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不做炮灰》 第1节 ==================== 《穿书七零不做炮灰》 作者:橘子硬糖 文案: 乔念是位面修复部的员工,在连接世界的时候,不幸卡进了一本古早重生年代文里。 成了一个炮灰女配,的跟班。 不仅又胖又丑,最后还被嫁给未来大佬的女主,一个指头,碾死了。 行吧,这炮灰谁爱做谁做去。 于是—— 男女主初见的美好场景,她割的猪草洒了两人一头。 男女主互生好感的夜晚,她引来一头野猪满村地跑,全村都出来抓猪。 男女主定情的午后,她一桶水从屋顶上浇下去,两人被淋了个透心凉。 忍无可忍的陆驰一把捉住她,湿透的汗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 小心翼翼地抱她下了屋顶:“以后别爬这么高,危险。” 乔念:?? —— 大树生产队的众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住进陆家的那个胖知青,竟成了一个曲线玲珑的大美人! 不仅又美又飒,打人还狠。 简直比狼崽子陆驰还凶悍。 懒汉陈二狗,色胆包天地去攀陆家的院墙看美人,被凶狠的陆驰一拳头撂下来。 据肿了半边脸的陈二狗说,陆驰另只手上还拎着洗了一半的衣裳,瞧着像是女人的小衣! 胖子都是潜力股 女主组的 —— 指南: 1.sc1v1,女主丑变美,金手指粗壮! 2.架空,架很空,勿考据33吧唧~ 3.男主与原女主没的关系!(高亮) 内容标签:异能系统穿书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乔念┃配角:陆驰┃其它: 一句话简介:女主组优秀员工怎么可能又肥又丑 立意:打破成规,活成自己 ==================== 第1章 七月盛夏,正是闷热的时候,开往南城的火车上一片热闹。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擦擦!” 身穿灰麻短褂的女生明显很慌张,放下手里已经空了的水杯,手忙脚乱地,给一个文静恬雅的姑娘擦裙上的水渍,抬手间还能看到腋下打的补丁。 黄色的浓茶染在雪白的连衣裙上,越擦越脏,糊成一团。 徐诗雅原本还隐忍着,这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与恼怒。 她旁边的女生这下更气了,上前猛推了一把,正弯腰擦拭的女生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你故意的是吧!” —— 乔念努力在人群中挪着肥胖的身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号,费力地扶着前座靠背一屁股挤进去。 这具身体是真的胖啊,赶个火车都追不上别人。 擦了擦额上的细汗,灌了两口水缓过劲,这才抬眼瞧那边围着的人群。 “这是怎么回事?” 乔念扭紧瓶盖,抬头去看,说话的是他们班的班长。 这一个车厢的都是去南城下乡的知青,最高也就高中学历,小的十四五岁,大的也只有十七八。 因着这火车是从蓉城出发的,大多都是同校的同学。 徐诗雅看到班长刘海波来了,笑着打圆场: “没事,这位同志不小心弄脏了我的裙子,不碍事,到地方我自己洗洗就行了。” 一旁的胡静不乐意了: “什么叫不碍事!脏这么大一块,这可是你新买的裙子。我看她那么穷,肯定也赔不起!” 刘海波瞧了眼徐诗雅雪白的裙子,的确有团巴掌大的污迹,有心想帮她说话,可看着坐在过道呜咽的女同志,也有点不好开口。 看着众人隐隐谴责的眼神,徐诗雅纵使心里厌恶,也笑着打圆场: “好了胡静,大家都是响应组织号召,下乡建设新农村的革命战友,裙子脏了而已,她也不是故意的,没事的。” 说着还温柔地拉起了地上的女生,对方一脸的感动愧疚交织。 乔念看了一会就收回了目光。 对面正瞧热闹的两个女生,还在小声讨论: “这位女同志好大度。” “可是,明明是她突然冲出来撞翻了别人的水啊..” ... 徐诗雅就是原书的重生女主,上辈子为了留在城里,攀上了食品厂经理的床,晚年过得很是凄惨。 死后回到了下乡前,再次面临抉择,选择下乡做知青。 在大树生产队,遇到了上辈子成了秦省首富的男主,彼时的首富还穷得吃不饱饭,在善良的女主不停地送温暖之下,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之后携手发家致富,共建辉煌。 而她,只是个不小心被碾死的炮灰,一个恶毒女配的无脑跟班。 理清了大概的内容,乔念靠在车厢壁上假寐。 脑海中调出了系统面板,发给管理员的消息还在显示传送中。 都好几天了。 乔念无奈地叹口气,做任务传送位面的时候,系统出了故障,直接给她卡到这本古早年代重生文里。 一切需要与外界联系的功能都出了故障,连最基本的营养液都兑换不了。 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的乔念,干脆顺应剧情下乡。 —— “知识青年下乡来,贫下中农乐开怀。”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 “用公字统帅生命,用忠字铸造灵魂,插队落户,扎根农村。” 南城公社的知青下乡宣传标语,贴得到处都是,广播里都在循环播放主席语录。 乔念拖着自己的行李,下了火车就一直跟在人群后面,走得感觉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太胖的身体干啥都比别人吃力。 一屁股坐在公社广场的台阶上,直接就在这等待分县。 周围十几岁的少年少女,都一脸愁容,交头接耳地讨论哪个县最富,哪个县最贫苦。 一副恨不得马上回家的样子。 要在前些年,还真的有不少斗志昂扬的年轻人,想在农村建设一番事业,可残酷的现实把他们蓬勃的朝气打得稀烂。 以至于,现在的年轻人都怕了,要不是政策必须,谁愿意下乡。 乔念扫了眼女主的方向,正巧看到徐诗雅走出人群,跟一个穿着灰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搭话,还隐蔽地从挎包里掏出了什么递给他。 乔念眯了眯眼,书里可没有这一幕。 马路上开来了几辆卡车跟拖拉机,那个灰蓝色中山装的男人,把东西揣进了裤兜,若无其事地走过来点了几个名字,话落,就招呼着众人跟上。 其中就有乔念跟徐诗雅的名字。 拎着包袱艰难地爬上了车斗,乔念都淌了一背的汗,这七月的南城已经迈入了酷暑。 拖拉机突突地动了起来,知青们坐在敞开的车斗里,吹着阵阵凉风,都舒了口气。 这平安县也够穷的,别人都是卡车,他们开的拖拉机。 徐诗雅坐在靠近车把式的地方,拖拉机的浓烟正好熏着她的脸。 扫视了一圈众人,只有乔念是她认识的,瞧着她坐在下车的位置,悠闲自在得很。 起身绕过人群挪过去。 “乔念!好巧啊,我们竟然被分在了一个县。” 乔念抬头瞧了她一眼,穿着飘逸的白裙子,在这风尘仆仆的人群里,显得格外出众亮眼。 第2节 裙子上的污渍也洗干净了。 乔念看着她嗯了一声,也没心思跟她寒暄,这世界虽是,但是人气积攒得多了,也会自成一个位面。 这个位面目前没有崩坏,发给管理员的求助消息也一直没有成功,不知道她能不能自由发挥。 徐诗雅瞧她低着头不理人,心里也有点郁气,感觉一路上都不顺心。想到下乡的目的,还是心平气和地在她身边坐下。 被挤到一边的女生睨了她一眼,下乡还穿什么白裙子。 “乔念,你身体还好吗?你怎么能闹绝食呢,叔叔阿姨让你下乡也是为你好.....” 乔念诧异地抬起头看她,这女主是原装的吗?怎么这话说得一股绿茶味。 “我什么时候闹绝食了,徐诗雅,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积极响应组织号召,前来支援农村,我光荣还来不及。你看我这身材像是闹绝食的样子吗?你好好地污蔑我干吗?不就是火车上没帮你说话吗。” 虽说大伙儿心里也都不想下乡,但这大咧咧地说出来就不一样了,这是想把她竖成靶子。 周围原本还皱眉望着乔念的视线,都转到了徐诗雅的身上,一副耐人寻味的模样。 徐诗雅看着众人的神情,有点想啐乔念一口,这平时蠢笨如猪的胖子,怎么现在嘴皮子这么利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听你姐姐说....” “行了你,谁不知道她不是我亲姐,别说你不知道我跟她关系不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念噎了回去,周围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兴味,徐诗雅也不想再自讨没趣,直接撇过脸不看她,也没回自己位子上吹尾气。 拖拉机颠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平安县。 一下车徐诗雅就跑得没影了,乔念把包袱放在地上,寻找着徐诗雅的身影,好奇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怎么跟书里人设那么违和。 “嘿,我在车上就留意你了。” 乔念转过头。 是个烫着小卷发的时髦姑娘,穿着一身浅蓝色碎花的布拉吉。 看着她脚上穿的带跟凉鞋,扬眉: “你脚不疼吗?” 被她问起,王彤感觉脚疼得更加明显了,这一路上以为都是坐车,谁知道还要走不少路。 干脆坐在乔念旁边的石头上,揉起后脚跟,都破皮了。 “可不疼吗,早知道我就听我妈的穿球鞋了。” 乔念看她大大咧咧的举动,也没回话,按按自己的大包袱,里面都是衣服被子,在上头坐下,还挺软。 “我叫王彤,你叫什么名儿?你怎么长这么胖的?” 乔念听到她的名字挑挑眉,这是恶毒女配啊,炮灰二人组这么快就会面了。 难怪能做恶毒女配,说话也太不讨喜了。 直直地朝她翻个白眼。 原主亲妈生前在肉联厂上班,又宠闺女,伙食好能不长胖吗。 “乔念。” “你名还挺好听,我可以叫你念念吗?”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一脸的单纯无害。 乔念抬眸,还挺自来熟,顿觉这世界是不是已经崩坏了,人设都出现了偏差。 “来来来都过来了,分生产队了!” 从南城把他们领过来的陈干事,开始招呼大伙儿集合。 王彤赶紧把鞋子穿上,跟着乔念去了县公社中央的空地。 徐诗雅正站在陈干事的后面,跟旁边一个穿着灰色马褂的庄稼汉子说话。 很快分好了队伍,毫无悬念地,乔念跟王彤徐诗雅一个生产队。 就见那个灰马褂的庄稼汉走了过来。 “我是远高镇大树生产队的大队长,我叫王志刚,你们拿好东西跟我走吧!” 王志刚看着几个新知青,直皱眉,这咋六个人四个都是女娃,细皮嫩肉的,又来几个干吃饭的。 乔念挑挑眉,算是明白徐诗雅这一天的操作了,敢情这分到男主的村里,是她自己运作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333 第2章 “念念,你怎么跟你那个同学又分到一起了?” “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同学?” “切,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看着乔念面无表情的脸,讪讪地摸了下鼻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我下车的时候听到她跟其他人说的,说你学习不好,人脾气也差。所以我就有点好奇。” “她原话是这样说的?”乔念挑眉。 王彤抓抓小卷毛,有点尴尬:“那倒没有,她说你因为成绩没考好,被家里人安排下乡,所以心里不舒坦,还说她没事,已经习惯了。” 末了又加一句:“这不就是这意思吗!” 乔念看着王彤义愤填膺的小脸,眼神不闪不躲毫无城府,不像是在撒谎。 抿着嘴若有所思。 —— 1975年夏,平安县的小道上。 两边都是快熟的稻谷,一阵风吹来,卷起层层丰收的麦浪,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稻香。 这一批插队的新知青们,坐着晃悠悠的牛车,正往大树生产队赶。 本就不大的牛车,又塞了许多行李,就显得格外拥挤。 “我说啊,这年代还能长这么胖,也不知道是搜刮了谁家的民脂民膏。” 一声阴阳怪气的调子传来。 乔念睁开了假寐的双眼,看了眼说话的人,是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姑娘,穿着一件改良的军装,瞧着年纪都比她们大,应该有十八|九了。 正拆水果糖的王彤一把把糖塞到乔念手上。 “咋地了,人家能吃得好,你嫉妒了?出门照镜子了嘛?难道像你这样的就好看了?一脸刻薄相!” 大夏天的糖都放不住,乔念把手上略有些化的硬糖剥掉包装,直接塞到了王彤的嘴里。 王彤嘴里被塞了一颗糖,说话含糊不清。 “念念,这是给你吃的,这糖我都吃腻了!” 乔念:... 孙娟英被王彤气得直喘,看着对面两人一副小资的做派,啐了一口,真是什么人都能下乡当知青。 一旁的徐诗雅又开始做老好人。 “好了,大家都分到一个生产队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咱们和和气气的,共建美好家园!” 看着最漂亮的女知青说话了,旁边原本默不作声的两个男知青,也都开口附和起来。 王彤翻了个白眼,直接呛声:“谁跟你们一家人,可别乱攀关系。有她那么丑的亲戚,我不得气的吊死!” 乔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好了,咱们到地了!” 伴随着大队长的话落,牛车正好停在了大队部的门口。 乔念也看见了围着的一圈人,这会儿都从地里回来了,做饭早得家里都飘起了炊烟。 “哟,这个女娃咋长得这么好,这敦实的。” 敦实的乔念:... “大队长,这次怎么分这么多女娃啊,这赶上抢收了,没有男娃不行啊!” 王志刚叹了口气:“这组织上分配的,我能说啥,这男娃女娃都一样,那些男知青哪个会干活了?不都干得稀烂。” 这话说得在理,村民也都赞同地点点头。 一旁的老知青都尴尬的不知声。 “大队长,您辛苦了。” 打招呼的是周坚跟万萱,是知青组的小组长,男女各一个。 “正好,你们把他们领走吧,明天一早再让他们来大队部领事做。” 说话间几个新知青的行李都搬完了。 一旁看热闹的村民还没走。 “这个布料好,就是太白了,拿来做衣裳多不耐脏啊!” “这个碎花的好看,我听我闺女说过,叫布拉吉。” “啥鸡?衣服就衣服,叫啥鸡。” 除了大娘们对女知青的裙子津津乐道,年轻的小伙子们都在偷看徐诗雅。 感受到好几道视线的徐诗雅,微微挺直了腰背。纤细的脖颈线条优美,肩膀削瘦,好似骄傲的白天鹅。 王彤看着她故作姿态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拉着乔念的胳膊快步跟上万萱。 第3节 在后面帮着他们拿行李的男知青,都围在徐诗雅的身边。 “徐知青你是哪个城市的?” “徐知青喜欢看电影不?过两天有《红灯记》,我可以弄到票。” ......... 乔念跟着万萱走到了知青点,看着占了半个房间的大通铺,只觉得晴天霹雳。 房间就一扇小窗户,还用报纸糊了一半,傍晚的夕阳就靠那半扇破窗户透进来,整个房间灰暗得很,还有股子霉味。 “不会吧,怎么还在睡大通铺啊,这多没有隐私啊!” 王彤直接嚎了起来。 万萱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开口解释: “这只是暂时的落脚地,你们可以选择跟村民搭伙,就是找愿意的村民,给他们粮食或票,在他们家吃住。” 王彤苦着一张脸:“可我们都不认识呀,我不想睡大通铺,脏死了。” 万萱好脾气地笑笑:“你们可以先去问问大队长,让他帮着牵个线,不过要是搭伙可得抓紧了,快双抢了,不然就等一个月之后了。” 万萱又简单地说了一下做饭的地方,现在他们没有粮食,可以先借其他知青的,到时候发了粮食再还。 乔念谢过了万知青,和王彤送她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帮扛着行李的男知青刚到,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乔念没打算住这大通铺,行李都没拆,就拿了洗漱的毛巾牙刷出来,打算趴桌上眯一夜。 “乔念你真不上来啊?我打扫了这一片,挺干净的,你趴着多受罪啊。” “你劝啥啊,人家娇贵着呢,看不上咱们睡的地儿。” “孙娟英,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别说乔念了吧,我也看不上,要不是太累了,我才懒得跟你睡一个铺子。” “好了,都几点了,不是都累了么?” 看这两人又要掐起来,乔念赶忙制止。 她觉得在哪睡都无所谓,只是懒得折腾,各个位面做任务的时候,末世逃荒都待过好几回,趴个桌子真不受罪。 闭上眼睛开始调出系统,又重试了几次,没想到这次竟然发送成功了! 过了两分钟就收到了管理员的信息。 迫不及待地打开,笑容僵在了嘴角。 【尊敬的女主组8523号员工,您好,您申请的求助已收到,申请已被驳回,原因:无法达成,错误原因未知,尚不可逆。请您珍爱生命,注意安全,您的信息将被主站删除,请知悉。】 ??? 什么意思?被删除了员工信息?那她不是要一直待在这个世界,直到自然死亡? 明明是系统的原因导致了她掉在这里,凭什么后果要她自己承担,迅速地回了一条信息。 这次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回信。 【尊敬的女主组8523号员工,您好,您的诉求已收到,补偿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乔念赶忙去翻系统面板,发现物品兑换栏亮了,点进兑换专区,除了符合这个位面的物品,甚至连低阶修真位面的丹药都有。 乔念挑眉,这有什么用,她要回去啊!在主城新买的别墅就快交房了,还想着退休就去养老。 换了个委婉的措辞,编辑好信息发过去......竟然被拒收了? 乔念咬牙,行吧,算你狠。 回了物品兑换栏翻看丹药。 还挺齐全,兑换了一颗瘦身丹跟排毒丹。看着自己拼命换来的积分,现在竟然用来兑换这些东西,叹了口气,起码生命安全多了层保障。 以后一辈子都要留在这了,要这么多积分不用也是浪费,滑动面板,又兑换了两瓶营养液,打开直接喝了,瓶子扔到系统垃圾站,可直接分解。 查看完兑换栏的物品,符合这个时代的吃穿用行应有尽有,还算满意。 服下了丹药就趴在桌子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被绞痛得肚子闹醒了,就着冷白的月光去了茅房。 乔念感觉有点虚脱,这排毒丹太强悍了。 扶着墙挪进了屋里,发现徐诗雅还没回来,应该是去了大队长家,书里她一开始就住在大队长家。 靠着上辈子的眼光,下乡前,做了几套衣服,在钢铁厂的家属楼卖,赚了一笔小钱。 所以路上才能给徐干事塞礼弄到平安县,也能顺利住进大队长家,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乔念想了想,点开物品兑换面板,翻了两页,挑了两种布各兑换了三尺,趁着两人还在熟睡直接放进了自己的行李。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大队部集合。 乔念跟王彤分了个割猪草的活儿,徐诗雅则被分到了小食堂,因为快要双抢了,小食堂也要开起来,到时候直接在田头开火做饭,跟大队长的媳妇搭伙。 太阳西斜,割了一天猪草的乔念坐在草地上休息,割猪草虽然简单,但是有数量要求,像她俩工种不熟练,连口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哎哟我的腰啊,真的受罪,徐诗雅倒好,可以去食堂做饭。” 王彤干脆躺在草地上,今天还穿得布拉吉,好歹没穿凉鞋,腿倒是被蚊虫咬了不少的包。边抓小腿边看一旁安然自若的乔念。 “怎么没蚊子咬你啊,也太不公平了。” 乔念轻笑自黑:“可能是我脂肪太多了蚊子扎不到血管。” 王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3333 第3章 下了工,跟几个知青点的男知青搭伙对付了晚饭,乔念就背着挎包去了大队长家。 到的时候,大队长家只有他媳妇,坐在窗前勾鞋底,听到动静就迎了上来。 “何婶儿,打扰了。” 何桂花看着眼前圆乎乎,富态相的小姑娘,知道这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我知道你来干啥的,是不是为了搭伙的事?” “您真敞亮,就是为了这事儿,可以指定哪户人家嘛?” 说着取出了包里的布,递到何婶的手上。 何桂花被惊到了,这布可真好啊,这得有五六尺了吧! “哎呀,这可使不得,你这手笔也太大了,你自个留着做衣裳。” “何婶您就收下吧,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不值当什么钱。” 何桂花的眼睛都要黏在两块布上撕不开了,乡下布票稀少,比不上城里单位发,这布在农村就比较吃香。 边瞧心里边盘算,这碎花的就适合给她闺女做身裙子,就做今天那个女知青穿的布拉吉。这藏蓝的能给他男人做件褂子了。 心里有了数,这会看乔念哪哪儿都好,这就是个财神爷。 “你说,想住哪婶儿都给你办好,要不直接住在婶儿家?你婶做饭可是十里八村最好吃的!” “不用您费神了,我知道徐知青已经跟您家搭伙了,我就跟您直说了,我想住在陆驰家。” “啥?那怎么行,他脾气坏得很,还是地主家的狼崽子!”前两年分配了一个男知青过去,都被打出来了。 乔念不爱听什么地主地主的,敛了笑容。 何桂花看她脸色,赶忙补充道:“婶儿也不是这意思,关健他是男娃儿,家里也没有女人,你住过去不行的。” “他不是还有个妹妹吗?” “你咋知道?” “婶儿,其实我是她远房的表妹,正好在这边下乡,我就想到这还有门不着边的亲戚,想着干脆住过去,有这层关系在,我也不会被欺负。” 何桂花将信将疑,前些年斗地主,谁还敢认他们家这门亲戚,家里大人现在全都死了,就剩下三个娃。 不过看这姑娘的大手笔,也保不齐真是远亲,毕竟以前陆家可是这一块儿的大地主,十里八村哪家不是他们的佃农。 想着几尺布,干脆替他男人应下。 得偿所愿的乔念心满意足地回了知青点,想趁着男主不在家,今晚就搬进去。 “念念,你这就搬了啊?”王彤没想到她这么迅速,有点不舍,她不想跟孙娟英单独睡一个屋子。 “早点搬早点睡好觉,你明天也该去找大队长了,带上你那些糖果,好说话一些。” 没让王彤送,一手扛着包袱就往村西边走去,喝了营养液身体素质也得到了一定的改善,没有那么重的疲惫感了。 走过了何婶说的大槐树,沿着羊肠小道走到头,看到一处老旧的青砖小院,四周收拾得还算整洁。 走到院门前放下包袱,抬手敲了两下。 “谁啊?”屋里传来小孩的声音,接着就听到脚步声。 陆飞开了门就看到那个胖胖的女知青,昨天他也去看了热闹。 皱起了小眉头:“你来我家干啥?” 乔念看着到自己胸口的小男孩,挑挑眉:“大队长没跟你说嘛?” 陆飞一脸戒备地看着她:“说啥?” 乔念随手拿了一张原主的日记纸,在他眼前晃了几下就收了起来。 “大队长让我住在你家的,已经签了字了,你可以让我进去了吧,我会给你们交粮食的。” “胡扯,我家从来不收知青的!你....你哪里来的回哪去!” 看着这个胖女人在包里掏东西,还以为她要拿东西打他,就像村里那些人一样。说话声都有些发颤,但还是牢牢地守住院门,哥哥不在家,他不能退缩。 第4节 乔念用包袱的遮挡,兑换了一小袋桃酥,还有两瓶奶,这时候已经有瓶装的牛奶了,都是玻璃瓶的。 陆飞看着桃酥饼一脸的惊喜,他哥给他吃过,特别酥脆,每次吃都弄一手油。 看到递到眼前的东西,眼睛瞪得大大的:“给我的?” 乔念点点头,望着这小孩细瘦的胳膊皱眉,穿着偏大的背心,显得格外的瘦骨嶙峋。 陆飞想接又不敢,怕等他接的时候她又收回去,然后指着自己哈哈大笑。 乔念看他一脸纠结的小模样,直接拉过了他的手,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回头拿过包袱,顺着半开的院门直接挤了进去。 陆飞看着她一股脑地把东西往自己手上塞,赶忙双手捧住,这可别掉地上了。 拿人手短,看见她挤进去也没再出声制止,但还是警惕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乔念穿过院子,直接把包袱放在了堂屋门口,这才看到门边还有个小女孩,扎着两只羊角辫,穿着纯棉的汗衫短裤,看样子只有五六岁,原来这就是男主的小傻子妹妹,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 抬手招呼她过来,小姑娘怕生,没敢动。 陆飞瞧到自家小妹出了房门,赶忙跑过去,把人拦在身后,看那个胖女人没有其他的举动后,转过身拿了块桃酥给她,让小妹进屋吃。 “你把那两瓶奶给我,我给你们开开。”看小姑娘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真怕她噎着。 陆飞把手里的两个玻璃瓶子递给她,看她沿着桌子边缘,轻轻一嗑,盖子就飞出去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察觉到小男孩有些崇拜的眼神,乔念莫名还有些小得意。 “拿去给你妹妹喝吧,你们一人一瓶,今晚就要喝完,不然会坏的。” 陆飞点点头转身往左边的屋子跑去。 经过美食的诱惑,乔念顺利地住进了男主家。 看着陆飞手脚麻利地给他收拾屋子,乔念满意地点点头,又给了他一把大白兔奶糖,毫无使用童工的心理负担。 系统可以用了,乔念也不想再用原主的旧被子,看到小孩睡的床铺下,还垫着稻草,抬手招呼陆飞。 “这被子是我多的,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就丢了。” “啥?这么好的被子你丢了?”陆飞瞧着还八成新的棉絮,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 乔念笑着揉揉他的脑袋。 “你们拿去用吧,都是洗干净的,我还带了新的,这床我不喜欢,你们要是不用我只好丢掉了。” 瞧着小孩抱着被子跑了,乔念也开始铺床,原主的东西不好一次性都换掉,慢慢来吧,也幸好没人清楚她的大包袱里都带了什么。 睡到半夜的时候,乔念迷迷糊糊地感觉旁边有人,警觉地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张漆黑深邃的眸子。 吓得一下子坐起来,身子太胖,床架都晃荡了几下。 “你是谁?”平静的说着话,手在薄被里兑换了一把匕首。 陆驰看着自己床上的女人,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赶了一天的路,到了家想直接上床睡觉,进来一看榻上还有个大姑娘,就着黯淡的月光,仔细环顾了房间一圈,连摆设都变了一些。 “这是我家,我的房间,你是谁?” 乔念一噎,男主提前回家了? 清了清嗓子,把匕首收回了系统空间。 “我是新来的知青,大队长安排我跟你家搭伙的。” 陆驰皱眉看她半晌,没吱声,转头就出了房间,还给她把门带上了。 乔念舒了口气,这还没成长起来的男主,身上气势就很足了,有些难对付。 陆驰出了房门直接进了陆飞陆星的房间,走到陆飞的床边,伸手把人从被窝里拖出来,啪啪两下大掌直接甩在陆飞的小屁股上。 被闹醒的陆飞一下子被打蒙了,揉揉眼睛看着自家哥,还有点惊喜。 “哥你回来了啊!” “那个知青怎么回事?” “哦,是大队长让她来住的,我看她人还挺好,就让住进来了。” 陆驰拧着眉看他:“给你什么好处了?那你怎么不把自己房间腾出来?” 陆飞慢半拍地揉揉屁股,有点委屈:“这不是我跟小妹一个屋吗,你也没回来,就先让她住着呗。” 陆驰不想理他,把他推到床里侧,直接躺下来。 “赶紧睡觉,明天再收拾你。” —— 天刚亮,乔念就听到院子里叮啷哐啷的声音。 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坐了起来,从系统里兑换了一套宽松的衣裳,设计简单,深蓝色也不打眼。 昨晚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腰上好像清减了一些,睡前扫描了一下全身,瘦了五六斤,现在135斤。 洗漱好后又嗑了一枚瘦身丹。 端着脸盆去院子外面倒水,看到陆驰正在打床架子,没想到他还有这手艺。 “陆驰,我的口粮已经放在米缸里了。” 男主锯着木头背对她,头也不回地说:“你今天就搬出去,我家不收知青。” 乔念挑挑眉,全当没听见,直接端着盆进了屋。 陆驰停下手里的活计,站直了腰,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紧紧的。 洗了手直接往大队长家去。 “陆驰?你回来了?正好这段时间不要走了,马上就双抢了。”王志刚出门正打算往大队部走,就看到迎面走来的陆驰。 “王叔,我想跟你说点事。” “啥事?你说。”王志刚示意他边走边聊。 “就是我家那知青的事,您也知道我家只有我跟两个孩子,来个大姑娘不合适吧?” 作者有话要说: 王大队长:怎么不合适了 第4章 “哦?她不是你家亲戚吗?” 王志刚停了脚步,叹了口气,又劝他。 “小驰呀,你这一年多一直往外面跑,也不下地挣工分,我就当睁只眼闭只眼,但是,你也得配合叔的工作,对不对?她一个胖丫头,没人会把你俩放在一起乱想。你不是总出门吗,这小飞跟星星两个娃在家也不安全,正好可以帮你照看。” 陆驰一噎,看着王志刚一脸的为难,憋了口气。 “我回去问问,那王叔,我先走了。”说完就往家走。 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院里传来女孩的嬉笑声,陆驰有点诧异,推开院门,果然是陆星在笑。 自从小时候一场大病,小妹就没笑过了。 “小妹。” 陆星懵懂地抬起头望着自家哥哥,看哥哥不说话,又转过头继续跟乔念玩翻花绳。 乔念看了眼走来的陆驰,猜他肯定是去找大队长了。 “大队长让我回知青点了吗?” “你猜到了是不是?为什么说你是我家亲戚?住进我家到底想干啥?” 乔念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糖果递给了陆星,让她进屋去。 陆驰看着自家小妹那么听她的话,有点郁闷。 乔念睨了他一眼:“你问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 拍拍旁边陆星坐的凳子:“你坐下吧,太高了我脖子仰得受罪。” 陆驰一噎,拿过凳子,在离她远远的地方坐下。 乔念看他的举动嗤了一声,提防谁呢。 “我住你家是因为你家人口少,没有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的确跟大队长扯谎说是你家亲戚,不过我保证住在你家安安分分,不会给你惹事,按时交粮食。” 说罢又勾起嘴角看他:“你现在也没办法把我赶走不是?” 陆驰看着她一张小嘴叭叭叭的一通说,自己都插不上话。顺了口气,反复就一个态度。 “反正我家不收知青,大队长那边我会去解决,你趁早找其他人搭伙。” 乔念看他一副倔牛似的脾气,满脸都是不乐意,这哪有书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古早霸总的样子。 双臂悠哉的环在胸前,靠在竹背椅上轻笑开口: “我知道你是担心两个孩子,如果我说我能治好星星的脑子呢?” 话音刚落,陆驰就猛地转头盯住她,眼里没有惊喜期待,只有浓浓的警惕与防备。 像是预料到了陆驰的反应,乔念不疾不徐地开口: “不要这么紧张,她是不是小时候发高烧烧坏的?我外公祖上是中医,留下过几颗保命的丹药,可以治你妹妹。” 仗着没人去她家查证,张开嘴就开始胡诌。 陆驰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乔念,看她不像是在撒谎,略微松缓了紧绷的身体,虽然听着不怎么靠谱,但陆星的痴傻一直是他的心头大事,心里不免也渐渐弥漫上一丝希望。 “如果,你真能治好小妹,就是我的大恩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乔念听到他的承诺,撇撇嘴,她又不是女主那种菟丝花,有什么事她自己都能搞定,只要别给徐诗雅资本,让她来祸害她就足够了。 干脆不理他,继续拿起放在地上的课本翻看,这是她下乡之前在原主房间翻的,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本初中数学,其他的怕是都被她后妈送人了。 “陆飞,陆飞?” “别喊了,他打猪草去了。” 第5节 陆驰诧异地看她,陆飞一向不打猪草,一般就在家里带小妹玩,偶尔去院子外面挖点蚯蚓喂鸡。 “替我打的。”乔念看着他还有些稚气的脸,难得解释了一下。 “你!” “你什么你?我又不是把他当免费苦力,有报酬的好吧!” 陆驰想到柜子上的桃酥,还有刚刚的糖,抿唇不说话。 过了会儿闷闷地开口: “你的东西你自己吃,不用给他们。” 乔念白了他一眼,我乐意给谁就给谁。 “我给他们吃,关你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说完拍拍屁股就进了屋。 陆驰低着头坐在矮凳上,显得有些颓然,握紧的拳头骨节分明。 内心深处不免也觉得,是自己没用,弟妹跟着他都吃不饱,也没那个条件带小妹去省城去首都看病。 绷紧下颚沉思半晌,起身便往院外走去。 乔念在屋里快速地翻完了一本初中数学,也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东西原主怎么考个位数的。 看了眼手腕上新兑换的浪琴手表,正好11点了。 翻手间一顶浅黄色的草帽就出现在了手上,帽檐很大,戴在头上都遮住了半张脸,下颌处系着同色的丝带,从桌上拿过钥匙往外走,顺手锁上了门。 出来的时候,陆驰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路过陆星的屋子,看到小丫头趴在床沿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安安静静的小模样还怪招人疼。 随意兑换了一套益智的积木给她,让她乖乖在家待着,等哥哥回来。 小丫头一脸惊喜地翻着积木,颊边还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乔念出院门直接去了上次她打猪草的后山,远远地就听到一帮孩子的嬉闹声,走近扫了一圈没看到陆飞。 干脆调出系统,点开生命体成像图,在旁人看不见的虚空中,显现出许多简易的线条,上面零星散着一些红点。 随着意念的转动,屏幕被放大拉近,红点也越来越清晰,呈现出一个个人形的轮廓。 乔念轻滑屏幕,在一条弯曲的绿线下看到一个单独的小人,顺着方向走过去,果然是陆飞。 “你蹲在这儿干嘛?”小孩双臂抱膝,蹲坐在草坡下,鼻子红红的。 “他们欺负你了。”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陆飞觉得没面子,恶声恶气地冲她: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都是一伙的,就知道欺负我!” 乔念挑眉,眼眸一眯:“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我给你吃给你喝还给出白眼狼来了?” 陆飞一顿,不说话了,瘪着嘴,用力地抹了一把眼睛,别过头不看她。 “行了,走吧,以后谁欺负你,你打回去就是了,打不赢不是还有你哥嘛。” 闷闷的声音还透着浓浓的委屈: “我哥经常不在家,他们都知道。” 乔念轻笑,走过去扯扯他偏大的背心。 “行了,以后姐罩你。” “你?” “你这什么表情,还想不想吃糖了,你打的猪草呢?” 黑瘦的小手一指,乔念探头往他身后看,一筐猪草塞得结结实实,垛在地上,走过去弯腰背在身后。 “走吧。” 两人绕过灌木丛,顺着羊肠小道往山下走,路上碰到一群在摘野山莓的熊孩子。 “小地主,你怎么跟这个胖子一起玩。” “是不是因为我们都不跟你玩,你才跟女人玩?” “哈哈哈,小地主配肥猪。” 乔念蹙眉,看着刚有些好转的陆飞,又拉拢着脑袋一声不吭。 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朝几个熊孩子勾勾嘴角: “我们城里人吃得好才能长得像我这样,你们看村里谁有我这样的体型?你们知道红烧肉是什么滋味吗?大口大口地吃肉,你们体验过吗?” 几个小孩都开始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乔念,真想体验一下胖成这样的感觉。 为首的小孩,把手里的山莓一把塞到嘴里,用力咂巴了几下,红色的山莓汁,顺着脏兮兮的小嘴溢出来: “我妈说了,你那是打肿脸充胖子!” 乔念:......... 这话是这样用的吗? 懒得搭理这帮熊孩子,拉着情绪有些好转的陆飞就往山下走。 快到山脚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田埂上站着两个人,好家伙,徐诗雅跟陆驰。 “那不是我.....” 乔念一把捂住他的嘴,右手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别说话。 看陆飞呆呆地点头,乔念才松开了手,瞧了眼手心的口水,嫌弃地在他背上擦擦。 探头又看向山脚,应该没被发现,离得有点远,可惜纵使她五感灵敏,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环视了一圈四周,瞄到一个好位置,乔念直接穿过半人高的杂草,来到两人正上方。 慢条斯理地卸下背上的背篓,两手拎着竹筐底部,一个倒扣,兜头撒下去,还用力抖了几下,把最后的几根猪草都倒个干净,瞧着准确无误地撒了两人满脑门,满意地迅速蹲进了草丛里。 “啊啊!这什么呀!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乔念: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 第5章 徐诗雅今天特地穿的新衣服,是她下乡前新设计的,在这个70时代就这一件。 是一件中领的连衣裙,从领子到肩膀处,都是精致的蕾丝,这下子全缠上猪草了。 陆驰也被砸得有点蒙,他刚从东子家商量完事,正往家走呢,路上就被这个姑娘拦了下来,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他还没开口,就被兜头倒了满身的猪草,有些还粘着泥灰。 陆驰抬起头,望着头顶的方向,锐利的眸子眯起。 “你应该认错人了。”头也不回的丢下这句话抬腿就走。 “哎哎,陆大哥!我还没说......完呢...” 徐诗雅望着他大步走远的背影,不甘心地瘪起嘴,视线瞟到肩上还没弄掉的猪草,烦躁地一把扯下,漂亮的蕾丝也连带着被拽了下来。 山坡上望着这一幕的陆飞有点傻眼,还没跑到乔念蹲的草丛,就看到她从里面悠闲地走了出来。 乔念无比自然地拎起地上的背篓,边走边拍掉衣服上粘着的草屑,一旁的陆飞还傻站着,路过他的时候顺手拍了下他的脑门。 “走了。” “乔知青......你为啥要欺负我哥?” 陆飞皱着一双眉头,他哥那么好,乔知青为什么会讨厌。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哥了?” “你刚刚明明...” “我手滑了,猪草都撒了,我去大队部一趟,你待会拿着筐先自己回去。” “哦......不对啊,你明明就......” 乔念转过头,直接给他塞了一把大白兔。 “你今天的工资。” 陆飞立马闭嘴,熟练地接过,一双黑眼珠滴溜溜地转,龇开一口小米牙。 “嘿嘿,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我哥的!” 乔念闻言挑眉,毫不在意地轻笑。 — 陆飞手上甩着狗尾巴草,嚼着甜滋滋的奶糖,悠闲地往家走,刚推开院门就被他哥一把抓住。 啪啪两巴掌就甩到他屁股上。 “哥不是我,真不是我。” “不是你什么?”陆驰沉着脸,微隆起的眉骨,配着鹰隼般的眸子,紧盯着陆飞。 才八九岁的小屁孩吓得立马就招了。 “是乔知青!是她干的!不是我,我就在旁边看着!” 陆驰皱起眉头,不知道他哪里惹到这知青了,不就是一开始不让她搭伙,可现在她不是已经得偿所愿了吗。 肚量也太小了。 松开陆飞的胳膊,小孩泥鳅似的立马就窜到房里去了。 “以后不许吃别人的东西。” 屋内正跟小妹分糖果的陆飞,全当没听见。 第6节 “乔念!” 刚从大队部走出来的,迎面就遇上了王彤。 “你搬好行李了?” “对啊,那户人家特别的热情,都要给搬东西收拾屋子,我都没事干。” 乔念挑眉,看她毫无城府的模样,好心地提了两句: “你贴身的行李最好自己收拾,钱票用小木箱装好,去供销社买把小锁。” “不用这样吧,我看他们看着都很淳朴。”王彤皱着一张小圆脸,觉得这样有点麻烦。 “防人之心不可无呀,你就当我心眼多吧。” 王彤绕着鬓边的小卷发想了半晌,一拍乔念的肩膀:“你说得也对,听你的!” 复又神秘兮兮地凑到乔念的耳边: “刚刚你还没来的时候,我看到徐诗雅了。” 乔念看她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儿,故作不知地挑眉:“她咋了?” “听说,她跟村里一个叫陆驰的钻小树林了!” 乔念:??? 王彤看着她一脸的目瞪口呆,顿时觉得有些自豪: “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这晌午下工的谁不知道啊!亲眼所见,绝对真实!啧啧啧,没想到徐诗雅看着装得很,男女关系这么奔放......” 乔念看她越扯越离谱,赶忙打住她的话头: “谁亲眼所见?你看见了?” “村里好多人都这么说啊,我看见她衣服都破了,捂着胸口,满脸通红地往大队长家跑,刚过去没一会儿呢!还能有啥,总不能是被树枝划破的吧?” 乔念真的有点无语了,不知道是村民联想能力太丰富,还是这女主又在搞事情。 “怎么扯到陆驰的?” “好像是钱婶之前看到徐诗雅跟他在一块,那会衣服还是好好的呢!对哦,你是不是就在陆驰家搭伙的?” 乔念随意嗯了一声,也没心思再跟她慢悠悠地闲晃,告别了王彤快步地往陆家走。 一路上都在想这事,都撒两人一头猪草了,破坏了书里美好的初次会面,还能让他俩绑一块炒话题。 她才不信什么剧情不可逆。 推开院门,陆驰不在院里,听动静像是在左边的屋子。 “好了,这个床架装上去,哥再给你按一个蚊帐,就没蚊子咬你了。” 看着小妹懵懂的小脸,像是根本没明白他在说什么,陆驰在心里叹了口气。 视线扫到手里的新玩具,微微一顿。 转头正好看到走进院儿的乔知青。 “谢谢你的玩具,我都记着,以后会还你。”陆驰推开门走出去,望向堂屋的乔知青。 乔念此刻看到他,心里还有些不顺,睨了一眼直接进了灶屋,准备淘米烧饭。 “我来做吧,这土灶你肯定用不习惯。” 看着手脚麻利的陆驰,乔念干脆拿着小竹筐去了院外。 找了处安静的草坡坐下来休息,手伸进竹筐,从系统里兑换了两斤猪肉一斤白糖。 又浏览着物品兑换栏的东西,看看有什么是现在能拿出来用的。 过了约莫半小时,拎上小竹篓往陆家院子走。 这会儿陆驰已经炒好了菜,一盘青菜一盘咸豆角,看不到一点油星子。 米饭还是分开来煮的,给乔念的用的是她自己的精细粮,他们仨的是粗粮,混合着红薯糊糊。 乔念挑眉看他,没想到他分得这么开,十几次的位面穿梭下来也攒了不少积分,现在除了兑换丹药营养液,普通的食物也花不了多少。 拿出了竹篮里的肉跟糖,打算做份红烧肉。 “你刚去供销社了?”陆驰一双眉头皱起,这去镇上供销社来回也不止半小时了。 乔念一看他那暗含怀疑的眼神,就知道这多疑的男主又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去的还要报备吗?” 陆驰一噎,动了动嘴唇: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做吧,我们先吃了。”反正也跟他们没关系。 说着就端着饭盆跟两盘菜去了堂屋。 陆飞把陆星带出来坐在桌边,给她打了碗粘稠的粗粮红薯饭,自己也坐在桌边扒饭。 吃到一半就闻到灶屋里传出的阵阵肉香,小鼻子耸动,深吸了口气,狠狠往嘴里扒了两口红薯。 悄悄望了他哥一眼,陆驰注意到陆飞的视线,暗含警告地瞪过去。 陆驰觉得这肉香太浓了,站起身迈着长腿去关上堂屋门,又转身大跨步往灶屋走,动作飞快地开始关窗。 正在尝菜的乔念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看他还用抹布把窗户缝都堵了起来,觉得这个时代的人,小心谨慎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抱歉,我下次会把窗户关严。” 虽然传出去,村里人也都知道是她烧着吃的,但闲聊的时候,免不了会牵扯到陆驰他们,是她考虑不周了。 她虽不喜欢男主,但也不想平白给别人惹麻烦。 陆驰看着上午才给他倒了一头猪草的乔知青,竟然还会道歉,干巴巴地回: “没事,我家左右都没人家,我只是以防万一。” 乔念点点头,这陆驰爷爷以前是平安县的地主,奶奶还留过洋,家里往年住的是如今大队部的那座大宅子,不过交公后就重修了,已经看不出来当初的气派。 土改之后掀起了斗地主热潮,年轻力壮的村民一窝蜂地冲进他家,值钱的都搬走,拿不走的就当场砸了。 还被逼着住了一段时间的牛棚,陆驰的爷奶就是那时候没的,村里出了人命,老村长才发觉这事情闹得有点严重,把一帮子搞事的年轻娃子都训了一顿,严令禁止再搞这一套。 那会儿陆驰她妈已经怀了陆驰,看着好好的家就剩了一个独子跟孕妇,村里老人都觉得有些不忍,给他们分了一个远离村子的破屋子。 话说回来,当初村里人也没想要人命,以前陆地主在的时候,对他们佃农是真的挺好,欠了租子也不催,啥时候有就啥时候给。 可这股邪风刮起来,根本就控制不住。 那会儿老村长还因此自责提前退休,换了现在的大队长王志刚管事,六几年的时候,直接就禁止外地激进分子来他们村,这才过上几年安生日子。 陆驰她妈那时候身体就落下了病根,养了好些年才好,怀陆星的时候,正巧遇上村下游发洪灾,陆驰他爹自发去抗洪救人,不慎被大水冲走了。 深受打击的陆驰妈,生下陆星就去了,独留下三个孩子。 村里可怜他们的老人,就东一口糊糊西一口米汤地喂着,也得亏十几岁的陆驰自己能撑起来。 乔念端着红烧肉进了堂屋,望着正吃饭的陆驰都有点同情,这完全就是苦情戏的女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收藏评论 第6章 书里的陆驰就是草根逆袭的典范,这现实里,才十九岁的男主虽然还有些招人嫌,但也算不上讨厌。 只要他不来惹她,那就都相安无事。 “一起吃吧,我烧得有点多。”五花肉一次性兑换两斤起,一个人吃有些多,她现在还在减肥,只能过过嘴瘾。 陆飞嚼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油滋滋的五花肉,那还散着热气的香味直往鼻孔里钻。 陆驰望着两个弟妹盯着肉咽口水,着实是有些可怜,伸手摸摸小妹的羊角辫。 起身往屋里走,过了片刻又去灶屋里拿了一个干净的空碗出来。 陆驰把手上一把零零散散的毛票,全放在乔念面前,皱皱巴巴地看着存了有些日子了。 又换了只干净的筷子,往碗里赶了一小半的红烧肉,给陆星陆飞递过去。 “吃吧,下回可没这么好的菜了。” 陆飞一脸感动地望着他哥。 “谢谢哥!谢谢乔知青!” 话落也没空再看他俩,跟着陆星埋头苦吃,小嘴都挂满了油。 乔念看着桌上一小把毛票,挑眉,这虽然都是几分一毛的,加起来也有一两块了吧。以现在的物价来说,真不算少了,猪肉也就五毛钱一斤。 “你给多了。” 陆驰听到声音也不看她,夹了一筷子咸菜,就着稀饭似的粗粮红薯往嘴里送。 “其它的算你给他们的糖跟玩具,我知道不够,但是我会挣钱还你。” 乔念听他语气里的认真,知道不是在说大话,毕竟这是有鸿运的男主,现在的穷困也只是暂时的,是这个时代束缚了他的拳脚。 眼珠子一转,俯过身子压低声音: “你是在做投机倒把?” 被她的语出惊人吓到的陆驰,一下就把碗磕在了桌子上,哐的一声,吓了陆飞一跳,抬头不满地看着他哥。 “吃饭。” 接收到大哥警告的眼神,不再东张西望,高兴地舀了勺红烧肉的汤汁拌饭吃。 陆驰收回了落在陆飞身上的视线,戒备地盯着乔念,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捕食的猎豹,一旦咬住猎物的脖子,死都不会松口。 “你不要这么紧张,我是想跟你合作。” 在这个年代,男主成分又不好,想赚钱养活一家三口,除了去黑市投机倒把还能干什么,种地一天最多就十个公分,自己都吃不饱。 陆驰依旧警惕地紧盯着乔念,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一点都不相信。 第7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念翻了个白眼,还死鸭子嘴硬。 “装什么呢,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买卖?米粮?还是油?” 在这个吃不饱的年代,食物是硬通货,书里也提到过女主在黑市遇险被男主所救。 陆驰看她好像对黑市的行情有些了解,眯了眯眼。 “你现在不信没关系,下午的时候我做点吃的,你帮我带去卖,价格你自己看着行情来,赚了钱有你一份。” 陆驰瞧她摆明了想插一脚,不管她是什么目的,也不想搭理,端起空碗就往灶屋走。 一旁吃得心满意足的陆飞陆星,动作一致地摸摸浑圆的小肚子。 还在咂吧着嘴回味着红烧肉的味道,根本没注意他哥跟乔知青在说什么。 —— 到了下午上工的时候,乔念也没打算出门,拖了把靠背椅放在堂屋门口。 中午去大队部的时候就跟大队长商量了,她今后按时来领农具,但是不会按照要求打那么多猪草,至于公分就不用给她算了。 王志刚想着这知青是个不差钱的主,就没为难她,叮嘱了几句就让她走了。 他还真没指望这些知青能干什么活,尤其是女知青,拔个草都能把手割破,只要别给他惹事,别一天到晚叫唤着回城,一切好商量。 拿着几本新兑换的课本刚坐下,在院子拐喂鸡的陆飞听到响动便回了头,打眼儿就瞧着乔知青一副不打算去上工的模样,一脸的惊喜。 “乔知青,还要我给你打猪草不?” 乔念看他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干脆地点点头。 “去吧,别往深山里跑,跟着其他打猪草的女知青,也别打太多,能背得动就行。” “哎!我马上去!” 陆飞放下手里的鸡食盆,风风火火地就冲进了屋。 换了个能上山的旧布鞋,朝着乔念打了声招呼,背上竹筐就跑了。 整个小院儿都安静了下来,就她和还在睡午觉的陆星在家。 放下手里的书,正好趁着现在陆驰不在,做些能卖的吃食。 虽然物资她不缺,但是不能直接换成钱呀,她下乡的时候,身上就原主爸给的五块钱,这便宜爹太抠了。 也不能每次都假装出去转一圈再带着东西回来,有心人稍微一查,分分钟得露馅。 还是身上多点钱傍身,有安全感。 打了桶水用竹锅刷又清洗了一遍锅,蹲到灶洞前先把火烧起来。 要说什么吃得最紧俏,那还是肉。 这个年代人都穷,但是能打打牙祭吃口肉的工人同志们也不少,就是差票。 乔念兑换了一块四斤的牛肉跟一些大料,往锅里添了半锅水,把牛肉先放进去焯水。 擦擦手上的水渍,检查了下厨房紧闭的窗户,就出门去了院子。 望着那一小块自留地,有些噎住,这菜平时都是陆飞在照看,长势不好,焉了吧唧的,品种也就萝卜青菜那几样。 算了还是积分兑换吧,陆驰要怀疑就让他怀疑去,她还怕他不成。 水烧开了,飘着一圈白沫,把牛肉夹进碗里倒了水,等锅底的水渍烧干,便放了些兑换的植物油。 按照步骤炒香了大料就下牛肉,加水加酱油糖一气呵成。 打算做点卤牛肉试试水,再一起卤些蔬菜,沾着肉味,又便宜,应该也很好卖。 —— 陆驰吃过饭就直接去了东子他叔家,隔着大半个村子,甩腿走也要二十来分钟。 “陆驰来了?”东子他叔正在院里的水井边洗脸。 “田虎叔。” 何田虎点点头,把盆里的水泼到院里的桂花树下,示意陆驰跟着他进屋。 何田虎家是年初新起的青砖大瓦房,前后两个院,有好几间屋子,屋顶建得也高,整个堂屋都干净敞亮得很,不像村里的老屋子,门窗一关大白天都要点灯。 陆驰看着何田虎家的新屋子,心里越发火热起来。 “你考虑好了?” 何田虎把毛巾晾在挂绳上,回头看着还傻站着的陆驰。 “嗯,田虎叔,以后多麻烦您了。” 陆驰之前一直跟东子在黑市倒卖香烟,米油,卖的货都是从何田虎手里漏的,何田虎做的是跑货的大生意,他看不上这一块两块的毛票,一年中有大半年,都开着卡车在各个省里串。 何田虎点点头:“行,正好双抢后你跟我一道出去。” 又说了一堆注意事项,约定好一个月之后再来商量出发的时间。 陆驰跟何田虎告了别,也不乱逛,直接就往家走。 之前何田虎提议让他跟着他一块儿干,他在犹豫,家里弟妹还小,跑货就要长时间不着家,都是把头拴在裤腰带上,一旦被发现就是重罪。 深吸了口气,可他如果一直在黑市,这样零零散散地倒卖,不仅赚不到多少钱,被抓的几率也不小,还不如拼一把,起码能让弟妹多几口肉吃。 “陆小子!”正边走边思索的陆驰,不远处就传来一句喊声,停了步子寻声望去。 “爱国叔。” 赵爱国扛起手里的锄头,出了玉米地在草上蹭了蹭鞋帮子上的泥,顺着田埂便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地盯着陆驰。 “你跟那个徐知青是怎么回事?” “谁?”陆驰一头雾水。 赵爱国看他半晌,表情不似作伪,紧皱的眉头缓了缓,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这娃可怜,十几岁就没了爹妈,一个人拉扯着弟妹,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不信他会干出那事,品行一直是个好的。 努了努下巴,示意他跟上来,把他领到一边,瞧着听不到玉米地那边的说话声了,才舒缓了语气。 “现在村里都在传,说你跟那个新来的徐知青,有不正当关系,还说看到你跟她上午钻小树林了,你赶紧跟我说说咋回事,别让他们越传越离谱。” 陆驰想着上午莫名其妙拦住他的姑娘,眉头微皱,看来那应该就是徐知青。 “我不认识她,上午从东子家回来,路上被她拦下来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走了,陆飞可以作证。”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乔知青也看到了。” 赵爱国看他一脸认真,连人证都有,黝黑皱巴的一张脸才彻底放松了下来,点点头。 “行了你去忙吧,这个事情我会去跟大队长说,你就别去了,别到时候越扯越厉害。” “谢爱国叔,那个,双抢之后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到时候星星他们可能要麻烦田婶了,隔天去看下就行,他们自己会照顾自己。” “行,都是小事,你在外面也注意。” 这年头村里孩子都早熟,七八岁开始下地干活,还没灶台高就会烧饭洗衣,陆飞陆星又格外地听话,照看下也不费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收藏评论的小天使们 3333 第7章 陆驰刚进院门就闻到隐隐飘来的香味,脚步微顿了下,看来这个乔知青是要来真的。 乔念刚把灶里的火给熄了,这牛肉已经炖得正好,不烂不柴,切块的藕片跟海带稍微烫一下就熟了,现在就放在卤汁里浸着入味。 听到开门声转头望了一眼,是陆驰。 “你尝尝?”说着用刀切下两小块牛肉放在碗里,取出筷子夹了一块,直接递到他面前。 陆驰看着凑到嘴边的牛肉,微微一愣,刚想开口拒绝就对上一双明亮的双眼,将出口的话也堵在嗓子眼进退不是,僵硬地张开嘴吃下。 酱香味浓郁醇厚,牛肉也弹性十足,鲜嫩可口。 乔念看他半晌不说话,疑惑:“不好吃吗?”应该不会吧,说着就夹起另一块送到自己嘴里。 陆驰看她直接就用的是刚刚喂他的筷子,一急直接呛住了。 “咳咳咳咳——” “你没事吧?我尝觉得还可以啊。” 陆驰呛得去旁边灌了口凉白开,脸咳得通红。 缓了口气:“没事,好吃得很,你打算卖这个?” 陆驰看着乔念做的酱牛肉,里面还有不少土豆莲藕之类的蔬菜。 “是呀,你觉得行吗?”乔念也没卖过这些,空有理论知识,并没有实践过。 陆驰抬眼就对上一张圆润的笑脸,仔细看她五官,并不难看,反而处处透着精致。皮肤白皙透亮,一双眼尾微挑的眸子格外地有灵气,睫毛卷翘浓密,打眼一望就知道不是村里姑娘。 “可以,你要是认真的,我下午正好去镇里,可以带过去看看。”陆驰抿唇沉吟片刻还是给了答复。 看他最终还是松了口,乔念笑得爽朗,伸手拍拍他肩膀。 “谢你啦,卖多少你看着来,有没有票都可以,赚的钱咱们三七开。” 陆驰不自在的别过脸,低低的嗯了一声。 —— 等陆驰去了镇里,乔念搬了把小靠椅挪到院子里,继续翻看这个时代的初中课本,除了历史有细微的差别,跟她久远记忆中的知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看来这本书中世界,也是建立在真实背景的基础上进行的加工,知识都是相通的。 这样学起来就更轻松了,全当复盘了。 悠闲地斜靠在竹椅上,吹着阵阵凉风好不惬意。 这原主的成绩是真的差,她几乎得从初中开始重头学。 第8节 按照书里时间线的发展,过两年就恢复高考了,她肯定是要参加的。 她又不真打算在农村呆一辈子,即使动乱结束了,没有家里人的安排,下乡后的知青想回城,也只有高考这条路,毕竟她便宜爹可不会花关系把她弄回城。 “喂喂喂——听得见吧,咳,那个,现在稻子也都熟了!明天开始咱们就要割早稻了,大家伙儿都准备好,早上七点大队部集合!” 村里的广播传来大队长王志刚的声音,乔念竖着耳朵听完,也没在意,专心看书,想着参加两年后的高考。 重新兑换了两本初三的课本,余光瞄到陆星正趴在门边呆呆地看着她,想到这孩子书里的结局,也不禁唏嘘。 长大后的陆星,在书里描写得比女主还漂亮,可惜结局不好,十七八岁的花样年纪被绑架撕票,生前也受到了非人的欺辱。 似乎她的悲惨结局,就是为了凸显出男主“脆弱”的一面,从而安排女主用她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化他,让俩人感情迅速升华。 看着走到面前的小姑娘,细瘦的身子罩着一件过于宽大的裙子,应该是大人的t恤改良的。 调出系统给她做了个全身检查,除了极度的营养不良,脑袋里还有一小团淤块,应该就是这个造成了她的痴傻。 低阶的复原丹应该可以修复,就算治不好,这复原丹对人体也有益无害,还能强身健体。 只不过这剂量需要控制一下。 伸手摸了一下小丫头柔软的细发,如果不傻了,希望能避开书中的悲惨命运。 虽然男女主她铁定是要拆开的。 去灶屋取出一粒复原丹,拿出匕首刮了薄薄的一层洒在水杯里,喂给陆星喝。 刚刷好白瓷缸,就听到院子外传来开门声,穿着绛色背心的陆飞小炮弹似的就冲了进来。 她还没出门去找他呢,就已经背着满满一背篓猪草回来了。 “乔知青,我今天捡到鸟蛋了!” 陆飞刚进院门就兴奋地冲乔念喊,院子角养的母鸡都惊得直扑腾。 气喘吁吁地跑到乔念跟前才停下,边跑右手还一直护着自己的裤袋,乔念看他跑得满头大汗,抬手帮他卸下背上的竹背篓。 陆飞咽了下跑得灌风的嗓子眼,小心翼翼地掏出口袋里的东西给她看。 黑瘦的手心里躺着鹌鹑蛋大小的鸟蛋,足足有四个。 乔念轻笑了一下:“正好,待会给你跟星星煮着吃。” 陆飞摇摇头,拉过乔念的手,把鸟蛋轻轻地放到她手上,咧开嘴笑得一脸纯真。 “这是给你吃的。” 乔念抬眉,有些诧异,望着手心青蓝色的鸟蛋。 “为什么给我?” “你好呗。” 陆飞随口回了一句,就攀到长凳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倒水喝。 乔念微微有些怔愣,随即轻笑了起来,颊边显现出一个还不太起眼的小梨涡。 —— 远高镇的黑市位于西街的一条小巷子里,四通八达很是隐秘。 细长的巷子零零散散地站着些人,大多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还有不少人在走来走去。 人虽多,却很安静,每个人表面上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实际都支棱起了耳朵,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有的汉子身上背着小包袱,遇到合适的目标就上前去小声搭话,对方要是有意,就眼神示意去旁边,就可以完成交易了,倒卖粮食等不好携带的物件,还有专门的据点,要领人出去交易。 跟情报人员接头似的。 陆驰跟东子站在巷子最里边的围墙前。 望着空空的小罐子,陆驰很惊讶,没想到乔知青做的卤味卖得这么好,甚至卤水都有人买。 “陆哥,这谁做的啊?还有人跟我订呢,我没答应,以后还有货吗?” 东子跟陆驰在这一片挺久了,虽然货不多,但是一直以来品质都好,也有不少这边难得一见的稀罕玩意,所以生意不错,有几个小贩还想在这边拿货做三道贩子。 “我明天给你答复,不过就算卖应该也不多。” 他也不知道乔知青都是什么时候去买的菜,牛肉可不好买,基本都是早市一开就抢完了,她怕是还有其他的路子。 “行,我明天去你家找你,对了,你真要跟我叔去?”说着还挤挤眼。 “嗯,已经决定了,到时候这边就你一个人,警醒着点,最好找个可靠的人搭伙。” “我晓得,你放心吧!你在外头可注意安全啊,我听说还有劫车......” 正说着话,前头一条街就传来闹哄哄的声音,瞬间住了话头,两人对视一眼。 东子忙把小包袱捆在身上,陆驰一手拿着小陶罐,单手轻松一攀就翻过了围墙。 两个人分头跑。 陆驰绕过一条巷子刚拐了弯,迎面就撞上来一个姑娘,拿着罐子灵活一侧让了开来,对方啪一下摔到了地上。 “啊——” 徐诗雅狠狠摔了个狗吃屎,好半天都没缓过劲。 艰难地翻身坐在地上,看着膝盖都在地上蹭出血了,顿时火冒三丈,抬头怒瞪向让她摔倒的来人,正准备开骂,一看竟是陆驰,眼里的愤怒瞬间被惊喜所替代。 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摆出自认为最柔弱怜惜的表情,轻揉出血的膝盖直呼气。又无比委屈地抬头仰望高大的陆驰,一双水波潋滟的双眼里盛满了泪水。 “陆大哥....” 陆驰皱起眉,他不知道这里怎么还能遇到徐知青,总感觉遇到她就没什么好事。 着急躲纠察队,也没理她,直接大跨步地从她身边跑走。 徐诗雅看着陆驰一声不吭就走了,也不知道扶一下她,恨恨地捏起拳头,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下午跟大队长请了一会儿假,想来黑市探探行情,顺便买点细粮回去,这两天吃粗粮吃得都拉嗓子。 结果刚遇到小贩,还没谈价格,就好死不死地碰上纠察队检查。 吓得她慌不择路,随便挑了个巷子就往里钻,没想到会遇到陆驰,果然是跟他有缘。 徐诗雅一手撑着墙,从地上爬了起来,想着刚刚陆驰跟她一样行色匆匆,手上还拎着一个陶罐,笃定他是来黑市卖东西的。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开始在黑市卖货了,也是今天的一个意外收获。 他上辈子的发家史,赚的第一桶金就是做黑市的批发商,不出3个月就垄断了整个远高镇的黑市市场,不过那也是在高考恢复之后的事了。 身后的动静还在闹,徐诗雅揉揉发疼的膝盖,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顺着陆驰离开的方向跑去。 她原本就决定在这黑市里掺合一脚,现在就更不会放弃了。 他们如今,也是有共同秘密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的小可爱们~ 333 第8章 陆驰跑到一条小巷的深处,进了间不起眼的小屋子,这里是他跟东子租来放货的,位置隐蔽,周围也没什么人家。 一进门就发现东子正趴在门边,顺着门缝往外瞄。 “怎么回事啊,突然检查,没听到消息啊?” 说着就把门迅速关上,两三步到桌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这两天别来这边了,门锁好。” 索性他俩做的不大,并没有什么存货,就算查到这边,也没啥事。 简单收拾了下屋子,就一起回了村。 赶回村的时候太阳刚下山,明天就开始双抢了,今天下工比往日都早些。 这会儿,村口大树下已经三三两两坐着些拿蒲扇的大爷大妈,都是吃过饭搬着椅子出来乘凉的,旁边还有一群疯跑的小娃。 七姑八婶正讨论着村里最新的八卦,抬头就瞧见了故事的主人公,瞬间都来了精神,手里的熟黄豆也不磕了,一把揣到兜里就迎了上来。 “陆小子啊,你咋没跟徐知青一起回来啊?” “是啊,你怎么能让女同志一个人走山路呢,还摔了一跤。” 陆驰瞬间皱起了眉,旁边的东子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婶儿你们说啥呢,陆哥跟我一起的啊。” 钱婶子吊着三角眼,细长稀疏的眉毛挑得高高的,眼白外翻地睨了东子一眼。 “你们可别想瞒我,这徐知青下午下工那么早,不就是去找陆驰了吗,你们这前后脚进村,谁不知道啊!你还给他打什么掩护。” 这村里除了下地上工,平时也没有啥娱乐活动。 这些个上了年纪的大婶,上头没了婆婆磋磨,下头还有媳妇使唤。 下了工就一身清闲,闲来无事就好听八卦嚼舌根,今天老李家丢了一只鸡,明天老陈家婆媳干架。 都是一些说烂的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儿,这好不容易来了个劲爆的八卦,谁不得一身的劲。 这知青的事情就是多,干活也不会干,一天到晚尽知道打扮得花枝招展。 “婶儿,我不认识什么徐知青,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传的,我跟她没关系,也不会有关系,以后可别再乱说了。” 陆驰出声打断了又要开口的钱婶子,沉着脸看她,陆驰觉得有些烦躁,眉目间都透着丝戾气。 钱婶被他盯得心里有些毛毛的,这狼崽子眼神看着瘆得慌。 双手一拍大腿,讪讪地开口:“害,没事儿就没事儿,看来是婶子们误会了,看这事儿闹的,也不知道咋传的,那你们都赶紧回家去吧,这天都要黑了,婶子也不耽误你们了。” 说完就用手肘顶了下身旁的婆子,朝她使了使眼色,俩人踩着略快的小碎步转身就走,一道回了竹凳上坐下,瞧着陆驰跟东子两人走远了,才呼了口气: “这陆家小子,怪瘆人的,那眼神跟狼似的。” “可不是吗,他盯着我的时候我心里都直发慌。” 第9节 “这没爹妈教养就是邪性得很。” ...... 路过大队长家的时候,正巧看到走出来的徐知青,陆驰瞬间皱起了眉,看她一副又要上前搭话的模样,加快了脚步扯着东子就赶紧走。 “陆哥,那就是徐知青?” “嗯。” “我去,好看啊,咋这么漂亮呢,往年知青都没瞧见这么好看的。” 前两天东子基本都在镇上,回家也是打一转,还没见到过这批新来的知青。 陆驰抬头瞧了他一眼,他是真没看出来这徐知青哪里好看,总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儿,跟谁欺负了她似的。 还没有乔知青瞧着喜庆。 陆驰忽的神情一顿,抿了抿唇没吱声。 正好走到了岔路口,陆驰赶紧朝他摆摆手,跟东子分开后便独自顺着田埂往家走,静谧的月光下清隽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 “你在门口干啥呢?门都不关,把蚊子都放进来了!” 徐诗雅又没跟陆驰搭上话,不甘地咬紧了下唇,要不是回村的路上正巧遇到村里的牛车,她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身后传来王秋花的抱怨声,心里本来就憋着气,也懒得跟她虚与委蛇,眼峰都不扫一个,转头就朝屋里走。 “嘿,这干啥呢?跟谁摆脸色呢!” 王秋花气愤地跺了跺脚,也跟着冲回了屋里。 “妈!你看那个徐诗雅又冲我摆脸色!” —— 第二天天刚亮,村广播就响了起来,乔念在曲调激昂的红色歌声中起了床。 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又瘦了几斤,隐隐还能摸到腰线了,满意地勾唇。 喝营养液的时候多兑换了一枚美容丹,这南城的七月太阳毒辣得很,小一个月的双抢下来,铁定得脱层皮,光一层透光的草帽有什么用,还是要先保护好,省得后期再慢慢养。 简单洗漱好后,陆家就剩她一个人了,看来连俩小孩都起得比她早,把草帽戴好就锁了门往大队部去。 “乔念!这边这边!” 还没走到大队部,远远就瞧见小空地上已经站了很多人,旁边各个小队的小队长在分配下地任务。 王彤戴着顶蕾丝花边的草帽高兴地朝她招手。 “你怎么穿的短袖,会晒脱皮的吧。” “会吗?”王彤摸摸自己细嫩的胳膊,有些担心。 “你说呢,看这天气,没瞧着村里婶子都穿的长袖吗。” 王彤瞧了一圈,还真是。 “那我去换一件,你等我哈。” 说完扭头就往搭伙的张婶家跑,他们家离大队部很近,就隔着两户。 站在大队部都能瞧见他们家院里挂的辣椒串。 “你搞什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偷东西,恶不恶心!” “小贱货你说谁?谁偷东西了!” 王彤刚走没一会,前头就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正在分工领农具的村民都探着脑袋朝那边张望。 “这咋了?陈家传来的声音吧?” “不知道啊,走,咱去看看。” 几个大妈直接携手往张桂花家走,听出来有王彤的声音,乔念放下手里分的扫帚跟了过去。 “咋了咋了,这是咋了,王知青你可不能随便诬陷人。” 还没弄清楚啥事,村里几个婶子就开始理所当然地拉偏架,同在一个村住了几十年还能帮着外人不成。 乔念从人群外挤了进去,王彤正孤立无援地被团团围住,一张小圆脸气得通红,牢牢地揪着张桂花的手腕不撒手,旁边装衣服的大木箱还敞开着,里面的衣服散落一地。 瞧见这情形,一眼就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王彤看见乔念过来了,立马撒开张桂花的手窜到乔念身边。 “乔念,这个老妖婆竟然偷我衣服!” “你个贱蹄子,骂谁老妖婆呢!谁偷你衣服,我是看你衣服太乱了给你整理!” “呸!我衣服收得好好的,需要你整理?你整理衣服还翻我小箱子干嘛?” 说着一指衣服堆里的一个红木小匣子。 张桂花顿时哑口无言,眼神有些闪躲。 王彤瞧她词穷了,得意地叉着腰:“要不是我多个心眼特地上了锁,你怕是还要偷我钱票吧!” 被戳中心思的张桂花一个恼羞成怒,扑上前就要抓她的脸。 “我让你一张嘴尽胡扯,让你败坏我名声!”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这下也不拉偏架了,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过得穷,能存点积蓄不容易,这要是村里有个偷儿,大家岂不是都过不安生了,一时间的也开始对着张桂花指指点点。 乔念一个伸手扯住了张桂花抓来的胳膊。 “搞什么搞什么?让你们去大队部集合都围在这干嘛?” 院子外传来大队长王志刚的声音。 听见动静赶回来的陈老太,狠狠瞪了自家大儿媳一眼,这个眼皮子浅的,为了几件衣服闹出这么大动静。 “大队长,没事没事,都是误会,桂花这不是给这知青收拾屋子吗,正好赶上这王知青回来瞧见了,让她误会了,这才闹得大了点。” 王彤听这个老太太睁眼说瞎话就要暴走,刚要开口骂就被乔念拦了下来。 “陈奶奶,您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懂了,这给王知青收拾屋子怎么会被误会呢,还要趁着她不在家,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一旁村民的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对啊,这收拾屋子还翻人箱子干嘛....” “可不是吗....这张桂花不是一贯来喜欢占知青的便宜....” 陈老太一噎,瞧了这个胖胖的女知青一眼,眸子微眯。 王志刚站一边瞧了半晌,多少也能知晓咋回事,懒得在这些小事上扯皮。 “行了,也别管这陈家媳妇是好心办坏事,还是有其他的念头,总归是动了人王知青的东西,让陈家媳妇道个歉,咱们这回就算了,完事赶紧去稻田。” 众人听完大队长的话,都转头看向张桂花,张桂花被十几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撇了撇嘴,不想道歉。 身后的陈老太朝着儿媳妇的腰,用力地掐了一把,疼得张桂花龇牙咧嘴。 赶忙开了口:“王知青,对不住对不住。” 旁边的王彤还一脸的不服气,昂起下巴,朝她翻了个白眼,谁稀罕。 作者有话要说: 乔念:你才长得喜庆 第9章 “好了好了就这样,赶紧去稻田,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还有功夫搁这儿闹。” 王志刚挥舞着他粗壮的胳膊,开始撵团团围着的众人。 没了好戏看的村民也都拿起农具往地里走,一路上还在小声地议论。 这王知青肯定是不会再跟陈家搭伙了,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些好衣裳,连木箱子都是没见过的新样式,心思都活跃起来。 此时人都走光了,王彤的房间里就她跟乔念两个人。 “真不知道这一家子竟然这么不是东西,我平时对他们可大方了,还给了她儿子不少零嘴,呸!” 王彤越想越气,手上的衣服也不叠了,一股脑地塞进木箱。 “不收拾了,我现在就要搬出去,在这儿待一分钟我都觉得晦气!” 乔念瞧她一张小圆脸气得通红,眉头都恨不得拧巴在一起,走过去给她搭把手。 “那你快收拾吧,孙娟英不是还住在知青点吗,你就先把东西放那儿。” “她会不会也翻我东西?” 王彤顿时警觉起来,一副全世界都要害我的模样,乔念哑壳了,瞧她有些无语。 “她要是那种人,前两天你俩一起睡知青点的时候就动手了。” 王彤想想也是,突然觉得自己那么想别人,有点不好意思,孙娟英除了嘴臭了点,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大毛病。 挠挠头讪笑:“也是,那我先把东西搬过去。” 好在才来这大树村没几天,一直没机会去镇里,也没置办多少东西,两个人一趟就拿齐了。 出陈家院子的时候,陈老太还在训媳妇,听见门口的动静就回了头,一双吊梢眼正好瞅见王知青搬着东西出门。 王彤跟这老太太对上视线,昂起下巴哼了一声,都是一丘之貉,别以为她不知道。 往知青点走的一路上都在跟着乔念吐槽: “这老太太鬼精着呢,昨儿就叫我一块儿交三个月的伙食费,我手上钱没剩多少了,就先按顿给的,我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呢,想着等我爹邮的包裹到了再多给点,哼,幸好没上他们的当!不然这钱指不定还要不回来!” 快到知青点的时候,远远就瞧见孙娟英在锁门,王彤拖着箱子赶忙冲上前喊她。 “哎哎哎,孙娟英先别锁,我东西放这儿。” 转过身正准备走的孙娟英,迎面就看到王彤,还有两天没见的乔念,撇撇嘴。 “你们还真会赶时候,尽知道折腾人。” 第10节 翻了个白眼两三下打开了门锁,注意到两人大包小包的。 抱着双臂嗤笑:“你们这是咋了,被陈家陆家赶出来了?” 王彤一噎:“你会不会说话啊,一张嘴就尽讨人嫌,我是不稀罕住他们陈家了!” 孙娟英撇撇嘴,朝着旁边的乔念上下打量。 穿着一身浅麻色的长袖长裤,收腰的设计还能看出腰侧一点曲线,大草帽下一张略显富态的脸,倒是白皙干净得很,五官看着都比之前更明显一些了。 “你是不是瘦了啊乔念?陆家伙食差吧?啧啧,你说你去别人家受罪干嘛。” 说着还一脸的幸灾乐祸,她可打听了,这陆家是这生产队数一数二的穷户。 真搞不懂这些知青为啥要跟村里人搭伙,也好,留她一个人住多自在,自己吃自己做,还不会被人惦记东西。 乔念余光都没给她一下,不去别家搭伙难道跟你躺大通铺吗。 懒得跟她对线,在门边等王彤放好东西就一起往稻场走。 孙娟英在心里啐了一口,有什么可豪横的,小小年纪胸那么大,跟奶牛似的。 两个人加快了步子朝着晒谷场走,女知青跟村里上了年纪的妇女,都被安排去清理晒谷场,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干活了。 “田婶子,谢谢你给我们拿扫帚。” “这有啥,多大点事儿,呐,给你俩留了两把最新的,好扫着呢。” 田婶子家离独门独院儿的陆家最近,乔念出门见过两次,人还算和气好相与。 “她,今后咋办?”田婶子说着朝一旁放水壶的王彤努努嘴。 乔念笑着看了田婶子一眼:“这哪知道她,肯定是要再找户乡亲搭伙了。” 田婶子在心里咂咂嘴,这乔知青是个出手阔绰的,她鼻子可灵着呢,这两天陆家三五不时地飘出些肉香,这跟她能玩一块儿去的王知青,肯定也是个冤大头。 可惜她家没空屋子了,让这城里娃子跟他们乡下人挤一间屋子肯定不乐意,只能放下了小心思。 乔念也不管这些跟她不相干的事儿,拿起扫帚走到一边开始清扫。 这大树生产队的稻场还不是水泥地,全都是用石磙压得紧密平整的泥地。 每次下雨之后,都会赶着老黄牛拖着大石磙再压一遍,长年累月地使用已经变得很结实,雨水多的时候,也不会被冲出道道泥坑,平平整整老大一片,全生产队的粮食都在这儿打场晾晒。 “哎,你说我再去找谁搭伙?” 王彤杵着扫帚,愁着一张脸凑近了乔念。她是真怕再遇到像张桂花这样的,这村里人也都不尽是些朴实良善的。 “你还是去问问大队长媳妇吧,上次让你去拜托何婶子你不去。” 王彤叹了口气,瘪着嘴:“这张桂花当时那么热情地拉着我,我以为是个好的嘛,后来又是给我拎包又是给我收拾屋子的。” 乔念瞧着她一脸的天真,有些语塞,这种毫无心计的小姑娘,怎么会被写成恶毒女配呢。 拿着大扫帚扫了一小块地儿,这手柄的竹节刺儿都没刨干净,有些硌人。 手伸进宽大的裤兜,趁着王彤没注意,兑换了一双棉麻的工地手套,无比自然地掏出来。 王彤抬眼瞧她准备得这么齐全,不禁有些羡慕,她手也硌得疼,还不如用旧扫把呢。 “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陆家搭伙吧?” 乔念正戴手套的手顿了顿,闻言正要开口,两人身后就传来一个略有些清冷的男声。 “不行。” 乔念回头一看,正是陆驰。 身后还跟着陆飞跟陆星,陆飞看到乔念眼睛一亮,龇着一张嘴,朝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彤没见过陆驰,看着旁边两个小的也能猜到这就是陆家三个孤儿。 觉得他毫不留情地拒绝,让她有点下不来台,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刚想怼回去,就撞上一双冰冷的视线,莫名觉得有点发虚。 讪讪地小声嘟囔:“我才不稀罕,就是开个玩笑。” 陆驰没再看她,扫了一眼旁边的乔念,低下头对着陆飞说:“你们就呆在这边,别瞎跑。” 陆飞拉着陆星的手点点头:“我晓得,你快去吧!” 陆驰把手里的两个水壶递给他们,转身就朝稻田走去。 路过乔念的时候,余光扫到她正一脸认真地在扫地,动作间,衣服都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微微皱眉,总觉得她来到他家后,好像都瘦了。 陆飞跟乔念打了招呼,就领着陆星去晒谷场旁边的石墩上坐着。 “小妹,你在这边坐好,哥给你找鸟蛋去!” 陆星听到声音抬着一张小脸朝他笑,虽然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但是总觉得看着好像比平时显得机灵了点。 再三叮嘱了一会,就把水壶放在她脚边,捡了根棍子在晒谷场附近转悠起来。 每年这个时节都会晒稻谷,一到七月份,这一片就会飞来一大群麻雀。 好似这群麻雀也养成了习惯,在晒谷场周围的树上,都建了不少的麻雀窝,怕是把这儿当成了大本营。 “乔念,你这房东真有点凶啊,看着怪怕人的。” 王彤等陆驰走远了,才朝着乔念小声吐槽。 乔念闻言挑眉,想了想平时陆驰的样子,感觉怎么都跟凶搭不上边。 “凶吗?我怎么没觉得。” 完全就是还没长大的孩子呀,十九二十不到的年纪,在她眼里可不就是孩子。 还是个自尊心很强的早熟少年,生气的时候也只会干瞪着你,骂人应该都不会骂。 人多力量大,忙活了一早上,晒谷场都已经收拾得妥妥当当了,地上没一块儿泥沙。 大伙儿把扫帚靠在稻场边,就去了地里帮忙割禾,一垄田的稻子已经割了一半了,还有一帮子六七岁的小娃跟在后头拾稻穗,馋狠了的直接连着稻麸送进嘴里砸吧。 大河村唯一先进的机器就是这打稻机了,也就约莫半人高,里头转着齿轮,需要人力踩动。 两个壮年汉子正在田里踩着打稻机打谷子,几个小孩,递稻禾的递稻禾,垒堆的垒堆,分工明确得很。 瞧着一箩筐装满了,乔念跟王彤一人拉着竹筐一边的麻绳,抬着去了打扫好的晒谷场,把新鲜稻谷全都铺在了地上,如此来回反复。 快到九十点的时候,负责烧饭的几个女人,也挑着扁担到了田间地头,把做饭的家伙事跟米菜全带了过来,在田埂上搭了个简易的灶台,开火做饭。 还挑了两桶干净的井水,谁渴了就过来舀着喝。 乔念看到徐诗雅也在人堆里忙活,这次好在没穿裙子了,一套剪裁得当的长袖长裤,衬得过于纤瘦的身材都有几分玲珑的美感。 这女主做衣服的手艺倒是不错,草帽下一头整齐的黑发披散在肩头,走路还一跛一跛的。 第10章 “这跟大队长打好关系就是好,选了个这么轻巧的活计,咱们都干了两三个钟头了,她才姗姗来迟。” 注意到那边动静的王彤撇撇嘴,装什么清纯玉女还披着头发,待会保管她热得想骂娘。话里的酸味盖都盖不住。 乔念戳戳她后腰:“她腿怎么了?” 听到问话,王彤干脆放下手里的箩筐,直起身歇了口气,拉着乔念走到晒谷场旁的树荫下喝水。 “说是昨天下午,从镇里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给磕破了。这才来几天啊,就请假去镇里,这徐诗雅就是没咱思想觉悟高。” 乔念挑眉,去镇上了?昨天下午男主不是也去了吗,真是无巧不成书。 —— “徐知青呀,你腿受伤了就歇会儿,现在还不是很忙,没啥事儿。” “就是,我们来做就行了,你这身好衣裳弄脏了可不值当,乖乖,这沪市的碎花布样式就是好看。” 徐诗雅朝着这些热情的婶子笑笑,声音轻柔和煦:“不碍事,我只是膝盖磕破了而已,手又没受伤,这衣服做来就是穿的,弄脏了洗洗就是了。” “你看看你,去镇上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这里路你又不熟,咋就摔成这样。” 徐诗雅在心里撇撇嘴,带你们我还怎么去黑市。 现在说得倒好听,还不是因着这两天,从她这儿拿了不少好处。她要是真撒手什么都不做,这帮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乡下村妇,还指不定怎么编排人。 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面上还笑得一脸柔顺。 徐诗雅把菜都切好装进木桶里,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晒谷场,乔念正和几个小孩在翻谷子打麻雀。 眯着眼瞧了半晌,这乔念好像瘦了不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五官长得还不错。 抿着唇突然有些烦躁,早知道她就先一步住进陆驰家了,天天在大队长家吃都吃不好,还被个死丫头防贼似的盯着,谁知道生产队长家也吃得这么差。 王彤瞧着乔念又一个扫帚过去砸晕了一片麻雀,兴奋地直拍掌。 “天哪!乔念,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这也太厉害了!” 说着就朝飞出去的扫帚跑过去。 陆飞正掀开扫把捡麻雀,拿了根脱了稻谷的禾苗,把几只麻雀的脚全都捆在了一起,倒吊着。 旁边还放着已经捆好的两串,瞧着加起来得有二三十只。 “乔知青,你也太厉害了!你比我哥还厉害!” 陆飞拎着绑好的三串麻雀跑到乔念的身边,一脸崇拜地抬头看她。 “会打麻雀就厉害了?” 乔念伸手揉揉他参差不齐的小短毛,合理怀疑这头发是他哥给剃的。 手掌下的小脑袋猛地直点:“那当然了,我可没见过咱们村,有谁打麻雀比你还厉害的。” “那还是你见识少,我厉害的地方可多了,行了,去星星那边玩吧。” 乔念看着一串密密麻麻的小麻雀,浑身都有点想起鸡皮疙瘩,反正她是不会吃这玩意的。 “乔念,你那招,教我一下呗,我怎么一个都砸不中。”王彤拎着扫帚跑了过来,竹条枝都被她扔折了一半。 “这是要巧劲的,不是靠蛮力,歇会吧你,都快把生产队的扫帚扔秃噜了。” 陆飞拎着三串麻雀在一帮孩子群里招摇过市,这边动静闹得大,稻田里拾稻穗的孩子也都跑了过来,收获了一群艳羡的目光。 第11节 手上拎着两只麻雀的孩子王陈大福,顿时来了气,冲着陆飞吼: “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你自己抓的,还要靠着女人吃软饭!” 陆飞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没懂吃软饭什么意思,但是不妨碍他怼回去: “你就是嫉妒我,有本事你也找一个这么会抓麻雀的啊!” 乔知青说了,不想被欺负就要发起反抗,一味地忍让只会让他们觉得他软弱好欺,对待阶级敌人就要如狂风暴雨般冷酷无情。 瞧着陈大福还真被自己的话呛住了,心里顿时一阵得意,哼,他们也没什么好牛气的。 转头看向树荫下,小妹正乖坐在石墩上玩积木。 陆飞也不再搭理一帮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小伙伴,兴高采烈地提着麻雀跑过去献宝。 一大块黄橙滚滚的稻田,生产队一上午不到就割完了,连着没打完的稻禾,全都挪去了晒谷场晾着。 正好徐知青来招呼大家去吃饭,一帮汉子便去不远处的河沟子里洗了把手。 “这饭可真香啊,徐知青辛苦了!” “你这受伤了还给我们做饭,真是不好意思。” …… 干完活的村里单身汉子跟男知青,都围在徐诗雅的身边。 一个个抢着搭话,你推我我挤你,瞧着温柔娇小的徐知青,顿觉得心里比这盛夏的天气还要来得火热,脸都憋得通红。 一旁正发着碗王秋花,瞧见这一幕直撇嘴,最看不惯这些,就知道追着漂亮姑娘献殷勤的臭男人,直接呛声: “又不是她一个人忙活的,这么多人都忙得一头汗,看不见啊!什么叫给你们做饭?她自己不吃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女人教训,尤其是漂亮文静的徐知青还在一边看着。 几个大男人顿时觉得有些挂不住面子。 “秋花,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我们也没说你们就不辛苦,只是人徐知青是城里来的姑娘,受伤了都还跟着大伙儿一起劳作,我们就关心一下,你怎么这么善妒,真不知道你怎么读上县高中的。” 这话一出,王秋花整个人就炸了。 “什么叫我怎么读的高中?我凭自己本事考进去的!城里人怎么了?城里人就不能种地了?人乔知青王知青也是城里人,你们怎么就不去关心一下?还受伤,她就膝盖磕破了皮,又不是摔断了腿!” 旁边正端着碗排队打饭,顺便看戏吃瓜的乔念二人莫名被cue到,望着众人刷刷看过来的视线,尴尬地扯扯嘴角。 等众人转回了视线,乔念凑到王彤的耳边问: “这位姐儿谁呀?” 大树生产队小灵通王彤同志,立马来了精神,跟她凑在一起咬耳朵。 “她是大队长的大闺女,叫王秋花,今年十六岁,在县里读高二,这不双抢正好赶上放暑假,就回来帮忙了。” 顿了顿又小声地补了一句: “听说大队长要给她搞一个工农兵大学上…” 乔念赶忙打了她一下,瞎说什么大实话,没看到附近这么多人吗,你再压低声音,也保不齐耳力好的听见了。 王彤讪讪地捂上嘴,猫着眼睛瞧了一圈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边,放了心。 随即又撇撇嘴,这又不是她造谣的,村里人都这么说呀。 她要是有个当大队长的爹,肯定也给她弄个工农兵大学生上上,谁想来这穷乡下插队。 乔念抬头又瞧向徐诗雅那边,还在争执,有些好奇这最爱和稀泥的女主,怎么还不出声劝和。 顺着她张望的视线看过去,乔念了然地勾起了嘴角,原来是有重要观众没到场啊。 徐诗雅看见陆驰牵着弟妹,从田间地头走了过来,赶忙理了理汗湿的齐刘海。 焦急自责的表情才爬上她的脸。 “大家别这样说王同志,我知道因为我是城里人,农活都不太熟悉,做得不够好,才让大伙儿起了争执。” 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这一秒入戏的表现看的乔念直呼精彩,这是早出生了几十年,不然哪还有今后娱乐圈各种小花什么事啊。 看着顶前头人打好了饭,乔念又往前挪了一点,那头大戏又开始唱起来。 王秋花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恨不得把手里的碗砸她脸上,要你阴阳怪气。 “徐诗雅,你这话说的恶不恶心,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儿吗?别混淆视听!” 徐诗雅余光瞄到陆驰正往这边看来,哽咽着继续开口: “王同志,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你私下挤兑我,无伤大雅我不怪你,但是现在大家伙儿都忙了一上午的农活了,咱们就此打住,让大家好好吃饭不好吗?” “你!他们没好好吃饭吗?不是在排队打饭吗!我什么时候私下挤兑你了,你这个贱……” “好了!” 未出口的话被一句呵斥打断,乔念回头一看,正是匆匆赶来的大队长王志刚。 此时王志刚黑着一张脸,要不是他声儿出得快,这死妮子嘴里不知道蹦出什么鸟词。 真是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在农忙的地头跟个泼妇一样指着知青骂,是读书人干的事儿吗! 王秋花看着她爹来了,也哑了火,低头憋着口气不再吭声。 “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这是什么时候了?是不是都不累!不累大伙儿中午都别休息了!吃完饭就去地里接着干!” 一听到跟自身的利益相关了,一帮看戏的村民都七嘴八舌地吵吵起来。 “别啊大队长,咱们也啥都没干啊,这都是这徐知青惹出来的事儿。” “对啊大队长,这从早儿到现在都干了一上午的农活了,一点都还没休息呢。” 王秋花是大队长最得意的闺女,他们也不好当面说她的不是。虽然心里都觉得这错在王秋花,人徐知青本来就没干什么事儿,无缘无故被一顿骂,看着都被气哭了,还不可怜吗。 这时,碗不够去取碗的何婶子,拎着竹筐挤了进来,远远就听见自家男人的训斥声,紧赶慢赶地跑了过来。 一来就瞧见大闺女低着头不吭声,她男人正板着一张脸,人徐知青还可怜巴巴地在一边抹眼泪。 行了,这谁演好人谁演坏人一目了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收藏评论吧唧333 第11章 何婶子把一竹筐碗跺在田埂上,走过去朝着自家闺女腰间掐了一把,回来尽惹事。 “好了好了,大伙儿都去排队打饭吧,刚谁还没有碗?到我这儿来领。” 瞧媳妇打起了圆场,王志刚也顺着台阶往下走,扫了眼现在排队打饭的社员还有一长溜,一时半会儿也临不到他,双手背后准备往晒谷场打一转儿,路过王秋花的时候又剜了她一眼。 “这王秋花太冲动了,怎么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跟徐诗雅吵呢!” 身边的王彤端着冒尖儿的饭碗,咂咂有声地开始点评,乔念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你说别人冲动?” 王彤看着乔念那一脸明晃晃的玩味,知道她啥意思,嗔了她一下。 “我跟她不一样,我也讨厌徐诗雅,可我不会大庭广众之下跟她吵啊!你知道为啥不?” 乔念漫不经心地翻着碗里的菜,配合着问出了声:“为什么呢?” 王彤挪近了点儿,神在在地开口:“因为她长得好看啊,你想啊,只要身边有男人,我肯定得吃亏,我才不这么傻呢!” 听到是这么个理由,乔念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书里可不是这样做的,那简直就是个炮仗,徐诗雅就是个打火机,只要遇到她,那真是一点就炸啊。 “哎你笑什么啊,我认真的!” “嗯,认真,哈哈哈哈,对不起我没忍住。” 一旁注意着这边动静的陆驰,摸索了下手指,舌尖抵着后槽牙,还是第一次见到乔知青笑得这么开怀,没想到她竟然还有两颗小虎牙。 —— 大树生产队双抢的时候,伙食都是一年里最好的,比过年吃得还滋味。 家家户户都出米出菜,大队部出了大头,还拿出了杀年猪的时候腌制的腊肉,每年也就临到这时候了,才会允许下河捞鱼,用个大水缸养在大队部里。 有鱼有肉米饭管饱,大伙儿才有力气干活。 总不能双抢下来人给累废了。 乔念捧着饭碗,满满的一盆菜饭,在这个年景能吃上这么一顿,也算是奢侈了。 她尝了几口,果然大锅饭味道都不好,青菜炒得稀烂,腊肉也柴得很,咬都咬不动,烧前肯定没用水泡。 就一道红烧鱼勉强能下咽。 “这鱼是谁做的?可真好吃。” “是徐知青做的,我刚看她给何婶介绍这鱼应该怎么做才好吃。” “真的啊,真没想到这徐知青不仅长得好看,做饭手艺也是十里八村头一份,嘿嘿,谁要是娶了她可就享福了。” 那汉子说完还瞪了陆驰一眼,正在给弟妹分菜的陆驰眼风都不扫一下。 乔念听着这上天的吹捧,时代的差距让她略有些迷惑,问一旁正挑鱼刺的王彤。 “你觉得这鱼怎么样?” 正好塞口鱼肉的王彤咂吧嘴。 “还行,就一般,没有国民饭店的大师傅烧的好吃。” 看来不是她嘴太挑,是这帮人没尝过好吃的,也是,这年代能吃饱就不错了,谁还挑味道。 也就是王彤这种家境好的城里人,才会用“好不好吃”来选菜饭。 塞了几口真不想勉强自己,打算待会偷偷灌瓶营养液,端着饭碗起身去了陆飞兄妹那。 正巧陆驰刚走。 看着两个小家伙各捧着一只小碗扒饭,碗里没多少菜饭,肉倒是有好几块,看样子应该是陆驰给的。 第12节 “乔知青!” 陆飞还没抬头,余光就是扫到熟悉的鞋子,这乔知青穿的鞋子跟他们不一样,没见过,也系着鞋带但是底比他们的球鞋厚实。 乔念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告诉他这叫运动鞋。 “嗯,我吃不下了,你们能帮我个忙吗?” 乔念直接在两人身边蹲下,也不等他们回话,就拿起筷子把自己没碰的那一大半,都划拉进了两人的小碗里。 被乔知青这一幕惊呆得陆飞张开的嘴巴都忘了合上,结结巴巴地开口: “乔,乔知青,你给我们你会饿的,今天不干到天黑是不会收工的。” “你这在干什么!” 盛了汤回来的陆驰刚走进就看到这一幕,一把拉起乔念的手腕,入手满是嫩滑细腻的触感,不禁微微有些愣神。 乔念一把抽出了胳膊,力道大得险些震翻陆驰另只手拿着的汤碗。 陆驰回了神,略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鲁莽,瞧她一张白嫩的包子脸都带着一丝愠怒,干巴巴地开口: “你自己吃,不用给他们,他们吃得饱。” 乔念退后了两步,怕他又发神经,别把汤溅到她身上。 听到他的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想多了,我只是自己吃不下,赶过去的都是我没动过筷子的,放心,干净得很。” 抛下这句话就大步流星地离开。 陆驰抿唇,怎么可能有人连白米饭都吃不下,感觉欠乔知青的越来越多了,不知道还不还得清。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村民都惊呆了,这乔知青也太大方了吧,啥家庭啊?这陆家真是走运了,家里来了这么个不差钱的。 —— 七月的中午,太阳正是热辣的时候。 大树生产队的众人吃过晌午饭,就在稻田周围寻了个阴凉地儿休息。 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社员们也没费那劲往家跑,顶着太阳都够受罪的,来回一趟都要花不少时间。搬了块石头枕着就直接躺在田间地头。 徐诗雅站在树荫下拿着草帽扇风,眼睛瞟向远处陆驰躺的那片草地。 她费尽功夫插队到大树生产队,原本想早点结识陆驰,谁知道他平日里根本不下地挣工分,好不容易等到双抢能天天遇上了,如今连句完整的话都还没说上。 扫了眼那边躺着的一片电灯泡,咬着下唇有些心生不愉。 她是想过去跟陆驰套近乎,但也架不住这村里婆子的口舌,更不想表现得自己倒贴一样。 不自觉地加快了手里扇着风的速度,余光瞄到乔念肥胖的身材,心里憋着的气稍微顺了顺,家境好又如何,最后家产不还是被那对姐弟拿走了,长得还这么丑,活该被人骗。 她能重生,注定是不一样的,她会弥补上辈子的所有遗憾。 “这往哪儿看呢,还不过来搭把手,别人从大清早就开始忙活了,咋地你也想休息?” 旁边正在收拾碗筷的王秋花,看着徐诗雅就知道在阴凉地儿躲懒,心气儿又开始不顺,朝她翻了个白眼。 徐诗雅扇风的动作顿了顿,扫了她一眼,在心里嗤笑,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她才不稀罕,等恢复高考了她要堂堂正正地考上大学。 未来的大致走向还有谁比她更了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徐诗雅也不想再给她好脸色,看都不看她,自顾自地把手里的草帽戴在头上,迈着步子就往大队长家走。 路过一堆锅碗瓢盆,还不忘挑着一个最轻的瓷盆拿上。她手上拿着东西,谅她王秋花也没理说她偷懒。 看着徐诗雅人前装模作样的扮可怜,人后就向她甩脸色的,王秋花被恶心的一肚子气。 “娘!你看看她!什么玩意,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就是个婊|子!” 拿着扁担的何婶子,赶忙伸手朝着她背后拍了一巴掌。 “行了!嚷嚷啥,让你爹听着指不定又要削你!被当着全村人的面训,你就有脸了?这么大个人了,赶紧的,把东西规整好。” 何婶子说完,就挑着收拾好的一摞碗往大队部走了,她哪知道这看着文静斯文的徐知青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王彤瞧着连她娘都不帮她说话,恨恨地直跺脚。 忍着怒气埋头收拾着碗筷。 “王秋花?” 听到身后有人唤她,王秋花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转过头。 “王知青?” “哎,是呀,没想到你还认识我,咱们这都姓王,也算是本家了!” 王秋花看着王知青的小圆脸上溢满的笑容,心里的郁气也散了几分。 这才是个正常人的样儿啊,哪像那个徐知青,总是摆着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朝她说话声音大点,就跟谁欺负了她似的,怎么看怎么讨人厌。 王秋花从小到大因着会念书,又是大队长家的闺女,村里人都对她很是和善客气,谁见着都得夸句以后是个有出息的。 脸模子长得虽不出挑但是算周正,在这十里八乡也是排得上名号的抢手姑娘。往年暑假回来,哪次不是受到村里小伙儿的热情招呼了。 今年来了个斯文漂亮的徐知青,皮肤白嫩穿的衣服也新颖好看,她在他们学校都没见过有谁穿这样式的。 这么个漂亮的女同志进了大树生产队,跟那些晒黑的老知青和村里姑娘一比,简直就像是白天鹅掉进了鸡窝里,就是云泥之别。 王秋花眼看着风头都被她抢了去,就连一块长大的几个发小都围着徐诗雅转悠,心里能舒坦吗,自然就越瞧她越不顺眼。 “那咱们还挺有缘的,你找我有啥事?” “没啥事,我看你这么忙,过来搭把手。” 王彤看着王秋花正把脏碗都往竹篮里放,也装模作样地帮她收了两个,状似不经意的感慨: “哎,这徐知青咋回事啊,怎么也不知道干活,就留你一人儿,这也太不团结了,她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 作者有话要说: 陆驰:我知道,乔知青一定是口嫌体正直 乔念:呵,只是饭太难吃感谢在2020-07-2314:03:332020-07-2412:36: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好借好还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王秋花一听她这话直接就一拍巴掌,看来这也是个看不惯徐诗雅的,瞬间来了精神。 “王彤同志不愧是党的优秀积极分子,咱们生产队就应该来些像您这样的知青,这思想境界就不是某些滥竽充数的人能比得上的!” 似是寻到了知音,两个姑娘恨不得亲昵地手拉着手,叭叭叭地同仇敌忾的,开始数落徐知青的各种矫情不是。 不远处坐在树荫下的乔念,瞧着这一幕有些啼笑皆非。 她一贯就五感敏锐,把她们的对话听个七七八八,王彤瞧着生活上挺神经大条的,但这交际能力真不是盖的。 看着两人抬着竹篮走了,周围总算安静下来,乔念闭上眼靠在树干上假寐。 午后的闲风悠悠地吹着,伴着蝉鸣声,金黄的稻田周围,躺着的三三两两的汉子都打起了鼾。 大队长靠着树坐在石墩上,拿只铅笔,在老旧的红皮笔记本上记录上午收割的稻子,比较着上一年的进度。 今年比去年整整少割半亩地,就怕雨季来早了,皱着眉发愁。 抬头看了眼天色,推醒了一旁打盹的大队会计小陈。 “小陈,几点了?” 陈喜迅速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抬手瞅了眼腕上的梅花表。 “一点了王叔,差不多到时间了。” 王志刚点点头,扶着树干站起来,把挂在胸口的铜哨子凑到嘴边。 还睡得迷糊的村民,就被尖锐刺耳的哨声吹醒了。 陆陆续续地翻身坐了起来,这大中午炕的额头上都出了细密的汗,去水沟边抹了把脸清醒清醒,拿起镰刀打着哈欠就往稻田里走。 又是忙得直不起腰的一下午,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实在看不清稻禾了,才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老人们去屋里点了油灯出来,年轻力壮的汉子把收割完的稻禾,全都扎成捆,用扁担挑到稻场上去,生产队独一份的打稻机一天都没停过轱辘,赵爱国正卖力地踩着打稻机的脚踏子。 跟中午一样,晚饭也是挑到田间地头开的火,旁边泥地上堆了一个小火堆,村里小孩围着蹲一圈,拿出口袋里白天拾的稻穗放在火上烤,噼里啪啦地爆出小米花,吃起来嘎吱脆。 晚间的伙食不如中午的好,腊肉要省着吃一个月,一天就一顿,但是素菜白米饭管饱,大伙儿都吃得倍儿香。 月亮都高挂上了枝头,用过晚饭的众人陆陆续续地往家走,小腿扫过田埂边的草丛,还能惊起一片闪着金光的萤火虫。 等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已经堆了不少稻禾的稻场上,点亮的几盏煤油灯还没灭。 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开始挑灯夜战,把今天割完的稻禾脱粒打场,夜里还要睡在稻场守夜,全村的壮劳力每天轮流着来。 这大树村以前也是拉过电线的,虽然只有大队部通了电灯,后来闹起文|革,这电就时灵时不灵,前几年就彻底瘫痪了,也没人下来修。 乔念跟着不赶夜场的大部队往村里走。 “乔念我以后就在大队长家搭伙了!” 王彤的声音里还带着股高兴劲儿。 乔念挑眉:“你中午跟王秋花套近乎就是想去她家住?” 书里也有王秋花这号人物,着墨不多,记得不太清了。 这本书还是她以前没任务的时候,打发时间随便翻的,算算都有不少年了,能记住主要情节还是她大脑得过开发的结果,反正只要跟女主杠的,都没有好下场。 王彤挠着乱糟糟的小卷毛,一拍还扑簌簌的掉灰,乔念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一步。 “是啊,不然我帮她干活干啥?她下午的时候跟我说何婶子同意了,叫我先跟着她睡,等闲下来再收拾个屋子出来。” 乔念想着这女主女配女炮灰都扎堆凑一块儿了,以后大队长家岂不是隔三差五就要唱大戏。 —— 回到陆家的时候,陆飞打个赤膊站在院子里,他哥陆驰正拿着半边葫芦做的水瓢给他洗头,大手捏着他黑瘦的细脖颈,手法粗蛮地直接往头上浇,白沫子都流到了眼睛里,小孩儿正急地哇哇大叫。 乔念瞧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第13节 啧,陆飞长这么大也是不容易。 陆星光着个小身板坐在旁边的浴盆里,正看着两个哥哥傻笑。 乔念抬脚走过去,蹲下身子探手试试水温,都快凉了。 干脆拿起盆里的湿毛巾,一手把着陆星的胳膊,三下五除二地一顿搓,就让她站到脏衣服上给她擦干身上的水。 陆驰给陆飞洗好了头,丢了个毛巾让他自己擦。转头看到乔念已经帮陆星穿好衣裳了,抿唇望着她恬静的侧颜,肉嘟嘟的脸颊都显得格外可爱,突然觉得这场景竟意外的和谐。 乔念伸手捏了捏陆星没多少肉的脸颊,现在皮肤黑了点,打眼一看并不起眼。 等养得白一些应该更像个洋娃娃。 直接托着她小身板抱进了屋,看着小姑娘乖巧的躺在床上,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瞧着是比之前看着清明了一些,看来这复原丹的确对她脑部的淤块有用,既然说了要治好她的话,就不会食言。 一颗丹药,每次只刮薄薄的一层兑在水杯里喂给她,她的小身板既能受得住,每日的效果也不会太打眼。 给她擦擦嘴角的药水,拿薄被给她盖好小肚子。 “星星乖乖睡觉吧。” 陆星躺在凉席上,隔着半透明的蚊帐,龇着一口小米牙望着乔念,迷迷糊糊地觉得妈妈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乔念洗完澡,拿块干毛巾擦着头发往屋里走,宽大的丝质睡袍随着动作间来回摆动。 顺手掐了把腰身,觉得自己瘦得有些快,可能是今天运动量过大的原因。 想想还是隔个四五天再吃一颗瘦身丹好了,约莫等双抢过去,就能恢复成九十多斤了。 乔念走进屋子喷了点驱蚊水,正准备睡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踢踏着一双拖鞋上前打开门,竟是陆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可爱们的收藏评论 第13章 来人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深蓝色背心,清隽的脸逆着月光有些看不清神色。 乔念惊讶地开口:“有事吗?” 望着眼前穿着浅色睡裙的乔知青,陆驰有些愣神,她好像是瘦了好多。 视线扫到她白皙光滑的脖颈,微微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脸,把手心攥着的小瓷瓶塞给她就匆匆离开。 乔念疑惑地看了一眼他大步离开的背影,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芦荟味道钻入鼻腔。 芦荟胶? 乔念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打着哈欠锁好门,随手把瓷瓶放在木桌上就上了榻。 陆驰一口气快步走到院子中央才停下,摸摸心口,总感觉面对乔知青,就有些嘴笨地说不出话。 她一个城里姑娘,养得又那般富态,小时候肯定没吃过苦,这一天高强度的农活干下来,手掌应该都磨破了。 陆驰想到他娘以前用的芦荟胶挺管用,拿来敷手应该可以缓解缓解。 心里记着事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披着冷白的月色就赶去了后山脚。 他记得靠近棉花地那一块儿有丛野芦荟,割了两块。回来捣成了芦荟胶,翻了半天才找出他娘以前用的雪花膏的瓶子,仔仔细细地洗干净装了满满一瓷瓶。 —— 双抢的口号一喊,那农活是一天比一天繁重。天不亮就开始下地,吃了晚饭还要接着去晒谷场扬场,忙活到九、十点才给回家歇息。 果真是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使。 女同志们也都要下田割禾,大多女知青农活干得都不是很熟练,挥着笨重的镰刀,一个不小心就要刮伤腿。 年轻力壮的汉子们开始耕地翻田,公社的老黄牛也被拉了出来,每割好一块田就抓紧时间翻地。 往整好的稻田里灌水,为插晚稻做准备,十二三岁的娃都拿着刮刨、耙子上晒谷场,把稻谷堆都刮平晾晒,整个生产队都找不到一个闲的。 连着整整忙了一个月才进入尾声,还差一块田插完秧,双抢就正式结束了。 早稻经过大半个月的晾晒扬场,也到了入库的时候。 等着大队会计陈喜带着保管员过来称好重,一担担的稻谷就挑着就往库房运。 一个月下来大伙儿都晒得漆黑,本身就黑得村里人倒看不出来啥。 几个新来的知青就格外地明显,连最漂亮的徐知青都黑了好几个度,不仔细看穿着还以为是乡下的土丫头。 眼瞅着这双抢终于熬过去了,一帮手里已经没活计的女知青,找了块阴凉地歇息。 王彤一屁股直接瘫在地上,哎哎地嚎叫。 “哎哟我的天哪,终于结束了,这第一天我还心想也没那么吓人,结果还是我见识少,天不亮就要起来,连口歇的都没有,命都快去了半条了。” 乔念也放松了身子靠在树干上,这里没有收割机,纯靠人力是真的有些吃不消,她有营养液吊着,倒觉得还好,瞧着王彤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顺手把她自个儿丢在地上的水壶递给她。 “呐,喝口水,你嘴唇都起皮了。” 王彤躺着半天没动,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扑腾两下接过水壶,挣扎着坐起,靠在树干上灌了两口水,歪着头看向乔念。 眼睛一眨都不眨,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捧着自己微微有些泛红的小圆脸。王彤觉得这世界玄幻了,她没想到乔念瘦下来竟然这么好看,咂吧着嘴开始感慨: “乔念啊,你这一个月也瘦太多了,真是苦了你了,不过,咱们生产队之花可得换人了哦。” 说完还动作夸张地故意朝徐诗雅那边瞄了一眼。 乔念瞧她生动的表情,摇头轻笑。自她下一百斤之后这王彤就三五不时的来句感慨,念得她脑壳疼,直接戴上了大草帽遮脸。 徐诗雅依旧穿着剪裁新颖的浅色系衣裳,虚虚地靠在树干上。扫了一圈周围随意席地而坐的女知青,不禁在心里嗤笑。 重生的优越感让她更加瞧不起这群土包子似的女同学,明明都是受过教育的知识青年,下乡后就真成了农村人了。 注意到王彤那边的动静,满不在意地抬眸看过来。 暗暗打量了几下乔念,眉头瞬间皱起,这大家都晒黑了,她脖子怎么还这么白。 虽然戴着宽大的帽檐看不真切样貌,但是那尖细的下巴却瞧得清楚。穿着普通的绀色长褂长裤,衣裳过于肥大,显得空荡荡,的确是瘦了很多。 随即淡淡的危机感弥漫上心头,唇抿得更紧了。 这一个月她都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机会跟陆驰说话,原以为做饭的活计能轻松点,谁知道也这么累人,光是洗碗手都洗糙了。 乔念察觉到徐诗雅还在往这边看,往上扶了扶帽檐,直接抬起头撞进她的视线,见她瞳孔紧缩,满脸的不可置信与嫉妒交织,满意地勾起嘴角。 她也没想到,减肥成功后的原主,竟然跟她本人长得一模一样。 “乔念你!” 徐诗雅看清乔念的脸,一个心绪不稳直接惊呼了出来。 大脑飞速地运转,努力在脑海中挖掘上辈子的信息。上辈子乔念最后过得怎么样,也像现在一样瘦了吗? 不记得了,她上辈子没有下乡,离开秦省后就跟过去断了联系。 难道上辈子陆驰宠爱异常的妻子就是她吗? 不,不可能,上辈子陆驰的妻子博学多才,家境殷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名媛淑女,传闻还是京大的才女,可惜被他保护得太好,外界一直没有照片流出来。 所以不可能是蠢笨如猪,行为粗鄙的乔念。 早一些搬进去又如何,减肥成功又如何,别人喜欢的根本不是这一款。 徐诗雅咬紧下唇努力安慰自己。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冲刷着她的太阳穴,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泛起一阵阵的刺痛,盯着乔念那张精雕玉琢的小脸有些出神,真的会有男人不喜欢吗。 感觉这里一刻都呆不下去了,拿上自己的水壶就往大队长家走。 王彤被急匆匆的徐诗雅弄得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她咋了呀?那啥眼神啊,跟要吃掉咱们似的。” 乔念意味深长地看向女主的背影,勾起嘴角:“大概是看我太美,无地自容了。” 作者有话要说:乔念:蠢笨如猪?行为粗鄙?呵 感谢在2020-07-2512:39:192020-07-2713:34: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丽新人生1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喂喂喂,都听得见吧,今年的抢收抢种已经圆满落幕了,大伙儿都辛苦了,明天全生产队放一天假,大伙儿想休息的休息...” 村大队部的喇叭传来了大队长王志刚的声音,老旧的扬声器还带着刺拉拉的杂音,王彤一愣,兴奋地抓住乔念的胳膊。 “天哪竟然还给我们放假!乔念咱们去镇上吧,我爸给我寄的包裹我都没时间去拿。” 乔念点点头,她也打算去镇里看看,很多东西都要寻个由头拿出来用。 自从双抢后也没时间做小食来卖,总要早点着手拾起来。 告别了几个女知青,乔念迈着轻盈的步子往陆家走,这瘦下来走路都觉得轻省些。 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陆飞跟陆星的争吵声。 “这是乔姐姐给我的,你不许玩。”清脆的小奶音还带着丝娇憨。 “我就碰一下怎么,你以前弄坏我那么多东西我都没有说你!” 陆飞真的气得要死,自从小妹脑子慢慢清明开始,护东西就跟护犊子似的,碰都不给他碰了,他觉得委屈,以前他对小妹多好,她脑子好了就嫌弃他了。 乔念推开院门,两个小孩各坐在小木凳上互相看不顺眼,陆星一张小嘴噘得都能挂酱油瓶了。 听到吱吖的开门声,两个小脑袋齐刷刷的望过去,一看到是乔念,陆星兴奋的跑过去搂住乔念的腿,手上还抓着一个褪色的旧积木。 “乔姐姐,你回来了呀,我给你打了水,你可以去洗洗脸。” 刚及她大腿高的小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一双灵动的黑眸滴溜溜地转,任谁看了不夸一声有灵气,完全看不出半月前还是个只知道傻笑哭泣的小傻子。 乔念伸手松松她的辫子,这陆驰头发扎得也太紧了,绷得陆星两条小眉毛都往上扬,头皮看着就疼。 第14节 陆飞没精打采地坐在堂屋门口,见两人跟没看见他似的,也瘪起了嘴,水明明是他打的。 双抢结束了,大队部也不会再管晚饭,家家户户今晚开始就要自己在家开火了。 乔念舀了两大碗精米去淘洗,这米还是她刚进陆家的时候放进米缸的,一直都没怎么吃,还有大半袋子,这下乡带米面油的都很正常,都七五年了,谁不知道下乡苦,心疼孩子的都使劲往包袱里塞吃的。 陆驰也以为这些东西都是她包袱里带的,才会一直认为她是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大小姐。 “乔知青,咱们晚上吃这个吧?”陆飞竖起耳朵听到灶屋的动静,赶忙挑着根竹竿,把后屋梁上晾着的麻雀提溜出来。 乔念看着陆飞提着的一串熏干的麻雀,只觉得头皮发麻,这玩意一处理怎么跟蝙蝠似的。 “你们想吃这个?”她都快忘了之前打的麻雀了,还以为他们自己烤着吃了,没想到陆驰给烟熏了起来,这拳头大小的一只只,处理起来挺费劲的。 陆飞兴奋地点头,不吃这吃啥,他都馋了好些天了,这可是肉呢。 行吧,乔念接过一串熏麻雀,放在瓷盆里用井水泡起来,让肉质软化。 瞧着陆家后屋角挂了一小篮土豆,便做了一道麻雀炖土豆。 不过乔念用的是系统兑换的土豆,屋角的土豆都皱了皮,乔念表示并不想委屈自己,选屋里有的菜做,不过是过个明路罢了,这一个月都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有自己的时间,便不好再像之前那样拿食材。 忙活好双抢的收尾工作,陆驰去大队部还农具的时候,正好遇到何田虎,聊了一会儿明后天出去的事儿,陆驰就赶回了家。 刚进院门就隐隐闻到一阵肉香,推开灶屋门,那抹正在忙碌的纤细身影,便映入眼帘。心中顿觉一阵温暖,好像一支羽毛在他心头轻轻扫过。 “哥!你回来啦,乔姐姐都做好饭了。” 陆驰抬手摸摸陆星的小脑袋,望着乔念的侧脸微微出神。 烟熏火燎的灶台热得她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盛夏的晚霞透过塑料薄膜蒙的窗户探进来,她脸上细微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就像发着光。 陆驰喉结动了动,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视力这么好。 乔念抬头看了眼杵在门口跟门神似的陆驰,毫不客气地使唤:“来端菜吧,我放一起煮的,你就不用再开火了。” 清脆悦耳的嗓音配着一张娇媚的脸蛋,猛地回过神的陆驰,耳根子突然有些发烫,迈着大长腿两步便走过去,端起刚出锅的麻雀炖土豆就往堂屋去,跟逃荒似的。 乔念看他就这么徒手端着陶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都不怕烫的啊。 “乔知青?乔知青在家吗?” 几人正在堂屋吃饭,隐约听见外面的喊门声,好像是大队长。 “我去开门。”陆驰放下碗筷就要起身,乔念忙出声制止。 “我去吧,正好是叫我的,你们先吃。” 王志刚看着陆家紧闭的院门有些拿不准,这下完工应该是回家了吧,刚要再敲两下,院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乔念一张俏生生的小脸漏了出来。 王志刚忽的有些愣住,仔细的打量了几下,语气里带着迟疑:“乔知青?” 乔念笑着点点头:“大队长有什么事儿?” 听到这声音,的确是乔知青,王志刚不禁在心里咂舌,这乔知青刚来的时候多胖呀,这才一个多月就瘦成这样了,原来竟这般的水灵,他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娃。 看来真是吃到苦了,顿时有些不忍,粗犷的嗓门都放轻了两个度。 “乔知青啊,大队部收到你的一份电报,是蓉城发过来的。” 王志刚嗅到院子里飘出的香味,知道这是在吃饭,也不久留,递给她电报就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心里还有些感慨,这乔知青去了陆家,陆家光景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连陆星都有了好转,这乔知青是个有福气的娃。 乔念摩挲着手里的黄皮纸信封,抽出电报单。 【久未见,甚念,盼回家】 只有八个字,一个字3分半,一份电报三毛钱都不到,就想忽悠她回家,路费不要钱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2713:34:522020-07-2811:41: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好借好还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冰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乔念嗤笑,便宜爹一个多月都不吱一下声,现在还发起了电报,肯定是原主后妈又闹起了什么幺蛾子。 瞧了眼电报单右上角的时间,前两天发过来的,应该是进村耽搁了两天。 随手连着信封袋揉成一团丢进了屋角的垃圾斗里。 “看什么,吃饭呀。” 乔念一进堂屋就看到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 自顾自的走到桌边坐下。 陆驰看着她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饭,也没多嘴问大队长来找她什么事儿。 一顿饭下来,麻雀炖土豆还有大半盘,就两个小孩吃得欢,乔念意外地扫了陆驰一眼,这是不吃麻雀还是不吃她打的。 陆驰注意到乔念看过来的视线,顿时觉得脸臊得慌,心里那不知何时冒起的强烈自尊心,让他没法安心吃乔知青打的东西,现在她的眼神却好像显得他很矫情。 僵硬了半晌冒出一句:“我不喜欢吃麻雀。” 说罢埋头把最后一口饭扫到嘴里,逃似的起身去了灶屋。 陆飞捧着饭碗吃得满嘴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大哥一眼,往年明明他吃得最多,这口味变得真快,还看不上肉了。在心里鄙视了他哥一下,继续幸福地埋头吃饭。 等着堂屋三人都吃好了,陆驰主动揽起洗碗收拾的活计,乔念一贯来就最讨厌洗碗,有个勤快的劳动力乐得清闲,她做饭他们洗碗本就该如此。 落日的余晖落在老旧的窗棂上,乔念正斜靠在门框上擦头发,转眼就已经八月末了,秋老虎的暑气没一会儿就把头发炕得半干。 陆驰走进才发现她穿着睡衣,应该是刚洗过澡,莫名心里有些发虚,踌躇了一会儿想想还是明早再找她说,刚要转身就被乔念出声打断。 “找我有事吗?” 乔念捋了下半干的头发,原主这头长发养得倒是不错,乌黑发亮一点都不分叉,不像这个年代绝大多数的人头发干枯发黄,小时候油水好什么都养得起来。 往后抚了下额前的碎发,抬眼就看到陆驰站在不远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个给你。” 陆驰两三步走到乔念面前,把手里的五块钱递给她。 这是他今个跟田虎叔借的,要离开家一两个月,家里总归要安置好,何田虎非常干脆地把兜里的几块钱都掏给了他。 男人一凑近,身上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乔念微微有些不自然,理了下睡裙往旁边侧了一步。 “咳,你给我钱干嘛?我搭伙在你家,哪还有房东给房客钱的道理。” 陆驰身量高,起码有185+,都快顶着她房间的门框了,往面前一站,光线都被挡了个大半,深邃的眸子不错眼地盯着你,还未长成气势就已经颇具威慑,让她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乔念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直接绕过他去井边揉洗毛巾。 陆驰望着她窈窕的背影,合身的丝质睡裙包裹住纤细的身形,走动间,玲珑有致的曲线暴露无遗,陆驰眉头微皱,这衣服是不是有些过于轻薄。 抿唇跟了上去:“这是补给你的,另外,我明天就要出远门...” 乔念听到他要出远门,顿时乐了,转头笑盈盈地看他,忽觉这张乖戾张扬的脸,都顺眼了不少。 “所以你想让我替你照顾弟妹?” 陆驰察觉她误会了赶忙解释:“不是,我请了田婶子照看,陆飞生活已经可以自理,他们会自己照顾自己,不会给你添麻烦。” 乔念拧干毛巾的水,探身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满不在意地开口:“干嘛舍近求远,我可以替你照看一下,看两个孩子而已,田婶儿家离这儿还有点路,真出点什么事儿,不还是得麻烦我。” 陆飞已经会洗衣服做饭,往日陆驰不在家也都是他照顾陆星,这年代的孩子都皮实得很。请人照看也不过是多一层保障,防止两个小孩出什么意外。 等陆驰走了她乐得清闲,并不想还有人隔三差五地过来一趟。 乔念已经非常不客气地把陆家暂时划成了她的地盘。 陆驰有些意外,没料到乔知青会揽下这个事儿,瞧她不像是在开玩笑,也松了口气。 让田婶儿照看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陆星刚恢复神智,怕是最贪玩的时候,别一出门就跑得没影儿,平时也最是粘着乔知青,她愿意照看下,那就再好不过。 “谢谢你。” “谢什么呀,你以为免费的吗?”乔念睨了他一眼。 陆驰尴尬地摸摸鼻子,耳尖都涨得通红:“不是,但也还是谢谢你。你觉得一个月多少钱合适?” 乔念轻扯嘴角,这么不经逗。 “没打算要你钱,不过我倒是有件事儿拜托你。” 乔念说着眼珠转了转,瞧着颇为灵动:“可以把你黑市的经历跟我说说吗?” 离改革开放也没几年了,她还打算参加高考,现在不抓紧时间存点本金,怕是赶不上第一趟发家致富的班车。 陆驰顿时被噎着,对方一张瓷白的小脸盈盈地望着你,想要拒绝的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看到她眼里的认真,沉吟了片刻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他在黑市的关系以及注意事项。 太阳彻底落下山,独留一条黄澄澄的尾巴,田埂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蛙叫声。 乔念直接搬了个木凳,坐在堂屋门口跟他促膝长谈。 在脑海中迅速理清陆驰说的话,提取出对她有用的信息。 他去黑市也没多久,基本上都是各自做零售,只是有固定的几个买家,还有一位竟是钢厂的车间主任,经常在他那买香烟,偶尔有沪市那边的饼干糖果他也会买许多。 “你怎么知道他身份的?” 乔念有些好奇,这个年代的人去黑市不都是裹得严严实实。国营钢厂的车间主任,大小也算是个官了,不可能去黑市都不做下伪装,两人肯定之前就认识,或者陆驰单方面认识。 陆驰朝她笑笑没说话。 乔念看他不愿意说,也不强求。 “所以,何东值得信任?” 陆驰轻嗯了一声,望了眼她娇媚的小脸,抿唇严肃道:“如果你打算继续做吃的卖,我让东子来这儿收,你自己不要去黑市。” 长得太招摇,去黑市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容易被盯上。 乔念点点头,她本来就没打算自己去卖,可以考虑跟何东合作,不过销售模式要变一下。 书里也有何东这号人物,算是男主前期奋斗的左右手,后期虽然两人意见不合分开单干,但是品性不错,为人也机灵。 第15节 她想找一个能长期合作的伙伴,首先就要靠得住,这个何东可以接触一下。 乔念抬头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陆驰,你的副手很好,马上就是我的了。 “那谢谢你了,明天我要去镇上,你让他后天过来吧。”确定好何东来拿货的日子,乔念站起身就要往屋里走。 “那个...”陆驰欲言又止的声音传来。 乔念回头一脸疑惑地看他。 “还有什么事吗?” 陆驰抬手摸摸自己的板寸,脸颊微黑的皮肤还有些泛红。 “以后你一个人在家,还是不要穿这种衣服,我们村二流子也不少。” 乔念:??? 低头看看身上普通到保守的短袖睡裙,裙摆都快到脚踝了,不该漏的地方一个没漏。 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陆驰看着她婀娜的背影,龇开一口白牙,心情莫名地有些愉悦。 他觉着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儿,就是让乔知青来他家搭伙,不然陆星也不会被治好。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不够,这份恩情他一直放在心里。 在院子里沉吟了片刻,抬脚进了陆飞兄妹的屋,这些天也没工夫收拾空屋子,他一直跟陆飞挤得一张床。 这段日子农忙,小孩睡得也晚,今天早早下工也都洗洗上了榻。 陆飞听到房门的吱呀声,一个骨碌爬了起来。 “哥,你是不是要走了呀?” 陆飞瘪着一张嘴,眼巴巴地瞅着他哥,一脸的不舍。 陆驰走到床榻坐下,伸手胡乱地揉揉他的毛刺头。 “还闹情绪呢,你都快十岁了,家里还有两个姑娘,你可是唯一的男子汉。” 一双黑瘦的小手绕着被角,道理他都懂,但是还是会闷闷不乐。 陆驰眼里闪过无奈,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两块五毛钱,皱巴巴的毛票被他压得平平整整叠在一起。 “这钱你收好,哥这次出门时间会比较久,有什么缺的自己去买,别乱花钱,能自己做的也尽量别麻烦乔知青。” 透过窗外的月光看到床榻上的两块多钱,陆飞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还没收过这么多钱呢,往日这次出门时间长,顿时又抿着唇不知声。 陆驰看他低着头不作声也不拿钱,故作失望地开口:“看你这样,家里交给你我还真不放心,我还是明天叮嘱小妹吧,现在小妹可机灵了。” 陆飞顿时急了,扫了眼在屋另一边熟睡的小妹,赶忙开口:“小妹那么小怎么行,我可以的,咋不放心了,哥你就别操心了,小妹跟乔知青我都会照顾好的。” “你确定?”陆驰语气里故意透着丝质疑,满脸的不相信。 “我保证!”小孩说着急急忙忙就举起一只手发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我会继续努力333 感谢在2020-07-2811:41:412020-07-3011:35: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茉莉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第二天大清早,田埂上的露水还没干,陆家院子里,就传来叽叽喳喳,姑娘家的说话声。 “乔念,你这身衣裳真好看,怕是沪市那边的款式吧!我在画报上看到过,我爸去年去沪市出差都不给我买。” 王彤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乔念正对着墙上挂着的红边塑料小圆镜编头发,从发顶开始松松散散地往下编成一股麻花辫,一直编到发尾,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绕就固定住,也不需要用皮筋扎,根本不会散开。 一身剪裁合体的浅色细纹无领布拉吉,露出一字型精巧的美人骨,肩头平直圆润。腰间束着巴掌宽的墨绿色腰封,一边还垂着半截同色绸带,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 王彤心痒痒地直接上手去摸她的腰封。 乔念腰侧被她摸得有些痒,轻笑着侧开身子:“你可别摸了,我怕痒,这衣裳是我舅之前带回来的,那会儿还胖得穿不下,不过真的挺喜欢就带下了乡,正好激励自己减肥。” 原主的确有个舅舅,不过早年去当了兵,后来就跟家里断了联系,等到原主外公外婆二老离世,也一直没等回他的消息,听说是牺牲在了战场上。 王彤走到桌边坐下,眼睛还不错的盯着乔念,羡慕的叹了口气:“我要是有你一半好看该多好。” 谁不想好看呢,明明就是差不多的衣服,长得好看的人穿就是不一样。 乔念听到她的话,一双眼尾微挑的狐狸眼盈盈地望过去,说实话王彤虽然长得不够漂亮但是却很耐看,圆圆的小脸带着股婴儿肥,很好地软化了她娇蛮的性格,并不会真的让人多讨厌,至少她看着挺顺眼。 伸手拿上一个米色帆布的斜挎小口金包,拍拍王彤的手:“你是小可爱用不着羡慕我,咱们走吧,桌上还有两个梨,咱们先填一下肚子,去镇上再吃早饭?” “那当然,我真是受够了这里的菜饭了,快走快走,咱们坐村里的牛车去。” 王彤回过了神,拉上乔念的胳膊就往屋外冲,出门的时候正巧遇到陆驰来敲门,乔念被王彤拉着,迎面直直地撞了上去。 少年的胸膛有不少肌肉,结实硬朗,在艰苦的年代,已经长成了能撑起一个家的男人。 撞得乔念的鼻尖发酸,眼眶都不自觉地泛红,昂起小脸望向来人。 “有事吗?” 站她门口怎么也不出声,乔念伸手轻柔鼻尖,还丝丝地发疼。 少女忽的撞入怀中,虽然很快速的就离开了,但也让陆驰背脊瞬间僵硬,仿佛低头就能闻到女孩发顶传来的清香,摩挲着手里的钥匙干巴巴的开口: “我...把院门的钥匙给你,我今天就出门了,你...在家注意安全。” 说完把钥匙放在门边靠墙的桌上,转身就走,步子都比平时要快上了不少。 王彤赶忙凑上前关心道:“乔念你没事吧,有没有撞疼啊?” 乔念一手还捂着鼻尖,另只手轻摆:“没事儿,只是撞了一下,不严重,咱们走吧。” 两人抄近路去的村口,赶到的时候牛车已经停在那了,车斗里坐着的都是知青,往年双抢后都会放一天假,去镇上的知青多,牛车都挤不下,所以村里的婶子都不会赶在这天进城。 王彤瞧着还有空位,赶忙拉着乔念挤了上去。 “乔..念?” 女知青组的小组长万萱瞧见乔念现在的模样,满脸的不敢置信,嘴巴都惊得张大。 农忙的时候是发现她瘦了,只是没想到还不仅仅是瘦了这么简单。 乔念轻巧地跨步上了车斗,朝着一边的万萱笑笑。 这一笑不得了,牛车上几个知青都看呆了,他们也没想到这人一瘦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乔知青,你好,我是72届的高中毕业生俞洲扬,很高兴认识你。” 车斗里唯一的男知青正巧坐在乔念对面,很有礼貌地朝她伸出了手,鼻梁上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笔挺的中山装,三七开的发型梳得一丝不苟,五官端正长相颇有好感。 乔念眼眸微挑,视线落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个来回,并没有伸出手跟他相握。 原来这就是俞州扬,书里女主的固定备胎之一,为人有些虚伪奸诈,口蜜腹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女主最忠诚的舔狗。 乔念勾起唇轻笑:“俞知青你好,双抢都没见过你,还以为你是新来的知青呢。” 听到这漂亮女知青的话,俞州扬微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她这句话意味深长,眼神不留痕迹地扫过她胸前的挺拔。 抬手扶了下金丝边眼镜,笑得一脸和煦:“家里有急事,双抢前就请假回了趟京市,前两天才回村。” 乔念笑笑也没答话。 周围的几个女知青望着乔知青不冷不淡的态度,心中还暗暗称奇。 这整个生产队的女同志,知道俞知青是京市人不都得多看几眼,更何况人俞知青长相还颇为英俊,别说这些才十六七的小姑娘,她们自己心里都想跟俞知青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谊。 这年头谁不向往去京市,俞知青穿着讲究,一看就知道家境优渥,又是京城人,家里稍微运作,返乡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万萱跟旁边的女知青换了个位置,坐到乔念身边,一脸的愁容: “乔知青,你怎么瘦这么多啊,你知道怎么瘦腿吗?我这小腿不知道是不是干农活干的,变得特别粗壮。” 夏天她也想穿好看的裙子,可是小腿太粗了,根本挡不住。 乔念低头扫了眼万萱的小腿,内外侧腓肠肌都很发达,应该就是常年干农活干的,不过并不是很粗壮,跟常年健身的人相比已经非常纤细了,只是这年月的女孩子大都营养不良,她的腿在一群瘦子堆就显得有些打眼了。 “你的小腿还好,并不算粗,平时可以注重一下拉伸,比如前脚掌抵墙用力往后蹬,拉伸小腿的腓肠肌。” “那我呢那我呢,乔知青你看我胳膊这儿的肉,一穿衬衫就显得肩背很宽。” “还有我,脸上的肉你知道怎么减吗?” ..... 一时间牛车上的人都向乔念询问起减肥大计,王彤也凑着脑袋认真听。 整个车斗都热闹起来,夹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知青堆里的俞州扬,突然觉得有些尴尬,眼眸沉沉地盯着乔念姣好的面容。 赶牛车的张贵叔回头望了眼活力四射的年轻女娃,笑得一口黄牙。 朝着几人喊:“坐好了噢,要出发了!” 说着就朝着牛屁股轻甩小鞭,车轱辘刚滚出十来米,村路上就传来了高嗓门的女声:“停一下停一下,还有人没上车呢。” 乔念几人停了话头回头望了一眼,是孙娟英跟徐诗雅。 王彤也一脸新奇,撇撇嘴嘀咕:“她们怎么凑一块去了?” 万萱看她好似跟孙娟英徐诗雅不合,也没接话。 徐诗雅两人跑得气喘吁吁,爬上了牛车还在大喘气,村里的牛车不大,顶了天就能坐七个人,八个人就塞得满满当当,王彤半边屁股都悬在半空。 “搞什么啊,说好了时间,你们迟到了,还非要挤进来,我早上要出门的时候问你,你不是说不上镇里?” 王彤憋着一肚子气,生怕一个颠簸直接跌下了牛车,不满地朝徐诗雅发牢骚。 孙娟英跑得累死了心情本就不好,听见王彤语气那么冲,也横着一张脸: “我叫她去的,怎么了?这车是你的不成,我们怎么就不能坐了,你这是资本家的独享主义!是要挨批|斗的!” 第16节 万萱听这话越扯越离谱,直起腰赶紧打断: “瞎说什么,我们都是无产阶级革命同胞,都是下乡插队的先进知青,哪有什么资本家,今天放一天假,咱们就好好地放松一下,别针尖对麦芒。” 说完拉着乔念跟王彤往里边挤挤。 徐诗雅缩着纤细的身子坐在俞州扬旁边,大腿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裙子挨着俞州扬的腿。 一张白净的小脸泛起红晕,她听说这俞知青是京城人,家里好像还是什么官,从小在大院儿里长大,要是陆驰那边走不通,俞州扬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可以直接嫁到京城去。 心里正在胡思乱想着,抬头看了眼怒气冲冲的王彤,余光扫到一边的乔念瞳孔猛地一缩。 狭小的车斗里明明很拥挤,她却悠闲自得地坐在那儿,脸上没有丝毫不耐与烦躁。 与周围破旧的农村背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状似不经意间扫了眼一旁的俞州扬,就连他的视线也落在乔念身上。 徐诗雅咬紧下唇,她昨晚想了一晚上,乔念瘦了变好看了又如何,也不过是一个草包美人,现在接二连三的变化,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摸了摸斜挎包里的信件,微微放下心。 坐着牛车颠簸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远高镇,王彤夸张地揉着快颠散架的臀瓣。 孙娟英先她一步跳下了车,眼神嫌恶地瞥了王彤一眼,大庭广众揉屁股,没教养。 “要跟我车回去的话,下午四点还在这儿集合,早的话你们可以去农机站找我。” 张贵叔这次是有公事在身,帮生产队挑种子,抛下话就赶着牛车往农机站去。 “哎好嘞,谢谢了张贵叔。”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所有来看文的小可爱(笔芯 么么哒333 第17章 踏上远高镇的地界儿,大路都宽敞了些,不过都是灰黄的泥地,自行车骑过都扬起一阵灰尘。 路两旁稀稀拉拉地坐落着两排平房,双开的木门跟农村的一些屋子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少了一个前院儿。 街上的行人千篇一律地穿着灰蓝绿的衣裳,款式也十分单调,一眼望过去灰扑扑的一片,压抑的沉闷,是这个时代的特色。 “乔念,咱们先去买肉吧?” 乔念收回了四处观察的目光,朝着王彤点点头。 一起来的知青已经三三两两地结伴往街上走。 远高镇没什么好逛的地方,村里的知青来镇上不是冲着供销社,就是冲着邮局来的,条件阔绰的便去国营饭店炒两个菜打打牙祭。 万萱也跟着她们往供销社卖肉的门市部走,仨人路过邮局的时候,正巧看到徐诗雅跟俞州扬在门口小声说着什么,徐诗雅的脸上还挂着腻死人的笑容。 两人隔着半人宽的距离,不近不远,只不过放在这个年代的大街上,就够让人侧目的了。 “他俩啥时候这么亲密了,真是不害臊。” 王彤挽着乔念的手撇撇嘴,一会儿跟那个传谣言一会儿又跟这个举止亲密,真不知道她想干啥。 乔念意料之中地勾起唇角,收回了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 卖肉的门市部离镇上邮局不是很远,就隔着一条街,是个20平米的小平房,门头上面挂着块木板,写着副食品商店几个大字。 在墙上半人高的位置开了个两米宽的窗口,穿着白制服的大师傅站在里面哐哐地剁肉,一般都是卖猪肉,有时候也会有牛羊肉出售。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吃猪肉的比较多,猪肉肥膘多,买一斤肥猪肉都能炸不少油出来,熬出来的酥油渣撒点盐也格外的香。 走到街角的时候,窗口前的空地上已经排起了一长溜的队伍,稍微一数约莫都有几十来号人。 “我去,这么多人,咱们已经来的够早了吧,这才八点多,今天猪肉还能买的上吗。” 王彤顿时哀嚎起来,在生产队吃了一个月的大锅饭了,荤腥除了鱼就是去年过年腌制的腊肉,十来天就吃完了,她是真没发现这双抢的伙食哪里好了。 算算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吃上新鲜肉了,往常在家里最差隔天也有一顿红烧肉吃,真是馋得紧。 看了眼队伍的人数还在增加,王彤急忙拉着乔念跟万萱往前冲,紧贴队伍末尾的女同志,生怕有人插队,一边还探着脑袋数前面的人数。 肉铺门市部每天限量提供两头猪四扇肉,虽说八点才开门,不过住在镇上的人,每天天不亮就来排队了,没法子,架不住狼多肉少呀,你晚一步可就真是买不到肉的。 远高镇虽说不富裕,大小也是个城镇,那吃的都是供应粮。 每个月每人还有固定的一市斤肉票,过期作废,所以一到月末那猪肉是格外的难买。 “挤啥挤,没看到老子在给你们剁肉?你行你来啊,妈的礼拜日给老子忙成这样。” 远远就听到窗口师傅的大嗓门,乔念抬眸看过去,这年代国营企业员工的暴脾气,也是独有的时代特色了。 一嗓门下去门口骚乱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还有不少人在陪笑,没办法啊,人家就是这么横,不卖给你你也没辙。 乔念看着队伍还很长,也不想在这儿白等,朝着王彤跟万萱开口: “我去供销社买些百货,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 王彤知道她今天不买肉,听到她的话迟疑地开口:“要不我跟你一起去买吧?” 乔念并不是真的打算去供销社买东西,她只不过是找个由头兑换出系统里的物品,跟王彤一起去还怎么拿,毕竟原主身上可没有这些票证。 “不用,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排队吧,要买啥你跟我说一遍,我先帮你买着,还差什么,等你跟万知青买好肉再过来补齐也行。” 王彤点点头,也好,她还真怕她这一走,回头再来就买不上肉了。 “那你给我买两块香皂,要沪牌茉莉花味的,还要一个脸盆两条毛巾,再给我秤一斤大白兔...” 万萱看着王彤扳着手指头数,噼里啪啦说了十来样,顿时瞠目结舌,这王知青可真阔绰。 乔念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长串,又转过脸问万萱有什么需要帮带的。 万萱连忙摇摇头:“我不需要买什么东西,你这买的够多的了,怕你拿不下。” 她家境不好,可不像王知青这么阔绰,这买肉还是因为她的肉票快过期了。 乔念接过王彤的钱票,一把塞到肩上挎着的口金包里。 “行了,待会咱们供销社门口见。” 远高镇卖百货的供销社,离副食品门市部不算远,跟万萱问好了路线,走过一个岔路口就看到了供销社的门楼。 大树生产队的几个女知青,正在跟供销社的柜员搭话,乔念瞧她们应该是快买好了,便没有急着进去,等她们走远了才抬脚朝供销社走。 两个门面的小店,顺着墙面摆了一长溜的货架,玻璃柜台也绕着不大的供销社码了一圈,屋子中间都是给人站的空地。 跟现代超市自己挑选不一样,这边都不给你自己选,要什么就跟柜员说。 招呼乔念的柜员是个十八|九岁的圆脸小姑娘,一看那服务态度,就知道应该才来这边上班没多久,一张小圆脸上还有两朵讨喜的高原红。 差不多买齐了王彤说的东西,圆脸的小姑娘殷勤地给她拿了一根塑料绳,把一个大瓷盆一捆一捆就扎得结实。 上面还有一个提手可以拎在手上,像个篮子似的,手脚麻利地把其他零散的东西直接放进盆里。 乔念笑着谢过小姑娘,抬脚便往供销社旁边的巷子走去。 走到无人的巷子死角,乔念比照着王彤买的东西,也兑换了差不多的物品,都是镇上供销社可以买到的东西。 回想着刚刚柜员小姑娘的手法,三下五除二也捆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绳结,还多兑换了一小块面巾,盖在瓷盆上,遮住她自己买的东西。 走到巷子口等了十来分钟,便看见岔路上王彤跟万萱走来的身影,乔念抬手朝两人挥了几下。 王彤一打眼就瞧见了她,在这一片面黄肌瘦的人群里,她漂亮得实在太打眼,一路上她都注意到有不少男同志回头朝她看。 “这么快就买好啦?你买了啥?” 王彤拿着买到的两斤猪肉朝这边跑了过来,拎过乔念递来的瓷盆,把裹着油纸的猪肉放进了瓷盆里。 “跟你差不多,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乔念看两人都挤出一头汗了。 王彤摇摇头,一手摸摸咕咕叫的肚子,撅起嘴: “咱们赶紧去国营饭店吧,早上就吃了一个梨,这会儿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万萱望着两人大大小小的买了一瓷盆,还都是沪市那边的好牌子,花钱毫不心疼手软,摇摇头直咂舌。 听到她们还要去国营饭店下馆子,惊得万萱赶忙表态: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早上吃过了,现在打算去邮局一趟。” 她可不好再跟着这两个富家小姐一道,她的钱得省着花。 乔念见她一脸的推拒,也不强求,在供销社跟万萱分开,乔念跟王彤就抬脚去了国营饭店,这会儿九点刚过,国营饭店还有不少人。 “师傅,两碗猪肉芹菜馅儿的饺子。” 橱窗里的大妈一手支在柜台上,正剔着牙,闻言睨了王彤一眼: “都几点了还猪肉饺子,想什么呢,韭菜鸡蛋爱吃不吃。” “行行行,韭菜鸡蛋来两碗。” “有粮票三毛一碗,没有五毛,先付钱再吃。” 略有些富态的大妈收起了剔牙的竹签,懒洋洋地开口,眼皮也不抬一下。 乔念二人都没搭粮票,付了钱就朝里面刚空出来的一个桌子边坐下。 “乔念,晚上去我那儿吃红烧肉呗?” 王彤把瓷盆哐一声放在四方的大木桌上,笑眯了一双眼朝乔念发出邀请,得亏她手快才抢到两斤肉。 “好不容易买到肉,还是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又不馋肉。” “哈哈哈,你现在是不是害怕长胖?” 徐诗雅跟着俞州扬刚抬脚踏进国营饭店,就听见王彤爽朗的笑声,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跟乔念的目光撞个正着,徐诗雅微微一僵,赶忙重新做好表情管理。 仿佛刚刚怨怼十足的眼神不是她的一样,无比自然地走过去打招呼:“好巧,你们也在这边吃饭。” 王彤听到她病秧子似的软绵无力的声音,收起了笑容转过头,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不喜: “你这话说的真稀奇,咱们一起坐的村里牛车来的,这镇上也就这一间饭店,不在这儿吃在哪吃,是挺‘巧’的。” 仿佛早就料到王彤的反应,徐诗雅脸上适时地挂起惊慌失措的表情,双手紧张地攥着,一件v领的白裙子衬得她瘦削的肩膀更加单薄,一副可怜无助的小白花模样。 余光扫到旁边,乔念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兴味。 第17节 一顿,再定睛去看,发现她依旧是一副状况外的模样。 徐诗雅定了神,应该是她看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乔念:action 感谢在2020-07-3113:54:412020-08-0116:3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恰逢与你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王彤看着她那样儿就一肚子气,这演给谁看呢,这么会装怎么不去演戏。 此时俞州扬点好菜走了过来,看到乔念眼前一亮,抬手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乔知青,好巧啊,咱们一起吃吧?” 王彤听到这话直接嗤笑出声,又来个好巧的,遇见你们就够不巧的了。 一点也不给俞知青面子:“旁边不是有位置吗,我们两个电灯泡打扰你们多不好啊。” 徐诗雅脸上立马飞起一团红晕,弱声弱气地解释:“王彤同志,我跟俞知青只是一起过来吃饭而已,你这样乱说让大家误会不好。” 乔念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女主是要争做海王广撒网啊。 看来书里的俞州扬也不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不禁想送给男主一顶带颜色的帽子。 王彤撇撇嘴:“你不是跟孙娟英一块儿出来的吗,她人呢?你该不是见着俞知青就抛下她自个走了吧。”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周遭察觉到这边动静的食客也都看了过来,徐诗雅虽享受被人注视的感觉,但不是这种异样的打量。 俞州扬瞥了王彤一眼,有些厌烦这个多管闲事的女知青,余光扫到俏生生坐在一边的乔知青,卷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那双勾人的眸子,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喉结动了动,笑着开口: “孙知青还在邮局有事,我跟徐知青先过来吃饭罢了,大家都是一个生产队的,出门在外一起也有个照应,乔知青可千万不要误会。” 徐诗雅面上笑着附和,心里早就揪成一团,果然这草包的长相就是碍眼。 正说话间乔念跟王彤点的饺子上桌了,白瓷蓝边的大海碗,满满一大碗,都冒着尖儿。 五毛钱也太划算了,国营饭店服务态度不咋样,这分量可真实在。 王彤乐颠颠地去柜台拿了一个小碟子倒了点醋。 “这饺子就该蘸醋吃。” 两人没再搭理,还站在一边的徐诗雅跟俞州扬,自顾自地吃起来。 国营饭店的饺子皮薄馅多,一个个白胖滚圆,一口咬下去满嘴的韭菜鸡蛋。 俞州扬看乔知青眼风都没扫他一下,掩下眼底又被冷落得不愉,直接转身挨着旁边的桌子落座。 徐诗雅也故作矜持地跟在他身边。 乔念两人吃得差不多了,隔壁桌的菜才刚上来,一大碗油汪汪的红烧肉,一盘清炒鳝丝,再配上一碟子拍黄瓜。 这吃得可以啊。 “不是说没有猪肉了吗?!” 王彤看着隔壁的红烧肉,碗里的韭菜鸡蛋饺子顿时就不香了。 俞州扬笑着扶了一下金丝边眼镜:“这是我前两天回生产队前,提前订的,你们要不一起来尝尝?我们也吃不下这么多。” 这话儿说得够欠的,吃不了那么多你还点,旁边几桌的男同志心里都开始泛酸水。 王彤想吃,可她肚子已经塞不下来,眼巴巴地看着那盘红烧肉。 乔念放下筷子,取过随身口金包里的手帕擦嘴,轻勾唇角:“谢谢好意,我就不吃了,我胃不好,大早上不能吃得太油腻。” 说完转头看向王彤,眼神示意她吃好没有,王彤回过神,赶忙把最后一个饺子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我吃好了,咱们走吧。” 等着两人的背影走远了,俞州扬还没收回视线,这乔知青长相娇媚,说话也软糯,整个四九城都找不见这么可人的姑娘,就是感觉有点难搞。 思索到这儿,视线转到徐诗雅的身上,这大鱼大肉吃不上,清菜小粥也不错。 此时徐诗雅心里还在啐乔念,什么胃不好不能吃的太油腻,以前初一的时候,她哪天不带一饭盒红烧肉来班上了,谁都不给,自私得很。晨读的时候还偷嘴,只不过是她妈死了后没得吃了,死要面子罢了。 乔念两人拎着瓷盆往邮局走,一路上王彤还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咂吧着嘴: “这还是我一个月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 想到那盘没吃上的红烧肉,语气里不免带上了一丝可惜:“没想到这俞知青这么阔绰,这才跟徐诗雅没认识多久吧,就请她吃硬菜。” 乔念听到她话里的羡慕,伸手戳了她脑袋一下。 “你以为这饭是那么好吃的?” 王彤摸摸被戳的脑袋,不疼,就是有点痒。 一脸的迷茫:“这还有什么内情不成?一顿饭还能干啥?” 乔念看她毫无所觉,轻笑摇头没再出声,一顿饭干不了什么,可人徐诗雅又不是为了图他一顿饭。 只不过他跟徐诗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又怎么会插手。 这俞州扬每次盯着她的眼神,就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粘腻的视线甩都甩不掉。 她真怕一个没忍住直接上前掐住他七寸,把他蛇胆都给剥了,让他再t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盯着她。 陪着王彤取了她爸从省城寄过来的包裹,四四方方足有行李箱那么大,王彤一脸的喜滋滋。 “我爸肯定给我寄罐头了,哎这沉的。” 王彤把包裹挪到邮局门口,想着等同村的知青谁来搭把手。 回头一看正瞧见乔念在跟邮局的女干事说话,等她走来了好奇地问:“你跟人家说什么呢?” “我向她打听镇上的废品站在哪儿。” 说完还朝王彤眨眨眼,那生动的表情别说多俏皮了。 王彤夸张地直捂胸口:“你别冲我眨眼,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哈哈哈哈。” 乔念上前就掐她的腮边的软肉,两个人笑闹了开来。 “哎不行了,不闹了不闹了,你向人打听废品站干嘛,你该不会也像那些大爷一样想去捡漏淘金吧?” 王彤叉着腰直喘气,自从他们邻居大爷偷偷地在废品收购站,淘到一个清代的花瓷瓶回来,她爷爷那是三天两头的就去废品站转悠,捡回来一堆破烂。 伸手理了下被风吹乱的裙摆,乔念睨了她一眼:“你看我像吗?咱们把东西先放在这儿,我跟人打好招呼了,你先跟我去趟废品站。” 哪有那么好捡漏,真值钱的物件废品站都不敢收,怕惹祸上身。 顶了天儿的,有一些不起眼儿的桌椅板凳什么的,只不过她不是为了这些。 “师傅,您这儿的书都在这儿了吗?” 乔念拉着王彤到了邮局干事说的废品站,一个敞开院门的小院儿,带着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平房。 院子里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坐在平房门口搓麻绳。 听到小姑娘的问话,掀起眼皮瞅了她一眼,额上三道深刻的皱纹,粗糙干瘪的大手一指身后的屋里。 “里头还有两麻袋,找好了给我再装进去,别给我翻得稀烂咯。” 十几平米的青砖小房,里侧摆着一张灰扑扑的单人床,角落靠墙放着两麻袋的书籍。 乔念仔细地一本本翻看,书本保存得还算完整,按照类别整齐地码放在麻袋里,乔念把初中到高中的课本跟辅导资料全部单拎了出来。 足足一大摞。 “老师傅,这些书多少钱?” 搓麻绳的大爷头也不抬地继续做着手上的活计:“你要就拿去,放了好些年了,也没人稀罕。” 苍老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沧桑,乔念摩挲了一下手里的书封皮,泛黄老旧却很干净。 放了三块钱在门口的小矮几上,就领着王彤走了。 出了巷子,王彤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乔念,你要这些书干嘛?这没用,现在上学都要靠推荐,咱们生产队也就王秋花能上。” 说着还不甘心的撇撇嘴。 乔念把一摞书全都塞到她手上:“给你吧,把这些都看完,总有一天你能上大学。” “不是吧,你难道有什么消息?” 王彤手忙脚乱地抱住一摞书,神秘兮兮地凑近乔念,难道现在工农兵大学也要考知识了? 乔念伸出食指抵开她的脑袋:“我哪有什么消息,但是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多读点书对你又没坏处。” 王彤点点头,也是,她爷爷就喜欢盼她多读书,虽然她读不进去。 乔念顺了一下胸前的麻花辫,悠闲地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书里的女主就是在废品站淘到的中学教材,远高镇没有卖图书的供销社,短期内想要凑齐一套复习教材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既然她跟俞州扬走得那么近,京城里什么教辅资料没有,肯定也不会稀罕这废品站的旧书,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徐诗雅跟俞州扬分开,就匆匆地赶到了事先打听好的废品站,她上辈子可听说不少在废品站淘到古董的事儿,越想越是心里痒痒。 一头扎进杂物堆翻了半天,也没见着一个看起来值钱的东西,不甘心地跺跺脚。 想着还有两年就恢复高考了,还是先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资料书,她重生的时候,那些课本已经都让上辈子的她给卖了。 “大爷,你这书就这么些?连本中学课本都没有?” 徐诗雅在逼仄的脏屋子里,捏着鼻子翻了半天,一本用得上的都没有,这都是些啥啊,好多都是看不懂的俄文。 院子里的大爷正拿着钉耙整理杂物,听到喊声探头瞅了一眼,他码的整整齐齐的两袋子书,被这个女娃翻得一团糟,顿时脸色就垮了下来。 第19章 “去去去,没有你要找的,赶紧走赶紧走。” 第18节 大爷拎着钉耙就跨步走了过来,吓得徐诗雅连忙往屋外冲。 直接窜出巷子才停下,揉着差点扭到的脚,一路上还在腹诽,什么人啊这,难怪年纪一大把还在捡破烂。 回村的牛车要四点才出发,这会儿中午才刚过,乔念跟王彤上午吃了一大碗的水饺,肚子还撑得很。 两人坐在邮局附近小广场的长凳上休息。 陆驰没告诉她黑市在哪儿,书里也没描写过具体的位置,不然她还能支开王彤去黑市转转。 往小广场去的大路两旁都种着梧桐树,枝繁叶茂绿茵茵一片,阳光穿过浓密的梧桐叶,在长凳上留下斑驳的树影。 一阵卷着暖气的微风吹来,引得树叶沙沙作响。 乔念捋下刮到鼻梁上的碎发,继续翻看高一的语文课本。 初中的部分她已经全部掌握了,还有两年的时间才恢复高考,吃透高中三年的知识绰绰有余。 王彤瞧她看得认真,也不好意思打瞌睡,抽了本数学书出来,看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看不懂的方程式让她更加昏昏欲睡,跟催眠似的。 一晃儿到了下午三点多,乔念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收起了课本,手伸到瓷盆里兑换出一个做旧的蛇皮袋,把满满一摞书全都装进了袋子里。 扎紧了蛇皮口袋,就推醒了呼呼大睡的王彤。 “乔念!王彤!你们买了什么东西啊这么大一堆。” “哟,这么些呢,这香皂老贵了,要一块多钱,我没舍得买,这可真香啊。” “你俩儿可真阔绰。” 两人抬着东西到了今早下车的地方,生产队几个还没走的女知青,也早就等在那了,瞧见两人大包小包的,满脸艳羡地围上来帮忙。 “害,没多少,主要还是去拿了我爸寄的包裹。” “你家是哪儿的呀?” …… 几个女知青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乐于交际的王彤如鱼得水。 在路口站了没一会儿,就瞧见张贵叔的牛车晃悠悠地驶了过来。 后车斗里已经坐了三个人,可不就是徐诗雅孙娟英,还有俞州扬那三个。 万萱跟另外一个女知青办完事就先回了村,回程的车虽然少了两人,却更加拥挤了。 连着替村里买的种子,跟知青们上邮局取的大包裹,堆了半车斗,后上车的俩人都坐不下,只能扶住车斗前头的把手站着。 迎着日落,紧赶慢赶地回到了大树生产队。 乔念坐在后头,远远地就瞧见陆飞跟陆星在村口的小身影,两人还时不时地朝大路这边张望。 车一停稳乔念就轻巧地跳了下去,陆星立马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把搂住乔念的大腿。 “乔姐姐,你回来了!我可想你了,想得我今天中午都没吃下饭。” 小姑娘脆甜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年纪不小,哄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乔念朝着王彤几人挥别,拿上瓷盆就牵起陆星的手朝陆家走。 一边的陆飞还在不甘示弱地拆台:“她是嫌我哥做的饭不好吃,真是挑嘴。” 乔念轻笑:“你哥已经走了吧?” 陆飞拉拢着脑袋点头:“中午给我们做完饭就走了,哎,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还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 十六七的漂亮姑娘领着两个小娃,眼看着就走远了。 周围在村口闲谈的村民这才回过神:“那是乔知青?” 钱婶子打着蒲扇啧啧称奇:“都听你们说她变好看了,我原先还不信,这下,我滴乖乖,这婆娘以后谁看得住。” “去去去,你这婆子又污糟糟扯什么呢,人家乔知青才多大。” “怎么滴了,我家小莲儿像她那么大都怀我家小宝儿了!” …… 俞州扬收回了望向三人背影的视线,薄薄的金丝边眼镜下闪过晦暗不明的神色。 乔念领着两个孩子回到陆家小院儿,院子里晾晒了不少衣裳,一堆半旧补丁的小孩衣裳里,还有件乔念昨晚搭在沐浴间竹椅上的薄外套。 陆家的沐浴间,原先是个贴着墙根建造的杂物房,基本上就处于闲置的状态。 这会儿夏天,陆家仨兄妹洗澡都直接在院子里,乔念搬进来后就把杂物房改成了沐浴间,基本上也只有她用。 “衣服谁洗的啊?陆飞吗?” 乔念走到竹竿前把衣服收下来,八月末的太阳热辣得很,衣服早就干了,再晒下去该褪色了。 陆飞不好意思地挠挠小脑瓜:“我跟小妹的衣服是我洗的,不过乔知青你的衣服是我哥洗的,他说我笨手笨脚会给你洗坏。” 说完还嘟起了嘴,满脸的不高兴:“我才不笨手笨脚,他才是,一件衣服洗半天。” 乔念听完还有些惊讶,心里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为什么平白无故地给她洗衣服,讨好她吗? 她还能虐待他弟妹不成。 撇撇嘴,直接端着瓷盆进了房间,把里头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兑换了一只处理好的仔公鸡,并着六斤牛肉盖好棉布端了出去。 “你们大哥出远门,咱们今晚吃顿好的。” 庆祝一下。 捏了把陆星的小脸,把瓷盆放进灶屋,在大锅里先添了半锅水,陆飞立马手脚麻利地跑过来生火。 拿出鸡的一瞬间,两个小孩的眼睛都直了。 “乔知青,咱们今晚吃这个?!” 陆飞直接惊呼出声,要不是还穿着背心他都快以为要过年了,不对,他家过年也吃不上鸡。 上次吃鸡还是前年腊月间,家里养的老母鸡不下蛋,眼看着一天比一天瘦,大哥就给炖了。 想到那味道陆飞就要流口水了,特香。 “是呀,小鸡炖蘑菇,再炒个小青菜,怎么样?” 乔念看他一脸的馋相,笑着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端着鸡去井边冲洗,路过长廊抓了两把簸箕上晾晒的菌菇,都是陆驰抽空去山上采的,这野山菌香味十足,拿来炖鸡更能提鲜。 一顿晚饭吃得两个小家伙兴奋不已,乔念把还没吃完的小鸡炖蘑菇吊到了井里阴着,井里气温低,大夏天的放菜也不会坏。 弄好就把井上的木板盖严实,防止陆星乱跑跌进去。 这个年代的人白天忙着上工,晚上也没有休闲娱乐,休息得都早,七点多就上了榻,乔念这段时间待得也快养成生物钟了。 看了眼手腕的表,接近八点,陆飞早就自觉地带着妹妹去睡觉了。 乔念走到灶洞前熄了火,把煮了一会儿的牛肉盛进了瓦罐里,跺在小碳炉上用小火慢慢炖着,等木炭自然烧完。 明早再加一些蔬菜就行了,何东应该是下午上门拿卤味。 拎着洗干净的木盆进了淋浴间,刚打好水就听到围墙外传来细微的动静。 乔念凝神细听,还夹杂着男人的痛呼声。 放下水瓢就朝着院门外走,刚绕过院墙就看到村里的懒汉陈二狗跌倒在一堆荆棘里。 山上像这种带着倒刺的刺藤到处都是,一个月前陆驰见着乔念把杂物房改成了沐浴间,就去山上砍了一片荆棘堆在沐浴间外的墙根下。 晒了几个太阳,藤蔓上新鲜的倒刺都脱水晾得硬邦邦,刮得陈二狗光着的臂膀上好几道血印子。 “呵,眼睛不想要了?在这儿偷看?” 乔念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陈二狗的狼狈样。 “嘶——哎哟,疼死了疼死了。” 陈二狗手脚并用地爬出荆棘堆,前方就传来一声慵懒的女声,声音中还带着股少女独有的软糯,听得陈二狗半边身子都泛起了酥麻,完全没在意对方话里的威胁警告。 忙不迭地抬起头,就瞧见乔知青俏生生地站在月光下,那长相就像戏本里唱的狐狸精。 玲珑的身段还穿着白天的浅色细纹连衣裙,束紧的小腰看得他心尖儿痒痒,他陈二狗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勾人的姑娘,放在旧社会也只有地主老财家才能养得起。 一个骨碌爬了起来,拍干净身上的泥土,一张猥琐的脸直冲着乔念傻笑。 “晚上好啊乔知青,你在这围墙下放什么刺藤啊,可差点没扎死哥哥我。” 乔念一副看死人的表情望着他,刚准备抬脚踹上去,身后就传来一声紧张急切的喊声。 “乔知青!” “俞州扬?” 真是今晚来扎堆的吧,三缺一再来个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你没事吧乔知青?远远我就瞧见这边有什么动静,陆兄弟不在家,我很担心你的安危。” 俞州扬跑得气喘吁吁,身上笔挺的衬衫都被汗水浸透了,冲上前张开双臂就要扶住乔念的肩头。 乔念皱着鼻子嫌恶地侧开身,离他一米远。 俞州扬尴尬地收回手:“你没事就好。” 转头又狠狠瞪向陈二狗:“你这小流氓,半夜不待在屋里,跑到乔知青这儿干什么?真是穷乡僻壤出刁民,目无法纪。” 陈二狗被他弄得一愣,事先没排这一出啊,就五毛钱,还要被小流氓刁民的叫,陈二狗顿时不乐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本文将于明天8.4日入v啦感谢订阅支持么么哒 ———————————— 预收《带着房子回八零[穿书]》求收藏 初稿文案:刚大学毕业的苏容,一觉醒来穿越到了80年代,成了一个年代文里,好吃懒做的极品前妯娌。 幸好她租的高档套房也跟着穿过来了,还能自由进出。 只不过,附带了一个碍眼的人...... 许林安沉着一张脸,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粗布麻衣,坐在装修讲究的客厅沙发上,额上青筋暴起。 苏容一脸的尴尬,硬着头皮开口:“房东,这书就是这么个走向,好歹你还白捡一媳妇,人姚知青长得多好看,你跟她好好过不一定还能混个男主。” 第19节 许林安面色不善的看着苏容吧吧吧的小嘴,一言不发起身出了空间。 第二天。 十里八村最能说的媒婆钱桂花,拿着见礼就上了苏家,那嗓门大得全村人都听得见。 苏容气得一把扯过许林安:“你别太过分了!拉我下水你还是不是男人!” 许林安嫌弃的扯开她拽着自己衣领的手,凉凉的开口:“你还住着我的房子,现在交得起房租吗?有本事就别进去,我就不找你挡枪。” 苏容想着那按摩浴缸,柔软的乳胶床垫,还有她穿越前囤的一冰箱的美食,咽了咽口水。 咬牙:“那行,等我离开这,咱们就得离。” 我的空间里有个大活人 穿书怎么还要带着房东 论房东成为室友该如何相处 第20章 “谁是小流氓啊,我陈二狗虽然懒,可不是什么小流氓,俞知青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人乔知青听到是要误会的,是吧乔知青?” 说着还冲着乔念龇开一口黄牙。 俞州扬听的直皱眉,眼神急忙慌的冲他示意,可人陈二狗的目光一直落在乔念身上,根本没看他。 乔念一早就注意到两人眉来眼去的,搞什么名堂一看就知道。 管他们之间有什么猥琐的交易,直接两步上前,朝着陈二狗的小腹猛踹过去,力道大得刚爬起来的陈二狗又一个四脚朝天,哀嚎一声捂着腹部趴在地上,半天都没能动弹。 出腿利落干脆,一点都不像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看的俞州扬背脊一僵,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乔念漫不经心地在草地上蹭蹭鞋底,轻扯嘴角:“谅你今天没看见不该看的,眼睛先留着。” 顺了下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懒懒地瞥了一眼直愣在当场的俞州扬:“你还有事?” 俞州扬喉结动了动,习惯性地扶了下眼镜,尴尬地笑笑:“早知道乔知青身手这么好,那我就放心了,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理理自己的白衬衫,作势就要走。 “等下,把你同伴一块儿带回去。” 乔念看他当啥事都没发生转身就要走,直接不客气地叫停,抬起下巴朝地上还一动不动的陈二狗努嘴。 俞州扬咬紧后槽牙,一张脸憋得泛青,踌躇了半晌还是上前扯起了陈二狗。 望着两人蹒跚着走远了,乔念才回到院里插上门栓,调出系统的成像图,确认陆家附近没有可疑人影了,才开始洗漱。 俞州扬从小父母离异,跟着他妈住在京市胡同,长到八九岁的时候,母亲恰逢第二春,嫁给了团级干部。 便随母住进了炮兵大院儿,由于性格内向又是二婚带来的“拖油瓶”,大院儿的子弟自然都不带他玩儿。 自弟弟出生后,母亲的重心偏移,便越来越孤僻阴鸷,表面功夫却做得很是到位。 为人狠辣善于伪装,为了女主什么毁三观的事情都愿意做。 乔念心念一转,不由得想起书里的陆飞。 这小孩一开始就跟女主不对付,竖起浑身的刺。长到十七八岁叛逆的年纪,更是变本加厉地处处跟徐诗雅作对,她记得当初看这本书的时候,好像还挺烦这种熊孩子的。 屡次三番地与徐诗雅作对都没有好下场,且次次都不占理,小小年纪的陆飞便被打上了“坏孩子”的标签,越长越叛逆,最后甚至跟他哥也断了联系,似乎只在文末的时候说他在缅国走私被当场击毙。 现在接触到了真实的陆飞,乔念完全有理由怀疑,陆飞书里的下场跟俞州扬,或是说跟徐诗雅,应是脱不了干系。 —— 第二天下午何东上门的时候,乔念正在做鸡蛋糕,她昨天去镇上发现供销社的糕点都很畅销,其中又属鸡蛋糕跟绿豆糕最为紧俏,就她排队的空档,一玻璃罐鸡蛋糕就被抢完了。 鸡蛋糕口感甜香软滑,老少皆宜,成本也比卤牛肉低不少,远高镇家家户户都能吃得起。 小孩拳头那么大,供销社卖六分钱一个还要贴票。 乔念兑换了系统里出售的鸡蛋糕尝了一块,蛋香味很浓,但是不够蓬松,糖粒也不够细,不知道供销社的味道是不是跟系统里一样。 不过乔念对于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毕竟穿梭了那么多位面,不说能有多厉害,各种杂七杂八的技能倒是点亮了不少。 “小飞,搭你们屋的乔知青呢?你东哥找她有事儿。” 乔念正敲了十几个鸡蛋打蛋清呢,院子外就传来何东爽朗的声音。 陆飞依旧穿着他洗得泛白的宽大背心,叉着腰站在院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昂着脑袋一脸严肃。 “我哥说,谁来都不让进,给你开门就不错了,有啥事跟我说,我替你转告。” 何东嘿一声,直接上前大手掐住陆飞的咯吱窝,一个旋转就扛到了肩上。 “跟你东哥咋说话的呢,小妹呢,我给她带了糖。” 听到有糖,陆飞剧烈扭动的小身板立马老实了,艰难地抬起头,一脸的期待:“有我的吗?” “呵呵,那要看你的表现了,来说几句好话听听,得先让你东哥满意,你东哥心里舒坦了,那一切不是都好说。” 正嬉皮笑脸地逗弄着陆飞,抬眼就瞧见堂屋门口亭亭站立的少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连衣裙,纤细的腰间还系着一个灰色条纹的围裙,巴掌大的小脸瓷白如玉。 何东的脸轰一下,顿时热了起来,突然有些手足无措,赶忙把陆飞放在地上。 视线不由自主的往乔知青身上落,他第一次发现灰蓝这么沉闷的颜色,还能被衬得这么鲜亮。 一张黑脸涨得通红,狠狠搓了把寸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一脸憨相: “乔知青吧?我是何东,咱们没见过,但我听说过你,驰哥走之前托我没事过来这边看看,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乔念见他一米八的个头,身材健硕壮实,穿着虽旧,却一个补丁都没有,家里条件应该还过得去。 举止也算靠谱,没仗着陆家周围没有人住,就直接咋咋呼呼地说来拿卤菜。 时刻保持警惕心不错,人勉强算机灵,伸手招呼他进屋:“你先坐吧,我在做鸡蛋糕,待会儿你也尝尝看。” 说完就转身去了灶屋,少女葱根似的修长五指还拿着三根木筷,衬得手指更加莹白|精致。 何东深吸了一口气,捂紧怦怦乱跳的小心脏,我的娘啊,家里这么大一个大美人,驰哥他还出去干啥,挣再多钱不还是为了娶个媳妇儿过日子。 乔念端过灶上的粗瓷盆继续打蛋清,陆家只有土灶,做鸡蛋糕只能选择锅蒸的方式。 在系统兑换了一个铝制古早蛋糕的模具,比这个年代的花底瓷盆还要大上一圈,只不过是长方形。 锅里的水烧开了,便把搅拌好的一盆蛋糕液放在蒸架上,又盖了一层纱布,防止水蒸气液化滴进去。 等蒸好还要半个多小时,乔念擦擦手,端着卤好的卤味去了堂屋。 何东正坐在木桌前陪陆星玩积木,小丫头扎着两个朝天辫,小脸认真地趴在桌子边缘推积木,刷着彩漆的积木已经被玩得掉色了,露出土黄色的木块。 正心神不宁的何东,余光瞄到乔知青的身影,立马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这半小会儿,他的心思就一直跑到了陆家灶屋,时不时地抬头瞅一眼。 “乔知青!” 何东略有些紧张,大手直搓裤腿,一张脸堪比关公。 乔念被他突然的动作险些弄得一愣,笑着把瓦罐放在桌上:“就卤了这么些,你先拿去,要是这会儿不忙的话,再等一会鸡蛋糕,我发现这个市场也不错。” “不麻烦不麻烦,乔知青你真是多才多艺!连鸡蛋糕都会做,这个在黑市可吃香了,只不过是新鲜东西,不好进货,太容易坏了。” 一提到卖货,何东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连珠带炮地往外冒。 旁边的陆星发现乔姐姐似乎要跟东哥谈事情,呲溜一下从长凳上滑了下来。 “乔姐姐,我去找小飞玩,东哥你不许欺负我乔姐姐哦,不然我哥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一本正经的放完狠话就摞过积木,去院子里找正喂鸡的陆飞。 乔念看她小大人的模样就觉得好笑,抬眸观察了何东半晌,人虽然看起来有些脸皮薄,但是眼神清正,不似那些心思深沉阴鸷的。 微微放了心,这书里边的人物设定她现在都不敢全信,一个个都崩到了天外去。 顺着桌边坐下,清甜软糯的女声如溪水撞石:“以前跟我妈学的手艺,你待会尝尝看,合适的话咱们就卖,不过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的售卖方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涉及到黑市的买卖,何东正了正神色,这可是他吃饭的路子,不能马虎。 “乔知青你说,你们大城市来的知青,肯定有见识。” 乔念轻笑,慢条斯理地开口:“见识算不上,只不过是一点小建议,现在严打投机倒把,你比我清楚,以现在的现状来看,严打起码还会持续几年,你就想一直在黑市这么零散地卖吗?” 一直到改革开放前夕,各地的“投机倒把罪”还抓得很紧,不分青红皂白就入狱的也不在少数,冤案错案那些年还少吗。 何东垂头沉思,这事儿他也知道,心里更是跟明镜儿似的,他叔当初也要培养他去跑货车,说实在的,他不敢,还不是因为四处游走怕被抓,他叔干得那么大,逮到了就是死路一条。 但是想赚钱呀,指望生产队那些公分有什么用,队里的粮食收成也就这两年才见着好转。往日里一年的工分都不够一个壮劳力吃的。 抬起了头一脸的愁容:“乔知青,你有什么建议你就直说,我要能想到好的方法,也不至于这样了。” 乔念起身倒了两杯茶,递给他一杯,里面泡的是她晾晒的野山楂,天热喝点酸酸的凉茶也能去去心头的雾燥,还能护胃健脾。 “冒昧地问一句,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到三十吗?” 何东尴尬地摸摸后脑勺,这乔知青话也真敢说,他们村的村民干一年农活,差不多也就这个数,果真是城里的大小姐。 “要有三十就好了,货多的时候,去掉成本能赚个十块就不错了。” 乔念挑眉,指尖轻扣桌面,毫不客气地打击:“你们干的是要蹲监狱的买卖,就为了一个月赚十块钱?既然这么好满足,还不干脆去学个木匠砖匠,镇上的泥瓦工一个月也有二三十了吧,干的还是正经体面的活计。” 何东越听越尴尬,头都快埋到膝盖缝了,他也不是没尝试过,但是没坚持下来。 前两年他跟驰哥倒真是考虑过做泥瓦工,驰哥更是省吃俭用存了十斤的玉米面,到前村的砖匠曹师傅家拜师,无奈人家根本不收驰哥的东西,说是成分不好,不能跟他扯上关系。 好在他倒是被收了去,跟着曹师傅后头学了四五天的小工就跑回来了,倒不是吃不了那个苦,而是这年头给人做徒弟就跟孙子似的,不仅前一年都没工钱,还要照顾师傅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他师娘更是把他当地主家的长工使唤,他嫌憋屈。 乔念看他一脸的抑郁,火候到了,直接给他画个大饼:“以后做生意听我的,我能让你一天就能赚十块,首先我们的销售人群就要改变一下。” 何东诧异地抬起头,也没把她一天赚十块的话当真,只当作小姑娘不知柴米油盐贵,倒是对她说的什么销售人群有点感兴趣,这个词倒是新鲜: “什么销售人群?我们卖给的都是来黑市买东西的同志呀。” “不错,以后我们主要的销售人群需要变更一下,改成其他的倒爷,把商品从零售改成批发。” “批发?这个词驰哥倒是说过,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多货,而且,这样会不会越做越大?岂不是更危险?” 乔念摇摇头,耐心跟他解释:“使用流动的地点进行交易,而不是在黑市固定的摊位,相对来说反而会降低风险,等口碑做起来,完全可以只把货给几个大倒爷,货量你不用担心。” 远高镇的城镇人口不多,就拿鸡蛋糕来说,她一个人完全可以吃得下,而且并不是需要人人都能买到,限量销售更能激起大家伙儿的购买欲。 第20节 两个人谈了半个多小时,见何东一脸的激动,应该是听明白了,起身去灶屋给蒸好的鸡蛋糕脱模。 蒸出来的鸡蛋糕相比烤箱烤出来的,缺少了一股焦香味,但是更加软糯q弹,一整块方形的鸡蛋糕,被切成约五厘米宽十厘米长的小块。 鸡蛋糕独特的甜香味立刻引来了两个小孩。 “真香啊乔姐姐,这就是鸡蛋糕吗?” “笨,这才不是,我见过陈大福吃鸡蛋糕,没有这个好看也没有这个香,关键他那个是圆的,所以这个肯定不是鸡蛋糕。” “可乔姐姐说是鸡蛋糕,你才笨。” 眼看着两个小家伙就要因为是不是鸡蛋糕吵起来,乔念赶忙一人手里塞一块。鸡蛋糕的甜香软糯立马征服了陆飞陆星的味蕾,这比桃酥还要好吃! 又拿了一块递给何东,其余的全部放在竹篮里,编的细密的竹篮垫了一块干净的棉布,上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金黄q弹的鸡蛋糕。 “你觉得怎么样?跟供销社的相比?” 何东吃得双眼都眯了起来,这可比供销社的好吃多了,更加蓬松细腻。 “好!这肯定很好卖!我待会就上镇上去,今晚就能卖掉。” 乔念点点头,对于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供销社的鸡蛋糕六分钱带票,咱们卖八分钱不要票,你觉得怎么样?” 何东吃完手上的鸡蛋糕还有些意犹未尽,听到乔念的话回过了神:“不是说要搞批发吗?那这价格会不会太高了?” “是做批发,不过不是我们找那些倒爷,而是等他们自己找上门,咱们先零售两天,让他们看到利润了,自然都会坐不住。” 毕竟这年代做鸡蛋糕又不像后世,网上一查都有制作方法,眼见着你赚得盆满钵满自然就会打听起来。 “好!就听你的,乔知青你脑瓜子真聪明!不愧是城里的知青。” 望着对方一脸的憨笑,乔念也轻扯起唇角:“扣除成本,利润咱们三七开,卤味也是一样。” “行!二八都可以!”这鸡蛋糕肯定能火,他是看明白了,乔知青不仅长得漂亮,脑瓜子更好使。 商量好后何东就拿上东西往家走,得赶着太阳下山前到镇里,工厂下工的时候黑市人流最多,这会儿吃食最好出手。 下午两个小家伙各吃了两块鸡蛋糕,都有些撑肚子,晚饭就煮了一些清粥配着咸菜。 今晚休息得比较早,昨晚闹的那一出,让现在乔念睡前都习惯调出系统的成像图立在一边,确认无人才会安心入睡。 她老老实实地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要是俞州扬再使什么腌臜的手段,被她抓住可不会手软。 第二天清晨,田埂上的露水还没晾干,大队部的广播又响了起来,放的都是一些语录口号,许是怕昨天放了一天假,给大伙儿都放懒了。 乔念换上了一套轻薄透气的长袖长裤,去大队部拿竹筐,因着之前跟大队长王志刚商量好了不参与农活,就只去走个过场做个样子。 路过知青点的时候门口正围着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休。 “哎哟,这孙知青怎么这么想不开,你说好好的这是要干啥哦。” “可不嘛,正好我去叫她上工,一进门两条腿竖在半空中,可不吓了我一跳。” 乔念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这是闹自杀? 往前走了两步,知青点的大门正敞开着,孙娟英穿着她改良的军绿色军装躺在堂屋中央,双眼紧闭,脸色煞白,脖颈下方还能看到一圈泛红的印记,应该是麻绳勒的。 顺着攒动的人群往房梁上看,粗壮的木梁上正悬挂着一根粗麻绳。 万萱手脚麻利的给她做心肺复苏,好在解救的及时,一口气喘了上来。 围在堂屋里的王彤也松了一口气,回头就看到人群外的乔念,赶忙挤了出来,拉着她就往路边走。 一脸的唏嘘:“真没想到孙娟英竟然会上吊自杀。” 乔念也没想到,毕竟孙娟英平时性格就很是要强,跟王彤差不多也是个暴脾气,就是有些阴阳怪气,这样的人选择上吊自杀的确有些意外。 见乔念一脸的沉默,以为她是被吓着了,王彤抬手顺顺她的后背,宽慰道:“你也别害怕,人救回来了就没事了,我猜应该是为情自杀。” 乔念有些惊讶:“她人还没清醒呢,你是咋知道的?” “额,我不是跟徐诗雅一起住在大队长家吗?自镇上回来后,徐诗雅跟孙娟英的关系就变得特别好,她前晚天黑了还来大队长家找徐诗雅说话。” 说完又欲言又止的两指绕着小卷毛:“咳,这农村的屋子都没啥隔音,你也知道,先声明哦!我可不是偷听,是前晚孙娟英哭得太惨了,吵得我跟王秋花都睡不着。大致好像是她以前有个当兵的未婚夫,后来人家悔婚不要她了,她心如死灰才下乡。前儿上镇上取了她家里人寄的信,好像是对方要结婚了。” 说完又叹了口气:“肯定是为情所困想不开了啊,你说好好的找什么对象?” 乔念挑眉,前天收到的信,怎么今天早上才自杀,还是赶在上工前。不是她把人想得多心思深沉,而是多年的习惯让她什么事情都会往复杂的地方去思考。 “好了,你也别管别人了,这些自个人家的私事,你听听就算了。” 王彤一把搂上乔念的胳膊:“我晓得,我只跟你说了,我又不是那些个咋咋乎乎的大嘴巴。” 乔念被她的话一噎,心想你可不就是。 一晃就过了大半月,何东每天下午都会过来拿鸡蛋糕,如预想的一样,鸡蛋糕在黑市很畅销,短短一周就打开了市场,远高镇的居民基本上都知道黑市有种方形的鸡蛋糕卖,比供销社的更好吃,还不要票。 也已经有一些倒爷在何东这边拿货卖,从零售的八分钱改成批发的五分钱,利润虽然少了,但是销量立马就跟了上去,毕竟何东一个人也没办法带那么多鸡蛋糕上黑市兜售。 为了加快速度乔念兑换了一个四层的大蒸笼,每层放一个模具,一天蒸七八次。 “我以后一天来两趟吧,不然太多了不好拿,还真怕把鸡蛋糕跌碎了。” 为了运鸡蛋糕,何东去木匠那里打了一个独轮的板车,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鸡蛋糕,上面用大油纸裹着,又铺了一层稻草,保管香味飘不出去。 每天拉着往镇上跑,鸡蛋糕就放在跟陆驰租的小屋子里。 卤味倒也还在做,不过每天就限量一罐子,已经有了固定的客户,不好直接撇下这门买卖。能天天买得起牛肉的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家庭,这类客户得抓住。 “行,你自己注意安全,鸡蛋糕毁了没事,自身安全最重要。” “中,我先走了乔知青,你记得把门锁好。” 何东美滋滋地跟乔念道了别,一路上步子格外地轻快,这拉的哪是鸡蛋糕啊,都是钱呐。 这半月赚得比他以前倒腾两三个月的粮食赚得还多,没法子,黑市十个有五个都是倒腾粮食的,又累又赚不到什么钱,想着以后粮食不弄了,就跟着乔知青后头做吃食,再倒腾些轻省好藏的香烟。 晚上陆家三个人吃的清汤面,用的是何东带过来的大骨头吊的汤底,汤汁熬得纯白香醇,放了把野山菌一起煮,比国营饭店的牛肉面闻着还要香。 “别挠了,手指上细菌多。”乔念看着陆飞洗好碗,正死命地挠额头上的蚊子包,指甲盖那么大,都肿起来了,到房里拿了瓶风油精给他抹上。 “呐,自己收好,蚊子咬了哪里就抹上,待会你们去洗澡,我给你们屋里喷点驱蚊水。” “谢谢乔知青!” 陆飞一脸宝贝的接过风油精,得意的朝小妹咧嘴笑,那样子别提多傻了,陆星一脸嫌弃的别过脸。 天彻底黑下来,乔念也洗漱好进了屋,点了一盏煤油灯坐在老旧的木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扎成的小布包,打开全是几分一毛的毛票,是何东今天给的销售额。 前几天的鸡蛋糕卖的都是八分钱一个,后面批发都是五分钱的售价,按照现在鸡蛋面粉的市场价算,成本就是一个鸡蛋糕三分钱,剩下的“净利润”跟何东三七开。 再加上卤菜的钱,杂七杂八算上成本,这半个月加起来得有小两百块了,因为都是系统兑换的食材,这两百就是乔念的纯利润。 把钱全都放进了系统背包,是系统自带的一个芥子空间,五米乘五米的立方体,时间静止不能装活物,背包里的东西在离开当前位面的时候就会消失,所以如今里面都是空空如也,只有乔念放的两百多块钱。 打散了编起的麻花辫,海藻般的长发微卷,松散地搭在莹白的肩头,乔念穿了一件吊带的真丝睡裙,打着蒲扇,这个天没有空调电扇真的难熬。 刚准备吹灭油灯,余光就瞟到立在一旁的系统成像图上,有一个人影,瞧着位置还进了陆家小院儿。 乔念眼眸微微眯起,取过床头搭着的睡裙外衫穿好,兑换出一根擀面杖就轻轻推开屋门。 顺着墙边往院子里看,井边的确有个黑梭梭的身影,时而弯着腰摆弄些什么,间或还伴随着轻微的水流声。 今个白天天气阴沉,夜晚的月光也被乌云遮住,乔念看不真切,隐约只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形轮廓,身高倒是跟俞州扬有几分相符。 不再思索,决定先下手为强,迈着轻巧的猫步直接冲上前,毫不犹豫地一擀面杖甩下去,井边的高大身形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灵敏地往旁边一侧,乔念扑了个空,转念手腕就被人抓住。 一个没挣脱开,直接扑进了一个结实宽阔的胸膛,被一双粗壮的手臂牢牢箍住腰身,对方力道大得她动弹不得。 反脚就朝着男人脚尖用力跺去,头顶上方发出一声闷哼的吃痛声,声音有些熟悉,乔念微僵,扬起小脸,就着昏暗的月光凑近,终于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五官立体深邃,一双黑眸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漆黑,深不见底,绷紧的下颚线能看出男人正在忍着痛,脸上湿漉漉的还滴着水,刚刚悉悉索索的水声应该是在洗脸。 “陆驰?” 陆驰也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差点被当成贼人一顿暴打,看着被甩在地上的擀面杖,足足有小孩手腕那么粗,这一棍子打下去脑瓜都能给开瓢了吧。 “你能放开我吗?”怀里娇软的身子微微扭动了一下,女孩的声音带着一股羞愤恼怒。 反应过来的陆驰赶紧松了紧箍的手臂,怀里的少女迅速挪开,披散的长发扫到他的手臂,仿佛被火烫了一下,带着丝灼烧之感,忍不住想上手抓一下。 “抱歉,我条件反射,有没有弄疼你?没想到你身手还不错,就是力道欠缺了一点。” 掩饰般的轻咳两下,陆驰想到刚刚两人的姿势,软绵的触感仿佛犹在怀中,近得对方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陆驰的脸颊迅速蹿红,耳尖都紧张得发烫,幸好夜深看不清。 “你回来我怎么都没听到开门声。” 乔念真是气得想磨牙,不是被他不声不响回来吓得,而是羞愤于对方一招就钳住了她,只不过半月没见,这男主的身体素质就有了显著的提高。 陆驰回了神,尴尬地摸摸后脑勺:“我想着现在你们都睡了,就没走大门,直接翻进来的。” 说完还一指一人高的围墙。 乔念顿时哑了火,这人真令人无语,回自己家不走大门还翻墙,你说训他吧,人家是不想开门吵醒你们休息,不训可也着实闹了一场误会。 “你爱走哪走哪。”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进了屋。 望着对方气鼓鼓的身影,陆驰有些无奈地抿唇,似乎生气了。弯腰捡起地上的擀面杖洗干净,放进了灶屋的橱柜上。 第二天一早,乔念就听到院子里罐子的破裂声,换了身凉快的雪纺碎花裙,推开房门。 陆驰穿着背心在往墙头上抹泥灰,手臂肌肉遒劲有力,想到昨晚被他紧紧箍住腰身,让她丝毫动弹不得,就有些心气不顺。 “乔姐姐,你醒啦?你看!我哥回来了!” 陆星手上正抱着一个红苹果啃,回头瞧见门口站着的乔念,一脸惊喜地上前牵住她的手。 小姑娘的脚上还穿了一双崭新的小凉鞋,乔念扯扯嘴角轻笑了一下,被她拉着往院子里走。 “你看我哥在往围墙上加碎陶片。” 摸了摸小丫头的发顶,乔念意味深长地轻笑:“是该加一些陶片,我看加刀片更好,这样某些大门不走就爱翻墙的人,就不好进来了。” 陆驰听到乔知青的话,和塘泥的手顿了顿,脸上忽的有些不自然,也没好意思抬头,继续做着手上的活计。 看他毫无反应的样子,乔念也歇了嘲讽的心思,进了灶屋准备做早饭。发现锅里已经煮好了一锅白米粥,纯细粮,不馋一点粗粮红薯。 乔念细眉微挑,看来这半个月在外面是赚到钱了呀,毕竟按照男主的性子,可不会用她的细粮,多吃一口都恨不得算得清清楚楚。 掀开米缸一看,果然多了两袋子白米,还都是一等品。碗柜里也多了不少未拆封的盐糖之类的调料。 招呼院子里监工的两个小孩进来吃饭,陆星一个苹果下去哪还吃得下去饭,握着小勺嘟嘴戳着碗里的白粥。 乔念扫了一眼,余光瞄到洗了手进来的陆驰,意有所指地说道:“吃饭的时候吃什么苹果,这会儿饭吃不下去,待会没得吃有你饿的。” 第21节 陆驰脚步微顿,望了桌前的三人一眼,突然觉得这场景格外的温馨,专注的视线在乔念身上打了一转,薄唇边挂起浅笑,进了灶屋盛粥。 走到女孩的对面坐下,夹了几筷子咸菜,直接开口:“这几天去了趟沿海城市,那边比咱们这边发达很多,虽然还不能明目张胆地买卖,但是黑市已经有了不小的规模,以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总有一天这些买卖会拿到明面上来。” 说完陆驰就认真地喝着碗里的粥,谁也没看,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乔念心里腹诽归腹诽,不过这男主的市场敏锐度的确很高,能从一个没有学历的农村人,达到书里的高度绝对不是什么奇迹,是实力。 吃了早饭陆驰就出了门,乔念端着昨晚换洗的衣裳去井边打水揉洗,院墙上一圈密密麻麻的陶片看起来倒是挺唬人的。 池塘底部的淤泥粘性大,干了后硬度很高,有不少人家会挖来砌墙。 到了晚间七八点的时候,陆驰还没有回来,乔念忽地想到书里的情节。 九月下旬的某夜,可不就是男女主互生好感的时候,自陆驰出门后,她都快忘了他跟徐诗雅的感情线这回事了。 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直接调出系统成像图搜索,附近没有单独的人影,越想书里的情节越是有些心烦意乱,若是他俩此时真的在一块儿,短时间也找不出具体的位置。 原书情节是徐诗雅上山采菌菇不小心遇到一头野猪,慌忙逃窜之中,跌倒在陆驰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正巧就遇上从黑市晚归的陆驰。冷酷不近人情却正义感十足的男主,毫不犹豫的就去救女主,而正发狂的成年野猪,即使是身披主角光环的男主也有些力不从心,生死一线之际,女主不惧危险的引开野猪,最终让男主达成一杀。 乔念努力回想着原书情节,忽的打了一个哆嗦,想到对男主的描述有些起鸡皮疙瘩,果然是古早文。 行吧,不是想要野猪吗,马上给你引一头出来。 迅速地换了身运动服,乔念就顺着小路进了后山。 调出系统成像图查看最近的野猪在哪儿,许是运气比较好,寻了十来分钟就找到了一头落单的野猪,乔念捡了块石头,轻手轻脚地上了树,朝着猪屁股就狠狠砸过去。 脾气火爆的野猪果然被惹恼了,撅着肥屁股就转过身,朝着乔念所在的那棵树狠狠撞过来,瞧着这头膘肥体壮的野猪,泛黄的獠牙看起来格外凶悍,乔念很满意。 不紧不慢地兑换出一根攀登的绳索,直接甩到旁边的一颗大树的枝干上固定住,灵巧的身体就随着绳索荡了过去。 野猪发现目标逃走也拼命的追过去继续撞树,就这么一路的引下了山。 乔念站在树干上,果然发现了山脚下的小路上,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 徐诗雅别急,你的野猪马上送到。 用力连续荡了两棵树,趁着野猪还没追过来,乔念迅速地顺着树干溜了下去,收回绳索就往山下跑。 “徐知青,快跑呀,野猪来了!” 乔念飞快地窜到两人跟前,正准备拉离徐诗雅,防止男主英雄救美。 谁知手还没碰到她的手腕,后腰就被一个有力的臂膀勾住,她轻飘飘的小身板就被陆驰扛在肩上,托着她的男人脚步不停地往村里跑。 “你...放我...下来!” 男人坚硬的肩膀抵的她快要反胃了,拼命的挣扎想要下来,虽然拉离男主也算是破坏了,可这样被扛在肩头实在太难受了。 陆驰回头看了一眼穷追不舍的野猪,龇着獠牙双眼泛红,显然是发了狂,正死死地盯住他肩上的乔知青。 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她还一刻不停的在奋力挣扎,力道大的他险些就控制不住,一个着急直接一巴掌打在她臀瓣上。 “老实点。” 清脆的巴掌声在嘈杂的野猪嘶吼声中并不清晰,却让乔念觉得震耳欲聋,浑身就像虾米一样被蒸得通红,脑海中仿佛还在循环播放“啪”的声音。 陆驰见她终于老实了,一口气跑到村里,静谧的夜里,这边闹的动静就显得格外的大,刚入睡的村民立马从床上惊醒了,还以为是有什么人贩子摸来他们村了,套着汗衫,扛起锄头就往院子外冲。 就看到不远处,有头起码三四百斤的长毛野猪,正追着陆家小子跑,陆小子的肩上模模糊糊的好像还扛着一个女人。 村里汉子这时候也没心思八卦了,扛锄头的扛锄头,拿麻绳的拿麻绳,一窝蜂的就上前去抓野猪,边跑还边喊。 “快出来啊!抓野猪了!野猪进村了!快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吧唧333 第21章 此起彼伏的喊叫声,惊得正起夜的何婶子一阵心惊肉跳,听清楚外面闹哄哄的在喊什么,出了茅房立马冲向里屋。 “老王快醒醒,有野猪进村了!快起!” 最近孙知青的事情,弄得大队长王志刚焦头烂额,今天好不容易睡个早觉,被自家婆娘猛一推,打了一个哆嗦,直接惊醒过来。 一个骨碌下了榻就往屋外冲,何婶子看他就这么打个赤膊出去,赶忙把床头的背心塞到他手上。 “背心背心,套上,村里大姑娘可不少。” 王志刚出门的时候,周围的屋子也渐渐亮起了煤油灯,十几个壮劳力把一头四百来斤的野猪困在大队部的广场上,两根渗人的獠牙上套着粗麻绳,陆驰跟赵卫国正一左一右地扯着,野猪两条健硕的后腿也被人拿锄头死死勾住。 好家伙,这么大一头。 “快,直接动手宰了!” 早就等不及的村民听到大队长的一声令下,立马一窝蜂地举着锄头往野猪脑袋上敲。 四百多斤的野猪就这么栽倒在地,旁边看热闹的村民顿时欢呼起来,这下有猪肉吃了,心里都别提有多美了,望着野猪的眼神都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啃一口,哪还有刚刚害怕惊惧的模样。 乔念先前被陆驰扛着放在一户人家的围墙上,还严厉警告她不许乱动等他回来,放完话转身就朝野猪跑去。乔念还一脸的不愉,幸好跑来的时候周围的村民还不多,不然得多尴尬。 揉揉被硌的发疼的胃,两腿一用力轻巧的跳了下去,野猪都被引到大队部那边去了,乔念这才有功夫回头瞧。 正准备去看看徐诗雅咋样了,刚走几步就对上一双怨毒的眸子,平时温柔单纯的双眼,此刻被深深的恨意所取代,仿佛上辈子的种种凄惨不如愿,都随着视线加到了乔念身上。 迎上徐诗雅狰狞的表情,乔念毫不在意地回视过去,眸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除了衣摆沾着草屑,并没有受伤。 “乔念!你故意的!是不是?两个月前的猪草也是你干的是不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说!你是不是知道了!” 徐诗雅越是看乔念这张脸,越是嫉妒,日渐增强的嫉妒心与恶意,在她精心设计的偶遇被破坏后,顶到了临界点。 好不容易等到陆驰回村,她跟他的感情终于可以有进展了,又遭人破坏,还是长着狐狸精脸的乔念。 哪会有那么凑巧的事,她可没听说过大树生产队遭过野猪,还非得赶着今天。 她早就该猜到了,乔念肯定也有上辈子的记忆,不然怎么会减肥,怎么会变得这么美,她就应该一直肥下去!一辈子没人要才对! 望着徐诗雅几近疯魔的表情,乔念一脸的漠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被野猪吓到了,需要我送你回大队长家吗?” 徐诗雅急匆匆往前踉跄两步,瞬间换了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 “你把陆驰让给我好不好,我就是为了他而来,你不懂,你现在瘦了变得这么好看,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为什么要跟我抢男人?” 这些话听得乔念直皱眉,她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想到原主的遭遇,纵使徐诗雅跪下来哭着求她,也不会被激起一点同情。 既然书已经成了现实,那么原主未来的遭遇也不仅仅是一段文字的描写,而是跟现在的她息息相关。 她不允许有任何可能会威胁到她生命的事件存在。 而她自认已经非常有善心,暂时并不打算直接对徐诗雅出手,只不过是想毁了她在书中的最大资本而已,一个表面柔弱无助的菟丝花的成功,不就是依附上一颗参天大树。 “你误会了,我不会跟你抢男人,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 “说对什么?” 徐诗雅忙不迭地追问,身子微微颤栗,果然她也是重生的对不对?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乔念看她浑身都紧绷起来,明明一副挂着泪珠的可怜模样,眼里的仇恨却掩都掩饰不住,火候还没到位呀,怎么能这么喜形于色呢。 恶意的轻扯嘴角:“我是真的想破坏你跟他的感情,不过突然发觉有些画蛇添足了,毕竟你们之间并没有感情。” 说完也不再看她精彩的面部表演,转身就往大队部走,去看看野猪有没有闹出事儿。 家家户户的屋子这会儿都亮起了暖黄的油灯,加上今晚的月光还算明亮,石子小路也照得清晰可见,并不难走。 一路上不免想到书中原主的下场,仔细想来她并没有对女主做什么坏事,原主生性懦弱,甚至有些反应迟钝,只有王彤会带她玩儿,便一直跟在她后头。 若说最大的错,应该就是选错了阵营。 在返城的热潮中因为没考上大学,而她爹自然不会动关系,调一个他毫不在意的女儿回去。就一直待在农村,成了一个没人要的老姑娘。 日子并不好过,改革开放后跟着村里人上城打工。 不巧进了男主的酒店做清洁,而徐诗雅彼时已经成了陆夫人,出门一路都有人巴结,底下也不乏一些人精,察觉到她对于新来的清洁工有些厌恶。 对于原主的职场刁难便开始了。 并没有被开除,而是时常让她去做些危险的清洁工作,一次发高烧还被逼加班的傍晚,在擦玻璃的途中,从酒店的八楼摔了下去,当场死亡。 而徐诗雅不过是怜悯地道一句可怜,给了原主渣爹一笔丰厚的安葬费。 大家依旧其乐融融。 虽说乔念不可能会把自己的人生过成原主那样,但不代表她就会高枕无忧地什么都不管。在已知的情况下,事先处理好身边一切会使她陷入险地的可能,是她穿梭这么多位面活下来的根本。 仗着自己懂得多就把别人当成傻子,现实会教你做人。 能成为女主搞定陆驰那种人,会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的菟丝花吗。 收回了思绪,转眼便走到了大队部前,四周点了好几盏煤油灯,照得小广场一片明亮。 闹哄哄地围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王彤跟王秋花也正携手朝这边走,今天周六,应是王秋花学校放假回了村。 王彤瞧见乔念,立马小跑着上前。 “乔念,咱们村进了一头大野猪!我的妈啊,那个獠牙跟我小臂都差不多长了。” 王秋花也紧跟了上来,瞧着乔念漂亮的脸蛋羡慕不已,看她还穿着一身严实的长袖长裤,头发也扎得结实,有些惊讶:“乔知青,你这个点还没睡啊?” 乔念轻笑开口:“我一贯来就睡得晚,有夜跑的习惯,结果,不小心遇到一头野猪...” 毕竟被陆驰扛着一路也被几个村民撞见了,这事儿赖不掉,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说出事先就想好的措辞,大半夜的你说上山采什么东西都觉得有些奇怪,还不如扯上夜跑。 “啥?野猪是跟着你进村的啊,哎哟,你们城里人可真是爱折腾,还搞什么夜跑。” 王秋花一脸的大惊小怪,嗓门大的,围在大队部门口的村民都回头瞧了过来。 “哎呀你喊什么呀,这夜跑不是很正常吗,我爷爷晚上还散步遛弯儿呢。” 王彤瞧王秋花咋咋呼呼的嚷嚷,赶忙轻拍了她胳膊一下,转头又一脸担忧地对着乔念:“不过你胆子也忒大了,我看你还是别跑了,这不就撞上一头野猪了,幸好你没啥事儿。” 三人说了会儿话,就听到大队长扯着大嗓门在那儿喊: “野猪已经被成功制服了!明天张屠户就上大队部杀猪,大伙儿每家每户都分点猪肉尝尝,这次咱们杀野猪,是正当防卫!组织上不会怪罪下来,大家伙儿放心!现在赶紧都回家睡觉去!明个还要上工咧!” 谁还会想组织怪不怪罪啊,满心满眼都是明天能分猪肉了,笑眯眯地往家走。 “哎,那是不是徐诗雅啊?我说咱们出来怎么没听到她屋子的动静,还以为她睡得沉,没想到是根本没在家。” 第22节 王彤看着身后走来的徐诗雅,朝着乔念二人努努嘴。 “你管她干啥啊,她一天到晚神经兮兮的。我就不乐意见她。”一提到徐诗雅,王秋花的话语里都带着股厌烦。 乔念转头瞧过去,徐诗雅已经走近,面上的表情也早已收拾得妥帖,看不出一丝刚刚的狰狞。仿佛半小时之前跟她撕破脸的不是她一样,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朝三人点点头就径直往大队长家走。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哪里不一样啊?” “没觉得,不还是老样子。”王秋花撇撇嘴,对于王彤的话不屑一顾。 “是吗,我咋觉得她看起来比以前更温柔和气了,笑得我背脊发凉。” 乔念听着两人的对话,收回了落在徐诗雅背影上的视线,若有所思。 眼见时间都已过十点,周围三三两两的村民也已经走得差不多,乔念跟两人道了别就往陆家走去。 刚过一个岔路口,迎面就撞上了疾步而来的陆驰,想到被拍屁股的事儿,乔念就觉得臊得慌,目不斜视地装作没看见,直接就要从他身边错开。 “不是叫你在原地等我吗?”男人的声音轻喘,还带着股急切,显然是跑的。 听到这话乔念就起了火,哪有人会把姑娘放在围墙上,坐在围墙上傻乎乎地等人? 更别说乔念根本不会听他的话了吧。 微侧过脸睨向他,一双狐狸眼里不自觉带着丝难以察觉的控诉。 陆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跟村里人制服了野猪,就赶紧跑了回来。 还没走近就发现围墙上的人不见了,生怕她又出点什么事儿,不停歇地跑回家也没见到人,心里顿时就像被一双大掌攥紧,胸腔被挤压得发闷发疼,整个人都紧绷焦虑起来。 垂眸望着她琼鼻菱唇一副娇小姐的模样,做的事儿却很是让人提心吊胆,放缓了语气:“你自己跳下去的?脚扭到没有?” 毕竟他挑了一个最高最结实的围墙,生怕没控制住野猪又被它冲了过来。 陆驰难得柔声细语地说话,让乔念微微有些不自然,抬眸回望他。 深邃的双眸里,流露出一丝她再熟悉不过的情绪。是男人对于女人的保护欲,是关心,怜惜,也是占有。 穿梭那么多位面,被这种目光注视不在少数,乔念应是早已习以为常,却是第一次觉得这短短几秒钟的对视格外的漫长,双脚仿佛也被钉在了地上。 让她想逃离这种令她不适的氛围,却挣脱不开。 第22章 两人相顾无言进了陆家小院儿,乔念躺在榻上还在思索陆驰望着她的眼神,是她的错觉吗?毕竟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转眼就换上了冷漠疏离的表情。 乔念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她的目的只是破坏女主抱上金大腿,是不可能对原书男主感兴趣的,赚钱拼家业它不香吗? 第二天晌午下工,村里的广播响了起来,招呼大家去大队部分猪肉,年轻力壮又不用上工的陆驰,早早就赶去了大队部帮忙。 乔念挎着小竹篮到的时候,大队部门口已经排起了一长溜的队伍,有的脚边还放着锄头钉耙,显然是听到广播就赶了来,都没来得及回家。 四百多斤野猪肉分解下去,每家每户也就能分到一斤不到,不过这白得的肉还是让大家热情高涨,节省得人家就这一斤不到的猪肉都能吃上好几餐。 “乔念来这儿!” 王彤朝着乔念使劲招手,还有三四个人就轮到她了。 排在前头是有好处的,可以先挑选要哪里的肉,所以村民才这么急忙慌地来排队,就指望着能选多点肥肉。 最后的也只能轮到这些不受欢迎的猪下水,野猪不像家养的猪,从小就没被骟过,这些猪下水腥味格外地大。 “不用了,我就排在后面。”乔念婉拒了王彤的插队邀请,径直走到了队伍的末尾。 排在王彤后头的几个大妈,这才收回了不满的视线。 割了小块满意的后腿肉。王彤就拎着走到乔念跟前,手上还捧着一把香瓜子。 “呐,先磕着,你这还有的等。”说着顺便给乔念塞了一把,又就着昨晚野猪的事情抓着乔念问详细经过,这多刺激呀,她都没被野猪追过。 乔念正被她缠得不耐烦,村路上就走来一个拖着大包的身影,乔念凝神去看,竟是半个月没见过的孙娟英,此刻王彤也探着身子张望。 一双杏眼瞪得圆溜,直接惊呼出声:“该不是真的吧,我去。” 乔念瞧她话里带着股愤愤不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从知青点走来的孙娟英,恨不得给她看出一个洞,联想到半个多月前孙娟英自杀上吊的事儿。 心里有了几分了然:“该不是要给她调回城了?” 王彤呸一声吐了嘴里的瓜子壳,撇撇嘴: “可不就是,早知道闹个自杀就能回程,我也去演一出,去镇上医院住了一个礼拜才回来,医生都说了她没有大碍,只是脖子上的勒痕瞧着吓人了点,她还非要住那么久,真是浪费医疗资源。” 听到王彤前半段话,乔念心里倒不是这么想,要真闹自杀就能回城,早些年的时候,这些知青们也不是没有闹过,真回城的有几个,还不是养好了伤继续下地。 若孙娟英真的是“闹”自杀,这出戏应该也不是演给他们看的,毕竟她能不能回城,大队长跟村里人可说了不算,真要一番运作也还是要靠着她城里的家人。 “你说她到底在想啥,之前主动下乡的是她,现在闹着自杀走的也是她,也不知道徐诗雅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说来说去孙娟英跟徐诗雅都是因为男人才下乡,两个人也算是“志同道合”了。 正说话间,就看到在帮着称猪肉的陆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刚好撞上,乔念撇撇嘴直接别开脸,男人有什么好,她可不是什么会为了爱情折腾的小姑娘。 “娟英,你回家了一定要好好的,我相信你可以找回自己的爱情。” 徐诗雅一脸不舍地搂住孙娟英,对方也满是感动,眼眶都有些泛红。 “诗雅,谢谢你,你人真的很好,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会真心待我的朋友,我们的关系不会断的,等我到了省城就给你写信。” 恋恋不舍地跟徐诗雅道完别,就上了等在一旁的牛车。 孙娟英是组织上批准返乡的,之前又闹了自杀那么大的事儿,大队长王志刚特地把村里的牛车调给她用,生怕又出啥子事情。 晃晃悠悠的牛车驶上了去县城的路,车轱辘碾得泥地尘土飞扬。 等老旧的车身都看不见了,徐诗雅才收起了面上不舍的表情。 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她才知道孙娟英的未婚夫竟然是以后的平江市市长,初听到孙娟英提到她未婚夫的名字,最先也没放在心上,只觉得听着莫名有些耳熟。 第二天孙娟英给她看照片的时候,才记起来。 上辈子九十年代的时候,发生过一桩入室抢劫案。 倒没闹出什么人命,之所以被她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被抢的正是平江市的市长家,一度成为当时的谈资,因为太具有戏剧性,很多报纸上都贴过该市长的政绩与照片,她那会儿每天起早给报亭送报纸,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黑白报纸上贴的是平江市长年轻时候的照片,跟孙娟英给她看的相差并不大,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既然知道孙娟英前未婚夫未来会有这么高的高度,这时候放手的都是傻子,都是定过亲的人了,凭什么说悔婚就悔婚,说另娶就另娶,哪有这么潇洒的事情。 就这么跟孙娟英聊了一晚上,彻底改变了她执拗的想法,跟她商量着演了一出戏,先是闹自杀把事情严重化,再给孙娟英的父母发一份绝笔电报。 本就因为女儿被退亲,对男方家心存不满的孙父孙母,收到电报的第一时间就找上了男方家,对方父母在政届小有地位,一核查确有此事,以防止事情闹大,直接调动关系给孙娟英批了返程,有什么事放在眼皮子下看着才比较好操作。 至于闹自杀会不会成了真自杀,徐诗雅才不会担心,毕竟跟她没关系不是吗? 轮到乔念的时候,人基本上走得差不多了,都满脸喜色地拎着新鲜猪肉赶着回家做午饭去。 小两米长的木头案几上就剩下了一些内脏,张屠户刚准备给眼前这漂亮小知青,多割点猪肝再给添点零星的碎肉,就被横插过来的一只胳膊挡了下来。 陆驰拎着手里的肥五花递给乔念:“你拿这个,昨晚野猪是你引过来的。” 看着递到眼下的猪肉,乔念挑眉,注意到一旁张屠户诧异望向陆驰的眼神,心下了然,这应该是陆驰自己的那份肉。 “不用了,我也不要这些猪肝,能把那副猪大骨给我吗?” 乔念一指旁边木盆里被剃干净肉的猪骨头,这猪下水味太重,冲得她都有些头晕,还不如拿副骨头回去熬汤,上次何东送来的大骨头熬的汤汁下面可真不错。 “行行行,这些你都拿去。”张屠户忙不迭地把木盆里的猪大骨,都装进了乔念的篮子里。 看着小姑娘提着一副猪大骨毫不费力的背影,啧啧两声: “这乔知青长得可真好看,你是不知道,现在村里好多男娃都爱谈论她。都后悔怎么当初人没瘦下来的时候不拉到自己家搭伙,哈哈哈,如今可都羡慕死你了,你小子有福气啊。” 说着拍拍身边陆驰的肩膀,一下就给他的汗衫拍出一个油花花的巴掌印,张屠户赶忙讪讪地收回了手。 陆驰皱眉瞅他:“张叔,你别乱说,人乔知青只是在我家搭伙而已,我跟她又没关系,你这话传出去会败坏她的名声。” “哎呀,叔这不是就跟你说的吗,旁人我可不说这些话。” ....... 乔念刚用料酒跟姜片把大骨头去腥,大队长就拿着封信找上了门。 “乔知青啊,这是你的信,我昨天去镇上顺道给你取来了,差点忘了给你。” 大树生产队的信都是寄到镇里邮局,自己去取,王志刚有时候去镇里办事,也会一道把他们村的信都拿回来。 乔念摩挲着手里的信封,盖的是蓉城的邮戳,送走了大队长,直接坐在院子里她的专属靠椅上拆信封。 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乔念微微眯起双眼,信是便宜爹写的,话里的语气却是那后妈的,这是看上她外公外婆的房子了? 难怪上次那么急着发电报回来,发现自己不上当又写了封长信来忽悠她,整页纸看似都是关心的话,字里行间却透露出自己的贪婪。 什么叫外公外婆的房子现在空着积灰也没有人打扫,让她弟弟住进去给外公外婆守灵,这样房子有人住也不会遭贼? 叫谁外公外婆呢,那是原主的又不是那对便宜姐弟的,吃相真难看,刚把原主赶下乡就惦记上人外公外婆的房子了。 原主外公外婆在蓉城市区有栋两层的小楼,虽然听起来在七十年代还能有栋小楼怪气派的,不过是散尽家财才守住的一个住所。 面积不大,占地也就一百五平米左右,不过带了个小院儿,若是种些花也还算雅致。 因为原主的舅舅是军人,而且还壮烈牺牲了,上面也稍微护着点,外公外婆的这栋楼便一直没人敢打主意,包括原主的渣爹。 原主娘去世后,房子自然落到唯一的继承人的头上。这才刚下乡呢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讨房子了,按照原主傻乎乎的性子可能还真会给他们寄钥匙。 乔念垂眸想了想,翻出纸笔按照原主的字迹跟语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封回信,字里行间都是在哭诉自己在乡下过得多穷多苦,顺便暗示自己想给钥匙但是没钱寄包裹也没钱买车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跟鼓励 明天应该晚点更新哈 第23章 趁着下午上工后,乔念去灶屋橱柜下拎了一坛子酸萝卜出来,拿着就去了大队长家。 “何婶子,在忙呢?”大队长媳妇儿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筐,听到乔念的声音,满脸喜色地抬起头。 “哟乔知青,你可好长时间没上婶儿家玩了,秋花她们去割猪草了,你找她们?” 乔念把手上的陶罐放在了王家院子里的石板上。 第23节 “不找她们,这我自己腌的酸萝卜,拿一坛子给您跟王叔尝尝,天热发酵得有点酸,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 何婶子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竹屑:“爱吃,咋不爱吃,你王叔就好这一口酸咸菜,好下饭!” 说着擦擦手就要进屋给乔念倒水,这可是个出手阔绰的城里娃,礼节上不能落了不是。 “婶儿您别忙了,弄这么客气就见外了,王叔不在家呢?” 何婶子听着乔念话里的熟稔,笑得一脸菊花褶:“嗐,他一天到晚的不是在大队部,就在田间地头,你找他有事儿?” “没啥事儿,打算给家里寄封信,听说咱生产队的信可以让王叔代寄?” “对对对,我想起来,他下午好像要去镇里开什么会,你赶紧去看看他走了没有,正好给你把信捎上。” 听到她有事办,何婶子也放下了手里的空茶缸,赶忙催促她。 乔念笑着跟何婶子道了别,就赶去了大队部。王志刚正好坐在小办公室的木桌前写着什么,墙上还贴着“大力搞生产”几个红色的大字。 用大队部的黄纸信封把信密封好。 “王叔,这是邮票跟信封的钱,真是麻烦您了。” “多大点事儿,我下午反正也是要去邮局的,村里还有几封信要寄,放心吧,一准给你办妥了。” “哎,谢谢您,那我先走了。” 算算时间,信明天从远高镇寄出的话,一个星期应该就能到蓉城。 乔念推开陆家院门的时候,陆驰正穿着件背心在除围墙边的杂草,深蓝色的背心被他挽到腋下,露出了线条流畅完美的腰腹肌肉。 陆驰正拔了几棵扎进墙根的杏树苗,余光就扫到门口的倩影,惊得他赶忙把衣裳捋了下来。 挺直了腰板,声音里透着股尴尬:“我以为你去上工了。” 乔念仿佛愣了两下,也没回话,径直走进了堂屋,脑海中还在回想陆驰平滑没有疤痕的后腰,不对呀,书里不是说男主十三四岁的时候上山,被野狼袭击过,后腰处应该有三道狼爪的抓痕才对。 难道她记错了?一向对自己的记忆力最为自信的乔念,短暂地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对,书里就是有三道疤痕,她清晰地记得书的后半段,还有好几个着重描写这疤痕的小插曲。 乔念揉了揉眉心,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只不过穿进了一本古早文里,怎么还像破案似的一层又一层。 难怪她觉得书里很多人设都很违和,难道根本就不是单纯的世界?可大致的人物与情节都对得上,还是说,这是基于的基础上生成的平行空间? 晚间睡觉的时候,乔念躺在了榻上还在想着这事儿,或许是思虑过多,以至于让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被关在一栋别墅里,别墅很大也很亮堂,大理石的地板一尘不染,装修品味却一言难尽,有些像港城那边九十年代的风格。 她被限制了自由出不去,依稀有个男人一直陪着她,哄着她,似乎还在求她别走,她睁大了双眼想努力地看清对方的长相,男人的脸却一直被一团白雾蒙着,声音听起来也飘忽不定,就像在一片空旷的山野里呢喃。 那是她被系统选中后的第一个任务,也是唯一的失败任务。 那次任务后她精神受了重创,靠着营养仓吊了半年才保住小命。 事后对于第一个任务的经历总是想不起来,偶尔记起来也是像梦里一样零星的片段,便早被乔念遗忘在了漫长的穿梭位面里。 突然梦到,还让乔念略有些不适,是一种明明自己经历了,却因为遗忘而无法掌控的未知感。 透过塑料薄膜蒙着的窗户,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还是漆黑一片,隐约只能听见一片蝉鸣蛙叫。 乔念给自己兑换了一瓶水,直接一口气灌了半瓶,坐靠在床上还在想这个突然的梦境。 系统绑定后的第一个任务,都是最简单不过的新手实操。 乔念分配到的世界是,掰正一个即将黑化的反派,给他树立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妙的正直三观,成为五好市民,任务就算成功,听起来非常的简单好操作,乔念至今也是这么想。 可惜最后也不知道哪里出错了,她的任务在到达99后,竟然开始倒退,这还是她事后查看系统的历史完成记录时发现的,可惜系统不存档,不然还能查看当时的故事背景与关键人物,不一定能想起什么。 也得亏这是她的新手任务,好歹保住了小命。 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算了,想不起来拉倒,乔念顺手把矿泉水瓶丢进了系统空间,顺着竹质的凉席滑躺了下去,先睡一个回笼觉。 许是半夜醒了一次,早上就起晚了点,何东已经早早来拿货了。 “乔知青!你起了呀,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看见从屋里走出来的乔知青,何东眼前就一亮,赶忙站直了身体出声打招呼,一张嘴龇得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旁边正跟何东说话的陆驰,听到动静顿了顿,也转头去看。 堂屋门口的姑娘穿着宽松的休闲服,还扎着她常梳的蓬松松的麻花辫,也不知道咋梳的,就是跟其他姑娘的辫子不一样。 一张小脸正笑着跟东子打招呼,跟面对他时的阴阳怪气完全不一样,陆驰抓着晾衣杆的手用了几分力,引得干枯的竹竿咯吱咯吱地响,旁边的两人还恍若未闻地继续聊。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转头看了一眼笑得一脸灿烂的东子,怎么觉得这笑容既狗腿又碍眼。 “我起晚了,鸡蛋糕还没做呢,你恐怕要等一会了。” “没事儿乔知青!我不急!今天来找驰哥说点事儿所以来得早了点,对了,我来帮你生火吧?” 何东说着就要跟着乔知青往陆家的灶屋走,刚迈出一步,后领子就被陆驰一把抓住,身后传来的嗓音里还带着丝咬牙切齿:“你不是找我说事儿吗,继续说。” “诶驰哥,刚不是说好了吗?就你给我货咱们搞批发的事儿啊!我先去给乔知青烧火,咱们待会再说。” 说着就双手绕过后脑勺,去解救自己被陆驰攥在手心的可怜衣领子,嘿,这力气咋这么大了,这次出去一趟肯定吃了不少好东西。 陆驰突然觉得今天的东子哪儿哪儿都戳眼睛,说的话也讨人嫌,咬着后槽牙,下颚的线条绷得铁紧,高声朝着陆飞的屋里喊:“陆飞,去给乔知青烧火。” “噢!马上来!” 屋里的小孩听到声音立马开心地应下,没一会儿就传来拖鞋擦地的脚步声。 彼时乔念早就进了灶屋,也没见着两人之间的计较。 陆驰直接拎着何东的衣领拖到了院子外,在接受了三分钟驰哥的冷眼后,何东才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 “驰哥你放心!我一直把乔知青当我嫂子!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被戳破小心思的陆驰,背脊瞬间一僵,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个爆栗就敲上了何东的脑瓜。 “这种话以后不许乱说,没有的事儿嚷嚷什么。” 何东立马夸张地捂上自己的脑门,这咋还气上了,怎么那么像恼羞成怒。 眼珠转了转,试探地开口:“驰哥你不喜欢乔知青?那我能追吗?” 刚转身准备进院儿的陆驰脚步一顿,皱着一双剑眉回头看向何东,抿紧的双唇微微动了动,沉默半晌还是强硬开口:“不许追。” 声音透着股不自然的僵硬。 何东一张脸笑得贼兮兮:“弄了半天,我没会错意呀,哥你放心,我对嫂子的只有尊重没有觊觎。” “咳,不许这么喊,八字还没有一撇,你说的我都臊得慌。” 中午何东在陆家吃的饭,取了昨天吊井里的五花肉炒了一个肉片,选的当地的菜椒,一点都不辣,却很下饭,连陆星都吃了两碗饭。 望着陆驰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一个包袱,放在何东推来的板车上,乔念才知道待会陆驰就直接跟何东一起走了。 等再回来恐怕要两个月后了,心里觉得有点可惜,这还没分辨出这陆驰到底是不是书里的男主呢。 陆驰走后乔念又回到了悠闲自在的懒人带娃生活,这一个多星期每天除了鸡蛋糕的工作,就是看书,别提多自在。 除了王彤偶尔下工了来找她聊天,其实是单方面地听王彤说最近收集的八卦,徐诗雅也一直老老实实的,没闹出什么幺蛾子,甚至还会主动帮何婶子洗碗。 乔念听到这儿轻挑了下眉头,不置可否。 在跟王彤闲聊的傍晚,位于蓉城的乔家,正因为刚收到回信一片热闹。 “不行!怎么能给那个死丫头寄钱!我不同意!” 老旧的筒子楼二层一间单元房,传出女人尖利刺耳的嗓音。 “玉珍,你不给这丫头寄钱,她怎么回家给钥匙?我去找人打听了,这房子要本人才能过户,咱们得先把房子放在晓军名下,才能住得安心,不然你真以为住进去了房子就是你的了?” 乔建仁苦口婆心地劝着自家媳妇,李玉珍听到丈夫的话,心里稍稍舒坦了点,拉着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在沙发上坐下,转过半边身体直接依附了上去。 “那你少给点,够她回来的车费就行了,你也知道,晓梅马上就要谈对象了,这到时候人家看到咱们一家四口,还挤在这八十平米的单元房,肯定会看轻了我们晓梅,我跟你说,人家可是纺织厂会计的儿子,以后也是要进厂做会计的。” 乔建仁一把握住媳妇搭过来的手,虽说两人年岁都大了,他媳妇却保养得不错,一点都不像四十来岁的女人,每次朝他温柔小意的时候,就格外地受用。 “你放心,晓梅不也是我闺女吗?我还能亏待了她不成?小念她妈的工作我都留给你了,我对你什么心你不知道吗?” “哼,别说了吧,在肉联厂干得我手都粗糙了。” “哪里糙了,我看滑嫩的很。”说着还挂起一脸猥琐的笑容,朝着身边的媳妇摸了两把。 老旧的筒子楼隔音不好,单元房内的墙还都是用的三合板和着混凝土隔开的,屋子里的乔晓梅,听见客厅两个老不正经的调笑声,哐的一声踹在了墙上。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随后就传来李玉珍的尖锐嗓音:“你搞什么鬼,想吓死你娘啊。”说着就怒气冲冲的进了乔晓梅的屋子。 “娘你这也高兴的太早了,呵,我可听说这乔念在乡下可阔气的很,村里的鱼肉都不吃,那钱花起来跟大水趟来的似的,你说不是爸给的还有谁?” 乔晓梅一把拉过她娘就关上了房门,凑到李玉珍的耳边跟她咬耳朵。 “你听谁说的?不能够!你爸的钱我清清楚楚,一分没少。” 李玉珍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仿佛谁用了她一点钱,就跟刨了她家祖坟似的。 “这你就别管,反正消息可靠,你要笃定不是爸的钱,那就肯定是她妈留给她的,哼,能把她养那么肥,说没点小金库,我才不信。” 李玉珍听到自家闺女的话,拧着一双修得细长的吊梢眉,消瘦的三角脸写满了刻薄。 这死丫头还写信给他们哭穷呢,先给她弄回来再好好收拾她,裤袋都给她倒干净了。 作者有话要说: 驰哥:我身心都是干净的,你们怎么不信我! 第24章 步入十月后,南城炎热的天气才渐渐转凉,乔念穿了一件宽松的长袖斜颈褂子,小竖领系着盘扣一直到右肩处,袖口略微收紧,也系着两粒盘扣,样式有些复古,王彤一眼就瞧上了。 “乔念,你这衣裳真好看,我能比照着做一件吗?” 远高镇的成衣店只有一间,衣服款式还都老土得很,不是蓝绿色的劳保服就是大碎花的汗衫,一点都没有设计感,王彤逛了一次就没了兴致。 “行啊,你拿这件吧,这件是收腰的设计,待会上了镇里,你正好拿去裁缝店。” 乔念说着,转身就走到了靠墙放着的衣柜前,翻出了一件差不多款式的上衣,白底绣着水蓝色的藤蔓,打眼一看不明显,仔细去瞧却处处透着精致。 “你手真巧啊乔念,以前的衣裳都被你改小了,我可一点都看不出来缝合的痕迹。” 听到王彤的吹捧,乔念保持微笑没接话,全厚脸皮地默认了,这哪是她改的,根本就是系统兑换的成衣。 第24节 两个人拎着小挎包就去了镇上,今天出门晚了点,村口的牛车早就走了,大树生产队一个月会给知青们休息一天,这天赶着上城的知青比上次双抢后还多,不赶早点,牛车哪还有位置坐下。 一到镇上王彤就揣着布票先去扯了三尺布,选了一款素净的碎花棉布,穿着透气,花样在现在看来也算是新潮的。 捧着买到的布,王彤还算满意,一脸喜色地拉着乔念就直奔裁缝店。 远高镇的裁缝店是个单门面的小店,靠墙的三面都挂满了各色的布料或是成衣,基本上都是别人放在这里定做的。 中间横着一个半米宽的小柜台,上头还零散地放着一些碎布,裁缝师傅就面朝门口地坐在柜台后面的缝纫机前。 “老师傅,这个衣裳样式您能做吗?” 王彤两手抖开乔念拿给她打样的衣裳,远高镇的裁缝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一副老花镜看着有些厚,从缝纫机前走了过来。 “可以,我前几天才做了几件差不多的,今早刚被拿走,不然还能给你们看看。” 老裁缝拿着乔念的衣裳仔细看了看走线跟剪裁,看得直点头,设计简洁针脚细密,比他做得好,布料花样也新鲜。 “那好!您就照着这样式给我做个一样的,这些布料您看够了吗?” 王彤听到能做,心里顿时更加高兴,把搭在胳膊上的刚买的碎花布料,放在了眼前的小柜台上。 “够了,你这衣裳做完一件还有得多,女同志你放心,我三十多年的老手艺了,绝对不会浪费你的布料。” “那能够不信您呢,那咱们先量个身?” “行,过个三四天的样子你再过来拿就行。” 老师傅说完话,就转身拿出柜台里的软尺,推推鼻梁上挂着老花镜开始给王彤量身,手法娴熟,稍微比划两下就弄清了王彤的尺寸,在一旁破旧的线格本上记下几个参数。 出了裁缝店,乔念跟王彤正往国营饭店走,路过镇上的罐头厂职工楼,就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站在大门口,定睛一瞧,可不就是徐诗雅。 “她在那儿干什么?有亲戚在罐头厂上班?” 王彤鬼使神差地拉着乔念躲到了路边的梧桐树后,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八卦瞧。 徐诗雅还带着一个大帽子,要不是那披散着的头发跟一身及脚踝的白裙子太打眼,她们还真不一定认得出。臂弯处挂着一个竹篮,手上还拎着一件衣裳。 正疑惑着她这身装扮是在干嘛呢,职工大楼就走出来两个姑娘,徐诗雅见着赶忙走上前悄悄展开手里的衣裳,还在小声地说些什么。 眼力好的乔念清楚的瞧见了衣裳的款式,可不就跟她身上的差不多,看来老裁缝说的早上来拿衣裳的,应该就是徐诗雅,约莫是身上的钱用的差不多了,毕竟原书女主的父母也是个重男轻女的混不吝,不可能会给她钱。 “哎,她在卖衣裳?没想到她竟然偷摸摸搞投机倒把!”王彤瞬间来了劲,话还没说完就要冲上前去,打算给徐诗雅抓个现行,乔念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她。 “你连她们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冲上前,没有证据小心她反咬你一口污蔑。” 王彤想到徐诗雅平时在大队长家,看着楚楚可怜的性子其实嘴皮子可利索了,次次都让她碰个软刀子。 赶忙收回了脚,生怕还没扭送到红袖章那,自己就惹了一身腥。 树下两人正说话的功夫,那两个罐头厂的女职工就已经走远了,独留徐诗雅一个人闷闷地站在原地。 看她丧气的样子,恐怕一上午都没卖出去。 乔念觉得徐诗雅恐怕有些聪明反被聪明误,她身上穿的衣服款式,在经历过后世的眼光来看,觉得带着些华国风的复古设计,喜欢的人很多,穿着也显得秀美。 这件衣服的一部分亮点还在剪裁上面,乔念不知道她那几件衣服如何,不过就算是设计得再好,就这么拿在手上给人瞧,别人哪能看出来什么名堂,只不过看到一件普通的斜襟盘扣上衣罢了。 而对于生长在这个年代的姑娘来说,这种素净的盘扣衣裳,并不能很好地引起她们的购买欲,她们反而喜欢碎花、颜色鲜亮的款式,或是的确良那种耐穿布料。 王彤觉得好看,恐怕是因为她“时髦”的衣裳见识得多了,便更为注重设计感跟剪裁,再加上形象气质佳的乔念的“模特加成”,自然眼前一亮。 不然为什么后世的服装秀场,挑模特那么苛刻呢。 徐诗雅闷闷地走到职工宿舍楼的路边蹲下,看了眼手上推销不出去的衣裳,气得一把塞进了竹篮里,这几件衣裳可花了她不少钱,她不想承认是上周看到乔念穿,才起了去卖的心思,连夜就照着样子给画了出来。 好不容易等到成衣做好,拿去黑市问了一圈也卖不掉,黑市基本上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子,哪会花这些钱买女人穿的衣裳。 壮着胆子来了罐头厂的宿舍楼,结果这些乡巴佬不识货,一件都没卖掉。 “哟,这是谁啊?” 身后猛地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声音,徐诗雅惊得赶忙扭过头,瞧见是王彤跟乔念,抓紧了手里的竹篮,心里咯噔一声跟打鼓似的,不知道她们刚刚看到没有。 “你们怎么在这?” “我们怎么不能在这了,这大路是你家开的啊?看来资本主义的尾巴没有割干净,还漏了你这个小鱼小虾。” 王彤好不容易抓到她的把柄,就算没有证据给她举报了,也不妨碍她嘴上占些便宜,恨不得叉着腰耀武扬威。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徐诗雅不想在大街上跟她们起什么矛盾,抛下这句话就急匆匆地要离开,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眼乔念。 王彤也没追,她还赶着去国营饭店吃饭呢,朝着徐诗雅离开的背影努努下巴:“她刚刚瞪你干嘛?” “我哪知道,女人的嫉妒心总是复杂的。”乔念漫不经心地轻勾嘴角,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裳。 两人回生产队之前去了趟邮局,乔念算了算时间,渣爹要是寄钱过来现在也早就到了。报了名字跟地址,果然有她的汇款单。 八块钱,也只够她回家的火车票,还是慢车。 乔念撇撇嘴,取了钱直接放进了空间,一副根本没打算买车票的模样。 到陆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昨天一次性给了何东两天的鸡蛋糕的分量,现在天气转凉,鸡蛋糕还能放得住。 取出在铁匠铺子买的几根铁丝,手指灵巧地来回折叠。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个铁丝勾勒的图案,仔细看是个篆体的“念”字。 “乔姐姐,这是什么?”陆星支着小脑袋看着乔念继续摆弄铁丝。 “这是用来做标记的,待会弄给你看,就明白了。” 许是最近一个月何东的鸡蛋糕生意太好,在远高镇还引起了一股送礼就送鸡蛋糕的热潮。 有些研究出门道的,也开始制作鸡蛋糕拿去黑市卖,还特地做的跟乔念一样的大小。外表看模样相差无几,但是味道肯定是远远比不上何东卖的鸡蛋糕。 但总不乏一些眼皮子浅的小商贩,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味道,只看得见眼前的蝇头小利。因为其他家的鸡蛋糕比在何东那儿拿要便宜一分钱一个,他们一天能卖至少三十个,那就是三毛钱,一个月可就是九块钱! 甚至还有小商贩浑水摸鱼以次充好,指着别家的鸡蛋糕说是何东的货。 虽然只要是尝过乔念做的鸡蛋糕,就能分出好坏,可还是多多少少被影响了些生意,何东气得把那些卖其他家鸡蛋糕的小倒爷,全给断了货,终止合作。 锅里的新一笼鸡蛋糕能出锅了,乔念把放在小碳炉上烧着的铁丝图案拿了出来,比照在鸡蛋糕正中央的位置,轻轻印了上去,轻微的焦香混合着鸡蛋糕的甜鲜传来,一个咖啡色的篆体“念”字就出现在了上头。 “哇,是画,有点像田埂!” “不像!我觉得像房子!” 乔念用的是九叠篆字体,因为是一根铁丝叠的,都是连笔,瞧着就像是迷宫,印了这个就相当于防伪标志跟logo了,短期内肯定仿不出一模一样的。 一连做了三根铁丝图案,放在碳火上烧着,轮流加印,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今晚做的所有鸡蛋糕都印上了防伪标,揉着略微有些发酸的胳膊,乔念觉得这是在给自己找事做。 防伪标果然很有用,最近鸡蛋糕的销量明显有了上升的趋势,不知不觉间乔念的小金库已经存了快一千块了。 这时候的钱最大的面值就是十块的大团结,一千块瞧着厚厚的一沓还颇有些壮观。 收好了小金库刚准备去睡个午觉,院门就被人啪啪地拍响了,还夹杂着乱糟糟地说话声,听着动静还有不少人。 作者有话说:乔念:总有人要耽误我睡觉(富婆叹气) 第25章 乔念拢好了身上的薄外套朝屋外走,路过陆飞陆星房间的时候,探头看了眼,两个小孩还睡得香甜,轻轻地伸手给他们关上房门。 “乔念!你在不在!快出来大事不好了!”刚走进院子,王彤咋咋呼呼的声音就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声音小点,家里小孩在睡午觉呢。”一边回着王彤的话,一边直接抽出了院门的门闩。 好家伙,一大帮人,这是啥事让他们午休都不睡了。钱婶子那几个吃瓜从不落下的妇女站在最前排,一脸的兴奋等瓜脸。 乔念还有些不明所以,这是闹的哪一出? “乔念啊,这是有点事儿想跟你核对一下,放心,你要是被污蔑的,大队部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大队长王志刚艰难地,从一群围得跟铁桶似的婆子中间挤了出来,身上拾弄得平平整整的汗衫也挤出了一道道的折痕。 听到大队长的话,乔念心里咯噔一声,该不是她做鸡蛋糕的事情泄露了吧,她每次在家做鸡蛋糕都小心再小心,门窗不仅被她堵得严实,都恨不得趁没人在家直接上吸尘器了,要是有不插电的油烟机,她恐怕还真的会拿出来用。 想到灶屋里的大蒸笼还在,这要是进去检查,就有些不好收场了。 “乔知青啊,你就招了吧,咱们大家伙都知道了,嗐,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年月什么事情没见过啊!” “就是!男未婚女未嫁,没人会看不起你的,我看那鳏夫条件也还行,你还能白得一个便宜闺女。” 钱婶子跟几个大妈见她不吱声,立马七嘴八舌地说了开来,一副过来人的劝和语气,那脸上的幸灾乐祸挡都挡不住。 “乔知青,要不咱们进去再说?” 王志刚有些尴尬,这隔壁生产队的老鳏夫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下工的时间,那大嗓门一喊,全村好事儿的村民都出来瞧热闹,还这么一直跟着他来了陆家,比他还积极。 老鳏夫?男未婚女未嫁? 乔念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来抓投机倒把的,至于这无中生有的事儿,她不介意浪费中午的休息时间来跟他们掰扯掰扯。 “不用了大队长,就在这儿说吧,我也很好奇钱婶子她们说的是什么事儿,我这本人都不清楚的事儿,大伙儿怎么瞧着比我还明了。” 进屋说还能说清楚嘛,这些八卦的婶子没听着,心里岂不是像有团蚂蚁一样四处乱爬。 指不定私底下怎么胡编乱造,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摆在明面上讲清楚,省得后面再回头嚼舌根。 王志刚瞧她也不打算避嫌,看来这事情恐怕八成是那老鳏夫胡诌的,瞧见人知青年轻漂亮起了龌龊的心思,这往年被败坏名声随便嫁出去的大姑娘还少吗。 想到这儿,王志刚心里不由得冒起了几分火气,这隔壁生产队也欺人太甚了,乌糟糟的手段都使到他们生产队了。 粗壮的大手略微用力,直接把人群里佝偻着的身影提了出来。 被推到人前的,是一个瞧着四十多岁的干瘦男人,背还有些驼,发顶稀疏没有几根毛发,兴许还有些臭美,把头顶独独的几根头发给养得老长,朝着另一边梳,正好遮住铮亮的秃头。 乔念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这人也太辣眼睛了点,谁给她拉郎配的,心眼忒坏了,不能找个稍微能看得过去的吗,起码揍起来不恶心。 老鳏夫叫周长松,早年家里条件不错还念过几年书,今年三十有一,家住隔壁长河生产队,离这边不远,就挨着大树村的村西头。 因为自小生下来就有个驼背的毛病,到了二十五才娶上媳妇,婚后不到四年,媳妇就喝了农药,独他跟个歪嘴的娘,带着闺女生活。 兴许是日子过得不太如意,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气神,瞧着就像四十多。 要说他媳妇也是可怜,被娘家用十斤白面卖给了周驼子,头一年生了个闺女就被婆婆跟丈夫嫌弃,之后再生不出更是三天两头的挨打,肯定是受不了打干脆一了百了。 “你就是乔念!媳妇儿,走!咱们回家吧!” 自打她一开门,周驼子的眼神就看直了,想到她信里说的那些话,整个人都燥了起来,想他周长松活了半辈子了,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还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一定是祖上冒青烟了,等他跟乔知青入了洞房,一定领着她去祖坟上拜拜,要烧最贵的香。 “等会,癞蛤|蟆你喊谁呢,咱俩都不认识,瞎喊什么?” 乔念赶忙嫌恶地错开身子,伸过来那双干瘪黑瘦的手扑了个空。 第25节 周鳏夫见她不仅躲闪还喊他癞蛤|蟆,脾气顿时就上来了,这城里的女人就是欠调|教,一点都不知道顺从丈夫,想着就要抬起手上去抽两巴掌,可看着她漂亮的脸蛋跟诱人的身段,忍了忍还是没动手,这漂亮媳妇打坏了可不行。 “谁说咱们不认识!这不是咱们约好的吗?选个好日子就带你进门,今天初八日子还不好?你这是闹啥脾气呢,快跟我回家去,家里还有鸡等着你喂!” “呵。”乔念差点被气笑了。 “谁跟你约好的?我告诉你,我脾气不好,你再莫名其妙地逼逼赖赖,别怪我揍你。” 周鳏夫听她这是打算赖账不承认了,顿时急了。 “乔知青!你可不能耍赖啊,我可是给了你十块钱的聘礼!你收了钱就是我的媳妇了!” 正看戏看得热闹的钱婶子听到十块钱,手里的熟黄豆一抖,差点撒了半捧。 “啥?还十块钱?乔知青这可是你不厚道了,怎么能拿了人钱还悔婚呢,你这要是在往年,可是会浸猪笼的我跟你讲!” “你这个老虔婆,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在这儿揽什么事儿,都什么年代了还威胁人浸猪笼,我告诉你,小心我明天就去镇公安局告你迫害妇女同志!” 王彤正为乔念这事儿着急上火呢,事儿还没听明白,这老虔婆就开始煽风点火,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乔念死都不会看上这个驼子,还是个鳏夫,真不知道这帮村民怎么还会相信。 “行了!别吵吵了!你们要凑热闹我也赶不走,那就都安安静静的,要不就赶紧给我回去,待会不下地了啊?” 王志刚一句中气十足的吼声,镇住了闹哄哄的人群,瞥了一眼拱火的几个婆子,这才又看向乔念跟周驼子。 “乔知青,你放心,没有的事儿,我们不可能白白让你被污蔑,你们都是顺应组织号召下乡插队的优秀知识青年,不会让你们寒心的!” 王志刚这话铿锵有力,话里话外都在维护乔知青,明显是不信周驼子的鬼话。 周驼子不干了,这大树生产队长不是带头欺负人嘛,他有理有据,可不心虚,说着就从衣兜里摸住了几张皱巴巴的纸。 “这还能有假?我跟乔知青一直在通信啊!我跟她一直在村西头的大柳树下交换信件,那十块钱也是她让我夹在信里的!” 乔念直接扯过信,还有好几封,字迹的确跟原主的十分相似,飞速地浏览完。 用词在这个时代来说不可谓不大胆,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位忧愁渴望爱的下乡女知青,还时不时冒几句酸诗,这奔放的架势,一个乡下的老鳏夫哪能受得住,难怪人都没见着就眼巴巴地给了十块钱。 乔念把信递给了王志刚,朝着周驼子微抬下巴,一脸的轻蔑。 “这不是我的字迹,不信我可以立马写几个字,咱们现场比对一下。” 王志刚低头望着信上的字迹,终于放下了心,乔知青托他寄过信,信封上的地址是她在他办公室当场写的,她的字迹他记得,不仅不像这么丑,反而难得一见地有风骨。 听到乔知青的建议,众人觉得可行,不就是比字迹吗,现场写一下不就行了,刚要点头,人群里就传来一声反对: “那可不行,你现场写,假如故意写的不一样呢?应该拿你以前写的字来比对!” 乔念转过头朝着出声的方向眯起眼,一双眸子略有些锐利。 人群里的徐诗雅感受到准确无误看过来的视线,围着头巾的脑袋压得更低了,恨不得缩到地心去,双手攥紧衣摆,心里顿时有些微微发慌。 “行,大队长您跟我进去拿一趟吧,省的又有人怀疑我造假。” 乔念笑眯眯的仿佛一点都不在意,艳丽的五官,瞧着比往日都少了几分攻击性,看起来更加的平易近人。 旁边几个没出声的汉子望着乔念的背影,心里都开始蠢蠢欲动,这乔知青多漂亮的女同志啊,怎么能嫁给一个带着拖油瓶的老鳏夫呢。 过不了两分钟王志刚就跟着乔念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本初中的习题册。 王志刚随意地翻开几页习题册,摊开朝着村民展示,一连翻了三次才合起书,习题册上的字迹清秀,铁画银钩遒劲有力,颇有股大家风范,一点儿都不像十六七的小姑娘写的字。 为防止杠精又开始抬杠,乔念现场也写了一行字:种其因者,须食其果。 抬起头时,还特地朝着人群中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努力缩在人群里的徐诗雅看到那完全陌生的字迹,顿时沉不住气了,拨开人群立马冲了过来。 她原以为就算乔念是重生的话,字迹也不会变,就像她自己一样,谁知她的字迹完全不一样了,何止是不一样,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不,你不是乔念!你肯定不是乔念!你不是你不是!” 徐诗雅仿佛疯魔了一样,一把抓过乔念的练习册胡乱地翻看,头上包着的丝巾也散落了下来,一头长发披散下来乱糟糟的,那样子就像发了癔症。 “哎哟我的妈啊,这徐知青咋回事啊,该不会鬼上身了吧?” “呸呸呸,瞎胡扯什么,现在不能扯封建迷信,我看应该是受了啥刺激。” 乔念看她急忙慌的样子,心里嗤笑一声,这就忍不住了? “徐诗雅,你为什么看到我的字迹,就说我不是乔念,那你觉得我的字迹应该是什么样?” 乔念不疾不徐的问话钻入徐诗雅的耳中,许是她的声音太过平和,又问得漫不经心,让徐诗雅毫不设防地脱口而出: “你的字迹就应该是写给周鳏夫的信那样!”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安静了一瞬,都一脸怪异地看向徐诗雅。 乔念勾起嘴角轻轻耸了下肩:“原来你对我这么了解,我应该是什么字迹你比我本人还清楚。” 众人听到乔念的话,才想起来,乔知青跟徐知青是一个城市下乡插队的,听说还是同班同学,这一联想到徐知青现在发疯似的模样,这就耐人寻味了。 “好啊徐诗雅!是不是你冒充乔念的字迹跟这个恶心的老鳏夫通信的!你也太不要脸了!” 王彤的声音在徐诗雅耳朵里炸开,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赶忙丢开手上的习题册,一脸的无助与恐慌,双眼含泪将落不落。 “我没有!我只是奇怪乔念的字迹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事情闹到这儿大伙儿差不多都明了了,乔念已经不想再陪玩,直接就下逐客令挥散众人。 周鳏夫至今还不想相信跟他通信的不是乔知青,肯定是他们事先串通好的!眼看自己到手的漂亮媳妇就要飞了,还贴进去十块钱。 急得立马就要上前去拉乔念,他反正是认定了她的。 “乔知青,你答应了要给我生儿子的!” 手还没挨到乔念的衣摆,就被她飞速抬起的一脚踹飞到三米开外,疼得他半天没缓过劲儿,还没爬起来,肚子上又连着挨了两脚: “我给你脸了?生儿子?我能让你断子绝孙你信不信?还喂鸡,喂你马呢,我把你揍成鸡打鸣要不要?” 周围一圈看热闹的村民被乔念的身手,吓得一个哆嗦,这,这下手是不是太狠了点,哎哟,都吐血了,这下手怎么比陆小子还狠。 “哎哎哎,好了好了!乔知青咱们可不能把人打出个好歹!” 王志刚吓得赶忙去拉乔念,此时乔念正等着事情解决后出气呢,别看王志刚一米八的大个头,还真拉不住乔念。 眼看着一旁回过神的大小伙子们都兴冲冲的要来拉架,乔念适时的收回了脚,照例打一顿后要放狠话。 “下次再来我面前碍眼,另一颗门牙也给你踹飞。” 作者有话要说:乔念:你们都没猜中,我只是做了一套广播体操(微笑脸,蹭鞋底) 第26章 周驼子趴在地上,紧紧捂着被踹飞门牙的嘴,鲜红的血从指缝中流出,胡乱地擦了两把,半张脸都被染了红,秃头上梳得整齐的几根发丝也凌乱不已,身上还沾满了泥灰,看起来好不骇人。 几个看戏看得热闹的婶子,本就被乔念的身手震慑住,见着这周驼子被揍成这般模样,吓得纷纷往后缩,哪还敢像之前那样站在最前头说风凉话,这乔知青简直就是个女煞星。 王彤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乔念的身手,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冷冷清清的乔念,打人这么干净利落,看那驼子被踹得嗷嗷叫,心里就一阵爽快。一脸崇拜地跑到乔念身边,狠狠呸了地上的周驼子一口,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周驼子,这顿打是你自己活该自找的,谁叫你不分青红皂白上赶着找揍,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该找给你写信的那位。” 王彤说完一指旁边拉拢着脑袋缩起肩膀的徐诗雅,被直接指出来点明的徐诗雅,顿时瑟缩了一下,白皙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珠。 往日无往不利的博同情手段,此时却没有一个人可怜她,就连大队长王志刚望向她时都皱着眉,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心眼咋这么坏。 周驼子被结结实实的踹了一顿,哪还敢再肖想什么媳妇,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土匪窝似的大树生产队。 听到王彤的话,心里又有些蠢蠢欲动,悄咪咪地偷偷看了眼乔念,见她面色如常不像生气的样子,小心思顿时转得飞快。 这打也被打了,还搭进去十块钱,再灰溜溜的回去,这可不行,朝着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血沫子,撑着地艰难的站了起来。 眯着一双绿豆眼仔细地打量徐诗雅,人看起来干瘦干瘦的,虽然没有乔知青好看,但是跟他们生产队的大姑娘比,那水灵的不知道多少。 心下勉强还算满意,一想到这个贱人这些天在耍着他玩,心里的一团火就直往头上冲。 缓了缓被踹疼的腹部,直接上前就去拉她,见着情形不对,正准备回大队长家的徐诗雅,被突然冲上前的老男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到处躲。 突然无比后悔自己跑来看戏,本想亲眼见到乔念被老鳏夫污了名声,结果想看的没看到,自己倒是惹到一身骚,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喊: “真的不是我,我没有给你写过信,不是我!你不要找我!” 周驼子背虽驼人也干瘦,但好歹还是个壮年男人,徐诗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体力哪能跑得过周驼子,三两下就被抓住了胳膊。 望着近在咫尺的还沾着血迹的丑陋老脸,徐诗雅绝望地大声呼叫,她不要嫁给周驼子!都怪乔晓梅!是她出的馊主意,她不应该写信给她,全都是她的错! “你干什么!” 俞州扬在知青点睡午觉,刚起床就听说乔知青遇到了麻烦,心中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本着英雄救美的打算赶了过来,出门之前还特地梳了下头发。 谁知道乔念没救到,倒是救了徐诗雅。 “大白天的,你拉拉扯扯女同志想耍流氓吗!” 俞州扬看到周驼子满脸的血,突然愣住,这骇人的模样看的他心里还有些发憷。 此时王志刚也赶了过来,虽然他也不喜这徐知青干出来的事儿,但是好歹是分到他们生产队的知青,就算要嫁也得按照规矩来才是,也板着脸说了两句: “周驼子,你这大中午在我们生产队这一通闹,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现在还想直接强抢民女吗?” “王队长!你这话就说得我听不懂了,我跟她通信这么久,早就情投意合!我连聘礼都给了,你不能让我空手回去吧!” 旁边的一帮村民也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俞州扬听着这一来二去的对话,直皱眉,回头打量躲在他身后的徐诗雅。 “不!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我是被冤枉的,你要相信我俞大哥!” 注意到俞州扬质疑的眼神,徐诗雅赶忙搂住他胳膊解释。她不想被周驼子拉走,这个村子已经没有人信她了,必须得巴紧了俞州扬。 柔弱的小脸挂满了泪水,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俞州扬心里微动,心思百转千回,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了十块钱。 “我也不管她是不是跟你通信的人,我现在给你十块钱,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要是不同意,这十块钱你不仅没有,人也不可能被你带回去!” 周驼子的绿豆眼滴溜溜的转,望向眼前男人身后的徐诗雅,心里起了计较。 他肯定是想要婆娘,但是也清楚这大树生产队的王志刚不是什么泥巴性子,人他一时半会儿铁定是带不走的,身上被那恶女踹的伤还一抽抽的疼。 想清楚利害,干脆地扯过俞州扬手里的大团结。钱跟婆娘都跑不掉。 “乔念,这周驼子就这么放过徐诗雅了??也太便宜她了吧!” 王彤望向周驼子离开的背影还有些愤愤不平,凭什么总有男人帮她说话,连钱都替她给,这俞州扬真是个冤大头! 徐诗雅此时正紧紧攥着俞州扬的袖口,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也不管四周村民的指指点点,她只想让俞州扬赶紧带她逃离这个地方。 第26节 “别急,事情可没这么容易结束。”乔念望着那两人依偎着一起离开的背影,轻扯了下唇角。 复又收回视线对身边的王彤说:“你以后多注意一点徐诗雅的动静,有什么不对劲的行为及时告诉我。” 王彤一股嗅到八卦的模样,忙不迭地点头:“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看着她!” —— “俞大哥,若不是你相信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脏水泼在我身上,我...” 俞州扬带着徐诗雅来到了村后山的一条小山谷,这里比较清静环境也好,关键是位置很偏,一般很少有人过来。 两人坐在地上倚靠着一棵一人粗的老拓树,俞州扬此时还搂着徐诗雅,嘴上一本正经的宽慰她,心中早就心猿意马起来,鼻尖嗅到的都是少女独有的清香。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有需要,我的肩膀一直给你靠。” 俯身朝着她耳边轻声说话,呼吸都打在了徐诗雅的脖颈处,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乱摸。 上辈子经历过人事的徐诗雅,心里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少女,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早就了然。想到这俞州扬眼也不眨地就替她给了十块钱,心里应是真心地喜欢她。 半推半就的握住他的手,羞涩的抬眼望了他一眼,五官端正也是一表人才,虽说长相比不上陆驰,至少比他更有钱。 这辈子的陆驰现在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还带着两个拖油瓶,指望他成为首富起码还要再等十几二十年,而俞州扬是京城的公子哥,生下来两人的起点就不一样了,以后的成就肯定比陆驰更高。 想到这儿,便松开了自己的手,改而攀上俞州扬的脖颈,任他索取。 一阵树枝摇曳,惊得周围虫鸟四散。 俞州扬一脸餍足地靠在树干上穿衬衫,徐诗雅衣衫凌乱地躺在草地上,羞红了一张脸,似嗔非嗔地望向他。 男人扣着衬衫扣子的手微顿,回想起刚刚徐诗雅娴熟的动作跟回应,一点都不像初经人事的少女,心下微微不愉,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二分头,抽出被女人压在身下的中山装就要起身。 “俞大哥?”被对方拔x无情的举动弄得有些愣神,徐诗雅急匆匆的坐了起来,忙掩好自己的衣服。 “咱们得赶紧回去,我们一起在大家眼皮子下离开的,这半会儿都不回去,大家得乱想了。” 戴上金丝边眼镜,俞州扬又是那个温文尔雅受女同志欢迎的男知青。 “可是,我...我不舒服。” 听到对方的话,徐诗雅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眼眸似勾的看着他,小声的说完这句话,脸颊又飞起一团红晕。 “这样啊,那你先在这边休息,我还要下工呢,不能再耽搁了,我会帮你给大队长请假,乖。” 俞州扬认真地拍着裤子上的草屑跟灰尘,对徐诗雅的媚态毫无反应,说完这句话后漫不经心地拍了一下徐诗雅的发顶,就大步流星地离开。 望向那毫不留恋的背影,徐诗雅直接愣在当场,也不装虚弱了,利索的穿好衣裳,临走前还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老拓树。 —— 兴许是周驼子的伤还没养好,一连两三天都没再来大树生产队,村里人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 谁知晚上却闹出了一件更轰动的事儿,这事儿要说起来,还跟周驼子那事儿搭点关系,因为这主人公就是徐知青。 “我已经观察她两天了,她这两天一下工,就会往这山上跑,咱们要不要直接上去看看她到底在干吗?” 傍晚时分,天色还没暗下来,大树生产队的众人早就下了工,这山里一片寂静,王彤跟乔念正站在山腰处往山谷里张望,几分钟之前徐诗雅刚刚进去,兴许是离得还有些远,啥也看不见,除了虫鸣鸟叫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不用了,你先去找大队长过来,我在这里等着,不管她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我们直接抓个现行。” 乔念收起了一旁的系统热感成像图,消失的屏幕上,刚刚可不就显示有两个人影叠在一起。乔念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干的什么事一目了然,不想污了王彤同志的眼睛,直接让她去喊大队长过来。 “对了,再叫上钱婶子那几个,这热闹怎么能少了她们。” “嘿嘿,你放心,我也这么打算的!” —— “俞大哥,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徐诗雅攀着他的肩,心里有些酸楚,最近除了约她干这事儿,基本上都不跟她接触,她也不知道自己把宝压在他身上对不对。 俞州扬正卖力耕田呢,哪还有功夫跟她说话,随口地应付几句,显然徐诗雅是不满意的,这些天受到的冷眼跟委屈急需一个发泄口,直接在紧要关头推开了他。 “你现在当我是什么?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被她这么三番五次地耍性子,俞州扬也火了:“你自己是什么你不清楚吗?十块钱不够?我再给你加点钱行不行?” 徐诗雅被俞州扬撕下面具后的真实模样,吓了一跳,心里顿时无比的后悔,怎么就信了这有钱公子哥的鬼话。 可她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伏低做小哄住了他。忙收拾好表情,小意地攀上他的胸膛。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你弄疼我了,你轻一点行不行?” 小白兔乖顺起来的模样俞州扬还有些受用,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刚要重振旗鼓,不远处就传来一阵闹哄哄的人声。 或许是两人刚刚争吵的声音太大,根本没听到四周的动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钱婶子第一个就顺着声音找了过来,打眼就瞧见草地上两个不知羞的人,正光着身子干着那档子事儿。 当即就嚷嚷开了:“哎哟我的娘啊!这辣眼睛的!这两个知青咋这么不要脸!这是败坏我们大树生产队的名声啊!哎哟大伙儿快来快来!抓奸夫淫|妇!” 第27章 “啊!不许看不许看!快滚!”徐诗雅吓得浑身颤栗,胡乱抓过一旁的衣服就往身上套,根本没注意自己拿的是俞州扬的衣裳。 一阵兵荒马乱两人衣服穿得一团糟,着急忙慌跑过来的王志刚瞧着这一幕只觉得头大,这都什么事儿,早知道这个女知青这么不知检点,那会儿接知青的时候,他就不该听县公社陈干事的话,让她来他们生产队。 “还不把衣服穿好!喊什么喊!还嫌看的人不够多吗!” “哎哟,我滴乖乖,这天雷地火的咋这么着急呢,天还没黑呢俞知青!” “就是!看来俞知青你的风流往事,也不都是胡编捏造的嘛!” 这劲爆的一幕简直比戏班子还好看,十来个跟着后头上山凑热闹的村民,这下子就跟一瓢水倒进了油锅里,彻底沸腾开了。 几个汉子眼睛直往徐诗雅裸露着的皮肤上瞅,其实两人衣服虽说穿得一团乱,但是起码该遮住的地方都没漏出来,也没被瞧见什么。 俞州扬此时脸黑成了锅底,恶狠狠地瞪了徐诗雅一眼,那眼神就像看什么杀父仇人,男人眼里的狠毒与怀疑让徐诗雅的心更加慌了个彻底。 抱紧双膝努力往树后缩,脑子一团乱麻,只觉得这时候不能再让俞州扬误会下去了:“不是我,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上来的!肯定是有人跟踪我!不是我俞大哥!呜呜呜....” 被人撞见私密事的羞耻与难堪,再加上俞州扬怀疑的眼神让徐诗雅几近崩溃,泣不成声。 徐诗雅不提还好,这一提更让俞州扬觉得自己被下了套。咬紧了后槽牙扫视了一圈四周围着的众人,那鄙夷嘲笑的视线,就好像让他回到了九岁时,跟她妈刚搬进大院儿时的场景。 握紧的双拳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深吸了一口气,附到徐诗雅的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的开口:“贱人,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嫁给我吗?呵。” 耳边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股怒火,正啜泣的徐诗雅骤然停了声,昂起涕泗横流的脸猛地摇头。 “啧啧啧,我还以为她偷了东西藏在这里呢,或者是搞什么投机倒把的窝点,没想到竟然是跑来干这种事儿。” 王彤挽着乔念的胳膊,踮起脚探着身子往人群里张望,只可惜这会儿天色也渐渐暗了,山谷里本就树荫重重,更是啥都没瞧见。 “行了,咱们先走吧,也没啥好看的了,你也该回去给何婶子打个预防针。” 这家里住的女知青干出这种事儿,搁谁身上都丢脸得很。 乔念轻扯王彤的胳膊,拉着她往山下走,还看,也不怕长针眼。 “乔念,你说,这徐诗雅是不是就要嫁给俞州扬了?” “嫁给俞州扬?要真能嫁给他,也算是徐诗雅的造化了。” 这俞州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刚刚望向徐诗雅的眼神,恨不得活剥了她,哪里像会娶她的样子,八成以为把两人关系摊到众人眼下的,是徐诗雅的算计。 一连两天,徐诗雅都躲在房间里也没出过门。 缩在屋子里当缩头乌龟也没用啊,有钱婶子那张嘴在,简直就是加强版的扩音器加循环复读机。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儿,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甚至连细节描写都有,这些上了年纪的妇女汉子闲扯起来真是荤素不忌,各种版本都有。两个城里知青被抓个现行的活春宫,那场面想想就刺激,简直就是近几年最火爆的八卦。 这下大树生产队的村民下工时路过大队长家,都免不了指指点点。 还有不少单身的老光棍,半夜趴在徐诗雅房间窗户的围墙外吹口哨,要不是还有基本的道德底线,加上威慑与大队长的身份,都恨不得直接冲进去,也尝尝这城里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何婶子可被这事儿气得不轻,自打她男人当上大队长,她是要多风光有多风光,村里谁见着她不笑脸相迎主动打招呼的? 现在什么泼皮懒汉都敢来扒她家院墙了,今天在地里都被好几个姐妹,围着问徐知青那干的丑事儿,何婶子自觉她的老脸都要被个外人丢尽了。 原本就因为自家闺女王秋花,而不怎么待见徐诗雅,这会儿她又不要脸地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 要不是她男人,大前天当晚她就得让徐诗雅滚出她家。 憋着一肚子的气,何婶子扛着锄头就进了家门,哐的一声直接把锄头砸在墙角,吓得旁边正刷鞋的王彤一跳。 “咋了啊何婶儿?” 最近王彤的心情都格外地舒畅,今个活儿干得差不多了就早早下了工,这会儿看何婶子怒气冲冲地回来发脾气,还以为自己早退被大队长训了,整个人都蔫了,声音都低了三分。 何婶子瞥了她一眼,抚着胸口顺了两下气:“你别管,跟你没事儿。” 说完就叉着腰朝着徐诗雅的窗户口,意有所指地高声怒斥: “这生产队的活计这么多,有的人死活赖在屋子里,不干活儿倒是清闲,剩下的活谁来干?不还是分到其他人头上,懒得出奇就算了,还干出那么伤风败俗的事儿,真是不要脸,爹妈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糟蹋自己?” 何婶子越说越气,想到自家闺女后天放礼拜假就要回来了,真怕这徐知青带坏自己闺女,也不管自家男人的告诫了,直接甩着两条腿快步朝徐诗雅的屋子走去,哐哐哐地开始拍门: “徐诗雅,我们家如今也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了,你要去知青点也好,去找其他人家搭伙也罢,今明儿两天就必须给我搬回去!听到没有!” 房间内的徐诗雅听到门外凶悍的砸门声,还有何婶子那些伤人的话,捂着自己的耳朵扑在床上默默流泪,她不仅羞愤于自己的私事被村里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把她形容成人尽可夫的荡|妇,更是难过与俞州扬那个杀千刀的竟然翻脸不认人,一口咬定是她勾引的他。 他怎么能这么做!她这辈子还只有他一个男人。 徐诗雅死死攥紧了身下的被子,眼里的恶毒怨恨都要凝成实质了,都怪乔念,她要是老老实实地承认跟周驼子的关系,她就不会委身于俞州扬那个渣男,更不会什么垃圾货色都能来骂她两句。 自打那个肥猪变漂亮后,她做什么事情都不顺。 想到这儿,徐诗雅的神情一顿,肯定是她抢了自己的运道!她一定是山里的精怪附体的!对,一定是这样! 徐诗雅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用袖子猛擦干眼泪。得赶紧告诉大队长,要把她抓起来烧死。 “你说啥?你脑子没烧坏吧?” 何婶子原本还坐在床沿忍着气听徐诗雅说话,这会儿是彻底爆发了。 “你自己名声臭了,就开始搞歪门邪道的造谣了?你陷害乔知青跟周驼子通信的事儿,我们可都还没忘呢我告诉你!你再胡七八糟地乱说,马上把你干的事儿上报到公社去!让公社改造你!” 一听到要把她交给公社,忽想起前些年批|斗的手段,徐诗雅彻底哑火了,急忙上前就去拉何婶子的手,被何婶子嫌恶地一把甩开。 “婶儿,叔儿,我说的是真的,可不能把我交给公社,你们想啊,她本来那么胖,怎么一个月就瘦成这样了,还有她的字迹!跟她上学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我是她同学,我可以作证的!” 徐诗雅一脸狂热地望向屋子里的王志刚跟何婶儿,眼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 第27节 王志刚瞧她都到如今这地步了,她还死性不改的要陷害乔知青,心中无比的失望加厌烦,原本还想着继续让她住在他家,好好地把性子扭过来,看来还是他媳妇说得对,这丫头的性子已经定性,拗不过来了。 伸手直接在屋子里的小桌上敲敲,板着脸一脸严肃: “徐知青,你要知道,现在严厉打击封建迷信,你要为你说出的话负责,就你刚刚说出去的那番话,只要传到外面去,公安局完全有理由把你带走调查,你要是想去吃牢饭,我明天就去镇里反映!” “不不不!我胡说的!大队长我错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睡糊涂了,我,我不打扰你们了,我马上就走!” 徐诗雅急忙慌的说完话,就赶紧跑回了房间,顺着木门滑坐在地上,抱着头把脸深深的埋进膝盖弯,怎么就没人信她的话,乔念肯定是精怪变的!他们夫妻俩一定都被乔念的诡计迷惑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 周驼子等着身上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憋着一肚子的气,找了几个同村搭着边儿的亲戚,赶在上工前就去了大树生产队。 这两天隔壁生产队两个知青厮混的事儿,都传遍了周边几个生产队,周驼子只觉得自己头上隐隐发绿。男人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徐诗雅!给我出来!小贱人!” 作者有话要说:晚点还有一更! 感谢看文让我吧唧一口!333 第28章 五六个精瘦的庄稼汉子,一路上的动静可不小,这架势不知道的恐怕以为要去打群架。 联想到最近村里三天两头的大戏,还没上工的村民都纷纷拿着锄头跟在后头,要是真来闹事,大伙儿正好一起上。 何婶子正在灶屋里头蒸红薯,待会儿给自家男人送去大队部,一早出门又忘了吃饭。 院子外传来聒噪的喊门声,何婶子竖着耳朵听得直皱眉,顺手在围裙上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气势汹汹地就去开院门。 “周驼子?你又来干吗?哟,这次还带了人来了?真当我们生产队是好欺负的?!” 何婶子直接叉着腰拦在院子口,一脸嫌弃地看着来人。 眼前这几个都是隔壁生产队的懒汉,屁事干不成还就知道好吃懒做磨洋工,拿着一天几个公分混日子,年纪一大把了也没娶上媳妇。 “就是!周驼子,这儿可不是你们几个撒野的地儿,有什么歪心思赶紧给我们打住了!” 四周跟过来的村民见何婶子出来了,也都扛着锄头围上前,一脸戒备地盯着周驼子他们。 周驼子被这阵仗弄得还有些发怵,忙带上讨好的笑,嘴里还少了一颗门牙,那谄媚的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哎哦我的嫂子,王哥还在家呢吧?我这次可不是闹事的,哎不对,我上次也不是来闹事的!你们可真是冤枉我了,我是来找我媳妇的!” “呸!谁是你嫂子,别瞎喊,这里没你媳妇,该上哪上哪去!快走!” 她就是再怎么不待见徐诗雅,也不能把人往火坑里推不是。 眼见着王志刚媳妇就要关上院门,周驼子立马窜上前伸出腿卡住门栏子,何婶子才不管他腿会不会被压着,压着更好,手抓着门框猛地一用力。 “哎哟,疼疼疼,嫂子碾着我腿了!” 旁边几个跟他一起来的汉子见状立马上前推门,何婶子适时地松了手劲,几人一个趔趄险些一个倒栽葱直接撞到地上。 “行了,我也懒得管你们之间乌七八糟的事情,她一早就出了门,可不在我家,要找你们自己找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说完啪一声就关上了院门。 周驼子坐在王家门口的台阶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脚踝。心里不停地咒骂王志刚娶了个心这么毒的婆娘,见着他脚伸过来了还关门。 门口看热闹的村民都一脸的幸灾乐祸,瞧何婶子也不会去管徐知青的事儿,秉着看好戏不嫌事多,直接开口: “周驼子,你要找徐诗雅就该去知青点,我们生产队谁不知道她跟知青点的俞知青是一对啊,别说你们生产队还没听过他们两人的风流韵事!” “就是!哈哈哈哈哈,人家都洞了房了,早就是他俞家的人了!你可来晚喽!那白花花的皮肤!啧啧啧......” 周驼子越听脸越绿,这个贱人,等他抓到她铁定得好好收拾一顿,叫她不知检点地四处给他戴绿帽子。 “走!我们去他们知青点!” 招呼上几个兄弟就往大树生产队的知青点跑。 一帮人吆五喝六的还没走近,果然就看到了知青点门口站着两个人。 男的穿着干净整齐的中山装,还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瞧着斯斯文文人五人六的样子,女的身材纤瘦穿着白色的蝙蝠衫,正小意的朝男人陪着笑。 “哎哟,周哥,这真是咱嫂子?这么漂亮?” 站在周驼子身后的二虎子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他哥咋这好福气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呢。 “这还有假?今天就给你们带回去!” 周驼子面上一片得意,心里倒有些遗憾的撇撇嘴,前几天认错的才好看咧,一帮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 就是打人忒疼了点,想到乔念,周驼子浑身上下都隐隐发疼。 “徐诗雅!我都走到跟前了,你还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真当我死的吧?” 一声怒喝传来,惊得知青点门口谈话的两人一跳。徐诗雅慌张的回头看,果然是周驼子,一脸哭相的直接窜到了俞州扬的身后。 百米开外的一帮人气势汹汹地就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看戏的村民,俞州扬心里顿时懊悔起来,今天出门撞见徐诗雅的时候就应该立马甩开她。 “你就是俞知青?小白脸细皮嫩肉的能抗打吗?什么人都敢碰?不知道她是我们周哥的女人?” 人群里窜出一个黑瘦的矮个子男人,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直接拍上俞州扬的前胸,个头才到俞州扬的肩膀,也不知道哪里学到的狠话,听得周边看戏的村民阵阵发笑。 “二虎子!你跟他废啥话,带上徐知青就走!” 周驼子被笑得觉得没面子,直接上手就去抓躲在俞州扬背后的徐诗雅。 “不要!我不要跟你走!我跟你没关系!俞大哥救我!救我!” 徐诗雅死死地拽着俞州扬的中山装,任周驼子他们怎么拉扯就是不松手,灰蓝色板板正正的中山装都被拽崩了两粒扣子,俞州扬被扯得东倒西歪。 一旁看戏的村民笑得更大声了,陈二狗几个二流子还夹在人群里呐喊助威,俞州扬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朝周驼子开口: “你们让我走行不行?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掺合!” 说完就麻溜的开始解中山装的扣子,显然是要来一场金蝉脱壳,徐诗雅见他真不打算管她,死命的扯着他的胳膊又哭又叫: “俞大哥,我刚刚跟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高考!我知道高考的准确时间!你信我!我还知道很多事情!我保证全都告诉你!” 俞州扬掰着她手指的手顿了顿,眯起一双眼这才开始认真地打量徐诗雅,见她一脸的绝望不像在撒谎,心中思绪微动。 不管是真是假,得先把事情问清楚。 乔念拿着大队部领到的竹篮站在人群后面,面无表情地欣赏着前方的闹剧。 徐诗雅其实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摆脱周驼子,不去靠自己,却选择了投靠俞州扬,明明知道对方是个人渣,还向他展示自己最大的筹码。 希望不要后悔才好。 “哎哟急死我了,差点错过好戏,你刚听到徐诗雅说得了没?什么叫她知道高考的时间啊?该不是发癔症还没好吧,高考都断了多少年了。” 王彤也拎着竹篮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红薯。挨着乔念身边站立,边说着还边朝人群中央张望,觉得这个视角不错,能看得清楚。 此时俞州扬正提出要换个地方说话,周驼子怕他又出什么幺蛾子,直接一口回绝,他今天找人一起来,就是要把徐诗雅带回家的,再磨蹭下去遇上乔知青就完了,他可不想再挨一顿踹。 “不行!谁知道你们打算干嘛,现在说什么也不行,人我肯定要带走!就算是闹到公安那我也不怵!我跟她的信就是我俩情投意合的证据,现在她想见异思迁甩了我,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周驼子死乞白赖地把徐诗雅跟他的关系牢牢绑在一起,那说话的语气,听得原本不相信他跟徐知青,真的有一腿的村民,都有些动摇了。 望向徐诗雅的表情更加的一言难尽,你说你跟了俞知青还情有可原,毕竟人俞知青年纪轻轻家境又好,你跟周驼子,你图什么呢?图他长得丑还是图他头发少? “说谎!你说谎!没有的事!”徐诗雅见自己辩驳的话已经都没人再信,只一个劲的摇头流泪。 俞州扬额上的青筋直跳,眼前老男人说话间,那口气熏得他直作呕,想到他这张嘴兴许还跟他一样都亲过徐诗雅,胃里就一阵翻腾。 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一句话都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们这么多人,我就一个人,你怕什么,咱们做笔交易,你不吃亏。你们的事儿闹到公安局你更娶不了徐诗雅,还有可能把你以强迫妇女同胞的名义抓起来,你自己掂量掂量。” 周驼子听到他的话,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想到他随身都带着大团结的阔绰模样,回头朝着一起来的兄弟伙儿交换了几个眼神,就跟着俞州扬进了知青点。 徐诗雅一双手还牢牢地攥着俞州扬的袖子,好好的一件衣服早就揪得不像样了。 见着几人是明摆着不想他们凑热闹,村民也都三三两两的下地去了,独陈二狗几个二流子还在想办法要去听墙角。 看来这些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来,乔念望了一眼身边还探头探脑,一副也想去听墙角的王彤。 拍拍她的脑袋:“赶紧上工去吧,小心今天的任务量完不成。” 听到这话儿,王彤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的颓丧:“我要像你一样不去上工多好,每天打七八篮猪草,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可没公分拿,你要是不想要公分,也可以去跟大队长说说,一天就象征性地打半篮子就完事儿。” 王彤听见这话,干脆地摆摆手:“还是算了吧,我没你这么阔绰,我爸每个月就寄固定的生活费,用完了我可就要饿肚子了。” 两人说话间就走到了岔路口,乔念冲她摆摆手回了陆家。 鸡蛋糕的生意已经进入了稳定期,之前防伪的logo还渐渐打出了一些名气,乔念考虑是否要再增加一种糕点,鸡蛋糕再好吃没有个花样也会腻。 不过也要注意何东那边的负荷,得做一种不像鸡蛋糕那么占空间的。 作者有话说:有点晚啦,小可爱们等久了33 第29章 “乔姐姐你回来啦。” 陆星正在院子里喂鸡,听到开门的动静,一回头就瞧见了乔念,把手里的苞谷粒一把撒进了鸡圈,便乐颠颠地跑了过来。 “陆飞呢?” 乔念顺手摸摸小丫头的发顶,扎着的两个小羊角辫跑起来一颤一颤的。 “他在屋里头不知道干啥,乔知青我今天还可以跟陆飞一起去打猪草吗?” 小姑娘最近吃得好,脸颊也养了不少肉,比她刚来那会儿漂亮不少,一脸希冀地望着你,大眼睛忽闪忽闪,要多萌有多萌。 “不行!” 乔念还没回话,陆飞就拿着一块枕巾出来了,拽着两头直接摊到两人眼前。 “你昨晚是不是偷偷吃糖了,枕头巾都黏在一块儿了!” 陆飞板起脸朝着陆星训话,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第28节 自陆星恢复神智后他就变得越来越成熟,没办法,当遇到一个比你还调皮的小妹妹,不能打又不能不管,只好越来越有向老妈子发展的趋势。 这个年代的农村还没有枕套这种说法,都是自家缝的一个棉布枕头,上面搭上一块毛巾或是棉布。 眼前白色的枕巾上糊着一大团看不清颜色的糖汁,皱巴成一团都变得硬邦邦。 陆飞一本正经地开始教育不懂事的妹妹,小的虽说性子比较跳脱,但当陆飞真生气的时候她还是会乖乖地听训。 乔念在一旁看得直想发笑,为了不破坏陆飞营造的严肃氛围,直接进了灶屋开始生火,先着手准备今天的鸡蛋糕。 思来想去新增的品种就做饼干,可以直接放在锅里炕熟。 陆家的土灶上垒了两个灶眼,原本只有一个锅,炒菜煮饭都就着这一个,实在是不方便,后来陆驰去黑市赚了钱,就又打了一口锅专门煮饭。 现在正好,一个蒸鸡蛋糕,一个烤饼干。 更方便快捷的肯定是直接垄一个面包窑,可惜院子里搭建一个面包窑太过显眼,烤饼干的香味肯定会飘出去,到时候谁有心的跟黑市的饼干一联想,很容易就找到乔念身上。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先艰苦一段时间了。 最后陆飞还是受不了陆星的死缠烂打,带着她去山脚打猪草,那边紧挨着田地,有不少上工的村民,这些天陆飞陆星也经常去,遵循孩子要放养的原则,乔念反正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把门窗堵严实,就开始动手做饼干,幸好现在天气转凉,在不透风的灶屋里闷一天也不会热出一身汗,调出系统热感应成像面板放在一边,以防有人突然上门。 仗着陆家没人,乔念直接从系统里兑换出一套做曲奇的工具,速度的确快了不少。 黄油用打蛋器稍微搅拌一下,依次放入糖粉牛奶搅拌均匀,最后加入过筛后的低筋面粉、奶粉跟玉米淀粉,用刮刀按压搅拌。 因为用的是灶锅烤,需要两边翻面,不能用齿花嘴挤出好看的花型,不然一翻面花形反而压得更难看。 乔念便挑了一个圆平口的裱花袋,把搅拌好的面糊都装进了裱花袋里,灶烧热了开始往锅里挤一个个的小圆饼。 农村的土灶锅虽然都是深深的大圆底,掌握好火候倒也烤得很快。 等系统成像图上显示门口有个人影的时候,乔念搅拌的一大盆面糊烤得就剩下最后一锅了。 前脚乔念刚把东西都收到空间,后脚院外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洗干净手上沾着的面粉,便走过去开门。 果然是何东来上门取货。 “乔知青,早啊!” 何东龇着一口白牙打招呼,趁着这会儿没人赶紧把板车也拉了进来。 最近赚了不少钱,他都想考虑换个自行车带货了,这样一天他起码可以骑个三四趟,鸡蛋糕也能拉得多些。 “早,我新做了一款曲奇饼干,你待会一道带去试试?” 等他的板车进来了,乔念就把院门重新插上,边跟他说话边往灶屋走,锅里还炕着一锅饼干呢。 一听到乔知青做了新品种,何东就一身的劲。他说怎么一进院子就隐约闻到一股奶香味,还以为是陆星喝的什么牛奶。 麻溜地在井边打水洗了手,就跟着乔念进了灶屋。 他现在再看乔知青,这哪是什么光脸模子漂亮的城里姑娘,简直就是财神爷啊,漂亮不能当饭吃,能赚钱才是真的厉害。 “怎么样?好吃吗?” 奶香曲奇乔念自己反正是很喜欢吃,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这个时代人的口味,毕竟奶味有些重,而这个年代的人很难有机会吃奶制品,怕他们不习惯。 饼干呈现轻微的焦黄色,比供销社卖的葱香薄片饼干厚上不少,大小倒是差不多,正好一口一个,咬下去特别酥,满口都是香甜的奶味。 “好吃!太好吃了!我一个大男人都喜欢吃,这是用牛奶做的呀?这里头搁的什么油啊?” 何东嘬着手指上的油渍,这油尝起来跟菜籽油猪油都不一样,肯定是乔知青家人给她寄的,城里人的东西就是花样多。 乔念笑笑没回他是什么油,不知道现在这边有没有出现黄油,要有的话可能也需要用外汇券才能买,而且不方便携带。 只遥遥一指灶台上放着的半罐奶粉。 “用奶粉做的,你说能不好吃吗。” 何东瞪大了双眼,一对浓黑的眉毛都抬了起来,走过去拿起灶台上的奶粉,他是真被这乔知青阔绰的手笔给惊到了。 “用奶粉做?你这也太奢侈了,这饼干得卖多少钱哦!” 还是罐装的奶粉,一看就是高档货,上次还有老客户想跟他买奶粉呢,他哪能搞到这么好的东西,只能等着驰哥回来跟他说。 “所以我打算定价高一些,量也不会做太多,按袋卖,一袋10小块,售价一块钱。” 说着便拿出之前准备好的油纸袋,毕竟要用锅炕熟,时刻都要翻面看火候,离不了人,太麻烦了,短时间也无法提高产量。 再者她增加糕点的品种,也是为了专攻相对富裕的人家,一块钱的香皂王彤眼都不眨地一次买两块,一袋奶香味十足的曲奇,应该也很好出手。 何东一手托着下巴思索片刻点点头,别看咱们镇穷,有钱的人其实也不少,只是穷人太多了,这年头财不外露大家有点钱都是藏着掖着,要真有好货,不还是眼都不眨地说买就买。 “今天我跟你一起去黑市。” 乔念去屋里换了一套朴素的灰蓝色棉布麻衣,脚上还踩着原主洗得泛白的旧布鞋,冲着正装板车的何东说。 “啥?这可不行啊乔知青,驰哥走之前耳提面命地告诫我不要带你去黑市!你这一跟去,等他回来我就惨了!” 何东被她的话吓了一跳,立马哭丧着一张脸,这好好的怎么就要去黑市,像之前一样待在家里不好吗。 乔念挑眉斜了他一眼:“我要去黑市跟他什么关系,你要是不乐意我就自己去镇上碰,总能找到黑市在哪儿。” 说着就要先他一步走出院门。 “别别别,你这太容易被盯上了,我带你去带你去,不过你得把脸蒙上。” 这长得太好看是真的招人眼,驰哥不让她去黑市也情有可原。 两个小孩玩了一圈临中午饭点了才回家,竹筐里半篮子的猪草上还放了不少野山桃。 陆星手里握着一个最大最红的山桃,兴冲冲地往屋子里跑,想拿给乔念吃,转了一溜弯才发现乔姐姐不在家。 “哎,陆飞,这里有张纸,你快来看看这写的是啥?” 陆星踮着脚爬到堂屋的凳子上,看到木桌上有张纸条,忙放下桃子拿起来瞧,可惜字认识她她不认识字,虽然最近乔姐姐有教她跟陆飞识字,但是她觉得这些方块太复杂,不喜欢。 “说了多少遍了,你要叫二哥。” 陆飞把竹筐放在院里的水井旁,一一把桃子拿了出来。 “好啦你快来看看,乔姐姐说的什么。” 陆星跪在长凳上,一手撑着木桌催促他赶紧来看信。 洗干净手上的桃子毛,陆飞这才走进堂屋接过陆星递过来的纸,字迹板板正正地写得很好认,应是特地照顾了刚学识字的两个小孩。 “乔知青跟东哥去镇上了,说灶屋里给我们留了鸡蛋糕跟饼干,还让我们下午不要出门了,乖乖待在家里。” 一听到灶屋有鸡蛋糕跟饼干,陆星一溜烟地就滑下了长凳,屁颠颠地往灶屋跑。 “你跑什么啊,摔倒了我可不哄你。” 灶屋里马上就传来小丫头含糊不清的声音:“我才不会摔倒,哇,这个饼干真好吃!” 乔念跟何东先去了一趟他跟陆驰之前落脚的屋子,里面没堆多少货,不过顺着墙边放着的木桌上,倒是码了不少整整齐齐的烟酒。 都是供销社里紧俏的牌子,他跟陆驰之间的交易,乔念也不会去多嘴问,帮着他把板车拉进了屋子,十几平米的小房间立马被挤得满满当当。 “你们这房子找得够隐蔽的。” “那当然,这是驰哥找的,离黑市不远,遇到啥事儿,也好躲进来。” 听到何东的话,乔念挑挑眉,直接调出系统面板看地图。 何东从门后取出扁担跟两个竹篮,开始装鸡蛋糕,看了眼亭亭站在一边的乔知青,即使穿着破旧的麻布衣裳也挡不住她的漂亮与灵气。 跟这破旧的小屋子怎么看怎么不搭噶。 何东莫名地有些手足无措,抓抓自己的后脑勺:“乔知青啊,我先去给那几个倒爷送货,你在这先等我一会儿,然后我再带你去黑市,你看咋样?” 听到何东的话,乔念顺势收起了系统面板,朝他笑笑:“没事儿,你去忙吧,我去外面走走,不一定还能摸到黑市。” 说着就跨上自己带来的小竹篮,里面都是新做的曲奇饼干,已经分袋装好了。 “哈哈哈,要真那么好找,我们早就被纠察队一锅端了。” 乔念轻笑着没说话,径直出了门,又调出系统面板,查看刚刚看到的附近那条人最多的巷子,十有八九就是黑市。 “一块钱一袋,不要票,可以先试吃,好吃再买。” “不错不错,小姑娘你这用料实在啊,给我来两袋!” “好嘞,两袋给您多添三块,还是这位大爷识货,一尝就知道我这原材料多好,用的都是我这饼干奶味怎么这么足,还这么细腻?一分价钱一分货不是。” “对对对,说得有理,也给我来一袋。” “我也要一袋吧,正好拿回去给我家乖孙尝尝。” 何东背着竹筐一赶到黑市,就瞧见巷子里围着一圈人,人虽多声音却都压得极低,还以为这是来了卖猪肉的。 走近一瞧,竟然是乔知青,她怎么还真找来了,他去出租屋没瞧见她,还暗自庆幸不用带她上黑市了呢。 “大妹!你还真找来了啊!” 乔念正把最后一袋曲奇卖给一个大妈,就听到了何东的话,被他的称呼弄得额角抽了两下,瞬时配合地作出一脸惊喜状: “哥!你来了啊,来,大伙儿我这边都卖完了,我哥那里还有,你们上他那儿买。” 几个大爷大妈又一窝蜂地围着何东,有两个认识何东的一脸恍然: “原来她是你妹子啊,我说这饼干怎么跟鸡蛋糕一样都这么好吃,你们家都是实在人,做的东西好吃用料也好!” 乔念手快轻快地帮何东下背篓,头巾下露出的双眼笑成了月牙,睫毛卷翘可爱。 “大爷您是我们家老客户啊,来,送您块鸡蛋糕,感谢支持呀。” “哎哟,你这妹子说话可真麻溜,可有对象了?” 乔念一噎,适时地住了嘴,化身没有感情的收钱工具。 刚过一点,何东带来的一背篓饼干也卖完了,连带着还卖出去几包香烟。 旁边几个小摊贩都羡慕地看向这边,这东子鸡蛋糕本就卖得人眼馋,这下又出了新品种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轮上他们进货。一个个都开始蠢蠢欲动地想上前询问。 乔念算是摸清了黑市的位置,这边卖的品种也了解了七七八八,主要还是以食物为主。 甚至还有兜售自行车票的,看得乔念心中微动,系统里也有自行车,她得想办法兑换一辆出来,不想再走路来镇上了,累到还行,主要是浪费时间。 今天倒是个挺好的时机。 第29节 “哥,我先回去了。” 黑市鱼龙混杂不好直接喊人名字,继续以兄妹相称。 正清点着背篓里的烟酒,何东闻声抬起了头,面上有些犹豫:“要不,你等我一起吧?” 毕竟让乔知青女同志一个人走,他还有些不放心。 注意到他的潜台词,乔念眉峰轻挑,右脚轻轻点了两下地:“你觉得还用担心我吗?” 想到生产队关于她揍周驼子的事儿,传得神乎其神的。何东顿时住了嘴,虽说没亲眼见到,但是周驼子的确被打得不轻,便也点点头不去阻止。 乔念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兑换出一辆大杠自行车,七弯八拐地进了一条没人的小巷子,还没调出系统查看,忽的便耳尖微动,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听着声音还不止一个人,乔念笼好了面巾,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等人走近。 几个陌生的二流子看到她一个人老老实实地站在巷子里,也不跑,还以为是被吓得腿软了。 抽出了后腰别着的钢管,在半空中用力地挥了两下,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风声。 他们从黑市瞄见她,可跟了一路了,小妮子身上的口袋鼓鼓囊囊的,肯定装了不少钱。 “识相的,赶紧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哥几个就放你走,不然,可别怪哥几个不懂怜香惜玉!” 说着三个不过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就朝着乔念围了过来。 三个人都跟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一样,黑瘦黑瘦的,瞧着有几分眼熟,应该是刚刚在黑市见过,此时乔念的脸上还围着面巾,看不清表情。 独独一双水波潋滟的眼睛明媚勾人,配合着细长的眉尾微微上挑,看得人心里痒痒,只想把她脸上围着的面巾掀开一睹芳容。 几个街头巷尾混着长大的二流子,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刚这么想着就要上手去扯乔念脸上的面巾。 伸到眼前的手指甲缝里还夹着黑泥,看得乔念一阵反胃,一下没控制住力道,直接把人踹到对面的墙上,这一脚出得猝不及防,直把另外两个同伙惊得目瞪口呆。 乔念收回了脚在地上轻轻蹭了两下,转头斜向另外两人:“你们也想体验一下飞上墙的感觉?” 被这个妮子漫不经心的眼神盯着,不知为何两个二流子齐齐打了个哆嗦,连忙摇头去扶被踹到地上的老大。 “你没事吧文哥?” 被叫文哥的刺头青年揉着被踹疼的腹部,狠狠朝地上呸了口,还带着血丝。 吓得两个跟班哆嗦得更厉害了,这都踹出内伤了。 文哥看着两个丢脸的玩意,一人甩了一个暴栗:“我他妈是咬到舌头了,想什么呢,一个娘们也吓成这样,丢不丢人!” 说着就捡起被甩到一边的钢管,撑着两人的肩膀站了起来,腹部还隐隐一阵阵地抽疼。 “臭娘们,还有几分力气,你的脸今天小爷还看定了!上!我就不信一个女人我们仨还对付不了,真要这么没出息,咱们也甭混了!” 说着就带头抡起钢管朝乔念甩来。 先头乔念前脚刚出黑市,陆驰后脚就进来了,两人正好错开。 何东正跟几个摊位吹嘘曲奇饼干: “这饼干能卖得这么香,你们知道这材料多精贵吗?奶粉你们吃过吗?就做这么点饼干,都用了半罐子!就连里头搁的油都不一般,什么油啊?那我哪能告诉你,这是秘方!” 正说得起劲呢,余光就瞥见旁边一个大高个,定睛一看。 “哎哟!驰哥?你回来了啊!路上没遇到嫂子吗?” 陆驰卸下肩上背的大布包,也没管他的称呼,一双剑眉隆起,眉骨更加地突出,显得整个人都凶悍起来: “她来这里干吗?不是让你别带她过来吗?” “这你可冤枉我了,是她自己找过来的。” 可不是她自己找过来的吗,他只不过带她去了他们的存货点而已。 “她什么时候走的?” 陆驰没工夫找他算账,一听到乔念自己一个人从黑市出去,心里就一阵慌乱,这一片有不少二流子就喜欢欺负生面孔,何东明知道这事儿,怎么还能让乔念一个人出去,也太不靠谱了。 “就刚刚,朝着那边走的,你跑快点不一定还能追上。” 何东被陆驰盯得心里毛毛的,咋一回来就板着个脸,该不是这趟车跑得不如意吧,说完手一指乔念离开的方向。 “哎,你不会是担心....” 话还没说完,陆驰人就跑得没影了,何东抓抓后脑勺,乔知青身手比他还好,那些混混子遇到她,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陆驰找进巷子的时候,正好看到三个小流氓高举着钢管朝一个姑娘打去,那姑娘的身型他再熟悉不过,最近总肆无忌惮地进他梦里。 顿时心脏都快要被吓停了,动作飞快地随手捞起地上的砖头,就朝着那三个小流氓砸去,正中带头人的膝盖。 两条大长腿飞快就朝着乔念的身边跑。 可惜在乔念跟前,被英雄救美什么的根本不存在,一般当场自己就直接反杀了。 前头被叫文哥的男人被横空飞来的砖头砸到,膝盖骨顿时就像裂开来一样,疼得他连痛呼声都没发出,就栽倒在地。 乔念顺势又朝他肩膀,补了一脚,随手扯过其中一根轮过来的钢管,力道大得对方一个踉跄,钢管直接就脱手到了乔念手上,原本只起到威慑作用的钢管,杀伤力立马以指数增长。 毫不客气地朝着三人身上砸,结实的钢管抽到几个小流氓身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乔念出手极快,打得对方毫无招架能力,一个反手把其他两人的钢管也收缴了,远远地丢在一旁,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开始实施棍棒教育。 “年纪轻轻不学好,还敢拦路抢劫,抢劫是吧?猥亵未成年少女?胆儿挺肥啊?是不是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哎哟,大姐我们错了!真错了!” “嘶,疼疼疼,您就饶了我们这次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 三个嚣张跋扈就知道欺负落单同志的小痞子,哪还有往日的威风,直接在无人的巷子里被揍得满地打滚。 这戏剧性的一幕硬生生地让陆驰止了脚步,薄唇微张,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说啥,问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这话陆驰还真说不出口,那下手快准狠的小模样,他应该去担心,她别把另外三人打出个好歹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等久啦,么么哒33 第30章 “你还要看多久啊?” 乔念把手里的钢管往地上一丢,扬起一小片的灰尘,转过脸看向一旁傻站着的陆驰。 一路上提心吊胆跑的满头汗的陆驰,这会儿如释重负的走到她面前,虽然亲眼看见了她的身手有多好,但视线还是不受控住的落在她身上查看,恨不得从头到脚一寸寸的检查,看她是否在他没到的时候有被伤到。 “手疼不疼?” 乔念一噎,突然有种翻白眼的冲动,也亏他这话说得出口。 男人一凑近,身上灼热的气息便笼罩而来,乔念突然有些不自在的往旁边侧了侧。 出去一两个月,陆驰看上去反而养白了些,头发也长长不少,额前多了些许碎发,一低头便隐隐挡住眉眼,深邃的眸子看不真切。 “你这话应该问他们才对,你今天刚回的?” “嗯,我听到何东说你也来了黑市,就出来瞧瞧,没想到正好遇到你...” 乔念正整理着有些松散的头巾,听到这话有些好笑地挑眉:“那还真挺巧的。” 没记错的话这条巷子离黑市有两条街吧。 感受到女孩话里的挪揄,陆驰尴尬地摸摸鼻子,掩饰般地扫向一旁像三只虾米一样,缩在地上疼的直哼哼的小流氓。 凝眉朝着叫文哥的男人走去,一双解放鞋直接碾上他被重创的膝盖,半蹲下身子凑近他:“何文?认识张建吗?” 男人声音压的极低,隐隐蕴着怒火,何文听到他的话,肩膀一颤,彻底停了哎哎的哼哼声,一张脸被揍的青紫,嘴巴都合不拢,还流着口涎,说出口的话也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但是其中的畏惧倒是传达的很清楚。 “你,你认识建哥?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不是大水冲了龙...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吗!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陆驰脚下微微用力,何文的哀嚎声顿时又响了起来,甚至直接拔高了好几个度。 “这伤是怎么弄的?” “是....是这个女....哎哟!不对不对,是我们自己摔得,自己摔得。” 听到何文的回话,陆驰适时地收回了脚。 “怎么摔这么重,太不小心了。” 瞧见陆驰威逼利诱之后,一本正经的结论,乔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这看起来严肃一板一眼的陆驰还是个切开黑。 两人又对着三个小流氓行进了一番语言上的敲打,没一会儿就一起出了小巷,乔念挎着小竹篮心里还有些遗憾,看来这次也没办法兑换出自行车了。 “你跟他们的头头很熟?就那个什么张建。” 女孩的身高不过到男人的肩膀,陆驰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她头巾下隐隐漏出的乌亮的秀发,跟他家沐浴间的气味一样,不似其他女同志喜欢的花香,反而带着点清凉酸甜的梅子味,有点像冬天被雪冻过的话梅糖。 “以前刚来黑市的时候,跟他打过几架。” “所以,不打不相识,成了挚交?” 陆驰的体格看起来就挺能打,毕竟无父无母,自己不狠起来就护不住弟妹。 乔念的思绪突然有些放空,莫名想起他上次离家之前在院子里除草的一幕,阳光下的腰腹线条看得无比清晰,嗯,身材是不错。 “不是,是结了仇。” 乔念脚步一顿,撤下包着的头巾,斜了他一眼:“那你还跟人扯什么张建,直接送公安局不就行了,我这是正当防卫,过当...应该也不算吧。” 声音越说越小,自己下手很爽,那三个人的确被她打得不轻。 陆驰也跟着停下步子转过身望向她: “我跟张建打架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张建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他反而很痛恨像何文这几个,总在街上欺负其他同志的小流氓行为。” 眼神看起来无比温柔,复又接着说: “所以你不用担心,除非他们还想多挨一顿打,不拎去见公安,是因为只是拦路抢劫关不了他们多久,出来后三天两头的闹一下,更难缠,你放心,我会想其他法子把他们关进去。” 陆驰眉骨略高,眼眶显得更加深邃,鼻梁高挺有型,就算穿着老旧的粗布麻衣,怎么看颜值都很抗打,被这么盯着,乔念耳尖莫名有些发热,轻咳两声: “咳,你跟我保证什么,我又不怕他们。” 第30节 换一角度来看,陆驰说得也很有道理,现在还是处在相对比较动乱的时代,有些地方街上的小混混小流氓很多,抓的话根本抓不完,还要管饭。 等到八十年代到处抓流氓罪,树典型的时候,这群小痞子一个都跑不掉。 眼前的少女,难得露出十六七岁女孩该有的娇憨模样,明媚皓齿一脸的傲娇。 陆驰舌尖轻抵后槽牙,突然想上手揉揉她有点凌乱的发顶。 “你去邮局等会儿我,我先上何东那儿拿包裹。”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镇里的邮局附近,乔念抬头望了一眼,刚想拒绝,可转头看到对方额角细密的汗珠,认真望向你的双眼中,都隐隐透出些血丝,身上的旧汗衫也压得都是折痕,明显是赶了夜车回来没休息好,不知为何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生生转了一个弯。 抿唇动了两下:“嗯,行吧。” 见着乔念乖乖走到了邮局门口站立,陆驰才大步流星地转身往黑市跑。 “乔知青?你取信啊?” 乔念还没等一会儿,就见着大队长王志刚从邮局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封信。 “大队长?不是,我在这儿等人。您给村里拿信呢?” “是啊,这正好上镇公社做汇报,顺便来看看村里有没有信啥的,哦对了这还有你一封。” 说着抬起手翻看手里的信封,抽出其中一张递给乔念示。 王志刚笑得有些勉强,眉间的川字很深,一脸的愁绪,显然这次汇报工作结果不是很好。 想来也是,最近生产队发生的事儿闹得有些大,连隔壁几个生产队都知道,这镇公社领导肯定多多少少听到些风声。 乔念顺着他翻信的动作看去,最上方的一封信的信封上赫然写着寄件人乔晓梅三个字,这不是原主的便宜姐姐吗,不过她的信不是这封,那份信封上的收件人是徐诗雅。 “谢谢您了,那您先忙吧,我等会儿再回村。” 乔念无比自然地收回视线,接过王志刚递来的信,赫然是渣爹寄来的。 对于徐诗雅跟乔晓梅通信她毫不意外,毕竟之前在原主的记忆中,她俩的关系就还不错。更何况这次她下乡这么大的变化,她不信徐诗雅不会跟那便宜姐姐谈论她,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跟乔晓梅说她瘦身成功的事儿。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去,太阳下山了姑娘家走路不安全。” 特别还长得这么好看的,哎,愁啊,这徐知青怎么就那么不安分,说完王志刚就朝着回村的方向走。 乔念目送着大队长离开的背影,顺手拆开了手里的信封,还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催她回家给钥匙要不就邮寄,只不过态度要比上次更强硬很多,最后竟然威胁她要破门而入。 通篇看下来,显然徐诗雅还没跟乔晓梅说她瘦了变好看了,不然以原主后妈那半点便宜都要占的性子,指不定得在信里多么的嘘寒问暖,忽悠她回家相亲。 不会开口闭口都只是房子,毕竟蓉城嫁女条件好的收的聘礼也有不少。 “叮叮铃——” 一阵自行车清脆的车铃声从大路上响起,乔念把信揉成一团丢到旁边的垃圾斗里,抬头去看,竟然是陆驰。 “不错嘛,现在出去一趟,都成有车一族了,还是凤凰牌的。”在这时代可算是明星牌子了,乔念本来也想兑换这个牌子的,听说很耐用。 陆驰熟练地骑到她面前,大长腿一伸,轻松地就够到地面,这就是身高腿长的优势,这要轮到乔念骑,恐怕停车只能靠跳了。 这辈子目前只有一米六的乔念表示实名制羡慕,没事她还会长高的,实在不行,来点丹药辅助什么的,反正她是挂逼。 “上车,我带你回去。” 陆驰被乔念话里的调侃弄得有些赧然,原本晒黑的皮肤最近也留得白了些,脸颊顺着耳尖都泛起了红晕。 看得乔念还有些惊奇,陆驰的早熟,让她都快忘了他不过是一个将将二十岁左右的小男生。 “我坐哪儿?” 乔念抬起下巴朝着车后座努努嘴,大杠自行车后座上还夹着一个大包裹,显然坐不下一个人。 反应过来的陆驰赶忙反手扯过后座的包袱,直接一手拿着架在车前的大杠上。 载着乔念骑在往大树生产队的路上,陆驰莫名地想到在羊城看到的一幕,一个男同志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位女同志,不过与他跟乔知青不同,那位女同志是坐在前面的大杠上,无论从哪个方向去看,简直就像是坐在那位男同志的怀里。 要是他这么带乔念。 陆驰心跳突然快了两拍,为自己的想法有些羞赧和心虚。 一个没注意车子直接辗过一块土疙瘩,车龙头不自觉地歪了一下。正在后头查看系统里,各种款式的自行车的乔念,吓得赶忙抓住了陆驰的腰。 男人看起来精瘦的腰身不仅脱衣有肉,手感竟然还这么好,不自然觉得捏了一下,颇有弹性。 正努力稳住车身的陆驰,背脊瞬间僵硬。 “你看着点路,不行的话换我来带你吧?” 乔念见他水平有限,直接开口提议,她还真想试试这个时代的自行车,听说骑起来特别轻松。 “不..不用,我行。” 作者有话说:陆驰:我行我行我行,重要的事强调三遍 第31章 陆驰稳住车身之后,腰间的小手就迅速撤离,僵硬的背脊这才微微放松下来,心里又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陆飞...他们有没有给你惹麻烦?” 大杠自行车的细车轮,稳稳当当地碾在一米多宽的黄泥路上,道路两旁都是绿油油的一片,骑过一片稻禾又迎接一片山地。 身后少女顺滑的长发,时不时扫过陆驰的背脊,透过薄薄的棉汗衫,酥酥麻麻的感觉直传到他心尖。 “他们很好,都很听话,洗衣扫地都能自己做,怎么会给我惹麻烦呢。” 可见从小就被教得很好,想到这儿,乔念眼珠转了转,身体微微往前探:“你小时候应该经常上山吧?” 陆驰一脸认真地骑着车,实则思绪都飘到了身后的乔念身上,听到她的问话,立马点点头,耳尖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泛红: “嗯,以前光景不好的时候,经常上山偷偷抓只山鸡什么的。” “那你遇到过狼群吗?”乔念竖起耳朵注意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倒没有,我们村这边的山上还没有出现过狼,不过也可能是生活在深山。野猪倒是有不少,以前上山经常会遇到。” 话头戛然而止,似乎是想到了上次乔念被野猪追赶的一幕,陆驰抿唇突然不出声了。 乔念毫无所觉地在后座轻轻点头,果然不是世界,或者说确定了这个陆驰并非原书男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把玩腿上放着的小竹筐,不管如何她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哎哟,那是陆家小子吧?这是自行车吧!可真漂亮!” “还真是他,咋弄了辆自行车啊?” 骑车可比走路快上不少,一个小时要不到就回了大树生产队。 这会儿太阳刚开始下山,天边红霞一片,陆驰骑车载着乔念刚进村口,就撞上一群下工回家的村民。 一群累了一天原本只想回家休息的村民,看见这新奇的自行车瞬间来了精神,老远的就冲着陆驰招手示停。 车子骑到跟前还没停下,钱婶子挎着竹篮凑了过来。 “还真是陆家小子啊,你在外面做什么呀?这都能骑上自行车了!”话里一股酸味,说完还不甘心的想直接上手划拉两下车铃铛。 陆驰恍若未闻地又顺着惯性滑了一点路,直接从钱婶子面前错开。长腿一伸,自行车就稳稳地停了下来,乔念也顺势从后座轻巧地跳下车。 “叔婶儿,我这不是跟田虎叔在外头给人装房子,存了点钱,正好又跟他借了点儿,就买了这辆车。” 直接在人前把话儿说开,省得以后闹出什么麻烦。 赵爱国在河沟子里洗完脚,抬头瞧见村口路上围了不少人,也扛着锄头走过去瞧热闹。 刚走近就听到陆驰的话,顺着人缝打眼就瞧见了那气派的自行车,皱起了川字眉,话语里有些不赞同: “陆驰啊,你个把月都不着家的,你买这精贵玩意干啥,多浪费啊!这么好的东西,你放家里都能放锈了都。” 说完顺手在衣服上擦擦手上的水渍,轻轻摸了把铮亮的龙头把手,一脸的稀罕,这材料用的可都是好材料啊。 陆驰冲着赵爱国笑笑:“没事儿,想着以后出门能方便点,正好有机会就买了。” 跟一帮叔婶儿随意闲聊了两句,陆驰就客气地告了别,骑车带着乔念往陆家走。 村路上扛着锄头钉耙的村民,还朝着两人的背影探头望。 “这自行车得一百多块钱吧?” “要一百八呢!还得要票,俞知青之前也打算买,可惜没弄到自行车票!” “我的妈啊这么贵,这得不吃不喝攒一年吧!这陆小子是真的发达了,我也想要我小儿子跟何田虎后头去做事。” “哎你们说,乔知青怎么跟她一块儿回来的?两个人看上去还那么亲密。” 瞧见其他人都热烈讨论着陆驰新买的自行车,没摸到车子心里不痛快的钱婶子,不甘示弱地刷存在感。 可惜正在兴头上的村民满眼都是稀罕的自行车,哪还听得下去钱婶子在说什么,等车影儿都看不着了,才扛着农具往家走。 一边讨论还一边感慨,陆家这光景是一年比一年好了,现在都成了他们生产队第一个买自行车的了,他们还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买得起,这陆家小子看来是个有出息的。 大队长媳妇何婶子,正在院子里边晒干豆角,下工路过王家的田婶子,就着这事儿跟她聊开了。 “我就说这陆小子是个有出息的吧,你是没瞧见那自行车多气派,直接就到我这儿,他带着乔知青,骑得那叫一个好,要我恐怕上都上不去。” 田婶子兴高采烈地跟何婶子形容自行车的气派,右手一摊直接朝着自己咯吱窝比划,那兴奋的模样就跟是自己买的似的。 何婶子把簸箕里晒干的豆角都划拉到一边,拿过竹竿上吊着的小篮子往里装,一脸与有荣焉地接话: “咋没瞧见,他刚路过我门口的时候我还打招呼了!可不多亏了我男人打小儿就对他照顾,不然他咋能不下地,还跟着田虎出去做工?” 说着又有些疑惑:“那小子瞧上去还俊了不少,也不知道跟田虎在外头干啥,人家出去做砖匠都黑了,就他咋还养白了。” 田婶子一拍大腿,一副你没见识的模样,开口:“啥砖匠,他们是做什么装修的,不盖房子,就装屋子里头,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能不变白吗?要我说你就该让你家建党也跟着田虎后头去做工,怎么滴你们也是搭点关系的亲戚不是。” “嗐,我跟他算啥亲戚,这都出了五服了都,我家建党在镇上罐头厂做学徒,现在也还不错,就是没得休息日回来。” 徐诗雅扒在窗户口听着院子里何婶子她们的对话,心里跟猫抓的似的难受,没想到在她最不堪的时候他回来了。 都怪乔念那个贱人捷足先登,心机真够深沉的。 她一定要找时间去陆驰跟前戳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就算她徐诗雅得不到的男人,她乔念也别想如愿。 狠狠地在心里啐了乔念一口,继续回到桌子前坐下,双手撑着脑袋冥思苦想,时不时还低头写两行字。 俞州扬要她把上辈子发生的事情都写下来给他,说实在的,上辈子她前几年也不过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不得光的二奶,哪会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儿,只是知道一些重大的事件,比如高考比如伟人去世等。 不过后面被那个渣男抛弃后,为了生存,辗转了好几份工作,还给报亭送过一段时间的报纸,那时候经常看报纸倒是知道不少新闻时政,可惜那会儿都到了九十年代了。 徐诗雅烦躁地抓抓头发,把写了一页的信纸小心地折叠起来,打算等天暗下来再去知青点。 第31节 这头陆驰一路上招摇过市地带着乔念往家骑,见人就大方地抬手打两下招呼,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带新媳妇回门。 “哥!你回来啦!” “哇!酷!自行车!” 还没进门,院里头听到动静的两个小孩就从里抽出了门栓,一见到大哥骑的自行车眼睛都挪不开了,直围着转悠,弄得陆驰都不好进门。 顺手揉了一下陆飞理的整齐的短发,一脸的好笑:“你这词儿在哪学的,什么酷不酷的。” “乔知青教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哥快!快进来,我给你擦车!” 陆飞东窜一下西跑一下,眨眼又进了院子,把院门拉开得大大的,眼巴巴地瞅着他哥把车子推了进来。 把自行车的后撑脚撑住,陆驰任由两个小孩兴奋地摸着自行车玩,陆星还是第一次知道自行车,这会儿也是初次见,可一点儿都不妨碍她的兴奋劲儿,小圆脸蛋都激动得通红。 陆驰把带来的大包袱放在堂屋的木桌上,从里面拿出了两个瓶装的东西,磨磨蹭蹭地敲响了乔念的房门。 乔念正在橱柜里拿衣服,准备先去冲个澡换身舒服的衣裳,听到敲门声走到了屋门口。 “怎么了?”自从知道陆驰不是原男主后,乔念对于他的态度倒平和了不少,至少没以前那么阴阳怪气了。 “呃,这个给你,谢谢你替我照看陆飞陆星。” 陆驰垂眸盯着眼前的姑娘,视线在她脸上一寸寸地游移,乔念恍若未觉的接过他递来的东西。 “沐浴露?洗发水?f国的?” 乔念有些诧异,还是个很经典的老牌子,在她记忆中的后世,也依旧属于轻奢品牌,产品的确都挺好用,乔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细挑的眉毛微皱:“你该不是在做走私吧?” 这干投机倒把跟走私看似差不多其实区别可大了,他现在干的“投机倒把”再过几年就完全合法了,甚至国家还会大力支持搞个体户,而走私不管啥时候,都是违法的。 她还是不太希望他干走私,毕竟还有两个弟妹要靠他养呢不是。 陆驰听到她语出惊人的话,赶忙摇头否认:“没有,这是我在羊城托人买的,听他们说女同志都喜欢这个,我就想着,给你带一瓶试试。” 一口气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变白的皮肤再也藏不住他的害羞,一双黑眸静静地看着乔念。 第32章 许是对方的视线太过灼热,乔念双眸不自在地微微下瞥,两把小扇子似的卷翘睫毛遮住眼底略有些慌乱的情绪。 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沐浴露的按压口,造型圆润有弧度,摸起来很顺手。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相顾无言的站着,空气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氛围,身材高大的男人低头温柔的注视着身前的少女,女孩垂眸不知道在看哪里。 仿佛就这么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哥,你们在干嘛?” 陆飞充满疑惑的声音传来。 小妹闹着要坐上自行车,陆飞刚有自行车高,哪有那个能耐抱她上去,只得兴冲冲的来找他哥。 寻了一圈才发现他哥站在乔知青房门口,两个人跟木桩子似的相互不说话,气氛还有点奇怪。 “哥?” 陆飞不解地抓抓后脑勺,又凑近喊了一遍。 乔念有些微窘,抬起头见他还傻不愣登地看着她,直接翻了个白眼,拿着刚刚衣柜里取出来的衣服,径直从站得跟松柏似的男人跟前走出去。 松散的麻花辫的发梢轻轻扫过男人的手臂,隔着一层棉布料,不清晰却又不容忽视的感觉传来。 陆驰微侧开身子,垂眸望着少女破壳鸡蛋似的脸颊难得泛起了一丝红晕,心里突然跟吃了蜂蜜似的甜滋滋的。 乔知青的背影都看不见了,陆驰还傻登登地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清隽的脸上还挂着一丝傻笑。 头回见自家哥哥露出这副表情的陆飞,忽的打了一个哆嗦,抬手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脸发现了大秘密的模样凑近他哥。 “哥,你是不是想要乔知青给我做嫂子?” 陆驰这才看向旁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陆飞,臭小子长高了不少,都快到他胸口了,不过还是个小屁孩,一巴掌搭在他脑袋上,一顿揉搓。 “你跟个瘦黑猴似的,谁乐意做你嫂子。” 说完便脚步轻快地往灶屋走,得多去烧点热水,光乔念热水瓶里的水肯定不够她用。 独留陆飞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副颇受打击的样子,他现在顿顿都吃得饱,以后肯定长得比大哥还壮实。 天还没擦黑,陆家四人坐在堂屋吃饭,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以防止两个小孩得近视,乔念点了一盏煤油灯搁在桌上。 今天晚饭是陆驰做的,切了一块带回来的熏干肉,做了一个蒜苗腊肉,虽然没有乔念做的好吃,但是因为舍得把油还是荤菜,便格外地香,两个小孩吃得满足得直打嗝。 “我打算后天回蓉城一趟。” 乔念夹了一筷子拍黄瓜朝着其他三人开口。 “回家去?” 陆驰端着饭碗的手顿了一下,突然有点不舍,他刚回来乔念就要出远门,心里顿时冒出陪她一起去的念头,思绪一转就状似无意的开口。 “我想起来,蓉城那边有一批货,我后天可以跟你一道去。” 乔念看了眼他说这话时,轻颤两下的睫毛,心里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一副看破他小心思的模样开口: “那你等我回来再去吧,你也不好把陆飞陆星自个丢在家吧。” “对呀,哥,你才回来咋又要走!” 听着乔知青要回老家,本就比较感性有些不舍的陆飞,见他哥也要走,顿时急了,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急急忙忙地附和。 陆驰暗含警告的眼神瞟了陆飞一眼,没接收到他哥信号的陆飞一脸的委屈,眼巴巴地瞅着他哥。 本来就是,两个都要走,留他跟小妹在家多孤单。这叫啥蓉城的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 “还小了吧,往常你跟小妹在家不都好好的,我也可以请田婶子照看一下。” 乔念看着两兄弟之间的眉眼官司,直接干净利落地下结论:“就这么定了,我自己去蓉城。” 陆驰见她态度坚决不让他陪,也只得做出退让: “那我送你去南城坐火车,要先去平安县坐车去南城,这边大巴不准时班次也少,我怕你错过了,放心,我把你送上火车就走。” 亲眼见着了乔念身手有多好,陆驰自动吞下了担心你遇到小流氓这句话。 隔日一大早,陆驰就骑着自行车载着乔念往平安县去。 清晨的露水还没干,空气里都夹杂着湿润的气息。 乔念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开司米坐在车后座,许是赶时间,陆驰的车速比前天回乡的时候快了不少,又快又稳。 后座还被他用了几块旧棉布包裹住,做了一个软乎乎的坐垫,就算石子路有些颠簸,乔念的小屁股也没被跌疼。 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拽着前头男人的外套,深蓝色的布料衬托得那只手更加地莹白如玉。 乔念手指微微勾了一下男人的腰侧,宛如羽毛般的轻轻扫过,正努力摒除杂念认真骑车的陆驰,背脊瞬间僵直,那腰侧的触感直接传到了尾椎骨,浑身都感觉酥麻起来。 车身不自觉地又开始剧烈扭动,恶作剧成功的乔念心情莫名舒畅了起来,直接笑出了声,少女清脆的声音从清晨的小路上响起,如珠落玉盘。 陆驰怕摔着她,忙稳住车身,心里有些无奈又格外的甜蜜。 两人赶到平安县的时候正好有辆开往南城的车要出发。 这个年代的大巴都很小,座位就二十多个,赶得早的才有位置坐,后来的人只能一路站到南城,往往能塞多少人就塞多少人,跟后世的公交差不多,携带的行李都放在车顶上,用网绳固定住。 往南城的一路上都有人上下车,乔念跟陆驰被人流挤到了靠窗的位置。 陆驰两只胳膊撑在乔念脸颊的两侧,宽阔的后背阻隔在拥挤的乘客与乔念之间,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防止有人挤到她。 许是这一男一女的长相都太过出挑,车厢里的众人都朝着两人看去,旁边的一个大妈见着这一幕,一张喜庆的圆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哟小姑娘,你这对象不错,还知道怕你被挤着。” 在这个年轻男女走在大街上都恨不得隔一米远的年代来说,凑这么近,年纪又相仿,没人会怀疑两人不是情侣关系,乔念深知这个年代的谨慎,也没有多此一举的出声解释。 只故作害羞状地朝那个大妈笑笑。 仿佛是才察觉两人之间的姿势过于亲密,陆驰的耳朵忽地爆红,顺着耳后到脖颈都泛起一片红晕,这纯情的反应太过直白,旁边的大爷大妈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被他圈在怀里的乔念听到阵阵笑声,耳根子突然也有些发热,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抬头瞧了一眼陆驰,谁知他竟然窘得挺直的鼻梁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噗嗤一声也跟着笑出了声,既然有人比她更尴尬,那她就不用尴尬了。 十一月的南城穿件开司米就行,到了蓉城基本上都要穿棉袄了。 乔念裹紧了身上深蓝色的小袄,从火车的卫生间走了出来,做旧的衣服上还特地打了两个补丁。 编着两个又粗又黑的麻花辫,一笑起来一脸的憨相,整个人又瘦又小,白净漂亮的脸蛋也被涂得蜡黄,鼻梁两边还点了不少雀斑,任谁看了也认不出这个村姑,就是上火车时那个漂亮洋气的女同志。 等火车停稳,乔念就率先下了车,顺着记忆回了乔家所在的筒子楼。 七十年代的筒子楼在这时候,还格外的洋气,墙面刷的都是雪白的墙灰,没有一点乱涂乱画和鞋印,贴着颇具这个时代特色的标语,显得气派又积极。 乔家是七二年才搬过来的,乔建仁在钢铁厂干了二十来年,才爬上车间副主任的位置,得以分到这里的一套房。 原本一直住在肉联厂的职工大院儿,自乔母去世后,单位便三天两头地来催,要收回职工房,没办法,毕竟工人多,分房指标一直就不够。 站在楼下调出系统面板确定家里有人,乔念这才上了楼,乔家的大门锁着,可怜原主连钥匙都没有,回自己家还要敲门。 “谁啊?” 屋子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女声,声音尖细听起来年纪不大,应该是原主的便宜姐姐。 乔晓梅正在往脸上抹芦荟胶呢,手上都是黏糊糊的粘液,这时候还没下班,谁这么烦人来她家,仔仔细细地把手上的芦荟胶都刮到脸上,一头火地去开了门。 门外是个不认得的乡下姑娘,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灰蓝色棉袄,款式老旧还打了两个补丁,一张脸面黄肌瘦的,皮肤粗糙得都长斑了。 乔晓梅在心里撇撇嘴,懒散地靠在门框上,抬起一只手继续按压脸上的芦荟胶,这人跟人就是不一样,毕竟谁也不像她皮肤这么好,还这么会保养。 说出口的话又尖酸又刻薄:“谁啊你逮着死敲门,我们家可没有你这种穷酸亲戚!” 只敲了两下门的乔念,毫不在意这个便宜姐姐的态度,自顾自地开始按照自己的流程来。 双眼盈满了泪水,将落不落,一把握住乔晓梅的肩膀,打着补丁的手肘处还挂着一个破旧的包袱,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乔晓梅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响了起来。 “姐!我是乔念啊!不是什么穷酸亲戚!我回来了!姐我可想死你了,呜呜呜。” 声音凄惨又嘹亮,嗓门大得隔壁几户的屋门都打了开来。 探出几个脑袋来看热闹,这乔家三天两头的就得闹出点动静,四周的邻居都习惯了。 第32节 “嚎什么呢!谁是你姐啊?还冒充乔念!” 一嗓门嚎的乔晓梅一个哆嗦,正按摩着脸的手指差点杵到嘴里,一巴掌就要拍向这个村姑的肩头。 乔念双手从她肩膀处直接滑到小手臂,牢牢地固定住了乔晓梅的胳膊。 她手上黏腻腻的,可别弄在她衣服上,这身衣服她这两天还要穿呢,便宜爹肯定不会给她买衣裳。 “我真是乔念啊,下乡好苦啊姐!你不是说下乡有吃不完的白米饭吗?还说农村家家户户都养了猪,可以顿顿五花肉!你骗人,呜呜呜,我顿顿都吃粗粮红薯糊糊,连干饭都没吃过,我不要下乡了,我不应该听许阿姨的话跟你换,呜呜呜姐,我不跟你换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顾城《门前》.1982” 咕咕来了qaq 小可爱们都不许跑,给我吧唧一口33 第33章 乔念的眼泪说掉就掉,一双透亮澄澈的眸子被浸得更加湿润,纤长卷翘的睫毛上都沾着泪水,哭得好不凄惨。 听完这番话的街坊邻居都一脸的错愕,这李玉珍不是说是乔念这丫头主动下乡的吗,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见她一副细瘦的模样,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哎哟这才四个月吧,咋就瘦成这幅样子了,整个人都瘦虚脱了,还晒得这么黑,以前虽说长得胖,但是胜在皮肤白啊,虽然性格有些内向但是白白嫩嫩的瞧着也喜庆啊。 啧啧,后妈就是歹毒,顶替了人家亲妈的职位却把对方唯一的闺女弄去农村。 下了乡,这辈子还有机会回城吗,这好俏的继姐也不是个好东西,竟然想出这么个法子哄骗傻妹妹。 “放屁!你谁啊!我告诉你可别瞎扯!大伙儿都看着呢,你再污蔑我我可就抓你去公安局了!” 这哪儿冒出来的死丫头,在这乱七八糟说的什么!明明一副穷酸样,一双眼睛却长得这么勾人,骚狐狸精! 乔晓梅气得就想伸手去打她,可两只胳膊都被乔念抓得结实,根本动弹不得,这死丫头手劲也忒大了,捏得她骨头都开始疼了。 乔念见她挣脱不开想往房间里躲,直接给她往走廊上提溜了一步,话里既有不被姐姐承认的伤心失落,又有积极证明自己身份的诚恳态度。 “姐!你怎么能不认我?你忘了去年的时候你拿了爸两块钱,之后爸以为是我拿的,还赏了我一顿竹丝鞭子,最后你自个人买了两个水钻的发卡,其中一个不就在你头上夹着吗?” 乔念的话刚落,众人齐刷刷地朝着乔晓梅的头上望去,的确有个漂亮的水钻发卡,还是蝴蝶的造型,摆动间两个翅膀还忽闪忽闪的,这精致的造型可不多见。 乔晓梅立马想捂上自己头,可胳膊又被这个力气大的死丫头攥在手里。 心里已经开始有些慌乱,这事儿只有她跟她妈知道,再者就是乔念那个死胖子了,这个死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见她眼神游移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乔念乘胜追击的把话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 “还有之前我妈去世的时候,你们刚进门,你说我以后没了妈妈但是多了三个亲人,叫我不要难过,还说我年纪小管不住钱,让我把存钱罐交给你保管。姐我的存钱罐现在能给我了吗?我在乡下好惨!爸下乡的时候就给了我五块钱,呜呜呜。还有你供销社那个工作.....” “妹子!” 在这个死丫头说存钱罐那件事儿的时候,乔晓梅就基本确信了她就是乔念那个蠢猪。 毕竟那个事儿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连她妈都不晓得,毕竟让她妈知道了,这存钱罐就落不到她手上了,见她口无遮拦地就要说她工作的事情,吓得赶忙大声打断。 乔念眨巴两下湿漉漉的大眼睛,声音哭得都有些沙哑,一脸委屈的小可怜模样:“姐,你终于信我了吗?我还没说完呢,你供销社.....” “不用说了!姐信你!姐没想到你现在瘦成这样!快进屋让姐看看,姐给你做红烧肉补补。” 乔晓梅急得直跺脚,只想赶紧带着这个嘴上没有把门的死丫头进屋。 “姐,你们在家真幸福,还有红烧肉吃,我在乡下都四个月没见过荤腥了。” 临进屋之前,乔念还暗戳戳地刷了一下可怜值,乔晓梅恨得牙痒痒,这乔念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怎么说出口的话处处都在戳她脊梁骨。 乔家的两个姑娘进了屋子,街坊邻居没有了好戏看,走廊上闹哄哄的声音却还没散。 “乔念这女娃,哎,可怜见的。” “可不吗,这李玉珍哪里是个好相与的,看她那泼辣的劲儿,惯会冲着男人撒娇,原本以为带过来的姑娘是个好的,听说还是个中专生,没想到就这?” 乔家隔壁的李奶奶听到他们的话,扶了下脸上的老花镜,摇摇头也跟着接了一句: “前一段日子,听李玉珍说她家晓军要搬出去住了,我那会儿还疑惑呢,现在住房这么紧张,乔家还有住房指标,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乔念那女娃的外祖家不是有套空屋子吗。” 蓉城启安区这一片儿,家家户户谁不认识谁? 肉联厂宿舍大院儿及乔念外祖家,也一直住在这儿启安区,他们家那点子事儿,大伙儿早就烂熟于胸了。 一个个打心里都可怜乔念这孩子,人老实本分不会来事儿,日子过得一直没有那两个后来的好。 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古话不是空穴来风的。 乔念跟着便宜姐姐进了屋就松了手,乔晓梅一把甩开她,手臂被她抓得生疼,想上手揉揉缓解一下,忽看到自己满手的芦荟胶又不想把新衣服弄脏,狠狠瞪了乔念一眼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手。 那脚步跺得咚咚响,筒子楼隔音效果这么差,也不怕楼下的人找上门。 乔念瞥了她的背影一眼,毫不客气地靠坐在沙发上。 原本想诈一下她供销社的工作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没想到一诈一个准,她就说呢,成绩烂的中专都毕不了业了,学校怎么还会给她安排工作,还那么巧的赶在选人下乡的当口。 随意的扫视了眼这摆的满当当的屋子,一大家子人都挤在这八十平米两室一厅的房间。 原主自乔父再婚后,就一直跟乔晓梅挤在一个屋里,因为长得胖,既占地方又容易流汗,所以没少被乔晓梅明里暗里地挤兑。 她下乡后最高兴的恐怕就属乔晓梅了,乔晓军吃住都在学校,一周就回来一次,回来的时候就在客厅沙发上打一个铺子,另一个屋子可不就成了乔晓梅的独立卧室。 “乔念!你刚刚在外面瞎说什么?!别人以后会怎么看我!你以为你这么踩你姐,别人就高看你一眼了?我告诉你!别人只会觉得你没有教养!更加不喜欢你!” 乔晓梅洗干净了一张黏咕拉几的脸,漏出一张还算白皙清秀的五官,大小也算是个小美人,看来从小没少被捧着,难怪一副谁都不如她的模样。 气呼呼地叉着腰就指着乔念训斥,那声音尖细又刺耳。 “姐....可,可我说的是实话啊,不能那样说吗?” 乔念被她吓得瑟缩了一下肩膀,一副拿不出手的小家子气,乔晓梅见她这副熟悉的反应放下了心,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瘦了又如何,不还是蠢蛋一个。 收了暴怒刻薄的表情,走到乔念的身边坐下,一副姐为你好的模样: “当然不能了,明天姐会带你跟他们解释,放心他们不会看不起你的,谁叫我是你姐呢,你就算再差劲再讨人厌,姐都不会不管你,对了,你这次回来前怎么没写信呢?来个电报也好啊,姐好去车站接你,这一路上走累了吧?” 亲热得恨不得挽着乔念的胳膊。 这是pua了吧?这潜移默化地打击人击溃别人的自信心,原主日渐自卑的性格跟这个便宜姐姐可脱不了关系。 “我没钱了姐,连八分钱的邮票钱都掏不出来。” 说着把自己小棉袄的衣兜翻了个底朝天,空荡荡的连一粒瓜子壳都没有,左口袋还破了一个洞。 想到徐诗雅给她寄的信上写的内容,乔晓梅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嗓门都提高了两个度: “怎么会没有钱呢!你不是有很多钱吗?去供销社还一买买一堆!” 乔念被她的大嗓门吓得做作地一哆嗦,一张蜡黄粗糙的小脸满是害怕与委屈: “姐你听谁说的啊,是不是诗雅呀?我没有钱啊,不过诗雅人真的很好,经常给我吃的,人不仅温柔也特别漂亮,我们生产队首都来的知青都喜欢她。” 说着还一脸的艳羡。 被乔念直接点名了传话筒的身份,乔晓梅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见她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还饿成这幅鬼样子,对于徐诗雅信里说的话产生了一丝怀疑。 徐诗雅在信里一直暗戳戳地含沙射影乔念,别以为她没看出来。 这蠢丫头竟然还觉得她人好,这幅蠢样子要真有钱,肯定也都被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哄骗了去。 听到她那么直白地夸徐诗雅,乔晓梅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她不想承认徐诗雅长得比她好看,顶多就是平分秋色各有各的味道,可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嫉妒。 “真有首都的男知青喜欢她?” “嗯嗯,是呀,长得还特别帅,每天都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带着金丝边的眼镜,我还见他给了十块钱给诗雅呢!” “十块钱?!” 乔晓梅直接惊讶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语气里的酸味都快弥漫整个房间了。 “对啊,我们生产队的人都见到了,哦对了,他们还一起....” 话还没说完,乔念便一脸害羞地岔开了话题:“姐你不是要做红烧肉吗?我可饿很了,一天都还没吃饭!” 说话说一半又不说了,乔晓梅急吼吼地想知道接下来的内容,见这个蠢丫头难得露出这副表情,直觉肯定有什么劲爆的八卦。 “吃什么吃,哪有红烧肉给你吃,你接着说!他俩咋了?” 乔念被她一把抓住了胳膊,还没开口房门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第34章 “晓梅,这是你同学吗?” 李玉珍一进家门就注意到了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小姑娘。还以为是她家晓梅的同学,顺手把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便打了声招呼。 带上门回头仔细打量起这个小姑娘,瞬间皱起了眉毛,一身破旧的粗布麻衣,胳膊肘跟衣摆还打着补丁,眼里骤然冒起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左手里拎着的两斤猪肉还不动声色地往身后藏了藏。 乔念注意到她细微的动作,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什么同学啊!这是乔念!” 乔晓梅见她妈回来了,现在也不好再追着乔念问徐诗雅的事情,兴恹恹地一拍大腿懒散地往后靠在沙发上。 李玉珍:??! 两三步走近,瞅着沙发上坐着的完全陌生的干瘦丫头,一双势利眼瞬间瞪大,眼里过多的眼白一翻,瞧着还有几分凶相。 嗓音尖锐刺耳,不愧是母女,跟乔晓梅如出一辙。 “乔念?!” 被当面cue到的乔念双膝并拢挺直上身,朝着这下乡前接触过一天的便宜后妈,扬起一个铁憨憨的笑容。 “所以你是回来送钥匙的吗?” 第33节 罩着蕾丝防尘罩的沙发上坐着乔家的三个女人,乔晓梅李玉珍坐一边,乔念坐在她们对面。 立场清晰明了,泾渭分明。 乔晓梅听到她妈头一句就问这个,赶忙用手肘捣了她一下。 “哪一回来就急着谈这事呢,是不乔念?你肯定饿了!咱们先做饭,妈你不是拎了块五花肉回来吗?正好给我妹做顿红烧肉!” “啥?我这是给你弟准备的!晓军明天放假回家我特地买的!排了两天才轮到!” 李玉珍一听晓梅竟然打她肉的主意,还要她做给这个死丫头吃,顿时就炸锅了。 怎么不美的她!门都没有! 眼见着她妈就咋咋唬唬的又开始扯嗓门,心里有了盘算的乔晓梅立马拉上她妈去了厨房。 “妈你是不是傻啊,她刚回来你就要钥匙,五花肉都不舍得怎么能套得着房子?再说了,今天她在走廊上把咱们算计她下乡的事情都捅了出来,别是街坊领居信了她吧。” “啥?这个死丫头!看我不削她!”李玉珍说着就气势汹汹的要回客厅,一把被乔晓梅拉住胳膊。 “你干嘛呢!你这时候打了她,街坊邻居听到岂不是更加坐实了她说的话?咱们先稳住她,她不是要吃红烧肉吗,咱们就做给她吃,等拿到钥匙咱们还管她干啥?爱咋地咋滴!” 再说她还想跟那个蠢丫头打听一下徐诗雅的事儿,这关于首都知青的事情,徐诗雅那个死妮子可一点都没跟她透露,乔晓梅暗暗咬了下唇,还算清秀的双眼写满了嫉妒。 瞧着那对母女避着她去了厨房,还一直叽里咕噜的打着小盘算,乔念笑眯眯的扫了一眼,纵使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五感灵敏的乔念还是一字不差的都听了进去。 城里吃晚饭的时间要比乡下晚一点,等李玉珍做好一顿饭,外面天已经擦黑了,屋子里亮起的钨丝灯泡上,一只白色的飞蛾还在不停地扑腾着翅膀。 乔念从隔壁许奶奶家转了一圈回来,意兴阑珊地坐在沙发上看向厨房里忙碌的两个身影,想着今晚去哪儿捱一晚上,反正肯定是不会住在乔家的。 李玉珍恨恨地把最后一盘清炒扁豆端了出来,暗暗瞪了眼沙发上悠闲的乔念。 这死丫头以前虽然笨手笨脚又蠢,但是叫她干啥事儿都不敢顶嘴,现在竟然还会偷偷溜去隔壁死老太太家躲懒,地也不知道拖一下,一定是在穷乡僻壤把性子养刁了。 “回来了就来摆碗筷吧,我跟你姐都忙活得脚不沾地,你倒好,不知道搭把手还去隔壁晃悠,人许老太就不做饭吗?” “阿姨,不是您叫我出门丢垃圾的吗,我正好在门口遇到了许奶奶,她就让我上她屋坐坐,而且,以往你不是不让我烧饭的时候进厨房的吗.....” 乔念的话里满是委屈,听得李玉珍一噎,以前不让你做饭的时候进厨房,是为了防止你偷吃!又不是不让你干别的活了。 想到房子的事儿,李玉珍只能先忍着心气儿不发作。 等桌上的碗筷都摆好的时候,乔父乔建仁才回家,每回儿都这么准时准点的,一回来就正好吃饭,一大海碗的白米饭都盛得好好的,就差没端起来喂了。 甫一见到这个闺女,乔建仁还有些愣神,这下乡的变化可真够大的,原本被他前妻养得多好啊,一下子就瘦成了扁竹竿,眉眼倒是有他前妻的几分影子。 两杯马尿下肚,情绪上来的乔父,望着乔念的模样还有几分怅然。 难得动手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乔念望着他刚送进嘴里的筷子,心下有几分嫌弃,面上一片感动地给渣爹道谢,像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伤心事儿,眼眶微红。 整张脸因为这双眼睛倒是添了几分颜色,看得一旁的乔晓梅直皱眉。 夹起渣爹送到碗里的红烧肉,就着没被渣爹筷子碰到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口,满口的油腻感,还有一股子腥味,肉倒是炖得够软烂,但是都没尝出什么味道,铁定是没舍得下调料。 赶了一天的车,胃里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这腥膻味顶上来,乔念一下子就有点反胃,也没忍着,直接在餐桌上就干呕了起来。 震得餐桌上的其余三人目瞪口呆,乔晓梅立马一脸的嫌弃,赶忙别过脸不去看她,抬手顺着自己差点也泛上来的恶心感,这嘴里的肉咽也不是吐更不可能。 李玉珍手忙脚乱地端起红烧肉,刷一下就站了起来,喊出口的话差点就破音了:“死丫头你干嘛呢!恶心谁啊这是,你不吃别人还要吃!” 乔念干呕了两下就顺好了气,见他们反应这么激烈,恶作剧的心思上来,忙放下碗筷站起身拉着李玉珍就要道歉,结果又恶意地朝着她呕了两下。 吓得李玉珍忙往墙那边躲,乔建仁见她吃饭的当口这么倒胃口,刚刚被触动的小情绪也没了,张口就要训斥,可被乔念抢先一步卖起了惨。 “对不起啊爸,阿姨,还有姐,都怪我,四个多月都没尝过荤腥了,这冷不丁一下吃这么好的红烧肉,肠胃受不住,哎,怪我没那个命吃好东西,这好不容易回了家有条件吃了,身体却不行。” 说完一脸沮丧地坐回餐桌前抹眼泪,乔建仁刚要训出口的话硬生生被咽了回来,望向乔念的眼神有些怜惜,这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自己的闺女哪有不疼的道理,可她平时都闷着不说话,的确不像晓梅嘴甜会讨喜。 “晚上睡觉记得关好门窗,你外公那边很久没进人了,肯定有很多灰尘,晚上要不就在家里睡吧?而且女孩子一个人,爸是真的不放心,或者让你姐跟你一道过去住?” 乔建仁拉着乔念的手,嘘寒问暖一脸的关怀,这充满父爱的一幕,谁瞧见不赞叹两声,可惜观众只有乔家的三个女人,并没有一个人觉得感人。 乔念强忍着要抽回的右手,挂着一脸憨厚的假笑: “爸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睡觉都随身在枕头下放一把剪刀,这是下乡养成的好习惯,没人敢对我怎么样,任谁来了我就一通刺,反正私闯民宅我也有礼,是不阿姨?” 说完抬起左手拍了拍肩上挂着的小布包袱,还特地问了一下李玉珍。 看得李玉珍跟乔晓梅打了一个哆嗦,总觉得那笑容里有些其他的意思,不知道说啥只得尴尬地笑着点头附和。 乔晓梅暗暗揉了下胳膊,傍晚被乔念捏过的地方还有些隐隐作痛,这死丫头力气太大了,要是真拿着剪刀了那还得了。 站在楼上看着月光的照映下,那抹纤瘦走远的身影,乔家三人才回到屋子里锁上门。 “怎么不让她在家住,不怕她明天就跑了吗?钥匙还没弄到手呢!” 乔建仁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继女,心里因为她这么赤裸裸地挤兑自己亲闺女,有些不舒坦,端着白瓷茶缸子坐在沙发上。 声音中气十足:“那不可能,你咋能这么想你妹,你妹那么老实巴觉的一个人,你别把她想得太坏!” 乔晓梅还是头一次被这个继父训斥,虽说并不严厉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虽然跟她妈结婚还没几年,但是很小的时候继父就经常三天两头地来她家照顾她妈,有时候还会歇一夜,所以她打心眼里就把他当成自己亲爸了,冷不丁被训还有些小脾气上来了。 李玉珍看着自家闺女委屈的脸色,两相为难,放下了尖利的性子温声细语地开口: “晓梅啊,我觉得你爸说的有道理,现在乔念那样子,我看她都想一直留在城里,恨不得不打算下乡,再说跑得走和尚跑不掉庙嘛!那房子她又带不走!” 乔建仁正喝着茶缸子里的水,闻言手一顿,这话说的是没错,房子他们的确需要,但是这话听着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乔晓梅见连她妈也不站她这边,立马站起身气冲冲地往房间走,哐一声就带上了房门。 顺着记忆走到了原主外公外婆的小楼,现在天色黑了,瞧不见昔日气派的红砖绿瓦,还有记忆中,院子里外公给原主扎的秋千。只能瞧见影影绰绰的一颗高大的罗汉松。 乔念举起手上的手电筒照了一下,略有些斑驳的围墙外还挂着一个军属之家的标志牌子,伸手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金属质感摸着很踏实,取出放在空间的钥匙开了院门。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会考虑加快一下故事的进程啦~ 另外,俺现在白天划不了水啦!所以都会比较晚更新,要是哪天我白天更新的,哪天肯定上班划水了qaq嘿嘿 第35章 蓉城的清晨的确有些冷,氤氲的晨雾从大开的窗户口往屋子里飘,夹杂着明黄色的阳光照亮了一室的旧家具,地板还泛着刚擦试过的水光。 忙了一早上大扫除的乔念,额间倒是出了一层薄汗。 上了年纪就醒得很早的岑奶奶,哼着小曲儿拎起洒水壶在院子里浇菜弄花,隔壁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站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睛往隔壁院儿瞧。 “嘿,姑娘儿,您这是?” 是个不认识的瘦弱小姑娘,也不知道跟冯家什么关系,这院儿都空了好几年了。 乔念正弯腰在院子里除草,外祖家的小楼占地面积虽不大,院子倒不小,打理起来还挺费劲,可惜不能用除草机。 听到有人打招呼,顺势挺直了腰身休息一会儿,转头望去,是个精神绰约的老太太,穿着一身加绒的休闲装,外头还套了一件红色的毛线马甲。一头白发上别着一个黑色的发箍,面目慈祥精气神儿很足。 跟原主记忆中的老太太正好对上号,乔念放下了手中的小锄头,笑着跟对方打招呼:“岑奶奶,我是乔念呀,昨儿下乡回来的,正好来这边除除草。” 啥?乔念?岑奶奶利落地转身进屋,去拿了梳妆台上的近视眼镜戴上。 “哎哟!真是乔念啊!好孩子!两年多没见,你也不说来看看你岑奶奶,怎么瘦成这样啊?下乡吃到苦头了吧。” 这眉眼跟她妈小时候是有点相似,以前多敦实的小女娃啊,瞧现在手腕细的,穿着袄子也能瞧出麻杆似的小腰,想到这娃的遭遇,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 边说边往隔壁院子走,乔念见岑奶奶要上门赶忙去开门接她。 “都是我的错,您近一项在家忙吗?” 乔念羞涩地一笑,一副小女孩见长辈不好意思的模样。 虚扶着岑奶奶进了一楼客厅的木椅上坐下,手脚麻利地给倒了一杯热水。 “这退休了也没事儿做,我跟你叔婶儿也都不住一块,平日就跟你陈爷爷在家养养花草种种菜,院子里也捣鼓出一小块菜地,还别说,你岑奶奶种的小青菜长得可好了。” 说着还遥遥一指自家院子的方向。 陈爷爷是岑奶奶的老伴,两人一路走来相扶相持感情很是深厚,陈爷爷退休前是肉联厂工会的主席,虽说早就退休了,但是关系网还是很牢固的,也是她妈的老领导了。 这也是乔念回来的目的之一。 岑奶奶扫视了一圈客厅的摆件,还是以前老姐妹在世时的摆设,摸索着木椅扶手上的一块凹痕,心里叹了一口气,把水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转头望着乔念蜡黄削瘦的小脸,表情担忧之余还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妈走了,这几年肯定不好过吧?哎,当初你还小也不好顶岗位,你陈爷爷打了招呼,本来是打算等着你初中毕业就来肉联厂的,你说你怎么这么傻,把这么好的工作让给你那个后妈作甚?” 不然也不用下乡去受苦了,看着手都粗糙......说着就握上乔念蜡黄的小手,忽的一顿,再摸两把,怎么这么光滑。 乔念眉眼低垂,明明满心的委屈,还怕旁人担心似的努力扬起一个笑脸,嘴角的苦涩压都压不住。 “当初爸说家里经济紧张,要是轮到我顶岗,起码三年没有进项,正好李阿姨闲在家,糊那些纸盒子辛苦还换不了几毛钱,就说让她先去工作,等我毕业了再换我去。” 话里话外都透露一股天真,把一个无条件听从父亲的包子闺女表演得淋漓尽致。 跟着革命一路走来的岑奶奶什么没见识过,这话一听就是哄骗单纯小女孩的,还是最低级的手段。 到手的工作那李玉珍还会放吗,在她跟间谍周旋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血液里一直不可或缺的正义感顿时就提出了抗议:“你这个傻孩子!这话就是哄你的,你也不看看要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好,怎么就轮到你下乡了?” “也许....他们是忘记了?”话里透着股自己都不相信的迟疑。 岑奶奶见她衣服都打着补丁,缩手缩脚的,乔家那条件也不至于给闺女穿补丁衣裳吧!想到一大早就听到这边有动静,眼神一凝,凑近乔念: “念念,你告诉岑奶奶,你昨晚就睡在这儿的吗?” 面黄肌瘦的小女孩茫然的点点头,声音又细又弱:“嗯,爸跟李阿姨说家里睡不下,也没有被褥了,所以昨晚吃了晚饭我就来了这边,还好不是很远,就是路上太黑了,不小心栽了两个跟头。” 说完还一脸傻笑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看的岑奶奶心里很不是滋味,这都是啥父亲,晚上家里不让住把女儿往这边赶,还狠心的让小姑娘一个人走夜路,要是遇到什么危险那可怎么着! 这小楼几年都没住人了,一股子霉味,能睡人吗? 张开双臂把小姑娘搂进怀里,轻轻拍了两下对方瘦弱的后背。 乔念嗅着岑奶奶身上淡淡的老人味,思绪有些飘远,朝老人家卖惨博取同情是不是不太好,这个念头转过一瞬就被乔念自个抛到九霄云外了。 一老一小相互依偎在深红色的木椅上,院子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还夹杂着便宜后妈跟乔晓梅的声音。 “乔念,我们来看你来了,还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第34节 嗓门大得恨不得整条街的人都能听见,不然这肉岂不是白带了不是。 乔念轻轻的从岑奶奶的怀里脱离,掩饰般的赶忙起身去开门,戴着眼镜的岑奶奶瞧得清清楚楚,小丫头眼眶泛红,眼角还挂着泪珠。 “阿姨,姐,你们来了啊?快进快进。” 领着两人进了小院,李玉珍还是第一次进这小楼,想到过段时间就要搬进来,心里就一阵火热。 迫不及待地就跟乔晓梅在院子里四处打量,一会儿说以后在这个角落里砌一个小水池养点睡莲,一会儿又说这罗汉松太挡事影响了采光,要砍掉。 指点江山的模样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家,乔念就低眉顺眼地跟在两人后面。 在客厅里的岑奶奶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气势十足地就走了出去。 “是李玉珍呀,我以为是谁呢,这东一句西一句,你们也是要买这小楼吗?嗨,乔念啊,你这小丫头办事不地道,咱们不是说好的吗?” 岑奶奶的话听得乔念一懵,没想到这老太太人精似的。虽然她的确是刻意而为之想在街坊邻居中揭露李玉珍的目的,抢先站在舆论制高点。但没想过岑奶奶会这么直接地想帮她,心里微微有些动容,走过去扶住她。 “岑奶奶,你不....”用来趟这趟浑水的,她完全可以搞定。 话还没说完就被岑奶奶暗暗捏了一把手心,给打断了。 李玉珍也没想到这屋子里还有个老太太,刚要竖起眉毛怼上去,一看是岑奶奶,火气顿时就蔫了,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岑主任,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家乔念这房子没打算卖的,咱们还要住呢。” 岑奶奶退休之前干过一段时间的妇女主任,在蓉城这一片儿处理过不少家庭关系,因为又是老革命家,一直就比较受尊重,当然李玉珍更尊重的原因,是因为她丈夫是前肉联厂工会主席。 “没有误会,这是我跟乔念外婆之前定的事儿了,正好我孙子要成家,来找乔念兑换承诺的。这事儿刚刚已经定了。” 刚刚这两人在院子里那些话,司马昭之心毫不掩饰地就表现了出来,不就是仗着小姑娘单纯好骗又软弱好欺,工作骗走了,房子还想插一手,真是好大的脸。 “不行!怎么可能!这是要给我家晓军的房子!” 老太太的语气太过认真,急的李玉珍立马就漏出了本性,岑奶奶扬起下巴矜贵的斜了她一眼,嘴角溢出冷笑: “真是笑话,这是乔念的房子,是冯家的,可不是乔建仁的,更不是你李玉珍的,你说给谁就给谁?还有没有法律法规了!这是新时代!是社会主义国家!” 这边的声音越说越大,街坊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还有几个端着饭碗边吃边瞧。 乔晓梅见情形突然有些收不住了,急急忙忙地扯她娘的衣摆,可她妈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噼里啪啦不管不顾地就跟岑奶奶撒起了泼。 只得自己上了,端着手上的红烧肉就举到乔念跟前:“乔念,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你看妈多心疼你,一大早就给你送来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端碗的都踮着脚想看看这碗里的红烧肉。 乔念望着白瓷碗里那几块黑乎乎的五花肉,一看就是昨晚的剩菜二次加工后的,一脸的怯弱与希冀,双眼都像冒着星光: “姐,我真的可以吃吗?阿姨不是说给晓军做的吗?我昨晚也很想吃的,可惜阿姨立马就端走了....自从我妈走后,我都忘记红烧肉是什么味了...” 说完又有些伤感,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见她深色的鞋面滴了两滴水,这是伤心落泪了。 这番骚操作惊得李玉珍也不撒泼了,火气顿时冲到脑门心,张牙舞爪地就朝着乔念冲过来。 “你这个小贱人,说的什么鬼话?昨晚没给你吃吗?!” 这凶悍的样子衬得旁边默默流泪的瘦弱小姑娘,越发地像一只被欺负的小白兔。 “吵什么呢这是?大伙儿麻烦让让。” 一声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穿破人群传了进来,还伴随着自行车叮铃铃的清脆铃声。 第36章 小院门口围着的众人让开了一条道,都回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熊公安?快让让,熊公安来了。” 熊放上班的路上瞧见冯家小院门口围了不少人,还有女同志的争吵声,立马就从自行车上跨了下来,停了两声皱眉推着车走了过来。 他跟冯毅庭以前是同批新兵入的伍,还从小一起在启安区这片儿长大,怎么算也是关系不错的发小。 后来他退伍转业被分配回蓉城公安局,那会儿毅庭还在部队,没想到最后竟然牺牲了,心里一直就不是滋味,再怎么样他也不能任由别人在他家撒野。 “岑阿姨您这是已经调节上了吗?”熊放看着院子里就几个女同志,还有个小姑娘在抹眼泪。岑阿姨一脸严肃地站在一边批评另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同志。 见到熊放,岑奶奶便一脸正义地走了过来,大声地开口说明情况,让附近看热闹的街坊都听了个清楚。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儿,人后妈继姐见天的欺负丧母的小姑娘,不仅使手段顶了岗位,现在连人外祖家的房子还想肖想,刚刚来得早的可能听见了,这位女同志说这房子是给她儿子的!你们说好不好笑?冯家的不是孙女吗,难不成还有一个孙子落在外面?” “对,我刚刚听见了,这女的是这么说的,真是不要脸。” “我看她那个工作也要调查一下,我们国家岗位这么稀缺,怎么能便宜了这种人。” 这年头家家户户,为了一个职工岗位都要求爷爷拜奶奶,现在这情况谁都乐意见到李玉珍的职位被扒下来。 望向李玉珍两人的眼神都带着鄙夷,这让一直自视甚高的乔晓梅难堪得难以接受,双手捂着脸,真后悔跟她妈一起过来。 熊放不动声色地听着周围街坊的议论,望向一边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原来这是毅庭的侄女,好像就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那会儿粉雕玉琢的穿着连体毛衣像个小球团。 现在都被磋磨成这样了。 “乔念是吧,别怕,我是你舅舅的好朋友,我姓熊,在启安区公安局上班,你放心,有什么问题可以大胆地说出来。” 乔念望着眼前这个高大壮硕的中年男子,的确像熊似的,穿着一身老式的公安制服,搜刮了原主的记忆,好像不记得这个舅舅的好友,不过也是,她对亲舅舅的印象都没多少。 “熊叔叔好,我就是想守住外公外婆的房子,希望她们不要再过来,给外公外婆还有妈妈最后一片宁静吧,阿姨,在家里的时候你把我当成丫鬟使唤,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见你是长辈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但是这房子是我最后的底线,我知道家里没有了我的位置,我以后不会再回那边,也请你们不要来这边打扰我。” 小姑娘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划过瘦削的尖下巴落在洗的泛白的蓝棉袄上,看的一旁上了年纪的人心里都一阵发酸,这乔建仁也太不是东西了,就让自己亲闺女被后讨的婆娘这么磋磨。 李玉珍本来本人指指点点有些抬不起头,听到他们议论自己的工作,心里不由得开始发慌,头越垂越低,听到这个死丫头现在倒打一耙把她们说成抢别人房子的恶毒妇女,两面三刀的样子气得都要心肌梗塞,一个暴怒抬起巴掌就要刷过去。 “放屁!是你自己说把房子给我们的!你现在装什么可怜!小贱人!跟你妈一样的小贱人!” 高举的巴掌还没落到乔念跟前就被熊放截在半空中,他是真的火气上来了,本来他不想跟妇女同志一般见识,这个毒妇根本就讲不了道理。 “李玉珍同志!你不仅涉嫌侵占他人财产,还当着公安的面就要殴打别的女同志,不仅目无法纪还存在一定的危险性,现在请跟我去公安局,配合我们的调查!” 说着就要拽着李玉珍的胳膊要往外走。 “冤枉!不是我没有,她是我闺女,我怎么会打她!房子我不要了不行吗!别拽我去公安局!” 任李玉珍怎么嚎,熊放的大手就跟铁钳似的死死拽着她的胳膊,她一个普通的妇女同志哪能挣脱开当过兵的壮汉的钳制。 被这一幕吓得不轻的乔晓梅,直往人群后缩,争取自己不被看到,可惜事与愿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被几个大妈一把推了出来。 陈爷爷甩着手上的木剑晨练回来,正巧见到这一幕,这不是冯家女婿后娶的填房吗,这是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探头一看,自己老伴还在冯家的院子里,胳膊搂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此番一计较,知晓了个大概,那肯定是老冯的孙女了。 人群因为熊放带着李玉珍与乔晓梅的离开,也都散了,还要去上班呢,不上班的也要收拾家里。 此时岑奶奶也见到了马路上站着的老伴,顺顺乔念的后背就朝着老伴走了过去,两三句就说清楚了大概。 陈爷爷瞬间就皱起了眉,原本因为乔建仁刚丧妻就娶了李玉珍的行为,就有些不待见这两人,后来因为她顶冯家姑娘岗位的事情便颇有些微词,可惜等他知晓的时候李玉珍已经办好了手续,他那会儿刚退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去过问。 没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更是刷新了下限,这女同志作风有很严重的问题。 板起的脸让陈爷爷本就严肃的长相更具有威慑力,这事情是要好好调查一下,是找谁疏通的关系,谁给顶岗的权力。 这年头就算是子承父业顶岗位,也要出示血亲证明,不然就各凭本事大家伙儿一起竞争岗位,能者上任才是企业发展的刚需。 送走了岑奶奶后,乔念一天就在家继续晒被褥大扫除,这被子就算不盖,也要拿出来晒晒透透气,不然这霉味太呛人了。 下午的时候街道办还来了解过情况,岑奶奶还主动过来介绍,乔念挨个地打招呼倒水。 “我很感谢岑奶奶帮我,用了买房子的说辞,想帮我守住外公外婆的小楼。也谢谢组织上对于我的帮助,各位叔叔阿姨还特地跑一趟,真是麻烦了!” 毕竟这年代还没过去,一个人拥有的房子多了不是好事儿,还是要解释清楚了,别给老人家招来麻烦。 小姑娘说得一脸真挚,明亮的双眼里都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几个街道办的干事员顿时一脸的肃穆: “为人民服务!乔小同志,你放心,有我们街道办在,这房子定给你看好了,那等作风不正的宵小不可能再翻出什么风浪,组织上都是站在你这边,你在乡下插队做知青,家里这一块儿不用担心。” 听着几个干事员打的包票,乔念一脸的感动,眼角泛红强忍着眼眶里滚滚的泪珠。 看得几个上了年纪的叔婶儿心里一片热乎,帮助这些弱小的同志,得到他们一脸的崇拜与信任感,才是他们工作的意义,能为组织的排忧解难出一份绵薄之力,是他们的荣幸。 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正义感爆棚。 乔念笑眯眯地送走了办事员,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就赶紧回乡下吧,别被渣爹又找上门,一通烂缠还要费精力应付他们。 下午的时候刷了一个大蒸笼,临饭点做了满满一笼芹菜香菇馅的包子,正好给岑奶奶家送一些去,感谢老人家的仗义执言。 “不用不用,自己拿回家吃,你岑奶奶哪需要你送吃的,孩子乖。” 乔念上门的时候陈爷爷跟岑奶奶正靠在院子里乘凉,旁边的小圆桌上还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收音机,里面激情澎湃地唱着红|歌。 “岑奶奶,你就别推辞了,我自己做的,都是菜包子,不值当什么,您尝尝看味道也好给我提提建议,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小姑娘的小脸在傍晚的落日照映下,蜡黄的皮肤也不那么显眼了,眉眼看上去倒有几分明媚,恍惚地好像看到了她老姐妹的影子。 岑奶奶伸手拍拍小姑娘的肩头,慈祥的面容有些怔愣,好似陷入了回忆中。 “你跟你外婆真的好像....” 说罢又叹口气:“你在乡下好好的,你母亲工作的事情不用担心,组织上肯定会进行调查,一定让你早日回城顶岗。” 旁边的陈爷爷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缸,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白瓷缸子上还悠悠的飘着热气,满脸严肃地点头:“李玉珍不满足顶岗的条件,这事情一爆出来,肯定会捋下来。” 乔念上前把手上端着的包子,放在了一旁的小圆桌上,语气坚定地摇头: “陈爷爷岑奶奶,真是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顶岗的事情就算了。我母亲的工作我希望能交给真正有能力的人去做,让大家凭本事争取,我自觉我没有能力胜任。” 乔母之前在肉联厂大小也坐进了办公室,不管哪个厂,办公室的工作都很抢手。风吹不到太阳晒不到,瞧上去就喝喝茶看看报,但工作量其实也不少,也有一定的门槛。 李玉珍想办法托关系进去后,其实就是个端茶倒水的角色,没办法,谁叫她没学历,学习能力也差,眼睛还长在头顶上,整日就知道聊八卦拍马屁。 收回了思绪,乔念看向两位老人有些惊讶的表情,复又开口: “爷爷奶奶,说实话,我觉得子女顶父母的岗位,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国家人才的荒废,很多有本事的人反而没有机会。而且我既然已经下乡建设新农村,就是大树生产队的一员,顺应组织的号召我很荣幸,以后就算有机会回城,我也会凭自己的本事回来。” “好!小姑娘说得好!你能这么想,以后不管在哪,肯定大有一番作为!” 陈爷爷听完满脸赞同地点头,拍着竹椅扶手就站了起来,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这是个有骨气的女娃,老冯这个外孙女以后是个有出息的! “陈爷爷过誉了,那您们先忙,我就回去了,明天一早就要回乡了。” 小姑娘笑得羞涩腼腆,脸颊泛起被夸奖后的红晕,怎么看怎么可爱。 “这么早就要走啊?怎么不多待两天。” 乍一听到她明早就要走了,岑奶奶还有些不舍。 第35节 自老姐妹走后,这娃便不怎么跟她妈过来这边了,之后更是两年多都没见过,现在甫一接触,还真的喜欢上了。 虽说性子有些软绵,但是胜在眼神清正柔中带刚,要说她怯弱吧,今天见她待人接物却很得体也不畏首畏尾。 刚刚一番话听得她都有些动容,放弃唾手可得的回城机会,她自问自家孙子都不一定有这个思想觉悟。 可见小时候亲妈教的好,哎,独独被那一家黑心肝的给欺负狠了。 现在还小,以后也可以好好教教,要是留在城里多好。 “就请了三天的假,生产队农忙任务重,我不能一个人在这边耽于享乐。” 女孩声音轻柔,说话时的眼神却很坚定,是个有主见的,看得两位老人心里直点头。 晚上乔建仁回家看到妻女在屋子里生闷气,饭也没做,还有些疑惑,不是去找乔念拿钥匙了吗,怎么还垂头丧气的,扫视了一圈,屋子里就她俩。 “怎么了这是?” 得知两人竟然在公安局待了一天,立马皱起了眉。 心里有几分责怪乔念不懂事,再怎么样也不能把长辈弄到公安局去,这传出去他哪还有脸。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不是跟乔念说好的吗?” 那丫头回来不就是送钥匙的嘛,怎么还不同意了。 “放屁,你那个死闺女就是个黑心肝的,当这么那么多人的面污蔑我不给她肉吃!还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拽去公安局!我这一路上就跟被看的猴似的!” 李玉珍心里委屈,一股脑地把憋了一天的气,撒在了乔建仁身上,抬起袖子一抹脸上的眼泪,就撺掇着丈夫现在去教训乔念那个死丫头,那房子她现在是不敢想了,只能走一步瞧一步。 看媳妇哭得伤心,乔建仁也只得先挨着她坐下,搂着她肩膀,轻声劝道:“你们今天都闹了那么一大场了,我现在去不是被人看笑话吗,再说现在天都黑了。” “就是天黑了咱们才去啊!别人也不知道!” “胡扯,你去别人就听不到动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去欺负人的,哪有大半夜上门说事情的!你这个暴脾气要改改,明天我一早就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就别跟着了,别又闹起来。” 乔建仁知道自己媳妇是个暴脾气,有一点不顺心的事儿一点就炸,他闺女虽然跟他不亲,但是性子软弱也听话,断断不会像李玉珍说的那样。 蓉城的天亮得晚,等乔建仁骑着自行车赶到冯家小楼的时候,乔念已经到了蓉城火车站。 还是一身来时的旧衣裳,绿皮火车哐哐哐的南下,等减速进站的时候,乔念才去卫生间换成自己的开司米。 配着一身深蓝色的碎花连衣裙,齐脚踝的裙摆还缝着同色的荷叶边,一头蓬松卷曲的长发松松地绑了一个高马尾,走路间发尾轻扫,海藻般地落在肩头,随着脚步上下弹动,好看又洋气。 陆驰靠在月台旁的电线柱上,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间,还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透过灰白色的烟雾,一双深邃的黑眸准确无误地瞄准乔念。 她就像一个发光体,吸引着他不顾一切地往上冲。 “你怎么在这儿?该不是来等我的吧?” 小姑娘娇俏又有灵气,一双狐狸眼笑成了两湾月牙,话里不见外的揶揄让陆驰心尖微动,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右手虚虚的拦在她后腰,声音暗哑又缠绵:“嗯,接你回家。” 听得乔念耳廓微麻,自上而下整个耳朵都呈现了粉红色。 隔着半臂宽的距离也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肯定是等了很久了,心里不知为何有几分暗喜,面上还一脸傲娇地撇撇嘴:“才多大,抽烟姿势挺熟练呀。” 作者有话要说:乔念:什么时候学会吸烟的(斜眼) 陆驰:想你的每个日夜,只有香烟伴我入眠,烟雾弥漫中能看见你的脸。 乔念一副地铁老爷爷的表情,一脚将驰狗踹飞,狠狠搓了两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小年纪学什么土味情话。 第37章 八月的秋老虎肆无忌惮地散着热,大树生产队的陆家小院儿里,新移栽过来的桂花树的叶子也开始变得繁茂,遮下一片阴凉。 “乔念,我还是没听懂....” 树荫下的王彤坐在矮凳上,皱起一张脸,眼巴巴地望向一旁看书的乔念,身前还放了张高凳充当桌子,上面摊开来一本高三的数学课本。 乔念悠闲地躺靠在竹椅上,无奈地看了一眼咬着笔杆的王彤,放下了手里的市场经济,拿起一旁的钢笔开始给她讲解第四遍。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转眼就已经步入了1977年,七五年下乡的一批知青也已经在大树生产队待了整整两年。 两年前乔念从蓉城返回生产队之后就没有再回去过,只经常跟岑奶奶通信问候,还隔三差五地寄一些这边的土特产,就属野山菌最为受老人家欢迎。 回乡没多久,岑奶奶就写信告诉她李玉珍的工作就没了,组织上还通报批评了乔建仁,看来他这辈子做到头也就是个车间主任了,乔念乐得自在。 前半年几乎每个月都能收到一封渣爹的信,无不是训斥她不孝,只不过乔念毫无心理负担地扫一眼就扔,一个字都没回。 许是知道这个女儿管不住了,想到她这辈子就这么待在乡下了,也指望不上什么,渐渐地那边也不再寄信。 “乔知青,我哥买了西瓜!” 院门口的陆飞一下自行车,就率先捧着一个大西瓜冲进了院子,小男孩正处在长身体的年纪,这两年营养跟上了,身高就窜了一大截,都快赶上两年前的乔念了。 身后还屁颠颠地跟着一个,穿着粉色吊带裙的小女孩,陆星刚过完九岁的生日,身上的裙子还是陆驰从羊城带回来的。 小姑娘可臭美了,恨不得每天都穿,明明有五六件新裙子,却单单喜欢这件,就因为这件粉色的裙摆上,还贴了一片闪亮亮的水钻。 “乔姐姐!哥哥还买了鱼,晚上继续炖鱼汤好不好?” 粉色的小身影一头扎进了乔念的怀里,明明越长越大却更是粘着乔念了,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还直朝着身后的哥哥递眼色。 乔念看她鬼灵精怪的模样已经习以为常了,两人之间时常打些眉眼官司,也不知道有什么交易。 “那要看你昨天布置的作业做好了没,下学期你可就要升二年级了。” 一提到学习,陆星一张白嫩的小脸就纠成了一团,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叹了口气。 自陆驰去跑货车,陆家的条件不说直线上升,的确是好了不少,两个弟妹都送去了镇上读小学,陆飞的小脑瓜格外的聪明,连跳两级,开学就可以读四年级了,11岁的年纪在班上也正好都是同龄人,性格倒是外向了不少。 “乔念,那我先回去了,后天下工我再过来?” 王彤揪着手里的数学课本,页面都被她盘得卷了边儿,每次陆驰盯着她的视线都让她坐立难安,一双黑眸跟老鹰似的盯着她,仿佛下一秒要冲上来把她丢出去似的,她有那么碍眼吗? 麻溜地把之前在废品站里收集的课本塞进一旁的挎包,扯着包带子就往院子外跑。 乔念斜了旁边的陆驰一眼:“你又凶她干嘛?” 男人正洗西瓜的手顿了顿,抬起头一脸无辜地望向乔念,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就像一只被冤枉了的大型犬,噎得乔念也不好再说他什么,朝他耸耸鼻尖,起身就去了灶屋。 陆驰把洗干净的西瓜吊进水井里先冰着,望着少女窈窕的背影,低低地笑出了声。乔念现在偶尔会在他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跟刚来那会儿,处处竖起棱角的模样截然相反,仿佛不再对他设防。 六七点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陆驰去弟妹的屋子点上蚊香,把房门关好后便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跟何田虎跑熟了路线后,陆驰就单独跑货了,现在一辆车两个人轮流开,跑两条固定的路线,人也轻松了不少,不像之前那么累。 所以现在陆驰一年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待在家里。便抽空把后面的一间杂物房收拾了出来做卧房,跟乔念的房间就隔着一道墙。 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圆形物件,外壳是银白色金属质地,上面刻着镂空的花纹,把前面的卡扣打开是两面小镜子,制作精巧也可以随身携带。 这是陆驰在羊城进货的时候瞧见的,就想着买来送给乔念,可惜都带回来好些天了,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机会。 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陆驰耳尖动了动,抿唇想了会儿还是把小圆镜揣进兜里,有些紧张地往屋外走。 乔念刚洗过澡,蓬松的卷发还未干,披散在肩头,发梢渗着点点水珠,凝聚成一滴摇摇欲坠,就像陆驰七上八下的心跳。 “有什么事儿吗?” 乔念疑惑地看向陆驰,男人身量又长高了一点,五官脱了稚气,更像个成熟的男人了。 啪—— 那滴发梢的水珠,终于滴落在少女烟灰色的真丝睡裙上,氤氲出一小团深灰色的水渍,贴在起伏的胸前。 明明没有发出声音,却好像落在他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这个给你......” 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房门口的路太滑,陆驰脚下不稳忽地往前踉跄了一步,直接把乔念压靠在木门上,老旧的木门发出“哐——”的一声。 结实的胸膛直接压在少女软绵的身躯上,陆驰手里攥着的镜子险些没被他捏变形。 这下不止陆驰心跳乱了,乔念也有些懵,微红的面颊跟剧烈起伏的胸口,都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骤然的变化让两人的呼吸都挨得极近。 鼻尖都好似凑到了一起,一呼一吸间都像在彼此之间交换,空气都湿润了起来。 陆驰手肘撑着房门,微弓起后背,精瘦的腰身显露无疑,鬼使神差地越凑越近,近到都能感受到少女脸颊上透明的绒毛。 对方越凑越近的姿势,让乔念心尖微颤,一直就知道陆驰对她的心思,她承认自己完全不抵触对方的接近,甚至还有些喜欢,垂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身后的木门。 抬眸望向男人深邃的黑眸,微隆起的眉骨上两道剑眉,难以察觉的在微微颤动,乔念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看得出他比她还要紧张。 轻轻地闭起了双眼,小巧莹白的下巴微抬。 仿佛是一个指令,一声号角,陆驰两片淡色的薄唇准确无误的压了下去,轻柔细碾的摩挲着乔念饱满艳丽的红唇,仿佛怕伤到她又好似不得其法,只在嘴唇上亲吻。 像是想到了什么,乔念突然溢出一声笑声,好似打破了湿润的空气。陆驰身子徒然一僵,清隽的脸颊爆红,猛然从乔念微张的嘴唇间探了进去,肆意啃咬,恶狠狠地仿佛要把她吞吃入腹。 目无章法的掠取让乔念有些呼吸不畅,伸出双手抵住对方胸膛想要推开,修剪的圆润干净的指甲像是刮到了什么,引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抵在门上骨节分明的大手,转而托起乔念的后脑勺,亲吻的更加急切。 乔念仰躺在床榻上,半透明的白纱蚊帐遮住了她的身形,手里的小镜子还反着光,要是白天肯定能照出乔念满脸的红晕,外加微微肿起的双唇。 深呼吸半天也没静下心,这还是乔念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出息,不就是亲个嘴儿吗,有啥大不了,一手拽过旁边的薄被蒙在脸上,强迫自己赶紧入睡。 一墙之隔的陆驰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嘴角还在咧着,心里就跟灌了蜜似的齁甜齁甜的,睁着一双眸子望向房梁,兴奋得一夜无眠。 “早...” 乔念刚出房门一张俊脸就凑了过来,一口牙白得晃眼。 “你这么早在我门口干嘛?” 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少女睨了他一眼,水嫩的脸蛋还泛着红晕,陆驰见她还有些害羞,得寸进尺地凑近。 “我早上煮了粥,你喝不喝?” 乔念还没刷牙洗脸呢,直接伸手掐了他腰一把,径直往井边去洗漱。 “我给你打好水了,就在旁边!” 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男人朗朗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丝笑意,乔念抿着唇直接没理,这狗男人脸皮怎么变这么厚了。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乔念跟陆驰之间的关系也心照不宣地继续发展,只不过自从上次之后就没再亲过嘴儿,倒让初尝到甜头的陆驰颇有些郁闷。 望向隔一天就来他们家念书的王彤,更加地不顺眼了,可怜的王彤搬着小马扎更加地挨紧乔念,简直如坐针毡。 1977年,10月21号,是个全国人民都为之沸腾的日子。 第36节 停了十年的高考制度,终于恢复了! 村广播循环播放着这条消息,全村下地干活的知青,都被大队长王志刚激情澎湃的大嗓门,给喊怔愣住了。 唯恐出现了幻觉,彼此之间又结结巴巴地相互询问确认。 巨大的欢喜带来的激动,直接让这一群快步入而立之年的知青泣不成声,相拥哭泣的,大喊大叫的,顿时田埂间一片热闹。 看得村民都有些愣神,几辈子都在地里刨食,暂时还无法理解读书的珍贵,也不懂这些下乡知青们的渴望,但对于情绪激动的知青们,也都很包容,除了个别爱说风凉话的婶子。 “恢复就恢复呗,跟你们有啥关系,还真以为能考上大学?地里的活儿还干不干了?” 钱婶子支着锄头朝着一帮的知青啐了一口,平日就最看不惯这帮城里娃,干活干不了,偷懒一顶一,一个个笨得出奇,插秧教了四遍还不会,就这还能考上大学?那她家小宝儿也行。 “就是,活都干不好还想着考啥子大学,咱们生产队凭不上优不都是这帮城里娃拖了后腿。” 几句风凉话直接淹没在了激动的呐喊声中,不过倒也被旁边的几个女知青听了进去。 万萱努力回想着以前学的知识,越想越着急,她七年前毕业来到大树生产队,现在都二十六了,刚下乡那会儿还会翻看自己的课本,可随着回城机会跟工农兵大学的渺茫,更是放弃了学习,知识也早就忘了。 冷静下来的几个男知青,也清晰地认识到目前严峻的现实,不仅忘却了所学的知识,最重要的是课本都没有,而一个月之后高考就来了。 不由得都想到俞州扬跟徐诗雅,自他俩的事儿闹出来后,徐诗雅更是黏俞州扬黏得紧。 去年俞州扬的家人还从首都寄了一套教材过来,两个人一下工就神神秘秘地在一起读书写字,美其名曰共同进步,本来其他知青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这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 一个个都后悔得不行,早知道也跟他们一样看书多好,人俞州扬是首都人,父亲还是什么干部,肯定早就得到了消息。 心里一急又有些怨上了俞州扬,有消息不跟他们哥几个说,就知道跟徐诗雅这种女人混在一起。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下工后就直接往知青点去堵人。 徐诗雅最近是安分了不少,自她搬去知青点后也不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她知道现在唯一能靠的就是俞州扬这颗大树,就想好好复习等高考恢复了便考到首都去,再嫁给他做富太太。 现在高考恢复的消息终于公布了!她跟俞州扬说的话也得到了实现,以后他肯定会更信任自己。 高兴地投入了一旁的俞州扬的怀里,她终于要告别起早贪黑的农村生活了,下地干了两年的农活,皮肤都糙了。 她就该去城里享受富贵生活才对,上天给她的考验终于要结束了! 处在兴奋中,以及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徐诗雅,完全没注意到俞州扬看向她时的诡异眼神。 “啊啊啊啊乔念!!!快开门!!” 陆驰下午帮她把鸡蛋糕跟饼干送去了镇上,乔念看了会儿书,这会儿正在家刷蒸笼呢,就被王彤的吼叫声吓了一跳,险些没把蒸笼掰断。 “叫什么啊,吓坏我了你养啊?” 手上的水渍都没来得及擦,就赶紧给王彤开了院门,她怕她再吼下去屋顶的瓦片都能被震碎了。 “养养养!把你供起来都行!呜呜呜呜,你听见没,恢复高考了!我听你的每天复习!现在终于来了!真的来了!我一度想要放弃一直是你鼓励我!呜呜呜,乔念你比我爸还好!” 泣不成声的话断断续续,难掩激动,一把将乔念抱了个满怀,死死地箍住她的腰,眼泪全抹在了乔念的衬衫上。 “知道恢复高考了哦,能不能先松开我?” 这小丫头下乡两年力气怎么锻炼得这么大,乔念轻轻挣脱了一下都没挣开,怕力气大了伤着她就没用力。 陆驰刚下自行车就瞧见院门口这一幕,跟生死离别似的,眉间的川字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你们在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驰哥:你看看我头发是什么颜色? 念念:呵 第38章 男人的声音里蕴着一股酸意,声音不大,却正好唤醒了两个沉浸在喜悦中的女同志。 王彤被他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忙松开紧搂着的乔念,瞄了一眼看不出情绪的陆驰,用袖子胡乱擦擦眼泪,圆珠溜溜转了一圈,飞速地亲了下乔念的脸蛋,扛着一旁的锄头撒丫子就跑了。 引得陆驰额角的青筋直跳,看得乔念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恢复高考了,你知道了吗?” 伸手帮陆驰把双开的院门都打开,好方便他把自行车推进来。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瞧着情绪有些不高。 长腿一勾就把自行车的撑脚顺着墙边撑起来,转过身一手托起乔念的后脑勺,右手的拇指轻轻擦拭对方被王彤亲过的脸颊。 乔念被对方小心眼的举动气笑了,嗔怪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乔念这会儿长高了不少,穿了鞋子起码有168了,正好到陆驰的脖颈处,男人托着对方后脑勺的手臂轻轻往里一收,乔念正好嵌进他的怀里。 “你要考去哪里?” 陆驰的下巴轻轻抵在乔念的头顶,蓬松的卷发上淡淡地属于她的香味,似话梅的酸甜,又带着冰凉凉的距离感。 他知道她早晚会离开这里,他也一直在努力追上她的步伐,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修长有力的大掌轻抚少女光泽的长发,知道她每天几乎一有空就会抱着书看,连外文原著都有,涉猎颇广。他的女孩这么优秀又努力,肯定会通过这次高考。 “应该去首都,陆驰你也跟我一起复习吧,可以参加明年的高考,我们一起去首都,把弟妹也带过去,那边教学质量高,陆飞可以好好培养一下。” 毕竟现在平安县的教学条件真的不咋地,其一是因为教材的落后,其二是目前任职的任课老师真正有能力的并没有几个。 陆飞脑瓜聪明有天赋,这边教学跟不上,早晚还是要走出去。 以前她没想过会喜欢上陆驰,现在总归是要替他们考虑,不论以后会不会分手,至少她现在是开心的。 乔念搂住陆驰腰身的手,有些心不在焉地在他后背轻拍,偶尔滑动两下,就像在给大狗顺毛。 原本还有些伤感的陆驰,这下注意力,全在身后那双作乱的小手上面了,不自然地动了下腰身,往后移了一步,跟怀里的乔念拉开了一点距离。 耳尖微红地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嗯,都听你的。” “啊!” 陆星的一声惊呼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相拥的两人齐刷刷地看向院门口。 察觉到自己坏了哥哥的好事儿,陆星立马就捂上了自己的嘴。 “哥...你跟乔知青在干吗?” 陆飞一手牵着陆星,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个,装着小捧野山楂的竹筐,看向他哥还搂着乔知青的腰不放开的手,一脸的一言难尽。 院门大敞着,两人刚刚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不仅搂了!他哥还亲了乔知青! 陆飞感觉自己小小的脑瓜受到了大大的冲击,他哥,那么凶狠的一人竟然能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要不是瞪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令他害怕,他都以为他哥被鬼上身了。 “难怪!我说最近你们两人之间怎么总是怪怪的,原来你俩在搞对....” 象字还没出口,就被陆星扯着胳膊使劲地往院子里拖,边拖边喊: “陆飞!我要喝水!渴死啦渴死啦!” 路过陆驰跟乔念的时候还朝着他哥挤眼睛,活灵活现的小模样直接逗乐了乔念,暗暗伸手掐了一把陆驰精瘦的后腰。 “原来这是你的小眼线啊,我说在村里怎么我去哪儿她都要跟着,说!什么时候收买的?” 陆驰手伸向自己的后腰处,一把握住了乔念作乱的小手,大掌能完完全全地包裹下,手指摩挲了两下手心的软滑,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俞州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恢复高考?” 徐诗雅跟着俞州扬下工刚走近知青点,就看到门口围着一圈人,只不过没想到会是冲着他们来的。 气势汹汹的模样跟兴师问罪似的。 这语气让内心敏感的俞州扬有些不快,面上却还是心平气和地跟对方说话: “这是怎么了?高考恢复大家都很高兴,但你们要说我早就知道会恢复,那就真是冤枉我了,我要有这个本事,还跟你在一块下地干嘛?早不就去读工农兵大学了吗?再不济在城里当工人也比在这儿好是不是?” 这话说的是没错,但是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味儿。 本来大家来找俞州扬心里也没什么火气,就是觉得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不共享心里不得劲。 但人的确也没做什么错,恢复高考这事儿还是高兴大于焦虑的,带头来的男知青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州扬,我们是病急乱投医了,主要是这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大家学的东西都忘的差不多了,知道你这里有全套的教材,能不能借阅一下?放心很快就还你,我们抄录一份就好。” 徐诗雅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声,特地修饰过的细眉也皱了起来,对于这些来借书的男知青心里多了几分埋怨。 两辈子她也都是个初中学历,或许是因为时隔很多年的缘故,学的知识更是忘得一干二净,等于就是从头学起,俞州扬念到了高二,比她好很多,但是下乡四年也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现在两个人都是半吊子水平,全靠自学,本就学得艰难,原本就有些担心这次高考,现在这一个个都来借书。li 他们学好了要是分数考得比她高,那她考入首都的几率不是更小了吗? 所以怎么想也不可能会借书给他们看。 要不说两人能凑到一块儿去呢,俞州扬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他托她妈凑齐这套教材已经很不容易了,都是首都那边这两年最新的教材,怎么可能会给他们用,这不是给自己的对手增加筹码吗。 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为难地朝着带头的男知青说:++ “徐超,你也知道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我跟徐知青也没有复习好,很抱歉没办法借给你们,你们可以去找大队长家借,他女儿不是上了工农兵大学了吗,高中的书肯定都还在家里,现在得赶紧去了,那帮女知青肯定也要借。” 一番话说下来,知道这俞州扬这边是指望不上了,恨恨地跺了下脚,有等不及的就直接往大队长王志刚家跑,也有决定一大早去镇上发电报给家里人筹书的,没办法,远高镇连个书店都没有。 王彤从陆家出来后就去大队部还了锄头,远远就瞧见大队长家门口围着一帮人,叽叽喳喳的一团乱。 “哎!你们男同志讲不讲理?这是我们先借的!先来后到懂不懂啊!” “就是,当我们女同志真的好欺负啊!” 万萱手上捧着一本好不容易抢过来的书站在人群里,这次是真被这帮无赖的男知青气到了,见男知青那边的小组长周坚垂着头不说话,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怎么回事啊?都围在这儿干嘛?哎哎,先让我进去啊!” 王彤挤了半天才挤进来,何婶子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正好在人群中央的空地。几十双眼睛都齐刷刷地看过来,空气突然安静,还有些尴尬。 伸手理了下自己有些乱的头发:“你们吵啥啊?借书吗?不能一人一半吗?” 站在万萱旁边的女知青啐了对面的男知青一口: “要是一人一半我们也不至于吵,关键这群土匪太过分了,我们一摞书就被抢得就剩一本了!你们这样的品行,考上大学了以后进入社会也是祸害!” 第37节 “哎你怎么说话的啊?什么意思啊!本来还打算给你们分一半的,现在还就不给了!” “书本来就是我们借的!什么叫分我们一半!” 你一句我一句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原本低头在人群里不说话的周坚,还是出了声: “行了,咱们本来就不应该抢女知青的书,咱们各一半,赶紧抄好后就再换过来,刚刚真是对不住了。” 说着就上前把徐超手里的书分了一半递给万萱。 一帮吵吵闹闹的男知青终于走了,留下一帮女知青还有些愤愤不平,忙翻看刚刚的书有没有在争抢中被撕破。 何婶子瞄了一眼,看到书还都是完好的,心里也松了口气,这书可是她闺女的。 “这帮男知青品性不行,哪有跟女同志抢东西的,要不是我家男人在镇里一接到通知就赶回来播广播,他们能知道啥?再说了这书还是我闺女的呢,再闹下去我都不想借了,哼。” 王彤摸摸下巴,看着万萱有些失望的表情,知道她之前差点跟周坚处对象,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这么没风度的男人,活该打光棍,你们等着,我这儿也有一些书,我把不看的先借给你们。” 说着就麻溜地往屋里跑,拎着一个麻袋就出来了。 “王彤!这都是你的啊?你怎么有这么多书!” 原本还在气愤中的女知青都围了过来,现在看到高中的课本,可比红烧肉还要诱人,望向王彤的眼神都格外地炙热。 看得王彤颇有些不自在,小圆脸都有些泛红: “这是乔念给我的,你们也知道她喜欢看书,行了你们先拿去吧,可别被那帮男知青知道了,别又来缠着你们借!还有啊,咱们要是有不懂的,也可以相互问问,希望一个月之后的高考咱们都可以取得好成绩。” 万萱想到前几次去陆家通知乔念一些事情的时候,看到她次次的确都拿着本书看,心里顿时无比地感激乔念跟王彤。 毕竟她们人还是太多了,几个人共用一本书还是有些耽误时间,跟几个知青约好了明早一起去镇里,给家里人发电报打电话,怎么样也要多弄些课本习题。 一晃高考将至,秦省的高考定在了11月28号,也是唯一设在冬天的高考。 头一天凌晨一两点钟,大树生产队的知青们合着周边几个生产队,一起组织着大部队,往平安县中学的考点赶。 一大帮人手上举着手电筒,照亮了蜿蜒的小路,偶尔传出几声歌声,渐渐地变成了集体大合唱,把满腔的雄心壮志都倾注到了歌声中。 仿佛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便是他们逆转命运的时刻。 乔念坐在陆驰的自行车后座,双手插进陆驰的皮衣口袋里,头轻轻地靠在他宽阔的背脊上,笑眯眯地望向这群顺应时代的洪流下乡的知青们,也跟着轻轻哼起歌。 原本平静无波的心里也被感染得热血起来,好似她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是他们中的一员。 陆驰一手控制着自行车的龙头,一手悄悄伸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温暖的大掌轻轻裹住了乔念柔若无骨的小手。 到了县中学的时候天才刚亮,清冷的晨雾里已经占了不少待考的学子,有些手上还捧着书,正在抽一切的时间去尽可能地多记一些知识点。 陆驰拿着一个玻璃水杯去锅炉房给她灌了一杯开水,外面还用了一块军绿色的棉布套着,防止她拿着烫手,乔念握在手心里正好暖和和的。 轻扬起眉向他眨眨眼:“没你的口袋暖和。” 作者有话要说:【题外话】 念念的味道我想到的是芦丹氏的孤女,有种淡淡的艾草+话梅糖的味道,后调超迷人,念念是后调hhh,但是也有很多人说是中药味大概是因为前调有些冲~ 最开始我还想过creed拿破仑之水,有点橘子梗+菠萝皮的苦涩味,微甜中带烈,但是这款是男香有点太中性了,不过也是后调贼上头,前调有点过头 第39章 少女这副俏皮轻松的小模样,跟周围紧张等着开门的考生们截然相反,还有心思跟他贫呢。陆驰好笑地揉揉她的脑袋,替她把围巾戴好。 柔软舒适的羊绒围巾一下子就遮住了乔念的半张脸,被捂得严实的少女,皱着小眉头挣扎着提出抗议。 “你这样我都不好说话啦!” 隔着一层围巾,乔念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软糯,闷闷的又似在娇嗔。 许是她的模样太过可爱,陆驰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手伸到她后脑勺拽着围巾两头,就是不让她解开,气得因为穿得太多而行动不便的乔念,直挥着拳头往他胸口锤。 可这狗男人跟皮厚不怕疼似的,就是不松开,脸上还挂着气死人的笑容。 两人的关系在女知青们这一块儿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了,看得一旁的王彤直跟万萱她们挤眉弄眼,笑嘻嘻地欣赏着两个小情侣之间的甜蜜互动。 当然也有人非常不待见他们这么旁若无人地秀恩爱,虽说两人的动静并不大,不特地关注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但就是碍着了某些人的眼。 徐诗雅不甘心地咬着下唇,这男人本来是她的,全都怪这个该死的乔念。 肯定也是她告诉了乔晓梅她跟俞州扬的事情,害得乔晓梅一直追问她俞州扬的身份,也不知道她到底跟乔晓梅说了多少,逼不得已也只能跟乔晓梅的关系断掉。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都是蠢蛋。 看了一眼身边的俞州扬,见他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乔念的方向,心里咯噔一声,忙上手挽住他的胳膊。 温言细语的开口:“州扬,你冷不冷......” 手还没攀上他的胸膛,就被俞州扬在半路截住,余光透过金丝边眼镜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见他们没注意到这边,便低声训斥徐诗雅:“在外面,你注意点影响!” 放完话便被俞州扬一把甩开手,力气虽然不大,现在人多闹哄哄的也没被闹出什么动静,但还是让徐诗雅觉得特别没面子。用力揪着自己的手指,恶狠狠的瞪向那边站在一起的两人,那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 “我在外面等你。” 陆驰最后检查了一下乔念带的小挎包,清点了下里面的文具一个不少,才放下了心。 “知道啦,你怎么跟个老父亲似的,你也别在外面傻等,去国营饭店等我吧,这天还挺冷的,今天好像有小雪。” 乔念伸手接过军绿色的挎包,耸了耸小鼻尖,朝他摆摆手就顺着人流进了县中学的大铁门。 “乔念,咱们考场挨在一块儿!”顺着教室门口挂着的木牌找到考场的位置,王彤就拉着乔念往两人考场那边跑。 看得校门外探首往这边张望的陆驰直皱眉,拉着他媳妇儿跑什么啊,别摔着她了。 一个考场几乎都是不认识的人,大多看起来年纪都不小了,像乔念这样青葱般的年纪的,反而没几个。 坐在乔念身后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子,看到终于来了一位同年龄的考生了,还长得这么漂亮,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看她坐在他前头,立马探身打起了招呼。 “同学,我叫周兵,就是这县高中的,你是哪个高中的?” 男孩子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的年纪,应该就是应届的高中生,乔念礼貌性的微笑。 “我是乔念,是下乡知青,不是应届生。” 说完乔念就没再搭理对方,转过头坐好,乖乖地把文具放在身前斑驳的书桌上,等待监考老师进教室发试卷。 “哦哦。” 叫周兵的男孩子点点头,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同情,他就是平安县的本地人,父母都是双职工,家庭条件还算可以。 他姐前两年毕业后也被分配下了乡,这次高考也报了名,不过希望不大,知青有多苦他姐都跟他说了,平时上工农活都干不完,哪有时间复习功课,这次十有八|九是要落榜的。 果然吧,这起码还有一个小时呢,前头的女孩就起身交卷了,就算不会写,多检查检查也是有用的呀,周兵摇摇头,赶紧继续构思自己的作文。 乔念没想到1977年的语文考试,竟然只有一道改错题跟一道作文,作文占分高达90。 选定了一个作文题目,结合这个时代积极向上的思想,刷刷刷就提笔开始书写,字迹娟秀有力,内容偏中庸,无功无过,乔念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并不想在文章上过多露锋芒。 接下来两天的考试都很轻松,因为乔念报的是理科,交卷都比较快,不是因为喜欢理科或是更为擅长,只是单纯的因为理化写的字比政史少。 停滞十年后的第一次高考,在最后一声下课电铃中,就这样结束了。 1977年的高考报考人数高达570多万,总录取人数不到28万,录取率低到吓人,可不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便注定了很多人都会落榜,回乡的队伍难得沉寂了很多,丧气倒也说不上,反而多了一种松口气的释然,是骡子是马也已经溜过了,现在就等结果了。 陆驰一手推着自行车,另一只手牵着乔念,原本冰凉的小手被陆驰温热的大掌攥着,没一会儿就暖了起来。 昨夜里下了雪,一直下到现在,还有愈演愈大的趋势,山间的小路不好骑,陆驰怕把她摔下来,两个人便跟着大部队先走过这段路。 望着前面突突突冒着烟的其他生产队的拖拉机,都艳羡不已,他们生产队什么时候能买得起这铁疙瘩,不然也不至于甩腿回去了。 “乔念,你考得咋样?”见周围人的兴致都不高,憋了一路的王彤还是探出身子朝着旁边的乔念问道。 跺了跺快冻僵的脚,王彤干脆下了牛车凑到乔念的另一边,下雪牛车赶得也慢,又没个车顶,坐在上面都要冻死了,还不如下来走走,身子还暖和。 “还行吧,等结果下来就知道了。” 见她语气轻松,王彤放下了心,她就知道乔念肯定考得好,心里有点小开心,因为她觉得自己考的应该也不错,嘿嘿,起码全都写了。 身后一直注意着前面动静的徐诗雅,闻言撇撇嘴,大话谁不会说,她都有好几道不会呢。 一个多月的封闭式阅卷,每个县的考生的最终成绩,都被分配到了各个县城。 平安县县委书记叶长安的书桌上,也放着一个牛皮纸的密封袋,袋口的棉绳刚刚已经被他拆开。 叶书记翻看着手上一摞的成绩表,看的眉头直皱,纵使心里有准备,但是这考的还是很不如意,连两位数的都有,不知道其他县考的怎么样。 随意翻了两下就把成绩表递给了候在一旁的秘书。 “快,去把成绩按照高低顺序排列出来,然后按照各个乡镇的考生分配下去。” 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学号跟成绩,并没有写姓名,还需要按照成绩做一个排名。 这天一大早王志刚就去了镇公社,昨天接到了高考成绩出来的通知,今天去查看他们生产队考生的成绩。 骑着他新买的自行车刚到公社大门,就看到小广场上的公告栏前围着一群同志,都是各个生产队的代表。 “根生,是高考成绩单不?” 王志刚急急忙忙地把自行车停稳,就抓着旁边穿着军绿色棉袄的汉子问,那汉子还在垫脚往公告栏看,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志刚啊,是!就是高考成绩,说是咱们镇里考了260分以上的考生名单,这以后都是准大学生!我瞅了半天也没瞅到我们生产队的啊。” 王志刚仗着身高马大往前凑了两步,眯着眼一看,上面拢共就写了十来个名字,顿时激动得心就凉了半截,那股要凑近看清名字的冲劲也去了大半。 他们远高镇那么多考生,十几个生产队,就考上十来个,平均下来每个生产队一个都摊不到,不由得有些失望。 “乔念?乔念是谁?哪个生产队的啊?考了第一啊!488分!” “不认识,不是我们生产队的!满分多少啊?” “满分500!这488绝对是县状元了吧!” “何止!我看恐怕是市状元!” 不知道是谁喊出的分数,人群顿时又闹哄哄起来,后来的人听到声音更是迫不及待地往里挤,就想看看有没有自己生产队社员的名字。 王志刚刚准备退出来,一听到这名字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 “啥?乔念?是不是说乔念?是不是念头的念?” 王志刚本就身强体壮,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喊出来,站他前头先前跟他搭话的曹根生,耳膜差点都没被他震破。 第38节 “是是是,就是念头的念,志刚是你们生产队的啊?” 王志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跟打了鸡血似的急冲冲地就往公告栏前挤,兴奋得满面红光,确认了名字才一拍大腿,声音里的喜悦隔着大马路都能感受得到。 “要是没有重名的,就是我们生产队的那个乔念了!那姑娘是个好学的!下乡一刻都不放下学习!” 完全忘了当初她因为偷懒连上工都不去。 这下一帮人都围住了王志刚,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了起来,语气里不乏一些艳羡,生产队出个考得好的,说出去多有面儿啊,以后再上公社开会,镇上领导也会高看一眼吧,说不定还会调到镇公社来呢。 正当大家伙儿都围着王志刚的时候,镇公社书记就领着两个南城来的记者赶了过来。 两位记者还没进公社大门,远远就听到了王志刚的那番话,举着录音话筒的记者立马快步上前挤了进去,一个老式的录音话筒就伸到了王志刚眼前。 “同志您好,您是说省高考状元乔念就是你们生产队的吗?可以跟我们做一个简单的采访吗?我们是南城报社的记者,我姓赵。” 一段话吐字清晰,铿锵有力,引得众人一片哗然。 “啥?还得是省状元啊!哎哟我的妈啊!咱们远高镇要出个文曲星了!” 顾不上身后闹哄哄的人声,王志刚有些无措地瞅了下伸到眼前的灰色圆筒,面前的青年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看起来料子都比他们这儿的好上不少,后头还跟着一个扛着黑洞洞的机器的小伙子。 说话顿时都有些结巴:“是....是吧,应该就是我们生产队的,是七五年下乡的女知青,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娃.....” 最近几天乔念都在家教何东的姐姐做鸡蛋糕,等开过年她肯定要去上大学的,这边鸡蛋糕的生意也不能落下。也是时候慢慢扩大一些规模了。 何东便领了自己的姐姐过来学手艺,他姐姐叫何兰草,今年也才二十五,之前嫁到了平安县隔壁的旌合县的乡下,去年丈夫因病逝世了。 许是丈夫兄弟好几个,所以婆家还算好说话,许她带着两岁的小女儿回了娘家。 单身女人带着孩子哪有那么好过的,何东就想着让她姐能学点手艺,一个女人下地种田又累又苦的养活自己都受罪。 “乔妹子,那我就先走了,今天也麻烦你了。” 何家人的身高都不矮,何兰草也有个165,身材纤细有些单薄,瓜子脸配着丹凤眼,脸模子还算清秀漂亮,也许是近几年的生活太过操劳,皮肤有些蜡黄,眼角还起了不少细纹,整个人都有些憔悴,望上去得有三十多。 虽然早年丧夫婚姻不美满,但是何兰草的性格却不自哀自怜,一直努力积极地生活,乔念很喜欢她这股韧劲,这些天两人相处得很是投缘。 “兰草,这个给你,是我自个琢磨着调配的,我觉得比雪花膏好用些,早晚擦一遍,保证你皮肤白皙透亮。” 乔念不由分说地就把手上的小瓷瓶塞给了她,趁她推拒前熟练地把院门关了起来,虚虚擦了下额上不存在的汗,每次送个东西都要推拒个好几次,乔念表示真的无法习惯。 走进灶屋去准备今晚的晚饭,刚把干菌菇泡上,远远地就听到一片敲锣打鼓的声音。 咋了啊,杀年猪了? 乔念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啥事儿,院儿门就被敲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驰哥:是的,杀年猪了(不怕死发言 念念:(蹭鞋底警告.gif 第40章 “这就是乔知青搭伙儿的人家,乔知青!乔知青在吗?” 乔念听见是王志刚的声音,取过灶屋竹竿上的手巾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就往院门处走。 “大队长?有什么事吗?” 边说边抽出门闩,迎面就是王志刚那张四四方方的脸,还笑得格外的喜庆。 旁边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里面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外头套着一件敞开的军大衣,整个人精气神很足。 “乔知青,这是镇公社的孙书记,后面这两位是南城来的报社记者。” 说着一指身后两个扛着设备的年轻人,见到乔念在家,王志刚暗暗舒了口气,满脸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孙书记好,记者同志们好,快进来吧,外面挺冷的。” 笑着招呼他们进门,见着这几人的身份,乔念心里有了数。 门一开就注意到了王志刚后头站的两个记者,毕竟扛着相机举着收音话筒的模样,在这个年代还比较罕见,想不让人注意都难,不然也不会凑上来这么多来看热闹的村民。 南城报社的赵记者看到乔念的模样还有些惊讶,女孩子看起来不过十八上下,穿着一身长款的棉衣,收腰的设计显得并不臃肿,举止落落大方一点都不怯场,看起来是个有见识的姑娘。 关键是竟然还长得这么漂亮,琼鼻菱唇,一双眼睛格外地有灵气,完全不输现在非常火爆的电影周刊封面上的女模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记者的心思不由得活络起来,想着赶紧采访完回去赶稿,到时候照片一刊登上报,再打着省状元的噱头,报纸肯定畅销,果然就该连夜坐火车赶在其他报社的前头。 “你们先坐下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倒杯水暖暖手。” 乔念领着几人在堂屋坐下,打了声招呼就往灶屋走,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田婶子,见状立马手脚麻利地跟上去给她帮忙。 正好暖水瓶里有刚烧的开水,从碗橱顶上拿下今年自己炒的一小罐春茶,刚打开茶叶罐,田婶子就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大队长一回来从大队部打了一转儿,就直奔这儿来了,还跟着这几个领导,我问他们,还卖官司不说,也不知道因为啥事儿,一路上都在说啥高考成绩。” 田婶子眼珠转了转,见乔念没什么表情还是一张和气的笑脸,复又安慰道:“不过乔念啊,你放心,婶儿相信你肯定能考上!” 说着田婶子还往堂屋瞅了一眼,几个大老爷们又聊了起来,说的是些生产队的民生情况。旁边还站着一圈下工来望呆的村民。 乔念往白瓷茶杯里挨个倒了大半杯开水,笑着点点头:“田婶儿我不担心,其实我觉得自己考得也还行。” 田婶子见她表情不似作伪,点点头跟着乔念把茶水端了出去。 “都是普通的农家茶叶,自家炒的,初入口还有涩,希望不要介意。” 少女白皙修长的书人的手啊,孙书记心里感慨着连忙接了过来,茶叶根根竖立,茶水清透还飘着淡淡茶香,看上去就是好茶。 “不介意不介意,我们在家喝的不都是自家炒的茶叶嘛!况且你这茶叶看上去可不差!乔知青你不用这么见外,赶紧坐,你来我们远高镇插队已经有两个多年头了?” 孙书记此时是怎么看这个小知青怎么满意,状元郎泡的茶水哪会有涩的,这以后大学念出来,可比他这个小镇公社的书记要厉害多了。 “对,七五年七月下乡的,还是我们大队长去接的。”少女说话不疾不徐,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跟你说话的时候会认真的看着你,让人觉得自己被对方格外的尊重。 一旁的王志刚端着茶杯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我接的,我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姑娘不一般,人群里打眼一望就她最显眼!” 乔念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含蓄笑容,一副谦虚的模样。心里头却有些被噎着,胖成她那样可不就是不一般吗,在一群瘦子里,怎么可能不显眼。 几人寒暄了两句,迫不及待等着采访的赵记者,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乔念同志,我们是南城报社的记者,因为这次高考你取得了省第一名的好成绩,甩了第二名二十多分,是当之无愧的省状元!这次特地过来,是想对你进行一个简单的采访,你看可以吗?” 一番话声音不大不小,至少陆家小院儿里的众人都能听个一清二楚,立马引得一旁的村民惊呼开来。 “啥?省状元?真的啊?我的老天爷!我说这城里的记者来我们这儿干啥!” “哎哟!我们生产队是不是要出名了?今年能不能评上优啊?” “这是乔知青自己学习好,我们生产队评不评得上优,主要看产量!这两个有什么关系!你想啥呢!” 叽叽喳喳的好一顿热闹,大队长王志刚立马上前维护秩序。 “咱们都回去吧,没听到记者要做啥子采访吗,你们在这闹哄哄的怎么采访嘛!” 另一边,大队部的小干事,按照大队长给的高考成绩名单,在桌子上铺上事先准备好的大红纸,拿起毛笔按照排名依次进行抄录。 首列第一个就是乔念的名字,明晃晃的488的高分数,惊得办公室里的几个办事员还有些愣神。 这分数铁定得是状元郎了吧?忍着激动赶紧把名单抄完,就贴在了大队部院子里的公告栏上。 半米高两米多长的红纸一帖,立马引来了下工路过的知青的关注,刚刚就听说有记者去了陆家,心里还有些好奇,这高考成绩一出来,还有什么不明了的! 记者肯定是来采访状元的! 对比名单上第二名356的分数,乔念的488便格外的打眼,惊得一众知青都有些愕然,这分数也太高了吧,想念什么大学还不都是自己选! “啊啊啊!乔念第一啊!!我要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王彤刚挤进来就看到乔念的名字,兴奋得嗷嗷直叫,小炮弹似的立马冲出了人群,直往陆家跑。 路上正好遇到了骑车从学校接弟妹回来的陆驰,陆星坐在自行车的大杠上,看着王彤姐姐兴奋地朝她打招呼,也激动地挥起小手。 “王姐姐你跑什么啊?” 小姑娘穿着一件碎花的棉袄,裹得就像个小球。 “乔念考了第一啊!我正要去你们家去告诉她!大队长好像也....” 王彤叉着腰歇了口气,话还没说话,陆驰立马就加快了自行车的速度,一溜烟地就往前窜了过去,独留一道泥地上压出来的轮胎印。 陆驰到家的时候,乔念的采访刚结束,正站在门口送客,一路上还遇到不少往回走的村民,看到陆驰也都笑眯眯地打招呼。 “乔同志,别送了,我们先走了,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赵记者笑眯眯的跟乔念挥手道别,短短半小时的采访双方聊得都很愉快,乔念也毫不吝啬地分享了自己的学习方法以及复习使用的书籍。 他觉得回去完全可以跟主编商量刊登在第一版,高考状元的独门高效学习方法,绝对很有噱头。 “乔姐姐,恭喜你!我听说你考上了第一名!我今天的期末考试也考了第一哦!” 陆星一遛下车就跑到乔念跟前献宝,还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了一张一百分的考试卷,乔念接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摸摸陆星的羊角辫,毫不吝啬地夸奖。 “我们星星进步了很多呀,都考了一百分了。” 陆飞挎着书包,撇撇嘴不客气地拆台:“他们班上有一半的学生都是一百分,就你单纯相信她第一名。” 老气横秋的语气直接把乔念逗笑了,一旁的陆星立马就生气的嚷开:“那也是第一!是第一!” 说着一把将自己的小书包放在了凳子上,追着陆飞就要去算账。 “什么时候会下来录取通知书?” 陆驰把院门关好,两步走近乔念,习惯性地拉起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一起揣进自己衣兜。 从身后看就好像乔念搂着陆驰的腰。 “大概还要一个月吧?我也不清楚,毕竟寄到这里应该挺远的,你那边的安排好了吗?开过年就跟我一起过去吗?” 乔念顺势把头靠在陆驰的胸口,这时候都是先填志愿再出分数的,以现在的分数清大肯定是稳的,接下来就是那边落脚的事情。她肯定是要住在宿舍的,原本商量着她先去那边,等租好房子陆驰再带着陆星陆飞过来,结果直接被陆驰驳回了。 “嗯,开学陆飞他们就住宿在学校,我先陪你去首都,那边有个朋友之前说有套空房,我去看看怎么样,可以的话就租下来。” 陆驰声音低低的,垂眸静静地注视着乔念,他的小姑娘这么优秀,他也要努力了。 伸在口袋里的大掌不安分的揉着乔念的小手,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互捏,秀美白皙的小手一下被那只大掌整个裹住,不得动弹,引得乔念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说了不要你送的,我还是小孩吗?再说肯定也有同学一起的,对哦,不知道王彤考得怎么样,她填的是首都的传媒大学。” 第39节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的院门就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冲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 “乔...念,你考了第一啊!跑累死我了!” 说完一屁股靠在木门上,支着膝盖直喘气,可不就是跑了一路的王彤,见着院里两人的还搂在一块。 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你们这,门没栓啊...” “你考了多少?” 乔念无比自然地从陆驰的口袋里抽出手,右手抽了半天没能抽出来,还被男人死死地握住,乔念暗暗瞪了对方一眼,狗男人毫无心理负担地装死当没看见,带着薄茧的手指还故意在她手心挠了几下。 一句话点醒了王彤,对方茫然地抓抓头,往日短短的小卷毛也早就长成了一头长发,按照乔念教的手法编成了一股麻花辫。 “我好像忘记看了,我先去看看,待会再来!” 说完一溜烟的又跑了,还贴心的把陆家的院门给带了上。 过完春节的半个月后,乔念收到了清大的录取通知书,王彤也如愿考上了首都传媒大学的新闻专业。 “乔念王彤,那我就先走了,到地方了会给你们写信,你们学校的地址我都记下来了。” 万萱抱着两人还有些不舍,脚边放着两个军绿色的大包,身后是人来人往的南城火车站。 “路上小心点,别喝陌生人递的水,车厢肯定有跟你一道去省城的同学,最好结伴一起。” “嗯,放心,我给家里人通了电话,我哥也会去火车站接我的,你们不用担心。倒是你们,首都那么远,就算路上有人护着,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说着看了眼一旁人高马大的陆驰,朝着乔念挤眉弄眼。 “行了,你赶紧上车吧,再墨迹等发车了你就别走了,再回生产队去,大队长肯定欢迎你。” 乔念看万萱现在性子放开了都开始调侃她了,笑着睨了她一眼,分离时有些伤感氛围倒是冲散了不少。万萱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原本以她估分的成绩可以填报一个更好的大学,大概是思乡情切,几个志愿填的都是家附近的。 目送着去省城的火车驶离车站,三人便上了开往首都的绿皮火车,许是开学的缘故,迎来了返城大潮,去首都的车厢里人格外地多。 陆驰拎着一个大包,另一手死死地攥紧乔念的手,生怕她被人流冲走。按照标识找到三人的座位,王彤自觉地坐在两人对面,神秘兮兮地凑到乔念的耳边小声嘀咕。 “我刚刚在月台看见徐诗雅跟俞州扬了。” 乔念接过面无表情的陆驰递过来的水杯,朝他吐吐舌头,里面水是他在车站新灌的,一直没来得及喝,还是热的,听到王彤的话挑挑眉。 “他们不是昨天一早就出发了嘛,怎么今天才走。” 第41章 王彤撇撇嘴:“他们两一直神秘兮兮的,再说了,她填的志愿不是都没录取上吗?怎么还能跟我们一道去首都?该不是俞州扬真的要娶她吧?” 复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想到徐诗雅我就好笑,260分的本科线,她考了258!这也太惨了,这得上辈子干了多少缺德事才这么倒霉。” 乔念看她表情夸张笑得东倒西歪,差点要往窗户上撞,忙一手给她撑住:“也许是俞州扬给她走的关系,你别高兴太早,不一定她还真能上大学。” 毕竟她印象中七七年因为录取率太低,国家又急需培养一批人才,好像进行了补招,她就差两分,又没有填专科志愿,很可能进补招行列。 正说笑间余光恰好瞄到话题的主人公进了车厢,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们。 “好巧,没想到我们竟然还在同一个车厢,之后到了北京,有什么不熟悉的,或者需要导游什么的,都可以来找我,毕竟大家都是同一个生产队的知青。” 俞州扬一进车厢打眼就瞧见了乔念,她真是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抬手扶了下眼镜,扬起一个看似亲和的笑容,自来熟地打起了招呼。 还是那副假正经的虚伪模样,眼神依旧是一如既往地恶心。 俞州扬旁边就是坐在过道一侧的陆驰,后者闻言正好抬头望过去,好巧不巧地就挡住了俞州扬望向乔念的视线,眉目清隽的男人对上俞州扬的视线,眼中顿时戾气横生,硬生生让俞州扬把接下来要不要坐一起的话咽了下去。 自诩聪明文雅的俞州扬,一向就看不起靠武力解决问题的男人,立马收回了扫向乔念的那粘腻的视线,拖着一个大包脚步不停地往自己座位走。 其实就是个怂货。 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徐诗雅,倒是撕下了伪装,白莲皮也不批了,拎着行李路过几人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一眼乔念,可惜被她瞪的一方压根没留意她。 两人在离乔念他们座位不远处,斜对角的位置落了座。 陆驰的视线从俞州扬的身上收了回来,眼眸微眯神色莫辨。 把自家男友的眼神尽收眼底,乔念也不打算去干涉陆驰的想法,这人心眼儿可比她小多了。 自顾自地把他的手拽到自己跟前把玩,狗男人身高体长的,手指都比她的长了一大截,难怪能把她手都裹住,指节匀称修长,骨节分明,手心处略微的薄茧更添力量感。 乔念暗戳戳地揪了一下陆驰手背细嫩的皮肉,大男人要这么好看的手干嘛。 王彤顺着徐诗雅他们的身影,也转过头探身看了一眼,嘴里小声嘀咕:“这徐诗雅跟俞州扬的关系,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好吧,这么大的行礼还要自己拿。” 十来步开外的徐诗雅伸手按了按,身下火车里统一的软皮坐垫,心里有些不得劲。 “州扬,不是说让伯父给我们安排卧铺的吗?这去首都还要坐十几个小时呢。” 俞州扬把随身的挎包放在腿上,里面是他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虽说没能如愿考上自己想上的学校,但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学,这一年多的努力没白费。 手搭在挎包上轻拍了两下,在他的位置抬头正好能看到乔念那边,避开陆驰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又心猿意马起来。 不仅长得好看还是个才女,怎么就让一个目不识丁的乡下汉子捡了便宜,小姑娘还是见识少,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是真正适合她的选择。 心中不由得跟自己身边这个,眼皮子浅的徐诗雅计较上了,顿时觉得她哪哪儿都比不上人家,抬手扶了下眼镜。 “你以为卧铺是那么好买的吗,不都是为了等你的录取通知书,结果还落了榜,临时临别的哪给你弄卧铺去。” 正拿着小镜子照新发型的徐诗雅一噎,绕着卷发的手指恨恨地收了回来,想到就因为2分之差,与俞州扬的大学失之交臂,心里就不甘心。 一把将镜子丢进挎包里,谁能想到乔念那个狐狸精竟然考得这么好!就连王彤那个蠢蛋都考了三百多分,明明她已经那么努力地复习了,不就运气差了那么一点儿! 越想越气,一张还算清秀的脸蛋,更是因为嫉妒变得狰狞起来,声色莫名的凑近旁边的俞州扬:“州扬,我就差2分,你觉得伯父那边能不能....” 未尽的话大家都懂,俞州扬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轻扯嗤笑一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件呢?写好了吗?” 冬日的余晖,透过车窗照在俞州扬的金丝边眼镜上,擦得铮亮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此时镜片下的神色。 等乔念踏上了首都的地界儿,位于蓉城的乔父,才知道乔念考上了大学,还是秦省的理科状元。 “陈副厂长,您可别开玩笑了,我家乔念读书不行,怎么可能考上大学,还什么理科状元,你要说是我家晓军还不差不多。” 乔建仁手上举着小酒杯,喝得二五八昏的,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满面红光,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因为他儿子考上大学高兴的。 酒壮怂人胆,都开始跟他们钢铁厂的副厂长,勾肩搭背起来。 陈副厂长一把推开乔建仁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他这辈子最恨别人喊他厂长的时候,还特地在前头加一个副字,这虚荣的毛病钢铁厂谁不知道,一般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直接喊陈厂长,面子里子都有了,他听着心里也舒坦。 就这个不识抬举的乔建仁哪壶不开提哪壶,可不招得陈副厂长心里不痛快,就他之前闹出的那事儿,要不是听说他闺女是秦省的状元,他才懒得过来喝他儿子的升学酒。 一个拖油瓶考上了一个普通的体育学院,就高兴地上国营饭店摆了两桌子席面,自己亲闺女成了省状元不接回来就算了,还直说不可能。 陈副厂长那股无名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推得没站稳的乔建仁一个踉跄,引起一小片惊呼声。 一手拿着酒杯指着他,杯子里的酒都洒了满地,说话声音也含糊不清,一股醉态: “差不多个屁!我看你这个爹真是白当的,自己省状元的亲闺女不去疼,就知道供着这两个外头来的拖油瓶,你可真行啊乔建仁!里外不识啊!难怪跟我同批进厂,现在还是个车间主任!” 原本就有些脑子不清醒的乔建仁,被他这一推更是迷糊了几分,两手从后撑着墙,使劲儿站直了身板,胡乱地推开要来扶他的人,大声嚷嚷:“说谁拖油瓶!这是我亲儿子!亲生的!我,老乔家的香火!” 这边的动静本就引起了其他食客的注意,这一嚷嚷全都看了过来,望向李玉珍的眼神都带着鄙视与嫌恶。 原本扶着乔建仁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顿时愣在当场,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的继父,满脑子还是他刚刚吼出去的那番话。 周围人的眼神让他觉得窒息,兴许是这国营饭店人太多的原因,得出去透透气。呆呆看了一眼旁边一直垂着头的李玉珍,转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晓军!晓军!” 也不顾身后他妈的喊声,只一个劲地往前跑。 等乔建仁酒醒的时候,几人早就回了筒子楼,天色也早已黑了下来。 揉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往客厅走,腿还有些发虚,拖沓着一双棉布拖鞋,蹭得地面擦擦响。 见他媳妇跟儿女正坐在茶几上围着一张报纸看,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乔建仁,眯起眼望向墙上挂着的时钟。 “不睡觉都在这儿干嘛?看啥呢?” 说完便走近拿起了茶几上的报纸。 页头上印着南城晨报几个大字,正中央是一篇刊幅不短的文章,右上方还贴了一个少女的半身照,女孩眉清目秀微笑着望向镜头,很是夺人眼球,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明晃晃的写着1977年秦省高考状元乔念。 看得乔建仁猛然凑近,瞪大了双眼:“这是乔念那丫头?不像啊!” 黑白照片本就印得不清楚,加上上次乔念回来又是乔装打扮的,几人看了半天的确都没认出来,李玉珍的话里也有些迟疑。 “我也觉得不像,是晓梅说肯定是她,不管是不是,咱们明天往她下乡的那个生产队打个电话问一下就是了,现在问题是你!你今天喝多了自己说了什么胡话你还记得吗!!” 李玉珍越想越气,直接上前掐了乔建仁的胳膊一把,这要是被有心人举报上去,说他婚内关系混乱,那他的工作也不要想了!全家喝西北风去吧! “热烈欢迎77届新生入学” 还没下车,几人就看到了清大门口异常显眼的红色横幅,校门口已经来了不少学生,都扛着大包袱,还有几个看上去高年级的学姐学长在门口迎新带路。 乔念跟陆驰下车取了包袱,朝着驾驶室的中年男人致谢:“麻烦您了王叔叔,还让您特地送到了门口。” 副驾驶位的王彤立马就探出了脑袋:“不用谢不用谢,乔念你可不许跟我客气,要不是你,我哪能考上大学!嘿嘿,等我们入学手续办好,就去刚刚来的那个招待所集合哈!” “对!乔同学你太客气了,你跟我家彤彤关系这么好,送一下是应该的,这两年我家彤彤真是多费你照顾了!” 坐在驾驶室的中年男人正是王彤的父亲,几天前在这边出差,便干脆等着自己闺女过来,带她去办入学。跟王彤一样长了张圆圆的脸,笑眯眯地看着颇有好感。 “您客气了王叔叔,那您先带王彤去学校吧,我看她都等不及了。” “哈哈,好,待会再见,小陆同志我先走了。” 王彤父亲笑眯眯朝着两人摆摆手,开着厂里配备的桑塔纳,方向盘一转熟练地掉了一个头。 陆驰见她还望着车屁股呢,好笑地揉揉乔念的脑袋,俯身打趣她:“怎么,想学开车?叫声哥哥,就教你开。” “去,尽占我便宜。” 乔念被他耳边的呼出的热气弄得面颊微红,一个手肘就怼上了陆驰的腹肌。 心下微郁闷,别说汽车了吧,飞机她都会开,只不过要兑换出一辆小汽车代步,手续就比较麻烦了,得找关系按走私车辆算。而以她现在的小金库也买不起四轮车,这时候汽车还挺贵的。 实在不行,还是得先换辆自行车骑。 为什么有种坐拥金山,却无处可用的憋屈感。 作者有话要说:乔念:富婆叹气 第40节 第42章 京市的冬天可比南城要冷得多,气候也比较干燥,开春的时节,地上还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都被冻成了硬块,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乔念站在门口抬头望去,清大的校门上还插了一排彩旗,结合着迎新横幅既亮眼又喜庆,周围同学也都洋溢着发自心底的笑容,看得乔念心里也一阵火热。跟着陆驰一起跨进了这所历史名校。 男人的手里还拎着乔念的行李,军绿色的包袱看着大,其实并不是很重,只是两卷棉被跟一些衣服而已,很多东西都被乔念放进了系统空间里,男人单手拎着毫不吃力。 乔念兴奋地打量着这所即将生活的学校,双眸里的那股高兴劲儿都感染了一旁的陆驰,眼也不眨地东看看西瞧瞧,时不时还要开口督促一下陆驰要好好学习,争取来做她的学弟。这股活泼的样儿总算像个十九岁的小姑娘来。 陆驰时刻注意着乔念,还真怕她脚下一个不注意直接滑倒,听到她话里的打算,那双有些乖戾的黑眸也柔和了下来,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在乡下的时候乡亲们都面黄肌肉穿着也朴素,完全看不出新时代的模样,可进了这清大校园就不一样了。 能考上这里的,大多都是家境较好有条件复习的城里人,不仅长得气色好,穿得也都一个比一个洋气,冬天的棉衣都能穿出好几种花样。 然而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乔念跟陆驰两人还是格外地打眼。 身材高大的男人,五官俊朗清隽,上身黑色的皮夹克显得肩膀很是宽阔,一双大长腿走动间格外引人注意,目不斜视,只偶尔低头跟身旁身材苗条的女同志说话。 两人的关系应该非同一般,男人冷峻的眉眼都温柔了下来,不由得让人好奇他身边的女同志的长相。 那女同志穿着一件长款的羊绒风衣,几个家里条件不错的女同志认出来,是年初沪市才出的新款,那米色的羊绒大衣可不便宜,衬托得少女的身姿格外地修长。 竖起的大衣领口被风吹了下来,露出的五官精致动人,皮肤白皙透亮好似没有毛孔,一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一颦一笑间尽显灵动。 明明穿着浅色的衣服,却像是开在山脊的野玫瑰,红得夺目,不自觉地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 大二参与了迎新活动的林文跟唐梦,一眼就留意到了这两位长相绝佳的新同学,拿着他们自己手绘的学校地图就迎了上来。 “同学你们好,欢迎来到清大,我是大二新闻系的学生,我叫林文,这位是唐梦,美术系,也是大二的,我们是这届迎新活动的志愿者,负责带你们去熟悉校园,办理入学,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们。” 李文一上前就非常热情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朝着陆驰摆出了握手的姿势。长相斯斯文文一笑颊边还有一个小酒窝,看起来颇有好感,就是眼睛总瞄向乔念让陆驰心里颇有些不耐。 乔念接过他们绘制的地图,还是彩色的,画风极其可爱,看来是费了不少功夫的,认真地叠起来,笑着朝两位道谢,应该是旁边这位斯斯文文的美术系的学姐绘制的了。 “谢谢学姐学长,我是经管的新生,乔念。” “陆驰。”陆驰回握了一下李文伸过来的手,言简意赅。 一旁的唐梦见他只说了姓名,猜测应该不是这届的新生,心下微微觉得可惜,估摸着是来陪这位乔学妹办理入学的亲戚。 四人边说边往校园里走,李文性子活泼开朗,一路上话都很多,不停地给他们介绍清大的设施以及一些历史,谈吐间也很落落大方,乔念听得很认真,看来工农兵大学生也不尽是传闻中的那般差。 相比起,唐梦的话就少多了,基本上不主动开口,只偶尔附和李文两句,眼神时不时落在陆驰的身上,时而还瞟过一旁的乔念,似乎有什么心事。 她看似隐蔽的视线,早就被乔念察觉了,趁着两人走在前面,瞪了一旁毫无反应的陆驰一眼。 余光扫到小姑娘有些气鼓鼓的表情,陆驰心下甜蜜,咬着腮帮子忍着没笑出来,直接用空着的那只手牵起了乔念,十指相扣很是亲密。 眼见着就走到了办手续的楼,林文跟唐梦一回头正好瞥见这一幕,两个人顿时都有些愣住,唐梦还有些错愕,眼神有些怪异,这关系看上去不太像亲戚吧,忍了一路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乔学妹,这位同志是你哥哥吗?” 乔念眼眸微弯,扬起一个幸福的笑容,微微抬起被陆驰紧握着的右手,晃了两下,语气有些甜蜜:“不是啊,他是我对象。” “你看看你,只是送我进学校而已,就开始招蜂引蝶了。” 男孩子长得太好看也不让人省心呀。 乔念办好了入学手续,记下地图的路线跟陆驰两人往宿舍走。 表明了两人的关系后,便谢别了李文跟唐梦。毕竟他们绘制的地图很是详细,也不用麻烦他们再陪同不是,新生那么多,可不能耽误学长学姐的时间,应该让他们去帮助其他需要的同学嘛。 陆驰垂头看了眼耸了下小鼻尖的乔念,心下觉得好笑,她可能自己都没察觉,每次心里有一点小脾气的时候,就喜欢耸鼻尖。 “那你可得好好看着我。” 男人笑得开怀,声音从喉间滚出,带着一丝低哑,空着的大掌还揉了下乔念的发顶。 被乔念一把拂开,摸了两下自己的高马尾:“别动手动脚,把我发型都弄乱了,谁要看着你,你应该自己自觉,狗男人!” 说完就撒开腿往宿舍楼里跑去,独留陆驰一个人有些错愕地站在宿舍楼门口,舌尖抵了下后槽牙,好啊,原来她的小姑娘一直在心里喊他狗男人。 喉间溢出轻笑,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按照老师给的钥匙找到了303宿舍,入口处是四个大柜子,不大的房间里一边摆了两张上下铺,一边是四张桌椅橱柜,还配了一个小阳台。 环境乔念觉得算是可以了,眼眸扫到靠窗的下铺上已经放了一个行李箱,应该是有舍友先到了。 那她就选靠近阳台的上铺好了,抬脚跨上了上铺的扶梯看了一眼床铺,应该都是新打的,木板床还比较新,也没什么灰尘,待会等陆驰拎着行李上来稍微擦一下就行。 正想着呢,就见他领着包进了宿舍,乔念转头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还有些新奇:“你怎么知道是这个宿舍,我还以为你要多找一会儿呢!” 陆驰把行李放在宿舍地上,嘴角轻勾望向扶梯上的少女:“原来在你眼里,你男人不仅是狗男人还这么笨吗?” 一不小心当着本人的面说了坏话的乔念,心里丝毫不虚,一本正经地打岔:“我记得行李里有条旧毛巾吧,正好拿出来当抹布。” 说着便一下就从扶梯上跳了下来,看得一旁的陆驰跟着心尖一颤,忙伸手就想去接她,被乔念挥开。 “我什么身手你还不知道吗,完全就是小case。”说着还朝他比了个手势,那模样别提多得瑟了。 “你睡上铺?”陆驰见她翻出毛巾就爬上去擦床板跟铁围栏,伸手握住上铺的围栏往外扯了两下,看上去还挺牢固,微微放了心。 “对呀,我比较喜欢靠窗的,你帮我把被褥递给我。” 两人手脚都麻利,没一会儿就收拾得差不多了,还有些东西等着她一个人的时候,再从空间拿出来置办上就行了。 正擦桌子的时候宿舍进了新人,打头的是一位气质不错的中年妇女,穿着宝蓝色的呢子大衣,手上还拎着一个小皮包,边走边朝着身后的人说话: “哎呀,囡囡走快些呀,不然没得好床位了呀!” 女人身后的女孩儿应该就是乔念的新舍友,穿着一身羊绒风衣,看上去跟乔念的款式差不多,不过是白色的,领子边还镶了一圈毛茸茸的毛领。 长得挺漂亮,就是眼神很是倨傲,一看就是娇养着长大的大小姐,眼色不善地打量了一番乔念,目光着重在乔念的脸上跟衣服上扫了一圈。 “你是我们囡囡的新舍友吧?我们是从沪市来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中年女人看到屋子里有两个人,心下也开始打量,看穿着应该家庭条件不错,可以结交,不过这个小姑娘倒是挺眼熟的。 “乔念,秦省来的。” 问别人姓名的时候,先说自己的名字这不是基本的礼貌吗?乔念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接受四道目光的打量,心里也在评估对方。 中年女人一直盯着乔念的脸,微歪着脑袋似在想什么,忽的一拍巴掌。 脸上的笑容霎时比刚刚都深了三分:“你就是那个秦省的高考状元呀!哎呀太巧了!囡囡来打招呼,人家是高考状元咧。” 说着抬手招呼旁边,正一脸嫌弃地在打量宿舍的女儿。许莎莎收回了挑剔的目光,懒洋洋地朝着乔念抬了下下巴。 “哦,那又怎样,还不是在一个学校。” 这欠揍的语气听的乔念眉头微扬,一旁的许母也有些尴尬,笑着朝乔念开口:“我女儿叫许莎莎,她年纪小,才十九岁,比较任性,以后你就多多包容她,学习上你也多费心了。” 这话听得乔念想笑,你女儿的学习让她一个舍友费什么心,今天是什么节,遇到这么一对奇葩母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七夕节,住各位小可爱们七夕节快洛~qwq 第43章 乔念扭过头自顾自地跟陆驰收拾起桌子,也懒得再跟她们虚与委蛇。 空气突然有种尴尬的安静。 感觉被怠慢的许莎莎不满的踢了下乔念的下铺,朝着她妈颐指气使的说道:“我就睡这张床。” 乔念手顿了下,转头看去,正是那张放着红木行李箱的床铺。 那么大的行李箱看不见吗,这姑娘不仅倨傲还有些蛮不讲理呀。 “哎好,妈也觉得这张床不错!靠近阳台采光好,还不用爬上爬下的,上铺睡着不方便要是一不小心跌下来可不行!还是下铺好!” 许母说完看了眼床铺上的那个红木箱子,瞧上去有些年头了,边边角角还有些磕损,看来也是个普通家庭的姑娘,心下不以为然起来。 把肩上挎着的小皮包放在桌子上,理所当然地就上前将那个红木箱子,拖到了隔壁的床铺,一点都没有先来后到的自觉。 拍了两下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床铺的边边拐拐挑剔一番,就朝门口走过去。 脚下那双马蹄跟的小皮鞋踩在宿舍的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嘴里还嘟囔着沪市方言:“这两个小伙子搬东西怎么这么慢,这半天了还没上来。” 干脆拿起乔念放在桌边的抹布擦了两张座椅,招呼自己闺女坐下来等。 见陆驰人高马大一表人才,跟乔念之间的关系,一看就很是亲密,心里暗暗打量,朝向一边往衣柜里挂衣服的乔念笑着开口: “这是你对象吧?小伙子看上去挺结实的,在哪个单位上班啊?” 不止许母好奇陆驰,许莎莎一进宿舍,也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长得很是英俊,身材也高大挺拔,比她身边的男同志都要来得高大,一点也不像南方人,明明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很有成熟的魅力。 “没有单位。” 陆驰心知乔念不想搭理她们,直截了当地回了话。 此话一出许母原本笑眯眯的表情凝固了片刻,眼里透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原本那股好奇的心也淡了片刻,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教:“怎么能没有单位呢,男孩子嘛,肯定要有自己的事业的呀,总不能以后当个体户吧!” 这年代个体户的说法还没有普及,不过有些地区因为就业岗位的稀缺,也出现了个别个体户的说法,其实就是对于那群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的年轻人的称呼,说出去是比投机倒把好听一点,但是还是处在灰色地带,家里要是有个体户也会被人看不起。 乔念挂衣服的手一顿,直接翻了个白眼,转头朝着许母笑得一脸做作:“好像也不错呢,谢谢您的建议,我们会考虑的。” 一句话噎得许母有些怔愣,这丫头是真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吗,好话歹话都分不清。 哪有人会觉得个体户好的,真是个拎不清的,看来书读得好其他方面也不见得好,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自家闺女,还是她的囡囡更出色,在心里撇撇嘴,小地方的丫头就是上不得台面。 见许母被噎得说不出话,乔念跟身边一本正经的陆驰递了个眼神,两人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一丝笑意,他们还就打算做个体户,要搭上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次班车。 陆驰看她收拾得差不多了,包袱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居然连个盆也没有,尽是些衣服,心下有些无奈。 “你在宿舍等我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说完习惯性就要伸手摸上她的发顶,想到刚刚收拾宿舍,手上还粘着许多灰,便作罢。 “行,认不认识路呀?要不要地图?” 乔念以为他是受不了宿舍里奇怪的气氛了,心下觉得好笑,随口应了一声,就要把口袋里的地图取出来给她,被陆驰伸过来的手背拦了一下。 “不用,我都记下了。” 话落便朝着小姑娘扬了下嘴角,拎着一小袋垃圾转身就出了宿舍,乔念努努嘴,记性这么好的吗。 注意到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许莎莎在心里腹诽,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连个正经单位都没有,难怪一个大男人还替对象擦桌子。 第41节 毫无察觉自己这想法有多酸,理了一下大衣上的毛领,她来这里是为了学习的,可不是这么肤浅地来谈恋爱的。 “到了,那就是我们宿舍,我之前来的时候就我一个,不知道其他两位室友现在到了没。我说,你带这么多东西都是你一个人上火车的吗?这丫可真沉。” 外头闹哄哄的走廊上传出一段格外爽朗的女声,声音清脆很有穿透力,听腔调应该是京市本地人。 “是俺爹给俺送上火车的,下车的时候,有俺们村一起考上大学的知青帮忙打了把手,没办法,火车票太贵了,俺家只能买得起一张。” 回话的女声有些怯弱,声音里还带着股初到陌生地方的忐忑与不安。 乔念把刚洗好的抹布搭在桌子旁边的挂绳上,探头看过去,正好两个说话的小姑娘进了她们宿舍。 前头是个身量很高的女生,估计得有一米七,头发剪得极短,穿着军绿色的冬制军便装,腰间还扎着一根咖啡色的皮带,整个身形都很挺拔,虽然对女生用挺拔这个词很奇怪,但那的确是乔念的第一印象,无他,女孩行走都很英姿飒爽,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男孩子的爽朗。 跟在身后的小姑娘身量就矮了很多,脸上被风吹的有些皴,蜡黄中泛着红,看上去应该有些自卑,手紧紧的攥着蛇皮袋子的拎手,眼神不安的打量着宿舍里的其他人。 “你们都到了啊?我叫苗如,就是本地人,大家好啊。” 苗如把手上的蛇皮袋子放在了宿舍的空地上,毫不忸怩地挨个打招呼,乔念见她眼神清正,一举一动都有股军人的干练,看来应该是军人子女,颇有好感地跟她握手。 “乔念,蓉城人,之前在秦省下乡插队。” 苗如见到乔念眼前一亮,听到她是蓉城人更是笑出了一口白牙。 “我小时候跟着部队也去蓉城扎过营,你们那儿有款栗子糕特好吃,我后来回京市买的都不是那味儿。” 边说着还轻咂了两下嘴,表情满是怀念,看来还是个吃货,乔念笑着回她:“那下次我回家给你带两盒,这东西好买。” “行!那我先谢谢你啦哈哈。” 陈荷花见苗如马上就跟新室友聊了起来,心里有些羡慕,抿唇纠结了半晌也鼓起勇气,向大家打招呼: “俺...俺叫陈荷花,大....大家好。” 相比起苗如的爽朗,陈荷花怯弱的模样就更加的不够看了,一旁坐在凳子上的高贵母女眼锋都没扫一下。 许莎莎甚至笑出了声:“这什么名字,还叫荷花,乡下都是这么起名字的吗?花啊草的。” 纵使声音很小,但在这屁点大的宿舍还是让众人听了个正着,陈荷花的头埋得更低了,双手不安地搅动着蛇皮袋的拎手,都扭出了细塑料的白灰。 苗如皱着眉头看向许莎莎,不赞同都写了满脸,都上了大学了,怎么还有人拿别人的名字取乐,刚想开口说她两句,余光恰好瞄到自己的床铺。 发现她的箱子竟然被移到了隔壁床,眉头瞬间皱得更厉害了。乔念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妥当,一看就是唯一那张铺好被褥的上铺,那这行李是谁偷换的,不言而喻。 苗如暂时压下了性子,一声不响地直接走过去把箱子放回了原处。 许母见她的动作,立刻站起身走过去:“哎呀,小姑娘,这是我家囡囡的床铺,你可不能硬抢啊我跟你讲!” 身材高挑的苗如,比踩着高跟鞋的许母还要高出半个头,才不管她是不是拦在自己前面,精瘦有力的胳膊直接挥开她的手,哐一声就把自己的木箱放在了床板上。 嗤笑着看向许母跟怒视她的许莎莎:“这位大婶儿,谁抢谁的你搞搞清楚,这宿舍我第一个来的,直接就把行李放在了这张床铺上,谁动了我的箱子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许母被她一噎,还是第一次有小姑娘跟她说话这么不客气,当即怒气就上来了:“小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放了箱子就是你的床位了?在我们看来这张床上没有被褥就是谁都可以选!” “呵,您这话说得有意思,那我现在选这张床有什么问题吗?上面有您的被褥吗?行了别挡事了,我还要铺床!” 说完毫不客气的绕过许母,自顾自的打开箱子擦床铺。 许母一直以来就自诩有涵养,还真不擅长跟别人斗嘴,这个假小子的嘴皮子太利索了,力气也大,看上去有几分凶样。抬起手指着对方气得都快要打起了哆嗦。 “哎,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 许莎莎见她妈吃了亏,床铺也眨眼之间就易了主,撒气般地直接上前,把苗如拿出来的枕头一把甩在了地上。 还没得意几分,顿时天旋地转,转瞬间就被苗如反手压到地上,这干净利落的擒拿术看得乔念直想竖大拇指。 苗如的一条腿还压在许莎莎的大腿处,防止她双腿乱扑腾,膝盖骨正好压在了许莎莎的软筋上,压得她大腿顿时酸疼不已。 顿时哀嚎起来:“疼疼疼,你有病啊!还不快放开我!” 被眼前这一幕惊到的许母,立马尖叫着上前扯她:“啊!你干嘛!开学第一天你就打同学!还不快给我松手!松手!” 修剪的尖锐的指甲作势就要往苗如脸上抓,被乔念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笑眯眯地搂着许母的肩膀,半钳制的把她带到旁边的座椅上坐下:“阿姨你别急,你穿着高跟鞋呢,当心自己摔到,我来就好。” 说完朝看过来的苗如眨眨眼:“咱们都是友爱互助的好同学,不应该会出现故意乱扔同学枕头的,不良行为才对呀?抢床铺的确是既定的事实了,要不许同学道个歉?还有弄脏的枕头也要赔一个,苗同学你看怎么样?” 许母见自己闺女被这个粗蛮的假小子压在地上,心疼得要死,现在还扯什么枕头,重点是枕头吗!是这个假小子当着她的面欺负她闺女。乔念还让她女儿道歉? 气得声音都破了音:“什么破枕头!道什么歉!谁应该道歉?是欺负我女儿的这个人!你们怎么回事!还有没有王法了!校领导呢!谁去叫校领导来!这历史名校怎么能收这种学生!还不快放开我女儿!” 急得她直嚷嚷,可又不敢上前拉扯,生怕她下狠手,没看到她家囡囡脸都疼白了!这个死丫头一定要让她受到惩罚!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一旁傻愣着的陈荷花,转身一把关上了宿舍的门,隔绝了过道上探询的目光。 一秒接受乔念意思的苗如,膝盖暗暗用力,凶巴巴地开口:“枕头我就不要你赔了,许莎莎,你抢我床铺的这个事情的确要道个歉!” 许莎莎被压的原本大腿就酸疼的不行,不止疼,更多的是丢脸。现在只想赶紧让身上的泼妇滚蛋,闭着眼睛嚎出口: “是是是,我不抢你什么床位了!对不起!还不快放开我!” 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后背上的重量一松,立马就爬了起来,身上白色的长大衣胸前脏了一大片,雪白的毛领都染了灰黑色的灰尘。 许母赶紧上前扶住自己的闺女,气愤地指着苗如:“你等着,你在校内殴打同学,我马上就上报给你们校领导,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听着对方话里的威胁,苗如一脸的不以为意,开除就开除呗,她高兴还来不及,要不是他老头子背着她给她改了志愿,她早就进部队训练去了,还跟你在这唧唧歪歪呢。 乔念见她毫不担心的模样不似作为,还自顾自地铺起了床,稍稍放了心。 心里那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还夹杂着好几道说话声。 “这宿舍怎么门关着?有人吗?” “刚刚好像打起来了,快开门,老师来了!” 第44章 听着许莎莎母亲尖声厉气的话,梁子和只觉得额角直抽搐,温文尔雅的双眸不经意间,瞪了苗如一眼,后者吐吐舌头默默低下头。 两人之间的互动,正好被暗自观察这位辅导员的乔念捕捉个正着,心下对于苗如接下来要面临的处罚,略微松了一口气。 “许莎莎的母亲对吗?您刚刚说的这番话我很赞同,犯了错的确就要受到相应的惩罚,不然这犯错成本该有多低?我们校方完全是站在公正公平的立场上,学生犯了错,就一定要加以教育进行改正。” 梁子和颇有些认同的点点头,语气温和的顺着许母的话往下说。 见这个老师也赞同要严厉处罚苗如,许母的脸上顿时就漾开了笑容: “对对对,还是梁辅导员公正,这名校的老师就是不一样,我们肯定同意学校的安排!” 声音越抬越高,颇有些得意的斜眼扫了一眼苗如。 一旁用手帕擦着大衣的许莎莎,表情也跟她妈如出一辙,不仅得意,望向苗如的双眸里,还嵌着浓浓的厌恶,恨不得生啖其肉,那个乔念也不是个好的,都是帮凶! 被两道目光仇视的苗如,正懒懒地靠在床架的扶梯上,嘴角还不屑地撇了两下,只悄悄朝乔念眨了下眼。 梁子和听完许母的话点点头,和蔼的长相配上和煦的微笑,颇有几分儒雅的学者风范,既有亲和力又让人容易产生信赖感。 笑眯眯的梁辅导员,首先就给许母戴了顶高帽: “许莎莎同学有您这样深明大义的母亲,很是难得,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您也赞同学校的安排,那鄙人就代表学校,对于刚开学就滋事闹事的苗如,以及,许莎莎同学,给予记大过处分,记入档案,您看这样的处理结果满意吗?” 听着前半句许母还笑的一脸含蓄,直摆手不敢当,这后面的处分一出来,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梁老师,您刚刚是说?我们家莎莎跟这个苗如一起记大过?” 梁子和不疾不徐地点点头,还是那副和煦的笑容,乔念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做了半永久微笑唇。 “对,您没有听错,您不是也同意听从学校的安排吗?犯了错是不是应该接受合理的惩罚?学校念在她们初犯,就先不开除,留校察看,只记大过一次,下次再犯可就要开除学籍了。” “哎梁老师!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指的是苗如!就她!单方面殴打我女儿,我女儿是受害者!受害者怎么还要受到惩罚!你这安排我不同意!” 许母急忙忙地指向苗如,记大过那还得了,说出去不仅丢人,还都是跟着档案一辈子的,以后这工作分配要怎么办!保养得当的手啪一下就拍在书桌上。 疾言厉色的声音有些尖锐,刺得宿舍里的几人耳朵都有些疼,梁子和倒是毫不受影响,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两分: “不管是在哪里,追究一件事情,也是要讲究原因起始,这始呢,是于莎莎同学在苗如同学未知的情况下,先强占她的床铺。在苗如同学告知过后,依旧态度强硬,甚至先动手把苗如同学的枕头故意扔到了地上,苗如同学才反击钳制住了于莎莎同学。按照这样的关系来说,苗如同学也算是正当防卫了,只是手法太过粗暴不友善,学校还是不提倡。也对许莎莎同学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我们可以去医院做一个检查,学校这边都会积极配合的!既然是双方的过错,当然是要由她们双方共同承担,您说是不是?” 一番话说得许母哑口无言,嘴唇动了两下看向一边的女儿,许莎莎再怎么高傲也只是个十九岁,被娇宠着长大的小姑娘。 从小到大一直很优秀,连批评都没有受过,哪遇到过记大过这么严重的处罚,顿时就紧张起来。 手攥着帕子不安地搅动,看向梁子和的眼睛里多了丝害怕跟乞求:“辅导员,我不想被记大过,您看这件事情还有什么处理方法的吗?” 她跟苗如那种野丫头不一样,她是有自己的人生规划的,好不容易考上清大,怎么能刚入学就被记过。 梁子和作势沉思了片刻,叹了一口气:“许同学,这也是没办法的,你们把问题交给学校处理,学校也只能按照条规办事,毕竟规章制度在这里呀,我刚在走廊上,好像也听到你们要叫校领导过来评理,看来是你们自己无法私了,所以这大过是一定要记的了。” 许母悔得只想拍自己一巴掌,许莎莎听出了味儿,试探地开口:“那我们如果请求私了呢?是不是学校就不用出面了?” 许母也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开口:“对对对,我们私了,私了,同学之间玩闹而已,不用闹得这么大,也耽误您时间,您看?” “那也要听听苗如同学的意见?” 梁子和笑着回道,算是口头上松了下来,把话抛给了一旁看戏的苗如。 原本懒洋洋站着的苗如,甫一对上梁子和的视线,不自觉的站直了身板,差点条件反射的就要敬出个军礼,硬生生的把手压了下来,暗暗啐自己一句没出息。 瘦削的下巴往斜上方微抬,看着许莎莎一副玩世不恭的大爷模样,一字一顿地开口:“我,拒,绝。” 那二流子的架势气得许母差点一个心肌梗塞,梁子和也头疼得直磨牙,这个皮丫头,晚点再收拾。 “苗如!我都不追究了,你在这摆什么谱!咱们就当事情没发生,大家都不记过,不好吗!” 许莎莎一急直接上前就要拉她,一瞬间想到她那动不动就压人的手段,大腿似还隐隐作痛,伸出半空的手立马被火撩似的缩了回来,还接连后退了两步。 一旁看戏的乔念,快要憋不住脸上的口角提肌了,咬得腮帮子都要酸了。 朝着偷偷看过来的苗如递了个眼神,再皮下去,当心玩脱了真被记过。 苗如嘴角微勾,抬手潇洒地扫了下自己的短发,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叹气:“既然许同学这么强烈的要求了,那我就勉强同意私了吧,这年头还有谁像我这么好说话呢。” 说完还颇无奈地一摊手。 这话太气人了,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许母直接转过头不再看她,眼不见为净,快速地抚着胸口顺气。 “既然大家都同意私了,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以后都不要再提了,不然传出去学校也不好做。” 梁子和忍着额角的抽搐,直截了当地下结论。 “对对对,梁老师放心,不会传出去的,出了这个门,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那这以后会不会影响我们莎莎的学业?” 许母压下心底的怒火,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的模样,想到自家闺女的学业又有些担心,不会被穿小鞋吧。 “这个不会的,您放心,许莎莎同学好好学习,未来会有很多进步的机会,今年是国家恢复高考的第一年,这些孩子都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来的,要相信自己!好了,苗如,你跟我出来一下。”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就连缩在角落里装透明人的汪荷花,都听出来了梁辅导员话里强忍的怒火。 第42节 “你说说你要干嘛!你爸让你进学校是好好学习的!哪有第一天就跟同学打架的!” 梁子和领着苗如穿过走廊上的人群上了空旷的楼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低声训斥,原本和煦的笑容也瞬间收了回来。 苗如靠墙站得笔直,手悄悄地扣着指甲,小声嘟囔: “这事儿您不是说了不提了吗,再说她那什么样儿您又不是没瞧见,眼睛都长在天灵盖儿上了,梁叔叔,要不这事儿您就别跟我爸说了呗?” 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事儿要是被她爸知道,她铁定逃不了一顿鞭子抽,不由得有些懊恼,应该趁人不在的时候再给许莎莎打个闷棍。 “呵,这时候才知道怕了?看你接下来表现!再犯浑立马告诉首长去!” 梁子和的哥哥梁子君以前是苗如父亲的警卫员,兄弟俩从小相依为命,梁子和又比哥哥小近十来岁,几乎就是哥哥带大的。 后来在战场上梁子君义无反顾地替苗父挡了一枪,牺牲了。 苗父一直很自责,自觉愧对他们兄弟俩,那会儿梁子和才上初中,便承担起了他的抚养权,势必要将他培养成一位对国家有用的优秀人才。 所幸梁子和也不负众望,不仅考上了清大,博士毕业后还留校当了老师,要不是这几年耽误了,早就能评上副教授了。 在动乱的那些年也没有受到过多的迫害,即使早已成家立业,跟苗家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密,苗父对于梁子和来说亦师亦兄亦父,非家人胜似家人。 苗如这个捣蛋精虽然皮了点,还一心就想进部队当兵,为了达成心愿干了不少荒唐事儿,但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侄女。哪真心舍得凶她,半威胁半利诱地敲打了一番就放她回宿舍了。 突如其来的梁辅导员耽误了一些时间,乔念看了会儿时间,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赶忙拿上钥匙,跟汪荷花打了声招呼,刚出门就看到了靠墙站着的陆驰,手上还拎着瓷盆毛巾肥皂之类的生活用品,脚边还放了一个大红色的暖水瓶。 就是那瓷盆是这个年代最喜庆的款式,底部跟外围都印着大红大绿的花,有些辣眼睛,跟她自己用的鸭蛋青色的瓷盆风格迥然不同。 “原来你出去是为了给我买这些?你怎么这么好呀。” 乔念有些惊讶,她还以为陆驰是觉得待在女生宿舍不自在呢,虽然东西选得都丑了点,但也毫不吝啬地献上一个大大的笑容。 心下觉得有些甜蜜,这狗男人还挺细心的嘛,虽说这些东西她系统都有,但自家男朋友主动送东西的时候还是要使劲夸,不然直男心被打击了,以后不送可就没有惊喜了,再怎么样她也是看过恋爱宝典的好吗。 这个年代,人与人之间表达情感的方式,大多都很含蓄,从小到大都摆着一副凶悍模样的陆驰,更是从没被人这么直白地夸过,更别说还是眼前这个自己放在心里的小姑娘,突然有些羞赧。 眼神在她粉白的脸蛋上游移了一圈,空着的那只手摸了下发烫的耳垂:“我看你用的东西都太素净了,这个盆喜庆好看,我觉得很适合你,水也给你打了一壶,你放心,暖水瓶已经洗过烫过了,这水你可以直接喝。” 乔念眨眨眼,暂时放弃了直男审美,伸手接过一瓷盆的东西。 “我先把这些放进宿舍,咱们就出门,你先等我一下哦。” 说完一手夹着瓷盆,另一只手轻松地拎起水壶就钻回了宿舍。 这会儿宿舍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其他床铺的被褥也都铺了上去,陆驰也不好再进去,只规矩地站在宿舍门口的墙边,视线也不乱扫,颇有种正人君子的风范。 “好啦,咱们走吧。” 乔念嫌麻烦也没背包,只一手插进大衣口袋,一手自然地扯扯陆驰的衣袖,要不是有不少姑娘一直往这边瞄,加上这会儿民风还比较内敛,乔念干脆都想挽着他胳膊了。 两个人出了校门又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了陆驰朋友的地址。 是一套小四合院,整个院子呈长方形,所以东西厢房看上去还挺大,除了没有后罩房跟进门的倒座房,其他四合院常见的几乎都有,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地面打扫得也非常干净,瞧上去不像是闲置了很久的空屋子。 天井处码了几块挺大的青石板,垒了一个洗漱的水池跟案几,旁边竖着一个青灰色的压水井,洗衣服洗菜都很方便。 靠近院门一角还种一棵枇杷树,树干得有成人大腿那么粗,应该有些年头了。 “你朋友他人不在家吗?” 乔念见他直接就掏出钥匙自顾自地开门关门,一副熟稔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像是第一次过来。 陆驰摸了摸鼻尖,避开乔念的视线领她在院子里边看边说:“其实我之前跑货就已经来看过了,房子也早就定下了。” 乔念眯着眼睛瞧他,难怪之前不让她安排,原来一早就打算好了。 “还有什么瞒着我呀,该不会根本就不是什么朋友的闲置空房吧?” 毕竟这院子虽然比较旧,但是门窗保养得都很好,可不是陆驰提前来打扫就能是这副模样的。 “真是朋友,不瞒你,的确是跑货的时候认识的,他在这边的黑市倒腾香烟,前几年他家也遭过罪,就留下来他自己一个人跟这套房子,后来我跟他打听有没有空房子出租的时候,他就把自己这套让给我了。” 男人忙不迭地开口解释,生怕她的小脑瓜乱想,又误会他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乔念越听越狐疑,一双大眼睛还微眯着,歪头瞅他:“你不是说他就一套房子吗?那他自己睡哪儿?这多铁的哥们?自己睡大街都要把房子让给你?” “咳,念念,我说了你不许生气,其实,我是拿跑车的活儿跟他换的。” 听到陆驰的话,乔念的确有些惊讶,但是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陆驰见她眼里只是有些疑惑,并没有反对的意味,便接着开口解释: “田虎叔一直以来想找个接班人,你也知道,但是这两年下来,我觉得这条路已经不适合再走下去,不是说不好,相反每趟车下来的收益都在稳定增长,但我觉得现在市场越来越开放,特别是去沪市跟羊城那边格外的明显,等以后市场更包容了,赚钱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而跑车,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用来往返每个城市。” 乔念点点头,眼里闪过赞许,没想到陆驰的市场明锐度这么高,今年年底就要实行改革外放了,那也几乎还有一年的时间,陆驰就已经开始做好了打算。 心里有点酸,这到底算不算男主光环,不是这丫都不是男主了吗。虽然气势是很足没错,甚至跟她以往世界里,遇到的天道亲儿子也不遑多让。 陆驰见她突然走神起来,上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让神游太虚的乔念回了神。 “所以就这样,工作给了他,来京市之前我不是还出过一次门吗?就是带他熟悉路线的,现在他暂时还在跟田虎叔的车,房子本来是想买下来的,不过因为要安排陆飞他们的学校,只给了三分之一的定金。” “你要买下来?多少钱?” 乔念眼前一亮,这儿以后说是寸土寸金也不为过,这座四合院虽然不大,但是他们几个住完全够了,有人愿意卖房,怎么算都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陆驰点点头:“与其租房子,还不如买下来,以后也算落了根,因为给了他那活儿,所以只开价一万。” 华国人讲究一个根,既然举家来了京市,肯定短期内也不会再打算回大树生产队,在陌生的城市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也能更有归属感。 乔念听到这个价格激动得都要跺脚了,内心直呐喊,买它!买它! 心里不由得又为这位不知名的朋友掬一把同情泪,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买它! 第45章 陆驰见乔念一脸兴奋的小模样,似是想到了什么,心里突然泛起一阵羞涩,耳尖有些微红。清咳两声: “以后我让你住更好的房子,住进楼房里。”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还有自来水的那种。 乔念闻言笑着摇头:“就四合院挺好的,宽敞。” 关键是升值空间大啊,不过话也说回来了,现在卖房子的人家少,特别是这四合院儿,基本都是自家祖宅。 想买,没有那些关系还真打听不到卖家,这套房子也算是走了运了。 巴掌大小白皙柔嫩的脸颊上,溢出的红晕还没有散去。乔念在心里撇嘴,她傻了吗,宽敞的四合院不住,要挤到楼房里去。 楼房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淋浴跟抽水马桶了吧,不过这简单,回头找人来给这四合院安装上就成了。 思绪突然有些飘远,猛然回过神的乔念,忽然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她想什么呢,难不成是在他家搭伙住久了,现在自然而然地就考虑到跟他住一起的事情了? 就算谈恋爱,也没有这么快同居的吧? 怎么样也得婚后呢不是..... 陆驰见乔念突然一声不吭地上手打自己,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伸手拦住,只见小姑娘又低着头开始傻笑,脸颊上飘着的红晕都顺着下巴蔓延到脖颈处了,隐藏进毛衣领里消失不见,让人的目光不自觉想一同钻进衣领一探究竟。 陆驰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转而望向乔念那双灵动的狐狸眼,两手捧起她的脸颊,俯下身子后背微微隆起。 “你在想什么呢,再想你就快蒸熟了。” 回过神的乔念恼羞成怒地一把推开陆驰:“你才蒸熟了,我之前跟何东做鸡蛋糕身上还有一些积蓄,你先把这房子的尾款结掉吧?” 免得夜长梦多吗不是,房产证土地证握在自己手上才踏实。 “你呢,好好念书,就别考虑这些了,我自己有打算。” 陆驰轻笑着揉揉她的发顶,哪有买房子让媳妇掏钱的。 几间屋子,陆驰已经事先安置了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 北方的卧房睡的都是炕,把灶洞烧热,一晚上都是暖和的,今晚陆驰直接就可以睡在这边。 趁着这会儿天色还早,两人便悠闲地往之前跟王彤约好的招待所走去,一边散步一边熟悉地形。 到招待所楼下的时候,王彤父亲的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已经停在了门口,从敞开的招待所大门里,正好看到了坐在大厅木椅上,四下张望的王彤,见到乔念他们来了,赶忙招手迎了上去。 “我们还说去接你们呢,没想到这就到了,走吧,我爸在国营饭店订了桌,这会儿怎么说你也不能拒绝了。” 跟着走出来的王彤父亲也笑着点头:“都是些家常菜,反正都是要吃饭的,这两年多我家彤彤没少受你照顾,她那脾气我知道,很少有姑娘家受得了她。” “哎呀爸!你怎么又揭我短!上次回家你不是还夸我来着!哪儿就不能说点我的好!乔念,咱们先走,那家国营饭店就在这儿附近,走,我带你去。” 王彤嘴撅得老高,一脸不乐意地朝他爸一顿跺脚,气鼓鼓地拉着乔念就往前走。 王父笑得一脸宠溺,嘴上说着孩子这么大了还任性耍脾气,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跟一旁同样被落下的陆驰一道跟了上去。 “你是不知道我们学校有多大!我走路都走累死了,车还不能开进去,对了,俞州扬报的那个师范学院,没成想就在我们学校隔壁,大门还没有我们学校的一半大。” 一脸得意的模样,嘴角都快扬到天上去了,看得出来她考上大学的那股高兴劲儿还没缓过来。 许是因为正值各大高校开学报到的热潮,这家国营饭店又处在几所大学的附近,今晚的人几乎爆满,光是等菜都等了不少时间。 等几人用好晚饭,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因着乔念跟王彤还要赶回宿舍,便早早辞了别。 婉拒了王父的相送,乔念跟陆驰仗着天黑,大手勾小手地并肩走在一起,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被昏黄的路灯拉得老长。 这时候的路灯还都是镶嵌在墙上的老式路灯,照明范围都不广,两个路灯之间间隔得又远,走到中间的时候,光线暗得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的轮廓,连五官都看不清楚。 许是静谧的夜色给了陆驰勇气,乔念突然被他情难自已地一把搂在了怀里,有些羞涩地仰着小脸看他。 如墨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模糊的半月,映陆驰的头顶,照着他有些凌乱的碎发,清隽的五官隐在这北方冬日的夜色中。 嘴边溢出轻笑,小声揶揄他:“你不怕被人看到吗?” “怕。” 男人压低声音呢喃,比平时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凑近,一股股温热的气浪喷洒在乔念娇弱的脖颈,陌生的感觉刺激得乔念直想往回缩脖子,脚不自觉地想往前方的路灯下走。 刚移一步,腰间那双结实有力的胳膊猛然收紧,乔念一个不备直接栽到他怀里。 有些恼羞成怒的轻砸了他两下胳膊,声音含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怕你还不快放开,当心有人抓你流氓罪。” “是怕控制不住自己。” 似轻笑又似叹息,乔念还没分辨出来,后脖颈就被对方带着薄茧的大手轻握住,拇指在她脖颈的皮肤上轻轻抚弄,耳边呢喃的男人叹息一声,坚定地凑了过来,温热的唇瓣准确无误地含住乔念的红唇。 第43节 似品尝什么美味珍馐,男人的薄唇沿着女孩微翘的上唇轻揉细碾,齿间又转而摩挲着乔念饱满的下唇,一寸一寸地细细描绘,就连唇角都逃不过对方的一顿爱抚。 腰间的手越收越紧,女孩娇软的身躯软弱无力地嵌进了陆驰的怀里,整个人的重量都交付给了对方,似相伴而生的两株扶桑,顿时变得紧密无间。 许是被对方略渐急切的动作弄疼了,乔念喉间溢出一丝娇哼,葱根似的五指牢牢地抓住陆驰的皮衣袖子,指节因为用力变得微微泛白,巴掌大的小脸不知是不是因为呼吸不畅,红得都要似滴血一般。 只不过这一切在夜色中都瞧不真切。 陆驰听到怀里女孩的轻哼,顿时回过了神,略显狼狈的松开了胳膊,声音比平时听着更是低哑几分,似是从喉间艰难的挤出来: “我,我有些失控,有没有弄疼你?” “这么想亲我,下午在四合院你怎么不亲?” 女孩的气息也有些不稳,似乎在强作镇定。 陆驰脸颊骤然烫了起来,心下有些微赧,他又不是没想过,只怕到时候更加抑制不住,毕竟是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姑娘。 而他更不想在婚前作出什么越轨的行为。 伸手替乔念理了下凌乱的长发,平复了下翻涌的情绪。 “怕吓到你。” 喉间溢出轻笑,打破了略有些暧昧粘稠的空气,乔念暗暗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既期待又害怕什么。 小手又被男人一把握住,塞进了宽大的皮衣口袋,迈着比刚开始更慢的步子往清大走。 “你明天是不是要去,打听陆飞跟陆星的学校的事儿?” 乔念暗自揉揉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主动岔开了话题。 走进昏黄的路灯下,陆驰余光恰好扫到她的动作,无声地轻笑,唇边扬起的弧度很是甜蜜,点点头: “嗯,这边有个小学,姚松以前就在那儿念的,听说教学还不错,这会儿也已经开学了,正好我明天先去看看。” 姚松就是那四合院的房主,跟陆驰的关系还算亲厚。 “明天几点?我跟你一起去。” 陆驰摇摇头,一脸温柔地望着乔念:“你赶了一天的车了,明天好好在学校休息一天,后天不是还要参加开学典礼。再说,我可能要请学校领导吃饭,免不了会喝酒,你又不喜欢这种场合。明晚我来接你吃饭。” 大掌轻拍乔念的发顶,似在安抚,就是动作有些像,在给小猫顺毛。 乔念耸耸鼻尖,声音透着丝丝无奈:“那好吧,这年代的人不是都很朴实吗,这套习性现在就这么流行了嘛。” 最后一句嘟囔声太轻,陆驰没听清,疑惑地歪头看她,乔念只咧开一口整齐的白牙朝他笑。 即使两人的脚步故意放得再慢,也到了清大的南门口,这儿离乔念她们宿舍很近,穿过两栋宿舍楼就是。 一进校门就格外地热闹,来往都是朝气蓬勃的新生,时不时传出几句欢声笑语,口音天南地北哪儿的都有。 陆驰站在乔念宿舍楼下的银杏树前,目送着她上了楼才转身往回走,唇边还微微勾起,眼角都是压不下来的笑意。 “你回来啦?乔念同志。” 开门的是有些害羞内敛的汪荷花,应该是刚从被窝里起身的,穿着一套贴身的毛衣毛裤,起了不少毛线球,一件衣服上还有好几个颜色,看起来应该是拆了小时候的毛衣拼拼凑凑织起来的。 乔念不经意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笑着跟她打招呼。 “麻烦你给我开门了,我忘了这门是从里面栓的了,以后我会回来早一些,你快进被窝吧,这里还挺冷的。” 眼前这个漂亮的新室友不仅有礼貌,说话的时候还认真地看着你,让原本有些自卑的汪荷花心里一片温暖,突然发现这大城市的人还是好人多,起码她遇到的两个室友看起来都很好相处。 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俺不冷,俺都习惯了,俺家跟这儿差不多气候,不过俺们农村睡炕,晚上睡觉的时候是比这里暖和些,嘿嘿。” 边说边利落地爬上了上铺,钻进印着大花的被窝,蜡黄的面颊上还泛起了一丝红晕。乔念瞧那花色跟陆驰买给她的花瓷盆有些相似。 得,看来跟陆驰一样审美的还不在少数。 “你跟你那对象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再晚一会儿宿舍楼可就锁了。” 苗如在阳台晾衣服,听到说话声这才发现乔念回来了,挤眉弄眼地调侃她。 乔念想到刚刚的吻还有些脸热,细眉轻扬直接不接她的话,朝着空着的那张下铺努努嘴:“她怎么回事?不回来睡了?” 许莎莎的那张下铺还空着,上面放满了行李,大大小小足足有五个。 苗如把盆塞进了床底下,幸灾乐祸地耸耸肩: “她可真是把自己当作大小姐了,这么多行李就交给高年级的师兄,自己跟她妈空着手上楼,嘿嘿,人家师兄也不是傻的,把行李搬到一楼的宿舍阿姨那里,就走了,笑死我了,傻等了半天才下去找。” 说完拎起地上的暖水瓶倒了杯热水,抿了两口又接着开口:“最后不还是得自己搬,真是,出了家谁还惯着她,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跟使唤佣人似的,见没人乐意帮她,可不就气得跟她妈回招待所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赶在12点前发出qaq(叉会儿腰嘿嘿 第46章 第二天下午三四点,乔念下楼去见陆驰的时候,才在走廊上遇到了返回宿舍的许莎莎。 昨天那件弄脏的白色大衣看样子早就被换了下了,看起来心情颇好,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短款呢子衣,正亲热地挽着一个卷发的女生,两个人亲亲密密地边走边说着什么,时不时传出阵阵笑声,回荡在悠长的走廊上。 路过乔念的时候,似是装作没看见,昂着头自顾自地跟身旁的女生往前走,乔念见她这幅花孔雀似的姿态,眉头轻佻心下觉得几分好笑,不来招惹她更好,乐得清静。 “等久了吧?” 乔念一出宿舍楼,就看到了站在银杏树下的陆驰,五官清隽身材高大,在这才子环绕的清大校园也颇为显眼。 陆驰见到小跑着过来的乔念,眉目顿时柔和了下来,连两道剑眉都泛起了柔柔的涟漪。 “没有久等,宿舍阿姨很好说话。” 乔念走近才发现陆驰的双颊还有两团浅浅的红晕,往常面无表情的严肃脸上,还漾起了一抹笑容,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跟平时的模样有很大的区别,看上去甚至多了两分傻气。 “你喝酒了?” 乔念心下有几分稀奇,还是第一次见到陆驰喝过酒后的模样,应该没喝多少,凑近他也只闻到清清浅浅的酒味。 陆驰点点头,朝她笑得一脸温柔: “嗯,就喝了两杯,陆飞跟陆星的学校已经安排好了,陆星过来就接着老家的年级读,陆飞如果要跳级得先参加一下入学考试。” “真是太好了,还别说,我都有点想陆星那个捣蛋鬼了,不知道这两天在学校住的习不习惯。” 边说话边并排着往食堂走,许是顾及到在学校里,两人之间还隔了半臂的距离,看上去不疏远也不过分亲密,正是这个年代的人处对象时的合适距离。 “我们学校食堂饭菜的味道真的不错,跟国营饭店的大师傅相比都不遑多让,你尝尝。” 乔念夹了一筷子自己餐盘里的肉末茄子,送到陆驰的碗里,双眼笑得弯成两道月牙。 陆驰眼里充满笑意,乖顺地夹起来送入嘴中,细嚼慢咽状似认真地品尝起来,末了,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深邃的双目还一眨不眨的盯着乔念。 “没有你做的好吃。” 乔念被他看的有些脸热,笑嗔了他一眼:“好好吃你的饭。” “念念,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南城了,你在这边就待在学校里,需要出校门也别一个人,最好跟你那位本地的室友一起。” 陆驰站在清大的南门口,垂眸望着眼前的女孩,还有些不舍,话里话外都透着浓浓的关切,即使知道她身手好,也不防人外人有。 “我知道,你放心,你在车上也注意安全,要开的证明可一个都别忘了。” 清大举办迎新典礼的礼堂,颇有些历史了,外观总体是近欧式的建造,绛色的瓦片码得整齐,形成一个颇有古堡造型的尖顶,尖顶的坡度较为平缓,并不显得锋利。 顺着两边的银杏树走近,白色的墙面如今看来,已经有些斑驳,隐约还能看见标语贴过的痕迹,墙根处有些地方的墙面已经有了些许剥落,露出深红色的砖块。 苗如拉着乔念从侧门的门厅进了礼堂,甫一进门的左手边,便是竖立了一排鲜红旗帜的舞台。上下两层的大礼堂内,徐徐一扫起码能容纳一千多人。 此时宽敞的礼堂内已经坐了不少新生,望向舞台时无不是自豪期待的目光,或是邻座之间,热情地相互介绍彼此,在这个充满历史色彩的名校内,迅速的结交起来,编织出新时代属于自己的第一张关系网。 中间前两排的观众席位上,坐着的同志,看上去年纪稍长,应该是受邀来参加清大77届开学典礼的教授,或是军政届的领导们。 乔念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跟苗如顺着颇有历史印记的内壁,快步地往后排走去。 坐在观众席位中央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黑色的扣子对应着相应的扣眼,一丝不苟地扣到了喉结下方。 余光瞄到,刚刚进来的那两个姑娘的身影,略显突出的喉结微微上下滚动了两下,刚毅的下巴往旁边一侧,薄唇亲启,似在跟一旁穿着蓝色中山装的男人低声说些什么。 拿着记录本的男人闻言赶忙探起身往后张望,瞅了两眼,又恭敬的附到他耳边。 男人听完点点头,继续目不斜视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舞台方向,似在沉思。 四个口袋板板正正没有一丝褶皱,左胸口处还别着一根通体黑亮的钢笔。 汪荷花忐忑不安地一直往四周张望,见到她们两人的身影,赶忙招手让她们过来。 “你们可算来了,再过一会儿典礼就要开始了。” 汪荷花舒了口气,把放在旁边座位上占座的老式练习簿拿了过来,这位置选得挺好,虽然有些靠后但是在正中央,还是一楼。 她还真怕到时候有人坐过来,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索性两人来得也很快。 “不好意思啊小花,突然闹肚子,要不是乔念去给我拿纸,我可就惨了,谢谢你给我们占位!” 苗如一脸的歉意,都怪她早上贪那几口肉,一下子肠胃不争气,差点就闹了笑话。 汪荷花赶忙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咱们一个宿舍的,不说那些见外的话,还有,你咋知道俺小名叫小花?” 两坨标志的高原红又浮上了汪荷花的脸颊上,笑得一脸憨相。 “我寻思着这样叫亲切吗不是,嘿,没想到还挺巧,不知道乔念的小名是不是小念,是吗?” 苗如说完一只胳膊搭在了乔念的肩上,把她往自己怀里搂,一副大爷模样的凑近她问。 此时乔念有些怔愣,正一眨不眨的回望第一排转头看过来的陌生人。 正是观众席中央,穿着四只口袋军装的男人。 看起来莫约三十岁上下,周身都笼罩着生人勿进的清冷气息,良好的视力让乔念看清了他俊朗的五官,除却眉目间似是因为见过血,而不自觉带着的丝煞气,莫名的让乔念有几分熟悉感。 对方平静无波的视线,在乔念的脸上留恋了一圈,似是在透过这张脸搜寻着其他人的记忆。转身收回目光前,忽而泄露出一丝乔念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些过于悲伤。 苗如顺着乔念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男人的后脑勺,军绿色的衣领整齐笔挺。 眯着眼仔细辨认了那颗清冷的后脑勺,像是想起了什么,支在靠椅上的胳膊猛然收了回来,一拍额头,心里还渐渐涌起一丝丝酸意。 “那不是新上任的12军的团长吗,没想到还真过来了,啧啧啧。” 说完又不甘心地撇撇嘴,要不是他在她爸面前给她穿小鞋,她也不至于连部队都进不去。握起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让一旁认真在腿上记东西的汪荷花,都不禁看了过来。 “你这是跟人家有仇?私仇还是情仇?该不会真是情仇吧?” 第44节 乔念见她表情因为她的话变得奇奇怪怪,忽的凑近她八卦了起来。 白嫩的小脸立马被苗如轻捏了一把,短发干练的女生声音徒地拔高:“什么情仇!我才不喜欢他那种冷面煞神!也就严灵蓝那种女人才喜欢这样的!” 索性几人坐在后排,此时说话的同学不少,也没闹出什么动静,只前排的几个女生不满地回头瞅了苗如一眼,后者讪讪地笑笑。 转过头,有些恼羞成怒地勾住乔念纤弱的脖颈:“我跟他那是有其他的仇,你可别乱想,我可不喜欢他那样奇奇怪怪的人。” 诧异于乔念神奇的脑回路,气恼得苗如颇有些异域风情的立体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奇奇怪怪?” “昂,他是去年突然冒出来的,而且,立马就得到了我爸跟严伯父的重用,哦,就是严灵蓝的父亲,我猜他以前应该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得了特等功,不然怎么可能空降到12军做团长,嘿嘿,我告诉你,不服他的人可多了。” 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贼笑的表情立马收了回来,嘴里的话跟机关枪似的砰砰砰的冒了出来,还颇有些愤愤不平: “可丫手段异常狠辣,切磋的时候一点都不顾战友情,专挑人的弱点上揍,我哥都被他揍得躺了一天!一天呐!说出去多丢脸啊!丫还跟我爸说我不适合当兵!气死我了!我哪里不适合当兵?像他那样心狠手辣的人就适合了?” 乔念若有所思地眯起双眼,视线转向第一排的观众席,那个男人的肩膀极宽,个头比左右两边的人都高上一大截,若是站起来身量肯定也极高。 看了一眼旁边还气鼓鼓的苗如问:“严灵蓝是谁?” 苗如撇撇嘴,有些兴恹恹:“是个很会讨长辈喜欢的女人,比我大两岁,我跟她是一个大院儿长大的,不过我俩关系可不咋地,反正,跟我截然相反吧,我就是她的对照组,反面教材的那种。” 音响里传来主持人试音话筒的声音,打断了苗如的话,两人寻音望过去,这才发现,领导已经在舞台上的木桌后落了座,原本空了一小半座位的大礼堂,也早已陆陆续续坐满了。 苗如压低声音迅速把话头说完:“而且听大院儿的人说,她还是这次的新生代表,那肯定会上台发言的,你待会儿就能看到了,还有,那个冯团长肯定也是为了看她才来的。” 乔念听到最后一句,惊讶地转过头,语气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说他姓什么?” 第47章 此时大礼堂内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只有音响内传来的新生典礼开始的声音,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话筒激情澎湃地发言。 乔念望着舞台上方拉着的,“清大77届新生典礼”的横幅,脑海中反复播放着苗如肯定的话,心底反而平静了下来。 姓冯,有没有可能,是... 不禁陷入了沉思,有些怔忪的随着周围的新生开始鼓起掌,整齐响亮的掌声也打破了乔念的思绪,这才发现刚刚的发言已经告了一段落。 抬手又看了一眼手表,才上午十点,起码还有一个多小时,乔念难得地有些心急,那股想要去找那位冯团长的心情,变得有些迫不及待。 “你怎么了呀?都见你看了好几次手表了。有急事儿吗?” 苗如趁着空档回头瞅了一眼身边的乔念。 “嗯,有点事儿,你知道那冯团长叫什么吗?” 乔念不隐瞒地点点头,小声凑近苗如,眉目间都暗含着一丝期待。 明明跟她没关系嘛不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自己在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丝羁绊,让这个世界给她的感觉更加真实。 是跟陆驰给她的不一样的情感,这种情感名叫亲情,虽然她对于这两个字已经没有了确切的感知,却不妨碍她怀有一点期待。 当然,她见乔建仁那种人渣,就完全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期待。 苗如有些为难地皱眉又思索了片刻,方才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冯,部队里也没人敢直呼他名字呀,我爸肯定知道,我周末回去帮你问问。” 末了,又有些好奇的看向乔念:“你想知道他名字干嘛?你不会跟他认识吧?” 乔念笑着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他有些眼熟,也许是我认错了。” “那就好,我劝你还是少跟他接触,倒不是他怎么样,而是严灵蓝很喜欢他,基本上谁跟他走得近都会被她排挤,对了,严灵蓝肯定知道他的名字,毕竟她那么狂热。” 苗如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 两人小声说着话,四周又响起了一阵掌声。 在一千多双目光的注视下,台上走上去一位穿着军绿色军便装的女生。 或许说女人更为合适,倒不是因为年纪,相反她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但是眉宇间的神态却很是成熟,举手投足间也都有种难以言说的魅力。一上台就先大大方方地朝着台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得体的笑容也恰到好处,很是给人好感。 一旁小声嘀咕的苗如立马停了下来,朝着台上的女人翻了一个白眼,嘴角一撇,冲着乔念开口: “哝,那就是严灵蓝,你看她那样子,这是清大又不是军校,穿什么绿军装,还敬礼呢,惺惺作态,还不是因为冯团长在下面坐着。” 乔念正在打量台上的女人,演讲时的语气带着股极具时代特色的抑扬顿挫,过于咬文嚼字,听得乔念颇有些不适应。稿子倒是写的很不错,避重就轻只谈论教育方面,很有激励作用,充满了正能量,听得乔念前排的几个女生都开始啜泣。 一身橄榄绿的装扮虽说苗如不待见,但是在乔念看来,这个姑娘很是聪明,不管是为了投心上人的所好也好,还是事先就是这么打算的,起码听着周围的掌声来看,她做的很成功。 严灵蓝全程挂着微笑,演讲完毕,又深深地鞠了一躬,抬头时正好对上冯团长的目光,心里砰砰砰地跳个不停,演讲的时候倒不紧张,一对上他的目光却开始急促起来。 她就知道,他肯定会来参加新生典礼,她昨天特地通知了通讯兵,去告诉他,今天她会代表新生上台演讲。 果然他就来了。 “谢谢新生代表严灵蓝同学的出色演讲,严同学不仅学习优异,连演讲都如此地精彩!台下的每一位同学,能坐在这里,就注定了你们的不平凡!希望四年后,老师可以在我们国家的各个领域,都能看到你们的身影!”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报效祖国!” ..... 台下的掌声有如雷鸣,还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口号与誓言,很是激昂热血。 短暂的新生典礼暂且告了一段落。 许是因为礼堂上人太多,为防止出现拥挤事件,在掌声结束之前,乔念注意到了前两排的领导跟老师,就已陆续退了场。那位冯团长也随着安排提前退场,让乔念想上去搭话都没有机会。 “你怎么今天一上午都魂不守舍的?该不会是惦记你对象吧?” 苗如端着打好菜饭的餐盘带头找了一个空座,典礼结束正好是饭点,食堂此时人满为患,好不容易寻了一个角落的四人空座。 见乔念没搭话,苗如抬头看了一眼,见她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该不会真在惦记他吧?哎哟我的妈呀,你可长点心吧,这女同志的心思,不能一股脑地放在男人身上,当心对方蹬鼻子上脸!” 乔念好笑地一把挥开苗如戳到眼前的手,抿唇无语地白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我没惦记他,还有啊,你这位女同志思想颇有些前卫啊。” “嘿,那当然,我可是受到先进思想熏陶的新时代女性!你们得学着点,小花听到没?以后找对象得先跟姐姐我学着点儿。” “歇会儿吧你,一条单身狗还教育起其他女同志了,自称姐姐,小花同意了吗?你这位女同志脸皮可好生厚!” 乔念一番话故意挤兑着苗如,一只手还装腔作势地朝着苗如的额头一指,逗得一旁的汪荷花哈哈笑了起来。 “嘿!我说乔念,你怎么好好的还骂起人来了,单身就是狗嘛?为什么不能是猪?猪多好啊,全身都是宝!农民同志养的猪肉可最好吃!” 苗如一拍餐桌,一副要跟乔念就这个问题掰扯掰扯的架势。 “哈哈哈,猪也行,全凭您喜好来。” 一番俏话逗得三人前仰后翻,清脆的笑声在食堂这片儿角落响了起来,虽说声音不大,但却恰好引来了正寻空位的严灵蓝。 “这个空位我可以坐吗?” 严灵蓝的声音温温柔柔,听起来却并不显得软弱,很有磁性,带着丝成熟女人的魅力。 空着的那张位子正好在苗如的旁边,短发头的苗如立马撇开了脸,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餐盘里的麻婆豆腐。 “我说不能你就不会坐了吗?” 从小到大,她哪次询问是真的在问话了?她的问话只不过是在通知你而已。 “当然会坐。” 严灵蓝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仿佛毫不在意苗如的差脾气。乔念从对方出现起就一直在观察,心下觉得这位严灵蓝的确有几分本事,苗如的利索嘴皮子都在她手上吃亏,也不算惊讶,毕竟两人都不是一个水平了。 “乔念,经济系。” 乔念对实力强的人天生有几分好感,傲虽傲,但是人家有傲气的资本。 “严灵蓝,外语系。” 听到她的名字,严灵蓝有些了然地挑眉,原来她就是乔念。 还没走过来的时候,严灵蓝就留意到了这个小姑娘,原以为只是个长得漂亮的富家千金,可对上她的双眸时,就知道是她想得太肤浅了。 听到这早已熟记的名字,便毫不惊讶地回握了对方的手,小小年纪就这番气度,也不容小觑。更是秦省的高考状元,而她是京市的状元,却被甩了整整十分,虽然不是同批试卷,但也让从小便是天之骄子的严灵蓝,颇有些在意。 “许莎莎,那个不是你的室友吗?” 隔着几个餐桌的女生用手肘戳了一下旁边喝汤的许莎莎,后者一个不措,差点把汤碗磕到桌子上,心下有些烦躁,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毫无礼貌。 不耐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严灵蓝上午才经过一番精彩的演讲,绝大多数的新生都对她记忆颇深,自她出现在食堂,目光便不自觉地追随过来,自然便看见了她朝着另外三个新生的方向走去。 几人还有说有笑,看起来应该事先就是认识的,除了那个穿着老土的,其他两人恐怕也是高干子女了。 许莎莎这下心里顿时不平衡了,难怪这个苗如这么横,没想到跟严灵蓝是认识的。严灵蓝她当然知道。开学前,她爸耳提面命地,让她必定要在学校结交的人,听说是什么首长家的千金。 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她从小便是爸妈的骄傲。但是,就是不乐意她爸那恨不得说上几十遍的态度。 “是又怎么样,还不是群巴结严灵蓝的狗腿。” 把手里喝了一半的汤碗,啪一声放在了餐桌上,里面的海带汤顺着碗沿都荡了出来。许莎莎话里带着浓浓的酸味,让旁边的姑娘诧异地看了过来。 那姑娘眼珠转了两下,凑近她:“听你的口气,莎莎你还认识严灵蓝?” “呵,这有什么不认识的,我爸跟她爸认识。” 听到同伴话里的小心试探,许莎莎颇有些虚荣的接口。 “真的啊?那莎莎你爸爸是不是在沪市是...这个?” 那姑娘一脸的惊喜,仿佛有种抱到金大腿的感觉,说了一半话停顿下来,凑近她悄悄竖了一个大拇指,眼神示意询问。 顿感牛皮吹大了的许莎莎,赶忙转移话题,避开同伴的视线,端起餐盘便往嘴里送饭。眼神还若有所思地往乔念那桌瞅。 吃过饭三人便告别了严灵蓝,携伴往宿舍跟图书馆的方向走。 “那我们先去图书馆了啊乔念,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吗?” 汪荷花跟苗如站在岔路口,询问要独自回宿舍的乔念。 “不去啦,我想先回宿舍休息,你们赶紧去吧,别去晚了没位置了。” 乔念招呼着她俩赶紧的。 “那好吧,在宿舍乖乖等我们哈!” 第45节 苗如潇洒地一扬短发,一只胳膊搭着汪荷花的肩膀,便朝乔念挥挥手。她也不想去图书馆啊,但是没办法,梁叔叔强制给了她一张书单,以他的尿性不一定还要找机会抽查,她总得先把那上面的书过一遍吧。 乔念挥别了两人后并没有往宿舍走,而是又回了上午举办新生典礼的礼堂。因为礼堂的位置相对比较偏僻,此时与上午相比就冷清了不少,只有零零散散,一些拿着课本的学生路过。 穿过银杏树林,沿着古堡造型的外围走了一圈,乔念都没遇到想见的人,心下有些失望,难道她真的想多了? “你在找我吗?” 一声浑厚的男中音在身后响起,乔念反应极快的回了头,来人穿着笔挺的军装,左胸的口袋还别着一根钢笔,通体黑亮,在京市冬日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炫彩的光。 让乔念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上面。 “您好,我是这届新生.....” 乔念定了定神,不躲不闪地迎上面前高大男人的目光,他的确很高,比她想象的还要伟岸。眼里似有种沉重的悲痛,那抹浓墨般浑厚的情感,让乔念更加确切了心里的猜测。 “念念,我是舅舅。” 小姑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冯毅庭开口打断了。在他无法触及的那些年,年少的记忆中,那豆芽点儿大,被他抱在襁褓里的小姑娘,已经成长成了大姑娘了。 望着他的目光有戒备,有试探,也有猜中某种答案的肯定与了然,却独独没有依恋。 冯毅庭的心里五味陈杂,他不知道那次任务会让他从此与父母、姐姐天人两隔,往日他敬重有佳的姐夫竟是这般人渣,而他唯一的小侄女,姐姐去世后的这些年,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该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翻涌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两步上前把娇小的姑娘搂在了怀里,下巴搭在她的发顶,一只大掌还轻轻地拍打着女孩的肩膀,充满了安慰的关怀。 宽阔的怀抱,甚至在微微颤抖。 “念念不怕,舅舅回来了,是舅舅不对,这么多年杳无音信,舅舅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男人的嗓音带着丝悲痛,话里蕴藏的亲情好似浓得化不开,让亲情一贯来淡薄的乔念有些怔忪,垂放在身体两边的手顿时无措起来。 向吴秘书打听到冯毅庭下落的严灵蓝,正欢快地跑了过来,还未走近,便在小路上,看到了银杏树林里相拥的两人。 男人身量极其高大,穿着一身橄榄绿的笔挺军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是她熟悉的背影。 而令她刺眼的是,那人的怀里,正紧紧地搂着一个姑娘。那姑娘的衣服有些眼熟,米色的呢子大衣,正是刚刚食堂里乔念穿的那件。 严灵蓝顿时愣在当场,眼神复杂地注视着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左眼发炎充血,以为今天能好点,结果还严重了,独眼龙的造型戳的这章=。=,哈哈哈太受罪了orz 真的很感谢小可爱们支持正版,维权太难了,爱你们33 第48章 许是察觉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而记忆中那个小不点也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后知后觉的冯毅庭赶忙松开了怀里的姑娘。 “念念吃过了吗?” 乔念定了定神,微笑着点头:“刚在食堂吃的,您...额,舅舅你呢?” “舅舅待会回军区再吃,刚刚在你们校长室谈事情,没想到我家念念还是秦省的小状元。” 冯毅庭情绪调整得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矜冷克制的模样,温热的大掌轻揉了下乔念蓬松的发顶,语气里颇有些与有荣焉。 乔念被他说得有些脸热,她也不过是占了知晓先机的便宜,学得多了懂的自然多,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先天性的就比别人聪明。 此处也不是什么适合怀旧说话的地方,冯毅庭抬手看了下手腕上银色的腕表,他才上任,又是空降,军区需要处理的事情不少。 自完成任务回国后,一直没有时间回蓉城,不然也不会最近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儿。再悲痛生活也得继续,国内还有很多蠢蠢欲动的敌特分子没有揪出来,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多年的潜伏任务,将他塑造得更加冷酷。 他没有尽到一个儿子应尽的责任,也不是一个好弟弟、好舅舅。 在今天之前,他心里甚至还有些忐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小侄女,如果她哭着指责他这么些年去了哪里,为什么家里出事的时候他没回来,为什么不来看她,那他应该怎么回答。 然而这些他所能想到的,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一个都没有发生。 她异常地懂事乖巧,甚至在知道自己是她的亲舅舅,表现得也很平淡,就连情绪都没有过多地外露。 冯毅庭嘴唇动了动,将出口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他的侄女这么听话,他应该是放心的,是宽慰的才对,但为什么心里觉得闷闷的,很不是滋味。 乔念注意到他看手表的动作,了然般地开口:“舅舅还有事情就先去处理吧,学校周末没有课,到时候您可以来找我。” 看吧,她就是这般的乖巧,也很有观察力,甚至还非常体贴地为他考虑。 冯毅庭目光柔和地回望乔念,想到昨天收到的那份调查报告,心下微微有些酸涩,他应该早一些回来的,早一些去找她。 而不是让她一个人在乡下吃苦,乔建仁竟然连生活费都没有给她。 冯毅庭完全无法想象,眼前如此娇小柔弱的小侄女,面朝黄土背朝天地下地干活,就为了能吃上一口粗粮。甚至每天还要抽出几个小时用来学习,不然怎么能以如此优异的成绩,考上这所名校。 她懂事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过于早熟,也过于让人心疼。 “好,周五下课舅舅来接你回家。” 冯毅庭出口的话有些艰涩,说完就低下头,从宽大的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垂眸间,掩饰掉了眼底的悲痛。 “这是你的生活费,舅舅也不知道你们小女孩喜欢什么东西,买衣服怕你也看不上,有什么需要的就自己去买,我见你跟苗师长的女儿一个宿舍,她品性不错,如果合得来,可以结交。” 乔念也没有忸怩,大家长给生活费,干干脆脆地就接了过来,拇指跟食指一夹,嗬哟,还挺厚的。 听到舅舅的后半段话,心下微微讶异,虽说能猜到苗如来头不小,只是没想到她父亲竟然是师长。 “冯大哥!好巧,还有,乔念同学。” 调整好情绪的严灵蓝,适时地出现在了校礼堂门口的石板路上,端的是一副温柔和煦的邻家姐姐姿态。原本扎起来的单马尾此时被放了下来,一头笔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光洁的额上,束着一个造型简单的秋冬色格子发箍。 语气里含着几分巧遇的惊讶,不过乔念在她的神态里可没瞧出来这分意外,明摆着就是知道他们在这边。 或是说知道她舅舅在这边。 想到苗如说的两人之间的八卦,乔念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看好戏的揶揄,算算年纪她舅舅也就32岁,不过看上去倒是只有28的模样,长相又跟她一样英俊帅气,受小女生的喜欢很正常嘛。 严灵蓝这类女生的掌控欲很强,也很有野心,照这样发展下去,以后很大可能就是位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虽然她希望未来的舅妈性子温柔点,因为以后肯定是要经常在一起相处的,毕竟她这边的亲戚也就只有她舅舅一位了,至于渣爹什么的,早就被乔念剔除在亲人行列了。 她想归她想,但是她舅舅自己喜欢也没办法。 侦察兵出身的冯毅庭早就发现了拐弯处的严灵蓝,现下也没有惊讶,礼貌且疏离地点点头。 “念念,送我去校门口吧。” 说完也不再看深情凝望着他的严灵蓝,抬腿就朝校门口走过去。 黑色的皮质军靴踩在光滑的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脚步声很干脆,毫不拖泥带水,跟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 每次都是这样,毫不留情的便要离开,就连看向她的目光都很规矩的停在发顶。 死板克制,冷情冷心。 曾几何时,她也可以像刚刚的乔念一样被他搂在怀里,温柔地摸着自己的发顶。严灵蓝首次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他喜欢乔念这样的女同志吗? 这样想着,便含着这样的疑问朝乔念看了过来。 没看到好戏的乔念,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人竟然是郎无情妾有意,心下有几分同情,她舅舅竟然还是个不解风情的老光棍呢。 从舅舅的背影上收回视线,正好对上了严灵蓝那诡异的眼神,背上汗毛都要竖了起来。 来了,这熟悉的目光,之前穿梭那么多位面,这种眼神她不要太熟悉,每当女生朝她露出这种眼神,她就知道这人要搞事情了。 “严同学,你不要误会啊,冯团长是我亲戚,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赶忙举双手证明自己的清白,抛下这句话就立马追上了便宜舅舅的背影,看舅舅的态度,明显就跟严灵蓝不熟,她也不用把两人的关系说得太清楚。 “亲戚?” 独留在当场的严灵蓝愣愣地呢喃出声,转瞬间便换上了另一幅模样,端庄的五官都漾着笑意,心里更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毅庭还有亲戚,看来她还是了解得不够多。 “跟她很熟?” 冯毅庭低头看向小跑着追上来的侄女,这个“她”很明显指的是严灵蓝。 “没有,就今天中午才说了几句话,也是因为苗如的关系。” 乔念赶忙摇摇头,蓬松的长发微卷,随着摇头摆动间微微晃动。 “嗯,那就好,军中事情有些复杂,她父亲是副军长,军衔虽说比苗师长高,但是手中并无实权,所以......” 冯毅庭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目光柔和地看向乔念:“总之,有些事情也不好对你说,你只需要知道少与她接触就行。” 无非是派系相争,那两位大佬没有站在同一个阵营罢了,听她舅舅的意思,很明显舅舅是站在苗师长那一派的,甚至可能跟严灵蓝的父亲,还是隐隐将要对立的关系。 乔念没多问,乖巧的点头,心下为严灵蓝点了几分蜡,你真情实感的追男人,这男人竟然还在叫侄女提防你。 啧。 还没出校门,就见到门口一辆军用吉普早已停在了那儿,车里的司机见到冯毅庭,立马下了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笔直地站在车门边等候。 是之前大礼堂里,坐在冯毅庭身边,穿着蓝色中山装的男人,见到一起走过来的乔念也丝毫不意外,甚至面带微笑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吴秘书,以后有什么事情联系舅舅联系不到,可以找吴秘书,学校里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问他,吴秘书可是你们清大的高材生。” 冯毅庭走近,朝着身边的乔念介绍道,神色颇为赞许,看来应该很是满意这位秘书。 “没有没有,是团长过誉了。乔同志这是我们秘书室的电话,有需要您可以联系我。” 吴秘书笑得很是谦逊,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乔念,白底黑字只有一个姓名跟一排电话号码,不知道是因为简洁还是为了保密。 “谢谢吴秘书,我会记下的,舅舅你们快回军区吧!还有,记得要先吃午饭哦!” “你们在这欺负我有什么用!有本事自己找乔念去对峙啊!我亲眼看到的还有假!” 乔念在走廊里还没走近宿舍,就听到门内传来的尖锐嗓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因为眼睛,需要早点睡,小可爱们原谅我,明天争取多码一些!爱你们~啵叽33 第49章 听声音就知道是许莎莎那位女同志,乔念心下有几分不耐,生平最讨厌的便是,在人背后编排小话的女同志。 开门的动作难免暴躁了几分。 刷着桐油的原色木门砸在后墙上,发出哐的一声,惊得宿舍三人一个激灵。 第46节 苗如首先反应了过来:“乔念你回来了啊?刚刚许莎莎说的话你别介意,我们知道她肯定是乱说的!” 在人背后说坏话被正主当场捉住还是有点尴尬,许莎莎动动了嘴想要辩驳两声,刚对上乔念冷然的表情,不知为何懦懦的住了嘴。 往后退了两步在自己的下铺上坐下,含着胸有些不敢跟乔念对视。心里确是在腹诽,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自己都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还不给人说吗。 乔念没回苗如的话,径直朝许莎莎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把你刚刚说的话再复述一遍。” 命令的口气令许莎莎有些不快,苗如家世好她避着锋芒就算了,这乔念算是怎么回事,她不就是个秦省乡下考出来的小知青吗!要家里真有本事还不能给她在城里安排个岗位吗?至于去下乡嘛! 心里想明白过来,许莎莎也不怵她了,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呵,我刚刚说什么了?我就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罢了!你吃过饭去了哪儿?去干嘛你自己心里清楚!还骗苗如她们说回了宿舍!呵呵那我在礼堂门口看到的是鬼吗?现在才回来,谎言被拆穿了吧!” 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许是发现自己坐着乔念站着,气势上处于弱势,压不过对方,果断地站了起来,一手叉着腰。 自以为自己了解真相,揭穿了乔念虚伪表面下的丑陋嘴脸,站在制高点上开始指责她。 “你就是跟人家军官去钻小树林去了!呵,你那个对象知道你背着他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吗?你不就是嫌弃你对象穷!那男人看起来可比我们大不少!说不定人家早就有老婆了!你破坏军婚是犯法的我告诉你!今天来参加新生典礼的军官可只有一个!找人稍微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我要写信到军区举报你们......” “啪——” 乔念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巴掌结束了许莎莎尖锐刺耳的嗓音。 一瞬间寝室安静了下来,一旁听到军官就有些懵逼的苗如,也被巴掌声拉回了神。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们一个个的真当我是好欺负的?你自己干了这龌龊的事情还有脸打我?我告诉你乔念!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会去辅导员那举报你!你这种品性不端的女人等着被开除吧!” 被打懵的许莎莎回过神整个人就炸了,一手捂着被打红的脸,另一只手张牙舞爪地就要朝乔念的脸抓去,她早就看她这张脸不顺眼了,妥妥的狐狸精长相,难怪第一天就能勾引军官,那个对象恐怕也是下乡的时候勾搭的,不然她怎么养的这么一张好皮子! 乔念一个错步避开了她抓向自己脸的手,纤细的五指看似轻飘飘的一下捏住了许莎莎的手腕,却让她丝毫动弹不得,回过神的苗如也立马上前抱住了许莎莎的腰身。 嘴里还是在帮乔念说话,毕竟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她不相信乔念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别这么激动,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咱们冷静点,先把话儿说清楚!” “呸!苗如你就是跟她穿一条裤子!她刚刚打我你怎么不拦着!你们就知道欺负我!我要申请换寝室!” “你说的军官,是我舅舅。” ....... 乔念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正闹腾的许莎莎也安静了下来,还维持着前倾的姿势,嘴唇动了两下有些僵住。 “舅舅?冯团长是你舅舅?!” 苗如一下子放开了许莎莎的腰身,惊讶得一窜老高。 “我说呢!你怎的上午怎么关心他!原来你们是亲戚!还别说,你们长得还是有些相似,主要是给人的感觉,对!就是这眼神!” 将要闹出来的关于乔念同学的风评危机,因为公开了亲戚关系,自然是烟消云散了。 宿舍顿时静谧了下来,就听见苗如指责许莎莎的声音: “我说你,能别在没弄清楚事情的情况下,就瞎扯吗?这要是闹出去就是你诽谤污蔑同学!倒霉的可是你自己!我说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咱们老老实实地把四年书读完不行吗?你这一天天的就想着别人出点事儿吧?” 许莎莎坐在床沿上也有点尴尬,尴尬的不是因为自己不了解情况,而闹出乌龙误会了同学,尴尬的是她又被抓住了小辫子,原本想用这件事让苗如看清乔念的真面目,然后自己趁机跟她走近的目标没达成,还成了污蔑同学的坏分子。 她应该偷偷地传播开来,不应该一回宿舍就迫不及待地揭露她,让她有了解释的机会。不行,这样她岂不是真成了乱污蔑的坏分子了吗。 许莎莎心里的纠结没有人清楚,也没人真的关心她是好还是坏。 乔念看了眼腕表的时间,已经下午2点了,本来想回来眯一下午觉的,也被许莎莎这个事儿精给搅合了。 “咱们走吧,下午两点半不是要去班级开小会。” “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快走吧,教学楼离这里还有些距离。” 苗如说完话就率先搭着乔念的肩膀出了寝室,汪荷花拿上随身的练习簿跟圆珠笔也立马跟了上去。 还坐在床沿的许莎莎狠狠的呸了汪荷花的背影一口:“跟屁虫!”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辅导员,梁子和。” 下午两点半,准时准点,经管一班的班级小会,在a栋2楼的阶梯教室召开。 梁子和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简洁明了地介绍完自己,便转身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梁子和三个字。 不算大的阶梯教室内,徐徐一扫,坐着四十多位新生,如若不出意外,这些便是往后四年的同窗了,出了校园,这些如今还面目稍显稚嫩的同学,以后也是社会上的中流砥柱。 “在座的各位,都是从五百多万的考生中,脱颖而出的是过五关斩六将也不为过,而选择了我校的经济管理专业,相信各位对于经济学也是有着浓厚的兴趣.....” 梁子和的确很有学识,对于现如今的经济情况也很有自己的见解,侃侃而谈的模样看出来他也是真的热爱经济学。 坐在台下的很多人对于这个专业的认识,还是相对保守。 班上绝大多数同学都曾是知青,对于私人买卖交易甚至停留在“投机倒把”上面,也都多少有过接触或是排斥,梁辅导员的一番理解颇有些打开新时代大门的感觉,换一个角度来看,也变得敢想敢去发言。 “接下来我们每位同学来做一个自我介绍,大家相互之间了解一下。” 梁子和放下粉笔,微笑着退到讲台边示意第一排的同学上台。 这时候的人大多都很热情,第一排第一位的是个短发的女生,看得出来是个积极活泼的女同志,上台大大方方地拿着粉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毫不忸怩,声音洪亮吐字清晰,简短的话落收获了台下一片掌声。 汪荷花坐在座位上还有些紧张,攥着自己洗得泛白的衣摆一直不停地揉搓,看得出来以前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言过。 注意到这边的乔念宽慰地拍拍她的手:“没事儿,以后大家都是相处四年的同学,可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了你吗?” 苗如也凑过来笑嘻嘻地接话:“你许莎莎都不怕,还担心啥,还有谁比许莎莎还奇葩!” “噗,你小声点,别被许同学听到了。” 汪荷花也被逗笑了,又立马紧张兮兮地捂上自己的嘴,小心地瞅了一眼斜上方坐着的许莎莎。 清大基本上都是按照班级排的宿舍,她们几个都是经管一班的同学,可真够不巧的。 “大家好,我是许莎莎,沪市人,虽然学的是经管专业,但是从小就热爱音乐,也擅长多种乐器,如果以后学校有什么文艺活动,我也可以为我们班级尽一份力。” 几人刚提到许莎莎,就轮到她上台介绍,因为穿着洋气长得也漂亮,颇受关注,一番话下来,直接就有男同志提出由她出任文艺委员的职位。能者多劳嘛,毕竟能在这个年代还有条件学习乐器的同志,的确很少。 见班上呼声高,梁子和也顺水推舟同意了由许莎莎担任文艺委员。 一番介绍后,也顺势安排起班级中的其他的职位,拿出事先已经了解到的名单一一安排下去。 班长是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同学,看着年纪还挺年长,起码有二十七八了,梳着整齐的三七头型,为人沉稳说话也慢条斯理,看上去颇为让人信服,都接受了这位新班长,没有人提出异议。 “最后,团支书,由我们乔念同学担任,而她的高考分数也是我们班最高的,其他同学有异议吗?” 梁子和放下手里的成绩表,笑着看向坐在台下的乔念,周围早已蠢蠢欲动的同学也都光明正大地望了过来。 其实一进教室就有不少同学的视线落在了乔念身上,无它,她长得实在太漂亮了,腰杆笔直地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好似发着光,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坐在一群同学之中就像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 明明年纪不大,周身却笼罩着一股让人说不出的气度。 一帮一直偷瞄向乔念的男同学,听到辅导员的话赶忙摇摇头,几个性子跳脱的还笑嘻嘻开口:“没有异议,我们都觉得乔念同学很适合!” 台底下一片和谐,当然除了转过头恶狠狠瞪向乔念的许莎莎同学。 然而乔念自己并不想当什么团支书,虽说大学担任团支书,对于毕业后的分配工作上面有一定的优势。 但是在这四年里,要做的事情也不少,而她原本就没打算毕业后会跟分配。高考前乔念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些年的安排,时间本来就很紧,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用在其他方面。 当即举手略表歉意的推辞,顺便好话一箩筐地安利起自己的室友苗如同学。 第50章 苗如听到乔念对自己的夸奖,头都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臊得耳朵通红,什么叫热情帮助新同学?什么叫体能卓越学习能力超强?确定说的是她吗?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优点。 悄悄抬眼瞄向讲台上的梁叔叔,正好对上他一脸揶揄的表情,苗如真是尴尬得要死的心都有了。 不管在哪个年代,每个班级,几乎都有一位好打听周围人八卦的同学,上到校长老师,下到学弟学妹、食堂阿姨,他们都能在极短的时间把最劲爆的八卦了解个一清二楚。 趋炎附势的人也不在少数,而苗如正好属于今天的八卦贡献者。 原因很简单,因为中午在食堂,被不少人看见她们跟新生代表严灵蓝同学一起吃饭,甚至相谈甚欢。 转而一联想到苗如也跟严灵蓝一样是本地人,两个人看上去又那么熟识,这下谁都在猜测她的背景,肯定也不容小觑。 毕竟严灵蓝现在也算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了,谈吐有学识,长相又斯文柔美,早就被一些知晓她家事的同学,有意无意地透露了出来。 当下乔念推荐苗如做团支书,自然没有人会当场提出异议。 倒是有几个女生在心里颇为看不起乔念,心里一致认为她肯定也是趋炎附势之辈,见苗如同学家世背景好就上赶着讨好,连团支书的职位都拱手相让。 这职位以后可是很加分的,若能进学生会,也算是体制内了。 这个年代的学生会,虽然不像后世那般地包揽学校各项大小事务,但是由于每一位学生会的成员,学校都分配编制,而且都是有固定的名额。老人得毕业了才会选新人,且每一位进会的学生都需要严格地筛选,所以人数很少。 当然因为稀少,就更受新生的向往,可惜基本上只有各个班级的团支书,才有竞争的权利。乔念把职位相让,等于就是让出了一块大肥肉去讨好苗如同学,可不令人眼红。 梁子和心里也有几分想笑,不知道苗如这个丫头怎么能让这个小姑娘这么信任,虽说他还有些担心苗如不能胜任,但看其他同学也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便按照流程的继续问道: “乔念同学推举苗如同学,为我们经管一班的团支书,其他同学有意见吗?” 梁子和的话刚落,早就憋不住的许莎莎立马就想举手,回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乔念的视线,其中暗含的警告让她一时间有些愣住,将要举起的手猛然间一蜷起。脑子里转得飞快,如果她把苗如的职位搞凉了,那她的文艺委员是不是也会被乔念弄没。 毕竟这个女人的心思可歹毒了,心下有了几分迟疑,便错过了最佳的反对时间。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先这么安排,毕竟同学之间还有一个熟悉的过程,现在的职位也不是就这样定下来了,选上的同学,你们可都是被其他三十多位同学监督着的,如若做得不好,自然有能者上位,希望接下来,大家发奋学习。考上大学不代表着就能松懈了,大学只是你们的开始。” “乔念!你为什么要推荐我呀,你说的那番话,我肯定要被梁叔叔在心里笑死了!” 苗如拉着乔念的胳膊,小声地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一脸的如丧考妣。 一旁的汪荷花也有些心有余悸,还好不是推荐她,不然她肯定跟被拉进火里烤一样。 乔念没抽出胳膊,任由她搂着,微侧过脸看她:“那你要是不想当,咱们现在就去办公室,现在去反悔还来得及。” “我什么时候要反悔了!不就是区区团支书,我还会害怕不成!我可是进过部队跟战士们一起训练过的同志!” 苗如见她作势就要转身往教学楼走,吓得立马拉住她,搞笑呢,她要是临时反悔,铁定得被梁叔叔说给她爸听,她不要面子的嘛。 再说,团支书听起来大小也是个官,回头她爸知道了,不一定一高兴,又准许她进军区部队了呢! 乔念见苗如眼珠乱转,嘴角不自觉的还勾起了一个弧度,心知她肯定是在想什么美事儿。 推荐苗如她也不是信口胡诌的,其一苗如的品性她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虽然有时候看有些冲动,但是少年人直率也不是什么缺点,不主动招惹是非,为人正直豪爽,标准的京城大妞儿。 第47节 这样的人带领他们班会少很多幺蛾子,再说能考上的清大的能是什么榆木脑袋吗,推她上去也能带给她不少责任感,少想些退学去部队的事儿,整日在她耳边叨叨,她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一连三天,除了白天的课程,乔念都待在宿舍看书。 就连时刻拿着练习簿记笔记的汪荷花,也不得不佩服。 “乔念,你每天看书不累吗?要不要出去转转啊?明天放假了,我听好多同学说明个上午一起去市里逛逛。” 汪荷花端着洗好的衣服进了宿舍阳台,中午水房人少,大多数同学都在午休,所以她一般都这个时候去洗衣服。这两天也特地改掉了“俺”这个称呼,努力学着说普通话,想要融入班级同学之间的小团体。 乔念坐在阳台一角新置办的一个小吊椅上,就一块厚实的麻布坐垫两边固定着粗麻绳,吊在阳台顶部的铁环上,像个小秋千。 “我舅下午放学会来接我,明天应该不回宿舍了,你跟她们去玩吧,记得注意安全别掉队了。” 乔念继续看着手上的书,纤细修长的手指掀起一片页脚翻过,莹白的手指比手里的书籍还要白皙。汪荷花不自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晾衣服的手,因为一直用的冷水洗衣服,早已泛红发肿,食指上甚至还长了两个冻疮。 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扫到乔念手里的英文书,语气颇有些艳羡:“乔念,你还能看得懂洋文吗?” “嗯,以前学过一些。” 乔念轻笑着回了一句,也没了看书的心思,干脆地合起书页看了下腕表,时间也差不多了,下午有赵教授的大课,经管两个班一起上,得去得早点。 两人的说话声也吵醒了床铺上补眠的苗如,她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揉发酸的眼睛打着哈欠问: “几点了啊?是不是要去上课了,哎,我刚听乔念你说,是不是晚上要去你舅舅家啊?能捎上我不?冯团长跟我家住一个大院儿!” 乔念细眉一挑,眼里多了几分笑意,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没想到还挺巧的。” “那是咱俩有缘!不过你舅基本上都住在军区,我就见他回来过一次,不过既然来接你,肯定是去大院儿的,嘿嘿。” 苗如利索地下床穿鞋,从热水瓶里倒了点温开水擦了把脸,笑眯眯地开口,一副大院儿情报尽在掌握之中的臭屁模样。 在阳台上晾好衣服的汪荷花,望着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心里有几分羡慕,两个人虽然长得不相似,但是都一样的好看,归根结底,她们其实是跟许莎莎一个世界的人。而她好似被排除在外。 “走啊小花,衣服晾好了没有?” 苗如的催促声唤醒了怔忪之中的汪荷花,回过神的汪荷花声音有点干哑。 “哦哦,马上。” 立马放下手上的瓷盆,跑到书桌前拿上自己的课本跟笔记就追了上去。小跑着的汪荷花,为自己刚刚魔怔一样产生的想法,开始唾弃自己。 她们才不是跟许莎莎一样的人。 下午放学,乔念跟苗如去宿舍拿上行李就携伴往南门走。 乔念拎着一个手提的小竹箱,里面装的是换洗的贴身衣物,苗如比她更洒脱,就背着一个军用挎包,轻飘飘地看得出没装什么。 “我啥也没带,就放了两本书。” 许是察觉到了乔念的目光,苗如笑呵呵的出声解释,不过是装个样子而已。 乔念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淡红色的两瓣唇轻笑了开来:“好学生苗如同学上线了呀,准备回去给父亲大人好好表现一番?” “哎呀你可少挤兑我了吧,我这是为了少受他几句叨念,你懂的” 说着胳膊往旁边轻轻一扑,眼看着就要撞上乔念的肩膀,被乔念借着力快速的让了开来,苗如差点栽个趔趄。 “好啊你,身手不错嘛,咱俩比划比划!” 说着把走动间在大腿上打来打去的挎包往身后一甩,立马就去追已经开始往前跑的乔念。 两人打闹间就出了南门,抬眼就见着一辆军用吉普车,橄榄绿的大家伙稳稳地停在路边,透过打开的车窗,还能看到男人刚毅的侧颜,刀削似的下颌还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渣,贴着小麦色的皮肤薄薄一层。 岁月好似格外地宽待他,三十多了脸上连一丝皱纹都没有。 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苗如小心肝颤了颤,立马老老实实地站得笔直,还是有些怕乔念这舅舅。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乔念的五官,像吗?一个这么凶悍一个看上去就是只小绵羊。 不过这小绵羊有时候跟这大豺狼还挺相似的。 突然觉得自己的形容格外地贴切,苗如不禁在心里乐了起来。 “舅舅,你等久了吧?我还以为会是吴秘书来接呢,苗如快上车啊,你傻站着干嘛?” 乔念心情愉悦地两步跑上前,非常熟练地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瞄到还愣在原地的苗如,立马朝她招手。 “舅舅好....” 苗如拍了拍自己的脸,愣愣地上前进了后排老老实实地坐着,刚刚应该没笑出声吧。脑一抽也跟着乔念叫起了舅舅,刚喊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又不是之前没见过,她叫什么舅舅啊! 偷偷瞄了一眼男人的后脑勺,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在套近乎吧。 冯毅庭发动车子的手一顿,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你父亲是我长辈,你叫我舅舅不合适。” “哦...冯..冯团长。” 苗如臊得恨不得把脸埋到膝盖里去,果然,肯定是以为她在套近乎。 乔念见她舅舅一本正经,依旧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心下有些咋舌,一个称呼而已,不用特地强调吧,难道这就是直男的严谨? 冯毅庭所在的军区大院儿离清大有些距离,开车的话也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更别说现在的马路上拢共也没几辆车,根本没有堵车的情况。 “想学开车?” 许是察觉了乔念频频往他方向盘这边看,冯毅庭便直接问了出来。 “想,我看舅舅开挺简单的。” 乔念眼珠转了转,干脆应了下来,以后为防有能用到车的时候,也好给自己的车技过个明路。 听到侄女的话,冯毅庭干脆地把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手刹一拉就打开了车门,迈着大长腿绕过车头,走到乔念的副驾驶外,轻笑着敲敲车窗玻璃。 反应过来的乔念惊讶地挑眉,这舅舅不怕她把车开沟里去吗? 笑眯眯地就开门下了车。 等着乔念钻进了驾驶位,坐在后排安静如鸡的苗如才惊道:“冯团长!你让乔念开车?!不会吧!我能申请下车吗?” 天知道乔念这小丫头会不会把车开翻啊,她可惜命了。 冯毅庭上副驾驶位坐好,还自觉地系上了安全带,成熟的俊脸往后侧了侧,露出线条优美的高鼻梁,难得语气平和了几分:“没事,她会慢慢开,你系好安全带。” 小侄女上车的时候冯毅庭就留意了,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次坐车,每当他换挡的时候,她就格外地留意,应该是对车有一定的兴趣。 再者,他的侄女这么优秀,开车这么简单的事情看个两遍还能学不会吗。 乔念摸着方向盘还略有些兴奋,脸颊上一直挂着笑,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一上车就按照步骤系好安全带,还摸索着把车座位往前调了不少,没办法,舅舅身高腿长,她坐这位置脚都够不到油门。 七八十年代的汽车,跟后世的汽车还是有点区别的,不过对于开惯了手动挡的乔念来说也不是难事。听完舅舅的一番讲解,故作手法生疏地挂了一档发动汽车,慢慢地松离合器踩油门,等速度上来了再换二挡,虽说衔接得还不是很流畅,车身也有些卡顿,但是好歹没有熄火。 冯毅庭眼神颇有些赞许,果然他的侄女各方面都很优秀。 也不像那些刚学开车的新兵蛋子,一上路就不停地乱动方向盘。 车子慢慢地加速驶上马路中间,也就三十码的速度,但是开得很是平稳,遇到坑坑洼洼的路段也不着急,一直保持着匀速前进。 苗如目瞪口呆的被乔念开车的“天分”秀了一脸,惊地一拍座椅:“可以啊乔念!你这上手也太快了!你是不是以前偷偷练过车啊!开车什么滋味啊......” 说着嘴唇动了动,瓮声瓮气的朝着冯毅庭眼巴巴的开口:“我也想试试,冯团长我能试试不?” 从后视镜对上苗如闪亮的大眼睛,一双眼珠黑白分明,写满了雀雀欲试,显然也早就馋车子了。可惜冷酷无情的冯毅庭,头也不回地甩给她两个字。 “不行。” 等快到了军区大门,乔念才停了车换冯毅庭来开,坐在后头的苗如看得还有些意犹未尽。 “怎么不直接开进去呀,也让他们掌掌眼儿啊。” 乔念回头一扬下巴,一双狐狸眼还朝她做作地眨了两下:“低调懂不懂。” 苗如夸张的两手直搓着两只胳膊: “哎哟,别对我放电,我可不吃你这套,我又不是陆驰....” 话头戛然而止,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后知后觉的苗如心下也有些忐忑,难道乔念处对象她舅舅不知道吗? 长手长脚都缩在了一起,等车一驶进军区大院儿,刚停稳苗如便立马落荒而逃似的下了车。 对不住了乔念,不是她不仗义,关键是冯团长的气场太强大,压得她说不出话啊。 然而两个当事人并没有苗如猜想的那般气氛焦灼,乔念只是在等着舅舅开口问她,毕竟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这谈恋爱被家长知晓什么的,她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冯毅庭听完苗如的话,心里的确有几分不是滋味,见这情况,两人的关系怕是早就处上了,他才跟侄女团聚呢,小姑娘就被没见过的野小子勾搭走了。 心里想着事儿,便也在等小侄女自己主动交代,事情的开始、经过以及两人发展到哪一步了,可都得交代清楚。 哐一声关车门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静谧的气氛,冯毅庭摇下车窗,胳膊肘搭在车窗口。状似无意的轻咳两声。 “是下乡认识的?知青?” 冯毅庭只调查到乔念被安排下乡,以及在蓉城发生的事情,知青下乡有多艰苦,他不用调查也能了解个七八成。还好,小姑娘自己争气,已经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上了清大。 初知晓乔念谈了对象,冯毅庭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跟她一起艰苦奋斗的知青同学。 毕竟他不相信自己漂漂亮亮的侄女,会看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 “是下乡认识的,不过他不是知青,我之前搭伙在他家的,明天下午他会回京市,舅舅要不要见见?” 乔念觉得现在她很喜欢陆驰,如若他一直不变,往后跟他组成家庭也未尝不可。便也没有在舅舅这边藏着掖着,总归丑女婿也是要见岳家的。 听完侄女的话,冯毅庭心里咯噔一声,左胳膊肘还搭在车窗外,大手有些苦恼地揉上自己的眉心。 “住在他家?应该是还有其他家人的吧?” 乡下基本上一家都有好几口人,冯毅庭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没什么的。 乔念乖巧地点点头:“他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弟弟,和一个八岁的妹妹。明天也会一起转来京市上学。” 冯毅庭揉着眉心的大手一下子滑到额头,深吸了两口气,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一脸为难地望向自己才十九岁的侄女: “念念,你们之间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他有没有.....有没有.....” 许是真不知道如何跟这么大的侄女,询问男女关系方面的事情,但是又担心她什么都不懂被那个陆驰哄骗了去,毕竟自己这个小侄女长得太漂亮了,难免那些个臭男人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反应过来舅舅的意有所指,乔念的老脸突地爆红,软糯的嗓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两分: “舅舅!你想什么呢!我跟他只是纯洁的男女关系,什么都没有发生!明天我带他来见您,他可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 说完乔念立马下了车,再待下去还不知道她舅舅能想到哪里去。 她跟陆驰的确是很纯洁的恋人关系嘛,恋人之间亲两下嘴也是很正常的嘛。 “冯团长啊,您今天回来了啊?” 见着乔念还有些恼羞成怒了,冯毅庭笑着摇摇头,后脚也拔出车钥匙下了车。 第48节 迎面就遇上买菜回来的赵翠萍。 军区大院因为离市区有些距离,军嫂们买菜买东西都不方便,这边又连着好几个大院儿,组织上就干脆在周边建了一小排平房,开了几个供销社,一应物资俱全,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 “赵嫂子,您叫我小冯就行。” 乔念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是个瞧上去四十多岁的妇人,保养得不错,里头还穿着暗红色绣蓝花的冬制旗袍,外头套一件白色的毛绒外套,腿上应该是穿了肉色打底裤的,不然可不得冻得够呛。 即使这样,这身装扮也够让乔念敬佩的,这可是北方啊,这样出门买菜真的不会冷吗?这位赵嫂子还烫了个时下流行的波浪头,作为军人家属来说,这打扮得是够小资的,果然是因为大小城市的差异吗。 “那怎么使得,你现在跟我家老俞同级,甚至比他还要受重用,我怎么能直接叫你小冯呢!” 这话有些耐人寻味,冯毅庭没有回,只领着乔念往家走。 见他不搭理自己,赵翠萍跟才看见乔念似的,一脸的惊讶:“这位是?小冯是你对象吗?” 不是使不得嘛,这小冯叫得也挺顺嘴呀。 “这是我侄女,才考上这边的大学,这不正好周五,就接了回来。” 冯毅庭这句话提高了几个音量,正巧让周围出门看热闹的妇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不然待会还是会以各种理由来打听。 果然这话刚落,就有一户人家的老太太出了声:“哎哟,这是小冯的侄女呀,这长得可真够俊的,还考上大学了?不错不错!” 老太太穿着黑底暗纹的棉袄,头上带着一个褐色的针织毛线帽,花白的短发从毛线帽下摆漏出些许,手里拎着一个手提的碳暖炉。 乔念朝她笑,脆生生地打了声招呼,讨喜的模样让老太太稀疏的牙齿笑开了花。 赵翠萍忍着冷意状似闲庭兴步地走回了家,一到家就赶紧剁了剁脚,考上大学了这有啥了不起,她儿子不也考上大学了。正想着心里也舒坦了开来,哼着小调儿去厨房侍弄刚买回来的一条鱼。 冯毅庭分配的是一套三室两厅的平层,说是平层其实还带了一个小阁楼,只不过上面都放满了杂物,也不知道是舅舅的还是以前的住户的。后门处还砌了一个后院,以现在家家户户人口多房间少的情况来看,他能分配到这么大的房子算是很让乔念意外的了。 乔念顺着屋子扫视了一圈,的确就像苗如说的那样,他基本上应该都不回来住,除掉这些原本就有的家具大件,其他的要多空旷有多空旷。 径直走进了厨房,行吧,就一袋还没拆封的大米跟一排调味品,其他什么都没有,乔念不禁怀疑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吴秘书准备的。 “舅,你是不是也没吃晚饭呢吧?” 乔念无语地望向,一回来就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舅舅,这人是不是从来都不按时吃饭啊。 后知后觉的冯毅庭立马站了起来,一脸的恍然:“对哦,念念还没吃晚饭呢吧,舅舅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咱们先做饭吃。” “您别去看了吧,除非您想喝白粥,您告诉我供销社在哪,我去买点菜回来。” 听到乔念的话,冯毅庭就伸手去抓沙发上的外套,作势要领着乔念去买菜,被乔念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您坐着歇会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握着被舅舅塞进手里的一把钱票,乔念边往军区大院门口走,边抽出了一张肉票查看。这票跟她在生产队见着的不太一样,应该是解放军专用的,听说买东西还有优先权,这不就相当于嘛。 “乔念??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今天粗长吗?求夸奖qwq 第51章 突地身后响起一声吼,吓得乔念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钱票。 忍着恼火寻声望去,竟然是好久未见的徐诗雅跟俞州扬。 看两人拎着行李的模样,莫非俞州扬他继父家也是住在这大院儿?这点乔念倒是不意外,就是有些想不到徐诗雅竟然有本事让俞州扬愿意带她回家见父母。 回想起刚刚见到的那位打扮洋气的妇人,好像有自称她丈夫为老俞。乔念不动神色地打量了下俞州扬的五官,该不会那位就是俞州扬的妈妈吧。 将手一把揣进大衣口袋,乔念的声音里飘着分意味不明:“我怎么不能在这了?” 当然不能,她本就不应该在这儿!这可是军区大院!她凭什么从里面大摇大摆地出来!徐诗雅眼里泛着不可思议。 眼神怪异地上下扫视着面前的乔念,几天未见,她还是这般的令人讨厌,怎么就没再吃胖回去。 心里泛着厌恶的情绪,面上不免挂上了一丝恶毒。又望了眼她身后的军区大院儿,余光扫到门口站得笔挺的两位警卫员,正一脸严肃地看向这边。 徐诗雅动了动唇有些发怵,声音倒是没有刚刚那么尖利了,甚至破天荒地挂起了一脸的笑意。 “我这是跟着我们家州扬回家的,他家就住在这儿大院,真是没想到会在这边遇到你,所以有点惊讶,你不要见外,对了,你没跟陆驰在一起吗?” 徐诗雅有意无意地提起了陆驰,倒不是心里还惦记着他,只是在提醒着身边一直盯着乔念瞧的俞州扬。这人是个花心的,她得看牢了才行。 自她知晓了俞州扬的家世,心里哪还会想着农村户口的陆驰。 还是她见识少,陆驰上辈子不过一个省的首富而已,打拼了半辈子也才有了那般成就。那又如何,他能住得进这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吗?瞧瞧这气派的,她现在站的可是天子脚下。 “乔同学这是要去哪?” 俞州扬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被徐诗雅挽着的胳膊,这女人总是不分场合地搂搂抱抱,心里的不耐更添了几分,若不是为了知晓未来的发展趋势,他至于处处都带着她,哄着她嘛。 乔念把俞州扬落在徐诗雅身上那不耐烦的眼神尽收眼底,心下便有了几分风凉意味,咂咂舌,这俞州扬哪可能是什么良配,徐诗雅要是靠自己的手段立起来,她还能高看她两眼。 “买菜。” 随着背影抛下这两个字,乔念就顶着凉飕飕的寒风,头也不回地往供销社去了。 “买菜?”徐诗雅低低的呢喃出声,心思转了几番,朝着一旁的俞州扬开口问道: “她也住在这边吗?军区大院是不是有房屋出租?” 俞州扬白了她一眼,边说边抬脚往大院内走。 “想什么呢你?还租房,各级军官分配的房子都满打满的,哪有房子给你租,你真当这里是大学城?这里进出都是要进行严格排查的,非本院人员根本就进不来。我猜她应该是找了谁家做小保姆,你不是说她家是后妈当家,日子过得不好吗?” 有些年纪大的首长家里,会请个小保姆买买菜做做饭之类的,对外基本上都说是远方亲戚。 听到俞州扬的这番话,徐诗雅放下了心,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她那死了的亲妈就算再给她留钱,这两三年肯定也早就花完了,她又不是什么真的富家小姐,可不得自己赚钱养自己,京市的生活费开销可不少,一个水钻发卡都比蓉城贵整整一块钱。 “是的,州扬,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待会去打听一下她在哪家做保姆,去关心一下她的生活,毕竟我们都是一个生产队插队的,更何况我跟她以前还是同学。” 这话说得温柔小意,俞州扬现在也知道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但心里还是比较受用,更何况这话儿也说到了他心坎儿里了。乔念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那小脸嫩得就跟白豆腐似的。 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心下有几分痒意,等她真的见识到自己跟陆驰实力上的差距,一定会投奔进他的怀抱。 想到那个乡下的高大男人,俞州扬虽然心里还有些怵,但面上倒是不屑得很,不过是空有一身蛮力的文盲,顶多脸皮子长得好看一些而已。 军区大院儿附近的供销社的确不少,零零散散排了有两条街,上到家具沙发下到针头线脑,应有尽有。 路口还有一家理发店,玻璃门擦得铮亮,透过贴着各种海报的玻璃,还能瞧见店内的人造革沙发上坐着两位妇人,悠闲地翻着手里的报纸、杂志,应该是在排队等候。 乔念不作停留地往里走,许是因为这边供销社吃香,周边也盖了不少平房,应该都是周边的几个村子里搬过来的村民,毕竟这一块儿临近好几个军区大院,外地人可不给在这边盖房。 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早就没了猪肉,乔念也没指望,倒是买了一框鳝鱼跟一袋土鸡蛋,土鸡蛋拿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网兜兜着。 冬天京市的蔬菜种类少,这会儿大棚蔬菜也还没兴起,来来去去也就大白菜看着品相还行。不禁让乔念惦记上了系统里的蔬菜,可一想到要在舅舅眼皮子底下吃点反季节蔬菜,便歇了心思,暂时她还没那个胆子,老老实实地买了两颗大白菜。 回去炒个红烧鳝鱼,一盘醋溜白菜,再蒸两碗鸡蛋羹,两个人吃应该够了。 等着称重的档口,乔念看向副食品玻璃橱柜后的糕点,琳琅满目的品种,可比远高镇的供销社里齐全多了,不过一样的是,都是散装的。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后面,要买的时候就用油纸一包,讲究一点的再套个塑料袋。 就携带上面来说还是有些不方便,有时候带个一块两块放身上吃,还要拿东西装,放在衣兜里搞不好还会沾上油渍。 “同志,一共三块钱,并一斤的鸡蛋票。” “哦好的。” 带着白袖套的供销社柜员操着浓重的京腔,带着白口罩还颇有些卫生意识,乔念从口袋里拿出钱票付了帐,拎着菜便往回走。 看到这些糕点倒是让她想起了何东他们,不知道现在远高镇那边的生意怎么样了。 “乔念,你没事吧?” 一早苗如就在大院儿门前的路口候着了,见到乔念的身影出现在道儿上,赶忙上前拉着她胳膊,视线在她周身扫了一圈,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舅没揍你吧?怪我嘴没把门儿,怎么就秃噜出去了!你打我一顿吧!” “行了,我就对我好着呢,你别瞎担心。”乔念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她舅看上去像会打女同志嘛? “那就好,对了,你去买菜怎么不叫上我呀,害我去你家就你舅在家,一开门就见他板着张脸,差点没把我吓得原地去世。” 边说边接过乔念手上的鳝鱼,一群鳝鱼还在塑料袋子里头乱动,那扭来扭去的滑腻模样看得苗如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你怎么还吃这玩意啊,又没多少肉。” 乔念顺势把鸡蛋换了一只手拎着。 “这个点能买到这些鳝鱼就不错了,再说这可是好东西。对了,你真这么怕我舅?他到底哪儿点吓人了?” 这话倒是把苗如问住了,用空着的那只手挠挠后脑勺:“呃,也不是多怕吧,就是感觉对上他目光,我浑身不自在,而且你没发现他板着脸的模样真的挺吓人的吗?” 乔念想了会儿,的确还是无法理解,可能有些人就是天生不对盘吧,只笑着摇摇头,被苗如赏了一记白眼。 路过门口正好跟一位警卫员对上视线,乔念便礼貌地笑了一下,是个跟她看起来一般年纪的小伙子,面相还有些稚嫩。 穿着军装的小伙子许是天生比较内向,接收到乔念的笑容,立马羞红了脸,手足无措地朝着她们二人敬了个军礼,皮靴跺在结实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让一旁的苗如都侧目看了过去。 玩气重的苗如,故意做出一脸的稀奇模样打量道:“小李,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该不是发烧了吧?” 原本就脸皮薄的小李,这下红得就跟要蒸熟了似的,昂起头目不斜视站得笔挺,双手紧贴着大腿裤缝,洪亮的声音里还透着丝紧张:“报告,没有发烧,谢谢同志关心!” “噗嗤。” 乔念见苗如这模样应该不是第一次打趣人家了,无语地扯扯她的衣摆。 “好啦,你逗人家干嘛,赶快进去。” 苗如被乔念拉着进了大院儿,脸上还带着笑意:“他小小年纪就板着一张脸,以后会成小老头的。” 身后的小李听见两位姑娘走远了,这才舒了一口气,跟另一边的战友交换了下眼神,都有些如释重负。 苗如同志的性子一直就跟跳脱,时常拿他们开玩笑,有时候还要拉着他们对练,下手可一点都不像姑娘家,他又不能真对女同志出手,更何况还是首长家的千金,只能让着她,这胳膊到现在还疼呢。 嘿,还是冯团长家新来的小姑娘好看,文文静静的,性子肯定特别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小李忽的正了正神色,立马火烧火燎似的甩了甩头,怎么能在心里随意议论女同志。 俞团长家分配的是楼房,进大院儿不远处的一栋四层小楼,位于二层的一间三室的套房,从客厅的阳台上正好能看到大门处的情形。 刚刚的一幕正好被阳台上的徐诗雅收进眼底,攥着手里的米箩眼神里充满了鄙夷,看来她在这儿混得还不错,都有小姐妹了。 不过,以她的身份也就配跟看门的小兵蛋子打情骂俏。 第49节 “诗雅,拿到了没呀?就在阳台围墙上放着的。” 屋里传来了俞州扬母亲的声音,让徐诗雅回了神,空气中还飘着炖鱼的香味,刚还一脸刻薄的徐诗雅立马换上了一副柔和的笑容,端着一米箩半干的木耳往厨房走。 “拿到了伯母,我来炒吧,您都忙了这么久了该歇会儿了。” “你不进去坐坐吗?” “不了不了,我也要回去吃饭了,对了,我给你拿了一点香肠,是我妈做的,可好吃了,你晚上切点放饭头上蒸蒸。” 说完苗如又探头瞄了一眼敞开的大门,没瞧见冯毅庭,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朝着乔念摆摆手就往自己家走。 乔念推开门的时候,舅舅已经没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了,听动静应该是在收拾房间,正想着就见舅舅走了出来,整齐的军装被解开了两粒扣子,袖子捋到了手肘处,结实的手上还端着一个花底瓷盆。 “回来了?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明儿咱们一起再去置办一点家具。” 乔念笑眯眯地点点头,把菜拎到厨房,鸡蛋搁在灶上方的橱柜里,里头果然空空如也。鳝鱼连着塑料袋放进了水池,里头还活蹦乱跳的鳝鱼立马从袋子里钻了出来,在光滑的水池底板上乱扭。 “还买了鳝鱼?我来杀吧。” 一顿饭吃得冯毅庭很是满足,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跟家人一起吃一顿饭了,不管是执行任务还是在部队,吃饭几乎都是争分夺秒地当作任务来完成。 “舅,再喝碗鸡蛋羹,你吃饭太快了,对肠胃负担比较大。” 乔念事先在鸡蛋羹里化了一颗培元丹进去,当兵这么多年肯定得了不少暗伤,不用仪器扫描都能料得到。 系统里能兑换的丹药品种虽不多,而且都是低阶,但是用在这个位面里已经非常逆天了,所以不是非常必须,乔念是不会随便拿出来给别人用,当然“别人”里可不包括她舅舅。 一颗低阶培元丹服下去,半年内基本上身体里,一些不致死的暗伤都会潜移默化的痊愈,效果其实跟给陆星服用的复原丹差不多,但是培元丹的药效要更加全面,从身体内部的各个静脉开始疏通,更多的是注重身体里杂质的排出,适合身体素质原本就高的冯毅庭。 “嗯,很嫩滑,吃下去胃都舒服了不少了。” 冯毅庭脸上挂着浅笑,对于侄女的关心很高兴,端着小瓷碗一口气把鸡蛋羹吃了个精光。 第52章 “舅舅你今天不去部队吗?” 乔念小跑着上了车,穿着浅蓝色的短袄显得小脸更加白嫩,下身一件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 “今天调休,正好带你去买一些东西,以后每个周末都回来住,这是钥匙。” 冯毅庭一手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从衣兜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乔念,打磨光滑的钥匙上还带着丝丝温热。 乔念乖巧地接过,当着舅舅的面把钥匙放进了随身的小挎包里,实则直接放进了系统空间。里面零零散散已经放了不少东西,充满了这个时代的印记,原本只有几十块的初始小金库,不知不觉间,已经存了一万多了,是个标准的小万元户。 “他几点的车到?” 冯毅庭余光瞄到乔念一直时不时地在看手表,猜测小姑娘应该是惦记着要去接对象。 “估摸中午的时候吧,前天给我发了电报,昨天早上的车。” “嗯,陪你买完东西就顺道去车站。” 冯毅庭抬手把车顶的遮光板拉下来,这会儿太阳已经升起,斜斜地照进来,还有些刺眼。 虽然才是1978年初,京市的市中心这边却已经形成了小型的商业街了,还有不少的外汇店,外墙上挂着大幅的画报,或许是顺应时代特色,配色都是些夺人眼球的大红大绿,着实有些辣眼睛,但是跟蓉城相比倒是新潮了不少。 乔念也没什么需要置办的,主要是能看得上的真的很少,只随意挑选了一点装饰品。 一上车,乔念就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个盒子给冯毅庭,灰色的绒布外盒,也就两个巴掌长,四四方方长条形,一面还印着英文,一看就是在外汇店买的。 冯毅庭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个飞行员墨镜,带着弧度的椭圆造型戴上去正好能挡住刺眼的阳光。 心下多了几分笑意,这还是第一次收侄女的礼物,纵使平时严肃惯了的冯毅庭不免也多了几分得意,直接戴在鼻梁上朝车前边的后视镜照了两下,镜片纯黑只微微反光,不像展示柜里放着的那些泛着彩光的墨镜,心里更是为侄女的细心满意。 “原来你刚刚让我先走,是去给舅舅买墨镜了,外汇券还有吗?” 乔念笑眯眯地系好安全带:“有,您给了我好多张呢,再说,我平时也不怎么用。” 边说着还转过身一本正经地打量起来:“不错不错,我舅舅就是帅气!您这墨镜一戴,准是这条街最帅的男同志!” 活灵活现的模样逗得冯毅庭笑出了声:“不戴,你舅也是最帅的。” 这话听得乔念一噎,没想到她舅舅内里还是个闷骚的,埋得可够深的啊。 京市的火车站人一直很多,这时候也还没规划好,车站前的小广场上都站满了人,几乎都大包小包地扛着行李。 乔念站在月台上张望,也不知道从南城的火车到了没有,现在的火车到站时间很少有准的,生怕错过了。 “念念,到边上来等,站这儿顶着风小心着凉,我去问了售票员同志,南城的火车还没进站,应该还有十来分钟。” 冯毅庭穿着军装,下车时在外头套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挺拔,手上还端着一杯从售票处倒的热水。 递给乔念让她暖暖手,透明的一次性塑料杯子被开水烫得发软,乔念搓搓有些发凉的手,一杯热水捧在手里,顿时暖和了不少,乖乖跟着舅舅进了一边的候车处。 索性这班火车还算准时,刚过十分钟就听到远处的火车鸣笛声,伴随着周围闹哄哄的人流,缓慢地进了站。 冯毅庭怕自家小侄女被挤到,干脆地将她护在墙边,等挤火车的人流走得差不多了,才领着她去月台。 “有序上下车!别挤别挤!先下后上!都挤什么!” 火车站员工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大嗓门极为响亮,一句话吼下去,不停往上挤的人群倒是缓和了下来。 “陆飞别望呆了,拉着我衣摆,咱们该下车了。” 陆驰一只胳膊搂着兴奋至极的陆星,小姑娘穿着粉色碎花的小棉袄,脖子上还围着嫩黄色的毛线围巾,绕了好几圈,只露出滴溜溜转的一双圆眼睛。陆驰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个大包袱,朝着身后望呆的陆飞唤。 “哥!我好像看到乔姐姐了,就在那儿!跟个当兵的在一块儿!” 陆飞一脸激动地抓上他哥的衣摆,自打念书不瞎跑后就养白了不少,一双小手也不见以前黑瘦的模样,朝着一个窗口的方向直点。 陆驰寻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双黑眸准确无误地锁定了乔念,心下多了几丝甜蜜,嘴角刚扬起又忽地隐了下去,带了几分心疼,他应该到了京市再告诉她的,省得她过来接,这天这么冷肯定等了很久。 心下立马加快了脚步,顺着涌动的人流下了火车,自动忽略了陆飞说的什么当兵的。 “乔姐姐!我们在这儿!” 陆星也瞧见了乔念,挥着两只小手高兴地朝着乔念喊,被人高马大的陆驰抱着,视野很是宽广,也很打眼,小孩子的声音又细又尖,在嘈杂的火车站倒是挺好辨认。 “冷不冷啊你们?” 乔念笑着跑过去接过陆驰怀里的陆星,小丫头没让她抱,扭着小身板下了地,一把握住乔念伸过来的手。 “不冷!我哥给我穿得可多了。” “嗯!我也不冷!” 陆飞也笑眯了一张脸,一口小米牙因为换牙还掉了一颗,此时也忘了怕丑,早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了。有些时日没见,突然发现他还挺想乔知青的,想到以后就在首都念书,心里更是激动。 乔念挨个揉揉两个小孩的发顶,脸上还挂着笑,脸颊边的一个小梨涡在咖啡色的羊绒围巾下若隐若现,抬头对上那双存在感十足的视线。 这男人看人的目光真是毫不遮掩,一寸一寸,感觉头发丝都没被他放过,颇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两下,见他就穿着皮夹克,里头连件高领毛衣都不套一件,不禁有些嗔怪:“你呢,冷不冷?” “不冷。” 声音里带着丝傻笑,陆驰见她这副娇嗔的模样,格外地受用,小姑娘鼻尖红红的,应该是吹了一会儿的冷风了,不自觉想上手刮一下。将将要碰到乔念的鼻尖,前方就传来一声暗含威严的咳嗽声。 抬眸望去,是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男人,看起来三十不到,五官硬朗很是英俊,正皱着眉往这边走来。 冯毅庭的咳嗽声也打断了乔念的思绪,这才想起来她是跟舅舅一起来的,心下有几丝尴尬,赶忙开口跟陆驰介绍:“他是我舅舅,亲的。” 说完还眨了两下眼,似是希望他好好表现。 “舅舅这就是陆驰,我对象,这是陆飞,陆星。” 见舅舅走近了,乔念赶忙朝着冯毅庭介绍,小脸认真,仔细看眼神里还透着一丝希冀。 冯毅庭心下有几分好笑,他又不会吃了陆驰。 走近了这下看得更清楚,上下打量了一番陆驰。的确长相气质都很出挑,不像是目不识丁的乡下庄稼汉,腰背挺直有力,这身体素质看上去就很有爆发力,不当兵略有些可惜。 陆驰还是第一次见乔念的家长,当下突然地会面,难得还有几分紧张,赶忙伸出手与他交握: “舅舅好,我是陆驰,第一次见面。” “嗯。” 冯毅庭淡淡地嗯了一声,手上微微用力,面前的小伙子依旧面不改色挂着笑,心下多了几分满意,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舅舅好,我是陆星,第一次见面。” 站在一旁的矮冬瓜陆星小眼珠转了转,也一本正经地伸出手要与冯毅庭相握。 小姑娘还不及冯毅庭的大腿高,扎着两个羊角辫还在一晃一晃的,一双大眼睛很是灵动,模样冰雪可爱,逗得冯毅庭都笑了起来。 几人出了车站往路口走,甫一见到气派的吉普车,两个小家伙兴奋得脸都红了,自以为旁人看不见的一直拿眼神询问乔念,真的可以坐嘛? 得到乔念肯定的点头,陆飞扶着妹妹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后座,两个小家伙规规矩矩地坐在后排,手搭在膝盖上还有些紧张,直瞅着一旁的乔念,看得乔念直想笑,便也干脆地上了后排。 “周一是不是就要去新学校报到了?” “嗯!哥哥说后天早上直接去学校!我读一年级!陆飞读三年级!哥哥还给我们买了新文具!” 听到乔姐姐问新学校的事儿,陆星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兴高采烈地跟乔念说话,两只小手还不停地比划。 陆驰从后视镜看着三人的互动,嘴角不自觉挂上了一丝笑意,透过巴掌大的后视镜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乔念。 “咳,现在是上学还是工作?” 侦察兵出身的冯毅庭还能发现不了陆驰的小动作吗,心下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臭小子是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边把车子驶离了火车站,边看似无比自然地调整了下后视镜的角度,这下陆驰完全看不见后面的乔念了。 陆驰下颚略微绷紧,坐直了身板,谦逊地朝着冯毅庭开口:“目前在复习,准备参加下半年的高考。” “有把握吗?” “有,小时候虽然没有正经去学校念过书,但是父母对我的学习一直没有放松,虽然后面几年没有时间复习,但是基础打得还可以,学起来不是很吃力。” 这话听着口气挺大,就连后座的乔念都看了过来,她还真没听陆驰说过这事儿,几乎潜意识里都把陆驰超强的学习能力,归功到他那可能存在的主角光环上面了,倒还真没有去了解过他小时候的事儿。 其实这番话陆驰还算是谦逊的,陆父陆母年轻的时候都接受过高等教育,陆父从小更是顶着天才的光环长大,要不是后面发生的事太多,不出意外公费留洋肯定有他的名额。 在那个年代的课本可比现在的难多了,陆驰从小记忆力就极好,许是遗传了父亲优良的基因,一篇课文记个两三遍就能背下来。对于是否考上1978年的大学,还真没担心过,现在着重需要学习的应该就是英文了,毕竟以前他父母教的都是俄文。 “父母还读过书?” 冯毅庭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第50节 陆驰面色认真,声音里不自觉还带着几分紧张:“我爷爷以前是地主....所以....” 话未尽,冯毅庭了然的看了他一眼,面上看不出喜乐,一时间让陆驰也拿不准他是否介意,他的成分问题。 第53章 “想我吗?” 乔念刚把吃剩的菜放进碗橱,原本应该在客厅陪舅舅的陆驰,就不声不响地从身后靠了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乔念相对娇小的身形。 “凑那么近干嘛?当心我舅待会过来。” 乔念把碗橱门合上,转过身一手推着陆驰,男人身上的皮衣还带着点丝丝的凉意。 被推拒着的陆驰宛若未闻,直接微蹲下身一把将乔念抱了起来,是那种双臂环住大腿竖着抱小孩的那种抱法。 突然拔高的视野让乔念一下没准备直接惊呼出声。 少女的惊呼还伴随着陆驰喉间溢出的轻笑:“舅舅被陆星拉去辅导功课了,暂时过不来,正好让我称称看你重了没。” 体重不管任何时候都是女孩子敏感的话题,乔念两手肆无忌惮地直接捏住陆驰的俊脸,毫不客气地往两边拉扯,看似瘦削的皮肉弹性十足。 “你才重!好啊陆驰!陆星现在不只是你的眼线了,她都开始执行任务了!这一手调虎离山你以为我舅他不知道吗?” 陆驰仰着头看向小姑娘张牙舞爪的模样,喉结微颤一直在轻笑,因为脸被她捏着说话也含糊不清。 “我回去一趟,你就突然多出一位舅舅,下次再见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亲人?嗯?真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乔念原本是想着自己借车开去接他们的,不过舅舅怎么可能会放心嘛,左右反正都要见到的,也就没有提前给他发电报。 “没有了!我现在就我舅一个亲人,你搞定他就搞定一切了!” 说着便大发慈悲地松开了陆驰的俊脸,见他脸颊上都被她捏红了,又有些心疼地给他揉揉,就是手法有些粗暴,陆驰五官都快给她揉变形了。 甫一听到她的话,陆驰心里还咯噔一声,念念以前从来不说自己的家世,才下乡时她就养得那般好,还以为都是父母宠出来的,没想到..... 见她表情没有一丝哀伤,好似一切都过去了,陆驰才微微放下了心,认真地仰头看她:“就是不知道舅舅会不会介意我的成分问题。” 之前在车上冯毅庭听完他的话就没吱声了,索性也正好到了陆驰住的四合院,便没接着刚刚的话题聊下去。 乔念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将她先放下来,这么老举着哪儿就不累吗。 “你不用担心这个,现在国家都允许子女参加高考了,你这你祖辈又没有做过坏事,现在念大学政审都不会有问题。” 陆驰松了手臂让乔念下了地,改搂着她腰背,俯身将头埋进她的肩胛处,声音听着有些闷闷的。 “念念,有你真好。” 感谢你突然出现在我生命里。 从小他就经常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模模糊糊又看不真切,而且来来去去都是那些影像,好似拓在了他灵魂深处。 每次醒来心里都特别不好受,不过庆幸的是,近两年他一次那些梦都没做过。有的也只是眼前这个姑娘甜甜的笑,与看似凶巴巴实则娇憨十足的白眼。 他知道,她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说话声带起的微微震动让乔念肩颈有些发痒,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不明白这铁汉怎么突然矫情上了。 “念念,我想亲你,可以吗?” 陆驰松开了乔念的肩膀,声音带着压低后的低哑,微微站直了身子,垂眸认真地看向乔念,好似真的在等她的回答一般。 乔念嘴唇动了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要是说不可以他就不亲了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男人的唇瓣有些微凉,也许是因为这些天都跟弟妹在一起所以没有抽烟,那股淡淡的烟草味也没有了,只留下一丝柚子的清香,卷夹着温热的气息直接就含住了乔念。 软绵熟悉的触感比鸡蛋羹还要滑嫩。 位于这座四合院东厢房一侧的厨房,顿时变得格外地静谧,除了彼此之间剧烈的心跳,似乎只能听到唇齿间轻舐的亲密声。 “冯舅舅!这道题您再给我讲一遍吧?” 院子里陆星格外响亮的说话声,如平地惊雷,吓得两人一跳,一个不措乔念直接咬到了陆驰,平时不显眼的小虎牙直接刮到了陆驰的舌尖,一声闷哼溢出,随后又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小家伙,你不是都会.....” 正准备出门找外甥女回家的冯毅庭耳尖动了动,停下了说话声,循着响动传来的方向大步朝着厨房走去。 “你还好吗?没砸怎么样吧?” 厨房门半掩着,一推开就看到陆驰一手撑在灶台上,眉头轻皱,脚边还有一个倒地的实木锅盖。 他外甥女正站在旁边面带关切地询问,两人并没有挨得很近,起码隔了有一米的距离。 冯毅庭在他们二人之间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乔念微肿的唇瓣上,狠狠地瞪了还妄想飙戏的陆驰一眼。 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念念,跟舅舅回家。” 乔念坐在车上还有些微微的尴尬,明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跟搞地下恋一样,打个啵而已嘛。 “处对象就好好处,但是进展不要太快,拉拉小手就可以了!他若是能考上清大,你们俩,就先订个婚。” 冯毅庭说这话的时候原本还没什么表情,可到最后一句,就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连副驾驶位的乔念都感觉到了他的咬牙切齿。 缩了缩脖子,决定安静如鸡。 冯毅庭看得出自家外甥女是真的喜欢那个小子,话是这样说了,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这几年局势在慢慢变好,一直陆续有人摘帽平反,贴在陆家身上的标签也早晚会被掀掉,所以他对于这方面倒是没什么担心。 不过政治背景是一回事儿,自己有没有本事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他外甥女考进了清大,总不能陆驰一个大男人连清大都考不进吧。 舅舅这想法,着实有些过于霸道。 毕竟他自己也没考进清大嘛不是。 不过乔念倒是还有几分意外,照她舅舅这态度,显然是挺看好陆驰的,心底的喜悦便渐渐漫了上来,只要舅舅不反对,那就一切都好说。 语气都欢快了几分:“舅舅你累不累?让我来开吧?” 冯毅庭瞅了她一眼,巴掌大的小脸充满了期待,真的很难拒绝这么乖巧的外甥女。 下车跟她换了座儿,见她一套动作下来,熟练得根本不像是才第二次开车,心里不得不自豪起自家外甥女的学习能力,放松了身体往后靠了靠。 “明天我让小吴把车开过来,让你再练几天,下周给你办个驾照。” “真的吗?谢谢舅舅!” 只要驾照拿到手,车子还远吗。 “哟,那开车的是谁啊?不是小冯吧?” “我瞅着是个姑娘,哎,那不是他才来的那个外甥女吗?” “我滴乖乖,那么点儿大个小女娃还会开小汽车?” 此时刚过下午两点,太阳正是暖和的时候,自个在屋里待着,还不如在院子里跟老姐妹晒太阳。 一帮退休的老太太,都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打毛线,老姐妹之间时不时唠两句嗑。 见到驾驶位下来的真是冯毅庭的外甥女。 手臂里都挎着装毛线的小布袋,指间握着两根长竹签,边勾着毛线边走了过来,一张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还都一脸的稀奇。 这近了瞧,小姑娘模样长得更显得俊俏,比她们退休前见的那些文工团里最漂亮的女兵,还要来得俊。 他们这冯家的基因可真不错,男的有本事,年纪轻轻靠自己就当上了团长,长得还高大,英姿飒爽的模样别提有多招女孩子喜欢,严家那宝贝闺女不是都眼巴巴地追在后头嘛? 眼前这女娃更是水灵漂亮。 几个家里有小辈的心里就计较上了。 “小冯啊,你外甥女怎么称呼?” 乔念看着围上来一脸喜色打量她的奶奶们,还愣了一瞬,赶忙主动打起了招呼。 “奶奶们好,我叫乔念,想念的念。” “哟!这儿名起得好!你妈生你的时候肯定惦记了好久了,呵呵,这女娃娃长得真水灵,还没有对象吧?我家孙子考虑一下?” 这些上过战场补过后勤的奶奶们,可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走到现在的,从来就不跟你玩虚的,一上来直接单刀直入,讲究得那叫一个效率。 就是杀得乔念一个措手不及,这都不寒暄一下直接开始的吗? “奶奶,我已经有对象了!” “哦,我就知道你没有对象,我家那臭小子也没有,人还在部队,长得那叫一个壮实....” “奶奶!是有!有对象!” 乔念直接给几位奶奶搞蒙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耳朵不灵还是在逗她玩。眼神投向一边正打算开溜的舅舅,后者爱莫能助地耸耸肩就冷酷无情地进了家门。 原本想着讨巧卖乖,早点脱离几位奶奶的“魔爪”,可你别看人年纪大了头发也花白,但是手劲可不是盖的。拉着乔念的小手腕子,就强行按着她来到她们那块儿坐下,几个老太太还要教乔念打毛衣的花色。 “念念,去买瓶酱油,家里酱油没了。” 接收到舅舅的信号,乔念如释重负地赶忙顺着这个梯子就要开溜。 舅舅总归还是亲舅舅,没真的不管她。 乔念还真害怕跟这些老太太们交流的,不是因为跟老人家没话说,而是这几位老人家个顶个儿都是人精。 在这儿聊着毛衣的花色呢,都能莫名其妙转到他家孙子喜欢哪个花色上,甚至有意无意地尽可能透露出自家孩子的情况,不过半小时的功夫,乔念都快把几个素未蒙面的“孙子”的生辰八字都了解透了。 眼见着来直的不行,几个老太都开始拐弯了,相互比较着各自孙子的优点,乔念真的招架不住。 撒丫子就往大院外跑,乔念倒不是真认为这几个老太太,第一次照面就都全看上她了,恐怕还是因为她舅舅在部队如日中天,想要拉拢一二。 再者,就是养老生活太无趣了,而她只是个新鲜的调味剂,吧? “乔念!” “徐诗雅?有什么事吗?” 乔念刚走出大院儿,就被围墙处的徐诗雅叫了停,原本是想装作没看到直接走过去,可看她特地走到路中间拦着她的模样,应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专门在等她。 徐诗雅手里还拿着一提东西,土黄色的油纸包装,边缘渗出了一点深色的油渍,应该就是在前头供销社买的糕点。 “我给你介绍一个工作,你以后别来这里打工了。” 第51节 说这话的徐诗雅昂着下巴,姿态放得颇高,仿佛是来自高位者的一种施舍。 乔念:??? “能说人话吗?” “你!” 乔念的话颇有些不客气,表情态度让徐诗雅觉得她好像在看傻子,而那个傻子就是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好好跟她说。 “你现在给那个军官做保姆,一个月多少钱?我给你介绍一个市图书馆打扫的工作,不比你现在的体面多了?给别人当保姆说出去也不好听,况且你还是清大的高材生.....” “等等,你今天这是排的什么剧本?保姆?哪里找的素材?” 乔念越听越不对味,直接打断了她接下来滔滔不绝的小作文。 “什么剧本什么素材!你难道不是在这儿做保姆吗?我昨晚都看到了你买菜做饭!你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会到处去说!我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 我可谢谢你诶,就是对你的为人太了解了。 乔念在心里不住地腹诽,也不想在马路上跟她聊什么励志小保姆的戏码。 直截了当地开口: “如果你见到的军官是三十岁上下,身材高大英俊无双的,那位的话.....没错,是我舅舅。” 这么夸自家人的话乔念还是第一次说,不禁打了个哆嗦,都要起鸡皮疙瘩了都,见她一脸呆滞,翻了个白眼: “买菜做饭很稀奇吗?你家难道从小到大都是保姆做饭?哦我忘了,以你家的条件也养不起保姆,你来北京念书的事儿,你父母知道吗?” 成功看到了她脸上的仓皇,乔念满意地勾起嘴角,绕过她往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回头,故意带着恶意地接着道: “以后别有事没事的再拦在我面前,如果你不想自己在大树生产队干的事情.....被大院儿人都知道的话.....特别是俞州扬的父母。是不是住在1栋2楼?嗯?哦,对了,俞州扬的这个父亲是他的继父,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抛下这颗满含威胁的惊雷,乔念头也不回地就朝供销社走去。 独留下面色气到扭曲的徐诗雅,狠狠地踹了一脚墙根,呸呸呸,什么东西,她舅舅不是早就死了吗?这又是什么怎么回事!怎么什么狗屎运都让她踩了! 徐诗雅妒忌得都要发疯了,可又不敢使什么幺蛾子,她在乡下干的事情虽然自觉错不在自己,但是也不光彩,要是捅出去她肯定没办法嫁给俞州扬。 平复了下汹涌的情绪,转念又想到乔念刚说的最后一句话,心下有些忐忑,俞团长真的是俞州扬的继父吗?这有没有血缘关系可就差多了。 不行,得先去找他问问。 看了下手腕上新买的梅花手表,正好下午三点,还好没迟到。调整好情绪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提着手里临时买的糕点就往大院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陆驰:希望每天都可以亲到我家小念念 乔念:呵,出息 第54章 时至六月,一学期已经过了大半,新同学之间也早已不像初入学时那般生疏,各个小团体学习小组也已经形成,都有了各自的交际圈。 77届新生的大学生活除了学习之外,也增添了不少丰富的兴趣活动,更加地多姿多彩。 在其他人才开始着手为期末考试复习的时候,乔念已经通过经济系的付教授,拿到了大二学年的课本在自学。 苗如抱着篮球大跨步地冲进了宿舍,随手取下额上戴的灰色导汗带,头发修得还是极短,只不过听从了乔念同学的审美,前额留了些蓬松的碎发往两边落,倒更添了几分帅气,微长的几缕发梢被汗水浸湿,随着抽出导汗带的动作便顺着发梢滑落。 “乔念,你明天去不去看球赛?有其他学校的同学来打友谊赛,还有好多外省的,我刚在篮球场见到几个,技术不错,不愧是选上来的。” 苗如将手里的篮球顺着胳膊滚到手心,轻巧一抛,就投进了床底,spaldg深棕色的皮革轻轻撞击地面,发出几下有规律的拍击声。 脱掉护腕甩到书桌上,苗如就着脸盆里的清水洗了把脸,抽出抽绳上的毛巾随意擦了两下,就走到阳台要挤到乔念身边坐下。 阳台原本简陋的秋千又被乔念改造了一番,成了一个能坐下两人的吊椅,苗如见她大爷似的侧倚在上面看书,毫不客气地把她小腿往里一推就挤了上来。 吊着的粗麻绳随着她的动作前后晃动起来,乔念放下手里的大二专业书,皱着鼻子嫌弃地看她:“你能去洗个澡再挨着我吗,一身臭汗。” “嘿!乔念同学,你可不能空口白牙地污蔑啊,我身上的汗哪儿臭了?” 苗如一脸不服气地故意凑过去,还要在她身上蹭,乔念被她耍无赖的样子气笑了,直接把书一合印在她脸上。 “你学这么快,该不是想跳级吧?你可不能抛下我啊!” 苗如一把取下怼在她脸上的书,随手翻了两下,有些名词她看都看不懂。 “我原先是这样打算的,但是教授说现在主要的师资力量都着重放在我们这一届上面,高年级的师兄师姐因为基础不好,学的反而都比较浅,所以我跳级没有意义,还不如待在现在的班级,等学分修满就可以提前申请毕业。” 乔念边说边抽出腿下了地,脚下踩着一双一脚蹬的帆布球鞋往宿舍内走,往上是莹白纤细的脚踝,在下午三四点的阳光照射下白得晃眼,浅蓝色的直筒九分裤,包裹住修长笔直的双腿。上身着一件简单的纯棉白t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小念子你真的太努力了,我现在都不好意思跟你待在一块儿了都!” 苗如咂咂嘴,干脆学着乔念的姿势斜躺在吊椅上,伸了个懒腰复又开口: “你啊,现在就是梁叔叔口里的别人家的小孩儿,你是不知道他天天耳提面命地让我跟你学习,比我妈还要唠叨。 对了,我妈让你这周末去我家吃饭,还说我爸那药酒用完了,问你这儿还有没有存货不?你那药酒可真好,不愧是祖传的古法,往日一到下雨天我爸膝盖就钻心的疼,自打用了你这儿药酒都没见他疼过了,前两天还听说他去部队跟一帮新兵拉力去了。” 苗如一只大长腿撑在地上,时不时蹬两下,斜躺在吊椅上随着惯性晃来晃去,看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 药酒的确是乔念按照古方子泡的,之前见苗如的父亲走路时腿脚有些隐隐的卡顿,猜想着应该是以前的时候受过伤,便寻了个时间泡了两罐子药酒,送给苗父用。 不管是从她这里还是从舅舅那边,跟苗父结交都是百利无害。 只是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苗父一小瓶还没用完,这药酒的功效就在大院儿里火了起来。 方子虽古老,其实也不是什么祖传秘方,虽然对于跌打损伤的确有些用处,但是于苗父来说并没有什么稀奇。都坐到了这个位置,还掌管着最为重要的12军,什么稀罕玩意儿没见过。 酒也就是在供销社里打的普通白酒,用的药材更不是什么珍贵的品种,随处一个药店都可以抓到。只不过能让乔念的药酒的功效,受到如此推崇的原因,在于她刮了一层复原丹进去,一层复原丹配比一整坛药酒,五十斤一坛的容量,炮制好后正好装五十瓶。 不过因为药酒是用来按揉擦拭,每天用到的分量很少,所以并不像当初给陆星直接服用的效果那么好,自然也不会让人觉得惊骇世俗。 所以加了一丁点复原丹,既提升了药酒的功效,又不那么打眼,即便使用效果格外的好,那也会让大家理所当然的联想到这方子上头去。 一开始,乔念也不好明目张胆的买卖,有上门来问的只推拒数量不多,遇到关系不错的她就直接送一小瓶,大概也就两百毫升左右。 但是架不住经常有人上门问呀,特别是收过赠品的,更是知道这东西好。 你说要再送一瓶给老人家拿回去试试吧?人家还不乐意,这一瓶收下还好说,第二瓶第三瓶呢? 总不能觍着个老脸次次让人小姑娘送吧?她们就是想跟乔念达成冰冷的金钱交易。 但是这年头又不给私下做买卖,更不可能为了瓶药酒让小姑娘犯错误不是! 于是几位老太太阿姨商量着,私下里想方设法的补给乔念,有给自行车票的,有送新奇的值钱玩意的,还有拿金银首饰换的,总的来说就是不能给现金,说出去就是以物换物,不存在什么买卖交易。 当然乔念也不是别人给多少她就收多少,只拿自己觉得等值的。 这一准则更是让几位老太太打心眼里喜欢她,觉得她是个实诚的娃。 她们心里想得开,这么大年纪了这些个身外之物还能带多久?自然是身体健康最重要了,没见到那几个以前打仗留下暗伤的,现在一个个都能跑能跳的嘛? 想着自己儿子孙子还在部队,那药酒效果这么好,哪能少了他们? 这些心思一转,可不都上赶着来冯家找乔念了。 再说,年纪大了多少也会磕着碰着,即便家里人没毛病的,也都跟风买了一瓶备着,老姐妹都有了,她怎么能落下? 要不是乔念炮制还要时间,实行限量限购,恐怕几个老太太都想一口气换个几十瓶,外带送人。 “行,那我可是要点菜的,阿姨做的糖醋小排最好吃。” 乔念把书放进书桌上方的书柜里,听到苗如的话也轻笑了开来,想到空间里还收着一小堆药酒的“收益”,小点儿的金银首饰还好说,放着可以升值,那些物件跟自行车票她也用不上,得找时间拿去黑市换了。 “那当然,我妈就知道你要吃小排,早就跟警卫员打好招呼了,一准儿给你带最新鲜的,您老人家要吃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去你的,你才老人家。” 第二天上午没课,乔念就被苗如拖来了篮球场,一大早才九点不到,露天的球场上都坐满了人。 “这么多人啊,乔念我们去那边!” 苗如手上拿着一个玻璃水杯,里面装了一整瓶的温开水,另只手挽着乔念的胳膊,兴冲冲地就朝着第二排一位向她们招手的男同志走去,瞧着是他们班的向杰,也是个喜欢打篮球的同学。 “向杰,谢谢你给我们占位置啊!这个请你吃。” 苗如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水煮蛋递给他,一旁的向杰瞄了眼漂亮的乔念还有些不好意思,憨笑着连忙摆手。 “占个位而已,苗如同志你也太客气了,你们赶紧坐吧,我去那边了。” 向杰说完话立马就一跨上了后排,扎进一堆男生堆里。 乔念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那几个原本嘻嘻闹闹的男生对上乔念的视线顿时都哑了似的,你推我我搡你,连忙低下头,有些晒黑的脸上还泛着坨红。这些同学乔念就认识几个,都是他们班喜欢打篮球的。 这时候大庭广众的,男女之间还不好意思坐在一起,更何况还是跟乔念。 苗如性子爽朗又是短发,大家这几个月经常在一起打篮球,在他们心目中苗如就像是一起玩的哥们儿。 但是乔念不一样,她在班里除了苗如,很少会跟其他人走得近,而且一有空不是在座位上看书就是去了教授办公室,总之很有距离感。 但是她人又不冷,遇上了跟她打招呼也会笑着回应,或许是因为不爱出风头,也不积极参加学校举办的各种学习以外的活动,曝光度并不高。 不然校花的称号肯定是乔同学的。 毕竟他们都觉得乔念同学比严灵蓝漂亮多了,当然这都是一帮男生私下悄悄议论的,对此乔念一无所知。 乔念不是很懂篮球的赛制,她一个外行人就看看热闹,顺便时不时把激动的苗如拉回座位上坐下,以防挡住后排同学的视线。 “哇,乔念!那个体校的小男生弹跳力可真不赖,最后直接给财大的来了一个盖帽,那个财大的男生看着起码有188吧?那脸臭的,笑死我了哈哈哈。” 今天上午是外省的一个体校对战京市的财经大学,下午还有其他学校的对战。乔念觉得有些无趣,这体育场是很多年前建造的了,观众席都没有座椅,直接是水泥的台阶,太阳又晒,体感真的不咋地。 最重要的是,乔念她看不懂。 就一群人跑来跑去抢一个篮球,她觉得自己应该在宿舍刷两道题,还不如再看一遍西方经济学。 “诶乔念,那个不是刚刚体校的小男生吗?那所体育院校好像还是蓉城的,是不是你老乡啊?” 苗如的话拉回了乔念的思绪,转头看向路边站着的男生,他正定定地朝这边看过来。身上还穿着印着数字3的篮球服,身量看起来不到180,在今天篮球场上的一群大高个里,真的挺不起眼。 眉清目秀看着年纪不大,或许才刚刚成年,只是五官让乔念看着有几分熟悉,想到苗如说他是从蓉城来的,心下多了一丝猜测。 见他依旧在往这边看,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乔念便迎着他的目光直接走了过去。 第52节 第55章 乔念走过去没说话,只面带疑惑的眼神示意他有话就说。 男生看起来有些局促,因为刚刚一场运动,还往下滴着汗水,顺着小麦色的皮肤滑到橘黑相间的篮球服上,前胸印出汗湿的痕迹。 他就着短袖抬肩随意擦了一把汗,微侧头看了一眼乔念身后的苗如。 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苗如回过神,倒是毫不介意地耸耸肩,朝着乔念道:“你们先聊吧,我在那边等你。” 说完一指十来米开外的一个石凳,便抬脚便往那边走去。 “姐.......” 男生声音里还带着丝忐忑。 听到他的称呼,乔念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没多大反应只轻轻嗯了一声,领着他顺着林荫道边走边说。 大喇喇地杵在路边,来来往往都有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 “你怎么认出我的?” “我....我昨天托人打听的...他正好是你们学校篮球队的。” 乔晓军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说话都有些磕绊,原本准备的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偷偷瞄了一眼看不出情绪的乔念。 心下更紧张了,赶忙补充道:“姐,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但是又怕自己嘴笨说不明白。 乔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原主的弟弟。 乔晓军也就比原主小2岁,虽然他性子比较活泼,但是其实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一是因为大家都不熟,二呢,李玉珍嫁到乔家的时候,乔念都是快上初中的年纪了,那会儿大家伙儿早就知道男女有别,两人自然玩不到一块儿去。 后来家里住不开,乔晓军升上初中就去住了校,平日里接触就更少了。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便宜弟弟就是个熟悉的陌生人,乔念也没什么好借鉴的回忆。 “嗯,找我有什么事儿?” “也...也没什么事.....” 乔念见他一个大男生说话吞吞吐吐的,真的有些不喜,见他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也没了耐心,转身就要往回走。 乔晓军见她要走,急的赶忙开口: “姐,对不起!” 乔念:? “我,我之前听说了,原来,我是爸妈婚外情的私生子.....姐,是我破坏了你原本幸福的家庭.....姐对不起.....” 许是鼓起了万分勇气,乔晓军一个快步窜到乔念的身前,一脸无措的就开始道歉。跟乔念只有一分相似的脸难过的皱成了一团,一双丹凤眼有些不敢看乔念,微垂着望向自己脚上的胶钉球鞋,眼眶通红还泛着水光。 乔念微微颦眉,话里听不出喜怒:“你来就是说这个的么?我不会原谅你妈跟你爸,但是这件事你不用全揽在身上,对不起也不是你来说,更不是对我说。” 毕竟她不是原主,她没有资格去原谅他们一家,更没有立场去替已故的乔母大度原谅,她只希望他们别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也别想再多占冯家的一点便宜。 也是看着这个便宜弟弟没有坏心思的份上,她才跟他说这些话,要是乔晓梅来,你看她揍不揍吧。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不需要再像当初那样演戏了。 几句话说得乔晓军怔愣住,呆呆的抬头看向乔念,这个姐姐他自小就不怎么熟悉。 她一直安安静静的,虽然以前很胖,但是他知道她其实吃的一点都不好,有时候摔一跤腿上都会出现一个一个的凹陷。 大姐说那是有传染病,不让他跟她玩。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传染病,是浮肿,原本身体营养就不均衡,比其他人都胖,后来又形成了病态的浮肿,就更显得人臃肿。 不过好在,现在她瘦了,也变得更健康。原来她那么好看,是他们家长得最好的人,肯定是随了冯姨。 轻叹了口气,随即苦笑一声:“姐,我没想要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态度..... 还有,爸的工作没了,单位房也收了回去,现在我们家在西街胡同租了一个小平房,我天天住学校也不怎么回家,大姐她的工作没能转正,婚事也吹了,现在听我妈说天天不着家,不知道在干什么。” 乔念将迈出的脚步微顿,微侧过身看向他:“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比惨吗?” “不是!姐,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如果你不愿意听,我就不说了。 我知道,做错事会有报应的,虽然他们是我父母,但是错了就是错了。我们对不起你跟...冯姨。” 虽然冯姨是得病去世的,但是他心里总是过不去那道坎儿,会不会是病重的时候发现了自己丈夫的背叛,一气之下..... 或许原本能救得回来呢..... 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乔晓军不想以恶意去揣测自己的父母,但是他真的每天心里都在煎熬,一想到乔念这个姐姐,更是满心满眼的愧疚,对于父母做的事情很是不耻。 所以一听说学校有这个篮球友谊赛的机会,他就拼了命的训练。 想来找这个二姐。 说一声对不起也是好的。 乔晓军之前在心里也纠结了好久要不要来找乔念,最后还是作罢,一是他没有这股勇气也不敢来打扰她,二更是没有钱买票。 自从爸爸工作没了之后,家里连维持日常的生活开支都很难,更是没有给过他一分钱,索性大学还有补助。 想说的话他也都说完了,见乔念不作声,也没有话要跟他说,嘴唇动了两下还是转身离开了。 乔念顺着他还略有些单薄的背脊望过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个乔晓军目前看来性子还不错,她今天说话有些不近人情,除了两人的确没有什么人情外,也是不想跟这个弟弟有什么联系,万一那三个寄生虫又缠上来怎么办。 只希望他那个家庭,别拖垮他。 想到乔晓军说的乔建仁他们的遭遇,乔念就觉得舒坦,不用多说肯定是舅舅的手笔。 难怪最近几个月,蓉城都没有信寄过来,以他们的性子,肯定早就去她插队的生产队打听过了。 乔念原本还预计着,到校不出一个月,肯定就会收到他们的信,要是狠下心舍得钱,恐怕都会直接找上来。 结果三个奇葩一个都没有来打扰。 舅舅还真是人狠话不多,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么高兴?他是你谁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苗如见乔念一脸的轻快,那小模样就差哼两首小曲儿了。 一把勾住她脖颈就要来一招擒拿。 早就习惯她时不时来一招的乔念,反手就抓住她箍过来的右胳膊,灵巧的弯腰往后一转就脱离了她的钳制,还坏心眼的拍了她的屁股。 “你现在反应越来越快了啊!不带这样的,都没见你练,怎么身手这么好!” 苗如颇有些郁闷,也忘了追究刚刚那个体校的男生是谁的事儿。 “不是我快了,而是你次次就那几招,我都形成条件反射了,苗如同志你不行啊。” “找打!再来比划比划!” 下午下完课,乔念把自己的书一把塞到一旁的苗如手上,让她替她带回寝室。 “又去约会?当心我告诉你舅舅哦” “行了你,就知道嘴炮,你见我舅舅就跟鹌鹑似的,没出息!” 这话就戳到苗如的肺管子了,立马张牙舞爪起来。 “说谁鹌鹑呢!谁是鹌鹑?谁是鹌鹑?” 说着就上前挠乔念的痒痒,比身手她打不过乔念,但是她知道她哪里最怕痒啊。 正值下课的时候,过道上人不少,乔念一下子就撞上了前面的女生,定睛一看是同宿舍的汪荷花。 微顿了一下,开始的时候,三人倒是经常在一起,玩的也还好。 后面不知怎的,她们出门叫汪荷花时,她就经常有事儿,最后慢慢地两人跟她的关系就疏远了,倒也没有闹过什么不愉快,只能说人以类聚吧。 “小花,没事吧?” 乔念瞪了眼还要闹腾的苗如,扶住了差点被她撞倒的汪荷花。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没站稳,那我就先走了,还要去食堂打饭。” 汪荷花捧着手里的书,低着头有些懦懦的开口。 顺着头帘的缝隙看了眼乔念,她还是那么的耀眼,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或许她们说得对.... 汪荷花不经意间瞄到朝这边瞅过来的许莎莎,浑身一震,紧了紧手里的书,立马开口道别。 “她怎么了啊?” 苗如将她的反应看的一清二楚,想了会儿没想明白,女孩子的心思太难猜了,随即无所谓地弹了弹额前的碎发。 拍拍一脸若有所思的乔念:“行了,你快去吧,你对象肯定等急了。” 乔念斜了她一眼,直接快步往楼下跑。 “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从图书馆出来,学生证给你。” 陆驰一见乔念,眉眼都舒展了开来,满心眼满都透着深情,把书本里夹得学生证递给乔念。 最近一段时间,陆驰几乎每天下午都会来清大的图书馆看书。 “放你那里吧,我也不怎么用的到。” 乔念平复了下轻喘的气息,随意地摆摆手。 陆驰轻笑,直接把学生证塞进了乔念的随身小包里。 “我明天用的时候再来找你拿。” 这样就可以多看你一次。 陆驰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长腿微跨,朝着乔念不动声色的走近了一步,两人几乎肩挨着肩往前走。 第53节 “那也行,咱们快去接陆飞陆星吧,给你出的卷子写好了没?我待会可要检查的哦。” 陆驰地视线一直时不时地转头落在乔念身上,听见她的话,喉间溢出轻笑,声音低哑很有磁性,听的乔念耳尖微微发麻。 “全对有奖励吗?”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就是便宜弟弟啦3 第56章 “奖励你再写一张!”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乔念不动声色地抬手揉了下发烫的耳垂,随后朝陆驰直直翻了个白眼。 脸皮越来越厚的陆驰倒是恍若未闻,依旧带着笑意看向乔念,肆无忌惮的目光让乔念颇有些不自在,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脚下步子加快往校门口走去。 尽量忽视身后男人明显变大的笑声。 陆驰看着乔念的背影,看上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快步去车棚取了自行车,左脚蹬着脚踏,长腿轻松一跨就骑了出去。 在林荫道上便赶上了乔念,陆驰手指微动点了两下车铃,清脆的铃声在绿茵围绕的校园里响起,微微拐了一个弯在她面前停下。 男人坐在大杠自行车上,一条腿还能轻松地撑住地,干净的白衬衫被晚风吹得时不时鼓起,长袖随意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了结实健硕的小臂。 唇角还挂着笑:“这位女同志,需要搭顺风车吗?” 乔念被他逼停了脚步,闻言对上他眼窝深陷的黑眸,对于他的调侃搭讪也玩性上来,配合地轻甩马尾,哼了一声:“不需要,这位男同志请自重。” 下巴微抬径直绕开了他。 陆驰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 有一种萌叫做你以为你很凶,其实却很奶。在陆驰眼里软得不像样子。 舌尖抵住后槽牙,陆驰摆了下车龙头,脚下一蹬又追了上去,长臂伸出直接就上手箍住了乔念的腰,微微一用力就将她放到了车前的大杠上,俨然一副强抢民女的架势。 一番动作流畅无比,倒是让毫无准备的乔念惊呼出声,旁边不少同学都看了过来,有几个还真的以为陆驰在光天化日的耍流氓,吆喝着作势就要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忙被乔念出声止了脚步。几人这才反应过来那是人家对象,在闹着玩。 顿时满脸的一言难尽,毫无防备的就被强行塞了一把狗粮。 默默地望向不远处的食堂,这刚刚还诱人的饭菜味,怎么突然它就不香了。 陆驰加快了踩脚蹬速度,一个转弯就滑行出了校门。低低的轻笑声引得胸腔微微震动,透过薄薄的衬衫直接传达到乔念的后背。 男人的笑声更是提醒了乔念刚刚的尴尬,脸上的热度还没褪去,直接上手掐了一把陆驰的胳膊。 “你现在皮怎么这么厚!害臊两个字会不会写?当心真被当成流氓抓去保卫室,某男子光天化日在清大校园强抢民女,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迎着微风,吹散了乔念的话,连着被吹乱的发丝轻轻扫过陆驰的下巴,有些发痒。 风中还带着丝话梅糖的甜香。 橙黄色的晚霞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路上乔念都在从各方面抨击某人堪比城墙的脸皮,陆驰只轻笑着时不时附和两句,甚至毫不在意地直接厚颜无耻地承认自己脸皮的厚度。 气得乔念用自己毛茸茸的高马尾去顶陆驰的下巴。 一路上笑闹着回了四合院,刚到门口乔念就蹦了下来。 就这么坐在自行车前招摇过市,在旁人看来,乔念完全就是坐在了陆驰怀里。 更是被不少街坊邻居看在了眼里,乔念自认脸皮没有陆驰厚,赶忙从随身包里拿出了陆驰给她的钥匙打开院门。 头也不回朝身后的陆驰摆摆手:“你自己接陆飞陆星去吧!” 说完就跑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乔念没听到动静,从厨房的窗户探头看了一眼,见院门口已经没有了陆驰的身影,应该已经去学校了。 陆飞陆星读的海山区小学就在前边两条街外,走路十分钟不到。 这一片儿的小孩都在海山小学读书,一般上学放学的时候,陆飞陆星会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结伴,这段时间他们也交到了自己的玩伴。 不过今天轮到陆星值日,放学比较晚,陆驰担心两个小孩自己走不安全才会去接。 等乔念把陆驰早上买的处理好的鸡,切块炖进锅里的时候,就听见了院门口陆星清脆的说话声。 “乔姐姐乔姐姐,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呀!” 小姑娘穿着学校统一的海军蓝的校服,蓝白相间的上衣短袖配着蓝色的短裙,裙摆还有两圈白杠,陆飞的就是同色系的短裤。 乔念拿过干净的抹布擦擦手,点了点陆星的额头。 声音里带着笑意:“哪有好几天,不才两天没见,先去做作业,待会就吃饭了。” 一旁的陆飞听到乔念的话也附和了两句,说完便酷酷地拉着小妹的手往房里走。 “今天怎么还买了只鸡?这么豪气。” 乔念看向一进院儿,就自觉洗了手过来给她打下手的陆驰,勾唇带着丝调侃。 男人闻言抬眸看了眼乔念,面上还扬着笑意,手上切菜的动作丝毫没带停歇,土豆丝切得粗细均匀,下刀又快又利落。 “之前压的那批款结回来了,这套房子的尾款也可以一次性全款付清,你之前不是还记挂着这房产证吗?明天跟我一起去办手续?” 陆驰语气轻快,显然心里也很高兴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自来了京市后陆驰就没跑过货车了,不过跟何田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断,甚至还认识了很多其他地方跑货的司机。他们有的是自己干,也有的像何田虎之前一样给别人打工,然后按照货物的利润拿抽成。 陆驰之前就一直在京市的黑市转,他人打扮得讲究,说话也中听,没过多久就通过之前给货的几个大倒爷,弄清楚了这边的关系网。 京市黑市的头头是个混道上的光头男人,五大三粗看着很有匪气,外号熊爷。 虽然明面上是黑市的头头,但是他自己并不参与黑市的买卖,只是护着这条街的生意,或许是上头认识什么人,每次纠察队来检查他都能提前一天通知下去。 所以黑市的倒爷其实也都是散户,倒有点租赁摊位交租的意味。 熊爷不参与黑市的买卖,倒不是因为自己怕事儿不沾这手,而是觉得那几块几十的他看不上眼,再说这摊贩卖的东西天南地北的都有,他可没那个精力去搞这些货。 只不过天下哪有不爱钱的。 陆驰便瞅准了这点跟熊爷搭上了线。 货他搞定,质量也保证,只要黑市的商贩都在他这里拿货。拿得多还有优惠,有紧俏的货也会紧着先来合作的倒爷。 赚的利润得跟熊爷对半分。 等于就是做批发,虽然利润极低,便宜的物件一分两分的都是常事。但是架不住货量大啊,更别说还有烟酒一类的在京市畅销的物品,南方倒腾过来的收音机电视机之类的大件儿更是利润高。 也不用熊爷出钱出力,只需要借着他的名头搞这事儿,就有钱分。 在熊爷看来可不就是白拿的钱,不答应才是傻子。 为了增加这桩买卖的正规性,陆驰还拟了好几份合作合同,拿货进货都有相应的价格表,争取做到利润透明。熊爷见这个年轻人做事情这么有章程,心里更有谱了,再说他也吃不了什么亏。 半个月后陆驰就拿了第一批的货,天南地北的特产物件都有,还都是黑市里好卖能存放的东西,熊爷一见陆驰这么靠谱,不是在吹牛,立马大手一挥就发了通知下去。 大多数摊贩见了一部分物品的价格表,心里都很乐意,甚至觉得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熊爷的货可比他们自己卖的齐全多了,价格合理而且还不用自己去跑,可不省时又省力。一个个都翘首以盼,等着提货。 熊爷手下人脉广,别看他外面都传是混黑的,其实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红二代,早年还上过战场立过功。 只不过身上匪气太重,自己也不乐意在部队受拘束,还聚众斗殴犯了事儿,直接就被退伍了。他爸气得也不再管他,转业都没办。用他老子的话就是这个熊孩子长歪了,好好地兵不当整天混日子做小流氓。 熊爷手底下空置的屋子不少,其实很多都是前几年被收缴的,他只不过钻了空子,要真算起来他可没有房产证。 选了一块位置隐蔽的地儿,划分了一个大仓库,知道的人不多。要进货的倒爷需要提前交款上报提货单,熊爷的人就会把货放在随机的地方,然后让他们自己去拿。 原本一些有自己门路的倒爷倒是隐隐有些微词,但也没办法,你在别人的地盘做买卖,就要遵循规则。除了利润少点但是起码安全,毕竟谁不知道熊爷黑白通吃,跟着他才安全。 就这样陆驰跟熊爷的合作经过几个月,已经步上了正轨。 陆驰组的车队也日渐壮大,对于那些司机来说也是好事。毕竟自己跑的话零零散散的要跑好多地方,拿到货是一回事,全部卖出去又是另一回事,陆驰自己跑过车,很了解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把他们的货全吃了,谁都乐意,卖给谁不是卖,一次性全倒给陆驰,他们还有时间去多跑一趟。 要不是这年头厂家还都是国营的,不允许私人合作,陆驰还真会考虑直接去厂家谈。 “这么快?那太好了!不过我明天上午要去付教授那边上小课,今天临时决定的,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乔念听到他的话也很是替他高兴。 做批发会比较压钱款,像何田虎那些关系比较熟的,结款还好说,陆驰手头要是紧的话,也会宽限一段时间等货卖了再付尾款。但是其他仅仅点头之交的跑货司机,就需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不卖完就拿不到钱,陆驰上次收了一批羊城那边走私被处理的收音机,还有一大批黑省滞销的电风扇。 单价都比较大,为了这些货之前赚的钱全都贴了进去,要不是熊爷也出了一部分,陆驰还吃不下这么大的买卖。 甚至一度又恢复了穷光蛋的身份。 幸好现在天气日渐转热,电扇销量起来了。黑市卖的虽然比供销社贵很多,但是因为不用票,总的来说还是比较紧俏。 首都不差钱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陆驰闻言,便直接开口: “那你哪天有空我们再一起去。” 乔念也没多想直接点点头,一边将锅里的鸡盛到砂锅里用小炭炉继续炖,一边随口说:“那可能要下周了,最近的课都比较多,不过你自己去也可以嘛。” 早点拿到房产证才安心呀,她最近的课的确不少,除了周三上午,几乎都排满了。 陆驰手脚麻利地把锅刷洗干净,打算炒个土豆丝,听见乔念的话,转头理所当然地接口:“你不去怎么写房产证署名,需要本人签字。” 乔念:? 双目微微瞪圆,惊讶地从小炭炉前起身看向他:“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 许是乔念的语气带了些不可置信,陆驰停下了手里翻炒土豆丝的动作,思考了片刻,抿唇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早晚也会是我的媳妇,省得以后再去加名字。给房管局的同志们增添工作量。” 作者有话要说:陆驰:乔念同志,你的思想觉悟还不够。 第57章 1978年的高考,定在了暑期,7月20号至22号。 距离上次高考也仅仅过了半年,报考人数比第一年还要多,高达六百多万。 第54节 与上一年各省高考自主命题不同,今年实行了全国统一的试卷。甚至教育局还组织编写了备考复习大纲,遍地开花的复习资料也比七七年更具有针对性,无论是招收学校还是参考学员都做足了准备。 依旧是先估分填报志愿,陆驰参加高考是直接从海山公社报的名,上午接完一批货就骑车去了海山公社。 八月初的晌午,太阳正热辣,就连空气都被热浪炕得扭曲起来。 刚走近海山公社,就听到院子里闹哄哄的声音。 陆驰身量高,远远就看到了围墙里攒动的人影,全都围在公告栏前抄录正确答案,一边还有个戴眼镜的男同志在高声报答案。 把自行车直接停在公社门口,陆驰也没往人群里挤,径直去了副书记办公室。 “进来!” 吕书记坐在办公室里写文件,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地朗声应道。 等着来人走近才抬眼望过去,见是陆驰顿时喜笑颜开,语气听起来很是熟络。 “是小陆啊,今天来估分的吧?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 陆驰笑着点头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两包清爽牌香烟递给吕书记。 “自我感觉还行,希望能考上。吕书记,这是南方的特产,朋友送的,拿来给您尝尝,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话里话外都是一副谦逊的晚辈模样,给足了吕书记面子。 见着眼前熟悉的包装,吕书记眼里的笑意更胜了几分。不动声色地接过陆驰手里的香烟,直接放到了腿边里侧的小抽屉里,抽屉上还挂着把小铜锁。 吕书记以前是南方人,就抽惯了清爽牌的香烟。 这牌子比较小众,抽的人并不多,滤嘴口加了南方特有的槟榔成分,吸进嘴里会带着丝清凉感,这边人很少有抽得惯的,所以在京市反而很难买到。 当下见到这清爽烟可不就心里格外的熨帖,这小陆办事就是细心,哪次送的“特产”不对他的胃口了? 同样都是送礼找人办事情,懂得投其所好,别人自然更乐意把方便之门开给你,一来一去关系不就处上了?今后有什么事儿别人也会先想着你。 “合,怎么不合,你小子就是有心,我记得你报的是理科是吧?” “对,是理科。” 吕书记点点头,从桌上的一堆文件里,翻出了好几张a4大小的复印纸递给了陆驰。 “这是这次高考的标准答案,你自个带回去估分吧,省得再去跟他们挤了,明后天记得过来填志愿,可别错过了啊!里头还有一张今年各大高校的分数线,你自个研究一下。” “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是学姐了!看看这帮活力四射的学弟学妹,这就是青春啊!” 苗如斜倚在宿舍阳台,两只胳膊肘随意地撑在栏杆上,迎着初秋傍晚的暖风,望向楼下路过的学妹们一本正经地感叹,远处的球场上还跳跃着一群朝气蓬勃的学弟。 今年清大录取人数比去年多了将近一半,一些原先被闲置的楼都修整了出来,将近两个月的暑假过去,清大园区改变倒是不小。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就是焕然一新的绿化,清涟湖里还多添了好几个品种的莲花,一片粉白中还带着些淡紫色,另一边都是些长成的莲蓬,有些都熟的转成了青褐色。 就连她们宿舍楼下野蛮生长的绿植都被仔细修剪了一番。 “别歌颂你的青春了吧,年纪轻轻再感慨下去当心真老了,这届新生里可有不少年纪比咱们都大。” 乔念在给刚晒了一天的被子换新被套,听到苗如的感叹毫不客气地开启互怼模式。 “哎,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咱们在学校不看年纪,学姐就是学姐,纵使他们三十了,不还是得叫我学姐吗?” 苗如一转身就进了屋,手攀着乔念床铺的围栏,胳膊一用力就做了一个引体向上,晃得上下铺磨着地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我的大小姐诶,您就别折腾了吧,差点没把我从床上抖下来。” 一阵摇晃惊的乔念赶忙稳住身形。 “对不住对不住!待会我把我妈做的糯米饼都贡献给你,还有你喜欢的豆沙馅儿。” 苗如哪知道这上铺固定得这么不牢靠,赶忙松了手,自己也险些吓出一身冷汗,她要是把乔念给摔着了,怎么面对她舅舅?指不定还要挨一顿胖揍。 想想那个不苟言笑的冯毅庭,苗如忽的颇有些不甘心地撇嘴。 等乔念收拾好床铺,就招呼着苗如拿上饭盒一起往食堂走,糯米饼冷了已经变得有些硬,正好拿去食堂热一下。 “今年外语系来了一个很俊俏的学弟,你们知道吗?” “知道啊,我中午在梧桐苑还看见了,也没有传的那么好看啊,反倒是经济系的那位......身高腿长剑眉星目,浑身充满了阳刚之气,那才叫帅!” “对对对,经济系那位,你说的我知道,听说入学成绩也名列前茅,我一室友新生入学的时候看见了,不过,人家身边已经有了对象!你们就赶紧打消了这念头吧。” “啊有对象?长什么样啊?” “e....前天太阳大,带着墨镜呢,没看清脸,不过身材很好,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腰间还束着嫩黄色的丝带,反正打扮得很时髦,应该蛮漂亮的。” 乔念听到这儿忽然耳尖动了动,转头看了过去。隔壁桌的几个女生打扮得也很时髦,穿的都是时下流行的布拉吉、白衬衫,还在旁若无人地讨论着八卦。 转头看向对面的苗如,她还支着脑袋听得津津有味。 苗如注意到对面的视线,转过头看向面色有些奇怪的乔念。心里没做他想,倒是对旁边议论的八卦有几分好奇,放下筷子往乔念面前探了探身子。 “她们说的是谁?你前天不是也来学校了嘛,见过没有?” 乔念夹了口青菜放进嘴里,听到她的话若有所思地开口:“你要感兴趣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话音刚落就听到隔壁桌的几个女生的声音更加嘈杂起来,还添了丝隐秘的兴奋。 “快看!中间那个就是经济系的学弟!是不是超帅!” “他怎么往这边走来了!该不是听到我们在议论他了吧?” 乔念闻声抬头看过去,食堂门口一道走进来几个男同志,最属中间的那位最为出色,穿着休闲的长裤配着简单的t恤,走动间棉质的白t恤覆在身上,微微显露出的肌肉并不显得夸张,反而使得他的身形更加结实修长。 那人往这边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快步径直走了过来。直到走到乔念面前才停下,无比自然地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来人正是今年考上清大经济系的陆驰,也是乔念不折不扣的同系学弟了。 苗如目瞪狗呆地望着他,又瞄了一眼,乔念另一边坐着的一桌,同样目瞪狗呆的女生们。 忙喝了口汤,把嘴里差点噎住的饭咽了下去。 “她们说的人竟然是陆驰啊?” 苗如的音量有些高,那桌女生也听了个正着,知道自己刚刚议论的话全被当事人的朋友听了进去,顿时有些尴尬。趁着他们齐齐看过来之前,赶忙集体端着餐盘去了另一桌。 陆驰一脸懵地看向苗如,眼神里带着丝询问。 “没什么事,她瞎说的,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回学校呢,陆飞他们安排好了?” 乔念闲闲地扫了眼苗如,直接岔开了话题,把铝制饭盒里还没吃的糯米饼推给陆驰。她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学校这么受欢迎,别脸皮变厚了之后又沾上臭屁的毛病。 陆驰似乎是反应了过来,笑着对上乔念的视线。 他进来的时候倒是听到了一些同学的议论,不过没放在心上,大致知道苗如指的是什么事儿了。 细细打量了一番乔念的表情,这是吃味了吗? 心里笑意更盛了几分,说话的语气都轻快起来:“我吃过了,他俩也才整顿好,李老师家女儿跟陆星还是一个班的,两人正好睡一个房间。” 清大头一年必须要住宿舍,陆驰没有办法,只得将弟妹托给同街道的李老师,正好也是陆星的语文老师。 李老师单身带着一个女儿,上头还有一位身体还不错的母亲。平时跟陆驰家关系也不错,正好陆驰因为念大学没办法每天回家住,便跟她提了下两个小孩吃住的事儿。 李老师一口就答应了下来,陆飞陆星懂事好带,陆驰给伙食费也特别阔绰,还能补贴一些家用,何乐而不为。 “那就好,我之前做的面霜家里还有好几瓶,下周让陆飞去带两瓶给李老师。” 乔念悄悄瞪了眼陆驰就收回了视线,她原本也不饿,晚饭就打了一些蔬菜,吃完又添一个豆沙馅的糯米饼,就有些撑了。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清汤消食。 一旁的陆驰还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乔念,面上带着一丝宠溺,仿佛怎么都看不腻。 两位当事人似是习以为常也不在意,一旁的苗如就有些受不了了,忙不迭地搓搓自己手臂上突然冒起的鸡皮疙瘩。 “我这以后是不是都要经受到这样的场景洗礼了?陆驰,你为什么要填清大啊?京大不好吗?你们俩要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女同志的情绪啊!” “那你就该去谈个恋爱,阿姨上周还问我你在学校有没有谈得来的男同学,心里可不就惦记着你的终身大事吗!” 乔念见苗如晚饭也都吃光了,便开始收拾自己的餐盘,边起身边说道。 “什么?!我妈竟然跟你打听这个?你没有出卖我吧?” 听见乔念的话,苗如立马就激动了起来,一下就窜到了乔念身边,一脸的紧张。 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乔念眼珠一转,勾起唇幽幽地开口:“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不过你在学校,的确有不少谈得来的男同学呀,比如篮球队的那些......” 乔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苗如立马开腔打断:“不存在!跟他们只是一起打打篮球!不可能有其他的关系!” “为什么?” 三人边走边说,苗如倒是越说越激动,一个不留神儿,话没过脑子就给秃噜了出来。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是我的菜啊,我就算喜欢你舅....” 乔念脚下一顿,险些让身后的苗如撞上来,陆驰忙伸手揽过乔念的肩膀,将她护在一侧。 乔念瞠目结舌的回头看向一脸菜色的苗如,对于自己刚刚听到的话还有些不可置信。 “你刚刚说什么?” 苗如一把将自己嘴给捂上,突然感觉有些窒息,飞快的抛下一句话就溜得没影儿了。 “我先回宿舍去!就不打扰你们处对象了!” 乔念在原地愣了半晌,回头看向一旁一点儿也不惊讶的陆驰,还有些被苗如“胆大妄为”的心思给惊到,她不是最怕她舅舅的吗?怕的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这也能喜欢上? “你怎么毫不意外啊,该不会你早就看出来了吧?” 乔念屈起手肘戳了两下陆驰的腰,一脸的探究。力道很轻,倒是弄得陆驰有些痒,伸手虚虚地挡了一下,面上还带着宠溺的笑意: “我也是才知道,咱俩的事儿还没有落实呢,我哪会去管别人的事儿?念念,舅舅什么时候答应给我们订婚?上次我去找舅舅兑现承诺,他竟然不见我。” 说到后面,男人低哑的声音里还带着丝丝委屈,微微弯腰凑到乔念眼下,冷峻的一张脸都带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大型犬撒娇哪能受得住,乔念顿时心都要酥了,完全忘了去思考苗如的事,手心发痒就想按着他一顿rua。 第58章 猛男撒娇好不好使不知道,陆驰撒娇反正是挺好使的。 周五晚上回家乔念就跟他舅舅提了这事儿,说的倒也是含蓄,没显得恨嫁,至少冯毅庭面上看着没什么大反应。 “是不是那小子哥你说了什么?” 第55节 冯毅庭穿着乔念买的凉拖鞋,十个脚趾露在外面。四肢修长,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听到乔念状似无意提起的话,放下了手里的新军报,略带着丝探究的看向外甥女。 乔念被他看得略有些不自在,动了动嘴唇开口道:“没有啊,只是咱们两边都没什么亲戚,早点定下来不就当多了门亲戚,走动也多些嘛!” 冯毅庭轻哼了一声,他可不想要这门亲戚。 这亲戚谁爱要谁要。 转念想到陆星那个鬼灵精怪的小不点,心里的抵触倒是也没那么重了,一副陆驰占了大便宜的模样。 外甥女都开口问了,他也不好再装蒜,弄得好像他这个舅舅棒打鸳鸯似的。 很是勉强地开口道: “等你们寒假,就把这事儿定下来,现在学业繁重平时也没什么时间,到时候把你的那些小姐妹都请过来热闹一下。再不给你们个准信儿,那小子还得往我军区跑。” 乔念摸了下鼻尖有些讪讪,忙挨着舅舅坐下,白净的小脸上还挂着笑:“舅舅安排就行,不用弄多大阵仗,咱们就家里人一桌吃吃饭就好啦,再说我小姐妹也就苗如跟王彤,你都见过的。” 王彤放暑假后,先来乔念家玩了两天才回的秦省。 冯毅庭点点头,自家外甥女的交友圈简单到令人发指,要不是小丫头一张小嘴很是能言善辩,他都要怀疑他外甥女人缘不好了。 随即为自己的想法弄得失笑,摇摇头。 转头正好对上外甥女有些奇怪的眼神,莫名地看上去还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看得冯毅庭直觉有些背脊发凉,反正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 “舅,你跟苗如是不是有什么.....超越同学的长辈.....之间的关系?” 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跟便秘似的。 冯毅庭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乔念灵巧地往沙发里一缩,还好,没沾一身口水。 “咳咳咳——” 赶忙放下手里的茶杯,压惊没压成,险些把自己呛死。 白瓷茶杯底轻轻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脑瓜里在想什么?我?跟苗如?” 冯毅庭被气到发笑,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想到苗如每次见他都一副炸毛猫的警惕模样,又嗤笑出声,对于外甥女莫名其妙的想法感到好笑,也不知是什么地方让她想歪了,看来他要注意跟苗如保持一些距离。 他多大她多大? 怎么可能?就是他冯毅庭打一辈子光棍,都不可能!不存在的! 乔念眯着眼见他舅舅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惊悚表情,心下有些郁闷,难道他舅对苗如就没有其他的想法? 这要是一直把她当晚辈看,那苗如得多惨。 还不如严灵蓝呢,人家起码还追求过。 她直接被钉死在了起跑线上。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你自己对象是不愁了,可别开始给你舅操心,你那个对象我看着不像个是个安分的,你自己警醒着点。” 这话乔念不爱听,歪着头娇憨十足地瞪了她舅一眼。 “什么叫不像是个安分的呀?舅你该不会认为他是个花心的大萝卜吧?” 冯毅庭一噎,反应过来自己的措辞可能不太恰当,把手上的报纸叠巴叠巴放在茶几下层。 “舅舅不是指这个,你以为他私底下做的买卖我不知道?南北往来的倒腾货可以,别沾上其他的东西。这市里的水可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别不知不觉得罪了人,自己不知道。” 这话说得半遮半掩的,听起来还挺玄乎,乔念心里咯噔一声,轻咳了两声,有些讪讪,隐隐带着一丝担忧。 “舅,你的意思是陆驰得罪了谁?我倒是最近没听他提起过什么。” “目前应该没有,我只是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倒是前些天有个别不安分的人在打听,舅舅也是偶然知道的。 他跟那个熊爷干的买卖可不小,都快垄断了整个京市的黑市了,现在又是知青返程的高峰期,城里闲散无业的小青年一抓一大把。他们去广场卖茶水能挣几个钱?总有些心思不正眼红他的人。 总之,他跟那个熊爷处好关系。他父亲以前是打过鬼子立过大功的老革命老首长。那个熊爷是他的小儿子,人是混了点,但是很注重兄弟情谊。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他只要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情,都没事儿。” 冯毅庭连说了一大段话,也是在宽慰自家外甥女,不想她多做担心,见她面色稍霁,叹了口气又开口: “今后上面政策会有大调整,现在避些锋芒,等文件彻底落实下来了,做什么都有底气。现在这么大动作,可别到时候遇到什么事儿,还要对象的舅舅来出面,我看他也丢不起这个人。” 最后一句话颇有些调侃,乔念一噎,抿唇无奈地看向舅舅。知道舅舅虽然嘴上一直时不时地埋汰陆驰两句,但是他也是真的替陆驰着想,不然那么冷峻的一个人哪会跟她说这么多的话。 她舅舅可不是什么知心大姐。 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光棍,嘴笨还不会跟女生聊天的那种。 最近,京市公安局接到了好几起,票证造假的举报电话,都是各个商店、供销社收上来的。 有自行车票、收音机票、电视机票等等,被发现的都是比较值钱的票证,像那些肉票糖票之类常见的,更别说凡几。 造假手段高明,还做了做旧处理。足以到以假乱真的地步,难怪连一个营业员都没有发现。 但是因为犯案人员同一个供销社从不会去第二次,所以即使过了个把月,公安同志们也依旧毫无头绪,连个人影都没抓到。 “驰哥,这是最近的帐。” 说话的年轻人姓胡,长相斯斯文文就是有些过于瘦,陆驰就叫他小胡。 自跟熊爷的买卖越做越大,工作量也逐渐增加。熊爷就在朝日区的黑市附近,辟了间小间给陆驰办公用,他便招了几个人来帮忙。 都是家里没岗位可以顶,又不用下乡的机灵小伙子,年纪也不过二十啷当岁。 恰好陆驰上了大学之后,也没办法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边,就叫了两个顺眼的在身边教着。就当是边考察边培养自己的助手了。 其中就属小胡做事情最麻利。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而是执行力最高,基本上陆驰说的事情他都会记下来,而且也不是一本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走到哪儿问到哪儿。 话少干事多,做什么都卖力,是陆驰最终让他记总账的最大原因。 天凉王破,年纪轻轻,陆驰就有了资产阶级的剥削思想了。 “上次那几个闹事的还来了吗?” 陆驰接过小胡递过来的账本,上面都是各个区的摊贩进货的流水,每个月都有这么厚一本,熊爷的资产也跟着水涨船高,恨不得把陆驰当成个金娃娃供起来。 “没有了,熊爷还发话不会再给他们几家供货,还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顿饭。” 不给供货的意思也是不再让他们进黑市做买卖了。 这对那些小摊贩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陆驰翻看着账本点点头,忽的望向其中一页皱起了眉。小胡不禁有些疑惑地凑近。 一见陆驰看的那页是他们收购的一些票证记录,随即开口解释:“这就是在朝日区收购的,也不知道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存了一批票证,好多还都是金贵的电子产品票证,除了没有外汇券,其他的基本上都有。” 陆驰的眉毛皱得更狠了,骨节分明修长的右手夹着那页纸没说话。 原本还很高兴的小胡见他这幅样子,心里咯噔一声,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怎么了驰哥?有什么不对吗?” “一次性卖那么多稀有的票证,你们就没有怀疑吗?” “呃,也许是有其他的关系?朝日区有闲钱的人多您也知道。” 小胡挠了挠后脑勺,再说也可能对方是个二道贩子,干他们这行,想要赚钱总归是有不少擦边球可以打的。 陆驰合上册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差点让小胡以为自己是个白痴。 忽地想到那批票证还在他这儿没出手呢,赶紧走到自己记账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打票证。 从最上边抽出来三十多张,正准备去拿给陆驰看,陆驰就已经走到了他身前,接过他手里的一小叠票证。 一张一张的仔细查看,手指挨个的摩挲,观察了片刻,又从桌上剩下的一打票证里抽出一张,同样的摩挲了一会儿。 一番操作似是有了定论,直接将手里剩余的票证全都放在桌子上,笃定地开口。 “假的。” “!” 小胡瞳孔猛地一缩,忙抓起那小叠票证查看,震惊出口的话都险些破了音:“假的?怎么可能啊?明明一模一样啊?” 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还是没看出一个所以然来,双眼充满了求知欲的看向陆驰。 陆驰扫了他一眼,难得开口给他解释: “纸张质感不一样,即使做得很像,还是有本质的区别,上面画的图也有细微的差别。先说这纸,摸上去没有真的票证厚,而且边缘磨出来的毛边也都比较杂乱,没有真的质地好。 用的墨,因为这些都弄了做旧处理,颜色上分辨不出来,但是你看这花纹线条,特别是细微的地方,没有真的流畅。有些地方还有不明显的小点,应该是手工画的,在画的途中因为没办法一笔成形所以有稍微的停顿,就形成了小点。” 小胡听着陆驰的话,赶忙凑近手上的票证一点点地仔细查看,纸张他倒是没感觉出来什么不一样。但是线条他看出来了,真的有不少小点。 忙不迭地把其他剩下的票证都一一查看,果然每张都有,但是真的票证就没有,一笔到底很流畅,因为那是机器印刷的。 随即成了一双星星眼,望向陆驰的表情一脸的崇拜:“真的有啊驰哥!你不说我们一个都没发现!这骗子可真是有本事,咱们要不要报案?” 陆驰看着他说风就是雨,无奈地扶额:“你觉得我们做这个买卖报案的话,你让公安是抓他还是抓我?” “也是....那怎么办?咱们去找到他把钱要回来?” 说着小胡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砸蛋的表情:“完了,这人我们不认识,之前也没做过交易啊!” 小胡越想越是愁眉苦脸,一脸的丧气,叹了口气闷闷道:“总不能咱们吃个哑巴亏吧。” 这看着就三十来张,但是各个都是稀罕的票证,光收购可就花了不少钱。小胡有些丧气,他们做的事情再赚钱那也是见不得光的,比个体户还不如,这遇到事儿了报警都不好报。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俺来了!!最近有点晚~ 第59章 陆驰沉思了片刻,说道:“人肯定要找到,私底下小范围地打听一下,都不认识的话就算了,别声张,他尝到甜头肯定还会来的。这些票你单独放好。” 小胡点点头,这批票证是他收上来的。 只记得对方是个挺瘦的男人,穿着打扮也很不起眼,落在人群里就找不着的那种,可惜对方脸都遮掩得严实,根本没瞧见什么样儿。 这年头,头回儿来黑市买卖东西的,十个有八个都恨不得包成个粽子。那人做这般打扮,大家也早见怪不怪,根本不会多想。 第56节 小胡不由得心中自责,暗自思量着一定要抓到这个骗子。 陆驰原本以为起码要再等一个月,才会有那个骗子的消息,没想到刚过半月就收到了小胡的传信。 “做假票的骗子?” 乔念有些惊讶地开口,之前是听陆驰提到过这事儿,没想到这么快就眉目了。 她原本跟陆驰约了在图书馆学习,见他现在有事要去忙,也没作多想,直接把书本跟笔袋收了起来,拎起棕色的单肩皮书包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吧。” 两人照着小胡说的地点,七拐八拐地找到了一个小胡同,眼尖地见到了,在巷子口东张西望等着的小胡。对方一见到陆驰跟乔念,赶忙上前打了声招呼,然后就领着两人往里走。 “我之前怕打草惊蛇,只跟下头摊贩打听过有没有认识绘画手艺好的,我见那个骗子票画的那么厉害,猜想着画画的应该也不错,后来果不其然,就摸到了这儿。” 越往里走胡同越窄,头顶上都是两边楼上的人家晾的衣服。 小胡的声音压低了些许:“我从昨晚就来这儿蹲点了,听到他跟隔壁的一老头儿说话,声音没错!跟我半个多月前听到的声音一摸一样!身量也对得上!他一早就出门了这会儿还没回来,这是我趁他走之后翻窗摸进他家拿出来的,你们看,这手法,就是他!” 说着直接将手里攥着的票证递给两人看,乔念好奇地伸手接了过来。 提到翻窗小胡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见陆驰跟乔念没有露出什么谴责的表情,便放了心,到底是有些不光彩的手段。 拿出来的票证,还没有经过做旧,应该算是半成品。还是两张自行车票,这年头到底还属自行车票最为畅销。 乔念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画得果然精细,颜色调配得也相近,有这手艺干什么不好,尽想着干违法乱纪的事儿,走捷径赚快钱。 捷径走多了,很快就会成为唯一的路。 陆驰抬头看了眼二楼的窗户,还敞开了半扇,淡淡地开口:“直接报警吧。” 小胡一愣:“那我们的钱不是拿不回来了?” 陆驰收回目光,扫了眼一旁的乔念,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原本也没指望能追回这笔钱,既然确认了就去打报警电话,就说你手上的票是从窗户里飘出来的,真假让他们自己去分辨。” 说完也不理一脸肉疼的小胡,带着乔念便往学校走。 坐在自行车后座的乔念,觉得这一趟来得莫名其妙,甚至连犯罪分子都还没见着,用食指戳戳陆驰的后背。 “一切交给警察叔叔?你什么时候成了热心市民陆先生了?” 被身后的小手戳得有些发痒,陆驰微微让了让身子,单手控制住车龙头,反手伸到后头,捏住背后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乔念轻轻挣脱了两下没挣开,便任由他握着。 秋末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凉,陆驰的大掌似乎一年四季都这般温热。 “其实我以前也被画假票的人骗过。那时候我妈还在,陆星也刚出生没多久。我妈她身体本来就亏虚得很,后来因为我爸的死,受了不小的打击,身体每况愈下。 家里穷,她们俩营养都跟不上。陆星也早早断了母乳,两个人都瘦得不行。 后来,我拿着家里仅剩的一点钱,想去镇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点麦乳精给她们补补,但是因为没有糖票....” 男人的声音低哑,被风吹得飘忽不定,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后面没说完的话,肯定是被假票贩子忽悠买了他的票。还是在那样的境地。 乔念心里说不上的酸楚,头靠在他宽阔的背脊上,纤细的五指反包住陆驰的手掌,还轻轻地摇晃了两下,似是在安抚。 清亮的声音里不自觉带着丝疼惜:“后来抓到那人了吗?” 陆驰摇摇头,已经有些长长的发丝随风扬起。 “没有,不过,我就算抓到他也没什么用。” 声音明明在笑,却满含苦涩,毕竟谁会去信一个黑五类子女的话? 算算年纪,那会儿陆驰也才十三四岁。 回到学校后的第三天,乔念就听学校的同学说,派出所抓了一个画假票证的贩子。不止画物资票证,连车票都画,惟妙惟肖,要不是公安同志早有察觉,恐怕连公安都能被糊弄了过去。 当天下午乔念就在本地报纸上看到了这条新闻,或许派出所是想树个典型,还拍了张照片,照片上是个长相普通的黑瘦青年,鼻青脸肿的看起来有些凄惨。 乔念有些惊讶:“这是用了刑还是被寻仇了?” 苗如听到她的话凑过来,了然地哦了一声。 “你也在看这个啊?我听我二伯私下说了,他啊,是昨晚上被人套了黑麻袋,给揍了一顿,成这样的,说是门牙都掉了一颗。” “昨晚?” 乔念语气微讶,三天前不是陆驰就叫小胡报警了吗。难道让他逃脱了? “昂,对啊,被人揍了一顿直接绑起来丢在派出所门口,身上还绑了块硬纸板,上面写着他的自述罪证,还在末尾按了个红手印。” 想到这儿,苗如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到底是哪位活雷锋同志惩恶扬善的?笑死我了,第二天派出所上班才看见,要不怎么连记者都来采访了!只不过这事儿没写进新闻报纸里。” 乔念竖起一只胳膊慵懒地支着脑袋,望向报纸上的照片若有所思,该不会是陆驰干的吧。 想到书里男主睚眦必报的性子,有些出神,如果陆驰不是男主的话,那他到底是谁?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乔念晚上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怪的不是梦的内容,而是感觉太过真实。 就像是猛然间摔了一跤开了窍,然后突然就记起小时候发生过的,却早已经被遗忘的事情一样。 梦里的乔念刚刚睡醒,清晨的阳光透过蕾丝薄纱窗帘投进来,在浅色系的床单上投下淡淡的花边轮廓。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其中就属腰肢格外地酸软,就像要断了似的。 茫然地掀开被子,低头,满身都是斑驳的红痕,有些已经变成了浅浅的淡黄色,新旧交替,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乔念是条万年单身狗,根本没经历过这些。而梦里的她却好似习以为常,叹了口气就平淡地穿上了睡衣。 这间卧室很大,还有不少男人的衣物用品,很明显她不是一个人住,而且看起来两人也已经同居了很久。 装修风格有些复古,甚至在现在看来还有些土,但是每一件摆件都很新。就连电视机都不是挂墙的,还是很多年前的大屁股款式,摆在实木的电视柜上,又大又笨重,格外地显眼。 乔念的脑海中空白一片。 “嘭——” 忽地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声音格外地大,就像是什么重东西被从高处丢在了地上,而后还有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传来。 梦里的乔念被吓得一个哆嗦,略显紧张地套上一件羊绒外套就出了卧房。 还没走到楼梯处,就听到这一句男声,声音浑厚低哑,应该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却又让乔念有一丝丝耳熟。 “说,是谁让你干的。” 梦里的乔念有些害怕,悄默默地倚在墙边,透过二楼的栏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房子是一套三层别墅,二楼的红木栏杆下就是视野极其宽广的一楼客厅。 说话的男人正坐在客厅中央的皮质沙发上,脚边趴俯着一个看不出样貌的人,已经一动不动了。 对方浑身都是血,连身上的衣物都已经分辨不出来,两只手被绑在了一起,手腕上绕着一条拇指粗的麻绳,都被染成了深褐色。 别墅的大门边,还站着两个笔挺的壮汉,都是一身黑。 乔念哆嗦着望向那浑身浸满了血的人,似乎都能感觉对方在微微发抖,就像现在的她一样,发抖到牙齿打颤。 许是沙发上的男人等得不耐烦了,直接站起身,猛朝着那人的肚子踹了一脚,力道之大,让位于二楼的乔念,都清晰地听到了皮鞋踹在人体上的沉闷声。 梦中,乔念吓得一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胳膊肘撞到旁边的花瓶,眼见着就要掉到地上,她想伸手接,没接住,就眼睁睁地看着花瓶落地。 清脆的碎裂声传来。 她吓得要窒息了,双手捂在脸上连忙蹲在墙边装鹌鹑,柔软的长卷发披散在圆润的肩头,还能看到发丝在轻颤。 楼下静默了一瞬。 男人收回了踩在对方脸上的脚,黑亮的皮鞋沾上了点点血迹,他似是毫不在意,漫不经心地在长毛地毯上蹭了两下鞋底。 朝候在一边的两人无声开口:“拖出去处理了。” 乔念竖着耳朵还在听楼下的动静,长久的静默无声让她心里的恐惧逐渐增长,嘴唇微颤,鼓起勇气分开了遮在脸上的手指,从指缝中露出一只灿若桃花的眸子。 猝不及防,眼前直接就出现了一双长腿。 他已经脱下了那双弄脏的皮鞋,换上了跟乔念脚上同款的棉拖鞋,毛茸茸,简单的纯色系。 “吵醒你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男人的声音浑厚好听,语速很慢,就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让梦中的乔念一瞬间汗毛颤栗,对方又向前走了一步,靠近。 结实的臂膀不容拒绝的一把抱起乔念,就像端小孩似的。 “没....没事,那....是谁?” 乔念低着头不敢看男人的脸,顺从无比地闷在他的怀里,声音透过男人的西装再传出来。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冰凉的西装外套印在脸上凉丝丝的,冷得乔念心尖儿都不自觉地打颤。 “无关紧要的人,手怎么这么凉?” 男人语气带着宠溺,抱着乔念又回了卧房。 乔念一沾上床铺,就四肢并用地钻进了被窝,整个人都窝成了一只虾米,脸死死地埋进枕头里,耳朵竖起。 旁边传来窸窣的动静,不一会儿柔软的床垫也陷下去一块,身后贴上来一具身体,对方脱了外衣,温热的气息直接包裹住乔念。 长臂往前一伸将乔念往怀里拢,略微带着胡渣的下巴轻轻蹭刮着她的脸,白嫩的小脸不一会儿就被蹭出红痕,男人又疼惜地亲了一口。 声音中带着闲适的慵懒。 “今天怎么醒这么早?不饿的话陪我补会儿觉?” 说完就不容拒绝地将背对他的乔念翻了一个个,猝不及防的乔念直接就对上了他的脸。 男人五官极为俊朗,略高隆的眉骨配上深陷的眼窝,显得一双黑眸更为深邃,眼里浓烈的情感带着化不开的偏执,被这样的目光笼罩,有些让人感到窒息。 好似他眼中的自己不再是独立的“人”,而是他的所有物,也只能是他的。 所有物。 作者有话要说:滴——更新卡 第60章 乔念猛地惊醒,连忙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刚刚的梦浓烈又清晰。 第57节 而转过身对上的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 跟陆驰有八分像!大胆地猜测,说是十几年后的陆驰好似更为准确。 脑海中的情绪还很混乱,乔念掀开被子轻轻下了床铺,从暖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去了阳台,她急需要吹吹风冷静一下。 乔念的动作都放得很轻,以防打扰到寝室里其他人的休息。 凌晨三点的校园一片静谧,月光也朦朦胧胧地并不明亮。 乔念坐在吊椅上,头放松般地倚靠在一边的吊绳上,闭上眼迎着凉丝丝的晚风。吹了半晌脑袋感觉舒服多了,也没有了刚醒来时的那般胀痛感。 轻呼出一口浊气,乔念转着手里的细瓷茶杯,热水透过薄薄的杯壁传递出来,带来温热的触感。 忽的宿舍内传来床架轻微的吱呀声,寝室里的上下铺都是铁架子,虽然都是新做的,但是每次上下床都难免会弄出轻微的响动,特别是上铺的人下□□。 乔念竖起了耳朵,一阵细微的悉悉索索的动静传来,阳台门便被推开了。 是捧着书的汪荷花。 汪荷花见到阳台上还有一个人,吓了一跳,险些没把手上的书本给掉在地上。 透过淡淡的月光,眼力好的乔念看到了,她捧着的书本上,印着英语入门基础几个大字。 “乔乔乔念啊,你怎么不睡觉?吓我一跳。” 汪荷花定了定神,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拖过一边自己常坐的木凳子,在乔念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我晚上做了梦,出来吹吹风。你每天都这么早起来?” 乔念对自己的梦境没有多说,倒是对她的好学有几分佩服。汪荷花身上穿着整齐,不像她,直接随便套了件外套出来。 “嗯,是啊,我太笨了,不像你这么聪明,就想多花点时间学点。” 汪荷花笑得腼腆,习惯性的话里带着谦虚。按亮了手上的手电筒,直接就翻开英文书开始学习,手电筒的灯光格外地亮,英文书上密密麻麻的注解都看得很清晰。 乔念见她开始学习也没作打扰,她还不想进宿舍,就静静地坐在吊椅上想着自己的事情。视线偶尔不经意间会扫向一旁的汪荷花,见她半天还在看同一页,不禁为她龟速一般的学习进度感到吃力。 眼神扫到她手上拿着的手电筒,通体银色的大众款式,不过灯泡的瓦数倒是很亮,不像是普通款。以汪荷花的积蓄,买这只手电筒应该不太容易,毕竟自开学以来她的生活水平大家都有目共睹。 汪荷花注意到乔念在看她,紧紧地攥紧了手上的手电筒,细密的条纹纹路深深地印在了手心里。看了半天还是同一页,乔念在她旁边,她根本看不进去。 “你怎么了?冷?” 乔念的话平地响起,惊得汪荷花一跳,手足无措地抬起头,就对上了乔念平静无波的眼神。 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幽幽地看过来,即使是在凌晨昏暗的光线下,也还是那么漂亮。 不知道为什么,汪荷花有些不想跟这样的目光对视,手脚越发的紧张,不自觉的搅动着手里的东西,胡乱间不小心按灭了手电筒。 明亮的灯光熄灭,只留下朦胧冷白的月光。汪荷花已经看不清乔念的神情,心里却更加地不安,连忙重新按亮手电筒。 发出的声音很小,带着丝颤抖,就跟被欺负后的兔子一样:“不.....不冷。” “不冷,你抖什么,还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儿心里发虚?” 乔念的语气冷淡,眼神却很凌厉,汪荷花越是闪躲她越是进一步,眼神一眨不眨地锁定住对方的双眸。 “我....我...呜呜呜对不起乔念。” 许是真的受不了乔念无形中压过来的气势,让汪荷花有些喘不过气,直接崩溃地哭了出来。 压抑的哭声在平静的夜里响起,声音并不大,至少没有吵醒宿舍里另外两位熟睡的室友。 这一哭,倒是显得乔念欺负了人家似的。 乔念抿唇看着她,其实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现在跟汪荷花关系虽然并不亲密,但是对方也没有招惹过她,便只是当作一个普通的室友相处。 刚刚见她眼神一直躲闪,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在对于这方面一向就比较敏锐的乔念面前,真的不够看,没想到一炸还真炸出来事儿。 无非也是一些小女生之间的小计算。 “说吧。” 汪荷花捂住嘴抽了抽鼻子,悄悄地站起身透过阳台的窗户朝寝室内看了几眼。还仔细的聆听的半晌,见另外两位室友真的没被吵醒,才放下了心。 压低声音懦懦地开口:“许莎莎给了我一个玉佩,想让我放在你枕头下边.....” 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乔念了然的玩味眼神。 明明对方没有生气,甚至也没有露出鄙视瞧不起的神色,但是那淡淡的漠视更是让汪荷花无地自容。 “你放了吗?” “没有没有,我还没有.....我原本是拒绝了的!但是她联合其他的女同学排挤我,我家里又穷,真的没办法.......” 乔念微微皱起眉头,干坏事就干吧,还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干嘛,你穷你有理吗。 直接不耐地出声打断了她的话:“玉佩给我。” 说着就伸出了右手,掌心朝上,下巴朝着汪荷花微微抬了两下。 眼前这只细皮嫩肉的手,还跟刚入学时那么漂亮。每天大家都是一样地洗衣服,为什么她的手却一点茧子都没有! 早前,这只手就像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平时不碰还好。如今配上乔念漠视的语气与表情,那根刺便不停地在她心里搅动,让她感觉难堪又刺痛,甚至勾起了她藏在内心深处的不甘心与怨怼。 为什么她生下来就在农村里,她那么辛辛苦苦地学习,成为他们县城唯一一个考上清大的高材生。她拼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来到这里,她以为自己人生就算成功了,其实只是取得了一个站在起跑线上的资格。 她们凭什么一生下来就享受那么好的生活,那么好的条件。 甚至苗如还嫌弃这里,因为有钱就可以想去哪儿去哪儿读吗?因为有钱有势就可以直接当上团支书吗? 要不是因为家里条件好,从小就接受高等教育,乔念她哪会看得懂英文? 而她只能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学习,甚至还会被于莎莎她们嘲笑崇洋媚外,说她不是英文专业还装模作样学英文。 她们懂什么,她们眼里只有好看的衣服、金贵的饰品,都是一群庸俗的草包。 “喂。” 乔念见她表情越来越诡异,实在有些不喜,汪荷花跟刚入学时真的不一样了。 直接不耐烦地出声打断了她。 汪荷花被她唤得一哆嗦,连忙做好表情管理,从自己上衣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玉佩。 玉佩通体碧绿,在手电筒灯光的照耀下呈现半透明的色泽,中间还萦绕着绿丝,的确是一块品相不凡的好玉。 “玉佩我拿着你就不用管了,她要是问你,就说已经按照她的要求放好了,这样,你打算跟她一同陷害我的事儿,就算掀过去了。明白吗?” 乔念语气淡淡,一双眸子看向汪荷花,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明.....明白了.....乔念,我以后不会再干这个事了,你不要记恨我,都是她们逼我的!” 语气略显局促,汪荷花双手紧紧攥着英语书的边缘,努力使自己的表情显得更加真诚。 乔念扫了一眼她英语书上还亮着的手电筒,语气淡淡:“嗯,我信你。” 个鬼。 “你凌晨是不是跟汪荷花在阳台说悄悄话?” 中午的时候,寝室里只剩下了乔念跟苗如。换了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服的苗如一下子凑近乔念,语气里带着丝神秘兮兮的意味。 “你醒了?” 乔念摆弄着手里的相机,头也没抬地问道。 “有些迷迷糊糊的,反正没听清你们在说什么,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对了,你什么时候买的相机?这要不少外汇券吧!” 说着一脸的唏嘘,这牌子她也见过,可要不少钱,都能抵上好几台电视了,这还不算外汇券呢。 看不出来冯毅庭那个面瘫对外甥女这么大方。反正,她以后也会对乔念好的。 苗如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一跳,呸呸呸,我在想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清脆的巴掌声,把乔念听得一愣,一脸无语地看向苗如已经开始泛红的半张脸。 “你打自己干嘛?并不会打通任督二脉变聪明的,你放弃吧。” 说完//1hua//直接将相机的摄像模式打开,放在了她书柜的最高层,后面垫了一小块毛巾,镜头微微向下倾斜,正好对着自己的床铺跟桌面,有人走向她的床铺跟桌前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相机旁边也放了两盆绿植作为遮挡,倒是不怕她们瞧见,毕竟现在国内的相机大多只有傻瓜式的拍照功能,想必也料不到她的相机还能摄像。 现在还未步入八十年代,国内也没有引进监控技术,就算有的话,她们如今的层面也是接触不到的。 思来想去还是在寝室里放一台相机,电池她备了三块,全都充满了电,二十四小时都给她录着,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苗如撅着嘴哀怨地瞅了乔念一眼,见她一直在捣鼓她的相机也闷闷地躺回了床铺上。 “我先眯一会儿,下午上课叫我哈!” 今天是周五,乔念跟陆驰约好了去接陆星陆飞回家,吃过晚饭她再回舅舅家。 想到昨晚的梦,乔念就觉得脑子里一片浆糊,此时对上陆驰那张脸,感觉几乎要跟梦里那偏执的老男人重合了,心里颇有些不自在。 见他斜靠在梧桐树干上,脸上还挂着浅笑,手就觉得痒。 乔念从来不拘着自己,想干就干,踮起脚,两只手飞速地捏起陆驰两边的颊肉往外扯。 弄得陆驰一瞬间懵逼。 还没回过神来,身体就条件反射地弯腰低头,任由她揉扁揉圆。 没办法,谁叫他个子太高,对象太娇小,总得照顾人家一下。 “你及天泽么了?” 脸被对方控制着,说的话还含糊不清。 乔念见他依旧眼神温柔,很是包容地望着自己,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也歇了把气撒在他身上的心思,闷闷地松了手。 的确,干坏事的又不是陆驰,她对象是无辜的。 陆驰悄悄揉了揉有些被捏疼的脸颊,推起一边的自行车跟上了乔念的脚步。微微侧过头开口问道:“你怎么了?不高兴?” 喉结上下滚动,清冷低哑的声线传进乔念的耳朵里。 丫的就是他!肯定是他! 这声音再结合那个梦,乔念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轻吸了口气,还是有些气愤,一把揪住陆驰的衣袖:“你以前有没有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 第58节 “梦?”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陆驰清隽的脸颊上爬满了淡淡的红晕,右手握拳,颇有些不自在地掩在唇前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 “以前的时候的确会做很多奇怪的梦,不过已经很久没梦到过了。” 乔念语气有些急促:“什么样儿的?” 作者有话说:乔念:你脸红什么? 陆驰的脸一瞬间更红了,满脑子都是晋江不允许的内容 第61章 “梦里的内容不是很清晰,断断续续的。但是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连续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我好像在一个漆黑的房子里,也没有灯,就我一个人,感觉很压抑,很难过。” 陆驰的声音低沉,语速有些慢,似乎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觉得闷闷的。 因为骑着车背对着乔念,她也看不清陆驰的表情。 乔念微微颦眉,心里越发肯定了梦里的那人跟陆驰之间存在某种关系。 虽然陆驰的梦境跟她的并没有什么共通点,也没能帮她唤醒什么遗忘的记忆,但是陆驰很长一段时间都连续做同一个梦,就已经非常匪夷所思了。 而她的梦真实到不容忽视。 乔念抿唇没吭声,她一定要想办法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匆匆去陆家吃了晚饭,乔念就赶回了大院儿。 这会儿天还没黑,随手跟舅舅打了声招呼,就快步往房间走。 正在门口自己动手洗车的冯团长,将抹布放进了一旁的水桶里搓洗,瞧着自家外甥女匆忙的背影一脸的稀奇。 这什么事儿呢,小腿甩得飞快。 将房门关上,乔念就调出了系统面板。五指翻飞地飞速滑动,直接划拉到位面任务的第一条。 跟其他的任务不同,第一条只有简短的几句话的主线任务,甚至没有提到该世界主人公的名字。乔念心里带了点祈祷,快速地点进去。 面板毫无反应,又试了几次,还是只弹出来任务数据缺失的提示。 现在她连主系统都连接不上,这些数据更别指望能恢复了。 直接放弃般地仰躺在床上,软绵的羽绒被很是轻薄舒适,轻轻蹭过乔念的面颊。 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乔念突然想起,刚来到这世界不久的时候,她就梦到过第一个世界的事情。 那天白天刚看到陆驰腰上没有书里描写的疤痕,晚上就梦到了第一个任务里一点零碎的,无法拼凑的片段。 乔念羽扇般的睫毛轻眨了两下,努力回想当初那个梦里的场景,跟昨晚的梦做了一个对比。 同样的有,别墅,男人。嗯,还有装修都很俗气。 纵使有些难以置信,但现实还是明明白白地摆在那了,陆驰跟她的第一个任务有关联。 这次难道是因为看到了,假票贩子鼻青脸肿的照片,所以触发到了梦境? 以梦里那老男人霸道的样子,陆驰很大可能就是她当初的第一个任务目标,也是害她任务失败的罪魁祸首。 大致想明白了梦的出处,乔念反而不担心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乔念可不是当初任由对方搓扁揉圆的面团子了。 翻了一个身,乔念直接把脸直接埋进了被子里,脸颊鼓起,气成了一只河豚。 所以那个狗男人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以前的她如此害怕? 该不会是搞什么非法的囚禁py吧。 呸呸呸,陆老狗。 由于大半夜地还在心里扎小人,第二天乔念就起晚了,等她出房门的时候舅舅已经去部队了。 自认回乔念后,冯毅庭每周末的晚上都会回来住,第二天再起早开车去部队。 乔念打着哈欠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习惯性地进了厨房掀开电饭煲。 果然里面有温起来的早饭,小米粥配着两个肉包。 京市这边大多都吃面食比较多,不过乔念还是习惯早上喝点粥。现在就连舅舅也被带出了一手煮粥的好手艺。 小米粥熬得很软烂,每粒米都煮成了米花状,里头应该还放了一小把糯米,很是粘稠清甜,入口即化,口感很好。 “乔念?起床了吗?” 乔念给自己加了一小碟酸萝卜,刚端到餐厅的桌上,就听到了苗如的敲门声。 “你今天没去部队?” 一拉开门就对上了苗如有些郁闷的脸。 对方叹了一口气,进门直接就毫无形象的瘫到了沙发上,转身趴在沙发靠背上,一脸郁闷的看向乔念: “你舅舅今早出门提前了起码半个小时!我出门的时候他的车儿都没影了!他怎么这样啊!一天一个样儿的,别以为我没发现!最近躲我躲得贼厉害!搞得跟我身上有什么病菌似的!” 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委屈,跟要哭了似的,倒是弄得乔念有些手足无措了,还是头回儿见苗如这么感性的小女人的一面。 随手带上门有些怔愣地坐在她的身边,想到之前询问舅舅跟苗如之间的关系时,舅舅的态度。只得上手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脑袋,见她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沙发靠背里,还压出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坑。 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要不,我借车送你去部队?” 乔念在心里谴责他舅舅的不靠谱,每周都顺路带的好好的,都这么过来好几个月了,今天还掉什么链子呢,苗如要是真喜欢上她舅舅了,这时候避嫌还来得及吗这。 “你摸狗呢?重点是去部队的事吗?” 苗如有些气恼,直接鼓着腮帮子,就甩开了乔念搭在她头上的手。这都什么跟什么,这死丫头该不会是故意拿她逗趣儿的吧! “呵呵,哪里是买的,这是我家州扬的同学自己做的,整个首都就这儿一件,你们在百货商店看到过这样子的款式吗?不是我说大话,以我的眼光来看,别说是首都了,我看全华国的成衣店恐怕都没有这样的式儿。” 军区大院儿的房子膈应再好,也架不住有人大嗓门的站在院子里头炫耀,苗如眼眶里打转儿的眼泪也缩了回去,跟乔念两人大眼对大眼。 “这声音又是?” 苗如利落地抹了抹眼睛,又是一条铮铮铁骨的女汉子。 边说边站起身催促着乔念去吃早饭,也跟着她往餐桌走,路过窗前还随意地瞅了一眼: “可不就是俞州扬他妈,一天到晚的炫耀,打昨儿傍晚起就在那炫耀了,你那会儿还没回来。就你那个小心眼儿的初中同学,叫什么....” “徐诗雅。” “对,就是徐诗雅,给她做了两套衣裳,款式的确好看,我在咱们京市的确没见着过。俞州扬他妈妈的脾性你也知道,就喜欢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爱炫耀,更爱穿漂亮衣裳。这下那徐诗雅是正中她下怀了,我怀疑他们家好日子也不远了。” 边说着苗如还边撇撇嘴,也不知道是看不上还是羡慕。 乔念也给苗如盛了一碗小米粥,听到她的话,探着身子往出声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薄款风衣的女人,烫着小卷发,叉着腰正跟院子里其他军嫂们显摆。 “我看,那倒未必。” 乔念耸耸肩,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好似就随意地提了一嘴自己的看法。 正巧院子里就传来了一个军嫂的调侃:“这样式儿的衣裳的确是没见过,真的怪好看的。翠萍你能有个这么有孝心的儿媳妇,可是你的福气!以后像这样好看的衣服,可不得一星期每天都穿不重样儿的了!” “就是,呵呵,还是翠萍你福气好,州扬去插队当个知青,都能给你带个这么好媳妇回来。” 也不管这帮军嫂是真的羡慕赵翠萍,还是虚假的客套,反正赵翠萍自己是听得不太乐意。 踩着小高跟,猛地朝着刚刚最先调侃她的军嫂跟前窜了两步,都快贴着人脸了。 叉着腰声音极大,听上去是真的有些生气:“什么儿媳妇!那是我儿子的同学!就是单纯的同学情谊,怎么就成了我儿媳妇了,这话儿可不能乱说啊各位嫂子,别平白坏了人小姑娘的名声!” 那嫂子被她突然凑到眼前的举动,吓得连忙后退了两步,手上还拿着勾了一半的鞋底,话里带上了几分不愉,就显得有些刻薄: “什么样儿的女同学会一个人隔三差五地来男同学家做客?大院儿谁不知道你儿子在跟人家处对象?那姑娘自己都承认了!再说,我看她走路的姿势,怕不是早就跟你家州扬睡了吧!” 这嫂子说话颇为火辣,一时间院子里的各位老司机都哄笑了起来,就独独赵翠萍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也不显摆新衣裳了,踩着小高跟哒哒哒的就进了楼。 一到家就气得踢掉了脚上的鞋子,这帮随军的农村妇女,说话就是没教养。 赵翠萍丢了这么一个大脸心里不痛快,儿子是她自己生的不能怪,只得把所有的气都算在了徐诗雅的头上。 死妮子对她好点,真以为能嫁进他们家了?一张嘴尽跟大院儿里那些长舌妇胡咧咧。什么走路姿势,呸,不检点。 乔念跟苗如在家里悠闲地喝着粥,透过窗户正巧看了一场免费的戏。 赵翠萍走是走了,可院子里闲来无事的军嫂们可没有走,直接就着刚刚的话题聊开了,当事人不在,更是七嘴八舌说得肆无忌惮,什么荤段子都往外冒。 乔念放下了手里的碗,朝苗如挑眉眼神示意:瞧见没,人家亲妈可不承认呢。 “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要是她自己儿子乐意,她也管不着吧?” 听到苗如的问话,乔念耸耸肩,谁知道人乐不乐意呢,反正跟她们没关系。 乔念放在寝室里的相机,接连两三个月都没有动静。 她还以为汪荷花一直没跟许莎莎说任务已经完成妥当的事情,不然以许莎莎的性子,应该捱不住,指不定第二天就跳了出来。 反正玉佩还在乔念手上,她一点都不急,只等着倒霉蛋自己撞上来。 谁承想这一等,等得一学期都快结束了。 就在期末考前的紧要关头,乔念隔三差五就给它换块电池的相机,终于发挥了它的用途。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有些让乔念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滴——更新卡 第62章 “谁看见我手表了?” 乔念拎着水房打的一壶热水,刚进寝室就看到许莎莎在翻箱倒柜,她自己的书桌跟床铺都被翻得一团乱。 而旁边的苗如正坐在自己下铺泡脚,手上还捣鼓着小闹钟,一副懒得理许莎莎的模样。 第59节 正写字的汪荷花听到门口的动静,倒是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乔念垂眸点点头,又转过脸继续埋头写字。 “问你们话呢!我昨晚洗澡的时候取下来了!就放在书桌上!白天我就没找到!肯定是谁拿去了!” 许莎莎有些烦躁,这块表她才买没多久,存了她好久的零花钱,是她最喜欢的东西! 回头看见乔念进了宿舍,语气也有点冲:“喂,你看见了我的手表没有?” 乔念余光都没扫她一眼,径直把开水瓶放在了自己桌子下面,然后就自顾自地跟苗如说起话。 许莎莎见她还端着姿态,一副当她不存在模样,心里的郁气更盛了,眉毛都气得倒竖起来,浑身上下都憋着一股劲儿。 垂眸扫了眼乔念手腕上的浪琴表,心中嗤笑。 直接就拦在了她面前。 “乔念,我要检查你的床铺跟座位!谁知道你有没有私藏我的手表!” “许莎莎你搞没搞清楚啊?逮谁咬谁啊?乔念她有病啊拿你那块破手表!” 苗如听见她的话一下子火就上来了,从下课回来就开始吵吵,自己东西找不到还乱怀疑人。 右脚直接从水盆里抬起,溅了许莎莎一裤脚的水。 后者当即就后退两步叫嚷开了:“苗如你才有病!脏不脏啊弄我衣服上都是你的洗脚水!说谁破手表啊!我那块表可是托人在友谊商店买的!最新款的浪琴手表!全京市就限量五块!可不是想买就能买得到的!乔念手上的那块才是破手表!” 闻言,乔念有些无语,抬起手瞅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造型简约的浪琴表,这还是她刚下乡的时候兑换的,紧着不起眼的款式挑的,白色的表盘只刻着简单的希腊数字,配着黑色的皮质腕带。至简之极,不过她倒是挺喜欢的。 的确很普通,但说破手表也大可不必。 这些富家小姐真是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搜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乔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苗如激动地打断了:“乔念!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又不怕她!真是给她惯的,她想搜就能搜啊?她以为她是谁啊?咱们别理她!让她自个儿叫去!” “苗如你别以为你爸官大我就不敢搜你的!我手表要是找不到,你们每个人都有嫌疑!再说,真要心里没鬼怎么就不让别人搜了!” “许莎莎你放什么屁!我爸什么工作职位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犯得着一直挂在嘴边吗?深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吗?” 苗如这番话丝毫不留情面,狠狠地就戳上了许莎莎的心窝子,恼羞成怒的许莎莎差点又忘了当初开学时候,被对方的武力值完全压制的恐惧,脑子气的发疯就要冲上来打她,幸好被一旁眼的汪荷花眼疾手快的抱住了腰。 “好了好了,咱们帮许莎莎找到手表就行了,不要打起来啊,假如招来宿管,咱们要挨批评的!” 汪荷花要拉架做好人,许莎莎可不会念着她的好,在她的心里,汪荷花一直就是低她们一等,直接一把就挥开了她的手。 “你装什么老好人,帮她们说话还指望她们带着你玩吗?谁要打架了!我才不是这么没素质的人!” 得,直接开的地图炮。 “行了,给你搜,不过先说好,如果没搜出来怎么办?” 乔念按了下耳朵,许莎莎的嗓门是有够大的,直接出声打断了她,再吵下去不知道几点才能把事情解决。 “没搜出来就证明了你自己的清白,你还想怎么办?” “呵,你算盘打得倒是挺好的,这么说的话,你没有证据也没理由平白怀疑我,我就不给你搜的话你能怎么办?我的清白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乔念面色淡淡的,说出来的话不疾不徐,一点都不怕她。 许莎莎被噎住了,看着乔念漂亮的脸蛋,心里更是气,怎么好事都让她占了。 下乡了还能考成个状元,这谈了一个农村的对象,原本对方就长相俊俏点还没什么,好看也不能当饭吃。谁知道今年竟然也考上了清大,听说在经济系还很受教授们的喜欢。 心里冒出的酸水酸得她眼泪都快飙出来了,鼓了鼓腮帮子。 “行,如果没搜出来,我就给你道歉!” 乔念缓缓地摇头:“再搬出去。” 短短的一句话弄得宿舍里的几人一愣,许莎莎嘴巴动了动,没开口。 乔念见她神色变化了几番,嗤笑着激她:“怎么了?你不是很笃定是我拿了你的手表吗,全寝室谁都不搜就第一个搜我,这下就怂了?” 许莎莎抿着唇沉吟半晌,想到汪荷花下午跟她说的话,一咬牙:“行!要是没搜出来就按你说的!换寝室我会自己去跟辅导员说!” 肯定在她那。 乔念点点头:“那你去洗个手再搜,你刚刚在桌子上摸来摸去的,我嫌脏。” “你!你别太过分乔念!” 许莎莎气得脸都憋得通红,她知道她跟苗如俩人身手都好,也不敢正面刚,心里觉得无尽的委屈。 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盆放在书桌上,就拎起水瓶往里倒水洗手,搪瓷盆砸在桌子上发出哐的一声,动作粗蛮很是用力,像是在发泄自己心里的憋屈似的。 被乔念的眼睛盯着,许莎莎还被迫还在手上打了一层香皂,气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一双手都被搓红了乔念才收回了嫌弃的神色。 许莎莎心里暗暗憋着劲儿呢,心下认为乔念这么刁难她不过是心里发虚,等她找到了手表,看她还嚣张个什么劲儿。 拿毛巾擦干净了手上的水渍,就从乔念的床铺开始搜,站在上铺的扶梯上,恨不得都把乔念的羽绒被里有多少根羽毛都给数清楚。 床上没有,许莎莎也不气馁,兴冲冲地就开始翻乔念的书桌,看到乔念放在书柜上的相机还愣了一下。之前知道她买了个相机,还以为只是葡萄的傻瓜相机,现在看得清楚了,竟然是个国外有名的品牌,这牌子的相机她在友谊商店见过,可要不少钱跟外汇券。 心里顿时有些打鼓,开始重新衡量起乔念的生活水平。 乔念见她盯着相机发呆,直接上前将相机拿了起来,在手里摆弄了几下,状似无意地说道:“呀,怎么摄像还开着的。” 听到她的话,苗如跟许莎莎都凑了过来,有些好奇地盯着相机的小块屏幕,想看看都摄下来什么画面。 乔念的手指正哒哒哒地按着扭儿,画面还没调出来呢。上面突然就弹出了电量低的提示,紧接着相机的图标就在屏幕中间一闪而过,自动关机了。 “你快换一块电池啊!正好看看我的手表到底是谁拿走的!” 许莎莎有些激动,这样不就不用她再满屋子地找了吗!忙催促着乔念换电池。 宿舍里突然哐当一声,三人齐齐回头看向来声的方向,一旁的汪荷花表情还有些呆愣的,原本手里捧着的几本书散落一地。 许莎莎皱着眉习惯性地开始抱怨:“你搞什么啊汪荷花,吓我一跳,几本书都拿不稳!” 苗如一直就受不了许莎莎的大小姐脾气,正要替汪荷花说话,就被她旁边的乔念拉住了手腕,乔念的手指在她手背点了两下,还微微摇头。 跟乔念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苗如对于乔念的性子也有几分了解,心里虽然还有些奇怪,但也按捺住了打抱不平的性子开始静观其变。 “不......不好意思,我刚刚手有点抽筋,没拿稳。” 汪荷花声音依旧带着怯弱,低着头说完就蹲下身子开始捡书,似乎对于这边的情况不是那么关心。 乔念把她的慌乱收入眼底,心下有些嗤笑。 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边的许莎莎:“搜你也搜了,并没有找到你的手表,你是不是应该兑现承诺?” 乔念的书桌跟床铺的确没搜出来许莎莎的手表,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苗如早就知道不可能会有,心下只觉得许莎莎无理取闹。 许莎莎嘴唇动了两下,怎么会不是乔念拿的呢,心下有些不甘心,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除非乔念白天把她的手表拿出去藏起来了。 下巴翘得高高的还有些自傲:“道歉我会给你道!也会按照之前说的搬出去,但是你得给我看看你的相机里的录像,肯定录下了我的手表的去向!我记得很清楚,昨晚洗澡前就把它放在我的书桌上!” “不是不给你看,而我相机摆放的位置根本照不到你的桌子,只能......看到我的床铺跟书桌。” 说着乔念手一指刚刚放相机的地方,她又没有什么偷窥癖,肯定不会照别人的床铺,只能照到她跟苗如的。 许莎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比照了几下宿舍床铺摆放的位置,心里顿时泄了气。 “我的位置你想搜也就搜了,其他人的是不是也要搜一下?要不就从门口的方向开始?” 乔念的话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最靠近宿舍门的就是汪荷花的书桌。 一边的汪荷花也不知怎么了,头低得都快埋进书桌里了,肩膀似乎还在不自觉地颤抖,对于乔念的话也毫无反应。 许莎莎觉得乔念说的没错,要搜肯定要一起搜,她就不信了,寝室就这么大,还能找不到她的手表。 作者有话要说:太困了,还是明天再码吧,早点休息宝贝们~么么啾3 第63章 心思一落,许莎莎立马就朝汪荷花的位置走去。 “你....你不能随便搜别人的位置!” 汪荷花微勾着腰背坐在书桌前不挪位子,声音听起来还有些颤抖,手不停地搅动着自己的衣摆。 苗如看着她的反应皱了下眉,慌乱的未免有些不正常。 “你以为我想搜你的地方?每个人都要被检查,要是没有找到我的手表,我送你一支钢笔当赔偿行了吧!” 许莎莎皱着眉,有些不耐烦,搜汪荷花也就是走个过场,最主要的她还是想搜苗如,但也不好直接就奔着她去。 刚刚冤枉了乔念,她本来就有些理亏。至于汪荷花,谅她也不敢拿她的东西。 “我这里没...没有你的东西,你不用搜的...” 汪荷花心里直打鼓,不明白乔念的床铺为什么没有搜到东西。 难道她....之前就看了那个相机里的什么录像吗....应该不会这么高科技吧。 如果真有,她会不会在看了后,把东西藏在了她的位置? 越想汪荷花心里越是忐忑。 七八年京市的大学宿舍还没有开始供暖,宿舍内全靠穿得多来保暖。在这零下的天气里,汪荷花的额上都急得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许莎莎等不及她的墨迹,直接就要推开她从书桌开始搜,汪荷花被她推得一个踉跄,不得已从座凳上站了起来。也不敢走远,就紧紧地挨着许莎莎,生怕她真的翻出来什么。 心里也在不停地安慰自己,那个相机一直放在乔念的书桌上,位置动都没动一下,她应该没看吧,不然也不会等到相机自动关机了,对啊,相机没电了,也许根本没录下来呢。 这样子一顿自我催眠,汪荷花的心里倒是好受多了。 许莎莎翻箱倒柜地翻找,也的确没翻出来什么,心里更加笃定了乔念不知道她干的事儿。 至于手表为什么没有找到,也许是刚刚搜得不仔细,毕竟她放得很隐蔽。更或许,乔念她自己看着喜欢就偷偷藏了起来呢。 心里这样想着,不自觉地偷偷瞄向乔念,见她正盯着自己书桌上一个放杂物的纸盒子,汪荷花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不会吧。 眼看着许莎莎就要搜到那个纸盒子了,汪荷花赶忙往前一蹿,许是动作太突然,三人都被她弄得莫名其妙。 汪荷花挤了半天挤出来一丝干笑,结结巴巴地开口:“这里没.......没有,可以去.......去搜床铺了吧?” 许莎莎兴致恹恹地拍了两下手里不存在的灰尘,望着汪荷花桌子上那些简陋的物件,嫌弃地撇撇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破烂她也当个宝还摆在书柜上。 第60节 早就没耐心翻下去了,便也干脆地转身朝着汪荷花的床铺走,看到她大红大绿的被套,心里的嫌弃更甚。不情不愿地爬上了上铺的扶梯。 汪荷花见她真的略过了那个纸盒,放松般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抬眸,好巧不巧地直接就撞上了乔念的视线。 而她正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显然将她刚刚的神态都看了个一清二楚。汪荷花还没来得及紧张,乔念就直接对着她挑起眉,眼神朝许莎莎搜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接收到了她的意思,汪荷花只觉得腿有些发软,一个不注意直接就坐到了凳子上。心里明白了过来,刚刚乔念是故意看向纸盒子的,不是因为她把手表放进了盒子里,而是在故意误导她。 她肯定把东西放在了她的床铺那边,而她现在要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身后传来了许莎莎勃然大怒的声音。汪荷花有些不敢转头,弯着腰像个鹌鹑一样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膝盖。 “汪荷花!你好大的胆子!没想到竟然是你偷的!连我的玉佩都在你这儿!你什么时候拿的?!你这个小偷!我要报警!” 许莎莎声音尖锐刺耳,恐怕隔壁跟对面的寝室都能听得见。她一手握着玉佩跟手表,直接就从扶梯上跳了下来,一个箭步往前袭来,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把就抓上了汪荷花的头发。 苗如被这一幕弄得有些愣,看向汪荷花的眼神很是复杂,嘴唇动了两下看向乔念,见她面上毫不惊讶,似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没人去拉架,宿舍里顿时鸡飞狗跳起来,汪荷花的哭喊求饶声跟许莎莎的咒骂交织在一起,都快把屋顶掀翻了。 许莎莎真的要气疯了,没想到她一直看不上眼的汪荷花竟然敢偷她的东西! 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她家祖传的玉佩!这玉佩之前绳子断了,她自己其实也不怎么喜欢戴,觉得玉有些土气,也就没有拿去换绳儿,一直放在衣柜里的小匣子里。 要不是这次找手表,恐怕她都发现不了这块玉竟然丢了! “我平时对你不够好吗?你用的笔,手电筒,哪样儿不是我给你的?甚至借钱给你寄回家!你就这样对我?背着我偷我的东西!下午的时候我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表,你还给我装无辜!装你马呢?还诱导我以为是乔念拿的?贼喊捉贼都玩不过你!” 许莎莎气狠了,平时最是端着自己人上人的姿态,这会儿气得脏话都彪了出来,扯着汪荷花的头发将她拖倒在地,直接一屁股坐在她的身上往她头上挠。 “还偷我玉佩!你是不是打算暑假卖了回家给你弟娶媳妇?我告诉你汪荷花!这玉佩就算是把你全家都卖了也买不到一块边角料!” “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不是我拿的许莎莎,你要相信我!” 汪荷花被挠得毫无还手之力,倒不是她真的打不过许莎莎,而是长久以来懦弱隐忍的性格,导致她只会被动承受,脸上已经被许莎莎挠出了好几个血痕。 “开门!快开门!303怎么回事儿?闹什么呢!学校可不是你们打架闹事儿的地儿!还不快开门!” 许是动静闹得太大,周围寝室的同学敲门又没有人应,便匆匆去喊了宿管阿姨。 见汪荷花被折磨得差不多了,乔念才上前抓住了许莎莎的手腕,眼神示意苗如去开门。此时许莎莎也累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挥开乔念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床铺上喘着粗气。 “你们怎么回事啊?闹什么呢?都给我说清楚什么情况!” 宿舍阿姨烫着一个泡面头,棉袄外头还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劳保外套,胸口挂着一大串钥匙,门一开就气势十足地冲进了宿舍。 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下还围了一圈的人在门口,正目光灼灼地往乔念她们303宿舍内张望,有一脸担忧的,也有纯粹摆着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的。 苗如没给她们看好戏,直接“啪——”一声甩上了房门。 转头条理清晰地跟宿管阿姨开始说明事情的经过,期间还夹杂着许莎莎偶尔气不过的一两句咒骂,被骂得汪荷花一声不吭,只哭泣着摇头。 看的宿管阿姨倒是有几分不忍,这年头普通群众还是会偏向贫下中农多一些,不太愿意相信朴实无华的农民出身的汪荷花,会干出偷鸡摸狗的事儿,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也不得她不信。 沉着脸见她哭得很凄惨,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想了想便开口将汪荷花叫到阳台上去私下了解情况。 汪荷花懵着脸抬头,心里冒起了一丝侥幸心理。 她要是打死不承认,是有人陷害她的,她们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就在跟着宿管阿姨往阳台走的时候,汪荷花却看到乔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相机,亮起的屏幕明晃晃地显示着它现在有电了。脚下一个哆嗦险些栽到阳台门上。 乔念注意到她的动静,双眸笑眯眯地从相机上挪到汪荷花的脸上,手还若有似无地摇动了两下手里的相机。 吓得心里本来就有鬼的汪荷花,不禁又想到之前许莎莎说的话,那个小机器里面真的能录下来宿舍昨晚发生的事吗?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跟着宿管阿姨进了阳台,还顺手将阳台门关死。 冬天阳台的窗户也一直关得严实,外面风声又大,只要她们俩人说话声音小一点,宿舍里就很难听清。 只不过这不包括五感异常灵敏的乔念,她随意地摆弄着手里的相机,耳朵竖起,凝神细听着阳台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宿管阿姨就开门进了宿舍,扫了一圈剩下来的三人,又批评教育了一番,最后只说了打架的俩人每人写两千字检讨书就离开了宿舍。 这年头的宿管阿姨相当于半个老师,在宿舍里的事情她都有权管理,也时常会让人写检讨书,她的权力是学校给的,可不怵这些国家未来栋梁。 短暂的安静之后,许莎莎对汪荷花更是冷言冷语,打倒是没再打她,两千字检讨就够她烦的了,气得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半夜的时候,汪荷花悄悄起身去了水房,此时寝室早就熄灯了,水房也安静一片,又冷又黑。 乔念跟着过去的时候只听到一阵低低的抽泣声,大半夜的还挺渗人。 “你之前跟我说的许莎莎要用玉佩来陷害我,是不是也是你杜撰的。我就是有点好奇,既然你偷了她的东西还能神不知鬼不觉,为什么那天晚上,要在阳台上对我不打自招?” 乔念的声音平地响起,惊了汪荷花一跳,连忙擦干眼泪,她只不过想出来安静地哭一场,乔念怎么就是不放过她,心里的委屈与长久压抑的不甘心,也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我不是小偷!是你陷害我的!我根本没想过偷她的玉佩!是,之前要用玉佩陷害你的事情不是许莎莎的主意,是我自己想干的!你那么完美,不应该!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你漂亮,学习好,家世好,性格好,就连对象都那么优秀!” 乔念越听越不是味儿,挠了挠耳朵,一脸便秘色:“真是谢谢你了,原来在你的心目中我这么完美。所以你就陷害我?想让我打上扒手小偷的标签?如果我是小偷,你心里就平衡了?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很扭曲吗。” 如果一个人活着需要靠别人来衬托,甚至对方的优点都成了她加害别人的理由,那有多可悲。 真是又坏又蠢。 汪荷花听到乔念的话,弯腰捂住耳朵,边疯狂地摇头边往后退。 甚至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没有,没有!我不是这样的,我其实很羡慕你,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我只是一时间鬼迷了心窍!所以我后悔了,对!我后悔了!我当时就跟你坦白了不是吗?甚至都把玉佩给你了!” 乔念面上嗤笑,迈着轻缓的步子向前,汪荷花退一步她就前进一步,将她逼得无路可退。 “你平时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吗?那后面的手表怎么解释?需要我把相机里的视频放给你看嘛?看你是怎么把许莎莎的手表塞进我床铺的被褥下的?甚至还恋恋不舍地摸了我的垫被,手感很舒服吧?” 汪荷花后背已经贴住了水房的墙壁,明明穿着很厚的棉衣,但是她仿佛感受到了京市冬日的墙面有多冰冷,寒到了骨子里,让她背脊开始发凉。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她的相机真的录下来了她陷害同学的罪证! “你已经报复了我不是吗?你把她的手表连同玉佩一起都放到了我床铺上,我没有跟宿管阿姨说是你放的,我心思不正犯了错,我认了,但是你也没有损失啊!你还要我怎么样?” 汪荷花的声音开始打哆嗦,边说边哭。 透过窗户外投射进来的微弱的月光,都能看到汪荷花脸上涕泗横流的凄惨画面。 乔念见她还一副她弱她有理的模样,嘴上说着认错的话,语气跟眼神中的不服气倒是一点儿都没减轻,也歇了再跟她说话的心思。 直接丢下一句话就返回了宿舍,都没有再看汪荷花第二眼。 “明天之内搬出宿舍。” 望着乔念利落的背影,汪荷花颓然地滑坐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脸埋在膝盖上开始哭泣。 即使在远离学生寝室区域,走廊尽头的水房,声音依旧压抑。 第64章 303寝室发生的事情并没有惊动辅导员,苗如几人不知道汪荷花跟宿管阿姨说了什么,也或许是宿管阿姨自个不忍心,所以只让她们私下内部解决问题。 毕竟这样的事情闹出来,汪荷花一个随档案的大过肯定跑不掉。 至于许莎莎,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是不可能放过汪荷花的。 说汪荷花咎由自取也好,恶人自有恶人磨也罢,反正现在是没人会替她说话了。 去找宿管阿姨调寝室的时候,甚至没有同学愿意跟她一个宿舍,毕竟谁想自己身边睡着一个喜欢偷东西的室友。 最后宿管只得将汪荷花安排到了大三的寝室。 还有一年多她们就要毕业了,有些学姐甚至都已经出去找好了实习单位,倒是有不少空着的床铺,再加上高年级的学姐大多都是贫下中农出身,在一定程度上可能跟汪荷花也更能聊得来。 “乔念,虽然你人不咋地还有些不合群,但是这次的确是我误会你了,算我眼神不好识人不清,这个送给你就当赔礼了。” 许莎莎依旧一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模样,脚边放着整理好的几个行李箱,比开学那会儿还多了两个。 边说着就从单肩的皮包里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姿态高高地放在了乔念的桌上,保养得白嫩的手指还翘着兰花指,指甲上涂着晶晶亮亮的一层指甲油。 乔念的视线从书上挪到桌子上,礼盒的盖子是半透明的设计,上面缠着的丝带上还印着logo,简单的五个字母。 是国外的一个轻奢品牌,包装精美的盒子里装着一条咖啡色的丝巾。 在后世,这个品牌也依旧屹立不倒,出品的包包鞋子更是让广大女性同胞都趋之若鹜。 这会儿也只有在友谊商店才能买到,想到之前大家都说许莎莎的父亲在沪市外交部任职。这么说来,经常能买到一些需要外汇券的进口产品,倒也不足为奇。 “不用了,我还是比较习惯戴百货商店五块钱一条的丝巾。” 见乔念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还继续旁若无人地翻着手里的书。许莎莎就气得不行,双目圆瞪,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腮帮子都崩得紧紧的,又是这样!一副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乔念!你不会这么记仇的吧?我都跟你道歉了!你知道这条丝巾多少钱吗?我自己也就一条!” 记仇的乔念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嗯,我就是这么记仇。” ..... 许莎莎跟汪荷花搬走之后没过多久,就迎来了期末考。 不管大家伙儿发挥得怎么样,考完都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回家过年。清大有不少天南地北考进来的学子,大多家境普通,一年也就过年的时候舍得买票回家,暑假大多留在首都勤工俭学。 1978年腊月二十八,是冯家的大喜事。 军区大院儿里最漂亮的适婚小姑娘,冯团长的外甥女要订亲了。 这倒让不少,还想着过年介绍给自家孙子认识的老太太们,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平日里大伙儿除了锻炼身体、做做简单的活计,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这下一个个的便都探着脑袋。想看看乔念那姑娘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毕竟这么长时间都没上过门,还怪神秘的。 这倒不是陆驰不想上门,要按他的意思,他巴不得每天都过来找乔念。关键是冯舅舅不乐意啊,放假后他还礼貌地打过电话给舅舅,说要上门拜访一下,商议一下订婚的流程。 毕竟陆驰没有长辈,自己订婚的事情需要自己去操持,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私底下还查了不少资料,也问过已经结过婚的男同学有什么注意事项,生怕自己有什么地方遗漏了没有做好。 当然,最主要是想见见乔念。 结果舅舅以两人要订婚,现在不方便见面为由,毅然决然地拒绝了陆驰。表明自己会去陆家找他商议,然后啪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言辞严肃认真,说得倒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要不是陆驰事先已经了解过了,京市跟蓉城的订婚习俗,恐怕还真信了他的话。不过不信也没办法,舅舅耍起了小性子不让见,陆驰只得老老实实地等到了订婚这天。 因为订婚第二天就是除夕,所以大院儿不少人都在家。知道冯团长的外甥女要订婚,凑个热闹沾沾喜气的人就更多了。 等着陆驰的车驶进大院儿的时候,自然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大院儿里车子不少,但是基本都是军用吉普,倒是很少看到这种私家的小汽车,毕竟谁家想不开,会花那个闲钱买小汽车,这年代小汽车可不便宜,要好几万呢。 第61节 “哥,这就是乔姐姐住的地方吗?刚刚门口的两个兵叔叔背的枪是真的还是假的?” 防止陆星乱扑腾,陆驰就让陆飞跟她坐在了后排。 陆星边说着,还边往后张望,刚刚核查他们身份的兵叔叔。因为个子小,等车子驶过去就见不着了,便干脆手脚并用的面朝后跪坐在了座椅上,扒着靠背,小脸软软地搭在上面。 “当然是真的了,假枪背来干嘛?他们可是保卫国家的英勇战士!” 陆飞听见小妹的话,理所当然地开口接过,语气里充满了憧憬与向往,视线倒是跟陆星一致地往后看。他以后长大了也要去当兵!学习雷锋好榜样! 陆驰听见弟妹的谈话,心里的紧张倒是冲淡了一点。 因着是第一次上门,又是订婚日。 陆驰还特地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深灰色的衣裳剪裁得体,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了顶部,显得禁欲又清冷。肩宽窄腰大腿长,高大挺拔的好身材显露无疑。 中山装外头还套了一件御寒的长款黑色风衣,多了几分潇洒。 临到下车了陆驰还有些忐忑,对着车里的后视镜照了两下,露出了前两天才去理发店修剪过的利落短发。确认一切妥当,轻吸了一口气,便打开车门。 在不远处凑热闹的军嫂们,车门一开,打眼儿就瞧见了一只黑色的皮鞋,往上便是修长笔直的小腿,深灰色的裤腿没有一丝褶皱,长度也刚刚好,衣着得体,可以打八分。 等人彻底下了车,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定在了陆驰的脸上。 得,自家孙子一开始就没戏。 短暂的安静过后,又议论了开来。 这小伙儿长得是真的没话说,俊得很哩!就拿来跟乔念那姑娘比都不差什么,人又有本事,年纪轻轻都开上了小汽车。 陆驰面上一直带着笑,被不远处的一群长辈们围观也不觉得尴尬,态度谦逊的打了声招呼就打开后车门让陆星陆飞下车。 陆星陆飞也不怕人,下了车就蹦蹦跳跳地跟在了陆驰的后面,大大方方从叔叔阿姨喊到爷爷奶奶。 两个小娃伶俐聪明,大的清秀懂礼,小的粉雕玉琢就像年画娃娃,逗得一众长辈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转身就从家里抓了一大把糖出来,迈着依旧矫健的步子走近,不由分说地就往陆星跟陆飞的小口袋里塞。 乔念这会儿还在客厅里磨着舅舅接吉普车的钥匙,想着去接陆星他们,今天天气这么冷,地上还有积雪。她可不忍心让陆驰骑自行车过来,这么远的路,要是冻坏了怎么办,他一直就不喜欢戴手套,况且还有两个小的。 可是以往大气的舅舅此时就是不同意她开车出去接,气得乔念直想磨牙,粉腮都鼓成了河豚。这些天不让她出门就算了,这会儿都订亲的日子了,还不让她去接人。 单身老光棍的脾气比二八月的天气还不靠谱,说变就变! 正跟舅舅生着闷气,恍惚间好像听到了陆星的声音,乔念愣了一下,凝神细听,竟然还有陆飞的声音。 他们这么早就到了吗,惊喜的乔念连忙撒开舅舅就往屋子外走。 独留着舅舅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手上的报纸看了一早上了还是同一页。 乔念一开门就看到陆驰三人被几位老太太围着,陆星还自来熟地牵上了赵奶奶的手,上衣粉色的小棉袄口袋里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撑开的袋口还露出了花花绿绿的糖纸,一看就受到了几位奶奶热切的“关爱”。 “陆驰,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还准备去接你呢,冷不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乔念对上陆驰灼灼的视线,还有些害羞,平复了下有些激动的情绪,缓声开口。 见他今天穿得格外地正式,短短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四肢修长,背脊挺直,身量好似又长高了几分,脚下一双黑亮的皮鞋给他更添几分成熟的魅力,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皮鞋呢。 脸颊突然有些发热,忙低头查看自己的穿着。浅黄色的长款大衣,里面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配牛仔铅笔裤,脚下一双毛茸茸的卡通拖鞋,显得脚踝格外地纤细。 还好,穿得也还行。 近距离嗑糖的几位奶奶,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看着乔念那姑娘难得露出的局促的神色,免不了起了打趣的心思。 “你这傻姑娘,哪有订亲日自己去接对象来的!你这还没过门呢,就处处惦记着对方,小陆可不需要你一姑娘家接,人家自己开车来的呢!” 乔念微微有些惊讶,朝着赵奶奶指的方向看去,她舅半新不旧的吉普车旁边正停了一辆黑色的福特小汽车。 双眼瞪圆,好家伙,这男人现在赚的钱都够买汽车了吗?还是福特牌的,就算是走□□理车也贵得要死,起码都够买一套四合院了。 作者有话说:乔念:婚后应该怎么做? 陆驰:工资上交!老婆最大! 第65章 此时乔念一双眼尾微挑的狐狸眼,瞪得圆溜溜的,粉腮处还带着少女时期特有的婴儿肥,柔软的高领毛衣半遮住小巧精致的下巴,红唇惊讶地微微张开,雪白的皓齿隐约可见。 跟平时自信自强的模样不同,透着股傻不愣登的可爱。 看得陆驰心里直痒痒,为什么今天是订婚,不是结婚呢。 “咳——” 一个人在屋子里等了半晌的舅舅坐不住了,状似无意地踱步到了门口,发现大家都兴致勃勃地聊着车,连他外甥女也完全没注意到他。 清了清嗓子以示存在感。 这么早来是为了在院子里吹冷的吗?年纪轻还是不够稳重,一辆车嘛,有什么好显摆的。 他外甥女想要,他又不是买....算了,这个他真买不起。 “舅舅。” 听到声音回过头,陆驰立马条件反射地,挺了挺原本就笔直的腰背,开口打招呼。声音里藏不住的喜悦,任谁都听得出来,旁边跟着的陆星陆飞也声音脆亮地叫着舅舅。 “舅舅,我们来你家做客了!很久没见,你想我了吗?” 小姑娘现在养得肉嘟嘟的,一双眸子忽闪忽闪的,清亮又透彻,穿着粉色的小棉袄,整个人就像是个小水蜜桃,惯会嘴甜忽悠人。 一旁的陆飞也张开了,五官看起来更像了几分陆驰,身高还往上窜了一节。两个小家伙礼貌又讨喜,哪还有一点农村娃的影子。 冯毅庭的耳朵自动屏蔽了陆驰的声音,心里头有些吃味,他外甥女才找回来一年都不到,就早早被头狼盯上了。 这意气风发的样儿,他怎么瞅怎么觉得心里不舒坦。 老大不怎么样,两个弟妹倒是养得不错,也算是比其他男人强的地方了。 冯毅庭伸手轻捏了下陆星肉嘟嘟的小脸,软乎乎的,倒更像个糯米团子。他家乔念小时候肯定也是这么可爱。 “进屋里吧,外面风大。婶儿一起进来坐坐?” 冯毅庭点点陆星的后脑勺让他们进屋里,说完还客气地招呼了一下一旁的赵奶奶她们。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家有正事要办,我们几个老的哪能给你添乱,哈哈,先说声恭喜了!” “小冯啊,你这个外甥女婿不错!跟乔念那丫头站在一块儿多登对啊,就像对儿金童玉女!明年就该结婚了吧?” 冯毅庭面上带着假笑,嘴上不疾不徐地说着不急,两个孩子还在上大学,要先以学业为重。 他话刚落又有奶奶接口:“他们小两口不急,那是人家还年轻着,小冯啊,你开过年就三十有一了吧?可得抓紧考虑个人问题了!” 这下冯毅庭连假笑都要维持不住了。 注意到舅舅的脸色有几分僵硬,乔念心里憋着笑,小手轻轻扯了扯陆驰的衣袖,示意他赶紧跟他一道进屋。 她现在是发现了,别看他舅在外头不苟言笑的面瘫样子,心里很多时候其实跟个小孩儿一样,特别是感情方面,简直比她还白目。 等那抹倩影进了屋子,冯家斜对面,二楼窗户后的俞州扬,才收回目光,眼里蕴藏着嫉妒与疑惑。 那小子是陆驰吧,这么长时间没见竟然变化这么大,他不是一个穷小子吗?哪来的钱? 莫不是他那当地主的爷爷私藏了什么金条。 “订婚了就踏踏实实地在一起,至于结婚的事情,你们现在还小,不用急,先完成学业,知道吗?” 开门见山地,冯毅庭直接就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多谈个两年,假如这小子今后性子长歪了,也能早点解除婚约嘛不是。再说,他家乔念以后要是不喜欢他了,不也可以早点说分手吗。 咳咳,虽说这想法有些不对,但是女同志嘛,性子软很容易就被人哄骗,晚个几年也比较好,才不是不舍得。真感情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嘛。 就是怕这个臭小子私底下欺负他外甥女。 三个人各坐一边,乔念瞅着冯毅庭跟陆驰两人脸上,一个比一个严肃,说话也一板一眼的,弄得跟谈判似的,颇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订婚都是这样的吗? “舅舅放心,我一切尊重念念的意愿。” 当然,如果念念自己提出要早些结婚,那他肯定“只能”尊重她了。 乔念:你想屁吃。 ...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交锋,乔念实在坐不住了,溜下座位去陪陆星他们看电视。 最后两人又谈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只看得出舅舅虽然还臭着一张脸,但是看向陆驰的时候,眼里倒是多了几分满意,显然两人刚刚谈判得还行。 “你跟我舅聊了什么?怎么感觉他看你顺眼了一点?” 乔念在厨房准备中午的菜,余光瞄到陆驰的身影,头也不抬地朝他问道。 屋子里生了好几个炉子,一点儿都不冷。 乔念便脱了外头的长大衣,只着一件修身的白色羊毛衫。下身一条浅蓝色的牛仔铅笔裤,明明里头还穿了一条加绒的秋裤,双腿却依旧纤细,笔直修长,凹凸有致的曲线暴露无遗。 乔念的声音让正发愣的陆驰回过了神,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落在乔念身上的目光,抬手摸了下鼻子。 脑子里一片黄色废料,他媳妇是不是最近伙食更好了?以后结婚了他能招架得住吗...... “咳咳咳....” 乔念等了半天没见他回话,突然好端端地剧烈咳嗽了起来,忙放下了手里的菜刀倒了一杯热水回头递给他。 “怎么了呀?快喝口水。”另一只手轻抚在他背后,帮他顺着气。 陆驰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咳的,俊俏的一张脸变得通红,怕是再给他加把火都能冒烟了。 掩饰般地接过乔念递过来的水杯,仰头一口灌下去,深吸了两口气,面色总算平缓了下来。 “顺眼?” “对啊,你没发现他之前看你的时候,就好像在提防什么阶级敌人一样?” 乔念见他没大碍了,应该是不小心岔了气,便转过身继续切着菜,橙红色的胡萝卜被她切成粗细均匀的丝儿,映得如葱根般的纤纤十指莹白如玉。 陆驰把水杯放在身后的案几上,低头看着乔念纤细修长的脖颈,仿佛一掌就可以环过来。长发被她挽到了耳后,露出了精致小巧的耳垂,上面还覆着细小的半透明绒毛。 他媳妇真是哪儿哪儿都好看,仿佛就是按照他的心意所长,好想将她缩小揣进兜里,去哪儿都带着。 如今她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等正式成为他媳妇,还远吗。每当这样想着,陆驰的心里就一片火热,轻笑着俯身跟她耳语: 第62节 “提防是提防不住了,他的宝贝外甥女已经是我的了。” 男人浑厚低哑的声音猛地贴近乔念,呼吸酥麻麻地打在乔念的耳后,痒得她忙缩起了脖子,羊毛衫的高领轻轻扫过陆驰的嘴唇,还带着乔念身上独有的香味。 熟悉的香味让陆驰恍惚间有些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躁动,直接从身后箍上了乔念的腰,少女腰肢纤细不盈一握,明明那么瘦,却能摸到满手的软肉。 乔念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想到舅舅还在客厅里呢,陆驰进厨房这么久都不出去,以她舅护犊子的性子肯定会进来看。 连忙扭着身子想挣脱出陆驰的怀抱,手上因为沾着水跟菜,就用胳膊肘捣他腰侧。 原本陆驰也只是想抱抱她,谁知她就跟个小泥鳅一样扭来扭去的,挺翘的臀瓣不停地蹭过他的大腿,让陆驰好一顿叫苦不迭。 “干嘛呀!还不快出去,我舅待会要进来了!” 乔念嗓子压得极低,娇艳的一张小脸紧张得都爬上了红晕。 她不像这个不要脸的陆老狗,她要脸的好吗! 难怪梦里那辈子能干得出囚禁py,狗男人。 心爱的软香玉在怀,还毫无意识地乱扭,可不就是在考验他身为男人的自制力吗! 陆驰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活该! 男人两只大掌忙钳住乔念的肩膀,身体不动声色的往后微微拱起,深吸了口气退了一步,跟怀里磨的人心尖儿都发颤的娇软拉开距离。 轻轻出声安抚:“别怕,舅舅出去了,回来的话陆星肯定会打招呼的。” 言外之意,就是陆星又成了给他盯梢的了,这狗男人一天到晚都教小姑娘干什么啊! 注意到乔念突然怒视的眼神,陆驰反应过来她应该是误会了,连忙紧接着解释:“是跟舅舅打招呼!陆星那么喜欢舅舅,肯定会喊人的,这样我不就能听到了吗.....” 越解释越怪,陆驰摸了下发烫的耳垂,怎么感觉自己这行为有点猥琐。 乔念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不过这狗男人满脑子废料是事实,果然男人是单细胞生物这话不假。 耸了耸鼻尖,毫不客气地使唤他:“去把那条鱼料理了。” 等冯毅庭回家的时候,乔念一桌菜都快烧好了,配菜全都是陆驰切好的,她就负责烧就行了,速度倒也很快。 “舅你去哪了?” 乔念果然听见了陆星跟她舅的说话声,回头朝外问了一句,把最后一盘红烧肉盛到盘子里,就被朝她眨了两下眼的陆驰端了出去。 “去给两个小孩买了打汽水,路上遇到了苗师长,说了点事儿。” 说着,冯毅庭就把手上提着的汽水放到了餐桌上,抬头看了眼系着围裙的陆驰,心下有几分满意,还好不是个就知道等着吃现成的。 汽水打一出现就吸引了陆星的注意,黄澄澄的橘子汽水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好看又诱人,仿佛还能想起喝在嘴里的滋味,就连打嗝都是橘子味,十来瓶并一起在瓶口处用绳子扎成一捆。 原本冯毅庭想着待会陆驰还要开车回去,就没有买酒,谁知道陆驰转头就从车后备箱拎出来两瓶茅台。 冯毅庭:总感觉这小子居心叵测,别有用心,反正他是不会喝的。 第66章 嘴上说着不喝酒的人,连着跟陆驰干完了两瓶白酒,乔念抬手晃了下空酒瓶,一脸的麻木。 她舅舅看起来倒还好,虽然喝的眼神有些游移,但是起码坐姿还很端正,反观陆驰就不行了,直接趴在桌子上没了动静,长手长脚的占了大半个桌子。 冯毅庭抬手抹了一把脸,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遥遥一指被他喝趴下的陆驰,说出来的话还有些含糊不清,语气倒是十分不屑:“我以前跟战友喝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臭小子还想灌我!” 说着就挥了挥乔念要伸过来的手,也不让她扶,身姿笔挺地就要往自己屋里走,看着一本正经,可惜步子是斜的。撞了两下一直进不了门,一旁的陆星一直在捂着嘴憋笑,想要上来帮这个傻舅舅一把。 结果冯毅庭连退了两步,怕酒气熏着她,靠在墙上还在摆长辈的威严,一句一顿地开口:“星星晚上就睡在这里,明天一起过年,过两天再回去,好了去玩吧,舅舅午睡去了。” 说完就顺着墙磨蹭进了房间,完事儿还知道把门带上。 留下乔念跟陆飞陆星三人面面相觑。 一个酒鬼能走能说话,还能自己进房间,不用乔念操心。另一个可已经醉得人事不清了,这188的大高个,也幸好乔念力气大,直接就打算将他扛起来。 之前也没考虑过他们会来这边过夜,所以并没有收拾出客房,只能将陆驰先背回自己房间休息,即使屋子里生了火炉,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也会着凉的。 陆飞见乔念要去扶他哥,赶忙放下喝了还剩小半瓶的橘子汽水,要上前去帮忙,乔念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没事儿,我能背得动你哥,你们去看电视吧。” 俩小孩儿早就吃好了,都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喝着汽水看电视,大冬天的乔念没让他们喝太多冷的,只一人开了一瓶,俩小家伙儿都喝得极慢。 话落乔念就拉着陆驰的两只胳膊,将他背到了自己背上,看起来轻松毫不费力,一旁的陆飞直接瞠目结舌,有些不放心的还想跟到房间里去,被一边的陆星直接拉回了沙发。 “你去干嘛?人家小两口儿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陆星声音稚嫩,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地老气横秋,也不知道在哪学来的话。听得陆飞一脸的无语,陆星说完也不再理他,抱起茶几上的汽水,红嘟嘟的小嘴继续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饮料,时不时地还对着电视节目发出咯咯的笑声。 乔念背着陆驰进了自己房间,许是他腿太长,进门的时候还不小心带上了房门,乔念直接将他甩在床上,谁知道刚刚还醉成死猪的男人突然就醒了,跟八爪鱼似的缠上来,乔念一个不慎直接跌进他的怀里。 “唔......” 下巴磕在陆驰坚硬的胸膛上,险些没把乔念牙齿磕碎,这狗男人胸口硬得都能碎大石了吧。 疼得乔念双眼氲起水光,拨开自己挡住脸的长发怒视过去,直接就对上了男人含笑的黑眸,那双眼还有些迷离,也不知道到底醉没醉。 原本还含着笑意的陆驰见乔念双眼湿润,鼻尖发红,顿时就心疼上了,忙轻轻松开她,努力撑起上身,生怕再弄疼她,仿佛在对待一个易碎的娃娃。 “对不起,又弄疼你了。” 又?乔念也没注意这用词,直接朝他伸过来的手上咬了一口,陆驰骨节分明的指节上顿时出现两排整齐的牙印。 “你装醉?!” 陆驰被她咬得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心疼地轻抚上乔念被沾湿的睫毛,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没有醉,念念,念念,念念.......” 陆驰亲完额头并没有离开,嘴里一边呢喃着,不停地叫着乔念的名字,一边顺着乔念的额头往下滑。微凉的薄唇按着顺序,依次亲过眉毛,眼睫,鼻梁,脸颊。 一寸一寸地用自己的唇细细描绘,慢慢感受。 男人的呼吸极近,浓烈的酒气直接喷洒过来,并不难闻,说话间,嘴唇一张一合地落在乔念的脸上,让她有些发痒,酥酥麻麻的感觉直达头皮表层,忍不住想轻哼出声。 鼻腔里弥漫的都是浓郁的酒香,乔念感觉自己似乎也有些醉了。 醉在他磨人的呢喃中。 第一次主动伸出胳膊搂住了陆驰的脖颈,粉嫩的唇瓣略显生疏地印上了陆驰的薄唇,雪白的皓齿报复性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陆驰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这声听在乔念耳里,就是得逞的笑。 让乔念有些恼羞成怒,咬一口还不解气,贝齿扯着陆驰的下唇往外拉扯。 在乔念看不到的地方,陆驰眼里的笑意跟满足更甚,大掌托住乔念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越吻越投入,越吻越不知身在何处。 狂风骤雨般的亲吻席卷而来,乔念这下真是信了他是真醉了。与往日的温柔不同,狗男人结实的双臂像两只铁钳,牢牢地固定住乔念的腰身,不可撼动。 怀里少女的乖顺,让陆驰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乔念觉得这狗男人不是在亲她,是要将她拆吃入腹,未知的感觉席卷而来,仿佛被切断了所有的感官,只留下那一处。 显得异常的难以忽视,乔念有些受不住的开始扭着身子想叫出声,声音还没发出就被陆驰尽数吞下。 只隐约溢出几声小奶猫般的轻哼。 乔念急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啥子不能做的,但是能不能选个天时地利人和啊喂! 气得乔念朝着在她后臀的某处,使出一招擒拿手。 淦...... 乔念有一瞬间的懵逼,只能感慨一句不愧是你。 “唔.......” 乔念下手不知轻重,疼得陆驰顿时拱起后腰,一张俊脸溢出痛苦的神色,原本双眼中的迷离因为疼痛消散了些许。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晌,似才反应过来,猛地拍了一下额头,这不是在梦里。 竟然不是做梦! 陆驰有些石化了,想到刚刚自己僭越的举动,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手足无措地撑着床硬是坐了起来,差点一个踉跄又栽到乔念身上,醉酒带来的晕眩感依旧让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双乖戾的双眼此时满是窘迫,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乔念,还好衣服都还穿得好好的,默默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乔念早就将被陆驰捋到腰间的毛衣给拉了下来,一张小脸也羞得通红,原本见他神色痛苦,还以为给他捏残了,见人没啥大碍,那股淡淡的愧疚之心更是烟消云散了。 狠狠地瞪了陆驰一眼还不解气,临走前又朝他胸前重重地掐了一把,这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陆驰脸色都变了也没躲。 谁叫他刚刚力气用的,也不小。 乔念得意地轻哼一声就潇洒地带上了房门。 狗男人,你揉面团呢? 等乔念的脚步声走远了,陆驰才松了一口气般地仰躺在乔念的床铺上,回想刚刚的事情,热血直冲向某处。 一双黑眸目光灼灼的,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泡傻笑,他说怎么感觉这次的梦这么真实,甚至还嗅到了他媳妇儿身上独特的香味。 抬起右手伸到眼前,男人手掌宽大,五指格外修长,指间仿佛还残留着刚刚的触感,陆驰张开手微微屈起五指做了一个手势。 脸上原本就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的红晕,顿时又爆红起来,忙欲盖弥彰地捂上了的鼻子。 嗯,他媳妇儿果然发育得很好。 ...... 前两年过大年,乔念都是跟陆驰三人一起,大树生产队穷,连煤油灯都不舍得点。吃过饭就早早睡了,再加上当初“取消过年”的政策,更是没什么娱乐项目。 连呲花都要去镇上才能买到,更别提京市这些种类繁多的好看的烟花了,陆飞跟陆星更是见都没见过。 虽说现在文g结束了,但是敢热热闹闹大张旗鼓地过新年的,还是少之又少。不过对于小孩儿倒没怎么约束,他们该玩玩,该闹闹,并不会过多苛责。 陆星不怕生,长得又好看,来大院儿没多久就跟一帮小孩儿混熟了。昨天吃过晚饭陆驰没在这儿歇,还是开着车带陆飞陆星回了四合院儿。 年三十一大早,陆星小嘴叭叭叭地就没停过,叨念着要来看乔姐姐,其实就是因为头天晚上跟新认识的一帮小伙伴,约好了一起放烟花。 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吃年夜饭的时候都在频频往窗户外张望,连舅舅跟乔姐姐给她发红包都没心思拿,生怕小伙伴出去放烟花没叫她。 乔念见她一心只记得玩儿,心中好笑,拿过手帕给她擦擦小嘴。 第63节 “吃好了就出去玩儿吧,跟陆飞一起,记得不能出大院儿哦!还有不要碰火,听陆飞的话。” 见乔姐姐终于发话了,陆星如临大赦,迫不及待地就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我知道的!乔姐姐、舅舅、哥哥你们慢慢吃!陆飞快点走!我都看到他们人影了!” 小姑娘今天换了一身漂亮的红色小套裙,穿着白色的棉绒紧身小裤裤,脚上踩着一双咖啡色的加绒高帮小皮鞋,整个人又喜庆又可爱。 这套衣服是乔念从系统兑换的,内里夹着羽绒,也不怕她冻着,头上还被乔念重新扎了两个羊角辫,用红绸带从发根缠到发尾定型,可不就像两只羊角。 陆飞拎着陆驰事先买好的一大袋烟花,故作沉稳地朝三人点头后就跟了出去,脚步跑得飞快,显然也早已等不及了。 冯毅庭跟陆驰昨天真是喝多了,乔念没再让他俩喝白酒,温了一壶黄酒三人一起慢慢酌,度数不高也养生。 “现在政策好了,陆驰你那门生意尽早按流程去办齐证件。” 冯毅庭放下手里的酒杯,温热的黄酒滑进喉咙,啧,还是白得带劲。 乔念听完惊喜地抬眸,忙放下筷子:“舅舅,现在就可以办营业执照了?” 作者有话说:陆驰:我有一个梦(脸红.jpg) 第67章 到了六月份的时候,陆驰跟乔念的个体经营许可证,终于办下来了。 京市大学园区附近的一个小茶楼里,苗如正一脸惊讶地翻看着乔念的经营执照。 “现在个体户还有许可证?你办这个干嘛?该不会想做个体户吧?” 之前的确见她神神秘秘的,总忙活着往外跑,以为她是开玩笑说要做个体户,没想到竟然是来真的。 乔念正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听到苗如的问话,很是自然地点点头。 “对呀,上午才拿到手。” 说完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王彤还没到。这可不像她啊,以前每次相约都是她先到。 正想着呢,楼下便好像传来了王彤的声音,说像又有些不像,因为王彤一直就是咋咋唬唬的,不可能这么温柔。 “好了到了,就是这里,真是谢谢你啊张同学!” “不用客气,我就先走了。” “好的,那你路上慢点!” 乔念跟苗如正倚靠在二楼的窗户口,悠闲地往下看。 竟然真是王彤。 小炮仗今天穿着一身素色的长款连衣裙,配一件浅蓝的小开衫,脚下踩着白色的帆布鞋,就连标志性的小卷发都给拉直了,扎了一个半丸子头在脑后。 跟她往日的打扮截然不同,坐在那位张同学的自行车后座,显得异常淑女。 乔念跟苗如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八卦。 “咳咳,看什么呢,人家早就没影儿了!” 苗如支着脑袋,朝楼下还在傻站着的王彤揶揄道。 王彤听见声音快速地抬起了头。 哟呵,小炮仗还化了妆。 见刚刚的一幕被她俩看个正着,王彤也不害臊,朝着窗户口张望的两人做了一个鬼脸,就窜进了茶楼。 不到两分钟就上了二楼。 这下她脸上的妆看得更清楚了,苗如不客气的开始大笑,难怪今天这么晚,看来不只是搞对象去了,这烈焰红唇粉腮浓眉的,肯定花了不少时间。 激得王彤直接过来就要挠苗如的痒痒,王彤可不像乔念,在苗如眼里,王彤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不到两个回合,王彤场子没找着,反而被对方挠得趴在桌子上笑到求饶。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什么时候处上对象的?这才一个月没见,是不是就靠这身打扮哄骗住人家无知男同志的!” 苗如终于歇了手,指节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一副作势不老实交代就要继续“行刑”的模样。 见王彤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乔念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王彤抽出手帕直接把嘴唇上的口红给擦了,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这才顺了顺胸口,瞪了苗如一眼。直接离开座位绕到乔念身边坐下,一手搂着乔念的胳膊一副求保护的模样。 “什么对象!八字还没一撇呢,那是我爸老同学的儿子,最近刚认识的,跟我一个学校,嘿嘿,我跟他是不是很有缘?因为顺路正好送我一段儿而已。” 说着又转过身问乔念:“我这身好不好看?清不清纯?” 乔念正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忙把自己的文件给收拢到一起,别真给喷湿了吧。 “你这妆再浓点就能上台上唱戏了,还清纯,八杆子也打不着啊。” 苗如听到她的话差点又笑抽过去,笑得捂着肚子毫不客气地吐槽。 眼见人两人又要闹起来,乔念赶忙拉住王彤的手,一脸真挚地点头:“清纯!全京市最清纯的女大学生就是你了!只不过下次别化妆了,你的妆容有点过于....隆重了。” 王彤第一次尝试化妆,扑街。 不满地撅着嘴移开视线,看到桌上的东西,王彤惊讶地开口:“乔念,你要做个体户啊?” 乔念顺着她的视线点点头:“对,想先盘个店面试试。” 王彤来了好奇心:“卖什么呀?” 话落苗如也凑了过来,乔念见她俩好奇,笑眯眯的把自己的笔记本摊开到桌上,雪白的纸张上写满了娟秀的字体,是一份粗略的短期企划书。 “开连锁面包房?” 二人异口同声地惊叹出声。 苗如啧啧出声:“你这心也是不小,个体经营执照才办到手,计划书都出来了,乔姐果真行动派!” “连锁的?你想开几家啊乔念?” 王彤一目十行地浏览着企划书,不得不说这个饼画的真的很诱人,要个体户真能做成这样,谁还歧视干个体的啊? 乔念趁她俩在看企划书,又见缝插针地开始画起了店铺的装修设计,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把早就做好的打算告诉了她们:“先开一家试试水,目前已经找好铺子了,不过还要装修,争取年底前可以开业。” 店铺是之前陆驰就帮忙找好的,位置还可以,离京市最繁华的百货街就隔着一条马路,也算是市中心,人流量挺大。以前是住户自住房,占地面积不小,分上下两层,就是比较有历史感。 说白了,就是破。 优点在于这套房子的主人愿意卖,不然乔念也不会选这个房子,毕竟上下两层用来开店,还不如两间一层的,还可以打通扩大店铺。 不过也好在房子买了就属于自己,以后这片儿可是寸土寸金的地界儿。房产证到手,她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 目前打算一楼面包店,二楼存货跟员工宿舍。 毕竟她自己不可能每天都在这儿看店,也没那个时间,请两位员工是必须的,蛋糕师傅现在也不好找,只能自己上阵了。 两个月之后,乔念的“星星面包房”终于装修完毕了。 没错,名字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原本陆驰提议叫“念念面包房”,被乔念一票否绝了,她莫名觉得有些羞耻。 重新装修过后的二层门面房,完全没有了之前破旧的影子,跟左右邻居都稍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倒不像是装修,完全就像是重新建了一栋。 双开的玻璃大门,面对马路的那面墙全部换成了结实的高清玻璃,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雪白的墙面一圈都打着明亮的顶灯,地上铺着米白色大理石纹的瓷砖,干净得都能倒映出人影。 总体风格就是简约,干净,明亮,除了浅金色系与白色系,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在现代看起来很常见的面包店的装修,放在这时候就很吸眼球了。 人来人往的大街,难免会注意到这家别具一格的店铺,毕竟这么多灯,看着就费电。 乔念顺着打开的大门上了二楼,还有两个工人在打扫装修残渣,稍微年长的那位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乔念笑着打招呼,嗓门很是洪亮。 “乔老板,你来啦?我们把这点儿收拾好就走!” “没事的,谢师傅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这是给你们的红包,请收下。” 乔念笑着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谢师傅。 这次的装修队伍,就是周边的乡下村民自己组建的小施工队,由谢师傅这个老砖匠带头。虽然谢师傅看不懂装修图纸,但是经验丰富,乔念给他讲了两遍就懂了。 完成的效果乔念也很满意,发起红包来毫不吝啬。 谢师傅看着眼前厚厚的红包,慌乱地赶忙摆手:“乔老板,你工钱也都已经结给我们了!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又不是给你白干的,这红包你赶紧收起来!” 谢师傅为人敦厚,往年都是在乡下给村民盖房子,除了少的可怜的工钱,顶多就是上梁的时候主人家客气请吃一顿饭,哪还听过什么红包。 吓得他赶忙推拒。 “您就收下吧,你们事情做得好,给红包是应该的,我得多谢小胡把您介绍给我,这红包您拿去给各位小师傅们加几个菜,在我这儿也辛苦两个月了。” 乔念不容拒绝地直接将红包塞到了谢师傅的手上,边说边朝着一旁谢师傅的徒弟抬抬下巴。 谢师傅的徒弟姓吴,也才二十岁不到,对上乔老板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摸摸平头,一脸憨笑。 乔老板给工钱大方,每天中午还包一顿伙食,一荤两素一汤,都是细粮还管饱,即便对房子的装修要求再讲究十倍,他们也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抓紧时间把装修垃圾给扫到了垃圾袋里,口袋一扎就扛下了楼。 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见到乔念正在玻璃门上贴招聘启事。谢师傅以前在扫盲班识过几个字,边看边猜还能明白写的是什么,一脸的惊讶。 “乔老板,您这店要招人?” 乔念观他神色似乎是有推荐的,想到这位谢师傅两个月以来的为人处事,品行很不错,便也来了兴致。 “对,招人,谢师傅有推荐的?” “不不不,推荐算不上,就是,我有个闺女,今年快十八了,人还算机灵,初中学历,能让她来试试不?” 谢师傅说着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不过也不是他自夸,他闺女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伶俐姑娘,之前还在村里小学教过一段时间的书呢。 像他们这些住在首都附近的农村的,哪家年轻人不想来首都见见世面的,别跟他们扯什么个体不个体的。在他看来,乔老板年纪轻轻就能盘下来这么大的店面,就是比一般人了不起。 乔念也干脆,直接就拍板:“行,你问问她自己愿不愿意,要是愿意的话,后天中午12点到下午4点都可以来店里找我。” “愿意愿意,肯定愿意!谢谢乔老板!” 正逢暑假,乔念的时间很充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乔念都打算下午来店里做蛋糕面包,自己一个人来做完了就放进系统空间。 第64节 囤着。 等面包房开张的时候,她肯定也开学了,到时候上课肯定忙不过来,也能轻松点儿,不用每天抽时间来做。 第二天,乔念执行完上午的学习计划,吃过午饭便早早地开车来了店里。 当然,车是陆驰的,某人死皮赖脸地把车钥匙给了她。 不开白不开,她才不会跟他客气。 刚重新打扫完一遍店铺,就听到了门口卡车的声音。 乔念拎着拖把探出脑袋一看,果然是她之前找陆驰他们订的烤箱到了。 落地的超大烤箱,一共有四层,每层能容纳的面包数量也很多,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陆驰如今的黑市生意发展迅速,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货品买卖批发了,甚至还接受下单定制,只要市面上有,只要你有钱。 像乔念的烤箱就是提前订的,过了个把月才运过来,时效有些低。 虽然没法像在系统里的那样挑选,但是对于现在的乔念来说这款烤箱已经够用了,毕竟这年代这么大的烤箱还比较难搞到手,她要是直接在系统兑换出来,都没有个能掩护的。 “对,就放在那儿,玻璃窗后面,小心地滑,刚拖的。” 幸好烤箱下边还有四个轱辘,滚起来很方便,就卸货的时候费劲儿了点。 跟着送货的是小胡,毕竟谢师傅的工程队也是他介绍的,对乔念店铺的地址也比较熟。 见着这设计感十足的店铺,小胡惊讶得都合不拢嘴了。走进店内就感觉亮得发光,处处都是玻璃,这才发现他自个原来这么黑。 连壁灯都造型别致,简洁的浅金色镂空底座固定在墙的四角,中间一排顶上还安装了内嵌的小灯,天花板正中央是两个很大的顶灯,不规则的造型,旁边还粘着一些类似羽毛但是不像羽毛的装饰。 连厨房都是半开放的模式,一面墙的上半部分是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厨房的结构,整洁干净,这样的环境做食物,再挑剔的人也会很放心吧。 小胡真是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他谢叔带人装修的。 “乔姐,你这店可真漂亮啊!这厨房真是别具一格!就是,别人偷师怎么办?” 乔念倒了两杯水递给小胡跟另一个帮忙的男同志,听到他的话,轻笑:“要是看看就会,这样的厨艺天才能有几个?” 后世各种食谱满天飞,也没见个个都厨艺精湛啊。 她以前就是,眼睛会了,手不会。 再说,面包不像做菜,里面有固定的配比,火候也很重要,没有接触过的,很难做的好吃,现在这个时代西点师傅还是比较少的。 乔念想着自己应该要趁着暑假培训几个出来,毕竟已经有这门手艺的,都会选择去国营企业上班。 再怎么说,现在个体户都是在职业鄙视链最底层。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在本月内完结啦,就是不知道写不写得完(挠头) 啵叽~爱你们33 第68章 第二天下午,谢师傅的女儿如约来了店里。 此时乔念正和好面,透过橱窗,看见了玻璃门外站着的小姑娘。利落地取过一块半湿的纱布罩在面团上,防止变硬干裂。 洗干净手上残余的面粉,就走出了厨房。 “乔老板你好!我叫谢小梅,是我爹叫我过来的。” 谢小梅双手牢牢地抓着,摆到自己胸前的斜挎包的肩带。略显紧张地迈着小碎步进了店。 面色有些激动,这亮堂堂的,装修得可真漂亮啊,在这样的环境工作,她是想都不敢想,心里不禁有些担心自己不能被录用。 “叫我乔念就行,坐,还没满十八吗?” 乔念见她有些紧张,招呼她在一旁的高脚凳上坐下。 对谢小梅的第一印象不错,小姑娘虽说有些腼腆,也还稍显稚嫩,但是眼神清正透亮。乔念不说阅人无数吧,但是穿梭了那么多位面,是人是鬼也是能看出来个七七八八。 “那我叫您乔姐可以吗?我再过两个月就满十八了!” 谢小梅赶紧哎了一声,有些手足无措地在玻璃墙前坐下,心里跟打鼓似的有点忐忑,害怕因为年纪被刷下来。 顺着玻璃墙还有条很长的桌子,几乎跟玻璃墙一样长,但是很窄,就像是镶在玻璃上的一样,桌前摆了四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高脚凳。 谢小梅就坐在其中一个高脚凳上。 坐在上面直接就能透过玻璃墙,看到人来人往的马路,这感觉谢小梅觉得还有几分稀奇。 冲淡了点儿心里的紧张,转头便看到乔念给她端了一杯水过来,忙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双手接过。 “谢谢乔姐,您坐您坐!” “不用紧张,我这边要求不高,不过有一个月的试用期,你看你这边可以接受吗?” 试用期?就是考察期的意思吗?如果没有合格就不被录用吗?谢小梅想了想,果断地点点头: “我可以的乔姐!明天就来试用吗?” 乔念见小姑娘一脸的干劲,满意地笑了: “不用这么急,你还有一位同事,过两天等她到了你俩再一起。另外,你们还需要经过一周的培训,这一周也是算在试用期内的,如果培训的效果好,还用不上一周。对了,试用期一个月是三十块钱的工资,没有提成。” 啥?三十块钱? 谢小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原本就偏可爱的五官更加地生动起来,嘴张大的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提成是什么她不知道,但是三十块钱!谢小梅震惊了!她以为试用期是没有工资的。谁知道不仅有,还这么多。 小姑娘喜乐都写在脸上,乔念掩着嘴轻笑一声:“这只是基本工资,等你转正后还会涨,业绩做得好的话,更有提成点拿,意思就是店里的产品卖得越多,你的工资越高,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乔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乔念就送走了一脸激动的谢小梅,她还要抓紧时间做新产品。关门的时候还看见小姑娘撒丫子兴奋地边跑边跳。 就是要这股活泼劲儿,她还生怕这年代的小姑娘都腼腆放不开呢。 乔念给谢小梅找的同事,就是何东的姐姐何兰草,当年离开大树生产队之前,她把做鸡蛋糕的手艺教给了何兰草。 这两年多何兰草靠着这门买卖,也赚了一些钱,一个人带着女儿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而且每个季度,还会坚持照例给乔念分红,就凭着这股怀恩之心,有机会,乔念也会拉拔她一把。 不过因为后面两年鸡蛋糕的生意,都是何兰草跟何东两个人忙活的,乔念一分力气也没出,自然不能按照之前的分成拿钱,只意思意思收了一点儿。 要说何东是原书里头男主的副手呢,即使陆驰一开始就换了地图开展商业,如今何东兜兜转转还是会跟着陆驰做买卖。 何东是有能力的,机灵劲儿也不缺,但是胆子不够大。吃下远高镇的黑市之后,他也不敢往县里发展,也许是时代使然,骨子里很是谨慎小心。 可惜就远高镇那么丁点儿大的地盘,两年的功夫,市场也早就消化完了,鸡蛋糕毕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卖的产品没有创新,时间长了销量自然会走下坡路,更何况在乔念来京市之前,就有不少其他家已经开始做鸡蛋糕。 而陆驰更是个重义气的,跟何东的书信也一直没断过,如今在京市勉强算站稳了脚跟,自然就邀请何东过来一起发展。 首都谁不向往?往近了说,就连小孩子的教育条件,也比镇上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也是何兰草决定跟着她弟一起上京的原因。 她闺女儿现在五岁了,再过两年也到了念书的年纪,自然是想能给她提供最好的条件,希望她能见更广的市面,不用在乡下磋磨一辈子,能活得自在肆意。 “到了,我去敲门。” 陆驰拎着一兜子苹果橘子,牵着乔念的手,找到了何东他们落脚的地儿。 是个看起来挺整洁的胡同,何东跟何兰草在这边租了一套两室的房子,正好各一间。主卧给了他姐带着外甥女睡,他自己睡的小次间,得亏现在何东是个单身狗,不然恐怕媳妇儿还不乐意。 “驰哥!你来了啊?嫂子!好久不见!” 何东剃着小平头,两年没见身体壮实了不少,肤色还跟以前一样黑。 看见陆驰身后的乔念,何东眼前瞬间一亮,乔知青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傻笑了两声,还是他驰哥有本事。 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何兰草听到动静,赶忙在围裙上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快步进了客厅,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五岁的小姑娘。 “乔妹子!” 何兰草看到乔念很是激动,要不是乔念,这两年她跟闺女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滋润。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本事,光靠娘家接济是不行的。 如今也多亏了乔念给她安排工作,这份恩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她这辈子都不敢相信有一天她还能带着女儿来首都。 高兴得眼眶都泛起了湿意,拉着乔念的手就坐在了客厅的木桌前,女人之间仿佛就有说不完的话,身后的小萝卜头咬着小手,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屋子里出现的两个陌生人。 陆驰见乔念直接就被何东他姐拉走了,而他媳妇儿柔若无骨的小手,立马就挣脱了他的掌心,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心里莫名划过一丝委屈。 转头看着一脸傻气的何东,长臂一伸,勾住他的脖子也拉着他去谈正事了。 “你去店里的话,孩子怎么办?” 乔念伸手摸摸依偎在妈妈身边的小姑娘,比初见的陆星还要小,不过因为这两年营养跟上了,倒比当初的陆星看起来健康很多。 何兰草温柔地摸摸自家闺女的发顶,还是一如既往地轻声细语: “我娘会过来带她,之前说好了,大概也就这两天过来,原本以为找房子要等很久,没想到陆驰兄弟都给我们安排好了。我们姐弟俩儿真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这城里的房子她还是第一次住,处处透着新奇,光是厨房的液化气灶都研究了半天。 乔念嗔怪地睨向她:“这说的什么话,要这么见外我客气都懒得跟你客气了!我们俩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很喜欢你的性子。再说陆驰跟何东他俩是发小,感情深厚着呢!到时候等你妈来照顾小丫了,你可得快点儿来给我帮忙,我可等着你呢!” 说完还调皮地眨眨眼,让何兰草心里一片温暖,她能有用就好,就怕她来了只会给乔念添乱。 转眼就到了国庆节,虽然现在还没有大阅兵,不过京市也是一片热闹。 其中属市中心变化最为明显,道路两边都悬挂着漂亮的小彩旗,走一段路都能看到“热情庆祝建国三十周年”的横幅。 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政策在越来越好,光从街上人们的穿着都能感受得到,每个人的生活也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 原本只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会穿鲜艳的颜色,现在随意一看,成片都是鲜亮的衣服。款式新颖颜色大胆,充满了活力与力量,格外地夺人眼球。 就连各大商店都在门口挂出了花里胡哨的广告牌。 第65节 而乔念的蛋糕房,就选择在国庆开张。 还未走近,就能闻到空气里飘来的,浓郁诱人的烤面包的奶香味。 因为提前三天,高密度地发了不少传单,附近有不少住户都知道了,那家装修别具一格的“星星面包房”要开业了。 而且免费试吃,前三天全场更是买一送一。 谢小梅穿着统一的黑白制服站在门口引导客户进店选购。 白色的衬衫配着黑色的马甲跟笔挺的黑西裤,腰间还扎了一条咖啡色的半身围裙,围裙右侧一角绣着店铺的logo。 剪裁得体的马甲上,还别着写有自己名字的名牌。 不仅显得精神气十足,还十分地规范与高端。 谢小梅今天虽然不是第一次穿,因为昨天在家里就试穿了一下,但是心情还是很激动,感觉自己举手投足都特别不一样。 乔姐说是“工作服”,给她跟兰草姐一人发了两套,她别提多惊讶了,这么好的待遇厂里上班的工人恐怕都没有。 看着络绎不绝还在往这边走的顾客,谢小梅面上的笑容都没停过。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切成手指大小的用于试吃的面包,上面都插好了牙签,见人就发,谢小梅口齿伶俐,态度非常真诚。 把乔念培训时说的“顾客就是上帝”这句话,势必要贯彻到底。 这让见惯了供销社里大爷似的营业员态度的群众来说,简直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被谢小梅三言两语就捧得飘飘然。 衣?华?独?家?整3理 更别说这店铺还装修得这么高档,让不少富家小姐太太们都赞叹不已,想着即使卖的东西不好吃,也打算给个面子买两块带回去。 当然,乔念出品哪有不好吃的道理。这些面包都是乔念前段时间,每天花一下午的时间亲手做的,光是品种就多达二十多种,还有各色蛋糕。系统空间里都快被她摆满了。 前三天因为活动,猜测着人流量应该特别大,乔念怕何兰草忙不过来,就自己来收银。把苗如跟王彤都叫了过来帮忙,五个人穿的都是整齐划一的制服。 几个姑娘身材匀称又年轻貌美,就是往那儿一站,都格外地亮眼,更别说服务态度还特别地好。 原本进店的都是冲着新鲜感过来瞧热闹的,结果走的时候,都人手拎着一个星星面包房特有的袋子,里面少说也装了两块面包。 明明是自个儿花了钱,那模样看上去就跟发了工资似的,心里跟面上都异常舒坦。 第69章 面包房的生意出乎意料地好,因为味道好,吃起来绵软又不费力,简直老少皆宜。 再加上乔念定的价格并不贵,走的是国民路线,能住在市中心这一片儿的,就没有买不起的。 过了第一个月的新鲜感,第二月后客流便进入了稳定期。虽然只有前三天活动的一半不到,但是因为买一送一的优惠结束,销售额倒并不低。也培养了一批固定客户,基本上都是年轻女同志居多。 何兰草跟谢小梅第二个月的工资,光是提成就拿到将近一百块钱。 乔念趁着寒假的空档,乘胜追击地开始悄咪咪地收购门面房。 闲暇的时候便在店里教何兰草做面包,等连锁店开起来,光她就每天放学抽空的那点功夫,肯定顾不过来。目前打算先将何兰草教会,再由她去做面包师傅。 “乔念,市中心百货大楼对面的面包房是不是你开的?” 乔念刚下车,就被早已经等候在一边的俞州扬,给拦了下来。 “有事?” 乔念望向最近总是时不时会出现在她眼前的俞州扬,语气颇有些不耐,反手利落地关上车门,发出嘭的一声。 乔念的动作,不禁让俞州扬想起了她在大树生产队时狠辣的身手,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玫瑰美是美,刺也是真的扎人。 “你不知道现在还不允许私人做生意吗?你开那么大的店,还雇了两个女同志给你干活,你要是被有心人举报上去,就是黑五类的剥削阶级!不仅你要倒霉,你舅舅恐怕也逃不过一劫。” 俞州扬语气诚恳,说得一本正经,好似真是来替她着想,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就是眼底的青黑显得异常不搭,走路都有些虚浮,一点儿都没有军人子女的正气,整个人就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乔念面带嫌弃。 见他是真不知道如今已经能办理营业执照了,倒有些了然。 虽说他后爹也是团长,但是说实在的,京市的军官一抓一大把,团长与团长之间虽说职位一样,但是实际的权力也是天差地别的。 接触不到权利的中心,自然是不会那么早知道上面政策的变化,等过几年大裁军,这批人肯定也是要被迫转业的。 至于徐诗雅,她上辈子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农村女人,她能了解的,也都是自己眼睛看得到耳朵听得到的东西,若是有那么敏锐的市场洞察力,也不会浑浑噩噩一辈子了。 乔念猜测,她给俞州扬说的改革开放从商赚钱,恐怕还要过几年。 俞州扬看乔念半晌没说话,以为她心里在害怕。顿时自得起来,果然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个女同志,稍微吓唬一下就不行了。 “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人去给你找事,我来提醒你,就是想帮你。再怎么说,我也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从小在大院儿长大,有不少关系很铁的兄弟伙儿,也了解很多你不知道的情况,只要你有什么....” 一边说着,还一边不动神色地开始打量起乔念。自从上次她订亲时遥遥看了几眼,他的一颗心就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如今的乔念才更让他心动,俞州扬知道自己一直偏好身材丰腴的女人。 像徐诗雅那种扁平的小青菜,他早就腻了,要不是因为她还有些用处,他早就将她甩了。至于给她蹬鼻子上脸,在学校都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着他,害他打野食都要去其他学校。 而眼前的女人才是他的理想型,增一寸则过腴,减一寸则瘠,每一条曲线都刚刚好,这才是人间绝色。 俞州扬的视线让乔念联想到了臭水塘里的死癞□□,还是死了一个多月没捞出来的那种,腐肉都被分解得软烂,拿棍子一戳就化成了脓水。 黏黏乎乎,恶心至极。 乔念额头青筋直跳,没等他说完,直接一个字就脱口而出。 “滚。” 许是俞州扬怎么也想不到乔念说话会这么不客气,脸色难看的直接就愣在了当场,等乔念的身影进了她家大门,他才反应过来。手紧握成拳,苍白的脸上满面阴鸷,只眼底的青黑格外地明显。 乔念丝毫不担心俞州扬说的那些话,毕竟她的店是按照正规流程开起来的,工商局那边也有备案。但是他不信俞州扬这个人的人品,或者说这人根本就没有人品可言。 不过话说回来,向来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打定主意,第二天乔念就去了趟黑市。 “乔姐?你先坐,我去给你找找陆哥,好像去其他区了。” 小胡一抬头就看到款步走进来的乔念,忙一脸喜色地站了起来,手脚麻利地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现在陆驰他们位于黑市的办公室早就大变样了,已经不是当初只一间简陋的平房了,而是租了一栋两层的小楼。办公室里的桌椅都焕然一新,墙里侧还有一个非常大的落地的文件柜,看起来非常的规范。 也幸好乔念磨砺得很是心大,不然免不了天天吃柠檬,只能感慨一句学术有专攻!再过段时间恐怕都不能用黑市称呼了。 “我找你的。” “找我?” 小胡一脸诧异地接过乔念递给他的一张纸,上面简洁明了地写着一个人的姓名学校以及年级。 “俞州扬?这是谁啊乔姐?” “我记得你认识的人多,找几个机灵点儿的去盯着他,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工钱不会少给,要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还有奖励。” 小胡憨笑着挠挠头,一双眼睛倒是滴溜溜地转,透露出跟外表不符的机灵劲儿。 社会果然是个大染缸,把一个好好的憨小伙儿染成了老油条。 小胡啥也没问,胸脯拍得啪啪响。 “乔姐,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不抓到把柄我们就不收工!另外......这件事儿,要不要跟陆哥说的?” 乔念来黑市也就是为了这事儿,安排好就起身准备离开,她还约了房东要去看两套门面房。 “不用主动说的,他要是问起来你再说也行。要是有消息了,你打我店里的电话。” 原本以为调查俞州扬的事情,不会那么早有结果。 现在正是寒假期间,各大高校都已经放假,而且她今年寒假,也一直没见到徐诗雅过来大院儿找俞州扬,后来才听说,徐诗雅被她妈勒令回家过年去了。 毕竟俞州扬那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乔念原本就是想抓他的两性关系,这下女主角不在,也抓不成了。 正准备让小胡别调查了,大冬天的天天在外面跑还挺冷的。 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 丫俞州扬竟然不止一个女朋友,这还没怎么地呢,竟然就开始玩起了金屋藏娇。 难怪黑眼圈那么重,整个人就跟没了精气似的。 “你确定在这里面?” 乔念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只留出的那双眼睛上还架着一副平光眼镜,倒不是为了伪装,纯粹是挡风的。好几天之前就开始下起了大雪,现在路上的积雪都有小腿那么深。 “确定!我跟我弟从昨晚就开始守了,到现在都还没出来!我之前就找兄弟们查了一下,租下这间屋子的就是俞州扬,但是他没在这儿住,而是租给了艺术学院的一个女生,他只偶尔会过来!街坊邻居都以为他们是新婚小夫妻!” 风雪声有些大,说话比较费嗓子。 乔念跟着两人蹲在胡同口往一间平房瞅,听见虎子说他们昨晚就开始守了,很是震惊,这大下雪天的,别为了调查一个人把自己给冻死了吧。 看了眼面前虎子兄弟的穿着,还好身上的棉衣看起来很厚实,应该是农村自家做的棉袄。只不过这年代,大多数农村自己做的棉衣里面的棉絮,都是一家人反复使用的,衣服穿小了就拆了缝一件大的,再把旧棉袄里面的棉絮塞里面。 所以很多棉衣看起来厚实,其实并不是很暖和。 乔念点点头,招呼他们跟上。 出了巷子口,乔念打开车门,借着汽车的掩护,从系统里兑换了两件不起眼的军大衣。 “给你们的,套外面吧,这天儿太冷,辛苦你们了,今天就先回去,暂时没什么事儿了。” 这年代除了羽绒服,乔念觉得就属这军大衣最抗冻,而且大街上穿的人也多,并不少见。 大虎二虎手里捧着军大衣,连声道谢,高兴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直接钻去了屋檐下,拍干净肩上落的雪,就穿在了身上,双手熟练地插进了左右手的袖兜里,两个年轻人顿时成了标准的北方大爷。 乔念把地址记清楚,进了车直接就掏出信纸,左右手开工连着写了十几封举报信。 每一封举报信的字迹都有很大的差别。 开着车分别去了好几个邮筒投递。除了相关部门,乔念还给附近的派出所,跟俞州扬的学校也寄了一份。 毕竟好消息就需要大家一起分享。 第66节 乔念的手指轻轻地敲击在方向盘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游了一圈下来,手上还剩下的几封。这几封信跟前面写的有一点不一样,具有很强的故事色彩,劲爆的程度一点都不亚于任何一档狗血伦理剧。 乔念唇边溢着坏笑,拿起笔写下了她记忆中喜欢报道八卦新闻的,几家中小型的报社。 从两位下乡知青两情相悦,情难自已初尝禁果后,又一起考上了京市的大学。 再到男主人公一边处着一起“奋斗”的对象,一边悄咪咪地玩起了金屋藏娇的地下恋,究竟为何,会让一位正直的当代大学生与优秀知青,变成如今的模样?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是浮华的花花世界迷人眼,还是男人潜在的孽根性? 在主席同志都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的前提下,该大学生到底耍了几次流氓?我国的大学生准则是否具有道德方面的约束? 在如今拉个小手都要趁着天黑没人的时代,这篇故事简直就如平地惊雷。 有爆点,有深度,有讨论性,还有能树立成反面题材标杆的潜力,乔念不信就没有报社感兴趣。 第70章 暗戳戳地干完坏事,乔念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还早,就开车去了清大附近。 前段日子在这边新盘下来两个连在一起的门面房,准备打通了开二店。因为周边连着好几所大学,客流量反正不愁,另外,乔念还打算在柜台新增一个饮品选项。 奶茶什么的,可是比面包更能让女生无法抵挡的存在! 看来人员培训跟一次性纸杯的订做,都要提上日程了。 乔念刚停下车,就看到谢师傅拎着一个装水泥的灰桶小跑着迎了上来。 “乔老板,我有事情跟您汇报事情!刚打电话去店里,小梅说您不在,我还以为您回家了,幸好幸好!” 新店的装修依旧交给的谢师傅的工程队,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二店的装修就上手多了,所以乔念之前倒是没怎么过来。 “怎么了?” 见他一脸的焦急,乔念随手关上车门,大步向前示意他往店里走。 谁知谢师傅一脸的气愤,抬起手指着店里,手里拎着的,灰桶里的小半桶水泥都冻硬了,看上去像是等了一段时间。 “那个房东最近三天两头地过来闹事,我们干活都没法好好干,一直说要找你谈正事,他哪有什么正事! 之前不知道谁跟他说,您在百货大楼的面包店很赚钱,还一直旁敲侧击地问我们,我看他就是想涨房租!原本是不想因为这点儿事情麻烦您的,但是他今天竟然带了三个壮汉赖在店里不走了!” 乔念顺着谢师傅的手势看向店里。 因为装修已经被卸掉的半扇木门里,隐约能看到两三个壮汉,正坐在她新运过来的一批木料上。 冬□□服本就穿得厚实,这下更是显得高大壮实。 而另一边手足无措的柱子,对比起来更显得气弱, 乔念眼眸微眯,前些天不来就今天来,看来应该是事先打听过的。 之前乔念考虑到现在天太冷又下着大雪,土块啥的都冻的很硬,虽然装修室内不用打地基,但是和水泥什么的都要在屋子里进行,进度也快不了。 就给他们放了假。不过谢师傅自个,还是坚持带着小徒弟柱子留下来继续忙活,想着一天多干一点就早点干完,不能耽误了乔老板赚钱不是。 “哟,乔老板!我可总算等到你了!” 坐在屋子里的张从发听到门口的动静,忙看过去,顿时一脸的惊喜。 原本缩成一团的肥胖身体,忙不迭地就站了起来,朝着地砖跺了跺冻得发疼脚。这门都给卸了半扇,风呼呼地往里刮,可把他冻死了,要真在这儿赖一天,他铁定得感冒,幸好这小姑娘来了。 一脸谄媚地走了过去,身后穿着旧棉袄的三个壮汉也站了起来跟上去。 乔念拍着羽绒服上的雪,眼锋都没扫他一下,鼻间轻轻地哼了一声就算应了。 柱子见老板娘真来了,忙探着脑袋往乔念身后看,望了半天也没望到人。 老板娘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原本就有些担忧的心更是提心吊胆了起来,他师傅怎么不跟老板娘说多带几个人啊!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同志,对上泼皮无赖的张从发肯定会吃亏啊! 不由得挺起了精瘦的小身板,往乔念跟张从发中间一站。 突兀的举动倒是让张从发一愣,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带了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虚伪地轻咳一声。 “乔老板,不要误会,天冷路滑,我这身子骨不好,怕摔着!这三位大兄弟只是以防我有个万一,跟着我一道而已。” 乔念听到他找的借口,心中嗤笑。 张从发这身板壮实的跟她之前都有的一拼了,怕是摔在地上也能反弹的起来,到时候也不知道是他疼还是地疼。出门带三个保镖就是为了防摔倒,以为自己是老佛爷还是什么国家首富。 “张老板找我有什么事儿?” “哎哟不不不,我可算不上什么老板,您才是老板!现在谁不知道市中心那家别具一格的面包房是您开的,啧啧,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您要是不介意我就托一句大,叫我张大哥就行,嘿嘿!” 张从发腆着一个肚子,头上带着一个黑色的毛线帽盖住了中年秃顶的地中海,满面的横肉笑得一脸油腻,话里话外都阴阳怪气。 乔念心里翻了个白眼,哥你奶奶个腿。 向来只有她对别人阴阳怪气的份,这个油腻的猥琐男酸个什么劲儿,不就是想来重新谈一下房租的事情,用得着拐弯抹角吗。 “张老板,您有事就直说,我还要去一趟派出所呢!” 心虚的人,即使现在没干坏事,听到派出所三个字总感觉怪怪的,不由自主地就将注意力转到了这上面。 “去派出所干嘛?” 乔念环视着店铺内的装修进度,两间门面房现在已经打通了,地上有些碎砖还没有清理出去,其中有用得着的砖块都整整齐齐地码在了一边。 对于张从发的问话,乔念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像是随口一答:“没什么事儿,就是之前在合定区那边订的一套房出了些问题,要去派出所备一下案。” 张从发一直以来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懒汉,以前家里条件不错,就靠着收租过日子。 后来闹起了革|命,因为害怕自己被拖出去批|斗,转头就加入了红小兵举报了自己父母跟兄姐。 最后父亲因为隔天两头的批|斗、游街丧了命,兄长也被发配去了北大荒。长姐因为受不了侮辱自缢了,独独留下一个百经磋磨的母亲硬yihua生生挺了过来。 一家五口,除了他仗着红小兵的身份过得滋润,其他的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索性现在政策好了,京市这边也最先开始摘帽子,国家正在陆陆续续地归还被没收的房产,他又转过头来哄老太太,硬生生从老太太手里扣下来几套房,仗着这些房子,继续过自己躺在家里收租的滋润日子。 原本乔念是不清楚这些事的,也是在签了合同之后,通过房管局工作人员的透露,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张从发自己干的就是房屋租赁的买卖,听到乔念要去派出所的事情竟然跟房子有关,多少起了好奇心,绿豆大点儿的眼珠子一转儿,试探性地开口: “什么问题?遇到麻烦了?” 乔念眼波从张从发身后三人的四肢上扫过,又转而看向眼前的张从发,面上带着轻松的浅笑。 “不是什么麻烦事儿,就是原本都已经付了租金了,好端端的人家突然死活要涨价,不答应就带着一家老小赖在我店里不走。 你说这不是拿法律开玩笑吗?白纸黑字的合同真当是随便签的?他出尔反尔浪费我那么多天的时间,人工费不要钱的吗?我订的那些装修的材料,不要钱吗?肯定要去派出所讨个明白了! 到时候不仅他房子还要继续租给我,我还要反告他敲诈勒索!” 张从发听完,肥胖的身躯一个哆嗦,面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微微侧过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三个壮汉,那三人也有些不自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来充个门面的,而且张从发保证了不会闹出事情他们才愿意的,他们可不想去什么派出所,家里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 张从发定了定神儿,总觉得这小丫头是在故意说出来威胁他的,不过心口还是有些发虚:“这.....警察局不管的吧?还告人家....应该不会成功的吧......” 乔念眉毛一竖,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就瞪了过来: “怎么不会成功?张老板,你好歹也是个文化人,该不会也跟那些泼皮无赖一样不懂法吧? 我们白纸黑字的合同,他们在店里赖着不走耽误工程,都是有人证物证的,一告一个准儿!到时候不仅他自己要蹲大牢,跟他一起耍无赖的家里人也倘不到好。 说到底还是现在法盲太多了,不过张老板你完全不用担心,像你这么好的房东,就不会闹出那些幺蛾子,你说是不是?哦对了,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乔念见他黑色的毛线帽下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毫不客气地嘲笑。 就这心里素质,还干什么坏事儿。 这样的怂蛋她能打十个。 张从发还没什么反应,他身后的三个壮汉倒先扛不住了,三人悄悄对视一眼: “张哥我们家里还有事儿,我们就先走了!” 丢下一句话就忙不迭地跑了,低着头还越跑越快,踩得雪地咯吱咯吱地响,生怕乔念追似的。 乔念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张从发,明明笑容很漂亮,甚至看起来很是和煦亲切。 但是张从发就是从中看出了一丝威胁。 她故意的!她铁定知道自己要来涨房租!威胁!她就是赤|裸|裸地威胁他! 乔念:嗯,我就是威胁你,那又怎样? 谢师傅看着孤立无援的张从发也跑了,甚至下坡的时候还摔了一跤,不禁咧着嘴笑。他之前装修市中心那个店的时候,就见识过乔老板的身手。 那是有天傍晚,天都黑了,来了两个小偷想来店里偷装修材料,被乔老板刷刷刷的两下就打得哭爹喊娘,要不是他走到半路回头来找钥匙,恐怕还看不着这一幕。 所以他倒是不像柱子那么担心,不过也做好了要打一架的准备,没想到乔老板几句话的功夫,就让他们灰溜溜地跑了。 柱子人小鬼大,想得多,倒是没谢师傅心那么宽,不免多了丝担忧。 “乔姐,他会不会还回来找其他的事儿?感觉那胖子心术不正肯定不会这么轻易认怂。” 乔念转头看了他一眼,轻笑着点点头: “没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这两天也好好在家休息,等雪停了再开工也不迟。” 张从发唯一能跟他们扯上关系的,不就是房东的身份,只要这房子不是他的,那他算个球。 第71章 新学期伊始,七七届的学子已经升入大三,不少学生开始未雨绸缪,为了能分配一个不错的实习单位而奔波。 经济系,付教授的办公室。 “华国经济研讨会?!!” 乔念瞳孔紧缩,一张胶原蛋白的小脸溢满了惊讶,眼睛瞪得圆溜溜,就像只梅花鹿。 第67节 付教授笑眯眯地从堆得老高的书丛里抽出了一小叠资料,望着他的得意门生,难得露出了充满孩子气的表情,心里很是得意。 小女生嘛,就是应该活泼点儿才好,整日就知道埋头苦读,别还没毕业就熬成了书呆子,那他这个老头子罪过可就大了。 “怎么,不想陪我这个老头子去?既然如此,那就算啦!” 付教授有些花白的眉毛一竖,故意作出凶巴巴的表情,只不过看起来一点都不凶悍,反而颇有股老顽童的傲娇。 乔念见状忙接过付教授手里的资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笑成了月芽儿:“那可不行,您告都告诉我了,可别想耍赖,要不然这几天我就巴着您不放了!” 付教授态度亲昵地哼了一声,长胡子一吹,故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可别烦我了,周六再来!” “那我周六早上去您家接您!再带几款新研发的面包给师母尝尝!” 乔念语气轻快,声音带着笑意似银铃般悦耳,说完就转身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门。 等人走了付教授才取下了老花镜,望着紧闭的木门,轻哼一声。 就惯会嘴甜,也没见她真的天天巴这我这个老头子。 八十年代初的第一场华国经济研讨会,开在了香江。 其中由付国坤付教授带领的十人,组成华国经济专家代表团,应邀前来。与同行的各位大佬不同,乔念就是个蹭经验的,顺便充当万能翻译。 付教授也没想到乔念粤语英语都讲得这么溜儿,心里倒是踏实了很多。 参加研讨会他没什么好担心的,主要就是抱着一个学习、探讨的心态,就是怕语言不通,到时候半蒙半猜的,那多难受。 毕竟这次会议还邀请了几位外国友人,虽然他不喜欢这些洋人,但是不得不说西方的经济,这时候的确比他们华国发展快速很多。 但他相信,他们国家总有能反超的一天。 团结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这句话用在哪里都适用。 会议结束后,代表团还同香江的工商界、新闻界、学术界等各界领导,就华国目前的经济问题与现状,进行了深刻的座谈与交谈。 除以此外,第二天,代表团还去香江各大企业与工厂,实地进行了参观与访问。 乔念两天下来受益匪浅,目前她所见到的这些人可都是后世华国强大、经济雄厚的基础。 只有当她真正面对这群人时,才知道“巨人”到底有多伟大,他们的肩膀所承载的力量有多磅礴。 付教授率领代表团,坐上了回京市的民航时,一群年过半百的专家学者们,还在满面激动地讨论。 “这次会议我们受益良多,希望下次再来参加的时候,不会像如今这么地被动,这几条方案一定要尽快地总结上去,我们也该为党的发展尽一份力了......” 一边说着,付教授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埋头记着笔记的乔念。看到这个得意门生如此上进,心下更是爱才心切,嘴里的话不由得脱口而出。 “乔念啊,你有没有什么感想?” 乔念一愣,抬头就对上了数十双眼睛,突然有种上课被老师点名,现场来一段八百字读后感的错觉。 唇瓣轻抿,想了想还是将笔记本上记载的,关于未来国内市场经济,自己浅显的见解与计划呈了上去。 粉白的脸颊微红,带着丝腼腆。 “只是学生的一点异想天开的看法,关于.......” 乔念结合了后世的成功,与如今的国情联系在一起,循序渐进地,逐渐将自己的看法摊开来。 当然,她没有冒领功劳,只是以点看面,举的都是身边看得见摸得着的,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小例子。 后世发展得那么好,说明目前大家的思路与方向都是正确的,很容易就get到了乔念的意思。 在如今,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的情况下,乔念的看法,只是在大伙儿过河的时候,沿路多放了几块明显的大石头,让这条路看起来更加清晰了而已。当然了,真正领着他们向前的还是上面那些大佬。 乔念的说法虽然粗简而浅显,但是听在这群学者专家耳里就是眼前一亮,你一句我一句的,立马就将乔念一个粗糙的想法建模出一个完整的雏形。 被晾在一边的乔念丝毫不觉得被忽视,一双眼亮晶晶地溢着笑。 因为是周日,下飞机的时候乔念也没有回军区大院儿,直接就去了学校。 谁知临近傍晚,苗如回宿舍的时候,就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俞州扬被抓了。 “哈哈哈哈,真是可惜你不在家,今天公安上门抓人的时候,你不知道他妈妈的脸色有多难看,俞团长的脸恐怕都被他丢净了,公安前脚刚走,他爸后脚就回了部队,哈哈哈哈哈哈哈” 苗如身上橄榄绿的挎包还没卸下来,裹挟着初春的寒风就扑到了床铺上,整个人毫无形象,笑得前仰后翻。 “在家里抓的?” 乔念停下了手里写着的会议报告,语气里还带着丝淡淡的可惜。好巧不巧的怎么就赶上了周末呢,要是在学校抓的话,岂不是更精彩。 “对啊!这事儿昨儿就上报了!我看俞州扬那厮应该是想回来找他爸求情,想把这事儿压下去,没想到,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这就对了。以俞州扬三天两头不着家的性格,即便周末也很大程度在学校,或者是哪个温柔乡。 这两天乔念一直跟付教授在香江,回来后,因为这事儿也没大到,闹得清大人尽皆知的地步,总归跟他们学校挨不上关系,倒还真不知道俞州扬的事情上报了。 这效率还真是有够慢的。 等看到苗如从挎包里抽出的报纸,乔念立马在心里由衷地发出感叹。 京安晚报,不愧是你! 看来人家报社根本就不满足于她的举报内容,虽然她举证都列出了一二三四,他们想去查证核实都是很方便的事儿,只不过这事儿应该也只能放在副刊。 所以,京安晚报不乐意了。京城报社那么多,凭什么他们报纸的销量,能在一众一本正经的报刊中一骑绝尘?凭什么能成为大爷大妈茶余饭后的谈资依仗? 可不就是他们敢于报道社会的阴(八)暗(卦)面,敢于追根究底! 于是根据乔念提供的素材,可劲儿地挖啊。 暗戳戳地外派记者去调查,最终不负所望地,拍到了几张不可言说的照片。 就凭这些强有力的证据,完美地把事情给闹到了主刊首页。 加大加粗。 要说这个年代你说它保守吧,可这照片拍得可忒大胆了,就差打上“捉|奸|在床”四个字了。也幸好黑白印刷出来像素不高,不然得多辣眼睛,多少儿不宜啊。 “也不知道这家报社,是怎么挖到俞州扬这件事情的,这文章写得有理有据,就跟亲眼看见了似的,我猜肯定是熟人举报的!” 边说着苗如还恍然大悟般的一拍大腿:“说不定就是徐诗雅自己干的!啧啧啧,所以啊,可别惹女人,发起火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乔念听完苗如的观后感,也一脸惋惜地咂舌,颇有感触地点头附和,的确不能惹女人。 深藏功与名。 “今儿心情这么好?去研讨会感觉怎么样?” “我就是去仰慕一下大佬们的,光顾着亢奋了,哪还有什么感觉!” 乔念从宿舍挑了一摞自己觉得不错的经济类书籍,直接就要往陆驰手上塞。 想到这丫现在每学期都专业第一的好成绩,乔念心里一瞬间有点酸上了,手里的珍藏顿时就不想给他了。 以前他还没考大学的时候,做生意眼光就很独到,乔念还能在心里调侃一句,陆驰跟她就是野路子与学院派,各有各的优点,顺便给自己脸上贴点金。 现在吧,人家两个方面都齐头并进,事业发展得如火如荼。 得换个角度安慰自己了。 比如,她乔念毕竟不是专业经商的,只是个老实巴交的位面修理工而已,学术有专攻,不用酸。 嗯,果然心里舒服多了。 “唔...泥我噶嘛!” 脸颊上的微痛换回了乔念的思绪,忙把自己可怜的小脸蛋,从陆驰粗糙的大掌下救了出来。 说话就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干嘛! 忿忿地一巴掌就呼上了陆驰的胸膛,后退一步,揉着自己的颊肉怒目而视。 “捏我干嘛,你手劲儿多大你不知道啊!” 陆驰看见自己媳妇儿白嫩的小脸立马就红了一块,有些怔愣,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滑腻的触感仿佛还萦绕在指尖。 他媳妇儿这么娇气。 瞬间心头就涌上了一丝愧疚,手足无措的哄道:“宝贝,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一定轻轻的。” 宝贝?!乔念双目圆瞪,原本愤怒的小脸霎时又挂上了震惊,都快扭曲了。 没想到这狗男人这么闷骚啊,原来在心里是这样称呼自己的。 啧,还怪不好意思的。 轻咳了下,一本正经地开口:“少学那些外国称呼,咱们民族比较含蓄。再不济,现在还在外面呢,大庭广众的...咳.....” 陆驰:? 见陆驰又要开口,乔念生怕他又说出什么闷骚至极的发言,赶忙将他往宿舍楼推。 “你先把书放回宿舍去,然后再下来去吃饭,捧着一摞书不累吗!” 见陆驰一顿傻笑,迈着长腿就往宿舍楼大门跑。 乔念干脆找了个林荫道边的木椅,坐着等他。 腿长就是方便,一口气爬五楼都不带歇的,乔念凳子还没坐热呢,就看见了男人从宿舍楼大门内跑来的高大身影。 啧,她对象怎么这么粘人。 时不时一刻都不想跟她分开。 起身轻掸了下风衣后不存在的灰尘,昂着小脸姿态优雅地就迎上去,忽视了周围宿舍男生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 只不过刚走几步,就看到陆驰在半道上被两个女生拦了下来。 两个女生粉面桃腮,异常娇羞。 乔念:??? 作者有话说:乔念:我对象什么都好,就是太粘人了,一段成熟的恋爱,最重要的是,彼此之间要有距离感! 读者:你男人被女生搭讪了。 乔念:......我刚刚说什么来着?对,最重要的是信任。 读者:当着你的面拦下来的哦。 乔念:.......想看法制日报嘛? 第68节 第72章 乔念脚步微顿,还未上前就察觉陆驰的视线看了过来,然后冲着拦住他的,两位女同志说了什么,就错开身跑了过来。 面上扬着浓浓的笑意,直接当着人面,旁若无人地执起了乔念的手。 “等久了吧,冷不冷?今晚带你去外面吃。” 说着温热的大掌,还轻捏了下手中的柔荑,感受到自家媳妇儿手上传来的温度,陆驰略放了心。 乔念透过陆驰的肩膀往后看去,那两位长相不错的女同志正目不转睛地在往这边看,面露好奇,其中有一位对上乔念的目光,还僵硬地扯了下嘴角。 果然是对陆老狗有意思。 乔念不禁想在心中大骂陆狗招蜂引蝶,不过面上却噙着笑。 无比自然地将手从陆驰的掌心中抽出,转而轻轻将手腕搭在陆驰的臂弯,落落大方地接话。 “那我们走吧。” 陆驰垂眸看了眼臂弯处的小手,白嫩嫩地露在空气中,白得有些晃眼。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乔念正端着的,一本正经的小脸,心下觉得好笑。 怕她冻着手,直接裹起来一把揣到自己的大衣口袋。 可这是他媳妇儿,第一次在外面主动挽起他的胳膊,这滋味,有点美滋滋。 心里还没乐上一会儿,刚转过路口,乔念就扭着胳膊要抽回手了。 “干嘛呢?大庭广众的多不好意思啊!” 乔念宣示完主权,就打算抽手无情。陆工具人不乐意了,手上暗暗使着劲儿不给她动弹。 “是谁刚刚主动把手伸过来的?利用完就要跑了?咱们都订婚了,怕什么,你这思想有些落后,老封建了。” 乔念一噎,竟然被个原住居民说思想落后,鼓着腮帮子瞪他。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一名先进前卫的当代女青年,也不费劲儿要抽出手了,直接就迈开步子挎着陆驰往前走。 心里轻哼一声,谁有他皮厚,□□都轰不出一个坑。 “呵呵....” 头顶传来男人喉间溢出的轻笑,乔念两道漂亮的双燕眉一挑,凶巴巴的瞪了过来。 见这狗男人越笑越开怀,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刚刚陆驰前半句话的意思。 咳,小心思被发现了。 “你刚刚在吃醋吗?”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过了主干道,正踩在穿过绿化公园的鹅卵石路上。 从小路到校门口比走主干道近不少,所以一般走路的话,去大门都是抄小径。 这会儿正是饭点,整个公园都没什么人,天色渐暗天气又冷,只有三三两两偶尔路过的同学。 乔念蜷了蜷五指,心里纠起了小九九,现在这狗男人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很嘚瑟了,害得她完全招架不住。 要是让他发现她这么在意他,岂不是尾巴都得翘上天? “才没有!我好端端地吃什么醋!你正常交友而已啊,要是每个女生跟你说话我都要吃醋的话,那我家岂不是开酿醋厂都不够我吃!” 对,不承认就行。 陆驰笑得胸腔都震动了起来,停下了脚步凝望小姑娘有些炸毛的小脸,长腿往前一迈,直接将乔念逼得退到了梧桐树前。 感觉到脚后跟抵到了树干,乔念抿了抿唇,抬头望着陆驰越凑越近的脸,心下还有几分紧张。 “知道她们刚刚说什么吗?” 男人的声音就落在乔念的头顶上方,呼吸喷洒在了乔念的额头,酥麻麻的发痒,有些想上手挠一下。 她们跟你说什么,我怎么知道。 乔念在心里腹诽,陆驰就好似看懂了她的眼神。 “你不是听力很好吗?没听见?” 乔念一噎,她五感灵敏又不是顺风耳!隔那么远,周围人声还那么嘈杂,她能听到才有鬼了。 这下不用陆驰去猜她的小脑瓜在想什么了,乔念直接一个白眼就翻了过来。 陆驰抿唇忍住笑意,怕再笑出来小姑娘就要恼羞成怒翻脸了。 “她们是我同班的同学,下周有实践课,想跟我组成一组。” 乔念听完眨了眨眼,经济专业虽然是偏向理论的专业,不过大二的时候,的确有组织过去工厂社会实践的课程。 也就是一天不到的时间。当然不是去流水线工作,四五人一组的分去不同工厂的财经部。 学校或许是希望,学生通过对经济学的认知实践,进一步了解自己所学的专业,能对以后每个人的发展方向有所帮助。 “哦,那你答应了吗?” 乔念撅了撅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在意。 “呵......” 陆驰没忍住,还是轻笑出了声,在乔念恼羞成怒前,准确无误地噙住了她殷红的嘴唇。 一阵夹杂着青草气的气息扑来,乔念的五感就好似被封锁了,只感觉到唇上的灼热。 陆驰一手还托在她的脑后,防止娇气的小姑娘磕到树干又叫唤疼。 等两人走出小公园的时候,主干道上的路灯都亮了起来,乔念原本就饱满的红唇,转眼的功夫,就变得又红又肿。 乔念越想越郁闷,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动手动脚的某人。 陆驰翘起的嘴角还有些破皮,在昏黄的路灯下看得不真切。 见小姑娘瞪完他,头也不回地直接就走出了校门,哒哒哒的小皮靴踩在地砖上还发出了有节奏的轻响,忙掏出车钥匙去开车。 陆驰看着乔念的背影,不自觉地还发出两声轻笑,舌尖抵了抵腮边的颊肉,小虎牙咬人可真疼。 乔念出了校门也没走远,就在路边等着,本来她也没生气,主要是这男人太狗了,随时随地都能发骚。 “乔念!”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喊叫,声音里带着丝歇斯底里的沙哑,引得周围的同学都寻声去看。 乔念也诧异地回头望过去。 竟是许久未见的徐诗雅,联想到现在俞州扬还在派出所关着,也明白了她是为了什么事儿来门口蹲点。 她写举报信的时候正值寒假,学校应该也没那么快处理,所以这才拖到了现在。再加上如今俞州扬的事迹登报闹得人尽皆知,学校再回过头来,在关于举报信这件事上,肯定会更严肃地处理。 徐诗雅眼里就像淬了毒,跌跌撞撞地就往乔念的方向冲了过来,往日一直梳得新潮的发型,如今也只是编了两条简单的麻花辫,发顶处还有些凌乱。 乔念直接错身让了开来,眉头微皱。 “你要干嘛?有什么事情直接就说。” 这离得近了,乔念才闻到她身上传来一股难闻的气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几天没洗澡了。 徐诗雅扑了个空,往前栽了一个趔趄,忙把手里的剪刀往袖子里藏了藏,掩饰般地撑着膝盖喘了口粗气。 说出口的话异常地干涩刺耳,就像谁在拿着砂纸磨的。 “你不要给我装蒜!举报我跟俞州扬的事情的,就是你干的!能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只能是你!现在俞州扬被抓了,我在学校也天天被人拿异样的眼光看!你现在上了名牌的大学,有了个当团长的舅舅,还有那么话,嗓子就疼得像有刀片在里面刮一样,但是她对于乔念的恨,还是促使她把这些话,用最恶狠狠的语气说了出来。 “首先,我考上大学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其次,有个当团长的舅舅那是命里自带的,你羡慕不来,至于男朋友,对啊,我男朋友就是这件事情是不是我举报的,但是,俞州扬干出这样有违常伦、道德败坏的事儿,你不应该感谢对方让你认清了俞州扬的真面目,早日脱离苦海吗? 再者说,你要是真这么介意别人拿异样的眼光看你,当初就不应该做出那些事儿。 用身体换来的甜枣你吃了,单单别人异样的眼神就受不住了?那篇文我也看了,说得很写实,甚至将你包装成了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你觉得举报人要是我的话,会怎么写你?想想当初在大树生产队,你陷害我时,你自个儿心里的想法。如果是我,可比这篇文章精彩多了。你要是想见识一下,我也可以满足你的心愿。” 徐诗雅心里动摇了,的确,乔念心那么毒,要真的是她举报的,肯定会往死里抹黑她! 听到最后一句话,徐诗雅打了个激灵,连忙摇头。 “不许写!没有人会信你的胡编乱造的!不许!” 乔念颦眉,见她还是一副疯魔的样子,心里不动声色地提防了起来,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才注意到她的右胳膊一直隐在身后没露出来。 直接后退了一步与徐诗雅拉开距离。 “既然话说清楚了,我们就此别过,以后你也别来找我。明明就很讨厌,却要装成一副老熟人的模样,你不累吗?” 累,怎么不累,她不过就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怎么全世界都好似跟她作对。 徐诗雅就像泄了气一样,直接瘫坐在地上,袖管里的剪刀直接滑落到了地上,锋利的尖头在冷白的月光跟路灯的照映下,泛着森森寒光。 乔念脸一黑,好家伙,竟然还带了武器。 也不再管抱着膝盖哭泣的徐诗雅,见陆驰车开来了,直接就拉开副驾驶上了车。 陆驰扫了眼坐在地上的女人的侧脸,好像有点眼熟,而她媳妇儿正黑着一张脸的模样,有些不知所云地轻声开口。 “谁又惹你生气了?” 乔念刷刷两下系上安全带,气鼓鼓地开口:“我在生我自己的气。” 陆驰:?? “刚刚我要是不退后,就站着等她发疯冲上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狠狠揍她一顿了!” 陆驰:??? 原来他媳妇不仅暴力,竟然还想着钓鱼揍人。 第73章 俞州扬的事情最终还是被判了刑,罪名就是乱搞男女关系。 第69节 而另外一个艺校的女生,因为被俞州扬一口咬定是女方的勾引在先,即便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在舆论杀人的情况下,下场也并不好。 总归做了小三破坏人家感情是事实,最轻也要开除学籍,后面的事情乔念也没有再去关注。 大学附近新开的星星面包房二店,自开张以来生意就很好。 一周的营业额竟然高了一店的三分之一,显然都是奶茶带来的生意。不过也因为学校附近有寒暑假的淡季,半年下来两个店的营业额也不相上下。 店里的生意好是看得见的,这天乔念去二店收账的时候,就遇见了张从发,看上去已经在店门口候了很久。 对方一见到乔念的车,一双有些猥琐的绿豆眼都放着光,直接站起身,屁颠颠地就追了上来,好话一箩筐地往外抛,甚至还要殷勤地替乔念开车门。 只不过张从发肥腻的手指还没挨到车把手,车门就被乔念手脚极快地从里推了开来。门后的张从发忙不迭地就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己被车门撞到。 乔念想到张从发的品性,眼神就不自觉地冷了几分,她二店的租赁合同签的是十年的,房租都一次性先交付了两年,不认为张从发还能有什么事儿来找她。 “张老板有什么事儿?” 乔念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拂到耳后,与张从发的殷勤相比就显得一脸淡漠。 张从发也不介意,依旧笑眯眯的,五官都被满脸的肥肉挤弄到了一块儿,两道稀疏的眉毛因为长得长有些杂乱,显得面相更是奸诈。 “嘿嘿,乔老板啊,我见你这新店的生意这么好,有没有想过开三店啊?大哥我这里可还有不少地段好的房子哦!” 乔念脚步微顿了一瞬,她的确打算开三店,不过已经在筹备中了,而她也不会再打算从张从发的手里租店铺。 张从发生性懒惰好贪小便宜,虽然因为人怂闹不出什么大事儿,但是能搞小事情的本事倒是不断。特别是等到再过两年房价开始涨,他肯定不会满足于头次跟乔念签订的租赁合同,别到时候想出什么馊主意。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她嫌麻烦。 不过倒也没有一口回绝他,只说考虑考虑敷衍了过去,张从发便殷勤地将手里几个铺子的地址塞给了乔念。 等人走了乔念才进了店,看着手上的三个地址,微微挑眉。不得不说张从发祖上留下来的铺子,位置真的都不错,乔念看得心里都有几分意动。 先不提十几二十年之后的寸土寸金,就是搁在现在近几年,这几个店都很吃香。也得亏如今敢做买卖的人寥寥无几,门面房租得少。租来自住的话又比不上胡同便宜,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到现在都没租出去。 不过乔念倒是觉得,张从发之所以想推荐给她,恐怕还是不甘心她二店的租金低了,想多捞点儿。 忽而想到,之前房管局工作人员一脸叹息的表情,乔念略微思索了下,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便挑了一些软和的面包,就往张从发母亲的住所去。 乔念把车停在了胡同口,边走边打听,才找到张从发的母亲,田奶奶的住所。 田奶奶一家,之前因为被小儿子张从发举报后,就被赶到了这里。在动乱的那几年,隔天就会有人上门来将人拖出去批|斗,在这一片儿,对于她家的事情几乎没人不知道的。 都是可怜人。 后来房子虽然拿回来了,可惜原本的一家三口就剩下她一个老婆子,哪能敌得过膘肥体壮的张从发。最后老宅也没搬成,依旧住在这人口密集的胡同深处,归还的房本,也全都被那个已经断绝关系的小儿子掳走了。 “田奶奶?” 乔念顺着街坊邻居的指引,敲上了田奶奶的家门,幸好老人家是住在一楼,不然年纪大了爬楼梯都不方便。 乔念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又敲了两声,在她以为田奶奶不会见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屋里传来了抽门闩的铁皮声。 顺着吱吖一声打开的门缝,乔念看到了一位瘦弱异常的老太太。 穿着打补丁的洗得泛白的蓝布褂子,一头齐耳的短发已经雪白,佝偻着腰,走路腿都在打着颤儿。左腿还有些跛,应该是那几年落下的病根,明明只有六十多的年纪,看起来就像八|九十了。 乔念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到她二店的租金全都给了张从发那个人渣,心里更是没由来地涌起一股怒气。 深吸了口气,缓声开口: “田奶奶打扰你了,我是租您家铺子的租户,过来看看您。” 乔念说着就上前要扶老太太的胳膊,见她颤巍巍的样子,生怕她摔倒。 不过田奶奶老虽老,脾性可刚毅倔强得很,直接一挥手就让开了乔念的触碰,一双锐利的眼睛带着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睿智。 “看就不必了,我还以为是那个强盗呢。” 老太太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外表那么孱弱,反而铿锵有力,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还有几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乔念抿着唇,心知这个强盗指的就是张从发。 想了想还是低声开口:“田奶奶,如果你想把房子从张从发的手里拿回来,我可以帮你。如果你信我的话。” 乔念语气异常的诚恳,或许是托了有张讨喜的小脸的福,老太太倒是没直接关上门。 田奶奶听完眼神闪了闪,随即眼里的亮光又瞬间熄灭,仿佛从没变过。 拿到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会被那个挨千刀的抢过去,街道办都管不了的事情,她一个小姑娘又能怎么办。 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松开了扶在门框上的枯瘦的手。乔念见田奶奶没有带上门,也没赶她走,便厚脸皮地跟了上来。 田奶奶的住所就是一间逼仄的一居室,即使是白天,不拉灯也显得漆黑,只能隐约看到屋子里的大致陈设的位置。 田奶奶颤颤巍巍的拉亮了灯泡的拉绳,昏黄的灯光在室内亮起,乔念将手里的面包放在了收拾的整洁的木桌上。 老旧的木桌子上还放置了一块玻璃,下面夹着几张黑白的老照片,最中间是个年轻男人,跟田奶奶的脸依稀有几分相似,乔念猜想着或许是她被发配到北大荒,至今未归的大儿子。 田奶奶注意到她的目光,也慢步挪了过来,一手支在桌子上借力,直接在桌前坐下。长满了老年斑的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拂过照片上的年轻男人,一对饱含思念的双眼藏在了阴影里。 空气缄默如深,过了半晌,田奶奶才像下定了决心一般的开口。 “我不需要你帮我拿回房产证,你只要帮我找到我儿子,除了我家祖宅,其他的铺子都送给你。” 老太太说完话,就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乔念的双眼。 乔念一愣,这是什么开展。 田奶奶见乔念不说话,或许是觉得她不信自己的话,意味深长地开口。 “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我的那些铺子,不要以为我这个老婆子手上没有房产证,说的话就是信口胡诌的。 那些房本,有一半写的是我家老头子跟我的名字,另一半更是老婆子我的嫁妆,没有一张房本写的是他张从发三个字。 而他张从发,早些年,就已经跟我们签了断绝书!举报我家的时候,他还把名字改成了张红卫,呵呵,以为现在把名字改回来,就什么都没发生了? 那个白眼狼跟我们张家早就没了关系!户口也早就拉了出去!不然你以为那些房子没人惦记吗? 想从他手上买房子的人可多了去了,可老婆子我不同意!除非他们把我弄死了!带着我的尸体去按手印!咳咳咳.....” 田奶奶说到激动处有些接不上气,抚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乔念见状赶忙上前给她顺气。老太太的背脊瘦得一摸上去满手的骨头,仿佛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覆在上面。 要说乔念此次上门只是单纯地为了看望田奶奶,甚至无条件地帮她拿回房子,那就太虚伪了,她又不是圣光普照的大善人。 乔念反而一直自誉不是什么好人,之前就是打着帮老太太要回房子,等着老人家开心了,再从她手里买两间铺子,当然她肯定不会让张从发再来骚扰田奶奶。 想要对付一个心思不正的人,方法实在太多了,毕竟这个世界存在很多的诱惑不是吗? 然而田奶奶的此番话,真的让乔念有些悲悯与钦佩,倒不是因为她的经历,而是她百折不屈的性格与坚毅的眼神,也或许是想要与儿子团聚的这股念想,一直支撑着她。 即使如瘦如柴的背脊弯得再厉害,仿佛也不会倒下。 乔念不禁在心里又有些担心,这么多年都没消息了,她儿子在北大荒不知道还健不健在。 毕竟她儿子下放的地方,是专门属于“坏分子”的改造地,跟乔念下乡的农村相比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下乡跟下放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待遇可是千差万别。 在那种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而深藏在暗处,不为人知的悲惨更是数不胜数。 乔念从田奶奶家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沉痛,越想越气,张从发这个人渣今晚一定要让虎子兄弟给他套麻袋揍一顿。 自上次的调查俞州扬事件之后,虎子俩兄弟就被乔念收到麾下,专门替她干坏事,不对,干正经事。 乔念没有当着田奶奶的面答应替她找儿子,主要是怕结果不如意让老人家的期待落空。决定等有消息了再告诉田奶奶。 临走的时候乔念借着包的遮掩,给田奶奶留了一瓶药酒,希望她的腿脚能方便点吧。 发动了汽车,乔念直接就奔着军区大院儿而去。 第74章 索性结果是好的,断断续续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乔念终于得知,田奶奶的大儿子张从仁还在北大荒。 只不过调去了最艰苦的一个农场,那边环境艰苦生产异常落后,连信件都很难到达。 所以田奶奶才一直联系不上儿子,因为给他寄的信全部都落空了。 张从仁自己更是不知道,自家的帽子摘了。 再加上家里一直就没人打通关系、寄东西,故而张从仁的日子非常难熬,一直做着最辛苦的活儿,领最少的粮食。 甚至几年前还断了一条腿,几度奄奄一息。 半个月后,张从发终于辗转回到了京市,乔念跟陆驰开车去的火车站接人。 原本照片上那个一米八几,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经过十多年的蹉跎,已经瘦得虚脱了。 参差不齐的头发,花白干枯,左手杵着一个做工粗糙的拐杖,拖着条断腿。面色蜡黄干瘦,嘴唇泛白,极度的营养不良,怕是硬生生撑着股力气才挤下的火车。 等陆驰将他扶上车后座,乔念才将电报里没说的事情,给他倒了个一干二净。毕竟是关于自家的事情,虽然因为过于拘谨嘴上不问,心里肯定是一直在惦记着。 张从仁听到乔念说他弟弟占了房子,眼神毫无波动,仿佛早就麻木了,只有在说到田奶奶的时候,才会露出激动的神色。 “我带您先去换身衣服打理一下,再去见老人家吧。” 田奶奶自从丈夫女儿死了之后,一滴眼泪都没掉过,老太太倔强了大半辈子,即便每天扫大街扫厕所,再苦再累都没哼过一声。 可当乔念领着打扮干净整洁,却难掩憔悴的张从仁,到达胡同里的时候。老太太一把就丢掉了手里的扫帚,往前一扑死死地搂住了儿子的肩膀。哭得就像一个孩子,声音凄苦如诉,听得周围的街坊邻居都不免为之动容。 张从仁虽然找回来了,但是身体亏空得太厉害,当天晚上就倒了,连夜就给送到了医院。 为了给儿子治病,早已没了亲朋好友可求救的老太太,只得无奈厚着脸皮找上了乔念。 乔念之前给她留的是陆驰四合院的地址,因为正好都是在大学城这一片儿,离得不远儿。 接到陆驰的电话,乔念连忙就开车赶了过来。 “奶奶,您怎么来了?张叔一个人在家吗?” 田奶奶听到乔念的声音,立马就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刚要起身就被一旁的陆驰给拦住了。 “田奶奶,您坐着就行,您先跟念念聊着。” 说完陆驰就转身进了里屋,去看着陆星写作业。 乔念两三步就进了堂屋,还没把挎包放在桌上,就见田奶奶泪眼婆娑地看了过来。 “姑娘,老婆子我真的很感谢你找回了我儿子,当初承诺的把铺子都送给你,不是说假话,我就是来找你兑现承诺的,但是我儿子他身体......” 第70节 借钱的话,田奶奶是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话到嘴边溜了一圈儿,还是咽了回去。 乔念不傻,瞬间就明白了,恐怕是张从仁的身体不太好了,不然田奶奶也不会一个人来找她。 伸手握住了田奶奶干枯的手,语气温和,嘴边噙着笑: “您当初那条件,我可没答应!你要白给我还不敢要呢,您这是要折我的寿啊!不过,您要是真想给我点好处,可以挑间铺子卖给我,实不相瞒,我还打算多开几家面包店呢!” 老太太一脸的不赞同,连忙摆着手。觉得自己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要求别人的事情办到了,自己却不兑现承诺的道理,那她岂不是年纪一大把了还占了人小姑娘的便宜。 乔念被倔老太太搞得头疼,好说歹说,才说服了老太太,最后敲定,把目前张从发没租出去的三套铺面都卖给乔念。 因为急着去医院缴费,乔念直接就开车带着田奶奶去了医院,下车的时候,借着挎包的遮掩,从系统拿了五百块钱先给了田奶奶。 “奶奶您这些钱先拿着,等张叔身体好转了我再接你去派出所。” “明天!明天咱们就去派出所!早点把事情办妥,早点把房本给你。” 老太太心里惦记这事儿,干什么都不安生,白拿人家五百块钱,连个字据都没写,她心里慌啊。 说完,老太太就把钱小心仔细地,藏进了裤腰内侧的口袋里,左右观察了好几遍发现不显眼,才下了车。急急忙忙地就往医院内跑。 田奶奶应该是按时用了乔念送的药酒,腿脚比当初好多了,虽然看着一只脚还有些跛,但是已经不打颤了。 第二天乔念就如约来接老太太去了派出所。 田奶奶手上,还拿着当初跟张从发签字画押的断绝书,连公证人都有,就是当初的街道办主任,如今人家已经退休了,但是因为老太太这件事情,也很乐意过来出面说情。 人证物证俱在,连张从发的户口跟田奶奶一家都不在一起。再加上田奶奶家里的那些事儿,周围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派出所的民警也很同情老人家。 事情办得比乔念想象的还要顺利。 后面被民警传讯过来的张从发,看到派出所里的场景,心里就咯噔一声,刚要耍赖打亲情牌,直接就被一旁的老民警不悦的声音呵斥住了。 以前老人家是没想着要回房本,毕竟就算要回来她也守不住。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儿子找到了,有了念想,更是有了盼头,再加上乔念愿意帮她,自然想法不同了。 拿回房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有公安在一旁看着,张从发也耍不了小心思,被迫答应了交出房本。以防他只是口头答应,转头就不认账,话音刚落,就被两位公安推着肩,去了他家把房本都拿了过来。 田奶奶颤抖着手接过公安递过来的房本,一本本地检查核对无错后才缓慢地点了点头,摸着自家老头的签名,情绪有些低迷。 至于张从发已经收回的租金,他死活是不愿意吐出来,梗着脖子咬死说钱全花完了,全然一副无赖的样子真让人看不上眼。 老太太不想跟他再扯上什么关系,也没非得要回那笔房租,房本拿到手,就沉默着招呼乔念走了。 张从发心里不甘,满脑子就想着,回头再去找老太太把房产证都要回来。都到了他嘴里的肥肉,哪还有吐出来的道理,心里更是厌恶乔念多管闲事。 乔念跟老太太出了派出所,也没急着回家,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合同,便带着老太太,去跟原本在张从发手上租房的几个租户,重新签订了合同。 以前的合同是张从发签的,肯定不能用了,也好让那些租户见一下新房东。 其他的租户大多都是开的早点铺、面馆,或者是裁缝店之类的成衣铺子,基本签的都是两三年,最长的也就五年。 挨家挨户地签完了合同,乔念认真地把合同归拢好,用了一个牛皮纸的密封袋装起来递给了田奶奶。 想了想,还是开口叮嘱了老太太一句,以后续签或者是重签合同的时候,房租也要随着市场走。而且年限也不要签得太长。 说完还朝田奶奶眨了眨眼,如果以后她想卖房子,希望自己有优先权。 田奶奶认真地听着,心里一阵松快,拉着乔念的手忙不迭地点头。 生活一旦充实起来,好似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等手上新收的三个店铺装修好后,乔念就升上大四了。 三间从田奶奶手上买过来的铺子,其中有两间还是开了面包店,说要将星星面包房打造成,开满京市的连锁店,那肯定就是要真的做到,目前算算已经开了五家店了。 另外一间铺子稍大一些,是两个门面连在一起的独立的二层小楼,还附带一个小后院儿,乔念装修得很古朴,打算开一间私房菜馆儿。 虽然乔念早就修完了学科,但是大四的实习还是要参加的,付教授原本想将乔念分去政府机关单位,没想到乔念自己早就选择了去工厂实习。 清大,付教授办公室里。 花白眉毛的老头儿板着一张脸,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大三整个下学期都没怎么见到你的人影,乔念啊,你自己做个体,老师是支持你的,但是实习你怎么能这么儿戏!那个食品厂是什么好去处吗?今年效益不好,生产又跟不上,早晚得倒闭!你去那里实习你档案都不好看!” 乔念低着脑袋没吭声,心里悄咪咪地腹诽,她学科修完了不来学校,不是经过您老人同意的嘛,而她又不打算继续深造,再留在学校也没什么意义.... 至于工厂...... 她就是看在要倒闭了才去的,不然她哪有什么机会在国企里插一脚,重新开一个厂子哪有捡现成的方便。 当然这话她不敢当着付教授的面说出来,怕老人家又气得吹胡子瞪眼。付教授不阻止她开店,只觉得那是小打小闹,最终还是希望她毕业了能进机关内。 付教授脾气倔,乔念更倔,两个倔脾气的撞在一起,就看谁更能忍得住了,最后显然乔念更胜一筹。 实习意向表也成功地交了上去。 乔念不仅因为是清大的高材生,专业成绩更是从入学以来就一直名列前茅,还是付教授的得意门生,在如今人才稀缺的八十年代初期,自然有很多企业都有意向收纳进来。 只是没想到乔念最后,会选择一家快倒闭的食品厂。 京市安康食品厂的李厂长,接收到乔念的资料档案的时候,真是又喜又愁。 喜的是觉得自家食品厂名气大,都能吸引到清大的高材生,愁的是现在食品厂等于是半休业的状态,入不敷出。 周边省份的食品厂都开始研发新的吃食,他们厂里已经很久没接到大单了,只靠着本地的一些零散的小单子勉强维持着厂里的运转。 工人的工资没办法按时发放,也都一个个懒散没干劲,每天都在混日子。 他真怕入职第一天,直接就将这名大学生给吓走了,还白白耽误了人家。毕竟现在大学生还是比较稀缺,他们厂里之前唯二的,两名工农兵的大学生,上个月都已经跳槽了。 想了想,直接给乔念安了一个财经部长的名头。 乔念进食品厂后,并没有大刀阔斧地急着提出改制,毕竟她又不是真的想来这里发光发热无私奉献的,在这里做到头也就是个厂长,说到底也还是个打工的。 安康食品厂最大的问题还是资金链的断裂,上面接不到订单,下面工资发不出去,如今的现状,就好比一栋已经倾斜了一半大楼,等到彻底倒塌落地,也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亏损是小事,一大批厂里员工的安置才是大问题,还会给原本就因为知青返城,变得一职难求的社会现状,多添了一重负担。 在李厂长一筹莫展,正准备怎么开大会说明厂子要关闭的消息时,乔念面带微笑地,带着她所有的身家来了。 经过两个月的拉锯战似的谈判,乔念成功将lt京市安康食品厂gt变成了lt星星食品厂gt。 在年末收到乔念的实习报告时,辅导员跟付教授两人都一脸的惊愕,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实习结束也意味着乔念毕业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陆驰竟然也提前了半年跟她一起毕业。 第75章 乔念努了努嘴,难怪她前脚刚去实习,后脚陆驰就去注册了一个公司,看来是打着自主创业的旗号,没去学校安排的实习。 国家从动荡中走出来已经过了几年,前路注定是一片璀璨光明。每一位优秀的毕业生,都做好了为祖国的建设,奋斗五十年的准备。 相比起其他同学的伟大志愿,乔念的毕业分配问题,很是让付教授跟辅导员头疼。 “付教授,您就别替我操心了!您放心,为了咱们国家的经济,我肯定努力赚钱,再怎么样也不能比同学们差,也赚它个五十年!” 付教授抚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送上来。 气得将手里的聘书都扔在了桌上,红封皮的册页散落一桌,起码有五六本。看着乔念那讨好卖乖的模样,想骂就骂不出口,只得眼不见为净地侧过头不看她。 “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不听话的小丫头,这么多单位向你抛出橄榄枝,你跟我说什么?要专心做个体?哼,我就知道,自打你当初非要选个要倒闭的食品厂,就没打算好好工作!” 亏得他之前还跟好几个老同志夸下海口,说这个丫头以后肯定了不得,说经济改革那是一套一套的,结果现在竟然什么单位都不打算去。 乔念扬起一张笑脸,不怕死地更凑近了一步。 “我自己创业也是工作呀,付教授您得相信我,不管我去体制内也好,自己做个体户也好,我都会运用我所学的知识,努力为我们国家的建设出一份力。 不瞒您说,我觉得按时按点地上班并不适合我,进体制内不管是学术方面的,还是实干类型的,以我的资历,能做的都非常有限。这些职位,任何一位优秀的经济系毕业生都可以胜任。 而创业是我还未入学就已经有的想法,现在国家条件允许了,难道我还不放手一搏吗? 再说......我所有的积蓄都已经投到食品厂了,现在你让我交给其他人管,要是您,您放心吗?” 付教授听到最后,眼睛一瞪,过长的花白眉毛都竖了起来。 “你这丫头!怎么做事情这么冲动?跟你家里人商量了没有?你舅舅就不管你?” 真是越想越气,以前怎么就被她乖乖巧巧的模样给骗了,这性子怎么这么驴。 乔念点点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脸的无辜:“知道呀,我舅舅挺支持我的,他还把他的小金库都放我这里入股了。” 笑眯眯的一脸的无害。 付教授额角直跳,现在的家长心也太大了。 付教授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嗓子眼,当真是没话说了。人家亲舅舅都不担心,他这个外人倒是愁起来了。 想到之前那家食品厂的经济状况,付教授不免还是会非常担忧,毕竟只是个二十才出头的小姑娘。 “现在厂里经营得怎么样?” “前段时间一直在整顿,很多东西都要重新调整,也从沪市那边购入了一批最新的机器。现在厂里已经步入正轨,新产品也在生产中了。” 乔念声音清脆,语气里的高兴劲儿多少也感染了付教授。 “嗯,挺好,新产品这么快就接到订单了?” 付教授听完点点头,小姑娘办事还是有些章程的,那个食品厂的确需要整顿,存在很多问题,其实不光是这家食品厂,现在很多老牌的工厂都有类似的问题。 乔念见付教授表情缓和,心里也更放松了些许。 “没有,我是打算生产出一批试吃装,到时候分地区的发下去,全部免费的!” 付教授神情一顿,半晌后眉宇间又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这个想法不错,但是风险实在是太高了。要是.....罢了,你是个有主意的,哪需要听我废话。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老头子我开口,钱我没有,但是认识的人还是有不少。” “这个您放心,我可是不会跟您客气的!古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您可别看我毕业了,就以为能甩掉我了~” “呵呵,你这个小丫头。” 这时候的毕业典礼不像后世那么多的流程,学士服那更是没有的,一切从简。 因为77届学子是初春入的学,毕业,自然也是在冬末春初。 似乎也是为了特别地纪念,大家这天都非常默契地穿上了中山装。里面套着棉袄或是毛线衣,因为穿得太多,其实并不好看,熨烫得笔挺板正的中山装都被撑圆了。 第71节 不过这时候也没人会去介意这些,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都洋溢着对校园的不舍,与对未来的期待。 短暂的分别也不是真正的离别,新的旅程也才刚开始。 陆驰因为提前半年毕业,也不知道是他自己要求的,还是学校的安排,拍毕业照的时候,他直接插进了经济系一班,也就是乔念他们班。 “乔念,等毕业照洗出来,我再带给你们哈!” 苗如朝着乔念说完话,就一溜烟地跟着其他同学跑了,当了一天的电灯泡,真是难受死她了。 毕业典礼还是在开学典礼的那个大礼堂举行的,演讲结束也意味着大家正式毕业了。 乔念还没来得及挥手道别,就只留下苗如那抹跑开的高挑背影。好笑地睨了眼身边的陆驰,后者耸耸肩,表示一脸无辜。 乔念几天前就把宿舍的行李都收拾收拾,拎回了家,这会儿也就一身轻松,不用再回宿舍了。 因为毕业,这天学校里的人跟车都很多,为了怕到时候堵住,乔念干脆就将车停在了陆驰家,两人闲闲地散步去的学校。 这会儿自然也就继续散步回家,肩并着肩,明明隔了好几层衣服,却好似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温热中带着酥酥麻麻的触感直达后颈。 乔念好像长高了一点点,都已经到陆驰的肩膀了。陆驰低着头,正好能嗅到乔念发顶的香气,熟悉的,淡淡的话梅糖的甜香。 “念念。” “嗯?” 乔念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久没有这样跟他安静地走在一起了,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就像这会儿听到他低哑的呢喃,脸颊都不自觉发起热来。 “我已经26了。” 乔念:? 乔念是真的被陆驰这句神来之笔弄得有些懵,顿了两秒才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陆驰喉结动了动,没出声,干脆拉着她的手绕进了一边的小巷子,只有耳廓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冷风吹的。 身板笔挺地站在刷得雪白的水泥墙前,也没松开她的手,抿了抿唇轻咳了两下之后,才轻声开口。 “何东比我小一岁都抱儿子了。” 乔念:...... 接上他脑回路的乔念,脸突地爆红,这该不会是在求婚吧。 有这样求婚的吗?? 狠狠一个白眼翻过去:“我才不会给你生儿子。” 话音刚落,陆驰就飞快地接口:“女儿更好,像你。不过我们也不用这么急地要孩子,你还小,咱们就先把婚结了,孩子的事情以后再考虑。” 乔念:? 谁要考虑了?这是人说的话吗,怎么搞得像是她在急一样。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乔念一把甩开陆驰的手就要往巷子口走。 被眼疾手快的陆驰一把从背后搂在怀里,声音里还带着丝难得的羞赧。 “别走,怎么生气了?我错了,你要想早点要孩子也可以,我.....我会努力的。” 乔念:????? 你努力什么???那个停顿又是什么意思? 这说的都是什么屁话!求婚求成这样,上辈子是万年单生狗吧? 做个人吧陆老狗! 事实证明乔念是标准的口嫌体正直,嘴上嫌弃着陆驰的粗糙求婚,连着跟苗如抱怨了好几次。回家后,还是面带羞涩地跟舅舅提了一下结婚的事儿。 冯毅庭这次态度倒还没什么反对的意思,毕竟现在外甥女也二十三了,他姐姐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乔念这只小糯米团都生出来了。 “所以,婚期就定在了下个月初八?” 苗如跟乔念躺在她的床铺上,头对头地聊着女儿家的心事。 乔念点点头,脸颊边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是啊,我也这么大了,早点嫁出去,也给我舅那个老光棍腾地方呀,谁家姑娘看到我舅还有我这么大一个拖油瓶,谁乐意啊?” 苗如听着这话,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梗着脖子开口:“谁说你是拖油瓶啊!我倒是觉得你在家里更好,你这么讨人喜欢,要是我.....” 话说到一半突然硬生生咽了回去,忙不迭地坐起了身,刚转头,就对上乔念正支着下巴看她的视线,微眯起的眼里透着股意味深长,好似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 苗如的脸突地爆红,皮肤经过一个冬天已经养白了一些,看起来就格外地明显。 乔念好整以暇地坐起身盘着腿看她:“继续说啊,要是你怎么样?嗯?” 眼里明晃晃的调侃,激的苗如直接一个前扑跟她扭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你这是恼羞成怒想要封我的口吗?” “你瞎说什么!我让你瞎说!让你瞎说!” 等到苗如回家的时候,两人在门口还打着眉眼官司。 乔念见苗如走远了,才收回了目光,转而笑眯眯地看向异常认真,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舅舅。 踱着轻快的小步子走近,支着脑袋观察了一会儿,才状似无意地开口:“舅舅,最近你在家里的次数挺多的呀,不是升了旅长了吗?军营里应该更忙的呀。” 冯毅庭扫了鬼灵精怪的外甥女一眼,一本正经地开口:“只是偶尔空闲下来才回来。” “哦~是吗?真的好巧,为什么每次苗如来咱们家的时候,你就正好‘偶尔空闲’,该不会是你们俩约好的吧?” 冯毅庭拿着报纸的手突然一颤,刚要开口,眼前就伸过来一只白皙的小手,利落地抽走了他拿着的报纸。 小姑娘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好奇:“舅舅你在看什么呀?从我们出房门你就一直看的这一页,让我来看看是什么新闻,能让我这位军事繁忙的舅舅看得这么投入。” 冯毅庭额上青筋直跳,有种小心思被侄女戳穿的臊意。直接上手夺过了乔念指间的报纸,团吧团吧一瞬间就揉成了一团,行云流水般地就丢进了垃圾桶。 高大的身板往沙发上一靠,自暴自弃地摆出一副,我就老牛吃嫩草了,怎么滴了的表情。 乐的乔念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锤着沙发笑的贼放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就完结啦!! 研究一下搞个抽奖看看,么么哒爱你们陪我到现在33 第76章 农历二月初八头一晚,乔念拉着苗如作陪,许是心情有些激动,两人聊到大半夜都还没有睡意。 冯毅庭躺在床上,都还能听到隔壁两个小姑娘叽里呱啦的说话声,时不时还打闹嬉戏一番,偶尔撞到墙壁,发出一两声闷响。 无奈地揉了下眉心,摸出枕头下的腕表看了眼时间,都12点多了,再这样闹下去明天起不来可就不好了。 起身披了件军装外套,就走出房间,敲了敲隔壁的房门:“该睡觉了,小心明天没精神,这样新娘子可就不好看了。” 屋内的嬉笑声有一瞬间的凝滞,而后传来乔念清脆的应答声。 苗如突然听到冯毅庭的声音,还有些不好意思,往被窝里缩了缩,睁着一双大眼睛含笑看向跟她面对面的乔念。 “哎,要我说,咱们俩一起办婚礼多好,双喜临门。” 乔念对上她的视线,眼珠转了转儿,故意揶揄她。 刚刚俩人闹了一会儿,乔念身上都有些发热,将隔壁放到了被子外面凉快一下。脸上还映着一层薄红,透过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显得冰肌玉骨格外地动人。 苗如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都有些缓不过神,听到她话里的调侃,才反应过来似的伸手在她腰间掐了一把。 乔念的睡衣衣摆,在玩闹间掀起了一角,苗如入手就是一片滑嫩。 苗如刚要开口嗔她胡言乱语,就被手上传来的触感惊住了,顿了片刻,双手齐下地就招呼了上去,心里顾及着不吵到冯毅庭,声音还压的极低。 “我怎么没发现你腰这么软?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细,一摸上去却是满手的软肉!你哪没有骨头吗?” 乔念被她摸得有些痒痒,蜷缩着身子后腰直往后靠,都挨到墙壁了。小脸闷在被窝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憋得更红了。 声音带着丝讨饶:“我骨架子细,所以身上肉多!你知道我怕痒还挠我!” 苗如见她笑得贴住额角的发丝,都浸出了一层水气,不仅没有收回手,反而哼着鼻子变本加厉:“你身上肉还多?我可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哪里的肉多!” 乔念被这突如其来的车速秀了一脸,忍着痒意钳住了苗如的手,反客为主,两个人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声接着响起。 隔壁的冯毅庭更加无奈了,也不打算再去管,一手搭在额头上自己先睡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乔念就被苗如从床上挖了起来,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一阵冷气袭上睡梦中的乔念,冻得她一个哆嗦,忙不迭地开始套起了衣服。 农历二月,正是阳历三月,刚入春不久,京市还像在过冬似的,哈出一口气都是白雾。 乔念穿好衣服揉了揉脸,一开门就看到精神十足忙里忙外的苗如,那股干劲儿,恍惚的乔念差点喊出一声小舅妈。 “来了来了,接亲的来了!快,关好门!” 不知道大院儿里是谁喊了一句,正在看新娘子的,乌泱泱的几个大院儿姑娘跟乔念的女同学,一瞬间就涌进了客厅,手忙脚乱地把大门堵得死死的,嘴里还喊着快点快点,一个比一个兴奋。 王彤听到声音,也立马就夺过了乔念手里的甜汤,嘴里絮絮叨叨地细碎地念叨着。 “我的姑奶奶,你可别再吃了,你男人要来接你了。” 说着就拿过床铺上,特别定制的龙凤绣的红盖头,作势就要盖在乔念的头上。 被一旁的苗如忙不迭地拦了下来:“哎哎哎,口红还没涂呢!” 乔念看向她们准备的红盖头嘴角有些抽搐,她穿着现代的红色大衣,盖一个中式的盖头,怎么想怎么怪异。 见这两个女同志看上去比她还紧张似的,乔念心里觉得好笑之余,又特别地温暖,抬起戴着红色丝绒手套的手,轻拍了下一边的苗如: “用不着这么急,他们肯定没这么快进来,光是想那些问题,就该要想一会儿了吧?你们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恐怕是不想我出嫁了吧?” 说着眼尾轻扫,嗔怪了始作俑者王彤一眼。 艳丽的眉眼一转,好似自带风情,娇媚得不行。 往日的乔念都是素面朝天,只涂一层自己手工制作的面霜,连眉毛都不描一下。 今天是结婚的大喜的日子,乔念不仅化了妆还被王奶奶开了脸。 原本乔念就属于汗毛很淡的体质,面颊上也只覆着难以察觉的,薄薄的一层浅色的绒毛。 如今被绞了面,更是光滑莹白,白嫩的小脸水润透亮,就像剥了壳的鸡蛋。连底妆都不用上,做一层护肤就可以直接化彩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第72节 一旁的王彤见状夸张地抚着胸口,一副要晕倒的模样嚷嚷: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古代皇帝,在要江山还是要美人之间犹豫了,乔念啊,幸好你生在红旗下,长在新时代,不然......啧啧,我一个女同志,都要受不了了!” “哈哈哈,你这丫头,就喜欢贫嘴!” 王奶奶笑得开怀,花白的头发今天也梳得一丝不苟,一脸的喜庆。嘴里打着趣儿,又转头看了一眼端坐在床上的乔念。 这姑娘原本眉眼就生得极好,今天化了妆看上去就更娇艳,颊边露出的一个小小的梨涡,平添了几分可爱,倒显得这股艳丽并不俗气。 心里不由得点点头,倒是挺赞同这个本家小姑娘的话的,媚而不俗才难得。 王奶奶嘴边噙着笑,一双看透世俗的双眼,轻轻扫向乔念红色大衣敞开的胸前,里头穿的是一件高领的红色毛线包臀长裙。 具有松紧效果的毛线衣,紧贴在乔念身上,包裹住她的好身材,玲珑的曲线显露无疑。 王奶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陆驰那小子真是个有福气的。 四个人在小房间里还在说笑呢,外间就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嬉闹声,声音格外地大,好似已经破开大门了。 还伴随着何东异常得意的嗓门:“不是我说你们,这些问题哪还能难得住我们驰哥?门都打开了,还拦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你们是女同志我们可不好硬闯的!” “新郎官儿才识渊博,囊括之广我们心服口服!拦肯定不会再拦了,不过,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需要问新郎官儿!” 而后又传来一阵细细嗦嗦的说笑声,只听陆驰浑厚清亮的声音传来:“你说。” 只有简洁的两个字,可乔念就是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激动与开心。 “你可以一生一世只爱我们乔念,一辈子只护着她守着她,不惹她生气,不让她受委屈,她有任何小情绪都能第一时间去哄她,把接下来几十年的每一天都当作今天一样去爱她嘛?”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高过一阵的起哄声,热闹非常。 乔念此时已经盖上了红盖头,听出来了这是大院儿里姐姐的声音,对于陆驰会怎样回答,她也不清楚,不由得有些紧张,揪着手里的帕子竖着耳朵听。 过了半晌外头的喧闹声渐消,似乎都在等着新郎官儿会怎么回答。 只听那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诚恳:“我生生世世都只爱乔念,一辈子只护着她守着她,不惹她生气,不让她受委屈,第一时间去哄她,但是,接下来的每一天我不会当作今天一样去爱她....” 话还未落就听人群又闹哄哄了起来。 乔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旁边的苗如跟王彤还没开骂呢,就听到陆驰又接着提高音量道: “因为,我只会更爱她,今天比昨天多一点,明天比今天多一点,我会用尽我的全力,这个世界,也没有人会比我更爱她。” 这段表白过于露骨与自大,周围的很多人都只当他说会说话,来讨媳妇开心,过耳一遍后听过就算。 毕竟谁能保证明天还会一样爱,或是更多爱。婚姻对于很多人来说并不是爱情,只是婚姻而已,两个人一起过日子。 甚至还有些年长的叔叔阿姨,觉得陆驰的这番话臊得慌,心里善意地感慨着,年轻人就是好把情啊爱的挂在嘴边。 只有乔念明白他话里的认真,陆驰一直以来对于感情,就不是一个善言辞的人。说来说去也只会说喜欢,想你,可以亲你吗? 简单又直白,率真又可爱。 今天说这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就练过了。 红盖头下,乔念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心里却还在腹诽,这什么天凉王破的发言。 六辆扎着红绸大花的小汽车,风风火火地又从军区大院儿驶了出去,一路上放的鞭炮炸得一地红纸,何东跟王彤坐在后面一辆车里,两人从敞开的窗口往外撒喜糖。 花花绿绿的糖果散落一地,引得周围的小孩大人都低着头捡。 自爸爸被迫退休后就很少出来的严灵蓝也站在了院子里,看着一地热热闹闹的红纸跟糖果,有些怔愣,冯家的窗户跟外墙上都贴满了喜字。 冯毅庭跟苗如正站在吉普车前,应该是准备跟着婚车过去。 明明两个人挨得并不近,但是就好像插不进第三个人。严灵蓝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收拢了风衣的领口,在地上捡起了一颗喜糖,转身进了屋子。 “新娘子!看新娘子!捡喜糖啦!好多喜糖啊!” “哎哟,这是哪家结婚啊,这么大的手笔,这都是供销社最贵的糖果了吧?这黑乎乎的是什么?咋还有点苦。” “那是巧克力!进口的咧!可贵了,我得拿回去给我孙子吃,我孙子就爱吃这玩意,你看那整齐得一溜烟的小汽车,就知道家境肯定不错!” 陆驰准备这场婚礼真是下了血本了,从军区大院儿到四合院儿,垮了都快半个城了,一路上撒喜糖,都没停过,累得王彤跟何东胳膊都酸了。 “来了!接亲的来了!哥哥把乔姐姐接回来了!陆飞我们快放鞭炮吧!” 自大清早陆驰去接亲,陆星就眼巴巴地在门口张望,端着一个小木凳,一步也不挪位置,只有陆飞时不时给她递杯水,送个包子。 陆飞一把抓住了跃跃欲试的陆星,拿起门口的木凳连同陆星一起拎进了屋子。 嘴里老气横秋的教训:“有小胡叔叔点鞭炮,有你什么事儿了?再凑那么近炸伤了可别哭,别的小女孩都害怕鞭炮声,你怎么就一个劲儿地往前凑!傻了吧你!” 作者有话说:要不要开车呢,宝们看不看hhhh 第77章 陆星穿着一件赤锦滚边的毛呢小风衣,尖尖的帽子两边的抽绳上,还各坠了一个毛茸茸的白球,显得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格外地可爱。 一个不措,就被身量高挑的少年像拎小鸡一样,轻轻松松地往屋里拎,引得小姑娘顿时张牙舞爪地奋力挣扎,尖细的嗓音忿忿不平。 “陆飞!我已经十二岁了!你不能再随便地拽我!你的嘴长在脸上是摆设的么,不会叫我进来啊!” 话音刚落,就引得院子里的众人都哄笑了起来,眼里带着善意,看向这对活宝兄妹俩。 陆星跟陆飞三天两头地就会闹一下,大多时候都是陆飞惹毛了小姑娘,小姑娘发飙。周围的街坊邻居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陆家帮忙的何兰香,放下了手里的干果盘,无奈又宠溺地看向俩兄妹,刚要准备开口劝两句,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了阵阵的鞭炮声,还伴随着汽车有节奏的鸣笛。 立马将两个小孩儿抛到脑后,忙不迭地跟着众人去迎接新娘子。 乔念自被陆驰背上了车,手就没被男人撒开过,一直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动都没动。乔念都能感觉到,他们两只手的相交处,都硬生生地憋出汗了。 许是被陆驰紧绷的状态感染,乔念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越来越剧烈,咚咚咚的,声音大得好似整个车里的人都能听见。 不由得想要看看陆驰此刻的表情,转而有些郁闷。 这盖头选的也太厚了吧,严丝合缝的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乔念感觉到车速忽然渐渐慢了下来,然后就听到了喜庆的鞭炮声,还伴随着人群里闹哄哄的,嚷着要看新娘子的小孩儿的声音。 乔念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突然就踏实下来,应该是到陆家了。 刚这么想,跟陆驰相握的手就被他执了起来,耳边传来男人清朗的低语:“要下车了,待会儿注意别碰到头,埋在我怀里就行了,我抱你进屋。” 压低的声音显得格外地温柔,听得乔念耳根子都有些酥麻。 陆驰脚下走得极稳,没有一丝的摇晃,乔念把脸埋在陆驰肩颈处,透过红盖头都能嗅到男人身上清新的青草香。 看来没有抽烟呀,乔念嘴角勾起,心下觉得有些甜蜜,脸轻轻蹭了两下。 许是不小心蹭到了男人的喉结,只听他轻咳了一声,乔念立马老实了起来,乖巧地窝在陆驰的怀里,听着喜婆一路的吉祥话。 此时的陆驰只觉得走得每一步,都嫌慢,鼻尖萦绕着乔念身上好闻的味道,本就迫不及待想要好好地看看她了,这个小姑娘还毫无自觉地在他脖子上乱蹭。 盖头上的绣花轻轻蹭过脖颈的皮肤,传来轻微的痒意都好似遍布了全身,不只是脖子痒,陆驰觉得他心里更痒。 一鼓作气将乔念抱回了婚房,还没等后面的人进来,直接就一脚带上了房门,猝不及防地差点砸到何东的鼻子。 被他驰哥的急性子弄懵了一秒,何东坏笑着轻扯了两下脑门的短发,忙转身张开胳膊,替他驰哥招呼宾客。 “来来来,大家先去堂屋吃点茶点,待会儿我们去永平饭店吃喜酒,让小夫妻俩休息一会儿,都起了个大早,可不累了!” 毕竟都当了二十六年的和尚了,谈了好几年这好不容易结婚了,性子急了点儿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周围挤上来的都是一帮大老爷们,对上何东的眼神瞬间秒懂,挤眉弄眼地点头附和。 “可不是吗,陆总您好好休息,咱们大家伙儿都去饭店等您跟嫂子,可千万别着急!” 伴随着一阵哄笑声,人群渐走渐远。 屋子里的乔念顿时觉得一张老脸臊得慌,使劲锤了下陆驰。 对方宽厚的胸膛发出了一声闷响,这一拳头可是实打实的,差点没把陆驰锤到床下去。 陆驰倒吸一口冷气:“嘶,你可别把我锤坏了,不然晚上辛苦的,可就是你了。” 乔念:???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刚要怼回去,眼前就一片明亮,怔怔地对上了陆驰的一张俊脸。 陆驰手里还攥着盖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漂亮得似妖精的女人,呼吸都不由得一窒。 明明是看了好几年的小脸,虽说每一次再见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但还是第一次结结实实地承受着乔念的颜值暴击。 望着她红艳艳的嘴唇,陆驰喉结动了动,轻抿住唇,暗暗吸了一口气。 口是心非地开口道:“涂得这么红做什么,太艳了。” 说着就上手捧住她的脸,巴掌大的小脸也不过陆驰一手就能罩住,拇指盖在她唇上往旁边抹了一下,做出了一个擦拭的动作。 正红色的口红通过陆驰滚烫的拇指,擦过乔念的唇角,在莹白透亮的皮肤上,印出了血红色的渐变印记。 平白添出几分凌虐的美感,陆驰眸色渐深。 两人本就挨得极近,彼此之间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乔念被他的视线笼罩,纤长卷翘的睫毛不安地轻颤,眼神都有些迷醉。 陆驰将手里的盖头轻轻放在床铺上,空出来的那只手捧起了乔念的后脑勺,动作缓慢又轻柔,眼神还不错地看着眼前人。 呼吸都放得极轻,好似眼前的人是一只美丽脆弱的蝴蝶,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被他吓走。 预料到接下来的亲吻或许跟之前的不同,乔念不由得都屏住了呼吸,漂亮的狐狸眼半开着回望陆驰,看着他的唇瓣越凑越近,都好似感觉到了他皮肤上传来的温热。 男人身上传来的侵略感让乔念心尖儿直颤,不由自主地喊出了一个,仿佛深藏在心底几百年的称呼。 “阿驰.....” 声音出口,两人都有些愣住,陆驰的眼神带着些疑惑。乔念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可是为什么,他觉得这个称呼就应该被她唤出来。 听她清甜又缠绵的声音发出这两个字节,心里便有股难以言说的满足,好似填补了他心头空了几个世纪的黑洞。 对上乔念还有些怔愣的神色,陆驰干脆地用鼻尖蹭了下对方的鼻尖,将她搂在怀里,薄唇轻启:“再叫一遍.....我想听你这么叫我。” “阿驰?阿驰.....阿驰。” 乔念记起来了,被她忘记的第一个任务。 原来现在的这里,不是小说世界,是真实的世界,而且就是她第一次新手任务失败的世界。 只不过这次她来早了很多年。 第一次的任务,是阻止反派黑化。而那次任务,却并不是原本乔念以为的简单的小任务。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全文完结】 按照正常的轨迹,陆驰会从最底层开始打拼,拓展自己的宏图伟业,弟弟聪明脑经灵活,大学毕业后就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妹妹虽然有些呆呆的,但是生活可以自理,也很懂事乖巧。 虽然因为拼搏事业,打了一辈子的光棍,但是身为天道亲儿子,一辈子过得很是顺遂。甚至为了耳边清净,凭空捏造出了一个妻子,对外宣称已婚,一度让身边的亲信以为他是个弯的。 但是位面既然需要进行修复,那必定是经受了人为的破坏,那个破坏位面,导致陆驰黑化的,就是重生后的徐诗雅。 她按照乔念看的这本“小说”下了乡,也像这本小说里前期写的一样,用自己的善心与温柔接近陆驰,在他最穷困潦倒的时候给予他帮助。 与书本里不同的是,陆驰并没有爱上她,甚至不接受她的示好。但是徐诗雅长久以来“良苦用心”的坚持,的确成功走进了陆驰的生活,渐渐地和他成为了朋友。 但也仅仅止步于朋友。 转眼几年过去,陆驰搬去了城里,经商的绝佳头脑渐露锋芒,徐诗雅急了,她觉得自己可能无法成功了。 自视甚高的她,把自己的屡经挫折,怪到了一直与她不对付的陆飞身上,认为是他阻碍了她跟陆驰培养感情。 而因为陆驰的成功,徐诗雅搭上了顺风车,资产也水涨船高。最后花了一大笔钱,将陆飞掳到了边境,只是没想到最后陆飞竟然死了。 察觉到自己杀人了的徐诗雅,着实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连陆驰跟前都不常去了。 等她调节好自己的心绪,重新出现在陆驰身边的时候,痛失亲弟的陆驰,便把除了事业以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唯一的妹妹身上,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将她锁在身边。 原本以为陆飞不在了,她就有更多的机会与陆驰接近,没想到这个小傻子竟然更是变本加厉。 杀人没有得到报应,甚至无人察觉,徐诗雅心中的那股侥幸心理逐渐扩大,内心的阴暗面让她控制不住地,将视线转移到了陆星身上。 在陆星成长为一个大姑娘的时候,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乔念收回了思绪,心间有些难受,觉得自己之前对徐诗雅真是太善良了,听说徐诗雅大学读不下去后就去了南方,乔念眼眸微眯,心中思绪翻转。 至于那本小说,无非是无聊的同事写出来的消遣,因为这个小世界的任务一直没人完成,让不少分配到这个任务的新手都吃了大亏。 至于乔念怎么掉到这个世界,或许也不仅仅是系统出了错。 乔念抬起眸子认真的看向陆驰清俊的眉眼,抬手抚上他年轻的脸颊。 不由得使劲儿地掐了一下,这男人经商的聪明头脑,怎么都不分一丝到亲情上。 以为拼搏出成功的事业,就能带给弟弟妹妹更好的生活,反而忽略了叛逆青春期的心理疏导,陆飞能成功被徐诗雅掳去,他的忽视也有责任。 甚至还让悲剧一再发生,这就是他过于自大不提防身边人的下场。 他们修复位面,进入每一个世界的时间点都是固定的,就是陆驰黑化的开始。 所以想要通过挽救弟妹的生命,来阻止陆驰的黑化已经来不及了。 当时乔念又是个初入系统的怂包菜鸟,或许是一张脸长得好,入了陆驰的眼,被他掳在了身边。 而乔念,更是见证了他的痛苦,他的冷漠。 徐诗雅是被折磨了整整一年才死的。 陆驰挖出了所有当初涉案的人员,没有一个逃脱,在当初没有监控,法律又不健全的时代,身家丰厚的陆驰想让几个人消失,实在是太容易了。 故而当初的乔念对陆驰的只有害怕,或许这才是她任务失败的原因吧,毕竟没有爱,怎么能用爱去感化他。 “你咬我干什么?” 白嫩的脸蛋忽地被陆驰轻咬了一口,乔念这才回过神,嫌弃地用袖子擦了下脸上的口水,气鼓鼓地瞪过去。 “你掐我,我就不能咬你了?” 许是这幅模样取乐了陆驰,玩心大起的继续龇着白晃晃的牙齿,作势要在乔念的脸上作祟。 难得化了一次妆,就被陆驰弄得一团糟,乔念心里升起一股火,翻过身子就推倒了陆驰,跨坐在他腰腹上捏着他的脸死命地揪。 嘴上气得不行:“你把我妆都弄花了,待会儿怎么去饭店!” 突然的颠倒弄懵了陆驰,手还箍着乔念的纤腰,都忘了反应。俊脸任由她捏着,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一双深邃的黑眸不错眼地盯着身上的乔念。 嬉闹间乔念的大衣外套上的扣子松开了,露出了里面高领的毛线长裙,红色的羊毛衫没有多余的花样,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两层的高领设计宽松,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脖颈。 明明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出来,却让陆驰看得心口发紧,喉间像含了一个大秤砣,眸子里山雨欲来的风暴吓得乔念身子一颤。 忍的陆驰好辛苦。 一双大掌用力收紧,左腿一用力,天旋地转后乔念就转而被压在了身下。 男人身上气势十足,乔念不自觉地声音都有些颤抖:“你现现在不行的,还要去饭店呢” 鼻音的呢字好似在撒娇,却也难掩她神色里的害怕与紧张,陆驰喉间溢出轻笑,认输般的翻身侧躺到乔念的身边。 侧过脸凝望着枕边人漂亮的脸蛋,逗她:“你压得我腿麻了而已,你以为我要干嘛?” 乔念一噎,通红的小脸热气更盛,果然这狗男人跟上辈子一样可恶,就知道拿她寻开心,刚要报复般地咬上他的唇,就听到门外传来了陆星兴奋的拍门声。 “嫂子!我来看你了!哥你开门呐!我要看我嫂子!你怎么把门反锁了啊!快开门啊哥!”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辣!!!! 这是俺写的第一本小说,很没有经验,文笔生疏也没有码大纲,一度卡文卡到头秃,后面熬夜熬的真的已经秃了qaq (小可爱们一定不要熬夜,年纪大的我深有感触) 所以!!!真的很感谢一直陪我走下来的小天使们!!谢谢你们!!! (以后我肯定好好的码大纲哈哈哈哈) 下一本应该开我之前打算双开的,那本古穿种田文,因为坚决不坑!即使没啥小可爱看我也一定会填完,但是设定啥的我还要重新构思一下,会改文,想写的有趣一点。 所以另外一本八零会在古穿之后写,我一定会抓紧时间开文的!感兴趣的小天使点个收藏(脸皮厚的打个广告嘿) 咱们江湖再见!爱你们!!!!!魔.蝎`小`说 M`o`x`i`e`x`s.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