歌,在澜夕心里,这便是默认了今晚与他正式结契的意思,他的心情格外明朗。 抱着黎月在海水中游动的速度,比之前来海岛时都快了几分,连海水的阻力都仿佛小了许多。 等几人抵达琉璃海的小岛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铺满了整片天空,星星缀在上面,微弱却明亮。 黎月从澜夕怀里下来,走到一片平坦的空地上,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兽皮帐篷。 紧接着,她又拿出没来得及烤完的肉,放在一旁的石块上说:“池玉,刚才走得太急,这些肉好像没烤透,得再烤一会儿才能吃。” 池玉立刻说:“我去捡些柴火来,很快就回来。” 说着,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树林,没过多久就抱了一捆树枝回来,堆在空地上,看向司祁。 司祁看出那些柴火是湿的,立即走上前,用精神力点燃了火。 火焰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亮了几人的脸庞,也驱散了夜晚的微凉。 澜夕轻声对黎月说道:“阿月,我去一趟海里。” 黎月闻言,立刻抬头看向他,语气担忧:“别去了,烤肉很快就好,晚餐够吃了,海里晚上不安全。” 澜夕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有危险的,很快就回来,你等我。” 话音落下,不等黎月再劝说,他便转身快步走向海边,纵身一跃,身影瞬间消失在漆黑的海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黎月从海面移开目光,转过头,就看到司祁站在不远处的礁石旁,像是在打量着海岛的环境。 银白色的发丝在海风中轻轻飘动,清冷的眉眼在火光的映照下,柔和了几分,少了几分疏离。 黎月走过去,对着司祁露出一个笑容,语气坦诚。 “司祁,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司祁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黎月的脸上,那抹笑容干净又温柔,像星光落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他的心。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问题:“你是凶雌吗?” 黎月摇了摇头,坦诚道:“我不是凶雌。我之所以能凭空变出石头,是因为我有一个随身空间,里面可以装很多东西,能随时装进去,也能随时拿出来。 刚才对付那些流浪兽人,我就是把提前收进空间里的石头,再凭空放出来砸他们的。” 说着,她意念一动,司祁之前交给她的那个硕大的兽皮袋,便凭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司祁低头看了一眼兽皮袋,松了口气,低低地说:“我相信你不是凶雌。” 他打开兽皮袋,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放进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兽皮袋里,剩下的东西依旧放回了大兽皮袋中。 司祁抬起头,看向黎月,语气认真:“我的兽皮袋里东西有些多,我已经拿出了必要的物品,其余的这些,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放进你的空间里?” 黎月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你的东西,全给私吞了?” 司祁闻言,清冷的眉眼间,竟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很淡,却像是冰雪初融,瞬间柔和了他周身的疏离,格外赏心悦目。 他轻声说道:“除了一些草药和兽皮,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你喜欢,就算全送你,也没关系。” 黎月愣住了,一时竟分不清他这句话是玩笑,还是真心实意。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池玉的声音从火堆旁传来:“阿月,司祁,肉烤好了,快过来吃!” 黎月只好压下心底的疑惑,意念一动,将司祁的兽皮袋收进了随身空间,对着司祁笑了笑:“先去吃肉吧,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司祁轻轻点头,默默跟在她身后,走到火堆旁坐下。 池玉已经把烤好的肉,撕成了小块,放在几片洗干净的大片树叶上,递到黎月面前,“阿月,快吃吧,刚烤好的,还热着呢。” 黎月接过树叶,又对着司祁说:“司祁,你也吃,不用客气。” 几人拿起烤肉,慢慢吃了起来,火堆噼啪作响,海风轻轻吹拂,气氛格外安稳。 吃了几口,黎月忍不住抬头看向海边,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澜夕怎么还不回来?都过去这么久了……” 池玉放下手中的肉,说道:“放心吧,我有兽印感应,澜夕的气息很平稳,没有危险。我们先吃,我给他留了一份,他回来就能吃了。” 听到池玉这么说,黎月才彻底放下心来,轻轻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肉。 一旁的烬野忽然凑过来,问道:“黎月,你今天用骨刀扎自己脖子的时候,不疼吗?我看着都觉得疼,你居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黎月放下手中的烤肉,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的伤口早已被灵泉水治愈,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她笑了笑,语气轻松:“疼啊,怎么会不疼?不过我知道,我有灵泉水,只要撑过去,就能立刻治好伤口,所以就忍住了。”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头望去,正是司祁。 他的目光平静,但黎月想起,她好像还没有跟司祁解释灵泉水的事情,连忙解释道: “司祁,我刚才忘了跟你说,我的随身空间里有灵泉,灵泉水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只要喝一口,或者滴在伤口上,都能快速愈合,效果很好。” 司祁轻轻点了点头,嘴里应了一声“嗯”,面上没什么波澜,可他的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是祭司,钻研草药和疗伤之术,可就算是他的精神力也做不到让重伤瞬间愈合,而黎月的灵泉水,却有这么逆天的效果。 他忽然觉得,自己跟着她很多余。 作为祭司,他最大的价值就是疗伤,可现在,黎月的灵泉水,已经能替代他的所有作用。 一旦他的祭司技能失去了意义,他就比不上黎月身边的任何一个兽夫。 司祁缓缓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不安,只留下一片晦暗不明的情绪,无人察觉。 等几人吃完烤肉,澜夕依旧没有回来。 黎月手里捏着一片树叶,神色看似平静,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海边,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池玉将收拾好的树叶归拢到一旁,看出了黎月的心思,说道: “阿月,你别担心,我一直感应着澜夕的兽印,他的气息特别平稳,没有危险。而且这里的海域很浅,没有什么凶猛的海兽,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黎月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不想让大家跟着一起担心,压下了心底的牵挂,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人,忽然笑着开口:“说起来,我忽然想吃邦邦果了。” 525 发光海螺今晚放在兽皮床上 话音刚落,烬野立刻放下手中的兽骨,眼睛一亮,浑身都透着干劲,猛地站起身:“我现在就去给你摘!” 说着就要往邦邦果树的方向跑去。 黎月连忙拉住他,笑着摇头:“不用跑,我空间里就有,拿出来就能吃。” 烬野却摇头,坚持道:“空间里的留着再吃,这里正好有很多邦邦果树,我去给你摘新鲜的,刚摘的更甜!” 黎月见他干劲满满,就没有再阻拦,轻轻点了点头。 烬野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邦邦果树跑去,他跑到树下,双手抓住树干,使劲摇晃起来。 可因为力道太大,枝头的邦邦果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其中一颗正好砸在他的额头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烬野疼得皱了皱眉,揉了揉额头,捡起地上的邦邦果,摇摇晃晃地朝着黎月跑过来。 走到黎月跟前,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黎月,我的头被砸中了,好疼啊。” 说完,他就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黎月,脑袋靠在她的肩头上蹭了蹭。 黎月无奈地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让我看看,砸到哪里了?是不是红了?我给你滴一些灵泉水。” 烬野却紧紧抱着她,摇了摇头:“不用滴灵泉水,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了,抱着你就不疼了。” 黎月任由他抱着,指尖抚摸着他的头发。 她想起前世,烬野很少会这样跟她撒娇,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做错事情。 可这一世,或许是因为她第一个找到烬野,给了他足够的偏爱,他才变得这般依赖她。 黎月很喜欢现在的烬野,褪去了前世的莽撞,成长了许多,也多了几分鲜活。 过了好一会儿,黎月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快松开,我给你喝口灵泉水,就算不滴伤口,喝了也能缓解疼。” 烬野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黎月,接过她递来的灵泉水,一饮而尽。 随后,他就拿着邦邦果,蹲在一旁,使劲砸了起来,想要快点打开,给黎月尝尝。 一旁的池玉,靠近黎月,轻轻咬着下唇,微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火光的映照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透着丝淡淡的委屈。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和试探: “阿月,你好宠烬野……你是不是还记着,我之前对你不好的事情,所以以后,都不会对我好了?” 黎月闻言,笑着说:“不会的。你也是我的兽夫,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 虽然黎月说得真诚,可池玉想起到夜晚时,她的防备,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总觉得黎月对他,还是带着防备的,没有对烬野那般毫无保留。 他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蹲到一旁,帮着烬野一起砸邦邦果,眼底的失落,却怎么也藏不住。 没过多久,烬野就砸开了一颗邦邦果,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他把果肉都挖开了,献宝似的递到黎月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黎月,你快尝尝。” 黎月笑着接过,轻轻咬了一口,笑着夸赞:“真好吃,谢谢烬野。” 得到夸赞的烬野,笑得眉眼弯弯,更加卖力地砸起了邦邦果。 黎月吃着邦邦果,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骨刀上。 这把骨刀是之前在烬野那里拿的,刀刃已经变得有些钝了。 她拿起骨刀,对着身边的烬野扬了扬:“烬野,这把骨刀有点钝了,你能帮我磨一下吗?” 烬野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骨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其实……这把骨刀是我随手做的,本来是用来切肉、摘果子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够锋利。” 黎月却说:“没关系,磨锋利了,照样能用,我觉得挺好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司祁,忽然开口:“黎月,你能把我的兽皮袋拿出来吗?” 黎月愣了一下,随即意念一动,将之前收进空间的兽皮袋拿了出来,递给他:“给你,怎么了?” 司祁接过兽皮袋,从里面拿出一把骨刀,递到黎月面前。 这把骨刀比黎月手中的那把更修长、更锋利。 “这把刀可能比你手中的这把好一些,送给你。”司祁的语气很平淡,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紧紧盯着黎月的反应。 黎月接过骨刀,指尖抚过刀身,瞬间就认了出来,这把骨刀,是用剑齿兽的剑骨做的。 前世,幽冽曾给她做过一把,她知道,剑齿兽凶猛,很难猎杀,它的剑骨坚硬锋利,是制作骨刀的绝佳材料,格外难得。 她握着骨刀,没有立刻收下,抬头看向司祁,迟疑道:“这是不是你唯一的骨刀?剑齿兽的剑骨很难得,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司祁见她不接,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了几分,语气也低沉了些许:“不是唯一的,我那里还有一把,这把我用不上,送给你正好。” 他其实根本没有另一把,这把是他耗费了很大力气,猎杀了剑齿兽,特意打磨而成的,原本是想留着自己用,可看到黎月手中的骨刀很钝,就想送给她。 可他看黎月的反应就知道,她似乎不想收,眼底渐渐涌起一丝失落。 黎月听他说还有一把,轻轻握紧了手中的骨刀,语气真诚:“好,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司祁见她收下,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眼底泛起一丝笑意,连周身的疏离都柔和了几分。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把东西送给她,看到黎月脸上的笑容,他就觉得一切都值了,别说是骨刀,她和他要什么,他都会给。 黎月把玩着手中的新骨刀,忽然想起雨季的事情,抬头看向司祁问道:“对了,司祁,离雨季还有几天?” 司祁微微垂眸,闭上双眼,调动体内残存的精神力,仔细感知着空气中的气息,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说:“还有五天。” 黎月轻轻蹙起眉头,只有五天,她好像没有多少时间寻找幽冽了。 也不知道幽冽在哪里,如果雨季来临,他应该就不会出来了吧? 司祁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却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站在一旁,陪着她,眼底藏着一丝担忧。 就在这时,澜夕从海水中走了出来,他的肩上,扛着一只硕大的海兽,那海兽身上是粉的,体型庞大,显然已经死透了。 澜夕快步走到空地上,将海兽狠狠扔在地上,对着烬野说道: “烬野,过来帮个忙,这只粉纹海兽的皮,我要给阿月做件兽皮裙,扒皮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划伤兽皮,也不要弄破上面的花纹。” 烬野立刻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邦邦果,走了过去,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粉纹海兽。 澜夕则转过身,快步走到黎月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伸出手,掌心托着一只小巧的海螺。 那海螺通体洁白,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散发着莹莹的荧光,格外漂亮,轻轻晃动,还能听到淡淡的海浪声。 “阿月,送你这个。这是我在海底的礁石缝里找到的荧光海螺,晚上会发光,还能听到海浪声。今晚可以把它放在兽皮床上。” 526 别想幽冽了,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黎月看着掌心那只泛着莹光的荧光海螺,指尖轻轻拂过,听着里面传来的淡淡海浪声,眼底泛起笑意,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满心欢喜。 “真好看,谢谢你,澜夕。” 几人又忙碌了一阵,夜色愈发深沉,海风也添了几分凉意。 司祁沉默地站在帐篷旁,看着黎月,缓缓开口:“我在帐篷外睡就好,我喜欢兽形睡觉。” 他清楚,他没有和黎月结契,不是她的兽夫,是不能进帐篷的。 不如守在外面,既能查看周围的动静,也能守住分寸。 黎月闻言,抬眸看了看司祁,他琥珀色的眸中依旧清清淡淡,看不出多少情绪。 她看不懂司祁,但他还没结契,的确不能睡在帐篷里。 想到此,她也没有阻拦,点了点头:“好,那你注意安全。” 司祁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走到帐篷旁的礁石边坐下,身姿挺拔,目光落在远方的海面。 一旁的池玉,看烬野还在兴致勃勃地砸着邦邦果,悄悄拉了拉他,说道:“烬野,我们去海边潜水玩一会儿吧,让阿月和澜夕先休息。” 他看得出澜夕的心思,他应该是想今晚和黎月结契,但他不觉得澜夕会成功。 不过至少,这个时候还是不便进帐篷打扰,所以就带着烬野走开,他也想借着潜水,掩饰心底的失落。 烬野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池玉为什么提议要带着他去潜水,但他一直觉得池玉聪明,想来池玉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和自己说。 立即点了点头,把手中的邦邦果放在一旁,对着黎月挥了挥手:“黎月,我和池玉去海边玩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黎月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小心点,别玩太久。” 看着池玉和烬野的身影消失在海边,帐篷外只剩下司祁的身影,黎月才转身走进帐篷。 她记得,澜夕说过,今晚要唱歌给她听,所以今晚,她自然也是要和澜夕一起睡觉的。 黎月背对着澜夕,帐篷的角落洗了个澡,换上了澜夕给她缝制的兽皮衣,走到床边。 澜夕早已在等她,正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干草床上,帐篷内的火堆的光晕,温柔地洒在他身上,映得他那流水般的冰蓝色长发,泛着淡淡的光泽。 原本就绝美的脸庞,在火光的映衬下,愈发清俊动人,眉眼间满是温柔,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格外柔和。 澜夕抬眸看来,眼底瞬间染上笑意,朝着她伸出手:“阿月,过来。” 黎月笑着走过去,刚靠近床边,就被澜夕轻轻拉进怀中。 他的怀抱微凉,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安。 “我现在就唱歌给你听,好不好?”澜夕的声音低柔,带着几分期待,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黎月靠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胸膛,轻轻点头道:“好。” 澜夕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开始歌唱。 他的歌声清澈悠扬,婉转绵长,像琉璃海的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又像月光,温柔地包裹着周身,那是黎月想念了很久的歌声。 她听不懂歌词,但只这歌声,就足够让她遐思连连,惊艳之极。 说起来,好像这首歌,澜夕只唱过两次,一次是一起去寻找阿父的路上,一次是和她正式结契的时候,之后就再没唱过这首曲子。 后续唱的多是一些助眠的歌,但她还是更爱听澜夕现在唱的这首歌。 黎月窝在他的怀中,静静聆听着,海螺里传来的海浪声和歌声交织在一起。 他的指尖轻轻牵着她的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岁月静好,温柔绵长。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帐篷里只剩下两人轻柔的呼吸声。 澜夕低头靠近她,淡紫色眸子里满是温柔:“阿月,喜欢听吗?” 黎月轻轻点头,语气真诚:“很好听,我很喜欢。” 澜夕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将她推倒在兽皮床上,撑着胳膊,俯身看着她,冰蓝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 帐篷里,荧光海螺散发着淡淡的莹光,光影交错间,澜夕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惊艳,眼底的温柔,渐渐染上一丝炙热。 黎月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触感细腻微凉。 澜夕微微一顿,随即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指尖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里满是郑重。 “阿月,也许我不是你一开始就定下的第一兽夫,但我会努力做好,不会让你为兽夫的事情操心,更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黎月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有些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轻声问道:“什么?” 澜夕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的炙热愈发浓烈,声音低哑:“阿月,你真美。” 话音落下,他便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黎月并没想拒绝,毕竟之前也接过,只要不是结契就好。 以往澜夕都是清浅而温柔的,可这一次,却格外缠绵热烈,不像以往那般克制,像是带着压抑了许久的,一点点侵占着她的呼吸。 黎月的身体微微僵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微凉,低头一看,身上的兽皮衣,不知何时已经被澜夕轻轻褪去,落在了床边。 澜夕压在她身上,微凉指尖在她的肌肤上轻轻游走,像在点燃一簇簇星火,让她逐渐发烫,心神大乱。 黎月瞬间回过神来,心底涌起一阵慌乱,伸手想要推开澜夕,可她的力气,在澜夕面前,显得格外渺小,根本推不开。 下一秒,她的双手,就被澜夕单手固定在了头顶上方,动弹不得。 澜夕的呼吸愈发急促,淡紫色的眼眸里,似是盛着跳动的火焰,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格外动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似是压制着火,“阿月,你这个时候要反悔,我也停不下来了……” 黎月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眼底满是慌乱,“澜夕,不要……不是说好要把第一兽夫留给幽冽吗?” 她从未想过,澜夕会突然这样,心底的慌乱,越来越强烈。 澜夕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气息灼热,动人的声线里似染着几分委屈。 “可你已经答应今晚和我结契了。阿月,别想幽冽了,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给黎月开口说话的机会,再次俯身,覆上了她的唇。 527 没结契的雌性坐雄性背上意味着 这次的吻灼热又霸道,将黎月的慌乱层层包裹起来。 黎月是真的慌了,她都没想过澜夕会忽然想结契。 忽然间脑海中闪过幽冽的身影,她咬了咬牙,狠下心来,狠狠咬了下去。 澜夕吃痛,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炙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疼意。 黎月趁机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一把推开,澜夕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抬手捂住嘴唇,指尖微微颤抖,抬眸看向黎月时,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淡紫色的眸子像雾气遮掩的星空,黯淡无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沙哑得厉害,一字一句地问道:“阿月,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黎月心头一紧,看着他眼底的悲戚,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她急忙抓起床边的兽皮衣和兽皮裙,快速穿上,整理好衣物后,才走到澜夕面前,认真说道: “我先回答你问的问题。澜夕,我比你想象得还要喜欢你,不,我爱你。” 她的话语真挚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澜夕听到“我爱你”三个字时,瞳孔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眼底的悲色褪去了大半,黯淡的眸子重新泛起一丝光亮。 他怔怔地看着黎月,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你……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黎月轻轻点头。 她放缓了语气道:“也许今晚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真的不记得,答应过你今晚和你结契。” 澜夕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些许,眼底的悲伤彻底散去,只剩下一丝未消的委屈:“既然你爱我,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和我正式结契?” 黎月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 “原因我和你说过的。等我见到幽冽,如果他不是阿父说的可靠的人,我就立即和你结契,好不好?” 澜夕沉默了片刻,看着黎月认真的眼神,心底的最后一丝委屈也渐渐消散,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等到幽冽出现,不过等幽冽出现后,你还没改变主意,决定让他当第一兽夫,我会和他争。” 见他彻底平复下来,黎月才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抓起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像是在安抚。 她觉得,只要澜夕见到了幽冽,就一定会把第一兽夫的位置让给他的。 毕竟前世的时候幽冽就做得很好,对他第一兽夫的身份,没有人不服。 想到今晚的误会,黎月忍不住再次问道: “澜夕,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说,我答应了今晚和你结契?” 其实这个问题,前世她就想问了。 因为前世,澜夕也误会了她要和他结契,这一世还是一样。 可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有说过要和他结契。 澜夕看着她神色认真,不似作假,才缓缓开口,解释道:“我以为你知道……你不是说,你知道人鱼族擅长唱歌吗? 所以我以为,你也知道,人鱼族的雄性,第一次给雌性唱的歌,是求偶之歌,只有在准备正式结契前,才会唱给心仪的雌性听。” 黎月闻言,瞬间恍然大悟,原来那首好听的歌,不是随便唱的,竟是人鱼族的求偶之歌。 难怪澜夕只唱过两次,难怪他会误会自己答应了结契。 她微微一笑,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我就不会让你唱了。不过我很喜欢这首歌,等以后我们正式结契时,你再唱给我听,好不好?” 澜夕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心底的所有阴霾都烟消云散,点头道:“好,等你愿意和我正式结契时,我再唱给你听。” 黎月笑了笑,拉着他走到床边,重新躺下:“早点睡吧,你今天也累了。” 澜夕温柔地笑了一下,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清浅的吻,然后将她轻轻搂进怀中,闭上了眼睛。 可仅仅过了片刻,他就猛地睁开眼睛,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身坐了起来,“不好,烬野有危险!” 黎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连忙坐起身,问道:“烬野怎么了?” “从兽印感应看,他的气息变得很紊乱,很微弱。” 澜夕语速极快,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起身,朝着帐篷外冲去,“我去看看,阿月,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黎月心头一紧,也来不及多想,立刻跟着他,冲出了帐篷。 夜色依旧深沉,海风呼啸,澜夕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语气急切却带着安抚。 “阿月,你在这里等着,别跟过来,你过去也帮不上忙。烬野水性不好,大概率是落水了,我去看看。” 黎月知道自己水性不佳,去了只会给澜夕添麻烦,只能点头,“那你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澜夕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向大海奔去,随即纵身一跃,身影瞬间消失在漆黑的海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急促的涟漪。 黎月站在岛上,目光紧紧盯着海面,心底的担忧越来越强烈。 她来回踱步,满心都是烬野的安危,还有澜夕的安全。 就在这时,司祁走到她身边,原本淡漠的琥珀色眸中,多了几分关切。 “黎月,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坐我的背上,我带你去海边看看,这样你也能放心些。” 黎月本就没把司祁当外人,听到他这么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谢谢你,司祁。” 司祁听到她的回答,眸子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他没有再多说,身形一晃,瞬间化作兽形俯身,将后背轻轻凑到黎月面前,示意她上来。 黎月连忙爬上司祁的背,双手紧紧抓住他颈部的羽毛,坐稳后,轻轻说了一句:“可以了。” 司祁展开宽大的羽翼升空,朝着海面飞去。 黎月的前世几乎都是和自己的兽夫过的,雌雄之间的很多规矩,她其实并不是很懂。 比如像现在这样,没有结契的雌性是不能坐在陌生雄性的背上。 雄性主动让雌性坐在自己的背上,就是向雌性示好,意味着他愿意与雌性结契,而雌性若是坐上了雄性的背,便是默认了这份示好,以后会与他结契。 司祁带着黎月缓缓升空,海风在耳边呼啸,海面在夜色中泛着墨色的光泽,只有零星的月光洒在水面,映出细碎的银光。 528 我可以叫你小月吗? 黎月坐在司祁的背上,目光急切地扫过下方的海面,却连一丝人影都看不到,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忍不住问道:“司祁,你能看到他们在哪里吗?” 司祁的羽翼微微顿了顿,平稳地滑翔在海面上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海域道: “看不到,他们应该是在比较深的海域,被海水遮挡住了身影。” 黎月闻言,心头一沉,指尖攥得更紧了些。 本想问为什么不用兽印感应,才猛然想起,她和司祁还没有结契。 看来,和司祁结契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如果以后司祁遇到危险,没有兽印感应,她会更加着急。 就在这时,司祁忽然道:“他们在那里。” 黎月立刻顺着司祁示意的方向望去,漆黑的海面上,只有翻涌的浪花,什么都看不到,她急道:“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司祁没有多言,调整飞行方向,朝着不远处的海域靠近,又过了片刻,黎月才隐约看到,漆黑的海水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移动,正是澜夕。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人,身形明显是烬野,而池玉则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澜夕的胳膊,借着澜夕的力气,勉强游了过来。 “是他们!”黎月激动地低呼一声,司祁立刻下降,落在海边的沙滩上。 黎月不等司祁完全站稳,就急忙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快步朝着澜夕奔去,“澜夕!烬野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澜夕带着池玉,登上沙滩,冰蓝色的长发紧紧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是耗费了不少体力。 他将背上的烬野放在沙滩上,烬野双目紧闭,嘴唇发紫,浑身湿漉漉的,一动不动。 澜夕说:“他溺水了,喝了很多海水,司祁,你能用精神力帮他把肚子里的水逼出来吗?” 司祁走上前,微微俯身,指尖凝聚起精神力,轻轻按在烬野的腹部,应道:“可以。” 话音落下,他的精神力缓缓注入烬野体内,将他胃里的海水一点点逼出来。 随着司祁的动作,烬野的嘴角不断溢出海水,脸色渐渐好了一些,原本微弱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起来。 黎月蹲在一旁,眼底满是心疼。 等司祁收回精神力,她立刻从随身空间里取出灵泉水,撬开烬野的嘴唇,一点点喂他喝下去。 又过了片刻,烬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当看到黎月时,急忙抱住他,声音微微颤抖:“黎月……” 黎月立刻伸出手,轻轻将他搂住,安抚道:“我在,烬野,没事了。” 烬野顺势靠在黎月身上,轻轻蹭了蹭。 黎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问道:“怎么会落水?你不是和池玉一起去潜水了吗?” 一旁的池玉,浑身脱力地坐在沙滩上,听到黎月的问话,连忙解释道:“阿月,我们本来只是在浅水区游, 不知道烬野看到了什么,突然就往深水区潜,我拼命抓他,都抓不住。还好澜夕及时赶过来,要不然……烬野真的要没命了。” 黎月看向烬野,问道:“烬野,为什么突然往深水区游?” 烬野微微垂下头道:“我看到发光的海螺了,和澜夕送给你的那个一样,我也想送给你一个,让你开心。 结果我一潜水,它就跑,我好不容易抓到它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东西咬住了脚,我用不上力气,就游不上来了……” 澜夕闻言,微微蹙眉解释道: “那根本不是海螺,那是荧须兽,它头顶上长着发光的触须,就是用来引诱猎物的,你看到的‘海螺’,其实是它的触须反光。 我再晚过去一步,你就不只是溺水那么简单了,恐怕都要成荧须兽的晚餐了。” 黎月闻言,心底一阵后怕,语气严肃地道:“烬野,不用给我捞发光的海螺,如果你因为这个丢了命,我不是会更伤心吗?” 烬野急忙点头应下:“我知道了,黎月,我以后再也不去潜水了。” 黎月轻轻点头,松开他,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脚踝。 那里有一圈咬痕,还带着些许红肿。 她立刻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滴在了烬野的脚踝上。 处理好烬野的伤口,黎月站起身,看着浑身疲惫的几人,说道: “今天大家都累了,都好好休息一晚,明天都不用早起,好好养养精神。” 几人纷纷点头,澜夕扶着烬野,池玉跟在一旁,一起朝着帐篷的方向走去。 黎月回头,看向司祁说道:“司祁,谢谢你,今天辛苦你了。” 司祁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举手之劳。” 说完,转身走到帐篷旁的礁石边,变成兽形,静静站在那里休息,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 一夜安稳,第二天,黎月醒得有些晚,帐篷里早已没有了其他人的身影。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走出了帐篷。 早晨海风带着几分清爽,阳光洒在海面上,泛着金色的光泽。 不远处的空地上,烬野和池玉正围在火堆旁,忙碌着烤海兽肉,澜夕则坐在一旁的石块上,认真地鞣制着昨天猎杀的粉纹海兽皮,动作娴熟而专注。 而司祁,则站在不远处的礁石边,背对着众人,微微垂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黎月看着司祁的身影,想起昨晚暗自下定决心的事情,她想尽快和司祁结契。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兽皮衣,缓缓朝着司祁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开口搭话:“司祁,昨晚谢谢你。” 司祁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琥珀色的眸中没有多少情绪,“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不必在意。” 一句话,好不容易找到的话题给终结了,黎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底有些无奈,却没有放弃。 她顿了顿,又找了个话题,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些:“对了,司祁,昨晚你在帐篷外守了一夜,休息得好吗?” 司祁轻轻点了点头,回答简洁:“嗯,还不错。” 黎月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 司祁好像不太爱说话,前世的时候也是这样,除非是她主动问,他从来不会主动找她闲聊,只有遇到要紧的事情,才会找她多说几句。 可前世,司祁是她的兽夫,两人之间无需刻意找话题,现在,他们还没有结契,这样的相处,难免有些尴尬。 她不是没有想过,开门见山地问司祁,愿不愿意和她结契,可自从有了池玉的前车之鉴,她就不敢莽撞。 她本来想对司祁用迂回战术,慢慢拉近彼此的距离,再提结契的事情也不迟。 但昨晚的事情,让她想到,只有结契才会有兽印感应,遇到了危险才能第一时间感应。 而且雨季快到了,她不能在司祁这里花费太长时间,她还要找幽冽。 就在黎月苦思冥想,琢磨着该找什么话题时,司祁却忽然开口问道:“我可以叫你小月吗?” 529 把他当成了阿父一样的长辈 司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琥珀色的眸子里,藏着期待,直直落在黎月脸上。 黎月心中一喜,眸色瞬间亮了起来。 小月这个称呼,在她的兽夫中只有司祁这么叫,不过前世是结契之后,他才开始这么叫她。 可现在他主动提出来,是不是意味着,离结契也不远了?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点头,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欢喜:“好啊,你喜欢就叫。” 司祁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像清晨的薄雾,却暖了他眼底的清冷,“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月了。” 黎月点头,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怀念,“其实这个叫法我挺喜欢的,我阿父也这么叫我。” 话音刚落,司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琥珀色的眸子暗了下去。 他微微一怔,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欢喜,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 原来,她不是喜欢他这么叫她,只是因为这个称呼像她阿父。 难怪她昨天毫不犹豫地坐上他的后背,难怪毫不犹豫就同意让他这么叫,原来只是把他当成了阿父一样的长辈。 雌崽坐在阿父的背上本就天经地义,哪里会有什么其他心思。 他的喉结微动,压下心底的涩意,声音又恢复了平常的清冷:“你的阿父在哪里?” 黎月摇了摇头,眼底泛起浓浓的怀念,声音也低了几分:“我的阿父是流浪兽,在我成年之后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这句话半真半假,成年后离开是假的,但她也不知道阿父在哪里是真的。 关于阿父的去向,她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头绪。 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怀念,司祁心底的猜测越发笃定,那点残存的期待,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再说话,重新陷入了沉默,周身的气息又变得疏离,连看向黎月的目光,都多了几分距离感。 黎月看着他突然冷下来的神色,心底开始慌乱。 好不容易聊开几句,怎么又突然沉默了? 不行,必须想个招,打破这份僵局,和他尽快结契才行。 黎月忽然伸手指向远方的海面,故作惊讶地低呼:“司祁,你看那是什么?” 司祁下意识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目光锐利地扫过海面,却什么异常都没有看到。 就在他疑惑转头的瞬间,黎月低呼一声,身体一软,直直地朝着他怀中倒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发了狠,打定主意要扑进他怀里,有个近距离的接触。 可下一秒,她的肩膀被司祁抓住,力道沉稳而克制,没有半分逾矩。 司祁的手只托着她的肩膀,没有搂她的腰,分寸感拿捏得极好,声音听不出情绪:“小心。” 黎月瞬间尴尬得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时她发情失控,扑进司祁怀里,可他也是这样冷淡克制,只冷冷地说:“不是抱,是把你的手给我,我给你缓解。” 那个时候司祁还没有对她动心,抗拒和她有肢体接触也能理解。 可他现在这么有分寸,估计对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不死心地抬眼看向司祁,可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 黎月心底一阵沮丧,连忙稳住身形,找了个借口解释道:“不好意思,刚才脚下有石头,不小心绊倒了。” 司祁垂眸看向地面,地面平坦干净,别说石块,就连一颗小石子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黎月的脚上,只见她那双兽皮靴的鞋尖已经磨得有些破了。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方的海面,沉默又一次笼罩了两人。 就在这时,池玉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阿月,司祁,快过来吃饭啦。” 黎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应道:“来了来了!” 说着,快步朝着火堆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司祁沉默了片刻,也缓缓跟了上去。 几个人围着火堆坐下,烤得金黄油亮的海兽肉香气扑鼻,烤海鱼的鲜香也混杂其中,让人食指大动。 黎月本就挺喜欢吃海鱼,今天心情起伏太大,又忙着试探司祁,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吃得比平常多了不少。 池玉咬了一口烤肉,状似随意地看向黎月,问道:“阿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黎月刚要开口,一旁的澜夕就先一步说道:“阿月,我觉得就这样待在海岛上也不错,这里安稳,危险也少,而且有充足的食物和水。” 他一边说,一边抬眼看向黎月,眼底满是期待。 黎月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也知道,待在海岛上的日子的确安逸,没有太多危险,可她不能一直停留,还有四天雨季就要到了。 她抬眼望向远方,语气坚定:“我们先去找幽冽,等找到他,再做后续打算。” 说完,她想起司祁不知道幽冽的身份,又转头看向身边沉默吃饭的司祁,解释道: “幽冽是我阿父和我说过的第一兽夫人选。我打算在雨季之前先找到他。” 司祁拿着烤肉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可心底却翻江倒海,酸涩与失落交织在一起。 原来,她不肯和澜夕、池玉、烬野任何一个人正式结契,是因为早就有了第一兽夫人选。 她身边已经有了三个兽夫,还有一个阿父亲定的第一兽夫人选,那他又能算什么呢? 之前他以为,她愿意让他叫她小月,愿意主动找他搭话,是对他有意,现在看来,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罢了。 澜夕轻轻瞥了司祁一眼,开口说道:“幽冽是流浪兽人,我们去找他,很有可能再碰到之前那三个流浪兽。 我的精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不如我今天再恢复一天,明天再去找他,好不好?” 黎月觉得澜夕说得有道理,就点头应下:“好,那就再在岛上住一天,等你精神力恢复,我们再出发。” 话音落下,黎月的目光又不自觉落在司祁身上。 或许趁着今天在这里再住一天,她必须把握机会,多和司祁亲近一下,争取今天和他结契,不能再拖下去了。 想到这里,她轻轻碰了碰司祁的胳膊,放软声音道: “司祁,等会儿你能带着我,在小岛上转一圈吗?我想看看岛上有没有什么可食用的野果,想放空间里存着。” 530 像我还没结契的兽夫 司祁垂眸看着黎月轻轻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掠过一丝波动,可那份波动很快就被酸涩覆盖。 他是几个雄性中唯一的飞行兽人,黎月找他带路,不过是图方便罢了,方便在岛上快速寻找野果,哪里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他压下心底那点不切实际的期待,淡淡应了一声:“好。” 等吃完饭,不等黎月开口,司祁身形一晃,就化作了兽形。 黎月走过去,爬上他的背,双手抓住他颈部的羽毛,说道:“走吧。” 司祁立即展开羽翼升空,但没有飞得太高,方便黎月查看下方的情况。 海风轻轻吹过,黎月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心底的急切稍稍平复了一些,说道: “司祁,慢点飞,我仔细找找看,有没有可食用的野果树。” 司祁的羽翼微微顿了顿,轻声道:“好。” 黎月低头扫视着下方的树木,找野果并不是假的,她确实想多存些食物在空间里,为后续寻找幽冽的路程做准备。 但更多的,是想借着这段独处的时间,多和司祁接触,争取今天就能和他结契。 沉默了片刻,黎月斟酌着问道:“司祁,你……你想找什么样的雌性结契?” 司祁的飞行节奏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稳,清冷声音带着几分淡漠:“没想过,我以为,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结契。”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在遇到黎月之前,他从未考虑过结契,可自从遇见她,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在她说出那句“站到我身后”时,第一次萌生了想要和雌性结契的念头。 黎月听到他的话,心猛地一沉,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底气也泄了大半。 她忽然想起,之前池玉说过,兽世的祭司很多都选择不和雌性结契,独自终老。 难道司祁也是这样,是真的不想结契,只想一直一个人? 她有些泄气地趴在司祁的背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羽毛,连寻找野果的心思都淡了几分。 司祁感受到她的重量彻底贴在自己背上,浑身瞬间僵硬起来,羽翼的摆动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暗自苦笑,黎月到底知不知道,雌性这样毫无防备地贴着雄性,尤其是贴着对她动了心的雄性,会让雄性忍不住失控? 他克制着心底的悸动,才勉强维持着平稳的飞行,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会做出逾矩的举动。 沉默持续了许久,司祁忽然开口道:“小月,下面有长香果,你要下去看看吗?” 黎月闻言,连忙抬头向下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长着几棵高大的树木,树上挂着一串串金黄色的果实,弯弯的,正是香蕉。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说道:“嗯,我想去看看!” 司祁缓缓下降,稳稳地落在长香果树旁,黎月连忙从他背上跳下来,抬头仰望着将近五米高的树木,又转头看向身边已经变回人形的司祁,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司祁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心底的柔软被触动,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你等一下,我摘果子给你。” 话音落下,他再次化作兽形,展开羽翼,飞到了树枝上,用爪子掰断果柄,将一串饱满的长香果衔了下来,变回人形,将长香果递给她。 黎月指尖触到长香果,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剥开一个,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开来,果然和香蕉一模一样。 她开心地看向司祁,眉眼弯弯:“谢谢司祁,真好吃!” 司祁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不必客气。” 黎月又剥开一个,递到司祁面前,眼神期待:“你也尝尝看,很好吃。” 司祁没有拒绝,伸手接过,轻轻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他微微点头:“还不错。” 黎月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满是苦恼。 她试探了好几次,可司祁始终是这副淡淡的神色,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完全找不到发力点,不知道该如何再进一步。 不行,不能再拖了! 就算司祁会生气,就算会尴尬,也比这样一直淡淡的、毫无进展要强。 想到这里,黎月脚下踩在刚才扔在地上的长香果皮上,身子一软,顺势朝着司祁的怀里倒去,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这一次,她终于成功了! 司祁没有像上次那样抓住她的肩膀推开她,她紧紧抱着他的腰,手臂用足了力气,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没有这样靠近他的机会。 她甚至做好了被他礼貌推开的准备,可司祁只是僵在原地,没有动。 黎月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节奏略快,带着一丝急促。 前世她也从未这样趴在司祁怀里听过他的心跳,不知道这样的速度,是不是正常的。 她就这么抱着他,过了许久,才听到司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小月,怎么了?” 黎月依旧没有放开他的腰,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虽然他的神色依旧清清淡淡,看不出太多情绪,但他没有推开她,这是不是说明,她有戏? 她故作慌乱地解释道:“刚才不小心踩到长香果的皮了,抱歉啊。” 话是这么说,她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腰,抬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眼底满是期待。 司祁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喉结微动,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又很快转回来,问道:“怎么这么看我?” 黎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说道:“我看你挺像一个人。” 司祁的心跳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像谁?” 黎月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笑着说道:“像我还没结契的兽夫。” 她以为,司祁就算再内敛,她都说得这么直白了,怎么也能听出来几分吧? 可没想到,司祁听到这句话后,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随即轻轻推开了她的手,语气似乎都变冷了。 “长香果够了吗?够了就走吧。” 黎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指尖还残留着司祁腰间温热的触感,可眼前的人,却已经冷冷地推开了她。 531 不要着急,我今晚就让你和他结契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有些失落,刚才明明还任由她抱着,怎么她就说了一句土味情话,他就又突然变得冷漠疏离? 黎月咬了咬下唇,将心底的失落强行压下去,看着不远处的长香果树,试图转移话题,也试图找一个转机。 “司祁,你的精神力可以把长香果树拔出来吗?我想种在空间里,这样以后就一直能吃到长香果了。” 司祁垂眸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应声,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到那棵将近五米高的长香果树跟前。 阳光洒在他挺拔的身形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可他周身的气息却很冷。 只见他指尖微微抬起,整棵长香果树带着完整的根系,脱离地面,留下一个土坑。 黎月走过去,把那棵长香果树收进了空间里,胡乱种在了地里。 她脸上重新扬起明媚的笑容道谢:“谢谢。” 司祁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了兽形。 他微微俯身,翅膀轻轻收起几分,示意黎月爬上他的背。 黎月心底的失落又悄悄涌了上来,像被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闷闷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司祁,你能不能保持着人形,背后变出一双翅膀?” 司祁的身形顿了顿目光落在黎月身上,直白地问道:“可以,你想要我做什么?” 司祁问得太过直白,黎月尴尬得脸颊微微发烫,还是硬着头皮道:“那你能抱着我,只露个翅膀飞吗?” 她说着,抬眼看向司祁,眼底满是忐忑。 她想,如果司祁同意,至少可以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 司祁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看着黎月泛红的脸颊和期待的眼神,心底微微一动,那股被克制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可这份悸动,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我们还没结契,这么亲密不合适吧?” 黎月眼底的期待瞬间被浇灭,连脸颊的红晕都迅速褪去,变得苍白。 她咬了咬下唇,没再说话,默默地走到司祁身边,爬上了他的后背。 司祁感受到背上的重量,感受到她指尖的力道,心底微微一涩,却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海风轻轻吹过,掀起他雪白的羽毛,也吹起黎月的发丝,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脖颈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心底却一片冰凉。 回到营地后,司祁化作人形,径直走到海边的礁石上坐下,背对着众人,独自望着远方的海面,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息。 黎月有些沮丧,没再主动找司祁说话,也没了试探他的心思,甚至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她一会儿坐在火堆旁发呆,一会儿又漫无目的地在帐篷周围走动,连眼底的光彩,都黯淡了不少。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将整个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池玉在海边向她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笑意:“阿月,来。” 黎月无精打采地抬起头,看向海边的池玉,慢吞吞地走了过去,问道:“池玉,怎么了?” 池玉指了指脚边散落的贝壳,笑着说道:“这里有漂亮的贝壳,我们可以捡一捡。” 黎月看着那些贝壳,心底的沉闷稍稍消散了一些,缓缓蹲了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贝壳,却没有心思捡贝壳。 池玉也跟着蹲下来,压低声音,凑近黎月耳边说:“司祁喜欢你,他就是那个死出,心里藏事,不会说出来。” 黎月猛地抬头,眸色瞬间亮了起来,她抓住池玉的手,问道:“真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池玉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都是雄性,他想什么我还不清楚?”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阿月,不要着急,我帮你,今晚就让你和他结契。” 黎月的眼睛更亮了,像盛满了星光,激动地说道:“真的吗?你真的会帮我?” 池玉无奈地笑了笑道:“到晚上的时候那么防备我,这种时候倒是需要我了。” 黎月搂住池玉的胳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道:“这不还没找到幽冽嘛,等找到幽冽,就和你结契,再等等。” 池玉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笑着说道:“别忘了你说的,我都帮你追雄性了,定结契顺序的时候,这事你得考虑进去,到时候让我当个第二兽夫就行。” 黎月连忙点头,语气认真地说:“好,我会考虑的。” 她又急切地追问:“你打算怎么让我和他结契?” 池玉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唇瓣,眼神带着几分狡黠,压低声音说:“吃完晚餐,你就进帐篷,正常洗澡更衣就好,其余的交给我。” 黎月没有再多问,池玉的聪明还是可以相信的。 她神色认真道:“靠你了,池玉。” …… 池玉说了会帮她之后,黎月的心情就好了不少,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她起身走到烬野身边,和烬野一起蹲在火堆旁敲邦邦果,邦邦果坚硬的外壳被敲开,露出里面软糯的果肉。 敲完邦邦果,她又走到澜夕身边,看着澜夕坐在树荫下,给她缝制新的兽皮衣裙。 她全程说说笑笑,心情轻快,没有再去找司祁。 司祁坐在礁石上,目光直直地落在黎月身上,看着她和池玉、澜夕、烬野说说笑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可他心里却很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像吞了一颗酸涩的野果,堵得发慌,让他的心隐隐作痛。 他缓缓把目光移开,看向远处翻涌的海面,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阵阵声响,却无法驱散他心底的沉闷。 他知道黎月并不喜欢自己,也许他像她的阿父,也许像她还没结契的兽夫幽冽,她才会多看他几眼。 夜幕渐渐降临,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烤好的兽肉和野果,气氛热闹而温馨。 黎月没吃多少,心里一直惦记着池玉的计划,吃完晚餐,就说有点困,匆匆进了帐篷。 她拿出木桶,倒入清水,开始洗澡。 黎月一边洗澡一边琢磨,池玉到底会用什么方法,让她和司祁结契。 他会故意制造独处的机会,还是会直接戳破司祁的心思? 正琢磨时,外面传来池玉的声音,“司祁,过来帮个忙!帐篷的屋顶破了,你飞上去用这兽皮给它堵上吧。” 黎月听到池玉的声音,心里一动,抬头看向帐篷的屋顶。 她这才发现,帐篷的屋顶不知何时破了个大洞。 黎月心里一慌,急忙从木桶中出来,伸手去抓一旁的兽皮,指尖刚触到柔软的兽皮,就听见帐篷顶部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穿过屋顶的破洞,恰好和屋顶上的司祁对上了视线。 司祁就悬浮在破洞正上方,背后的雪白羽翼正轻轻煽动着,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张厚实的兽皮,显然是刚准备动手修补屋顶。 一贯淡漠清冷的琥珀色眸子,在落在黎月身上的瞬间,变了模样。 那层覆盖在眼底的疏离,褪去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炙热,像两簇跳动的火焰,直直地锁住她,再也无法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