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成道:我有千徒化仙缘》 第1章 迷雾中的奇遇 七月十五,月晦之夜。幻云镇西头的青石板路浸在薄雾里,像被揉皱的灰绸子。 林子豪踩着露水往家走,粗布麻衣的裤脚沾了草屑,怀里还揣着半本从旧书摊淘来的《山海志》——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本求仙秘籍,前两本分别说要吞服晨露百日,或是对月亮念三百遍“急急如律令”,结果除了喝出一肚子凉水和被邻居当疯子看,半点仙缘没摸着。 “小娘子生得俊,跟咱们去快活快活!” 拐过卖糖画的老槐树下,粗哑的吆喝撞碎了夜的寂静。 林子豪脚步顿住,顺着声音望过去——前方半人高的野蔷薇丛后,七八个精壮汉子正围成半圆,中间站着个穿素色长裙的姑娘。 她脊背挺直如松,月光漏过雾霭落在发间玉簪上,映得那柄斜挎在腰间的宝剑寒光粼粼。 “滚。”姑娘开口,尾音像冰棱坠地,脆生生砸在人耳膜上。 为首的刀疤脸摸了摸左脸狰狞的疤痕,咧嘴笑出黄牙:“小娘脾气倒烈,等大爷们收拾了你,有得是软的时候——上!” 两个汉子抄着木棍扑过去。姑娘指尖轻轻抚过剑柄,腕子一振,寒光闪过,最近的木棍“咔”地断成两截。 断口齐整如切豆腐,惊得那汉子手一松,木棍“当啷”掉在地上。 “好剑!”林子豪脱口而出。他本想悄悄绕路,可这一剑实在漂亮,像春燕剪柳似的,比他在杂耍班子看过的花枪利落十倍。 刀疤脸被这声喝彩激得红了眼:“哪来的小崽子多嘴? 一块收拾!” 三个汉子转身冲林子豪过来。他慌忙后退两步,后腰抵上老槐树粗糙的树皮。 怀里的《山海志》硌得生疼,他摸了摸发顶翘起的碎发,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路过......” 话音未落,木棍已经劈头盖脸砸下来。林子豪本能地抬手去挡,手腕刚碰到木棍,就听“铮”的一声清响——那姑娘的剑不知何时到了近前,剑脊磕开木棍,带起的风掀得林子豪额前碎发乱飞。 “退到我身后。”姑娘侧过身,将他护在剑影里。 她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丝冷硬,像裹了层霜的琴弦。 林子豪乖乖往后挪了半步,看着她持剑的手。 那双手生得极好看,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指甲修得圆润,此刻正稳稳攥着剑柄,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 剑鞘上雕着缠枝莲纹,有些地方磨得发亮,看得出是常伴身侧的旧物。 “小娘子倒是护短。”刀疤脸从怀里摸出把短刀,“老子今天偏要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老子的刀快!” 他挥刀扑来,刀光裹着腥风直取姑娘咽喉。林子豪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喊:“小心!” 姑娘足尖点地,旋身避开,剑穗扫过林子豪鼻尖,带起一缕冷梅香。 她反手挥剑,剑鸣如鹤,刀疤脸的短刀“当”地落在地上,刀刃缺了个豁口。 “跑!”她低喝一声,拉着林子豪往林子里跑。 两人踩着腐叶和断枝狂奔,身后传来地痞们的叫骂:“别让他们跑了!” 林子豪被拽得踉跄,粗布麻衣的袖口勾住荆棘,“刺啦”扯出道口子。 他回头看了眼紧追不舍的地痞,又看了看拉着自己的手——姑娘的掌心有薄茧,却暖得惊人,和她冷若冰霜的脸完全不一样。 “往左边!”他突然开口,“那边有块大石头,能挡住。” 姑娘依言拐向左侧,果然见块半人高的青石立在树影里。 两人躲在石后,听着脚步声由近及远。林子豪喘得厉害,额角沾了草叶,他伸手去摘,却摸到满手冷汗。 “他们应该走了。”他小声说,声音还带着颤。 姑娘没说话,侧耳听了会儿,突然拽着他往石后更深处躲。 林子豪撞在她背上,闻到更浓的冷梅香——这次不是剑穗的味道,是从她衣襟里散出来的,混着点铁锈味。 他低头,看见她素色长裙的下摆洇着暗红,像朵开败的石榴花。 “你受伤了?”他脱口而出。 姑娘身子一僵,松开他的手:“小伤。” 林子豪这才注意到她握剑的右手在抖,指缝间渗出的血正顺着剑脊往下淌,滴在腐叶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他慌忙从怀里摸出帕子——那是今早秦婉儿塞给他的,说他总把衣服弄得脏兮兮。 “我帮你包一下。”他伸手去碰她的手腕。 姑娘后退半步,剑刃“嗡”地弹出半寸:“不用。” 林子豪被剑气激得打了个寒颤,帕子掉在地上。 他蹲下身捡,抬头时正撞进她的眼睛里。那双眼像冬夜的寒潭,可潭底似乎有簇小火苗在跳,明明灭灭的。 “我叫林子豪,”他把帕子递过去,“幻云镇东头卖米的林老爹是我爹。 你呢?” 姑娘盯着他的帕子看了会儿,伸手接过去,指尖擦过他掌心:“慕容清影。” “慕容?”林子豪眼睛一亮,“我在《山海志》里看过,慕容是上古仙族的姓氏! 你是不是修仙者?” 慕容清影正在包扎的手顿了顿:“算吧。” “真的?”林子豪往前凑了凑,“那你能教我修仙吗? 我求了半年仙,连个引气入体都没学会......” “你刚才喊''小心''的时候,”慕容清影突然开口,“林子里的雾散了一瞬。” 林子豪愣住:“啊?” “月晦夜雾重,”她指了指头顶,“刚才你出声的刹那,树冠上的雾霭突然翻涌,月光像银瀑似的倾泻下来。”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缠着帕子的手,“我的剑......比平时快了三分。” 林子豪挠了挠后脑勺:“可能是巧合?我就是......就是看你要被砍到,急得喊了一嗓子。” 慕容清影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林子豪被看得耳尖发烫,正要找话岔开,远处突然传来地痞们的吆喝:“在这儿!” “走!”慕容清影拽起他就跑。这次林子豪没踉跄,反而跑得比她还快——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腿好像比平时有力了些,踩着腐叶的声音轻得像猫。 两人跑到林子边缘时,地痞们已经追得只剩十步远。 慕容清影反手挥剑,却因失血过多踉跄了下。 林子豪心一紧,脱口而出:“这林子该亮堂些!” 话音刚落,头顶的雾霭“轰”地散开。月光如昼,照得每片树叶都泛着银边。 地痞们被强光刺得眯起眼,脚步顿了顿。慕容清影趁机挥剑,剑气扫过他们脚边,在地上划出半寸深的沟壑。 “滚!”她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雷。 地痞们连滚带爬地跑了,只剩刀疤脸在最后骂骂咧咧。 林子豪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雾里,转头看向慕容清影,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些。 “你......”她欲言又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谢了。” “谢什么?”林子豪摸了摸鼻子,“要不是你,我早被打成猪头了。 对了,你伤得重不重?我家有金创药,我娘熬的,可管用了......” “不重。”慕容清影打断他,“我该走了。” “哎!”林子豪急得喊出声,“那......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我真的想学修仙......” 慕容清影脚步顿住,侧过脸:“明日辰时,镇西茶棚。” “好!”林子豪用力点头,粗布麻衣的衣摆被夜风吹得翻卷,“我一定到!” 慕容清影没再说话,转身走进雾里。她的背影渐渐模糊,只剩剑穗上的银铃偶尔轻响,像在应和林子豪“咚咚”的心跳。 林子豪站在原地,摸了摸怀里的《山海志》。 书角被刚才的奔跑压出了折痕,可他一点都不心疼——他突然觉得,这本破书可能真的要派上用场了。 第2章 异能初现 七月十六的晨光刚爬上青瓦檐角,林子豪就醒了。 他趴在木床上,盯着窗纸透进来的淡金色光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席的破洞——昨晚那两桩怪事像两条小蛇,在他脑子里钻来钻去。 “小豪!粥要凉了!”楼下传来林母的吆喝。 林子豪翻身下床,粗布裤脚扫过床沿的《山海志》。 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书角的折痕,突然想起昨晚雾散时的强光。 “那真不是巧合?”他对着铜镜挠了挠翘起的碎发,镜里的人眼睛亮得反常,像浸了晨露的野果。 镇西茶棚约的是辰时,林子豪啃着红薯出门时,日头刚爬到卖糖画的老槐树梢。 路过镇中街“墨香斋”书店时,他脚步顿了顿——这是幻云镇唯一卖古籍的铺子,他上个月在这儿淘到过半本《洞玄子》,虽然最后发现是讲房事的,倒也翻得津津有味。 “小友可是来寻书?” 门帘一掀,穿青衫的中年男人探出头。他留着修剪齐整的短须,鼻梁上架着副玳瑁眼镜,手里还攥着块擦书的软布。 林子豪认得这是老板楚墨白,平时总蹲在柜台后拨算盘,今天倒像特意候着似的。 “随便看看。”林子豪摸了摸怀里的《山海志》,“我找修仙的书。” 楚墨白眼睛一亮,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他怀里的书:“小友对修仙倒是执着。” 他转身从书架顶层抽出本泛黄的《太初经》,书脊用细麻线重新装订过,“这书是前日收的旧物,讲的是''言灵''之术,说是凡人若得天地共鸣,开口便能应......” “言灵?”林子豪接过书,翻到第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念动则风动,言出即法随”。 他想起昨晚喊“这林子该亮堂些”时的景象,后颈突然起了层鸡皮疙瘩。 “小友可是觉得荒唐?”楚墨白笑着擦了擦柜台,“上月有个穿道袍的老头也这么说,说这书是疯话。 可他走的时候,我见他把书页撕了半张揣兜里。” 林子豪没接话,目光落在店外那棵老槐树上。 树龄少说百年,树皮皲裂如刀刻,枝桠光秃秃的,连片叶子都没剩。 他想起镇东头王阿婆总说这树是“枯木精”,去年雷劈了枝桠,今年更显颓败。 “这树要是能开花,倒比糖画摊热闹。”他随口嘟囔了句,把《太初经》放回柜台,“我去茶棚了,改日再来。” 楚墨白望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叩了叩书脊。 镇西茶棚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慕容清影坐在最里间的木桌旁。 她换了身月白衫子,发间玉簪换成了普通木簪,剑藏在桌下,剑穗却露了半截——银铃在桌沿轻撞,发出细碎的响。 “林公子。”她抬头,眼底浮着淡淡青影,显然一夜没睡好。 林子豪在她对面坐下,茶博士端来粗瓷碗,飘着几片野菊花。 他盯着碗里的倒影,喉结动了动:“昨晚......那雾散的事,是不是跟我有关?” 慕容清影没说话,从袖中摸出块帕子。帕子是素白的,中间绣着朵极小的冷梅,边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正是昨晚他给她包扎的那块。 “我练的是''寒梅剑诀'',”她指尖抚过帕子上的血迹,“剑速与天地灵气相关。 月晦夜雾重,灵气最稀薄。可你喊''小心''时,我分明感觉到......”她顿了顿,“有股气顺着你的声音钻进气海,剑就快了。” 林子豪听得云里雾里,抓了抓后脑勺:“那我是不是能修仙了?” 慕容清影望着他发亮的眼睛,突然伸手按住他手腕。 她的手凉得像浸了井水,林子豪被激得缩了下,却见她闭着眼,指尖在他脉搏上轻轻点着。 “没有灵脉。”她松开手,“修仙者需得灵脉引气,可你......” “那昨晚的雾是怎么回事?”林子豪急了,“我喊''亮堂些'',雾真散了!” 慕容清影低头抿了口茶,茶碗边缘沾了点淡红——她咬到了嘴唇。 两人正僵持着,茶棚外突然传来惊呼:“快看! 老槐树开花了!” 林子豪蹭地站起来,粗布椅凳“吱呀”倒在地上。 他扒着竹帘往外看,镇中街方向腾起片粉白的云,正是“墨香斋”外那棵枯槐。 此刻满树都是碗口大的花,花瓣层层叠叠像堆着雪,连枝桠间的裂缝都缀满了花骨朵,压得老枝弯成月牙。 “这树去年就死了!” “我今早路过还没开,这会子怎么突然......” 镇民们围在树下,有人捡了片花瓣凑近闻,有人踮脚摸树枝,连卖糖画的老张都收了摊子,举着糖人往这边挤。 林子豪盯着那树,后颈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他想起昨日在“墨香斋”外说的话,喉咙发紧:“我昨天......随口说它该开花的。” 慕容清影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目光像把淬了冰的剑,刺得他脊背发凉。 她没说话,转身往镇中街走,裙角带起的风掀翻了茶博士的茶盘。 林子豪追上去时,楚墨白正站在店门口,仰头望着满树繁花。 他手里还攥着那块擦书的软布,眼镜片上蒙了层雾气,也不知是看花了眼,还是被晨露打湿的。 “小友觉得这花如何?”他转头对林子豪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点深意。 林子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看见慕容清影站在街角的茶楼二楼,茶盏里的茶凉了也没喝,目光正牢牢锁着自己。 “这树......”楚墨白用软布擦了擦眼镜,“上个月有个穿道袍的老头来,说它根里蛀了虫,活不过今秋。 可现在......”他指了指满树繁花,“倒像有人给它续了百年阳寿。” 林子豪摸了摸发烫的耳垂,突然发现花瓣落在青石板上,竟没像普通花那样蔫软,反而还带着露水般的光泽。 他蹲下身捡起片,指尖刚碰到花瓣,那花就“噗”地散成了星芒状的光屑,转瞬消失不见。 “小友可是觉得稀奇?”楚墨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事啊,强求不得,但若顺其自然......” “林公子!” 茶棚方向传来茶博士的吆喝,林子豪回头,见自己方才坐的桌角压着张纸条——是慕容清影留的,字迹刚劲如剑:酉时,镇外破庙。 他再抬头时,茶楼二楼已没了慕容清影的身影。 老槐树上的花还在开,粉白的花瓣簌簌落着,像下了场不化的雪。 楚墨白站在花影里,手里的软布不知何时换成了那本《太初经》,书脊上“言出法随”四个字被阳光照得发亮。 第3章 山野采药 七月十六的日头爬到头顶时,林子豪正蹲在镇东头的青石板路上,用树枝戳着蚂蚁窝。 老槐树上的花早落尽了,可花瓣化成的光屑还在他眼前晃,像撒了把星星子。 “林兄弟!林兄弟!” 带着喘息的喊声从斜对面的“百草堂”飘来。 穿靛蓝短打的伙计凌霄扒着门框,腰间褪色的布囊里露出半截甘草,发梢还沾着晒干的药渣。 他圆脸涨得通红,鼻尖的雀斑跟着颤动:“可算找着你了!” 林子豪直起腰,树枝“啪”地断成两截。“百草堂”的门楣挂着块黑底金字的木牌,被日头晒得有些翘边,门两侧褪色的对联写着“药香浸岁月,仁心济春秋”,他上个月还帮掌柜的修过右边那截“秋”字。 “啥事啊?”他拍了拍裤腿的土。 凌霄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布囊里的药材叮铃哐啷响:“镇里闹热症了! 王阿婆家小孙子烧得说胡话,张大夫说要九叶山药做引子。 可青秀山那片药田,我今早去看了——”他掰着手指头数,“就剩三株,不够十户人家分的!” 林子豪想起昨日在茶棚喝的野菊花茶,王阿婆的小孙子总蹲在门口玩石子,晒得跟个小煤球似的。 “那你找我干啥?” “您常上山打柴,熟路啊!”凌霄拽住他衣袖,“再说......”他往左右瞄了瞄,压低声音,“昨日镇中街那枯树开花的事,我家掌柜的说您是福人。 求您跟我走一趟,要是能多采几株,我把药柜最里层的蜜饯分您半罐!” 蜜饯是林子豪的软肋。他正犹豫着,身后突然传来清泠的剑鸣。 慕容清影不知何时站在巷口,月白衫子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悬的剑穗——银铃在日头下晃出细碎的光。 “我同去。”她只说四个字,转身往镇外走。 林子豪摸着发烫的耳垂,跟着凌霄往家跑。他翻出竹篓时,林母正往灶里添柴,锅沿飘着玉米饼的香:“又去打柴? 早去早回,晚上煮南瓜粥。” “不是打柴!”他把竹篓往肩上一甩,“帮百草堂采药!” 青秀山在镇北十里外。三人踩着被晒得发烫的石子路,蝉鸣像撒了把碎铜片。 慕容清影走在最前,剑鞘轻磕着小腿;凌霄背着更大的竹篓,布囊里的甘草晃得他脖子发痒;林子豪落在最后,粗布鞋底沾了层土,裤脚卷到小腿,露出被蚊虫咬的红疙瘩。 “到了!”凌霄指着山坳里的土坡。 林子豪踮脚望去,土坡上的药田像块打蔫的抹布——土色发黑,零星长着几株山药,藤蔓蔫黄,叶子卷成小筒,最粗的那株也不过拇指粗细。 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叶片,沾了一手灰。 “上个月还长得旺呢。”凌霄蹲在他旁边,扒拉着藤蔓,“张大夫说这山药要长够九月才入药,可现在......”他声音低下去,“再晚两日,小孙子的热症怕是要转成惊风。” 林子豪望着蔫黄的藤蔓,想起昨日老槐树上突然炸开的花。 他喉咙发紧,鬼使神差地嘟囔:“要是这山药能多几株便好......” 话音未落,土坡上的藤蔓突然抖了抖。最靠近他的那株藤蔓“唰”地窜高半尺,蔫黄的叶子瞬间变得油绿,叶尖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 第二株、第三株跟着抽芽,藤蔓像活了似的往四周爬,土块被顶得簌簌往下掉。 眨眼间,原本稀疏的药田铺成了片绿毯,藤蔓间坠着圆滚滚的山药,大的有拳头粗,小的像刚结的果,表皮还沾着新鲜的泥。 “天爷!”凌霄一屁股坐在地上,竹篓“哐当”滚出老远。 他伸手去摸最近的山药,指尖刚碰到表皮,那山药就“噗”地冒了团白气,泥屑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雪白雪白的肉。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 脆生生的喊声从坡顶传来。扎着双马尾的少女顺着土坡往下跑,发间别着的野菊颠得乱颤,浅粉衫子的裙角沾着草屑。 她手里捏着的蚂蚱“扑棱”飞走了,却像没察觉似的,直冲到林子豪跟前,仰头盯着他的脸:“你是神仙对不对? 我阿爹说神仙会让草木开花,你方才说话,山药就长出来了!” 林子豪被她盯得耳尖发烫,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药篓上:“我、我不是神仙......” “那你是会仙法的!”少女拽住他的衣袖,手指上沾着草汁,“我叫柳絮儿,阿爹是山脚下的刘猎户。 我今早看你从镇里来,就跟着了——你方才说的话,是不是跟我阿爹说的''仙诀''似的?” 慕容清影不知何时站到了林子豪身侧。她垂眸盯着疯长的药田,剑穗上的银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 “你怎知我们在这儿?” “我听见你们说话啦!”柳絮儿歪着头,发梢的野菊扫过林子豪的手背,“我阿爹常说,青秀山的宝贝要靠耳朵听。 你们在坡下说话,我在坡上听得真真的!” 林子豪低头看她,这才发现她的鞋尖沾着泥,袜口露出半截被荆棘划破的线。 “你跟着我们多久了?” “从镇口的老柳树开始呀!”柳絮儿掰着手指头数,“你买了个糖画,给了路边要饭的小娃;慕容姐姐买了包桂花糕,藏在袖筒里;凌大哥摔了一跤,布囊里掉出颗红枣——” “打住打住!”凌霄涨红了脸,弯腰去捡竹篓,“小祖宗,你阿爹没教过你不能随便跟人?” “阿爹教过!”柳絮儿仰起脸,“他说要是遇到会仙法的,就死皮赖脸跟着,准能学本事!” 她拽着林子豪的衣袖晃了晃,“神仙哥哥,收我当徒弟好不好? 我会爬树、会抓蚂蚱、会给阿爹补猎网,可厉害了!” 林子豪被晃得头晕,伸手去掰她的手指:“我真不会仙法......” “那山药是咋回事?”柳絮儿不依不饶,“我阿爹说,去年有个白胡子老道在青秀山采药,念了半宿经,才让野参多结了颗籽。 你就说了句话,山药就长了这么多——”她张开双臂比画,“比老道厉害十倍!” 慕容清影突然伸手按住林子豪的手腕。她的手还是凉的,像浸了井水,林子豪被激得缩了下,却见她盯着药田,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灵脉......还是没有。” “啥灵脉?”柳絮儿歪头。 “没、没啥!”林子豪抽回手,额角冒了层细汗。 他望着满坡的山药,突然想起《太初经》里的“言出法随”,后颈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凌大哥!”柳絮儿突然扑向凌霄的竹篓,“快装山药! 我帮你抬,神仙哥哥的仙法可金贵了,指不定啥时候就没了!” 凌霄手忙脚乱地往竹篓里塞山药,柳絮儿蹲在他旁边,专挑最大的往篓底码。 慕容清影退到坡边,靠在棵松树上,剑穗扫过地面的野莓。 她望着林子豪手忙脚乱的模样,嘴角极轻地动了动,又迅速抿成直线。 日头偏西时,三个竹篓都装得冒了尖。柳絮儿把最后一株山药塞进篓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凑到林子豪跟前:“神仙哥哥,我跟你们回镇好不好? 我阿爹去邻镇卖皮子了,要后日才回来。” “这......”林子豪摸着后颈,“你阿爹知道了要骂的。” “不会的不会的!”柳絮儿拽着他的衣袖晃,“我阿爹总说,跟对人比待在家里强。 再说——”她压低声音,“我还没学会你的仙法呢!” 慕容清影从松树下直起身子,剑穗上的银铃“叮”地轻响。 她扫了眼西边的日头,又看了看林子豪发红的耳尖,转身往山下走:“回镇。” 林子豪松了口气,弯腰去提竹篓。竹篓比他想象中沉,他踉跄了下,柳絮儿立刻扑过来帮他托底:“我帮你! 我劲儿可大了!” 三人顺着山路往下走。柳絮儿像只小麻雀,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菊说“这花能泡水”,一会儿蹲下来看蚂蚁搬家,说“阿爹说蚂蚁搬家要下雨”。 慕容清影走在最前,脚步轻得像片云,剑穗在身后划出银线。 林子豪夹在中间,听着柳絮儿叽叽喳喳,望着慕容清影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山风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山脚下的溪水“哗哗”淌着,倒映着西沉的日头。 柳絮儿蹲在溪边洗手,溅起的水珠落在她发间的野菊上。 林子豪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沾着泥的手——方才摸山药时,他分明听见藤蔓抽芽的声音,像有人在耳边轻轻说“好”。 第4章 初入清韵茶社 山脚下的溪水淌到镇边时,日头已坠得只剩半张脸。 林子豪的竹篓压得右肩发酸,柳絮儿的小短腿却还蹦跶着,发间野菊被风掀得东倒西歪:“神仙哥哥,我闻见糖炒栗子香了!” “先把山药送百草堂。”慕容清影脚步未停,剑穗扫过青石板缝里的青苔。 她月白衫子后襟沾了片松针,林子豪盯着那抹绿意,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开口提醒。 三人转过街角,“清韵茶社”的竹帘正被穿堂风掀起一角。 朱红门框上挂着铜铃,“叮铃”一声脆响,穿月白缎子衫的老板娘探出头来。 她鬓边插着支青玉簪,腕上银镯碰出轻响:“三位这是采了满篓宝? 进来喝盏茶歇脚,我新得的明前龙井,泡出来能看见茶芽立着跳舞。” 柳絮儿立刻拽住林子豪衣袖:“我要喝!我要喝茶芽跳舞!” 林子豪被拽得踉跄,竹篓里的山药“咕噜”滚出一颗。 沈清韵弯腰捡起,指腹擦去泥屑:“这山药生得蹊跷,皮色白得透亮。” 她抬眼时眉梢微挑,“小友可是去了青秀山?” “凌大哥要的药。”林子豪摸了摸后颈,“歇脚倒好,就是怕耽误送药。” “不耽误不耽误!”凌霄早把竹篓往门槛上一放,“张大夫说山药要阴干半日才入药,我先送两篓过去,留一篓在这儿晾着。” 他冲林子豪挤挤眼,“沈娘子的茶,不喝可亏了。” 沈清韵笑着引众人进店。茶社不大,八张酸枝木桌擦得锃亮,墙挂“茶烟轻扬”的墨宝,落款是镇学周先生。 最里间的炭炉“咕嘟”响着,白瓷壶嘴冒起细烟。 “坐这张临窗的。”沈清韵抽下桌上蓝布茶巾,露出青瓷茶盏,“小友方才说山药,我今早还听刘屠户家娘子念叨,她家小囡热症退了,直喊嘴里苦。” 她提起铜壶冲茶,水柱细得像线,“这茶加了蜜渍金桔,喝着甜丝丝的。” 林子豪捧起茶盏。热气裹着茶香扑上脸,是清冽的青草味里裹着点甜。 他抿了口,喉间泛起回甘,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茶是好的。”他放下茶盏,“就是甜得不够透。 要是能再添一分甘甜......” 话音未落,炭炉上的白瓷壶突然“噗”地喷起白雾。 沈清韵的银镯撞在壶柄上,茶盏里的水纹晃成小圈——那茶香变了。 原本清冽的青草味里,漫开蜜枣的甜、桂糖的香,像把蜜罐子打翻在风里,连门槛外的路人都踮脚往店里瞧。 “奇了!”邻桌的老秀才放下书,“方才还清苦,这会子甜得人心里发颤。” “沈娘子,你这茶里加了啥宝贝?”卖菜的王伯吸着鼻子,“比我家那坛泡了三年的桂花蜜还香!” 沈清韵的手悬在半空。她盯着茶盏里浮沉的茶芽,又抬头看林子豪。 少年正低头拨弄茶盏边沿的冰裂纹,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慕容清影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她垂眸盯着茶盏里的涟漪,剑穗上的银铃在桌下晃出细碎的响——这茶香里裹着若有若无的灵气,像被谁用线牵着,顺着林子豪的话音往四处钻。 可他分明没有灵脉,昨日在药田时她探过三次。 “神仙哥哥好厉害!”柳絮儿扑到林子豪膝头,发梢野菊扫过他手背,“方才在药田让山药长,现在让茶香变,这就是仙法对不对?” 她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你教我好不好? 我保证不偷糖画,不揪阿猫尾巴,连刘猎户家的狗我都不逗了!” 林子豪被她蹭得脖子发痒,伸手去掰她的小爪子:“都说了不是仙法......” “那是啥?”柳絮儿歪着脑袋,“阿爹说,能让草木听话的,都是上界来的神仙。 你看沈娘子的茶,听你说话就变甜了!” 沈清韵的银镯又碰出轻响。她弯腰收拾茶盘,眼角余光扫过林子豪泛红的耳尖,又扫过慕容清影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生得极好看,骨节分明,腕间有道淡白的疤,像被剑刃划的。 再看柳絮儿,小短腿晃啊晃,袜底沾着青秀山的泥,倒真像跟了一路的小尾巴。 “小友贵姓?”她重新斟茶,“看模样不是镇里人?” “我叫林子豪,就住在镇东头。”林子豪接过茶盏,“昨日才在墨香斋见过楚先生。” “墨香斋的楚墨白?”沈清韵眼睛一亮,“他上月还来我这儿喝茶,说新得了本古卷,封皮烫金的。” 她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小友和那位姑娘......可是一道学文的?” “我们......”林子豪刚要开口,慕容清影突然抬眼。 她的目光像落在茶盏上,又像穿过茶盏落在更远处:“昨日才识。” “那这位小娘子?”沈清韵看向柳絮儿。 “我是神仙哥哥的跟屁虫!”柳絮儿抢着回答,“他去哪儿我去哪儿,他说啥我听啥!” 她搂住林子豪的胳膊,仰起脸笑,“神仙哥哥要是不要我,我就蹲他门口哭,哭到他心软!” 林子豪的耳尖更红了。他望着柳絮儿发间乱颤的野菊,又瞥了眼慕容清影——她正垂眸拨弄剑穗,银铃在指缝间转出小圈,倒像在掩饰什么。 茶社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沈清韵起身添炭,火光照得她鬓边玉簪发亮。 她望着三个凑在一起的身影:穿粗布衫的少年,抱臂端坐的白衣姑娘,扎双马尾的小不点儿,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山下见过的云游道童——也是这样,一个带两个,清清爽爽的。 “要不再添碟桂花糕?”她笑着掀开竹篾罩子,“我今早新蒸的,撒了糖霜。” “要!”柳絮儿立刻松开林子豪,扑向食盒,“我要最大块的,神仙哥哥吃第二大的,慕容姐姐吃第三大的!” 慕容清影的手指顿了顿。她望着柳絮儿举着桂花糕往林子豪嘴边送的模样,又看了眼少年手忙脚乱接糕的窘态,嘴角极轻地动了动,低头抿茶时,茶盏里的涟漪晃碎了。 炭炉里的火星“噼啪”炸开。林子豪咬了口桂花糕,甜得眯起眼。 窗外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柳絮儿扒着窗沿喊:“我要红的! 我要红的!”他刚要应,沈清韵突然轻声说:“小友可知,镇东头老槐树的事?” 林子豪的筷子“当”地掉在茶盏里。他望着沈清韵似笑非笑的眼,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昨日他随口说“枯树开花也不错”,那树当真开了满树粉花。 “我就是觉得稀奇。”沈清韵弯腰捡筷子,声音轻得像茶烟,“那树枯了十年,偏巧你路过那天开了。” 慕容清影的剑穗突然绷直。她盯着沈清韵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子豪发白的指节,伸手按住他搁在桌下的手。 少年的手温温的,带着桂花糕的甜,她的手却凉得像浸了井水。 “要下雨了。”她突然开口。 众人抬头。窗外的天不知何时堆起乌云,风卷着槐花瓣扑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 柳絮儿“呀”了一声,扑过去关窗,发间野菊“啪”地掉在林子豪脚边。 沈清韵直起身子,银镯在暮色里闪了闪。她望着三个身影在窗纸上投下的影子——高的、瘦的、圆滚滚的,像株老槐树下新抽的三枝芽。 第5章 不速之客 茶社外的雨来得急。沈清韵取了三把油纸伞,青竹骨,伞面绘着淡墨兰草。 林子豪接过伞时,指尖触到伞骨上未干的桐油,黏糊糊的。 “镇东头的路不好走,泥坑多。”沈清韵将竹篾食盒塞进柳絮儿怀里,“这半块桂花糕带着,别让小丫头饿肚子。” 柳絮儿把食盒抱在胸前,发梢野菊早被雨打蔫了:“神仙哥哥,我要和你共伞!” 说着便往林子豪身侧挤,油纸伞立刻歪成斜角,雨水顺着伞骨滴在慕容清影月白衫子上。 “我不打紧。”慕容清影退后半步,剑穗上的银铃被雨淋湿,声音闷了些,“快些走,天要黑透了。” 四人出茶社时,雨丝已织成密网。青石板路泛着水光,镇中街的灯笼次第亮起,像浮在雨雾里的红柿子。 林子豪走在前头,木屐踩过水洼,溅起的泥点沾在裤脚。 柳絮儿蹦跳着踩他的脚印,食盒里的桂花糕被晃得“咚咚”响。 转过土地庙后,街道突然空了。卖糖葫芦的老汉收了挑子,裁缝铺的布幌子蔫头耷脑垂着。 慕容清影的脚步慢下来,剑穗在身侧绷成直线——她闻到了铁锈味,混着雨水,从巷口那堆烂草垛后漫过来。 “林子豪。”她低唤一声,手按上剑柄。 话音未落,七八个青布短打的汉子从草垛后窜出。 为首的刀疤从耳后摸出短刀,刀面映着雨珠:“小娘子生得俊,把身上银钱交出来,爷几个送你们回家。” 他目光扫过林子豪,嗤笑一声,“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倒像哪家偷跑出来的少爷。” 柳絮儿的手指掐进林子豪手背。她盯着刀疤腰间晃荡的铁尺,突然拽着他往巷口跑。 巷口堆着半人高的劈柴,她踮脚扒住柴堆,把林子豪往缝隙里推:“躲进去! 我引开他们!” “不许胡闹!”慕容清影拔剑出鞘。剑鸣惊飞了檐下避雨的麻雀,雨丝撞在剑刃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滚落。 她挡在林子豪身前,月白衫子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挂着的青铜剑穗——那是用断剑熔铸的,每道纹路都浸着血。 刀疤的短刀抖了抖。他见过江湖人出剑,这小娘子的架势比县太爷的捕头还利落。 “上!”他吼了一嗓子,身后的汉子举着木棍围上来。 第一根木棍砸向慕容清影肩头时,她侧步旋身,剑刃挑开木棍,反手刺向对方手腕。 那汉子“嗷”地叫着缩手,腕上多了道血线。 第二根木棍从背后袭来,林子豪看得心尖发颤,喉咙发紧:“小心......” 话音未落,慕容清影已旋身挥剑。剑风卷着雨丝扫过那汉子面门,他踉跄后退,撞翻了墙角的酱菜缸。 “哐当”一声脆响,腌萝卜滚了满地,混着雨水泛着酸臭。 “神仙哥哥快帮忙!”柳絮儿从柴堆后探出头,手里攥着块劈柴,“他们要抢慕容姐姐!” 林子豪的手心全是汗。他望着慕容清影被雨打湿的发梢,望着她剑穗上银铃被血染红的半角,突然想起昨日在药田说“山药快些长”时,藤蔓缠上了自己的手腕。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哑:“再......再多点助力。” 风突然大了。 巷口的草垛被掀上半空,劈柴堆“哗啦啦”散成一片。 雨丝裹着泥点砸在匪徒脸上,有两个被吹得踉跄着撞在院墙上。 刀疤的短刀“当啷”掉在地上,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瞪圆了眼睛:“这、这是哪路神仙......” “都给我住手!” 马蹄声踏碎雨声。一匹黑马从巷口冲来,马背上的人穿着靛蓝染布的长衫,腰间挂着串铜钥匙,碰撞声比雨声还响。 他甩动手中的长鞭,鞭梢卷住刀疤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提起来:“顾某在染坊都听见动静了,镇里多久没见这号不长眼的?” 刀疤的腿悬在半空乱蹬:“好汉饶命!我们就是想讨口饭吃......” “讨饭去粥棚,动刀子算什么本事?”顾长河甩了个鞭花,刀疤被摔在泥水里。 他翻身下马,冲林子豪三人抱了抱拳,雨水顺着发梢滴在靛蓝衣襟上,“在下顾长河,镇东染坊的。 方才在染坊晾靛布,听见这边动静不对。” 慕容清影收剑入鞘。她望着顾长河腰间的铜钥匙——每把钥匙齿痕都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用惯的。 “多谢顾先生。”她欠了欠身,剑穗上的银铃在雨里晃出轻响。 林子豪这才发现自己还躲在柴堆后。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伸手去拉柳絮儿。 小丫头的劈柴早扔了,正蹲在地上捡滚远的桂花糕:“这个没沾泥,神仙哥哥吃!” 顾长河的目光落在林子豪身上。少年的粗布衫子贴在背上,发梢滴着水,可那双眼亮得像淬了星子。 他又看了看慕容清影的剑,看了看柳絮儿怀里的食盒,突然笑了:“几位这是刚从清韵茶社出来? 沈娘子的桂花糕,我上月还买过两回。” “顾先生常去茶社?”林子豪摸出帕子擦柳絮儿脸上的泥,帕子是楚墨白送的,绣着“墨香”二字。 “染坊的靛蓝要配茶渍固色。”顾长河拍了拍马臀,黑马打了个响鼻,“不嫌弃的话,我送几位回镇东。 这雨越下越大,泥路难走。” 刀疤趁众人说话时爬起来,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往巷口跑。 顾长河的长鞭“刷”地甩过去,抽在他脚边:“再让我在镇里见着你们,送官衙吃板子!” 雨幕里传来七零八落的“不敢了”。林子豪望着匪徒们的背影消失在雨雾里,后颈的汗毛还竖着。 他摸了摸怀里的《太初经》,书皮被雨水浸得发潮,“言出法随”四个字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上车吧。”顾长河把马背上的油布掀开,露出装靛蓝染料的木桶,“坐桶上,沾不着水。” 柳絮儿第一个爬上去,小短腿晃着踢到木桶:“有股子青草香!” 慕容清影扶着林子豪上马。少年的手搭在她腕上时,她感觉到他指尖在抖——不是害怕,是发颤的温度,像刚出炉的糖画。 黑马踩着水洼往镇东走。顾长河的靛蓝长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片浸在雨里的云。 林子豪望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听着柳絮儿数染坊木桶上的铜钉,突然想起方才那阵怪风。 他摸了摸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能让山药疯长,能让茶香变甜,能让风听使唤。 可他只是个在镇东头住了十八年的普通人啊。 雨还在下。镇东头的老槐树在雨雾里若隐若现,满树粉花被打落了大半,落在青石板上,像谁撒了把碎胭脂。 第6章 初结师徒缘 雨在二更天停了。林子豪推开门时,青石板上还积着水洼,倒映着半枚残月。 他怀里抱着烤得温热的粗陶壶,壶里是楚墨白送的陈茶,水汽裹着茶香漫出来,混着院角老梨树的湿叶味。 “师尊。” 慕容清影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她倚着朱红廊柱,月白衫子换了件素青的,发尾还沾着水珠,在月光下泛着银。 剑穗垂在身侧,青铜纹路被雨水洗得发亮——那是她昨夜亲手擦的,擦了整整半柱香。 林子豪手一抖,陶壶差点摔了。他盯着慕容清影腰间的剑,又看她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昨晚还握着剑刃劈柴,此刻却规规矩矩交叠在腹前,像极了墨香斋里给老学究捧书的小书童。 “我...我不是什么师尊。”林子豪后退半步,后脚跟撞在门槛上,“昨日是你护着我,该我喊你一声姑娘才是。” 慕容清影往前走了两步。她的影子落在水洼里,碎成一片银。 “我在青秀山修了七年剑,灵脉是师父用本命丹养的,剑穗是用断剑熔的。” 她指尖抚过青铜纹路,“可我连镇东头的地痞都打不过,要靠你喊一声''小心''才能赢。” 林子豪张了张嘴。他想起昨日巷子里,慕容清影的剑挑开木棍时,腕上青筋绷得像琴弦;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时,后背的衣料被雨水浸得透湿,却挺得笔直。 “你能让山药疯长,能让茶香变甜,能让风听使唤。” 慕容清影的声音轻了些,像被风吹散的茶烟,“《太初经》说''言出法随'',你就是经里写的那个人。” “那书是楚墨白送的,我连字都没看全。”林子豪摸了摸怀里的书,书皮还带着白天的潮意,“我就是个在镇东头卖草药的,哪懂什么仙法。” “那我教你。” 声音从梨树后传来。柳絮儿抱着个粗瓷碗钻出来,发梢的野菊蔫成了团,碗里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是她偷偷藏在灶膛里温的。 “我娘说,师父就是把本事传给徒弟的人。你有仙法,我们学本事,这不就是师徒么?” 她把碗往石桌上一放,桂花糕“咚”地弹了下。 小丫头“扑通”跪在地,泥点子溅在素青裙角上:“柳絮儿给神仙哥哥磕头! 我想学让花开、让风动的本事,以后给你摘最甜的野莓,给你补茶社的伞骨,给你......” “起来!”林子豪手忙脚乱去拉她,却被她攥住袖口。 小丫头的手暖烘烘的,像块刚出炉的烤红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慕容清影也跪了。她的膝盖压在水洼里,青衫下摆立刻洇开深色的水痕。 月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那是师父临终前塞给她的,刻着“清辉”二字。 “我慕容清影,愿拜林子豪为师。”她的声音稳得像山涧的石头,“若有二心,剑穗化灰,灵脉尽断。” 林子豪的喉咙发紧。他望着地上两个身影,一个缩成团,发顶沾着草屑;一个直挺挺跪着,后背比老梨树还直。 夜风卷着梨叶落在慕容清影肩头,她动也不动,像尊刻在月光里的石像。 “你们...你们起来说话。”林子豪蹲下来,指尖碰到柳絮儿发间的野菊,“我真不会什么仙法,就是...就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慕容清影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被擦过的铜镜,“昨日在药田,你说''山药快些长''时,我看见你指尖有光。 白的,像雪落在春草上。” 柳絮儿猛点头,发梢的草屑簌簌往下掉:“我也看见! 在茶社你说''茶欠甘'',茶盏里冒了团白气,比灶膛的烟还软和!” 林子豪愣住了。他想起昨夜翻《太初经》时,书页上的字突然浮起来,像被风吹动的柳絮。 “言者,天地之枢机也”,他当时念了这句,窗台上的野菊就开了,黄灿灿的,比白日里还鲜。 “我...我连拜师的规矩都不懂。”林子豪摸了摸后颈,“要磕几个头? 要敬茶么?” 柳絮儿“刷”地站起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林子豪的裤脚。 她颠颠跑回屋,抱出个缺了口的蓝边碗,又从灶膛里扒拉出半块茶饼:“我娘说,拜师要敬茶! 我去烧热水,慕容姐姐你摆碗,师尊坐中间!” 慕容清影也站了。她接过蓝边碗,用袖口擦了三遍,才轻轻放在石桌上。 月光透过梨树照下来,碗沿的缺口像枚月牙。 “我师父说,茶要温的,太烫伤了诚意,太凉薄了情分。” 她抬头看林子豪,嘴角动了动,“我...我只有这只碗。” “这碗好。”林子豪坐下来,手指碰了碰碗沿的缺口,“我小时候摔碎过三个碗,我娘说''缺了口的碗才装得下福气''。” 热水是柳絮儿用陶壶烧的,壶嘴冒的热气裹着梨花香。 她往碗里倒茶时,手直抖,茶水溅在石桌上,湿了片月光。 “师尊请用茶!”她退后半步,又跪下来,额头几乎贴到青石板。 慕容清影跟着跪下。她的茶倒得稳,水面只晃了晃,没溅出一滴。 “师尊请用茶。”她的声音轻了,像春夜的雨,“以后...我护着你。” 林子豪端起茶碗。茶水是温的,带着陈茶的苦,混着桂花糕的甜。 他望着两个跪在月光里的身影,突然想起昨日在药田,柳絮儿蹲在泥里给山药苗系草绳;想起慕容清影擦剑时,用帕子仔细裹住剑刃,像在包一片月光。 “起来吧。”他放下茶碗,“以后...你们喊我子豪就行。” “那哪行!”柳絮儿蹦起来,发梢的野菊终于掉了,“我娘说,师父要喊''师尊'',要比亲爹还亲!” 她拽着慕容清影的袖子晃,“慕容姐姐你说是不是?” 慕容清影的耳尖红了。她低头理了理裙角,声音轻得像梨叶落在石桌上:“是。” 石桌上的桂花糕被夜风吹得凉了。柳絮儿掰了半块塞给林子豪,自己叼着半块,含糊不清地说:“师尊,我要学让花开的本事! 明天我们去后山,我知道哪片坡上的野莓最甜,你说''野莓快些熟'',我们就能摘一筐!” “我...我先教你们认药草吧。”林子豪摸了摸她的发顶,“明日去青秀山采药,你们跟着我认哪些能止血,哪些能退烧。” 慕容清影从袖中摸出个布包,轻轻放在石桌上。 布包是月白色的,绣着半朵未开的莲。“这是我师父的《剑经》。” 她解开布包,露出泛黄的纸页,“我学了七年,只懂三成。 以后...我们一起看。” 柳絮儿凑过去,指尖碰了碰纸页:“字好小! 比我娘绣的花还细。”她抬头看林子豪,眼睛弯成月牙,“师尊教我认字好不好? 我能把药名全背下来,能把《剑经》抄三份,一份给你,一份给慕容姐姐,一份...一份压在枕头底下!” 夜更深了。老梨树的影子爬满石桌,像谁泼了碗墨。 林子豪望着两个凑在一起看《剑经》的身影,一个指着字叽叽喳喳,一个耐心解释,突然想起《太初经》里的话:“言者,缘也。” 他摸了摸怀里的书,书脊的“言出法随”四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第7章 镇上算命 七月十七的晨雾还没散透,林子豪就被柳絮儿拽出了门。 小丫头扎着双马尾,发梢系了两根红绳,手里攥着半块昨晚剩的桂花糕:“师尊! 镇东头的早市要摆到巳时,再不去糖画摊的蝴蝶就要被抢光啦!” 慕容清影跟在后面,腰间的剑穗扫过青石板。 她今日换了件月白短打,外罩浅灰坎肩,发间玉簪换成了根木簪——说是方便挤集市。 见林子豪被拽得踉跄,她伸手扶住他胳膊:“柳絮儿,慢些。” “慕容姐姐你看!”柳絮儿踮脚指向前方,晨雾里飘着几缕甜香,“是张阿婆的糖画摊!” 镇东集市比往日更热闹。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红亮亮的山楂串,布庄的伙计抖开靛蓝土布,连平日只在药铺待着的凌霄都支了个摊子,摆着晒干的野菊花和半筐新采的车前草。 林子豪被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推着走,鞋尖踢到个滚过来的算盘——是街角“铁口直断卢半仙”的摊子。 “三位客官留步!” 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从竹椅上弹起来,山羊胡颤了颤。 他面前铺着块褪色红布,摆着龟甲、铜钱和半块“神算卢云飞”的木牌,身后竹竿挑着面旗子,写着“算姻缘断凶吉,不灵分文不取”。 “小娘子这面相!”卢云飞先盯上柳絮儿,捻着胡须笑,“眉如新月,唇似樱桃,主二十岁前有仙缘——” “真的?”柳絮儿眼睛亮起来,凑过去把脸往红布上贴,“我想学仙法,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那是自然!”卢云飞抄起三枚铜钱,“再看这位姑娘——”他转向慕容清影,铜钱在掌心颠了颠,“剑眉入鬓,骨相清奇,剑途上必有贵人扶持,三年后当有大机缘!” 慕容清影摸了摸腰间的剑穗。她想起昨夜跪在月光里敬茶时,林子豪接过茶碗的手温温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准的。”她点头,“那这位呢?”她指了指林子豪。 卢云飞的笑僵在脸上。他把铜钱往龟甲里一撒,“当啷”几声,铜钱滚到红布边缘,竟排成个歪歪扭扭的“无”字。 他又抓起龟甲晃了晃,凑到鼻尖闻——往常龟甲灼烧后的焦味里总带着点命理的腥,今日却只有木头味。 “这位...这位客官的命盘...”卢云飞额头冒出汗珠,“像是被云遮了,又像被雾罩了,半分看不透。” “看不透就对了!”柳絮儿叉着腰,把剩下的桂花糕往嘴里一塞,“我师尊是神仙,神仙的命哪能随便算?” 林子豪忙摆手:“别瞎说。”他蹲下来捡铜钱,指腹碰到龟甲时,龟甲上突然浮出几道细痕,像被刀刻的,又像被风吹的,转瞬就没了。 他直起身子,看见街角卖菜的王阿婆正蹲在菜筐前叹气——筐里的青菜蔫头耷脑,叶子卷得像晒干的纸。 “阿婆,菜怎么了?”林子豪走过去。 王阿婆抹了把眼角:“前日那场雨下得急,青秀山的水渠冲垮了,这几日日头毒得很,菜苗都快晒死喽。” 她捏起片菜叶,“再不下透雨,秋菜要绝收的。” 林子豪望着天上白得刺眼的日头。他想起昨夜《太初经》里那句“言者,天地之枢机也”,想起药田疯长的山药,想起茶香变甜的茶盏。 喉咙动了动,轻声说:“但愿镇上风调雨顺。” 话音刚落,头顶的云突然聚了。 先是东边飘来片棉絮似的云,接着南边、北边的云都往镇东头涌。 云堆越积越厚,却不像要下雨的乌沉,反是淡金色的,像撒了把碎金。 日头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青石板亮堂堂的,连王阿婆筐里的青菜都挺了挺叶子,蔫黄的叶尖泛起点新绿。 “老天爷显灵啦!”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山楂串喊。 “看那云!像不像朵大牡丹?”布庄的伙计抖着土布笑。 王阿婆跪在菜筐前,双手捧着菜叶直掉眼泪:“我的菜...我的菜活了!” 卢云飞的龟甲“当啷”掉在地上。他盯着天上的云,又盯着林子豪的背影,山羊胡抖得像秋风里的草。 刚才那三枚铜钱不知何时滚到了他脚边,竟排成个“顺”字,每个铜钱上都沾着点淡金色的光。 “客官留步!”卢云飞追上去,额角的汗把瓜皮帽都浸透了,“您...您可是天上下来的星君?” 林子豪被他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撞在柳絮儿身上。 小丫头反手攥住他袖口,脆生生说:“我师尊才不是什么星君,他就是镇东头卖草药的!” “是是是。”卢云飞点头如捣蒜,伸手去捡地上的龟甲,指尖碰到铜钱时被烫了下,“那...那您能不能再让我算一回? 就算...就算算今日的财运?” “算什么算!”柳絮儿拽着林子豪往糖画摊走,“我要吃糖画蝴蝶,慕容姐姐要吃糖画剑,师尊要吃糖画...师尊要吃什么?” “随便。”林子豪回头看了眼卢云飞。那算命先生还蹲在地上捡铜钱,抬头时正和他对视,慌忙把龟甲往怀里藏,像藏什么宝贝。 天上的云慢慢散了,却留了层薄纱似的雾,罩得日头温温柔柔的。 王阿婆的菜筐前围了一圈人,都在摸菜叶、夸神仙。 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个个脸上都挂着笑,连凌霄的药摊都围了好些人,争着买野菊花——说是沾沾祥云的福气。 “师尊你看!”柳絮儿举着糖画蝴蝶蹦跳,糖稀在晨光里闪着琥珀色的光,“张阿婆说这是她见过最亮的糖画,像...像你刚才说的话变的!” 慕容清影的糖画剑握在手里,剑穗是用糖稀拉的细丝,风一吹就颤。 她望着林子豪的侧影,想起昨夜他说“缺了口的碗才装得下福气”时,眼睛里也有这样的光。 卢云飞的摊子早收了。他抱着龟甲蹲在街角,盯着林子豪三人的背影,嘴里喃喃:“言出法随...言出法随...”龟甲上不知何时多了道裂纹,从“神算”二字中间劈开,倒像是新刻的“缘”字。 第8章 体魄武夫 七月十七未时,镇中心的青石板广场被日头晒得发烫。 林子豪捧着柳絮儿塞来的糖画,正跟着两个姑娘往药铺走,忽听街角传来敲锣声。 “比武招亲嘞!赵府三小姐招亲,赢了的好汉娶亲,输了的赏五贯钱!” 敲锣的是个穿灰布衫的中年汉子,脖子上挂着块木牌,写着“赵府管家周福”。 他身后的朱漆大门前搭了个青竹擂台,台边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招亲”二字被风吹得晃悠。 柳絮儿拽了拽林子豪的袖子:“师尊,去看看嘛! 听说赵三小姐生得可俊了,去年元宵节我还见她在绣楼抛绣球呢!” 慕容清影扫了眼擂台边站着的小丫头——扎羊角辫,穿青布小袄,正抱着个布老虎往人群里钻。 “那是赵三小姐的妹妹,赵小桃。”她轻声说,“上月我去赵府送药,见她蹲在院角喂猫,衣裳都蹭脏了也没人管。” 林子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赵小桃被挤得踉跄,布老虎掉在地上,立刻有几个小乞儿扑过去抢。 她追着喊“还给我”,发辫散了也顾不上,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 “让让!” 人群突然分开条缝。浓眉方脸的青年挤进来,弯腰捡起布老虎,拍掉上面的土,塞进赵小桃怀里。 他肩宽背厚,粗布短打沾着草屑,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是镇西卖柴的赵乾坤。 “小桃别怕,哥在呢。”赵乾坤揉了揉妹妹的发顶,转身冲周福抱拳道,“我来应招。” 周福上下打量他:“你?赵小子,你前日还在青秀山砍柴火,今日倒来凑招亲的热闹?” “我妹说三姐姐被老爷许给城西米铺的瘸子,要跳井。” 赵乾坤喉结动了动,“我来替她赢了擂台,她就不用嫁了。” 围观人群哄笑起来。有个戴瓜皮帽的瘦子挤到前排:“赵小子,你当这擂台是你家柴房? 上回李屠户的儿子打擂台,被人一拳揍得躺了半月!” “就是!”卖豆腐的王婶戳着手指,“赵府要的是能护院的武夫,你这卖柴的,扛得动柴担扛不动拳头!” 赵小桃攥着布老虎的耳朵,小声说:“哥,要不咱们回家吧...” “别怕。”赵乾坤蹲下来,用拇指抹掉她脸上的灰,“哥小时候能把你举过树杈,现在就能把你三姐姐从井边拉回来。” 他转身跃上擂台,粗布鞋底在青竹上蹭出刺耳的响。 擂台下的红布帘掀开,走出个铁塔般的汉子。 他臂上肌肉虬结,腰间挂着半截断枪,左眉骨有道刀疤,从额头斜贯到下颌:“老子是城西武馆的刘铁山,今日来会会赵小子!” “开始!”周福敲响铜锣。 刘铁山跨前一步,拳风带起的尘土打在赵乾坤脸上。 赵乾坤侧身闪过,反手一拳砸向对方肋下——他常年劈柴,臂力不小,可这拳打在刘铁山身上,像砸在夯土墙上。 “就这点力道?”刘铁山咧嘴笑,抓住赵乾坤的手腕往怀里一带,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赵乾坤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擂台边的木柱上。 “哥!”赵小桃扑到擂台边,指甲抠进竹条里,“哥你别打了!” 赵乾坤抹了把嘴角的血,咬着牙冲过去。刘铁山侧身避开,反手抓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提起来,往擂台外甩。 赵乾坤撞在围观人群里,撞翻了卖糖葫芦的摊子,山楂串滚得满地都是。 “认输吧!”刘铁山叉着腰大笑,“你这卖柴的,连我三成力都接不住!” 赵小桃哭着扑到哥哥身边。赵乾坤撑着地面坐起来,粗布短打被撕开道口子,露出青紫色的瘀伤。 他望着擂台中央的刘铁山,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我...我还能打。” 林子豪站在茶棚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想起昨夜《太初经》里“言者,天地之枢机”的话,想起药田疯长的山药,想起王阿婆活过来的菜苗。 赵乾坤爬起来时,他看见那青年眼里的光——和昨夜慕容清影敬茶时、柳絮儿举着糖画喊“师尊”时的光,一模一样。 “若他能再强一点就好了。”林子豪轻声说。 风突然转了向。 茶棚的竹帘“哗啦”一声掀起,吹得柳絮儿的双马尾乱飘。 慕容清影手按剑柄,指节发白——她分明看见,赵乾坤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晃了晃,像被风吹散的雾,又重新聚成更结实的轮廓。 赵乾坤抹了把脸上的血,站起来。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像青秀山山涧的流水。 刘铁山再次扑过来时,他没有躲,反而迎着拳头冲上去。 “砰!” 刘铁山的拳头停在赵乾坤面前半寸。赵乾坤抓住他的手腕,手臂青筋暴起,竟生生将那铁塔般的汉子举过头顶。 围观人群的惊呼声里,刘铁山被重重摔在擂台中央,青竹擂台“咔嚓”裂开道缝。 “这...这不可能!”周福的锣掉在地上,“刘铁山可是能举三百斤石锁的!” 赵乾坤站在擂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他望着自己的手,像在看什么陌生的东西。 赵小桃哭着扑上来,他蹲下来把妹妹抱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小桃,哥赢了。” “好!” “赵小子好样的!” 围观人群爆发出喝彩。卖糖葫芦的老汉捡着山楂串笑:“我就说赵小子有股子狠劲!” 王婶拍着大腿:“瞧那刘铁山被摔的,比我家豆腐还软!” 刘铁山捂着腰爬起来,恶狠狠瞪了赵乾坤一眼,掀帘跑了。 周福擦着额头的汗,堆着笑递上红绸:“赵壮士,这就随我去见三小姐...” “不必了。”赵乾坤把红绸推回去,“我替我妹来的,三姐姐的亲事,让她自己说了算。” 他抱着赵小桃跳下擂台,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林子豪——那人身着青布衫,站在茶棚阴影里,袖口被风吹得轻轻晃。 赵乾坤大步走过去,在林子豪面前单膝跪地,额头触地:“恩公救我兄妹性命,赵乾坤愿一生追随。” 林子豪吓了一跳,慌忙去拉他:“快起来,我什么都没做...” “您做了。”赵乾坤抬头,眼里闪着光,“我被摔在地上时,听见有人说''若他能再强一点就好了''。 然后我就觉得,浑身的力气像青秀山的泉水,怎么用都用不完。” 柳絮儿踮脚扒着茶棚栏杆,脆生生说:“我师尊会仙法! 前日他说''但愿风调雨顺'',天上就聚了金云;昨日他说''山药快长'',药田的山药就疯了似的往上蹿!” 慕容清影轻轻拽了拽柳絮儿的袖子。她望着林子豪慌乱摆手的模样,想起昨夜他捧着《太初经》说“我就是个卖草药的”时,耳尖也是这样红。 赵小桃从哥哥怀里探出头,举着布老虎:“大哥哥,你能让我的布老虎变新吗?” 林子豪蹲下来,摸了摸布老虎掉毛的耳朵:“等你哥哥教你认字,我给你买新的。” 赵乾坤突然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林子豪还没反应过来,赵小桃已经跟着哥哥跪下来,布老虎掉在地上:“我也要拜师尊!” 茶棚的竹帘被风吹得噼啪响。远处传来卖糖画的吆喝,近处有孩童追着山楂串跑。 林子豪望着面前跪着的兄妹俩,又看了看慕容清影和柳絮儿——慕容正弯腰替赵小桃捡布老虎,柳絮儿踮着脚往他怀里塞糖画,糖稀在日头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先...先起来。”林子豪声音发颤,“拜师要敬茶的,我家还剩半块桂花糕...” 第9章 药师奇遇 七月十八辰时,百草堂的樟木门板刚卸下,柳絮儿就抱着个蓝布包袱跑了进来。 她扎着的双马尾用红绳系得歪歪扭扭,发梢还沾着晨露,包袱里散出股淡淡的艾草香——是林子豪让她送来的新采紫苏叶。 “凌大哥早!”柳絮儿把包袱往柜台一放,踮脚去够墙上的药斗。 最上层的陈皮罐盖没拧紧,她伸手扶时,几片干橘瓣“哗啦啦”掉下来,滚到正在擦秤杆的凌霄脚边。 凌霄弯腰捡起陈皮,抬头时见柳絮儿正扒着药柜边缘,小身板晃得像棵风中的芦苇。 他无奈摇头:“小祖宗,你师尊让你来帮忙,不是来爬房梁的。” 说着搬来条矮凳,“站这儿分拣紫苏,别碰那些贵重药材。” 柳絮儿“噗嗤”笑出声,蹦上矮凳。她指尖灵活得像穿针的绣娘,三两下就把紫苏叶按老嫩分作两堆:嫩叶叠得整整齐齐码进陶瓮,老叶揉碎了装进粗麻包。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发顶,照得蓝布衫上的补丁都泛着光。 “凌大哥,这味药叫什么?”她突然指着案头个青瓷碗,碗里泡着团暗褐色的根茎,“闻着有点苦,像...像师尊煎的凉茶。” 凌霄凑过去看:“那是制过的乌头,得泡足七日去毒才能用。” 他转身从药柜里抽出本《本草手札》,“你要学认药,先把这几页抄了——” 话音未落,柳絮儿的手肘碰翻了青瓷碗。乌头水“哗啦”泼在案上,溅进旁边刚碾碎的茯苓粉里。 她手忙脚乱去擦,又碰倒了装甘草段的木盘,金黄的甘草混着茯苓、乌头,在青石板上滚成团。 “完了完了!”柳絮儿蹲在地上捡药材,眼眶急得发红,“凌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赔...我把上个月卖山药的钱都赔给你!” 凌霄刚要说话,忽闻空气中浮起股清甜药香。 他顺着气味望去,见地上混作团的药材正冒着细白雾气,茯苓粉凝成米粒大的颗粒,乌头的暗褐、甘草的金黄、茯苓的乳白在颗粒里晕染开,最后“啪嗒”落进柳絮儿捧着的铜漏勺,变成颗鹅黄色的丹丸。 “这...这是...”凌霄的秤杆“当啷”掉在地上。 他蹲下来,指尖颤抖着去碰丹丸——触手温凉,表面还凝着层细密的纹路,像片缩小的银杏叶。 “凌大哥你看!”柳絮儿眼睛亮得像星子,“它们自己团成球了! 是不是师尊说的''仙法''?” 话音刚落,樟木门被风掀起条缝。林子豪抱着捆晒干的野菊跨进来,青布衫下摆沾着草屑:“什么仙法? 我在门口就闻见香了。” 凌霄抓着丹丸站起来,喉结动了动:“林兄弟,你看这...” 林子豪接过丹丸,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他想起昨夜翻《太初经》时,书里夹着片银杏叶,叶脉竟和这纹路分毫不差。 “许是药材混得巧。”他挠了挠后颈,“絮儿手巧,若能懂更多丹道则佳。” “丹道?”柳絮儿歪头重复,忽然跳起来揪住林子豪的袖子,“师尊说过''山药快长''山药就长,那我说''廉价药材变灵丹''...能不能试试?” 不等林子豪回答,她已经冲进后堂。凌霄的药碾子“吱呀”转起来,柳絮儿把最普通的金银花、野菊花、车前草倒进去,举着木杵用力砸。 药汁溅在她脸上,她也顾不上擦,只盯着石臼里的药泥——渐渐的,泥里浮出颗颗豆大的丹丸,颜色比刚才那枚更浅,却带着股清冽的草木香。 “成了!”柳絮儿举着丹丸蹦到柜台前,“凌大哥你闻,这是治风热咳嗽的! 我娘去年咳得睡不着,要是有这个...” 凌霄捏起枚丹丸,放在鼻下轻嗅。他做了十年药铺伙计,从未闻过这么纯粹的药香——没有药材炮制时的焦糊气,只有植物本身最清透的本味。 “这...这至少能抵三副煎药。”他声音发颤,“卖两文钱颗,准能抢空。”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百草堂。原本冷清的柜台前挤了七八个镇民:卖豆腐的王婶攥着钱要买治嗓子的丹丸,挑水的张叔举着丹丸问“这能治我腰腿疼不”,连赵小桃都拽着哥哥的衣角,举着布老虎喊“我要甜滋滋的丹丸”。 凌霄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额角沁着汗,却笑得合不拢嘴。 他把最后枚丹丸包进油纸,抬头对林子豪说:“林兄弟,你看这丹丸...要不就叫''清灵丹''?” “清灵丹好。”林子豪摸着后颈,耳尖微微发红。 他望着柳絮儿踮脚给赵小桃递丹丸,小姑娘舔着丹丸眼睛弯成月牙;又看凌霄把装丹丸的木盒擦了三遍,盒盖上用朱砂描了朵小菊花——那是柳絮儿画的,说像师尊采的野菊。 日头西斜时,药铺的木牌“百草堂”被风吹得晃了晃。 牌面新刷的红漆还没干透,隐约能看见下面盖着的旧字——“清灵丹,宗门首丹”,是柳絮儿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的。 第10章 灵草疯长 七月十九辰时,青秀山山腰的竹屋前飘着槐花香。 林子豪蹲在石桌旁翻《太初经》,书页被晨风吹得簌簌响。 他身后的慕容清影正用竹片削剑穗,红丝线绕在指尖,柳絮儿趴在她膝头数剑穗上的结,发梢沾着从药篓里漏出的紫苏叶。 “师尊,这经里写的''言灵''到底是啥?”柳絮儿突然伸手戳了戳书页上的朱砂批注,“昨日我用金银花炼丹,丹丸上的纹路和书里夹的银杏叶似的。” 林子豪低头看她指的位置,那行小字写着“言出法随,天地为媒”。 他挠了挠后颈,耳尖微微发红:“许是古人说的嘴皮子功夫? 就像...就像我前日说''山药快长'',山药就长了。” 慕容清影的竹片“咔”地断成两截。她捡起断片,剑穗上的红珊瑚珠子晃了晃:“昨日赵乾坤说他举刘铁山时,听见您说''若他能再强一点''。 我练剑时总觉得有股风推着剑走——”她突然住了嘴,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青锋剑,剑刃上凝着层薄霜。 林子豪的目光落在石桌上的《剑经》上。那是慕容清影的师父留下的,书脊处有道浅浅的刀痕。 他伸手把《太初经》推过去:“你俩若想学,便跟着经里的批注练。 我...我也是头回见这等奇书。” 话音刚落,竹屋外传来“簌簌”的响动。柳絮儿蹦起来跑出去,发辫上的红绳晃成两团火:“是凌大哥送药种来了!” 凌霄抱着个粗陶瓮跨进门槛,瓮口蒙着蓝布,布角沾着泥点:“林兄弟,昨日清灵丹卖空了。 我去后山寻药种,在崖边挖着些灵草籽——”他掀开蓝布,瓮里滚出几十粒深紫色的种子,每粒都裹着层晶亮的膜,“药农说这叫''紫芝籽'',种下去能长灵气。” 林子豪捏起粒籽,指腹触到层细密的绒毛。他想起《太初经》里夹的银杏叶,叶脉纹路竟和籽上的绒毛走向分毫不差。 “要不...种在山腰?”他抬头看向慕容清影,“你说过修仙要灵气,灵草多了,灵气该足些。” 慕容清影点头,青锋剑“嗡”地出鞘。她手腕轻抖,剑尖在地上划出个半人高的圆圈:“我用剑气翻土,絮儿撒籽,师尊...师尊说句吉利话?” 柳絮儿早把紫芝籽捧在手心,眼睛亮得像星子:“对呀对呀! 师尊说''灵草快长'',肯定比我喊管用!” 林子豪被两人盯着,耳尖更红了。他低头看石桌上的《太初经》,书页正翻到“言灵者,心诚则应”那页。 “灵草若能长满全山便好。”他轻声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原本蔫头耷脑的野菊挺直了茎秆,石缝里钻出嫩绿的芽;紫芝籽“簌簌”落进翻松的土里,眨眼间冒出寸许高的苗,茎秆上缀着星星点点的紫斑。 慕容清影的剑尖还悬在半空,剑尖下的泥土里,几株玉露草正顶着露珠拔节,叶片上的水珠“叮咚”落进她的剑鞘。 “师...师尊!”柳絮儿的声音发颤。她蹲在地上,指尖几乎要碰到刚开的赤焰花——那花原本只在悬崖顶才有,此刻却开得漫山遍野,红得像要烧起来。 林子豪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竹屋的木柱。 他看见慕容清影的剑穗在风中狂舞,红珊瑚珠子撞在剑鞘上,“嗒嗒”作响;凌霄的粗陶瓮倒在地上,几粒漏网的紫芝籽正往石缝里钻,转眼就长成半人高的植株,伞盖般的菌盖泛着幽光。 “这...这是灵草爆发?”凌霄蹲下来,指尖颤抖着去摸玉露草的叶片。 他做了十年药铺伙计,从未见过这么鲜活的药材——紫芝的菌盖还沾着晨露,赤焰花的花瓣上凝着细小的冰晶,连最普通的野菊,花蕊里都渗出半透明的灵液。 山腰的动静引来了镇民。王阿婆的孙子小柱子扒着竹屋的篱笆,手里攥着个破布包:“林先生,我娘说灵草能卖钱,我能来采药吗?” 挑水的张叔扛着竹篓跟在后面,竹篓里还插着把生锈的镰刀:“我力气大,背药草准行!” 慕容清影收了剑,剑穗上的红珊瑚珠子还在晃。 她走到林子豪身边,轻声说:“外门弟子...该立了。” 林子豪望着山脚下攒动的人头,喉咙发紧。他想起昨夜柳絮儿在药铺木牌上写的“宗门首丹”,此刻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仿佛正随着灵草的香气飘上山来。 “清韵茶社的沈姑娘也来了!”柳絮儿突然喊。 沈清韵撑着绘兰油纸伞站在山路上,伞面沾着赤焰花的花粉,裙角扫过刚开的玉露草。 她怀里抱着个红漆食盒,盒盖上用金漆描着“清灵”二字:“林公子,我煮了桂花酒酿,给采草药的人垫垫肚子。” 人群里突然传来“让让”的吆喝。楚墨白抱着本书挤进来,月白锦袍的下摆沾着泥点,腰间的青玉笔挂撞在竹篓上,“叮”地响了声。 他抬头看向林子豪,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灵草时,袖中手指微微蜷起:“林兄弟,《太初经》里的''言灵'',你可看出些门道?” 林子豪摸了摸后颈,把《太初经》往身后藏了藏。 他看见楚墨白的书脊上印着“山海志”三个字——正是他七月十五夜捡到的那本。 山风卷着灵草的香气扑过来,赤焰花的花瓣落在《太初经》的书页上,正好盖住“言出法随”四个字。 山脚下又传来喧哗。赵乾坤扛着他妹妹小桃挤到最前面,小桃手里举着个布老虎,虎头沾着灵草的汁液:“师尊! 我和哥哥也来采药!”赵乾坤挠了挠头,粗布短打被灵草的茎秆勾出几道线头:“我力气大,背药草比挑水的张叔还快!” 林子豪望着满山疯长的灵草,又看了看围在脚下的镇民。 沈清韵的桂花酒酿香混着灵草的药香,在晨雾里飘得很远。 楚墨白的手指还蜷在袖中,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太初经》上,欲言又止。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把赤焰花的花瓣吹得漫天飞舞。 林子豪听见山脚下有人喊:“要入宗门得先报名!” 接着是柳絮儿脆生生的应和:“排好队!先写名字再领竹篓!” 他低头看怀里的《太初经》,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 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宗门初立,灵草为媒。” 第11章 外门弟子初立 赤焰花的花瓣还沾在《太初经》的书页上,山脚下的喧哗声已经漫到了竹屋台阶前。 柳絮儿抱着块半人高的木牌跑回来,木牌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青玄宗外门报名处”,“玄”字的最后一捺拖得老长,沾了她衣襟上的灵草汁。 “师尊!王阿婆的小孙子说要当外门弟子,张叔说他能背三篓药草,赵乾坤哥哥扛着他妹妹挤到最前面,非说要第一个登记!” 她喘着气,发辫上的红绳蹭过林子豪的手背,“清影姐让我拿这个——”她从怀里掏出半块碎瓷片,“说用这个刮木牌,写错了能改。” 慕容清影跟在后面,青锋剑的剑穗扫过篱笆上的野菊。 她手里攥着本磨旧的《剑经》,书脊处的刀痕在阳光下泛着淡青:“外门弟子要学认药草、练基础拳脚,总要有个章程。 我昨日翻师父的笔记,说外门是宗门的耳目手足——”她突然住了嘴,耳尖微微发红,“我是说...总得有人管着。” 林子豪望着山脚下攒动的人头,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夜柳絮儿在药铺木牌上写的“宗门首丹”,此刻那些字似乎正透过晨雾朝他涌来。 “要不...先登记名字?”他伸手摸了摸柳絮儿怀里的木牌,“等人数定了,再分批次教。” “好嘞!”柳絮儿转身就跑,木牌在她怀里颠得哐哐响。 慕容清影追了两步,又折回来:“我去把竹屋前的空地清出来,练拳总得有地方。” 她抽出青锋剑,剑尖在地上划出个丈许宽的圆圈,草叶被剑气削得整整齐齐。 日头爬到竹梢时,木牌上已经挤了二十三个名字。 柳絮儿蹲在地上,用碎瓷片刮掉“刘铁柱”的“柱”字——那是张叔的儿子,刚才跑来说要改名叫“刘承宗”。 赵乾坤挤在最前面,粗布短打的肩头沾着灵草籽:“我赵乾坤第一个!” 他把妹妹小桃举过头顶,“小桃也入外门,她能给大家发竹篓!” 小桃抱着布老虎,虎头蹭过木牌上的炭字:“我要写''赵桃''!” 她伸出沾着灵草汁的手指,在“赵乾坤”下面歪歪扭扭画了两个圈。 “下一个!”柳絮儿喊。挑水的张叔搓着沾泥的手挤过来:“我家铁柱想入外门,他能挑两百斤水——” “张叔,外门要学拳脚的。”慕容清影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叠粗布短打,“这是清韵茶社的沈姑娘送来的,给弟子们练功用。” 她把布衫递给张叔,“明日辰时来空地,我教基础的''云手''。” 张叔接过布衫,粗粝的指腹蹭过衣襟上的青竹纹:“沈姑娘手巧,这针脚...比我家那口子强。” 日头偏西时,木牌上的名字爬到了三十七个。 柳絮儿的炭笔用秃了,拿树枝接着画,手腕上沾了一道道黑印。 林子豪蹲在她旁边,看她写“周小满”——是卖糖画的周伯的孙女,扎着两根羊角辫,正揪着赵乾坤的衣角问“外门能吃糖画吗”。 “师尊!”柳絮儿突然拽他袖子,“凌大哥说外门要采药,得教认药草。 可我只认得清灵丹的几味药,别的...别的得您教!” 林子豪的耳尖又红了。他想起昨日在药田说“山药快长”,山药就疯长的事,喉咙发紧:“我...我也不太懂。 要不...先教大家认常见的?比如紫苏、茯苓,还有...还有昨日长的灵草?” “我来!”慕容清影抱着《剑经》走过来,“我师父说过,修仙要先识百草。 我翻了《山海志》,灵草的模样都记在书里。” 她翻开书,泛黄的纸页上贴着干枯的玉露草,“玉露草治外伤,赤焰花能温经脉,紫芝...紫芝大补。” 人群里突然传来“嗤”的一声。林子豪抬头,看见个穿青布短打的少年挤进来,额前的碎发遮住半只眼:“就这? 我在城里武馆学过,三招能撂倒三个。”他拍了拍腰间的短刀,刀鞘上沾着泥点,“听说这宗门能学仙法,就教认草?” 赵乾坤的眉头“唰”地竖起来。他把小桃塞给柳絮儿,大步跨过去:“你谁啊?” 他扯了扯少年的衣袖,“外门弟子要尊师长,懂不懂?” 少年甩开他的手,短刀“咔”地磕在赵乾坤的粗布短打上:“我李二牛,城西武馆刘铁山的徒弟。” 他斜眼瞥向林子豪,“就他?昨日赵乾坤举刘师傅,怕不是刘师傅让着的?” “你放屁!”赵乾坤的脖子涨得通红。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凸起的青筋,“我和刘铁山真打,他根本近不了身!” “那你打我试试?”李二牛把短刀往地上一插,“我站着不动,你能推得动我算你本事。” 林子豪刚要开口,慕容清影已经挡在两人中间。 她按住赵乾坤的肩膀,青锋剑的剑穗扫过李二牛的鼻尖:“外门弟子不准私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浸了晨露的竹枝,带着股清冽的劲,“要比拳脚,去空地。” 山腰的空地上,太阳把人影拉得老长。李二牛叉着腰站在中间,短刀在脚边投下细长的影子。 赵乾坤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我不打你,你只要说句''外门要尊师长'',我就认输。” “凭什么?”李二牛往前跨了一步,“你算哪门子师长?” 赵乾坤的眼眶红了。他突然弯腰,用肩膀撞向李二牛的腰——这是他扛柴时练的本事,百斤的柴捆他能撞出三步远。 李二牛没防备,被撞得踉跄两步,后腰抵上慕容清影划的剑气圆圈。 “停!”慕容清影喊。她捡起李二牛的短刀,刀鞘上的泥点沾了她一手,“赵乾坤胜。” 她把刀递给李二牛,“外门第一条规矩:尊师长,敬同门。 第二条:练功用的场地、器物,用后归位。第三条...”她看向林子豪,“师尊说。” 林子豪摸了摸后颈,目光落在空地边的灵草上。 赤焰花的花瓣被风吹到李二牛脚边,他突然想起《太初经》里的“言灵者,心诚则应”。 “外门...外门是一家人。”他轻声说,“以后有难处,大家帮衬着。” 李二牛捏着短刀,指腹蹭过刀鞘上的泥点。他突然弯腰捡起脚边的赤焰花,递给小桃:“妹妹,这个送你。” 小桃接过花,布老虎的耳朵扫过他的手背,“我...我明日来学认药草。” 夕阳把青秀山染成金红色时,木牌上的名字已经写到第四十二行。 柳絮儿趴在石桌上数名字,发梢沾着灵草籽:“三十七,三十八...四十四! 师尊,外门弟子有四十四人啦!” 慕容清影把《剑经》递给林子豪,书脊处的刀痕在夕阳下泛着暖光:“明日开始,晨时练拳,巳时认药草。” 她指了指空地边的竹篓,“沈姑娘送来的布衫不够,我让顾染坊的顾大哥加染些——” “顾大哥?”林子豪想起那日雨里送他们回镇的顾长河,染坊的木桶还沾着他的马蹄印。 “就顾染坊的顾长河。”慕容清影说,“他昨日来问灵草染布的事,说紫芝的菌盖能染出紫气,赤焰花能染出朝霞色。” 她低头整理剑穗,红珊瑚珠子撞在剑鞘上,“他说...想入外门,管后勤。” 林子豪还没答话,山脚下突然传来“噼啪”的响声。 小桃举着布老虎跑过来,虎头沾着灵草汁:“张叔点了火把! 说要庆祝外门立了!” 暮色里,山腰的空地点起了三堆篝火。李二牛蹲在火边烤红薯,短刀插在旁边,刀鞘上的泥点被烤得泛白。 赵乾坤扛着两捆柴过来,粗布短打的肩头沾着灵草籽:“不够! 我再去砍两捆!” 柳絮儿拽住他的袖子:“别砍灵草!”她指着空地边的野菊,“用这个! 野菊烧火香!” 林子豪坐在竹屋台阶上,看着篝火把众人的影子投在灵草上。 慕容清影的剑穗在风里晃,红珊瑚珠子闪着微光;柳絮儿的发辫被火烤得卷起来,像两朵绽放的赤焰花;赵乾坤的粗布短打被火星子烧了个洞,他正扯着李二牛的袖子让帮忙补。 《太初经》在他膝头摊开,最后一页的“宗门初立,灵草为媒”被火光照得发亮。 山风卷着灵草的香气扑过来,赤焰花的花瓣落在“媒”字上,像一滴要滴下来的血。 第12章 染坊风波 七月二十晨雾未散,顾染坊的青瓦檐角还挂着露珠,林子豪刚把最后一捆灵草搬进竹屋,就见顾长河牵着枣红马冲进青秀山。 他腰间的染布尺坠撞在马镫上,发出“叮叮”的脆响,额角的汗顺着络腮胡往下淌:“林公子! 我染坊出事儿了!” 柳絮儿正蹲在台阶上数新收的外门弟子竹篓,闻言“啪”地放下竹篓:“顾大哥怎么了?” 顾长河翻身下马,马背上搭着半匹焦黑的布。 他扯下布料,露出上面斑驳的烧痕:“昨儿后半夜,山那头窜来只红毛妖兽,专挑染缸撞。 紫芝染的紫气布烧了三匹,赤焰花染的朝霞布焦了半缸!” 他指腹蹭过布上的焦洞,“我请镇里猎户去追,那畜生爪子带火,林子里的树都烧了半片!” 慕容清影正在篱笆边磨剑,闻言“唰”地直起腰。 青锋剑的寒光扫过顾长河的染布尺坠:“带路。” 林子豪摸了摸后颈,想起昨夜《太初经》翻到“言灵护佑”那页时,书页上的火苗纹突然亮了一瞬。 他弯腰捡起柳絮儿掉在地上的竹篓:“我也去看看。” 四人顺着青秀山北麓往镇东赶。顾长河的枣红马走得急,马蹄溅起的泥点沾了林子豪的青布裤脚。 路过镇口时,卖早点的王婶端着粥碗喊:“顾老板,您家染坊那火味儿可大咧!” 顾染坊的门半敞着,门楣上“顾染坊”的木牌被烧得卷了边。 院子里七八个染缸东倒西歪,紫芝泡的染水泼在青石板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最里侧的晒布架倒在地上,半匹没烧完的朝霞布搭在架上,红里透金的颜色还剩半段。 “在那!”柳絮儿突然拽林子豪的袖子。她指着院角的老桑树,树杈间露出团红毛——正是顾长河说的妖兽。 那畜生脑袋像狐狸,身上却长着刺猬似的尖刺,每根刺尖都冒着火星,眼睛是两团跳动的火苗。 “退后。”慕容清影抽出青锋剑,剑穗上的红珊瑚珠子撞在剑鞘上。 她挡在林子豪身前,剑尖指向老桑树,“火狐妖? 我师父说过,这类妖物最怕...最怕...” “最怕清水。”顾长河突然接口。他从腰间解下染布尺,尺头沾着紫芝染水,“我试过泼井水,它躲得比兔子还快!” 话音未落,火狐妖突然发出尖啸。它从树杈上跃下,带起一阵热风,爪子“咔嚓”抓碎了脚边的染缸。 染缸里的赤焰花染水溅出来,落在地上滋滋冒烟。 林子豪被热风掀得后退半步,后腰撞在晒布架上。 他想起昨日外门弟子学认药草时,柳絮儿被火狐妖烧着的布吓哭的模样,喉咙发紧:“你...你别闹。” 火狐妖的动作突然顿住。它歪着脑袋,火苗似的眼睛盯着林子豪。 顾长河的染布尺“当啷”掉在地上,慕容清影的剑尖微微发颤——这妖物竟像听懂了人话。 “回山去。”林子豪又说。他伸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柳絮儿塞给他的灵草香囊,“青秀山的灵草够你吃,别来染坊捣乱。” 火狐妖的尖刺慢慢塌下去。它低头嗅了嗅地上的染水,突然转身窜出院墙。 院外传来树枝折断的声响,片刻后便没了动静。 顾长河蹲下身,捡起染布尺。尺头沾的紫芝染水在青石板上晕开,像朵绽开的花:“林公子...您这是?” “许是它怕生。”林子豪摸了摸后颈,目光落在焦黑的布上,“往后...染坊当风调雨顺、客源不断吧。” 他说得轻,像是说给晨雾听的。 顾长河突然起身,他抓住林子豪的手腕,染布尺坠撞得两人手背生疼:“您再说一遍!” “染坊当风调雨顺、客源不断。”林子豪重复。 他看见顾长河的络腮胡在发抖,“怎么了?” 顾长河松开手,转身冲进染房。片刻后他抱着半匹新染的布跑出来,布上的紫气比往日更浓,像被晨雾浸过的琉璃:“我昨儿半夜染的紫芝布,烧了大半,这半匹藏在染缸底下。” 他展开布料,“您刚才说话时,布上的焦洞...没了!” 众人凑近看。那半匹布原本烧出的三个洞,此刻真真切切变成了完整的紫绸,纹路里还泛着晨露似的光。 “林公子是活神仙!”顾长河“扑通”跪在青石板上,染布尺坠砸在地上,“我顾长河没别的本事,染布、管账、修房子都会。 求您收我当外门弟子,管宗门的后勤!” 林子豪慌忙去拉他,却被顾长河攥住手腕。他的手粗糙得像晒了三年的老树皮:“我给您磕个头!” “顾大哥快起来!”柳絮儿蹲下去扶他,发辫上的红绳蹭过顾长河的额头,“外门弟子不用跪的,师尊说大家是一家人!” 慕容清影收了剑,剑穗扫过顾长河的后背:“外门弟子行拜师礼,敬茶就行。” 她转身往染房走,“我去烧壶水。” 顾长河被扶起来时,裤脚沾了染缸里的紫水。 他抹了把脸,指腹蹭过那半匹完好的布:“今早天没亮,我还发愁这个月的月钱。 现在...现在西市布庄的王老板派人送了信,说要订五十匹朝霞布。” 他突然笑起来,络腮胡跟着颤,“您说的''客源不断'',应验了!” 日头升到染坊檐角时,慕容清影端着茶盘出来。 粗陶茶碗里浮着沈清韵送的桂花,茶汤是林子豪从墨香斋带的陈茶。 顾长河双手捧碗,茶碗在他大手里显得格外小:“师尊,请用茶。” 林子豪接过茶碗,喝了一口。陈茶的苦混着桂花的甜,漫过喉咙:“以后...叫我子豪就行。” “那可不成。”顾长河挠了挠头,络腮胡上沾着桂花,“您是仙师,得叫师尊。” 院外突然传来“得得”的马蹄声。赵乾坤扛着两捆青竹冲进来,竹梢上的露水溅了李二牛一脸:“师尊! 外门弟子说要帮顾大哥修染缸,我和李二牛砍了青竹来!” 李二牛抹了把脸,短刀插在腰间:“我师父说过,修房子要打地桩。 赵乾坤力气大,打桩的事儿他包了。” 柳絮儿拽着小桃的手跟在后面,小桃怀里的布老虎沾着灵草汁:“我和小桃去捡染缸碎片,凌大哥说能拿回去配药!” 林子豪望着院子里晃动的人影。慕容清影在教顾长河怎么用青锋剑削竹片,剑穗上的红珊瑚珠子闪着光;赵乾坤抡着石锤打地桩,粗布短打的后背浸了汗;李二牛蹲在染缸边画图纸,短刀在青石板上划出道道白印;柳絮儿和小桃蹲在墙根捡碎片,发辫和布老虎的耳朵缠在一起。 顾长河端着新烧的茶过来,茶碗里浮着两片赤焰花瓣:“师尊,您看...这算不算是''开山七子''?”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人,“清影姑娘、柳絮儿、赵乾坤、李二牛,还有我...再有两个,就能凑齐七个数。” 林子豪喝了口茶,赤焰花的甜漫到舌尖。他望着晒布架上重新挂起的朝霞布,阳光透过布料,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流动的金红。 第13章 魔兽危机 七月二十一晨雾未散,青秀山竹屋前的木槿花还沾着露珠,赵乾坤正蹲在石磨前磨灵草,石磨“吱呀”转着,突然听见山脚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尊!不好了!”赵铁柱浑身是血冲进院子,左臂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往外渗血,粗布短打的前襟全被染红,“东麓巡山时遇见三头花斑豹! 阿福被叼走了!” 石磨“咔”地停住。赵乾坤霍然起身,石锤砸在地上溅起火星:“在哪? 带我去!” 李二牛正用短刀削竹片编药篓,刀背“当”地磕在竹片上:“花斑豹? 我前日在西坡见着爪印,比寻常豹子大两圈!” 小桃抱着布老虎从柴房跑出来,布老虎的耳朵蹭过赵铁柱的血手:“阿福才入外门三天...他娘今早还送了腌菜来。” 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顾长河正往瓦罐里装新晒的灵草,瓦罐“啪”地摔在地上,灵草撒了满地:“我去拿金疮药!” 柳絮儿跟着他跑向药柜,发辫上的红绳晃得人眼晕。 慕容清影正在篱笆边擦剑,青锋剑的寒光突然顿住。 她反手把剑插回鞘里,剑穗上的红珊瑚珠子撞在腰间:“都闭嘴。” 众人应声静下来。慕容清影弯腰捡起赵铁柱染血的布带,指腹压在他伤口上方:“止血。” 她抬头看向林子豪的竹屋,“师尊呢?” 林子豪正站在竹屋门口。他晨起见《太初经》翻到“护佑”那页,墨迹泛着微光,此刻见赵铁柱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喉咙突然发紧。 “先处理伤口。”林子豪走过去,蹲下身查看赵铁柱的伤势。 血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沾湿了林子豪的青布衫下摆,“顾大哥,拿紫芝膏。 柳絮儿,烧热水。” 顾长河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来,瓦罐里的紫芝膏还冒着热气。 林子豪接过棉签,轻轻抹在赵铁柱的伤口上。 药汁刚碰到血肉,赵铁柱就疼得抽了抽:“师尊,那豹子眼睛是红的...见人就扑。” “我去把阿福抢回来!”赵乾坤抄起石锤就要冲下山,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条小蛇,“他们说我力大,我力大就能救人!” 慕容清影伸手拦住他。青锋剑的剑柄顶在赵乾坤胸口:“你去送命?” 她转头看向林子豪,“东麓是灵草主产区,若妖兽成群,外门二十个弟子都在那采药。” 林子豪的手指还沾着紫芝膏的黏腻。他望着山脚下晃动的树影,想起前日种下的紫芝籽刚冒芽,此刻却被妖兽践踏——就像柳絮儿第一次见灵草时发亮的眼睛,像小桃给布老虎缝的灵草香囊,像顾长河捧着茶碗喊“师尊”时的络腮胡。 “我去看看。”林子豪站起身,青布衫下摆的血渍被晨风吹得掀起来,“慕容,你带顾大哥和柳絮儿照顾伤员。 赵乾坤、李二牛,跟我来。” 四人往山下设的哨岗跑。李二牛的短刀在腰间晃,刀柄缠着他娘缝的蓝布;赵乾坤的石锤砸在地上,震得路边的野菊东倒西歪;林子豪走在最前,青布衫被山风吹得鼓起来,像片要飞的云。 刚转过山坳,就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二十多个外门弟子正往哨岗方向跑,身后跟着三头花斑豹。 豹子足有小牛犊大,皮毛上的斑纹泛着暗紫,眼睛红得像浸了血,每跑一步都带起一阵腥风。 “都躲我身后!”赵乾坤吼了一嗓子,石锤抡得呼呼生风。 他挡在跑在最后的小丫头身前,石锤“咚”地砸在地上,震得泥土飞溅,“师尊在呢! 别怕!” 花斑豹却像没听见似的,其中一头张着血盆大口扑向赵乾坤。 林子豪的心跳得厉害,他想起昨夜教慕容清影练剑时,她说“剑要护想护的人”;想起柳絮儿第一次炼丹时,手忙脚乱碰翻药罐的模样;想起顾长河跪在染坊青石板上,说“您是活神仙”。 “青秀山,当平安无虞。”林子豪脱口而出。 风突然停了。 三头花斑豹的动作猛地顿住。它们的爪子悬在半空,红眼睛里的凶光像被泼了冷水,渐渐熄灭。 为首的豹子突然发出一声哀鸣,转身往山林深处窜去,另外两头紧随其后,带起的风卷得路边的野菊东倒西歪。 “师尊!”小丫头扑进林子豪怀里,发辫上的野花蹭着他的下巴,“那豹子...那豹子跑了!” 赵乾坤的石锤“当啷”掉在地上。他蹲下身摸了摸豹子刚才扑过的地方,泥土里还留着深深的爪印:“它们...它们怕您?” 李二牛的短刀还举在半空。他用刀背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昨儿还说,要是有妖兽得请镇里猎户...原来师尊一句话就够了。” 跑散的弟子们慢慢围过来。阿福捂着肩膀,衣服上的血已经凝成黑痂:“我被扑倒时,听见有人说''平安无虞''...那豹子突然松了口。” 林子豪摸了摸小丫头的发辫。她的发绳是柳絮儿编的,还带着灵草的清香。 他抬头看向山林,晨雾正慢慢散开,被妖兽践踏的紫芝芽上挂着露珠,像撒了把碎银子。 “回竹屋。”林子豪说。他弯腰捡起赵乾坤的石锤,石锤上还沾着泥土,“顾大哥熬了姜汤,柳絮儿的清灵丹应该也好了。” 众人往回走时,山风突然又吹起来。赵乾坤走在最后,看着林子豪的背影突然笑了:“我就说,师尊是活神仙。” “那当然。”小丫头拽了拽林子豪的袖子,“师尊还说要带我们看灵草开花呢。” 李二牛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咕噜”滚进草丛,惊起一只蓝蝴蝶:“刚才那豹子跑的时候,我看见林子里有光...像水波纹似的。” 林子豪没说话。他望着山脚下的竹屋,炊烟正从烟囱里冒出来,在晨雾里缠成一团。 顾长河的枣红马拴在槐树上,马蹄踏得青石板“哒哒”响;柳絮儿趴在药柜前数丹丸,发辫垂在柜台上像根红穗子;慕容清影站在篱笆边,青锋剑的寒光映着她的侧脸。 “师尊!”小桃从竹屋跑出来,怀里的布老虎沾着灵草汁,“顾大哥说姜汤熬好了,要趁热喝!” 林子豪加快脚步。青布衫的下摆被山风吹得翻起来,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 他听见身后弟子们的脚步声越来越齐,像春天的雨落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底发软。 第14章 试炼开启 七月廿三清晨,青秀山竹屋前的木槿花开得正盛,粉色花瓣落了石桌满满一层。 林子豪捏着《太初经》站在石桌旁,书页被山风吹得“哗哗”响——昨夜翻到“择徒”那章,墨迹凝成七个小字:“聚星方能照九州”。 “今日开试炼。”林子豪把经书轻轻搁在石桌上,青布衫袖口沾了片木槿花瓣,“收外门到五十人,再从里头挑亲传。” 正蹲在药炉前扇火的柳絮儿“扑”地打了个喷嚏,发辫上的红绳扫过丹炉:“师尊要考什么? 我前日新炼了''护元丹'',能防着试炼时有人磕着碰着。” 慕容清影抱剑倚在篱笆边,剑穗上的红珊瑚珠子晃出一片红:“考三样。 辨药、力试、心试。”她指了指山坳里新搭的竹棚,“顾大哥今早带二十个弟子砍了竹子,棚子底下摆着石墩、药篓,还有我让人雕的飞石机。” 赵乾坤正用草绳捆石墩,石墩有磨盘大,他单手拎着像拎个南瓜:“力试就举石墩! 小的三百斤,中的五百斤,大的...大的我举过,八百斤!” 他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师尊前日说''该让大家试试力气'',我昨儿夜里就去镇北石场搬了三车。” 林子豪望着山坳里晃动的竹棚,想起前日在染坊劝走火狐妖时,顾长河说“宗门得有规矩”;想起柳絮儿第一次炼丹时,药汁溅了满手还说“下次肯定成”。 他弯腰捡起石桌上的木槿花瓣,花瓣边缘还沾着晨露:“就按影儿说的,先辨药。” 辰时三刻,山坳里的竹棚下摆了七张木桌,每张桌上堆着十味灵草。 顾长河举着块木牌跑过来,木牌上“青玄试炼·初关”六个字是小桃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报名的有一百二十人! 镇里的、山脚下庄子的,还有两个从邻县来的!” 人群里挤进来个扎双髻的小姑娘,靛蓝布裙上沾着草屑:“我叫周小棠,我娘是镇东药铺的,我能背《本草经》!” 她踮脚扒着木桌边缘,鼻尖几乎要碰到紫芝叶,“这是紫芝,长在阴坡;这是龙葵,要挑开黄花的;这乌头...乌头得用甘草泡三天!” “好。”林子豪蹲下来,和她平视。小姑娘的眼睛亮得像星子,“第一关过了。” 李二牛守着力试区,短刀在腰间晃。他用刀背敲了敲最小的石墩:“举起来走三步!” 最先上的是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咬着牙憋得脸通红,石墩刚离地半尺就“咚”地砸回地面。 第二个是个扎辫子的姑娘,她脱了绣花鞋,光脚踩住石墩,腰一拧,石墩竟被她抱到胸前——走了两步,石墩“啪”地砸在脚边,她却笑:“我能举中号的!” 赵乾坤蹲在边上啃野桃,桃核“骨碌”滚到石墩旁:“我来示范!” 他走到最大的石墩前,手往石墩底一探,“起!” 石墩被举过头顶,他扛着绕竹棚走了三圈,路过林子豪时,石屑“簌簌”落在林子豪脚边,“师尊,我前日在西坡见着块千斤重的,下回搬来?” 林子豪摸了摸石墩粗糙的表面。石墩上还留着赵乾坤的掌印,深浅不一的纹路像片小山坡:“中号的就行。” 日头升到头顶时,第三关“心试”开始。慕容清影让人在竹棚后挖了个浅坑,坑里躺着个“受伤”的弟子——其实是小桃扮的,布老虎塞在腰间,脸上抹了灶灰。 “有人坠崖了!”顾长河扯着嗓子喊,声音震得竹棚上的茅草直掉。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有抢着往坑里跳的,有跑去搬石头垫脚的,还有个扎马尾的少年,解下腰间的布带就要当绳子——周小棠突然挤进来,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清灵丹! 我前日在百草堂见柳絮儿炼的,能止血!”她蹲在小桃身边,把药丸塞进小桃嘴里,“先喂药,再搬石头!” “停。”林子豪走过来,蹲在坑边。小桃的布老虎露了一角,他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周小棠,第三关过了。” 日头偏西时,五十个入选名单贴在竹棚前的槐树上。 纸是沈清韵送的洒金笺,字是慕容清影用青锋剑刻的,笔锋凌厉:“周小棠、陈阿秀、张铁柱...赵大虎。” “开山七子”围在石桌旁。慕容清影拨弄着剑穗:“我要周小棠,她辨药时说乌头要用甘草泡,和《剑经》里''以柔克刚''一个理。” 柳絮儿捏着药杵敲丹炉:“我要陈阿秀,她刚才心试时先找药,像极了我第一次炼丹时手忙脚乱的模样。” 赵乾坤把石墩往地上一放,震得石桌跳了跳:“我要张铁柱,他举中号石墩时,腰板挺得和我娘腌菜的坛子似的直!” 顾长河摸着络腮胡笑:“我要管后勤的,李婶家的二小子会修篱笆,王伯家的闺女会蒸桂花糕...保准让大家饿不着。” 林子豪坐在石桌尽头,望着槐树下蹦跳的弟子们。 周小棠举着名单跑,发梢沾了片木槿花瓣;陈阿秀拽着柳絮儿的袖子问丹炉怎么用;赵大虎跟着赵乾坤学举石墩,石墩砸得地面直颤。 山风突然吹起来。楚墨白站在山顶老槐树上,青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山坳里的热闹景象,怀里的《太初经》突然发烫——末页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聚星照九州,言灵镇八荒”。 “好个林子豪。”楚墨白轻声说。他伸手接住一片木槿花瓣,花瓣上沾着晨露,映出竹棚下那个青布衫少年的影子,“你这宗门,怕是要掀翻这方天地了。” 第15章 神秘狐影 七月廿三深夜,青秀山的虫鸣渐弱。林子豪抱着半块烤红薯从竹屋出来时,山风卷着松涛扑来,吹得他青布衫下摆猎猎作响。 今日收了五十个外门弟子,他总想着去后山转一转——白日里周小棠说西坡有野参,赵乾坤又提过东麓有狼踪,虽知青秀山沾了他“平安无虞”的话,但到底放心不下。 他摸出怀里的火折子,在松枝上擦出点火星。 火光映亮脚下的碎石路,石缝里的野菊被夜露浸得湿漉漉的,像撒了把碎银。 行至半山腰时,松涛声突然低了半分,林子豪脚步一顿——左侧三棵老松后,有极轻的裙裾扫过草叶的声响。 “谁?”他提高声音,火折子“滋啦”一声蹿起半尺高的火苗。 树影里转出个穿月白纱裙的姑娘。她发间别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朵未开的海棠,在火光里泛着暖玉的光晕。 见了林子豪,她指尖攥紧裙角,耳尖微微发红:“我...我迷了路。” 林子豪盯着她的脚。月光从松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影子——那影子的脚踝处,分明垂着条蓬松的白尾,正随着她的动作小幅度摆动。 “你是狐妖。”他说,语气像在确认今天午饭有没有放葱花。 姑娘的肩膀猛地一颤。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影子,又抬头望林子豪,眼尾的红痣跟着颤了颤:“你...你看得见?” “看得见。”林子豪把火折子凑近她的发顶。 姑娘下意识后退半步,发间的白玉簪突然闪过一线银光——那是狐狸耳尖的绒毛被火光映亮了。 他歪头,“尾巴藏得挺好,耳朵倒露了。” 姑娘咬了咬嘴唇,忽然屈膝行了个礼。月白裙裾扫过满地松针,带起几缕清甜的草木香:“我叫白灵,是青丘山来的九尾狐。 三日前被雷泽的金翅大鹏追杀,逃到青秀山时见您...见您让灵草疯长、让花豹退走,便想着...想着或许能在您这儿躲一躲。” 她指尖绞着裙带,绞出个歪歪扭扭的结:“方才看您巡查,本想悄悄绕开,可您...您一眼就认出我是妖。” 说到最后,声音轻得像落在松针上的露珠。 林子豪蹲下来,和她平视。白灵的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在暗夜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像两颗浸了蜜的野莓:“你躲它做什么?” “金翅大鹏要吃我内丹。”白灵攥紧的裙带突然松开,垂在身侧轻轻晃,“我化形才三百年,打不过它。” 林子豪想起白日里赵大虎举石墩时涨红的脸,想起柳絮儿把丹炉擦得锃亮的模样。 他伸手碰了碰她发间的白玉簪,玉簪凉丝丝的,“那你为何要拜师?” “您能让山药疯长,能让花豹退走,能让石墩变轻。” 白灵的手指慢慢抬起来,停在离林子豪手背半寸的地方,又轻轻放下,“我见过人间的修仙者,他们要引气入体、要寻灵脉、要练法术,可您...您好像只要说句话就行。” 她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我想跟着您学,学怎么让说的话变成真的。” 林子豪挠了挠后颈。他想起慕容清影第一次见他时拔剑的模样,想起柳絮儿举着丹丸喊“师尊你看”时的笑。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头顶,吹落几片松针,落在他肩头:“我也没学过。” “那我就跟着您学没学过的。”白灵忽然从怀里摸出个青瓷茶盏。 茶盏边沿磕了道小缺,里面盛着半盏山泉水,水面浮着片新鲜的竹叶,“我没有茶叶,只能用山泉水敬您。” 她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求您收我为徒。” 林子豪接过茶盏。山泉水浸得他掌心发凉,竹叶上的露珠滚进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望着白灵发间若隐若现的狐耳,想起《太初经》里“言灵”那章写的“万灵皆可承言”,想起顾长河说“宗门该有不同的人”。 “起来吧。”他把茶盏放在脚边的石头上,“以后你就是我第五个弟子。” 白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跳起来时,月白裙裾带起一阵风,松针“簌簌”落了满地。 藏在裙底的狐尾终于露出来,雪白雪白的,比月光还亮三分。 她蹲下来捡茶盏,狐尾扫过林子豪的裤脚,像团会动的棉花:“师尊,我能跟您回竹屋吗? 我想看看您的《太初经》。” “成。”林子豪转身往回走,青布衫被夜风吹得鼓起来。 白灵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狐尾尖轻轻扫过路边的野菊。 他走得慢,她也走得慢;他停下来看路边的萤火虫,她就蹲在旁边数萤火虫的数量,数到第十七个时突然说:“师尊,我化形时总变不全,尾巴和耳朵总露出来。” “露着挺好。”林子豪摸出怀里的烤红薯,掰了一半递给她。 红薯还带着余温,白灵接过去时,指尖的温度透过红薯皮传过来,“像团小毛球。” 白灵咬了口红薯,腮帮鼓得像只仓鼠。她咽下红薯,狐尾在身后晃得更快了:“师尊,我能给您变个戏法吗?” 不等林子豪回答,她指尖掐了个诀,面前的野菊突然开出朵蓝花,“我前日在镇里见沈家小姐戴蓝花,觉得好看。” 林子豪蹲下来看那朵蓝菊。花瓣上还沾着夜露,蓝得像块洗过的靛青布:“挺好看。” 他伸手碰了碰花瓣,蓝菊突然“唰”地变回黄色,“不过黄的也好看。” 白灵的狐尾一下子蔫了。她蹲下来戳那朵□□,戳得花瓣直颤:“我法术没练好。” “慢慢练。”林子豪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的草屑,“我教你认药草,你教我变戏法,成吗?” 白灵猛地抬头,狐耳在月光下抖了抖。她眼睛弯成两弯月牙,比刚才的蓝菊还亮:“成! 我还会捉兔子,会爬树,会...会给师尊烤红薯!” 两人走到竹屋时,东山顶的月亮正爬到最高处。 竹屋的窗纸透出点昏黄的光,是顾长河留的夜灯。 白灵站在竹屋门口,忽然又蹲下来理了理裙角:“师尊,我能不把尾巴藏起来吗?” “藏它做什么?”林子豪推开门,竹屋里的炭炉还烧着,暖烘烘的。 他回头看她,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影子里的九条狐尾在地上铺成片雪白的云,“你是妖修,总该有点妖的样子。” 白灵咬着嘴唇笑了。她跟着林子豪走进竹屋,狐尾扫过门槛时,带起阵小风,把桌上的《太初经》吹得“哗哗”响。 书页翻到“万灵”那章,墨迹突然凝成行小字:“狐影入青玄,言灵照妖关”。 第16章 琴音如水 七月廿四晨,青秀山竹屋前的竹帘被山风掀起一角。 林子豪正蹲在石凳边剥毛豆,豆荚“咔嗒”裂开时,慕容清影抱着剑鞘从石阶上走下来——她今日没束高马尾,墨发用根青玉簪松松挽起,月白裙裾沾了点晨露,“师尊,镇北十里古月山庄的古月姑娘托人递了帖子。” 林子豪把剥好的毛豆倒进陶盆,手指沾了点豆青汁:“帖子?” “说是前日在镇里听顾掌柜提过您。”慕容清影从袖中摸出张洒金笺,笺角绣着片竹叶,“她有张传了三代的古琴,弹起来总缺分婉转,想请您去试试。” 林子豪把陶盆递给蹲在旁边捡毛豆的柳絮儿——小丫头正盯着他指尖的豆青汁发呆,“去呗。” 他扯了扯洗得发白的青布衫,“你带路。” 古月山庄在镇北十里的山坳里。两人沿着青石路走了半个时辰,转过道山弯,便见青瓦白墙隐在竹林后。 门楣上“古月”二字是朱砂写的,笔画间浸着墨色,像滴未落的雨。 门房是个穿靛蓝短打的老仆,见了慕容清影先弯下腰:“慕容姑娘来了。” 又抬头看林子豪,“您是林先生?我家姑娘在琴阁候着。” 琴阁在山庄后院,四面环竹。推开雕花木门时,穿月白襦裙的姑娘正背对着门抚琴。 她发髻上插着支螺钿簪,腕间青玉镯随着抬手的动作轻响,“慕容姑娘,这位就是...” “我是林子豪。”林子豪走过去,竹影落在他肩头,“你说的琴,是这张?” 古琴横在檀木案上,乌木琴身泛着温润的光,琴尾有道半指长的裂纹。 古月娜伸手抚过裂纹,眼尾微微下垂:“这是我祖父从枯崖下捡的老树根,耗了三年才雕成。 可无论怎么调弦,弹出来的音总像撞在石头上。” 她抬头看林子豪,眉峰像竹枝般挑着,“慕容姑娘说您...有些特别的本事。” 林子豪在案前坐下。他没学过抚琴,手指悬在琴弦上方,突然想起前日白灵变戏法时,野菊从蓝变黄的模样。 他伸手按在七弦上,食指轻轻一勾—— “铮——” 琴声像块粗陶片划过石板,刺得人耳膜发疼。 古月娜的手指攥紧裙角,腕间玉镯硌出道红印:“您看,总这样。” 林子豪盯着琴弦。阳光透过竹帘漏进来,在弦上洒了层碎金。 他想起昨日教外门弟子认药草时,对着蔫了的紫芝说“该精神些”,紫芝立刻挺得笔直。 他伸手碰了碰那道裂纹,裂纹里还嵌着半粒枯树皮:“这琴音...应更婉转些。” 话音未落,琴弦突然震颤起来。古月娜的镯子“当啷”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再抬头时,林子豪的手指还悬在弦上——这次他没动,可琴声却像山涧里的溪水,“叮咚”撞过青石,又“哗哗”漫过草滩,尾音轻得像片落在水面的竹叶。 “这...这是?”古月娜的眼睛睁得老大,眼尾的红痣跟着颤了颤。 她伸手按在琴弦上,指尖被震得发麻,“您...您方才说什么?” “我说这琴音应更婉转些。”林子豪挠了挠后颈,“许是凑巧。” “不是凑巧!”古月娜突然站起来,裙裾扫得案上的青瓷笔洗晃了晃。 她绕过案几,在林子豪面前屈膝行了个大礼,发间螺钿簪碰在木地上,“我祖父说过,能让死物听人话的,是天上的神仙。 我古月娜求您收我为徒,学这让琴音变活的本事。” 林子豪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竹椅扶手上。 他想起柳絮儿第一次举着丹丸喊“师尊”时,丹炉里的药渣还沾在她袖口;想起慕容清影跪下来敬茶时,剑穗扫过他的鞋尖。 竹影在古月娜背上投出片斑驳的绿,她的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我会调琴,会制香,会抄经...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起来吧。”林子豪伸手拉她。古月娜的手腕细得像根竹枝,被他一拉就站了起来,“我也没正经学过,就是...随便说说。” “那我就学您随便说说的本事。”古月娜摸出帕子擦了擦眼角,螺钿簪在发间闪了闪,“方才那琴音,比我娘临终前弹的《折柳》还好听。” 她转身抱起古琴,琴尾的裂纹不知何时长平了,“我这就收拾东西跟您回青玄门,您看我背的包袱够不够?” 慕容清影在门边笑出了声。她倚着门框,剑穗上的红绒球轻轻晃:“古月姑娘昨日就备好了包袱,连给师尊的拜师茶都温在炭炉上。” 林子豪这才注意到,案角的红泥小炉上搁着个白瓷壶,壶嘴正“滋滋”冒热气。 古月娜的耳尖红得像新摘的樱桃,她提起脚边的青布包袱,包袱角露出半截靛蓝琴囊:“我带了三床棉被,青秀山夜里凉。” 三人出山庄时,日头已爬到竹梢。古月娜走在中间,左手抱琴,右手提着包袱。 她的裙裾扫过路边的野蔷薇,突然回头:“师尊,我能给您弹段新学的《流水》吗?” “成。”林子豪摸出怀里的烤红薯——是出门前柳絮儿硬塞的,还带着余温。 他掰了一半递给古月娜,红薯皮上沾着点豆青汁,“等回了竹屋,你弹,我听。” 古月娜咬了口红薯,腮帮鼓得像只囤粮的松鼠。 她咽下红薯,指尖轻轻拂过琴弦,琴音便像条活过来的溪,“叮咚”撞着青石,“哗哗”漫过草滩,一路跟着三人往青秀山去了。 第17章 斗法初试 七月廿五清晨,青秀山竹屋前的晨雾还未散尽,慕容清影抱着剑鞘走上石阶时,木牌“青玄门”上的露水正顺着刻痕往下淌。 林子豪蹲在石磨旁推豆浆,石磨“吱呀”转着,豆汁儿顺着竹槽流进陶瓮——是柳絮儿昨儿说想喝甜浆粥,他便起了个大早。 “师尊。”慕容清影在他身侧站定,剑穗上的红绒球沾了雾水,“今日是外门弟子入宗七日之期,按规矩该试修为。” 她指尖点了点石磨旁的竹筐,里面躺着七块青石板,“我和顾掌柜在演武场立了石牌,分力试、灵试、心试三关。” 林子豪把石磨柄交给凑过来的柳絮儿——小丫头正踮脚够木柄,发梢还沾着枕印,“试就试呗。”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粗布衫前襟沾了片豆汁儿,“你让赵乾坤也去? 他总说在染坊搬布不过瘾。” 演武场在竹屋东头,用青竹篱笆圈出片空地。 顾长河天没亮就带着外门弟子扫了地,青石板上还留着扫帚的痕迹。 林子豪刚跨进篱笆,就听见“咚”的一声——赵乾坤正单手举着石锁,古铜色的胳膊上青筋直跳,石锁足有百斤重,他举得跟举个面盆似的。 “赵师兄好力气!”外门弟子里有个扎着歪辫的小丫头,举着竹板儿喊,“我阿爹在镇西扛粮包,也没您举得高!” 赵乾坤咧嘴笑,石锁“当啷”砸在地上,震得青石板缝里的野菊直晃:“这算啥? 上月在赵府后院,我能举着两袋米爬三进院子。” 他扭头看见林子豪,慌忙抹了把脸,“师尊,您看我这力道够不?” “够。”林子豪蹲在石锁旁,指尖蹭了蹭锁身的铜锈,“再试试摔木人桩?” 木人桩是顾长河用青冈木削的,桩身绑着粗麻绳。 赵乾坤攥住麻绳一拽,木人桩“咔”地歪了半寸——他愣了愣,又加了把劲,木人桩“轰”地倒在地上,惊得篱笆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好!”外门弟子们哄然叫好。柳絮儿端着甜浆粥从竹屋跑来,陶碗里的粥晃出几滴,“赵师兄真棒! 比我煎药时掀丹炉盖子还利索!” 那边丹房里突然飘来股焦糊味。白灵从丹房门口探出头,九条狐尾在身后蓬松地翘着——林子豪许她不用藏尾巴,她便总爱晃着尾巴招摇,“柳絮儿,你那炉清灵丹又要炸了?” “才不是!”柳絮儿把甜浆粥往林子豪手里一塞,小跑着往丹房去,发辫上的红绳一跳一跳,“我加了三朵野菊,说不准能炼出更好的!” 丹房里的黑陶炉正“咕嘟”响着。柳絮儿踮脚掀开炉盖,炉内腾起团白雾,雾里裹着颗朱红丹丸,丹身还流转着金线——这是她第一次炼出带丹纹的清灵丹。 白灵凑过去闻了闻,狐耳抖了抖:“香得像山里的野蜂蜜。” “真的?”柳絮儿眼睛亮得像星子,她捏着丹丸转了个圈,发辫扫过丹炉旁的药柜,“我昨日跟师尊说''清灵丹该更润些'',今日火候就顺溜多了!” 演武场那边突然传来琴音。古月娜抱着古琴站在试剑台前,琴弦被山风拨得轻颤。 慕容清影持剑站在她对面,剑鞘上的青玉还沾着晨露——这是她们约好的“灵试”,古月娜要用琴音控敌,慕容清影需在琴音里刺出三剑。 “第一剑。”慕容清影拔剑,剑光像道银线。 古月娜的手指按在琴弦上,琴音突然变得沉缓,像春溪里的碎石往下沉。 慕容清影的剑尖晃了晃,原本该刺中试剑台的竹靶,却偏了半寸扎进土里。 “第二剑。”古月娜的指尖在弦上打了个转,琴音骤然清越,像山雀扑棱着飞过竹林。 慕容清影的剑速快了几分,可剑尖刚碰到竹靶,琴音又变作呜咽,剑身竟跟着颤起来,“叮”地掉在地上。 “好!”外门弟子们挤在篱笆外拍手,顾长河举着个铜铃直摇,“古月姑娘这琴音,比我染坊的靛蓝染布还灵!” 白灵晃着尾巴跑过来,狐爪扒着篱笆:“该我了该我了!” 她跳到演武场中央,九条狐尾突然涨大,金红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光。 林子豪想起白灵说过,她是青丘狐族,妖力觉醒时能控火。 “师尊您看!”白灵仰起脸,狐耳抖了抖。她指尖冒出点火星,火星“呼”地窜成团火苗,火苗又“唰”地变成条火蛇,“嘶嘶”吐着信子绕着木人桩转了三圈,最后“啪”地撞在竹靶上——竹靶上的“灵”字被烧得焦黑,边缘还留着金红色的火痕。 外门弟子们全静了。扎歪辫的小丫头攥着竹板儿,竹板儿上的红漆被她捏出几道印子;赵乾坤张着嘴,石锁砸在脚边都没知觉;慕容清影弯腰捡剑,剑鞘上的青玉“当”地磕在青石板上。 林子豪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白灵的狐尾——毛软得像新晒的棉絮,“你这妖力,比前日吓火狐时还强。” 白灵歪着头蹭他的手心,狐尾扫过他的裤脚:“昨日听您说''妖力该顺心意些'',我今儿早上试了试,火蛇就听话了。” 日头爬到竹梢时,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 林子豪搬了张竹椅坐在场边,柳絮儿给他递了碗甜浆粥,粥里还浮着朵野菊——是她方才炼丹时掉进去的。 他喝了口粥,抬头看围在四周的弟子们:赵乾坤还在试着举石锁,古月娜拨着琴弦哼新曲儿,白灵追着自己的狐尾转圈,慕容清影在教外门弟子握剑的手势。 “你们可知,为何能有这些本事?”林子豪把空碗递给柳絮儿,碗底沾着粒米,“前日看《太初经》,上面写''言灵者,心诚则应''。” 他指了指赵乾坤举着的石锁,“你说''我要更有力气'',力气就来了;柳絮儿说''清灵丹该更润些'',丹纹就显了;古月娜说''琴音应婉转控敌'',琴就活了;白灵说''妖力该顺心意'',火蛇就听话了。” 演武场突然静得能听见竹篱笆外的蝉鸣。赵乾坤的石锁“当啷”掉在地上,他挠了挠头:“师尊是说,我们心里想的,就能成?” “心里想的,加上说出来的。”林子豪站起身,粗布衫被山风吹得鼓起来,“昨日我教你们认药草时说''这株紫芝该精神些'',它就直了;前日在染坊说''火狐该回山'',它就走了。 不是我多厉害,是这天地...爱听真心的话。” 扎歪辫的小丫头举起手,竹板儿上的红漆印还在:“那我要是说''我想学会认药草'',就能学会?” “你试试。”林子豪笑了,“现在就说。” 小丫头深吸一口气,脸憋得通红:“我想学会认药草!” 话音刚落,篱笆外的野菊突然抖了抖,花瓣上的露水“滴答”掉在她脚边。 她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野菊的叶子——叶子上的脉络突然变得清晰,像有人拿笔在上面描了一遍。 “我...我认得这是野菊!”小丫头跳起来,竹板儿“啪”地拍在腿上,“我真的认得!” 外门弟子们哄地围过去。赵乾坤举着石锁挤到最前面,石锁在他手里轻得像团棉花;柳絮儿捏着带丹纹的清灵丹,丹丸在她掌心发出暖光;古月娜拨了拨琴弦,琴音突然变得浑厚,像有股力道顺着琴弦往演武场四周涌;白灵的狐尾冒起金红色的火苗,火苗却没烧着半片叶子,只在她脚边跳着圈儿。 林子豪退到竹篱笆边。山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望着场中闹成一团的弟子们,突然想起七月十五那晚,他蹲在巷子里捡《山海志》时,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徒弟。 现在他看着赵乾坤把石锁举过头顶,看着柳絮儿把丹丸分给外门弟子,看着古月娜的琴音裹着山风往远处吹,看着白灵的狐尾在阳光下泛着金红——或许《太初经》里说的“言出法随”,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本事。 日头偏西时,顾长河搬来几筐山桃。林子豪蹲在筐边分桃子,桃毛沾了满手。 赵乾坤咬了口桃,桃汁顺着下巴往下淌:“师尊,明日还试不试?” “试。”林子豪把最后个桃子递给扎歪辫的小丫头,“等你们把力气、丹火、琴音、妖力都试明白了,再教你们...说更厉害的话。” 第18章 第二次宗门大比 七月廿八清晨,青秀山演武场的红绸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顾长河踩着梯子调整最后一面“青玄”旗,脚下的竹凳“吱呀”晃了晃,他赶紧扶住旗杆——这旗子是沈清韵特意从镇东绣坊订的,金线绣的山纹在晨雾里泛着光。 “顾叔,那根绳子松了!”扎歪辫的小丫头周小棠抱着竹板儿跑过来,竹板儿上密密麻麻记着参赛弟子名字,“张铁柱说他要和李二牛比摔木人桩,您让赵师兄把桩子再加固加固?” 顾长河抹了把额角的汗,粗布汗巾上沾着靛蓝染料:“知道了知道了,昨儿夜里我和赵乾坤用牛筋绳捆了三圈,能经得住百来斤的力道。” 他跳下梯子,红绸扫过肩头,“你去丹房催催柳絮儿,外门弟子要带的清灵丹可别漏了。” 丹房里飘出甜丝丝的药香。柳絮儿踮脚从陶瓮里舀丹药,发辫上的红绳系着片紫苏叶——是林子豪前日采药时送的。 白灵蹲在丹炉旁拨火,九条狐尾把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小絮儿,你这丹丸比上回多了层金纹,给我留十颗成不? 我拿后山的野蜂蜜换。” “不给。”柳絮儿把丹丸倒进青布囊,囊口绣着片小叶子,“这是给参赛弟子的,输了的要吃两颗补元气,赢了的能多领三颗。” 她指了指案头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丹房补给处”,“师尊昨儿说''比武要公平'',我就多炼了半炉。” 演武场中央,慕容清影正用剑尖划擂台边界。 她的剑鞘是新换的乌木,上面缠着红绳——古月娜连夜用琴丝编的。 “第一擂台比力气,第二擂台比灵术,第三擂台比心诀。” 她转身对身后的外门弟子喊,“周小棠记好顺序,赵乾坤带力试组,古月姑娘带灵试组,白灵带心诀组!” “知道啦!”赵乾坤扛着根碗口粗的青冈木走过来,木头上还沾着树皮,“这是我和李二牛今早去后山砍的,当木人桩使,比上回的结实!” 他把木头往地上一墩,震得周小棠的竹板儿差点掉了,“师尊呢? 咋还没到?” 林子豪正蹲在竹屋前的石磨旁。他今早特意换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前襟沾着豆浆渍——是柳絮儿熬甜浆粥时溅的。 楚墨白抱着《太初经》站在他身侧,书脊“言出法随”四个字在雾里泛着微光:“今日来观战的,有镇西武馆刘铁山,镇北镖局王镖头,还有几个走南闯北的商队掌柜。” “观战就观战呗。”林子豪挠了挠头,伸手摘了片竹叶叼在嘴里,“我就是怕他们嫌咱们这擂台小。” 他抬头看天,晨雾不知何时聚成阴云,压得竹梢都低了,“这天气也怪,早上还好好的,这会儿倒要下雨?” “林兄弟!”山脚下传来喊叫声。顾长河的儿子顾小福骑着青驴跑上来,驴背上搭着个蓝布包袱,“镇西武馆的人到了,刘铁山带了七个徒弟,说要''见识青玄门的本事''!” 林子豪把竹叶吐在手心,站起身拍了拍裤腿:“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 他抬脚往演武场走,青布衫被山风吹得鼓起来,“就是这阴云...怪闷的。” 话音刚落,头顶的阴云突然“轰”地裂开道缝。 一线阳光漏下来,照在演武场的红绸上,把“青玄”二字映得发亮。 阴云像被谁扯了把,呼啦啦往山后退去,转眼间天朗气清,连竹叶上的水珠都闪着金光。 “师尊!”周小棠举着竹板儿跑过来,鼻尖沾着汗,“刘铁山他们到了,在篱笆外站着,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林子豪顺着她手指看过去。篱笆外站着七八个穿青布短打的汉子,为首的络腮胡正是刘铁山——七月十七赵府招亲时,他被赵乾坤摔下擂台的情景,林子豪记得清楚。 刘铁山旁边站着个穿玄色锦袍的中年人,腰间挂着鎏金镖囊,应该是镇北镖局的王镖头。 “青玄门的小娃娃们,可敢与我等比划比划?” 刘铁山扯着嗓子喊,声音震得篱笆上的麻雀扑棱棱飞,“我这七个徒弟,最小的也练了五年拳脚!” “比就比。”赵乾坤扛着青冈木桩子挤到前面,古铜色的胳膊绷得像铁箍,“我和李二牛先上,您挑两个徒弟来!” 第一擂台很快围满人。李二牛脱了外衫,露出壮实的胸膛——他是镇南屠户的儿子,平时杀猪宰羊,手上有把子力气。 刘铁山的大徒弟马三儿搓了搓手,指节“咔咔”响:“小爷我能举三百斤石锁,你这木桩子,我一只手就能掀翻!” “那你试试。”李二牛把木桩子立在擂台中央,桩底埋进土里半尺,“能让这桩子动半寸,算我输。” 马三儿咧嘴笑,双手攥住桩子往上提。他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直跳,木桩子却纹丝不动。 他换了个姿势,用肩膀顶,用脚踹,木桩子还是稳稳立着。 最后他蹲在地上直喘气,额头的汗把青布巾都浸透了:“你...你这桩子是不是灌了铅?” “没灌铅。”赵乾坤从人堆里挤出来,单手拎起木桩子晃了晃,“这是后山的青冈木,沉得很。” 他把桩子往地上一放,“我来试试?” 话音未落,他双手抱住桩子往上一拔。木桩子“咔”地从土里冒出来,带起团土雾。 赵乾坤举着桩子转了个圈,桩底的泥土“簌簌”往下掉:“刘师傅,您这徒弟,力气还差了点。” 围观的外门弟子哄然叫好。周小棠举着竹板儿直蹦,竹板儿上的名字被她拍得“啪啪”响;顾长河举着铜铃猛摇,铜铃上的红穗子快被他扯断了;白灵晃着狐尾笑,金红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光。 刘铁山的脸涨得紫红。他瞪了马三儿一眼,又指了指二徒弟张四:“你去灵试擂台,会会那弹琴的女娃!” 第二擂台,古月娜正坐在青竹凳上调试琴弦。 她的古琴是镇北古月山庄的传家宝,琴身刻着松鹤纹,昨晚她特意用鹿皮擦了三遍。 张四攥着根齐眉棍跳上擂台,棍头的红绸被他甩得乱飞:“小娘子,弹首曲子听听,要是能让我动一动,算你本事!” 古月娜没说话,指尖轻轻拨了下琴弦。琴音像滴雨水落进深潭,“叮”地荡开一圈涟漪。 张四的齐眉棍突然变沉,他双手攥着棍柄,额角渗出冷汗——那棍子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胳膊直抖。 古月娜又拨了根弦,琴音转作山涧流水,清冽中带着股力道。 张四的脚突然陷进土里,齐眉棍“当啷”掉在地上。 他慌慌张张去捡,手刚碰到棍柄,琴音又变作寒风吹过竹林,冷得他打了个寒颤,手忙脚乱缩回了手。 “好!”王镖头拍着大腿喊,鎏金镖囊撞在青石板上“当”地响,“这琴音比我家的追魂镖还灵!” 他扭头对身边的镖师说,“回去跟你们说,青玄门的女娃,得罪不得!” 第三擂台更热闹。白灵盘着腿坐在擂台中央,九条狐尾在身后铺成张毛毯子。 外门弟子陈阿秀攥着把野菊花走上去——她是镇东花农的女儿,最会认花草。 “白师姐,我要用心诀让这花开得更艳。”她蹲下来,把菊花放在脚边,“我昨日跟师尊说''花草该懂人心'',今儿试试。” 白灵歪着头笑,狐耳抖了抖:“你说。” 陈阿秀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菊花瓣:“我想让你开得更红些。” 菊瓣突然颤了颤,原本的浅黄慢慢晕开,变成了胭脂色。 花茎挺得更直了,花瓣层层展开,连叶子上的虫洞都长平了。 陈阿秀惊喜地捂住嘴,发辫上的野花被她碰得掉了一朵,“真...真的开了!” 围观的镖师们挤到最前面。有个年轻镖师伸手要摸菊花,白灵的狐尾突然“唰”地扫过来,金红色的毛擦过他手背,烫得他“嗷”地缩回手:“这狐狸尾巴还带火?” “不带火。”白灵晃了晃尾巴,尾尖的毛软得像云,“是我妖力顺了心意。” 她指了指陈阿秀,“她心诚,花就应了。” 日头爬到竹梢时,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 林子豪蹲在篱笆边的桃树下,怀里抱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柳絮儿刚送的清灵丹。 楚墨白站在他身侧,《太初经》被山风吹得哗哗翻页,“言出法随”四个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林兄弟,你这宗门...了不得。”王镖头凑过来,鎏金镖囊在腰间晃悠,“我走南闯北二十年,没见过哪个门派的弟子,能让木桩子听话、琴音控人、花草变色。” 他压低声音,“昨儿听沈掌柜说,你还能让火狐回山、灵草疯长?” 林子豪挠了挠头,青布衫的袖口沾了片桃毛:“哪有啥了不得的,就是...说话管用些。” 他抬头看擂台,赵乾坤正把木桩子举过头顶转圈,古月娜的琴音裹着山风往远处吹,陈阿秀的菊花在阳光下红得像火,“他们心诚,这天地...就爱听真心的话。” 刘铁山黑着脸走过来,络腮胡被他揉得乱糟糟的:“林兄弟,我那七个徒弟...都服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武馆的《伏虎拳谱》,送你当贺礼。” 布包打开,里面是本泛黄的旧书,书脊用麻绳捆着,“往后青玄门的弟子,来武馆学拳,分文不取。” 林子豪接过拳谱,指尖蹭了蹭书脊的麻绳:“谢了。” 他把拳谱递给慕容清影,“你收着,给外门弟子当参考。” 慕容清影接过书,剑鞘上的红绳晃了晃:“是,师尊。” 山风突然大了些,把演武场的红绸吹得猎猎作响。 周小棠举着竹板儿跑过来,竹板儿上的名字被风吹得乱颤:“师尊,张铁柱和李二牛要比摔跤,您去看看?” 林子豪站起身,青布衫被山风吹得鼓起来。他望着场中闹成一团的弟子们,望着篱笆外目瞪口呆的江湖客们,突然想起七月十五那晚,他蹲在巷子里捡《山海志》时,连想都不敢想会有今天。 现在他看着赵乾坤把李二牛摔在地上,看着古月娜的琴音裹着笑声往山外飘,看着白灵的狐尾扫过陈阿秀的红菊花——或许《太初经》里说的“言出法随”,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本事。 第19章 新晋武修 七月廿九辰时三刻,青秀山演武场的青石板还沾着晨露。 赵乾坤正教新入门的小徒弟扎马步,李二牛拎着两桶山泉水往丹房送,白灵的狐尾扫过篱笆边的野菊,把沾着露水的花瓣扫到陈阿秀的竹篮里——这是她今早要晒的干花。 “哐当!” 篱笆外突然传来木栅断裂的声响。众人抬头,只见个穿玄铁甲的青年正踩着半截篱笆跨进来,玄色披风被山风掀起,露出腰间悬着的玄铁剑,剑穗是血红色的,像滴凝固的血。 他眉骨高挺,眼尾斜飞,嘴角叼着根狗尾草,扫过场中众人时,喉结动了动:“哪个是林子豪?” 顾长河正在摆茶摊,铜壶“噗”地喷出股热气。 他擦了擦茶盏,指了指竹屋前的桃树下:“那穿青布衫的,蹲在石磨旁剥花生呢。” 玄铁甲青年扯掉嘴角的狗尾草,抬脚碾碎块青石板,“咔嚓”声惊得竹梢的麻雀扑棱棱飞。 他大步走到林子豪面前,玄铁甲上的铆钉蹭得青布衫沙沙响:“我是司徒破军,城外破军武馆的大弟子。 听说你这青玄门的弟子能举青冈木、控琴音、变花色?” 他拍了拍腰间的剑,剑鞘撞在玄铁甲上发出闷响,“我这把玄铁剑,重一百零八斤,练了七年才使得动。 你让你那些小徒弟试试,能接住我三招,算我输。” 林子豪捏着颗花生,指甲在壳上轻轻一按,花生“啪”地裂开两半。 他抬头看司徒破军,玄铁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比赵乾坤的青冈木还沉三分:“他们才入门没多久,你这剑...怕是重了些。” “怕了?”司徒破军甩了甩披风,玄铁甲上的龙纹在阳光下闪了闪,“那你亲自来。” 他抽剑出鞘,剑刃带起股腥风——是常年浸在鸡血里开刃的味道,“我这剑招叫''破军三式'',第一式破山,第二式破云,第三式...破命。 你若能接下,我司徒破军跪你门前磕三个响头;若接不下...”他剑尖挑起林子豪的青布衫,在衣襟上划了道白痕,“就把青玄门的牌子摘了,跟我回武馆当杂役。” “阿豪!” 慕容清影的声音从演武场东侧传来。她握着剑鞘的手青筋直跳,剑穗上的红绳被她攥得变了形。 柳絮儿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刚炼好的清灵丹,丹瓶在她颤抖的手里“叮叮”撞着。 赵乾坤把小徒弟往身后一护,粗粝的手掌按在青冈木桩上,指节捏得发白。 林子豪低头看了眼衣襟上的白痕,伸手把裂开的花生壳扔进石磨。 石磨旁堆着半袋新收的花生,是顾长河今早从镇东送来的,壳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他站起身,青布衫被山风吹得贴在背上,“你这剑...怪吵的。” 司徒破军瞳孔一缩。他的玄铁剑突然“嗡”地发出哀鸣,剑尖垂了三寸——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剑柄。 他咬着牙往回抽,手腕上的青筋暴起,剑刃却纹丝不动。 林子豪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剑尖,玄铁剑“咔”地断成两截,上半截“当啷”掉在青石板上,下半截还攥在司徒破军手里。 “你...你使了妖法!”司徒破军松开断剑,后退两步撞在篱笆上。 断剑的缺口泛着幽蓝的光,像是被某种力量生生捏碎的。 他望着林子豪沾着花生壳碎屑的指尖,突然想起镇西酒肆里的传言:“言出法随”的人,说的话连天地都得听。 林子豪弯腰捡起断剑的上半截,指腹擦过缺口。 玄铁的冷意透过皮肤钻进来,比冬天的山风还凉:“不是妖法。” 他把断剑递给司徒破军,“你这剑太硬,容易折。” 司徒破军接过断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突然单膝跪地,玄铁甲撞在青石板上“咚”地响,震得石磨旁的花生壳跳起来:“我司徒破军,求拜林子豪为师!” 他抬头时眼眶泛红,玄铁甲的护额滑下来,遮住半张脸,“我练了七年的剑,自以为能破山破云,可在您面前...连剑都握不住。” “起来。”林子豪伸手要拉他,却被司徒破军躲开。 司徒破军额头抵着青石板,发顶的红绳被冷汗浸透:“您若不收,我就跪到日头落山。” 慕容清影走过来,剑鞘轻轻碰了碰司徒破军的玄铁甲:“师尊收徒,讲究心诚。” 她蹲下身,指尖点了点司徒破军护心镜上的龙纹,“你这甲胄太沉,压得人心气高。” 司徒破军解下玄铁甲,露出里面汗湿的中衣。 甲胄落地时带起团土雾,压得青石板凹了道印子。 他把断剑举过头顶:“我弃了这破军武馆的招牌,只做青玄门的弟子。” 林子豪接过断剑,扔进石磨旁的竹筐。竹筐里还放着赵乾坤的青冈木桩头、古月娜的断琴弦、白灵的狐毛——都是弟子们入门时交的“俗物”。 他摸了摸司徒破军的头顶,发茬扎得掌心发痒:“我这宗门,不教破山破云,教的是...让天地听人心。” “是,师尊。”司徒破军站起身,玄铁甲在脚边堆成黑黢黢的小山。 他看了眼场中目瞪口呆的外门弟子,突然笑了——比他之前踢馆时的笑温和了七分,“我这玄铁甲,以后当劈柴的砧子使?” “好。”林子豪指了指演武场西侧的柴房,“顾叔今早刚劈了半堆松枝,你去搭把手。” “是!”司徒破军应了声,弯腰扛起玄铁甲。 甲胄压得他脖颈发红,却走得稳稳当当,路过赵乾坤时还咧嘴笑:“兄弟,你这青冈木,我明儿帮你再砍两根?” 赵乾坤挠了挠头,古铜色的脸泛起红:“成! 我今早看后山有棵两人合抱的青冈,正愁搬不动。” 日头升到竹梢时,慕容清影把新弟子册递给林子豪。 黄杨木的封皮上,“开山七子”四个小字被她用朱砂描过,泛着暖光。 林子豪数了数名字:慕容清影剑修、柳絮儿丹修、赵乾坤体修、古月娜琴修、白灵妖修、司徒破军武修——还差一个。 “师尊,”慕容清影把笔递给他,笔尖沾着新研的墨,“司徒师弟是第六个,等收齐七个,咱们就能按《太初经》说的,分设执事堂、丹药房、演武殿了。” 她指了指场中:顾长河正教司徒破军劈柴,斧头起落间,玄铁甲上的龙纹被劈出道白痕;柳絮儿拽着白灵去丹房,狐尾扫过篱笆时,带起片沾着露水的野菊;古月娜坐在竹凳上弹琴,琴音裹着赵乾坤的笑声往山外飘。 林子豪在弟子册上写下“司徒破军”,墨迹在黄杨木上晕开个小圆点。 他望着场中热闹的弟子们,突然想起七月十五那晚,他蹲在巷子里捡《山海志》时,连想都不敢想会有今天。 现在他看着司徒破军把玄铁甲劈成两半,看着赵乾坤教小徒弟扎马步时额角的汗,看着白灵的狐尾扫过陈阿秀的竹篮——或许《太初经》里说的“言出法随”,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本事。 第20章 资源暴涨 七月三十晨,青玄门演武场的石锁被晒得发烫。 赵乾坤脱了外衫,古铜色的脊背沾着汗,正用粗麻绳捆新砍的青冈木桩:“小柱子,桩子埋深半尺! 你前日被司徒师兄摔那下,就是桩子晃了才栽的。” “知道啦赵师兄!”张铁柱抹了把脸,铁铲撞在青石板上“当啷”响。 他裤脚沾着泥,是今早从后山扛木桩时摔的。 丹房里更热闹。柳絮儿踮脚够着药柜顶层的茯苓,发辫上的木簪歪到耳后:“周小棠,把捣药杵递我! 清灵丹订单又加了十份,镇西布庄的刘娘子说要给她夫君补身子。” “来啦柳师姐!”扎着双髻的少女举着捣药杵蹦过来,杵头还沾着半粒没捣碎的甘草。 她瞥见丹炉旁堆着的空丹瓶,抿了抿嘴:“可咱们上个月领的灵石...只够维持丹炉火候到初八。” 林子豪蹲在丹房门口剥毛豆。竹篮里的毛豆壳堆成小山,绿莹莹的豆粒落进陶罐,“哗啦”响得像雨声。 他抬头时,正看见司徒破军扛着半片玄铁甲过来,甲片上还沾着松枝碎屑:“师尊,顾叔说柴房的劈柴够烧三个月,但体修的兄弟说锻体要灵石淬骨,现在库房里就剩七块下品灵石了。” 林子豪捏着颗毛豆,指腹被豆荚的绒毛扎得发痒。 他望着演武场里挥汗的弟子,丹房飘出的药香混着松脂味钻进鼻子——柳絮儿今早新炼的清灵丹,瓶塞刚拔开就被外门弟子围了个严实。 他把毛豆扔进陶罐,轻声道:“灵石资源...应更多些。” 这话轻得像山风,却在空气里荡起涟漪。 午后,陈阿秀挎着竹篮从后山下来。她是七月廿三试炼时入选的弟子,最会辨药草,竹篮里的紫芝叶还沾着晨露。 路过鹰嘴崖时,她被脚边的反光晃了眼——崖壁上的苔藓裂开道细缝,露出点幽蓝的光。 “这是...?”她蹲下身,指甲抠开苔藓。 巴掌大的岩壁里嵌着块菱形石头,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夜空里的星子。 陈阿秀想起《太初经》里的图——那是灵石,能聚天地灵气的宝贝。 “师姐!灵石!”她攥着石头往竹屋跑,发辫上的野花被山风吹得乱颤。 等林子豪赶到鹰嘴崖时,整面岩壁都在发光。 顾长河用铁镐敲了敲,“咔嚓”声里,拳头大的灵石骨碌碌滚出来,在青石板上撞出清脆的响。 “竟...是条矿脉。”慕容清影摸着岩壁上的灵石,指尖发烫。 她腰间的剑穗被山风掀起,扫过块刚露出的灵石,剑刃突然“嗡”地轻鸣——那是灵气共鸣的声音。 林子豪蹲下来,捡起块灵石。石面的纹路像活了似的,顺着指腹往掌心钻,凉丝丝的。 他想起今早司徒破军说的话,又想起柳絮儿数丹瓶时皱起的眉,突然笑了:“看来天地听见了。” 八月初一,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顾长河搬来十张槐木桌,每张桌上都摆着考核用的东西:丹房搬来的泥炉、药杵;演武场的石锁、木人桩;古月娜的七弦琴;白灵的火折子。 慕容清影拿着竹板在桌间走,竹板上刻着“精英弟子选拔”六个字,是她用朱砂描的。 “考核分六科,按各自修行走。”她站在石磨旁,声音清亮得像山涧水,“丹修考炼丹速度与丹纹;剑修考刺靶精准度;体修考举石锁与拆桩;琴修考控音范围;妖修考控火;武修考实战应变。 前三十名入精英,每月多领三枚灵石,灵草园随进,师尊每月亲自指导三次。” 场中霎时安静。赵乾坤搓了搓手,指节“咔咔”响;周小棠攥着捣药杵,指背泛白;司徒破军解下外衫,露出精壮的胸膛——他把玄铁甲改造成了护腕,龙纹在阳光下闪着暗光。 丹房方向最先开始。柳絮儿点起泥炉,药香“轰”地冒出来。 周小棠的手速最快,捣药杵“咚咚”响得像鼓点;陈阿秀更稳,每味药材都称得极准,丹炉口很快飘出淡青色的丹纹。 演武场的石锁区,张铁柱咬着牙举起三百斤的石锁,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李二牛更狠,扛着石锁绕场跑了半圈,放下时石锁在青石板上砸出个坑。 古月娜的琴音裹着考核声往山外飘。她的琴前摆着七盏铜灯,能控亮三盏的算合格,控亮五盏的算优秀。 有个穿蓝布衫的小弟子竟控亮了六盏,琴音里裹着蝉鸣,惊得竹梢的麻雀扑棱棱飞。 白灵的妖修考核最热闹。她点了堆松枝,让弟子们用妖力把火塑成莲花。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狐妖塑的莲花最像,火瓣还会轻轻颤动,惹得白灵的狐尾直晃:“这丫头,比我当年强。” 日头偏西时,慕容清影捧着竹板过来。竹板上用墨笔写着三十个名字,墨迹还没干透:“精英弟子名单,明日晨时公布。” 她看了眼林子豪,又补了句,“师尊说,精英不是终点,是让大家更明白...天地给的资源,要靠人心去守。” 场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连成片。赵乾坤拍着张铁柱的肩,笑得见牙不见眼;周小棠抱着捣药杵蹦到柳絮儿身边,发辫上的木簪终于歪到了另一边;司徒破军捡起玄铁甲护腕,往李二牛手里塞:“这护腕你戴着,锻体时能多抗两成力。” 林子豪站在竹屋前的桃树下,望着场中热闹的弟子。 鹰嘴崖方向飘来若有若无的灵气,混着丹香、松脂香、汗味,像碗熬得浓醇的药。 他摸了摸腰间的布囊——里面装着块从矿脉捡的灵石,石面的纹路还在轻轻跳动,像颗小太阳。 山风掀起他的青布衫。林子豪望着渐沉的日头,突然想起七月十五那晚,他蹲在巷子里捡《山海志》时,连半块灵石都没见过。 现在他看着周小棠把丹炉擦得锃亮,看着赵乾坤教张铁柱调整桩子角度,看着司徒破军把护腕套在李二牛手腕上——或许《太初经》里说的“言出法随”,从来都不是让天地听他一个人的话。 第21章 秦婉儿归来 八月初三的晨雾裹着松针香,青玄门山脚的青石小路还沾着露水。 秦婉儿提着竹篮站在木牌前,指尖轻轻拂过“青玄门”三个墨字——是慕容清影的笔迹,笔画里带着剑穗扫过的利落。 她蓝布衫的袖口绣着半朵未开的菊,靛青围裙上沾着星点药渍,发辫用褪色的红绳扎着,和十四岁那年被林子豪扯断的那根一模一样。 竹篮里躺着包得方方正正的糖糕,外层的粗麻纸浸着糖油,还带着灶膛的余温。 她低头闻了闻,甜香混着野菊的清苦钻进来——这是她今早天没亮就起来蒸的,和当年灶房那口裂了缝的铁锅蒸出的味道分毫不差。 “阿姊要上山吗?”清脆的童声从身后传来。 扎双髻的周小棠提着药篓蹦过来,篓里的紫芝叶沾着露珠,“我帮你拿篮子吧,青玄门的路有点陡。” 秦婉儿慌忙侧过身,竹篮在两人中间晃了晃:“不用不用,我...我就是来看看。” 她瞥见药篓里混着几株带刺的野蓟,伸手帮着理了理,“这蓟草要挑刺尖圆的,尖刺太利的熬药会苦。” 周小棠眼睛一亮:“阿姊懂药草?柳师姐总说我挑的药草不是太老就是太嫩!” 她拽着秦婉儿的衣袖往山上走,“你跟我去丹房吧,柳师姐肯定喜欢你!” 青玄门的竹篱下,林子豪正蹲在灵草圃前。白灵的狐尾扫过他的手背,带起一阵暖烘烘的风:“师尊,这株火灵草的须根发蔫了,是不是该浇山泉?” “再等等。”林子豪捏起块碎灵石埋进土里,“灵草和人一样,渴极了喝猛水会呛着。” 他抬头时,正看见山路上晃动的蓝布衫——那抹颜色像片浸在晨雾里的湖,让他想起十四岁那年暴雨天,秦婉儿举着破油纸伞来给他送伞,蓝布衫被雨水浸得透湿,发梢滴着水,却把伞全倾向他这边。 “婉儿?”他脱口而出。 蓝布衫的身影顿住。秦婉儿转过身,眼眶慢慢红了。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喊“子豪哥”,只轻声应:“是我。” 林子豪踉跄着站起来,鞋尖踢翻了装碎灵石的陶碗。 白灵的狐尾“刷”地竖成毛绒绒的伞,被他轻轻拍了拍安抚下去。 他大步走下山,离秦婉儿三步远时又刹住脚,喉结动了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晨卯时到的镇东。”秦婉儿把竹篮往身后藏了藏,“舅父的药铺在南陵镇开稳了,我...我就回来了。”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青布鞋面沾着露水,“路过染坊时,顾叔说你在青秀山立了宗门,我...我就想来看看。” 林子豪这才注意到她竹篮里的糖糕。麻纸边角翘起,露出点金黄的糕体,糖霜在晨雾里泛着细闪——和他小时候偷爬秦家后墙,从灶台上摸的糖糕一个模样。 那年他偷糖糕被秦伯逮住,是秦婉儿护着他,说“是我要给子豪哥留的”,结果自己挨了半顿骂。 “你...饿不饿?”秦婉儿突然把竹篮往前递了递,“我今早蒸的,还热乎。” 林子豪接过糖糕,指尖被麻纸烫得一缩。他掰下一块,糖油顺着指缝流下来,甜得发腻,和记忆里的味道严丝合缝。 他嚼着糖糕,突然哑声问:“这些年...过得好吗?” “好。”秦婉儿绞着围裙角,“舅父教我认药草,我能分清百八十种药材了。”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山涧里的星子,“你立了宗门,我...我就更高兴了。” 周小棠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拽着秦婉儿的衣袖晃:“阿姊会认药草? 快跟我去丹房!柳师姐昨天还说,新收的野蓟刺太利,熬清灵丹总糊锅!” 秦婉儿被她拽着往山上走,回头朝林子豪笑:“我去帮小棠挑药草,你...你忙你的。” 丹房里,柳絮儿正对着药柜发愁。她踮脚够着顶层的何首乌,发辫上的木簪歪到耳后:“周小棠,你又跑哪去了——”话没说完,就看见秦婉儿站在药篓前,指尖捏着株野蓟,正耐心教周小棠:“刺尖圆的留着,刺尖利的挑出来,这些可以晒成干药,给体修的弟子泡脚治老寒腿。” “这位是?”柳絮儿擦了擦手,眼睛弯成月牙。 “柳师姐,这是秦阿姊!”周小棠把药篓往秦婉儿怀里塞,“她可厉害了,一眼就看出我挑的蓟草不对!” 秦婉儿耳尖发红:“我就是跟着舅父学了点皮毛...” “那正好!”柳絮儿抓住她的手往丹炉旁带,“你帮我看看这炉清灵丹——火候是不是大了? 我总怕丹纹出不来,火不敢撤。” 演武场那边,赵乾坤正和司徒破军掰手腕。张铁柱举着石锁在旁边喊加油,看见秦婉儿端着茶盘过来,立刻站直了:“阿姊这是?” “给大家送凉茶。”秦婉儿把茶碗挨个摆开,“天热,喝这个祛暑。” 她往赵乾坤碗里多添了勺蜂蜜,“你体修耗力大,甜些好。” 又给司徒破军的碗里撒了把薄荷叶,“你练的是刚猛功夫,凉着喝败火。” 司徒破军捧着茶碗,喉结动了动。他修武十年,头回有人给他的茶里专门加薄荷叶。 日头爬到竹梢时,慕容清影抱着弟子册来找林子豪。 她腰间的剑穗沾着晨露,在风里晃成小银珠:“师尊,开山七子还差一人。” 她翻开册子,前六页分别写着慕容清影、柳絮儿、赵乾坤、白灵、古月娜、司徒破军,最后一页空白处沾着点墨迹,“您看...” 林子豪望着丹房方向。秦婉儿正踮脚帮柳絮儿够药柜顶层的茯苓,发辫上的红绳随着动作轻晃。 周小棠举着捣药杵在旁边蹦,她回头说了句什么,周小棠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婉儿。”他轻声道。 慕容清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慢慢翘起来:“是秦姑娘? 今早小棠说,丹房的野蓟挑得比往日快了一倍,柳师妹还说她调的丹火最稳当。” 她合上弟子册,“我这就去问她。” “别吓着她。”林子豪忙喊住她,“我...我自己去说。” 丹房里,秦婉儿正蹲在地上捡滚落的药籽。林子豪站在门口,看她把药籽一颗一颗拾进陶碗,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月光。 “婉儿。”他走进去,蹲在她旁边。 秦婉儿手一抖,药籽撒了几颗。她慌忙去捡,林子豪也跟着捡,两人的指尖在陶碗上方碰了碰。 “我...我想请你入开山七子。”林子豪把最后一颗药籽放进碗里,“慕容说还差一人,我...我觉得非你不可。” 秦婉儿低头盯着陶碗里的药籽,喉结动了动:“我只会认药草、蒸糖糕,别的...别的都不会。” “会这些就够了。”林子豪说,“宗门要丹修、剑修、体修,也要能让大家喝上热乎茶、吃上甜糖糕的人。” 他想起今早秦婉儿递来的糖糕,想起她给司徒破军的茶里加薄荷叶,“你在,大家就觉得...这宗门像家。” 秦婉儿的睫毛颤了颤。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在晃。 她轻轻点头,发辫上的红绳跟着晃:“好。” 夕阳把青秀山染成蜜色时,秦婉儿跟着林子豪往竹屋走。 她的竹篮里多了本《太初经》抄本,是慕容清影特意给她的。 山风掀起她的蓝布衫,发辫上的野菊在风里轻轻摇晃,有片花瓣落进她的茶碗,浮在凉茶表面,像朵开在碗里的云。 竹屋里,《太初经》静静摊开在案上。末页的字迹不知何时又添了一行,墨色未干:“青梅入玄,七子归位”。 第22章 宗门初建 八月初四的日头刚爬上青秀山尖,竹屋的竹帘就被山风掀起一角。 林子豪蹲在案前,指尖抚过《太初经》末页“七子归位”的字迹,墨迹已干得发脆。 昨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着竹床上的新草席硌得慌——自秦婉儿入了开山七子,青玄门该有个正经名号了。 “师尊,大家都到齐了。”慕容清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剑穗上的银铃随动作轻响。 她今日换了月白剑服,腰间玉牌刻着“青玄”二字,是司徒破军连夜找铁匠打的。 竹屋里挤着七个人。赵乾坤盘腿坐在蒲团上,壮实的后背几乎贴住竹墙;柳絮儿抱着丹炉蹲在火塘边,发辫上沾着点丹灰;白灵蜷在窗台上,狐尾扫过秦婉儿递来的茶盏;古月娜抱着七弦琴倚门站着,琴囊上的流苏垂到脚面;司徒破军把玄铁甲脱了挂在梁上,露出精壮的胸膛,正用布巾擦额角的汗。 “今日喊大家来,是商量件大事。”林子豪搓了搓手,竹案上的茶碗被他推得转了个圈,“咱们收了百来号弟子,外门有顾长河管着杂务,内门有慕容师姐带新苗,可总还是''青玄门''——我昨夜翻《太初经》,上面说''宗立则道显'',咱们该有个正经宗门的名号。” 柳絮儿最先举手,捣药杵在丹炉上敲出“当”的一声:“我觉得叫''清灵宗''! 咱们清灵丹卖得可好了,镇西王婶昨天还说要给闺女留十颗当嫁妆!” “那可不成。”赵乾坤瓮声瓮气,蒲团被他压得吱呀响,“体修要练力,丹修要炼丹,剑修要练剑,得把这些都包含进去。 叫''万法宗''?” “太俗。”慕容清影抚了抚剑柄,“我在江湖上听过''万剑阁''''玄丹谷'',咱们得和他们不一样。” 白灵歪着脑袋,狐尾尖卷起茶盏里的茉莉:“我在青丘听过''言灵宗'',可师尊说言灵是大家的本事,不是一个人的。” “要我说,就叫''大道宗''。”秦婉儿突然开口。 她正替林子豪整理案上的药谱,发辫垂在肩头,“《太初经》里总说''大道至简''''大道同归'',咱们教丹修、剑修、体修,不就是在传世间大道么?” 竹屋里突然静了。林子豪望着秦婉儿,她耳尖泛红,手指绞着围裙角——和十四岁那年在灶房替他挡骂时一模一样。 “大道宗。”慕容清影默念一遍,剑穗在风里晃成银线,“好,够大气。” “大道宗!”赵乾坤拍着蒲团站起来,竹墙被撞得簌簌落灰,“这名字好! 等我体修练到能举三座山,就刻在山门石头上!” 柳絮儿蹦起来拽他袖子:“那得先把丹房扩建了,我昨天数了数,新收的弟子有三十个想学炼丹,现在的药柜根本不够用!” “都别急。”林子豪笑着摆手,从案下摸出卷黄纸,“我今早去镇里找陈木匠,画了宗门扩建的图。 前山建演武场,后山辟灵草园,竹屋旁边盖议事堂——慕容师姐管门规,柳絮儿管丹房,赵乾坤管演武场,白灵管灵草园,古月娜管传讯,司徒破军管考核,秦婉儿管杂务。” 他把图纸摊开,黄纸上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房子,“名字定了,得先立块新木牌。” “我去镇里找墨师傅!”古月娜抱着琴就往外跑,琴囊在门框上撞了一下,“他刻的字最漂亮,上次给刘记米行刻的招牌,漆水三年都没掉!” “等等我!”柳絮儿追出去,发辫上的丹灰飘了一路,“我要在木牌旁边画丹炉!” 竹屋里只剩林子豪和秦婉儿。她蹲在火塘边添柴,火星子噼啪跳上她的围裙。 “婉儿,”林子豪挠了挠头,“昨天慕容说要立宗规,你说...该写些什么?” “宗规啊...”秦婉儿拨了拨柴火,火光映得她眼睛发亮,“我舅父的药铺有规矩,不许偷药、不许欺客、不许收黑心钱。 咱们宗门...该是不许欺辱同门、不许泄露功法、不许仗势欺人。” 她从围裙兜里摸出片菊叶,轻轻放在林子豪手心里,“对了,还要写''有难同当''——上次赵铁柱被花斑豹追,是赵师兄挡在前面;顾叔染坊着火,是白灵用妖力救火。 大家能聚在一起,不就是因为这个么?” 林子豪捏着菊叶,叶脉上还沾着晨露。他突然想起七月十七那天,王阿婆的菜苗快死了,他顺口说了句“但愿风调雨顺”,云就聚了,日头就柔了。 原来“言出法随”不是他一个人的本事,是大家凑在一起,把心意拧成了一股绳。 日头过午的时候,镇东的青石板路上响起“咚咚”的敲锣声。 顾长河扛着铜锣跑在最前面,脸红得像蒸熟的螃蟹:“大道宗立宗啦! 开山七子授业,外门内门齐收,想学丹道、剑修、体术的都来青秀山!” 书店的楚墨白正踮脚擦《山海经》的书脊,听见锣声抬头。 他看见古月娜抱着新木牌从街心走过,木牌上“大道宗”三个墨字浓淡相宜,旁边画着丹炉、剑穗、石锁——是柳絮儿的手笔,丹炉的火苗还歪歪扭扭的。 “墨老板,您说这世道是不是变了?”挑着菜担的王阿婆凑过来,菜篮里的青菜水灵灵的,“上月还是青玄门,这月就成大道宗了,听说连火狐妖都来拜师!” 楚墨白放下布巾,指尖抚过书案上的《太初经》抄本——是林子豪送他的。 抄本边角卷了毛,他用糨糊粘过。“变了好。” 他轻声说,“以前修行是世家的事,现在...连卖柴的、种药的都能学道。” 茶馆里,沈清韵正往茶盏里续水。她穿月白衫子,袖口绣着茶纹,动作轻得像片云。 “大道宗立宗?”她重复着茶客的话,茶漏在壶口磕出清脆的响,“我今早看见秦姑娘了,提着竹篮给青玄门送糖糕,蓝布衫上的菊绣得可精致。” “听说开山七子里有狐妖?”卖布的李三娘压低声音,“白尾巴一甩能烧着竹靶,是真的么?” 沈清韵笑而不语,把茶盏推到她面前。茶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大道宗”木牌的影子——是古月娜和柳絮儿刚立在青玄门山脚的,木牌下还堆着没扫净的刨花,沾着新鲜的墨香。 林子豪站在木牌前,仰头看“大道宗”三个字。 山风掀起他的衣摆,他突然想起十四岁那年,他蹲在秦家灶房偷糖糕,秦婉儿举着伞站在雨里给他送伞。 那时候他想,要是能学仙法就好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弟子们跑前跑后挂灯笼、搬桌椅,突然明白:原来他早就在修仙了——不是腾云驾雾,不是移山填海,是和这些人一起,把日子过成了自己向往的模样。 第23章 灵泉再现 八月初五的晨雾还未散尽,林子豪踩着露水往后山走。 竹鞋尖沾了星点草屑,他抬手拨了拨挡在眼前的野藤——这是昨日新辟的灵草园,原本稀疏的紫芝苗,此刻叶片上凝着层淡青色的雾珠,比前日又大了两圈。 “林宗主好!”正在给灵草搭竹架的周小棠直起腰,额头的汗珠子落进衣领,“白师姐说这些紫芝要结籽了,让我盯着别被山雀啄了。” 林子豪应了声,指尖轻轻碰了碰紫芝边缘。灵气顺着指腹窜上来,凉丝丝的,比月初时浓了不少。 他想起昨夜赵乾坤在演武场举石锁,原本要憋红了脸才能举过头顶,现在竟能单手转着石锁跑半圈——到底是宗门灵气养人。 转过山坳,竹屋的炊烟正往天上飘。林子豪刚要抬脚,就见檐下站着个穿粗布道袍的老头。 对方腰间挂着个半旧的葫芦,发须灰白却梳得齐整,正踮脚够门楣上的“大道宗”木牌。 “老人家,这牌子刚漆过。”林子豪快走两步,“手别蹭上,墨还没干透。” 老头缩回手,葫芦在腰间撞出“咚”的响:“小道李长空,昨日听镇东茶摊说贵宗立了新号,特来讨杯茶喝。” 他抬眼打量林子豪,眼角皱纹里藏着笑,“前日在镇西见你给顾长河的染坊灭火狐,言灵之术当真是妙。” 林子豪耳尖发烫。他最不爱听人夸这个,总觉着是运气好:“您坐,我让秦婉儿煮新采的野山茶。” 竹屋里,李长空的葫芦被秦婉儿接过去挂在梁上,和司徒破军的玄铁甲并排。 林子豪蹲在火塘边添柴,火苗“噼啪”舔着壶底:“您这葫芦年份不短了,包浆都发亮。” “五十年前在终南山挖的药葫芦。”李长空摸着壶身,“后来走南闯北装过灵酒、存过露水,前年老伴没了,就剩这东西陪着我。” 他忽然眯起眼,“贵宗的灵气比昨日浓了三成?” 林子豪正往茶盏里筛茶末,手顿了顿:“您也觉出来了?” 他想起昨夜翻《太初经》,末页“大道同归”四个字泛着微光,“青秀山本就有灵脉,咱们又种了满坡灵草,许是引动了地气。” “灵脉是有,可不够旺。”李长空端起茶盏,茶汤里漂着片野菊,“我年轻时在苍梧宗当外门执事,见过真正的灵脉——灵气像活物似的在林子里窜,吸一口能顶三天打坐。” 他放下茶盏,“贵宗要是能引个灵泉出来,灵气能再翻一倍。” 林子豪望着火塘里的火星子。他想起七月十九在山腰撒紫芝籽时,顺口说了句“灵草长满全山”,结果灵草疯长;七月廿一喝止花斑豹时,喊了句“青秀山平安无虞”,豹子真就跑了。 要是...他低头搅了搅茶汤,茶末在盏底旋成小漩涡:“灵泉...该是什么样的?” 李长空没接话,目光扫过竹案上摊开的《太初经》。 经页边缘卷着毛,显然是常翻的,“宗立则道显”几个字被林子豪用朱笔描过,红得鲜艳。 他忽然笑了:“林宗主要是想听故事,我倒能说段旧事。” 日头爬过竹梢时,李长空的故事还没讲完。他说三十年前在北漠见过沙漠里涌出灵泉,泉眼冒的不是水,是淡金色的雾,沾着草叶就能长成灵植;又说五年前在东海岛,有个小宗门引了灵泉,结果半年后出了三个筑基修士。 林子豪听得入神,连秦婉儿端来的糖糕都忘了吃。 “只可惜灵泉可遇不可求。”李长空拍了拍葫芦,“要么有上古灵脉苏醒,要么有大能者以术法引动——寻常人哪有这本事。” 林子豪望着窗外后山。晨雾散了,能看见鹰嘴崖下的小潭——那潭水向来浑浊,前日陈阿秀还说里面漂着死鱼。 他忽然想起昨夜赵乾坤练拳时抱怨:“要是灵气再浓些,我这铁砂掌能早半个月成。” 又想起柳絮儿揉着腰说:“丹房的清灵丹,要是灵气够,能多结出三道丹纹。” “要是青秀山能有灵泉就好了。”他轻声说。 李长空的茶盏悬在半空。他盯着林子豪的后脑勺,喉结动了动——这年轻人说话时没看他,像是在和山风说,和竹影说,和火塘里的火星说。 第二日天没亮,白灵的狐尾就扫开了竹屋的门帘。 她耳朵尖尖的,尾巴尖还滴着水:“师尊!后山鹰嘴崖的潭水变了!” 林子豪揉着眼睛爬起来。竹鞋都没穿,跟着白灵往山上跑。 晨露打湿了裤脚,他跑得急,额角沾了片草叶。 转过山坳,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原本浑浊的小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汪清得发亮的泉水,水面浮着层淡青色的雾,沾在草叶上凝成细小的灵珠。 “这...这是灵泉!”李长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跟了上来,道袍下摆沾着泥,手颤抖着去碰泉水。 指尖刚触到水面,就有股灵气顺着胳膊窜上来,惊得他倒退两步,“灵泉里有木属性灵气! 和紫芝正好相补!” 林子豪蹲在泉边。泉水漫过他的手背,凉丝丝的,带着股清甜的草木香。 他想起昨日说的那句话,喉咙发紧——难道...是他说的? “了不得!”李长空突然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湿土。 他抬头时眼眶发红,“三十年前我在苍梧宗,见过长老用三百年修为引灵泉,结果元气大伤;五年前东海岛的灵泉,是靠五位金丹修士布了三个月的聚灵阵。 您倒好,就这么随口一说...” 林子豪忙去拉他:“老人家快起来,我就是...随便说说。” “不是随便。”李长空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老茧硌得慌,“我活了六十岁,见过装神弄鬼的,见过藏私守拙的,没见过您这样...把大道当日子过的。” 他抹了把脸,“我那葫芦里还存着半壶灵酒,是当年在终南山采的,您若不嫌弃,我想留在大道宗——给您看灵泉,给弟子们讲灵气的门道。” 林子豪还没说话,身后就传来脚步声。慕容清影提着剑走过来,剑穗上的银铃被灵气激得轻响:“李前辈要入宗? 那正好。外门新收的弟子里有三个会看风水的,正缺人带他们认灵脉。” 李长空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泥。他望着灵泉里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我这把老骨头,往后就叫''灵泉长老''吧。” 消息像长了翅膀。晌午时分,镇东茶摊的茶客们都在说:“大道宗后山冒灵泉了! 泉水沾手就能养气!”有个穿青衫的少年背着药篓往青秀山跑,说是邻镇“松鹤观”的弟子,闻着灵气找来的;还有个挑着山货的老汉说,他亲家所在的“翠云阁”,今早连供的灵牌都冒了青烟——说是被大道宗的灵泉引动了。 林子豪站在灵泉边,看李长空蹲在泉眼旁,用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白灵凑过去看,狐尾扫乱了他的画;赵乾坤扛着石锁路过,也探头瞧,结果被李长空敲了脑袋:“这是聚灵阵的纹路,你个体修凑什么热闹?” 日头偏西时,灵泉的雾气漫到了竹屋。秦婉儿端着新蒸的桂花糕出来,糕上沾着细小的灵珠,在阳光下闪着淡青色的光。 林子豪接过一块,咬了口,甜丝丝的,连喉咙里都浸着灵气。 他望着满山跑的弟子们——周小棠在灵草园给紫芝浇水,泉水浇过的地方,紫芝立刻抽出了新叶;司徒破军在演武场和赵乾坤比力气,石锁被灵气养得更沉,两人却越举越精神;古月娜抱着琴坐在泉边,琴音里裹着灵气,惊得山雀在枝头扑棱棱乱飞。 李长空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老人望着满山的热闹,葫芦里飘出股淡淡的酒香:“林宗主,您可知这灵泉会引多少人来?” 林子豪望着远处被灵气染青的山尖。他想起十四岁那年蹲在灶房偷糖糕,想起七月十七说“风调雨顺”时聚起的云,想起昨天随口说的“要是有灵泉就好了”。 原来有些事,不是靠本事,是靠... “人来了好。”他说,“大道宗的道,本就是给所有人修的。” 第24章 内门体系 八月初七的日头刚爬上青秀山尖,竹屋前的老槐树下就支起了张半新的木桌。 慕容清影将卷成筒的竹纸“啪”地拍在桌上,竹卷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画着新绘的宗门分布图——外门演武场要往东扩半亩,丹房旁边添两间焙药室,连后山灵泉边都圈了块地,写着“内门试剑坪”。 “昨日收的五十七个新弟子,加上原先的外门百人,得设内门分级了。” 慕容清影指尖点着图上“内门”二字,剑穗上的银铃跟着晃,“外门修基础,内门分六艺:武、丹、琴、灵、阵、器。” 白灵蜷在竹椅上,狐尾扫过林子豪的道袍下摆:“我昨日试了试新弟子的灵根,有三个木属性的,和紫芝园合得紧;还有个火属性的小丫头,摸白瓷瓶都烫手。” 她歪头,耳朵尖蹭了蹭垂落的发丝,“得给他们分不同的师父带。” 林子豪正往茶盏里续水,闻言手顿了顿。茶雾漫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清韵前日说,丹房的药碾子不够用了。” 他抬眼,“扩建的木料顾长河说今日能送到,先把丹房和演武场的墙砌起来?” “木料在山脚了。”顾长河的大嗓门从院外传来。 他扛着根碗口粗的松木跨进门槛,肩头压出红印子,“镇北木匠铺的王老头说这是最后一批老松木,够盖五间屋。” 他把木料往地上一放,震得石缝里的蚂蚁乱爬,“外门弟子里有六个会拉锯的,我让周小棠带着去劈料了。” “那内门的事...”慕容清影抽回图纸,“我和白灵负责挑苗子。 今日辰时三刻,演武场集合,测灵根、分科目。” 她扫过众人,“司徒师兄?” 司徒破军正用玄铁匕首削桃核,听见名字抬头,桃核“咔”地裂成两半:“我?” 他咧嘴笑,露出虎牙,“前日见赵乾坤举石锁,脸上都没汗了——外门弟子里有几个眼高于顶的,我去设个擂台,省得他们飘。” 林子豪望着槐树上的蝉蜕。风掠过灵泉方向,带来股清甜的草木香——那是紫芝抽新叶的味道。 他摸了摸茶盏边缘,温热的:“擂台设在演武场中央,青石的,省得摔人。” 日头过竿时,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慕容清影站在石台上,腰间铁剑折射着光,晃得底下百来号弟子眯眼。 白灵蹲在她脚边,面前摆着七块颜色各异的灵石:“摸红石头冒火星的归武科,摸绿石头发微光的归灵草科,懂?” “懂!”人群里传来童声。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挤到最前面,她是昨日新收的,叫阿杏,据说是猎户家的闺女,爬树比猴子还利索。 她伸手摸红灵石,指尖刚碰着,石头“腾”地窜起尺高的火苗,惊得她缩回手直甩。 “武科!”白灵在竹册上画了道红杠,“跟司徒师兄去练拳。” “我也要!”旁边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挤上来。 他叫张铁柱,前日力试时单手掰断了碗口粗的青冈木。 摸绿灵石时,石头表面浮起层淡绿雾,像春草抽芽。 “灵草科!”白灵又画道绿杠,“跟柳絮儿师姐学辨药。” 慕容清影抱臂站着,目光扫过人群。当看到外门老人李二牛时,她眉头微蹙——这汉子上个月大比赢了刘铁山的徒弟,最近总爱背着手在丹房晃,说“炼丹不就是揉药丸子”。 “李二牛。”她喊了声。 李二牛愣了愣,挠着后脑勺挤上来。他摸的是紫灵石,测的是琴艺科。 石头在他掌心滚了两滚,半点光都没冒。 “去武科。”慕容清影说,“你那身力气,别浪费在丹房。” 李二牛涨红了脸:“我前日见柳絮儿炼丹,她手慢得很...” “那是因为清灵丹要文火慢炼。”林子豪不知何时站到了石台下,“你若不服,等司徒师兄的擂台开了,去比一场。” 午后的演武场,青石擂台被晒得发白。司徒破军脱了外袍,露出精壮的胸膛,玄铁匕首插在台边,刀鞘上还沾着上午削桃的汁水。 他扯着嗓子喊:“淬心擂,不限科目,输的人绕山跑十圈!” 第一个上台的是外门老人周小棠。他上个月辨药考了第一,最近总爱摸着紫芝说“这灵草我闭着眼都能种”。 此刻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我要挑战武科!” 司徒破军没动,只勾了勾手指。周小棠冲上来,挥拳直取面门——这拳他练了七日,自认快过山雀。 “慢。”司徒破军侧头避开,反手扣住周小棠的手腕。 他稍一用力,周小棠就疼得跪了地,额头的汗砸在青石板上,“灵草种得好是本事,可你若连自保都不会,遇上山狼怎么办?” 周小棠脸贴在石板上,声音闷哑:“我错了。” “去跑圈。”司徒破军松开手,“跑完了来找我,教你三招擒拿手。” 第二个上台的是阿杏。她扎着的羊角辫散了半,红布带歪在耳后。 她举着从林子里捡的枯枝当剑,冲司徒破军喊:“我要比快!” 司徒破军笑了,弯腰捡起块石子:“你刺我咽喉。” 阿杏踮脚,枯枝尖堪堪碰到司徒破军喉结。石子“嗖”地飞过来,精准打在她手腕上。 枯枝落地,她捂着腕子龇牙:“你耍赖!” “江湖上的恶人可不会等你摆好架势。”司徒破军蹲下来,和她平视,“明日开始,我教你暗器手法。” 日头偏西时,擂台下围了一圈人。李二牛挤在最前面,盯着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弟子,喉结动了动。 他摸了摸腰间的铁斧——那是他劈柴用的,前日他还说“修仙哪用得着这笨东西”。 “李二牛!”司徒破军突然喊他。 李二牛吓了一跳,铁斧“当啷”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抬头时司徒破军已到面前,手掌按在他肩头:“你不是说炼丹慢? 来,和我比力气。” 李二牛梗着脖子上台。司徒破军搬来演武场最沉的石锁,足有三百斤。 李二牛咬着牙举过头顶,脸涨得像紫茄。司徒破军也搬起同样的石锁,单手转了个圈,石锁上的铜环“哗哗”响:“你这力气,能护着丹房不被山熊砸了?” 李二牛放下石锁,额角的汗滴在锁面上,溅起小水花。 他突然弯腰捡起铁斧,斧刃在阳光下闪着钝光:“我...我明日开始,跟你练劈石。” 林子豪站在演武场边的老槐树下。风从灵泉方向吹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灵气,沾在他道袍上。 他望着擂台上挥汗如雨的弟子们——周小棠跑圈时,顺路给灵草园的紫芝浇了水;阿杏揉着腕子,却盯着司徒破军的暗器袋直瞧;李二牛摸着铁斧,眼里有了他从未见过的亮。 慕容清影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她望着台上,剑穗轻晃:“内门分了六科,武科三十人,丹科二十,琴科十五...”她翻着竹册,“加上原先的,总共有百五十人了。” 白灵蹦跳着过来,狐尾扫起地上的草屑:“灵草科的张铁柱刚才说,他用灵泉水浇紫芝,叶子比昨日大了半寸!” 她歪头,“师尊,咱们要不要给内门弟子发腰牌?” 林子豪摸了摸怀里的《太初经》。经页在灵气里泛着微光,“内门初立”四个字被染成了青绿色。 他望着满山的热闹——丹房飘出清灵丹的药香,琴阁传来古月娜的琴音,灵草园里张铁柱正踮脚摘紫芝,而演武场的擂台上,司徒破军又喊了新的挑战者上台。 “腰牌...”他说,“用后山的青竹刻,刻上''大道宗内门''。” 夕阳漫过青秀山尖时,顾长河扛着最后一批木料进了山门。 木料上绑着串红布,是镇北木匠铺王老头送的——他说这是给大道宗的贺礼。 演武场的擂台上,司徒破军的声音还在响:“下一个! 谁来?” 第25章 执法体系缔造 八月初八清晨,青玄门山门外的青石台阶还凝着露水。 赵乾坤抱着长枪倚在朱漆门柱上,枪头的红缨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这是他昨日在淬心擂上赢的奖励,司徒师兄说“武科弟子就该有个护门的样子”。 山脚下突然传来马蹄声。三匹黑马破雾而来,最前面的骑士穿玄色大氅,大氅边缘绣着金线云纹,在晨雾里像团移动的墨玉。 他腰间悬柄宽背重刀,刀鞘上缠着牛筋,刀柄处的红绸被风卷起,露出半截暗纹。 赵乾坤直起身子,长枪横在胸前:“青玄门重地,外客止步。” 骑士勒住马,马蹄在青石板上敲出脆响。他抬眼,眉骨高得像刀刻,眼尾斜斜挑着,看人的时候仿佛带着三分笑:“通报林子豪,杨无敌求见。” “无名之辈也想见我师尊?”赵乾坤枪尖点地,“先过我这关。” 杨无敌翻身下马,大氅“唰”地甩到臂弯。他走向赵乾坤,每一步都震得台阶上的露水飞溅。 赵乾坤枪花一抖,刺向他咽喉——这是司徒师兄教的“惊鸿刺”,他练了七遍,自认快过山雀。 杨无敌不闪不避,抬手抓住枪杆。赵乾坤只觉虎口发麻,长枪像被铁钳夹住,怎么都抽不回来。 杨无敌指尖轻轻一震,枪杆“咔”地裂开道缝,木屑簌簌落在赵乾坤脚边。 “好枪法。”杨无敌松开手,枪杆“当啷”砸在地上,“但护门得先护住自己。” 赵乾坤弯腰捡枪,抬头时杨无敌已跨过门槛。 他望着对方背影,后颈冒起冷汗——这人气势比前日踢馆的司徒破军还盛三分。 竹屋前的老槐树下,林子豪正和慕容清影核对内门腰牌。 青竹刻的腰牌堆在竹篾盘里,每块都用朱砂描了“大道宗内门”五个小字。 白灵蹲在旁边,用狐尾拨弄腰牌,把刻错字的挑出来:“这块''武''字少了横,得重刻。” “师尊,山门外有客。”赵乾坤喘着气跑进来,枪杆上的裂缝在晨光里格外刺眼,“那人名叫杨无敌,单手捏碎了我的枪。” 林子豪放下腰牌,目光扫过赵乾坤发红的虎口:“请他来竹屋。” 杨无敌进竹屋时,带起一阵风。他大氅上的云纹擦过门框,在素白的墙上留下淡淡金痕。 慕容清影手按剑柄,白灵的狐毛根根竖起——这人气机沉得像深潭,比他们见过的所有高手都棘手。 “林宗主。”杨无敌抱拳,动作干脆利落,“某游历四方,见贵宗弟子散漫,特来讨杯茶喝。” 林子豪指了指石凳:“赵乾坤的枪裂了三道缝,你用了几分力?” “三分。” “昨日演武场有弟子偷懒,躲在灵草园睡觉;前日丹房丢了半筐甘草,查了半日没头绪。” 林子豪端起茶盏,“你若能管这些,茶管够。” 杨无敌坐下来,重刀“咚”地搁在石桌上:“执法堂。” 他说,“某要立执法堂,管门规、查疏漏、惩犯错。” 慕容清影皱起眉:“宗门初立,哪有执法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杨无敌从怀里掏出卷羊皮纸,展开后上面画着勾叉标记,“外门演武场该每日卯时三刻集合;内门丹房药材需登记造册;灵泉边禁坐,防灵气外泄。” 他指了指赵乾坤的枪,“护门弟子武器需每月检查,裂了的枪该回炉重铸。” 林子豪盯着羊皮纸上的字迹,笔锋刚硬如刀刻:“你要什么?” “一柄令牌。”杨无敌敲了敲石桌,“上刻''执法''二字,见令如见宗主。” 白灵歪头:“那我们犯错,你也罚?” “包括宗主。”杨无敌抬眼,“若宗主违反门规,某照罚不误。” 竹屋里静了片刻。慕容清影的剑穗轻轻晃动,白灵的狐尾卷成毛球,林子豪的茶盏里浮起片茶叶,在水面转了个圈。 “好。”林子豪笑了,“午后让顾长河去镇里打铜,刻你要的令牌。” 杨无敌起身抱拳,大氅带起的风掀翻了半叠腰牌。 他弯腰捡起,指腹蹭过“大道宗内门”的朱砂字:“今日起,执法堂立。” 日头过竿时,演武场响起铜锣声。杨无敌站在青石擂台上,重刀插在台边,刀鞘上的牛筋被晒得发烫。 他手里举着新铸的铜令,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外门弟子听好! 卯时三刻不集合者,绕山跑二十圈;偷拿药材者,去后山劈柴十日;灵泉边久坐者,罚扫丹房半月!” 李二牛蹲在台下啃馒头,闻言噎了一下:“前日我在灵泉边歇脚,不会被查吧?” “昨日未立规矩,既往不咎。”杨无敌扫过人群,“从今日申时起,犯者必惩。” 周小棠挤到前排,指着杨无敌的刀:“那内门弟子犯错呢?” “内门弟子加罚。”杨无敌说,“武科弟子斗殴,废三日修为;丹科弟子毁药,跪丹房抄《丹道要诀》;琴科弟子乱弹,禁琴七日。” 古月娜抱着琴从琴阁过来,闻言挑了挑眉:“我前日把《流水》弹错了三个音...” “从今日起算。”杨无敌转身,冲慕容清影点头,“麻烦慕容姑娘把门规抄五十份,外门内门各贴二十张,竹屋留十张。” 慕容清影从袖中抽出竹笔:“何时要?” “申时前。” 慕容清影的剑穗晃了晃,没说话,转身往书斋走。 白灵蹦跳着跟上:“我帮你研墨!” 夕阳漫过青秀山尖时,杨无敌带着两个外门弟子巡查丹房。 柳絮儿正踮脚够药柜顶层的茯苓,竹凳“吱呀”响了两声。 杨无敌伸手托住竹凳:“丹房禁踩竹凳,摔了药罐算谁的?” 柳絮儿红着脸下来:“我够不着...” “明日让顾长河做个木梯。”杨无敌在登记册上画了道勾,“今日算初犯,下不为例。” 演武场边的老槐树下,林子豪望着杨无敌的背影。 他身后跟着的弟子抱着门规告示,每到一处就用浆糊贴在显眼处。 灵草园的张铁柱踮脚看告示,被杨无敌拍了拍肩:“站好,告示要贴齐眉高。” 慕容清影抱着抄好的门规过来,竹笔插在发间:“杨执法要的告示都贴了。” 她望着演武场,“今日有三个外门弟子迟到,他真让他们跑了二十圈——周小棠跑第四圈时摔了,他扶起来继续赶。” 林子豪摸了摸怀里的《太初经》。经页在灵气里泛着微光,“执法初立”四个字被染成了铁灰色。 山风掠过,带来演武场的喊叫声——那是杨无敌在教护门弟子练枪,声音像敲在青石板上的石子,又脆又响。 顾长河扛着木梯进丹房,梯腿上还沾着木匠铺的木屑:“杨执法说的木梯,王老头连夜打了三个。” 他转头冲林子豪笑,“这杨大侠真利索,昨日还在山门踢馆,今日就把咱们管得服服帖帖。” 林子豪望着满山的灯火——丹房亮着省油灯,琴阁飘出琴声,演武场的擂台边还亮着火把,杨无敌的身影在火光里晃动,像尊铁铸的门神。 他摸了摸茶盏,已经凉了,却仍有股温热从掌心漫上来。 第26章 外围宗门归附 八月初九辰时三刻,慕容清影束起月白剑穗,将《青玄山志》卷进竹筒背在身后。 她往演武场扫了眼——杨无敌正用枪杆敲李二牛的后背,“腰板直起来! 护宗巡查不是逛庙会”。李二牛哎哟着挺腰,玄色道服上还沾着晨露。 “赵乾坤、周小棠,跟我去西麓。”慕容清影甩了甩腰间铜铃,“顾长河说那边有座云松阁,三年前还能跟咱们青秀山比灵气,现在连镇里卖药材的都不愿上山。” 赵乾坤扛着新打制的铁枪跟上,枪头在青石台阶上磕出火星:“那阁子我去过,三年前张掌门请我爹送过木料,山门刻着''松风入画''的石匾,油彩亮得能照见人影。” 四人踩着露水往西行。山径旁的野菊才开了半朵,周小棠蹲下身掐了朵别在鬓边:“慕容师姐,杨执法昨日说外门巡查要记三件事:灵脉是否通顺、弟子是否勤修、有没有外来侵扰。 我带了小本子。”她晃了晃怀里的粗布包,露出半卷毛边纸。 日头爬过半山时,云松阁的飞檐终于露了出来。 慕容清影脚步一顿——从前朱红的山门褪成了灰粉色,“松风入画”的石匾歪在门柱上,“画”字被鸟粪糊了半边。 门内传来咳嗽声,一个穿青布短打的少年扶着老妇出来,少年腰间挂着断了弦的木剑,老妇手里攥着半块硬饼。 “哪位施主?”门内转出个灰袍老者,胡须花白,道袍前襟沾着饭粒。 他看见慕容清影腰间的大道宗内门腰牌,眼睛亮了亮,又迅速暗下去,“原是青玄...大道宗的仙师。” “张掌门。”慕容清影抱了抱拳。她记得三年前见过这人,那时他穿月白云纹道袍,发间金簪闪着光,“今日路过,想看看贵阁近况。” 张鹤鸣搓了搓手,指节上的老茧蹭得道袍沙沙响:“不瞒仙师,云松阁撑不住了。 上月后山的火蟒又来,叼走了两头灵羊;前儿镇里药商说咱们的茯苓晒得不干,不肯收;阁里七个弟子,四个去镇上当帮工,就剩三个小的...哎。” 他弯腰捡起块碎砖,往门内扔去,“阿福,把廊下的破缸搬了,别绊着仙师的脚。” 门内跑出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 她搬缸时露出脚踝,皮肤晒得黝黑,却白生生的没半分灵气。 慕容清影跟着进门,见院中央的聚灵阵裂了三道缝,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东边的炼丹房锁着,窗纸破了个洞,风灌进去“哗哗”响;西边的演武场更惨,木人桩倒了两根,靶心糊着鸟窝。 “三年前您这聚灵阵能引山泉灵雾。”赵乾坤摸着裂开的阵纹,“现在灵气都散了。” 张鹤鸣从怀里摸出块黑黢黢的石头,在掌心搓了搓:“灵脉石碎了。 请过三个阵师,都说要整座山翻修,得二十块中品灵石。 咱们哪有...”他声音低下去,“上个月小徒弟阿福发高热,我把压箱底的半块灵石卖了抓药。” 周小棠在本子上唰唰记:“聚灵阵损毁、灵脉石缺失、弟子流失七人、药材滞销...师姐,咱们大道宗有灵泉,还有顾叔联系的药商,能不能...” “我等草莽,哪敢攀附大派。”张鹤鸣突然直起腰,“当年云松阁也收过散修,教过《松风剑谱》,虽不如大道宗,但...” “张掌门。”慕容清影打断他,“大道宗立宗时说过,修仙是众人的事。 你这阁子若愿归附,可做分宗——共享灵泉每月三担,药商由顾长河牵线,火蟒咱们派武科弟子去清。” 她指了指阿福,“小丫头若愿学,送她去外门,跟周小棠学辨药。” 张鹤鸣的手颤了颤,黑黢黢的灵脉石“啪”地掉在地上。 他蹲下身捡,额头的皱纹里泛着水光:“真...真能?” “我替宗主应下。”慕容清影摸出腰间的内门腰牌,“你收拾份阁中弟子名录,明日未时前送到青秀山竹屋。” 回程时,周小棠蹦蹦跳跳:“师姐,云松阁有十二间厢房呢! 要是收作分宗,咱们巡查西麓就有歇脚的地儿了。” 赵乾坤用枪杆挑下片枫叶,在手里转着:“张掌门那把断弦的剑,我明日带包剑穗去,司徒师兄说武科弟子该帮衬同修。” 竹屋里,林子豪正和柳絮儿称茯苓。白灵蹲在旁边剥莲子,狐尾扫得竹筛子晃悠:“这莲子得挑九瓣的,前日李长空说九瓣莲能炼固元丹。” “师尊。”慕容清影掀开门帘,竹筒里的《青玄山志》蹭了她半边道袍,“西麓云松阁愿归附,做大道宗分宗。” 林子豪放下药秤,茯苓“簌簌”落回竹篓:“他们要什么?” “灵泉、药商、清妖兽。”慕容清影把周小棠的本子递过去,“张掌门说,只要能让弟子们有口灵食、有处练剑,阁里的地契、《松风剑谱》都交出来。” 林子豪翻着本子,指尖划过“聚灵阵损毁”那行字。 窗外的山风掀起《太初经》,经页“哗哗”翻到末章,新添的字迹泛着金光:“分宗初立,大道广传”。 “去把顾长河、司徒破军叫来。”林子豪起身拍了拍道袍,“顾长河联系镇里药商,说明儿起云松阁的药材按咱们的价收;司徒破军带十个武科弟子,后日去清后山火蟒。” 他看向慕容清影,“你让张掌门把分宗规矩拟出来,分宗弟子与主宗同等待遇。” 白灵扔下莲子蹦起来:“我也去!我能用法术烧火蟒的鳞甲!” “你留在竹屋,教阿福辨灵草。”林子豪笑了笑,“对了,分宗的牌子用青竹刻,写''大道宗·云松分宗'',让古月娜谱首《松风入道》的曲子,归附那日弹。” 八月初十未时,云松阁的山门前围了好些人。 张鹤鸣穿着洗得发白的月白道袍,站在新刻的青竹牌下。 牌子上“大道宗·云松分宗”八个字用朱砂描过,在日头下红得发亮。 阿福扎着新辫,发间别着周小棠送的野菊,正踮脚擦石匾上的鸟粪。 林子豪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司徒破军、顾长河。 司徒破军的玄铁甲擦得锃亮,腰间别着给张鹤鸣的新剑穗;顾长河扛着半袋灵石,袋口露出块中品灵石的蓝芒。 “今日起,云松阁为大道宗分宗。”林子豪声音不大,却像山涧的水,淌进每个人耳朵里,“分宗弟子可入主宗听道,主宗灵泉分宗共享,外门任务分宗同接。” 他指了指顾长河的灵石袋,“这十块中品灵石,补聚灵阵;二十块下品灵石,给弟子买练剑木人桩。” 张鹤鸣的手抖得厉害,接过灵石袋时差点掉在地上。 阿福扑过去抱住他的腿,蓝布衫上的补丁被风吹得翻起来:“爷爷,我能学辨药了!” 山脚下传来马蹄声。顾长河眯眼望过去,一拍大腿:“镇里王药商的车! 装着新晒的茯苓呢!” 张鹤鸣望着王药商的车队拐进山门,又望向林子豪背后的大道宗弟子——赵乾坤在帮小徒弟修木人桩,周小棠蹲在阿福身边教她认莲子,杨无敌抱着枪站在门侧,正用眼神扫过每块青石板。 “分宗...分宗。”他喃喃念着,伸手摸了摸新刻的竹牌。 牌上的朱砂还没干透,沾了他指腹的老茧,像朵开在青竹上的花。 第27章 宗门内乱 八月十二辰时三刻,后山半山腰的青石井边起了争执。 李二牛的玄色道袍下摆沾着晨露,正把青竹桶往井里放。 桶底刚触到水面,手腕突然被人攥住——是个穿青布短打的分宗弟子,袖口还留着云松阁旧补子,“这桶水该我们先打!” “阿强师兄!”扎羊角辫的阿福从后面拽他衣角,发间野菊被扯得歪了,“慕容师姐说辰时到巳时主宗弟子用泉,巳时到午时分宗用。” “那是前日的规矩!”阿强甩开阿福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昨儿张掌门说分宗该和主宗同待遇,凭啥我们要等?” 他另只手按在腰间断弦木剑上,“再说了,这灵泉水是大道宗的,我们归附了就是自家的!” 李二牛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青黑胎记:“你归附才三天! 前日顾叔刚把聚灵阵修好,灵泉才冒了三担水,主宗外门弟子要淬体,内门要炼丹,你分宗倒抢得急?” 青竹桶“当啷”砸在井沿,井水溅湿了阿强的裤脚。 他弯腰捡起桶,溅起的水珠里映出李二牛泛红的耳尖——这是主宗弟子动气的征兆。 “都住手!”赵乾坤扛着铁枪挤进来,枪头挑开两人交缠的手腕,“杨执法说过,灵泉分配按《宗门规》第三条,主宗外门、分宗外门各占两成,内门占六成。” 他转身对阿强,“你们云松阁新收的八个外门弟子,两成水足够洗髓丹引了。” 阿强突然梗起脖子:“我们分宗也有内门弟子! 张掌门前日收了阿福做内门试练,该算在内门份额里!” “阿福才八岁!”李二牛扯着嗓子喊,“内门要测过灵根才能进,她前日辨药才认全五样灵草!” 阿福的眼眶红了,野菊从发间掉下来,滚到李二牛脚边。 她蹲下身捡花,蓝布衫的补丁蹭着青石板:“我...我昨日又认了三样,周师姐夸我记得快...” “够了!”杨无敌的枪杆重重敲在井栏上,震得青竹桶跳了两跳。 他玄色执法服的衣摆沾着晨雾,腰间“执法”令牌晃出冷光,“都跟我去演武场,等宗主来断!” 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阿强和李二牛站在擂台两侧,阿福缩在阿强身后,手指绞着衣角;主宗这边,周小棠攥着药篓,眼睛盯着阿福发间的野菊——那是她前日送的;赵乾坤把铁枪插在地上,枪尖戳进石板半寸;杨无敌抱着枪站在中间,枪杆上还留着井边的水痕。 “说。”杨无敌的声音像淬过冰的铁。 “主宗欺人!”阿强先开口,喉结上下滚动,“前日归附时宗主说分宗同等待遇,灵泉却只给两成。 我们云松阁从前自己的灵脉石碎了,现在连口灵泉水都喝不匀!” 李二牛踢飞脚边的碎石:“分宗才来三天!主宗外门有一百二十个弟子,你们才八个! 按人数算,两成已经多了!” “人数?”阿强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张掌门前日把云松阁的地契都交了,连《松风剑谱》都献出来,现在要口灵泉水倒成了占便宜?” 周小棠拽了拽李二牛的袖子:“李师兄,阿福前日帮我晒茯苓,她手快得很...要不咱们主宗外门少用半桶?” “不行!”李二牛甩开她的手,“我和陈阿秀约好今日用灵泉淬体,她要冲外门前十的!” 演武场的竹帘被掀起,林子豪的粗布道袍扫过青石板。 他手里攥着半卷《太初经》,发间沾着灵草园的露水:“怎么回事?” 杨无敌抱了抱拳:“主宗外门李二牛、分宗外门阿强因灵泉分配起争执,属下未能平息。” 林子豪走到擂台边,阿福的野菊从他脚边滚过去。 他弯腰捡起花,递给阿福:“昨日周小棠说你认全了八样灵草,比她当初快多了。” 阿福接过花,手指蹭掉花瓣上的灰:“周师姐教得好。” “阿强。”林子豪转向分宗弟子,“你说分宗该同等待遇,那你可知主宗内门弟子每日用多少灵泉?” 阿强低头:“不知。” “内门丹房每日要三桶炼清灵丹,琴科要一桶润琴音,武科要五桶淬体。” 林子豪掰着手指,“外门加起来才四桶。你们分宗外门八人,两桶水足够洗髓——但阿福是试练内门,该算在内门份额里。” 李二牛瞪圆眼睛:“那内门份额要加半桶?丹房的清灵丹要多炼十颗!” “清灵丹不够,柳絮儿可以多炼一炉。”林子豪转头看向赵乾坤,“你去丹房说,今日加炼一炉,用我的私藏灵草。” 他又对阿强,“分宗内门试练弟子,与主宗试练同待遇,每日半桶灵泉。” 阿强的肩膀松下来,断弦木剑的剑柄还压着掌心红印:“那...那主宗外门会不会不够?” “主宗外门有一百二十人,四桶水每人两盏,够了。” 林子豪蹲下来,平视阿福的眼睛,“你要记着,灵泉不是争来的,是大家一起守的。” 阿福重重点头,野菊在发间晃了晃:“我明日就去帮周师姐晒茯苓,多晒两筐!” 李二牛突然挠了挠后脑勺:“我和陈阿秀淬体,少半桶水也成...大不了去后山溪里多泡会儿。” 阿强冲李二牛拱了拱手:“前日我不该拽你手腕,你那胎记看着像我家老黄狗的花斑。” 李二牛咧嘴笑:“你那青布衫的补子,倒像我娘补的米袋。” 演武场的风突然变暖了。杨无敌摸着枪杆上的水痕,发现不知何时干了;周小棠的药篓里,新采的灵草泛着水光;阿福的野菊突然开得更艳,金黄的花瓣上凝着露珠。 林子豪站起身,《太初经》的经页自动翻到末章。 新添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分宗主宗,同心则灵”。 他顺口说了句:“分宗与主宗应同心协力”,话音刚落,演武场的聚灵阵突然亮了,青石缝里钻出几株新草,叶子油绿得能滴出水。 阿强摸了摸阵纹,指尖沾了灵气:“这...这是聚灵阵在催灵草?” 赵乾坤用铁枪挑起一片草叶:“前日还蔫着,现在直挺挺的。” 林子豪拍了拍道袍上的草屑,没注意到经页上的字迹又变了。 他转身往竹屋走,背后传来阿福的喊声:“宗主! 我明日能去主宗辨药房吗?周师姐说要教我认九瓣莲!” “去罢。”林子豪挥了挥手,“让周小棠带块绿豆糕给你,她前日说你爱吃甜的。” 演武场的竹帘被风掀起,露出半块被晒暖的青石板。 李二牛和阿强蹲在井边打水,青竹桶碰出清脆的响;周小棠拉着阿福往药房跑,发间的野菊和阿福的那朵碰在一起,像两团小太阳。 杨无敌抱着枪站在台阶上,看了眼腰间的“执法”令牌。 令牌上的纹路突然亮了,像被什么暖了心。 第28章 宗门盛典 八月十五清晨,青秀山的雾还没散透,演武场的红绸已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顾长河踩着梯子往门楣挂“大道宗盛典”的鎏金木牌,木牌边角沾着他特意抹的金粉,在雾里泛着细碎的光。 “顾叔!”阿福提着竹篮跑过来,篮里堆着刚蒸好的桂花糕,“周师姐说丹房的清灵丹要留两盒给客人,我帮你拿糕!” 她发间的野菊换了新的,是周小棠今早从灵草园摘的,黄得像沾了晨露的阳光。 顾长河从梯子上下来,接过竹篮时碰掉块糕渣,弯腰要捡,阿福已经蹲下去:“我来我来!” 她的蓝布衫下摆沾了青苔印子,是方才爬石头摘野菊蹭的。 演武场东边,古月娜正踮脚调整长案的位置。 她今日换了月白绣竹纹的裙衫,腰间挂着林子豪前日送的玉笛。 案上摆着青瓷酒坛,坛身绘着松鹤,是镇北古月山庄送来的二十年陈酿。 “李师兄,这坛放中间。”她朝搬酒坛的李二牛喊,“西边留给药修们摆丹炉,东边给武修放兵器架。” 李二牛扛着酒坛,玄色道袍被汗水浸出深色印子:“古师妹,这酒坛沉得很,你确定要摆中间?” “自然。”古月娜指尖抚过坛身的鹤羽纹路,“酒要敬的是论道之人,位置自然要显眼。” 她转身时裙角扫过案边的青瓷杯,杯子晃了晃,被她稳稳接住,“你瞧,稳当得很。” 慕容清影立在演武场高处的观礼台,玄色剑穗垂在身侧。 她手里攥着一卷《松风剑谱》,是云松阁归附时张鹤鸣送的。 台下有个穿青布短打的少年正耍剑,招式生硬得像劈柴。 她走过去,剑尖轻轻挑起少年的手腕:“提腕时要像托着半盏水,沉了洒,浮了晃。” 少年耳尖发红:“我...我是镇西武馆的王铁柱,昨日刚到。” “王铁柱。”慕容清影将剑谱摊开,指腹点在“松涛式”的图解上,“松风剑讲究连绵,你方才的刺剑太急,像暴雨打芭蕉——要缓些,像山风过松林。” 她抬剑示范,剑穗扫过少年发顶,“再来一遍。” 少年依言挥剑,这一回,剑风里真有了松涛的回响。 慕容清影嘴角抿出极淡的笑,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剑穗。 丹房方向飘来甜丝丝的香气,是柳絮儿在炼“醉月丹”。 她系着靛蓝围裙,发间插着根竹簪,正往丹炉里添赤焰草。 炉口腾起的丹雾里浮着金斑,是成丹的征兆。 “阿秀,递把雪参。”她头也不回地喊,陈阿秀捧着玉盒跑过来,盒里的雪参裹着冰绡,“宗主说今日来的药修多,要炼够十炉。” “十炉?”陈阿秀掰着手指,“前日晒的灵草够吗?” “顾叔昨日去镇里,带了两车回春草。”柳絮儿用丹勺搅了搅丹液,“再说了,我前日在灵泉边发现株三瓣紫芝,熬成药引能抵五株普通灵草。” 丹炉“轰”地响了声,金斑更密了,“看,第一炉要成了。” 日头升到头顶时,山脚下传来马蹄声。最先到的是镇北来的琴师苏文清,他抱着焦尾琴,琴身缠着朱红丝绦:“古姑娘的帖子说论道要抚琴,某带了珍藏的''松风谱''。” 古月娜接过琴,指尖轻拨琴弦,音如流泉:“苏先生的琴,比前日弹的更润了。” 接着是西边药庐的林小蝶,她背着藤编药篓,篓里插着半干的九瓣莲:“柳姑娘的丹香隔了三座山都闻得到,小蝶特来讨教。” 柳絮儿从丹房跑出来,围裙还沾着丹粉:“快进来,新炼的醉月丹还热乎。” 南来的武修陈铁牛最显眼,他扛着两丈长的玄铁枪,枪头挂着红绸:“听闻大道宗的赵乾坤能拔青冈木桩,某特来会会。” 赵乾坤正帮杨无敌摆兵器架,闻言直起腰:“午后演武场见,我这杆铁枪可等得手痒了。” 林子豪站在竹屋门口,粗布道袍被风掀起一角。 他手里的《太初经》自动翻到末页,新添的字迹是“群贤毕至,大道可期”。 阿福从演武场跑过来,拽他的袖子:“宗主宗主,苏先生说要给您弹首《高山》,古师姐让我来请!” “这就去。”林子豪弯腰替阿福理了理歪掉的野菊,“你昨日认的九瓣莲,可还记得叶子形状?” “记得!”阿福仰起脸,“叶子像鹅掌,边缘有锯齿,摸起来凉凉的!” 演武场中央的长案已坐满了人。苏文清的焦尾琴摆在中间,琴音流淌时,林小蝶的药篓里飘出九瓣莲的清香;陈铁牛的玄铁枪靠在案边,枪尖映着柳絮儿丹炉的火光;慕容清影站在观礼台,目光扫过每个论道的人,剑穗随着琴音轻晃。 古月娜端着酒坛过来,给每人斟了盏酒:“今日无主客,只论道。 苏先生的琴,林姑娘的药,陈壮士的枪,都是大道。” 她斟到林子豪面前时,酒坛突然晃了晃,酒液溅在经页上。 林子豪刚要擦,经页上的水痕竟凝成字:“以酒为媒,以道会友”。 “好酒!”陈铁牛仰头饮尽,拍着大腿,“某走南闯北喝了上百坛,没这坛有松香味!” “松香味?”苏文清拨了个泛音,“这是古月山庄后山林子里的松露酿的,某前日在琴谱里还写过''松露入酒,琴音愈清''。” 林小蝶凑过去闻了闻酒盏:“松露性温,配柳姑娘的醉月丹正好,能解丹毒。” 她转头对柳絮儿,“我带的雪参,送你三株。” 柳絮儿眼睛亮了:“真的?那我明日炼炉''雪月丹'',专给药修补元气!” 慕容清影走下观礼台,在林子豪身边站定。她望着台下热闹的人群,剑穗轻轻碰了碰他的道袍:“从前云松阁办过三次论道会,哪次都像冰窖似的。” 她顿了顿,“今日倒像...像春天的山涧,水撞着石头,响得热闹。” 林子豪没接话,他望着阿福踮脚给周小棠递桂花糕,周小棠弯腰接时,两人的野菊碰在一起;望着李二牛和阿强蹲在井边打水,青竹桶碰出清脆的响;望着古月娜笑着给众人添酒,月白裙衫被风吹得像片云。 《太初经》又翻了页,新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他没注意到。 他只听见苏文清的琴音里有了松涛,林小蝶的药香里有了晨露,陈铁牛的笑声震得酒坛嗡嗡响。 “宗主!”阿福举着块桂花糕跑过来,“周师姐说这是最后一块,留给你!” 林子豪接过糕,咬了口,甜得像他初到青秀山时,秦婉儿送的糖糕。 他望着演武场里的人,突然说了句:“今日的酒,该多酿几坛。” 话音刚落,古月娜手里的酒坛“咕咚”响了声,坛身的鹤羽纹路亮了起来。 酒液从坛口漫出,却没洒在案上,而是凝成了小酒泉,顺着案沿流进每个空盏里。 “这...这是酒泉?”苏文清的琴音断了,“某活了四十年,头回见酒自己往杯里淌!” 林小蝶蘸了点酒液尝:“比方才更甜了,像加了灵蜜!” 陈铁牛把空盏伸过去,酒泉“叮咚”落了盏满:“痛快! 某再喝三盏!” 古月娜望着酒坛,月白裙衫的袖扣微微发颤。 她伸手碰了碰酒泉,泉水绕过她的指尖,又落进盏里。 她转头看向林子豪,正撞见他啃着桂花糕笑,发间沾着灵草园的露水。 演武场的风突然暖了。柳絮儿的丹炉飘出更多金斑,陈铁牛的玄铁枪映着金光,慕容清影的剑穗上凝了层灵气。 阿福的野菊开得更艳,金黄的花瓣上沾着酒液,像撒了把星星。 第29章 妖兽围剿 八月十六的晨雾还未散尽,白灵蹲在灵泉边梳尾巴。 九根狐尾浸在泉里,银毛被灵气染得发亮,水珠顺着尾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出细碎的光。 她正用竹篦子挑开打结的毛,突然鼻尖动了动——风里有股腥气,像腐叶混着兽血。 “阿福!”她喊住路过的小丫头,“去演武场喊赵师兄,再让顾叔敲铜锣。” 阿福的野菊发饰歪了也顾不得理,拎着裙角往山下跑。 白灵甩了甩尾巴,银毛上的水珠凝成冰晶,“青秀山要闹兽潮了。” 话音刚落,后山传来树倒的闷响。顾长河的铜锣“当”地撞响,震得演武场的木牌直晃。 赵乾坤正蹲在兵器架前擦铁枪,枪头刚蹭出半寸寒光,听见锣声“嚯”地站起,玄色道袍下摆沾着的木屑簌簌往下掉:“李二牛! 扛三截青冈木桩!古师妹,让药修备伤药!” 白灵已经跃上树梢。她的狐耳竖得笔直,望着西北方翻涌的尘雾:“三十头铁背熊,十五只火鳞豹,还有青风狼群——至少上百只。” 她回头喊,“慕容师姐守丹房,柳师姐看灵草园,杨执法带新弟子护竹屋!” 第一头铁背熊撞开篱笆时,赵乾坤的铁枪已经刺进它的左眼。 熊吼得地都颤,前爪拍下来,赵乾坤侧身闪过,枪杆横扫打断熊腿。 李二牛扛着木桩冲过来,木桩有碗口粗,砸在熊背上“咔嚓”裂成两半:“赵师兄,这熊皮够做十件护心甲!” 火鳞豹从侧面扑来,皮毛泛着暗红鳞光。白灵甩出一道狐火,火舌卷住豹尾,豹子疼得就地打滚。 她的狐尾缠上树枝荡过去,利爪划开豹腹:“妖修的血,比凡兽腥。” 青风狼最麻烦。二十多只灰毛狼排成三角阵,专挑落单的弟子咬。 周小棠举着药锄护着阿福,狼爪划破她的衣袖,血珠渗出来。 “师姐!”阿福尖叫,周小棠反手一锄砸中狼头,锄头凹了块,狼倒在地上抽搐。 林子豪是被阿福拽着道袍来的。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粗布道袍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 演武场边缘的槐树下,两头铁背熊正用前爪拍击石桌,石屑乱飞。 “阿福别拽,”他低头抹掉她脸上的血,“这糕是秦师姐今早蒸的,你尝尝?” 阿福抽着鼻子摇头,手指戳向战场:“熊...熊要撞竹屋了!” 林子豪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最大的那头铁背熊足有两人高,胸口的毛结成血痂,正用脑袋撞竹屋的木门。 门闩“吱呀”响,木屑簌簌往下掉。他咬了口桂花糕,甜得舌头发麻——像昨日阿福塞给他的那块。 “青秀山,当安。”他说。 声音很轻,像晨雾里飘的一片叶。 铁背熊的爪子悬在半空。火鳞豹的利齿离周小棠的脖子还有三寸,突然浑身发抖,尾巴夹到两腿间。 青风狼们呜咽着后退,耳朵紧贴脑袋,灰毛炸成乱蓬蓬的球。 白灵的狐火“噗”地灭了。她望着满地蜷缩的妖兽,尾巴尖轻轻颤。 赵乾坤的铁枪扎在土里,枪杆还在嗡嗡响。李二牛扛着半截木桩,木桩上的熊血正往下滴,滴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 “它们...它们在抖。”阿福拽林子豪的袖子,“像被雷劈过的小鸡崽。” 最大的铁背熊突然跪下来,前爪撑地,脑袋贴在泥里。 它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像是在求饶。其他妖兽跟着跪成一片,火鳞豹的红毛蔫巴巴的,青风狼的尾巴全夹在腿间。 林子豪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最近的铁背熊耳朵。 熊毛粗硬扎手,他缩回手,指腹沾着血污:“阿福,去丹房拿金创药。” “宗...宗主?”白灵走过来,狐尾扫开地上的碎石,“它们是被灵气引来的,我本想...本想杀几头立威。” 林子豪抬头看她,阳光穿过雾照在脸上:“杀了多可惜。” 他指向灵泉方向,“后山有片野果林,你带它们去,让阿福教它们认灵草——别再撞门了。” 铁背熊最先站起来。它抖了抖身子,泥点溅到林子豪道袍上。 熊低头拱了拱他的手背,像阿福抱他腿时那样。 其他妖兽跟着起身,火鳞豹用脑袋蹭周小棠的药锄,青风狼叼着李二牛的木桩往野果林拖。 顾长河敲着铜锣过来,锣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镇里传来话,说今日周边山头的妖兽都往青秀山跑!” 他抹了把汗,“可咱们这儿...咋都成小奶崽了?” 赵乾坤踢了踢脚边的火鳞豹,豹子缩成团:“昨日酒坛变酒泉,今日妖兽来投降——咱们宗主,怕不是山神仙?” 林子豪没听见。他正跟着铁背熊往野果林走,阿福举着金创药追在后面,黄裙子沾了泥,像朵沾露的野菊。 白灵的狐尾扫过他的道袍,九根银毛在风里晃,每根毛尖都凝着细小的灵气。 山脚下的樵夫挑着柴担路过,看见满山跪成一片的妖兽,柴担“哐当”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大腿——疼得直咧嘴。 “青玄...大道宗?”他捡起柴担,嘴里念叨,“往后这山,怕是连野兽都得敬着。” 第30章 名震九霄 八月十八辰时,顾长河的铜锣又在青玄山脚响了。 这次不是报兽潮,是敲新一批外门弟子的报名号。 他站在山门前的老槐树下,铜锣敲得震耳,惊得枝头麻雀扑棱棱乱飞:“大道宗收徒啦! 外门不限灵根,内门考六艺!药童、杂役、武修皆可来试!” 木桌前挤了一圈人。卖菜的王二婶攥着儿子的手,粗布围裙还沾着菜叶子:“小柱子今年十三,能挑两担水,让他来扫灵草园成不?” 书生模样的陈生捧着一卷《本草纲目》,指尖都磨出了茧:“听说周师姐辨药厉害,我背得三百六十五味药材性味,求个丹房杂役的位置。” 连猎户张大胆都来了,肩上搭着剥好的狼皮:“我能上山打妖兽,宗里要护山的不?” 慕容清影站在桌后登记,毛笔在竹册上走得飞快。 她今日换了月白道袍,腰间挂着新刻的内门腰牌,是用后山青竹雕的,刻着“大道”二字。 “王二婶,小柱子明日卯时来演武场挑水试力气。 陈生,申时去丹房找周小棠辨药。张大胆...”她抬头扫一眼他肩头的狼皮,“后日辰时跟赵乾坤练枪,先把木人桩拆了再说。” 山腰间的藏经阁里,楚墨白正踮脚擦书架。他穿的青衫下摆沾着灰,手里的布帕都蹭黑了。 最顶层那卷《青冥剑诀》落了层薄灰,他吹了吹,纸页“簌簌”响:“子豪你看,这是云松阁归附时献的古籍,比咱们现有的剑谱多了三式''穿云刺''。” 林子豪蹲在地上翻另一摞书,道袍膝头沾着墨渍——是方才帮陈生补抄《丹经》时蹭的。 他捡起一本《百花丹录》,封皮用红绳捆着,绳结还带着松香味:“墨白,这些古籍得好好整理。 你说的对,修仙不只是打打杀杀,得让弟子知道,咱们练的是哪门子道。” 楚墨白把《青冥剑诀》轻轻放进新雕的檀木匣,匣底垫着棉花:“我昨日翻到卷《太初注疏》,说是上古言灵者以心证道。 你看这页——”他手指点在泛黄的纸页上,“‘言出法随者,非控天地,乃应人心’。 和你教弟子说的''心诚则应'',倒像一个模子刻的。” 林子豪摸了摸书页,纸角有些毛边,是被前人翻多了。 他想起前日白灵带妖兽去野果林,铁背熊用脑袋拱他手背的劲儿,和阿福抱他腿时一个样:“可能这古注说的,就是咱们现在干的事。” 演武场里传来喊杀声。赵乾坤举着铁枪示范“横扫千军”,枪尖带起的风掀得木人桩直晃:“李二牛! 你这马步松得能塞只兔子!司徒师兄,帮我按住他脚踝!” 司徒破军穿着玄铁甲,往李二牛脚边一蹲,像块铁砣:“小崽子,再晃就把你绑木桩上练!” 灵草园里更热闹。柳絮儿蹲在紫芝丛中,捏着片新长的叶子教阿福:“这紫芝要在卯时采,沾着晨露才留得住灵气。 你看这纹路,像不像星星?”阿福踮着脚看,野菊发饰蹭到灵芝伞盖,沾了些淡紫的粉:“柳师姐,前日那铁背熊帮我拔草了,它鼻子一拱,比我用锄快多啦!” 山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三匹枣红马踏得青石板“哒哒”响,马上的人穿锦缎外袍,腰间挂着和田玉佩。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眉心点着朱砂,抱拳笑道:“在下镇北古月山庄管事,奉我家小姐之命,给大道宗送贺礼。” 林子豪刚从藏经阁下来,手里还攥着半块秦婉儿今早蒸的桂花糕。 他擦了擦手——方才摸古籍沾了墨,接过男子递来的金丝楠木盒:“古月小姐的琴艺,我可还记得。 这礼太贵重了。”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张焦尾琴,琴身暗红如血,弦线闪着银光。 “我家小姐说,这是她曾祖父游南域时得的''赤焰琴'',能引火灵气。” 管事赔着笑,“另外南域齐家送了百年人参,东陵陆家送了套聚灵玉牌——都在山门外马车上。” 慕容清影翻着礼单,毛笔尖悬在半空:“齐家的人参要送到丹房,陆家的玉牌给演武场布聚灵阵。 顾叔,带他们去库房登记。”她抬头看林子豪,月白道袍被风掀起一角,“这些世家...怕是都听说了妖兽归降的事。” 林子豪咬了口桂花糕,甜得舌头发软。他望着山门前挤成一团的报名者,有挑担的,有背剑的,有挎药篓的,像一筐混着红枣、花生、莲子的杂糖,看着乱,闻着香。 楚墨白从藏经阁跑下来,青衫下摆还沾着灰:“子豪! 那卷《九曜星图》残页,补上咱们的《太初经》注解,正好讲星象与灵气流转——” 山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张大胆举着狼皮挤进来,猎户的粗嗓门震得槐树叶直掉:“宗...宗主! 山下来了辆八抬大轿,轿帘是金丝绣的凤凰,说是...说是北境天澜王府的人!” 林子豪手里的桂花糕“啪嗒”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道袍袖子扫过青石板,沾了些泥。 远处的轿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只戴翡翠镯子的手,指尖掐着串沉香念珠,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第31章 内外门争霸 八月廿三卯时初,青秀山演武场的晨雾还未散尽,顾长河的铜锣已敲得山响。 演武场中央用朱漆划了六道分界线,分别写着“剑”“枪”“丹”“琴”“药”“御兽”六个大字,每个区域都支起了青竹棚,棚下摆着木桌、计分竹册和陶制的“胜”字令牌。 古月娜立在最高处的观礼台边,月白绣竹纹道袍被山风掀起一角,手里攥着半卷用红绳捆的赛事章程。 她指尖点着竹册,对身旁捧着铜漏的小弟子阿喜道:“剑道区木人桩再往南挪三尺,别挡了慕容师姐的剑气。 枪术区的沙坑要填实,赵师兄的''横扫千军''招势大,别让外门弟子崴了脚。” 阿喜踮脚看她指的位置,发顶的小揪揪跟着晃:“那丹道区的炼丹炉呢? 周师姐说要摆三排,每排五个——” “摆两排,每排七个。”古月娜抽出腰间的竹尺,往丹道区比了比,“外门试炼丹的人多,炉间距留半尺,免得火候串了。” 她话音刚落,丹道区便有弟子搬着黑陶炉过来,炉身还沾着晨露,在青石板上磕出“咚咚”的响。 慕容清影站在剑道区最前排,腰间的青锋剑还未出鞘,指尖却已在剑鞘上敲出节奏。 她望着对面站得歪歪扭扭的外门弟子,忽然抬手拽过最近的小丫头:“林小桃,你握剑的手像抓着根葱。” 她掰开小丫头的手指,将剑柄抵在掌心,“用虎口卡紧,腕子要活——” 话音未落,青锋剑嗡鸣出鞘。慕容清影手腕轻抖,剑尖挑起一片飘落的梧桐叶,叶片打着旋儿飞向二十步外的木人桩,“唰”地钉在“心”字靶上。 外门弟子们“哇”地叫出声,几个内门弟子也凑过来,其中穿青衫的陈生摸着下巴:“这招''叶藏锋'',我在《青冥剑诀》里见过——” “见过不等于会。”慕容清影收剑入鞘,剑穗扫过道袍下摆,“外门弟子若能接我三招,内门腰牌直接发。” 她话音刚落,人群里挤进来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额角还沾着草屑:“我来! 我是前日挑水的小柱子,王二婶家的!” 枪术区更热闹。赵乾坤脱了外袍,只穿件玄色中衣,肌肉绷得像铁铸的。 他把铁枪往地上一杵,枪尖戳进青石板半寸:“内门的站左边,外门的站右边! 今日不比输赢,比谁的枪能扎进沙坑三寸——” “赵师兄!”司徒破军穿着玄铁甲挤过来,手里拎着块黑沉沉的铁牌,“我新铸的''枪魂令'',谁扎进五寸就送。” 他把铁牌往桌上一放,铁与木碰撞的闷响惊得观礼台的麻雀扑棱棱飞。 外门弟子里有个扛着锄头的汉子挤到前排,脖颈处有道刀疤:“我是张大胆,前日猎过青风狼!” 他抄起根木枪,运足力气扎进沙坑——木枪没入三寸,沙粒簌簌往下掉。 赵乾坤拍他后背:“力道够,就是腰没拧——”他抢过木枪,左脚往前一踏,腰腹猛地一旋,木枪“噗”地扎进沙坑五寸有余,枪尾还在晃。 “好!”观礼台传来喝彩。林子豪捧着秦婉儿新蒸的桂花糕站在台边,道袍袖口沾着点糖渣。 他望着演武场里攒动的人头,有外门挑水的小柱子,有内门辨药的陈生,还有前日送狼皮的张大胆,像一锅滚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古月娜突然快步走过来,竹册被攥出褶皱:“宗主,御兽区白灵说铁背熊不肯进木圈。” 她指尖绞着道袍系带,“那熊前日帮阿福拔草,现在认准她了——” “找阿福。”林子豪咬了口桂花糕,甜得眯起眼,“阿福在哪儿?” 话音刚落,阿福就从丹道区跑过来,野菊发饰上沾着丹炉的灰。 她蹲在御兽区的木圈前,冲铁背熊招招手:“熊大,来呀,阿福给你留了野果。” 铁背熊笨拙地挪着爪子,脑袋往她怀里拱,把她的道袍蹭得全是毛。 白灵站在旁边叉腰笑:“我哄它半个时辰都没用,还是阿福有办法。” 日头升到三竿高时,演武场的喧闹声突然静了静。 赵乾坤举着铁枪跳到观礼台,玄色中衣被汗浸透,露出结实的肌肉:“启禀宗主! 枪术区外门弟子有十七人扎进三寸,其中张大胆扎进四寸!” 他转头冲司徒破军挑眉,“我看这''枪魂令''该给张大胆——” “且慢。”慕容清影抱着青锋剑走过来,剑穗上的银铃丁零响,“剑道区外门林小桃接了我两招,第三招用树枝挑开了我的剑穗。” 她指腹蹭过剑穗上被挑断的丝线,“这等悟性,该进内门。” 古月娜翻着竹册,笔尖在“林小桃”“张大胆”名下各画了个圈:“内门名额还剩三个,丹道区周小棠说有个陈生辨药分毫不差,琴区古月山庄送来的小徒弟能弹出《松风操》——” “都收。”林子豪把最后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赵乾坤的肩膀,“赵师兄,你明日就开武道堂,收外门弟子教枪术。” 他又转向慕容清影,“剑堂也交给你,《青冥剑诀》抄三份,内门弟子轮着看。” 赵乾坤咧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得嘞!我这就去砍后山的青竹做枪杆——”他话没说完,演武场突然响起惊呼。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张大胆举着“枪魂令”,正和林小桃凑在丹道区看周小棠炼丹。 张大胆的粗手指戳着丹炉:“这丹怎么是红的? 我猎的狼胆也是红的——” 林小桃拍开他的手:“那能一样?周师姐说这是清灵丹,红的是火候到了——” 古月娜望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低头整理竹册,发现最末页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内外同修,大道方兴。” 墨迹未干,像是被晨露晕开的。 第32章 弟子突破 八月廿五未时三刻,后山炼丹峰的青烟突然拧成螺旋。 柳絮儿跪在丹炉前,素白道袍被炉火烧得发烫,额角的汗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滋啦”一声就化了。 她手里攥着半块碎丹,是方才开炉时炸炉崩出来的,丹纹还泛着浅金色——这是她试了七炉才勉强成的清灵丹,偏生在最后一步卡在了筑基瓶颈。 “嗡——”丹炉突然震颤,炉身的云纹金漆泛起微光。 柳絮儿的指尖渗出血珠,正一滴一滴落在丹炉的“火”字刻痕上。 山风卷着药香灌进丹房,她忽然觉得丹田处有团火在烧,烧得经脉发涨,连睫毛都在颤。 “有天劫!”白灵的尖嗓门从山上传来。她蹲在炼丹峰最高处的老松树上,赤狐耳朵支棱着,尾巴把松针扫得簌簌落,“东南方乌云压过来了! 雷纹像火鳞豹的爪子!” 顾长河的铜锣紧跟着响起来,“当当”声震得演武场的木牌直晃。 赵乾坤正带着外门弟子劈枪杆,铁枪“啪”地砸在地上:“是柳师妹! 她突破筑基引动的天劫!”他抄起玄铁枪就往后山跑,玄色中衣被山风灌得鼓起来。 慕容清影的青锋剑先一步出鞘。她站在炼丹峰下的石阶上,剑尖挑起三片梧桐叶,叶尖分别指向东、南、北三个方位:“陈生带外门弟子搬聚灵阵旗! 阿喜去藏经阁取《避雷诀》!”话音未落,叶尖的梧桐叶“唰”地钉进三块青石板,在丹房周围划出半圆防护圈。 古月娜抱着焦尾琴从竹屋跑来,琴囊上的流苏沾着晨露。 她跪在慕容清影身侧,指尖在琴弦上一勾,《松风操》的调子便漫了开来。 琴音裹着灵气漫过防护圈,把丹房周围的碎石子都托了起来,在半空排成北斗形状——这是她新悟的“琴护”之术,专门给渡劫者稳心。 林子豪是最后到的。他手里还攥着秦婉儿塞的红糖糕,道袍下摆沾着竹屑。 仰头看天时,乌云已经压到丹房顶,像块倒扣的铁锅,雷蛇在云底窜动,把丹房的青瓦照得忽明忽暗。 柳絮儿的身影在窗纸上晃,能看见她正把碎丹按在眉心,嘴唇动得飞快,像是在念什么口诀。 “要劈了!”张大胆的吼声混着雷声炸响。他扛着根碗口粗的青竹冲过来,竹梢还滴着树脂,“我用竹盾挡头雷!” 可话没说完,第一道天雷已经劈了下来,碗口粗的紫电裹着焦糊味,直朝丹房砸。 林子豪的手指突然攥紧了红糖糕。糖渣顺着指缝往下掉,他望着那道雷,忽然开口:“停。” 雷声猛地一滞。紫电在半空凝住,像条被掐住脖子的蛇,噼啪响了两声就散了。 乌云里传来闷响,像是有人在云层里跺脚。古月娜的琴弦“铮”地断了一根,她抬头看林子豪,睫毛上沾着雷劈后的臭氧味:“宗...宗主?” 第二道雷紧跟着劈下来。这次林子豪没等,他往前迈了一步,道袍被雷风压得贴在腿上:“我说,停。” 紫电在离丹房三尺的地方炸开,碎成星子似的光屑,落进古月娜排的北斗石阵里,把石子都染成了紫色。 乌云开始翻涌,第三道雷的声势比前两道都大,云底甚至漏出了金色的电芒——这是要劈出“金劫”了。 “阿絮!”秦婉儿挤到林子豪身边,手里攥着团绣着并蒂莲的帕子。 她踮脚往丹房里看,正见柳絮儿的道袍已经烧了半边,头发散下来遮住脸,可她的指尖还抵着丹炉,炉身的云纹金漆正随着她的动作流转,“她在引丹气渡雷!” 林子豪忽然把手里的红糖糕递给秦婉儿。糖渣沾在她帕子上,他却抬头看向乌云,声音比雷声还轻:“这雷,不必劈了。” 云层突然裂开道缝。阳光漏下来,把金色的雷芒都融了。 乌云像被抽了气的皮球,“呼”地散向四周,只留下几缕白丝挂在山尖。 丹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柳絮儿扶着门框出来,道袍前襟焦黑,可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 她手里托着颗清灵丹,丹纹比之前深了三倍,在阳光下泛着蜜色。 “我...筑基了。”她声音发颤,丹炉里突然冒出股白气,凝成只丹鹤,绕着她飞了三圈才散。 “好!”赵乾坤把铁枪往地上一杵,震得青石板裂了道缝,“柳师妹这劫渡得漂亮!” 他话音刚落,慕容清影腰间的青锋剑突然嗡鸣,她后退半步,剑尖戳进土里,泥土里冒出股剑气,把她的道袍下摆掀得翻飞——她的气息在涨,从筑基中期直往后期冲。 司徒破军的玄铁甲“咔”地响了一声。他摸着胸口的枪魂令,铁牌上突然浮现出枪纹,像是被雷劈出来的。 他瞪圆眼睛:“我...我也突破了?” 古月娜的焦尾琴自动从琴囊里飞出来,琴弦自己动了,弹出的竟是《太初经》里的“道韵章”。 她伸手去接琴,指尖触到琴弦的瞬间,琴身泛起青光,把她的手腕都染成了玉色。 白灵的狐尾突然炸开,九条尾巴全伸了出来,每根毛尖都挂着小团火焰。 她蹲在松树上眨眼睛,耳朵抖了抖:“我、我化形期要到了?” 顾长河的铜锣“当啷”掉在地上。他摸着自己的丹田,那里有团热气在转,像揣了个小太阳——他个挑水劈柴的外门杂役,竟也摸到了炼气大圆满的边儿。 最后是秦婉儿。她手里的帕子突然烧了起来,不是火,是灵气。 帕子上的并蒂莲慢慢浮到半空,变成两朵真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她望着林子豪,眼睛里水光一闪:“子豪,我...” 林子豪望着围成一圈的开山七子。慕容清影的剑气在她脚边凝成小剑,赵乾坤的枪尖挑着片落叶,古月娜的琴音裹着花香,柳絮儿的丹炉飘着鹤影,司徒破军的铁甲渗着金光,白灵的狐尾扫着松针,秦婉儿的并蒂莲落回她掌心——他们身上的气息都在涨,像春草拔节似的,“唰唰”往更高处窜。 山风突然大了。林子豪的道袍被吹得猎猎响,他望着眼前的景象,忽然笑了。 秦婉儿的并蒂莲轻轻落在他手心里,带着帕子上的糖渣味。 远处传来外门弟子的惊呼,张大胆举着青竹盾跑过来,喊的什么被风声卷散了。 后山的灵气突然浓得化不开。晨雾似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个青秀山都裹住了。 林子豪望着七子身上的光,又抬头看天——方才散了的乌云不知何时又聚了点,不过这次云底没有雷,只有淡淡的金光,像铺了层金纱。 第33章 宗门危机 八月廿七卯时三刻,顾长河挑着两桶山泉水往竹屋走。 青石板路上沾着晨露,他光脚踩上去凉丝丝的。 路过演武场时,眼角瞥见山脚下有片青黑影子在动——不是寻常樵夫,那衣料泛着暗纹,腰间还挂着青铜铃,走起来“叮叮”响。 “有外门弟子来报!”张大胆从山门口跑过来,粗布短打被风吹得鼓起来,“山脚下停了十顶黑绸软轿,带头的穿玄色鹤纹道袍,说要见宗主!” 顾长河的水桶“哐当”掉在地上。他抄起扁担就往山门跑,水溅湿了裤脚。 到得近前,山门外的木牌已被踢倒两块,七个玄霄门弟子正倚着青冈树啃野桃,桃核“啪嗒”砸在慕容清影新立的“止戈”碑上。 “大道宗好大的谱!”为首的灰须老者甩了甩拂尘,道袍上的金线在晨雾里泛着冷光,“周某玄霄门掌门周云舟,带弟子来讨杯茶喝,怎的连个迎客的都没有?” 赵乾坤的铁枪“唰”地横在路中。他玄色中衣扎得利落,枪尖挑着片被踩碎的木牌,上面“大道”二字还沾着泥:“我大道宗山门未开,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周云舟身后的黄衣弟子“嗤”了一声,腰间青铜铃晃得更响:“闲杂人等? 你可知我玄霄门占着云来峰三十里灵脉?你们这破山头突然冒这么浓的灵气,当真是天上掉的?” “阿福,去竹屋请宗主。”慕容清影从侧路转出来,青锋剑未出鞘,却有剑气在鞘口游走,把脚边的野菊割成了两半,“陈生带外门弟子守聚灵阵,古师姐去丹房取醒神丹——来者不善。” 古月娜的焦尾琴已经抱在怀里。她站在慕容清影身侧,琴弦轻颤,《松风操》的调子裹着灵气漫开,把周云舟一行人笼罩在薄雾里。 白灵从树顶跳下来,九条狐尾扫落松针,赤狐耳朵支棱着:“他们身上有血腥气,像是刚杀了妖兽。” 林子豪是被秦婉儿搀着来的。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冷掉的红糖糕,道袍前襟沾着竹屑——方才在竹屋补窗户,钉子扎了手。 见山门口围了一圈人,他愣了愣,把糖糕往秦婉儿手里一塞:“这是...来串门的?” “林子豪!”周云舟拂尘一甩,扫落头顶松针,“你这青秀山,半月前还是灵气稀薄的荒丘,如今倒比我云来峰还浓三分。 当周某是瞎子?定是你用了邪术夺我灵脉!” “夺灵脉?”赵乾坤的枪杆在地上戳出个坑,“我大道宗昨日刚在后山挖了灵泉,灵气是自个儿长的!” “灵泉?”黄衣弟子眯起眼,“云来峰灵泉养了百年才出金纹,你这野山能有什么灵泉?” 他突然抬手,掌心腾起火焰,直往顾长河挑水的木桶里烧——桶里的水“嗤”地蒸发,只剩几片茶叶沉在桶底。 “放肆!”司徒破军的玄铁甲“咔”地响了一声。 他抄起腰间铁枪冲过去,枪尖挑住黄衣弟子的道袍下摆,“我大道宗的水,也是你能烧的?” 周云舟的脸沉了下来。他屈指一弹,一枚青铜铃“叮”地飞向司徒破军。 铃音震得铁甲嗡嗡作响,司徒破军倒退三步,虎口渗出血珠。 慕容清影的青锋剑“嗡”地出鞘,剑气裹着梧桐叶迎上去,把青铜铃劈成两半。 “都住手!”秦婉儿突然上前一步。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从袖中取出个青瓷茶盏,“周掌门大早来,定是累了。 这是我今早新泡的云雾茶,尝尝?”她指尖轻叩茶盏,茶香混着灵气飘出来,把剑拔弩张的气场冲散了些。 周云舟盯着茶盏,喉结动了动。他伸手去接,却被黄衣弟子拦住:“师父! 他们用邪术迷惑您!”他反手抽出腰间铁剑,剑尖直指林子豪,“我看这宗主就是个妖道,杀了他,灵脉自然回来!” 铁剑带着风声劈来。林子豪下意识后退半步,道袍下摆被剑尖挑破道口子。 赵乾坤的铁枪“呼”地扫过去,和铁剑撞出火星。 慕容清影的剑气紧随其后,在铁剑上划出三道深痕。 古月娜的琴音突然拔高,《战魂曲》的调子裹着松针砸向黄衣弟子,扎得他脸上都是血点。 白灵的狐尾突然燃起火焰。她扑过去咬住黄衣弟子的手腕,尖牙刺破皮肤:“敢伤我师父!” 黄衣弟子痛呼一声,铁剑“当啷”落地。顾长河抄起扁担砸在他膝弯,把人按在地上。 周云舟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拂尘一扬,身后六个玄霄门弟子同时拔剑,青黑剑气织成网,把大道宗众人困在中间。 “好个大道宗,倒藏着这么多好手!”他盯着林子豪,“今日你若不交灵脉,我玄霄门踏平此山!” 林子豪望着被按在地上的黄衣弟子。那人大腿上沾着顾长河挑水的泥,正疼得直抽气。 他又看看赵乾坤冒血的虎口,慕容清影发白的指尖,古月娜断了一根弦的焦尾琴——突然有些生气。 “踏平此山?”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山风撞进山谷,“我说,别闹了。” 剑气网突然“咔嚓”一声碎了。周云舟的拂尘从手里滑落,玄霄门弟子的剑“当啷”掉了一地。 山风卷着茶盏里的雾气飘过来,把众人的道袍吹得猎猎响。 周云舟突然觉得膝盖发软,“扑通”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板:“周某...知错了。” 黄衣弟子挣开顾长河的手,爬到周云舟身边,满脸都是汗:“师父! 您怎么...” “住口!”周云舟抬手扇了他一巴掌,“你可知方才那话,是要遭天谴的?” 他抬头看向林子豪,眼里全是敬畏,“林宗主,周某今日才知,这青秀山的灵气,原是有大神通者护着。 玄霄门愿奉您为上宗,年年送灵草,岁岁供丹火,只求...求您莫要怪罪。” 秦婉儿蹲下身,把茶盏递到周云舟面前:“周掌门快起来。 我们大道宗最讲和气,您若真心结交,便喝了这杯茶?” 周云舟双手捧过茶盏,仰头饮尽。茶水下喉,他突然打了个寒颤——方才那股让他跪下来的力量,竟像春风化雨般散了,只剩满肚子的暖。 他抹了把脸,冲身后弟子喝道:“还不快把木牌扶起来? 把踢坏的地方修了!” 黄衣弟子捂着火辣辣的脸爬起来,规规矩矩把倒了的木牌扶直。 顾长河蹲在旁边,用泥把裂缝糊上。山风掠过,新糊的泥里飘出股淡淡的药香——是柳絮儿方才塞给他的灵泥,能让木牌更结实。 林子豪望着重新立好的木牌,又看看围在身边的弟子们。 赵乾坤在揉虎口,慕容清影正用帕子擦剑,古月娜在调琴弦,白灵舔着爪子上的血,秦婉儿在给周云舟续茶——他突然笑了,把道袍上的破口扯得更开些:“这事儿...就算了?” “算!”周云舟忙不迭点头,“林宗主宽宏大量,周某铭记在心。” 他从怀里掏出个锦盒,“这是玄霄门珍藏的千年茯苓,送与贵宗炼药。 改日我再带云来峰的灵茶,定要和秦姑娘好好讨教茶道。” 秦婉儿接过锦盒,指尖轻轻抚过盒上的云纹:“周掌门客气了。 大道宗的丹房随时欢迎您,若有需要丹药的地方,尽管开口。” 山脚下的黑绸软轿不知何时已经调头。玄霄门弟子扛着修好的木牌,跟着周云舟往山下走。 顾长河望着他们的背影,挠了挠头:“方才还剑拔弩张的,这会子倒亲如一家了?” “大道嘛,本就是以和为贵。”林子豪弯腰捡起地上的红糖糕,吹了吹上面的土,“走,回竹屋吃茶去。 秦婉儿,你再蒸两笼糖糕,我请周掌门下次来吃。” 秦婉儿笑着应了,转身往竹屋走。她的绣鞋踩过湿润的青石板,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山风裹着灵气涌过来,把脚印里的水珠子都托到半空,闪着细碎的光。 第34章 天才齐聚 九月初一,青秀山晨雾未散,顾长河的铜锣声已撞碎了山涧的寂静。 他光着脚跑遍前山后峰,铜锣边儿沾着松针,每敲一下都喊:“大道论道大会辰时开! 外门备茶,内门摆席,各峰守好引灵旗!” 竹屋里,林子豪正往腰间系新换的蓝布道带。 秦婉儿踮脚帮他理着领口,指尖扫过昨日被剑挑破的旧痕:“宗主昨日说要请天下人论道,今儿个山脚下都堵成河了。” 她指了指窗外——山径上红的、青的、玄色的道袍攒动,像条彩色的蛇往山门爬。 “堵着好。”林子豪把案上的《太初经》往袖里一塞,“阿福呢? 让她把灵草园新摘的菊茶端几盏,别让客人渴着。” 演武场早不是从前模样。司徒破军带着外门弟子砍了后山青竹,搭起七座敞亮的竹棚,棚顶铺着新晒的稻草,檐角垂着红绸,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慕容清影站在中央石台上,青锋剑斜倚身侧,剑尖挑着块木牌,上面“大道论道”四个字是她用剑气刻的,笔锋里还凝着未散的灵气。 “清师姐!”小柱子抱着一摞竹简跑过来,发梢沾着晨露,“陆公子到了,说要比剑。 苏姑娘在丹棚试炉,说要炼三纹清灵丹。还有天音阁的任姑娘,琴箱上镶着金凤凰,比古师姐的焦尾琴还好看。” 慕容清影低头理了理袖口,剑穗上的青玉珠子碰在石台上:“让陆公子去西棚等,苏姑娘要丹火找柳絮儿,任姑娘...请她到琴台,古师姐在那调弦。” 山门外突然传来马嘶。白灵从树顶跃下,九条狐尾扫落一片枫叶,赤狐耳朵抖了抖:“北境苍梧山的人到了,骑的是雪鬃马,马鞍镶着夜明珠。 为首那穿月白衫子的,腰间挂着玉牌,刻着''沉舟''二字。” 话音未落,月白衫子的青年已跨进山门。他腰间玉牌映着晨光,连眉峰都泛着清辉,手里提着柄无鞘的铁剑,剑身上还凝着霜:“在下苍梧山陆沉舟,特来会会大道宗的剑。” 慕容清影迎上去,青锋剑“嗡”地出鞘半寸。 剑气卷着她的发梢,在两人之间划出道透明的线:“陆公子请。” 丹棚那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柳絮儿从烟雾里钻出来,额角沾着丹砂,手里举着颗泛着金光的清灵丹:“苏姑娘的炉子炸了! 她非说用野山参炼丹更快,可参须没剪净——” 穿鹅黄裙的姑娘从丹棚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焦黑的参须。 她发间插着支青玉簪,腕子上的银铃叮当响:“是我手生。 林宗主的《太初丹诀》里说''药分阴阳,根须藏性'',我倒忘了剪须。” 她冲柳絮儿行了个礼,“苏砚讨教了。” 琴台那边,古月娜的焦尾琴已经响了。《松风操》的调子裹着灵气漫开,惊得竹棚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穿水绿衫的姑娘坐在她对面,膝上横着张镶金漆的凤凰琴,指尖刚触到琴弦,琴音便像溪水般漫过古月娜的曲子,在半空织成片锦绣的云。 “任瑶见过古姑娘。”她的声音比琴音还软,“天音阁的《凤求凰》,可配得上您的《松风操》?” 林子豪站在竹棚高处,手里端着秦婉儿递来的菊茶。 茶盏里浮着片新摘的菊瓣,随着灵气晃啊晃。 他望着演武场里攒动的人头——有提药篓的,背剑匣的,抱琴囊的,连骑铁背熊来的猎户都有。 白灵在人群里穿梭,狐尾扫过之处,争执的声音轻了,推挤的动作慢了,像被团软乎乎的云裹住。 “宗主!”张大胆从人堆里挤出来,脸上沾着糖霜,“陆公子要和清师姐比剑,说谁输了就把剑埋在青秀山。 苏姑娘要和柳师姐炼同炉丹,说谁先出丹谁教对方一门丹诀。 任姑娘说要和古师姐合奏,说琴音若能引动松涛就算平手。” 林子豪把茶盏递给秦婉儿,顺着台阶往下走。 道袍下摆扫过竹棚的草叶,惊起几只蝴蝶。他走到慕容清影和陆沉舟中间时,青锋剑的剑气正和铁剑的霜气相撞,在半空凝成团白雾。 “比剑可以。”他伸手按在慕容清影的剑鞘上,剑气“唰”地收了,“但莫要埋剑。” 他转头看向陆沉舟,“你这剑霜寒,埋在青秀山会冻坏灵草。 不如...输的人给灵草园浇三个月水?” 陆沉舟愣了愣,突然笑了。他把铁剑往地上一插,霜气在石缝里开出朵冰花:“林宗主这罚,比埋剑有意思。” 比试开始时,演武场的日晷刚指向辰时三刻。 慕容清影的青锋剑起势如惊鸿,剑锋挑落三片松针,分别钉在陆沉舟的左肩、右肩、发顶。 陆沉舟的铁剑后发先至,霜气裹着剑气绕到她身侧,却在离道袍三寸处停住——像被团看不见的手轻轻托住了。 “清师姐赢了!”小柱子举着竹简蹦起来,竹简上歪歪扭扭记着“慕容清影剑胜”。 丹棚那边,柳絮儿和苏砚的丹炉同时“叮”地响。 柳絮儿开炉取出颗金纹清灵丹,苏砚的丹炉里飘出三缕丹香——她炼的丹虽小,却裹着层若有若无的银光。 “柳师姐的丹更纯,苏姑娘的丹更巧。”顾长河扒着丹棚的竹帘看,手里的铜锣忘了敲,“这局...平手?” 琴台的琴音已经缠成了团。古月娜的《松风操》里混进了《凤求凰》的婉转,任瑶的琴音里又藏着《战魂曲》的激昂。 松涛从后山涌过来,卷着琴音撞在竹棚上,把檐角的红绸吹得猎猎响。 白灵蹲在旁边的石凳上,狐尾随着琴音摆动,第九条尾巴尖上凝着滴水珠,晃啊晃,就是不落。 日头升到头顶时,演武场的竹棚下已经坐满了人。 有捧着剑谱讨教的,举着丹方问药的,抱着琴谱求曲的。 赵乾坤在武道区教猎户打拳,司徒破军在铁甲区演示淬体,阿福带着小柱子在灵草园认药,连顾长河都被围在茶棚里,给人讲林子豪当年补窗户的故事。 “大道宗的剑,不只是杀人的。”陆沉舟摸着青锋剑在铁剑上留下的浅痕,“是护灵草的,是教新手的,是...让人想跟着学的。” “大道宗的丹,不是藏着掖着的。”苏砚捏着金纹清灵丹,“柳师姐说丹方刻在丹房墙上,谁都能抄。” 任瑶拨了拨凤凰琴的断弦,抬头看向林子豪。 他正蹲在路边,给个摔哭的小娃娃擦眼泪,道袍前襟沾着糖渍:“林宗主的道,不是高在云端的。 是给娃娃擦眼泪的,是给客人端茶的,是...让人心安的。” 山风卷着灵气涌过来,把演武场的红绸吹得更高了。 白灵的狐尾扫过人群,扫落了争执的戾气,扫散了攀比的傲气,只留下满场的暖。 林子豪站起来时,小娃娃攥着他的道带不肯放,他便弯腰把人抱起来,往茶棚走:“走,吃秦姑娘蒸的糖糕去,可甜了。” 茶棚里飘出糖糕的香气,混着菊茶的清苦,漫过演武场,漫过青秀山,漫向九霄大陆的各个角落。 陆沉舟摸出块玉牌,在背面刻了“大道”二字;苏砚把丹方抄在袖口,说要带回药庐;任瑶的琴箱里多了张《松风操》的谱子,墨迹还没干。 日晷的影子渐长时,又有三拨人顺着山径来了。 穿墨绿道袍的举着“万剑阁”的旗子,背药篓的挂着“悬壶居”的铜铃,骑白鹿的捧着“摘星阁”的请帖。 顾长河的铜锣又响了,声音撞着山壁,惊起群鸟:“大道论道大会,继续——” 第35章 弟子收徒 九月初三卯时,顾长河的铜锣声比往常早了一个时辰。 他赤着脚踩过晨露未干的青石板,铜锣边儿沾着桂花,每敲一下都喊:“丹房招徒! 演武场开课!剑道台设擂!各峰新弟子辰时三刻前到所属科报道!” 山径上的新弟子们拎着包袱、背着剑匣、抱着药篓,像群迁徙的雀儿往各处飞。 丹房里,柳絮儿正把最后一筐野山参倒在案上。 她系着靛青围裙,腕子上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那是秦婉儿昨夜用旧银镯改的,说炼丹时听着铃响不犯困。 案角摆着三盏新陶炉,炉身还沾着未擦净的丹砂,是司徒破军带着外门弟子连夜烧的。 “柳师姐!”阿福抱着个布包挤进来,发间插着根竹簪,“这是灵草园新摘的赤焰草,周小棠说能配清灵丹。” 她把布包解开,草叶上的露水溅在案上,“还有...还有二十个新弟子在丹房外排队,说都看过《太初丹诀》,想跟您学炼丹。” 柳絮儿伸手摸了摸阿福的发顶,指尖沾了点草汁。 她走到门边掀开竹帘,就见丹房外排着条长队:有穿粗布衫的药农,有挽着发髻的绣娘,甚至还有个挑着菜担的老汉——竹筐里还躺着两棵没卖完的青菜。 “都进来吧。”她退后半步,竹帘在身后荡起风,“炼丹不挑人,挑的是肯弯腰剪参须的手。” 演武场里,赵乾坤正用脚踢醒最后一个木人桩。 他脱去外袍,露出精壮的胸膛,古铜色皮肤沾着晨露,背后的“山河”刺青随着动作起伏——那是他当年在边境当护商队时纹的,说要把走过的山山水水刻在身上。 场边立着块木牌,是顾长河用炭笔写的:“武道课:晨练基础拳,午教破甲式,晚讲淬体要诀”,字迹歪歪扭扭,末尾还画了个咧嘴笑的小人儿。 “赵教头!”张大胆扛着根粗木杆跑过来,木杆上绑着七八个草靶,“司徒师兄说新弟子里有三个能举三百斤石锁的,您看放哪边?” 他把木杆往地上一杵,草屑扑了赵乾坤一裤腿。 赵乾坤弯腰捡起块石子,“唰”地打进最远处的草靶中心。 草靶晃了晃,露出里面嵌着的小铜铃,“叮”地响了:“放东边,离木人桩三丈。” 他转头看向场边——百来个新弟子已经列好队,有挽袖的樵夫,有挎刀的猎户,还有个穿绸衫的公子哥儿正踮脚看木人桩上的刻痕。 “都给我把鞋脱了!”赵乾坤吼了一嗓子,震得场边的松树抖落几片叶子,“脚沾地不实,拳就打不沉!” 公子哥儿愣了愣,红着脸蹲下去解缎面鞋的绳结。 剑道台在演武场东侧,是慕容清影带着小柱子用青竹新搭的。 台顶铺着松枝,檐角挂着七枚铜铃,风一吹就“叮叮”响。 台中央立着块黑石,上面“大道剑道”四个字是她用青锋剑刻的,每个字里都凝着半寸深的剑气,石粉簌簌落进旁边的瓷碗——那是秦婉儿说要收着,留着给新弟子看“剑随心意”的。 “清师姐!”小柱子抱着摞竹简爬上台,发梢沾着松针,“新弟子名单抄好了,有四十六个带剑的,十二个拿木棍当剑的,还有个挑水的老伯说他用扁担练了三十年,想试试。” 他把竹简递给慕容清影,竹片边缘还留着他的牙印——昨夜抄得太晚,犯困时咬的。 慕容清影接过竹简,指尖扫过“林小桃”三个字。 那是她在论道大会上注意到的姑娘,使把生锈的铁剑,剑穗是用破红布缝的,却能把松针挑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她抬头看向台下,就见林小桃正站在最前排,铁剑抱在怀里,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着白。 “剑道不看剑鞘多金贵。”她抽出青锋剑,剑气卷着松枝扫过全场,“看的是——”剑锋挑起片落叶,“能不能在半息内,把这叶子劈成三瓣。” 日头升到竿头时,丹房里飘出第一缕丹香。柳絮儿蹲在陶炉前,教药农老周控火候:“看炉口的烟,青中带白是火候不足,红中带紫是过了。” 老周的手在发抖,他活了五十年,头回有人教他“烧火也能成仙”。 案角的小铜钟“当”地响了,阿福踮脚去敲:“第一炉清灵丹成了!” 丹香混着药农的汗味、绣娘的脂粉味,漫出丹房,引着更多人往这边凑。 演武场里,赵乾坤正给公子哥儿掰手腕。两人的手撑在石墩上,公子哥儿的脸憋得通红,赵乾坤却笑眯眯的:“你这手劲儿,捏算盘行,打人不行。” 他突然加了把力,公子哥儿的手“啪”地拍在石墩上,“记着,拳头要像打山核桃——看着软,里头硬。” 场边传来哄笑,樵夫们跟着比划,猎户们脱了皮靴光脚踩地,木人桩被踢得“咚咚”响。 剑道台上,林小桃的铁剑挑落了第三片落叶。 慕容清影的青锋剑点在她腕间:“手腕别僵,像摇拨浪鼓似的。” 林小桃咬着唇点头,铁剑再次扬起,这次落叶被劈成了四瓣。 台下爆发出喝彩,拿木棍的少年挥着“剑”跑上台,扁担老伯举着扁担喊:“我来试试!” 铜铃被风吹得更响了,松枝上的露水落下来,打湿了“大道剑道”四个字。 顾长河蹲在山门边数人。他怀里抱着个粗陶碗,每过一个新弟子就丢颗石子进去。 碗里的石子“叮叮当当”响,已经堆成了小山。 秦婉儿提着竹篮过来,篮里装着刚蒸的糖糕:“老顾,数到多少了?” “三百二十七。”顾长河捡了颗最大的石子,在地上画了道线,“丹房八十二,演武场一百零三,剑道台一百四十二。” 他掰着手指头算,“加上原来的外门内门...咱们大道宗,有五百多号人了。” 秦婉儿往他手里塞了块糖糕,糖渣落进陶碗,混着石子:“林子豪在灵草园呢,说要看看新弟子们种的药草。” 她指了指后山,就见林子豪穿着蓝布道袍,正蹲在菜畦边,帮挑菜担的老汉埋菜根。 道袍前襟沾着泥,手里还攥着株刚拔的青菜。 “宗主要是知道咱们收了这么多人...”顾长河咬了口糖糕,甜得眯起眼,“怕是要高兴得把《太初经》翻烂。” 夕阳把青秀山染成了金红色。丹房里,柳絮儿的围裙沾了丹砂,正给绣娘系围裙带;演武场里,赵乾坤的后背冒出汗气,正和公子哥儿比谁踢的木人桩响;剑道台上,慕容清影的发梢沾着松针,正用剑尖在黑石上刻新名字。 山径上还陆陆续续有人来,挑着铺盖卷的,背着剑匣的,抱着药篓的,像条没尾的河,往大道宗流。 顾长河的陶碗满了,他又换了个木盆。石子“哗啦啦”落进去,混着糖渣、泥点、草屑。 他抬头看向灵草园,林子豪已经站起来了,正拍着老汉的肩膀笑。 风卷着丹香、拳风、剑鸣吹过来,把木盆里的石子吹得跳起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第36章 突破千人 九月初五卯时三刻,青秀山山门的石狮子嘴上还沾着晨露。 顾长河蹲在门槛边,面前摆着三个竹筐,最左边那个堆着染了丹砂的石子——丹房新弟子;中间竹筐里是嵌着木屑的石子——演武场来的;右边竹筐石子泛着松脂味——剑道台收的。 他裤脚卷到膝盖,脚边放着块小黑板,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八百九十七”。 “顾伯!”山径上跑下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每人怀里都抱着个布包,“我们是镇西头绣坊的,会认二十四种花草,能给丹房当帮手不?” 最左边的丫头掀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晒干的紫苏叶、野菊瓣,边沿还压着片银杏叶当书签。 顾长河捡了三颗石子丢进左边竹筐,小黑板上的数字改成“九百”。 他摸出块糖糕塞给丫头:“去丹房找柳师姐,她最疼手巧的。” 话音未落,山脚下又传来马蹄声——三辆青布篷车顺着石子路碾上来,车辕上挂着“松风琴坊”的铜铃,赶车的是镇北琴师苏文清的徒弟阿鲤。 “顾叔!”阿鲤甩了个响鞭,车帘掀开露出二十来个抱着琴匣的少年,“我师父说大道宗的琴道能引松涛,松风琴坊上下三十六口都来归附!” 他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个檀木盒,“这是我师父压箱底的《松风十二操》抄本,说要当入宗礼。” 顾长河数着琴坊弟子,竹筐里的石子“哗啦啦”响到“九百三十六”。 他刚要在小黑板上添数字,西边山坳里又冒出支队伍——穿靛蓝药衣的是林小蝶的药庐弟子,挑着十二担药柜;东边跟着十几个扛猎叉的汉子,兽皮腰带上挂着铁背熊的爪牙,是陈铁牛带来的猎户兄弟。 “林姑娘!”顾长河直起腰,裤腿沾了草籽,“您这是带了多少人?” 林小蝶掀开药柜上的蓝布,露出整整齐齐的当归、黄芪:“药庐本有十八个药童,加上镇南三个村子愿学炼丹的,一共二十五。” 陈铁牛拍了拍猎户的肩膀:“咱山里十八个兄弟,加上前儿救下的七个被妖兽冲散的散修,凑了二十五。” 竹筐里的石子“叮叮当当”砸出“九百八十六”。 顾长河的炭笔在小黑板上顿了顿,突然听见山径深处传来脆生生的喊:“顾伯等等!” 转头望去,竟是前日在灵草园帮林子豪埋菜根的挑菜老汉,身后跟着二十来个扛着锄头、背着竹篓的村民——有梳着髻的老妇,有光脚的孩童,连蹲在墙根晒太阳的瞎眼阿婆都被搀着来了。 “我们村的娃子说,大道宗教人种灵草能成仙。” 老汉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咱村十八户,能走的都来了。” 瞎眼阿婆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我攒了十年的野蜂蜜,给宗里的娃娃们泡水喝。” 顾长河的手有些发颤,他数着村民,石子落进竹筐的声音越来越急。 小黑板上的数字跳到“九百九十九”时,山风突然卷来阵药香——丹房方向传来“当”的一声铜钟响,柳絮儿掀着围裙跑过来,阿福跟在后面举着块染了丹渍的红布:“柳师姐说丹房又收了十个能控火候的!” “加十!”顾长河的炭笔重重戳在黑板上,“一千零九!” 此时林子豪正蹲在灵草园新辟的药畦前。他挽着裤脚,手里攥着把竹铲,刚帮绣娘小菊把最后一株赤焰草埋进土里。 道袍前襟沾着泥点,发间还挂着片松针——是方才路过演武场时被赵乾坤的拳风带起来的。 “宗主!”顾长河喘着粗气跑过来,额角挂着汗,小黑板举得老高,“咱们...咱们大道宗,有一千零九人了!” 林子豪直起腰,竹铲上的泥点“啪嗒”掉在脚边。 他望着山径上攒动的人头:丹房方向飘着丹香,演武场传来木人桩的“咚咚”声,剑道台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叮”响,连灵草园的菜畦边都围了圈村民,正跟着阿福学认灵草。 “原来不知不觉...”他伸手摸了摸后颈,那里还留着昨日被小桃的剑气扫到的痒意,“竟有这么多人了。” 山风掀起他的道袍下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青布中衣——那是秦婉儿前儿夜里帮他补的,针脚歪歪扭扭,像只歪脖子的鸟。 他望着远处新搭的竹舍,望着演武场新立的木人桩,望着丹房新砌的陶炉,突然开口:“如今千人齐聚...这山,这房,这灵泉,该更宏大些才是。” 话音未落,后山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林子豪转头望去,就见灵泉潭的水面“轰”地炸开,翻涌的泉水竟凝成半丈高的水幕,顺着山势往南漫去。 聚灵阵的青石板缝里渗出金光,原本只覆盖前山的灵气突然如潮水般倒灌,连最北边的断云崖都被裹进了雾蒙蒙的灵雾里。 更奇的是那片青竹林——原本不过百亩的竹林,此刻竹节“咔咔”爆响,新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高,眨眼间就漫过了演武场的木人桩,漫过了剑道台的铜铃,甚至漫到了山门的石狮子脚下。 竹枝间泛着幽蓝的光,每片竹叶都凝着颗露珠,落下来时竟发出“叮咚”的琴音。 丹房里,柳絮儿正教老周看炉烟。突然陶炉自动升起火苗,炉口的烟竟凝成“丹”字形状。 老周的手一抖,药杵掉在案上,却见药臼里的药材自动旋转,竟比他捣了半日的还细。 演武场中,赵乾坤正和公子哥儿比踢木人桩。 木人桩突然“咔”地裂开,露出里面嵌着的灵石——每块都泛着幽绿的光,把公子哥儿的脸照得发亮。 赵乾坤的“山河”刺青突然发烫,他摸了摸后背,竟摸到了真实的山棱,像极了当年护商队走过的昆仑山脉。 剑道台上,慕容清影正用剑尖挑着片落叶。那落叶突然定在半空,叶面上浮起金色的纹路,竟和《太初经》里的剑谱一模一样。 林小桃的铁剑“嗡”地出鞘,剑穗上的破红布无风自动,竟渐渐染成了霞光般的颜色。 顾长河的竹筐“当”地掉在地上,石子滚得到处都是。 他望着后山翻涌的灵雾,望着突然变宽的山径,望着竹林里冒出的新竹舍——每间都雕着和竹屋一样的云纹,檐角挂着和秦婉儿绣的一样的中国结。 林子豪站在灵草园里,望着自己方才埋下的赤焰草。 那草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高,叶片上凝着露珠,竟折射出七色彩虹。 他伸手碰了碰草叶,露珠“啪”地裂开,里面滚出颗指甲盖大的灵珠,落在他手心里,暖得像秦婉儿端来的糖糕。 “这是...”他望着漫山遍野的灵气,望着弟子们惊喜的脸,突然想起前日在竹屋翻《太初经》时,末页新添的“青梅入玄,七子归位”。 此刻经页在他怀里发烫,他摸了摸胸口,想起秦婉儿说过:“宗门前程,该是你说的算。” 山风卷着灵气吹来,把他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传来慕容清影的惊呼,赵乾坤的大笑,柳絮儿的低唤。 林子豪望着满山的弟子,望着新显化的福地,突然笑了——像当年在破庙前,秦婉儿递给他糖糕时那样笑。 第37章 普及大道 九月初七晨,青秀山竹屋的竹帘被山风掀起一角。 林子豪蹲在门槛边,正给秦婉儿新养的芦花鸡撒米。 竹桌上摆着七盏茶,是慕容清影昨夜从云松阁带回来的云雾毛尖,茶烟里浮着七道影子——开山七子正围桌而坐。 “昨日我去镇里买针线,”秦婉儿捻着茶盏边沿,茶渍在她指腹染出浅黄,“东头张婶说她孙子摔了腿,按阿福教的揉穴法,今儿能下地走了。” 她忽然抬头,眼睛亮得像灵泉潭的晨露,“若把修仙的法门教给更多凡人,是不是能少些病痛?” 林子豪把最后一把米撒完,芦花鸡“扑棱”着飞上竹栏。 他伸手掸了掸道袍上的米屑,袖口沾着的草籽簌簌落进茶盏:“修仙不该是山上的事。” 他望着窗外漫山的竹舍,竹影在他脸上晃出细碎的光,“前日在灵草园,挑菜老汉说他孙女想认药草,可总记不住叶子形状。” 他顿了顿,捡起茶盏里的草籽,“咱们把法诀写成歌诀,画成图册,让茶馆说书的唱,染坊纺线的念,是不是比关在山上教更实在?” 慕容清影的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她从袖中抽出半卷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剑招分解图:“我让小桃把基础桩功画成小人图,每个动作配两句打油诗。” 她把纸推到桌心,“就像''脚站如树墩,手抬似托云'',镇南染坊的阿秀说比看剑谱好记。” 赵乾坤扯了扯衣领,他后颈的“山河”刺青随着动作起伏:“前日带张大胆去镇东卖山货,有个挑水的汉子想跟我学拳。” 他用拳头抵着桌角,“我教了套''松肩捶'',专给挑担的人松筋骨。 那汉子练了三日,说扁担压着不疼了。” 柳絮儿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解开是叠染了丹渍的纸页:“丹房抄了《常见灵草辨识歌》,把紫苏、野菊的模样编成''紫叶尖,菊瓣圆,晨露沾叶能驱寒''。” 她指腹蹭过纸页边缘的毛边,“周小棠说镇西茶馆的王伯,边喝茶边背,比记戏文还熟。” 古月娜拨了拨腰间的赤焰琴,琴弦发出清越的“叮”声:“松风琴坊的阿鲤把《松风操》改成了短调,”她屈指敲了敲琴箱,“前儿在戏台弹,有个洗衣的阿婆跟着哼,说像她哄娃睡的调子。” 林子豪望着桌上的图册、歌诀、琴谱,突然伸手把它们拢成一叠。 竹屋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纸页上投下他的影子,像片落在经书上的竹叶:“明日起,每人带三个弟子下山。” 他指腹点过慕容清影的剑招图,“剑道去染坊,教纺线的稳手;”又点过赵乾坤的拳谱,“武道去米行,教扛粮的省力;”最后落在柳絮儿的丹歌上,“丹道去药铺,教采药的认草。” 他抬头时,嘴角沾着晨露般的笑,“让大道宗的法,长在茶馆的茶碗里,染在布坊的蓝布里,刻在米行的秤杆上。” 镇西松风茶馆的铜铃在晌午时分被摇得叮当响。 周小棠搬了张条凳坐在门口,面前摆着个竹篮,里面是紫苏、野菊、车前草。 她扎着双马尾,发绳是秦婉儿编的艾草结:“阿婆您看,这叶子尖的是紫苏,煮鱼放两片能去腥;”她拿起片野菊,“这瓣圆的是野菊,泡水喝眼睛亮。” “小丫头片子懂个啥?”茶棚里的王伯磕着瓜子,假牙在阳光下闪了闪,“我喝了三十年茶,没见野菊能护眼。” 周小棠蹲到他脚边,仰头时发绳上的艾草晃了晃:“王伯前日说眼酸,”她指着他茶碗里的野菊,“您看,这菊瓣泡开是圆的,按歌诀说''菊瓣圆,清目寒'',您昨儿是不是没揉眼?” 王伯的手顿在半空。他摸了摸眼尾,想起今早确实没痒得揉红:“倒真...有点道理。” 他把瓜子壳倒进周小棠的竹篮,“那这草...” 镇南锦绣染坊的染缸腾着热气。林小桃站在青石板上,剑尖挑起匹靛蓝布:“阿姐们纺线时,手要像这样。” 她手腕轻旋,剑尖在布上画出个圈,“肩放松,肘下沉,气沉到这儿。” 她拍了拍小腹。 染坊的阿秀放下纺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试试?” 她坐回纺车旁,学着林小桃的样子沉肩,纺锤转得比平日快了半圈。 “哎!”她惊得站起,“线没打结!” “那是''托云桩''的气劲。”慕容清影靠在染坊的木柱上,剑穗扫过染缸沿的青苔,“你们纺线时,气跟着线走,线就顺了。” 她指腹蹭过阿秀刚纺的线,“这匹布染出来,颜色能多亮三日。” 镇东墨香书斋的木窗被风推开。赵乾坤站在书案后,卷起的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看好了——”他沉腰,右拳缓缓推出,“这招''松肩捶'',先提气到肩,再沉到拳。”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书案上的毛笔“簌簌”颤动。 “赵教头!”书斋的学童阿牛挤到最前面,他的蓝布衫洗得发白,“我能打吗?” “打。”赵乾坤蹲下来,用掌背抵着阿牛的拳面,“用肩推,别用胳膊。” 阿牛咬着牙推拳,赵乾坤的手掌微微下沉。“对了!” 他直起腰,“明儿让你爹挑米时用这招,扁担压肩不疼。” 镇北戏台的红漆柱子下,古月娜的赤焰琴搁在条凳上。 阿鲤抱着把桐木琴坐在她旁边,琴弦上系着松针编的穗子:“跟着我唱——''松风起,灵气生,一弦清,二弦明''。” 他拨了个音,戏台边洗衣服的阿婆跟着哼起来,棒槌在青石板上敲出节奏。 “阿婆您听,”古月娜把琴往阿婆身边挪了挪,“您捶衣服时,跟着这调子哼,水纹会跟着灵气转。” 阿婆试了试,木盆里的水真的荡起细波,沾了水的蓝布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日头西斜时,林子豪沿着山径往镇里走。他的道袍下摆沾着灵草园的泥点,怀里揣着秦婉儿塞的糖糕——是用新收的野蜂蜜做的。 路过松风茶馆时,王伯举着茶碗喊:“林宗主! 您这糖糕,配野菊茶正好!” 路过锦绣染坊时,阿秀举着刚染的蓝布跑出来:“宗主您看! 这颜色比往日亮堂!” 路过墨香书斋时,阿牛追着赵乾坤跑出来,手里举着个纸团:“宗主! 我把''松肩捶''画成图了!” 林子豪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望着茶馆里背丹歌的茶客,染坊里练桩功的女工,书斋里画拳谱的学童。 山风卷着灵气吹来,他怀里的《太初经》突然发烫,经页在风里哗啦作响。 他摸出秦婉儿补的道袍里层,那里缝着张纸条——是前日阿福写的:“宗主要的大道,该是人人都能摸得着的。” 老槐树的影子渐渐拉长,把林子豪的道袍染成金红色。 他望着镇里渐起的炊烟,望着山路上背着药篓、扛着扁担、抱着琴匣的弟子,突然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桐花。 花心里凝着颗露珠,落进他手心里,暖得像秦婉儿端来的糖糕。 第38章 言出法随深化 九月初九卯时三刻,林子豪蹲在竹屋前的青石板上,给秦婉儿新养的第二只芦花鸡——杂毛的那只——喂小米。 晨雾未散,他哈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珠,道袍下摆沾着昨夜露水压弯的狗尾草。 “宗主,后山灵泉又涨了。”白灵从山道上跑来,发间的兽牙串子叮当作响。 她怀里抱着只缩成毛团的火鳞豹幼崽,“铁背熊今早扒拉灵泉边的青竹,竹根下冒了新泉眼。” 林子豪把最后半把小米撒在鸡食槽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他记得昨日在灵草园对李二牛说:“灵泉要是能再宽半尺,浇灵草方便些。” 当时李二牛还挠着头说“灵泉哪能随便长”,这会儿倒真应验了。 他伸手摸了摸竹屋门框上的铜铃,铜铃突然“叮”地轻响,惊得芦花鸡扑棱着飞上竹栏。 “去看看。”他踩着晨露往后山走,道袍下摆扫过沾着露珠的野菊。 白灵抱着幼豹跟在后面,火鳞豹的小爪子扒拉她衣襟,喉间发出细弱的呼噜声。 后山灵泉潭边围了七八个弟子。阿福蹲在泉边,用木勺舀水浇石缝里的蓝星草——那是她前日说“要是能多浇点水就好了”的灵草,此刻蓝星草的叶片油亮得能照见人影。 李二牛挽着裤腿站在泉中,正用竹筐捞浮起的青苔,见林子豪来,咧着嘴笑:“宗主您瞧,泉眼在这儿!” 他踢了踢脚边冒水泡的石头,“昨儿还只有碗口大,今儿能塞进我拳头。” 林子豪蹲下身,指尖刚触到泉水,水面突然泛起涟漪,一圈圈荡到潭边。 他想起前日教周小棠认草时随口说“野菊要是能多长几片花瓣,入药更实在”,今早周小棠捧着朵十二瓣的野菊来报喜——原本野菊最多八瓣。 “宗主!”山脚下传来顾长河的吆喝。老顾扛着招生用的铜锣,脸红得像蒸熟的螃蟹,“镇东头王屠户家的闺女说,她按阿福教的揉穴法给她娘揉肩,她娘肩上的老寒疙瘩消了!” 他把铜锣往地上一放,“还有西头布庄的刘娘子,说按林小桃教的''托云桩''纺线,纺出的线能吊起半袋米!” 林子豪站起身,山风掀起他的道袍下摆。他望着灵泉潭里自己的倒影——眉目间多了层清润的光,像浸在灵泉里的玉。 前日慕容清影说“剑招图要是能刻在染坊的蓝布上,洗衣服时也能看”,今早镇南染坊就送来了一匹靛蓝布,布上用白线绣着“脚站如树墩,手抬似托云”的桩功图,针脚细密得像蜘蛛网。 日头升到竹梢时,异变陡生。 林子豪正跟着阿福往灵草园走,怀里揣着她塞的烤红薯——带着松枝烤的焦香。 突然,头顶的云层像被无形的手扯开,露出一片靛青色的天,却在正中央聚起团暗紫色的云,形状像倒扣的碗。 “那云...”阿福攥住他的衣袖,烤红薯的焦皮蹭在他道袍上,“像前日白灵说的''北境妖兽潮来时的乌云''。” 白灵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火鳞豹幼崽在她怀里炸成毛球,兽牙串子撞得叮当响:“是阴煞云!” 她指着云层,“我跟爹进山打妖兽时见过,这种云专罩有怨气的地方,云底会落黑雨,沾到皮肤长脓疮!” 林子豪抬头看云。那团紫云正缓缓往青秀山压下来,边缘翻卷着黑气,像泼在清水里的墨。 他想起昨日傍晚在镇口老槐树下,听挑水的张老汉叹气:“北境的天澜王府又在抓壮丁,我家小子上月被抓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当时他随口应了句:“抓壮丁的事,该少些才是。” “宗主!”山路上跌跌撞撞跑来个穿灰布衫的少年,是镇西药庐的学徒阿贵。 他脸上沾着草屑,裤脚撕了道口子:“药庐的老参全蔫了! 叶子发黑,根须像被虫蛀了!”他喘着气,“还有...还有村东头王婶家的牛,今早突然撞墙,角上沾着血,眼睛红得像要喷火!” 白灵怀里的火鳞豹幼崽突然发出尖叫,从她怀里窜出去,三两下爬上林子豪的道袍,小爪子死死抠住他衣襟。 灵草园里传来惊呼,林子豪望去,见原本油亮的蓝星草蔫了大半,紫芝的菌盖边缘泛着黑边,连最皮实的车前草都耷拉着叶子。 “宗主,”慕容清影从演武场跑来,剑穗上的铜铃震得嗡嗡响,“我的剑招图布,线全断了!” 她展开半幅蓝布,原本细密的白线七零八落,像被无形的手撕过,“染坊的阿秀说,今早所有绣了法诀的布都成了这样!” 林子豪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道袍下摆。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擂在空瓮上的鼓。 前日还好好的灵草、法布、兽类,此刻全出了问题,而那团紫云离山顶只剩两丈来高,云底渗出细密的黑雨,打在青石板上“滋滋”作响,冒起青烟。 “宗主!”赵乾坤从镇里跑上来,后颈的“山河”刺青涨得发红,“镇东头米行的秤杆裂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那秤杆是按我教的''松肩捶''气劲刻的,今早称米时''咔''地断成两截,压伤了张大胆的脚!” 林子豪望着眼前的乱象。周小棠捧着蔫了的野菊从茶馆跑来,林小桃抱着断线的纺车从染坊跑来,古月娜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从戏台跑来——她的赤焰琴弦全绷断了,断弦像细铁丝般扎进琴箱。 紫云越压越低,黑雨打在林子豪的道袍上,烫得他缩了缩肩。 他突然想起《太初经》里的一句话:“言出法随者,气连天地,念动则星移。” 可他从前只当是说书人讲的神话,此刻却觉得经页在怀里发烫,烫得他心口发疼。 “别过来。”他轻声说。 黑雨突然停了。紫云在离山顶三尺的地方顿住,翻卷的边缘像被刀削过般齐整。 林子豪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半分,带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沉钝,像古钟在深潭里敲响。 白灵瞪大眼睛。她怀里的火鳞豹幼崽从林子豪衣襟上爬下来,试探着舔了舔他手背——那里有块被黑雨烫红的印子,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灵草园传来“唰”的轻响。林子豪转头,见蔫了的蓝星草挺直了茎秆,紫芝的黑边褪成淡紫,车前草的叶子重新支棱起来。 镇南染坊方向飘来靛蓝的布幡,慕容清影的剑招图布上,断裂的白线正慢慢愈合,像被无形的手重新缝上。 紫云开始消散。先是边缘的黑气一缕缕散开,接着中央的暗紫褪成浅灰,最后“呼”地一声,被山风吹得无影无踪。 天空重新变得瓦蓝,连半片云都不剩。 林子豪摸了摸怀里的《太初经》。经页不再发烫,却多出几道金色的纹路,像流动的光。 他想起秦婉儿前日补道袍时说:“针脚密些,省得再刮破。” 此刻他道袍上被黑雨烫出的洞,正有细密的白线从四周往中间爬,像蚂蚁搬家。 “宗主,”阿福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发颤,“您...您刚才说什么了?” 林子豪低头看她。阿福的眼睛亮得像灵泉潭的夜明珠,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泪。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绞着道袍下摆,指节发白。 “没说什么。”他轻声说,“就是...让它别过来。” 山风卷着灵气吹来,带着野菊和松针的香。林子豪望着重新鲜活的灵草园,望着跑前跑后收拾残局的弟子们,望着远处镇里飘起的炊烟——那炊烟里仿佛裹着丹歌的调子,裹着桩功的口诀,裹着他前日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突然听见后山传来“叮咚”一声。是灵泉又涨了,新的泉眼正“咕嘟咕嘟”往外冒水,在潭边冲出个小水洼。 水洼里浮着片桐花,是从镇口老槐树飘来的,花瓣上凝着颗露珠,亮得像颗小太阳。 第39章 百日将满 十月廿八清晨,竹屋檐角的铜铃冻得发颤。林子豪蹲在石阶上,给芦花鸡添米时,指节被晨霜冰得发红。 秦婉儿端着陶碗从灶房出来,碗里浮着半枚腌鸭蛋,蛋清凝着层薄油:“先喝口热粥,昨夜起风,你道袍袖口又刮破了道口子。” 他接过碗,粥香混着松枝的烟火气钻进鼻子。 这是秦婉儿新得的法子,用灵泉水泡米,熬出的粥底泛着青玉色。 林子豪舀起一勺,热气熏得睫毛发暖,突然想起百日之前——那时他还在山脚下的破庙借宿,连半块完整的碗都没有。 “宗主看什么?”秦婉儿搬来竹凳坐在他身边,手里捏着块青布,针脚在晨光里闪着细亮的光。 她腕间系着林子豪上月送的木牌,是后山青竹削的,刻着“平安”二字,边角磨得发亮。 林子豪低头看粥里的倒影。他的眼角多了道浅纹,是前日在灵草园帮阿福搭竹架时,被竹枝扫的。 可眉梢却舒展了,不像从前总皱着——那时他总在发愁,愁灵草不够,愁弟子没处住,愁自己说的话算不算数。 “在想日子过得真快。”他说,“九月初五收满千徒,今儿都十月廿八了。” 秦婉儿的针在青布上顿了顿。她补的是林子豪常穿的那件月白道袍,前襟沾着丹房的药渍,袖口有灵草园的草汁,右肩还留着前日教周小棠认草时,被野蔷薇勾破的小口。 “可不快么?”她将碎布按在破口上,“月初阿福还说蓝星草刚抽芽,今儿我去灵草园,都结出豆大的果子了。” 山脚下传来演武场的吆喝。赵乾坤的嗓门像敲铜锣:“张大胆! 腰再塌半寸!那是托云桩,不是驮米桩!”林子豪望过去,演武场的青石板被踩得发亮,新收的弟子里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正跟着林小桃学剑指——那是慕容清影前日新创的“松风式”,说像风吹松枝,柔里带劲。 丹房方向飘来药香。柳絮儿的声音比往日更脆:“第三味药得等丹火转青再放! 小柱子,你那把火太躁,像要把丹炉烧穿!”林子豪记得百日之前,柳絮儿还在镇东头的药庐扫药渣,如今她的丹房里摆着十二座丹炉,每座炉前都有弟子守着,新炼的清灵丹能卖去三千里外的云州城。 “分宗张掌门昨日送了信。”秦婉儿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边角沾着茶渍,“说云松阁的灵草园今年收了五筐紫芝,比主宗还多两筐。” 她把纸摊在膝头,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是张鹤鸣让账房先生写的:“青玄分宗十月廿五收灵草记:紫芝五筐,蓝星草三筐,车前草十筐——另,镇西头刘铁匠家的小子,按大道拳谱练了三月,能徒手劈开半人高的青石板了。” 林子豪笑了。他想起九月初七带着开山七子下山传法那日,周小棠在茶馆教认草,被茶博士当成说书的;林小桃在染坊授桩功,染缸里的蓝靛泼了她半裙子。 如今镇里的绣娘纺线时会不自觉地挺腰,猎户进山前会默念“足稳如岩,目明如鹰”,连卖糖葫芦的王老汉,都能给孙子按揉“止啼穴”了。 “宗主。”白灵从山道上跑来,发间的兽牙串子撞出细碎的响。 她怀里抱着只胖成球的火鳞豹——是九月初九那只幼崽,如今能叼着半人高的青竹满山跑了。 “后山灵泉又闹脾气了。”她喘着气,“今儿晨练时,我见泉眼咕嘟咕嘟冒黑泡,像煮坏了的药汤。” 林子豪的手指在碗沿上一扣。他记得上回灵泉异变,是九月初九的阴煞云。 可今儿天朗气清,山风里只有松针和野菊的香。 他站起身,道袍下摆扫过石阶上的霜,霜花簌簌落进鸡食槽。 后山灵泉潭边围了七八个弟子。阿福蹲在泉边,用木勺舀起黑水,水面浮着层油花似的东西,在日光下泛着紫。 李二牛挽着裤腿站在水里,裤脚沾着黑渍:“刚捞起块石头,您瞧!” 他递来块青石板,原本刻着“灵泉滋养万物”的字,此刻像被虫蛀了,歪歪扭扭只剩半拉。 林子豪蹲下身,指尖刚触到水面,黑水突然翻涌,溅起的水珠落在他手背,烫得他缩了缩手。 他想起前日在藏经阁翻《太初经》,最后一页新添了行金纹:“言出法随者,气连因果,动念则牵万丝。” 当时他没往心里去,只当是经页自己长的。 “宗主,”慕容清影从剑道台跑来,剑穗上的铜铃哑着,“我的剑招图布又断线了。” 她展开半幅蓝布,原本绣着“松风式”的白线断成几截,“染坊的阿秀说,镇里所有绣了法诀的布都这样,连周小棠教认草的图册,墨字都晕成了团。” 林子豪的后颈泛起凉意。他想起昨日傍晚,赵乾坤揉着太阳穴说:“怪了,今儿教拳,弟子们总说使不上劲,像被人抽走了气。” 还有周小棠捧着蔫了的野菊来,说茶馆的茶客最近总犯迷糊,昨天有个老汉把盐当糖放,差点把茶锅煮糊。 “宗主?”秦婉儿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他的厚棉袍,“天凉,披上吧。” 她的手指触到他后背,感觉到他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 林子豪接过棉袍,突然注意到秦婉儿的指尖——那是双常年缝补的手,指腹有针磨出的茧,此刻却泛着青。 他想起前日她替自己补道袍时,说“最近总使不上力,穿针都费劲”,当时他只当是天太冷。 灵泉潭里的黑水还在翻涌。林子豪望着潭中自己的倒影,眉目间那层清润的光淡了,像被雾蒙住的月亮。 他摸了摸怀里的《太初经》,经页烫得厉害,金纹在他掌心爬动,像活的。 “去把《太初经》拿来。”他对秦婉儿说。 秦婉儿转身往竹屋跑,棉鞋踩在霜地上“咯吱”响。 林子豪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百日之前,她蹲在破庙角落,用草茎编鸡窝的样子。 那时她的手也这么巧,编的鸡窝不漏雨,可指尖是红的,冻得像胡萝卜。 “给。”秦婉儿把经卷递给他,发梢沾着霜花,“我用旧棉袄裹着,没让它受凉。” 林子豪翻开经卷,金纹在纸页间游走,最后聚在最后一页,连成行小字:“百日之期,因果交汇,言出者承其重。” 他的喉咙突然发紧,像被什么堵住了。 “宗主!”顾长河从山门跑来,铜锣撞在他腰间,“镇东头王屠户家的闺女来报,她娘的老寒疙瘩又犯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还有西头布庄的刘娘子,说按托云桩纺线,线细得能被风吹断!” 林子豪望着满山的弟子。演武场的吆喝弱了,丹房的药香散了,灵草园的灵草蔫了,连火鳞豹都趴在白灵脚边,尾巴没精打采地扫着地。 他突然想起《太初经》里的另一句话:“大道广施者,如引泉灌田,泉眼深则田丰,泉眼浅则田旱。” “婉儿。”他轻声说,“你说...我是不是给得太多了?” 秦婉儿没说话。她伸手替他理了理棉袍领子,指腹擦过他嘴角的粥渍。 山风卷着松针吹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像九月初九阴煞云的味道,却淡得多,像被泉水冲淡的墨。 林子豪望着远处的镇里。炊烟还在飘,可不像往日那样直上云霄,倒像被什么牵着,歪歪扭扭往山外飘。 他想起前日在镇口老槐树下,听挑水的张老汉叹气:“北境的天澜王府又在抓人了,说是要修什么''朝天阁'',我家小子上月被抓的,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宗主!”阿福从灵草园跑来,怀里抱着株蓝星草,叶子黑得像被火烧过,“这株草...它刚才说话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我听见它说''疼'',像小娃娃哭似的!” 林子豪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太初经》在他怀里烫得发烫,金纹爬过他的手腕,像条小蛇。 他望着满山的乱象,望着秦婉儿冻得发红的指尖,望着阿福怀里的蓝星草,突然明白过来——他从前总以为言出法随是自己在施恩,可原来,所有他说过的话,都像根根线,一头系着他,一头系着天地万物。 百日之期将至,那些线,要收了。 山风突然大了起来,卷着几片桐花从镇口老槐树飘来。 林子豪望着桐花落在灵泉潭里,被黑水染成紫色。 秦婉儿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温暖得像团火。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擂在空瓮上的鼓,又重又闷。 第40章 踏仙途新生 十月三十的晨雾比往日浓。林子豪蹲在灵泉潭边,指尖刚触到水面,黑水突然像被抽走了魂魄,“咕嘟”一声沉下去,露出底下青石板上完整的“灵泉滋养万物”刻痕。 他手掌下的经卷烫得惊人,金纹顺着袖口爬到手背,在腕间绕成个小圈。 “宗主!”阿福的声音从灵草园飘来,带着哭腔的惊喜,“蓝星草活了!” 她跑得太急,绣着法诀的蓝布裙被野蔷薇勾住,“撕拉”一声扯出道口子。 可她顾不上,举着株蓝星草冲进人群——叶片绿得发亮,叶尖还挂着颗露珠,在晨光里像颗小宝石。 秦婉儿正蹲在潭边洗林子豪的道袍。前日被黑水染黑的袖口,此刻在水里涮了涮,竟浮出淡青的底色。 她撩起水泼在石上,水珠溅起时闪着金光,像撒了把碎金箔。 “看!”她扯林子豪的袖子,“水变清了!” 灵泉潭真的清了。刚才还翻涌的黑水退得干干净净,露出潭底细白的砂石,泉水叮咚着漫过石缝,汇进山下的小溪。 林子豪伸手捧起一捧,水凉丝丝的,顺着指缝往下淌时,他听见细细的“嗡嗡”声,像无数小虫子在说话。 “《太初经》动了!”白灵抱着火鳞豹挤过来。 经卷在林子豪怀里抖得厉害,封皮“啪”地弹开,金纹“刷”地窜上天空,在晨雾里织成张金色大网。 网里浮着小字,林子豪踮脚去看,那些字却往高处飘,最后聚成“因果圆满”四个金光大字。 演武场突然爆发出欢呼。赵乾坤的大嗓门盖过所有人:“张大胆! 你小子什么时候筑基的?”林子豪望过去,张大胆正攥着拳头发愣,指缝里漏出细弱的灵气,像冒烟的香头。 他身边的小丫头也在抖,羊角辫上的红绳被灵气顶得翘起来,活像只炸毛的小麻雀。 丹房的药香又飘起来了。柳絮儿扶着丹炉冲出来,脸上沾着丹灰,眼睛亮得像星子:“十二炉清灵丹全成了!” 她举起颗丹药,在阳光下泛着九道细纹——那是上品灵丹的纹路,从前她炼十炉能成一炉就谢天谢地。 慕容清影从剑道台跑来,手里攥着半幅蓝布。 前日断线的“松风式”绣得整整齐齐,白线在布上流动,像风吹过松林。 “镇里的法布都好了!”她喘着气,“染坊阿秀说,今早起来,所有绣了法诀的布都自己把线连上了,针脚比她绣的还齐。” 林子豪摸了摸怀里的经卷。金纹不再烫人,反而透着股温温的暖,像秦婉儿熬的热粥。 他想起百日之前,自己蹲在破庙屋檐下,望着天上的星子想:“要是能有座山,能教点人修仙就好了。” 后来他说“青秀山归大道宗”,山就真归了;他说“清灵丹要能治老寒腿”,丹就真成了;他说“大道该人人可学”,镇里的绣娘猎户就真学会了。 “宗主!”顾长河扛着铜锣从山门跑上来,铜锣面被敲得发亮,“镇东头王屠户家闺女来了!” 他抹了把汗,“她说她娘的老寒疙瘩今早自己消了,腿能伸直走路了! 西头布庄刘娘子说,按托云桩纺线,线细得能穿过绣花针眼!”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原本往山外飘的炊烟直上云霄,像支支白色的箭。 镇口老槐树上的桐花簌簌落下来,落在林子豪肩头,带着股清甜的香。 他抬头看天,晨雾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天空蓝得像洗过的琉璃,飘着几缕金线似的云。 “看!”阿福拽他衣角,手指指向演武场。所有弟子都在发光。 张大胆的灵气变成淡青色的雾,小丫头的红绳飘在头顶像团火,连最边上扫落叶的杂役弟子,脚边都缠着细弱的灵气丝。 林子豪数了数,正好一千零九个——九月初五收满千徒时多出来的九个,此刻都在发光。 《太初经》在他怀里“哗啦”翻页。最后一页的金纹连成幅画:青秀山被灵气裹成个金球,球里站着一千零九个小人,每个小人头顶都飘着片云,云里有星星在闪。 林子豪摸了摸画,指尖刚碰到,画里的小人突然动了——张大胆挥了挥拳头,小丫头蹦了个高,连扫落叶的杂役都弯了弯腰,像在跟他打招呼。 “宗主。”秦婉儿递来擦手的布,上面沾着灵泉水的金斑,“你看白灵。” 白灵正蹲在潭边,火鳞豹在她脚边打滚。一人一兽身上都浮着层淡金色的光,白灵发间的兽牙串子闪着红光,像被火烤过的玛瑙。 她抬头冲林子豪笑,露出小虎牙:“我听见灵泉说话了,它说''谢谢''。” 林子豪突然想起《太初经》里的话:“言出法随者,非施恩,乃共生。” 从前他总怕自己给得不够,现在才明白,原来他说的每句话,都像在天地间种了棵树——他浇水,树就长;树结果,他也能尝甜。 山脚下传来钟声。那是云松阁分宗的晨钟,从前总敲得断断续续,现在清清脆脆,能传十里远。 林子豪望着满山的弟子,望着灵泉里自己的倒影——眉目间的光更亮了,像潭底的金砂在发光。 “宗主!”周小棠从镇里跑上来,怀里抱着包糖画。 她鬓角沾着糖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王老汉说,今早糖画摊前围了一圈人,都说按您教的''目明如鹰''看,糖画的纹路都能数清了!” 她剥开油纸,糖画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是只振翅的凤凰。 林子豪接过糖画,指尖碰到糖面时,突然有股热流从掌心窜到头顶。 他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响,像春风吹过松林,像灵泉叮咚作响,像弟子们的笑声——那是他说过的每句话,此刻都变成了活的,在天地间游来游去。 《太初经》突然从他怀里飞起来。金纹在天空织成条金色的路,从青秀山山顶直铺到云端。 路的尽头有座门,门上刻着“仙途”两个大字,门里飘出的灵气比灵泉还浓,像下着金雨。 所有弟子都抬起头。张大胆的灵气雾聚成小剑,小丫头的红绳变成火凤凰,白灵的兽牙串子射出红光,连扫落叶的杂役,脚边的灵气丝都连成了线。 林子豪望着他们,突然明白过来——百日之期不是因果线收回,而是这些线,要带着他们,一起往更高处去了。 金雨落下来,落在林子豪肩头,落在弟子们发间,落在灵泉里,落在镇里的炊烟上。 他伸手接住一滴,金雨在掌心里滚了滚,变成颗小珠子,上面刻着“新生”二字。 山风卷着金雨往云里去。林子豪望着那条金色的路,望着路上的门,望着满山发光的弟子,突然笑了。 他想起百日之前自己蹲在破庙的样子,想起秦婉儿编的鸡窝,想起阿福第一次认草时的慌张。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他要带着他们,往更远处去了。 第41章 仙门百日誓约 十一月初三卯时三刻,青秀山演武场的铜锣被顾长河敲得震耳。 他举着铜锣的手青筋暴起,铜面被敲出细密的凹痕,连山脚下的云松阁都能听见这阵急响——那是大道宗召集全宗弟子的讯号。 林子豪站在演武场最高处的青石台上。秦婉儿今早特意替他整理了道袍,月白的衣料被灵泉水洗得发亮,袖角绣着的竹纹在晨风中轻轻翻卷。 他怀里的《太初经》烫得厉害,金纹顺着领口爬出来,在胸前织成半朵莲花。 广场上站满了人。内门弟子在前排,赵乾坤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铁疙瘩;慕容清影的剑穗垂在脚边,银线绣的“松风”二字被踩得发皱;柳絮儿抱着丹炉,炉盖没扣紧,清灵丹的药香混着她鬓角的丹灰,飘得满场都是。 外门弟子挤在后面,张大胆的新道袍太大,袖子拖在地上沾了泥;小丫头踮着脚,羊角辫上的红绳被前面的人扯得歪向一边;连扫落叶的杂役弟子都来了,扫帚尖上还粘着半片枯竹。 “都静一静。”林子豪开口时,广场突然安静下来。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声音里裹着股暖融融的气,像春夜的风拂过竹林。 顾长河把铜锣往怀里一抱,凑到林子豪耳边:“宗主,人齐了。 一千零九个,一个不差。”他腰上挂着的记数布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着收徒时用的青石子,每颗都磨得发亮。 林子豪伸手按住经卷。金纹突然“刷”地窜上天空,在演武场上空织成面金色幕布,上面浮着一行小字:百日收千徒,大道普人间。 “百日之前,我蹲在破庙屋檐下,望着星星说''要是能教点人修仙就好了''。” 他声音轻得像灵泉水淌过石缝,“后来我们有了青秀山,有了灵泉,有了清灵丹。 现在,”他抬起手,指尖划过金幕上的字,“我们有了一千零九个弟子。” 广场上响起抽鼻子的声音。阿福攥着蓝星草的手直抖,叶片上的露珠滴在道袍前襟,洇出个蓝汪汪的圆;周小棠怀里的糖画纸被捏得皱巴巴,糖凤凰的尾巴尖都裂开了;连平时最闷的扫落叶杂役,眼眶都红得像浸了血的枣。 “我要立个誓。”林子豪的声音突然响了些,金纹幕布上的字跟着亮了亮,“往后三年,大道宗要在三十六个州府开分宗;五年之内,让天下猎户能识灵草,绣娘能引灵气,屠户能练筋骨——”他顿了顿,看向下首的赵乾坤,“就像阿福认草,就像张大胆筑基,就像镇里绣娘纺线。” 赵乾坤突然吼了一嗓子:“宗主说能行,就能行!” 他抡起拳头砸在胸口,粗布短打被震得飞起些碎线头,“老子当年在山上打柴,连灵气是啥都不知道,现在能教二十个小子练拳!” 慕容清影的剑穗“唰”地扬起。她伸手按住剑柄,松风式的剑意顺着剑鞘渗出来,在脚边凝成片小松林:“剑道不是世家的私藏。 往后我带弟子走南闯北,见着有剑胚子的,扛也要扛回大道宗。” 柳絮儿把丹炉往地上一放,炉盖“当啷”砸在青石板上。 她沾着丹灰的手在空中划了个圈:“清灵丹要能治老寒腿,也要能补灵气。 等我炼出十纹丹,每个分宗丹房都留三炉。” 广场炸开了锅。张大胆跳上旁边的石墩,新道袍的大袖子甩得像面旗子:“我带外门小子去北边,听说那边有座黑风岭,妖兽多着嘞,正好练胆!” 小丫头拽着他的衣角往上爬,红绳在头顶晃成团火:“我也要去! 我能认三百种灵草,他们肯定用得着!”扫落叶的杂役挤到最前面,扫帚往地上一杵:“我去镇里教老人托云桩,上次王屠户他娘说,蹲久了腿不麻了!” 山风突然转了向。灵泉潭的水“咕嘟咕嘟”冒起泡,水面浮着层金雾,顺着风往广场涌;后山的竹林“沙沙”响成一片,每根竹子都泛着青玉似的光;连演武场的青石板缝里,都钻出几株新灵草,叶片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太初经》从林子豪怀里飞起来。金纹像活了似的,绕着广场转了三圈,最后聚成条金色巨龙,龙尾扫过每个弟子的头顶——张大胆的灵气雾更浓了,小丫头的红绳烧得更旺了,扫落叶杂役脚边的灵气丝连成了线。 山外的树林里,几片枯叶突然被卷上天空。树后蹲着个灰袍人,手里攥着块青铜镜,镜面映出广场的景象。 他指尖掐了个诀,镜面上浮起行小字:“大道宗气运冲霄,千徒同心,不可轻犯。” 灰袍人抿了抿嘴,把镜子往怀里一揣,踩着枯枝往山外走,脚边的野草被灵气压得伏倒一片。 镇西头的茶楼二楼,靠窗的雅座里坐着个穿墨绿绣金衫的男子。 他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茶水表面浮起层细鳞似的金光。 “百日千徒,言出法随...”他低低笑了声,指节在桌上敲出轻响,“有意思。” 楼下的跑堂端着茶盘经过,突然打了个寒颤,茶盏里的水晃出个小漩涡。 云来峰顶,玄霄门的观星阁上,周云舟望着青秀山方向的金光,手里的千年茯苓差点掉在地上。 他身后的大弟子扯了扯他袖子:“掌门,那光...比咱们灵脉还盛。” 周云舟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前日林子豪送的聚灵玉牌,此刻正发烫,“去库房,把那箱五十年的首乌取出来。” 他转身往楼下走,“明日备礼,再去大道宗吃茶。” 演武场上,林子豪望着满场发亮的弟子,突然笑了。 他伸手接住飘到面前的金纹,纹路在掌心里转了个圈,变成颗小珠子,上面刻着“誓约”二字。 山风卷着金雾往更远处去,广场上的欢呼像涨潮的海水,一波高过一波。 第42章 神秘佳人现身 十一月十五卯时,青秀山演武场的晨雾还未散尽,顾长河的铜锣已敲了三遍。 外门试炼的木牌挂在入口处,红漆写着“锻剑”二字——今日考的是剑术根基,二十个外门弟子排在石墩旁,手里攥着竹剑,指节泛白。 林子豪坐在演武场西侧的观剑台。石栏上摆着周小棠新做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他却没心思吃。 目光扫过场中——慕容清影抱剑立在练剑石前,银线绣的“松风”剑穗垂在脚边,发尾用根竹簪随意别着,这是她比试前最放松的模样;赵乾坤蹲在观剑台底下,正用草茎逗白灵的小狐狸,那畜生扒着他的裤脚,尾巴扫得满地草屑;张大胆挤在外门弟子堆里,新道袍的袖子被踩了道泥印,正踮脚冲林子豪挤眼睛。 “当——” 铜锣第四遍响时,演武场上空突然掠过道红影。 众人抬头,只见个红衣少女踩着柄血色长剑,自东边山梁直掠而来。 她的裙裾是石榴红的蜀锦,绣着金线缠枝莲,风一吹便翻卷如焰;发间金步摇垂着九串珍珠,每串都坠着米粒大的红宝石,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丹凤眼尾微微上挑,琼鼻下一点唇红像沾了刚开的石榴汁,整个人站在剑光里,倒像是把剑成了精。 “外门试炼,闲杂人等——”顾长河刚扬起铜锣,声音突然哽住。 少女脚尖点地,血剑“嗡”地收进腰间剑鞘,鞘身刻着“焚心”二字,字迹被血锈染得暗红。 她扫了眼场中,丹凤眼弯成月牙:“我来挑战。” 慕容清影的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松风剑的剑穗突然绷直,像被无形的手扯住——这是她感知到强敌的征兆。 “挑战谁?”她声音清冽,像山涧冰泉撞在青石上。 “自然是你。”红衣少女歪头笑,“慕容清影,松风剑传人的名头,我在南境听了三年。” 她转身冲林子豪福了福身,裙角扫过青石板,“大道宗林子豪宗主,小女夜凝萝,求拜入贵宗。” 观剑台上的桂花糕“啪”地掉在石栏。林子豪弯腰去捡,余光瞥见夜凝萝的影子——那影子里缠着细若游丝的红雾,像极了他在《太初经》里见过的“剑煞”。 他直起身子,指尖蹭掉糕上的灰:“要拜我宗,先过试炼。” “外门试炼考的是根基。”夜凝萝伸手拔出血剑,剑身映着她的脸,“我要和慕容师姐比剑。” 场中突然静得能听见露珠从竹梢滴落的声音。 赵乾坤的草茎“咔”地断成两截,白灵的小狐狸缩成毛球;张大胆的道袍袖子被自己攥出褶子,小丫头的指甲掐进掌心,连扫落叶的杂役都忘了捡脚边的竹叶。 慕容清影抽剑出鞘。松风剑的寒光漫过全场,石缝里的野草被剑气压得伏倒,像被无形的手按进土里。 “请。”她退后半步,剑尖斜指地面,这是松风剑“引风”式的起手。 夜凝萝的血剑突然嗡鸣。她足尖一点,人已到慕容清影三尺外,剑势如潮——第一剑劈向左肩,第二剑挑向肋下,第三剑直刺咽喉,三剑连出,竟带起三声闷雷似的破空响。 慕容清影旋身侧避,松风剑横在胸前,剑脊撞开第三剑的锋芒,石屑飞溅间,两人的剑尖在半空相抵。 “好!”张大胆吼了一嗓子,立刻被赵乾坤捂住嘴。 夜凝萝的剑势陡然变柔,血光裹着松风剑的寒芒,像团烧红的铁浸进冰水,腾起白茫茫的雾气。 慕容清影的发簪“叮”地落地,几缕乌发垂在脸侧,她却笑了:“原来你藏着''潮生''式。” 话音未落,松风剑突然拔高三寸,剑气如松涛拍岸,将夜凝萝的血浪生生劈开道缝隙。 演武场的落叶被剑气绞成碎末,飘在半空像下着金粉雨。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快,红与白的剑光交织成网,石墩被削去一角,木靶的靶心被刺出蜂窝似的洞,连观剑台的石栏都裂开道细缝——那是夜凝萝的剑风扫过留下的痕迹。 “停!”林子豪突然开口。两人的剑同时顿住,夜凝萝的剑尖离慕容清影咽喉三寸,松风剑的寒芒贴着她锁骨。 “宗主?”慕容清影收剑入鞘,鬓角沾着碎叶。 林子豪捡起石栏上的桂花糕,咬了口:“夜姑娘要拜我宗,光比剑不够。” 他指了指演武场角落的三块练剑石——最大的那块足有半人高,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这三块石头,是我宗开派时立下的试剑石。” 他咽下糕屑,“你若能在每块石头上留下比现有最深的剑痕再深三分,我便准你入门。” 夜凝萝的丹凤眼眯了眯。她转头看向练剑石:第一块上最深的剑痕三寸,是慕容清影上月所留;第二块两寸半,是张大胆突破时的剑印;第三块最浅,寸半,是外门弟子里剑术最差的小柱子刻的。 “好。”她提剑走向第一块石头。血剑在半空划出道赤虹,“嗡”地刺进石面——剑痕三寸半,比慕容清影的深了半寸。 石头“咔”地裂开条缝,碎石簌簌往下掉。 第二块石头前,夜凝萝的剑势更沉。她咬着唇,剑尖触石的瞬间突然收力,再猛地压下——剑痕三寸,比原来的两寸半深了半寸。 石屑飞溅中,她的额头沁出细汗。 第三块石头最小,夜凝萝却站了许久。她望着石上寸半的剑痕,手指轻轻抚过剑鞘上的“焚心”二字。 山风掀起她的裙角,露出小腿上道淡粉色的旧疤,像条小蛇盘在脚踝。 突然,她眼中的红雾更浓了,血剑如电,“噗”地扎进石面——剑痕两寸,比原来的深了半寸。 演武场爆发出喝彩。张大胆跳上石墩,道袍袖子甩得像面旗子;小丫头蹦着去捡夜凝萝掉的珍珠,发辫上的红绳晃成团火;赵乾坤拍着大腿笑:“这小丫头,比老子当年狠!” 林子豪望着三块练剑石,嘴角微微翘起。他摸了摸怀里发烫的《太初经》,金纹在掌心爬成个小剑的形状。 “夜姑娘。”他喊住要行礼的夜凝萝,“明日卯时,来演武场。” 他指了指场边的竹棚,“我让周小棠给你留碗酒酿圆子,去吃了歇着。” 夜凝萝的睫毛颤了颤。她弯腰拾起发间掉落的金步摇,珍珠串在指尖晃出细碎的光:“谢宗主。” 转身时,血剑的剑穗扫过慕容清影的手背,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慕容清影的眼里有松涛,夜凝萝的眼里有火焰,倒像两团火烧进了同片林子里。 日头爬上东山时,顾长河开始收试炼木牌。外门弟子们围着夜凝萝问东问西,她蹲在石墩上,红裙子铺了满地,正给小丫头系歪了的红绳。 林子豪起身往灵草园走,《太初经》在怀里“沙沙”翻页,金纹映着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拖得老长。 第43章 火树银花夜试招 十一月十五的夜来得早,演武场四角的红绸灯笼刚点上,竹影就被染成了暖橘色。 顾长河抱着铜锣蹲在石墩边,往铜面上哈热气——夜里露水重,铜锣敲起来容易发闷。 赵乾坤扛着两桶热水过来,桶沿还浮着片没捞净的姜叶:“老顾,先喝口姜茶暖暖,等会敲锣手别抖。” “去去去。”顾长河把铜锣往怀里拢了拢,“上回你说给我带糖蒸酥酪,结果塞我半块凉炊饼。” 他瞥见演武场东边的竹棚,周小棠正掀着蓝布帘往外端碗,“得,小棠的酒酿圆子该好了,夜姑娘要来了。” 话音未落,演武场入口处的灯笼突然晃了晃。 夜凝萝穿着件月白短打,发间金步摇换成了根红绳,却仍别着粒碎钻——是白日里小丫头捡的那颗。 她手里提着柄裹了粗布的剑,走到林子豪跟前时,剑鞘上的“焚心”二字在灯笼下泛着暗血光:“宗主,我想今夜再试一次。” 林子豪正剥着周小棠塞给他的糖炒栗子,指腹被壳尖硌得发红。 他把剥好的栗子扔进嘴里,含糊道:“试什么?” “试剑。”夜凝萝解开粗布,血剑“嗡”地弹出半寸,“白日里比的是根基,今夜想比...道。” 她侧头看向慕容清影——后者抱着松风剑坐在观剑台左侧,发梢还沾着白日比试时的碎叶,“慕容师姐的剑是霜雪,我的剑是火,总得撞一撞才知道谁更亮。” 慕容清影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松风剑的剑穗垂下来,扫过她绣着松枝的袖口:“好。” 她起身时,石凳上压着的《松风剑谱》“啪”地掉在地上,赵乾坤赶紧弯腰去捡,却见内页夹着片半干的桂花——是周小棠今早塞给她的。 演武场的灯笼突然全亮了。顾长河手忙脚乱敲了三通锣,外门弟子们“哄”地围过来,小丫头搬来三块青砖垫脚,张大胆爬到石墩顶,道袍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响。 林子豪往观剑台石栏上摆了盘新蒸的桂花糕,又把周小棠端来的酒酿圆子推给夜凝萝:“先吃两口,凉了该胃疼。” 夜凝萝的睫毛颤了颤。她舀起个圆子咬了半口,甜汤顺着嘴角往下淌,慌忙用袖口去擦。 慕容清影从袖中摸出方素色帕子,递过去时剑穗扫过她手背:“擦干净再打,省得血溅到帕子上难洗。” “谢师姐。”夜凝萝擦了嘴,把帕子叠好收进怀里。 她退到演武场中央,血剑在掌心转了个花,“我先攻。” 话音未落,剑尖已窜起团赤焰。那火不是寻常的红,倒像把烧红的铁浸在酒里淬过,带着层幽蓝的边。 火焰顺着剑身往上爬,眨眼间裹住夜凝萝的手臂,她的红衣在火中翻卷,发间红绳却半点没焦——倒像是火识得人,只烧剑,不烧衣。 “火树银花!”张大胆喊了一嗓子,被赵乾坤拍了下后脑勺。 演武场的竹枝突然簌簌抖动,夜凝萝的剑尖挑起道火星,火星落地便炸开团烟花,再落地又成串火珠,眨眼间演武场成了片火海——却不烫人,只暖融融的,像春夜的篝火。 慕容清影的松风剑出鞘时,带起阵冷风。霜花从剑尖开始凝结,先裹住剑身,再爬上她的手腕,最后漫过整座演武场。 火海里的火星碰到霜花便凝成冰晶,火珠落进霜雾里成了雪粒,红与白交织着往上窜,像株开在云端的花,花瓣半是烈焰,半是冰棱。 林子豪咬着桂花糕,眼睛亮得像观剑台的灯笼。 他伸手接住片冰花,冰花却在掌心化了,留着点温温的水痕——原是夜凝萝的火意裹着慕容清影的冰魄,冰火交融处倒有了生气。 “停。”他喊了声,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戳破了漫天的光。 夜凝萝的火突然收进剑里,慕容清影的霜也退到鞘中。 两人的剑尖同时垂向地面,额角都沁着细汗。 林子豪把最后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指了指漫天还未散尽的星火与霜雾:“你们看,火能融冰,冰能灭火,可合在处...倒比单烧单冻好看。” 他摸了摸怀里发烫的《太初经》,金纹隔着布料蹭得掌心发痒,“大道该是这样的,你有你的热,我有我的冷,凑在块才暖人。” “宗主说的是。”慕容清影弯腰拾起地上的《松风剑谱》,桂花从书页里掉出来,落在夜凝萝脚边。 夜凝萝蹲身捡起花,别在慕容清影鬓角:“师姐的剑谱该夹这个,比霜叶好看。” 观剑台下突然传来抽鼻子的声音。柳絮儿拎着个青陶药炉挤进来,炉盖“咔嗒”响了两声,飘出股甜丝丝的药香:“刚才小柱子被火星子燎了眉毛,张大胆让冰碴子砸了手背,我炼了清灵续力丹。” 她倒出把浅绿的丹丸,“每人两颗,含着能缓乏。” 小丫头抢着接丹丸,被夜凝萝拦住。她捏起颗丹闻了闻,又轻轻咬开——甜里带点苦,苦后泛着清冽的药香,像喝了口刚采的灵泉水。 “好丹。”她把剩下的丹分给众人,“柳师姐的丹比我在南境吃的金疮药强十倍。” 张大胆把丹丸塞进嘴里,被苦得皱起脸:“强是强,就是...哎哎哎! 我手背不疼了!”他举起手,被冰碴子砸出的红印子淡得几乎看不见,“柳师姐神了!” 外门弟子们哄地围过去,柳絮儿的药炉被挤得直晃,她慌忙扶住炉身,耳尖涨得通红:“别挤别挤,丹还有,我...我再炼两炉。” 赵乾坤笑着抱起药炉:“我帮你搬,小柱子去拾松枝,张大胆守着风箱,咱们给柳姑娘搭个临时丹房。” 演武场的灯笼更亮了。夜凝萝望着围在药炉边的众人,发间红绳被风吹得晃了晃。 她转头看向慕容清影,后者正低头整理剑谱,鬓角的桂花在灯笼下泛着暖黄的光。 林子豪靠在观剑台石栏上,望着漫天渐散的星火与霜雾,怀里的《太初经》突然“沙沙”翻页,金纹在月光下爬成两朵花——朵是火,朵是冰。 第44章 幻境问心 十一月十六的卯时,演武场的晨雾还没散透,石墩上凝着层细白的露。 顾长河抱着铜锣蹲在竹棚下,用袖口擦了擦被露水打湿的铜面——昨夜的姜茶暖了胃,今日敲锣手倒稳当。 赵乾坤扛着竹筐过来,筐里堆着新采的松枝:“老顾,等会试炼用的松枝够不够? 小柱子说外门新弟子里有个使判官笔的,专挑松枝硬的地方刺。” “够够够。”顾长河把铜锣往石桌上一放,“你看那筐都压弯了。” 他抬下巴指了指观剑台——林子豪正坐在石栏边,面前摆着周小棠新蒸的桂花糕,发顶还沾着片没抖落的竹叶,“宗主今早来的比往日早,小棠说他天没亮就去灵草园转了圈,说是要挑几株开得旺的蓝星草给外门弟子练手。” 林子豪确实起得早。他捏着块桂花糕,目光扫过演武场——外门弟子们正三三两两站着,有揉眼睛的,有活动手腕的,张大胆正跟小丫头抢松枝,被赵乾坤拍了下后脑勺。 他忽然想起昨夜夜凝萝和慕容清影比剑时,火星与霜花交织的模样,又想起《太初经》里那句“剑者,心之锋也”,嘴里的桂花糕突然没了甜香。 “试炼场更需锤炼心性。”他轻声说了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栏上的纹路。 话音刚落,怀里的《太初经》突然烫得惊人。 林子豪慌忙去摸,经卷却“唰”地从怀中飞出,金纹在晨雾里游走如活物。 演武场的竹影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绢帛,石桌、松枝、弟子们的身影都跟着模糊起来,最后化作一片白茫茫的雾海。 顾长河的铜锣“当啷”掉在地上。他伸手去抓赵乾坤的胳膊,却触到一团虚雾——哪里还有什么竹棚、石桌,眼前只有翻涌的白雾,和雾中若隐若现的人影。 “这...这是幻境?”赵乾坤的声音发闷,他试着挥了下拳头,拳头陷进雾里,“跟我当年在万兽山遇的迷障像,可这雾不沾身,倒像...倒像往人心里钻。” 林子豪站在雾海中央,能看见每个弟子的身影都成了半透明的剪影。 夜凝萝的剪影最先被雾吞没,再出现时已换了身粗布短打——是她未入大道宗前的模样。 她蹲在间破草房里,怀里抱着具染血的襁褓,眼泪砸在襁褓上,把“夜安”两个字的绣样都洇开了。 “阿弟别怕,阿姐这就去求药。”她抹了把脸,起身时撞翻了墙角的药罐,碎瓷片扎进脚背,血珠子渗出来,在泥地上洇成小红花。 雾里传来粗哑的骂声:“穷鬼也配讨还魂丹? 滚!”夜凝萝被人从药庐门槛上推下来,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却还攥着怀里的襁褓,“求您了,我阿弟才三岁...” 林子豪的喉咙发紧。他想走过去,脚却像陷在棉花里,只能看着夜凝萝在雾里一遍又一遍地跑,一遍又一遍地被推,直到襁褓里的小身子渐渐冷透,她跪在乱葬岗的野地里,把最后半块冷炊饼塞进弟弟嘴里,指甲缝里全是泥:“阿姐没用,阿姐护不住你...” 另一边,慕容清影的剪影也有了变化。她成了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娃,抱着柄比她还高的木剑,追着个穿月白裙的妇人跑:“阿娘,松风剑第三式怎么起手?” 妇人转身时,鬓角的桂花晃了晃,她蹲下来,用指尖点着小慕容的手腕:“不是这样硬掰,要像松枝承露,先软三分...” 雾突然转冷。小慕容跪在青石板上,面前摆着具盖了白布的尸体。 她伸手去揭布,被老管家攥住手腕:“小姐,夫人走得安详,您莫要...”话没说完,小慕容已掀开白布——妇人的脸还是温的,鬓角的桂花却枯了,花瓣散在她颈边。 小慕容抓起木剑往石墙上砸,木片扎进掌心,血滴在青石板上,“阿娘说松枝承露,可露落了,松枝要怎么活?” 雾里的慕容清影长大了些,抱着松风剑坐在雪地里。 她的道袍上落满雪,剑穗结了冰,却仍在练剑——第三式,第四式,每式都比前一式更冷。 有小弟子端着姜茶过来:“慕容师姐,喝口暖...”话没说完,被她的剑气掀翻了茶碗。 她望着碎在雪地里的茶渍,喉结动了动,却还是把剑穗上的冰碴子拍得更响:“松枝不暖,松风不温。” 林子豪的手按在胸口。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能看见夜凝萝的剪影在雾里发抖,能看见慕容清影的剪影把剑抱得更紧。 其他弟子的剪影也在雾里晃动:张大胆在追偷他干粮的小乞丐,小柱子在替被欺负的妹妹挡拳头,周小棠在绣坊里被老板娘扯着头发骂“蠢手笨脚”,连顾长河都缩在间小黑屋里,守着口破木箱哭——箱子里是半本被虫蛀了的《山水经》,是他小时候在书摊捡的。 “原来...原来大家心里都压着块石头。”林子豪喃喃自语。 他想起白日里弟子们练剑时的认真,炼丹时的专注,教镇民认灵草时的耐心,原来那些笑闹底下,都藏着没晒过太阳的伤。 《太初经》的金纹突然缠上他的手腕,经卷在雾里翻到新页,墨迹未干的字浮出来:“见众生苦,方知大道根。” 夜凝萝的剪影突然跪了下去。她怀里的襁褓没了,面前站着个穿红裙的少女——是她自己,眼里闪着跟昨夜比剑时一样的光:“阿姐,你看那座山。” 少女指向雾里若隐若现的青秀山,“山上有糖炒栗子,有桂花糕,有会给你擦嘴的师姐,有会给你炼丹的姑娘。 阿弟要是看见,肯定会说,阿姐真厉害,找着光了。” 夜凝萝抬起头。她脸上的泪还在流,嘴角却慢慢翘起来。 她伸手去抓少女的手,雾里突然炸开团火光——是她的焚心剑,剑鞘上的“焚心”二字不再泛暗血光,倒像被晨光照亮的红珊瑚。 慕容清影的剪影也动了。她怀里的松风剑垂了下来,剑穗上的冰碴子“噼啪”掉在雪地里。 雾里飘来阵桂花香,她抬起头,看见小慕容举着朵桂花跑过来:“阿姐,周小棠说这花能夹在剑谱里。” 她蹲下来,小慕容把花别在她鬓角,“阿娘说松枝要承露,可露是甜的,松枝也能暖的。” 慕容清影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鬓角的桂花。她的睫毛上还挂着雪,眼里却有什么东西化了——像春雪落进温泉,像冰棱遇见星火。 她把松风剑横在膝上,用袖口擦了擦剑柄,动作轻得像在擦阿娘的脸。 林子豪望着雾里渐渐清晰的身影。夜凝萝的焚心剑不再冒火,倒像揣着团暖融融的炭;慕容清影的松风剑不再带霜,剑穗扫过雪地时,竟开出朵小蓝花。 其他弟子的剪影也在变:张大胆拍了拍小乞丐的肩,把干粮分了半块;小柱子替妹妹擦掉眼泪,说“哥以后天天给你摘野果”;周小棠捡起被扯碎的绣帕,在破洞里绣了朵歪歪扭扭的花;顾长河把半本《山水经》揣进怀里,推开小黑屋的门,阳光漏进来,照得他眯起眼。 《太初经》的金纹突然窜向雾海。经卷“啪”地合起,幻境像被戳破的泡泡,“轰”地散了。 演武场的竹影重新清晰,石桌上的铜锣还在地上滚,松枝上的露水落下来,打湿了林子豪的鞋尖。 夜凝萝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虚空中的襁褓。 她抬头看见林子豪,眼泪“刷”地流下来,却笑着说:“宗主,我阿弟...他好像看见光了。” 慕容清影站在原地,鬓角真的别着朵桂花——是从观剑台石栏上那盘桂花糕里捡的。 她摸了摸花,对林子豪弯了弯眼睛:“松枝...好像真的能暖。” 林子豪蹲下来,替夜凝萝擦掉脸上的泪。他的手碰到她发间的红绳,红绳上还沾着幻境里的雾水,凉丝丝的,却比他想象中暖。 他又看向慕容清影,她鬓角的桂花在晨雾里泛着光,像阿娘当年别在发间的那朵。 “原来大道...不是要多厉害的剑,多好的丹。” 林子豪轻声说,声音被晨雾裹着,散进演武场的每个角落,“是要...看见别人心里的光。” 第45章 破妄而出 演武场的晨雾被风卷散大半,石桌上的铜锣还躺在顾长河脚边,松枝上的露水“滴答”砸在张大胆肩头。 他抹了把脖子上的水,转头看见小柱子正盯着自己——那小子眼里没了往日的畏缩,倒像被火把点着了,亮得扎眼。 “宗主。”夜凝萝跪坐在地,怀里的焚心剑鞘泛着暖红,像块浸了蜜的糖霜山楂。 她松开攥着裙角的手,指节上还留着幻境里抠进泥地的红印,“我想...我想正式拜入大道宗,跟着您学道。” 林子豪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间的红绳。 红绳结得歪歪扭扭,是她昨夜自己编的,“昨夜比剑时你说''火树银花'',今日剑鞘却暖了。” 他抽回手,指了指她怀里的剑,“是阿弟在天上给你焐的?” 夜凝萝的眼泪又涌出来,却笑得见牙不见眼:“他说阿姐找着光了,要替他多看看。” 她把焚心剑往地上一放,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求宗主收我为徒!” “起来。”林子豪伸手扶她,掌心触到她后颈的薄汗,“开山七子里缺个管火候的,你来得正好。” 他转头看向慕容清影,那姑娘鬓角的桂花被晨风吹得晃了晃,“清影,把松风剑谱新抄的那本拿给小夜。” 慕容清影应了声,从腰间玉囊里掏出本蓝皮剑谱。 剑谱边角卷着,是她用茶水泡过的,说这样翻着顺手。 她走到夜凝萝跟前,剑谱递到一半又缩回来:“先说好,晨练不许偷懒。” 末了却悄悄把自己攒的桂花糖塞在剑谱底下。 演武场忽然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张大胆拍得最响,手掌都红了:“夜师姐以后管我们练剑? 我这招''横扫千军''正愁没人指点!”小柱子跟着点头,裤脚还沾着幻境里替妹妹擦眼泪时蹭的草屑。 林子豪直起腰,目光扫过全场。周小棠正给顾长河擦铜锣,布帕上沾着露水;赵乾坤把松枝重新码进竹筐,每根都摆得整整齐齐;连向来闷声不响的药童阿福,都蹲在石桌旁用树枝画着什么——是幻境里他护着阿福抗青风狼的样子。 “往后每月十六,演武场开一次''问心试炼''。” 他指了指脚边的《太初经》,经卷金纹正顺着石缝往四周爬,“不是考剑法高低,是考...心里藏没藏着见不得光的事。” 顾长河忙从怀里摸出竹简和炭笔。他的竹简边角磨得发亮,是收徒时记名字用的,“宗主说要立规矩? 我这就记——每月十六卯时,演武场问心试炼,外门内门皆可参加,由《太初经》引幻境...” “不用写这么细。”林子豪笑着摆手,“让阿福把经卷金纹拓下来贴在山门上,弟子们自己看。” 他转头对夜凝萝道:“小夜,你刚入宗,先跟着古月娜学办会。 下个月秋祭要请镇民上山,得提前备三百个糖画,两百坛桂花酿。” 古月娜正站在观剑台旁整理丝帕。她的帕子是新绣的,每方都绣着不同的花:“宗主放心,往年都是我和阿鲤准备。” 她冲夜凝萝招招手,“小夜来得巧,正好帮我对对清单——今年多了分宗的人,糖画要加五十个,桂花酿...得再找周小棠要十坛。” 夜凝萝跟着古月娜走到观剑台,从她手里接过半卷竹纸。 竹纸上用朱砂标着密密麻麻的字:“糖画师傅李伯,每日能做二十个;桂花酿存了一百二十坛,周小棠说新酿的还在窖里;镇民要带的蒲团,阿福说灵草园有多余的苇叶...”她的指尖在“分宗”二字上顿了顿,“分宗的人爱吃甜,糖画要加蜜枣馅的。 李伯说蜜枣得去镇北王婶家买,她家蜜枣晒得透。” 古月娜眼睛一亮。她摸出根银簪子在竹纸上画了个圈:“蜜枣馅好! 去年有个分宗的小子说糖画太素,被他师兄敲了脑袋。” 她把竹纸递给夜凝萝,“这清单你管着,明日跟我去镇里找李伯和王婶。” 演武场的日头越升越高,把石栏上的桂花糕晒出了甜香。 林子豪捡了块没沾露的塞进嘴里,突然想起昨夜幻境里夜凝萝喂弟弟炊饼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眼《太初经》,经卷不知何时翻到了新页,墨迹未干的字歪歪扭扭:“光者,照人心,亦照人路。” “宗主!”小柱子跑过来,手里举着块试剑石。 石头上有道新刻的痕迹,是他用判官笔戳的,“我刚才试剑,石头自己裂了道缝! 赵师叔说我这是要筑基了?” 赵乾坤扛着竹筐跟在后面,筐里的松枝被他捏得咔咔响:“这小子幻境里替妹妹挡拳头,那股子狠劲透到骨头里了。” 他拍了拍小柱子的肩,“明日带你去灵泉洗髓,别把裤腰带系太紧。” 林子豪笑着应下,目光扫过演武场。慕容清影正教几个外门弟子松风剑第一式,剑穗扫过地面,草叶上竟结了层薄霜——是暖的,像春晨的雾。 夜凝萝和古月娜凑在观剑台边,竹纸被风吹得哗啦响,她俩却笑得前仰后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太初经》突然在他怀里发烫。他摸出经卷,金纹正沿着卷边往上爬,最后在封皮上凝出朵小火花——是夜凝萝的焚心剑纹。 他合起经卷,听见山脚下传来敲梆子的声音——是镇民来送今日的菜了,竹筐里的白菜上还沾着晨露。 “小棠!”他喊了声,周小棠抱着蒸笼从竹棚后转出来,“今日的桂花糕多蒸两笼,分宗的人要来了。” 周小棠应着,揭开蒸笼盖,白雾裹着甜香扑出来。 林子豪望着那团白雾,突然想起幻境里夜凝萝说的“光”。 他伸手接住飘到面前的桂花瓣,花瓣上还沾着糖霜,甜得直往心里钻。 第46章 外门逆袭 十一月十七卯时,青秀山演武场的晨雾还裹着松针香。 夜凝萝抱着松风剑谱站在石台上,发间红绳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耳后新点的蓝靛染——是昨夜跟古月娜学的染艺,“外门弟子要像蓝草,扎根深了才能染透天地”。 “第三式''松间雪'',重心往下压!”她挥了挥剑谱,剑鞘撞在石栏上发出清响。 二十七个外门弟子排成三列,最前头的胖小子王二牛正憋着劲挥剑,粗布道袍后背洇出大片汗渍。 他的剑穗扫过地面时带起片草叶,草叶打着旋儿飘到夜凝萝脚边,“夜师姐,我这剑比昨日快了半息!” “二牛有进步。”夜凝萝弯腰捡起草叶,叶尖还沾着露珠,“昨日你挥剑带起的是枯叶,今日是鲜草——灵气透了。” 她转头看向观剑台,赵乾坤正靠在台边啃玉米,竹筐里堆着新劈的松枝,“赵师叔,您说的''试力擂''啥时候开?” 赵乾坤把玉米棒往竹筐上一搁,玉米须粘在他络腮胡上:“等白灵那丫头化好形。” 话音刚落,石栏后窜出道白影——白灵正踮着脚理腰间的银铃铛,狐耳半隐在发间,“急什么? 我这不是怕吓着外门小崽子们,特意换了身素衣裳。” 她扯了扯月白裙角,裙上绣着九朵小狐狸,“擂台在演武场西头,竹板搭的,能扛三招。” 外门弟子们哄地围过去。王二牛挤到最前头,手指戳了戳竹台柱子:“这能扛得住? 我昨日劈柴,竹板一斧头就断。” “扛不住的是你。”白灵歪头笑,狐尾从裙底探出半截,扫过王二牛手背,“擂台是活的,你用几分力,它还几分劲。 赵老头说要激你们的潜能,我就把灵泉水渗进竹纤维里了——试试?” 王二牛撸起袖子跳上台。他攥紧铁剑,剑尖冲地,喉头动了动:“我...我先来!” 话音未落,竹台突然泛起水光,王二牛脚下一滑,本能地挥剑去撑。 铁剑砍在竹板上,竟溅起细小的水珠,竹台纹丝不动。 他急红了脸,又劈出三剑,每一剑都带起水浪,到第四剑时,他突然感觉丹田发烫,剑风里裹着若有若无的白气。 “筑基了!”赵乾坤把玉米棒一扔,大步跨上台。 他伸手按住王二牛后颈,指腹能摸到跳动的灵脉,“这小子经脉通了三条!” 王二牛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沾着竹屑,“我...我刚才就想着要劈碎这破台子,咋就...” “因为你没藏着掖着。”夜凝萝走上台,焚心剑鞘轻轻碰了碰王二牛的剑,“赵师叔说外门弟子总觉得自己比内门差,可大道哪分内外?” 她转头看向台下,有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正咬着嘴唇攥衣角,“小菊,该你了。” 小菊怯生生地走上台。她的剑是木头削的,剑刃磨得发亮——那是她用了三个月的练手剑。 竹台的水光刚泛起,她突然想起幻境里被恶霸抢走的糖葫芦,眼眶一热,木剑“刷”地劈下去。 竹台溅起的水浪裹着甜香,小菊的木剑竟在台面上刻出道浅痕。 “好!”白灵拍着巴掌笑,狐尾甩得铃铛叮当响,“这丫头把怨气化成剑意了,比王二牛还利索!” 她转头对赵乾坤道:“你说的''潜能'',不就是把心里憋着的劲全放出来? 外门弟子缺的不是本事,是敢拼的胆。” 演武场的热闹传到了镇东染坊。柳絮儿提着竹篮跨进门槛时,顾长河正踮脚晾蓝布。 他的靛蓝围裙沾着染料,发梢还挂着几点青,“柳姑娘今日来得早,可是要染帕子?” “不是染帕子,是来讨教。”柳絮儿掀开竹篮盖,露出半卷丹方残页,“顾伯晒蓝布时,总说''日头要晒足三个时辰,阴了就补夜露''——这和炼丹控火候一个理。” 她抽出残页,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我抄了《草木经》里的灵草辨识,蓝草能炼清灵续力丹,您看这叶纹,和您染的靛蓝是不是像?” 顾长河眯起眼凑近看。他的手指摸过残页,指腹还带着染布的靛青,“是像! 我晒蓝布要分早中晚三段日头,炼丹是不是也得分阶段控火?” 他转身从柜台下摸出本破书,封皮写着“染经”,“我这书里记着''春染柔,夏染透,秋染沉,冬染润'',要是和丹道合起来...” “顾伯试试?”柳絮儿从篮里掏出株蓝草,“用您晒蓝布的法子养这草,等它结籽了,我教您炼第一炉丹。” 顾长河的手微微发抖,他把蓝草捧在掌心,靛青指痕印在草叶上,“好,我明日就把晒布架挪半尺,让草也能沾着日头。” 镇西福来酒楼的后厨更热闹。柳三槐正举着锅铲和学徒争执,“说了爆炒要三息起锅,你偏多翻两铲!” 他一抬头看见柳絮儿,锅铲“当啷”掉在灶台上,“柳仙子怎的来了? 可是要尝我新做的糟溜鱼片?” “三槐叔的鱼片我可舍不得吃。”柳絮儿笑着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我来讨教火候。 您炒菜分''爆、炒、炖、煨'',炼丹也分''武火、文火、慢火、养火''——您看这清灵续力丹的丹方,武火要像爆炒,得把灵气锁在药里;文火要像慢炖,得让药性融开...” 柳三槐抓过丹方,油渍的手指在“武火”二字上蹭了蹭,“我炒回锅肉,锅烧到冒青烟下肉,那叫''逼油'';炼丹武火是不是也得把药里的杂气逼出来?” 他转身掀开灶台,火苗“轰”地窜起,“我这灶改了三回,前膛进风,后膛留气,您看这火...” 火苗突然变青了。柳三槐瞪大眼睛,锅铲差点砸到脚面,“这...这是我前日跟着阿福学的引气诀?” 他转头看向柳絮儿,额角渗着细汗,“我刚才想着要把火练得像您的丹火,咋就...” “三槐叔这是通了灵脉。”柳絮儿笑着把瓷瓶塞给他,“里面是淬体丹,您每日服一颗,炒菜时火会更稳。” 她走到灶台边,指尖轻轻拨了拨火苗,“您看,丹火要暖而不燥,就像您做的酒酿圆子——甜而不腻,才是火候到家。” 青秀山的日头越升越高。演武场的竹台上,外门弟子排着队试剑,王二牛正帮小菊擦木剑上的竹屑:“你这剑刻的痕比我深,明日我得更早来练。” 夜凝萝站在观剑台边,看着弟子们发亮的眼睛,突然想起幻境里弟弟说的“光”——原来这光,是外门弟子挥剑时溅起的汗,是染坊老汉摸蓝草时的笑,是酒楼二厨举锅铲时的劲。 《太初经》在林子豪怀里发烫。他正蹲在灵草园看顾长河新移来的蓝草,经卷金纹顺着指缝爬出来,在草叶上凝出“百木同春”四个字。 山脚下传来敲梆子的声音,是镇民来送今日的菜了,竹筐里的白菜上还沾着晨露——其中一筐里,多了包用蓝布裹着的蜜枣,是顾长河让染坊的学徒捎来的。 “宗主!”张大胆从演武场跑过来,脸上沾着草屑,“外门今日有五个筑基的,赵师叔说白灵那擂台能再搭三个!” 他喘着气,手指戳了戳灵草园的竹篱,“顾伯说染坊要腾间屋给宗门当分堂,柳三槐说酒楼后厨能炼小丹炉...” 林子豪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泥。他望着演武场方向,能看见外门弟子挥剑时带起的风,把松枝上的露水吹成了小彩虹。 《太初经》突然在他掌心翻开新页,墨迹未干的字歪歪扭扭:“水积成渊,土聚成山。” 第47章 挑战宗法 十一月十八卯时,青秀山山门的青石台阶上落着新霜。 顾长河正弯腰扫落叶,竹扫帚刚碰到第三块石阶,就听见山脚下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抬头望去,七八个青衫汉子正顺着山道往上走,为首那人左脸有条刀疤,从眉骨斜贯到下颌,腰间悬着柄九环刀,刀鞘裹着黑牛皮,钉着七颗铜钉。 “大道宗?”刀疤汉子在离顾长河三步远的地方停住,靴底碾过一片枯叶,“我是断水山庄二当家,今日来讨个说法。” 他身后的汉子们跟着停步,腰间铁牌相撞,发出“叮当”轻响——那是“踢馆令”,江湖上专用来挑战门派的信物。 顾长河放下扫帚,手在靛蓝围裙上擦了擦。他记得林子豪说过,山门是宗门脸面,“二当家有话不妨直说。” “直说?”刀疤汉子嗤笑一声,指节敲了敲腰间铁牌,“上月贵宗弟子在云州染坊教人练桩功,我山庄的护院教头被比了下去。 前日又有个小子在福来酒楼说,''断水刀法不如大道宗拳谱''——”他突然拔高声音,九环刀“当啷”出鞘三寸,“我断水山庄立庄三十年,还没人敢骑在头上撒野! 今日要么交出那两个多嘴的,要么...”他刀尖挑起顾长河的扫帚,“咱们演武场见真章。” 顾长河的扫帚被挑得转了个圈。他望着刀疤汉子发红的眼尾,想起昨夜林子豪在灵草园说的“水积成渊”,弯腰捡起扫帚,“您稍等。” 他转身往山内跑,鞋跟在石阶上磕出清脆的响。 演武场的晨练刚散。司徒破军正蹲在试剑石旁给外门弟子讲枪理,枪杆在地上画着圈:“枪尖要像锥子,扎进去就别松劲——”话没说完,顾长河就喘着气冲进来,“司徒长老! 断水山庄的人踢馆,在山门要说法!” 司徒破军的枪杆“咔”地戳进土里。他站起身,玄色劲装下的肌肉绷出棱角,“踢馆?” 他转头看向场边的石桌,林子豪正坐在那里剥花生,《太初经》摊开在膝头,“宗主。” 林子豪剥花生的手顿了顿,抬头时嘴角还沾着花生壳碎屑,“踢馆啊。” 他把花生壳拢进掌心,“让弟子们练练手吧。” 秦婉儿从演武场东侧的竹廊转出来。她今日穿了月白锻裙,腰间挂着玉笛——那是古月娜新送的,笛身刻着松涛纹。 “我去会会。”她指尖轻轻拂过笛尾红穗,“听说断水山庄的九环刀讲究''刀走偏锋'',正好试试我的''惊鸿''剑法。” 司徒破军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处的枪疤,“我跟你一起。” 他弯腰拔起地上的枪杆,枪头在石砖上擦出火星,“刀疤脸的二当家,我十年前在漠北见过,使刀爱往肋下钻。” 演武场的石砖被日头晒得暖了些。刀疤汉子带着手下站在中央,九环刀在他手里转了个花,“谁先来?” 秦婉儿踏前一步。她的剑没出鞘,玉笛却横在唇边,“我来。” “用笛子?”刀疤汉子笑出了声,刀背拍着大腿,“姑娘家还是回去绣花吧——”话音未落,秦婉儿的笛声突然拔高,如鹤鸣穿云。 她的右手按上剑柄,“惊鸿第一式,起。” 剑出鞘时带起一阵风。刀疤汉子的九环刀刚举到胸前,就见剑光从他肋下三寸掠过,削断了他腰间的酒囊。 酒液“哗”地洒在石砖上,混着新霜冒起白气。 “好!”外门弟子里有人喊。王二牛挤在最前头,眼睛瞪得溜圆——他昨夜刚把松风剑谱抄了三遍,此刻正攥着木剑,手心全是汗。 刀疤汉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甩了甩刀上的酒,“小娘们耍巧!” 九环刀划出半圆,刀风裹着酒气劈来。司徒破军的枪突然从斜刺里挑出,枪尖点在刀背凹陷处,“偏锋?” 他手腕一翻,枪杆缠住刀身,“枪走直线,专破偏门。” 九环刀被挑得飞了出去,“当啷”砸在演武场边的旗杆下。 刀疤汉子踉跄两步,后腰撞在石凳上,“你们...你们以多欺少!” “谁以多欺少了?” 清冽的女声从观剑台传来。夜凝萝抱着焚心剑走下来,发间红绳在风里飘得像团火。 慕容清影跟在她身侧,松风剑鞘搭在臂弯,“我和夜师姐,陪你再打一场。” 刀疤汉子盯着两人。夜凝萝的焚心剑还在鞘里,但剑穗上沾着未散的火星;慕容清影的剑尖凝着薄霜,连石砖都被冻出了冰花。 他突然想起江湖传闻——大道宗有双璧,一剑如烈火,一剑似寒霜,合起来能烧尽冰雪,冻灭烈焰。 “比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些。 “比道。”夜凝萝把剑往地上一插,剑穗扫过刀疤汉子脚边的酒渍,“你用刀,我们用剑。 三招内,谁先让对方动不了。” 慕容清影退后半步,松风剑缓缓出鞘。她的剑尖指向天空,霜气顺着剑刃往上爬,在剑尖凝成冰珠,“第一招,松间雪。” 夜凝萝的焚心剑同时出鞘。火星从剑脊窜出来,在半空炸成细小的火雨,“第一招,火树银花。” 刀疤汉子咬着牙举起从手下那里抢来的朴刀。 他看见两道剑光同时逼近——一道带着灼热的气浪,一道裹着刺骨的寒意。 他往左躲,火浪烫焦了他的衣袖;往右闪,霜气冻住了他的裤脚。 第三招时,他感觉后颈一凉,慕容清影的剑尖正抵在他喉结上,而夜凝萝的剑穗扫过他手背,火星在他手背上烧出个小印子。 “动不了了。”夜凝萝收剑入鞘,火星“滋啦”一声灭在剑穗里,“你输了。” 刀疤汉子的朴刀“当”地掉在地上。他望着自己被冻住的裤脚和烧焦的衣袖,喉结动了动,“我...我断水山庄认栽。” 他弯腰捡起九环刀,刀鞘上的铜钉撞在石砖上,“那两个多嘴的弟子,是我山庄的人嘴贱,回去我就罚他们挑三个月水。” 林子豪还坐在观剑台的石桌旁。他把剥好的花生装进竹篓,竹篓里已经堆了小半,是要给白灵做糖霜花生的。 《太初经》在他膝头翻动,金纹在“挑战宗法”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爬向新的空白页。 演武场的弟子们围了上来。王二牛举着木剑蹦跳,“夜师姐的剑好烫!” 小菊踮脚看慕容清影的剑,“霜花还没化呢!” 白灵晃着狐尾从竹廊钻出来,手里攥着串糖葫芦,“我就说外门弟子能行——”她突然住嘴,因为刀疤汉子正带着手下往山门走,经过她身边时,她闻到了淡淡的酒气混着焦糊味。 山风掀起林子豪的衣角。他望着演武场里闹成一团的弟子,又低头看了看《太初经》,伸手把竹篓里的花生抓了把,撒给石桌下的小鸡。 小鸡们“扑棱棱”跑过来,黄绒绒的脑袋挤成一团。 刀疤汉子走到山门时,顾长河正蹲在石阶旁给蓝草浇水。 蓝草叶上的露珠落进他靛蓝围裙的褶皱里,“二当家慢走。” 他抬头笑了笑,“下回再来,我请您喝新晒的蓝草茶。” 刀疤汉子脚步顿了顿。他回头望了眼青秀山,山巅的云被日头染成了金红色。 他摸了摸喉结上的凉意在,又碰了碰手背上的小印子,突然觉得这趟来得不冤——至少,他知道了大道宗的剑,确实能烧尽霜雪,冻灭烈焰。 第48章 井泉化灵 十一月二十卯时,灵草园的晨雾还未散尽。林子豪蹲在蓝草丛边,指尖沾着草叶上的露珠,正仔细查看新抽的嫩芽——这株蓝草是前日分宗送来的变异品种,叶尖泛着淡紫,比普通蓝草多了三分灵气。 “宗主。” 沙哑的唤声从身后传来。林子豪转头,见李长空正站在园门口,青布短打被露水浸得发暗,腰间铜瓢撞着竹篓,发出细碎的响。 李长空是宗门新立的水务长老,原是镇西河边的老渔夫,最会看水脉,上个月顾长河说“宗里得有人管水井”,林子豪便让他接了这差。 “老李头,晨雾重,怎么不多穿件?”林子豪站起身,顺手把蓝草叶别在腰间布兜里——这是要给周小棠做蓝草糕的。 李长空搓了搓粗糙的手,指节上还沾着井泥:“宗主,前山那口老井...怕是要干了。” “干了?”林子豪挑了挑眉。他记得这口井是青秀山的老物件,去年收徒时顾长河说“井里的水够百人喝”,后来弟子多了,又挖了两口新井,老井便成了备用。 “昨儿个寅时去打水,桶放下去半天才沾湿底。” 李长空从竹篓里掏出块黑黢黢的石头,“您看这井壁的青苔,往日水漫到这儿,现在都干成渣了。” 他指尖蹭过石头上的黄斑,“新井倒还够用,就是老井...说是镇着山根的,万一彻底干了,怕影响灵气。” 林子豪低头看那石头。青苔的残痕像被火烤过的碎纸片,边缘卷着焦黑。 他想起《太初经》里提过“山有灵脉,水为其血”,随手把石头放回竹篓,“那...若水更多些该多好。” 他说着蹲回蓝草丛边,摘了片最嫩的叶子,“你去和顾长河说,实在不够用就去镇里买水,别委屈了弟子们。” 李长空应了声,转身往山门走。他靴底沾着的井泥落在青石板上,留下几个浅褐色的印子。 是夜,子时三刻。 李长空裹着旧棉袍坐在井边,手里攥着根麻绳——他不放心老井,说好来守夜。 月光透过井栏的空隙洒下来,照得井壁的青苔像层灰皮。 他打了个哈欠,正想往怀里的铜瓢里倒口茶,突然听见井底传来“咕嘟”一声。 “谁?”他攥紧麻绳,顺着井沿往下看。 水声越来越响,像有无数珍珠在井底跳跃。李长空的棉袍被溅湿了前襟,他伸手去接,触到的水比往日凉三分,却带着股清甜,像浸了晨露的山桃。 “井...井活了!”他踉跄着站起来,麻绳“啪”地掉在地上。 井底翻涌的泉水漫过井沿,在青石板上淌成条小溪,银亮亮的,映着月光泛着细鳞似的光。 消息顺着晨雾传开时,林子豪正蹲在演武场边喂鸡。 白灵晃着狐尾从竹廊跑来,发间的红绳被风吹得乱飘:“宗主! 老井的水漫到观剑台了!” 林子豪手里的花生撒了半把。他跟着白灵跑到前山,就见老井周围围了一圈人。 李长空站在井沿,裤脚卷到膝盖,正用铜瓢舀水往木桶里倒:“快接! 这水比灵泉还润!”他舀起一瓢,举到眼前——水面浮着层淡金色的光,像撒了把金粉。 “宗主您看!”小柱子挤过来,手里捧着片沾了水的草叶,“我刚才用这水洗了脸,觉得浑身都轻了!” 他额头的汗渍被冲得干干净净,连前几日练拳时磕的青肿都淡了。 林子豪凑近井边。泉水“哗哗”往外涌,井壁的青苔重新泛出油绿,顺着水流往上爬,把原先的焦痕盖得严严实实。 他伸手摸了摸水面,凉意顺着指尖窜到胳膊肘,《太初经》在怀里发烫,金纹在“井泉”二字上绕了两圈。 “这...莫不是宗主前日说的话应了?”李长空突然住了嘴。 他想起昨日林子豪蹲在灵草园,指尖沾着蓝草露,随口说“若水更多些该多好”。 此刻井里的水正漫过他昨日带来的那块干石头,青苔在石头上重新抽了芽,嫩得能掐出水。 “李长老说的是!”张大胆挤在人群里,他是外门负责挑水的弟子,“我昨儿个还发愁要跑镇里挑水,这会子井里的水够咱们用三个月!” 他晃了晃手里的木桶,水面荡起的涟漪里,隐约能看见星星点点的光。 消息像长了翅膀。晨练的弟子们都围过来,王二牛脱了鞋踩在水里,“凉丝丝的,比夏天的河还舒服!” 小菊捧着水往脸上拍,“我娘说我皮肤白了!” 连白灵都凑过去,用狐尾沾了水往自己耳朵上抹:“比我酿的桂花蜜还甜!” 林子豪退到井栏外。他望着弟子们笑着闹着接水,又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太初经》——金纹不知何时爬到了“化灵”二字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李长空突然挤到他身边,铜瓢里的水晃出几滴,落在他鞋尖:“宗主,您看这水!” 他指了指井里,“我刚量过,井深比昨日多了三丈,水脉通到后山灵泉了!” “通到灵泉?”林子豪蹲下来,望着水面里自己的倒影。 泉水漫过他的指尖,他突然想起前日夜凝萝和慕容清影比剑时,冰火交融的光。 原来水也能这样,说多便多,说活便活。 “大道宗要添新灵泉了!”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外门弟子们欢呼起来,王二牛把木剑往天上抛,小菊扯着顾长河的围裙晃:“顾伯顾伯,咱们能在井边种荷花吗?” 顾长河被晃得直笑,靛蓝围裙上沾了不少水痕:“种! 种满井栏!” 李长空的手还攥着铜瓢。他望着井里翻涌的泉水,想起自己当渔夫时,见过最旺的水脉也不过如此。 可这口老井,昨日还干得能见底,今日却成了活泉——他转头看向林子豪,见对方正弯腰捡地上的花生,沾了水的青石板上,落着几颗被踩碎的花生壳。 “宗主。”李长空走过去,把铜瓢里的水递给他,“您尝尝?” 林子豪接过来喝了一口。水入喉时,他听见《太初经》在怀里“哗啦”翻页的声响。 清甜从舌尖漫到心口,比周小棠的蓝草糕还多了分灵气。 他望着井边闹成一团的弟子,突然觉得前日那句“若水更多些该多好”,好像真的成了。 后半夜,李长空又去井边守了回。月光把泉水照得透亮,他看见水面浮着片蓝草叶——是林子豪别在布兜里的那片。 叶子周围泛着淡紫的光,像给泉水织了层薄纱。 他蹲下来,用铜瓢舀水时,指尖触到片温热的东西——是颗金闪闪的珠子,有指甲盖大小,在泉水里一沉一浮。 “这是...”他刚要捞,珠子突然钻进水里,不见了。 第49章 灵气旋涡 十一月廿二辰时,青秀山望云台的晨雾刚散了三分。 林子豪负手立在崖边,粗布道袍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别着的蓝草叶——是今早路过灵草园时顺手摘的。 他望着山脚下的大道宗:演武场的木剑在晨练弟子手中翻飞,丹房的青烟正往东边飘,灵泉的水汽却像断线的风筝,零零散散往天上窜。 “顾伯,你看那片云。”他突然偏头。顾长河正捧着紫砂壶站在身后,靛蓝围裙上还沾着桂花糕的碎屑——今早他特意蒸了五十笼,说是要给新入门的小弟子当点心。 顾长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山梁外的云雾原本慢悠悠往西北飘,此时却像被无形的手拽了一把,转了个弯,朝着大道宗山门聚拢。 “这...莫不是灵泉的水脉通了?”他抿了口茶,茶盏里的水纹跟着晃了晃。 林子豪没答话。他盯着丹房上方那团最淡的雾——那是柳絮儿练丹时散出的灵气,往日总要飘出三里外才散,此刻却悬在丹房顶,像朵凝住的棉花。 他想起昨日夜巡时,外门弟子小柱子揉着眉心说“今日打坐总静不下心”,又想起《太初经》里“聚灵如拢袖,方得真意”的批注。 “灵气要聚拢些才好。”他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蓝草叶。 话音刚落,山风突然转了向。 望云台下的松树发出“沙沙”的响,原本飘向四方的雾气像被撒了把磁粉,纷纷往大道宗中心涌。 灵草园的蓝草叶子震颤起来,每片叶尖都凝着颗金闪闪的露珠;演武场的木剑嗡鸣着离了手,在半空排成剑阵的模样;丹房的青烟拧成根细绳,直往丹炉方向钻。 “宗主!您快看!”白灵的狐尾扫过望云台的栏杆,发间红绳被灵气带得猎猎作响。 她指着山门方向——原本漫山遍野的雾气此刻全聚在大道宗上空,形成个淡金色的旋涡,最中心的位置正对着演武场,像朵倒扣的莲花。 林子豪伸手接住飘到面前的雾珠。水珠落在掌心,凉丝丝的,《太初经》在怀里烫得厉害,金纹顺着他的衣摆往上爬,在“聚灵”二字上绕了三圈。 他低头时,看见山脚下的弟子们全停下了动作:练剑的夜凝萝持剑站着,剑尖还滴着灵气凝成的水珠;炼丹的柳絮儿捏着丹勺,勺里的清灵丹正泛着比往日更亮的光;连喂鸡的周小棠都仰着头,手里的谷粒撒了半筐。 “这是...灵气旋涡?”顾长河的茶盏“当啷”掉在石台上。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青秀山当杂役时见过最浓的灵气也不过是灵泉边的薄雾,哪见过这样成团的、能看得见的灵雾? 旋涡越转越快,最外层的雾气开始往山下渗。 镇东福来杂货店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十五岁的林向晚探出头来。 她扎着两根麻花辫,发尾系着红绳——是前日演武场试炼时,小菊送她的。 靛蓝围裙上还沾着算盘珠子的油垢,怀里抱着本磨得发旧的账本。 “阿晚,又要去宗里?”隔壁米铺的王婶端着洗米盆路过,“昨儿个不是说不敢和那些练剑的比?” 林向晚的耳尖红了。她是杂货店新收的学徒,上个月跟着掌柜来大道宗送盐,看见慕容清影舞剑时,剑穗上的红绸飘得比云还高。 从那以后她总往宗里跑,却只敢站在山门后看——她手无缚鸡之力,连最基础的站桩都晃得像风中的芦苇。 可此刻,她闻见了股清甜的香气。那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比周小棠的桂花糕还让人心里发暖。 她低头看账本,昨日记的“盐十斤、糖五两”字迹突然清晰起来,连账本边缘的褶皱都像被灵气熨平了。 “我...我去看看集训队。”她攥紧账本,麻花辫在身后一跳一跳。 山风掀起她的围裙角,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青布裙——那是她攒了三个月工钱买的,说是要“像样点”再拜师。 大道宗演武场边,顾长河正往竹筐里丢小石子记数。 最近来投的弟子多,他换了三个竹筐,现在第四个也快满了。 忽见林向晚小跑着过来,围裙上的算盘坠子晃得叮当响:“顾伯,我...我想加入外门集训队。” “好闺女!”顾长河笑着往竹筐里添了颗石子,“昨儿个还说怕跟不上,今儿个就敢来了?” 林向晚的手指绞着围裙带。她望着演武场里挥剑的夜凝萝,又看了看自己磨出茧子的手掌——那是打算盘磨的。 可此刻,她觉得那双手不只是会拨算盘珠子了。 当她跟着小柱子站桩时,脚底像生了根,连昨日总晃的右膝都稳当得很;当她跟着赵乾坤学冲拳时,拳风带起的灵气在拳尖凝成小团,像颗会发光的糖。 “阿晚,你看!”小菊凑过来,她刚筑基成功,发间别着朵灵气凝成的小花,“我刚才打拳时,灵气自己往我身体里钻!” 林向晚的拳头慢慢松开。她望着掌心那团淡金色的光,突然笑了——原来灵气不是只跟着剑走的,它也会钻进制算盘的指缝里,钻进记账本的墨香里。 千里外的飞云峰顶,苍梧派大弟子陈渊正捏着传讯玉牌。 玉牌上的光点原本散成星子,此刻却聚成个刺眼的旋涡。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玉牌边缘裂开道细缝:“大道宗这是要抢尽天下灵气?” 镜湖阁的湖心亭里,苏清月长老望着水面。原本平静的湖水此刻翻涌着,倒映出千里外的灵气旋涡。 她身旁的小弟子攥着鱼竿,鱼漂在水里乱晃:“长老,这...这是要变天么?” “是有人要改天。”苏清月的指尖划过水面,涟漪里映出林子豪的模样——那是前几日大道论道大会时,她远远见过的。 他站在青秀山巅,像株最普通的松树,可就是这样的人,能让灵气说聚就聚。 玄霄门的云来峰上,周云舟正翻着礼单。他特意让人去西域寻了百年冰蚕,又挑了南海的珍珠,打算过两日再去大道宗。 大弟子捧着新得的传讯玉牌进来:“师父,大道宗的灵气旋涡...怕是要压过咱们玄霄门了。” 周云舟放下礼单,捋着花白的胡须笑出了声:“压过便压过,你当我玄霄门是争强好胜之辈?” 他指了指窗外的灵脉,“上月林子豪说''灵脉当共养'',我把云来峰的灵脉分了半条给他们,现在倒好,两家灵脉都比往日旺了三倍。” 山脚下的大道宗里,灵气旋涡还在转。林向晚跟着集训队跑圈,原本总落在最后的她,此刻脚步越来越轻,连最擅长腿功的王二牛都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顾长河数着竹筐里的石子,数到第三百六十七颗时,又有三个背着药篓的村民挤到山门前:“顾伯,我们也想入宗!” 林子豪还站在望云台上。他望着山脚下攒动的人头,又抬头看那团金色的旋涡——它转得不急不缓,像个巨大的玉盘,把天地间的灵气都往大道宗送。 《太初经》在怀里“哗啦”翻页,金纹游到“势起”二字上,烫得他心口发暖。 山风又起时,他听见山脚下传来林向晚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点跑调的欢快:“小菊,你看我这拳! 比昨日快了三成!” 第50章 百艺争辉 十一月廿三未时,青秀山演武场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转,落在擂台边缘的红绸上。 古月娜站在新搭的木台中央,指尖抚过膝上七弦琴——那是前日周云舟送来的百年梧桐木所制,琴身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今日穿了月白交领襦裙,发间簪着朵灵气凝成的玉兰花,是晨时林子豪路过时顺口赞“素净好看”,白灵便连夜用幻术凝的。 “琴棋书画四艺擂台,各取前三。”她声音清润,像灵泉滴在青石板上,“琴以引气,棋以观心,书以载道,画以传神。 大道宗的道,不独在剑上、拳里,也在这方寸之间。” 台下立时响起一片起哄声。外门弟子张大胆挠着后脑勺挤到前排,他昨日刚筑基,发梢还沾着演武场的草屑:“古师姐,我这粗人可不会弹琴,能跟你比掰腕子不?” “张大胆!”赵乾坤的声音从人群后炸响,他抱着酒坛晃过来,腰间还别着没吃完的桂花糕,“昨日筑基就飘了? 去棋台找王二牛下五子棋,输了罚你扫三天茅房!” 张大胆吐了吐舌头,蔫头耷脑往棋台跑。棋台设在灵草园边的竹亭里,王二牛正把棋盘摆上石桌——那是块老榆木,表面被磨得发亮,边角还留着林子豪喂鸡时蹭的米糠印。 琴台那边,小菊抱着把半旧的古筝挤了上来。 她是染坊学徒出身,手指肚还留着靛蓝染料的痕迹,发间却别着朵新鲜的蓝草花:“古师姐,我弹首《染云谣》,是染布时听织机声编的。” 琴弦拨动的刹那,灵草园的蓝草突然簌簌轻颤。 原本垂着的叶片慢慢竖起来,每片叶尖都凝出颗露珠,顺着叶脉滚进泥土里——那是灵气凝成的露,能让蓝草多结三颗灵珠。 林子豪蹲在竹亭外的青石上,手里攥着把晒干的小米。 他本是来喂鸡的,见擂台热闹便挪了步,粗布道袍下摆沾了两片梧桐叶。 鸡群围在脚边“咕咕”叫,他却望着琴台出了神:小菊的琴音里有染缸水沸的咕嘟声,有晾布时风穿过布帘的飒飒声,和古月娜的《松涛引》比起来,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宗主,丹房的宴席摆好了!”柳絮儿的声音从山脚下飘来。 她今日穿了杏黄短打,腰间系着靛蓝围裙,发辫上还沾着丹炉的烟灰——显然是刚从丹房赶过来。 她身后跟着六个外门弟子,每人捧着个朱漆食盒,盒盖掀开时,清灵续力丹的甜香混着驻颜丹的药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丹道盛宴设在灵泉边的桃树下。石桌上摆着青瓷碟,盛着凝气丹、养神丹、连前日试练时治伤的清灵续力丹都被她拿了出来。 顾长河搬来两坛桂花酿,酒坛上还沾着今早蒸糕的面渣:“柳丫头,这丹能当饭吃不? 我昨儿个尝了颗清灵丹,甜滋滋的比糖糕还香。” “顾伯!”柳絮儿的耳尖红了,她往顾长河碟子里多添了颗驻颜丹,“这是丹不是糖,吃多了要上火的。” 话虽这么说,自己却也捏了颗凝气丹含在嘴里——那是她新炼的,加了灵草园的蓝草汁,入口有股青草香。 男弟子们三三两两凑过来。李长空摸着后颈凑近小菊,他是前日刚入宗的猎户,箭囊里还插着没拔干净的鸡毛:“小菊,你弹的曲子真好听,比我打猎时听的山雀叫强多了。” 小菊的手指绞着琴弦穗子,穗子是她用染坊剩的红布编的:“那...那我明儿教你?” 李长空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就往焰火场跑——那里夜凝萝正指挥弟子们搬火药桶。 她今日穿了赤焰色劲装,发尾用根银链束着,链坠是颗未完全凝结的火灵珠。 见李长空跑过来,她歪头笑:“李猎户,帮我把这桶灵火引搬到东边,要离丹炉远点,炸了可别找我哭。” 李长空手忙脚乱接过木桶,桶里的灵火引泛着幽蓝的光,像极了他昨日在山里见过的磷火。 他搬着桶往东边走,路过演武场时,正瞧见白灵站在擂台中央。 她今日没戴狐尾,只在发间别了根狐毛簪,眼尾点着点朱砂,往那一站,连风都绕着她打旋。 “小爷我给诸位助个兴!”白灵的声音甜得像蜜,指尖掐了个诀,幻术便漫了开来。 演武场的梧桐叶突然飘到半空,打着旋儿变成金蝶;灵泉的水汽凝成桃花,纷纷扬扬落满丹道宴席;连夜凝萝搬的灵火引都着了,在半空炸出朵巨大的烟花——是朵蓝草花,和灵草园的蓝草分毫不差。 “好!”张大胆的嗓门最响,他刚从棋台跑过来,脸上沾着五子棋的黑子,“白灵姐这幻术比我家过年放的炮仗还好看!” 林子豪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鸡食。他望着满场的热闹:琴台边小菊和李长空的耳尖都红透了,棋台王二牛正揪着张大胆的耳朵数棋子,丹道宴席顾长河抱着酒坛和柳絮儿碰杯,焰火场夜凝萝指挥弟子挂的灯笼被幻术变成了火凤凰,正扑棱着翅膀往天上飞。 《太初经》在怀里轻轻发烫,金纹顺着衣襟爬到手背,在“百艺”二字上绕了两圈。 他走到灵泉边,舀了勺泉水喝——泉水里混着丹香、琴音、烟火气,比往日更甜了些。 “宗主,来尝块桂花糕!”周小棠端着竹篮挤过来,篮子里的桂花糕沾着幻术变的金粉,“顾伯说今日热闹,特意多蒸了五十笼!” 林子豪接过桂花糕,咬了口。甜香混着蓝草露的清苦在嘴里散开,他望着满场笑闹的弟子,突然明白《太初经》里“大道如川,百溪皆入”的意思。 原来修仙不只是剑指苍穹,也在染布的靛蓝里、算珠的轻响里、炼丹的烟火里,在每一个认真活着的人身上。 夜凝萝的焰火终于点着了。第一发炸在半空,是朵火红色的牡丹;第二发是蓝色的凤凰;第三发最妙,竟是林子豪喂的芦花鸡模样,鸡毛都根根分明。 台下的弟子们欢呼着跳起来,连向来严肃的慕容清影都弯了嘴角,她站在剑道台边,剑穗上的红绸被焰火映得发亮。 白灵的幻术还在继续。梧桐叶变的金蝶落在古月娜的琴上,桃花飘进柳絮儿的丹炉,火凤凰的影子掠过林子豪的道袍。 他望着这一切,突然想起百日收徒时,顾长河说“大道宗要像棵树,根须扎进泥土里,枝叶才能长到天上去”。 此刻看来,这棵树的根须早已扎进了每一个弟子的烟火日常里。 第51章 基础大比之夜 十一月廿三酉时,演武场的火把次第亮起。赵乾坤踩着新铺的青竹席来回踱步,腰间酒坛撞得木凳咚咚响:“顾伯! 那五十斤熟牛肉可搬来了?大比完要给弟子们加餐的!” 顾长河从山脚下扛着竹筐上来,筐里的牛肉还沾着灶房的油星:“早让周小棠用香叶腌上了,你且看这火候——”他掀开蒙着的蓝布,琥珀色的肉汁正顺着竹篾往下淌,“比你去年打擂台时那锅还香。” 演武场中央新搭了个三尺高的木台,台边用红布裹着粗麻绳。 外门弟子张大胆蹲在台角活动手腕,他今日换了身青灰短打,腕子上缠着林子豪前日给的护腕——说是“练拳别伤着”,布面还留着蓝草染过的淡淡靛色。 “老张,你这是要跟谁打?”内门弟子王铁柱抱着拳套走过来,他是镇东铁匠的儿子,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铁疙瘩,“我听赵师叔说,外门前三能跟内门后三比,你可得给外门争口气。” 张大胆咧嘴笑,露出颗缺了角的门牙:“就你? 上月在丹房搬药篓,我见你使力时后腰没绷住,这是练拳的大忌。” 他伸手戳了戳王铁柱的腰眼,“等会儿我专打你这儿。” 看台上,米铺掌柜庄无涯正捏着茶盏抿嘴。他今日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月白长衫,腰间挂着串铜钥匙,是顾长河特意去米铺“请”来的——“咱们大道宗的道,得让世俗人也瞧明白”。 此刻他望着台上的红布,指尖轻轻叩着木凳:“顾掌柜,这打拳能打出什么门道? 我家小二使扁担挑米,比这劲儿大。” 顾长河坐在他旁边,往嘴里塞了颗桂花糕:“庄老弟且瞧着。 我家那小孙女儿上月跟着赵师叔练了套''四平桩'',现在挑水走山路,桶里的水一滴都不晃。” 他指了指场边挂着的木人桩,“那桩子上的印子,深的是内门弟子的拳,浅的是外门的——可你看这浅印子,每个都在同一位置,这叫''力有准头''。” 庄无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木人桩的胸口处果然有排浅印,间距分毫不差,倒比那些深印子更齐整。 他眯了眯眼,茶盏在掌心转了两圈。 “大比开始!”赵乾坤的嗓门震得火把直晃。 他扯下腰间酒坛猛灌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第一场,外门张大胆对战内门王铁柱!” 张大胆跃上擂台,先冲王铁柱抱了抱拳。王铁柱也不废话,摆了个弓步,拳风带起的气浪掀得红布簌簌响。 两人刚一交手,庄无涯的茶盏“当啷”掉在木凳上——张大胆的拳头明明看着绵软,打在王铁柱胳膊上时,竟发出“砰”的闷响;王铁柱回拳时,看似刚猛,却在离张大胆面门三寸处收了力。 “这是''刚柔并济''。”顾长河嚼着桂花糕解释,“赵师叔说,凡人练拳容易使蛮力,可咱们大道宗的拳要''力从地起,气贯全身''。 你看张大胆的脚——”他指了指张大胆微屈的后脚,“这是在借地劲儿呢。” 庄无涯直起腰。他看见张大胆的后脚在青竹席上压出个浅浅的坑,再看王铁柱的肩,每次出拳时都顺着力微微转动。 两人打了三十个回合,张大胆的额头见了汗,王铁柱的脖颈红了,却谁都没占着便宜。 “平局!”赵乾坤拍着酒坛喊,“外门张大胆,内门王铁柱,各记一功!” 看台上爆发出喝彩声。染坊的小菊攥着帕子直跳脚,猎户李长空举着酒碗跟人碰杯,连向来安静的慕容清影都在剑道台边点了点头。 庄无涯望着擂台,喉结动了动,伸手摸向腰间的钥匙串——那串钥匙他摸了二十年,此刻竟有些发烫。 第二场是外门小丫头阿巧对战内门的陈三。阿巧是药庐的帮工,平时只拿药杵,此刻却把“云手”使得像朵棉花——陈三的拳头打过来,她手腕轻轻一翻,竟将那股子蛮力引到了边上。 陈三踉跄两步,阿巧顺势在他肩头推了把,陈三稳稳坐在了擂台边,连衣服都没乱。 “这叫''以柔克刚''!”顾长河拍着庄无涯的胳膊笑,“阿巧前日还跟我说,她给药罐揭盖子时,用这手云手,再烫的盖子都能稳稳拿住。” 庄无涯的手指绞着长衫下摆。他想起自己昨日去米仓,小二搬米袋时闪了腰——要是那孩子会这手“云手”,何至于躺床上哼哼? 他又想起自家十二岁的儿子,每日在米铺里搬米,才半年就弯了背...... 第三场结束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梧桐树梢。赵乾坤搬来两坛新酒,往每个弟子手里塞了块熟牛肉:“都给我记着! 咱们大道宗的武道,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护己、护家、护这人间烟火!” 庄无涯突然站起来。他的长衫被夜风吹得鼓起,腰间的钥匙串叮当作响。 他穿过欢呼的人群,走到顾长河面前,从怀中摸出张泛黄的黄纸——那是他用来记米账的纸,边角还沾着米屑。 “顾掌柜,”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想递个入门请求。” 他指了指擂台上还在擦汗的阿巧,“我家小子今年十二,跟着我搬米,这手要是能学点你们的拳......”他顿了顿,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我这把老骨头,也想跟着学。” 顾长河接过黄纸,借着月光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庄无涯,四十六岁,米铺掌柜,愿随大道宗学拳护家。” 他抬头时,见庄无涯的眼睛亮得像火把,眼角还挂着点水光——许是被夜风吹的。 林子豪不知何时站在了演武场边。他的道袍被火光映得发红,怀里的《太初经》轻轻发烫。 他望着庄无涯递来的黄纸,伸手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对方掌心的老茧——那是二十年摸米袋磨出来的。 “明日卯时,”他轻声说,“来灵草园找顾伯登记。” 庄无涯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看台上的欢呼声盖了过去。 张大胆正举着熟牛肉往王铁柱嘴里塞,阿巧蹲在台边给陈三揉肩,赵乾坤的酒坛又打开了,酒香味混着肉香,飘得满演武场都是。 月亮升到了头顶。林子豪望着满场的热闹,《太初经》的金纹在袖口爬了一圈,最后停在“普世”二字上。 他转身往灵草园走,身后传来庄无涯的声音:“顾掌柜,我家小子最爱吃桂花糕,明日能给他带两块不?” 顾长河的笑声跟着飘过来:“带!周小棠蒸了五十笼,管够!” 第52章 藏书阁风波 十一月廿四卯时,镇西“墨香书斋”的木门刚卸下门板,老板楚墨白就猫腰钻进后堂。 他摘下浆洗得发白的圆框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望着墙角那口裹着红布的榆木书箱直搓手。 箱底压着三卷秘本——《百草经残卷》是他花三年从南境老医倌手里换的,《云门剑谱》是上个月收破落户旧书时翻出来的,最底下那本《小周天引气诀》更绝,封皮都磨得见了竹纤维,却是前朝散修手录。 “该送了。”楚墨白摸了摸书箱上的铜锁,锁扣上还留着他前日擦油的指痕。 自大道宗开宗以来,药庐的小丫头教他认过草,演武场的小子帮他搬过书,前日基础大比时,他挤在看台上瞧着外门弟子用柔劲卸力,突然就想起书箱里的宝贝——“这么好的东西,该让更多人见着。” 辰时三刻,楚墨白抱着书箱爬上青秀山。山路上落了层薄霜,他走得慢,靛青长衫下摆沾了草屑,额角却冒了细汗。 转过映山红丛,藏书阁的飞檐便露了出来——那是栋竹木结构的二层小楼,檐下悬着块“藏真”木匾,是林子豪亲手写的,墨迹里还凝着几分灵气。 顾长河正蹲在阁前给新栽的松树苗培土,抬头见着人:“墨白老弟? 这箱子...” “顾伯您瞧。”楚墨白把书箱搁在青石板上,掀开红布时手都在抖,“《百草经》能补药庐的谱,《云门剑谱》适合剑修,还有这《小周天引气诀》,外门弟子打基础正用得着。” 他指尖抚过卷首的虫蛀痕迹,“我留着也是压箱底,不如给宗里。” 顾长河伸手要接,袖口却被人拽住。林子豪不知何时站在身后,道袍下摆沾着灵草园的泥土——他方才正给蓝星草浇水。 “我来。”他弯腰抱起书箱,箱底的重量让他微怔,“墨白兄这是要帮咱们填满第三层?” “第三层?”楚墨白顺着林子豪的目光望过去。 藏书阁共三层,一层放入门心法,二层是各脉精要,第三层还空着大半,窗台上落了层薄灰。 他喉头动了动,突然想起自己书斋里那排蒙尘的古籍,“若宗里不嫌弃,下月我再寻些...再寻些。” 林子豪没接话,抱着书箱往阁里走。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照进来,檀木书架泛着暖光。 他将三卷秘本轻轻搁在第三层正中央,《太初经》在怀里微微发烫——金纹正顺着袖管往手背爬,像是在给秘本描金边。 变故起于未时。 林子豪刚在藏书阁西窗的竹榻上坐下,就听见楼下传来喝骂声。 他探头望去,三个灰袍修士正堵着门,为首的高个子腰间挂着串铜铃,说话时叮当作响:“把方才那箱书交出来!” 顾长河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给松树苗浇水的铜瓢:“几位是哪座山的? 我大道宗收书向来光明正大。” “苍梧派陆九。”高个子拇指蹭了蹭腰间铜铃,“那《云门剑谱》是我苍梧故友之物,三年前被个书贩子偷了去。” 他斜眼扫过楚墨白,“你说,是不是你?” 楚墨白退到廊柱后,圆框眼镜滑到鼻尖:“我...我是从扬州周记书铺收的,有字据...” “字据?”陆九突然发难,手掌裹挟着风刃劈向楚墨白。 林子豪刚要动,却见外门弟子李长空扑了过去——这小子是猎户出身,反应极快,用后背硬接了那掌。 “噗!”李长空撞在廊柱上,嘴角溢出血沫。 楚墨白的书箱被掀翻,《云门剑谱》啪嗒掉在泥地里,封皮沾了草汁。 “李兄弟!”染坊小菊从阁里冲出来,想扶人却又不敢碰伤口。 这时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絮儿挎着青布药囊挤进来,发间的银簪晃了晃:“让开。” 她蹲下身,从药囊里掏出金疮药粉,指尖在李长空后背的伤口上轻点,“这风刃带了阴毒,得先拔毒。” 林子豪盯着李长空渗血的伤口,眉头微蹙。他注意到陆九的另两个同伴已经绕到阁后,其中一个正往窗里探头——那是想抢书。 “夜凝萝!”他喊了一嗓子。话音刚落,穿火红色劲装的身影从演武场方向掠来,腰间的阵旗袋叮当作响。 夜凝萝跑到藏书阁前,从袋里抽出三面红绸裹着的竹旗,咬破指尖在旗面画了道符:“星火困仙阵,起!” 三旗分别插在东南北三方,阵纹在青石板上亮起红光,将三个灰袍修士罩在其中。 陆九挥剑斩向最近的阵旗,剑身却被红光弹开,震得他虎口发麻:“小丫头片子会布阵?” “这阵是我前日跟古月娜学的。”夜凝萝咬着唇,又补上两面黄旗,“困住他们应该够...”话没说完,阵纹突然闪了闪,西北方的旗角冒起青烟——陆九的两个同伴正合力攻击同一点。 林子豪站在二楼窗边,望着动摇的阵纹摸了摸下巴。 他怀里的《太初经》烫得厉害,金纹已经爬到了手背。 “此阵稳妥则更无忧。”他轻声说了句,像是在跟自己商量。 话音落地,阵纹突然暴涨三寸,红光里透出金线。 原本冒烟的旗角腾起金焰,将攻击反弹回去。 陆九的同伴被自己的剑气擦伤,踉跄着撞在阵壁上。 陆九的铜铃被震得乱响,他瞪大眼睛:“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顾长河抄起铜瓢冲过去,瓢底拍在陆九后颈:“妖法? 这是大道宗的道!”他转头喊人,“李长空! 去叫赵师叔来绑人!小菊!把地上的书捡干净!” 林子豪走下楼梯,蹲在李长空身边。柳絮儿刚给他喂了颗续力丹,少年的脸色已经好转。 林子豪伸手把《云门剑谱》从泥里捡起来,用道袍下摆擦了擦:“墨白兄,这书...” “不脏不脏。”楚墨白扶了扶眼镜,眼睛亮得像星子,“比在我书斋里金贵多了。” 陆九被顾长河用麻绳捆成粽子,铜铃还在叮铃作响。 他望着林子豪手里的书,突然嚷嚷:“你知道这剑谱值多少灵石吗? 你们...你们这是抢!” 林子豪没理他,低头翻着《云门剑谱》。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书页上,他看见自己方才摸过的地方,金纹正顺着字迹游走,像是在给剑谱重新誊写。 “顾伯。”他抬头,“把这几位关到演武场的柴房。 等他们醒了,让赵师叔教他们打拳——”他顿了顿,“护己的拳。” 顾长河应了声,拽着陆九的衣领往外走。楚墨白蹲在地上收拾散了的书,手指抚过《小周天引气诀》的虫洞,突然笑出了声。 藏书阁外,夜凝萝正盯着阵纹发愣。那金线还在缓缓流动,像是活了一般。 她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被谁轻轻握了一下。 第53章 阵法显威 十一月廿五卯时,演武场的晨雾还未散尽,夜凝萝已经蹲在昨日布过“星火困仙阵”的位置。 她指尖摩挲着青石板上残留的阵纹,红绸劲装被露水打湿了半幅——那金线勾勒的痕迹在晨光里泛着暖光,像被谁用金漆重新描过一遍。 “这阵旗的竹骨该换湘妃竹。”慕容清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抱剑而立,月白剑穗垂在腰间,发尾沾着几点露珠,“昨日西北方旗角吃劲,普通竹骨撑不住三刻。” 夜凝萝回头,见林子豪正跟着走过来,道袍下摆沾着灵草园的泥星子——他每日卯初必去给蓝星草浇水。 “清影说得对。”林子豪蹲下身,指腹蹭过阵纹边缘的焦痕,“昨夜我试过用松脂封竹骨,烧了半柱香就裂了。” 慕容清影解下腰间玉牌,蹲在两人中间。玉牌上刻着简化的阵图,是她昨夜在剑庐画的:“阵眼在东南,但若遇三修以上围攻,东南需双旗互引。” 她用剑尖在泥地上划出两个交叠的圆,“这里缺个转枢点。” 林子豪盯着泥地上的图,《太初经》在怀里微微发烫。 他伸手抹掉重叠处的乱痕,轻声道:“转枢点该藏在旗穗里。” 话音未落,泥地上的阵图突然亮了一瞬金光,原本生硬的交叠处竟自然地连成了流畅的弧线。 慕容清影的剑尖颤了颤。她望着泥地上的变化,垂眸用剑尖挑起夜凝萝的阵旗穗子——那是缕朱红流苏,“若在穗子芯里嵌半颗火灵珠...” “好。”林子豪点头,“我去灵泉潭捞两颗。” 他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泥,转身往后山走,“半个时辰后演武场见。” 半个时辰后,演武场中央立起九根新阵旗。湘妃竹的旗骨泛着淡粉的纹路,旗穗里隐约能看见半颗鸽蛋大的火灵珠,在晨光里流转着橘色光晕。 外门弟子们围在四周,小菊攥着自己的阵旗,指节发白——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学布阵。 “布阵分三步。”慕容清影抱剑站在高台上,“插旗定方位,结印引灵气,最后...用自己的术法喂阵。” 她望向夜凝萝,“火灵珠要火属性修士引动,夜凝萝你来示范。” 夜凝萝深吸一口气,指尖掐了个“离”字诀。 她腰间的阵旗袋突然轻震,三根湘妃竹旗“唰”地飞了出去,分别插在东南北三方。 红绸旗面无风自动,旗穗里的火灵珠腾起橙红火焰,将旗面映得透亮。 “以火入阵,不是烧旗。”慕容清影提醒,“要让火焰顺着阵纹流。” 她拔剑出鞘,霜白剑气裹着晨雾掠过旗面。夜凝萝的火焰突然一滞,顺着剑气的轨迹在青石板上画出金线——正是昨日林子豪完善的转枢点。 “看明白了?”慕容清影收剑入鞘,“剑引气,火导灵,阵纹就活了。” 她望向人群里的阿巧,“你试试。” 阿巧是染坊学徒,平时总系着靛蓝围裙。此刻她解下围裙,露出里面月白中衣,手腕上还沾着靛青染料。 她捏着阵旗的手有些抖,却稳稳插在了西南方。 “木属性。”她轻声说,指尖按在旗根,“我...我引蓝草的气。” 青石板上的阵纹突然泛起靛蓝微光。阿巧手腕上的染料顺着纹路游走,在旗穗处凝成颗靛蓝露珠——那是她前日在染坊染布时,特意留的蓝星草露。 “好!”顾长河不知何时搬了张竹椅坐在边上,手里捧着周小棠新蒸的桂花糕,“这阵有染坊味儿!” 弟子们哄笑起来。小柱子挤到最前面,他昨日刚筑基,身上还带着洗髓后的药香:“我来! 我来!”他抱着三根阵旗跑出去,夯实地插在东北、西南、正西,“我是土属性,引后山灵泉的土气!” 阵纹里突然渗出土黄色微光,像灵泉潭底的金砂在流动。 夜凝萝盯着他的旗位,突然喊:“小柱子!你西南旗偏了半寸!” 小柱子忙弯腰调整,旗根刚触到青石板,土黄与靛蓝的光纹“唰”地连成一片。 慕容清影的剑尖又颤了颤。她望着交织的光纹,耳尖微微发红——这比她昨夜在剑庐推演的还要流畅。 林子豪蹲在台下,用树枝在泥地上记着旗位:“东南双旗互引,西南转枢藏穗,这样遇三修围攻能撑多久?” “至少一个时辰。”慕容清影脱口而出,说完又抿了抿嘴,“我...我昨夜算的是三刻。” 林子豪抬头笑:“那是你没算到弟子们的灵。” 他指了指阿巧手腕的靛蓝染料,“蓝草露能养阵,小柱子的土气能固旗,这才是活阵。” 演武场的擂台此时已热闹起来。东边擂台,小菊正带着三个女弟子布阵,她们的阵旗穗子上系着染坊的彩线,阵纹里流转着赤橙黄绿青蓝紫;西边擂台,王二牛和几个男弟子喊着号子插旗,土黄色光纹里竟裹着几缕晨雾——那是小柱子偷偷引了灵泉的水汽。 夜凝萝站在中央,望着满场流转的光纹,突然想起昨日藏书阁外,那金线阵纹触到她指尖时的温热。 她低头摸了摸旗穗里的火灵珠,火焰突然“腾”地窜高寸许,在阵纹上方凝成朵火莲花。 “夜师姐!”阿巧举着靛蓝露珠跑过来,“我的露珠能养火莲吗?” “试试。”夜凝萝牵过她的手,将靛蓝露珠按在火莲花心。 火焰微微一暗,转瞬又亮了起来,花瓣边缘染上了淡蓝的光晕。 慕容清影站在高台上,望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抚过剑柄。 剑鞘上的云纹突然泛起微光,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转头看向林子豪,正见他蹲在泥地旁,用树枝在旗位图上画了个圈——那是方才火莲与露珠交融的位置。 “再加个辅阵。”林子豪头也不抬,“东南旗加木属性,西南旗加土属性,这样火莲能...” 他的话被一声惊呼打断。东边擂台的小菊突然踉跄两步,她的阵旗穗子上,彩线凝成的光纹正在快速消散。 “我...我灵气不够了。”她咬着唇,额角沁出细汗。 夜凝萝立刻冲过去。她指尖掐诀,火灵珠的火焰顺着阵纹窜入彩线光纹。 小菊的光纹重新亮了起来,还多了几缕橙红。 “引我的火灵!”夜凝萝喊,“像昨日护李长空那样!” 小菊的眼睛亮了。她深吸一口气,靛蓝围裙下的手按在旗根,蓝草露的灵气顺着阵纹涌进火灵珠。 火焰更旺了,彩线光纹里竟开出朵蓝星花。 演武场的晨雾不知何时散了。阳光透过竹林照在阵纹上,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纹交织成网,将整座演武场罩在彩色光晕里。 弟子们的笑声混着旗穗的沙沙声,惊飞了几丛竹枝上的山雀。 慕容清影望着这一切,突然明白林子豪说的“活阵”是什么意思。 她摸出腰间的玉牌,在阵图背面添了行小字:“阵因人活,人因阵明。” 林子豪还蹲在泥地旁,《太初经》在怀里烫得厉害。 他望着满场流转的光纹,突然想起前日《太初经》金纹里的话——“见众生苦,方知大道根”,此刻倒像是应了后半句。 “林先生!”小柱子跑过来,脸上沾着泥星子,“我和阿巧的阵纹连到西边擂台了! 王二牛说他的土气能托着光纹走!” 林子豪抬头,正见西边的土黄色光纹真的托起了东边的彩光,像条金色的河。 他笑了笑,伸手拍掉小柱子脸上的泥:“那便让它们多走走。” 话音未落,整座演武场的阵纹突然亮了三分。 彩光顺着土气的河游向四面八方,连远处藏书阁的飞檐都被染成了七彩。 慕容清影的剑尖第三次颤动。她望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为何林子豪总说“大道如川,百溪皆入”——原来这川,是弟子们的灵气汇的;这溪,是每个人的灵窍开的。 夜凝萝站在东边擂台,望着自己阵旗上的火莲花。 那花瓣边缘的蓝晕越来越明显,像被谁用金漆描过似的。 她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被谁轻轻握了一下。 第54章 宗门扩建 十一月廿六卯时,林子豪踩着晨露绕宗门走了三圈。 演武场边的竹篱笆被昨日布阵的弟子挤歪了两根,灵草园的蓝星草抽了新枝,竟越过半人高的木栅栏探到了青石小径上。 他弯腰把蓝星草扶回篱笆内,抬头望向后山——灵泉潭的水雾漫过竹林,将演武场、藏书阁、剑庐都笼在薄纱里,倒像幅没干透的水墨。 “林先生!”顾长河抱着一摞地契从山脚跑上来,青布短打被露水浸得发暗,“镇西张员外愿把山脚五亩地卖咱们,说是前日看了演武场的阵光,图个吉利。”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摊开地契,“还有王屠户家的菜窖,说要折算成木料捐给咱们盖房。” 林子豪接过地契,指尖碰到纸角的墨痕——是张员外的私印,红泥里还沾着碎草屑。 他望着山脚那片被晨雾笼罩的空地,随口道:“要是地势再平些,灵气再聚些,盖房倒方便。” 话音未落,脚底下的青石板突然轻震,像有谁在地下轻轻推了把。 他踉跄两步扶住篱笆,转头见顾长河瞪圆了眼:“林先生! 那片地...那片地在往上长!” 林子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原本低洼的山脚空地正缓缓抬升,被雾气浸软的泥土翻涌着,竟在半柱香时间里与青秀山主脉连成了平缓的坡地。 更奇的是,坡顶的雾气凝成细小的灵珠,像雨丝似的落进新土——正是后山灵泉的灵气。 “这...”顾长河的地契“啪”地掉在地上,“前日《太初经》金纹说''势起'',敢情是要咱们把宗门往大了扩?” 林子豪弯腰捡起地契,掌心还残留着方才青石板震动的余温。 他摸了摸怀里发烫的《太初经》,突然想起昨日演武场阵纹流转时,经卷金纹里闪过的“承势”二字——原来这势,不只是弟子们的灵气,更是宗门的根基。 “去请秦铁匠。”林子豪把地契递给顾长河,“扩建要铸门、打器,得他来掌炉。” 秦铁柱的铁匠铺在镇东头,门楣上挂着块“铁打春秋”的旧木牌,漆皮早被烟火熏成了黑褐色。 林子豪到时,他正抡着三十斤的铁锤砸一块玄铁,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 “林先生?”秦铁柱擦了擦脸上的黑灰,铁锤往脚边一杵,“您这大道宗要铸什么? 玄铁剑?火灵炉?” “想请您铸宗门大门。”林子豪指了指铁匠铺角落堆着的湘妃竹、火灵珠,“还有灵器,给外门弟子用的锻体锤、引灵钉。” 秦铁柱的眉毛拧成了疙瘩:“大门?那是木匠的活计!” 他踢了踢脚边的玄铁,“您给的材料都是顶好的,拿来打门太糟蹋!” 林子豪笑了笑,从怀里摸出块染着靛蓝的帕子——是阿巧昨日擦阵旗时落下的,“阿巧说大门要雕蓝星草,夜凝萝要加火莲花,清影说得有松风纹路。” 他把帕子摊开,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三幅图:蓝星草的叶片舒展如羽,火莲花的花瓣层叠似云,松风纹路的线条像被剑风削过的竹枝。 秦铁柱凑过来看,铁锤尖儿在地上划出半道痕。 他突然伸手抢过帕子,指腹蹭过靛蓝的草叶:“这蓝星草的脉络...得用冷锻法,让铁纹跟着草筋走。” 他又摸了摸火莲花的花瓣,“火灵珠嵌在花心,得留个转枢口,灵气能进能出。” 林子豪见他眼里的光比铁匠铺的炉火还亮,便道:“材料随您挑,弟子们听您差遣。” “成!”秦铁柱把帕子往怀里一揣,铁锤往肩上一扛,“明日卯时带玄铁、精金、火灵珠来青秀山!” 他转身往屋里走,又回头喊,“让那染坊的阿巧来画样,她这靛蓝染得透,铁纹得照着颜色深浅走!” 第二日卯时,青秀山新扩的坡地上支起了三座熔炉。 秦铁柱脱了外衫,只穿件粗布短打,胳膊上的肌肉像铁疙瘩似的鼓着。 他捏着阿巧画的蓝星草图,用铁钳夹起块玄铁:“小柱子! 把灵泉水浇第三块精金!”小柱子扛着木桶跑过来,灵泉水“哗”地浇在精金上,腾起的白雾里竟浮着几颗蓝星草露。 “夜凝萝!”秦铁柱又喊,“把火灵珠烤热,我要嵌进花心!” 夜凝萝指尖掐诀,腰间的火灵珠腾起橙红火焰,将另一块精金烤得透亮。 她望着秦铁柱手里的蓝星草模子,突然道:“秦叔,草叶尖儿要留个缺口,前日布阵时,蓝草露就是从这儿流进阵纹的。” 秦铁柱的铁锤顿了顿。他盯着模子的草叶尖,用铁笔在缺口处画了道细痕:“丫头,你比我这老铁匠还精!” 另一边,古月娜带着小菊、阿巧蹲在坡顶画装饰图。 古月娜的裙角沾着炭灰,手里的炭笔在青石板上勾出松风纹路:“这纹路要从门楣往下走,像慕容师姐的剑风似的。” 小菊捧着靛蓝染料罐,用细笔在纹路里点染:“我在染坊染布时,松针的影子就是这么斜着落的。” 阿巧把蓝星草叶按在石板上,用染了蓝草露的帕子拓印:“这样草纹里能渗灵气,晚上会发光。” 林子豪站在坡下望着,《太初经》在怀里烫得厉害。 他看见秦铁柱的铁锤敲在玄铁上,火星子溅到阿巧的帕子上,竟没烧出洞——原来帕子浸了蓝草露,防火。 他又看见古月娜画的松风纹路,和慕容清影剑鞘上的云纹有几分像,这才明白弟子们的灵,早把各自的本事融进了宗门的骨血里。 三日后未时,宗门新大门立了起来。玄铁门框泛着幽蓝的光,是冷锻时渗进了蓝草露;门楣上的火莲花嵌着九颗火灵珠,花瓣边缘的缺口里凝着靛蓝露珠;两侧的松风纹路从门顶垂到地面,像被剑风削过的竹林,风过时竟真有沙沙的轻响。 秦铁柱站在门对面,用铁锤敲了敲门框。“当”的一声,余音里竟裹着蓝草的清香、火莲的暖热、松风的清凉。 他摸了摸门框上的蓝星草纹,指腹被灵气烫得发红,却咧嘴笑出了声:“好! 比我当年给镇庙铸的大钟还响!” 顾长河搬了张竹椅坐在门旁,啃着周小棠新蒸的桂花糕:“秦叔,您再给外门铸些锻体锤吧? 王二牛说他的木锤打裂了三个。” “急什么!”秦铁柱把铁锤往地上一杵,“先给林先生铸把镇山剑!” 他转头看向林子豪,声音突然低了些,“前日您说地势要平,地就真平了。 这剑得用后山灵泉的水淬,灵气够镇得住这满山的势。” 林子豪望着新大门上流转的光纹,突然想起昨日《太初经》金纹里的话——“宗因势立,势因人兴”。 他摸了摸怀里的经卷,又看了看正围着大门比划的弟子们:阿巧在数火灵珠的颗数,小柱子在量门框的高度,夜凝萝正把蓝草露滴进草叶的缺口里。 山风突然吹起,新大门的火灵珠腾起橙红火焰,松风纹路里浮起白雾,蓝星草纹渗出靛蓝露珠。 三种光色交织着升上天空,在青秀山头顶凝成朵七彩云。 第55章 试炼晋升 十一月廿九卯时,青秀山演武场的晨雾还未散尽,十二面绘着蓝星草的幡旗已在擂台四角立起。 古月娜蹲在台边,用炭笔在青石板上画下最后一道引灵线,发间的木簪被露水浸得发沉,“柳絮儿! 药箱摆擂台左角,小柱子摔了三回,得离近些。” “知道啦!”柳絮儿提着红漆木药箱跑过来,箱盖磕在台沿发出轻响。 她弯腰把金疮药、续力丹分门别类码好,抬头时见演武场入口挤了二十多个外门弟子,正踮脚往擂台张望,“古师姐,张大胆说他昨天筑基成功,非要第一个上。” 古月娜拍了拍裙角的炭灰站起来,目光扫过观剑台——林子豪正坐在石栏边,怀里的《太初经》金纹微微发亮。 她扯了扯腰间的丝绦,提高声音:“今日试炼分三关,第一关比剑势,第二关测灵压,第三关考应变! 慕容师姐在观剑台看着,谁要是偷奸耍滑...” “古师姐莫要吓唬人。”慕容清影从剑庐方向走来,素白剑穗扫过台边的竹篱笆。 她抬手接住张大胆抛来的木剑,剑锋在晨雾里划出半道银弧,“剑势不在狠,在顺。 前日你和王二牛比,剑风太急刮断了竹枝,这算什么本事?” 张大胆挠了挠后脑勺,耳尖通红:“那...那我今日慢慢来?” “不是慢,是随。”慕容清影用剑鞘点了点他的肩窝,“你看后山灵泉的水,遇石则绕,遇滩则缓,剑势该像这个。” 她手腕轻抖,木剑突然刺向张大胆心口——却在离衣襟三寸处顿住,剑尖挑起的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懂了?” 张大胆眼睛一亮,抢过木剑朝擂台冲去。观剑台上,林子豪手指轻叩石栏,见《太初经》金纹游走到“试”字,知道时辰到了。 “第一关,张大胆对李铁柱!”古月娜举起铜锣,“开始!” 木剑相击的脆响里,夜凝萝从演武场侧门进来。 她腰间的火灵珠还带着晨露的凉意,却被掌心的热度焐得发烫——这是她入宗后第一次正式试炼,得好好表现。 第三场比试时,台上换成了外门新弟子周小满。 她举着木剑的手直打颤,剑穗缠在手腕上解不开。 慕容清影走下台,蹲身替她理剑穗:“怕什么? 你前日在灵草园给蓝星草浇水,手稳得很。” “可...可这是擂台。”周小满声音发颤。 “擂台和灵草园有什么不同?”慕容清影把剑穗系成个蝴蝶结,“你浇水时要看草叶干不干,比剑时要看对手的破绽。” 她退后两步,木剑轻指周小满肩井穴,“来,刺我左肩。” 周小满咬了咬嘴唇,木剑颤巍巍刺出。慕容清影侧身避开,剑鞘却轻轻点在她肘弯:“你刺得太慢,是怕伤我?” 她将木剑递回,“记住,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狠。” 周小满重新举剑时,手腕稳了些。林子豪望着这一幕,见《太初经》金纹里浮出“教”字,突然明白试炼不只是考,更是练。 “下一位,夜凝萝!”古月娜的铜锣声里,演武场突然静了静——毕竟这是新收的内门弟子首次登台。 夜凝萝跃上擂台,火灵珠在腰间腾起橙红火焰。 她望着对面的外门弟子陈六,拱手道:“请。” 陈六举着铁剑冲来,剑风带起的凉意刚拂过夜凝萝鬓角,她指尖已掐诀。 火灵珠的火焰突然拔高三寸,在她身周凝成朵火莲花,“火树银花!” 火星子从莲花瓣上迸出,像细碎的星子落向陈六的铁剑。 陈六慌忙举剑格挡,却见火星遇铁即融,在剑面烙出朵极小的火莲花——这是夜凝萝刻意收了力道,否则能直接烧穿剑鞘。 “好!”观剑台下传来喝彩。林子豪看见几个外来观摩的镇民踮着脚往台上望,其中个穿灰布衫的少年眼睛发亮,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这火系法术...”古月娜翻着手里的试炼记录,笔尖在“夜凝萝”名下画了个圈,“比前日演武场的阵光还亮。” 柳絮儿凑过来看,发梢扫过纸页:“她火灵珠里的灵气好纯,和我炼丹时用的火灵草味道像。” 比试结束时,陈六摸着剑面上的火莲印笑:“夜师姐这招妙,既分了胜负,又没伤我。” 慕容清影走上擂台,用剑鞘挑起夜凝萝的火灵珠:“火候收放得准,是天赋,也是用心。” 她转身对台下弟子道,“你们学剑,学的不只是招,是怎么把本事用得恰到好处。” 日头升到三竿高时,试炼进入第三关。秦婉儿搬着竹凳在擂台边坐下,膝头铺着块蓝布,上面摆着药棉、纱布和小瓷瓶。 张大胆被王二牛推得撞在台柱上,额角渗出血珠,她立刻扯了块药棉按上去:“莫要揉,这是新伤药,疼三息就好。” “真不疼了!”张大胆摸着额角瞪圆眼睛,“秦师姐这药比镇医馆的还灵!” 秦婉儿低头整理药箱,耳尖泛红:“是柳絮儿配的丹,我就负责敷。” 林子豪站在观剑台边缘,看弟子们在擂台上跑跳,听他们的笑闹声撞着山壁传回来。 《太初经》在怀里越来越烫,金纹顺着衣襟爬到手背,他低头一看,经卷上正浮着“范”字。 “夜凝萝。”林子豪招手叫住刚下台的夜凝萝,“你把今日试炼的流程记下来,从点名到收场,每个步骤都写清楚。” 夜凝萝从腰间解下火灵珠暖手,指尖在袖口蹭了蹭:“林先生是要做范本?” “嗯。”林子豪指了指正围在慕容清影身边问剑的弟子们,“以后每月试炼都按这个来,省得手忙脚乱。” 夜凝萝从怀里摸出个牛皮小本,翻到空白页:“那我记,第一关比剑势,由慕容师姐和古师姐点评;第二关测灵压,用试剑石;第三关考应变,由...由秦婉儿和柳絮儿观察?” 林子豪点头,见她笔尖在“应变”二字旁画了朵小火苗,“火灵珠的火候控制也算应变,加上。” “好!”夜凝萝笔下加快,“还有秦师姐照料伤员的位置,要离擂台三步远,方便及时处理;柳絮儿的药箱要分外伤、内伤两格...” 演武场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她的小本哗哗翻页。 林子豪望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百日收徒时那个站在试剑石前的姑娘——那时她眼里只有剑,现在眼里有了整个宗门。 日头偏西时,试炼结束。古月娜数着记录册上的名字,共三十七人通过;柳絮儿的药箱空了半,续力丹剩七颗;慕容清影的剑穗沾了草屑,正蹲在台边教周小满系剑结。 夜凝萝合上小本,封皮上沾着炭灰和火痕。她把本子递给林子豪,指尖扫过最后一页:“林先生,明日我再和古师姐对一遍流程,保证没漏的。” 林子豪接过本子,翻到第一页——上面画着演武场的草图,擂台、观剑台、药箱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连幡旗的数量都写着“十二面,蓝星草纹”。 他抬头时,正看见张大胆追着王二牛跑过竹篱笆,两人手里都举着周小棠新蒸的桂花糕,笑闹声撞得新大门上的火灵珠都亮了亮。 第56章 丹道初兴 十一月三十卯时,青秀山最东头的炼丹室飘出第一缕药香。 柳絮儿系着靛青布围裙站在石灶前,指尖沾了点温水,轻轻抹过青陶药鼎的沿口——这是她今早第三次检查,鼎身的云雷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小菊,把赤焰草切成半指长。”她转身从竹篓里抽出株带刺的红茎草,“注意别碰着刺,前儿王二牛被扎得满手红点,哭着找秦师姐上药。” 小菊蹲在条凳边,手里的黄杨木药杵停了停。 她腕上还系着前日试炼时慕容清影帮她系的剑穗蝴蝶结,此刻正小心地用竹片夹着赤焰草:“柳师姐,这草尖上的水珠是灵气吗?” “是草汁。”柳絮儿从陶瓮里舀了勺灵泉水,“等会炼清灵丹要用到,留着别擦。” 她抬头扫过炼丹室,十二张榆木案几已摆齐,每张案上都搁着药杵、玉碾和新烧的粗陶丹炉——这是顾长河昨日从镇东窑厂搬来的,炉身还带着窑火的余温。 外门弟子陆续进来时,炼丹室的青砖地上落了层薄霜。 穿灰布衫的凌霄最后一个跨进门,手里的槐木药篮压得他肩膀微沉。 他耳尖冻得通红,指节无意识地抠着篮沿——那是药材铺常年搬药箱磨出的老茧,手背还留着前日搬茯苓时被竹篾划的浅疤。 “凌霄,坐第三排中间。”柳絮儿指了指最靠近火塘的位置,“你前日说记不住药材配比,坐近些看得清楚。” 凌霄喉结动了动,搬着条凳的手微微发抖。他坐下时,药篮里的白术、茯苓骨碌碌滚出来,滚到柳絮儿脚边。 他慌忙弯腰去捡,额头差点撞在案几角:“对不住...我...” “没关系。”柳絮儿蹲下身,把滚落的药材拾进篮里,“我第一次炼丹时,把整筐紫苏叶都倒错了鼎,最后炼出团黑炭,林子豪先生还问我是不是在烤糍粑。” 她把药篮递还,眼底浮起笑纹,“慢慢来,丹火又不咬人。” 凌霄攥着药篮的手松了松。他望着柳絮儿发间别着的蓝星草簪子——那是前日试炼时周小棠送的,草叶上还凝着晨露,突然想起昨日在镇西药铺,柳絮儿蹲在柜台边教他认药材的模样:“这是紫丹参,根须要挑三指长的;这是白芨,断面有细粉才是好的...” “今日先炼基础续力丹。”柳絮儿拍了拍手,“配方在案头竹牌上:赤焰草三钱,茯苓二钱,灵泉水半盏。 记着,先文火温炉,等丹炉冒白气再投药。”她转身走到最前排案前,拿起药杵示范,“研磨茯苓要顺时针转,转满三十六圈,药粉才细。” 炼丹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研磨声。凌霄盯着竹牌上的字迹——那是柳絮儿用朱砂写的,笔画圆软像春柳,他低头对照着,用木杵轻轻压碎茯苓。 药粉簌簌落在玉碾里,混着赤焰草的清苦,竟有股说不出的甜。 “火候小了。”柳絮儿突然站在他身后,“丹炉脚的炭块要拨松些。” 她拾起根竹筷,小心地挑开炉口的炭灰,火星子噼啪溅起,“看见没? 炭心要红得透亮,像周小棠蒸糕时的蜂窝煤。” 凌霄凑近看,炉口的炭块果然由暗红转成了亮红。 他捏着赤焰草的手稳了些,按柳絮儿教的顺序投进丹炉:“先茯苓粉,再赤焰草汁,最后灵泉水。” 药香随着水汽腾起,在炉口凝成淡青色的雾。 “成了!”小菊突然喊出声。她的丹炉盖子“咔”地跳起条缝,颗鹅黄色的丹丸滚出来,在案几上弹了弹,“柳师姐你看! 我没炸炉!” “好样的。”柳絮儿走过去,用玉铲托起丹丸,“颜色正,纹路清,能续半柱香的灵气。” 她转身对满室弟子笑,“小菊这炉是今日第一炉成功的,等会分宗来送物资,给她留块桂花糕。” 炼丹室顿时热闹起来。阿巧的丹炉接着响了,周小满的丹丸虽小却圆,连最胆小的王三妹都炼出颗带点黑斑的——柳絮儿说那是火候过了些,但药效还在。 男弟子们挤在门口张望,张大胆扒着门框喊:“柳师姐,我们外门练剑总磕着碰着,能学炼丹不?” “明日开始分早晚班。”柳絮儿把成功的丹丸收进青瓷坛,“早班炼丹,晚班练剑,两不耽误。” 她转身时,见凌霄的丹炉正轻轻晃动,炉盖边沿渗出细密的水珠,“凌霄,看火候!” 凌霄猛地抬头,手忙脚乱去拨炭块。炉盖“砰”地弹起,颗裹着薄霜的丹丸“咚”地落在他手心里——是淡青色的,和柳絮儿昨日给小柱子治伤的续力丹一个颜色。 “成...成了?”他盯着掌心里的丹丸,喉结动了动,“真的成了?” “成了。”柳絮儿拿过丹丸,对着光看,“霜花是灵泉水汽凝的,说明火候拿捏得准。” 她把丹丸塞回凌霄手里,“这颗算你的,拿回去给你娘——前日你说她夜里总咳,这丹能润喉。” 凌霄的指尖微微发颤。他望着柳絮儿围裙上沾的药渍,突然想起前日在药铺后巷,他蹲在墙根抹眼泪——老掌柜说他笨手笨脚,要赶他走。 可柳絮儿来了,蹲在他对面,从怀里摸出颗糖画:“我第一次炼丹也被骂,后来林子豪先生说,把药材当病人看,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柳师姐!”周小满举着丹丸跑过来,“我炼的丹能给张大胆治伤不?” “能。”柳絮儿接过丹丸,放进秦婉儿送来的红漆药箱,“以后药箱里的丹丸由你们轮值补充,秦师姐只负责敷药。” 她指了指墙上新挂的木牌,“这是《丹道导师组守则》,每日晨时三刻到炼丹室领任务,酉时三刻交丹丸。” 日头升到竿头时,炼丹室的药香已飘出半里地。 镇民挑着菜担路过,嗅着香气直咂嘴:“大道宗的丹香比我家熬的蜜饯还甜。” 顾长河抱着新刻的木牌进来,牌上写着“丹道堂”三个金漆大字:“柳丫头,这牌挂门口成不?” “成。”柳絮儿踮脚摸了摸牌沿,“等会让小菊在牌边种两株蓝星草,看着喜庆。” 她转身时,见林子豪站在门口,怀里的《太初经》金纹正顺着衣襟往上爬,“林先生来看看?” 林子豪走进炼丹室,青陶坛里的丹丸在晨光下泛着暖光。 他伸手摸了摸案上的药杵,指尖沾了点茯苓粉——和前日柳絮儿给他的续力丹味道一样,带着点清甜的草木香。 《太初经》在怀里发烫,金纹游走到“济”字,他望着满室认真炼丹的弟子,突然明白所谓大道,原是让每个想学的人都能学会。 “林先生。”凌霄攥着那颗淡青丹丸走过来,“我...我想入宗。” 林子豪低头看他。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晨露里的蓝星草,手背上的浅疤还没消,却把丹丸捧得稳稳的。 他想起百日收徒时那个在试剑石前发抖的夜凝萝,想起前日试炼时攥着剑穗的周小满,突然笑了:“明日卯时,去顾先生那登记。” 凌霄的嘴角翘起来,又慌忙抿住。他把丹丸小心收进怀里,转身时撞翻了案上的药杵——木杵骨碌碌滚到林子豪脚边,滚过满地的丹香,滚过满地的晨光。 第57章 分宗竞芳 十二月初三卯时,青秀山主宗演武场飘着薄霜。 慕容清影立在观剑台石阶上,指尖抚过腰间剑穗——那是前日阿巧用蓝星草编的,草叶上还凝着晨露。 她身后站着“开山七子”:周小满攥着短刀刀柄,刀鞘缠着红布;阿巧抱着软剑,剑匣刻着云纹;王二牛搓着手哈气,腕上系着小菊送的绒线护腕。 “分宗巡查今日启程。”慕容清影转身,目光扫过七人,“东麓分宗擅锻器,南丘分宗精种灵草,西峰分宗长于御兽。 你们记着,多看多问,莫要摆主宗架子。”她指了指周小满腰间的酒囊,“那是柳三槐送的桂花酿? 分宗若有特产,带些回来,明日盛典好做茶点。” 七人应了,正要下山,演武场角门突然传来脚步声。 夜凝萝穿着火红色劲装,发间别着的火灵珠微微发烫:“慕容师姐,西峰分宗说要和主宗比武,我替他们出战。” 她顿了顿,耳尖泛红,“前日我教他们练''星火困仙阵'',他们说赢了主宗才肯交今年的灵草。” 慕容清影笑了:“行,你带西峰的人来。盛典定在未时,柳三槐说要做新糕点,你去镇西酒楼催催。” 她解下外袍披在夜凝萝肩上,“山风凉,别冻着。” 镇西酒楼后厨飘着甜香。柳三槐揉着糯米团,额头沾了层细汗。 案板上摆着青瓷碗,盛着新收的桂花蜜、炒香的山核桃碎,还有小柱子从后山采的野莓酱。 他见夜凝萝进来,用手背抹了把脸:“夜丫头来得正好,尝尝这糯米糍——皮要薄得透光,咬开能流蜜。” 夜凝萝捏起个白生生的团子,咬开时蜜浆沾了嘴角:“甜而不腻,比我娘做的还香。” 她指了指灶上的蒸笼,“柳叔,主宗要二十笼桂花糕,分宗各要五笼蜜糖红枣糕。 对了,西峰分宗说要''竹露清'',用新竹蒸的米糕。” 柳三槐抄起竹铲翻了翻蒸笼:“都备着呢。东麓分宗要加核桃的,南丘分宗要拌灵草汁的。 你瞧这蒸笼——”他掀开最上层,雪白的米糕躺着,表面撒着青翠的蓝星草碎,“周小棠说林先生爱吃带草香的,我特为他留了三笼。” 未时三刻,青秀山演武场已挤满人。主宗弟子搬来长木凳,分宗弟子扛着竹筐,筐里装着东麓的精铁、南丘的灵茶、西峰的灵兽蛋。 观礼台中央摆着柳三槐的食盒,掀开盖儿,糯米糍泛着油光,红枣糕缀着金桂花,竹露清飘着新竹的淡香。 慕容清影带着“开山七子”归来时,身后跟着三队分宗弟子。 东麓的人穿着粗麻短打,腰间挂着铁锤;南丘的人系着青布围裙,袖角沾着草汁;西峰的人背着竹篓,篓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是只雪白的小狐狸。 “比武开始。”林子豪坐在观礼台中央,《太初经》搁在膝头,金纹顺着书脊爬上袖口,“主宗出三人,分宗各出一人,比剑、比锻、比驯兽。” 他指了指夜凝萝,“西峰的夜丫头说要替分宗打头阵,就从剑招比吧。” 夜凝萝跃上比武台,火灵珠在掌心发烫。主宗出的是周小满,短刀出鞘时带起风声。 两人交手三招,夜凝萝旋身避开横劈,指尖凝起火苗点在刀背——周小满的刀“当啷”落地,刀鞘上多了朵小火苗形状的灼痕。 “好!”西峰弟子齐声喝彩。南丘分宗的阿竹举着灵草上台:“我比种灵草! 主宗挑个人,看谁的蓝星草长得快。”主宗派出小菊,两人各取半块灵田,撒种、浇水、引灵气。 盏茶功夫,小菊的草芽冒了三寸,阿竹的冒了三寸半——阿竹挠头笑:“我用了南丘的山泉水,比主宗灵泉还润。” 东麓分宗的铁蛋扛着大锤上台:“比锻器!我要打把菜刀,主宗打把剪刀,看谁先成。” 主宗是秦铁柱的徒弟阿福,两人抡锤如飞。铁蛋的菜刀先成型,刀面映得出人影;阿福的剪刀后成,剪尖能剪断发丝。 林子豪摸了摸菜刀,又捏了捏剪刀:“菜刀利,剪刀巧,都好。” 最后是驯兽比试。西峰分宗的小桃吹了声口哨,竹篓里的白狐“刷”地窜上擂台,叼起根胡萝卜递给林子豪。 主宗派出白灵,她打了个响指,幻境里开出满台蓝星花——白狐歪着脑袋嗅了嗅,扑进花里打滚。 小桃急得跺脚:“它平时只听我话的!”白灵笑:“我用了它最爱吃的甜草根味,不算耍赖。” 日头偏西时,比武结束。分宗弟子围在食盒前,东麓的铁蛋捧着糯米糍啃,南丘的阿竹端着灵茶敬主宗弟子,西峰的小桃逗着白狐分桂花糕。 林子豪站在观礼台边,见东麓的铁锤和主宗的剑穗挂在一起,南丘的灵草和主宗的丹丸摆成一排,《太初经》突然发烫,金纹游走到“合”字,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青衣的姑娘是谁?”林子豪指着人群里穿青竹纹衣裳的少女。 她正蹲在白狐旁边,用竹枝逗它玩,发间的竹节玉簪随着动作轻晃。 “那是西峰分宗的雁青荷。”夜凝萝凑过来,“她前日才入分宗,驯兽特别厉害。 我教她布阵时,她能引着狐狸帮我插阵旗。” 林子豪走过去,雁青荷慌忙站起来,竹枝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发梢扫过白狐耳朵,狐狸“呜”地蹭她手心。 林子豪捡起竹枝递给她:“竹枝编的驯兽哨?” “是。”雁青荷捏着竹哨,指尖发颤,“我阿爹是竹匠,教我编哨子引山雀。 分宗的刘师叔说,这哨子能引灵兽,就收我入门了。” 林子豪摸了摸竹哨,哨身刻着细竹纹,吹口磨得发亮。 《太初经》在怀里轻震,金纹爬上竹哨,留下道淡金色痕迹。 他抬头时,见主宗分宗的弟子们围在一起,阿巧教南丘的人编剑穗,周小满教东麓的人耍短刀,白灵给西峰的人变幻境小戏法。 “大道宗的分宗,该像青秀山的灵泉。”林子豪提高声音,“主宗是泉眼,分宗是支流,流到哪里,就润哪里的土,开哪里的花。” 他望着雁青荷手里的竹哨,又看了看夜凝萝发间的火灵珠,“今日比武,没有输赢——主宗分宗,本就是一家。” 人群爆发出欢呼。柳三槐端着最后一笼桂花糕挤进来,蒸笼里的热气裹着甜香,飘上观礼台,飘上青秀山,飘向远处的分宗山梁。 雁青荷的白狐突然跳上她肩头,对着林子豪“嗷”地叫了声,惹得众人又笑起来。 第58章 大漠试炼 十二月初五卯时,青秀山演武场结着薄霜。夜凝萝站在观剑台石阶上,火灵珠在发间跳动,把她耳尖映得泛红——昨日慕容清影说要选四人带队去大漠秘境,她天没亮就来候着了。 “夜丫头来得早。”慕容清影抱着剑匣从角门进来,剑穗上还沾着晨露,“白灵在藏书阁查幻阵图,秦婉儿去药庐装续力丹。 你帮我看看这些物资——”她掀开摆在石阶上的青布,露出五捆麻绳、十盏防风灯、三箱辟谷丹,“大漠风大,灯油要选凝脂膏的,我让周小棠连夜熬了半罐。” 话音刚落,白灵踩着满地霜花跑来,发间插着根孔雀翎,袖中飘出檀香:“幻阵图找到了! 《沙海迷踪录》里说,大漠秘境的阵眼是风灵珠,得用木属性灵气引动。” 她蹲下来翻物资,指尖扫过麻绳,“这绳子要浸槐树皮汁,防沙虫啃。” 秦婉儿随后赶到,腰间挂着六个青瓷药瓶,瓶身贴着不同颜色的纸签:“续力丹分三种,红瓶补火灵,蓝瓶补水灵,黄瓶补土灵。 外门选了十个弟子跟着,我给每人发了三粒。” 她摸了摸防风灯的铜罩,“灯芯要换成云蚕丝的,烧得久。” 林子豪从演武场后走过来,《太初经》搭在臂弯,金纹顺着书脊爬上袖口:“今日启程?” “辰时三刻出发。”慕容清影把剑匣递给林子豪看,“这是给外门弟子的备用剑,剑鞘包了牛皮,防沙。” 林子豪点头,目光扫过物资堆:“大漠苦,多带些桂花糕。 周小棠说新做了胡桃味的,装两筐。” 日头升到观剑台飞檐时,队伍在山门前整好。 夜凝萝穿玄色劲装,外罩火红色披风,火灵珠别在鬓边;白灵穿月白襦裙,腰间挂着缀满铃铛的幻术袋;慕容清影穿青灰道袍,背上斜插着松风剑;秦婉儿穿浅绿衫子,腕上系着药囊,囊上绣着丹炉纹。 外门弟子跟在后面,十个少年都背着牛皮水囊,水囊上用红漆写了名字:阿福、小柱、春桃、狗剩...... “都记着。”慕容清影拨了拨松风剑的剑穗,“进秘境先找风蚀岩,那是阵眼所在。 白灵探路,夜凝萝破阵,秦婉儿断后。”她指了指狗剩的水囊,“狗剩,你跟紧秦师姐,别乱跑。” 队伍走了七日,第七日午后,远远望见大漠。 沙海翻涌着金色波浪,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夜凝萝拉紧披风,火灵珠突然发烫——这是要起风暴的征兆。 “要变天!”白灵的铃铛突然不响了,她捏着幻术袋的手发紧,“沙虫都钻地了,风里有血腥气。”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暗下来。黄风裹着黑沙从西北方扑来,像一堵移动的墙,卷着枯骨、碎陶片、半截旗杆,发出呜呜的哭嚎。 外门弟子的水囊被风卷走,阿福的剑鞘“啪”地裂开,春桃抱着头蹲下,沙粒打在她后颈上,很快肿起一片红。 “护好灵气罩!”慕容清影抽出松风剑,剑气凝成淡青色屏障,把十一人罩在中间。 白灵咬破指尖,在地上画了道血符,幻术袋里飘出朵朵蓝星花,抵住最猛的沙流。 秦婉儿把药瓶分给弟子,自己站在风口,用身体替狗剩挡沙。 夜凝萝的火灵珠烧得通红,她咬着唇引动灵力,火浪从掌心涌出,在屏障外烧出半圈赤焰。 可风越刮越猛,赤焰被撕成碎片,屏障上的青芒忽明忽暗,慕容清影的额头渗出冷汗——她的灵力快撑不住了。 “天气安稳方好。” 平淡的声音从沙暴中传来。林子豪站在众人前方,《太初经》在身侧翻开,金纹如活物般窜向天空。 黄风突然顿住,沙粒“簌簌”落地,像下了场金色的雨。 碎陶片、枯骨轻轻落在脚边,半截旗杆“咚”地插进沙里,旗面展开,上面褪了色的“玄霄门”三个字被沙粒擦得发亮。 “林先生!”夜凝萝的火灵珠“噗”地灭了,她抹了把脸上的沙,发现林子豪的衣摆连褶皱都没乱,“您怎么来了?” “放心不下。”林子豪弯腰捡起春桃的水囊,抖了抖沙粒递给她,“继续走吧。” 穿过沙暴区,前方出现一片风蚀岩。岩石呈红褐色,表面刻满古老符文,像一条条盘着的蛇。 白灵摸了摸岩石,幻术袋里的铃铛“叮铃”响:“这是幻阵的阵基,符文中混着风灵和土灵。” 她从袋里掏出个木雕小狐狸,放在岩石前,“小狐寻阵眼,走。” 小狐狸突然活了,翘着尾巴往岩群深处跑。众人跟着它转过三道岩弯,眼前出现片绿洲:清凌凌的湖水,绿莹莹的芦苇,几棵胡杨树下卧着两头鹿,鹿身上沾着露水。 春桃欢呼着往前跑,刚踩上湖岸,湖水“哗啦”变成黄沙,芦苇化成碎纸片,鹿变成两具白骨,“咔”地站了起来。 “幻阵!”白灵的幻术袋剧烈震动,“快闭灵识!” 可还是晚了。阿福、狗剩、春桃被白骨缠住,小柱的剑砍在白骨上,像砍在空气里。 夜凝萝的火灵珠重新烧红,她抽出腰间软剑,剑尖凝起火焰:“慕容师姐护着秦师姐! 白灵引开白骨!”她旋身冲进阵中,软剑划出火龙,烧断白骨的臂骨。 白骨发出尖啸,化作黑沙,可下一刻,更多白骨从沙里钻出来,把阿福他们围得更紧。 “火灵珠镇阵!”白灵扔给夜凝萝个青瓷瓶,“里面是木灵露,浇在阵眼上!” 夜凝萝咬碎瓶塞,木灵露顺着剑脊流到剑尖。 她大喝一声,软剑刺进最大的白骨眉心——那白骨突然僵住,露出底下的风灵珠。 火灵珠与风灵珠相撞,爆出刺目金光,所有白骨“轰”地散成沙雾。 阿福他们瘫坐在地上,春桃抱着夜凝萝的腰哭:“夜师姐,我以为再也见不着青秀山了......” “傻丫头。”夜凝萝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火灵珠在发间忽明忽暗,“以后跟着师姐,再大的阵也不怕。” 白灵蹲下来检查风灵珠,幻术袋里的小狐狸叼着片胡杨叶跑过来,叶上沾着金粉:“阵破了,这是秘境入口。” 她指了指风蚀岩后的沙壁,“沙壁后面是空的,灵气往那边涌。” 慕容清影把松风剑插在沙里,剑气震开表层浮沙,露出块青石板,石板中央刻着朵六瓣花——正是《太初经》上的金纹。 秦婉儿给阿福他们喂了续力丹,抬头时见夜凝萝站在青石板前,火红色披风被风掀起,发间的火灵珠映得她眼波流转,外门弟子都望着她,连阿福脸上的沙都忘了擦。 “夜师姐好厉害!”狗剩揉着被白骨抓疼的胳膊,“我以后也要学破阵!” “先把引气诀练熟。”夜凝萝笑着弹了下他额头,“走,进秘境看看有什么宝贝。” 沙壁后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头顶悬着夜明珠,照得四壁发亮,石壁上嵌着各色灵石,像缀了满墙的星星。 中央摆着个青铜鼎,鼎里飘着药香,鼎边堆着七本古籍,封皮上分别写着《风沙锻体诀》《流沙御兽术》《漠中炼丹要》...... 外门弟子蜂拥而上,春桃抱起《漠中炼丹要》,阿福捡起《风沙锻体诀》,狗剩盯着青铜鼎里的丹药直咽口水。 夜凝萝站在鼎前,火灵珠突然发烫,她伸手摸了摸鼎身,掌心出现道淡金色痕迹——和林子豪那日摸竹哨时留下的一样。 “夜师姐,这鼎能搬回去吗?”小柱摸着鼎足上的云纹,“秦师叔说能炼大漠特有的丹药。” “搬。”夜凝萝把古籍收进储物袋,“慕容师姐记着,回去让秦铁柱铸个底座,要能防风沙的。” 白灵突然“咦”了声,她的幻术袋里飘出片胡杨叶,叶上的金粉正在聚集:“这金粉是灵气凝结的,能养幻术。” 她转头对夜凝萝笑,“回去我教你用金粉画阵图,比火灵珠还好看。” 慕容清影翻着《流沙御兽术》,松风剑的剑穗扫过石壁上的灵石:“这些灵石是风属性的,给驯兽弟子正好。” 她指了指最亮的那颗,“那颗给雁青荷,她的白狐爱吹风。” 秦婉儿打开青铜鼎,舀了勺药汤闻了闻:“有苁蓉、锁阳、沙棘,能补气血。” 她倒了碗递给夜凝萝,“你刚才耗灵力多,喝了。” 夜凝萝接过碗,药汤入口微苦,后味回甘。她望着围在石壁前挑灵石的外门弟子,阿福把《风沙锻体诀》递给春桃,春桃又塞给狗剩,狗剩挠着头传给小柱。 火灵珠在发间轻轻跳动,她突然明白林子豪说的“大道如川”是什么意思——原来不是川流不息,是百川归海,每滴水都能掀起浪花。 “夜师姐!”狗剩举着颗淡蓝色灵石跑过来,“这颗像你的火灵珠,送你!” 夜凝萝接过灵石,指尖触到上面的金纹,和《太初经》上的一模一样。 她抬头时,见白灵正教春桃用金粉画小狐狸,慕容清影给阿福讲《流沙御兽术》的口诀,秦婉儿蹲在青铜鼎前给小柱喂药汤。 沙壁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得每个人的发梢都泛着金光。 第59章 名门暗潮 十二月初九辰时,大道宗山门前飘着新晒的桂花香。 周小棠端着竹筛往演武场送胡桃糕,竹筛边缘沾着点糖渍,被晨露一润,甜得连路过的麻雀都绕着飞。 “顾先生,今日送菜的张叔来得早。”李长空抱着一筐青萝卜从山脚上来,筐底压着半块油纸包的糖画,“他说镇东头新开了家菜行,要给咱们宗里供时鲜。” 顾长河正往功德碑上填新弟子名字,毛笔尖悬在“王二牛”三个字上方:“张叔往常都是巳时到,今日...李长空,你去把张叔的菜筐过过秤。”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让阿巧跟着,她辨得出新菜老菜。” 山门外的菜筐被掀开时,阿巧的指甲在青笋上掐出个小坑。 “顾先生,这莴笋芯是干的。”她把笋往李长空怀里一塞,“张叔家的地浇的是灵泉水,莴笋芯该是透亮的。” 话音未落,白灵的幻术袋突然“叮铃”炸响。 她从藏书阁二楼探出头,发间的孔雀翎颤得厉害:“夜师姐! 后巷有木属性灵气乱流!” 夜凝萝正带着外门弟子擦藏书阁的青铜灯柱,火灵珠在鬓边“嗤”地窜起半寸火苗。 她把抹布往春桃手里一塞,玄色劲装下摆扫过青石阶:“白灵,带小狐狸去探路。” 后巷拐角处,穿粗布短打的“张叔”正往墙缝里塞个油皮纸包。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转身,腰间的短刃蹭着布衫划出刺啦响。 白灵的小狐狸“嗷”地扑过去,在他脚腕上咬了口——那“张叔”吃痛,脸上的皱纹竟像被水冲了般化开,露出张棱角分明的冷脸。 “暗桩被识破了。”冷脸人摸出两枚淬毒飞针,“传话给老大,藏书阁第三层...” 夜凝萝的火浪先一步卷过去。赤焰裹着松针味的灵气,在冷脸人面前凝成火墙。 他撞上去时,粗布衫“轰”地烧了个洞,飞针“叮”地掉在青石板上,泛着幽蓝的光。 “还有多少人?”夜凝萝踩着碎砖逼近,火灵珠烧得发红,“说。” 冷脸人突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个青铜哨子。哨音尖得刺耳,后巷尽头的柴房“砰”地炸开,七个蒙面人提着带棱短刀冲出来,刀身缠着黑布——竟是专门破灵气罩的淬毒兵器。 “幻雾起!”白灵咬破舌尖,幻术袋里涌出成团蓝星花。 蓝雾漫过众人眉眼,最左边的蒙面人突然惨叫,挥刀砍向同伴:“你身后有白骨!” 右边的蒙面人被砍得踉跄,短刀扎进柴堆,火星子溅到夜凝萝脚边。 夜凝萝趁机拽住白灵的手腕往树后躲。火灵珠烫得她掌心发红,她咬着唇引动灵力,火浪从指缝里窜出来,在两人周围烧出个半圆。 蒙面人挥刀劈开火墙,刀尖擦着夜凝萝的耳尖划过,在她鬓角挑下根碎发。 “白灵,阵眼在东北角!”夜凝萝踢飞脚边的青石板,“用胡杨叶金粉定他们的灵识!” 白灵的幻术袋里飘出七片胡杨叶,叶上的金粉在半空凝成七盏小灯。 蒙面人的动作突然慢下来,像被无形的线牵着。 为首的高个蒙面人骂了句,从怀里掏出个黑木匣:“破阵!” 黑木匣打开的瞬间,藏书阁的青铜灯柱“嗡嗡”作响。 夜凝萝的火灵珠突然熄了,火墙“啪”地散成火星。 白灵的蓝雾被卷得七零八落,小狐狸“吱”地窜进她袖中,尾巴尖还滴着血。 “护藏书阁!”夜凝萝抄起地上的短刀,刀柄上还沾着冷脸人的血,“他们要偷《云门剑谱》!” 高个蒙面人已经冲到藏书阁门前,短刀在铜锁上划出道白痕。 夜凝萝扑过去撞他后腰,两人一起栽进旁边的花坛。 牡丹枝子戳得她后背生疼,她反手揪住蒙面人的发带——那发带是玄色的,缀着颗碎玉,和苍梧派弟子的束发坠子一个模样。 “苍梧派的狗!”夜凝萝的指甲掐进对方手腕,“陆九关在柴房时,你们就该学乖!” 高个蒙面人被激怒了,短刀猛地刺向她心口。 夜凝萝偏头闪过,刀刃擦着她脖颈划开道血口,温热的血滴在火灵珠上,珠子“轰”地烧得通红。 赤焰从她背后腾起,像展开了对火翼,把高个蒙面人掀出三丈远,撞在功德碑上。 白灵趁机甩出幻术袋里的所有蓝星花。蓝雾裹着金粉,在蒙面人周围凝成幻境:有人看见自家老母亲在哭,有人看见被自己砍死的同门站在面前。 七个蒙面人瞬间乱作一团,短刀掉了满地,有两个甚至跪下来磕头。 “都别动。” 平淡的声音从演武场方向传来。林子豪抱着《太初经》站在台阶上,金纹顺着书脊爬上他的袖口,在半空织成张金色大网。 所有蒙面人突然僵住,短刀“当啷”落地,连高个蒙面人嘴角的血都凝在半空。 “林先生!”夜凝萝捂着脖子上的伤站起来,火灵珠的热度顺着指尖往心口钻,“他们是苍梧派的刺客,要偷藏书阁的...” “宗门安宁自可无忧。”林子豪翻开《太初经》,金纹突然窜向七个蒙面人,“顾长河,带赵乾坤来。” 顾长河带着赵乾坤从演武场跑过来,赵乾坤手里还提着半块没吃完的胡桃糕。 他蹲下来扯下蒙面人的面巾,果然看见苍梧派的青竹纹刺青:“好哇,上次陆九被关柴房,他们是来报仇的。” “把人押去柴房。”林子豪弯腰捡起地上的淬毒飞针,“让周小棠送些桂花糕,饿着肚子不好交代。” 山脚下的村民听见动静都围过来。柳三槐举着擀面杖,周小棠攥着半筛胡桃糕,阿巧的娘抱着刚晒好的棉被——说是要给柴房的刺客“压压寒气”。 “多亏夜姑娘和白姑娘!”柳三槐的擀面杖敲得青石板响,“上次断水山庄的人来踢馆,这次苍梧派的刺客来偷书,咱们大道宗的女娃子比那什么名门的臭男人厉害多了!” 夜凝萝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白灵正用金粉给她止血。 金粉敷在伤口上凉丝丝的,她望着被金网捆得严严实实的刺客,突然想起在大漠秘境时,狗剩送她的淡蓝色灵石。 那灵石现在正收在她的储物袋里,和《太初经》的金纹一个颜色。 “夜师姐!”春桃举着个油纸包从人群里挤进来,“周小棠说你受伤了,让我送胡桃糕补补。” 夜凝萝接过油纸包,糖渍沾在指尖,甜得她眼眶发热。 白灵的幻术袋突然又“叮铃”响了,小狐狸叼着片胡杨叶从她袖里钻出来,叶上的金粉正闪着细碎的光。 第60章 千门大议 十二月十五未时三刻,青秀山演武场新砌的汉白玉台阶上落着几点梅瓣。 古月娜提着缀银线的墨绿裙角绕场走了三圈,指尖依次拂过每张酸枝木案的边沿——左边第三张案几的漆色比东边稍深半分,她冲身后的春桃招招手:“把镜湖阁的席位换到西边第三排,苏姑娘爱梅香,让小菊在案头添两枝绿萼梅。” 演武场中央的青铜鼎刚注满灵泉,水雾裹着桂花香漫过百张案几。 秦婉儿站在鼎前的白玉台边,月白锦裙被山风掀起半寸,露出绣着云纹的湖蓝中衣。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珍珠簪,发间的玉牌“叮”地轻响——那是林子豪前日让秦铁柱新铸的主持礼器,刻着“大道如川”四个篆字。 “古先生,苍梧派的人到了。”李长空从山门外跑来,额头沾着点雪末,“带头的是个穿青竹纹道袍的,说奉掌门之命来赔罪。” 古月娜的指尖在案几上顿了顿。她早让人把苍梧派的席位设在最末排,此刻却从袖中摸出个青瓷碟,碟里盛着周小棠新做的桂花糖藕:“把这碟糖藕摆他们案头,就说''甜苦自尝,既往不咎''。” 日头移过望云台时,山门外传来清越的鸾铃响。 慕容清影穿着素白剑服立在台阶上,腰间的“映雪”剑穗扫过积雪——那是她昨夜亲手绣的,金线绣着半朵未开的莲花。 镜湖阁的苏清月提着鹅黄裙裾上来,发间的银步摇颤出细碎银光:“慕容姑娘,你这剑穗倒和我新得的玉簪配。” “苏姑娘的玉簪雕的是并蒂莲。”慕容清影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我这剑穗是单莲,倒像你我今日要讲的道——各有各的根,同饮一江水。” 白灵的幻术袋在演武场西北角“叮铃”轻响。 她躲在新搭的竹帘后,指尖捏着七片梧桐叶,叶上沾着晨露。 待宾客坐定,她咬破舌尖,鲜血滴在叶心——幻境里,每个宾客眼前都浮现出不同的景:苍梧派的青袍弟子看见自家后山的竹林被灵泉浸润,玄霄门的灰衣老者看见失传的棋谱在案头展开,镜湖阁的姑娘们则望见满池荷花在冬日里次第绽放。 “诸位远来,先饮盏灵泉茶。”秦婉儿的声音像浸了蜜的玉珠,落在每个人耳中都带着暖意。 她提起青铜壶倒茶,茶水入盏时腾起白雾,凝成“大道宗”三个字。 台下传来低低的惊叹,苍梧派青袍弟子端茶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仰头饮尽。 夜凝萝站在演武场东侧的木楼上,火灵珠在掌心烧得发烫。 她望着台下百张仰起的脸,突然想起上月在大漠秘境里,狗剩塞给她的淡蓝灵石——此刻那灵石正贴着她心口,和《太初经》的金纹同频跳动。 “夜师姐,该你了。”春桃捧着刻着火纹的木牌上来,木牌边缘还沾着点金粉。 慕容清影先上台。她抽出“映雪”剑,剑气裹着梅香漫过全场。 “剑者,心之锋也。”她的声音比剑气更清冽,剑尖轻点,空中凝出朵冰莲花,“前日有外门弟子问我,如何持剑不颤? 我答:当你看见剑鞘里藏着老母亲的缝补针,剑尖挑着小师妹的糖葫芦,这剑便重若千钧,也轻若鸿毛。” 台下镜湖阁的姑娘们轻声鼓掌,玄霄门的老者捻着胡须点头。 苍梧派青袍弟子的指尖在案几上敲出节拍,竟和着剑气的韵律。 夜凝萝上台时,火灵珠“轰”地腾起赤焰。她抬手接住火焰,掌心的火团渐渐凝成凤凰模样,尾羽扫过之处,积雪消融,露出点点新绿。 “火者,生之始也。”她的声音裹着松针香,“上月在宗门后山,我见小菊用灵火烤红薯——那火不是烧山的灾,是暖手的光。 修行如用火,烧得旺不如烧得久,烧得烈不如烧得软。” 白灵的幻术袋突然炸响。幻境里,每个宾客都看见自己最珍惜的东西被火包裹——不是焚毁,是淬炼。 苍梧派青袍弟子看见被自己砍断的竹笛在火中重圆,玄霄门老者看见早夭的孙儿笑着递来热粥,镜湖阁姑娘们看见沉在湖底的玉镯浮出水面,沾着水珠闪着光。 “好!” 平淡的喝彩声从演武场最高处传来。林子豪抱着《太初经》坐在云纹石凳上,金纹顺着书脊爬过他的手背,在半空织成金丝络。 他伸手接住飘落的梅瓣,瓣尖还凝着雪:“慕容的剑有烟火气,夜凝萝的火有慈悲心,这便是大道。” 台下掌声如潮。古月娜站在角落整理礼单,见苍梧派的帖子上多了行小字:“愿赠百年竹根,为宗门铸钟”;镜湖阁的帖子里夹着粒珍珠,写着“湖底灵蚌所产,可润丹炉”;玄霄门的帖子最厚,竟是本残缺的《星象手札》,边角还沾着茶渍。 秦婉儿提着玉壶绕场续茶,经过苍梧派案几时,青袍弟子突然起身:“秦姑娘,我等昨日在柴房见到陆九了。 他说...说在大道宗学的那套拳,比苍梧派的劈山掌管用。” 秦婉儿的梨涡在唇角漾开。她往对方杯中添了七分茶,余下三分是刚融的雪水:“拳是死的,人是活的。 陆九能悟,是他的造化。” 白灵的幻术袋又“叮铃”响了。这次幻境里,所有宾客都看见大道宗的演武场在春、夏、秋、冬四季流转——春天有弟子在灵泉边练剑,剑花溅起的水珠落进药园;夏天有姑娘们在树荫下炼丹,丹香引来了彩蝶;秋天满山桂花开,连麻雀都衔着桂花往藏经阁飞;冬天雪地里堆着雪人,每个雪人的手里都握着半块桂花糕。 日头西斜时,古月娜宣布“千门大议”暂歇。 慕容清影的剑穗上落了只麻雀,夜凝萝的火灵珠还烧着淡淡的红,秦婉儿的玉牌在夕阳下泛着暖光,白灵的幻术袋里飘出最后一片梧桐叶,叶上的晨露映着满天晚霞。 林子豪翻着《太初经》,金纹突然在“千”字上顿住——他数了数台下的宾客,正好九十九家。 山门外传来马蹄声,最后一家宗门的旗帜在暮色里扬起,旗面绣着三只衔珠的玄鸟。 第61章 灵脉异动 十二月十六辰时三刻,顾长河抱着青布裹着的账本冲进灵草园。 他额角沾着晨露,鞋尖还粘着半片枯黄的桂叶——那是昨夜扫院时落的,今早急着来报信,竟忘了掸。 林子豪正蹲在蓝草丛边。前两日小菊用灵火烤红薯时,火星溅到草叶上,此刻焦痕处竟抽出两寸新绿。 他伸手碰了碰叶片,指尖沾着淡淡蓝雾,像浸了水的靛青。 “宗主。”顾长河把账本往石桌上一摊,手指戳着最后一页的朱砂数字,“外门筑基弟子骤增,每月消耗的灵石翻了三倍。 昨日盘库,库房只剩三百二十块下品灵石,连给演武场灵泉续脉都不够。” 林子豪直起腰,蓝雾从指缝漏下去,在石桌上凝成小水洼。 他望着远处藏书阁飞檐上的积雪——前日“千门大议”时,玄霄门送的《星象手札》就搁在阁里第三层,封皮还沾着茶渍。 “资源多些更妙。”他随口说了句,弯腰去捡落在蓝草丛里的《太初经》。 金纹从书脊窜出来,绕着他手腕缠了两圈,“嗤”地钻进土里。 顾长河正翻找去年的用度记录,忽觉脚下震动。 灵草园的青石板“咔”地裂开条细缝,石缝里渗出金光,像被揉碎的星子。 他踉跄两步扶住蓝草架,抬头望见后山半山腰的岩壁在发光——不是普通的亮,是灵石矿脉特有的幽蓝,混着蜜蜡般的暖黄。 “矿...矿脉!”顾长河的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铜铃。 他扑到石桌边抓起账本,发现刚才戳着的数字旁,不知何时多了道金漆划痕,正好划在“三百二十”上。 消息顺着山风传遍宗门。秦铁柱扛着玄铁大锤从锻器房跑出来,锤柄还沾着未擦净的铁屑;夜凝萝刚给新入门的林向晚扎完头发,发绳上的红珊瑚珠“啪”地掉在地上;小菊端着给顾长河的桂花糕从厨房冲出来,糕上的糖霜撒了半条青石路。 “秦师傅!”李长空从山门外跑回来,怀里抱着块巴掌大的灵石,“后山岩壁裂开半丈宽的缝,我捡了块,比库房的还透!” 秦铁柱把大锤往地上一杵,震得石屑乱飞。他弯腰捡起灵石,指甲在表面划了道白痕——是真灵石,还是上佳的中品。 “走!”他扯下腰间的牛皮围裙甩给李长空,“带二十个外门弟子,拿凿子、藤筐,再把前日铸的''破岩锥''带上!” 林子豪站在灵草园门口,看秦铁柱带着人往后山跑。 《太初经》在他怀里发烫,金纹顺着书角爬到他手背,在半空画了道弧线——正指向后山矿脉的方向。 他伸手摸了摸鼻尖,转身往演武场走——昨夜周小棠说要新蒸桂花糕,得去看看火候。 未时二刻,矿洞外的空地上堆起半人高的灵石。 秦铁柱脱了外袍,露出精壮的胳膊,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玄铁凿上。 “第三层矿脉!”他用凿子敲了敲岩壁,“这脉至少能挖三年!” 阿巧抱着藤筐跑过来,筐里的灵石碰得叮当响。 她发间的银簪是前日秦铁柱新铸的,刻着小雏菊的纹路:“秦师傅,这筐给库房! 顾先生说要分两堆放,下品在左,中品在右!” “知道了!”秦铁柱抹了把汗,转头对身后的弟子喊,“王二牛! 把''破岩锥''给小柱子!那小子力大,凿深些!” 另一边,夜凝萝系着红绸束袖站在矿洞入口。 她怀里抱着个竹编药篓,是古月娜今早用后山新竹编的,边缘还沾着竹青的香气。 “小菊、凌霄,带好照明石。”她指了指腰间的火灵珠,“阿巧,你跟在最后,用幻术防着岩壁落石。” “夜师姐,矿洞里有灵草吗?”小菊把药锄往腰间一别,锄柄上还缠着她昨日绣的蓝星花穗子,“顾先生说灵石矿脉旁常生''石髓兰'',能润丹炉。” “有。”夜凝萝摸了摸心口的淡蓝灵石——那是大漠秘境里狗剩给的,此刻正贴着皮肤发烫,“昨日《太初经》金纹动时,我闻到了兰花香。” 矿洞里的光线很暗,阿巧捏了片梧桐叶,叶尖沾着她咬破指尖的血。 幻术泛起时,洞壁上浮现出淡绿荧光,像撒了把碎翡翠。 小菊举着照明石凑近岩壁,石上的光映出点点蓝斑:“看! 石髓兰!” 她踮脚摘下一株,兰叶上沾着透明的石髓,在光下像流动的水晶。 凌霄从药篓里摸出个青瓷瓶,瓶口塞着晒干的陈皮:“快装进去! 这东西见风就化!” 夜凝萝走在最前面,火灵珠在掌心烧着暖红的光。 她能听见矿脉的脉动,像老井里的泉水,“咚、咚”地撞着石壁。 转过一处弯道时,她突然停住——前方岩壁上,三株半尺高的“星芒草”正发着幽光,草叶上的露珠坠下来,在地上凝成米粒大的灵石。 “夜师姐!”阿巧的幻术叶“唰”地亮了几分,“那是星芒草! 我在《百草经残卷》里见过,结的露能淬法器!” 小菊举着药锄冲过去,发辫上的蓝星花穗子扫过岩壁:“我来采! 我前日刚学了''不伤根''的手法!”她蹲下身,药锄在草边划了个半圆,连根带土铲进藤筐,动作轻得像捧刚出生的小猫。 矿洞外的日头渐渐西斜。秦铁柱擦了擦脸上的汗,望着堆成小山的灵石,又看了看正在装筐的弟子们——王二牛的新锻铁手套闪着黑光,小柱子的破岩锥尖沾着金粉,连李长空腰间的储物袋都鼓了起来,袋口露出半截灵石的蓝边。 林子豪抱着《太初经》站在山梁上。他望着矿洞方向腾起的灵气,像条金色的龙,绕着大道宗的飞檐转了三圈,最后钻进藏经阁的窗户。 风掀起他的衣摆,他伸手接住片飘落的兰叶——是夜凝萝她们采的石髓兰,叶尖还沾着未化的石髓。 “宗主!”顾长河从库房跑上来,手里攥着块中品灵石,“库房满了! 秦师傅说还能再挖两筐!” 林子豪低头翻了翻《太初经》。金纹不知何时爬到了“脉”字上,正顺着书页往上窜,像条急着回家的蛇。 他伸手摸了摸书脊,突然听见矿洞里传来小菊的笑声:“夜师姐快看! 这株星芒草结了四颗露!” 山风裹着兰花香吹过来。林子豪把《太初经》往怀里拢了拢,转身往厨房走——周小棠说今晚要蒸加了灵石粉的桂花糕,得去尝尝甜不甜。 第62章 天劫异兆 十二月十七日卯时三刻,大道宗演武场的晨雾还未散尽。 外门弟子陈小满蹲在青石板上,指尖捏着片沾露的兰叶——那是昨日夜凝萝从矿洞带回的星芒草叶,此刻正泛着幽微的光。 她昨夜突破到筑基中期时,《小周天引气诀》在丹田转了九圈,今早起身时,发间银簪竟自己浮起三寸。 “小满姐!”周大壮扛着锻体锤从演武场东侧跑来,锤柄上缠着的红绳被晨风吹得飘起来,“我刚试过,能把三斤重的石锁举过头顶不落!” 他咧嘴笑时,露出两颗新换的虎牙——上月比武时被王二牛撞掉的乳牙,竟在突破后重新长齐了。 陈小满刚要说话,头顶的云层突然翻涌。原本瓦蓝的天像被泼了墨汁,灰黑的云团从东南方压过来,边缘泛着暗红,像被火烤焦的棉絮。 周大壮的石锁“当啷”砸在地上,他仰头望着云层里游走的紫电,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这是天劫?” 演武场瞬间乱作一团。正在练剑的阿巧撞翻了剑架,三柄木剑“哗啦啦”滚进草窠;负责登记的李长空攥着的竹片掉在地上,墨迹晕开成个模糊的“周”字;连在后山喂灵鹿的古月娜都提着竹篮跑过来,篮里的灵草撒了半道。 “是筑基劫!”夜凝萝的声音从演武场高处传来。 她穿着月白锻金的法袍,腰间火灵珠烧着橘红的光,发间的红珊瑚珠在阴云中格外醒目,“陈小满、周大壮、林向晚、阿福、小桃——你们五个今早突破了?” 林向晚攥着衣角从人群里挤出来。她昨日刚满十四岁,发辫上还系着母亲缝的布蝴蝶,此刻布蝴蝶被风吹得歪向一边:“我...我昨夜在灵泉边打坐,突然觉得有团火在丹田烧,今早起来能听见山雀的心跳。” 话音未落,第一声惊雷炸响。紫电从云层里劈下来,像根烧红的铁钎,直朝陈小满头顶扎去。 周大壮扑过去要拉她,却被夜凝萝甩出的火灵珠拦住——火球裹着热浪撞向雷柱,紫电“滋啦”一声裂成碎片,在半空化作点点火星,落进演武场的灵泉里,溅起串珍珠似的水泡。 “慕容师姐!”夜凝萝转头喊,发间珊瑚珠撞在法袍金纹上,“灰云里有阴煞气,得用清灵剑气斩!” 慕容清影不知何时已站在演武场西侧的望云台上。 她素白剑袍无风自动,腰间悬着楚墨白赠的云门剑,剑鞘上的云纹正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她抬手拔剑,剑鸣如鹤唳,银白剑光划破阴云,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灰黑云层被劈开条裂缝,漏下的天光像撒了把碎银。 “秦师妹!”慕容清影的剑尖指向陈小满五人,“护心脉!” 秦婉儿抱着玉笛从人群中挤出来。她月白裙裾沾着晨露,发间插着支青玉簪,是前日顾长河从镇里捎来的。 她将玉笛抵在唇边,清越的笛音裹着温软的灵气漫开,陈小满五人只觉丹田处涌进股暖流,原本因天劫震颤的经脉渐渐平复。 第二道天雷比第一道更粗。紫电裹着黑芒劈下来时,夜凝萝的火灵珠烧得更旺,火舌舔着雷柱往上窜;慕容清影的剑光如游龙,在云层里织成张银网;秦婉儿的笛音变作急雨,灵气凝成透明的罩子,将五人护在中央。 三道法术撞在一起,演武场的青石板被震得嗡嗡响,连远处灵草园的蓝草都弯下了腰。 林子豪是在第三道天雷劈下时赶来的。他怀里抱着《太初经》,书页被风翻得哗哗响,金纹从书脊窜出来,绕着他手腕缠了两圈。 他站在演武场入口处,望着半空中交织的雷火剑光,又看了看缩成一团的陈小满——那姑娘的布蝴蝶发绳被雷火烧焦了半片,正挂在耳边晃。 “天雷且缓。”他随口说了句,声音轻得像吹走草叶上的露。 云层突然剧烈翻涌。原本直劈而下的雷柱“轰”地偏了三尺,砸在演武场边的石墩上,石墩瞬间碎成齑粉;阴云里的黑芒淡了几分,像被谁拿湿布擦过;连秦婉儿的笛音都顺了些,灵气罩子上的裂纹慢慢愈合。 夜凝萝的火灵珠“噗”地小了一圈。她转头看向林子豪,发间珊瑚珠映着他衣摆的褶皱:“宗主!” 慕容清影的剑尖微微发颤。她望着被劈开的云层里透下的光,突然笑了——那是种松了口气的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有宗主在,这劫破得顺溜。” 秦婉儿的笛音拔高半调。她瞥了眼林子豪的方向,玉笛在唇边顿了顿,吹出个清亮的尾音——那是她小时候在镇西酒楼听戏时,戏班里花旦唱到**时的调子。 第四道天雷来得比前三道都慢。紫电裹着些微金光,像根被拉长的金丝,刚触到灵气罩子就散了。 陈小满突然觉得有股暖流传进丹田,《小周天引气诀》自动转了十二圈;周大壮的锻体锤“嗡”地轻了两斤,他试着举了举,竟能单手平举过顶;林向晚听见山雀的心跳声更清晰了,连雀儿翅膀上绒毛的颤动都数得清。 最后一道天雷是团紫色的光雾。它飘到演武场上空时,夜凝萝的火灵珠将其烧成淡紫的烟;慕容清影的剑光在烟里画了个圆,烟团便散作星芒;秦婉儿的笛音裹着星芒,轻轻落在陈小满五人眉心——像母亲拍孩子睡觉的手。 云层渐渐散开。演武场的灵泉里浮着片被雷火烧焦的蓝草叶,叶尖还沾着星芒草的露;陈小满的布蝴蝶发绳只剩半片,却被秦婉儿用灵气粘好了;周大壮的锻体锤上多了道金纹,是刚才雷火烙下的。 “成了!”李长空举着竹片喊,竹片上墨迹未干,写着“陈小满、周大壮、林向晚、阿福、小桃筑基中期”。 夜凝萝收起火灵珠,火光照得她耳尖发红。她蹲下来帮林向晚理了理发辫,布蝴蝶在风里晃:“下回突破前记得跟我说,我让顾先生多备些护脉丹。” 慕容清影将云门剑插回剑鞘,剑鸣轻得像叹息。 她摸了摸周大壮的锻体锤,金纹在指尖发烫:“这雷火淬的纹路不错,比我去年在镜湖阁见的法器还精。” 秦婉儿收起玉笛,月白裙裾沾了些草屑。她从袖中摸出五颗淡绿的药丸,塞给陈小满:“这是续力丹,含一颗能缓经脉胀痛。” 林子豪站在演武场入口处,望着众人忙碌的身影。 《太初经》在他怀里凉了下来,金纹缩回书脊,只在“劫”字旁留了道浅痕。 他伸手摸了摸鼻尖,转身往藏书阁走——昨日玄霄门送的《星象手札》还没看完,周小棠说晌午要蒸加了星芒草露的桂花糕,得赶在开饭前看完半卷。 演武场的风裹着灵泉的水汽吹过来。陈小满摸着眉心的星芒印,转头对周大壮笑:“刚才那道雷偏得巧,像有人帮咱们挡了。” 周大壮晃了晃锻体锤,金纹在晨光里发亮:“管他呢,能突破就是好事。 走,找顾先生领突破奖励去——我可惦记他库房里的中品灵石好些日子了。” 林向晚跟着跑起来,布蝴蝶发绳在脑后一跳一跳。 她回头望了眼林子豪的背影,发间残留的雷火气息突然变甜了,像周小棠蒸的桂花糕。 第63章 药灵争辉 十二月十八日辰时三刻,大道宗炼丹室的铜炉刚熄了文火。 柳絮儿系着月白绣金的围裙,指尖沾着星芒草的绿汁,正把最后一撮石髓兰叶收进竹匣。 竹匣旁摆着七盏青瓷丹盏,盏底还凝着续力丹的余温——这是昨日帮陈小满五人渡劫后,她连夜补炼的护脉丹。 “柳师姐!”小菊抱着个粗陶瓮从药园跑来,发辫上的蓝草绳被晨露浸得发沉,“顾老来了! 在后山老槐树下坐着,说要带咱们寻药灵!” 柳絮儿的手在竹匣上顿了顿。顾怀玉是青秀山方圆百里有名的“老药锄翁”,传闻他能听灵草说话,能辨三百年老参的气。 上月她炼培元丹缺星芒草根,还是顾老指点去矿洞阴坡采的。 她解下围裙搭在炉边,顺手把案头的《百草经残卷》塞进袖中——那是楚墨白赠的,夹着半片风干的石髓兰叶。 后山老槐树下,顾怀玉正用青铜锄敲着青石。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腰间系着褪色的靛青围裙,发须皆白却根根利落,像被晨露浸过的芦苇。 脚边放着个半旧的藤编药篓,篓口露出半截红山芋——那是他说“药灵喜土气,带点人间烟火好寻”的由头。 “小柳丫头。”顾怀玉抬头,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我昨日在西坡闻见股甜香,像三百年前我在南荒见过的药灵味。 你带的丹道弟子里,可有力气背药篓的?” 小菊抢着把陶瓮往地上一放。瓮里装的是前日矿洞采的灵泉水,水面浮着片蓝草叶:“我能背! 前日帮秦铁柱搬玄铁门,我扛了半筐铜钉呢!” 凌霄从树后转出来。他昨日刚入宗,穿件洗得泛白的灰布短打,腰间别着楚墨白送的刻刀——说是以后刻药谱用的:“我识字,能记药灵形状。” 柳絮儿摸了摸小菊的发顶,又看了眼凌霄别着的刻刀:“顾老带路,咱们先去西坡。 小菊背药篓,凌霄拿墨竹记,我带三盏灵泉水。” 一行人沿着青石小径往坡上走。顾怀玉的青铜锄每敲一下,地面就泛起细密的灵气波纹,像石子投进静湖。 小菊背着药篓跟在后面,能听见篓里红山芋“咚咚”撞着竹片的声响;凌霄的墨竹笔在怀里晃,笔杆上缠着的红绳是他娘临走前系的,说“红绳拴笔,记性不丢”。 行至西坡中段,顾怀玉突然停住。青铜锄尖点在块覆满青苔的岩石上,青苔下露出道细缝,缝里渗出缕淡金色的光,像融化的蜜。 “到了。”他蹲下身,用指节叩了叩岩缝,“药灵就在这石头底下。” 小菊踮脚往岩缝里看,只看见漆黑的石隙:“顾老,药灵是草是花?” “既是草,也是花。”顾怀玉从药篓里摸出块红山芋,轻轻塞进岩缝,“它吸了三百年山川灵气,能化形能说话,见着人就爱躲。” 话音未落,岩缝里突然“簌簌”响起来。淡金光变作金雾,裹着片翡翠色的叶子钻出来——叶子边缘生着细密的锯齿,叶心有颗露珠大的红点,正“吧嗒”掉在红山芋上。 “是金齿灵叶!”柳絮儿的指尖微微发颤。她在《百草经残卷》里见过图:此叶能活死人肉白骨,百年难寻一株。 金雾突然凝成个三寸高的绿衣小人。小人梳着双螺髻,脸蛋圆鼓鼓像红山芋,正抱着红山芋啃得香甜:“甜! 比前年长白山的野参甜!” 小菊的眼睛瞪得溜圆。她伸手想摸,又怕碰坏了,指尖在半空停了停:“它...它会说话?” “会说,还会跑。”顾怀玉笑着从药篓里摸出把青铜剪,“快把灵泉水倒在周围,别让它钻回岩缝。” 就在这时,山道上响起“哒哒”的脚步声。夜凝萝提着火灵珠跑来,发间珊瑚珠撞在法袍金纹上,发出细碎的响:“我在演武场练阵,见西坡有金雾,猜是药灵现世。” 她手腕轻抖,火灵珠腾起团橘红的火,在岩缝周围画了个圈——火焰不烫,只泛着暖融融的光。 绿衣小人啃完红山芋,抬头看见火圈,眼睛亮得像星子:“暖! 比后山灵泉暖!”它蹦到夜凝萝脚边,拽她的法袍下摆,“抱抱?” 夜凝萝蹲下来,火灵珠的光裹住小人。小人在火里滚了两圈,身上的绿衣变成了金红色,叶心的红点也涨成樱桃大:“舒服! 还要!” “药灵认主了。”顾怀玉的青铜剪“咔嚓”剪下片金齿灵叶,“这叶给小柳炼驻颜丹,剩下的让它在火灵珠里养着,能催生药园灵草。” 话音刚落,整座西坡突然泛起绿光。原本蔫头耷脑的蓝草抽出新芽,嫩芽上挂着晶亮的露;前日采剩的星芒草开出紫花,花香裹着甜意漫遍山坡;连石缝里的石髓兰都结了珠,珠子落进泥土,“噗”地冒出株新苗。 小菊扑进药园,发辫上的蓝草绳散了,草叶沾在脸上也顾不得。 她捧着株抽了三尺高的蓝草,叶尖的露滴进嘴里,甜得直跺脚:“顾老快看! 蓝草成精了!” 凌霄蹲在星芒草旁,墨竹笔在竹片上飞跑。他画了朵花,又画了只绿衣小人,最后在角落写:“十二月十八,西坡药灵现,众草生,夜师姐火暖之。” 柳絮儿捏着金齿灵叶,指尖触到叶背的纹路——像极了《百草经残卷》里的图。 她转头对顾怀玉笑:“顾老,您说这药灵能教咱们认草?” “能。”顾怀玉把青铜锄往地上一插,锄柄上的铜铃“叮铃”响,“它在土里睡了三百年,知道每株草的根扎在哪,叶是哪年生的。” 他弯腰抱起绿衣小人,小人立刻拽他的白胡子,“乖,带姐姐们认草去。” 林子豪是在这时出现的。他抱着《太初经》从藏书阁过来,书页被山风吹得哗哗响,金纹从书脊窜出来,绕着药园的蓝草缠了两圈。 绿衣小人突然从顾怀玉怀里蹦起来,扑向林子豪的衣摆——金纹刚碰到它,它就打了个滚,变成片金齿灵叶,轻轻落在《太初经》上。 “这是...”林子豪低头看叶,叶心的红点闪了闪,“药灵?” 顾怀玉眯眼笑,白胡子被风吹得飘起来:“小友身上有大道气,药灵爱得紧。” 他指了指西坡的灵草,“不如带咱们去后山看看? 我闻着北坡的石乳藤也该醒了。” 林子豪摸了摸鼻尖,转身往坡上走。《太初经》里的金纹顺着他的脚步蔓延,所过之处,灵草的叶子都颤了颤,像在打招呼。 小菊背着药篓追上去,发辫上沾的蓝草叶在风里晃;凌霄攥着墨竹笔跑在最后,竹片上的墨迹被风吹得晕开,像团绿色的云。 绿衣小人又从《太初经》上跳下来,在林子豪脚边蹦跶。 它指了指北坡的老松树,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林子豪刚走到松树下,松根旁的泥土突然翻涌,株开着白花的石乳藤钻出来,花芯里滚出颗珍珠大的露,落进小菊的药篓。 “得嘞!”顾怀玉拍了拍药篓,青铜锄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响,“今日寻着金齿灵叶、石乳藤露,够小柳炼三炉驻颜丹、两炉固元丹。 大道宗的药道,该在这青秀山拔尖喽!” 小菊掀开药篓盖,石乳藤露在晨光里泛着银,金齿灵叶铺在最上面,叶心的红点像颗小太阳。 她转头对柳絮儿笑:“师姐,咱们明日就炼驻颜丹吧? 我要给秦师姐留颗,她昨日护劫时,发梢都被雷火烧焦了。” 柳絮儿摸了摸药篓里的灵草,指尖触到金齿灵叶的温度——和林子豪身上的气一样暖。 她抬头看顾怀玉,老人正弯腰给石乳藤培土,白胡子上沾着泥,眼里却亮得像星子:“顾老,您说这药灵,能教咱们的弟子认遍天下灵草么?” “能。”顾怀玉直起腰,青铜锄柄上的铜铃又“叮铃”响,“只要小友肯引路,这青秀山的药园,能成天下第一灵草窟。” 山风裹着药香吹过来。夜凝萝的火灵珠在腰间烧得更旺,火光照着绿衣小人,它正揪着林子豪的裤脚,往更深的山林里指。 林子豪低头看了眼,抬脚往前迈——《太初经》的金纹从书页里窜出来,在他脚下铺成条金光大道,直通北坡最深处的药灵窝。 第64章 试炼暗涌 十二月二十日未时三刻,大道宗演武场的青石砖被晒得发烫。 夜凝萝站在观星台的木阶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火灵珠的红绳——这是她昨日特意让小菊编的,说是“红绳镇邪,试炼顺遂”。 台下站着三十七个外门女弟子,发间都系着同色的蓝草绳,是慕容清影前日连夜编的,说“同门同色,心意相通”。 “今夜戌时,后山试炼林。”夜凝萝的声音裹着山风,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任务是采三株星芒草,寻半块玄铁令。 妖兽出没的地儿,你们记着——”她突然顿住,火灵珠在掌心腾起团橘红的光,映得发间珊瑚珠发亮,“抱团走,火灵珠照路,遇着狼虫虎豹别慌,我在林子里埋了十二盏引火灯。” 小菊举着个竹编的采药篓挤到前排。篓底垫着层蓝草叶,是她今早特意从药园掐的,说“草叶裹灵草,灵气不漏”:“夜师姐,我和阿巧组队成不? 她前日用藤条捆过野兔,手稳!” 阿巧在后排拽了拽腰间的藤鞭。藤鞭是秦铁柱用后山野藤编的,鞭尾系着颗铜铃,晃起来“叮铃”响:“我还带了顾老给的驱兽粉,撒一圈狼虫就绕着走。” 柳絮儿提着个乌木药箱从丹药房过来。药箱里整整齐齐码着续力丹、护脉丹,最上面还压着半块桂花糕——是周小棠塞的,说“试炼累了垫垫肚子”。 她伸手拍了拍小菊的药篓:“星芒草喜阴,去老松树根下找。 要是划破手,先撒止血粉,再吞续力丹。” 戌时一到,山雾漫进试炼林。夜凝萝站在林外的老槐树上,火灵珠的光穿透雾霭,在林子里织成张橘红的网。 三十七个女弟子分成七组,每组举着盏引火灯,灯芯浸过灵泉水,火苗稳稳的不晃。 小菊和阿巧走在第三组最前头,阿巧的藤鞭扫开挡路的野荆,小菊的药篓撞着大腿,蓝草叶的清香混着雾气钻进鼻子。 “嘘——”阿巧突然停住。藤鞭上的铜铃没响,她却听见左边灌木丛里有“沙沙”声。 小菊的手按在药篓里的驱兽粉袋上,指节发白——那是柳絮儿亲手缝的,袋口绣着朵小蓝花。 灌木丛里窜出道黑影。是头铁背狼,脊背的毛硬得像钢针,眼睛绿得渗人。 阿巧的藤鞭“唰”地甩过去,铜铃“叮铃”炸响,狼头偏了偏,却没躲开,鞭梢抽在狼腿上,带起道血痕。 小菊抓了把驱兽粉撒过去,粉末沾在狼毛上,泛着淡青色的光——这是顾老用石髓兰叶磨的,说“妖兽闻着辣”。 狼嗷叫着扑过来。阿巧拽着小菊往旁边躲,却撞进另一组的人堆里。 林小满举着引火灯砸过去,火苗溅在狼身上,烧得狼毛“噼啪”响。 夜凝萝的火灵珠突然在头顶炸亮,橘红光浪裹住铁背狼,狼疼得在地上打滚,可没等众人松口气,林子里又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至少七八头。 “结阵!”夜凝萝的声音从树上传来。她踩着树杈跃下,火灵珠在掌心转成火球,“引火灯围圈,藤鞭护后,药囊里的爆炎粉撒脚下!” 女弟子们手忙脚乱地照做。阿巧的藤鞭缠上最近的狼脖子,林小满的引火灯举得更高,火苗舔着狼的鼻尖。 小菊摸出爆炎粉撒在脚边,粉末遇火“轰”地炸开,热浪逼得狼退了两步。 可狼群越围越紧,有头老狼绕到队尾,獠牙咬穿了林小满的裤脚,血珠“滴答”落在青石板上。 “小满!”柳絮儿不知何时冲进林子里。她的乌木药箱敞着,左手捏着止血粉,右手举着续力丹,“咬的不深,快吞药!” 她蹲下来给林小满包扎,药箱里的桂花糕掉在地上,被狼爪踩得稀烂。 夜凝萝的火灵珠烧得更旺了。她的法袍被火烤得发烫,发间珊瑚珠的红和火焰的橘混在一起,像团烧着的晚霞。 她挥了挥手,十二盏引火灯同时爆亮,火光连成片,把狼群逼到三丈外。 可老狼突然仰天长嚎,林子里传来更沉的兽吼——是头金睛虎,皮毛泛着暗金色,眼睛亮得像两颗铜铃。 “是二阶妖兽!”阿巧的藤鞭在发抖。她前日听秦铁柱说过,二阶妖兽能开灵智,普通弟子打不过。 小菊的手按在药篓上,篓底的蓝草叶被攥得稀烂——那是她今早特意换的新鲜草叶,说“灵草香能挡邪”。 金睛虎迈着大步逼近。夜凝萝咬了咬嘴唇,火灵珠的光突然暗了暗——她昨日为药灵耗了太多灵气,现在只剩半成。 她扫了眼周围的弟子,林小满的伤口还在渗血,阿巧的藤鞭上沾着狼血,小菊的药篓歪在脚边,蓝草叶散了一地。 “妖兽勿近。” 声音从林子外传来,像山风卷着松涛。林子豪抱着《太初经》站在老槐树下,书页被夜风吹得哗哗响,金纹从书脊窜出来,在林子里织成张金色的网。 金睛虎刚要扑,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按在地上,皮毛上的金光“唰”地褪成灰。 铁背狼们夹着尾巴往林子里跑,踩断了好几根野荆。 夜凝萝的火灵珠“啪”地掉在地上。她扶住旁边的树,额头的汗顺着下巴滴在法袍上——刚才那刻,她分明看见林子豪脚下的金纹缠上了每头妖兽的脖子,像根看不见的绳。 小菊蹲下来捡药篓,蓝草叶上沾着狼血,她却笑了:“林先生一来,狼虫都吓破胆了!” 柳絮儿给林小满系好最后道绷带。药箱里的续力丹只剩三颗,她摸出块干净的帕子,把地上的桂花糕渣包起来——周小棠说这是用后山桂树头茬花做的,丢了可惜。 她抬头看林子豪,他正弯腰捡火灵珠,金纹从《太初经》里钻出来,轻轻擦着火灵珠上的灰。 “都回吧。”林子豪把火灵珠递给夜凝萝,指尖碰到她发烫的手背,“星芒草明日去药园采,玄铁令...我让顾长河刻三十七个。” 他转身往宗里走,金纹在身后铺成条光道,照亮了满地的狼毛和断藤。 夜凝萝攥着火灵珠站在原地。火灵珠的光映着她发红的眼尾——刚才那刻,她听见弟子们的喘气声、药箱的碰撞声、狼嚎的颤抖声,却没听见自己的心跳。 直到林子豪开口,所有声音突然静了,像被按了暂停的琴。 阿巧蹲下来捡藤鞭。藤鞭上的铜铃被狼爪抓出道痕,她用袖子擦了擦,铃音还是“叮铃”响。 林小满捂着腿站起来,续力丹的甜在嘴里漫开——比周小棠的桂花糕还甜。 小菊把蓝草叶重新塞进药篓,沾血的叶子贴在篓底,她却觉得比今早的更绿了。 山雾散了些,月光照进试炼林。夜凝萝看着弟子们互相搀扶着往外走,阿巧扶着林小满,小菊帮着捡药箱里的丹药,突然想起今日未时在演武场说的话:“抱团走,火灵珠照路。” 原来真正的抱,是藤鞭缠在一起的温度,是药囊递过来的手,是被狼咬了还笑着说“不疼”的眼睛。 林子豪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只余《太初经》的金纹在林梢晃。 夜凝萝摸了摸发间的蓝草绳,草叶被汗浸得发软,却比任何时候都扎得紧。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桂花糕帕子,帕角绣着朵小蓝花——是柳絮儿的手艺。 “走啊!”小菊在林外喊,药篓里的蓝草叶晃得欢,“周小棠说留了热乎的桂花糕,再晚就没了!” 夜凝萝笑了。她把帕子塞进药箱,火灵珠在掌心重新亮起来,橘红的光裹着众人的影子,像团不会灭的火。 第65章 舞剑红衣 十二月廿一卯时,青秀山演武场的晨雾还未散尽,松枝上的露珠正顺着针叶往下淌,“滴答”砸在青石砖上。 顾长河天没亮就带着几个杂役来布置,石台上铺了层簇新的红毡,两侧立着八根青铜灯柱,灯油是秦婉儿特意调的,点起来有股淡淡的竹叶香。 “慕容师姐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演武场西北角的月洞门处,素色剑穗先晃了晃,慕容清影提着青锋剑走出来。 她今日没束高马尾,长发用青玉簪松松绾起,发尾垂着两缕银丝,是前日突破时被剑气震断的,倒添了几分清泠。 外门弟子们自动让出条道,她的素色法袍扫过石砖,像片飘着的云。 “夜师姐!”另个声音从东边传来。夜凝萝穿着件火红色的剑服,腰间火灵珠的红绳在晨雾里格外显眼,发间珊瑚珠随着步子轻颤。 她手里拎着柄未出鞘的剑,剑鞘是黑檀木的,裹着层金丝缠纹——这是秦铁柱连夜铸的,说“红衣配黑鞘,剑气藏得深”。 她冲前排的小菊眨眨眼,小菊抱着个青瓷壶往石台上跑,壶里是周小棠熬的蜂蜜水,说“舞剑费嗓子”。 “今日比的是剑心。”慕容清影站在石台左侧,指尖轻轻抚过剑格。 青锋剑的剑身映着她的倒影,眉峰微挑,“不拼灵力,不比招式,只看谁的剑意更透。” 夜凝萝把黑檀剑往石台上一搁,火灵珠突然腾起团橘红的光,映得剑鞘上的金丝发亮:“好啊。 我这把新铸的''赤焰'',正缺个试剑的。”她伸手拔剑,剑鸣像道炸雷,晨雾被劈开道缝,露出半块青天。 慕容清影的青锋剑几乎同时出鞘。两道剑光撞在一起,素白与赤金绞成团,惊得松树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外门男弟子们挤在演武场边,张大胆攥着袖口的补丁,陈三的喉结上下滚动,小柱子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石台上的红衣,连顾长河喊他搬凳都没听见。 “看招!”夜凝萝的剑势变了。赤焰剑带起的风裹着热浪,剑穗上的珊瑚珠“噼啪”作响,每刺出一剑,地上的红毡就烧出朵小火苗——是火灵珠的余温,柳絮儿前日说“这种火候炼药最妙”。 她绕着慕容清影转圈,剑尖点向对方肩井、曲池、风池三穴,快得像串连起来的火星。 慕容清影退了三步。青锋剑划出道圆弧,清灵剑气裹着晨雾凝成水幕,火星撞上去“嗤啦”响,变成团白雾。 她的脚步突然稳了,剑尖垂向地面,眼尾扫过演武场边的老松树——那是她每日寅时练剑的地方,树皮上还留着剑尖刻的“清”字。 “清灵九式·流泉。”她低喝一声。青锋剑在半空划出七道水痕,像山涧的溪流绕过石块,又汇作股,直取夜凝萝后心。 夜凝萝没躲,赤焰剑倒转剑柄,用剑脊接住,火星与水痕撞在一起,腾起团彩色的雾,把两人的身影都罩住了。 外门弟子们挤得更紧了。张大胆的补丁被扯得变了形,陈三摸出兜里的瓜子,刚嗑开就忘了吃,小柱子踮着脚,额头都快蹭到前面人的后脑勺了。 顾长河搬着凳过来,见这阵仗直摇头——前日试炼林的狼都没这剑鸣声吓人。 雾散的时候,夜凝萝的发梢沾着水珠,慕容清影的法袍下摆烧了个小窟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夜凝萝的指尖在火灵珠上一按,赤焰剑的剑身腾起层红雾;慕容清影的青锋剑浸入水幕,剑尖挂着串小水珠,像串没穿好的珍珠。 “再来!”夜凝萝的剑招更狠了。赤焰剑每刺出三寸,火灵珠就亮三分,红雾里隐约能看见火焰的形状,是朵半开的赤莲——这是她昨夜在幻境里悟的,花瓣的弧度和小菊编的蓝草绳一模一样。 慕容清影的清灵剑气也变了,水幕里浮起片松叶,叶脉清晰得能数出纹路,是她刻在老松树上的“清”字那根枝桠上的。 剑光越缠越紧。素白的剑气裹着松叶,赤金的火焰托着莲瓣,在石台上织成张网。 外门男弟子们的呼吸都轻了,张大胆的补丁被攥出个洞,陈三的瓜子壳掉了满地,小柱子的脚尖踮得发酸,可眼睛还是舍不得挪开。 “剑心无间,大道自成。” 声音从演武场东边传来。林子豪抱着《太初经》倚在松树下,书页被晨风吹得哗哗响,金纹从书脊窜出来,在石台上铺成道金线。 夜凝萝的赤焰剑突然顿住,火灵珠的光暗了暗——她听见金纹里有小菊的笑声、阿巧的藤鞭响、林小满的续力丹甜。 慕容清影的青锋剑也慢了,水幕里的松叶轻轻摇晃——那是她教弟子们练剑时,他们攥着木剑的手,热得能捂化晨露。 两柄剑同时垂向地面。夜凝萝的赤焰剑鞘“当啷”掉在石台上,火灵珠的红绳松了,珊瑚珠滚到慕容清影脚边。 慕容清影弯腰捡起,指尖触到珊瑚珠的温度,和青锋剑的凉意撞在一起。 她抬头看夜凝萝,对方发间的蓝草绳还沾着试炼林的露水,和自己发尾的银丝缠在一起,像根编了半的同心结。 “原来剑心...是这些。”夜凝萝轻声说。 她伸手碰了碰慕容清影法袍上的窟窿,“前日试炼林,阿巧的藤鞭也是这样缠的。” 慕容清影把珊瑚珠别回她发间,指尖掠过蓝草绳:“我刻在老松树上的''清'',是小柱子第一次握木剑时,手抖得像筛糠。” 石台下突然爆起喝彩。张大胆的补丁终于被扯掉了,他举着补丁喊:“夜师姐的剑像火!” 陈三捡着瓜子壳笑:“慕容师姐的剑像水!”小柱子踮得更高了:“合起来像...像周小棠的桂花糕!” 顾长河搬着凳挤过来,凳上摆着盘刚蒸的桂花糕,热气裹着竹叶香,漫过石台上的剑光。 林子豪翻了页《太初经》。金纹从书页里钻出来,缠上赤焰剑和青锋剑,把两柄剑的影子叠在一起。 他望着石台上的两个身影,晨雾完全散了,阳光照在她们发间的珊瑚珠和青玉簪上,亮得像两颗星星。 夜凝萝突然拔剑。赤焰剑的红雾里,赤莲完全绽放了,花瓣上沾着松叶的露水;慕容清影的青锋剑破水而出,水幕里的松叶落进莲心,叶脉和花瓣的纹路严丝合缝。 两道剑光再次相撞,这次没火星,没水痕,只有片温暖的光,裹着晨露、松叶、蓝草绳、珊瑚珠,还有周小棠的桂花糕香。 外门男弟子们的喝彩声更响了。张大胆的补丁飘到了石台上,陈三的瓜子壳堆成座小山,小柱子的脚尖终于落了地,可眼睛还是盯着那片光——比火灵珠亮,比清灵剑气暖,像...像林子豪昨日在试炼林说“妖兽勿近”时,《太初经》的金纹。 慕容清影的青锋剑轻轻搭在夜凝萝的赤焰剑上。 两柄剑的剑格相碰,发出声清越的响,像两个久别重逢的人,终于说了句“你好”。 第66章 家族威胁 十二月廿三未时,大道宗山门前的桂树刚落完最后一茬花,顾长河正蹲在石墩边数新收的灵米——前日后山矿脉又出了批上品灵石,他打算换两车雪芽米,给弟子们熬甜粥。 突然,山脚下传来马蹄声,碎玉般的脆响撞碎了午后的安宁。 “顾管家!”守山门的小柱子跌跌撞撞跑进来,额角沾着草屑,“山下来了队人,骑马的穿玄色锦袍,马脖子挂着青冥世家的银铃!” 顾长河手一抖,竹篓里的灵米撒了半地。青冥世家他听说过,是南边最大的修仙家族,上个月还抢了苍梧派三座灵矿。 他扯着嗓子喊:“快去演武场找夜师姐!”话音未落,演武场方向已传来脚步声——夜凝萝火红色的剑服在廊下一闪,火灵珠的红绳被她攥得发紧。 “小柱子,带路。”她把赤焰剑往腰间一挂,剑鞘上的金丝蹭过掌心,“慕容师姐,白灵,跟我来。” 慕容清影从演武场侧殿转出来,青锋剑斜背在身后,发尾的银丝被风撩起:“我护左。” 白灵跟在她身后,幻术袋里的玉片叮当作响,指尖悄悄掐了个诀——那是她新悟的“镜花”幻术,能让三人身影叠成七重。 山门前的石阶上,玄色锦袍的年轻人正用玉扳指敲着剑柄。 他眉骨高,眼尾挑,腰间挂着块羊脂玉坠,坠子上刻着“承煜”二字。 身后跟着个白发老者,穿青灰色道袍,左手握根铁杖,杖头嵌着块墨玉,正“滋滋”冒着黑气。 “周承煜?”夜凝萝站在石阶第三层,火灵珠突然腾起团橘红的光,映得她耳坠的珊瑚珠发亮,“青冥世家的三公子?” 周承煜抬头,嘴角扯出半丝笑:“大道宗的夜姑娘,好眼力。” 他指节叩了叩老者的铁杖,“这位是我家大长老周守山,化神期的修为——”他忽然收了笑,“前日我家商队过青秀山,被你们的弟子抢了?” “抢?”慕容清影跨前半步,青锋剑“嗡”地轻鸣,剑气裹着晨露凝成水幕,“我大道宗弟子昨日都在演武场练剑,今日卯时去后山采药的是阿巧带的十人队,有顾管家的签单。” 她从袖中抽出张黄纸,拍在石阶上,“你要看吗?” 周守山的铁杖重重顿在地上。墨玉裂开道缝,黑气“呼”地窜起来,裹着腐叶味:“小丫头片子,还敢顶嘴?” 他抬手就是一掌,黑气凝成爪形,直取夜凝萝面门。 夜凝萝没躲。她解下腰间的红绳,火灵珠“咻”地飞上天,赤金色的火焰从珠中涌出,在石阶前画出道半圆——火墙高两丈,火苗是细碎的莲花状,和她前日比剑时悟的赤莲纹路一模一样。 黑爪撞上去“嗤啦”响,像块冰掉进滚油,瞬间化成青烟。 “画地为牢。”她咬着唇,火灵珠的光暗了暗,“这是我新悟的火阵。” 白灵的幻术袋突然炸响。玉片碎成星芒,周承煜眼前一花——他看见自家祖祠的飞檐在烧,供桌上的牌位“噼啪”崩裂;周守山的铁杖抖了抖,黑气里浮起座悬崖,他的脚正悬在崖边,下面是翻涌的岩浆。 “雕虫小技!”周守山吼了一嗓子,铁杖在地上划出道深沟。 黑气凝成盾牌,撞碎了幻象。他踏前两步,铁杖横扫,风卷着碎石扑向夜凝萝后心——慕容清影的青锋剑及时出鞘,水幕裹着松叶迎上去,碎石撞在松叶上,“叮叮”落了满地。 “夜师姐!”演武场方向传来喊声。小菊抱着青瓷壶跑过来,壶里是周小棠熬的蜂蜜水;阿巧攥着藤鞭,藤条上还沾着后山的泥;张大胆扛着锻体锤,陈三摸出兜里的瓜子,边嗑边往这边挪。 周承煜的脸色变了。他盯着石阶下攒动的人头——外门弟子足有百来个,有举着药锄的,有提着木剑的,连扫落叶的杂役都攥着扫帚。 他扯了扯周守山的袖子:“长老,这阵仗...” “怕什么?”周守山的铁杖又冒黑气,“化神期压死他们!” 他挥杖砸向火墙,墨玉裂开三道缝,黑气如毒蛇般缠上火焰。 夜凝萝的额头渗出汗,火灵珠的光忽明忽暗——她能感觉到,火阵的根基在动摇,像小菊炼丹时,火候快撑不住那炉续力丹。 “安宁自无忧。” 声音从山门内传来。林子豪抱着《太初经》站在影壁后,书页被风掀开,金纹从书脊窜出来,像条金线缠上火墙。 周守山的铁杖突然“当啷”落地,他瞪大眼睛,铁杖上的墨玉“咔嚓”碎成齑粉。 周承煜的玉坠“啪”地断了绳,羊脂玉滚到夜凝萝脚边。 “走!”周承煜拽着周守山往马厩跑,玄色锦袍被石阶刮出道口子。 马队扬起的尘土里,他的声音飘过来:“大道宗,咱们没完——” “没完?”阿巧把藤鞭甩得山响,藤条抽在地上,溅起火星,“有本事再来!” 张大胆举着锻体锤喊:“我锤子还没热乎呢!” 陈三把瓜子壳吐得飞起:“再敢来,瓜子壳塞你马蹄缝!” 夜凝萝弯腰捡起羊脂玉,指尖触到林子豪的金纹——温温的,像周小棠的桂花糕。 她抬头看他,对方正翻《太初经》,金纹顺着火墙爬上山门,把“大道宗”三个字映得发亮。 慕容清影收了剑,水幕里的松叶轻轻落在夜凝萝肩头:“火阵稳了。” 白灵的幻术袋不再响,玉片重新凝成原样,她歪头笑:“他们跑的时候,祖祠烧得更厉害了。” 小菊把青瓷壶塞给夜凝萝,蜂蜜水的甜香裹着桂花香:“师姐喝口。” 阿巧的藤鞭缠上她手腕:“刚才那火墙,像你教我们的引火诀。” 张大胆挤过来:“夜师姐,下回我能帮忙守阵吗?” 林子豪合上书页。金纹缩回书脊,山门的“大道宗”三个字还亮着。 他望着石阶下的人群——夜凝萝的火灵珠在闪,慕容清影的青锋剑在鞘里轻鸣,白灵的幻术袋又叮了一声,外门弟子们的眼睛亮得像星子。 山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周承煜的马队早没了影子,石阶上只留着铁杖砸出的深沟,和火墙烧过的焦痕——像朵半开的赤莲,花瓣上沾着松叶的露水。 第67章 千徒雏形 十二月廿四辰时三刻,青秀山脚下的老槐树上挂起九盏红灯笼,每盏灯面都绣着“大道宗”的烫金篆文。 顾长河踩着梯子往树干上钉告示,竹梯吱呀响,他手里的浆糊罐晃出半滴,正好落在“招贤令”的“贤”字上,把那点金漆晕成了小太阳。 “顾管家!”山脚下传来脆生生的喊声。穿月白裙的雁青荷提着竹篮跑过来,发间的青玉簪子撞在竹篮沿上,“晨露草泡的灵茶熬好了,给守登记处的阿巧她们送些去。” 她竹篮里还躺着叠新抄的《引气诀》,边角压着片银杏叶当书签。 顾长河抹了把额角的汗,从梯子上跳下来:“雁姑娘来得巧,你那灵根镜可带了? 开山七子说今日要分三拨测灵根,慕容师姐带一拨看剑骨,夜师姐负责夜间的火灵试——”他突然住嘴,朝山道方向努努下巴。 山道上涌来一片人头。有背竹篓的山民,有挎药箱的药童,还有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攥着根木剑,剑鞘用麻绳缠了七圈。 为首的老妇人扶着个扎双髻的小丫头,小丫头手里举着张皱巴巴的告示,是前日阿巧去镇里贴的:“大道宗收徒,无灵根可学锻体,有灵根授仙法。” “开山七子”早等在槐树下。古月娜穿湖蓝锦裙,腰间挂着串银铃,正往石桌上摆糖藕——这是她想的招,候选者测完灵根能吃块甜的,图个吉利;慕容清影靠在老槐树上,青锋剑斜倚身侧,指尖轻轻敲着石桌,石面便凝出层薄冰,给糖藕镇凉;白灵蹲在登记处,幻术袋里的玉片叮咚响,正把候选者的名字往黄纸上誊,每个名字旁都画朵小花。 “先测灵根的排左边!”雁青荷把竹篮搁在石桌上,取出面巴掌大的青铜镜。 镜面蒙着层白雾,她用指尖画了道符,白雾散成星点,“把手放上来,镜光越亮灵根越好。” 扎双髻的小丫头第一个凑过去。她手背上沾着灶灰,按在镜面上,镜面腾起团淡紫的光。 雁青荷眼睛亮了:“双灵根,金火!”小丫头的老祖母抖着袖子擦眼泪:“我家桃桃能修仙了!” 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挤过来,木剑磕在石桌角上。 他手掌心有层薄茧,按在镜面上——镜面毫无动静。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攥紧木剑:“我、我能吃苦! 锻体也行!” 慕容清影直起身子,青锋剑“嗡”地轻鸣。她伸手按住少年的木剑,冰雾顺着剑身爬上去,在剑脊凝出朵冰花:“剑骨不错。” 她从袖中摸出块玄铁牌,“去演武场找张大胆,他教锻体。” 少年接过铁牌,木剑举得老高,跑的时候差点撞翻古月娜的糖藕盘。 日头移到头顶时,石桌前的队伍拐了三道弯。 阿巧抱着藤鞭从演武场跑下来,藤条上还沾着晨露:“夜师姐说夜间选拔在演武场,要挂二十盏琉璃灯!” 她凑近雁青荷的灵根镜,指尖戳了戳镜面,“我昨日测过是木灵根,能教人种灵草不?” “自然能。”雁青荷把《引气诀》往她怀里塞,“你前日种活的蓝星花,够写进入门教材了。” 未时三刻,顾长河的算盘珠子拨得山响。他蹲在老槐树下,黄纸上记着:灵根者一百零七,剑骨者九十三,锻体愿学者二百一十三。 山风卷着槐花香吹过来,他听见演武场方向传来喧哗——夜凝萝穿着火红色的剑服,正往演武场中央的石台上搬火灵珠。 “夜间选拔,考的是火性!”她把火灵珠搁在石台中央,赤金色的火焰从珠中窜出来,在台边画出十二朵莲花状的火纹,“敢摸这火的,我亲自教引火诀!” 候选者们围在演武场四周。有个穿灰布衫的青年搓着手往前挪,指尖刚碰上火纹,火苗“滋啦”一声变成蓝色——夜凝萝眼睛一亮:“火灵根!” 她解下腰间的红绳,火灵珠的光裹住青年的手,“明日卯时来演武场,我教你控火。” 月亮爬上青秀山时,演武场的琉璃灯全亮了。 灯影里,夜凝萝的火灵珠像团跳动的赤金,慕容清影的青锋剑凝着薄冰,雁青荷的灵根镜泛着紫光,白灵的幻术袋叮铃作响——四个女修站在石台上,候选者的眼睛亮得比灯还旺。 林子豪抱着《太初经》站在影壁后。书页被风掀开,金纹从书脊爬出来,绕着演武场转了半圈,落在夜凝萝的火灵珠上。 他望着石台前的人群——有攥着木剑的少年,有沾着灶灰的小丫头,有背竹篓的山民,连前日送菜的张叔都挤在后排,手里举着把缺了口的菜刀。 “每月初一、十五可自荐考核。”他突然开口。 金纹顺着火灵珠窜到石台上,在夜凝萝脚边凝成行小字:“无门槛,凭本事入门。” 演武场突然静了。夜凝萝转头看他,火灵珠的光映得她耳坠的珊瑚珠发亮。 慕容清影的青锋剑“嗡”地轻鸣,冰雾里的糖藕盘晃了晃;白灵的幻术袋炸响,玉片碎成星芒,映出满场笑脸;雁青荷的灵根镜抖了抖,镜面的紫光大盛。 “真的?”穿粗布短打的少年举着玄铁牌喊。 “能自己挑日子考?”扎双髻的小丫头攥着老祖母的手问。 “每月两次!”顾长河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他从老槐树下冲过来,黄纸在手里哗哗翻,“今日登记的四百一十三人,加上前日的三百零七,还有自荐的——”他突然顿住,抬头望演武场。 月光下,候选者们举着木剑、药锄、菜刀,挤在石台前。 夜凝萝的火灵珠照亮她身后的“大道宗”山门,门楣上的金漆被金纹映得发亮。 慕容清影的冰雾裹着糖藕的甜香,白灵的幻术里飘着槐花香,雁青荷的灵根镜照着小丫头的笑脸。 顾长河数到第九百八十七时,山脚下又传来脚步声。 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拽着个光脚的小娃跑过来,小娃手里举着块碎瓷片:“我哥说锻体能打妖兽,带我来考!” 林子豪合上书页。金纹缩回书脊,山门的“大道宗”三个字还亮着。 他望着演武场里攒动的人头——夜凝萝在教小丫头引火诀,慕容清影在给少年调剑骨,雁青荷在测小娃的灵根,白灵的幻术袋又叮了一声。 山风卷着槐花香吹过来。演武场的琉璃灯晃了晃,把人影拉得老长。 顾长河的算盘珠子“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听见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师姐,我能给您递火灵珠不?” 第68章 幻境深修 十二月廿四夜,青秀山竹楼的窗纸被月光浸得发亮。 夜凝萝卸了剑服,赤足踩在竹席上,火灵珠搁在案头,赤金光芒随着她的呼吸明灭。 床头挂着白日收徒时小丫头塞给她的野菊,花茎用麻绳缠着,还沾着山露。 她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白日里教了三十七个弟子引火诀,连光脚小娃都能让火灵珠冒火星子。 案角摆着《太初经》抄本,是林子豪让阿巧誊的,墨香混着窗外的槐花香,钻进鼻尖时,她眼皮突然发沉。 躺下时,火灵珠的光晃了晃,在帐顶投出朵莲花影。 夜凝萝翻了个身,手碰到枕头下的珊瑚耳坠——那是白日里慕容清影塞给她的,说“火灵根配珊瑚最衬”。 迷迷糊糊间,帐外的槐花香突然变成了灵泉的清冽,再睁眼时,她站在片桃花林里。 桃花落得正急,每片花瓣都裹着灵气,落在地上便凝成星点。 前方有处灵泉,水面浮着层薄冰,冰下有条银鱼正吐泡泡。 慕容清影倚着泉边的青竹,青锋剑垂在身侧,剑尖点地,冰雾顺着剑身爬进泉里;白灵蹲在泉边,幻术袋里的玉片叮咚响,正把飘落的桃花瓣串成花链。 “夜师姐。”白灵抬头,发间的玉片碎成星芒,“林掌教说今日幻境同修,我们等你好久了。” 夜凝萝摸了摸发烫的耳垂——珊瑚耳坠不知何时戴在了耳上。 她刚要说话,慕容清影的青锋剑突然轻鸣,冰雾裹着桃花瓣升到半空,在三人头顶结成个冰茧。 “结三才阵。”慕容清影指尖点在冰茧上,冰面浮现出星图,“白灵控幻,我稳灵脉,你试着把火焰融进幻术里。” 白灵的玉片炸响,冰茧里的景象骤变:前一刻还是桃花林,下一刻变成了大漠秘境的沙暴,飞沙打在冰茧上,发出金石之声。 夜凝萝咬了咬唇,指尖引动火灵珠的热意——白日里她试过用火焰破幻阵,可此刻要让火焰本身带幻,热意刚涌到指尖,沙暴突然凝成了冰晶,“啪”地碎在冰茧上。 “太急了。”慕容清影的冰雾裹住她的手腕,“火要像流水,顺着幻的纹路走。” 白灵的玉片又响,沙暴换成了药灵园的晨雾,雾里飘着星芒草的甜香。 夜凝萝深吸口气,让火焰顺着鼻息漫开——这次热意没往指尖冲,反而顺着呼吸钻进雾里,晨雾里的星芒草突然着了火,可那火不是红的,是半透明的紫。 “有了!”白灵拍手,玉片串成的花链突然活了,绕着紫火转圈,“这火能照见幻术的根!” 慕容清影的冰雾里渗出笑意,冰茧上的星图亮得更盛,“再试试把剑心融进去。” 她青锋剑一抖,冰雾里凝出把冰剑,“我的剑心是''静'',你的呢?” 夜凝萝望着紫火里的星芒草——白日里小菊种的蓝星花,此刻正从火里长出来,花瓣上还沾着紫火。 她伸手碰了碰蓝星花,火焰顺着指尖爬上胳膊,在肩头凝成朵火莲。 “我的剑心...是''热''。”她轻声说,“不是灼烧,是让万物生长的热。” 白灵的玉片突然全碎了,碎成千万点星光,裹着紫火往冰茧外钻。 慕容清影的冰剑“嗡”地插进泉里,灵泉翻涌,冰雾顺着剑刃爬进紫火,两种灵气在半空绞成个漩涡。 漩涡中心,紫火突然绽开,映出夜凝萝白日里教弟子的模样:她握着小丫头的手引火,火灵珠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她给少年调剑骨,冰雾顺着青锋剑爬上少年的木剑;她站在演武场石台上,背后是“大道宗”的山门,门楣金漆被火光照得发亮。 “原来...幻术能记着这些。”夜凝萝伸手去碰漩涡里的自己,指尖刚碰到光影,紫火突然烧得更旺,火纹从她手腕爬上脖颈,在额间凝成朵小火花。 白灵的笑声混着玉片声传来:“这是火幻印,以后你施幻术,火就是引,幻就是根!” 慕容清影的冰雾突然散了,灵泉里的银鱼“啪”地跳出水面,溅起的水珠落进紫火,发出“滋啦”的轻响。 夜凝萝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识海里炸开——不是疼,是像春芽破土,带着痒意的痛快。 她低头看手,掌心的紫火正随着心跳明灭,每跳一次,火就往指尖窜一寸。 “该醒了。”慕容清影的声音突然远了,冰雾裹着桃花瓣往天上飘,“明日看看火灵珠,它该认你做主了。” 白灵的玉片串成条光带,缠上她的手腕,“醒了记得给我带桂花糕,幻境里的甜糕没味道!” 夜凝萝想应,可眼皮突然沉得抬不起来。再睁眼时,竹楼的窗纸已泛着鱼肚白,火灵珠正搁在她胸口,赤金光芒里泛着紫纹,烫得她锁骨发疼。 她坐起来,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耳垂——珊瑚耳坠还在,坠尖沾着点没干的水,像是灵泉的露。 窗外传来演武场的喧哗。她掀开窗,正看见阿巧举着《引气诀》跑过,小菊追在后面,手里的蓝星花比昨日大了两圈;晨雾里,慕容清影的青锋剑凝着冰雾,正给昨日的木剑少年调剑骨,剑脊的冰花比昨日更亮;白灵蹲在药灵园,幻术袋的玉片叮咚响,正把星芒草的影子投在竹墙上,影子里的草叶上结着紫火。 夜凝萝低头看手——指尖还凝着点紫火,怎么都灭不了。 她试着引动灵力,只觉丹田像灌了灵泉,热意顺着经脉往四肢窜,连前日与周承煜交手时留下的酸麻都没了。 火灵珠突然“嗡”地轻鸣,紫纹顺着她的手腕爬上胳膊,在肘弯凝成朵小火莲——和幻境里的一模一样。 “夜师姐!”窗外传来小丫头的喊声,“今日能教我引紫火不? 我昨日梦见火灵珠开紫花了!” 夜凝萝摸了摸发烫的火灵珠,赤金与紫纹在掌心缠成星轨。 她推开竹门,晨雾裹着槐花香涌进来,远处演武场传来弟子们练引气诀的声音,比昨日更齐,更亮。 第69章 妖域来仪 十二月廿五辰时三刻,青秀山清和殿的飞檐上还凝着晨露。 白灵正踮脚调整殿内挂着的幻术纱幔,指尖拂过纱面时,玉片串成的幻术袋突然叮咚作响——这是有生人气靠近山门的征兆。 “白师姐!”阿巧从殿外跑进来,发辫上沾着槐花瓣,“山门外有个穿银鳞披风的,说要见林掌教。 他...他耳朵尖是尖的!” 白灵的手指在纱幔上顿住。她转身时,幻术袋里的玉片碎成星芒,在掌心凝成面水镜——镜中映出个青年,银鳞披风被山风掀起,露出耳尖簇着的淡青绒毛,腰间悬块青玉令牌,刻着“青丘”二字。 “是妖域信使。”白灵把水镜递给阿巧看,“去请夜师姐和慕容师姐来清和殿,再让顾长河备三盏灵茶。” 她理了理月白裙角,幻术袋系得更紧些,“阿巧,把殿门的鎏金兽首擦干净,别让客人看了笑话。” 阿巧应着跑出去时,夜凝萝正抱着火灵珠往清和殿走。 火灵珠的紫纹顺着她腕间爬到袖口,像条沉睡的小蛇。 她推开门时,白灵正给银鳞青年奉茶,慕容清影倚着殿柱,青锋剑鞘上凝着层薄冰——这是她面对生人的习惯性动作。 “在下青栾,青丘山主座下信使。”银鳞青年起身,耳尖绒毛随着动作轻颤,“今日冒昧来访,是奉山主之命,欲与大道宗结''山海同盟''。” 他从袖中取出卷青帛,展开时飘出松脂香,“山主说,妖域有千年灵脉、百种奇兽,大道宗有传法典籍、护山大阵,若两族共荣,可抵北荒即将到来的兽潮。” 白灵端茶的手顿了顿。她抿了口茶,幻术袋里的玉片突然串成松针模样——这是她试探对方是否说谎的惯用手法。 松针在青栾头顶转了三圈,没入他银鳞披风,又完整地飘回来。 “北荒兽潮?”慕容清影抚了抚剑鞘,冰雾顺着指节爬上茶盏,“三年前我随师游历,见北荒有座''锁妖台'',镇压着上古凶兽。 难道...” “锁妖台的封印松了。”青栾的耳尖垂下来些,“上月十五,妖域最北的雾凇林突然起火,烧了三天三夜。 山主派探哨去看,见锁妖台的基石裂了道缝,缝里爬出的野狐崽子,都带着股腐臭味。” 他从怀中摸出块焦黑兽骨,“这是探哨带回来的,沾着凶兽的怨气。” 夜凝萝接过兽骨时,火灵珠突然发烫。紫火从她掌心窜出,裹住兽骨——焦黑的骨头上立刻冒起青烟,怨气凝成黑雾,被紫火烤得滋滋作响。 “好厉害的火!”青栾的耳尖竖起来,“山主说,大道宗有位能引紫火的姑娘,今日一见,果然能克邪祟。” 他指了指夜凝萝掌心的紫火,“若两族结盟,妖域愿奉上月明谷的灵草田、雾隐湖的驯兽诀;大道宗只需在兽潮来临时,派几位能镇邪的修士,守一守妖域的''护灵阵眼''。” 白灵的幻术袋又响了。她伸手接住串玉片,玉片上浮现出妖域地图:青丘山在东,雾隐湖在南,北边的锁妖台像根刺,扎在地图中央。 “护灵阵眼有几处?”她问,“每处需要多少人?” “三处。”青栾掰着手指,“锁妖台正下方一处,雾凇林两处。 每处需两位修士,守满七日。”他从青帛里抽出张兽皮图,“这是阵眼位置,标了灵脉走向。 山主说,若大道宗应下,妖域每年送三百株三阶灵草,换宗内《引气诀》《锻体术》各十份。” 慕容清影的冰雾突然漫到茶盏边缘。她端起茶喝了口,冰雾顺着杯沿爬进青栾的茶盏——这是她检验茶水是否有毒的法子。 见对方茶盏纹丝未动,她放下杯子:“灵草要活株还是干品? 驯兽诀要口传还是手书?” 青栾的耳尖抖了抖:“活株,带土;驯兽诀手书,要血契封着。” 他从银鳞披风里摸出个檀木盒,“这是山主的信物,千年雪狐的尾尖毛,沾着山主的本命妖丹气息。” 夜凝萝把檀木盒推给白灵。白灵打开盒盖,尾尖毛在盒中浮起,凝成个雪狐虚影——虚影冲她点了点头,又钻进盒底。 她合上盒子,看向殿后垂着的竹帘——林子豪每日辰时会在帘后看《太初经》,今日也不例外。 “林掌教。”白灵提高声音,“妖域青丘山主欲结同盟,条件如上。” 竹帘后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林子豪的声音带着晨雾的清润:“你们觉得如何?” 慕容清影摸了摸剑鞘:“妖域的灵草能补药园,驯兽诀能教外门弟子。” 夜凝萝捏了捏火灵珠,紫火在指尖跳了跳:“锁妖台的怨气,我的火能克。” 白灵把幻术袋系得更紧些:“幻术师守阵眼,能防偷袭。” 竹帘后又翻了页书。林子豪的声音轻了些:“那就应了吧。” 青栾的耳尖瞬间立得笔直。他从怀中掏出两份血契,摊在案上:“山主说,若掌教应下,血契用双方灵血签。” 他咬破指尖,血珠滴在契上,“我代山主签。” 夜凝萝看了白灵一眼。白灵点头,取过笔蘸了灵墨:“我代宗门签。” 她刚要落笔,夜凝萝突然按住她的手:“等一下。” 青栾的耳尖又垂下来。夜凝萝指着血契末尾:“这里写''妖域有事,大道宗必援'',但没写''大道宗有事,妖域必援''。” 她用火灵珠在契上烫出个小火印,“要加一条:若大道宗遇灾,妖域需派同数修士,守同数阵眼。” 青栾盯着火印看了片刻,突然笑出声:“山主说,大道宗的姑娘们最会算账。” 他拿过笔,在契上添了行小字,“这样可好?” 白灵看了看新添的条款,点点头,在契上按了血印。 青栾也按了,把其中一份卷进青帛:“三日后,山主会派使者送灵草和驯兽诀。 锁妖台的事,等兽潮动向明确了,再派人来商具体守阵日子。” 他起身告辞时,白灵送他到殿外。山风掀起他的银鳞披风,露出腰间挂着的小葫芦——葫芦上刻着只衔着松枝的雪狐。 “这是山主让我带给白姑娘的。”青栾把葫芦塞进白灵手里,“山主说,幻术师用松脂浸的玉片,能定幻防破。” 白灵打开葫芦,松脂香混着灵气扑出来。她抬头时,青栾已走到山门前,银鳞披风在晨雾里忽隐忽现,像条游动的鱼。 清和殿里,慕容清影正收拾案上的茶盏。夜凝萝摸着血契上的火印,火灵珠的紫纹顺着她手腕爬上血契,在“山海同盟”四字下烙出朵小火莲。 竹帘后传来《太初经》金纹流动的轻响。林子豪的声音像沾了晨露的桂花:“阿巧,去库房取两坛桂花酿,让顾长河给青栾带上。” 阿巧应着跑出去时,白灵举着松脂葫芦回来。 她把葫芦递给夜凝萝看,玉片串成的花链从袋里钻出来,缠上葫芦口——花链上的玉片,不知何时都浸成了松脂色。 殿外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声音。夜凝萝望着窗外,见慕容清影正带着昨日的木剑少年在演武场试剑,青锋剑的冰雾裹着少年的木剑,剑尖凝出朵小冰花;白灵蹲在药灵园,把松脂涂在幻术袋的玉片上,玉片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远处,顾长河正指挥杂役搬桂花酿,酒坛上的红绸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低头看血契,火莲在纸上轻轻跳动。山风卷着桂花香钻进殿门,把血契的一角掀起,露出末尾新添的条款:“大道宗若有难,妖域必以同力相援。” 第70章 琴音动天 十二月廿六卯时,青秀山演武场的晨雾还未散尽,古月娜已踩着木屐在场地中央来回踱步。 她怀里抱着个朱漆木匣,匣盖掀开一角,露出半张梧桐木七弦琴,琴身泛着琥珀色的光——那是她用三年时间,在灵竹峰听风露、采松脂,亲手打磨出的“听云琴”。 “阿巧,把东侧的竹帘再放低半尺。”古月娜伸手比划着高度,“日头升起来时,琴案要刚好落在那片光斑里。” 她转身对身后捧着锦垫的小菊道:“垫子铺两层,第一层用青麻,第二层换云纹缎——夜师姐的玉琴怕潮。” 小菊蹲下身,指尖抚过云纹缎的褶皱。锦垫边缘绣着极小的火莲,是她昨夜熬夜添的针脚:“古师姐,夜师姐的琴真能和您的听云琴合鸣? 我前日见她在竹楼试音,连药灵园的金齿灵叶都跟着打拍子呢。” “合鸣是其次。”古月娜的手指轻轻拂过听云琴的岳山,琴弦发出清越的颤音,“我想让全宗弟子知道,修仙不只有打打杀杀。 你看,”她抬手指向场边立着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大道百艺·琴心通玄”,“秦婉儿要讲百艺与大道的关系,咱们先拿琴音做引子。” 这时晨雾突然散开,夜凝萝抱着个青玉匣从演武场东侧走来。 火灵珠的紫纹顺着她袖口爬到匣上,在玉匣表面烙出几星小火痕——那是她用灵力温养玉琴时留下的印记。 “古师姐。”夜凝萝把玉匣放在琴案上,“这是我在大漠秘境得的''赤焰玉琴'',用玄铁令换的。” 她掀开匣盖,玉琴泛着暖玉的光,琴弦是用三十根火蚕丝拧成的,“昨日试音时,白灵的幻术袋跟着响,说是琴音能穿幻境。” 古月娜俯身看琴,指尖刚要触碰琴弦,夜凝萝突然握住她手腕:“等等。” 她从袖中摸出块紫晶,在琴弦上轻轻划过,“秘境里的修士说,火蚕丝遇寒易断,得先用紫晶温一温。” 紫晶过处,琴弦泛起淡淡的紫光。古月娜的手指落在第七根弦上,轻轻一挑——琴声像被火烤化的蜜,甜而不腻,混着松脂香漫开。 夜凝萝跟着拨了第三根弦,琴音突然变烫,像团裹着糖衣的火焰,在演武场半空凝成朵小火云。 “好!”场边传来喝彩声。秦婉儿捧着卷竹简书走过来,月白裙角沾着药香——她刚从炼丹室过来,护脉丹的余温还留在指尖,“这琴音有灵,合该做开场。” 她把竹简书递给古月娜,“我写了篇《百艺论》,等你们奏完,我便讲''抚琴即修心,诵道可养气''。” 古月娜接过竹简书,见封皮上用金粉画着琴、剑、丹炉,正是大道宗的三样根基。 她把书递给小菊:“去给各峰的女弟子发抄本,每人一份。” 又对夜凝萝道:“咱们试一遍《松风引》?我起头,你接第二段。” 第一声琴音响起时,清和殿的白灵正往幻术袋里塞松脂玉片。 玉片突然震起来,在袋口排成琴谱模样——这是幻术师对灵音的本能反应。 她推开窗,见演武场方向飘着紫色和青色的光雾,像两团缠在一起的云。 药灵园里,柳絮儿刚给金齿灵叶浇完灵露。灵叶的锯齿突然变圆,跟着琴音轻轻摇晃,叶尖凝出的露水落进泥里,竟开出朵极小的蓝花。 凌霄蹲在旁边记药草日志,笔杆在纸上游走如飞:“琴音润灵,可作催芽法。” 演武场东侧的杂役房,柳三槐正揉着做桂花糕的面团。 面团突然自己鼓起来,在案板上滚成琴的形状。 他拍了拍面团,笑着对顾长河道:“你瞧,连面都听醉了。” 顾长河正往酒坛上贴“大道宗·琴音醉”的红贴,闻言抬头,见远处的云被琴音扯成丝,绕着青秀山主峰打旋。 第二段琴音扬起时,夜凝萝的火灵珠突然从袖中飞出,悬在玉琴上方。 紫火顺着琴弦流淌,在半空凝成串火符;古月娜的听云琴则引动山风,把松针卷成青符。 两种符印相撞,没入云端,竟下起细小的灵雨——雨丝落在校场石砖上,砖缝里冒出嫩绿的草芽;落在弟子们的道袍上,道袍的纹路突然亮起来,像被灵气重新洗练过。 “看!”阿巧指着天空喊。不知何时,青秀山主峰的灵气汇聚成条光带,从藏经阁顶垂下来,绕着演武场转了三圈,最后融进古月娜和夜凝萝的琴里。 林子豪站在藏经阁二楼,《太初经》在膝头摊开,金纹“合”字旁新爬出条细痕,像根琴弦。 他伸手摸了摸书页,细痕突然动起来,在“合”字下方连成个“音”字。 秦婉儿走上前时,琴音渐入缓板。她接过小菊递来的竹简书,声音像浸了蜜的泉水:“各位师妹,你们可知,当年祖师爷在青秀山结庐,最先学会的不是御剑术,是编竹筐?” 她翻开书,指给众人看第一页的画:“竹筐编得圆,手稳;竹丝劈得细,心静。 这和咱们炼丹控火候、铸剑调灵气,有什么不同?” 场边的女弟子们围过来。小丫头桃桃抱着木琴挤到最前面,琴身还是她用劈柴刀削的:“秦师姐,我前日给药灵园拔草,拔着拔着就觉得...草叶的纹路和引气诀的路线好像啊!” “这就是百艺通大道。”秦婉儿笑着摸了摸桃桃的发顶,“你拔草时专注,心无杂念,和咱们打坐时的''空明境''有什么两样?” 她转身对古月娜和夜凝萝道:“两位师姐继续奏,咱们边听边讲。” 第三段琴音响起时,演武场的气氛变了。外门弟子们纷纷取出自己的“百艺”——有抱着陶笛的,有提着绣绷的,有攥着木雕小剑的。 阿巧从怀里摸出根竹哨,是她用后山的苦竹削的,轻轻一吹,哨音竟和琴音合了调;小菊把桂花糕捏成琴的形状,放在案上,糕香混着琴音,飘出半里地远。 白灵从清和殿跑来时,幻术袋里的玉片全串成了琴谱。 她抬手一挥,幻术在演武场上空展开:春樱落时抚琴,夏荷盛时练剑,秋菊黄时炼丹,冬梅开时驯兽——四季流转的画面里,每个场景都有女弟子们专注的身影。 “原来咱们做的每件事,都是修仙。”慕容清影不知何时站在演武场边,青锋剑鞘上的冰雾散了,换成层淡淡的琴韵。 她转头对身后的木剑少年道:“去把你的木剑拿来,用削剑的手法,跟着琴音削根竹笛。” 琴音越来越响,灵气在青秀山凝成实质。藏经阁的《太初经》金纹全部活过来,在书页间跳着琴谱的节奏;药灵园的金齿灵叶抽出新枝,每片叶子都刻着琴谱;演武场的石砖下,不知何时冒出条灵脉,顺着琴音的方向,往各峰各殿延伸。 夜凝萝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火灵珠的紫火顺着琴音钻进每个弟子的道心——有个总说自己笨的杂役姑娘突然哭了,她说她听见自己每日扫落叶的沙沙声,原来也是道韵;有个总觉得练剑枯燥的少年笑了,他说他的木剑在琴音里活了,剑尖正跟着琴谱画圈。 古月娜的听云琴突然发出凤鸣般的长音,与夜凝萝的赤焰玉琴合鸣成曲。 两道琴音化作青紫色的光龙,绕着青秀山主峰盘旋三匝,最后钻进林子豪手中的《太初经》——书页上,“音”字周围开出金纹的花,每朵花里都刻着女弟子们抚琴、炼丹、驯兽的模样。 秦婉儿的声音混着琴音飘向四方:“百艺者,大道之形也;专注者,大道之魂也。” 她举起竹简书,“今日起,每月十五设''百艺日'',琴棋书画、锻器炼丹,皆可上台论道。” 场边的弟子们突然欢呼起来。不知谁先开始,众人跟着琴音哼起了调子——那调子没词,只有“嗡嗡”的哼鸣,却比任何仙曲都动人。 夜凝萝抬头看天,见原本灰扑扑的云层被琴音染成七色,像块巨大的绸缎,盖在青秀山头顶。 古月娜的手指在最后一个音上顿住,夜凝萝的琴弦余震未消。 演武场突然安静下来,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当——” 不知何处传来钟声。是藏经阁的铜钟?是药灵园的风铃? 还是某位弟子的道器? 钟声里,青秀山的灵气突然暴涨。原本只能聚气的演武场,此刻站着的每个弟子都觉得,自己的丹田像被灌了蜜,又暖又胀;原本需要三息才能引动的灵力,此刻一息就能在经脉里转个圈。 秦婉儿翻到竹简书的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抱着琴的姑娘,旁边写着:“琴音动天,大道自显。” 她刚要开口,演武场的角落突然传来抽噎声。 是那个总说自己笨的杂役姑娘,她举着刚编好的竹篮,篮身的纹路竟和引气诀的路线分毫不差:“原来...原来我也能...” 夜凝萝走过去,把火灵珠贴在竹篮上。紫火闪过,竹篮泛出淡淡的灵光:“能的。 你编竹篮时的专注,比任何功法都珍贵。” 古月娜轻轻拨了下琴弦,余音裹着灵气钻进竹篮。 竹篮突然飘起来,在演武场上空转了一圈,又落回姑娘手里。 姑娘捧着竹篮,眼泪砸在篮底,把刚开的蓝花砸得东倒西歪。 “该我讲了。”秦婉儿的声音更轻了,像怕惊着场中的灵气,“《太初经》有云:''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 ''咱们的百艺,就是蝼蚁里的道,稊稗里的道。” 她指了指夜凝萝的琴,又指了指古月娜的琴,“两位师姐的琴音能动天,不是因为琴有多珍贵,是因为她们弹琴时,把道融进了每根弦里。” 场边的女弟子们纷纷举起自己的“百艺”——绣绷上的灵鸟活了,扑棱着翅膀飞上天空;陶笛里吹出的不是音,是实质的灵气团;木雕小剑的剑脊上,竟凝出层淡淡的剑痕。 慕容清影不知何时拿了把木琴过来,青锋剑搁在脚边。 她坐上古月娜旁边的锦垫,手指按在琴弦上:“我试试。” 第一声琴音从她指尖流出时,所有人都愣了。 那音里带着冰的清冽,却又有剑的锋锐,像把裹着糖衣的冰剑,刺得人鼻尖发酸,却又舍不得躲开。 “好!”顾长河举着酒坛跑过来,“这琴音配我的桂花酿,绝了!” 他掀开酒坛封泥,酒香混着琴音,在演武场上空织成张网。 白灵的幻术袋突然炸响,玉片串成的琴谱散了,换成幅新的画:青秀山上下,每个弟子都在做自己的“百艺”——杂役扫落叶扫出灵气漩涡,锻器弟子敲锤子敲出火星道纹,连做饭的柳三槐,揉面团都揉出了丹火的火候。 林子豪站在藏经阁顶楼,《太初经》在他膝头自动翻页。 新页上画着青秀山全景,每处都泛着金纹——演武场的琴音是金线,药灵园的灵草是绿线,炼丹室的丹火是红线,所有线缠在一起,在山巅凝成个发光的“道”字。 他伸手摸了摸书页,“道”字突然动起来,钻进他的指尖。 他低头看山脚下,见原本只有碎石的荒地,不知何时冒出片小竹林,竹枝在琴音里摇晃,像在跟着打拍子。 “当——” 钟声又响了。这次听得真切,是藏经阁的铜钟。 守钟的杂役老头揉着耳朵跑出来:“怪了,钟没敲,自己响了!” 钟声里,夜凝萝和古月娜的琴突然同时发出清越的长鸣。 两道音波撞在一起,在演武场上空炸成万千星芒——星芒落进弟子们的道袍,道袍的纹路更亮了;落进药灵园的泥土,泥土里冒出更多灵草;落进藏经阁的《太初经》,金纹“道”字周围又开出圈花。 秦婉儿合上竹简书,目光扫过场中每个弟子:“今日之后,你们再做百艺时,不妨想想——这是不是另一种修仙?” 场边突然响起整齐的应和声:“是!” 声音撞着琴音,撞着钟声,撞着灵气凝成的光带,冲上云霄。 原本在山间盘旋的云被撞散了,露出瓦蓝的天,阳光泼下来,把演武场照得亮堂堂的。 夜凝萝抬头看天,见阳光里有细小的光点在飞——是灵气凝成的乐符,正往青秀山的每个角落钻。 她转头对古月娜笑:“古师姐,这琴音,怕是要传遍整个青秀山了。” 古月娜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按,余音突然拔高,像条龙,裹着灵气和乐符,冲过演武场的竹帘,冲过清和殿的飞檐,冲过后山的灵草园,最后钻进林子豪手中的《太初经》——书页上,“道”字周围的花全开了,每朵花里都刻着女弟子们专注的模样。 秦婉儿举起竹简书,声音混着琴音飘向四方:“大道宗百艺日,开!” 第71章 民间授艺 十二月廿八辰时三刻,青秀山山脚下的青溪镇福来街飘着炸油糕的香气。 夜凝萝束着高马尾,火灵珠在腰间晃出紫芒;柳絮儿提着竹篮,里面码着续力丹的小瓷瓶,瓶塞还沾着丹香。 两人踩着晨露下了山,布鞋底沾了点松针。 “先去西街的茶棚。”夜凝萝指了指前头挂着“松风茶社”幌子的老房子,“昨日顾长河说,镇里的汉子们爱蹲茶棚说闲话,在那讲武道最热闹。” 茶棚里正坐满了人。卖菜的张屠户把猪腿往长凳上一搁,油手拍着桌子:“上月邻镇来了个练气修士,三拳砸裂了青石——” “那算什么?”打铁的王二柱抡起胳膊,“我见过御剑术! 剑尖挑着酒坛,一里地外把酒灌进碗里!” 夜凝萝站在茶棚门口,火灵珠突然发烫。她跨进去时,紫火顺着靴尖腾起三寸,在青砖上烧出朵小火花。 满棚的人霎时静了,张屠户的猪腿“咚”地砸在地上。 “各位叔伯兄弟。”夜凝萝把火灵珠按回腰间,“我是大道宗的夜凝萝。 咱们宗门的修炼,不是修士的专事。”她从怀里摸出本黄纸抄本,封皮写着“基础引气诀”,“这书里的法子,砍柴时调匀呼吸能练,挑水时稳住步伐能练,连哄娃睡觉拍背的节奏,都能合着口诀走。” 柳絮儿把竹篮搁在茶桌中央,掀开蓝布:“这是续力丹,能润喉提神。 咱们宗门的丹方,用的是后山最普通的野菊根、车前草——”她拈起颗丹,“阿婆们熬药时加两味,煮出来的汤也带点灵气。” 张屠户凑过来,大手指戳了戳丹瓶:“真能? 我家那小崽子总说读书犯困,吃颗这丹能顶事?” “顶事。”柳絮儿笑,“但得配合引气诀。您教他读书时,先闭眼数呼吸,数到十再睁眼——”她示范着吸气,“这就是入门。” 茶棚外突然传来“啪嗒”一声。林向晚蹲在墙根,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是福兴杂货店的学徒,扎着两根麻花辫,布衣洗得发白,腕子上还沾着擦柜台的桐油。 刚才听见“引气诀”三个字,心跳得撞着肋骨,抹布就这么滑了手。 “姑娘,进来坐。”夜凝萝瞥见墙根的影子,招了招手。 林向晚咬着嘴唇站起来,麻花辫梢沾了片梧桐叶。 她走到茶桌前,盯着那本“基础引气诀”,手指绞着围裙角,眼睛亮得像被星子砸中。 “想学?”夜凝萝问。 林向晚点头,喉结动了动:“我...我给东家擦柜台时,总看见账本上的数字转圈。 要是能学这个,许能看清楚些。” 柳絮儿从竹篮里摸出块桂花糕,塞给她:“这是柳三槐师傅做的,吃着甜。 学引气诀就像吃糕,得慢慢来。” 日头爬到头顶时,茶棚里的人都围到了夜凝萝和柳絮儿身边。 王二柱把打铁的钳子往地上一杵:“夜姑娘,你说的''练拳时想象拳头里有团火'',我能试试不?” 他抡起胳膊,粗声粗气地念口诀,拳头真的腾起了火星——虽然只有豆粒大,但把张屠户惊得跳起来,猪腿骨滚到了林向晚脚边。 “这是火属性灵根?”夜凝萝眼睛一亮,“王大哥,明日来青秀山演武场,我教你控火。” 林向晚蹲下身捡猪腿骨,指尖碰到骨头上的火星。 她抬头看夜凝萝,麻花辫上的梧桐叶掉了,露出耳后颗淡红的痣:“我...我能拜师么?” “拜师得考。”夜凝萝从袖中摸出块圆石,“这是测灵根的试灵石。 你把手放上去。” 林向晚把手掌按在石上。石头先是泛白,接着透出浅青色,最后在中心凝成点金斑。 “三灵根,金为主。”夜凝萝笑,“金灵根适合锻器、练剑。 你明日辰时来山门,找雁青荷师姐登记。” 林向晚的眼泪“啪”地砸在试灵石上,溅起细小的灵气泡。 她慌忙用袖子擦脸,却把桐油蹭了满脸:“我...我这就去和东家说!”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院门,麻花辫在风里甩成个小旋风。 未时二刻,夜凝萝和柳絮儿转到镇北的菜摊。 秦铁柱正蹲在菜筐前挑萝卜,蓝布衫沾着矿灰——他刚从后山矿洞回来。 “铁柱哥。”柳絮儿喊他,“宗门想请你当教习。” “教...教习?”秦铁柱蹭了蹭后颈,矿灰沾了满手,“我就会抡镐头,能教啥?” “教挖灵脉的手法。”夜凝萝说,“咱们宗门的矿洞要开新脉,得让镇里的后生们知道,挖石头也能练臂力,也能合引气诀。” 她指了指秦铁柱的手背,“你刚才挑萝卜时,拇指按在根须上的力道,和咱们宗门的''稳山诀''一模一样。” 秦铁柱低头看自己的手,粗粝的指腹还沾着泥:“真...真有这说法?” “有。”柳絮儿从竹篮里掏出本《矿道引气要诀》,“这是我和顾长河师叔整理的,你教的时候,就按书里说的,挖三下停一息,喘气要匀——” “我应下!”秦铁柱突然站起来,震得菜筐里的萝卜滚了满地,“我家那小子总说挖石头没出息,这回我能教他,挖石头也是修仙!” 他们走到镇东的“味香楼”时,柳三槐正踮脚擦招牌,竹梯在风里晃。 夜凝萝扶了扶梯子:“柳师傅,宗门想请你教做灵食。” “灵食?”柳三槐从梯子上爬下来,围裙沾着面粉,“我就会蒸馒头,能教啥?” “教揉面的手法。”柳絮儿掀开竹篮,取出块桂花糕,“你揉面时,手跟着引气诀的路线转,面团里就有灵气。 上回小菊蒸的糕,弟子们吃了都说丹田发热。” 柳三槐捏了捏桂花糕,指腹陷进松软的糕体:“我记着上月蒸糕,揉面时总哼''呼——吸——''的调子,原来那是诀?” “是。”夜凝萝从怀里摸出本《灵食入门》,“你教镇里的厨娘时,就说揉面要''心到、手到、气到'',揉得越匀,糕里的灵气越多。” 柳三槐的眼睛亮起来,围裙带子被他扯得直晃:“明儿我就开个灶房,让镇里的娃都来学!” 顾长河是在镇南的库房找到的。他正蹲在粮堆前数麻袋,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夜凝萝踢了踢他的鞋跟:“顾师叔,宗门要你当教习。” “教...教啥?”顾长河抬头,算盘珠子卡在指缝里,“我就会管账,能教啥?” “教记账的诀窍。”柳絮儿蹲下来,翻着他的账本,“你记粮数时,笔尖跟着引气诀的路线走,纸页上会有灵气纹路。 上回小菊记丹方,就是学了你的笔法,丹方突然显了金光。” 顾长河摸出支秃笔,在账本背面画了道:“我总说记账要''横平竖直,心无旁骛'',原来这也是修仙?” “是。”夜凝萝把本《算学引气要诀》拍在他手里,“你教镇里的账房先生,就说拨算盘珠子时,每颗珠子都要跟着呼吸动——” “得嘞!”顾长河把算盘往腰间一挂,“明儿我就去学堂,教那帮小崽子拨珠子!” 夕阳把青溪镇染成金红色时,夜凝萝和柳絮儿往山上走。 林向晚追上来,怀里抱着个布包,跑得气喘吁吁:“东...东家准了! 我...我把铺盖卷带来了!”她的麻花辫上沾了草屑,布包角露出半截抹布——是她擦了三年柜台的那根。 柳絮儿接过布包,摸了摸抹布:“留着,擦宗门的丹炉时用。” 夜凝萝回头看镇里,茶棚的烟还在飘,菜摊前有人在练引气诀,味香楼的灶房升起炊烟,库房的算盘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 她笑了笑,火灵珠在腰间烫得更厉害了,像团要烧遍全镇的紫火。 山风卷着松涛吹来,林向晚的麻花辫扫过夜凝萝的手背。 她听见这姑娘小声说:“师姐,我...我想给宗门擦一辈子丹炉。” 第72章 众星拱月 十二月廿九卯时,青秀山内门竹苑的晨雾还未散净。 夜凝萝踩着青石板往议事堂走,火灵珠在腰间撞出细碎的紫芒——昨日回山时,她特意让顾长河把竹苑东侧的三间厢房腾了出来,此刻正有小菊带着几个外门弟子清扫窗棂。 “夜师姐!”林向晚抱着叠青衫从廊下跑过来,麻花辫上的梧桐叶换成了朵小蓝花,“雁师姐说内门女弟子的月例服送来了,我按尺码分好了。” 她把青衫往石桌上一放,指尖还沾着晒过的阳光味,“这是慕容师姐的,她身量高,衣摆比旁人长三寸;这是柳师姐的,她总说袖口窄了硌丹瓶,我让绣娘多放了半寸。” 夜凝萝翻开最上面那件月白衫子,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片小火焰——是她特意让绣娘添的宗门标识。 “有心了。”她拍了拍林向晚的肩,“辰时三刻到议事堂,你跟着记点事。” 议事堂的门帘刚被掀起,慕容清影抱着剑匣走了进来。 她的剑穗还是月白色,却比往日多缠了道金丝,“昨夜外门弟子在演武场练剑,有三个把''清风式''的剑花打歪了。” 她把剑匣往桌上一搁,“我想让内门女弟子轮值教剑,每人带五个外门弟子,晨练时盯着。” “好。”夜凝萝从袖中摸出块玉牌,“这是新刻的''引剑令'',带弟子的人凭牌子去库房领三枚续力丹。” 柳絮儿提着药篮随后进来,发间别着支青玉簪——是昨日药灵催生的灵草编的。 “丹房的炭快用完了。”她掀开药篮,露出半篮晒得半干的野菊,“我让小菊去镇里买松炭,可她非说要试试用引气诀烘菊瓣,说这样炼出来的丹有松香味。” “由她。”夜凝萝在记事簿上画了道,“松炭的事让秦铁柱从矿洞调两个壮小子去运,顺路教他们矿道引气诀。” 最后进来的是白灵,她裹着件藕荷色斗篷,发间插着根松脂簪——是青丘山主送的那个葫芦里取的。 “竹苑的训练坊收拾得差不多了。”她解下斗篷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绣着云纹的素色衫子,“我在院角布了个樱花幻境,晨练时引气诀配合幻境,能更快感应灵气。” “幻境?”慕容清影挑眉,“能调难度不?我带的外门弟子里有个剑骨小子,总说引气太慢。” 白灵从袖中摸出颗水晶球,往桌上一滚:“捏碎这球,幻境里的樱花会变成剑气。 他要是能在剑气里走完引气诀的路线——”她指尖拂过水晶球,球里腾起缕粉雾,“就算过关。” 林向晚蹲在角落记着,笔尖在纸页上跑得飞快。 她抬头时,正看见夜凝萝把玉牌、水晶球、记事簿推到众人面前:“今日起,内门女弟子分五组:慕容师姐带剑组,柳师姐带丹组,秦师姐带艺组,白师姐带幻组,我总揽。 每月初一比练,最优的组领二十块下品灵石。” “那男弟子呢?”慕容清影转着剑穗笑,“他们要是眼馋,可要哭了。” “让他们眼馋。”夜凝萝扯了扯腰间的火灵珠,“昨日顾长河说,苍梧派的人在山脚下打听咱们宗门的事,说''大道宗的女修比男修还能''。” 她指了指窗外,竹苑外不知何时围了圈外门弟子,有扛着锄头的,有提着剑的,正扒着篱笆往里头看。 “看什么看!”慕容清影推开窗,月白剑穗扫过众人额头,“辰时了还不去练剑? 再偷懒明日加练三趟''穿云步''!” 外门弟子哄笑着跑散,林向晚却看见最末尾的小胖子捂着额头直乐:“我娘说,咱们宗门的姑娘们比镇里的戏班子还俊,练起功来又比打铁的汉子还狠!” 日头爬过竹梢时,训练坊的门楣挂上了新匾——“星芒苑”,是林子豪昨日路过时随手写的。 白灵站在匾下,指尖绕着缕粉雾:“幻境从巳时开到申时,每人限半个时辰。” 她转头对林向晚招招手,“你带新入门的小丫头们先试,记得把每个人的反应记在这本《幻训录》上。” 林向晚接过厚牛皮本子,封皮上还留着墨香。 她翻开第一页,看见白灵用朱砂写的“灵根有别,幻境生光”,突然想起昨日在青溪镇,夜凝萝说“修仙不是修士的专事”——原来这“专事”,是要让每个弟子都能在自己的长处里开花。 “夜师姐!”雁青荷从演武场跑过来,发间的测灵根石晃着微光,“山脚下有个穿绯色裙的姑娘要见你,说是听了镇里的传言,特意从百里外的桃溪镇来的。” 夜凝萝跟着雁青荷走到山门前,正看见个穿绯裙的姑娘踮脚摸石狮子的爪子。 她梳着双环髻,耳坠是对小玉兰,见夜凝萝过来,立刻福了福身:“我叫苏清欢,会唱《百鸟朝凤》的曲子,还会用花瓣酿酒。” 她从怀里掏出个青瓷坛,“这是桃花酿,用引气诀酿的,喝了能润喉。” “会唱曲?”秦婉儿不知何时站在夜凝萝身后,手里提着听云琴,“来段《松风操》试试?” 苏清欢抿了抿嘴,清了清嗓子。她开口时,山门前的桂树突然抖落阵花雨,花瓣打着旋儿往她嘴边凑——竟是引着灵气在唱。 秦婉儿眼睛一亮:“好个''以声引气''!明日来星芒苑,我教你用琴音助练。” 苏清欢的脸涨得像桃花,却还是挺直了腰:“我...我还想和师姐们学布阵! 昨日在镇里听说白师姐的幻术能困妖兽,我也想护着宗门。” “能护宗门的本事,咱们都教。”夜凝萝接过桃花酿,坛口飘出的香气里果然裹着丝灵气,“去雁师姐那登记,你是今日第十七个入门的女弟子。” 日头偏西时,林子豪抱着《太初经》从藏经阁出来。 他顺着青石路往丹房走,路过星芒苑时,正听见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是慕容清影在教剑组弟子“破风式”,剑穗扫得樱花幻境直晃;丹组的小菊举着丹铲跑出来,喊着“柳师姐,我用引气诀烘的菊瓣真的有松香味”;艺组的苏清欢正和秦婉儿对琴,琴音裹着桃花香,惊得路过的外门弟子都停下了脚步。 “宗主!”林向晚抱着《幻训录》从苑里跑出来,麻花辫上的小蓝花沾了片樱花瓣,“白师姐说让您看看新弟子的幻境记录。” 林子豪接过本子,翻到第一页:“林向晚,金灵根,幻境中见金芒绕指,引气诀走满三十六周。” 他抬头时,正看见夜凝萝站在苑门口,火灵珠在夕阳下烧得发紫,身后跟着慕容清影的月白剑穗、柳絮儿的青玉簪、白灵的藕荷斗篷,像片缀满星子的夜空。 “她们倒比我会管事。”林子豪笑了笑,把本子递回去,“记详细些,日后都是宗门的底气。” 林向晚抱着本子往苑里跑,正撞上来送灵食的柳三槐。 他提着个竹篮,里面码着桂花糕,糕面上还沾着点面粉:“夜姑娘说星芒苑的弟子练得辛苦,让我送点灵食。” 他掀开篮布,糕香混着灵气飘出来,“我今日揉面时特意多念了三遍引气诀,这糕吃了能暖丹田。” 林子豪站在原地,看柳三槐往苑里走,看外门弟子抱着剑往演武场跑,看林向晚举着本子喊“苏清欢师姐,你的幻境记录在第三页”。 山风卷着桂香和琴声吹来,他突然想起《太初经》里的话:“大道如川,众流归之。” 原来这“众流”,不只是剑修、丹修,更是每个用心做事的人。 暮色漫上青秀山时,星芒苑的灯笼次第亮起。 夜凝萝站在檐下,看女弟子们抱着剑匣、药篮、琴谱往各自的厢房走,听她们的笑声撞在竹墙上,溅起片细碎的光。 白灵走过来,手里提着松脂葫芦:“明日训练坊正式开,我在幻境里加了套''星芒步'',踩着星光走引气诀,应该能更快。” “好。”夜凝萝摸了摸腰间的火灵珠,它烫得像团要烧遍整座山的火,“明日让顾长河在山门挂块牌子,写''星芒苑招贤,才貌皆可入门''。” 白灵笑着点头,目光掠过林子豪离去的背影。 他抱着《太初经》走得很慢,却每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上——那是秦铁柱教的矿道引气诀的路线。 第73章 灵植盛开 十二月三十卯时,林子豪抱着《太初经》往后山走。 晨雾还裹着青石台阶,他的布鞋碾过最后几级时,鞋底沾了层薄霜——这后山他已有半月没来了,印象里该是荒草覆着碎石,枯枝戳向灰云。 “宗主!”身后传来小菊的喊,她提着竹篮跑上来,篮里堆着半蔫的野菊,“柳师姐让我给您送新炼的护脉丹,说您总往藏书阁钻,要补补元气。” 林子豪接过丹瓶,瓶口飘出松香味。他应了声“替我谢她”,继续往山坳里走。 转过那棵老槐树时,鞋底突然陷进软泥里——他低头,发现脚边的碎石缝里竟钻出株寸许高的绿芽,叶片上凝着颗露珠,在雾里泛着微光。 “奇了。”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叶尖,露珠“啪”地碎成星芒,“前日顾长河还说后山土薄,连普通灵草都难活...” 山风卷着雾从坳口灌进来,林子豪顺口说了句:“这土要是能肥些,多生些翠色倒好。” 话音刚落,脚边的泥突然翻涌起来,像有无数蚯蚓在地下钻动。 他惊得后退半步,却见那绿芽“噌”地窜高半尺,分出三片新叶;再看远处,枯了三年的老梅树竟抽出几枝嫩红的花苞,枝桠间还缠着缕淡青色的灵气。 “宗主!”小菊的竹篮“哐当”掉在地上,“您快看那石头!” 林子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原本灰扑扑的山石正渗出细密的水珠,青苔像被人撒了把种子似的,眨眼爬满石面;更远处的荒坡上,野菊、石竹、连从前只在灵脉附近生长的星芒草,竟都从土里钻了出来,叶片上的脉络泛着金红。 “这...这是灵土现世?”小菊蹲下身,指尖戳了戳翻涌的泥,“柳师姐说过,灵土能养万物,种灵草成活率能翻十倍!” 林子豪还没答话,山坳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柳絮儿提着药篮跑进来,发间的青玉簪歪向一边:“小菊! 我在丹房就闻见药灵味了,后山是不是...”她的话卡在喉咙里,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新绿,药篮“当啷”砸在地上,“星芒草! 石乳藤露!还有三百年才开一次的金齿灵叶!”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一丛金齿灵叶的锯齿边缘:“上个月在西坡找它,挖了三天才见半片叶子,如今竟长了整整五株!” 说着突然抬头,“宗主,这...这是您的《太初经》显灵了?” 林子豪被问得发怔——他不过随口说了句土肥些,哪会想到有这等变化? 正欲开口,山路上又传来喧闹声。夜凝萝带着林向晚、苏清欢等十多个女弟子跑进来,夜凝萝腰间的火灵珠烧得发紫,发梢还沾着晨露:“柳师姐说后山有异,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话音未落,目光就被漫山的灵草吸住。苏清欢踮起脚,伸手去够枝头上的红梅花苞,指尖刚碰到花瓣,花苞“啵”地绽开,飘出的香气里竟裹着丝灵气。 “这花能引气!”她转头对夜凝萝笑,“比我用花瓣酿酒还灵!” “先别碰。”柳絮儿扯住她的手腕,“灵草刚生,根须还嫩。 小菊,去丹房拿竹牌;林向晚,把《灵植谱》带来;苏清欢,你和凌霄去山脚下搬竹篱笆——这些灵草得圈起来,别让外门弟子误踩了。” 夜凝萝从腰间解下火灵珠,在掌心转了转:“药园就设在坳口这片,星芒草喜阳,种东边;石乳藤露要阴湿,挪到老梅树底下。 灵蔬区放那边——”她指向山坳右侧的缓坡,“柳三槐说灵米要掺灵土种,让他带几个弟子来翻地。 花田...”她望着老梅树旁的野菊丛,“苏清欢前日说会用花瓣引气,花田归你管,种些桃花、樱花,开花时还能做灵食。” “是!”女弟子们应得齐整。林向晚抱着《灵植谱》跑回来,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柳师姐,金齿灵叶要浇石髓水,我让秦铁柱去矿洞取了;星芒草得每日辰时引气,我记在小本子上了。” 小菊提着竹牌跑回来,竹牌上还沾着丹房的药香:“柳师姐,竹牌刻好了,''一阶星芒草''''二阶金齿灵叶''...对了,宗主说的''多翠'',是不是要多种些普通灵草? 我在镇里见过青溪镇的菜农种青菜,用引气诀催长,咱们也能种!” “好。”柳絮儿接过竹牌,往星芒草丛边一插,“灵蔬区就种青灵菜、紫茎萝卜,普通弟子也能吃,补补元气。” 她蹲下身,用竹片轻轻扒开星芒草根部的土,“小菊,来帮我松松土,别伤着根须。” 小菊立刻蹲过去,两人的发梢碰在一起,沾着晨露的碎发贴在脸上。 林子豪站在旁边,看柳絮儿捏着竹片的手稳得像捏着丹铲,小菊的指尖沾了泥,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山风掠过她们头顶,老梅树的花苞又绽开两朵,粉白的花瓣落在小菊的竹篮里。 “夜师姐!”山路上传来柳三槐的喊,他扛着锄头,身后跟着四个外门弟子,“顾长河说后山要开灵蔬园,我带了翻土的家伙!” 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杵,“灵米得掺三成灵土,我前日在矿洞筛了半筐,让秦铁柱送来了。” 夜凝萝指了指右侧缓坡:“就那片,先把石头捡干净。 柳叔,您教他们用引气诀翻土,比锄头快三倍。” 柳三槐应了声,撸起袖子往手心吐了口唾沫:“都围过来! 引气诀走''土''字诀,气沉丹田,手按在土里——”他示范着按了按,土块“轰”地翻起,露出底下黝黑的灵土,“瞧见没? 像揉面似的,把灵土和普通土拌匀。” 外门弟子们哄笑着围过去,有个小胖子按得太急,土块崩起来砸在他脑门上,惹得苏清欢捂嘴笑。 林子豪转身时,正看见凌霄和两个女弟子搬着竹篱笆往药园走,竹篱笆上还挂着晨露,她们的裤脚沾了泥,却走得又快又稳。 日头爬过山顶时,后山已换了模样。药园里的竹牌整整齐齐,金齿灵叶的锯齿闪着金光,星芒草的叶片上凝着金红露珠;灵蔬区的土翻得松松软软,柳三槐正带着弟子撒青灵菜种子,种子落进土里时,竟冒出丝丝白气;花田那边,苏清欢蹲在老梅树下,把野菊、桃花的种子混在一起撒,她说这样开花时“颜色像画儿”。 “宗主!”林向晚跑过来,《灵植谱》被她抱在怀里,“柳师姐说药园要立块碑,您给题个名吧?” 林子豪望着漫山的新绿,晨雾已散,灵草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碎钻似的光。 他想起昨日在星芒苑看见的女弟子们,想起她们抱着剑匣、药篮、琴谱的模样,突然觉得这后山的灵植,倒像极了那些用心生长的弟子们——各有各的姿,各有各的香。 “就叫''百芳圃''吧。”他说。 林向晚立刻掏出笔,在《灵植谱》背面记下来:“百芳圃,药园、灵蔬、花田并立,取''百花齐放,各有其芳''之意。” 她抬头时,正看见柳絮儿踮脚给金齿灵叶浇水,夜凝萝蹲在灵蔬区教弟子分辨青灵菜和普通青菜,苏清欢在花田边插了根柳枝,说要做个“花仙子”的标记。 山风卷着灵草香吹过来,林子豪抱着《太初经》往回走。 路过药园时,小菊追上来,手里捧着株刚移栽的星芒草:“宗主,这株最壮,送您放藏书阁吧! 柳师姐说星芒草能聚灵气,您看书时用得着。” 林子豪接过草,叶片上的露珠滴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 他望着后山的方向,那里的灵草还在疯长,金齿灵叶的新叶正从根部长出,星芒草的花骨朵儿胀得像要裂开。 他突然想起《太初经》里的话:“大道润物,无声无息。” 原来这“润物”,不只是风雨,更是每个用心浇灌的人。 暮色漫上青秀山时,百芳圃的竹篱笆上挂起了灯笼。 夜凝萝站在药园边,看柳絮儿把最后一块竹牌插好,看苏清欢给花田浇完最后一遍水,看林向晚抱着《灵植谱》往丹房跑——她说明日要把今日的种植记录抄三份,一份给丹房,一份给膳堂,一份给藏书阁。 “夜师姐!”小菊从灵蔬区跑过来,手里捧着个青灵菜的菜心,“柳叔说这菜用引气诀炒,比肉还香! 明日早上给您留一碗?” 夜凝萝接过菜心,指尖能摸到叶片上的灵气脉络:“好,我明日卯时就来。” 她转头望向林子豪离去的背影,他抱着《太初经》走得很慢,却每步都踩在新翻的灵土上——那是柳三槐教的“耕云步”的路线。 第74章 夜宴红妆 正月初一未时三刻,青秀山演武场的榆木长案摆了三十张,每张案头都搁着青瓷酒盏。 夜凝萝踩着新纳的绣鞋绕场走了三圈,指尖拂过案角垂落的红绸——这是昨日让苏清欢带着小丫头们用星芒草染的,颜色比普通红绸多了层金红的光晕。 “夜师姐!”林向晚抱着个藤编盒子跑过来,发间的银簪碰得叮当响,“白师姐让把幻术灯挂在松树上,说是要映出月轮的影子;慕容师姐送了三坛梅花酿,说酒盏要配她的清灵剑气才香;柳师姐...”她掀开盒盖,露出十二支碧玉簪,“这是用后山新长的灵竹刻的,簪头雕着星芒草,女弟子们一人一支。” 夜凝萝取了支簪子,竹纹里还凝着晨露的湿气:“让小菊去膳堂催催灵糕,要放桂花蜜的。 秦婉儿的琴摆好了么?” “早摆好了!”秦婉儿从演武场东边转出来,月白裙裾扫过青石板,怀里抱着赤焰玉琴,“古月娜在调灯芯,说要让琴光和火光映在酒盏上。 对了,白师姐的幻术袋响了三次,她在松树林里布幻阵,说等会要让酒盏里浮起星河。” 话音未落,松树林里传来清越的笑声。白灵穿着水绿襦裙钻出来,发间插着青丘山主送的松脂葫芦,腰间幻术袋正“簌簌”抖着:“夜师姐你瞧——”她指尖掐了个诀,松树上的幻术灯突然亮起来,暖黄的光里浮起细碎的金点,“这是用星芒草的灵气炼的,等会酒盏一沾酒,金点就会落进杯里,像不像银河落盏?” “妙。”夜凝萝点头,目光扫过演武场角落。 慕容清影正抱着剑匣往长案边走,素白的剑穗垂在腰间,她伸手拨了拨案上的酒盏,指尖掠过盏口时,一道清灵剑气“嗡”地窜出来,在盏中凝成个小冰珠。 “阿影这是要让酒盏带剑气?”夜凝萝走过去,见冰珠在酒盏里打着转,“梅花酿配剑气,该是清冽中带甜。” 慕容清影抬眼笑,剑匣在她臂弯里轻轻一震:“前日在藏书阁翻《宴饮志》,说''剑气相佐,酒意更醇''。 你前日说要让夜宴''既有烟火气,又有仙家韵'',我便试试。” 这时山路上传来脚步声,柳絮儿提着个竹篮过来,篮里堆着青瓷小碟,碟中盛着琥珀色的蜜饯:“这是用百芳圃的星芒草花酿的,甜而不腻。 林向晚说男弟子们总说咱们女弟子只知炼丹制药,我偏要让他们瞧瞧,灵草入膳也能做出花样。” “柳师姐!”苏清欢从演武场西边跑过来,桃粉裙角沾了点泥,“花田的桃花开了三朵,我摘来插在酒坛上了! 古月娜说等会要让桃花瓣落进酒盏里,像下桃花雨似的。” 夜凝萝望着她们,忽然想起半月前在青溪镇授艺时,这些女弟子还只是捧着药篮、琴谱的生手,如今却能把夜宴的每个细节都琢磨得透亮。 她伸手理了理发间的碧玉簪,对林向晚道:“去叫外门男弟子来搬酒坛,酉时三刻开宴。” 酉时二刻,演武场的灯笼全亮了。朱砂色的灯穗在风里晃着,松树上的幻术灯映得满场都是金点,像落了满天星子。 女弟子们换了新装:夜凝萝穿赤焰纹的红裙,火灵珠在腰间烧得暖红;慕容清影素白裙配青锋剑,剑气在酒盏边凝成薄雾;白灵水绿裙上浮着幻术蝶,松脂葫芦里飘出松木香;柳絮儿月白裙绣着药草纹,竹篮里的蜜饯泛着琥珀光;秦婉儿抱琴而立,琴弦上凝着晨露的湿气;苏清欢桃粉裙沾着桃花瓣,发间的桃花簪还带着蕊香;林向晚银簪配浅蓝裙,手里捧着《百艺谱》随时记录。 男弟子们站在演武场外围,陈小满摸着后脑勺直咂嘴:“我前日还说要露一手烤灵鹿,如今倒好,单看这阵仗,咱们烤的鹿怕是配不上人家的酒盏。” 李长空抱着《宗门志》直点头:“你瞧白师姐的幻术灯,我前日研究符阵研究到半夜,都没琢磨出这等巧思。” 秦铁柱扛着酒坛过来,瓮声瓮气道:“柳三槐今早说,女弟子们摆的长案比他种灵米的田还齐整。 我昨日翻矿洞,手都磨破了,人家倒好,用根簪子就能把灵竹刻成花样。” 正说着,林子豪抱着《太初经》从山道上走下来。 他今日换了月白棉袍,袖口沾着点墨渍——想来是在藏书阁抄书来着。 演武场的喧闹声突然低了些,女弟子们下意识站直了些,男弟子们也收了声。 “宗主!”夜凝萝迎上去,火灵珠的光映着她的脸,“今日是新年头一日,弟子们想办个夜宴,图个热闹。” 林子豪望着满场的灯笼、酒盏、女弟子们各异的裙裾,唇角微微扬起:“我在藏书阁就闻见梅花酿的香了。” 他走到长案前,指尖碰了碰慕容清影酒盏里的冰珠,冰珠“啪”地碎成水汽,“阿影的剑气,白灵的幻术,絮儿的蜜饯,凝萝的火灵珠...你们倒把百艺都融进酒盏里了。” 白灵笑着掀了掀幻术袋:“宗主您等会瞧,等会酒盏里会浮起星河,桃花瓣会落进酒里,秦婉儿的琴音会裹着灵气钻进酒盏——咱们要让这酒喝的不只是味,是咱们大道宗的气。” “好个大道宗的气。”林子豪点头,目光扫过女弟子们发亮的眼睛,“我瞧着,比后山的灵草还精神。” 他顿了顿,又道:“只望我宗佳人慧且德,既有巧思,更有正念。” 夜凝萝伸手按了按腰间的火灵珠,火灵珠的光突然亮了些:“宗主放心,前日苍梧派的刺客,昨日北荒的兽潮口信,咱们女弟子虽不如您能一言定乾坤,却也能护着大道宗的一草一木。” “夜师姐说的是!”苏清欢举着桃花簪晃了晃,“前日我跟着柳师姐学种灵草,今日就能用桃花酿蜜饯;昨日还在怕二阶妖兽,今日就能用幻术灯布幻阵——咱们女弟子,可不会拖大道宗的后腿!” “对!”林向晚翻着《百艺谱》接口,“我昨日把夜宴的流程记了三本,一本给藏书阁,一本给膳堂,一本给女弟子们传看。 等明年今日,咱们的夜宴只会更热闹!” 慕容清影伸手拨了拨剑穗,清灵剑气“嗡”地窜出来,在夜空中划出道银线:“剑在,人在,大道宗在。” 柳絮儿从竹篮里取出块蜜饯,塞进小菊嘴里:“丹在,药在,大道宗的人就伤不了。” 秦婉儿抚了抚琴弦,琴音如流水淌过演武场:“琴在,艺在,大道宗的气就散不了。” 白灵掐了个诀,幻术灯里的金点突然聚成“大道”二字,浮在夜空中:“幻在,智在,大道宗的阵就破不了。” 林子豪望着她们,《太初经》在怀里轻轻一震。 松树上的幻术灯晃了晃,金点落进酒盏里,像银河落进了青瓷杯。 慕容清影的剑气在酒盏边凝成薄雾,夜凝萝的火灵珠映得酒液泛着暖红,白灵的幻术蝶绕着酒盏飞,柳絮儿的蜜饯香裹着梅花酿的甜,秦婉儿的琴音在酒盏里荡起涟漪,苏清欢的桃花瓣正从松树上簌簌落进酒坛。 男弟子们站在外围,望着这满场的红妆、剑气、幻术、琴音、药香、桃花,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陈小满摸了摸自己沾着矿灰的袖口,对李长空道:“明日我就去跟柳师姐学种灵草,省得被她们比下去。” 李长空翻着《宗门志》直点头:“我明日就把女弟子们的夜宴流程记进志里,让后世的人都瞧瞧,咱们大道宗的女弟子有多能耐。” 秦铁柱把最后一坛酒搬上长案,瓮声瓮气道:“我明日就去跟夜师姐学用火灵珠,保准比现在翻矿洞更利索。” 夜空中的“大道”二字渐渐散去,松树林里传来更夫的梆子声——酉时三刻到了。 夜凝萝举起酒盏,火灵珠的光映着她的眼:“今日这杯酒,敬大道宗的每一寸土,每一株草,每一个人。” 女弟子们纷纷举起酒盏,青瓷杯相碰的声音脆得像碎玉。 慕容清影的剑气裹着酒液转了个圈,白灵的幻术蝶钻进酒盏里打了个旋,柳絮儿的蜜饯香融在酒里,秦婉儿的琴音在酒盏里荡起涟漪,苏清欢的桃花瓣正浮在酒面上,林向晚的《百艺谱》被风吹得哗哗响,记下了这一幕。 林子豪也举起酒盏,杯中的酒液泛着金红的光。 他望着满场的女弟子,望着她们发亮的眼睛,望着她们裙裾上的星芒草纹、药草纹、剑穗、幻术蝶,突然觉得这夜宴的热闹,比后山的灵草更让他心暖。 “干!”夜凝萝喊了一声,女弟子们的酒盏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撞碎了夜色。 第75章 符阵竞艺 正月初三卯时,青秀山演武场的晨雾还未散尽,三十六方青石板已拼成环形符阵台。 台边立着三株老松,松枝上挂着白灵用幻术凝的朱红绸带,每根绸带都缠着半片星芒草——这是昨夜她与苏清欢在百芳圃守了半宿,等星芒草沾了露水才摘下的。 “夜师姐,阵眼的火晶摆好了。”林向晚抱着个木匣跑过来,发间的碧玉簪晃出细碎银光,“柳师姐说用金齿灵叶泡的水擦过,能让火晶更聚灵气;秦婉儿在松树下摆了听云琴,说等会用琴音给符阵定调。” 夜凝萝蹲在阵台边,指尖抚过嵌在青石板里的火晶。 火晶有鸽蛋大小,通透如血玉,被金齿灵叶水擦过后,表面浮着层淡绿的光晕:“再检查东边三个阵眼,昨日慕容师姐说那边的石纹裂了道缝,别让阵气漏了。” 话音未落,白灵从松树林里转出来,幻术袋在腰间“簌簌”直抖。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短打,袖口用星芒草汁染了暗纹,发间的松脂葫芦换成了符笔——笔杆是后山灵竹削的,笔锋蘸了玄铁令磨的墨:“凝萝你瞧,我在阵台外围布了层幻阵,等会弟子们布阵时,幻阵会把阵纹投到松树上,让观阵的人看得清楚。” 她指尖掐诀,最东边的老松突然亮起金光,松皮上映出个旋转的菱形阵纹,正是昨夜苏清欢练了十遍的“聚花幻阵”。 “妙。”慕容清影抱着剑匣走过来,素白剑裙沾了点晨露,“我在阵台中心刻了剑气引纹,等会弟子们布防御阵时,剑气会顺着纹路游走,帮着稳固阵基。” 她抽出半寸青锋剑,剑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石面立即浮出道银线,像条游动的小蛇。 演武场东边传来喧闹声,二十来个女弟子抱着符纸、灵草、矿石涌过来。 为首的苏清欢穿桃粉短打,腰间别着个竹编符袋,袋口露出半截桃花枝:“白师姐,我和小菊分好了组! 新入门的弟子在左半台,跟您学幻阵的;老弟子在右半台,跟夜师姐学火阵的;还有三个跟慕容师姐学剑阵的,在中间擂台!” “好。”夜凝萝站起身,火灵珠在腰间烧得暖红,“时辰到了,开始吧。” 左半台最先动的是苏清欢。她从符袋里掏出七片桃花瓣,瓣尖都点了玄铁墨,往空中一撒,桃花瓣立即悬在半空,围成个半圆。 她又摸出块松脂——是白灵给的,沾了幻术袋的灵气——按在阵眼火晶上。 松脂遇热融化,顺着石缝渗进阵基,与此同时,桃花瓣突然亮起来,粉光裹着金点,在松树上投出片桃花林的影子。 “聚花幻阵!”观阵的女弟子们低声喝彩。林向晚翻着《符阵谱》记录:“桃花瓣七片,松脂半钱,火晶引气...苏清欢这阵比昨日多撑了半柱香!” 右半台的老弟子林小满更稳。她取出三株星芒草,根须上还沾着百芳圃的灵土,分别插在三个阵眼里。 又摸出块乌木符板,板上刻着火焰纹,往阵台中心一放。 星芒草的叶子立刻抖起来,草尖冒出细小火苗,顺着乌木符板的纹路游走,最后在符板上空聚成团红球,像颗小太阳。 “星焰聚灵阵!”慕容清影点头,“草叶方向全对着火晶,符板纹路和剑气引纹重合,不错。” 中间擂台的剑阵组更热闹。慕容清影的亲传弟子周小棠抽出木剑——是用后山灵竹削的,剑脊刻着清灵剑气的纹路——往阵台中心一站。 她剑尖点地,清灵剑气“嗡”地窜出来,顺着慕容清影刻的银线游走,在阵台外围凝成道水幕。 水幕上浮着细密的剑纹,随着她手腕转动,剑纹竟排成“守”字,把半片演武场护在里面。 “剑守阵!”白灵笑着拍了拍幻术袋,“这阵要是再加点幻术,能让敌人分不清真假剑幕。” 男弟子们挤在演武场外围,陈小满挠着后脑勺直咂嘴:“我前日跟柳师姐学种灵草,今日倒想跟白师姐学符阵了——你瞧苏清欢那桃花阵,比我烤的灵鹿还好看!” 李长空抱着《符阵志》直翻页:“林小满那星焰阵,符板纹路和《古阵图解》里的''三火聚灵''一模一样,就是她加了星芒草,比古阵多了分灵秀。” 秦铁柱扛着块青石板过来——是给符阵台补缝的,石板上还沾着矿灰:“周小棠那剑守阵,剑气走的路线和我挖矿脉的走向似的,我要是学了,挖起矿来准能更快!” 白灵听见动静,冲男弟子们招了招手:“想学的过来! 咱们大道宗的符阵可不光是女弟子的事,昨日宗主还说''百艺齐鸣才是大道'',你们男弟子也来试试!” 陈小满第一个挤过来,手里攥着块烤焦的灵鹿肉——他说这是“引火符”的材料:“白师姐,我想学引火阵! 昨日夜师姐说火阵能炼丹,我烤灵鹿总糊,要是能控火,准能烤得更香。” 白灵笑着递给他张符纸:“引火阵要先画火纹,从阵眼到阵角,纹路要像火苗往上窜。 你用灵鹿肉当引火物也行,但得把肉放在阵眼上,别搁边上——昨日苏清欢就把桃花瓣搁偏了,阵纹歪了半寸。” 陈小满捏着符笔,手直抖。他画的火纹东倒西歪,像条扭着身子的蛇,符纸边缘还沾了块肉渣。 白灵没笑,只握着他的手,慢慢画了遍:“你瞧,火纹要顺着灵气走,就像烤鹿肉时,火候要从里往外透。” 李长空在另一边跟着秦婉儿学静心阵。秦婉儿的琴搁在松树下,琴弦上凝着晨露,她拨了个音,对李长空道:“静心阵要配琴音,阵纹要像水纹一圈圈荡开。 你画符时,心里别想着《符阵志》,想着昨日夜宴的蜜饯甜,想着后山灵草的香——阵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李长空愣了愣,符笔突然稳了。他画的水纹阵从中心往外扩,最外层的纹路竟跟着琴音轻轻颤动,像真有涟漪在符纸上荡。 秦铁柱跟着慕容清影学聚土阵。慕容清影抽出青锋剑,用剑穗指着阵眼:“聚土阵要顺着石纹走,就像挖矿脉时要跟着矿石的走向。 你看这青石板的纹路,是从北往南斜的,阵纹就得跟着斜,别硬拧着来——昨日周小棠的剑阵就是顺着石纹走,才撑得久。” 秦铁柱蹲在地上,用符笔沿着石纹画。他的手粗得像矿镐,画的阵纹却意外整齐,每道纹路都和石纹严丝合缝。 画完最后一笔,他伸手拍了拍石板,石板上竟浮起层淡金的光,像蒙了层细沙。 “好!”夜凝萝在阵台边鼓掌,“陈师弟的引火阵能点着灵鹿肉了,李师弟的静心阵让符纸起了涟漪,秦师弟的聚土阵引动石灵——咱们大道宗的符阵,可算男女同修了!” 这时山路上传来脚步声。林子豪抱着《太初经》走下来,月白棉袍的袖口沾着墨渍——想来是在藏书阁抄符阵谱来着。 演武场的喧闹声突然低了些,女弟子们下意识站直了些,男弟子们也收了声。 “宗主!”白灵迎上去,幻术袋里的符笔晃了晃,“今日是符阵竞艺,弟子们想试试新学的阵法,也带男师弟们入个门。” 林子豪望着阵台上的桃花幻阵、星焰聚灵阵、剑守阵,望着男弟子们歪歪扭扭的符纸,唇角微微扬起:“我在藏书阁就闻见松脂和星芒草的香了。” 他走到阵台中心,指尖碰了碰慕容清影刻的银线,银线突然亮了些,“白灵的幻阵有巧思,凝萝的火阵有热意,阿影的剑阵有刚气...你们倒把符阵刻进人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小满画的火纹,扫过李长空画的水纹,扫过夜凝萝鬓角的汗珠,随口道:“阵稳如山。” 话音刚落,演武场突然起了风。松树上的幻术绸带“哗啦”响成一片,阵台上的符阵却纹丝不动。 苏清欢的桃花瓣悬得更稳了,粉光里的金点聚成“稳”字;林小满的星焰球烧得更旺了,火苗顺着符板纹路游走,像有条看不见的线牵着;周小棠的剑守阵水幕更厚了,剑纹“守”字亮得刺眼,连青石板都跟着泛光。 男弟子们的符纸也变了。陈小满的火纹突然直了,像真正的火苗往上窜,灵鹿肉“滋啦”一声冒起青烟,却没糊;李长空的水纹荡得更匀了,符纸上的涟漪跟着秦婉儿的琴音起伏,连松树上的露水都跟着晃;秦铁柱的聚土阵金光大盛,石板上的细沙竟凝成颗小土珠,滚到他脚边。 夜凝萝望着阵台上的变化,火灵珠在腰间烧得发烫。 她突然想起前日在青溪镇授艺时,教小娃们引气诀的场景——那时她总怕小娃们学不会,如今却明白,阵不是刻在石板上的,是刻在人心上的。 她伸手按了按火灵珠,火灵珠的光突然亮了些,照亮了脚下的火晶阵眼。 阵眼里的火晶正随着她的心跳轻轻颤动,和她灵力的节奏一模一样。 “原来...阵稳,是心稳。”夜凝萝轻声道,目光扫过白灵的幻术袋、慕容清影的剑匣、男弟子们兴奋的脸,“符阵的真髓,不是纹路多精巧,是人心多坚定。” 白灵笑着掀了掀幻术袋,袋里的符笔突然全立了起来,笔尖指着夜凝萝:“凝萝这是悟了!” 慕容清影拨了拨剑穗,清灵剑气“嗡”地窜出来,在夜空中划出道银线,正对着夜凝萝脚边的火晶:“剑阵的刚,幻阵的巧,火阵的热...原来都是人心的不同模样。” 林子豪望着她们,《太初经》在怀里轻轻一震。 松树上的幻术绸带晃了晃,符阵台上的光突然连成片,像铺了层金红的毯子。 男弟子们举着符纸欢呼,女弟子们围着夜凝萝笑,连秦婉儿的琴音都跟着高了八度。 这时演武场北边突然传来异响。像是山石滚落的闷响,又像是野兽低嚎的震颤。 夜凝萝猛地抬头,火灵珠的光“刷”地照亮了北边的山林。 第76章 宗门危局 演武场北边的异响越来越清晰,像是千万只利爪刮过岩石,混着粗重的喘息。 夜凝萝火灵珠的光刺破晨雾,照见山林里翻涌的黑影——铁背狼的尖牙泛着冷光,金睛虎的瞳孔映着血色,更有三头丈高的黑纹妖熊撞断松树,熊掌上的倒刺挂着松脂,正往演武场方向冲。 “是外域妖兽!”苏清欢的桃花符袋“啪”地掉在地上,她扑过去捡时,看见最前头的铁背狼颈上有道青斑,“这是锁妖台漏出来的! 前日青丘信使说过凶兽怨气外溢!” 夜凝萝的火灵珠烧得烫手,她反手拔下鬓间的赤焰簪——那是用星芒草心炼的,此时正随着心跳发烫。 “白灵布幻阵迷敌眼!阿影守东山路!小棠带新弟子退到演武场中心!” 她声音压得低,尾音却带着股灼人的热,像淬了火的剑。 白灵的幻术袋“唰”地展开,袋口的桃花枝突然活了,抽出千万条嫩枝往山林里钻。 嫩枝触到妖兽时炸开粉雾,铁背狼的眼睛瞬间蒙上层纱,原本直扑演武场的兽群突然歪了方向,撞进左侧的竹丛。 “幻阵只能迷半柱香!”她指尖掐着诀,额角渗出细汗,幻术袋里的符笔全立起来,笔尖朝外,像支支小箭。 慕容清影的青锋剑已经出鞘,剑气裹着晨露凝成水幕,横在东山路前。 最前头的黑纹妖熊挥掌拍来,水幕“轰”地碎成千万水珠,每粒水珠却化作道银线,缠上妖熊的前爪。 “清灵剑气,锁!”她手腕翻转,银线骤然收紧,妖熊痛吼着甩爪,爪尖却被剑气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柳絮儿的药囊早挂在腰间,她摸出颗续力丹塞进林小满嘴里——这小丫头方才被狼爪划破了胳膊,此时正咬着牙举星芒草布阵。 “丹要含着化,别咽太急。”她又摸出瓶金创散,撒在另个弟子的伤口上,药粉遇血冒起青烟,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别怕,我这有十瓶续力丹,二十瓶生肌散。” 她声音轻得像春风,却让人心安。 夜凝萝的火灵珠突然爆出团紫火,直扑那三头妖熊。 紫火裹着星芒草的香,烧到妖熊皮毛时“滋滋”作响,黑毛焦了片,露出底下暗红的肉。 “火阵起!”她踢开脚边的火晶,阵眼里的火晶立即亮起来,林小满插在阵眼的星芒草“唰”地窜高半尺,草尖的火苗顺着火晶纹路游走,在演武场外围织成道火网。 铁背狼群从幻阵的破绽里钻出来,最前头的头狼眼泛绿光,对着夜凝萝的火网猛扑。 周小棠的木剑突然刺来,剑脊的清灵剑气纹路亮得刺眼,“剑守阵!” 她大喝声,水幕般的剑纹从演武场中心扩开,头狼撞上去时被弹得倒飞,撞翻了后头三只狼。 “左边还有!”苏清欢的桃花瓣早撒光了,她抄起块松脂砸向从左侧绕来的金睛虎。 松脂沾了幻术袋的灵气,砸在虎头上时炸开团粉雾,金睛虎的爪子悬在半空,对着空气乱抓。 “白师姐!再加道幻花!”她喊着,又摸出片符纸——是昨日跟陈小满学的引火符,符纸点燃后“呼”地窜起团小火,正烧在虎尾上。 陈小满举着烤焦的灵鹿肉冲过来,肉上还沾着引火阵的符灰。 “夜师姐!火阵要加把劲!”他把灵鹿肉塞进火阵的阵眼,肉遇火“滋啦”冒油,火网突然涨高尺许,烧得妖兽们嗷嗷直退。 李长空抱着《符阵志》翻页,手指点着“三火聚灵”那章:“林小满,把星芒草往左挪三寸! 符板纹路要和火晶对齐!”林小满依言调整,火网里立即窜出几簇蓝焰,专烧妖兽的关节。 秦铁柱扛着块青石板冲上来,石板上还凝着聚土阵的金光。 “守演武场右角!”他把石板往地上一放,聚土阵的光“嗡”地扩开,在右角堆起道石墙。 金睛虎扑过来时撞在石墙上,石墙纹丝不动,反震得虎爪发麻。 “这石板沾了后山矿脉的灵,比普通石头硬三倍!” 他瓮声瓮气地说,又抄起块碎石砸向妖熊的膝盖。 林子豪抱着《太初经》从山路上走来,月白棉袍的下摆沾了些草屑——想来是从百芳圃赶过来的。 他望着演武场外围的火网、剑幕、幻雾,望着女弟子们染血的衣袖、男弟子们涨红的脸,唇角的笑意慢慢收了。 “这些小崽子,倒会挑时候。”他轻声道,指尖抚过《太初经》的封皮。 经书突然震了震,封面上的金纹像活了似的,顺着他的指尖爬上袖口。 最里头的黑纹妖熊已经挣脱了慕容清影的剑气,它仰天长吼,震得松树上的露水簌簌往下掉。 熊掌上的倒刺挂着血珠,正对着夜凝萝的后心。 夜凝萝察觉动静时,熊爪已经到了眼前。她想躲,可火灵珠的灵力刚用了七成,脚步虚浮。 她咬咬牙,把火灵珠往熊爪上一送——大不了同归于尽,总不能让宗门毁在她手里。 “妖兽不入自安宁。” 林子豪的声音像春夜的雨,轻轻落进战场。 演武场突然亮了。《太初经》的金纹从他袖口窜出来,在半空织成张金色大网。 火网里的蓝焰、剑幕的银线、幻雾的粉光全涌进金网,汇成片璀璨的光海。 黑纹妖熊的爪子刚碰到光海,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喉咙里发出呜咽。 铁背狼夹着尾巴往山林里跑,金睛虎叼着同伴的尸体窜进雾里,连最凶狠的妖熊都转身撞断两棵松树,逃得比来时还快。 夜凝萝的火灵珠“啪”地掉在地上,她扶着膝盖喘气,鬓角的赤焰簪歪到耳后。 慕容清影的剑穗沾了血,她收剑入匣时,剑刃上的血珠“滴答”掉在青石板上。 白灵的幻术袋蔫了,袋口的桃花枝垂下来,像打了败仗的兵。 “宗主...”夜凝萝抬头,看见林子豪站在光海中央,《太初经》的金纹还在他周身流转,像道无形的屏障。 他低头看她,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温和,“累了?” “不累。”夜凝萝抹了把脸上的汗,汗里混着血,擦得脸颊红红一片,“就是...火灵珠烧得手疼。” 林子豪弯腰捡起火灵珠,指尖碰了碰她发烫的掌心。 火灵珠突然凉了,凉得像后山的清泉。“收着吧。” 他把珠子塞回她手里,转身往山林里走,“去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弟子,药园的石乳藤露该熬了。”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山风掀起他的袍角,露出底下月白的中衣。 演武场的光海慢慢散去,只余松树上的露水还闪着金光,像撒了把碎星子。 第77章 凝道悟心 正月初三午后,清晖崖的风裹着松针香。林子豪抱着《太初经》立在崖顶,月白棉袍被山风吹得翻卷,露出腰间系着的青玉坠子——是前日青丘山主赠的,坠子上还凝着半滴松脂。 他身后站着夜凝萝、慕容清影、白灵、秦婉儿、古月娜、柳絮儿六人,发梢都沾着演武场妖兽留下的血渍,却没一人去擦。 “看这块碑。”林子豪抬手,指尖点向崖中央的青灰色巨石。 那碑足有三人高,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像被无数星辰砸出的坑洼,又像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 碑底生着株老梅,枯枝上缀着星星点点的红,是昨夜新绽的花苞。 夜凝萝往前半步,火灵珠在袖中发烫。她伸手摸向碑面,指尖刚触到纹路,眼前突然闪过火光——是昨日演武场的火网,是前日教小丫头们引气诀时掌心的暖,是更久之前在竹楼幻境里练出的紫火。 “原来火不是烧尽,是照见。”她轻声道,眼尾慢慢泛起红,像被火烤过的晚霞。 火灵珠“嗡”地从袖中窜出,绕着她转了三圈,珠身浮起细小的火纹,和碑上的纹路竟有七分相似。 慕容清影的青锋剑突然轻鸣。她解下剑匣,剑身映着碑光,原本清冽的寒光里透出丝暖。 眼前掠过廿一卯时的演武场:夜凝萝的剑带热浪,她的剑气成水幕,林子豪说“剑心无间”。 水幕与热浪相融的刹那,她忽然懂了——剑不是斩开,是接住。 剑穗上的银线“唰”地绷直,剑气从剑尖溢出,在碑前织成道半透明的网,网里有晨露,有松针,有昨日替弟子挡熊爪时溅上的血。 白灵的幻术袋突然鼓了鼓。她解开袋口,袋里的桃花枝“簌簌”抖落粉瓣,粉瓣飘向碑面,竟在石上勾勒出妖域青丘的轮廓——九座连峰,峰顶覆着白狐毛般的雪,山脚下是她昨日签血契的石桌。 她耳尖微微发烫,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片软乎乎的绒毛——是狐耳。 幻术袋里的符笔全立起来,笔尖对着她额头,画出道淡金纹路,像青丘山主眉间的印记。 “原来我不是只会骗人,是让人看见真心。”她轻声说,狐耳抖了抖,抖落片沾着灵气的粉瓣。 秦婉儿的听云琴从怀中滑出。她接住琴身,琴弦自动震颤,弹出的竟是廿六卯时的琴音——“抚琴即修心,诵道可养气”。 琴音裹着那日演武场的灵气,在碑前凝成道虚影:有弟子舞剑,有小娃唱诀,有老妇捏符。 她望着虚影里自己的影子——素衣白裙,指尖按弦,眉梢是教课时的笑。 “原来琴不是弹给别人听,是弹给自己的心。” 她低头,琴弦上凝出层薄光,像晨雾里的溪水,又像昨日夜宴时众人举的酒杯。 古月娜的赤焰玉琴也动了。她抱着琴凑近碑面,琴身的红纹突然亮起来,照见碑上藏着的暗纹——是火焰的形状,却比普通火焰多了七道分叉。 她想起廿六卯时和秦婉儿试音,自己的琴音太烈,总压过别人的。 可此刻碑上的火焰纹里,她看见自己昨日在茶棚教王二柱引气诀的模样:握着小娃的手按在丹田,见他眉间有火灵根时,自己竟比炼出护脉丹还高兴。 “原来火不是烧得旺,是烧得久。”她指尖抚过琴背,赤焰玉琴突然变轻了,轻得像片被风托着的云。 柳絮儿的药囊“啪”地裂开条缝。她慌忙去捂,却见药囊里的石乳藤露、金齿灵叶、星芒草全飘了出来,绕着碑转圈。 最前头的石乳藤露凝成滴,落在碑上,竟在石面刻出个“医”字。 她想起十二月十八辰时在西坡寻药灵,药灵附在《太初经》上时,自己蹲在泥里翻灵草的模样;想起昨夜给受伤弟子敷药,小丫头疼得掉眼泪,却咬着唇说“不疼”。 “原来药不是治伤,是治心。”她伸手接住飘回来的星芒草,草叶上沾着露水,露水映着她的脸——比昨日更亮了些,像被阳光晒过的蜜。 林子豪站在碑后,望着六人周身流转的光。夜凝萝的火纹、慕容清影的剑网、白灵的狐耳、秦婉儿的琴光、古月娜的轻云、柳絮儿的药露,全往碑上的纹路里钻,像百川归海。 老梅的花苞“啪”地绽开,第一片花瓣落进白灵的幻术袋,第二片落进慕容清影的剑匣,第三片落进夜凝萝的火灵珠。 “去把悟到的教给弟子。”林子豪说,声音被山风卷着,散进松涛里。 他转身往山下走,《太初经》的金纹从袖口爬出来,替他扫开脚边的碎石。 六人望着他的背影,夜凝萝的火灵珠突然蹦到她掌心,烫得她缩了下手指;慕容清影的剑穗轻轻缠上她手腕,像在拽她快走;白灵的狐耳抖了抖,抖落的粉瓣飘向演武场方向;秦婉儿的琴音自动响起来,是首没听过的曲子;古月娜的赤焰玉琴变得更轻,轻得她单手就能抱稳;柳絮儿的药囊自己系紧了,袋口露出半截星芒草,草尖沾着碑上的光。 崖下传来弟子们的喊声,是林小满在叫“夜师姐! 新弟子的引气诀又练岔了”,是陈小满在喊“阿影师姐! 今天比剑我要赢你”,是苏清欢在嚷“白师姐! 幻花符我又炼废了三张”。 六人对视一眼,夜凝萝先笑了,火灵珠在她掌心转了个圈;慕容清影摸了摸剑穗,剑匣“咔”地扣紧;白灵把幻术袋往肩上一甩,狐耳藏进发里;秦婉儿抱起听云琴,琴弦还在轻颤;古月娜提着赤焰玉琴,脚步比昨日轻快三分;柳絮儿摸了摸药囊,袋里的药材“沙沙”响,像在应和什么。 她们踩着崖边的石阶往下走,老梅的花瓣追着她们落,落进夜凝萝的发间,落进慕容清影的剑穗,落进白灵的幻术袋,落进秦婉儿的琴囊,落进古月娜的袖口,落进柳絮儿的药囊。 第78章 第 78 章 千徒归宗 正月初四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秀山演武场的青砖地上已沾了层薄露。 夜凝萝踩着露水往山门走,火灵珠在袖中暖烘烘的,像揣了块晒过日头的火炭。 她身后跟着慕容清影、白灵、秦婉儿、古月娜、柳絮儿,六人发间还沾着清晖崖老梅的花瓣——夜凝萝的是红的,别在鬓边;慕容清影的是白的,嵌在剑穗银线上;白灵的粉瓣落在幻术袋口,被她用符笔别住了。 山门外的青石板路延伸到山脚,足有百来号人挤在那里。 穿粗布短打的庄稼汉、系着蓝布围裙的绣娘、背着竹篓的采药娃,连个光脚的小娃娃都被抱着,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 人群最前头站着个扎双髻的小丫头,是腊月廿四招徒时测过双灵根的桃桃,此时正踮着脚往山门里望,发辫上的红头绳被风吹得晃。 “夜师姐!”桃桃眼尖,第一个瞧见夜凝萝,拽着身边穿灰布衫的少年往前挤。 那少年是前日茶棚里被测出火灵根的王二柱,此刻裤脚还沾着泥,手里举着个布包,“我阿娘说,把家里下蛋的母鸡卖了,换了三斤新米当拜师礼!” 夜凝萝蹲下来,火灵珠在掌心亮起,替桃桃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宗门不收俗物,你把引气诀练熟,便是最好的礼。” 她转头看向白灵,幻术袋里的桃花枝“唰”地抽出根嫩枝,在半空画出道粉雾——是演武场的平面图,“白师姐带新弟子认住处,东厢第三排竹屋,每间住六人,床褥在屋角红箱里。” 白灵应了声,幻术袋往肩上一甩,狐耳在发间抖了抖。 她走到人群前,指尖点在粉雾上,雾里便显出竹屋的模样:窗棂雕着云纹,案头摆着新砚台,床头挂着驱蚊的艾草包。 小娃娃们“哇”地叫起来,光脚的娃挣着要下地跑,被他爹笑着抱高:“看,那是你睡的小床!” 慕容清影的青锋剑突然轻鸣,她解下剑匣,剑气在半空凝成道银线,从山门直贯演武场:“剑修去演武场东侧,我教你们握剑的手型。” 话音未落,人群里冒出七八个少年,腰上别着木剑——是前日在茶棚听秦婉儿讲琴道时跟着学武的,此刻眼睛亮得像星子。 王二柱挤到最前头,灰布衫被扯得皱巴巴:“我要跟影师姐学剑!” 秦婉儿的听云琴从怀中滑出,琴弦自动弹出段清响。 她抱着琴走到人群中央,琴音裹着松针香:“习琴、画符、制香的去西厢竹楼,楼里有我前日抄的《百艺论》,每人领一本。” 绣娘模样的姑娘们眼睛亮了,其中一个抱着蓝布包袱挤过来:“我会绣并蒂莲,能绣在符纸上吗?” 秦婉儿笑着点头,琴身浮起层薄光,照得那姑娘蓝布裙上的并蒂莲都活了,花瓣轻轻颤。 古月娜的赤焰玉琴突然变轻,她单手抱着琴走到山门前的老槐树下。 玉琴红纹亮起,烤红薯的焦香混着药草味飘过来——是柳絮儿的药囊开了条缝,星芒草的清香钻了出来。 古月娜指尖抚过琴背:“习火属性的跟我去药园,百芳圃的灵草要认主,每人可领三株金齿灵叶。” 桃桃眼睛一下子瞪圆,拽着夜凝萝的袖子:“师姐! 我是双灵根,能去药园吗?”夜凝萝摸摸她的头:“火灵根主修,木灵根辅修,药园正缺你这样的。” 柳絮儿的药囊“啪”地系紧,她走到古月娜身边,从囊里掏出个青瓷瓶:“新弟子每人三颗续力丹,练气时含一颗,别贪多。” 光脚的小娃娃立刻踮脚伸手,他爹忙按住他的手:“莫闹,姐姐给。” 柳絮儿蹲下来,把瓷瓶递到小娃娃面前,药香混着烤红薯味钻进鼻腔:“叫阿絮师姐。” 小娃娃吸了吸鼻子,脆生生喊:“阿絮师姐!” 日头升到半山腰时,山门里的竹屋、演武场、药园都冒起了炊烟。 东厢竹屋的窗纸被风掀起一角,能看见白灵蹲在地上,教小娃娃铺床褥;演武场东侧,慕容清影握着王二柱的手,把木剑往他掌心按:“虎口贴紧剑柄,像攥着颗要飞走的雀儿。” 西厢竹楼里,秦婉儿的琴音飘出来,混着绣娘们的笑声;百芳圃的灵草在风里晃,古月娜举着赤焰玉琴,琴音引着金齿灵叶往新弟子怀里钻;柳絮儿背着药囊在竹屋间穿行,青瓷瓶在腰间叮当作响。 林子豪抱着《太初经》从山顶下来时,演武场已经站满了人。 月白棉袍的下摆沾了点晨露,青玉坠子上的松脂在日头下泛着琥珀光。 他站在演武场中央的青石台上,《太初经》的金纹从书脊爬出来,在半空织成道金网,网里映着东厢、西厢、药园、演武场的景象——竹屋飘着炊烟,药园灵草抽芽,演武场木剑相击,竹楼琴音绕梁。 “今日,大道宗弟子满千。”林子豪开口,声音被金纹卷着,散进每间竹屋、每片药园、每处演武场。 他低头翻了翻《太初经》,书页间飘出清晖崖老梅的花瓣,落进人群里。 桃桃接住一片,花瓣上凝着水珠,水珠里映着她的笑脸。 “宗门宏阔、众志成城。”林子豪朗声道,指尖点在《太初经》的金纹上。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往青秀山北麓吹去。原本光秃秃的山壁“轰隆隆”震了三声,石屑簌簌往下落,露出片平缓的坡地。 坡地上浮现出成片的竹屋,窗棂雕着和东厢一样的云纹;演武场东侧的空地“唰”地延伸出半里,青石砖缝里冒出嫩草;百芳圃的竹篱“咔”地裂开,往南扩出三亩地,新翻的灵土里冒出星芒草的嫩芽。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桃桃攥着花瓣的手松开,花瓣飘起来,落进新竹屋的窗台上;王二柱的木剑“当啷”掉在地上,盯着演武场延伸的青石砖;光脚的小娃娃挣脱他爹的手,往新竹屋跑,光脚踩在嫩草上,咯咯笑起来。 夜凝萝站在青石台下,火灵珠在掌心发烫。她望着新浮现的竹屋,想起腊月廿四招徒时,顾长河统计人数近千的模样;想起昨夜和师姐们商议分五组时,竹苑议事堂的烛火映着每个人的脸;想起清晖崖碑前悟到的“火是照见”,此刻新竹屋的窗纸被日头照得透亮,像被火灵珠照过的模样。 慕容清影摸了摸剑穗,银线缠着的梅瓣轻轻晃。 她望着演武场延伸的青石砖,想起廿一卯时和夜凝萝比剑心,林子豪说“剑心无间”;想起昨日在清晖崖悟到的“剑是接住”,此刻新弟子们握着木剑的手,正像她当年第一次握剑时那样颤抖,却又那样坚定。 白灵的幻术袋突然鼓了鼓,袋口的粉瓣飘起来,在半空画出新竹屋的模样。 她望着人群里小娃娃们的笑脸,想起腊月廿四夜在竹楼幻境里练出的紫火;想起清晖崖碑前悟到的“幻术是让人看见真心”,此刻新弟子们眼里的光,比幻境里的紫火更亮。 秦婉儿的听云琴在怀中轻颤,琴弦弹出的曲子和新竹屋的炊烟一样轻。 她望着西厢竹楼里绣娘们的身影,想起廿六卯时讲“抚琴即修心”;想起清晖崖碑前悟到的“琴是弹给自己的心”,此刻绣娘们绣在符纸上的并蒂莲,比琴音里的虚影更鲜活。 古月娜的赤焰玉琴变得更轻,她抱着琴往百芳圃走,新扩的灵土里,金齿灵叶正从土中钻出来。 她望着新弟子们蹲在灵草前的身影,想起十二月十八辰时在西坡寻药灵;想起清晖崖碑前悟到的“火是烧得久”,此刻新弟子们眼里的期待,比赤焰玉琴的红纹更持久。 柳絮儿的药囊里,石乳藤露凝成的“医”字在袋底发亮。 她背着药囊往新竹屋走,青瓷瓶在腰间叮当作响。 她望着小娃娃们仰起的脸,想起十二月廿八在青溪镇授艺;想起清晖崖碑前悟到的“药是治心”,此刻小娃娃们手里的续力丹,比任何灵药都能暖人心。 林子豪站在青石台上,望着演武场里千余张鲜活的脸。 《太初经》的金纹在他身周流转,像条金色的河。 他合上书页,金纹便随着书脊的闭合,钻进他的袖中。 山风裹着松针香和炊烟味吹来,他月白棉袍的下摆被吹得翻卷,露出腰间青玉坠子上的半滴松脂——在日头下,那松脂里似乎凝着个小小的身影,是光脚的小娃娃,正往新竹屋跑。 第79章 大道普及 正月初五卯时三刻,青溪镇的茶棚还飘着昨夜的灶火味。 夜凝萝抱着火灵珠跨进棚子,蓝布门帘被风掀起,露出她发间那朵清晖崖的红梅瓣——是今早梳头时白灵用幻术粘上去的。 棚里挤了二十来号人,王二柱的娘蹲在最前头,怀里抱着光脚的小娃娃;昨日刚入门的绣娘阿巧坐在长条凳上,蓝布裙下摆沾着草屑;连镇东头开染坊的张婶都来了,手里攥着团靛蓝布,布角还挂着没洗净的染缸水。 “夜师姐!”小娃娃挣着要扑过来,被王二柱娘按住,“先听说道理。” 夜凝萝蹲下来,火灵珠在掌心亮起暖光,照得小娃娃的光脚底板红扑扑的:“今日不讲引气诀,讲怎么把灶火里的热气变成灵气。” 她指尖轻点火灵珠,珠身腾起缕紫火,在半空凝成个跳动的小火团,“你们烧饭时,柴火烧得旺不旺? 柴烧得透,灶膛里就有火灵;火灵聚得多,就能像这团火似的,钻进你们的指尖。” 张婶凑过来,靛蓝布扫过火团,布角的染缸水“滋啦”一声被烤干了:“那染布时,染缸里的热气算不算?” 夜凝萝笑着点头,火团“忽”地窜到张婶手边,在靛蓝布上烙出朵梅花印:“算。 你染布时把气往布纹里送,染出来的布能多留三日香。” 棚外突然“咔嚓”一声,王二柱家院里的老桃树提前开了花,粉白的花瓣打着旋儿飘进茶棚,落在小娃娃光脚上——是火灵珠引动了山气。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剑溪镇演武场传来“当啷”一声。 慕容清影的青锋剑挑开木剑,握住个粗布短打少年的手腕:“虎口贴紧剑柄,不是攥死。” 少年手背青筋凸起,木剑柄上沾着汗:“我爹说,杀猪要使狠劲。” 慕容清影的剑穗晃了晃,银线上的白梅瓣扫过少年手背,剑气顺着她的指尖钻进少年经脉:“杀猪是断,握剑是接。 你试试,把木剑当要飞走的雀儿。” 少年的手松了些,木剑竟真在掌心轻轻颤起来,像有活物要振翅。 演武场的青石砖“咔”地裂开道细纹,是剑气渗进了砖缝——和正月初三清晖崖碑前悟到的“剑是接住”同个道理。 镇西头铁匠铺的老周头扛着铁砧跑过来,铁砧上还沾着没淬冷的铁水:“姑娘! 我家小子说你教的法子能让菜刀砍骨头不卷刃,能教我不?” 慕容清影解下剑匣,剑气在半空画出个握剑的手型:“你打铁时,把气往锤柄里送,铁水就听你使唤。” 药香镇的济世堂飘出股甜丝丝的味道。柳絮儿的药囊敞着口,金齿灵叶的清香混着石乳藤露的苦,钻进每扇临街的窗户。 她蹲在药柜前,教个系着围裙的小药童认药材:“这是星芒草,叶子尖儿带银边;这是石乳藤,藤条上有小瘤子。” 小药童捏着星芒草,叶尖的银边突然亮了,像沾了夜露:“阿絮师姐,我昨日按你教的法子熬护脉丹,药渣子泡的水,我娘喝了说腰不酸了。” 柳絮儿从药囊里掏出个青瓷瓶,倒出颗续力丹放在药柜上:“你把药渣子晒干,混着松针烧,烟能驱蚊。” 她抬头时,窗外飞过群白蝶,翅膀上沾着星芒草的银粉——是前日百芳圃新种的灵草引动了虫儿。 镇南头米铺的陈掌柜拎着半袋新米挤进来,米袋漏了个洞,白米“沙沙”往下掉:“柳姑娘! 我家米仓总招耗子,你教的法子能治不?”柳絮儿把药囊系紧又解开,取出片金齿灵叶递过去:“把叶子夹在米袋里,耗子闻见味儿就跑了。” 幻云镇的绣坊里,白灵的幻术袋鼓得像个小包袱。 她坐在绣绷前,指尖点在块素白绸子上,粉雾“唰”地冒出来,绸子上立刻显出并蒂莲的纹路,花瓣边缘还沾着露水。 绣娘阿秀捏着绣针,针尾的红线被粉雾裹着,自动往莲心扎:“白师姐,我绣了十年并蒂莲,从没见过这么活的。” 白灵的幻术袋抖了抖,袋口的粉梅瓣飘起来,在绸子上空画出个引气诀的手势:“你绣的时候,把气往针脚里送,绣出来的花能多开三日。” 绸子突然“扑棱”一声,并蒂莲的花瓣抖落两滴露水,滴在阿秀手背上,凉丝丝的。 镇东头茶楼的李掌柜掀开门帘,手里端着盏茶,茶面上浮着层白雾:“仙姑! 我家茶客说喝了茶总犯困,你教的法子能让茶更提神不?” 白灵的幻术袋往桌上一放,粉雾钻进茶盏,白雾立刻凝成个小茶盏的形状:“你泡茶时,把气往茶梗里送,茶味能透到喉咙底。” 琴韵镇的清风楼飘出段清响。秦婉儿的听云琴搁在临窗的案上,琴弦自动弹出《松风操》,松针香混着茶香漫进每间雅间。 穿湖蓝衫子的书童捧着本书挤进来,书皮上写着《百艺论》——是前日秦婉儿留在竹楼的抄本:“秦先生,我按书里说的,边读书边引气,今日背书快了三倍!” 秦婉儿的琴身浮起层薄光,照得书童的《百艺论》页脚泛着金:“你读书时,把气往字缝里送,字就钻进你心里了。” 琴声突然拔高,楼外的老松树“哗哗”抖落层雪,雪粒在半空凝成个“静”字——和清晖崖碑前悟到的“琴是弹给自己的心”同个道理。 镇北头书院的老夫子柱着拐杖进来,胡子上沾着雪:“姑娘! 我教了三十年书,从没人像你这样,能让字自己往人脑子里钻。” 秦婉儿抚了抚琴尾的流苏,琴弦轻颤:“您授课时,把气往声音里送,学生们听得更真切。” 火枫镇的铁匠铺里,古月娜的赤焰玉琴搁在铁砧上。 她指尖抚过琴背,琴身红纹亮起,铁砧上的铁水“咕嘟”冒泡,竟凝成朵莲花的形状。 铁匠阿铁举着铁锤,手背上的汗被烤干了:“古姑娘! 我打了十年铁,头回见铁水听人使唤。”古月娜的琴音混着焦香飘出来,引着铁水莲花往阿铁手边转:“你打铁时,把气往锤柄里送,铁水就像这琴音似的,顺着你的劲走。” 铁水莲花突然“啪”地落在阿铁脚边,变成块红通通的铁锭,锭面还留着莲花的纹路。 镇西头酒坊的赵娘子拎着酒坛挤进来,酒坛口的泥封被烤裂了,酒香混着焦香钻出来:“古仙姑! 我家酒总发酵不好,你教的法子能治不?”古月娜的赤焰玉琴变得更轻,她抱着琴走到酒坛前,琴音钻进酒坛,坛里的酒“咕嘟”响了三声:“你酿酒时,把气往酒糟里送,酒能多香三日。” 日头偏西时,各镇的炊烟都冒了起来。青溪镇的茶棚外,老桃树的花瓣落了满地,小娃娃光脚踩着花瓣跑,脚底板沾着粉;剑溪镇的演武场里,青石砖的裂缝里冒出嫩草,少年们举着木剑追着剑气跑;药香镇的济世堂前,白蝶绕着药囊飞,陈掌柜的米袋里,金齿灵叶正散发着清香;幻云镇的绣坊中,阿秀的并蒂莲绣品活了,花瓣上的露水还没干;琴韵镇的清风楼内,老夫子的书声混着琴声,传得比往日远了半里;火枫镇的铁匠铺里,阿铁的铁锤举得更轻了,铁水在他手里开出朵又朵莲花。 林子豪抱着《太初经》站在青秀山巅,书页间的金纹顺着山风散向各镇。 他望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腾起的灵气,像四条金色的河,在云端交汇成个“道”字。 《太初经》突然轻了些,书页自动翻到最后一页,上面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千徒归宗,大道普及”。 山风裹着各镇的炊烟和灵气吹来,林子豪月白棉袍的下摆被吹得翻卷,露出腰间青玉坠子上的半滴松脂——在日头下,那松脂里似乎映着青溪镇茶棚的蓝布门帘,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夜凝萝发间那朵红梅瓣,正随着她的笑声轻轻颤。 第80章 百日盛典 三月十五卯时三刻,青秀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大道宗新扩建的演武场已飘起了红绸。 十二根汉白玉柱上缠着金线,每根柱子下都摆着夜凝萝从百芳圃移来的星芒草,草叶上的银边在雾里泛着碎光。 白灵带着幻云镇来的绣娘,用幻术在演武场上方织了层粉雾,远远看像朵浮着的云,凑近了能看见雾里隐着“百日”二字。 “夜师姐!”小丫头桃桃捧着个青瓷盘跑过来,盘里堆着柳絮儿新炼的百花糕,“顾师兄说时辰到了,要您去后台看看火灵灯。” 夜凝萝把发间的红梅瓣理了理——这是清晖崖老梅树的第二茬花,比正月那朵更艳些,“好,你替我给慕容师姐送两块,她今早练剑没吃早饭。” 后台竹棚里,慕容清影正对着铜镜系剑穗。剑穗是白灵用幻术染的,银线里混着金纹,尾端缀着颗小剑形玉坠。 她抬头时,镜里映出夜凝萝的影子:“你那火灵灯可别烧着红绸,昨日顾长河为挂这绸子爬了半座山。” 夜凝萝把火灵珠往灯芯上一贴,灯油“腾”地窜起紫焰,灯笼罩着的星芒草银边立刻亮成串,“烧不着,这火灵温温的,和去年教青溪镇百姓引灶火时一个劲儿。” 场外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响动。古月娜抱着赤焰玉琴挤进来,琴背的红纹被晨雾润得发亮:“秦婉儿的听云琴把演武场的石砖震松了!” 话音未落,竹棚外飘来段清响,像是松风又像流水。 秦婉儿坐在场中石案前,琴弦震得茶盏里的水起了细波,连白灵织的粉雾都跟着琴音晃——这是她新悟的《百艺和鸣曲》,把引气诀的节奏编了进去。 “该咱们了。”柳絮儿提着药囊走进来,囊口露出半截金齿灵叶,“顾长河举着木牌在门口晃,说宗主要登台了。” 六个人对视一眼,夜凝萝摸了摸火灵珠,慕容清影握住剑柄,白灵拍了拍幻术袋,柳絮儿系紧药囊绳,秦婉儿收了琴,古月娜把赤焰玉琴往肩上一搭——这是她们商量好的顺序:夜凝萝领路,慕容清影压阵,中间依次是白灵、柳絮儿、秦婉儿、古月娜。 林子豪站在汉白玉台中央,月白棉袍被山风吹得翻卷,腰间青玉坠子上的半滴松脂映着晨光。 他怀里的《太初经》书页微颤,金纹顺着指尖爬上台沿。 场下千名弟子挤得密匝匝的,外门弟子的青衫、内门弟子的蓝袍、新入门的杂役弟子的灰布衫,像片流动的海。 “百日之期,今日圆满。”林子豪的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每个人心尖上,“三月前的今日,咱们大道宗还只有座小竹楼;今日,山脚下的青溪镇、剑溪镇、药香镇......六镇的炊烟里都飘着灵气。” 他翻开《太初经》,最后一页的“千徒归宗,大道普及”八个字突然浮了起来,在半空转成金环,“更难得的是,咱们有了夜凝萝、慕容清影她们——” 话音未落,演武场西北角腾起团紫焰。夜凝萝站在火灵灯前,火灵珠在掌心转着圈,紫焰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窜,先凝成朵莲花,又散成串星子,最后落在场边的星芒草上,每片草叶都亮得能照见人影。 白灵的幻术袋“唰”地打开,粉雾“呼”地涌进场中,雾里浮出夜凝萝在青溪镇茶棚教引灶火的影子、慕容清影在剑溪镇演武场教握剑的影子、白灵自己在幻云镇绣坊教引针的影子......六个身影叠在一起,最后凝成六团光,分别落进六人怀里。 慕容清影的剑穗突然“铮”地响了声。她抽出青锋剑,剑气裹着松脂香窜上半空,在粉雾里画出道银线。 银线越拉越长,先变成剑溪镇演武场的青石砖,又变成清晖崖碑前的老梅树,最后“啪”地断开,落回剑鞘时,剑身上多了道细如发丝的金纹——是《太初经》的金纹。 “这是咱们大道宗的底气。”林子豪把《太初经》往台上一放,经书“嗡”地震了震,金纹顺着汉白玉柱爬遍全场,“千名弟子,人人能引气;六镇百姓,户户通大道。” 他转头看向夜凝萝六人,“她们是火种,把道火从青秀山传到了山脚;是桥梁,把修仙从高阁搬到了灶头。” 场下突然爆发出阵欢呼。小丫头桃桃举着百花糕蹦得老高,王二柱的娘攥着靛蓝布直抹眼睛,剑溪镇的少年举着木剑转圈,连火枫镇的阿铁都挤到前排,铁砧上的莲花铁锭被他擦得锃亮。 秦婉儿的听云琴又响了,这次的琴音里混着欢呼、剑鸣、药香、幻术的甜,还有火灵的暖,像碗熬了百日的热汤,喝下去浑身都熨帖。 古月娜的赤焰玉琴突然烫了起来。她把琴往铁砧上一搁,琴背的红纹“滋滋”地往铁砧里钻,铁砧上的莲花铁锭“咕嘟”冒起铁水,竟在半空重新凝成朵莲花,花瓣上还沾着金纹。 柳絮儿的药囊“扑棱”抖了抖,金齿灵叶“唰”地飞出来,绕着莲花转了三圈,叶尖的银边滴下滴露水,正好落在莲花中心——露水刚碰着铁水,莲花“轰”地炸开,变成片金芒,落在场下弟子们的衣襟上。 “从今日起,大道宗千徒化仙,正式立碑。”林子豪伸手接住片金芒,金芒在他掌心凝成块玉牌,牌面刻着“大道普及”四个篆字,“往后的日子,咱们不修仙阶,修人心;不攀云顶,攀人间。” 他把玉牌往台上一按,汉白玉台“咔”地裂开道缝,玉牌“嗖”地钻了进去,台面上立刻凸起个碑座,碑身还盖着红绸。 “揭碑!”顾长河举着木牌喊了声。夜凝萝六人对视一眼,各自取出怀里的光团——夜凝萝的是紫火,慕容清影的是银剑,白灵的是粉雾,柳絮儿的是金叶,秦婉儿的是琴音,古月娜的是赤焰。 六团光“唰”地飞上台,在碑前撞成道彩光。 红绸“呼”地被彩光卷走,露出碑身:正面刻着“大道普及碑”,背面密密麻麻刻着千名弟子的名字,最上头六个名字,是夜凝萝、慕容清影、白灵、柳絮儿、秦婉儿、古月娜。 山风突然大了些。白灵织的粉雾被吹散,露出天空中那道“道”字——和正月初五林子豪在山巅看见的一样,只是更亮了,亮得能照见每个人的影子。 《太初经》“啪”地合上,书页间飘出片金纹,落在夜凝萝发间的红梅瓣上,花瓣“滋”地着了点紫火,却不烧,只亮得像颗星。 “新的修仙传奇......”林子豪的话被场下的欢呼淹没了。 夜凝萝摸着发间的亮瓣,看见慕容清影在擦剑,白灵在收幻术袋,柳絮儿在捡金齿灵叶,秦婉儿在抚琴,古月娜在敲铁砧。 山脚下的六镇炊烟又升起来了,和演武场的灵气缠在一起,变成条金色的河,往云端流去。 第81章 言灵古卷初现 百日盛典的欢呼声随着日头西斜,渐渐沉淀为一派温暖的喧嚣。 青秀山演武场上,白日的红绸与金线,此刻被一盏盏新挂上的火灵灯映得流光溢彩。 夜凝萝掌心的紫焰不再张扬,而是温顺地舔舐着每一盏灯的灯芯,让星芒草的银边在夜色里碎成了一片星河。 长案从演武场中央一直铺到汉白玉台下,上面摆满了柳絮儿带着药香镇弟子们新做的灵食:蜜渍的青梅泛着润光,百花糕上点缀着细小的金齿灵叶碎末,还有用山泉水酿的桂花酒,酒香混着夜风,飘得满山都是。 弟子们三五成群,褪去了白日里的庄重,青衫、蓝袍、灰布衫交织在一起,碰杯声、笑谈声不绝于耳。 林子豪坐在汉白玉台的主位上,怀里的《太初经》已经合上,只在月白棉袍的袖口露出一角金边。 他面前的酒盏是满的,却一口未动。他的目光越过一张张兴奋的脸,落在了场边一个说书老人的身上。 那老人是青溪镇请来看热闹的,此刻正被一群新入门的弟子围着,讲些山外的奇闻异事。 “……要说这世间最玄妙的宝贝,还得是那九霄秘境里的言灵古卷!” 老人喝了口酒,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一拍大腿,“传闻啊,那古卷不是纸,不是金,也不是玉,乃是天地初开时的一缕道音所化。 谁要是能悟透那古卷,便能得言出法随的大神通! 说句‘风来’,便有清风拂面;说句‘雨来’,便有甘霖润物! 那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咱们这些引气入体的,都是给那样的仙人提鞋都不配!”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叹,只当是个有趣的传说听听。 可这话落在林子豪耳中,却像一道惊雷。 言出法随! 他捏着酒盏的指节微微泛白。这四个字,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最深切的渴望。 他一直觉得自己空有宗主之名,却无宗主之实,连最基础的引气法门都摸不着头绪。 弟子们眼中的他,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些神异之事,不过是些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巧合。 若能得到那言灵古卷,参悟真正的仙法……这念头一起,就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他心口发紧。 他再也听不见周围的喧嚣,满脑子都是那“九霄秘境”和“言灵古卷”。 这或许就是他踏上修仙之路的唯一契机。 就在这时,演武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连秦婉儿助兴的琴音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水绿长裙的女子,提着一只小巧的花篮,正缓缓走来。 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乌发松松地挽成一个髻,只插了根素银簪子。 她的眉眼就像春日里浸了水的柳叶,清丽又温婉。 她走得不快,裙摆随着步子漾开,像是水波。 最奇特的是她那只花篮,里面盛着的不是凡花,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白色花朵,每一片花瓣都像凝固的月光,在夜色里散发着清幽的毫光。 “这是……幻云镇新来的花娘,沈清韵?” “好美的女子……她篮子里的花,好像会发光!” “我听说她一手种花的本事出神入化,能让枯木逢春呢!” 弟子们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却挡不住那一道道惊艳的目光。 慕容清影正擦拭着她的青锋剑,闻声抬头瞥了一眼,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便又低头专注于剑身上的金纹。 夜凝萝则眯起了眼睛,她手中的火灵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 柳絮儿正给小丫头桃桃递糕点,也好奇地望了过去,只觉得那女子周身都飘着一股好闻的、似有若无的草木香气。 沈清韵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汉白玉台下,对着林子豪盈盈一拜,声音像她的人一样,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女子沈清韵,听闻大道宗百日盛典,特来恭贺。 身无长物,唯有亲手培育的‘月光昙’一篮,愿为宗主贺,为大道宗贺。” 说着,她将花篮轻轻举起。那满篮的月光昙,光华更盛,清冷的香气瞬间压过了酒香和菜香,弥漫了整个演武场。 离得近的弟子只觉心神一清,连体内的灵气都似乎活泼了几分。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这般绝色,这般奇花,让这热闹的夜宴平添了几分绮丽的风情。 许多男弟子看得痴了,连酒盏从手中滑落都未曾察觉。 林子豪的思绪还停留在“言灵古卷”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这才回过神。 他看了看那女子,又看了看那篮奇花,只觉得这花确实好看,但远不及那虚无缥缈的古卷来得吸引人。 他随手示意身旁的顾长河:“替我谢过沈姑娘,安排入席。 这花……很好,就摆在‘大道普及碑’前吧。”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就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清韵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婉的样子,顺从地跟着顾长河去了。 夜宴的气氛因她的到来而掀起了一个新的**。 弟子们的话题,从修仙大道、奇闻异事,渐渐转向了这位新来的绝美花娘。 林子豪却再无心参与其中。他端起酒盏,将杯中物一饮而尽,桂花酒的清冽也压不住心头那团火热。 他必须去九霄秘境,必须找到那言灵古卷。 他放下酒盏,目光在场中逡巡,最后落在了夜凝萝、慕容清影和柳絮儿的身上。 夜凝萝正警惕地看着沈清韵的背影,慕容清影依旧在擦剑,柳絮儿则在安抚被奇花香气引得有些躁动的药囊。 林子豪轻轻叩了叩桌面,对着她们三人招了招手。 三人立刻会意,放下手中的事,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了汉白玉台下。 “宗主。”夜凝萝率先开口。 林子豪站起身,走到台边,压低声音道:“你们随我来一下,我有要事相商。” 他的神情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让三个女子心中都是一凛。 她们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跟在林子豪身后,绕过欢声笑语的夜宴,向着后山那安静的竹楼走去。 演武场上,关于花娘沈清韵的议论声,还在夜风里飘荡。 第82章 花娘试探 后山的竹林比演武场上安静了太多。月光透过细密的竹叶,洒下斑驳的银辉,将青石小径照得明明暗暗。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低语。夜宴的喧嚣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只剩下隐约的暖光和模糊的人声,像隔着一层水幕。 林子豪走在最前,月白棉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掀动。 他满心都是那“言灵古卷”和“九霄秘境”,连带着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夜凝萝、慕容清影和柳絮儿三人跟在他身后,彼此间没有言语,气氛沉凝。 她们都感受到了宗主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郑重。 竹楼近在眼前,一盏孤灯在窗前亮着,散发出柔和的光。 林子豪刚在石阶前站定,正要开口说出他心中的宏伟计划,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自身后的林间小径传来。 几人一同回头。 月光下,沈清韵那身水绿色的长裙就像一汪流动的碧波。 她提着那只盛放着月光昙的花篮,另一只手还捧着一只小巧的白玉臼,里面似乎装着些捣碎的草叶。 她走到几人面前,微微屈膝,面带一丝歉意与请求,声音轻软得像是怕惊扰了这林间的静谧。 “宗主,各位师姐。”她先是行了一礼,而后才抬起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望向林子豪,“小女子冒昧打扰。 这月光昙性喜清净灵气,我欲用其花蕊与数种灵草调和,制成‘清心露’。 只是此露对环境要求极高,需在灵气最纯粹之地,方能功成。 小女子斗胆,想借宗主这后山宝地一用。” 她的目光清澈而诚恳,举止间带着一种江南水乡特有的柔婉,让人不忍拒绝。 林子豪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正要谈论关乎整个宗门、关乎他修仙之路的头等大事,却被这制药的小事打断,心里有些不耐烦。 但他看着对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终究不好发作。 他只想快点打发了她。 “知道了。”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指了指竹楼旁的一块空地,“就在那儿吧,莫要弄出太大动静。” 说完,他便转身,示意夜凝萝她们跟上,准备进竹楼详谈。 “多谢宗主。”沈清韵的声音里带着雀跃的欣喜。 她提着花篮,轻盈地走到那片空地上,将花篮和玉臼放下,然后便安静地跪坐下来,开始专注地处理她的花草。 林子豪本已迈上石阶,却发现夜凝萝和慕容清影都没动。 他回头一看,只见夜凝萝双臂环抱胸前,下巴微抬,一双明亮的凤眼紧紧盯着沈清韵的背影,眼里的警惕毫不掩饰。 而慕容清影则倚着一棵翠竹,手并未扶剑,只是垂在身侧,但她整个人的姿态,就像是一柄出了鞘半寸的利刃,锋芒内敛,随时可以迸发。 柳絮儿看看两位师姐,又看看那边的沈清韵,再看看宗主,有些不知所措地捏了捏自己的药囊。 林子豪这才意识到,这后山竹林的小小一方天地里,此刻竟是站了宗门最核心的四位女子。 夜凝萝的火辣直接,慕容清影的冷冽如冰,柳絮儿的温润似水,再加上一个柔情似水的沈清韵。 四种截然不同的风情,在静谧的月色竹影下交汇,形成了一幅奇异而瑰丽的画卷。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一些新入门的男弟子若是见到这般场景,恐怕会看得血脉贲张,心神摇曳。 “怎么了?”林子豪不明所以,只好停下脚步。 “无事。”夜凝萝收回目光,淡淡地应了一句。 就在这时,沈清韵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惊呼。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她正捧着一株细小的藤蔓,那藤蔓通体翠绿,叶片上带着奇异的螺旋纹路,此刻却像是脱了水的菜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枯黄。 “哎呀,我的‘锁灵藤’……”沈清韵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心疼,眼圈微微泛红,显得楚楚可怜,“它最是娇贵,离了土便易损生机。 都怪我,动作太慢了。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枯萎了,便配不成清心露了……” 她捧着那藤蔓,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的颤音。 夜凝萝眯起了眼睛,她能感觉到,那沈清韵看似慌乱,但气息却平稳得很。 慕容清影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林子豪一心想着秘境的事,见状更是烦躁。他觉得这花娘实在是小题大做,耽误工夫。 “一株草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不耐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我看它精神得很,死不了,放着便是。” 他只是随口一言,想让她安静下来,好继续自己的正事。 然而,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沈清韵手中那株本已枯黄萎靡的“锁灵藤”,竟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生命力,瞬间停止了颓势。 那蜷曲的叶片缓缓舒展开来,枯黄的颜色迅速褪去,转为一种鲜嫩欲滴的翠绿。 甚至,在那藤蔓的顶端,还冒出了一点点肉眼可见的新芽。 整个过程不过一呼一吸之间,那藤蔓不仅恢复了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青翠、更有活力。 林子豪自己毫无察觉,他只当是那藤蔓本就没事,是这花娘自己大惊小怪。 他撇了撇嘴,转过身准备再次进屋。 可其他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沈清韵捧着藤蔓,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低垂的眼帘下,瞳孔骤然收缩,那瞬间的震惊与骇然,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深潭。 但仅仅一息之后,那震惊便被一种狂热的、夹杂着算计的亮光所取代。 她飞快地掩饰好一切情绪,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与对林子豪的无限崇敬。 “宗主……宗主神威!”她将藤蔓小心翼翼地放回玉臼,对着林子豪的背影深深一拜,“是您的话语,赐予了它新的生机! 清韵……清韵感激不尽!” 夜凝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从藤蔓的变化,到沈清韵那瞬间的情绪波动,一丝一毫都没有错过。 她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这个女人,果然是在试探宗主! 慕容清影倚着竹子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站直,她的手,已经握住了青锋剑的剑柄。 只有柳絮儿,还在为那藤蔓的神奇复苏而惊叹,只觉得宗主的后山果然是块风水宝地。 林子豪被她这番话说得莫名其妙,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花娘说话夸张,脑子或许有些不大正常。 他懒得再理会,对夜凝萝她们道:“进来吧,别管她了。” 说完,他便率先走进了竹楼。 沈清韵见状,知道自己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留下去恐会引人生厌。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东西,对着竹楼的方向又是一拜,柔声道:“宗主,清心露所需灵气已足,小女子就不再打扰了。” 说完,她提着花篮,捧着玉臼,步履轻盈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竹楼外,只剩下夜凝萝、慕容清影和柳絮儿三人。 夜凝萝与慕容清影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冰冷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第83章 秘境前兆 竹林间的杀意一闪即逝,快得就像被风吹过的烛火。 慕容清影握着剑柄的手指缓缓松开,恢复了倚着竹子的闲散姿态。 夜凝萝抱在胸前的手臂也放了下来,只是那双凤眼中的冷光,还未完全散去。 柳絮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地问:“凝萝师姐,清影师姐,我们……不进去吗? 宗主还在等呢。” 夜凝萝瞥了一眼沈清韵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没有说话,率先迈步走进了竹楼。 慕容清影与柳絮儿紧随其后。 竹楼内布置简单,只有一张竹案,几只蒲团。 林子豪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那本厚重的《太初经》,见她们进来,便将经书放在一旁,指了指面前的蒲团。 “坐吧。”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似乎刚才的小插曲并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关于那‘九霄秘境’和‘言灵古卷’,我是这么想的……” 他将说书老人的话语复述了一遍,越说眼睛越亮。 在他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修仙大道,言出法随,何等逍遥,何等强大。 相比之下,每日打坐吐纳,实在是太过枯燥乏味。 然而,夜凝萝与慕容清影的心思,却有一半还系在刚才那个叫做沈清韵的花娘身上。 那个女人,目的绝不单纯。她那番看似无意的举动,分明就是一次精准的试探。 而宗主那句无心之言,竟真的让枯藤逢春。 这等手段,究竟是宗主早已通神的修为,还是……那本《太初经》的神异? 她们想不明白,只觉得宗主身上笼罩的迷雾,又厚重了一分。 这件事,最终也没能商议出个所以然来。林子豪只是一心向往,却不知秘境在何方,如何进入。 而夜凝萝她们,则因沈清韵的出现而多了一层戒备,心思不免分散。 几日后,关于“言灵古卷”的传说,不知怎地就在宗门内传开了。 弟子们在练功之余,议论纷纷,对那传说中的境界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为了将这缥缈的传说具象化,也为了满足弟子们的好奇心,秦婉儿提议,邀请读书堂的苏念衣,以丹青妙笔,将“言灵古卷”的传说描绘出来。 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苏念衣是读书堂里一位特殊的存在。她不善言辞,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藏书阁的一角,手捧古籍,一坐就是一天。 她人就像她的名字,清雅如诗,恬淡如衣。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裙,发间只用一根木簪挽住青丝,气质干净得就像山间清晨的第一缕微风。 宗门里许多男弟子都对她心怀仰慕,却又不敢轻易上前搭话,生怕惊扰了那份宁静。 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苏念衣的诗画双绝,尤其擅长描绘那些古老传说中的意境。 接到邀请时,苏念衣只是微微颔首,轻声道了句“好”。 作画的地点选在了演武场旁边的清心亭。亭子四周,早早地就围满了前来观看的弟子。 苏念衣在亭子中央的石桌上铺开一卷洁白的长宣纸,亲手研墨。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赏心悦目的韵律。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无法侵入她身周三尺之地。 她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上双眼,静静地站立了片刻。 微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的是悠远的天光云影。 “九霄之上,云海之巅,有古卷悬空,言出则法随……”她朱唇轻启,用一种空灵的、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低低地吟诵起那段古老的传说。 随着她的吟诵,手中的狼毫笔也蘸满了墨,在宣纸上游走起来。 她的笔触灵动而飘逸,时而如高山坠石,时而如蜻蜓点水。 围观的弟子们屏息凝神,只见那白色的纸上,先是出现了一片浩瀚的云海,云雾翻腾,气势磅礴。 紧接着,云海之上,一座若隐若现的仙宫轮廓渐渐清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苏念衣笔下的墨迹,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能量,将周围的灵气都吸引了过来。 “看!画在发光!”有弟子忍不住低呼出声。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画卷上的云海,不再是静止的墨迹,而是像活过来了一样,缓缓地流动起来。 那座仙宫的轮廓,在流动的云雾中时隐时现,仿佛随时都会从画中飞出。 一股苍茫、古老、浩瀚的气息,从画卷中弥漫开来。 苏-念衣自己也停下了笔,她看着眼前的异象,清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她感觉到,手中的笔变得无比沉重,一股无形的力量正通过笔尖,与画卷,与这方天地产生着奇妙的共鸣。 夜凝萝和柳絮儿正在不远处的药圃边清点灵草,察觉到这股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立刻对视一眼,赶了过来。 她们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幅正在发生异变的画卷。 “这是……”柳絮儿的鼻子轻轻翕动,她从那股气息中,闻到了一丝不属于青秀山的草木芬芳,古老而纯粹,就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种子。 夜凝劳的感受则更为直接。她体内的火灵力,对这股气息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悸动,不是畏惧,而是一种遇到同源更高阶存在的感应。 她眯起眼睛,紧紧盯着画卷中心那片最为浓郁的金光,那里似乎有一个漩涡正在缓缓形成。 “这气息……像是一道门。”夜凝萝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柳絮儿说道,“一道通往某个未知之地的门,正在苏醒。” 恰在此时,林子豪抱着他的《太初经》,正溜溜达达地从后山下来,准备去藏书阁再寻几本有趣的话本。 见到清心亭这边人山人海,便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他拨开人群,看到亭中那幅金光流转的画卷,微微挑了挑眉。 “画得不错。”他先是点点头,表示赞许。随即,他又看了一眼画卷周围那些被引动得有些紊乱的灵气光点,随口点评道:“就是这灵气乱糟糟的,散得到处都是,要是能聚拢一点,看起来会更顺眼。” 他只是觉得这画面有些杂乱,影响了整体的美感。 然而,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的景象,骤然改变。 原本还只是被画卷被动吸引的、散乱的灵气光点,像是听到了无上的号令,猛地一滞。 下一刻,整个青秀山范围内的天地灵气,都疯狂地朝着清心亭的方向汇聚而来! 风云变色,灵气如潮!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流,从山林、溪涧、云端奔涌而至,形成一道道璀璨的光带,尽数灌入那幅画卷之中。 画卷上的金色漩涡猛然加速旋转,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百倍的秘境气息,轰然爆发,清晰地指向一个遥远而未知的时空坐标。 机缘,已至。 第84章 夜林密谋 清心亭内,风停云滞。 那幅悬于石桌之上的画卷,在吞噬了如海潮般的磅礴灵气后,金光渐渐内敛,狂暴的气息也随之平息。 画上的云海依旧流动,仙宫时隐时现,只是那道通往未知之地的门户感,却被深深地锁在了画卷之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苍茫道韵。 苏念衣脸色苍白,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股天地伟力通过笔尖灌入她身躯的感觉,让她心神激荡,几乎虚脱。 周围的弟子们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看着林子豪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宗主只是随口一句点评,便引得天地变色,灵气归一,这是何等通天彻地的修为! 林子豪却对众人投来的目光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他只是觉得那画面干净了,顺眼了,至于其他的,他一概不知。 他轻轻拍了拍《太初经》的封面,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便转身朝着后山自己的竹楼走去。 在他看来,这件小事远不如去藏书阁找几本新话本重要。 就在他转身之际,一道婀娜的身影从人群边缘走出,不偏不倚地行至他的面前,躬身一礼。 正是那幻云镇的花娘,沈清韵。 “宗主神通惊世,清韵叹为观止。”她的声音柔媚入骨,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 林子豪摆了摆手,不以为意:“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沈清韵浅浅一笑,直起身时,衣袖似无意间拂过林子豪的手臂。 她没有再多言,只是又行了一礼,便转身袅袅娜娜地离去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来不及细思。 夜凝萝与慕容清影已经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苏念衣,将她交给了几位读书堂的女弟子。 夜凝萝的目光锐利如刀,一直锁定着沈清韵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小径的尽头。 她鼻尖微动,捕捉到空气中一缕极淡、却又挥之不去的异香。 夜色渐深,银月如钩。 后山的竹楼里,烛火摇曳。 林子豪将那本《太初经》放在手边,兴致勃勃地对着面前的三位女弟子描绘着自己的宏伟蓝图。 “今日之事,已是明兆!那九霄秘境离我们不远了!” 他敲了敲竹案,“依我看,此事断不可轻忽。 我们须得早做准备。凝萝,你明日清点一下宗门库存,看看绳索、火折子、干粮还够不够。 清影,你的剑最快,负责探路。絮儿,你多备些跌打损伤的金疮药,以备不时之需。” 他安排得头头是道,完全是将这次秘境之行当作了一场凡俗的登山远足。 柳絮儿乖巧地点着头,将宗主的话一一记下。 慕容清影手肘撑着桌面,指尖无意识地在剑鞘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她的视线越过林子豪,与夜凝萝对上,两人眼中都有一丝无奈。 夜凝萝没有理会林子豪的“远足计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子豪的衣袖,开口问道:“宗主,今日可曾与沈清韵有过接触?” “沈清韵?哦,那个花娘。”林子豪想了想,“她过来与我说了句话,怎么了?” 夜凝萝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拈起他衣袖的一角,送到鼻尖下,随即眉头微蹙:“宗主可曾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林子豪低头闻了闻,只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竹子的清气,他摇摇头:“没有。 就是寻常味道。” “有一股‘醉仙昙’的香气。”夜凝劳放下他的衣袖,语气变得凝重,“此花只在幻云镇以南的瘴气谷中生长,三年一开,花开之时香气能令妖兽昏沉。 沈清韵将这缕香气留在宗主身上,绝非无意。 她是在暗示我们,她知晓一些关于九霄秘境的线索,或者说……是警告。” 慕容清影补充道:“这更像一个标记。一个能让她或者她背后的人,随时追踪到宗主位置的标记。” 林子豪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完全无法将一缕花香和如此复杂的阴谋联系起来。 但他看到夜凝萝和慕容清影严肃的神情,也只好点点头:“那……那该如何是好?” “宗主不必担忧,”夜凝萝双手放松交叠在身前,“有我等在,不会让她得逞。 只是这秘境之行,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议事至深夜,依旧没有一个确切的方略。林子豪听着她们讨论阵法、强敌、各方势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渐渐地竟有些困了。 竹楼内的谈话结束后,柳絮儿却心事重重,毫无睡意。 秘境之行在即,宗门对丹药的需求必然大增。 她作为药香堂的主事,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去了药圃旁的炼丹房。 她要尝试炼制一种名为“凝神紫魄丹”的三品丹药,此丹能大幅提升修士的神魂之力,在幻境和险地中尤其重要。 但其炼制条件极为苛刻,对火候的控制要求到了毫厘之间。 柳絮儿点燃了丹炉下的地火,一簇橙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舔舐着乌黑的炉底。 她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投入药材,神识探入丹炉,竭力控制着火焰的温度。 然而,当地火的灵力催动到极致时,那火焰便开始变得狂躁不安,时而化作凶猛的火舌,时而又萎靡不振,炉内的药液随之剧烈翻腾,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柳絮儿急得额头冒汗,双手结印不断,却始终无法让那火焰平稳下来。 就在她快要放弃之时,一道身影溜溜达达地晃到了炼丹房门口。 林子豪打着哈欠,正准备回房睡觉,被这里的火光吸引了过来。 他探头朝里望了一眼,正好看见那簇上蹿下跳的火焰和柳絮儿满脸愁容。 他不懂炼丹,只觉得那火烧得很难看。 “这火苗跳得跟兔子似的,不安生。”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口说道,“要是能温和些,稳稳地烧着,丹炉里面的药材想必会更舒坦。”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嘴里还嘟囔着“早睡早起,方为养生大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炼丹房内,柳絮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林子豪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炉底那狂暴的橙红色火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抚过,瞬间安静了下来。 火焰的颜色由橙红转为一种温润的青碧色,稳定地、均匀地包裹住整个丹炉,散发着恰到好处的热量。 炉内原本濒临沸腾的药液立刻平息,各种药性在一种完美的韵律中开始融合、提纯。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浓郁的丹香,缓缓地从丹炉的缝隙中逸散出来。 柳絮儿呆呆地看着那簇稳定燃烧的青碧色火焰,又看看林子豪消失的门口,握着法诀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忽然想起了几日前,后山竹楼前那根枯萎的锁灵藤。 也是宗主一句不耐烦的话,枯藤逢春,绿意盎然。 此刻,夜凝萝正立于自己竹楼的露台之上,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与衣袂。 她俯瞰着灯火渐熄的大道宗,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却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从枯藤复生,到画卷引动天地,再到沈清韵留下的香气标记……宗主身上的一切,都指向一种她们无法理解的、至高无上的力量。 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带着浓郁的丹香,急匆匆地跑上竹楼。 柳絮儿拉住夜凝萝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将刚才炼丹房发生的神迹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听完柳絮儿的叙述,夜凝萝眼中的最后一丝惊疑也化为了然。 她轻轻拍了拍柳絮儿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她转过身,望向远处演武场的方向。在那里,慕容清影的身影在月光下挥舞着长剑,剑光清冷,一招一式都比往日更加凌厉决绝。 夜凝萝忽然明白了。她们不需要去探究宗主力量的来源,也无需去理解那言出法随的境界。 她们要做的,是成为宗主身前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这股由共同的秘密和目标所凝聚起来的力量,让她们彼此的心靠得更近。 大战前的夜,总是暗流涌动。 第85章 丹火争锋 夜色褪尽,晨光熹微。 一夜未眠的柳絮儿非但不见疲惫,一双杏眼反而格外明亮。 她站在药香堂前,清晨的露水沾湿了廊下的青草,散发出清新的气息。 宗主那句无心之言,那簇温顺的青碧色火焰,在她心中反复回响,让她对丹道的理解,跃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为了即将到来的九霄秘境之行,夜凝萝一大早便宣布,在药香堂前的广场上,举行一场宗门内部的丹道大比。 一为炼制储备丹药,二为检验众弟子的修行成果。 消息一出,药香堂的弟子们立刻忙碌起来。一尊尊大小不一的丹炉被搬至广场,按照特定的方位摆开,隐隐构成一个聚灵的阵势。 大比开始,柳絮儿当仁不让地站在了主位。她素手轻扬,一缕灵力注入身前的丹炉,炉底“轰”的一声,燃起的不再是寻常的橙红火焰,而是一簇稳定燃烧的青碧色火苗。 那火苗静谧而温润,就像一块上好的翡翠,散发着纯净的生命气息。 周围的弟子们见到这般奇特的丹火,不由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柳絮儿却心如止水,她想起了宗主离去时那随意的评价,“温和些,稳稳地烧着”,这六个字就像一道玄奥的法诀,刻进了她的神魂。 她依照那份感觉,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将一株株处理好的灵草投入炉中。 在她的带动下,药香堂的其他女弟子们也各展所长。 她们结成小组,有的负责控火,有的负责投药,有的负责凝丹,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时间,广场上丹香四溢,不同的药香在空气中交织,沁人心脾,蔚为壮观。 就在此时,一道婀娜的身影款款而来。沈清韵提着一个玲珑的花篮,篮中盛满了各色奇花异草,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听闻宗门大比,清韵不才,愿以这些花草为诸位师姐师妹们调和心神,或可让丹药品相更上一层。” 她的声音柔美动听,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让人无法拒绝。 她走到一座丹炉前,那里的一位女弟子正因火焰不稳而面露焦急。 沈清韵拈起一朵白色的小花,轻轻放在丹炉的顶盖上。 一股清幽的香气散开,那名女弟子烦躁的心绪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炉下的火焰也随之稳定了不少。 “多谢沈师姐!”那女弟子面露感激。 沈清韵只是微笑颔首,又走向下一处。她就像一只穿花蝴蝶,在广场上游走,所过之处,花香与药香交融,形成一种更加馥郁、更加奇妙的香气。 柳絮儿抬眼,目光与沈清韵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她看得到沈清韵眼中的善意,也感受得到那善意之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沈清韵不是在炼丹,却用另一种方式,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一种不见硝烟的较量。 柳絮儿没有言语,只是将全部心神重新投入自己的丹炉。 她要炼制的,正是昨夜未能成功的“凝神紫魄丹”。 随着最后一味主药投入,她双手结印,炉底的青碧色火焰猛地一涨,将整个丹炉包裹。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紫色丹气,从丹炉的缝隙中冲天而起,在广场上空凝聚成一朵小小的、宛如实质的紫色祥云。 “丹云!是三品丹药成丹的异象!”有识货的弟子失声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柳絮儿打开炉盖,三枚通体浑圆、紫气萦绕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散发着令人神魂清明的异香。 她成功了。凭借宗主无意间点化的控火真意,她一举突破了二品炼丹师的桎梏,成为了大道宗当之无愧的第一炼丹师。 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宗门内其他堂口的弟子前来围观。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埋头苦练的男弟子们,此刻都寻了由头,三三两两地聚在广场边缘,伸长了脖子向里张望。 他们平日里或是练剑,或是习符,宗门虽不禁男女弟子往来,但终究机会不多。 今日这丹道大比,广场上尽是药香堂的秀丽女子。 柳絮儿的沉静专注,女弟子们协作时的默契身姿,再加上沈清韵那如花似玉、长袖善舞的模样,让这原本枯燥的炼丹现场,变成了一场视觉的盛宴。 “柳师姐太厉害了!那丹火,就像玉雕的一样!” 一个年轻的剑修弟子看得目不转睛。 “你看那边,沈师姐只是放一朵花,就能帮人稳定心神,这是什么手段?” 另一个习符的弟子啧啧称奇。 他们像是来朝圣的信徒,目光在柳絮儿和沈清韵之间来回移动,低声议论着,眼中充满了仰慕与好奇。 柳絮儿收好丹药,站起身来。无数道敬佩、仰慕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她却只是平静地看向了不远处的沈清韵。 沈清韵正含笑看着她,眼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赞叹,她轻轻鼓掌,那姿态优雅而真诚,让人挑不出半分瑕疵。 可柳絮儿明白,今日的丹火之争只是一个开始。 沈清韵看似退让和辅助,却不动声色地在众弟子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花香亦可通玄”的种子。 这份友情与竞争交织的复杂气氛,就像丹炉里将要成丹的药液,在无声的火焰中,一触即发。 第86章 秘境开启夜 丹道大比的热闹随着暮色四合而缓缓散去,白日的喧嚣沉淀为夜晚的静谧。 药香堂的炉火尽数熄灭,只余下淡淡的药草余韵在空气中弥漫。 子时,月上中天,清冷的辉光为青秀山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 后山,那片林子豪曾随口开辟出的百芳圃旁,人影绰绰。 林子豪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怀里抱着那本厚重的《太初经》,像是要寻个清静地方夜读。 他身后,跟着五道身影。夜凝萝一身火红劲装,英气逼人;慕容清影手按剑柄,神情冷冽如霜;柳絮儿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浅绿罗裙,恬静中带着一丝郑重;沈清韵则是一袭月白长裙,衣袂飘飘,宛如月下仙子。 而在她们最前方,苏念衣已在一方空地上铺开了她的画卷。 正是那幅在清心亭引动天地异象的《九霄云山图》。 今夜,她便是开启秘境的“钥匙”。 苏念衣没有言语,只是将心神完全沉浸于画卷之中。 她提起一支沾染着特殊灵墨的画笔,笔尖在空中悬停片刻,而后轻轻点在画卷的留白处。 一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以笔尖为中心扩散开来。 画卷上的山峦云海,像是活了过来。云雾开始缓缓流动,山间的溪水折射出月光,甚至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松涛之声。 “引!” 苏念衣轻喝一声,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四周的天地灵气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化作一道道涓涓细流,疯狂地涌入画卷之中。 整幅画卷光芒大作,画中的景象愈发真实,仿佛一个真实的世界即将破画而出。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于画卷正前方的那片虚空。 随着灵气的不断灌注,那片空气开始扭曲,一个由光线编织成的、水波般荡漾的门户,缓缓浮现。 门户内部光影流转,充满了未知与神秘。 这便是九霄秘境的入口。 “成了。”夜凝萝轻轻吐出一口气,手掌上燃起一小簇火焰,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慕容清影的剑,已经悄然出鞘一寸,剑刃上寒光一闪而逝。 林子豪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着那扇亮晶晶的门户,嘟囔了一句:“这画画原来这么神奇,能画出一扇门来。 跟真的一样。早知道这么好玩,我也该学学画画。” 他这番话,让全神贯注的几位女子都是一滞。 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扇门背后,连接着一个传说中的上古秘境,里面藏着无数机缘,也伴随着无尽的凶险。 在他看来,这大概和凡间戏法班子的表演,没有太大区别。 就在众人准备踏入门户之时,一直含笑静立的沈清韵,不着痕迹地抬手,理了理鬓边的一朵小小的、散发着微光的“月引花”。 在她指尖拂过花瓣的瞬间,一粒比尘埃还要细微的光点,从花蕊中悄然脱离,没有引起任何灵力波动,只是随着夜风,飘向了山下漆黑的密林深处,一闪而逝。 这个动作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即便是警惕心最强的夜凝萝和慕容清影,也只是觉得眼角似乎有微光一闪,但再看去时,却又什么都没有,只当是月光下的错觉。 沈清韵放下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动人、对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充满期待的笑容。 她向林子豪盈盈一拜:“宗主,请。” “嗯,走吧,早去早回,我还想回来研究研究这言灵古卷呢。” 林子豪抱着他的书,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身影瞬间被那片流光溢彩所吞没。 夜凝萝、慕容清影、柳絮儿对视一眼,神情凝重,紧随其后。 沈清韵最后走入,在她身影消失的前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粒光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最后一人进入后,光门迅速收缩,苏念衣的画卷也恢复了平静,她收起画卷,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 踏入光门的瞬间,一股迥异于外界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几位见多识广的女弟子都微微变色。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天幕是一片混沌的灰紫色。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沼泽,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四周生长着奇形怪状的植物,有些像扭曲的骨爪,有些则开着妖异的、会发光的花朵。 最麻烦的是,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如梦似幻的薄雾之中。 这雾气不仅阻碍视线,更有一种迷惑心神的力量。 前方的道路在雾中扭曲、折叠,一步踏出,或许就会偏离原本的方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是幻阵,而且是与地势结合的天然幻阵,极难破解。” 夜凝萝眉头紧蹙,一簇火焰在她指尖跳跃,却只能照亮身周三尺之地,更远处的雾气如同活物一般,吞噬着光线。 慕容清影闭上双眼,试图以剑心感应阵法的节点,但她的剑意一探入雾中,就像泥牛入海,瞬间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柳絮儿取出一枚清心丹含在口中,对众人道:“大家小心,这雾气有致幻的毒性。” 沈清韵拈起一朵花,轻轻嗅着,她的眉头也微微皱起,轻声道:“这里的气味很复杂,我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分辨出безопасный的路径。” 她们四人,各展所长,如同最精锐的队伍,在分析眼前的困境,商讨着对策。 而她们的宗主林子豪,此刻正一脸嫌弃地扇着眼前的雾气。 “这什么鬼地方,潮乎乎的,还搞得跟迷宫一样,绕来绕去的最烦人了。” 他看着那几条在雾中若隐若现、弯弯曲曲的小径,很是不耐烦。 他只想找个地方坐下看书,可这里连块干爽的石头都没有。 他用脚尖踢了踢脚下泥泞的土地,隨口说道:“要是有一条干干净净的大路,能笔直通到里面去,那就省事多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安静了。 那缭绕在四周,让夜凝萝等人都束手无策的幻阵薄雾,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抹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眼前扭曲、折叠的沼泽小径,开始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泥土翻滚,水汽蒸腾,在四位女子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条由平整的青石板铺成的、宽阔笔直的大道,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向远方,径直穿过了原本是沼泽与密林的区域,消失在混沌天幕的尽头。 大道两旁,那些妖异的植物纷纷退避,沼泽也像是被分开的红海,在道路两侧沉寂下来。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夜凝萝指尖的火焰,因为主人的心神剧震而险些熄灭。 慕容清影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柳絮儿口中的丹药,差点掉在地上。 沈清韵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僵硬的裂痕。 她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一脸理所当然的男人。 林子豪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大道,满意地点了点头:“哎,这不就对了嘛。 这么一看,清爽多了。” 说完,他抱着《太初经》,率先踩上了那条不知从何而来的青石板路,悠哉悠哉地向前走去。 第87章 红衣幻影 青石板大道笔直地延伸向混沌天幕的深处,将那污浊的沼泽与扭曲的怪林一分为二。 大道两侧,腐朽的气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开来,空气都变得清爽不少。 夜凝萝指尖那一簇跳跃的火焰,此刻光芒稳定,却照亮了她紧绷的侧脸。 她侧目看着走在最前方的那个青衫背影,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随口一言,竟能改换天地,这是何等伟力? 她握紧了拳头,将这份震撼强压心底,转化为更深的警惕与守护之意。 慕容清影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的剑心通明,能感知到天地间最细微的灵力变化。 可刚才那一瞬间,她没有感知到任何灵力波动,没有阵法启动的痕迹,那条路就像是凭空长出来的一样,理所当然,亘古便在。 她望向林子豪的目光,除了往日的敬重,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柳絮儿默默跟在后面,低垂着眼帘,心思却全在那突兀出现的道路上。 她想遍了自己所知的上古丹方、奇闻异录,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做到如此程度。 宗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唯有沈清韵,脸上的温婉笑容虽然依旧挂着,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极深的忌惮。 她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衣袖,将那份几乎无法掩饰的惊骇,藏进了宽大的月白袖袍之中。 林子豪倒是浑然不觉身后四位女子的心绪万千。 他抱着《太初经》,走得悠哉闲适,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这条路平坦干净,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青石路忽然中断了。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光幕,如同一只倒扣的琉璃碗,挡住了去路。 光幕之内,流光溢彩,雾气氤氲,隐约可见其中的亭台楼阁,却又不断变幻,虚实难辨。 而在那光幕的正中心,一道火红的身影正在翩翩起舞。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一身繁复华丽的戏服,大红色的水袖随着她的舞动,在空中划出绚烂的轨迹。 她头戴珠翠凤冠,脸上的妆容浓墨重彩,凤眼狭长,眼角向上勾勒出一抹艳丽的弧度,衬得她整个人明艳得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的舞姿灵动而奔放,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跳跃,都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 然而,她那张描绘得精致妖艳的脸上,却带着一丝焦急与疲惫。 她的舞步看似随心所欲,实则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方位上,每一次挥袖,都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劲,冲击着周遭的流光。 她在以舞破阵。 这女子的出现,就像是在这灰暗沉闷的秘境中,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那份毫不掩饰的妖艳与张扬,与大道宗内敛含蓄的女弟子们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侵略性的美。 光幕中的女子显然也发现了林子豪一行人,她的眼睛猛地一亮,动作一滞,随即用一种更加妩媚动人的姿态继续舞动,目光却穿透光幕,直直地落在了唯一的男子林子豪身上。 “外面的公子,小女子秦雨薇,乃是戏班旦角,不慎误入此地,被这幻阵所困,还请公子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清?”夜凝萝的声音清冷,带着审视的意味。 宗主在此,任何来历不明的人都可能是威胁。 光幕内的秦雨薇见状,撇了撇嘴,那张艳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 她停下舞蹈,双手叉腰,凤眼一挑,看向夜凝萝:“我当是谁,原来是位女管事。 我跟这位公子说话,有你什么事?” “你!”夜凝萝面色一沉,周身火灵力隐隐涌动。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知礼数的女人。 “我什么我?你管天管地,还管我跟谁说话不成?” 秦雨薇仰着下巴,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这位公子器宇不凡,一看就是领头人,我不求他,难道求你这个跟班的?” “放肆!”夜凝...萝厉喝一声,指尖的火焰骤然升腾。 眼看二女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凝固。 林子豪却在这时从夜凝萝身后探出头来,他压根没听进两人在争吵什么,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光幕里的秦雨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你刚才那段舞,跳得不对。”他开口了,语气就像一个在街边看戏的闲人,对台上的戏子进行点评。 秦雨薇和夜凝萝的争吵戛然而止,两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子豪毫不在意,继续抱着书说道:“你那个转身,太僵硬了,像是要跟谁拼命,一点美感都没有。 戏文里的旦角转身,讲究的是腰肢柔韧,身随心动,你那么转,观众看了都觉得你脖子疼。” 秦雨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那是为了发力破阵,自然用上了全力,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美感。 林子豪又指了指她的水袖:“还有你那袖子,甩得也不对。 水袖是手臂的延伸,要轻盈、要飘逸,你那甩得跟抡鞭子一样,把台下的花花草草打坏了怎么办? 一点章法都没有。” 他说得头头是道,完全是站在一个看戏人的角度。 然而,这些话落在秦雨薇耳中,却不啻于天雷贯耳。 她被困在这“流光舞榭”阵中已有数日,此阵考验的正是舞者对“流”与“光”的领悟。 她越是发力,阵法的反噬就越强。林子豪所说的“僵硬”、“没章法”,恰恰点中了她以力破巧的症结所在。 “腰肢柔韧……身随心动……”她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按照林子豪的描述,试着放松腰身,轻轻一旋。 就在这一刻,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从林子豪的身上逸散而出,无声无息地穿过光幕,融入了她的体内。 秦雨薇只觉一股奇妙的韵律引导着她的身体,她原本因为用力而僵硬的腰肢,变得异常柔软。 那轻轻一旋,竟带起了阵内无数光点随之盘旋,形成一道绚丽的彩带。 “水袖……轻盈飘逸……”她又想起了林子豪的第二句点评。 她试着放松手腕,将灵力化作一股柔劲,轻轻一抖水袖。 霎时间,那火红的水袖就像被赋予了生命,在空中舒展开来,不再是凌厉的气劲,而是化作两道温柔的红色光河,轻柔地拂过四周变幻的亭台楼阁。 那些虚幻的景物,在水袖的拂动下,竟开始片片消散。 阵法的节点,在这一刻,清晰地呈现在她的感知之中。 夜凝萝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她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女人,只是因为宗主随口几句“外行”的点评,舞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流光溢彩之中,秦雨薇仿佛化身为了真正的舞之精灵。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妙到毫巅,既有惊心动魄的美,又暗合了阵法的至理。 随着她最后一个收尾的动作,凤冠上的珠翠轻轻一颤,整个光幕“轰”的一声,化作漫天光雨,消散于无形。 秦雨薇身形稳稳地落在青石板路上,她甚至来不及喘息,一双明艳的凤眼死死地盯着林子豪,脸上再没有半分轻佻与骄纵,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与狂热的崇敬。 第88章 机关重重 漫天光雨缓缓消散,清晖崖上悟道的梅花瓣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青石板路上。 秦雨薇一身火红戏服,站在原地,凤眼中的艳光与骄矜被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狂热所取代。 她死死地盯着林子豪,就像迷途的信徒终于见到了指引方向的神祇。 夜凝萝眉头微蹙,向前踏了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林子豪身侧。 她指尖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像一颗警惕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秦雨薇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收敛了那份外放的震撼,整理了一下因剧烈舞动而略显凌乱的珠翠凤冠,对着林子aho敛衽一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却比之前任何一个舞姿都来得真诚。 “小女子秦雨薇,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子与各位仙子,还望恕罪。” 她的声音褪去了先前的刻意娇媚,变得清脆而恭敬,“公子一番指点,让小女子茅塞顿开,此恩此德,无以为报。 此后,但凭公子差遣。” 林子豪抱着《太初经》,对她这番郑重其事的大礼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只是觉得那舞跳得不好看,随口说了两句,怎么就成了大恩大德了? 他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无妨,举手之劳。 你也是误入此地,既然阵已破,便与我们一同前行吧,人多也安全些。” “是,公子。”秦雨薇恭敬地应下,垂手退到一旁,站到了柳絮儿的身后,那双明艳的凤眼却始终不敢离开林子豪的背影,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沈清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温婉地笑了笑,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花篮中的月光昙,指尖在花瓣上轻抚而过,眼底的光芒却幽深难测。 队伍继续前行。 青石板大道走到了尽头,前方不再是坦途,而是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密林。 那雾气并不浓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甜香,闻之令人头脑微微发昏,四肢百骸都涌起一股懒洋洋的疲惫感。 “是‘梦酣香’,”柳絮儿立刻停下脚步,从腰间的药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声音清脆而急促,“此香有毒,能麻痹神识,吸入过多会陷入沉睡,再也醒不过来。” 说着,她倒出数枚碧绿色的丹药,分发给众人:“这是清心丹,含在舌下,可保一个时辰内神智清明。” 夜凝萝接过丹药,看了一眼那片紫雾缭绕的密林,眉头紧锁。 这片林子如此广袤,一个时辰未必能走得出去。 “这香气之中,似乎还混杂着别的花粉。”沈清韵缓步上前,她将花篮提至胸前,闭上双眼,鼻翼微微翕动,细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 片刻后,她睁开眼,指着林中三个不同的方向说道:“左前方三十步,有‘七步倒’的粉尘;正前方,是‘鬼脸花’的孢子,致幻;右边那条路,气息最是驳杂,怕是数十种毒花混生。” 她的声音柔和,分析得却条理分明,让众人对这片看似美丽的紫雾林,生出了更深的忌惮。 “只有这三条路吗?”慕容清影手握剑柄,冷声问道。 沈清韵摇了摇头,她从花篮中捻起一撮晶莹剔透的月光昙花粉,对着前方轻轻一吹。 那花粉就像有了生命,在空中化作点点银光,飘入紫雾之中。 银色的光点如萤火虫般飞舞,绝大部分在接触到紫雾深处后便湮灭无光,唯有寥寥数点,在一条蜿蜒曲折、几乎看不清路径的缝隙中,保持着微弱的光亮。 “有一条小径,”沈清韵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花粉未散,说明那里的毒瘴最是稀薄。 只是……这条路极为隐蔽,且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 众人陷入了沉默。三条明路皆是死路,一条暗道却前途未卜。 “那就走这条。”夜凝萝当机立断,她看了一眼林子豪,见宗主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便有了底气。 众人含下清心丹,由沈清韵以花粉引路,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条隐秘的小径。 林间光线昏暗,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一脚踩下便是一个浅坑。 四周的树木形状怪异,枝干扭曲如同鬼爪。柳絮儿不时取出一小包药粉洒在众人周围,驱散着那些试图靠近的毒虫。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小径的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道由无数青色藤蔓交织而成的巨大墙壁,彻底堵死了去路。 那些藤蔓表面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坚硬无比,彼此之间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是‘金刚藤’,”秦雨薇惊呼一声,她显然认得此物,“此藤坚不可摧,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夜凝萝上前一步,指尖的火灵力骤然升腾,化作一条火蛇扑向藤墙。 然而,那火蛇撞在藤蔓上,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记,藤蔓本身却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夜凝萝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最擅长的火灵术,竟也奈何不了这藤墙。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剑鸣响起。 慕容清影走上前来,她并未立刻出剑,只是静静地站在藤墙前,右手按在剑柄上,双目微闭。 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整个人与手中的长剑仿佛融为了一体,一股无形却锋锐至极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开来。 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这股气息切割得支离破碎。 下一刻,她猛然睁眼,眸中没有丝毫感情,唯有纯粹的剑意。 “锵!” 长剑出鞘,一道快到极致的银色匹练,在昏暗的林中一闪而过。 那不是单纯的剑光,而是由无数细碎剑气凝聚而成的剑罡。 只听“嗤啦”一声刺耳的锐响,坚不可摧的藤墙正中央,被硬生生斩开了一道一人多高的笔直裂口。 切口光滑如镜,被斩断的藤蔓甚至来不及收缩,就那么僵硬在原地。 “走!”慕容清影收剑归鞘,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显然这一剑对她的消耗极大。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穿过裂口。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裂口的后面,并非坦途,而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巨大断崖。 断崖之下,是翻涌不休的混沌气流,对面遥遥相望,根本看不到边际。 唯一的通路,就是那道被慕容清影斩开的藤墙。 而此刻,那道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他们,被困在了这绝境之地。 饶是夜凝萝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棘手。 柳絮儿和秦雨薇的脸上,更是写满了凝重与不安。 沈清韵低头看着自己的花篮,不知在想些什么。 “唉,这叫什么事啊。” 一片死寂中,林子豪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抱着那本厚厚的《太初经》,满脸的无奈和烦躁。 “又是毒又是墙的,现在连路都没了,这鬼地方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皱着眉头,对着脚下的断崖抱怨道,“弯弯绕绕的太麻烦了,若有条康庄大道直接引着我们过去,那该多省事。” 他只是单纯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就像一个走了半天山路累坏了的普通人。 可他的话音刚落,整座断崖,不,是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轰隆隆——” 地动山摇,众人脚下的崖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深不见底的断崖深处,混沌的气流疯狂翻涌,一座由白玉铺就的拱桥,竟从虚无之中缓缓升起,一端连接着众人所在的崖边,另一端,则稳稳地搭在了云雾缭绕的对岸。 桥身宽阔平坦,两侧雕栏玉砌,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就像亘古便存在于此,神圣而庄严。 刚才还令人绝望的断崖天堑,此刻已是通途。 林子豪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白玉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才像话嘛。” 他说着,便当先一步,抱着书,悠哉悠哉地踏上了那座凭空出现的白玉桥。 他身后,夜凝萝、慕容清影、柳絮儿、沈清韵和秦雨薇,五位女子,已经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第89章 神秘敌踪 白玉桥横贯虚空,温润的光华驱散了崖下的混沌,却驱不散夜凝萝等人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悠然前行的背影上。 林子豪抱着《太初经》,脚步平稳,闲庭信步,就像走在自家后院的小径,对身后石化的五位女子浑然不觉。 “跟上宗主!”夜凝萝最先反应过来,她压下心中的翻腾,低喝一声。 那声音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其余四人。慕容清影握紧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柳絮儿和秦雨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沈清韵垂下眼帘,扶着自己的花篮,莲步轻移,跟了上去。 这白玉桥看似平坦,踏上去却能感到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气息从脚底传来,洗涤着心神。 众人刚走到桥中央,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桥边的云雾中凝聚成形,如鬼魅般扑出!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她手中握着一对乌黑的短刺,刺尖闪烁着幽蓝的寒光,目标直指走在最前方的林子豪! 这突袭又快又狠,不带一丝烟火气,杀意却凝如实质。 “小心!”夜凝萝厉喝。 她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团赤红的烈焰,瞬息之间拦在了黑影与林子豪之间。 一堵由火灵力构成的墙壁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另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慕容清影后发先至,她的身影比夜凝萝的火光更快,手中长剑挽出一道银亮的剑花,如同皎月坠地,精准无比地点向那黑影握着短刺的手腕。 双姝合击,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面具女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夹击,眼中竟没有丝毫波澜。 她身形诡异地一扭,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慕容清影的剑锋,同时双刺猛地刺在火墙之上。 “滋啦!” 乌黑的短刺上蓝光大盛,竟然将夜凝萝的火焰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好强! 夜凝萝和慕容清影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对方的修为,竟似乎不在她们二人之下。 三人瞬间战作一团。白玉桥上,火焰与剑光交织,短刺带起的乌光如毒蛇吐信,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震得整座玉桥都微微颤动。 柳絮儿急忙拉着秦雨薇后退,从药囊中取出数枚丹药捏在手里,随时准备支援。 秦雨薇一张俏脸煞白,她何曾见过如此凶险的搏杀,只能紧紧攥着衣袖,连呼吸都忘了。 沈清韵似乎更为不堪,她惊呼一声,脚下一软,踉跄着向后退去,身体撞在了桥边的玉石栏杆上。 “哎呀!” 她手中的花篮随之倾斜,数不清的、细如尘埃的月光昙花粉,伴随着几朵娇嫩的昙花,从篮中洒落出来,飘飘扬扬地洒向战圈。 这变故只在瞬息之间,无人顾及。 那面具女子身法灵动,攻势愈发凌厉,竟隐隐压制住了夜凝萝与慕容清影的联手。 就在她一刺逼退夜凝萝,准备突破防线时,脚下却忽然微微一滑。 那感觉极其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她们这种级数的高手而言,一瞬间的失衡,便是致命的破绽。 正是那些洒落的月光昙花粉,铺在光滑的玉桥表面,降低了些微的附着力。 机会! 慕容清影眼神一凛,一直蓄而未发的剑势于此刻骤然爆发。 长剑化作漫天光雨,封死了面具女子所有闪避的路线。 夜凝萝也抓住了这一瞬,双手结印,一条更为凝实的火龙咆哮而出,直扑对方面门。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在千里之外的大道宗,青心亭内,正静坐于《九霄云山图》前的苏念衣,猛地睁开了双眼。 画卷之上,那座横贯云海的白玉桥,正能量汹涌,光影激荡。 她秀眉蹙起,没有丝毫犹豫,素手拿起桌案上的狼毫笔,却并未蘸墨。 她凝视着画卷,口中清声吟诵: “天为罗帐地为毡,日月星辰伴我眠。” “江山为我设险阻,我以诗画锁其关!”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律,每一个字吐出,都有一股无形的灵气自她体内涌出,通过指尖的狼毫,注入到《九霄云山图》之中。 秘境,白玉桥上。 面具女子正欲强行破开夜凝萝与慕容清影的合击,桥身两侧的玉石栏杆却毫无征兆地光芒大放。 一道道由云雾和光华编织而成的锁链凭空浮现,如同活物一般,从四面八方缠向她的四肢。 面具女子大惊,她能感觉到这些锁链并非实体,却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法则之力,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得不分出心神,挥舞短刺去斩断那些凭空出现的锁链。 就是此刻! 慕容清影的剑雨和夜凝萝的火龙,已然临身。 “砰!” 一声闷响,面具女子被两股巨力结结实实地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她借力在空中一个翻滚,稳住身形,那双冰冷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在桥头欣赏风景、毫无所觉的林子豪,又扫过配合默契的夜凝萝等人,不再恋战,身影一晃,便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桥上恢复了平静。 夜凝萝收回火灵力,胸口微微起伏。慕容清影持剑而立,清冷的脸上也显出一丝疲惫。 沈清韵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着自己洒落的花瓣,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慌。 她捡起一朵被踩坏的月光昙,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 夜凝萝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花粉,最后,望向林子豪安然无恙的背影,轻轻抿了一下嘴。 第90章 初探古卷线索 桥上的死寂持续了数息,最终被一声不耐烦的催促打破。 “都愣着干什么?走啊。”林子豪回过头,看着身后一动不动的五人,眉头微蹙,“好不容易来了个刺客,跑得比兔子还快,真是扫兴。 正事要紧,我们是来寻仙缘的,不是来看打架的。” 他抱着那本厚重的《太初经》,理所当然地转回头,继续朝着桥的另一端走去,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耽误工夫”、“下次得跑快点”之类的抱怨。 夜凝萝与慕容清影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的惊骇与疑惑交织,最终都化作一丝深沉的凝重。 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不远处正低头收拾花篮的沈清韵,以及地上那些若有若无的银色粉末。 那真是意外吗? 这个念头在两人心中一闪而过,但此刻显然不是追究的时候。 “跟上。”夜凝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率先跟了上去。 众人重新迈开脚步,沉默地穿过剩下半段白玉桥。 桥的尽头,并非什么仙宫宝殿,而是一个幽深古朴的洞窟入口。 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的大嘴,阵阵阴凉的古老气息从中渗透出来,带着岁月腐朽的味道。 “看来好东西就藏在里面了。”林子豪精神一振,对于方才的战斗早已抛诸脑后,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传说中的“言灵古卷”。 他抱着经书,一马当先,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黑暗之中。 “宗主!”夜凝萝轻呼一声,也急忙跟上。 洞内光线骤然消失,伸手不见五指。夜凝萝并起两指,指尖“噗”地一声,燃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这火焰并不灼热,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周围十几丈的范围照得一片通明。 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溶洞,石壁上挂满了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滴落,在寂静的洞窟里发出“嘀嗒、嘀嗒”的清脆回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与岩石混合的潮气。 慕容清影握剑走在最后,清冷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防备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柳絮儿则从药囊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让秦雨薇含在口中,以防洞中有瘴气。 沈清韵依旧抱着她的花篮,安静地跟在队伍中,步履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沿着蜿蜒曲折的通道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台,四周散落着许多碎裂的石块,显然是经历过一场可怕的战斗或是岁月的无情侵蚀。 也就在此刻,远在大道宗清心亭内的苏念衣,一直凝神观看着《九霄云山图》的秀眉猛地蹙起。 画卷之上,代表着林子豪等人的光点已经进入了一个模糊的洞窟轮廓里,而在那洞窟的中心位置,忽然亮起了数个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光点,一股莫名的灵性悸动顺着画卷,直透她的心神。 是它!画灵在预警,也在指引! 苏念衣立刻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浸在与画卷的感应之中,试图将这股灵性的指向传递出去。 秘境石窟内,夜凝萝手中的火焰光芒大盛,将整个石窟照得亮如白昼。 众人这才看清,那石台周围散落的,并非全是碎石,还夹杂着一些材质非金非玉的残片。 那些残片大的不过巴掌大小,小的只有指甲盖一般,呈现出一种古老的暗金色,上面似乎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只是在岁月的消磨下已变得模糊不清。 “言灵古卷!”柳絮儿最先认了出来,她曾在家传的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失声惊呼。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震,急忙围了过去。 慕容清影俯身拾起一块最大的残片,触手冰凉,质感沉重。 她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纹路,却发现那些符文玄奥至极,看久了竟有些头晕目眩。 “都碎成这样了……”秦雨薇的脸上写满了失望,“这要怎么拼凑? 根本无从下手啊。” 夜凝萝也眉头紧锁,她用火光照亮了石台后方的一面石壁。 那石壁之上,同样刻着一些文字,似乎是某种序言,但同样残缺不全,大片字迹已经风化剥落。 “天道有言,言出……法随……敕令……万物……”夜凝萝艰难地辨认着仅存的几个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让她心神摇曳。 众人陷入了沉默,找到了宝物,却是一堆无用的碎片,这种感觉比一无所获更让人沮丧。 沈清韵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去一块碎片上的尘土,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波动。 “唉,费了这么大劲,就找到一堆破烂。”林子豪看着众人愁眉不展的样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学会这传说中的无上仙法,可眼前这情况,别说学了,连看都看不全。 他踢了踢脚边的一块小碎片,满脸的烦躁与失望,脱口而出:“真麻烦,要是这些碎片能自己拼起来就好了。 这碎卷可复全,不就行了吗?” 他只是随口抱怨,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 然而,就在他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 嗡—— 整个石窟猛地一震,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威压从那些散落的碎片中轰然爆发! 所有暗金色的残片,无论大小,在这一刻同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它们一片片地自行飞起,悬浮在半空之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 在众人石化的目光中,那些碎片彼此吸引,相互靠近,随着一道道金光闪烁,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断裂的符文在金光中自行修复,残缺的边缘完美融合,不留一丝痕迹。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卷散发着洪荒气息、几乎完整的暗金色古卷,就静静地悬浮在了石窟的中央。 卷面上金纹流转,每一个符文都像是活了过来,呼吸着,律动着,释放出镇压诸天的恐怖气息。 夜凝萝手中的火焰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慕容清影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柳絮儿和秦雨薇更是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已忘记。 沈清韵扶着石台的手骤然收紧,指节一片煞白,她死死地盯着那卷自我修复的古卷,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个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林子豪,迅速垂下了眼帘,掩去眸中那滔天的骇浪。 而在这秘境的另一处,一团无法看清形态的浓郁黑雾之中,一面古老的青铜镜正悬浮于空。 镜面上清晰地映照出石窟内的景象——那金光大放、自行修复的古卷,以及那个站在古卷前,似乎准备伸手去拿的年轻男子的身影。 黑雾中,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极度贪婪与震惊的低沉嘶吼。 “言……灵……本源!” 第91章 危机四伏 石窟之内,死一般的寂静被那悬浮古卷散发的浩瀚气息彻底凝固。 金色的符文在卷面上缓缓流淌,每一个转折都蕴含着天地的至理,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就在秘境外那团黑雾中的嘶吼声刚刚落下之际,林子豪却像是什么都未曾感觉到。 他看着那自动拼接完整的古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伸手就要去拿。 在他看来,这东西本来就该是完整的,自己说了一句,它就恢复了原样,理所当然。 “总算像点样子了,拿回去好好研究……” 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流转的金光,可就在这一刹那,一直安静地站在队伍里的沈清韵,那抱着花篮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衣袖上,一朵用银线绣成的、毫不起眼的昙花纹样,幽幽地闪过一丝比月光更冷的光华,转瞬即逝。 一股冰冷、不带任何情感的意念,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夺取古卷,或,抹杀言灵之源。” 这声音是命令,是最后通牒。 沈清韵的呼吸有那么一瞬的停滞,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惊涛。 她知道,这是来自宗门之外的那个人的指令。 她是他埋在大道宗最深的一颗棋子,如今,到了动用的时候了。 夺取古卷?在那恐怖的威压之下,她连靠近都难。 抹杀林子豪?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这个看起来对修仙一窍不通,只知道抱着本破书抱怨的宗主,身上藏着太多她看不透的秘密。 刚刚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破碎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卷复原,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她的心在飞速计较。背叛那个人,下场是死。 可现在动手,她毫不怀疑,自己会是第一个死在这里的人,甚至连夜凝萝和慕容清影的剑都等不到。 她必须传递消息,必须让夜凝萝她们有所防备,但又不能做得太明显。 “宗主,”沈清韵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弱与担忧,成功让林子豪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此卷气息太过骇人,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先布下防护,以免有宵小之辈觊觎?”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似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怀中花篮的姿态。 篮中,一朵新蕊初绽的“醉仙昙”被她用指尖轻轻拨到了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挨着一株名为“醒神草”的灵植。 这是她与夜凝萝、柳絮儿之间最隐秘的约定。 醉仙昙代表极度危险,醒神草代表内有奸细。 两相结合,便是——“敌人指令,让我动手,防备我!” 夜凝萝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卷古书,听到沈清韵的话,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当她看到那个花篮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她看向沈清韵,只看到一张惶恐不安的美丽脸庞,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是,那个信号,她绝不会看错。 原来危机不只来自外部。夜凝萝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顺着沈清韵的话说道:“清韵说得对。宗主,此地不宜久留,此物也非凡品,我们需立刻布阵,以防万一。” 林子豪有些不耐烦地收回手,撇了撇嘴:“麻烦。” 但他看着几人凝重的神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夜凝萝立刻对众人使了个眼色。慕容清影会意,长剑微移,看似随意地站到了林子豪的侧后方,剑意锁定着洞窟入口。 柳絮儿则从药囊中取出数个小巧的瓷瓶,递给秦雨薇:“雨薇妹妹,将这些花粉散在宗主周围,就说……是用来安神的。” 瓶中装的是各种经过特殊炮制的灵花花粉,无毒,却有着特殊的属性。 有的遇火则燃,有的遇水则凝,有的则能放大灵力的波动。 秦雨薇接过瓷瓶,她虽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却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她莲步轻移,绕着林子豪,以一种优美的姿态将那些五颜六色的花粉洒在地上。 粉末落地无声,很快就与地上的尘土混为一体,只留下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复合花香。 一个以林子豪为中心,由各种花粉构成的简易花阵,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成型。 这个阵法没有强大的防御力,但任何带有杀意的灵力一旦踏入,便会立刻引燃特定的花粉,暴露其位置。 “装神弄鬼的,唱大戏呢?”林子豪看着秦雨薇的动作,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雨薇听到了他的嘀咕,心中忽然亮起一个念头。 她停下脚步,对着洞窟深处那片最浓郁的黑暗,盈盈一拜,而后猛地挺直了腰身。 “将军帐下听点兵,铁马金戈入梦频……” 一声清越激昂的戏腔,毫无预兆地从她口中唱出。 这并非凡俗的曲调,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她独特的灵力,声波在整个石窟中回荡、折射,就像无数无形的探针,刺向每一处阴影。 这是她独特的破阵与探敌之法——以声探路,以曲乱心。 歌声高亢,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而就在这歌声的掩护下,夜凝萝与柳絮儿完成了最后的布置。 夜凝萝的指尖,一缕橘红色的火焰蓄势待发,只要花阵有任何异动,她就能瞬间点燃整个陷阱。 柳絮儿则悄然捏碎了一枚黑色的药丸,一股无色无味的奇特气流融入空气,只待火焰引动,便会化作见血封喉的毒瘴。 众美联手,以身作盾,以智为剑,在她们一心想要守护的宗主身边,织成了一张美丽而致命的天罗地网。 突然,秦雨薇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石台后方的一片阴影。 在那里,黑暗似乎蠕动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弱的、带着恶毒杀意的能量波动,触碰到了地面上的一粒紫色花粉。 第92章 灵兽奇缘 嗤—— 一声轻微的爆鸣,在死寂的石窟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雨薇目光所及之处,那片蠕动的阴影下,一粒紫色的花粉陡然爆开一团绚烂的星火。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将那道微弱的杀意照得无所遁形。 瞬间,夜凝萝指尖的橘红火焰就要脱手而出,慕容清影手腕一沉,剑锋已对准了那片阴影。 柳絮儿屏住呼吸,准备催动空气中毒瘴。整个石窟的空气,因这骤然绷紧的气氛而凝滞。 可预想中的猛烈反扑并未出现。 在那团紫色星火的映照下,一个毛茸茸的、通体雪白的小东西,从石台后的阴影里踉跄着滚了出来。 它看起来很小,就像一只刚出生不久的猫崽,只是身后拖着几条同样雪白的尾巴。 它的后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将周围的白毛染得触目惊心。 那所谓的“恶毒杀意”,不过是这小家伙因剧痛与恐惧而拼命挣扎时,无意识散发出的绝望气息。 它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细弱的悲鸣,水汪汪的黑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无助,可怜兮兮地望着眼前这几个气息强大的人类。 夜凝萝准备祭出的火焰在指尖缓缓熄灭。慕容清影的剑锋也凝固在了半空。 柳絮儿更是蹙起了秀眉,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忍。 “九……九尾白狐?”队伍的末尾,一直沉默的白灵,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只幼崽身上,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景。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是同族间才有的共鸣。 不等众人反应,白灵迈步上前。她的步伐很轻,生怕惊扰了那个脆弱的小生命。 随着她一步步靠近,她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原本以幻术遮掩的妖力,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神圣的感召,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一层柔和的白光将她笼罩,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尖俏,发丝间有毛茸茸的狐耳若隐若现。 最令人惊艳的是,她的身后,一条、两条……足足六条蓬松的雪白狐尾伸展开来,如同盛开的雪莲,在微光中轻轻摇曳。 这一刻的白灵,褪去了平日里的娇俏与灵动,多了一种圣洁而妖异的美感。 她的双眸中,原本的黑色瞳仁化作了神秘的竖瞳,流转着令人心醉的光华。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那只受伤的九尾狐幼崽面前,缓缓地跪坐下来。 六条雪白的狐尾在她身后舒展,如同一场无声的舞蹈。 那舞蹈没有固定的章法,却充满了安抚与慰藉的力量。 每一寸摇曳,都散发出纯净的妖力,温柔地包裹住那只瑟瑟发抖的幼崽。 小狐狸眼中的惊恐渐渐褪去,它嗅到了同类的气息,那是属于王族血脉的、高贵而亲切的味道。 它拖着受伤的腿,呜咽着,一点点朝白灵挪动过去,最后将小小的脑袋,轻轻靠在了白灵的膝上。 “它的伤很重。”柳絮儿快步上前,从药囊中取出最好的金疮药和续骨草,小心翼翼地为幼崽处理伤口。 但那伤口似乎附着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草药的灵力一接触到伤口,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消弭了。 “没用的,”沈清韵也走了过来,她的声音很轻,“这是被破魔之力所伤,寻常草药无法治愈。” 她说着,将怀中的花篮放下,从篮底一个精致的玉盒中,捻起一小撮碧绿色的膏状物。 那药膏散发着一股清冽的异香,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这是我用百种灵花晨露,辅以‘月华昙心’炼制的‘清心玉露膏’,专门化解这类阴邪之力。” 她将药膏轻轻涂抹在小狐狸的伤口上。 碧绿的药膏触及伤口,立刻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渗入皮肉之中。 原本附着在伤口上的那股灰色气息,就像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被驱散殆尽。 小狐狸舒服地哼唧了一声,伤口虽然依旧存在,但流血已经止住,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夜凝萝和慕容清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 她们没想到,这个沈清韵在药理上的造诣竟如此之高,连柳絮儿都束手无策的伤,她却能轻易化解。 对她的戒备,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几分。 就在众女都围着小狐狸想办法时,林子豪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抱着《太初经》,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一会儿紧张戒备,一会儿又围着只小动物嘘寒问暖,眉头早就皱了起来。 “不就是条小尾巴断了腿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让它好好的,别耽误我们找东西,不就完了。” 他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石窟之内,那本悬浮的言灵古卷猛地金光大放!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璀璨、更加纯粹的金色光华,从古卷上投射而下,精准地笼罩在那只九尾白狐幼崽的身上。 沐浴在金光之中,那只幼崽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迅速复原。 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重生,皮毛合拢,转瞬间便光洁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它萎靡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生命力。 它原本只有三条残破的尾巴,在金光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丰满,最终变成了九条完整无缺、蓬松华美的雪白长尾! 那幼崽从白灵的膝上跃起,亲昵地蹭了蹭林子豪的裤腿,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充满了孺慕与感激。 随后,它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身形在金光中迎风见长,从猫崽大小变成了一头半人高的神俊白狐。 它优雅地踱步到队伍的最前方,九条长尾在身后如云似雾般摆动,回头看了众人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跟我来。 它竟主动承担起了守护与引路的职责。 第93章 美梦幻境 九尾神狐优雅地走在前方,九条雪白狐尾如烟似云轻摇,引得队中众人纷纷侧目。 夜凝萝下意识跟随,步伐轻巧,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团火焰的余温。 石窟深处的潮气褪去,空气渐暖,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柔和而带着神秘的流转。 石壁间的金光微闪,林子豪抱着《太初经》,依旧不耐。 他随口道:“狐带路,也不知会不会迷路。”话音落地,整个通道前方石壁无声绽开,九尾神狐抖抖雪毛,压低身子示意大家前行。 夜凝萝脚步一顿,指间火苗跃动了片刻,被她收敛于袖中。 刚欲迈步,突然间四周火色流转,空气骤然燥热。 她未及反应,眼前一抹妖异赤红倏然蔓延,将她整个人吞没。 一瞬间,耳畔众人的嘈杂、脚步的杂音统统消失,四方唯余熊熊烈焰和低吟浅唱。 夜凝萝身形微颤,环顾周遭,发现自己立于一片赤色的火海中央。 四周烈焰升腾,每一道火浪都幻化成千万条细流,交织成奇妙的纹路。 一道道光影跳跃在空中,似有无数幻象从火光中浮现,又化为虚无。 夜凝萝伸手在身前扯了扯袖,带起火苗窜动,裹着她修长的指尖向上蔓延。 一阵不同寻常的温热包裹在身侧,让她说不出的酥麻。 “这里……哪里?”她轻抿嘴唇,试图在火焰缝隙中凝聚灵气,却发现体内灵力仿佛被牵引,全然不受掌控,只能顺着火纹缓慢运转。 这火似虚似实,带着某种奇异的吞噬力。 突兀地,火浪尽头传来一声清啸,一道剑鸣划破火海。 紧接着,一袭红衣的身影自火海中现身,黛眉冷竖,剑柄一转,赤红长剑横握于掌。 “夜师妹。”慕容清影微微挑眉,神态自若,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映着火光与笑意。 她脚下生莲,步步生辉,长剑斜指,周身被剑气点点环绕。 她的红衣裙摆在火光下轻轻晃动,髻上一枚玉簪熠熠生辉,配上冷艳的神色,平添三分不可接近的傲气。 夜凝萝怔了怔,瞳孔微缩,却又觉这红衣慕容清影仿佛被火焰勾勒而出。 她举剑一划,火浪随之而动,整个世界都被剑气与火焰渲染。 夜凝萝深知此时身处梦境,可火之痛楚与灵气流转的真实感,又让她无法自拔。 还未等夜凝萝回应,那火海右侧,忽然浮现一片柔和蓝色水雾。 一柄素笔自雾中探出,伴随清淡花香,一袭蓝裙身影现于虚空。 苏念衣手持白玉画卷,长袖纷飞,寡淡的脸庞上透着恬静的淡笑。 “夜师姐、清影师妹,此处火势浩大,莫如一画掩之。” 苏念衣挥笔画下,浓墨点点,所过之处火浪顿避。 蓝裙与火焰之红交错,一静一烈,霎那间虚实交融,美艳绝伦。 她脚尖轻点,一幅幅花鸟与山川随笔落下,墨色旋转中流出丝丝灵气。 三女各成一角,夜凝萝正要问话,忽见慕容清影剑锋挑起火光,身姿挺拔从火焰深处舞来。 剑芒扫过,带起漫天焰星。慕容清影脚下旋转,那柄赤红长剑划出灿烂轨迹,将火焰凝聚成一只流炎凤凰,振翅而起,呼啸长鸣。 夜凝萝呼吸有些急促。她举掌凝火,试图模仿剑影,却见掌心火焰为赤金,两指并拢一引,那火线竟顺势融入凤凰翎羽,让那仅凭剑气催生的凤凰顿时神采奕奕,威势暴涨。 “再添一色。”苏念衣的声音柔和,画笔水墨勾勒,将天地灵气自画卷中牵引而出。 她挥臂作彩云,又以淡蓝笔墨渲染锦霞,一道光弧自天际垂下,将夜凝萝与慕容清影的火凤凰映衬在明丽天幕,焰影反照蓝云下,美得惊心动魄。 夜凝萝凝视着慕容清影旋转,裙裾翻飞,脚尖点石如燕,火光绕身。 苏念衣则静静作画,气定神闲,墨随人动。三人于幻境中各自展现最纯粹的天赋,红衣剑舞、蓝裙作画、火道如莲,如三朵光彩夺目的花在梦境之海竞相盛放。 环绕的火焰忽然极速收拢,夜凝萝脚下的火焰化为环形,她身处内圈,红衣慕容清影在侧,苏念衣画卷如潮涌,她们之间灵气流转,彼此间的隔阂在这一刻全然消融,宛如一体。 就在火道即将大圆满时,一缕幽香从远处飘来。 火浪之外,一道人影步履轻盈走来,柳絮儿手捧玉盏,盏中药香氤氲。 她走到夜凝萝身侧,低声道:“火焰虽盛,亦需清凉镇魂。” 柳絮儿手指轻弹,盏中药液滴入火圈。药液遇焰不灭,反而散成缕缕青烟,钻入夜凝萝鼻息间。 瞬息间,夜凝萝体内火焰与灵气交织,猛烈冲撞间,杂念全消,火焰化为纯粹的灵力涌入丹田。 夜凝萝的身形在烈焰中飘然升起,她周身火云高速翻滚,化作金莲在空中盘旋。 剑意与画意交织,三位女子的灵气在梦境中碰撞,焰影辉映,墨彩流淌,虚实之间撕裂开一道天幕。 火浪猝然散去,夜凝萝脑际一瞬通明,丹田中的火灵循环一周,炽热刚劲如江海奔流。 她抬手凝出火莲,举剑挥出剑芒,素手点出,火花便流化成图,周身灵气已暴涨难掩。 火焰幻境轰然破碎,三人同时回神。空气恢复清凉,衣袖拂过,药香袅袅未散。 队中众人尚未反应,便见夜凝萝双眸明亮,整个人都沐浴在淡淡的红光之中。 她神采飒然,袖袍拂动,一举一动都有凌厉新生之感。 慕容清影目不转睛盯着夜凝萝,脸上情绪复杂,唇角却压抑不住地上扬。 苏念衣低头整理画卷,嘴角轻轻弯出愉悦的弧度。 柳絮儿收回药盏,眉间一抹温柔未散。周围弟子见状,皆是惊羡难掩。 林子豪依旧抱着《太初经》,撇撇嘴,拍拍衣摆:“梦中火华万象生。” 懒懒说了这么一句。他的语气随意,然而这话音一落,天地灵气陡然震荡。 夜凝萝手中火莲自生流光,一瞬间无数火道符文于掌中游走,竟自成一派新境,天地间火意流转,连远处的九尾神狐也抬头关注。 美女团众人心神震撼,谁都没有出声,只在静谧中,夜凝萝静立火光中央,气息节节攀升。 第94章 画卷引道 夜凝萝周身的红光渐渐收敛,尽数没入她的体内。 空气中灼热的火意随之平息,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暖香,与柳絮儿身上的药香、沈清韵带来的花香交织在一起。 她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整个人似一柄出鞘的利剑,却又带着火焰的灵动与温热,气质截然不同。 慕容清影静静站在一旁,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她看着夜凝萝,眼神从最初的惊异转为一丝坦然的战意,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二人之间,无需言语,竞争之心与同伴之谊早已水乳交融。 九尾神狐回头望了夜凝萝一眼,那双通人性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赞许,随即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继续向前引路。 众人压下心中的波澜,紧随其后。 穿过一条狭长的石道,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的平台,前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将整个九霄秘境的真貌遮掩得严严实实。 云雾中隐隐有光华流转,奇峰怪石的轮廓时隐时现,就像一幅未完成的泼墨山水,引人遐想,却又无从窥其全貌。 苏念衣停下脚步,她一直安静地跟在队伍末尾,此刻却走上前来。 她凝望着眼前翻涌的云海,那张总是恬淡如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神采。 秘境中那股源自言灵古卷的浩瀚气息,与她自身的画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她轻轻解下背后的画卷,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那是一幅空白的长卷,玉白的卷面上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她取出一支紫毫笔,皓腕轻转,饱蘸浓墨。 “此景,可入画。”苏念衣轻声自语,与其说是对众人说,不如说是在对自己说。 话音未落,她已提笔落于卷上。第一笔,是山。 笔锋苍劲,墨色淋漓,一座巍峨主峰拔地而起,那山势竟与云雾中一闪而过的轮廓别无二致。 紧接着,她笔走龙蛇,或点或染,或皴或擦,云海在她的笔下翻腾,松涛在山间呼啸。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随着她画卷上的景象逐渐清晰,现实中那浓得化不开的云雾,竟也开始随之变幻、稀薄。 画卷就像一面能映照真实的镜子,不,它甚至比真实更加清晰。 那些被秘境法则隐藏的亭台楼阁、飞瀑流泉,都在她的笔下一一显现,辉煌而壮丽。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苏念衣作画。她的动作行云流水,蓝色的裙裾在崖风中微微飘动,整个人与这方天地、与手中的画卷融为一体。 灵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再是狂暴的涌入,而是像温顺的溪流,顺着她的笔尖,静静地淌入画中。 画中山河已定,苏念衣手腕一转,开始点染其中人物。 她先是在那画卷最高的山巅,画下一道红衣身影。 那女子手持一柄火焰长剑,红裙烈烈,剑舞之间,火凤盘旋,照亮了半边天幕。 夜凝萝心头一震,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仿佛能感觉到画中那股灼人的剑意与火意。 随即,笔锋一转,一座冰崖之上,出现了一位白衣女子。 她独立霜雪,剑气凛然,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似要凝结成冰。 慕容清影的眉头轻轻一挑,握着剑柄的手再次收紧,画中那纯粹的剑道之心,正是她毕生所求。 画卷继续延伸。药圃之中,绿裙女子正俯身照料仙草,指尖灵光点点,百草生辉,沁人心脾的药香穿透纸面而来。 柳絮儿不由得弯起了嘴角,眼中满是温柔与向往。 花海之内,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轻嗅花蕊,她嫣然一笑,百花齐放,连空中的流云都为之染上艳色。 沈清韵看得有些痴了,不自觉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戏台之上,水袖善舞的女子引吭高歌,步步生莲,引动天地灵气随之和鸣。 秦雨薇双眼放光,脚尖已在地面上轻轻点动,似要与画中人共舞。 一幅幅美女英姿,尽显风华。更令人心神摇曳的是,苏念衣的笔下,还出现了大道宗的山门、演武场、炼丹房……千名弟子朝气蓬勃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整个宗门欣欣向荣,蒸蒸日上。 这幅画,不仅绘出了秘境真貌,更绘出了她们所有人的过往、现在,与最璀璨的未来。 画卷之上,灵光流转,几乎要满溢而出。苏念衣画完最后一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 这幅画,耗尽了她全部的心神与灵力。 “画是好画,就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林子豪抱着他的《太初经》,正歪着头打量画卷,眉头微蹙,一副评论家指点江山的模样。 他走到画卷前,仔細端详了一番,然后伸手指了指画卷中央的留白处:“这里太空了,得写几个字,把这画的魂给写出来。 才算圆满。” 苏念衣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她双手将紫毫笔奉上,恭敬地递到林子豪面前:“请宗主赐教。” 林子豪也不客气,接过笔,掂了掂。他哪里会什么书法,只是觉得此情此景,身为一个追求修仙大道的“读书人”,应当有所表示。 他看着画中那波澜壮阔的景象,看着众女那神采飞扬的身姿,一股莫名的豪情与向往涌上心头。 他想了想,提笔蘸墨,口中念念有词,一边说一边写: “大道无形,绘之有情。” 他写下第一句,墨迹未干,那八个字竟陡然绽放出温润的白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文气自画卷中弥漫开来。 “众仙归途……” 他继续下笔,笔锋顿挫间,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 “尽在此景!” 最后四个字落下,他将笔锋重重一点,就像完成了什么得意之作。 言出,墨成。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幅画卷“嗡”的一声巨响! 他写下的那两行字,从浓黑的墨色瞬间转为灿烂的金色,每一个字都从纸上浮起,悬于画卷上方,散发出万丈光芒! 一道无法直视的金色光晕猛然从画卷中爆发开来,席卷四方。 众人下意识地闭上眼,只觉得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拂过身体,神魂都为之战栗。 画卷中描绘的亭台楼阁、仙山灵兽,竟化作一道道虚影,与现实的云海重叠,整个秘境的天地法则,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幅画重新定义。 金光缓缓散去,林子豪满意地拍了拍手,将笔还给早已目瞪口呆的苏念衣,浑然不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这手字,配上这幅画,当真意境非凡,不愧是读书人。 而那幅《九霄云山图》,正静静悬浮在半空,画卷上的金字与景象交相辉映,流光溢彩,已然化作一件蕴含着无上道韵的至宝。 第95章 阵法争锋 金光散尽,悬浮于半空的《九霄云山图》静静流淌着宝辉,画中山河人物栩栩如生,与现实的云海崖岸交相辉映,竟有种真假难辨之感。 苏念衣正要伸手收回画卷,众人还沉浸在那股重定法则的浩瀚道韵之中。 “嗡——” 虚空陡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原本因画卷而变得清明的云海深处,数道浓郁如墨的杀意冲天而起,直扑平台而来! 那杀意阴冷刺骨,不带丝毫情感,目标明确地锁定在《九霄云山图》与抱着《太初经》的林子豪身上。 “敌袭!结阵!” 夜凝萝的声音清冷如冰,瞬间打破了方才的宁静。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已然占据了平台中央的位置,周身红莲业火升腾,将她玲珑的身段衬托得如同浴火的战神。 她成了整个阵法的核心。 慕容清影的反应只比她慢了一瞬。她脚尖一点,人已掠至阵前,长剑“呛啷”出鞘,剑尖斜指下方翻涌的云海。 她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冰冷而锋利,是阵法最尖锐的矛头。 沈清韵素手轻扬,数枚颜色各异的花蕾自她袖中飞出,在她指尖的灵力催动下瞬间化作齑粉。 一股馥郁而奇异的香气迅速弥漫开来,无形无质,却在众人身周布下了一道看不见的香阵。 那香气时而甜腻,时而清冷,能扰人心神,乱人五感。 “风起!云涌!剑来!火舞!” 秦雨薇立于夜凝萝身后,她并未歌唱,也未起舞,只是用一种独特的、带着金石之音的腔调吐出八个字。 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每一个字都像战鼓,重重地敲在众女的心头。 夜凝萝的火焰因“火舞”二字而更加炽烈,慕容清影的剑气也随着“剑来”一词愈发凝实。 这是一种言语上的点将,能激发同伴最深层的战意与潜能。 柳絮儿与苏念衣则分立左右,一个手握丹瓶,随时准备提供灵力支援;另一个则与那幅《九霄云山图》心神相连,以画卷之力稳固后方。 瞬息之间,一个以夜凝萝为核心,慕容清影为锋,沈清韵为惑,秦雨薇为鼓的战阵已然成型。 也就在此时,云海之中,五道身披黑色斗篷、气息诡异的身影如鬼魅般冲出,携带着五道漆黑的光束,狠狠地轰向平台。 慕容清影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手中长剑挽出一道凄美的剑花,一道凝如实质的白色剑气横空而出,精准地斩在其中三道光束之上,将它们凌空斩碎。 剩下两道光束穿过剑气的阻拦,却在靠近平台时,陷入了沈清韵的香阵之中。 只见那两道光束微微一顿,竟像是失去了目标,角度一偏,擦着平台的边缘轰入了后方的石壁,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焦黑洞口。 然而,对方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止。那五道黑影身形闪烁,从不同角度发动了更为猛烈的攻击。 一时间,刀光、鬼爪、咒印……各种阴邪的术法铺天盖地而来。 战阵光芒大盛,夜凝萝双手结印,一道环形火墙拔地而起,将所有攻击悉数挡下。 但每一次撞击,都让火墙剧烈地摇晃,她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分。 慕容清影的剑光愈发迅疾,却总有漏网之鱼。 沈清韵的香阵能迷惑敌人,却无法完全阻止那狂暴的能量冲击。 整个战阵运转之下,虽然挡住了攻击,但显得有些滞涩,攻守转换之间总有那么一丝不圆满,被敌人抓住空隙,消耗着她们的力量。 林子豪抱着他的《太初经》,站在阵法最安全的中心,看着眼前五光十色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不懂什么阵法奥妙,只觉得她们打得很辛苦,配合得也不够流畅,光芒闪来闪去,有点乱。 他看着摇摇欲坠的火墙,又看了看慕容清影她们略显吃力的表情,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点评一篇文章的架构: “这阵法处处都是破绽,若是无懈可击,自然就圆满了。” 言出,法随。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美女战阵猛然一震。 一道温润的金色纹路毫无征兆地从夜凝萝脚下蔓延开来,瞬间勾连了慕容清影、沈清韵、秦雨薇,乃至柳絮儿和苏念衣每一个人。 原本略显滞涩的灵力流转,刹那间变得圆融无碍,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夜凝萝感觉一股浩瀚的力量从阵法本身反馈而来,压力骤减;慕容清影的剑不再需要刻意寻找破绽,因为敌人的每一次攻击轨迹都清晰地呈现在她心头;沈清韵的香阵不再仅仅是迷惑,香气所及之处,敌人的灵力运转都开始变得迟滞;秦雨薇甚至不必再开口,只需一个眼神,阵法便能自行领会她的战意。 那五名黑衣修士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他们再次发动的联手一击,轰在阵法之上,却像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那金色的纹路只是轻轻一闪,就将所有攻击尽数化解,整个阵法固若金汤,完美得不像凡间之物。 “撤!” 为首的黑衣修士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声音里充满了惊惧与不可置信。 他们毫不恋战,身形化作黑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遁入了翻滚的云海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平台之上,金色的纹路缓缓隐去,战阵恢复了原状。 众女皆是香汗淋漓,微微喘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茫然。 她们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而这场短暂却凶险的交锋,以及这个由绝色女子组成、变化多端、攻防一体的阵法,注定会成为日后修仙界中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美丽杀阵。 第96章 情愫暗生 云海上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激战后残留的焦灼气息。 平台上,那曾流转着神圣金光的阵法纹路已然隐去,只留下六位身姿窈窕、衣衫上沾染着尘埃与汗渍的女子。 夜凝萝胸口微微起伏,周身的红莲业火已收敛回体内,只余下几缕不甘的火星在她指尖跳跃,旋即熄灭。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下意识地朝阵法中心看去。 林子豪依旧抱着那本厚重的《太初经》,像是抱着一个暖手炉,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甚至还带着一丝对刚才那场光影交错的场面意犹未尽的好奇。 他没事,完好无损。这个念头在夜凝萝心头闪过,绷紧的身体才算真正松弛下来。 她抬步,很自然地走到了林子豪身侧,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守护姿态。 慕容清影没有动,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中依旧嗡鸣不已的长剑。 剑身上映出她清冷的面容,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她能感觉到夜凝萝的举动,就像两块磁石的同极,即便没有接触,那股排斥与对峙的力场也已然存在。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指腹轻轻擦过剑脊,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平复了些许。 她不争,但她也绝不退让。 “大家……都没事吧?”柳絮儿的声音柔柔地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 她从腰间的丹囊里取出几枚碧绿色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塞到离她最近的秦雨薇和苏念衣手里。 她的额头满是细汗,催动丹力支援整个大阵,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沈清韵默默地站在一旁,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的手,一只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则悄然按在腰间的香囊上。 那香囊里装着的,是她身份的象征,是她任务的提醒,也是她无法摆脱的枷锁。 可就在刚才,当宗主那句轻描淡写的“若是无懈可击,自然就圆满了”响起时,她感觉到的不是恐惧,也不是算计,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那道金色的纹路不仅连接了阵法,也像一道暖流,瞬间抚平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她是为了夺取古卷,甚至做好了刺杀他的准备而来,可现在,她发现自己连直视他背影的勇气都没有。 那种感觉很陌生。不是对强者的敬畏,也不是对目标的算计,而是一种……很纯粹的仰望。 就像一株生长在阴暗角落的藤蔓,突然看见了天光。 她想靠近,却又深知自己根植于泥泞,满身污浊,只会玷污了那片光。 这份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自卑,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秦雨薇吞下丹药,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暖流淌过四肢百骸,她看着林子豪,一双美目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火热。 在她看来,宗主每一次不经意的开口,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指点她破阵是如此,让这杀阵变得完美无瑕也是如此。 追随这样的人,何愁大道不成? 苏念衣收回了与《九霄云山图》的心神连接,画卷光华内敛,缓缓飘落回她的手中。 她的脸色最为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作为画卷的主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股重定法则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那不是简单的阵法加持,而是言出法随,是凭空创造规则。 她看着林子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面上依旧是一片恬静。 “刚才动静那么大,都累了吧?”林子豪终于开口了,他环视了一圈众女,看她们或站或立,神色各异,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们是打累了。 他抱着经书,随意地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歇会儿再走,这地方风景还不错。”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然而,这句简单的话语,却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在场每一位女子的心弦。 夜凝萝与慕容清影之间那无形的对峙,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争什么呢?她们共同守护的人,就在这里安然无恙地坐着,关心着她们累不累。 沈清韵紧攥的指节一松,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坐在石头上,正饶有兴致地观赏云海的背影。 那份疏淡闲适,驱散了她心中最后一点阴霾。 他根本不在意她是谁,来自哪里,有何目的。 在他眼里,或许自己也只是一个“打累了”的寻常弟子。 这份不被探究的信任,让她感到了一丝温暖,也让她心中的苦涩愈发浓重。 柳絮儿笑了笑,也学着林子豪的样子,在不远处坐下,开始细细调息。 秦雨薇与苏念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份心安。 云海翻腾,崖风习习。六位风姿各异的绝色女子,就这样环绕着一位抱着古籍的青年,静静地坐着。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就像一场遥远的梦。 此刻的平台之上,没有杀气,没有算计,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与和谐。 暗流涌动的情愫被这片刻的安宁所包裹,悄然滋长,如同云海深处悄然绽放的奇花,美得惊心动魄,却只为一人盛开。 第97章 古卷守卫考验 云海平台上的静谧,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异动打破。 并非外敌入侵,而是源自于这片空间本身。众人脚下的白玉平台开始泛起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一圈圈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 林子豪正看得出神,还以为是什么奇特的风景,便饶有兴致地指着脚下:“这石头还会发光,倒是有趣。” 他话音刚落,那金色的波纹骤然加速,光芒大盛。 周遭的云海、崖壁、乃至天空,都在这光芒中扭曲、溶解,化作一片混沌的星海。 六位女子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柔和而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分离。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林子豪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中心,而夜凝萝、慕容清影等六人,则分别被禁锢在六个悬浮于空中的、散发着不同光芒的水晶囚笼之中。 不,那不是囚笼,更像是六个独立的小世界,各自上演着不同的景象。 他眉头微蹙,抱着《太初经》站起身,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怎么还把人分开关起来了。” 距离他最近的一方世界里,赤红色的烈焰熊熊燃烧。 夜凝萝置身其中,她引以为傲的红莲业火此刻却像是遇到了克星,被一种更加霸道、更加灼热的紫黑色火焰死死压制。 那火焰不仅焚烧她的灵力,更化作无数狰狞的魔影,咆哮着冲击她的心神,引动她内心最深处的杀戮与毁灭**。 她盘膝而坐,面色苍白,额角汗珠滚落,娇躯在烈焰中微微颤抖,显然在进行着一场艰苦的对抗。 林子豪看得直摇头:“这火烧得也太假了,光有气势,连衣服都点不着,温度肯定不够。 要是再纯粹一点,只烧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看起来就舒服多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那方火焰世界。刹那间,狂暴的紫黑色火焰褪去了所有狰狞与暴戾,化作最精纯的紫色琉璃焰,温柔地包裹住夜凝萝。 那火焰不再伤及其身,反而像温润的泉水,洗涤着她的经脉与神魂,将那些负面情绪与杂念尽数焚烧为虚无。 夜凝萝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闪过,她引动红莲业火,竟与那紫色琉璃焰交融,化作一朵更加妖异、更加强大的红紫莲华。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一举突破了瓶颈。 另一边,慕容清影的世界里,是一片空旷的剑台。 她的对面,站着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无论是神情、气度还是手中的长剑,都分毫不差。 两个慕容清影同时出剑,剑光如练,剑气如霜,每一招每一式都完全相同,最终剑尖抵着剑尖,陷入了永恒的僵持。 她能感觉到,对面的“自己”就是她剑道的化身,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如何战胜一个完美的自己?这个问题让她心神凝滞,剑意也随之动摇。 林子豪看得有些不耐烦,他抱着臂膀,点评道:“跟自己打架有什么意思? 剑招都是死的,人是活的。她不动,你就不能换个地方砍吗? 非得对着剑尖撞,真是死脑筋。” 此言一出,剑台上的慕容清影浑身一震。是啊,为何要拘泥于招式? 剑的本质是杀伐,是守护,不是一成不变的套路。 她心念一动,手腕微沉,长剑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避开了对方的剑锋,直刺其空门。 对面的身影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随即在这一剑下化作光点消散。 一股清冽纯粹的剑意冲天而起,慕容清影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清冷已化作藏锋于鞘的内敛,修为更上一层楼。 与此同时,秦雨薇正身处一个灵气完全凝滞的空间。 空气重得像是水银,她每做一个动作都需耗费巨大的力气。 她以身为引,翩翩起舞,试图搅动这潭死水,引动灵气。 然而舞姿虽美,效果却微乎其微,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脸上满是焦急与疲惫。 “跳舞就跳舞,动作这么乱,灵气怎么跟着你走?” 林子豪的声音传来,“节奏统一一些,让气流跟着你的裙摆转,不就行了?” 秦雨薇闻言,像是被点醒了迷津。她不再强求以力破巧,而是将心神完全沉浸于舞蹈的韵律之中。 她足尖轻点,裙摆旋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转身,都与这片空间的脉动奇异地合一。 沉重凝滞的灵气,竟真的开始跟随着她的舞步流转,化作一道道绚丽的彩带环绕其身。 灵气灌体,她只觉得浑身一轻,舞姿愈发空灵,修为瓶颈迎刃而解。 苏念衣的世界则是一片迷雾幻境,耳边尽是蛊惑人心的低语。 她手持画笔,欲以《九霄云山图》破开迷障,但笔下所绘的山水,转瞬就被浓雾侵蚀,变得模糊不清。 她眉头紧锁,无论如何也无法绘出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这画也太暗了,看着压抑。”林子豪的抱怨声适时响起,“画的尽头加个太阳,或者画一条金光大道,不就亮堂了?” 苏念衣的笔尖一顿。她不再试图驱散迷雾,而是直接在画卷的尽头,以自身心血为引,点下了一笔璀璨的金色。 那金色化作一轮煌煌大日,光芒万丈,瞬间刺破了所有迷雾与幻象。 她的画道境界,随着这一笔,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最为痛苦的莫过于沈清韵。她的世界里没有敌人,只有她自己。 过去的背叛、宗门的秘密、对林子豪的复杂情感,化作无数黑色的荆棘,将她层层缠绕,thorns刺入她的肌肤,让她动弹不得,心中充满了矛盾与绝望。 林子aho看着那个方向,皱了皱眉:“这些藤蔓长得真难看,纠缠在一起乱糟糟的。 要是能开出些漂亮的花来,说不定还好受点。” 话音落下,那些象征着痛苦与纠葛的黑色荆棘,竟真的开始抽芽、生叶,最后绽放出一朵朵洁白无瑕、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花朵。 花开花谢,荆棘也随之枯萎、凋零,化为尘土。 沈清韵感到身上一松,心中那份沉重的枷锁也似乎随之解开了。 她缓缓站起,眼神中的挣扎与自卑少了许多,多了一份释然与澄澈。 而柳絮儿,她的试炼最为特殊。她能看到所有姐妹的困境,却被一层无形的障壁隔开。 她焦急地炼制丹药,想送过去,可丹药一碰到障壁就被弹回。 她的额头满是细汗,一次次的失败让她心力交瘁。 林子aho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叹了口气:“隔着墙怎么递东西? 真是笨。要是这丹药能自己飞过去,不就省事了?” 柳絮儿手中的一枚“清神丹”突然轻轻一颤,竟自己悬浮起来,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了那层障壁,精准地落入了正在稳固境界的夜凝萝口中。 柳絮儿愣住了,随即大喜过望。她心念一动,一枚枚丹药接连飞出,分别援助了其他几位刚刚突破、气息尚有些不稳的姐妹。 在这次奇异的经历中,她对丹道的理解,对灵力的操控,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妙境界。 六方世界的光芒渐渐散去,重新汇聚成那片云海平台。 六位女子身姿依然,但周身流转的气韵已截然不同,每一个人的修为都有了显著的提升,眼神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林子aho那无法言喻的崇敬与震撼。 第98章 九天仙露 六道截然不同的气韵在云海平台上流转、交融,最后又归于平静。 夜凝萝周身萦绕的红紫莲华虚影敛入体内,眼中的锐利杀伐化作了深邃的火焰;慕容清影手按剑柄,身姿笔挺,清冷的剑意藏锋入鞘,却更显凌厉;柳絮儿指尖还残留着丹药的清香,一呼一吸间,皆与草木灵气相合;苏念衣手握画笔,目含笑意,周遭的云雾都似乎因她而变得富有诗情画意;秦雨薇莲步轻移,裙摆无风自动,舞韵天成;而沈清韵则静立一旁,眼神中的挣扎被一抹澄澈的释然取代,气质愈发空灵。 六位女子,六种风华,此刻目光的焦点,却都落在了那个抱着古经,一脸百无聊赖的林子豪身上。 林子豪浑然不觉,他只是觉得这地方待得久了,有些乏味。 他伸了个懒腰,正想催促众人该去找那什么古卷了,脚下的白玉平台却再次发生了异变。 这一次不再是金色的波纹,而是平台的正中心,那块最古朴的玉石缓缓溶解,就像冰雪遇到了暖阳。 一汪清泉从玉石中心汩汩涌出,泉水并非无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七彩琉光。 泉水并不多,很快便汇聚成一泓方圆不过三尺的浅池。 池中,一缕缕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化作乳白色的雾霭,袅袅升腾,每一缕雾气中,都仿佛蕴含着一枚细小的、玄奥的大道符文。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香弥漫开来,只是吸入一口,便让六女刚刚突破的境界瞬间稳固,体内灵力奔腾不息,神魂一片清明。 “九天仙露!”柳絮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汪七彩泉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只存在于最古老丹经中的传说之物,传闻一滴便可生死人、肉白骨,更能洗涤丹药中的一切杂质,使其品质臻至完美。 其余几女也是神色动容,她们都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这不仅是疗伤圣药,更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至宝。 柳絮儿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臻首微点,脆声道:“此等仙物,灵性极易发散,必须立刻以特殊手法收集。 诸位姐姐,还请助我一臂之力。”她身为宗门首席炼丹师,此刻当仁不让地主导起来。 话音未落,众女已然心领神会。 夜凝萝率先行动,她玉指轻弹,一朵红紫相间的莲华在她掌心绽放,柔和的火焰之力扩散开来,在仙露池上方形成一个碗状的透明护罩。 那袅袅升腾的灵雾被护罩挡住,无法逸散分毫,反而被火焰精炼,变得更加纯粹。 她对力量的掌控,已然今非昔比。 慕容清影一声清叱,手中长剑出鞘半寸,一道凝如实质的清冽剑气飞出。 剑气并未触碰仙露,而是在池边的一株伴生灵草上轻轻一划。 那灵草叶尖上凝结着几滴同样晶莹的露珠,剑气过后,露珠便被一股巧劲托起,与叶片分离开来,悬浮在空中,其上的灵性未损分毫。 这是对剑道极致的掌控,多一分则露珠破碎,少一分则无法分离。 苏念衣铺开《九霄云山图》,画笔轻点,画卷中流淌出一条清澈的溪流。 她引动画卷之力,在仙露池旁幻化出一个由光芒构成的玉碗,碗壁光滑,灵气盎然,气息与秘境同源,正是承载仙露的最佳容器。 秦雨薇则翩然起舞,她身姿摇曳,彩带飘飞。 这一次,她的舞蹈不再是为了引动天地灵气,而是创造出了一片绝对静谧的气场。 她以舞步搅动气流,化作一道道温柔的微风,将那些被慕容清影剑气托起的零散露珠,轻柔地、一颗颗地吹向苏念衣幻化出的玉碗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韵律之美。 就在此时,沈清韵动了。她提起一直随身携带的花篮,从中取出一捧娇艳欲滴、还在散发着清辉的月光昙花瓣。 她玉手一扬,花瓣如雪花般洒落,却并未落入池中,而是在夜凝萝的火焰护罩之下盘旋飞舞。 “月光昙香,能凝神聚灵,与九天仙露相合,可使其药效增幅三成,且香气能让灵性更为稳定。” 她轻声解释道,声音空灵而自信。 随着花瓣的舞动,一股更加沁人心脾的异香融入仙露的清香之中,那汪泉水的光华似乎都变得更加璀璨了几分。 众女各展神通,配合得天衣无缝,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林子豪在旁边看得直打哈欠。在他眼中,这群女子正小心翼翼地,用各种花里胡哨的方式去收集一小捧看起来亮晶晶的水。 收集过程缓慢而繁琐,每一个动作都谨慎到了极点。 他抱着《太初经》,靠在一块山石上,终于忍不住嘟囔起来:“不就是一点水吗? 这么费劲做什么。一滴一滴地收,收到什么时候去? 还要撒花瓣,真是麻烦。要是这东西能自己保持新鲜,不跑味儿,再自己钻进瓶子里,那该多好。” 他随口抱怨的话语,轻飘飘地散在空气中。 然而,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整个云海平台为之一寂。 只见那仙露池中,七彩琉光猛然大盛!所有悬浮的、散落的露珠,连同那些飞舞的月光昙花瓣,以及被夜凝萝火焰护罩锁住的灵雾,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那汪七彩的九天仙露,连同所有的花瓣与灵雾,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带,从池中冲天而起。 光带在空中优雅地盘旋了一圈,随后分化成数股细流,精准无比地射向柳絮儿早已准备好的那些玉瓶之中。 “咻——” 光芒一闪而逝,所有的玉瓶瓶塞自动合上。柳絮儿呆呆地拿起其中一瓶,只见瓶中仙露澄澈,光华内敛,几片月光昙花瓣静静悬浮其中,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未曾外泄,仿佛被永恒地封存在了这一刻。 整个平台,落针可闻。 六位女子面面相觑,最后,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一次汇聚到了那个一脸“总算完事了”表情的林子豪身上。 那眼神,已经无法用崇敬来形容。 柳絮儿紧紧攥着玉瓶,手心因激动而微微出汗。 她知道,有了这些仙露,大道宗的丹道,将迎来一个全新的纪元。 第99章 外敌明攻 云海平台之上,静得只剩下六位女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柳絮儿紧紧握着温润的玉瓶,瓶中封存的不仅仅是九天仙露,更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现实。 其余五女的视线,也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牢牢地钉在林子豪身上。 他那一脸“总算清静了”的随意表情,与方才那神迹般的一幕,形成了荒诞而又深刻的割裂。 这份诡异的宁静,仅仅维持了三息。 “轰——!” 一声撕裂天地的巨响,从云海深处炸开。整个白玉平台剧烈震颤,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原本平静流淌的云海,此刻像是被煮沸的开水,疯狂翻涌,一道道粗大的空间裂缝在平台周围的虚空中蔓延开来,漆黑的裂缝里,透出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 数道裹挟着滔天杀意的流光,从不同的方向撕破云雾,直扑平台中心的林子豪! 变故来得太快,快到让人来不及思考。 “护住宗主!” 夜凝萝最先反应过来,一声清叱,红紫色的莲华业火冲天而起,在她身前化作一道旋转的火焰壁障。 她没有丝毫退缩,直接迎向了最前方那道最为凶悍的黑芒。 慕容清影的动作与她几乎同步,长剑在震颤中悍然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她身形一晃,占据了林子豪的左侧,剑光如匹练,森寒的剑气交织成网,精准地拦截下另外两道诡异刁钻的攻击。 她的眼神清冷,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天塌下来,她手中的剑也能撑起一片天。 “絮儿,丹药!”夜凝萝在火焰壁障后喊道。 柳絮儿立刻从震惊中挣脱,她没有选择直接战斗,而是玉指连弹,数枚散发着不同光晕的丹药飞向众女。 同时,她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一尊小巧的青碧色丹炉虚影。 她将一把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药粉撒入丹炉,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一股浓郁的青色丹香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所有吸入丹香的姐妹都感到灵力运转速度陡然加快,神魂为之一振。 苏念衣展开《九霄云山图》,画卷悬浮于空,光芒大盛。 她提笔在画卷上疾走,笔尖流淌出的不再是墨,而是金色的灵力。 随着她的描绘,画卷中的山川河流仿佛活了过来,一座巍峨的山峰虚影从画中拔地而起,化作实体,沉重地挡在了平台的一个缺口处,硬生生抗住了一波冲击。 秦雨薇的广袖飞舞,彩带如同有了生命的灵蛇,在空中交织穿梭。 她的舞步不再轻柔曼妙,而是充满了凌厉的杀机。 每一记旋转,每一个甩袖,都带起一片绚烂的光影,光影中暗藏着切割一切的锋芒。 无数细碎的月光昙花瓣从沈清韵的花篮中飞出,融入秦雨薇的舞姿里,每一片花瓣都附着了一丝剑气,剑舞花飞,美轮美奂却又杀机四伏,将侧翼的敌人牢牢牵制。 沈清韵站在最后方,她的任务最为特殊。她不断从花篮中取出各种奇花异草,以一种独特的手法将其揉碎,洒向空中。 那些花粉与柳絮儿的丹香混合,竟产生了奇妙的变化,时而让敌人神智恍惚,时而令其灵力运转滞涩。 她神情专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的空灵被一种决然的坚定所取代。 六位女子,以林子豪为中心,瞬间组成了一道看似薄弱,却又坚不可摧的防线。 她们各司其职,灵力与技法交相辉映,宛如一朵在暴风雨中怒放的绝美莲花。 然而,来袭的敌人显然远超她们的预料。 黑色的流光越来越多,攻击也越来越狂暴。夜凝萝的火焰壁障被轰击得明暗不定,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慕容清影的剑网被撕开一道口子,她闷哼一声,手臂微微颤抖;苏念衣画出的山峰虚影上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死战。敌人的力量太过强大,她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和配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香汗浸湿了她们的衣衫,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她们的眼中,燃烧着的是守护的意志。 林子豪抱着《太初经》,眉头紧锁。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搞得心烦意乱。 刚刚才安静下来,怎么又吵起来了?周围光影乱飞,轰鸣声不绝于耳,就像有人在旁边不停地敲锣打鼓,还放着五颜六色的烟花。 他看着夜凝萝她们一个个面色苍白,还在不停地挥舞着手臂,弄出各种光华,觉得她们真是辛苦。 他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嘟囔了一句:“真是没完没了了。 就不能安生一点吗?但愿宗门上下,从里到外,都安然无恙,别再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他的声音不大,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之中。 可就是这一句轻声的抱怨,仿佛是一道无上法旨,言出,法随。 整个九霄秘境,乃至与秘境气机相连的大道宗,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纯粹由天地灵气构成的金色波纹,以林子豪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翻涌的云海瞬间平复,狰狞的空间裂缝眨眼间愈合。 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朋的、宛如琉璃铸就的半透明护罩,凭空出现,将整个云海平台,连同周围数里的空域,都笼罩了进去。 护罩之上,有山川河流的虚影流淌,有日月星辰的图案闪烁,那气息,古老、浩瀚、不可侵犯。 所有狂暴的黑色流光,所有毁天灭地的攻击,在撞上这层金色护罩的瞬间,就像投入烈火中的雪花,悄无声息地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护罩之外,那些隐藏在云雾中的黑袍人影,全部僵在了原地。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护罩之内,那个他们志在必得的目标,正安然无恙地站着。 而他的周围,那六位让他们陷入苦战、香汗淋漓的绝色女子,此刻也停下了动作,正用一种呆滞的、混杂着茫然与震撼的目光,看着她们誓死守护的宗主。 剑仍在手,花仍在飞,丹香依旧流转。 少女与宗主并肩而立,沐浴在金色的神光之中,这一幕,神圣而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云雾中的黑袍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毫不犹豫,身形化作黑烟,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仓皇退走,消失在云海深处。 第100章 卷轴归宗 金色的琉璃护罩如同晨曦下的薄冰,悄然消融,化作点点光屑,散入平静下来的云海。 天地间恢复了原有的色彩,只是那份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已荡然无存。 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夜凝萝按着胸口,强行咽下喉头的一丝腥甜,她的紫红莲火已收回体内,但灵力的剧烈消耗让她脸色苍白如纸。 慕容清影的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晶莹的汗珠顺着她光洁的下颌滑落,摔在白玉地砖上,碎成几瓣。 柳絮儿、苏念衣、秦雨薇、沈清韵,六位女子,无一不是香汗淋漓,衣衫紧贴着玲珑的曲线,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她们的目光,穿过缭绕的丹香与未散的花瓣,不约而同地汇聚在那个抱着经书、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身上。 他的悠然与她们的狼狈,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就在这时,一道微光从她们来时的方向,也就是石窟所在的位置,破空而来。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古朴、沧桑的质感。 它穿过云雾,不疾不徐地飞到平台中央,在林子豪面前三尺处停下,静静悬浮。 光芒散去,露出了它的本体——一卷残破的、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卷。 正是她们在石窟中看到的那份言灵古卷。它似乎是被方才那股浩瀚无匹的力量所吸引,自行寻主而来。 六女的呼吸瞬间停滞。方才若非强敌来袭,她们本该为这卷轴的归属而费尽心机,可现在,它却温顺得像一只宠物,主动呈现在宗主面前。 林子豪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古董”,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放下怀中的《太初经》,伸手将它拿在身前,又拿过古卷,想了想,似乎在比较两者的新旧程度。 “这个更旧一点,”他掂了掂手里的古卷,拍了拍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随口说道:“看起来就不怎么结实,可别一碰就碎了。” 他只是想看看这兽皮的材质,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了古卷的边缘。 刹那间,风云变色。 古卷之上,那原本晦涩难懂的残缺符文,在林子豪指尖触碰的瞬间,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一轮太阳在平台上升起,将整个九霄秘境映照得一片通明。 古卷“哗啦”一声自行展开,悬浮于空,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从卷轴中流淌而出,如同活着的生灵,环绕着整个平台飞舞。 一股源自太初、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浩瀚气息,如天河倒灌,瞬间将平台上的七人笼罩。 这股力量并不狂暴,反而温和得像母亲的抚摸,但其中蕴含的法则至理,却让六位女子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们体内的灵力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夜凝萝的周身,紫红色的莲华业火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但在火焰之中,一柄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虚幻长剑缓缓成形。 火焰缠绕着剑身,剑意淬炼着火焰,一者霸道毁灭,一者锋锐无匹,两种截然不同的道,此刻在她身上完美地交融,她的气息在狂飙中变得既炽热又凌厉。 慕容清影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悲鸣,随后又转为喜悦的龙吟。 她那原本清冷孤高的剑意,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一缕极寒的冰息与一缕灼热的火意同时从她体内升腾,缠绕在她周身,她的剑道不再是单一的极致锋锐,而是掌握了冰与火的两种极端力量,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苏念衣身前的《九霄云山图》,在此刻光芒万丈。 画卷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空中的金色符文。 画卷中的山川河流、云海飞瀑,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一丝丝精纯至极的灵气,竟从画卷中反哺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苏念衣的体内。 这画卷,从此不再是死物,而是一个可以自行演化、衍生灵气的小世界。 柳絮儿的身上,一缕缕青碧色的丹香化作实质,在她头顶凝聚成一尊精致小巧的丹炉。 金色符文涌入丹炉,丹炉之上,竟有圣洁的霞光流转。 无数关于炼丹的至理、上古的丹方,如同醍醐灌顶,涌入她的识海。 她感觉到,自己与丹道之间最后一层隔膜被彻底撕碎,从此心念所至,万火为奴,草木皆可成丹,是为丹道入圣。 沈清韵身旁的花篮无风自动,篮中那些珍稀的奇花异草,违反常理地瞬间盛开。 花瓣变得晶莹剔??,甚至有些透明。一缕缕奇异的花魂之气从花瓣中飘出,带着净化神魂的力量,温柔地沁入沈清韵的眉心。 她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怯懦与自卑的眼眸,此刻变得无比清澈、空灵,整个人的气质都透着一种不染尘埃的圣洁。 秦雨薇静立不动,但她周围的虚空却在微微扭曲。 她的一呼一吸,一颦一笑,都暗合了某种天地至理。 她的身体,就是最完美的乐器;她的灵魂,就是最高妙的舞谱。 从此她的舞,不再是技艺,而是道的体现,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灵气,舞动乾坤,是为舞艺圆满。 六位女子的境界,在短短数息之内,完成了常人千百年都无法企及的飞跃! 她们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看着彼此脱胎换骨的变化,最后,只剩下对那个引发这一切的男人,最深的敬畏与震撼。 而那卷言灵古卷,在完成了这场惊世骇俗的造化之后,光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炽盛。 “嗡——!”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轰鸣响彻天地,整卷古卷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它轻易地撕裂了九霄秘境的天穹,刺破了无尽的虚空,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出现在了整个修仙界所有生灵的视野之中。 那光柱贯穿天地,其上道韵流转,法则和鸣,向整个世界宣告着它的回归。 第101章 宗门新纪 金色光柱消散,夜凝萝六女仍旧沐浴在浩渺灵气之中,感受着体内翻覆的巨变。 她们惊诧地对视一眼,虽然没有言语,但彼此间都明白,这次的造化之恩,远远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林子豪抱着那卷言灵古卷,似乎也并未察觉到自身的变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这东西,倒是比我想象的要破旧。” 他随意地将古卷收入怀中,抬起头,目光扫过因灵气涌动而略显凌乱的云海平台。 他眉头微蹙,声音随意地说道:“这片云海,看着还挺乱的,不如重新布置一下。” 话音落地,原本漂浮不定的云朵,如同听到了号令一般,开始缓缓移动,汇聚,变化。 它们不再是无序散开的模样,而是以一种近乎完美的秩序,在林子豪的脑海中构想的模样浮现。 一时间,整个九霄秘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湿漉漉的石板路,自动平整,铺上了一层如玉般的鹅卵石。 道路两旁,不知名的奇花异草争相绽放,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芬芳。 云海翻涌,化作一条条蜿蜒的小路,连接着各个重要的区域,为宗门内外提供了便捷的交通。 更令人惊叹的是,平台中心的空地上,一座座精致的建筑拔地而起。 这些建筑并非凡石垒砌,而是由一种散发着莹莹光芒的灵石雕琢而成,每一处都蕴含着大道法则,显得庄严肃穆,又充满了灵动之气。 夜凝萝六女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们知道,这并非是什么强大的幻术,而是子豪随口一说,天地间的法则便应声而动,为他们构建了一个全新的宗门。 “宗主……”夜凝萝忍不住轻呼一声,心中充满了震撼。 林子豪似乎并未听到夜凝萝的声音,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新生的宗门,说道:“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嗯……需要一些新的器物,让这里更像一个宗门。” 几乎是在林子豪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粗壮的身影急匆匆地出现在平台上。 那人穿着沾满油污的皮围裙,手持一件刚出炉的、散发着淡淡火光的精美兵器,正是宗门内的铁匠铺掌柜,秦铁柱。 秦铁柱小心翼翼地将兵器呈到林子豪面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宗主,这是弟子最近锻造的一把长剑,用的是秘境中难得的玄铁,经过反复淬炼,锋利无比,不知您是否喜欢?” 林子豪接过长剑,随手一挥,剑身顿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秦铁柱的脸映得通红。 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还行,就是颜色太单调了,不够亮眼。” 秦铁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莫名的感觉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那弟子再去炼制其他器物,务必让宗主满意。” 就在秦铁柱准备退下的时候,另一个身影也来到了平台上。 那人身穿染坊的制服,手里捧着一块色彩鲜艳的丝绸,正是染坊的老金。 老金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容:“宗主,这是弟子新染制的一块霞帛,采用了秘境中的珍稀花卉,色彩绚丽,质地柔软,不知您是否喜欢?” 林子豪接过霞帛,随意地披在身上,他点了点头,说道:“颜色不错,就是款式太普通了,缺乏新意。” 老金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定是出门撞了邪了,难得的霞帛,却被宗主一句“太普通”给否定了。 夜凝萝见状,连忙出声解围:“宗主,老金的手艺已经非常精湛了,这霞帛的颜色和质地,都是秘境中最好的。” 林子豪撇了撇嘴,似乎并不在意两人的对话,说道:“我觉得这霞帛的颜色,可以更鲜艳一些,更活泼一些,最好能体现出宗门的气象。” 夜凝萝心中一动,她想起宗门内一些花草的颜色,说道:“宗主,弟子有一计,或许可以尝试将这些花草的颜色融入到霞帛之中,这样一来,霞帛的颜色就会更加鲜艳,也更有宗门的特色。” 林子豪闻言,眼睛一亮,说道:“好主意,就这么办!” 于是,在夜凝萝的带领下,沈清韵、柳絮儿等几位美女也加入了霞帛的设计之中。 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颜色、款式、图案,将自己的想法融入到霞帛的设计之中。 她们的才情和美貌,让老金眼花缭乱,也让他对霞帛的设计充满了信心。 他索性放下了自己的执念,虚心向几位美女请教,一起对霞帛的设计进行修改和完善。 在几位美女的助力下,霞帛的设计焕然一新。 霞帛的颜色更加鲜艳,款式更加别致,图案也更加精致,完美地体现了宗门的气象。 与此同时,夜凝萝和柳絮儿也开始着手宗门的基础设施建设。 她们调动宗门内所有的弟子,对宗门内的道路、建筑、花园等进行全面改造和升级。 在她们的精心设计和规划下,宗门内的道路更加平整,建筑更加宏伟,花园也更加美丽。 整个宗门焕然一新,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宗门里里外外,都充满了热闹的景象。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忙碌的身影和欢快的笑声。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个宗门,将会成为修仙界一颗璀璨的明星,照亮每一个人的前进之路。 突然,秦铁柱再次跑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宗主,弟子发现了一种新的锻造方法,可以将玄铁锻造成更加坚硬、更加锋利的兵器,不知您是否愿意看一下?” 林子豪点了点头,说道:“那就看看吧。” 秦铁柱小心翼翼地将新锻造的兵器呈到林子豪面前。 那兵器通体黝黑,散发着寒光,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林子豪拿起兵器,随意地一挥,一道凌厉的剑光瞬间斩出,将秦铁柱旁边的石块劈成两半。 “不错,就是这股寒气有些不足,不够霸道。” 林子豪评价道。 秦铁柱听了,顿时恍然大悟,说道:“弟子明白了,原来是寒气不足,弟子这就回去改进。” 他转身便跑,脸上充满了斗志。 老金也兴冲冲地跑来,手里捧着一块新染制的霞帛,兴奋地说道:“宗主,弟子改良了霞帛的染色方法,霞帛的颜色更加鲜艳,更加持久,不知您是否喜欢?” 林子豪接过霞帛,随意地披在身上,他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就是这颜色有些过于浓烈,少了些灵动。” 老金听了,顿时垂头丧气,脸上充满了沮丧。 夜凝萝见状,连忙安慰道:“老金,宗主说得对,霞帛的颜色确实需要更加灵动一些,弟子可以帮你改进一下。” 老金感激地看了夜凝萝一眼,说道:“多谢夜师姐,弟子一定竭尽全力,将霞帛染制得更加完美。” 林子豪看着眼前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知道,这个宗门,将会因为这些人的努力,而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繁荣。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说道:“宗门还需要一块招牌,一块能体现宗门精神的招牌。” 第102章 染坊奇事 林子豪的话音刚落,老金的身影便像一阵风般消失在云海平台上。 他似乎对宗主大人“口味刁钻”的评价早已见怪不怪,早早做好了被嫌弃的心理准备。 夜凝萝几位美人面面相觑,虽然对林子豪的直言不讳早已习惯,但每当听到他如此毫不留情地评价,还是忍不住嘴角微翘。 “宗主果然是……特别。”沈清韵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特别就是特别,有趣就好。”林子豪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扫过几位美人,说道:“既然要打造宗门气象,服饰自然少不了。 老金的霞帛配色不错,只是款式太过普通,不如都换一套新的,更符合咱们宗门的气度。” 夜凝萝点了点头,说道:“弟子赞同宗主之言。 老金的染料确实是秘境中最好的,若是能将这些染料用在我们新制定的款式上,定能做出绝世好衣。” 说罢,夜凝萝朝着云海平台的一角走去,那里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工坊,专门用来制作宗门服饰。 她身影窈窕,步履轻盈,裙摆随风飘动,引得不少弟子偷偷地侧目。 夜凝萝在工坊中仔细研究着现有的款式,眉头紧锁,似乎在寻找新的灵感。 沈清韵、柳絮儿、秦雨薇、苏念衣紧随其后,也加入到款式设计的讨论中。 几位美人或坐或站,或抚摸着手中的布料,或在空中比划着,她们的谈话声如同夜莺般的婉转动听,充满了灵气。 很快,她们便确定了一种新的款式——宽袍大袖,飘逸潇洒,既有修仙者的飘然之感,又不失庄重典雅。 “就按这个款式来,颜色方面,我想要一些更加鲜艳、更加活泼的颜色。” 夜凝萝说道,她目光落在了染坊带来的各种染料上,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沈清韵提议道:“不如我们用绯红色的染料,象征着宗门的蓬勃生机?” 柳絮儿摇了摇头,说道:“绯红色太过浓烈,不如用淡紫色的染料,显得更加高雅?” 秦雨薇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我觉得用碧绿色的染料最好,碧绿色象征着希望和活力,更能体现出宗门的美好前景。” 苏念衣静静地听着几位美人的讨论,轻轻一笑,说道:“不如将这些颜色都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独一无二的颜色,这样既能体现出宗门的多彩,又能展现出宗门的气度。” 夜凝萝听了苏念衣的建议,眼中一亮,说道:“好主意! 就按照苏师姐的建议来,将所有染料都融合在一起。” 几位美人立刻行动起来,她们小心翼翼地将各种颜色的染料混合在一起,然后用灵力不断地搅拌,最终,一种前所未有的颜色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这种颜色既有绯红色的热情,又有淡紫色的高雅,还有碧绿色的活力,交织在一起,如同梦幻般美丽。 正当几位美人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老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云海平台上。 他手里捧着一大堆染料,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 “宗主,弟子已经将秘境中所有的染料都带来了,不知道这次您还会满意吗?” 老金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林子豪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老金手中的染料,说道:“这些染料还不够,颜色太单调,不够有特色。” 老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紧紧地攥着拳头,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宗主,弟子实在想不明白,这些染料都是秘境中最珍贵的,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颜色?” 老金忍不住质问道,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里得罪了林子豪。 “颜色?我想要什么样的颜色?”林子豪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我想要一种能够体现出宗门精神的颜色,一种能够让人感受到生命力的颜色,一种能够让人感受到希望的颜色。” 林子豪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老金听了林子豪的话,顿时哑口无言。他知道,宗主想要的是一种独一无二的颜色,一种能够代表整个宗门的颜色。 然而,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创造出这样的颜色。 夜凝萝几位美人见状,连忙出声安慰道:“老金,不要灰心,宗主的要求虽然很高,但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 “是啊,老金,你可是秘境中最好的染匠,只要你用心去做,就一定能够创造出令宗主满意的颜色。” 沈清韵说道,她对着老金露出了鼓励的微笑。 老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弟子明白了,弟子一定竭尽全力,创造出令宗主满意的颜色。” 他转身便走,朝着染坊的方向跑去。 “宗主,您就这么把老金赶回染坊了?”夜凝萝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林子豪撇了撇嘴,说道:“他自己想回去的,我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而已。” 夜凝萝几位美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们知道,林子豪的性格就是如此,总是喜欢直言不讳,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然而,她们也知道,林子豪虽然说话直接,但他心地善良,只是表达方式有些笨拙。 时间飞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在这一时辰里,老金在染坊中不断地尝试着各种颜色的配比,他用尽了所有的精力,希望能创造出一种令林子豪满意的颜色。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达到林子豪的要求。 他创造出的颜色要么太过于浓烈,要么太过于暗淡,要么太过于单调,总是缺少了一种关键的元素。 就在老金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林子豪曾经说过的话:“色彩随心更为奇。” 他猛然醒悟,原来林子豪想要的是一种能够随心所欲改变的颜色,一种能够根据不同的心情而改变的颜色。 他立刻开始尝试着利用天地灵气来调配染料,他将各种灵气融入到染料中,不断地搅拌,最终,一种奇特的颜色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种颜色时而呈现出绯红色的热情,时而呈现出淡紫色的高雅,时而呈现出碧绿色的活力,时而呈现出金色的辉煌,如同彩虹般绚丽多彩,变幻莫测。 老金欣喜若狂,他意识到,他创造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染料,一种能够让服饰变得更加灵动、更加美丽的染料。 他怀揣着这种染料,再次来到了云海平台上。 “宗主,弟子终于创造出了一种令您满意的颜色。” 老金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自豪。 林子豪接过染料,随手一挥,染料瞬间化作一道光芒,笼罩在夜凝萝几位美人的身上。 光芒散去,夜凝萝几位美人身上都穿上了由这种染料染制而成的服饰。 这些服饰款式各异,但都充满了灵气和活力,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夜凝萝身穿一件淡紫色的长裙,裙摆飘逸,如同梦幻般美丽。 沈清韵身穿一件绯红色的短衫,衬托出她高贵典雅的气质。 柳絮儿身穿一件碧绿色的长袍,显得清新脱俗。 秦雨薇身穿一件金色的劲装,英姿飒爽,充满活力。 苏念衣身穿一件白色的长衫,如同仙女下凡,美轮美奂。 几位美人身穿新衣,如同天仙般降临人间,引得宗内所有弟子都为之倾倒。 老金看着眼前的美景,也忍不住赞叹不已。他虽然刻薄嘴损,但他却对美有着敏锐的感知力。 他意识到,自己创造出的这种染料,不仅让服饰变得更加美丽,而且让穿着服饰的人也变得更加美丽。 “老金,你做得很好。”林子豪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老金听了林子豪的赞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弟子愿意将这染布的秘方传授给宗门,希望能够造福宗门弟子。” 第103章 盛典嘉宾 老金将最后一件为盛典准备的霞帛递交上来,那绸缎泛着流光,颜色在暗淡的光线下也显得格外鲜活。 林子豪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把手一摆,示意退下。 “宗主大人,这可是老金耗费了所有积蓄,才寻来的上好材质,颜色也是经过反复调配,力求完美……”沈清韵有些惋惜,语气略带不满。 她知道老金为这次盛典准备了许久,如今落得这般下场,难免有些不甘。 林子豪闻言,微微皱眉,眉间沟壑略见一抹不耐烦。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云海,淡淡道:“完美? 这世上哪有真正完美的东西?精细些便好,不必拘泥于细枝末节。” 夜凝萝走到林子豪身旁,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宗主大人说的是,急于一时,强求完美反倒会适得其反。 如今准备得差不多了,不如让我们几位亲自操办最后的细节吧。” 林子豪并未拒绝夜凝萝的提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几位美人的身上。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你们了。” 苏念衣提笔在空中轻轻一挥,几个金色字符跃然而出,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舞动,最终落入会场四周。 字符化作一片片光华,将原本空旷的场地点缀得如同仙境一般。 她低声吟诵几句,光华便凝结成栩栩如生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秦雨薇则在一旁整理着自己的乐器,这是一架古老的箜篌,通体由上等的紫檀木制成,造型典雅,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阵悦耳的乐声便在会场中回荡开来,如同天籁之音,引人入胜。 沈清韵则细致地安排着迎宾的队伍,她仔细地叮嘱着每一个细节,生怕出现任何纰漏。 她笑容甜美,举止得体,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夜凝萝则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视着整个会场,脸上始终保持着冷静而自信的表情。 她身穿一袭紫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更显气质高雅,卓尔不群。 她时不时地整理着衣襟,或者调整着高台上的陈设,力求做到尽善尽美。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家宗族的人员也陆续抵达。 他们身穿不同的服饰,个个气宇轩昂,不乏高手。 当他们看到九霄秘境的盛况时,脸上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九霄秘境果然名不虚传,这气派,这景象,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这布置,这摆设,简直就是人间仙境,比我们宗门的大典要奢华得多。” “听说九霄秘境的宗主大人是一位绝世天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赞叹声此起彼伏,在会场中回荡。沈清韵微笑着接待着每一位来宾,她的一颦一笑都充满了魅力,引得不少男弟子暗自神往。 苏念衣则在一旁吟诵着诗歌,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黄莺出谷,令人心旷神怡。 诗歌的内容多为赞美九霄秘境的美景,以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引得众人频频点头,赞不绝口。 秦雨薇则在一旁翩翩起舞,她的舞姿轻盈灵动,如同展翅的蝴蝶,美不胜收。 她的舞蹈时而热情奔放,时而婉约柔美,将九霄秘境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夜凝萝站在高台上,不时地向众人致意,她举止优雅,言辞得体,赢得了所有来宾的尊重和赞赏。 她的存在,如同九霄秘境的象征,让人们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力量和自信。 宴席开始,琳琅满目的佳肴摆满了整个会场。 美酒佳肴,香气四溢,令人食欲大增。 “这酒的味道真不错,醇厚甘甜,回味无穷。” “这菜的色香味俱全,食材新鲜,烹调精细,真是大快朵颐。” “九霄秘境果然不愧是修仙圣地,就连食物的品质都如此之高。” 宾客们一边品尝着美食佳肴,一边互相交流着心得体会,整个会场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之中。 夜凝萝举起酒杯,向众人致辞道:“各位来宾,欢迎来到九霄秘境。 九霄秘境虽然成立不久,但我们一直致力于为诸位提供一个修仙交流的平台。 希望今天的盛宴,能够让大家玩得开心,收获满满。” 说完,她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看到夜凝萝的举动,众人纷纷举杯响应,整个会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随着宴席的进行,气氛也越来越热烈。宾客们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频繁,一些人甚至开始探讨修仙心得,分享经验。 “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炼丹术,效果还不错,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一起探讨?” “我对符文阵法颇有研究,如果大家有需要,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我擅长炼器,如果大家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来找我。” 九霄秘境的盛典,不仅仅是一场宴会,更是一个修仙交流的平台。 夜晚降临,会场上的灯光更加璀璨夺目。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沈清韵站在高台上,如同四颗闪耀的明星,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苏念衣以她的诗歌,点缀着整个会场,让人们感受到九霄秘境的诗意和浪漫。 秦雨薇以她的歌舞,为会场增添了欢乐和活力。 沈清韵以她的甜美笑容,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 而夜凝萝则以她的冷静和自信,掌控着整个场面。 几位美人相互配合,完美无瑕,将九霄秘境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宾客们被几位美人的表现所折服,纷纷赞叹不已。 “九霄秘境真是人杰地灵,竟然拥有如此多才艺横溢的美人。” “这几位美人,真是天仙下凡,让人不敢亵渎。” “九霄秘境的未来,必将一片光明。” 盛典接近尾声,夜凝萝再次举起酒杯,向众人致谢道:“感谢各位来宾的光临,九霄秘境将继续努力,为诸位提供更好的修仙环境和服务。” 说完,她将酒杯递给身旁的苏念衣、秦雨薇、沈清韵,几位美人相视一笑,共同举杯,向众人表示感谢。 今夜的盛典,九霄秘境的美女团,成为了宗门最耀眼的招牌。 第104章 美食争锋 盛典的余韵还未散去,九霄秘境便迎来了一阵新的喧嚣。 老金一个激灵,跑到林子豪面前,满脸堆笑:“宗主大人,属下有个提议,能让咱们宗门更上一层楼!” 林子豪正对着窗外发呆,只是随口问道:“什么提议?” “举办美食大赛!”老金激动地搓着手,“咱宗门地处秘境,灵物众多,正是烹饪的好时机。 咱们举办个比赛,吸引四方宾客,让大家品尝咱们九霄秘境的美食,这绝对能提升宗门的声望!” 林子豪闻言,转过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美食?这倒是件有趣的事。 “办就办。”林子豪随意一挥手,“不过,得有精彩的节目。” 老金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保证精彩!属下已经和柳长老商议好了,这次美食大赛,咱们要请宗门内最擅长烹饪的美女弟子们一展身手!” 消息一传开,整个九霄秘境沸腾了。所有人都知道,宗门的美食大赛,将成为一场视觉和味觉的双重盛宴。 负责组织比赛的柳絮儿,略显慌乱地跑向沈清韵:“沈师姐,这……这要怎么安排? 宗主大人只是说要精彩,却没有具体的指示。” 沈清韵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神色平静:“不必慌张。 既然宗主大人喜欢精彩,我们就给他准备一场最精彩的美食盛宴。 我们几位联手,一定可以做到。” 很快,比赛的名单便确定下来:柳絮儿、沈清韵、夜凝萝。 消息一出,宗门男弟子们激动得热血沸腾。三大女神同时入厨,这简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场景! 比赛现场,人山人海。宗门弟子们搭建起一个个简易的席位,每个人都兴奋不已。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香气,那是食材经过灵气催化后散发出的诱人气息。 柳絮儿率先登场,她身穿一袭淡绿色衣裙,腰间系着一个精致的围裙,显得清新脱俗。 她熟练地处理着食材,飞快的刀工让人眼花缭乱。 她做的是一道药膳,名为“百花香”。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道道香味从柳絮儿的灶台上传来,沁人心脾。 众弟子们咽了咽口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沈清韵紧随其后,她身穿一袭白色长裙,宛如一朵高洁的百合花。 她的手法细腻优雅,每一道工序都一丝不苟。 她做的是一道海鲜羹,名为“凝碧玉珠”。 她手中的食材仿佛都充满了灵气,在她的巧手之下,焕发出勃勃生机。 空气中弥漫开来一股清新的海腥味,令人食欲大增。 夜凝萝的出现,引来了现场最大的骚动。她身穿一袭火红色长裙,显得热情奔放,与她平时的冷艳气质截然不同。 她做的是一道烤肉,名为“烈焰红莲”。 她将灵气融入到烤肉之中,使得肉质更加鲜嫩多汁。 火焰在她手中跳跃着,仿佛一条火龙,给人一种震撼的感觉。 空气中弥漫开来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勾引着众人的味蕾。 三位女神各展所长,在灶台前忙碌着。她们的汗水浸湿了衣衫,却依然笑容满面。 她们的身姿,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宗门男弟子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一边贪婪地欣赏着女神们的曼妙身姿,一边想象着美食的美味。 林子豪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老金还真是不错,找了这么个有趣的比赛来。 最终,三位女神的菜肴都完成了。柳絮儿的“百花香”清香淡雅,入口即化,带着一丝药香;沈清韵的“凝碧玉珠”鲜美可口,汤汁浓郁,口感丰富;夜凝萝的“烈焰红莲”香辣刺激,肉质鲜嫩,回味无穷。 品尝过后,众弟子们纷纷赞叹不已。他们说这三道菜肴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让人回味无穷。 林子豪走到三位女神面前,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扫过。 她们都有些汗颜,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美味宜人与艳色同辉。”林子豪淡淡地说道,“你们将美食的技艺,与灵气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美食文化。 这不仅仅是一场美食大赛,更是一次对灵气运用能力的考验。” 他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他们意识到,九霄秘境的美食,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更是为了提升修为,增强实力。 从那以后,九霄秘境的生活,便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宗门内涌现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厨师,他们将美食的技艺,与修仙的知识结合在一起,创造出了一道又一道令人惊叹的美食。 整个宗门,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和美食的香气。 柳絮儿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这次美食大赛,不仅仅提升了宗门的声望,更重要的是,它让宗门的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第105章 “灵力检测台”启用 盛典过后,九霄秘境迎来了一股新的生机。林子豪坐在云海平台中央,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 老金急匆匆赶来,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宗主大人,各方势力陆续派出使者,前来拜访,还有不少散修和凡人,想加入咱们宗门呢!” 林子豪淡淡颔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九霄秘境经过盛典的宣传,名声远播,吸引了无数有志之士。 “他们在做什么?”林子豪目光落在一个聚集在山脚的队伍上。 “他们还在排队呢,长老们正在初步筛选。”老金回答道,“可长老们也忙不过来,筛选效率太慢了,而且,有些人的资质,长老们也拿不准。” 林子豪听了,略一沉思,便起身说道:“给山脚搭建一座台子,设立灵力检测台。 让弟子们担任引导者,测试他们的资质。” 老金一愣,随即明白了林子豪的意思,立刻应道:“遵命!” 消息传开,九霄秘境沸腾了。灵力检测台,这个全新的概念,让所有人都充满了期待。 很快,一座精致的台子便搭建了起来。台子上摆放着各种奇特的仪器,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苏念衣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手持画笔,在台边布置着最后的细节。 她仔细地调整着画卷上的图案,似乎在为灵力检测台注入一丝灵动。 沈清韵则在一旁整理着记录簿,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每一步都一丝不苟。 秦雨薇则提着一壶清茶,不时地为来来往往的弟子们送上,脸上始终保持着迷人的微笑。 林子豪站在高处,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看到,苏念衣的画笔在空中挥舞,灵气在她指尖凝结成一朵朵美丽的莲花,落在台子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沈清韵则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灵力波动,并将数据记录下来。 秦雨薇则用她那动人的歌声,安抚着排队等候的人们,缓解着他们的紧张情绪。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青年走了上来,他忐忑不安地站在台子前,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苏念衣微微一笑,用画笔轻轻点了一下他的眉心。 一道灵光瞬间笼罩住他,开始检测他的资质。 青年紧张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表现不好。几分钟后,苏念衣收回画笔,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嗯,你的资质不错,是罕见的木灵根,适合修炼一些生长的功法。” 苏念衣轻声说道。 青年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地连连作揖:“多谢仙子指点!” 接下来,一个个散修和凡人走上了台子,接受着灵力检测。 苏念衣、沈清韵、秦雨薇轮流接待,她们的笑颜如花,感染着每一个人。 台子周围,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呼声,那是有人发现了自己的灵根,有人被告知拥有不错的资质,他们激动地握紧拳头,梦想着在修仙界闯出一片天地。 不仅仅是灵力检测,三位美女还不忘展示自己的才艺。 苏念衣会用画笔为那些拥有特殊资质的人画像,沈清韵则会用药草为他们调理身体,秦雨薇则会用歌声为他们鼓舞士气。 场面热闹非凡,令人炫目。 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走到沈清韵面前,神情高傲地说道:“本公子可是隐世宗门的嫡传弟子,你可要好好检测,莫要误了我的资质。” 沈清韵轻轻一笑,并未被他的傲慢所吓倒。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说道:“请稍安勿躁,检测结果很快就会揭晓。” 她轻轻挥动了一下袖袍,一道灵光便笼罩住了那名男子。 片刻之后,沈清韵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的资质…比较特殊,是混合灵根,修炼难度较高。” 沈清韵说道。 那名男子脸色一变,原本高傲的神情顿时消失了。 他难以置信地说道:“什么?混合灵根?这怎么可能?” 沈清韵摇了摇头,说道:“资质是天生的,无法改变。 如果你想在修仙界有所成就,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那名男子顿时泄气了,灰溜溜地离开了台子。 林子豪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沈清韵的冷静和智慧,让他感到欣慰。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宗主大人,人实在是太多了,台子都快被挤爆了!” 林子豪听了,想到老金说的筛选效率太慢的问题,心中一动,走到台子前,轻轻说道:“让检测台自动运作吧。” 他话音刚落,台子上的仪器便开始震动起来,一道道灵光自动扫过每一个人的身体,将他们的资质一览无余地展现在记录簿上。 整个检测过程变得井然有序,效率大大提高。 苏念衣、沈清韵、秦雨薇也轻松了不少,她们开始与那些拥有不错资质的弟子们交流,指点他们修炼的技巧。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九霄秘境的山峦上,更显美丽。 灵力检测台前,人潮涌动,热闹非凡。九霄秘境的招新盛况,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106章 灵脉复苏 自动运作的灵力检测台效率极高,队伍虽然依旧拥挤,却维着流畅的运转速度。 林子豪靠在云海平台的栏杆旁,目光扫过每一个接受检测的年轻面孔。 他并未过多关注资质的优劣,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古卷的威能,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远。 苏念衣站在检测台旁,手执画笔,不时在空中勾勒几笔,为那些灵根较为特殊的弟子绘制一幅幅简易的功法图谱。 她墨迹未干,灵气便已融入其中,为他们指点迷津。 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盈地舞动,如同蝴蝶般轻柔,每一次挥动都带动着周围灵气的流转。 沈清韵则一丝不苟地记录着每一个检测结果,花瓣形的记录簿上,数据清晰而整齐。 她微微蹙着眉,似乎对一些特殊的灵根组合感到困惑。 她的动作轻柔缓慢,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秦雨薇则穿梭在人群中,为那些紧张的弟子们送上一杯清茶,并用她那充满磁性的嗓音轻轻歌唱,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她笑意盈盈,如同春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暖而明媚。 测试进行到一半,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九霄秘境的后山传来,声音越来越大,直震得山峦都微微颤抖起来。 林子豪眉头一紧,看向后山的方向。他能感受到,这震动并非是自然现象,而是一种灵力苏醒的迹象。 “后山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老金快步赶来,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宗主大人,后山似乎有什么异动,一股强大的灵气正在涌出!” “走,去看看。”林子豪说道,身形一动,便朝着后山飞去。 夜凝萝、苏念衣、沈清韵、秦雨薇也紧随其后,她们也感受到了后山的异动,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她们很快便来到了后山深处。只见原本荒芜的山林中,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地底深处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 那些光芒所到之处,原本枯萎的树木竟然开始焕发生机,枯黄的树叶重新变得翠绿,甚至还开出了鲜艳的花朵。 “这是……灵脉?”苏念衣惊呼道,她的画笔停留在半空中,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没错,这里竟然隐藏着一条灵脉!”沈清韵说道,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条灵脉,对于任何一个宗门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宝藏。 它能够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滋养宗门弟子,提高他们的修为。 夜凝萝悄悄攥紧了拳头,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这条灵脉的出现,将会给九霄秘境带来巨大的改变。 九霄秘境后山,原本只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但此刻,却因为灵脉的苏醒而变得生机勃勃。 “我们需要尽快将这条灵脉保护起来,并加以利用。” 林子豪说道。 “宗主大人,不如我们在这条灵脉附近种植一些灵植,让它们吸收灵气,加快生长。” 柳絮儿提议道。 “好主意!”苏念衣赞同道,“我们可以利用我的画道,绘制一幅阵法图,将灵气引导到灵植的根部。” “我来负责药植的选取和培育。”柳絮儿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干劲。 “我则可以利用花瓣,为灵植布置一个保护阵法,防止外来者的入侵。” 沈清韵说道,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仿佛已经开始构思阵法图。 “而我,则可以用火焰激发灵植的生长。”夜凝萝说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很好,就按照你们说的去做。”林子豪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些认真工作的女子,心中充满了欣慰。 在美女们的带领下,众多弟子开始在灵脉周围开垦土地,种植各种灵植。 柳絮儿专研各种药植的特性,指导弟子们如何种植和培育。 沈清韵则巧布花阵,为灵植提供保护。夜凝萝则以火焰助生,帮助灵植吸收灵气。 苏念衣则挥笔画阵,将灵气引导到灵植的根部。 现场一片忙碌,但却充满了活力。 林子豪站在高处,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 他随口说道:“灵脉丰沛,万物生辉。”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灵脉深处射出,照亮了整个后山。 灵脉的灵气变得更加浓郁,源源不断地涌出,滋养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那些原本普通的灵植,也开始发生了异变,它们迅速生长,枝繁叶茂,散发出阵阵清香。 一时间,整个九霄秘境都充满了灵性的气息,仿佛置身于一个仙境之中。 弟子们欢呼雀跃,他们感受着身体内不断增强的灵力,心中充满了希望与憧憬。 第107章 分堂立制 金色的光芒渐渐散去,后山恢复了原本的宁静,只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林子豪站在高处,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弟子,沉默片刻。 “依着几位的意思,确实该好好规划一下宗门的发展了。” 他看向夜凝萝几人,语气平缓。 夜凝萝上前一步,神色认真:“宗主大人所言极是。 如今宗门弟子日益增多,光靠简单的教导已然不足。 设立专门的堂口,分工明确,才能更好地发展。” “炼丹堂,缺不得一位精通丹术的掌管者。”林子豪目光落在柳絮儿身上,她正细心地指导弟子们辨认草药,眉目间流露出专注的神情。 柳絮儿面颊微红,轻轻颔首:“弟子愿意一试。”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拢了拢耳边散落的发丝,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炼器堂,需要一位对器道有着深刻理解的人。” 林子豪的目光转而投向沈清韵。沈清韵正一丝不苟地记录着灵脉周围灵植的生长情况,她手中的笔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在记录簿上飞舞。 沈清韵双手微微攥紧,仰起头,露出略带紧张的神情:“弟子…弟子愿竭尽所能。” “符文堂,则需精通符文之术。”林子豪目光扫过众人,夜凝萝主动站了出来,红色的长发在风中舞动,增添了几分飒爽之气。 “符文之术,弟子略懂一二。”夜凝萝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林子豪点了点头,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几位女子。 她们不仅在修为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在管理和行政能力上也展现出了非凡的潜力。 “既然如此,就按你们说的办。”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古月娜,你去立一下规章,详细列出各堂口的职责和规矩。” 古月娜恭敬地应了一声,迅速取出了笔墨,开始记录下林子豪的指示。 她站在一旁,认真细致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力求将规章制度制定得完善无缺。 随着林子豪一声令下,宗门内立即开始进行整顿。 各堂口的选址、人员招募、物资准备,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夜凝萝在炼丹堂内,忙得不可开交。她凭借着对火焰的领悟,不断改进丹方的配制,提高丹药的品质。 她身边的弟子们也跟着学得十分认真,每个人都渴望能够掌握精湛的炼丹之术。 柳絮儿在炼器堂内,则展现出了她对草药的了解。 她指导弟子们如何挑选优质的草药,如何巧妙地运用草药的特性,炼制出各种神奇的丹药。 她的存在,仿佛给炼器堂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沈清韵在符文堂内,则专注地研究各种符文的组合与运用。 她凭借着对阵法的深刻理解,不断设计出新的符文阵法,为宗门提供了强大的防御和攻击手段。 各堂口的建立,不仅提升了宗门弟子的实力,也让宗门的整体实力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宗门内,气氛也变得更加欣欣向荣。许多外门弟子纷纷前来拜师,希望能够得到夜凝萝、柳絮儿、沈清韵的指点。 那些年轻的男弟子,更是对宗门内的美女们充满了向往,他们努力修炼,希望能够得到美女们的关注。 他们默默地为自己喜欢的女子努力,只为博得对方的一眼青睐。 各处都能看见男弟子们偷偷打量美女们的影子,若有所思。 林子豪站在云海平台的边缘,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喜悦。 他知道,九霄秘境的未来,将会更加光明。 夜凝萝、柳絮儿、沈清韵等女,不仅仅是宗门的核心弟子,更是宗门发展的关键力量。 她们的参与,为宗门带来了新的活力和希望。 她们的行政能力,也展现得淋漓尽致。她们能够将各种复杂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确保宗门的正常运转。 宗门内,随处可见美女们的身影,她们或是在指导弟子修炼,或是在研究新的功法,或是在管理宗门事务。 她们的存在,仿佛给九霄秘境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古月娜将立好的规章交给了林子豪,林子豪仔仔细细地阅读着,皱着眉头,时不时地在上面画上几笔。 “就按照这个来执行。”林子豪放下手中的规章,目光扫过周围的弟子,“若是有人触犯章规,绝不姑息!” 夜凝萝几人对林子豪的决定表示赞同,她们知道,严格的规章制度,才能保证宗门的稳定和发展。 几位女孩时不时会交换着意见,或者轻声商议。 她们的配合默契,仿佛已经练了无数年。它们的行动充满了节奏感,让每个宗门弟子都感到舒适。 林子豪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知道,九霄秘境已经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宗主大人,外门又来了一批新的弟子,希望您能为他们指点迷津。” 古月娜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林子豪的沉思。 林子豪点了点头:“也好,去带他们来吧。” 随着古月娜的引荐,一批新的弟子来到了林子豪的面前。 他们中有男有女,有年轻有老,每个人都怀揣着对修仙的渴望。 林子豪看着眼前这些充满希望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他们将会是九霄秘境未来的栋梁之才。 夜凝萝几人也围了上来,她们对这些新的弟子充满了好奇,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想要加入九霄秘境,必须通过我们的考验。” 夜凝萝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考验?”那些新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没错,只有通过考验,才能证明你们的实力和决心。” 柳絮儿上前一步,解释道:“我们的考验包括灵力测试、技能比拼和仪态评审。” “灵力测试,是为了了解你们的灵根资质。”沈清韵补充道:“技能比拼,是为了检验你们的修炼成果。” “仪态评审,是为了考察你们的综合素质。”夜凝萝说道:“只有通过所有考验,才能真正成为九霄秘境的弟子。” 那些新的弟子们听了夜凝萝的话,顿时充满了斗志。 他们知道,想要加入九霄秘境,必须付出足够的努力。 “好,就让我们看看你们的实力吧!”夜凝萝的声音响彻云霄,激励着那些年轻的弟子们。 待夜凝萝话音落下,一场挑选新秀的选拔正式开始。 第108章 新秀选拔 夜凝萝的声音犹如清泉,回荡在云海平台之上,驱散了些许紧张感。 “想要加入九霄秘境,必须通过我们的考验。”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每个年轻的面孔都写满了期待与忐忑。 林子豪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环抱胸前,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对于这些新人的到来并不意外,九霄秘境的名声已经传开,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修仙者。 秦雨薇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身姿曼妙地走了出来,手中轻巧地转动着一根丝帕。 “第一项考核,灵力测试。”她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由沈清韵师姐负责。” 沈清韵面无表情地走到一处设立好的台阶前,那里摆放着一块刻有复杂符文的石板。 她双手合十,默念咒语,石板上立刻亮起柔和的光芒。 “上来吧,按照顺序,依次进行测试。” 一个略显瘦弱的青年颤抖着站了出来,他走到石板前,伸出手掌,轻轻触碰。 石板光芒一闪,随即显示出一串数字——下品灵根。 青年脸色瞬间变得灰暗,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他默默地退到人群后面。 接下来的几位,测试结果也差强人意,多是下品或中品灵根。 在修仙界,资质决定了修行的高度,劣质灵根往往意味着漫长而艰难的道路。 直到轮到一位身穿蓝色长袍的少女,石板上的光芒才变得耀眼起来。 上品灵根!人群中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少女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她感激地看了沈清韵一眼,然后站在一旁,等待着接下来的考核。 “下一个。”沈清韵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感情的波动。 她一丝不苟地记录着每个人的灵根资质,动作简洁而高效。 灵力测试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筛选掉了一批资质较差的弟子。 夜凝萝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剩下的众人。“第二项考核,技能比拼。”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远处的演武场,“展现你们所掌握的技能,我们会根据你们的表现进行评估。” 演武场上,立刻热闹起来。有人施展简单的火球术,有人挥舞着手中的木剑,还有人尝试着控制周围的灵气。 他们的技能参差不齐,有的稚嫩,有的生涩,但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希望能够给夜凝萝留下深刻的印象。 秦雨薇在场边轻声点评着每个人的表现,她的眼神锐利而敏锐,能够准确地指出他们的不足之处。 “你的动作不够流畅,灵气控制也有些偏差,多加练习。” “你的剑法缺乏变化,需要学习更多的剑招。” 她的建议一针见血,让那些被点评的弟子受益匪浅。 林子豪看着演武场上忙碌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夜凝萝和秦雨薇的考核方式,既严格又细致,能够有效地筛选出有潜力的弟子。 技能比拼结束后,夜凝萝宣布了最后一项考核。 “第三项考核,仪态评审。”她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苏念衣身上,“由苏念衣师姐负责。” 苏念衣缓缓走到台前,她一袭白衣胜雪,宛如仙子降临。 她走到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仪态评审,不仅仅是对容貌的考察,更重要的是对气质和修养的评估。 我们会观察你们的言行举止,评判你们的综合素质。” 苏念衣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移动,她仔细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动作和姿态。 她会突然问一个问题,考验他们的应变能力;或者要求他们做一些简单的动作,观察他们的仪态是否优雅。 一个年轻弟子在回答苏念衣的问题时,紧张得结结巴巴,脸色通红。 苏念衣并没有嘲笑他,而是温柔地鼓励道:“放松一些,不用太紧张。 展现出真实的你就好。” 她的鼓励让那个弟子放松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回答了苏念衣的问题。 仪态评审持续了很长时间,苏念衣的耐心和细致让每个人都感到敬佩。 她对每个人的表现都进行了认真的评估,并提出了宝贵的建议。 夜凝萝走到苏念衣身边,低声说道:“感觉如何?” 苏念衣微微一笑,“这次选拔,涌现出不少优秀的新秀。 他们有灵根,有天赋,更有决心。相信他们加入九霄秘境后,一定能够为宗门的发展做出贡献。” 夜凝萝点了点头,她扫视了一下伫立多时的少年们,正色说道:“所有考核完毕。 通过考核的弟子,将会获得进入九霄秘境的资格,并接受我们的指导。 不足之处,日后在宗门内加以磨砺,相信你们定能成为未来的栋梁之才!”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那些通过考核的弟子,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九霄秘境,开始他们的修仙之路。 林子豪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希望。 九霄秘境的新风貌,正在逐步成型。他知道,有了这些优秀的新秀加入,九霄秘境的未来,将会更加光明。 他瞥了一眼热闹的现场,微微叹息,心想:这群年轻人啊,对未来总是充满了憧憬。 人群渐渐散去,一些弟子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跟随着夜凝萝等人前往宗门内。 只留下了个别几个面色遗憾的少年,低着头,默默地离开了。 夜凝萝的目光落在林子豪身上,她轻声问道:“宗主大人,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林子豪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让大家先安顿下来,熟悉一下宗门的环境。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夜凝萝点了点头,她知道林子豪的性格,不喜欢过多的规划和束缚。 她转身走向人群,开始安排弟子的安顿工作。 人群中,一位蓝袍少女抱着膝盖,独自坐在角落里。 石板上显示着她“中品灵根”的字样,让她失去了加入九霄秘境的机会。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夜凝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灰心,中品灵根也并非一无是处。” 少女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正站在她面前。 他笑容温和,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只要你肯努力,一样可以达到很高的境界。” 少女看着青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忍不住问道:“你……你是谁?” 青年微微一笑,“我叫顾怀玉,是宗门的一位长老。” 第109章 草药迷踪 夜凝萝看着那蓝袍少女,轻轻叹了口气。顾怀玉长老走到少女身前,声音温和:“资质并非决定一切,勤学苦练,亦可有所成就。 不必灰心。”说完,顾怀玉转过身,对其他跟随夜凝萝一同留下的弟子们说道:“明日清晨,随我入山采药。” 队伍很快聚集完毕。顾怀玉身着一袭素色长袍,面容慈祥,她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了夜凝萝身上,“凝萝,你火焰灵力精湛,一路同行,可负责开路。” 夜凝萝轻轻颔首,紫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动,映照着她冰冷的脸庞。 柳絮儿则提着一个精致的药篓,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沈清韵默默地检查着队伍中弟子的行装,确认每个人都备齐了必要的物品,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林子豪站在队伍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仿佛对采药毫无兴趣。 “宗主大人也一同前往?”顾怀玉略带疑惑地问道。 林子豪随意地摆了摆手,“走走散散吧。”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夜凝萝走在最前面,紫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环绕,将挡在路上的藤蔓和灌木轻易地烧成灰烬。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香。 沈清韵不时地停下脚步,为那些体力不支的弟子喂上几颗丹药,或是帮他们整理一下衣衫。 她细致入微的照顾,让那些弟子感到无比温暖。 队伍穿梭于茂密的森林之中,耳边充斥着鸟鸣声和虫叫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走到一处布满荆棘的山坡前,夜凝萝眉头微蹙,火焰迅速扩张,将所有的荆棘烧成灰烬。 “小心些,”她冷声道,“这里可能有毒虫。” 林子豪看着夜凝萝熟练地操纵火焰,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顾怀玉见状,轻声说道:“宗主大人,这片区域以奇珍异草闻名,或许能找到一些珍稀的药材。” 林子豪漫不经心地说道:“灵药待采自有灵兆,不用费心寻找,它自会现身。” 话音刚落,空气中突然涌出一阵奇异的香气,伴随着这股香气,一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草药,从地面上缓缓升起。 草药通体碧绿,叶片如玉,隐隐散发着清凉的气息。 “这是……”顾怀玉惊呼一声,“星辰草!传说中能够延年益寿的珍品!” 队伍中的弟子们顿时沸腾起来,纷纷向着星辰草涌去。 “不得拥挤!”夜凝萝厉声喝道,紫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动,形成一道火焰屏障,将人群隔开。 顾怀玉也迅速反应过来,沉声道:“星辰草数量有限,大家依次上前,凭自己的能力争取。” 众弟子有序地排成队列,依次上前尝试摘取星辰草。 然而,星辰草仿佛具有灵性一般,每次在有人靠近时,都会自动向后移动。 “这星辰草竟然会移动!”一个弟子惊呼道。 “看来想要得到它,并非易事。”另一个弟子皱着眉头说道。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柳絮儿上前,轻轻地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歌谣声宛如清泉般流淌,在森林中回荡。 奇迹发生了,星辰草似乎被歌谣声所吸引,缓缓地飘向柳絮儿。 柳絮儿伸出手,轻轻地摘下了星辰草,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好美妙的歌声!”沈清韵赞叹道,她凝视着柳絮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星辰草的出现,仿佛开启了潘多拉魔盒,越来越多的药灵纷纷现身。 一株株散发着奇异光芒的草药,从地面上冒了出来,在森林中摇曳生姿。 “天哪,这是什么?” “三叶灵芝!竟然有三叶灵芝!” “还有紫焰兰!紫焰兰可是炼制高级丹药的必备材料啊!” “快看,那边有一株千年人参!”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所有人都沉浸在采药的狂潮之中。 夜凝萝、柳絮儿、沈清韵等女子,也纷纷加入了采药的行列。 夜凝萝凭借着精湛的火焰控制技巧,不断地开辟道路,为其他弟子创造更好的采药条件。 她身姿矫健,宛如一只优雅的火鸟,在森林中自由地飞舞。 柳絮儿则凭借着她那动听的歌声,吸引着各种各样的药灵。 她的歌声柔美动听,宛如天籁之音,让人陶醉其中。 沈清韵则凭借着她那渊博的药学知识,准确地辨认出各种珍稀药材。 她手提药篓,小心翼翼地采摘着药材,生怕损坏了它们。 三女配合默契,相互协作,构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她们的采药画面,美不胜收,令人陶醉。 林子豪懒散地跟在队伍后面,漫不经心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 他看着那些美女们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微笑。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看着一株貌不惊人的野草,轻声说道:“这株草虽然其貌不扬,却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 或许,它才是真正的珍品。” 顾怀玉循声望去,看到林子豪指着的那株野草,眉头微蹙。 那株野草看起来普普通通,与周围的杂草无异,根本不显眼。 “宗主大人,您确定这株草有什么价值?”顾怀玉疑惑地问道。 林子豪耸了耸肩,“试试便知道了。” 夜凝萝走了过来,挥手一道火焰落在野草之上。 然而,这道火焰却仿佛击打在一块坚硬的钢铁之上,根本无法将野草烧毁。 “咦?”夜凝萝吃了一惊。 沈清韵也走了过来,仔细地观察着那株野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株草的根系极其发达,而且蕴含着一种特殊的能量,能够抵御火焰的侵蚀。” 她沉声道,“看来林宗主大人所言不虚,这确实是一株珍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株野草身上。 第110章 后山异动 顾怀玉凝视着那株野草,眉间锁着一丝疑惑。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草叶,指尖传来一股异样的冰凉感。 夜凝萝也凑近,紫色的火焰在她指尖跳动,却不敢轻易靠近,仿佛那草叶拥有某种特殊的力量,能抵御任何火焰的侵蚀。 “这草…与寻常药草截然不同。”沈清韵沉声道,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草根,发现其根系如同钢铁般坚韧,深深扎入泥土之中。 林子豪看着三女仔细研究,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老树逢春,也算是有缘。” 话音落下,古树猛烈颤动起来,树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仿佛心跳一般。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绿光从树顶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变得顺畅起来。 古树原本枯黄的树叶,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变得翠绿欲滴。 原本光秃秃的枝干上,也迅速冒出无数嫩芽,疯狂生长。 嫩芽闪烁着点点绿光,如同无数颗闪耀的宝石。 “怎么回事?”顾怀玉惊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 夜凝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安。 沈清韵则紧紧皱着眉头,她能感受到古树内部涌动的强大灵力,这股灵力过于狂暴,让人难以控制。 “宗主大人,这古树似乎要发生什么异变!”顾怀玉声音颤抖着说道。 林子豪抬头望着古树,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自然生长,不必惊慌。” 然而,古树的生长速度越来越快,短短片刻,便已经长成了参天巨树,遮天蔽日。 树上结满了各种各样的灵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更令人震惊的是,周围的灵植也开始发生异变。 原本普普通通的野花,瞬间绽放出绚丽的光芒,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原本枯萎的草药,也重新焕发生机,变得生机勃勃。 整个后山,仿佛变成了一个灵气浓郁的仙境,美不胜收。 “这…这是灵植异象!”顾怀玉惊呼道,“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 林子豪依旧懒散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快,快通知宗门弟子,让大家警惕。”顾怀玉急忙说道。 沈清韵和夜凝萝迅速行动起来,各自施展神通,向宗门传讯。 不多时,柳絮儿带着一队弟子赶了过来,她看到眼前的一切,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这是怎么了?”柳絮儿惊呼道,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古树苏醒,引发了灵植异象。”顾怀玉解释道,“宗主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林子豪依旧面无表情,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安抚弟子,维持秩序。” 柳絮儿点了点头,连忙指挥弟子们开始安抚和疏导。 沈清韵走到古树前,仔细地检查着古树的状况。 她发现古树的树皮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痕,隐隐散发着不稳定的灵气。 “古树内部似乎受损了。”沈清韵说道,“需要尽快进行治疗,否则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我来试试。”柳絮儿走到沈清韵身边,她从药篓里取出一瓶丹药,轻轻洒在古树的树皮上。 丹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缓缓地渗透到古树内部。 然而,丹药的效果并不明显,古树的裂痕依旧在不断扩大,灵气也变得越来越狂暴。 “看来单凭丹药是不够的。”沈清韵皱着眉头说道。 “怀玉长老,您对古树的了解最为深入,有什么办法?” 柳絮儿问道。 顾怀玉沉思片刻,说道:“这古树乃是宗门镇宗之宝,与宗门有着深厚的渊源。 想要治疗它,必须找到一种能够与之相融的药材。” “什么药材?”沈清韵问道。 “传说中,有一种名为‘生命之树’的药材,拥有强大的生命力,能够修复任何损伤。” 顾怀玉说道,“但是,这种药材极其罕见,很难找到。” 就在这时,林子豪走到三女面前,淡淡地说道:“生命之树? 后山崖壁上,曾经生长过一株。” “什么?”顾怀玉惊呼一声,“宗主大人,您确定?” 林子豪点了点头,指向后山的一处悬崖。“那里曾经有一株古老的藤蔓,缠绕在崖壁上,或许,那就是生命之树。” 三女立刻赶往后山悬崖。果然,在悬崖的隐蔽角落里,发现了一株枯萎的藤蔓。 藤蔓的叶片已经脱落,树干也变得干枯,看起来奄奄一息。 “这…这就是生命之树?”柳絮儿失望地说道,“已经枯萎了。” 沈清韵仔细检查着藤蔓,发现其内部依旧蕴含着微弱的生命力。 “还有希望。”沈清韵说道,“只要施以适当的治疗,或许能够将其救活。” 沈清韵和柳絮儿立刻开始着手治疗。她们利用丹药和灵气,不断地滋养着藤蔓,试图将其重新唤醒。 顾怀玉则在一旁默默地守护着,她担心藤蔓会再次枯萎。 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藤蔓终于开始恢复生机。 枯黄的树干逐渐变得翠绿,叶片也重新长了出来,散发出清新的香气。 “成功了!”柳絮儿欢呼一声,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还不算完。”沈清韵说道,“生命之树的生命力虽然恢复了,但是还不够强大。 我们还需要找到一种能够增强其生命力的药材。” “我来想办法。”柳絮儿点了点头,她开始在宗门附近的药材库里寻找。 林子豪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三女忙碌的身影。 他微微一笑,心中暗道:“果然,女人就是喜欢忙碌。” 太阳渐渐西沉,夜幕降临。三女依旧在为救活生命之树而努力着。 她们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美丽。 宗门后山,一片忙碌景象。弟子们在古树周围奔走,维持秩序,疏导灵气。 美女们的忙碌身影,成为了宗门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第111章 外门风华 夜色如墨,古树沐浴在微弱的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沈清韵和柳絮儿终于将生命之树的生命力稳固下来,枝干上重新冒出了点点新绿。 疲惫感涌上心头,柳絮儿轻轻扶住树干,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总算没有辜负宗主大人的期望。”柳絮儿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虚弱。 沈清韵点了点头,双手环抱胸前,轻轻地捶打了几下肩膀。 “生命之树恢复了生机,后山灵气也更加浓郁了。 这对于宗门的发展,有着巨大的帮助。” 林子豪依旧靠在古树旁,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生命之树的树干。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从他指尖流淌而出,融入树木之中。 “无需多虑,好好休息吧。古树已经恢复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林子豪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顾怀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能感受到林子豪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以及他对宗门的深厚感情。 这种感情,超越了宗主与弟子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守护。 第二天清晨,九霄秘境迎来了新的变化。宗门外,聚集了大量的年轻弟子,他们都是来自各地的修仙者,渴望加入九霄宗。 夜凝萝站在云海平台之上,紫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环绕,形成一道美丽的屏障。 她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清冷而威严。“今日,我九霄宗选拔外门弟子,资质、天赋、品行皆为考核标准。 希望各位能够展现出真实的自我。” 沈清韵和苏念衣站在夜凝萝的身旁,担任外门教师。 她们身着宽袍大袖,气质优雅,吸引了无数年轻弟子的目光。 沈清韵轻轻拂动衣袖,露出了白皙的手臂。她面带微笑,声音柔和。 “外门弟子,是宗门的基础。希望各位能够珍惜这次机会,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苏念衣则静静地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卷画卷。 她目光深邃,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夜凝萝率先开始了考核。她挥了挥手,一道火焰从她指尖射出,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墙。 “第一项考核,火焰控制。要求能够操控火焰,形成稳定的防御屏障。” 夜凝萝的声音冷峻,不容置疑。 众多弟子纷纷尝试,但大多数都失败了。他们的火焰要么不稳定,要么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一位年轻弟子鼓起勇气,冲向火墙。他挥舞着手中的法杖,试图用灵力驱散火焰。 然而,火墙却纹丝不动,反而将他逼退。 “宗主大人,这火墙太强大了,我们根本无法突破!” 那位年轻弟子无奈地说道。 夜凝萝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站了出来。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双手。 一道柔和的火焰从她手中升起,与火墙的火焰融为一体。 她轻轻挥动双手,将火墙的形状和强度进行了调整。 片刻之后,火墙的火焰变得更加稳定,防御也更加强大。 “不错。”夜凝萝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通过。” 沈清韵也看向了那位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位师妹,火焰控制力很强。”沈清韵轻声说道。 “她叫林婉儿,是天火宗的弟子。”一位弟子低声说道。 考核继续进行着,夜凝萝不断地提升考核难度,筛选掉资质较差的弟子。 轮到沈清韵进行考核时,她决定以毒丹为主题。 她拿出几种罕见的毒草,现场炼制了一批毒丹。 “第二项考核,毒丹辨识。要求能够辨识毒丹的成分和功效。” 沈清韵的声音妩媚,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众多弟子闻言,脸色变得苍白。他们知道,毒丹的威力是巨大的,稍有不慎,就会中毒身亡。 一位年轻男子鼓起勇气,拿起一枚毒丹,仔细地观察。 他眉头紧锁,脸色通红。 “这…这是噬魂毒丹。”那位年轻男子颤抖着说道。 沈清韵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答对了。不过,你仅仅辨识出了毒丹的名称,还不够。” 沈清韵继续说道:“噬魂毒丹,不仅能够吞噬人的灵魂,还能够腐蚀人的经脉。 想要解救中毒者,需要使用一种名为‘清魂草’的解药。” 那位年轻男子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他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这位师兄,看来你还需要加强毒丹方面的学习。” 沈清韵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另一位年轻女子站了出来,接过了沈清韵手中的毒丹。 她闭上眼睛,用鼻子轻轻嗅了嗅。 “这枚毒丹,除了噬魂毒丹之外,还添加了三种辅助毒药,分别是‘蚀骨粉’、‘腐血丹’和‘断魂散’。” 那位年轻女子说道。 沈清韵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好,你很不错。”沈清韵赞赏地说道。“通过。” 苏念衣则选择了以绘画为主题。她让弟子们临摹她所画的画作,考核他们的灵气控制和艺术天赋。 “第三项考核,临摹画作。要求能够准确地捕捉画作的神韵和意境。” 苏念衣的声音淡雅,却带着一种不容挑衅的力量。 众多弟子拿起画笔,开始临摹苏念衣的画作。 然而,他们的画作与苏念衣的画作相比,差距巨大。 他们的画作要么缺乏灵气,要么无法表现出画作的意境。 一位年轻弟子临摹了一幅山水画。他用尽全力,试图捕捉山水的壮丽和雄伟。 然而,他的画作却显得平淡无奇,毫无生机。 苏念衣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的画作缺乏灵气,无法表现出山水的磅礴气势。” 另一位年轻弟子临摹了一幅花鸟图。他用精湛的绘画技巧,将花鸟的形态栩栩如生。 然而,他的画作却缺少了灵魂,无法让人感受到花鸟的生命力。 苏念衣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的画作技巧精湛,但是缺乏灵魂,无法让人感受到花鸟的生命力。” 月色渐渐淡去,考核也终于结束了。夜凝萝宣布了结果,通过考核的弟子共有三百余人。 “恭喜各位通过考核,正式成为我九霄宗的外门弟子。” 夜凝萝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喜悦。“希望你们能够珍惜这次机会,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为宗门争光。” 众多外门弟子欢呼雀跃,他们终于梦想成真,成为了九霄宗的一员。 在外门弟子中,林婉儿、那位辨识出三种辅助毒药的女子以及其他一些表现出色的弟子,受到了夜凝萝、沈清韵和苏念衣的特别关注。 夜凝萝、沈清韵和苏念衣站在云海平台之上,目光扫过人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声清脆的钟声在九霄秘境上空回荡,宣告着九霄宗新一代外门弟子的诞生,宣告着宗门风华的绽放。 第112章 新美女降临 夜已深,九霄秘境的灯火摇曳,映照着古树的斑驳树影。 从外门弟子选拔结束之后,宗门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可这种平静仅仅持续了一个时辰。 远远的,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沈清韵率先出现在众人眼前,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兰花,在月光下显得清丽脱俗。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雕花的木匣,一行十余名身着素色长裙的少女紧随其后,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夜凝萝站在云海平台之上,紫色的火焰在她周身轻轻跳动,衬托高贵的气质。 她螓首微抬,目光落在了沈清韵身上,黛眉轻微蹙起。 沈清韵在几步前停下,盈盈一拜。“清韵拜见宗主,此次带回一批有灵根潜力的少女,经过初步筛选,她们都渴望加入我九霄宗。” 夜凝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群少女,她们身材窈窕,容貌清秀,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涩和期待。 沈清韵打开手中的木匣,匣内盛放着一卷卷竹简,上面记录着每位少女的姓名、年龄、灵根属性和家庭背景。 她一边缓缓念读,一边指着不同的少女。 “这位是柳芷兰,木灵根,擅长炼丹,其祖母曾是丹道宗师。” “这位是花月莹,水灵根,精通阵法,其父是阵法大师。” “这位是顾轻瑶,风灵根,擅长御风术,其母是云游四方的修仙者。” 沈清韵的声音清脆悦耳,每一个名字都带着一丝赞赏和期待。 随着她念诵,少女们一个个挺直腰板,努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夜凝萝听得仔细,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沈清韵都能对答如流。 她注意到沈清韵所带来的少女们,不仅灵根属性优异,而且家世背景也颇不简单,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清韵果然有魄力。”夜凝萝低声赞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 沈清韵听到夜凝萝的赞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宗主过奖,清韵深知,只有招揽更多优秀弟子,才能壮大宗门,延续道统。” 沈清韵的回答既谦逊又充满自信。 “清韵的用心,我自然知道。”夜凝萝话音一转,目光落在沈清韵身边的少女们身上。 “既然她们渴望加入我九霄宗,那就让她们接受考验吧。” 沈清韵恭敬地应道:“遵命。”她转过身,对着那群少女说道:“各位,接下来将由几位长老对你们进行灵力测试,请你们做好准备。” 随着沈清韵一声令下,沈清韵身后的少女们立刻整齐地排列成行,神情肃穆,等待着考验的到来。 夜色更深,九霄秘境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香气扑鼻。 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夜宴是为了庆祝新弟子加入宗门而特别准备的。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珍禽异兽烹饪而成的佳肴,美酒佳酿,应有尽有。 众多九霄宗弟子和新晋弟子齐聚一堂,谈笑风生,气氛热烈。 林子豪端坐在主位上,身旁围绕着夜凝萝、柳絮儿、慕容清影等六位绝色佳人。 他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目光扫过宴会厅中的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夜凝萝靠在他的身旁,紫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环绕,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质。 她不时地与林子豪低声交谈,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柳絮儿则静静地坐在林子豪的另一边,她的眼神温柔而充满爱意,手中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不时地递到林子豪的嘴边。 宴会厅里,美酒佳肴,歌舞升平。女弟子们身着各式各样的华丽服饰,或翩翩起舞,或轻声歌唱,为宴会增添了几分热闹和喜庆。 沈清韵也出现在宴会厅中,她身着一袭华丽的红色长裙,将她的妩媚身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虽然身处人潮之中,但却始终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吸引了众多男弟子的目光。 她举杯,和其他女弟子一起,向林子豪表示祝贺。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在向夜凝萝示威。 夜凝萝注意到了沈清韵的眼神,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了林子豪的手臂,眼神中充满了警告。 林子豪似乎没有察觉到两女之间的微妙变化,他只是微笑着举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各位,感谢大家的光临,祝愿我九霄宗蒸蒸日上,道统永存!” 说完,他一饮而尽杯中的美酒,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沈清韵,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清韵看到林子豪的笑容,顿时感到一阵眩晕。 她不知道林子豪的笑容是赞赏,还是嘲讽,但她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跳加速。 宴会的氛围越来越热烈,血脉贲张。美酒佳肴,歌舞升平,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欢乐的气氛之中,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和惬意。 林子豪坐在主位上,遥望着宴会厅中的众人,心中却并没有太多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九霄宗发展道路上的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挑战在等待着他。 就在宴会进行到**的时候,突然,宴会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外门弟子匆匆赶来,脸色苍白,神情焦急。 “宗主!不好了!后山传来消息,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修仙者袭击我宗新弟子!” 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宴会厅里的宁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夜凝萝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紫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燃烧得更加猛烈。 她站起身来,冷冷地说道:“什么?袭击新弟子? 是谁如此大胆!” 沈清韵也皱起了眉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和愤怒。 林子豪轻轻放下酒杯,沉默不语。宴会厅里,一片死寂,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第113章 斗志激扬 那外门弟子的声音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宴会厅内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子豪身上。 夜凝萝身形一动,紫色的火焰在她周身弥漫开来,将她映衬得如同高贵的火焰女王。 她眼神锐利,扫视了整个宴会厅,声音冰冷而清晰。 “立刻查明情况,通知所有弟子做好战斗准备!” 沈清韵原本略带得意的表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与担忧。 她下意识地转向夜凝萝,似乎在寻求确认。秦雨薇则紧抿着嘴唇,纤细的手指轻轻握成了拳头。 林子豪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宴会厅中央的高台上。 他身形挺拔,即使在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也显得格外醒目。 他没有立即下达命令,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下方骚动的弟子们。 “谁带队?”林子豪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夜凝萝率先站了出来,火焰在她周身跳动,更显威严。 “属下愿领队,前往后山,击退来犯之敌!” “好!”林子豪简短地回应一声,目光却转向了沈清韵。 “清韵,你也随行。” 沈清韵微微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板,恭声应道:“遵命!” “雨薇,你与她们一同前往。” 秦雨薇轻盈地一跃,落在了夜凝萝和沈清韵的身边,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如沐春风,手到擒来。” 三位美人并肩而立,将九霄秘境的美艳与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们的出现,立刻引发了弟子们的骚动。 夜凝萝领队,火势滔天。她率先带着一队弟子冲向后山,紫色的火焰在她手中汇聚,化作一道道火龙,席卷而出。 后山很快被熊熊烈焰所笼罩,那些袭击新弟子的修仙者被困在火网之中,只能狼狈地躲闪。 火焰专克阴毒,那些使用诡异手段的修仙者被火光照耀,顿时现形,纷纷溃逃。 紧随其后,沈清韵带着的队伍如同一片死亡阴影,悄无声息地逼近敌人的包围圈。 她手中出现一朵朵诡异的黑色花朵,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毒气。 那些靠近花朵的修仙者,无不痛苦地倒地不起,浑身抽搐,连尖叫都无法发出。 秦雨薇则显得更加轻松自在。她手持一把精致的折扇,在战场上翩翩起舞,仿佛在进行一场优美的表演。 然而,她的扇子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道道凌厉的剑气,精准地刺入敌人的要害。 她身形灵活,穿梭于敌群之中,如同一个翩翩起舞的幽灵,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战斗的场面异常激烈,但九霄宗的弟子们并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们紧随着三位美人的步伐,奋勇杀敌。 那些袭击新弟子的修仙者,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想要趁着九霄宗不备,摧毁其根基。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九霄宗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而且还有三位如此出色的美人坐镇。 林子豪站在高台上,静静地观察着战场的局势。 他没有参与战斗,只是默默地关注着下方的一切。 他看到夜凝萝的火焰霸道而狂烈,沈清韵的毒花诡异而致命,秦雨薇的剑舞轻盈而优雅,每个人的风格都截然不同,但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宗门团结,便无敌!”林子豪突然开口,声音洪亮而有力,如同战鼓一般,震彻整个九霄秘境。 这句话如同给九霄宗的弟子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原本还略微有些顾虑,担心宗门是否能够抵挡住这次的袭击。 但在听到林子豪这句话之后,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斗志。 夜凝萝、沈清韵、秦雨薇乃至其他所有女弟子,在听到这句话后,纷纷抬起头,用充满敬意和爱慕的目光看向高台上的林子豪。 她们明白了,林子豪的这句话不仅仅是一句口号,更是一种信念,一种精神。 夜凝萝的火焰更加旺盛,将更多的敌人吞噬;沈清韵的毒花更加绽放,将更多的敌人困在死亡的边缘;秦雨薇的剑舞更加轻盈,将更多的敌人送上黄泉路。 其他弟子们也受到了鼓舞,他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奋不顾身地冲向敌人,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原本处于劣势的九霄宗,在林子豪一句“宗门团结便无敌”之后,迅速扭转了局势。 那些袭击新弟子的修仙者,在九霄宗弟子们强烈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最终不得不仓皇而逃。 战斗结束了,后山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烧焦的树木和倒塌的房屋。 但九霄宗的弟子们并没有感到沮丧,反而充满了兴奋和自豪。 他们赢了,他们用自己的力量,守护了宗门,守护了新弟子。 夜凝萝、沈清韵、秦雨薇回到高台之上,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但她们的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她们并肩站立,如同三座美丽的雕像,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林子豪看着下方雄壮的弟子们,看着身旁的美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九霄宗的未来,将会更加光明。 第114章 心机与忠诚 高台之下,夜凝萝三人缓缓降落,裙摆扬动,如一朵朵盛开的寒梅,在凛冽的夜风中傲然挺立。 她们的脸上并未因战斗的胜利而流露出过多喜色,反而带着一种久经战场的平静。 沈清韵的目光始终落在夜凝萝身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林子豪的目光依次扫过三女,最终定格在沈清韵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够洞穿一切。 他缓缓地迈下高台,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敲击在沈清韵的心头。 “清韵,做得很好。”林子豪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了沈清韵的耳中。 沈清韵猛地抬起头,与林子豪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她原本精心掩饰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慌乱,原本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低声说道:“多谢宗主夸奖,属下只是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林子豪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在我看来,清韵不仅尽力而为,还展现了你独特的智慧和胆识。 能够利用毒花克敌,这需要极高的天赋和对毒术的精通。” 沈清韵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下意识地抚平了衣衫的褶皱。 她知道,林子豪并非只是单纯地夸奖她,而是想要试探她的忠诚。 夜凝萝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沈清韵的反应。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欣赏,也有警惕。 她知道沈清韵的心思,这个女子野心勃勃,心思缜密,如果不能将她完全掌控,将来可能会成为九霄宗的隐患。 苏念衣则显得更加淡然。她轻轻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仿佛对沈清韵和夜凝萝的较量并不感兴趣。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冰冷的雕像,让人难以捉摸她的心思。 “宗主谬赞,属下只是略知一二。”沈清韵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语气。 林子豪微微一笑,没有再追问下去。“清韵的毒术确实精妙,但在战场上,更重要的是团结和协作。 夜凝萝的火焰、秦雨薇的剑气,还有你们三人的完美配合,才最终战胜了敌人。” 沈清韵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属下明白了,宗门的团结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很好。”林子豪满意地点了点头,“九霄宗的未来,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一代的努力。 我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努力,将九霄宗打造成一个真正的修仙圣地。” 沈清韵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属下定不负宗主期望,愿为九霄宗贡献一切力量。” 夜凝萝和苏念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轻松。 她们知道,沈清韵的心已经回到了九霄宗。 “接下来,我们需要尽快整理后山,安抚那些新弟子。” 林子豪说道,“夜凝萝,你负责安排弟子的修炼,苏念衣,你负责后山的重建,沈清韵,你负责收集草药,为受伤的弟子疗伤。” “遵命!”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接下来几天,九霄秘境一片繁忙。夜凝萝带领弟子们整理后山,修复被破坏的房屋,安排弟子的修炼。 苏念衣则带领一队工匠,开始重建后山的灵脉。 沈清韵则带着几名药师,在后山四处寻找草药,为受伤的弟子疗伤。 沈清韵的效率极高,她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美貌,很快就赢得了众多弟子的信任和支持。 她不仅能够精准地判断草药的药性,还能够巧妙地利用毒术来治疗一些疑难杂症。 在重建后山的期间,沈清韵发现了一处隐藏的洞穴。 洞穴内生长着一种名为“幽冥花”的稀有药材,这种药材具有极强的毒性,但同时也能用来炼制一些珍贵的丹药。 沈清韵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夜凝萝,而是独自将幽冥花采摘下来,藏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想要利用幽冥花来炼制一些丹药,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在九霄宗中站稳脚跟。 夜凝萝察觉到了沈清韵的异样,但她并没有直接质问她。 她知道沈清韵的心思,这个女子想要在九霄宗中有所作为,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 “清韵,最近的修炼进展如何?”夜凝萝在宗主殿中与沈清韵对谈。 沈清韵微微一笑,说道:“多亏了宗主和各位师姐的教导,属下的实力进步了不少。 属下最近正在研究一些新的毒丹,希望能为宗门做出更大的贡献。” 夜凝萝点了点头,说道:“很好。清韵的毒术确实独到,但也要注意控制,不可滥用。 毒术虽然强大,但终究是邪门歪道,过多的使用会损伤自身的根基。” 沈清韵连忙说道:“属下谨记宗主教诲,绝不会滥用毒术。” 夜凝萝看着沈清韵,眼神中带着一丝信任。她知道,沈清韵是一个聪明的人,她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之后的一段时间,九霄宗的凝聚力空前提升。 夜凝萝、柳絮儿、沈清韵、苏念衣等人齐心协力,共同为宗门的发展而努力。 她们之间的合作越来越默契,彼此之间的情谊也越来越深厚。 林子豪看着逐渐繁荣的九霄宗,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清晰的记得,当初自己来到九霄秘境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之地。 而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生机的修仙圣地。 这一日,林子豪召集了夜凝萝、柳絮儿、沈清韵、苏念衣等人到宗主殿。 “你们为宗门的发展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我非常感谢你们。” 林子豪说道,“为了表彰你们的功绩,我决定为你们每人奖励一件珍贵的宝物。” 夜凝萝等人连忙说道:“宗主客气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做的。” 林子豪微微一笑,依次将宝物分发给她们。当轮到沈清韵时,林子豪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将一件精致的玉佩递给了她。 “这是一块蕴含着强大灵气的玉佩,可以帮助你提升修炼速度。” 林子豪说道。 沈清韵接过玉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抬起头,与林子豪的目光相遇。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很快又被她掩饰了起来。 “多谢宗主。”沈清韵轻声说道。 林子豪看着沈清韵,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知道,沈清韵的心已经完全回到了九霄宗。 而他也相信,沈清韵将会成为九霄宗未来发展的重要力量。 然而,就在此时,后山传来一阵骚动,隐隐约约的喊叫声和厮杀声传入宗主殿。 第115章 新美女出场 骚动散去,后山重新归于平静。林子豪站在宗主殿前,遥望着夜空,星辰闪烁,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中。 夜凝萝、沈清韵、苏念衣等人陆续回到殿内,面色平静,仿佛刚刚的袭击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扰乱。 “几位辛苦了。”林子豪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默。 他缓缓踱步至桌案前,拿起一卷宗门事务,看似随意地翻阅,却时刻留意着众女的动向。 沈清韵立于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林子豪赠予她的玉佩。 玉佩表面流动着柔和的光芒,温暖而舒适,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她抿了抿嘴唇,试图掩饰内心的激动,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林子豪的身上。 夜凝萝的眼神锐利,她注意到沈清韵的反常,眉头微微蹙起。 她对沈清韵的警惕从未放松,这个女子心机深沉,野心勃勃,绝非善类。 “宗主,”苏念衣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属下近日在巡视宗门周边时,发现一处偏僻的驿站,似乎无人管理。” 林子豪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念衣的脸上。她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裙,举止端庄,言语轻柔,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莲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驿站?”林子豪放下手中的卷宗,“详细说说。” 苏念衣细致地描述了驿站的位置和现状。驿站位于九霄秘境边缘,靠近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脉,原本是供外来修仙者落脚休息的地方,但已经废弃多年,破败不堪。 “属下发现,驿站内居住着一位老者和他的女儿,似乎是逃难而至。 老者年迈体衰,女儿独自承担起照顾老者的重任,且精通诗画,才情出众。” 苏念衣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驿站地处偏僻,常年受到妖兽的侵扰,情况十分危险。” “诗画?”林子豪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想起苏念衣本身便擅长绘画,或许这位驿站少女也与诗画有关。 “去看看。”林子豪起身,语气坚定。 夜凝萝也主动请缨:“宗主,属下陪同前往。” 沈清韵和苏念衣也纷纷表示愿意跟随,保护林子豪的安全。 一行四人离开了宗主殿,朝着驿站的方向飞去。 沿途,景色苍翠,鸟语花香,但也能感觉到隐藏在美景之下的危险气息。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驿站。驿站破败不堪,围墙摇摇欲坠,屋顶大多坍塌,杂草丛生,一片荒凉景象。 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少女正站在驿站门口,手中拿着一把破旧的短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她身材纤细,面容清丽,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坚毅。 少女看到林子豪一行人,顿时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挡在驿站门口,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里已经废弃,不欢迎外人!” 林子豪上前一步,微微一笑,说道:“不必紧张,我们只是路过,看到驿站破败,想要看看能否提供一些帮助。” 少女依然保持着警惕,上下打量着林子豪一行人,似乎在判断他们的身份和来意。 “我叫苏小婉,这是我的父亲。”少女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林子豪的目光落在驿站内一个虚弱的老者身上。 老者卧病在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看起来十分虚弱。 “小婉,不必紧张,他们看起来是好人。”老者虚弱地说道。 苏小婉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短刀,让林子豪一行人进入驿站。 林子豪仔细观察了一下驿站的情况,发现驿站周围的灵气稀薄,而且布满了妖兽的气息。 他轻轻一挥手,一道金色的光芒笼罩在驿站周围,瞬间驱散了妖兽的气息,并增强了驿站的防御力。 “这是…?”苏小婉惊讶地望着林子豪,眼中充满了疑惑。 “无需惊慌,只是利用一些简单的法术,增强驿站的防御。” 林子豪解释道。 苏小婉依然难以置信,她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法术。 林子豪看着苏小婉,突然灵机一动,说道:“小婉,你擅长诗画吗?” 苏小婉点了点头,说道:“略懂一些。” “能展示一下吗?”林子豪问道。 苏小婉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一块破旧的砚台和几张废纸,开始在纸上挥毫泼墨。 只见她笔下的墨色流淌,如行云流水,栩栩如生。 顷刻间,一幅山水画跃然纸上,气势磅礴,意境深远。 画面中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鸟语花香,仿佛置身于一个真实的仙境。 林子豪、夜凝萝、沈清韵、苏念衣被苏小婉的画技所震撼。 她虽然身处困境,但依然没有放弃对艺术的追求,而且画技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苏念衣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冲击。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宗门内最擅长绘画的人,但现在却发现,苏小婉的才华丝毫不逊于自己。 夜凝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欣赏苏小婉的才华,但同时也感到一丝不安。 这个女子身上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如果不能将她掌控,将来可能会成为九霄宗的威胁。 沈清韵则默默地注视着苏小婉,眼中闪过一丝妒意。 她一直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想要在九霄宗中站稳脚跟,但现在却发现,苏小婉的出现,让她感到压力倍增。 林子豪看着苏小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这位驿站少女的命运,即将发生改变。 “小婉,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于此。我希望你能够加入九霄宗,在宗门中学习修炼,成就一番事业。” 林子豪说道。 苏小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没有资格加入九霄宗。” “资格?”林子豪微微一笑,“只要你有才华,有决心,九霄宗欢迎任何人的加入。” 第116章 神秘试炼 “宗主,已备好。”夜凝萝的声音清冽,打破了驿站内短暂的寂静。 她站在林子豪身侧,目光扫过苏小婉和她的父亲,又转向身后跟随的沈清韵和苏念衣,神色中带着几分期待。 林子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小婉的脸上。“小婉,你的父亲身体虚弱,先带他去宗门,好好调养。 至于你,是否愿意随我们一同前往九霄宗?” 苏小婉望着林子豪,又看了看身边的父亲,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愿意。” 林子豪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温和。“很好,欢迎你加入九霄宗。” 一行人离开了驿站,朝着九霄秘境深处飞去。 苏小婉跟在夜凝萝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九霄秘境的景色与她记忆中的荒凉景象截然不同,充满了生机和灵气。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九霄宗。宗门内外整洁有序,弟子们忙碌的身影随处可见,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林子豪将苏小婉的父亲安顿在宗门疗养院后,便带着苏小婉和夜凝萝、沈清韵、苏念衣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殿堂。 “这里是宗门新设的试炼幻境。”林子豪说道,“我打算建立一套完善的试炼体系,为弟子们提供更全面的修炼机会。 而你们,将作为第一批体验者。” 夜凝萝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她最喜欢的就是挑战,越是困难的挑战,越能激发她的潜力。 沈清韵的脸上则流露出一丝担忧。她虽然实力不弱,但对未知的幻境还是有些不安。 苏念衣则显得平静而淡定。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乎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境。 “此幻境名为‘心境之渊’,它会根据每个人的心境和经历,创造出不同的幻象。 你们的任务,就是战胜这些幻象,突破自我,达到更高的境界。” 林子豪解释道。 “明白了。”夜凝萝轻声应道,率先踏入了幻境之中。 沈清韵犹豫了一下,也紧随其后。苏念衣则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幻境,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之色。 林子豪看着三个女子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知道,这场试炼将会是一场不小的考验,但同时也相信她们能够克服困难,取得成功。 幻境之中,一片迷雾笼罩,宛如置身于一个虚无缥缈的世界。 夜凝萝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周身燃烧着熊熊火焰。 她所面对的幻象,是一个个强大的妖兽,它们咆哮着,向她扑来。 夜凝萝毫不畏惧,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道道火焰剑气划破虚空,将妖兽们一一击溃。 她的动作迅猛而凌厉,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力量和技巧。 火焰在她周身舞动,仿佛一个火焰般的美丽精灵。 沈清韵所面对的幻象,是一片毒气弥漫的沼泽。 沼泽中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毒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沈清韵面色平静,双手结印,无数朵毒花在她的周身绽放。 这些毒花散发出阵阵清香,驱散了毒气,保护了她不受毒素的侵蚀。 她轻轻一挥手,毒花飞向沼泽深处,将那些毒草全部吞噬。 沼泽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花香,宛如一个毒气与花香交织的神秘世界。 苏念衣所面对的幻象,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卷。 这些画卷描绘着不同的场景,有山川河流,有花鸟鱼虫,有亭台楼阁。 苏念衣静静地站在画卷前,凝视着那些画面,仿佛进入了一个艺术的世界。 她轻轻挥动画笔,在画卷上添加一些新的元素。 那些元素融入到画卷之中,让画卷变得更加生动和逼真。 诗句从画卷中飘出,化作一道道灵气,滋养着她的心灵。 夜凝萝在幻境中不断战斗,她的火焰越来越旺盛,她的剑法也越来越娴熟。 她逐渐领悟到了一种新的剑意,一种燃烧一切的毁灭之意。 沈清韵在幻境中不断调配毒药,她的毒术越来越精湛,她的毒花也越来越美丽。 她逐渐领悟到了一种新的毒意,一种生与死交织的神秘之意。 苏念衣在幻境中不断创作,她的诗画越来越富有灵气,她的画卷也越来越具有感染力。 她逐渐领悟到了一种新的意境,一种天人合一的和谐之意。 三人都在幻境中不断突破自我,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而林子豪则静静地站在幻境之外,默默地注视着她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幻境中的景象逐渐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夜凝萝、沈清韵、苏念衣都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夜凝萝的火焰被强大的黑暗力量所压制,她的剑法也受到了限制。 她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挥舞着长剑,试图突破黑暗力量的束缚。 沈清韵的毒花被可怕的毒雾所吞噬,她的毒术也失去了效用。 她调整呼吸,重新调配毒药,试图对抗毒雾的侵蚀。 苏念衣的画卷被狂风暴雨所摧毁,她的诗画也变得支离破碎。 她闭上眼睛,回忆起自己曾经的经历,试图从破碎中寻找新的灵感。 就在三人陷入困境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涌入她们的体内。 那是林子豪的力量,他默默地守护着她们,为她们提供着支持和鼓励。 受到林子豪的力量的加持,夜凝萝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她的剑法也变得更加凌厉。 她挥舞着长剑,将黑暗力量彻底击溃,化作一个火焰般的美丽身影。 沈清韵的毒花重新绽放,她的毒术也变得更加精妙。 她挥动双手,将毒雾吞噬,化作一个毒气与花香交织的神秘女子。 苏念衣的画卷重新完整,她的诗画也变得更加生动。 她挥动画笔,将破碎的画卷重新绘制,化作一个诗情画意般的绝代佳人。 三人最终战胜了幻境中的挑战,突破了自我,达到了更高的境界。 她们走出幻境,脸上充满了喜悦和兴奋。 “你们做得很好。”林子豪看着她们,眼中充满了赞赏。 “你们的心境坚如磐石,才能战胜自己的恐惧和弱点。” 夜凝萝、沈清韵、苏念衣相视一笑,她们知道,这场试炼将会成为她们人生中一次重要的转折点。 夜凝萝率先开始感悟,火焰围绕着她盘旋,灵力疯狂涌动,境界豁然提升。 沈清韵周身毒气氤氲,毒丹的炼制技巧更上一层楼,同样突破了瓶颈。 苏念衣手持画笔,轻轻点染,每一笔都蕴含着道韵,境界也随之提升。 第117章 新堂主诞生 走出“心境之渊”,苏念衣眉眼间的淡雅更盛,仿佛洗尽铅华,只余清韵。 夜凝萝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道:“苏师妹,可还安好?” 苏念衣微微颔首,凝视着夜凝萝的火焰般红发,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多谢夜师姐关心,受益匪浅。” 沈清韵则绕着苏念衣打量几圈,目光落在她手中紧握的画笔上,挑了挑眉。 “哼,果然是沾了宗主的福气,连画笔都添了几分灵气。” 苏念衣不置可否,轻轻抚摸着画笔的笔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恬静。 “能与夜师姐、沈师姐一同经历此番试炼,是我三生有幸。” 林子豪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走到苏念衣面前,语气温和。“念衣,你方才在幻境中表现出的心境和才华,让为师印象深刻。 符文堂的堂主,你当得。” 苏念衣原本平静的眼神,微微一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颔首,声音清澈。“弟子谨遵宗主之命。” 消息很快传遍了九霄宗,原本略显沉寂的宗门顿时沸腾起来。 苏念衣,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凭借着自己的才华,成为了符文堂的新任堂主! 夜凝萝率先赶来,一个箭步落在苏念衣身旁,脸上带着由衷的喜悦。 她轻轻拍了拍苏念衣的肩膀,笑着说道:“恭喜你,苏师妹! 以后我们就是平起平坐的姐妹了。” 柳絮儿紧随其后,手里捧着一盘精心制作的糕点。 她将糕点递给苏念衣,眼角含笑。“念衣师姐,这是我新炼制出来的‘百花蜜糕’,祝贺你高升。” 沈清韵则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贯的淡漠。 她轻抿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地说道:“符文堂的规矩向来复杂,念衣师妹切莫掉以轻心。” 苏念衣一一收下了她们的祝福,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深知,能够得到这些姐妹的认可,才是对自己最大的肯定。 宗门广场上,聚集了大量的弟子,他们好奇地打量着站在高台上的苏念衣。 不少男弟子眼中闪烁着艳羡的光芒,苏念衣的美貌和才华,简直是令人无法抗拒。 “美若天仙,才情无双,这符文堂堂主,当之无愧啊!” “唉,可惜我资质平庸,无法与她们相提并论。” “传闻苏念衣师姐的画作,具有一种安神定心的力量,能够让人心平气和,不知是真是假?” 议论声此起彼伏,宗门内的气氛愈发热闹。 林子豪站在高台下方,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夜凝萝脸上的喜悦,看到柳絮儿手里的糕点,看到沈清韵眼中的认可,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知道,九霄宗的未来,将会因为这些美女的加入而更加美好。 苏念衣站在高台之上,笔直地挺着腰杆,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弟子。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澈而洪亮:“九霄宗的弟子们,符文堂今后将竭诚为你们服务。 我将带领符文堂的弟兄姐妹,不断提升符文的品质,为宗门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激荡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念衣开始着手整顿符文堂的规章制度,并积极研发新的符文。 她将自己的诗画融入到符文之中,使得符文不仅具有强大的威力,还具有一种独特的艺术美感。 柳絮儿则利用自己精湛的炼丹术,为苏念衣提供各种各样的辅助材料。 夜凝萝则利用自己强大的火焰力量,帮助苏念衣将符文铸造得更加完美。 沈清韵则利用自己精通的毒术,为符文添加一些特殊的功效。 在她们的共同努力下,符文堂的实力迅速提升,符文的品质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整个九霄宗,弥漫着一种和谐而美好的氛围。 美女们才情横溢,美色与修为并存,成为了宗门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宗门弟子们沉浸在浓厚的文化氛围之中,纷纷向她们学习,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九霄宗的名声也随着美女们的名声一起,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无数的年轻弟子,慕名而来,希望能加入九霄宗,追随在她们的身边。 林子豪看着九霄宗的飞速发展,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知道,这都是因为有了这些美女的加入,九霄宗才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夜晚,月光如水,洒落在九霄宗的每一个角落。 苏念衣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翻阅着古籍。她将画笔放在桌上,轻轻的揉了揉眉心。 “宗主待我恩重如山,我必当竭尽所能,为宗门贡献自己的力量。” 外面的灯光逐渐暗淡下去,苏念衣依旧沉浸在书的世界里,手中的画笔,偶尔划过纸面,留下淡淡的墨香。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书房的窗户轻轻打开,一丝凉意涌入。 苏念衣抬起头,凝视着窗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她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第118章 言灵异变 苏念衣的书房,窗棂被夜风轻轻叩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放下手中的古籍,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窗外,本该寂静的九霄秘境,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脉搏正在跳动。 林子豪自书房走出,漫步于九霄宗的庭院之中。 夜空浩瀚,星辰闪烁。他抬头仰望,感觉天地间似乎多了一层微妙的联系,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涌上心头。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体内蔓延,如同春风拂过,暖意融融。 他尝试着在心中默念一句“宗门昌盛”,言语出口的瞬间,周围的景物竟微微一颤,花草树木显得更加翠绿,灵气也变得更加浓郁。 “这…是巧合吗?”林子豪轻轻握紧拳头,再次在心中默念:“弟子皆得天独厚!” 他注意到,原本只是寻常生长的灵植,此刻竟有几株闪烁着淡淡的金光,似乎要破土而出。 他身形一动,来到了炼丹堂。透过窗户,他看到柳絮儿正独自一人在熬制丹药。 炉火熊熊燃烧,但火焰的颜色却不同以往,在原本的赤红色之外,还夹杂着一丝丝金色的灵韵,如同蛟龙一般盘旋翻腾。 柳絮儿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她放下手中的炼丹材料,仔细观察着丹火。 嘴角露出一丝惊讶,喃喃自语:“这…这火焰怎么会如此灵动? 难道是材料的缘故?”她尝试着加入更多的灵草,但丹火的灵韵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 “师妹,深夜未眠,在忙些什么呢?”林子豪推开炼丹堂的门,走到柳絮儿身边。 柳絮儿惊喜地抬头,看到林子豪,立刻起身行礼。 “宗主!弟子正在炼制一批‘聚灵丹’,只是……”她指着炉火,有些疑惑不解。 “这丹火有些异样,弟子从未见过如此灵动的火焰。” 林子豪走到丹炉前,仔细观察着火焰。他心中一动,意识到自己言语带来的影响。 方才他默念“弟子皆得天独厚”,或许正是这句话,让炼丹堂的丹火也受到了影响,变得更加强大。 “不必在意,这或许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 林子豪淡淡说道,并没有解释太多。他怕过早的暴露自己的能力,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告别了柳絮儿,林子豪朝着夜凝萝的住处走去。 夜凝萝平日里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观星,研究星辰之间的运行规律,试图从中寻找修仙的奥秘。 远远地,林子豪就看到夜凝萝站在庭院中央,仰望着夜空。 她身上燃起的火焰,在夜空中跳动,宛如一颗耀眼的星辰。 原本只是微弱的火焰,此刻竟如同实质一般,不断地洒落,在夜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周围的灵气。 “凝萝,在做什么?”林子豪走到夜凝萝身边,轻声问道。 夜凝萝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欣喜和疑惑。 她的红发在夜风中飘动,像是火焰在燃烧。 “宗主,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夜凝萝指着夜空中的漩涡。 “我只是在观星,突然感觉天空中多了一种强大的力量,这火焰…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感应,自动凝聚而成的。” 林子豪抬眼望去,那夜空中的漩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意识到,自己的言语不仅影响了炼丹堂的丹火,也影响了夜凝萝的力量,让她能够更加轻易地引动天地灵气。 “这或许是一种机遇。”林子豪说道,“抓住它,或许你能有所突破。” 夜凝萝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感悟那种降临的力量。 火焰在她周围飞舞,仿佛在为她加持。 与此同时,苏念衣、沈清韵等美女也纷纷感受到了这种异样的变化。 她们的灵力变得更加强大,感悟也更加深刻。 整个九霄宗,都笼罩在一股祥和的气氛之中,仿佛整个宗门都被一层不可见的屏障所保护。 夜凝萝缓缓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活力。 她举起双手,天空中的人漩涡立刻响应,更加剧烈的旋转,无数的灵气涌入她的体内。 “宗主…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夜凝萝激动地说道,“我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发生着质的变化!” 林子豪看着夜凝萝的变化,心中也感到一阵欣喜。 他知道,自己的言出法随能力,已经不仅仅是能够影响自己,而是能够影响整个宗门的气运。 宗门弟子们开始纷纷感受到这种变化。他们体内的灵力变得更加充沛,修炼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整个九霄宗,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宗门长老们也纷纷惊叹于这种变化。他们原本对林子豪的年纪有所质疑,但此刻,他们已经彻底相信,林子豪是一位真正的天之骄子。 “宗主,九霄宗的未来,必将蒸蒸日上!”顾怀玉长老激动地说道。 林子豪微微颔首,心中暗想:“这仅仅开始而已。” 第119章 言灵古卷终现真容 夜凝萝的感受,如同燎原的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她双手缓缓合拢,夜空中的漩涡也随之缩小,最终化为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射而下,落入她的掌心。 光芒散去,一卷古老的卷轴,悬浮于她面前,古朴而神秘,卷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林子豪凝视着这卷古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他记得,这卷古卷是从九霄秘境深处所得,隐藏着关于言灵之力的秘密。 此前,古卷仅仅显露出三分之一的真容,如同一个被尘封的谜团,引人入胜却又难以窥探。 沈清韵、苏念衣紧随其后,她们也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波动。 沈清韵轻轻抚平衣角,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苏念衣则紧握着手中的画笔,似乎想要将此刻的景象,永远定格在画卷之中。 “这才是古卷的真正面目。”夜凝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卷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开。 “小心。”林子豪眉头一紧,上前一步,挡在夜凝萝身前。 他凝视着卷轴,心中默念:“无恙。” 奇迹发生了。原本阻挡夜凝萝的无形力量,竟然消失了。 林子豪伸出手,轻轻触碰卷轴,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内。 “这…”夜凝萝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子豪。 林子豪也感到有些惊讶,他原本只是随意一试,并没有想到会成功。 他意识到,自己的言出法随能力,似乎与这卷古卷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宗主,这卷轴…它好像在回应你。”苏念衣打破了沉默,轻声说道。 他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卷轴之上。随着他默念的语句不断涌现,卷轴的符文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光芒也越来越强烈。 卷轴开始缓缓展开,原本隐藏的内容,逐渐显现出来。 卷轴上,描绘着一幅幅奇异的景象,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以及无数渺小的人影。 这些景象,似乎在讲述着一个古老的故事,一个关于言灵之力的起源与发展的故事。 突然,卷轴上的人影动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臂,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卷轴中涌出,化为一道道攻击,朝着林子豪等人袭来。 “小心!”夜凝萝大喝一声,双手燃起熊熊火焰,将袭来的攻击抵挡住。 沈清韵则用毒花布下一个个陷阱,试图阻挡敌人的进攻。 苏念衣则挥舞画笔,在空中绘制出一道道防御屏障,保护着自己和同伴。 林子豪站在最前方,他的眼神坚定如铁。他心中默念:“无惧!” 陡然间,他的周身环绕起一道金色的光芒,光芒如同实质一般,将所有的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卷轴上的人影,仿佛受到了某种阻碍,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宗主,这些攻击…怎么会突然停下来?”沈清韵疑惑地问道。 林子豪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卷轴。 他知道,自己的言出法随能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他不仅仅能够影响宗门的气运,还能够影响卷轴中的一切。 他再次默念:“命运掌握于我手!” 卷轴上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敌对的人影,逐渐变得平和起来,他们停止了攻击,转而向林子豪等人致敬。 卷轴的光芒,也越来越强烈,最终完全展开,呈现出它真正的面目。 卷轴的表面,出现了一行行金色的文字,这些文字,代表着言灵之力的最高奥义。 林子豪仔细阅读着这些文字,心中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了,言灵之力不仅仅是一种强大的力量,更是一种创造的力量。 它能够创造福地,能够改变命运,能够开辟新的世界。 在吸收了卷轴中的奥义后,林子豪感到,自己的力量发生了质的飞跃。 原本只是能够影响宗门气运的言出法随能力,如今已经可以影响周围的空间。 他伸出手,轻轻一挥,原本荒芜的山地,瞬间变成了一片充满生机的福地,灵气充沛,花草繁盛。 夜凝萝、沈清韵、苏念衣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场景,也从未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力量。 “宗主,你…你太厉害了!”夜凝萝激动地说道。 林子豪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他望着眼前的福地,心中默念:“宗门昌盛,弟子皆得天独厚!” 福地的灵气,开始迅速增强,花草树木生长速度加快,原本普通的灵植,也开始发生异变,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沈清韵、苏念衣等人,纷纷开始修炼,她们感受着福地中浓郁的灵气,修炼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夜凝萝则站在林子豪身旁,平静地说道:“宗主,这福地…可以作为一个新的修炼场所,让宗门弟子们在这里修炼,突破自我。” 林子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知道,这个福地对于九霄宗的发展,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随着林子豪力量的不断增强,福地的范围也越来越大,最终覆盖了整个九霄秘境。 九霄秘境的灵气,也变得更加浓郁,成为了修仙界的一片圣地。 第120章 百美归宗,盛世开篇 福地中心的九霄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林子豪站在殿前,凝视着蜂拥而至的女子,目光平静。 并非所有女子都拥有绝世容颜,但每一位,都带着对修仙的渴望与对未来的憧憬。 夜凝萝身着一袭火红的长裙,立于林子豪身侧,火焰在她周身流转,如同永不熄灭的舞蹈。 她双手微微抬起,轻声指挥着,负责维持秩序的弟子动作整齐划一,将涌入的女子引导至殿内。 柳絮儿则忙碌于准备迎接盛典的食材,各种珍稀灵果、灵兽肉,堆积如山。 她仔细挑选,灵巧的手指轻抚着每一件材料,眼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沈清韵负手而立,静静地观察着每一个进入殿内的女子。 她眼神锐利,能够洞察人心,将那些心怀不轨之徒挑出来,交由夜凝萝处置。 嘴角微微上扬,似有不易察觉的笑意。 苏念衣早已展开宣纸,手中飞快的挥舞着画笔,将涌入的女子形象一一记录下来。 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仿佛她们此刻就站在宣纸之上。 顾怀玉长老在一旁协助,仔细核对名单。 慕容清影站在不远处,微微眯起眼睛,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气质高贵冷艳,宛若冰雪雕琢而成。 偶尔,她会轻轻抿一下嘴唇,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对这热闹场景感到有趣。 秦雨薇则率领着外门弟子,负责检查每一位女性的身份与资质。 她手持长剑,剑光流转,将那些试图浑水摸鱼之徒一一挡在殿外。 剑眉紧蹙,显得冷若冰霜。 自九霄秘境公布“百美归宗”盛典的消息后,修仙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年轻貌美的女子,不惜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赶来九霄宗,只为一睹宗主林子豪的风采,更有甚者,妄想成为九霄宗的弟子,沐浴宗门气运。 殿内,逐渐汇聚了不同气质,不同境地的女子。 殿内,装饰一新。宗门精心布置,悬挂着各种珍稀的灵石与灵草,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长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香气扑鼻。座位的安排,也颇费心思,将不同体系的弟子分散开来,避免发生冲突。 夜凝萝轻声说道:“宗主,所有人都已到齐。” 夜凝萝的目光柔和,带着一丝期待。 林子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内的女子,缓缓开口:“欢迎各位来到九霄宗,今日‘百美归宗’盛典,旨在集众美之所长,传承言灵古卷之奥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古卷所载,并非只有一种修炼之路。 灵根、功法,皆为外在。真正的力量,源自于内心,源自于对大道的热爱。” 沈清韵撇了撇嘴,轻声道:“宗主一番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苏念衣放下手中的画笔,目光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突然意识到,林子豪并非仅仅是一位强大的修仙者,更是一位伟大的导师。 林子豪看向夜凝萝,说道:“凝萝,你掌管火焰体系,可先将古卷中关于火焰的奥义,传授给麾下的弟子。” 夜凝萝应了一声,立即开始讲解。她将古卷中的内容,转化为通俗易懂的语言,并结合自身的修炼经验,深入浅出地讲解给弟子们。 火焰在她手中跳动,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柳絮儿则带领着炼丹堂的弟子,讲解古卷中关于丹药的配方与炼制方法。 她一边讲解,一边亲自演示,将复杂的炼丹过程,演示得淋漓尽致。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丹药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沈清韵则讲解古卷中关于毒术的知识。她精通毒丹、毒草,能够将毒物运用到极致。 在她的指导下,毒丹堂的弟子们,也逐渐掌握了毒术的精髓。 苏念衣则讲解古卷中关于符文的知识。她擅长绘画,能够将复杂的符文,绘制得栩栩如生。 在她的指导下,符文堂的弟子们,也逐渐掌握了符文的绘制技巧。 慕容清影则将古卷中关于阵法的知识,传授给弟子们。 她身负神秘的血脉,对阵法有着天生的领悟力。 在她的指导下,阵法堂的弟子们,也逐渐掌握了阵法的精髓。 秦雨薇则将古卷中关于剑术的知识,传授给弟子们。 她出身于剑修世家,剑法精湛,能够将剑术运用到极致。 在她的指导下,剑法堂的弟子们,也逐渐掌握了剑法的精髓。 九霄宗弟子们,沉浸在修炼之中,受益匪浅。 她们感受着古卷中蕴含的奥义,不断突破自我,提升实力。 宗门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浓烈。 林子豪站在殿中央,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时间流逝,夜色降临。百美归宗盛典,推向了**。 突然,林子豪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的所有女子,缓缓开口:“大道普照,众美同归。”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九霄秘境。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九霄殿顶射出,笼罩了整个九霄秘境。 阁楼之上,飘落金粉,将九霄秘境装点得如梦如幻。 整个九霄秘境,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之中。 夜凝萝、柳絮儿、沈清韵、苏念衣、慕容清影、秦雨薇等女子,相视一笑,彼此心意相通。 每一位美女,都在古卷的传承中找寻到了自己的道路,在各自的体系里绽放光彩。 九霄宗,也因此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宗门内的灵气,变得更加浓郁。 第121章 星陨阁异象 九霄殿内金光散去,殿外依旧是沸腾的人海。 女子们欢声笑语,沉浸在金粉的余韵中,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灵力。 林子豪站在殿前,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远方。 天边,星辰闪烁。今夜的星空格外明亮,仿佛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即将发生。 原本平静的天幕,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无数星光倾泻而下,如同流星雨般绚丽。 然而,这并非普通的流星雨,每一颗星辰坠落,都带着强大的灵气波动,撼动着整个九霄大陆。 夜凝萝第一个察觉到了异样。她原本还在与柳絮儿商议着盛典后勤之事,感受到天空中异动,猛然抬头。 “宗主,星空…不对劲。”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火焰在她周身轻微跳动,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不安。 柳絮儿放下手中的账本,也抬头望向天空。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星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 沈清韵、苏念衣、慕容清影、秦雨薇,都陆续赶来。 她们都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灵气波动,以及那来自星空的压迫感。 殿内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注视着天空中的异象。 林子豪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这幅景象。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星光越来越盛,也越来越密集,如同天河倾泻,照亮了整个九霄秘境。 “星陨阁…”林子豪轻声呢喃,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星空中射出,直奔九霄秘境而来。 光芒所过之处,所有的灵植都疯狂生长,所有的灵兽都发出兴奋的嘶吼。 “机缘自会降临。”林子豪随口说道,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句话,如同开启了某种开关,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阵共鸣。 金色的光芒与林子豪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九霄秘境。 九霄宗内,所有弟子的体内,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灵力召唤。 她们的修为,仿佛瞬间得到了突破的契机。夜凝萝体内的火焰更加旺盛,柳絮儿的炼丹技巧更加精湛,沈清韵的毒术更加诡异,苏念衣的符文更加精妙,慕容清影的阵法更加强大,秦雨薇的剑法更加凌厉。 一股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在九霄宗内相互碰撞,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氛围。 “宗主…”夜凝萝跑到林子豪身边,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絮儿也凑了过来,神情激动。“宗主,我感觉到我的丹火…增强了! 我的炼丹术,似乎要突破了!” 沈清韵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宗主的一句话,竟然能引来如此强大的灵力波动。 这真是令人惊叹。” 苏念衣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画笔,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感源源不断,仿佛能够画出世间一切的美丽事物。 林子豪看着眼前众女激动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这次的异象,与星陨阁有关。” “星陨阁?”夜凝萝疑惑地问道。“宗主,星陨阁是什么?” 林子豪缓缓地说道:“星陨阁,是九霄大陆上一个古老的神秘势力,据说他们掌握着一种名为‘天音神卷’的宝物。 这卷宝物,蕴含着强大的言灵之力,能够破解任何语言的奥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此次的目标,便是夺取天音神卷,破解自身言灵之谜。” 夜凝萝、柳絮儿、沈清韵、苏念衣、慕容清影、秦雨薇等女子,都愣住了。 她们从未听过林子豪提及自己的弱点,更没有想到,他竟然需要借助外力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林子豪的话,在她们心中激起了一阵波澜。 “宗主,你的言灵之力…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夜凝萝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林子豪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我的言灵之力,并非天生如此。 我能够言出法随,是因为我拥有某种特殊的体质。 但这种体质,也有着巨大的缺陷。我的言灵之力,无法完全掌控,随时可能失控。” “如果我的言灵之力失控,将会引发一场巨大的灾难。” 他目光深邃,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只有夺取天音神卷,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夜凝萝紧紧地握住林子豪的手,坚定地说道:“宗主,我们相信你。 无论你面对什么样的困难,我们都会与你同甘共苦。” 柳絮儿也点了点头,说道:“宗主,我们会全力支持你,帮助你夺取天音神卷。” 沈清韵、苏念衣、慕容清影、秦雨薇等人,也纷纷表示支持。 林子豪看着眼前这些美丽的女子,心中充满了感激。 他知道,有了她们的帮助,自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最终夺取天音神卷,破解自身言灵之谜。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天空。星光依旧闪烁,仿佛在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星陨阁,我来了。”林子豪低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坚定。 第122章 美女策阵前行 林子豪的低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夜凝萝、柳絮儿、沈清韵、苏念衣、慕容清影、秦雨薇六位美人面面相觑,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九霄殿内。 她们都知道,这次前往星陨阁,绝非易事。 夜凝萝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缓缓走出,深红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流泻出火焰般的光泽,衬托着她绝美的容颜,更显妩媚动人。 她走到林子豪身旁,轻声说道:“宗主,星陨阁地处九霄大陆边缘,路途遥远,且星陨之地常年被妖气侵蚀,需要周全的准备。” “自然。”林子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女子。 “此次前往星陨阁,需要建立一个前哨阵,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夜凝萝,凭借你对火焰的掌控,负责主导阵法的构建。” 夜凝萝闻言,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她抬起手,掌心燃起一簇跳跃的火焰,火焰迅速蔓延,在她周身形成一圈火红色的光环,仿佛一尊火焰女神。 “遵命。”夜凝萝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念衣,你的符文造诣出众,负责在阵法中融入符文,增强其防御和攻击能力。” 林子豪继续说道。 苏念衣微微欠身,手中出现一柄精致的画笔,笔尖流淌出点点星光。 她开始在空气中绘制各种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拥有生命力一般。 “秦雨薇,你擅长幻术和剑术,负责在阵法周围设置幻境,迷惑敌人,并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 秦雨薇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她身着一袭戏服,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身姿婀娜,妩媚妖娆,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林子豪看着眼前即将出发的队伍,心中暗自满意。 这不仅仅是一支战力强大的队伍,更是一幅绝美的风景画。 “阵法选址后山,那里灵气浓郁,地势也较为隐蔽。” 林子豪指了指后山的方向,说道。“阵法布局以防御为主,兼顾攻击和迷惑。 夜凝萝,你负责大方向的规划,苏念衣和秦雨薇配合你,将细节完善。” 夜凝萝等人按照林子豪的指示,来到后山一处空旷之地。 这里树木葱郁,灵气逼人,是建立阵法绝佳的场所。 夜凝萝开始在地面上勾勒阵法的轮廓,她用火焰在地面上绘制出各种奇特的符号,符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拥有神秘的力量。 苏念衣紧随其后,她在夜凝萝绘制的轮廓上,融入各种符文,符文与符文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增强阵法的防御力和攻击力。 秦雨薇则在阵法周围布置幻境,她挥动宝剑,一道道幻影在空中飘荡,将周围的环境变得迷迷离离,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的世界。 林子豪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一切。他时不时地提出一些建议,指点阵法布局。 “夜凝萝,这里的位置可以稍微调整一下,可以更好地利用地形,增强阵法的防御力。” “苏念衣,这个符文可以换一个,它与周围的符文产生了冲突,会影响阵法的稳定性。” “秦雨薇,幻境的层次可以再丰富一些,让敌人更加难以辨别真伪。” 夜凝萝等人认真听取林子豪的建议,并迅速地进行调整。 她们的配合默契无间,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训练。 随着阵法布局的不断完善,周围的灵气越来越浓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阵法,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就差最后一笔了。” 他走到阵法中央,凝视着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三人,目光中充满了赞赏。 “美女并肩,攻无不克。”林子豪这句话,如同点燃了一颗火种,瞬间引爆了现场的气氛。 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她们知道,林子豪不仅仅是她们的宗主,更是她们的知己和战友。 她们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她们相信,只要她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完成任务。 随着林子豪的一声令下,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同时运转灵力,将阵法激活。 阵法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光芒照亮了整个后山,将周围的环境变得如同白昼一般。 远处的弟子,纷纷被这耀眼的光芒吸引,赶来围观。 阵法启动后,周围的灵气变得更加浓郁,许多弟子都感受到了修为的提升。 夜凝萝身着火红的长裙,站在阵法中央,宛如一尊火焰女神,她的美貌倾国倾城,吸引了无数目光。 苏念衣手持画笔,站在夜凝萝的身旁,她的身姿优雅动人,散发着淡淡的艺术气息。 秦雨薇则身着戏服,手持宝剑,站在苏念衣的身旁,她的妩媚妖娆,令人心醉。 三个美女并肩而立,英姿与色相共舞,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吸引了无数目光。 弟子们纷纷被她们的美貌所倾倒,发出阵阵惊呼。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美丽景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九霄宗的未来,将会因为这群美女而更加辉煌。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宗主,星陨异象再次出现,似乎有敌人在靠近!” 林子豪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星陨阁的考验,即将开始。 第123章 试炼之塔异动 弟子匆匆来报的声音,还未完全消散,九霄宗后山那座通往试炼之塔的石阶前,已然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原本平静的秘境入口,此刻灵气如同水波般翻滚,一道道彩色的光芒从塔顶倾泻而下,将周围的树木照耀得如同幻境一般。 林子豪率先走了上去,夜凝萝紧随其后,红裙猎猎作响,如同火焰般舞动。 苏念衣、秦雨薇等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身后。 所有人都抬头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试炼之塔,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和躁动。 “星陨异象的影响比想象中更甚。”夜凝萝轻声说道,她的目光紧紧锁定了塔顶的光芒,仿佛那里隐藏着什么秘密。 林子豪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这次异动带来的,不仅仅是灵气的暴涨,还有一批前来九霄宗寻求庇护的外来修仙者,以及宗门内部的新晋弟子。 “很好,一个难得的磨砺机会。”林子豪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石阶前,已经有几位外来的高手在进行着试炼,修为不一,但都显得信心十足。 他们身形矫健,在密集的幻象与机关中穿梭自如,引得周围的弟子一阵阵惊呼。 突然,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子引起了林子豪的注意。 她灵根不错,但动作略显笨拙,几次险些被塔中的机关所伤。 林子豪走到近前,不急不缓地说道:“脚下重心不足,反应稍慢,试炼之塔考验的不仅仅是修为,还有临机应变的能力。” 那女子闻言,面色一红,停下了脚步,恭敬地说道:“多谢宗主指点。” 林子豪并未过多解释,目光转向夜凝萝:“你来试试。” 夜凝萝嫣然一笑,迈开步子,进入了试炼之塔。 她身形如同火焰般穿梭在塔内,每一次跳跃,每一次闪避,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她的火焰掌控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以将塔中的机关与幻象瞬间化为灰烬。 “果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林子豪轻声赞叹道,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欣赏。 夜凝萝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如同烈焰凤凰般在塔内翱翔,引起了周围的骚动。 许多弟子都为之倾倒,发出阵阵惊呼。 这时,一个同样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子,不满地撇撇嘴,走到夜凝萝的面前,冷声说道:“不过是仗着修为高一些罢了,凭什么如此耀武扬威。” 那女子语带讽刺,显然对夜凝萝的优越感到不服。 夜凝萝闻言,微微一笑,并未理会,继续向上攀登。 那女子见夜凝萝不回应,更加恼火,也紧随其后,试图挑战夜凝萝。 两人在塔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比拼。 速度,技巧,力量,她们在各个方面都展现出了自己的优势。 塔中的机关与幻象,在她们的冲击下变得不堪一击。 比拼过程中,柳絮儿已经悄然准备好了一炉丹药,丹香弥漫开来,与试炼之塔的灵气相互融合,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这种丹香能够提神醒脑,增强修炼效果,对于参与试炼的弟子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帮助。 丹香在空气中流淌,周围的美女弟子纷纷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令人心醉的香味。 苏念衣轻轻抚平衣角,目光中闪过一丝几分妒意,而秦雨薇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夜凝萝和那女子越战越勇,她们的每一次碰撞,都会激发出耀眼的光芒。 周围的弟子,看得目不转睛,热血沸腾。 那女子凭借着自身的努力,逐渐缩小了与夜凝萝的差距。 她开始改变战术,利用塔中的机关与幻象,试图限制夜凝萝的速度。 夜凝萝却怡然不惧,她凭借着对火焰的掌控,将塔中的机关与幻象全部化为灰烬,继续向上攀登。 “哼,自以为是!”那女子心中暗骂一声,加快了速度,试图超越夜凝萝。 就在这时,夜凝萝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对着那女子嫣然一笑。 那笑容如同春风般温暖,却又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那女子被夜凝萝的笑容激怒,怒吼一声,猛然向夜凝萝冲去。 夜凝萝没有退缩,迎面而上,双手燃起熊熊火焰,对着那女子挥去。 火焰如同飞龙般咆哮,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逼近那女子。 那女子见状,脸色大变,急忙运转灵力,试图抵挡。 然而,夜凝萝的火焰太过强大,她的防御瞬间被破,被火焰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周围一片寂静。 夜凝萝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女子,并没有露出任何怜悯之色。 她知道,这场比拼,她赢了。 “真正的强大,不在于天赋,而在于永不放弃的信念。” 林子豪的声音响彻整个试炼之塔,如同醍醐灌顶般,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第124章 灵纹重塑 试炼之塔的喧嚣完全散去,九霄秘境的平静再度被打破。 一股难以察觉的波动,从九霄宗护宗大阵的阵眼处缓缓传出,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微弱却又令人不安。 林子豪眉间微蹙,他与李长空一同站在主阵法盘的边缘。 庞大的阵法由无数灵纹构成,盘踞在山脉之中,隐隐有龙脉蜿蜒其间。 此刻,那些原本闪烁着光芒的灵纹,却出现了些许黯淡,几处连接处甚至隐约可见细微的裂痕。 李长空凝神细看,眉头也紧紧锁起:“宗主,护宗大阵已有数百年未曾出现如此异状,莫非是星陨余波影响了阵法的根基?” 林子豪目光扫过每一个纹路,缓缓摇了摇头。 “并非简单的影响,而是灵纹本身存在缺陷。 当年建造此阵的人,虽然精通阵法之道,但明显对这片秘境的灵脉走向了解不够透彻,导致部分灵纹与地脉相悖,长久积累之下,便出现了今日的状况。” 他的声音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李长空闻言,面色一变。护宗大阵一旦出现问题,九霄宗的安危便岌岌可危。 他正要开口询问修复之法,林子豪已经迈步走进了阵法之中。 “这处灵纹的走向过于僵硬,无法顺应地脉的流动,导致灵力损耗严重。” 林子豪走到阵法核心位置,手指轻轻点在了一个看似完整的灵纹上。 他话音刚落,那处灵纹立刻迸发出刺眼的光芒,随即光芒消散,灵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塑,原本僵硬的线条变得圆润流畅,与周围的灵纹完美融合。 “宗主,您这是…”李长空惊呼出声,浑身充满了不可思议。 林子豪并未理会,他继续在阵法之中行走,指点着每一处存在缺陷的灵纹。 他所指出的,皆是阵法建造之初就存在的隐患,常人难以察觉,但却至关重要。 随着林子豪的指点,阵法中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原本黯淡的灵纹重新焕发出光彩,破碎的连接处也在逐渐修复。 阵法内部,苏念衣正全神贯注地绘制着新的符文,试图借助符文的力量来增强阵法的防御能力。 她身着一袭素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根蓝色的丝带,长发披散在肩头,如同夜幕中的蓝色瀑布。 感受到阵法的变化,她抬起头,目光与林子豪交汇。 林子豪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点明了问题的关键。 她的手中停顿了一下,随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拿起笔,重新构思着新的符文设计。 在距离苏念衣不远处的空地上,夜凝萝正在以火焰为笔,在地面上绘制着复杂的图腾。 灼热的火焰在她周身舞动,将她红色的身影映衬得更加妩媚动人。 感受到阵法的震动,她抬起头,赤红的双眸注视着林子豪。 火焰在她的操控下,如同有生命一般,轻盈地跳跃着,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她微微张开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将话语咽了回去。 林子豪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夜凝萝,继续在阵法之中走动。 苏念衣和夜凝萝,都明白林子豪的目的。修复护宗大阵,不仅仅是为了增强宗门的防御,更是为了应对星陨阁的挑战。 他再次停下脚步,声音响彻整个阵法:“阵若无瑕,天堑可渡。” 这句话仿佛是一道指令,瞬间激活了整个阵法。 原本黯淡的光芒,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九霄秘境。 灵气以惊人的速度汇聚而来,在阵法之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副画面,美得令人窒息。 苏念衣手中的符文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夜凝萝周身的火焰变得更加炽热,两人身姿优雅而动人,仿佛是阵法的一部分,与整个九霄宗融为一体。 周围的弟子,都被这壮丽的景象所震撼。他们跪在地上,仰望着阵法,心中充满了敬畏和希望。 修复后的护宗大阵,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威慑力,仿佛可以抵挡任何外来的侵袭。 林子豪站在阵法核心位置,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风吹过,拂起苏念衣和夜凝萝的衣袂,在金色的光芒中摇曳生姿。 她们的英姿,与九霄宗的荣光,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令人难忘的画面。 林子豪转过身,看向了李长空。 “加强对阵眼的守护,切勿让任何人靠近。”他声音平静,却充满了威严。 李长空连忙应是,然后转身离去,去安排阵眼的守护工作。 林子豪再次看向了苏念衣和夜凝萝,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阵法的修复,才刚刚开始。 夜空开始逐渐暗影下来,隐隐约约传来几声鸟叫。 第125章 星陨迷林初探 夜色如墨,星点在九霄秘境的上空闪烁。林子豪站在九霄宗的门前,目光扫过身侧的几位女子,夜凝萝一身红衣,火焰般的热情在她周身流淌。 苏念衣一袭素色长裙,气质清雅,唯有画笔在手中流转,才能捕捉到她眼底深处的情绪。 柳絮儿则显得轻盈活泼,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药囊,鼻尖偶尔还嗅着,仿佛正在辨别着什么。 秦雨薇一言不发,握着手中折扇,看似漫不经心,却时刻保持着警惕。 “星陨迷林,听名字便知其危险。”林子豪声音平稳,并未过多强调。 夜凝萝眉毛微蹙,红唇轻启。“星陨阁设下迷林,定是为了阻拦外人靠近天音神卷。 这迷林之中,幻象重重,妖兽也多有出没。” 苏念衣抬起头,指尖在空中轻点,画出一幅简陋的地图。 “根据古籍记载,星陨迷林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星陨阁的先辈所为。 他们利用星辰之力,扭曲了时空,制造了一片迷幻的领域。 想要通过此地,需要破解迷局,避开妖兽。” 林子豪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一片浓密的雾气,遮天蔽日,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芒。 “走吧。” 一行人缓缓步入迷林,雾气瞬间笼罩了他们的身形,周遭变得寂静而诡异,只有脚踩在湿润的泥土上的声音。 “这迷雾……有些不同寻常。”柳絮儿轻声说道,她仔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眉头微微皱起。 “其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香气,让人感到心神安宁,但却又隐隐不安。” 突然,一阵轻柔的笑声在迷雾中响起,紧接着,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袭白色的长裙,肌肤如雪,一头瀑布般的黑发披散在肩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后竟然生有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在雾气中轻轻摇曳,灵动而妩媚。 “欢迎来到星陨迷林。”女子微微一笑,她的声音如同夜莺般动听。 “我乃白灵,是此地的守护者。既然你们想要通过此地,我就勉为其难地指引你们一程。” 夜凝萝警惕地看着白灵,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你是星陨阁的人?” 白灵轻轻一笑,并未回答,而是转身走向迷林的深处。 “跟我来吧,别磨蹭了。星陨迷林可不是什么安稳之地。” 林子豪亦步亦趋地跟在白灵身后,他默默观察着周围的景象,发现这片迷林并非一片死寂,反而充满了生机。 各种奇花异草生长在雾气之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好香!”柳絮儿突然惊呼一声,她走到一株散发着奇香的植物前,仔细端详着。 “这是月华草!此草只在月光下开放,拥有极强的疗伤效果。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找到。”她小心翼翼地摘下几片月华草,放入药囊之中。 突然,一阵凌厉的剑气从迷林的另一端射来,直指林子豪等人。 夜凝萝毫不犹豫地拔出长剑,挥舞几下,便将剑气击退。 “是星陨阁的弟子!他们在袭击我们!”夜凝萝冷声说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秦雨薇轻轻一挥折扇,一道无形的杀机从扇面中散发出来,笼罩了周围的黑暗。 “真是无聊的家伙,想打扰我的清静。”秦雨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但却充满了杀意。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暗自说道。星陨阁的人果然不容小觑,竟然在迷林之中设下伏兵。 白灵则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战斗,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柳絮儿在一旁采药,好像并没在意周围的战斗,但她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她专注的模样,令人感到安心。 几位女子各展神通,与星陨阁的弟子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夜凝萝的火焰如同狂龙一般,肆意燃烧,秦雨薇的杀机如同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吞噬敌人,苏念衣布下的符文则如同坚固的壁垒,守护着她们的安全。 林子豪站在原地,并未出手,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一切。 他知道,这些女子都有着强大的实力,足以应对眼前的危机。 然而,星陨迷林的危机远不止于此。随着战斗的进行,迷雾变得越来越浓,周围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小心!这里有幻象!”苏念衣大声提醒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只见迷雾之中,浮现出无数幻影,有妖兽,有鬼怪,也有一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幻影栩栩如生,仿佛真实存在一般,让人难以分辨真假。 夜凝萝深吸一口气,火焰在她的周身熊熊燃烧,驱散了周围的迷雾。 “别相信你所看到的,相信你自己的内心!”夜凝萝的声音响彻整个迷林。 林子豪点了点头,他默默感受着周围的能量波动,试图找到破解幻象的方法。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迷林的深处传来。 那股气息充满了危险和邪恶,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看来,真正的危机要来了。”林子豪心中暗自说道。 那团气息越来越近,迷雾之中,隐约可以见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高大而威猛,身披黑色的盔甲,手持一把巨大的战斧。 “星陨阁的精英弟子!”夜凝萝厉声说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那名精英弟子狞笑着看向林子豪等人,他的眼中充满了杀意。 第126章 夜谈星陨缘 星陨迷林的夜幕降临得很快,浓雾比白日更加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子豪选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岩石旁,夜凝萝挥手间,火焰在周围升起,驱散了部分的寒意与黑暗。 苏念衣和柳絮儿也各自忙碌起来,苏念衣在一旁铺开兽皮,柳絮儿则熟练地从药囊中取出一些草药,开始调制。 那名被击退的星陨阁弟子被夜凝萝和秦雨薇压制,暂时束缚在一棵古树上。 他的脸色阴沉,时不时发出低吼,对于林子豪一行人的突然出现感到愤怒和不解。 “星陨阁的人也真是不识时务,到处埋伏。”夜凝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火焰在她周身跳动,映照着她明艳的脸庞。 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目光扫过林子豪,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 “不必过于担心,他们只是些小喽啰。”林子豪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他径直坐在兽皮上,目光落在升腾的火焰上,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柳絮儿的动作很快,她调制出一壶泛着淡淡金光的液体,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弥漫开来。 “这是我新炼制的‘月神灵酒’,用月华草为引,再配以几味珍稀的灵草,略微饮用,可以舒缓筋骨,增强修为。” 她将酒壶递给夜凝萝,夜凝萝接过酒壶,为林子豪斟满一杯,然后为自己倒了一杯。 苏念衣也接过其中一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情。 “好酒。”苏念衣低声说道,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在品味着这酒的口感。 夜凝萝轻启红唇,缓缓说道:“能与宗主一同品尝美酒,更是难得。” 她的目光落在林子豪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林子豪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口,仿佛一股清泉在体内流淌,舒畅无比。 “珍馐佳酿,赏心悦目。”他淡淡地说,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夜凝萝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今晚的林子豪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同,显得更加随和,也更加……令人难以捉摸。 苏念衣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林子豪身上,声音轻柔。 “宗主,您对天音神卷的了解有多少?” 林子豪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天音神卷据说是星陨阁的镇宗之宝,蕴含着神秘的音律之力,能够让人领悟天道法则。 但具体的情况,我所知也不多。” 夜凝萝蹙了蹙眉。“星陨阁守卫天音神卷多年,定有其用意。 我们此行,必定会遇到重重阻碍。” 苏念衣点了点头。“星陨阁的弟子擅长音律和阵法,我们也要做好准备。” 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点动,一道道符文在她手中浮现,仿佛在模拟星陨阁的防御阵法。 柳絮儿沉默片刻,说道:“星陨迷林中的妖兽也不容小觑,它们受到星陨阁的控制,随时可能对我们发起袭击。” 她眼神扫视着四周,时不时用手指点揉眉心,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夜凝萝叹了口气。“看来前往星陨阁的路,注定不会轻松。” 她抬起头,看向林子豪,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宗主,您有什么计划?” 林子豪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夜凝萝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额前的碎发。“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他目光坚定,仿佛有无坚不摧的力量。 夜色渐渐深沉,火焰噼啪作响,照亮了林子豪和几位美人的身影。 夜凝萝的红衣在火光中显得更加鲜艳,苏念衣的素色长裙则显得清雅脱俗,柳絮儿则像一朵幽香的兰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林子豪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几位女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知道,这些女子都是九霄宗的栋梁之材,都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宗主……”夜凝萝轻声唤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柔情。 林子豪转过头,看向夜凝萝,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他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夜凝萝的手。 柔软、温热的手掌传递着一股淡淡的电流,让林子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感受到夜凝萝的手指轻轻颤抖着,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苏念衣和柳絮儿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朦胧的夜色中,几位美丽的女子围坐在火焰旁,低声细语,气氛旖旎暧昧。 佳肴和灵酒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夜风轻轻吹拂,勾勒出美女们柔美而动人的轮廓。 林子豪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前往星陨阁的路还很长,他们将面临更多的挑战和危机。 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尽全力保护着身边的这些女子,带领九霄宗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迷林的深处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夜凝萝的眉头紧锁,她猛地站起身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小心!有妖兽!” 第127章 迷林妖兽突袭 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愈发清晰,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落叶上划过,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夜凝萝眉头一蹙,火焰在她周身跳跃得更加剧烈,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得更远一些。 她目光锐利,直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只眼睛微微眯起,似乎要洞穿那重重迷雾。 “小心。”夜凝萝低声提醒,右手已经握住了身旁的细剑,剑身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 苏念衣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卷画轴,展开之后,一股淡淡的墨香弥漫开来。 她手腕轻动,画笔在空中挥舞,一幅幅精美的山水画迅速成型,而后如同活物般飞出,在众人面前形成一道道屏障。 柳絮儿则在默默地调整着体内的灵力,双手结印,几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草药漂浮在她身旁,随时准备为众人疗伤。 她略微偏头,看向林子豪,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 林子豪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目光扫过四周,仿佛对逼近的危机并不在意。 他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雕塑般。 浓雾之中,一双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逐渐浮现。 各种各样的妖兽,从低矮的灌木丛中,从高大的树木上,从地面的阴影中,纷纷涌了出来。 有体型巨大的黑熊,利爪锋锐,发出低沉的咆哮;有身形敏捷的狼群,眼神凶狠,口中滴着涎水;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妖兽,散发着恶臭的气息。 这些妖兽明显受到了某种控制,它们的双眼通红,充满了嗜血的**,毫不犹豫地向林子豪等人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她的发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肌肤胜雪,容貌绝美。 她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白色雾气,仿佛一位降临凡尘的仙子。 白灵! 她轻启朱唇,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吟唱。那声音如同天籁之音,在迷林中回荡,带着一种神秘的魔力。 随着白灵的吟唱,原本凶猛的妖兽们,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起来。 它们的双眼逐渐失去了血红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顺从。 白灵的吟唱越来越快,她的身形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渐渐地,她的身体逐渐化作一只巨大的白色狐狸,毛发蓬松,尾巴华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只妖狐的体型足有两人高,它迈着优雅的步伐,在妖兽群中穿梭,用它那迷人的眼神,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身体,魅惑着这些妖兽。 原本凶猛的黑熊,在看到白灵的瞬间,便自愿地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原本凶狠的狼群,也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直视白灵的眼睛。 其他的妖兽,也都纷纷退后,不敢靠近她半步。 夜凝萝见状,立刻抓住机会,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手中的细剑划出一道道银光,精准地刺向那些试图逃脱的妖兽。 她的剑法凌厉而飘逸,每一剑都带着火花,每一次出击都充满了力量。 那些被夜凝萝刺中的妖兽,发出一声惨叫,纷纷倒地身亡。 苏念衣也毫不示弱,她的画笔在空中飞舞,一幅又一幅的画卷在她手中成型。 这些画卷并非普通的画作,它们蕴含着强大的灵力,一经展开,便能化作各种各样的防御武器。 她挥动画笔,一道画卷飞出,化作一堵厚厚的山墙,挡住了黑熊的进攻。 又一道画卷飞出,化作一条蜿蜒的河流,将狼群困在其中。 秦雨薇则是身形飘逸,如同一个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手中的长剑舞动得如同一道银色的旋风,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妖兽一一击退。 她的剑法轻灵而飘逸,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美感。 那些被她击退的妖兽,如同被风吹落的落叶,纷纷倒飞出去。 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三人配合默契,各展所长,将那些妖兽杀得溃不成军。 她们的战斗场面惊心动魄,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林子豪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样子,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战斗场面,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轻地念出了一句话:“妖兽尽退。” 这句话如同具有魔力一般,瞬间传遍整个迷林。 原本还在奋力反抗的妖兽们,突然停下了攻击,它们茫然地四处张望,似乎失去了目标。 它们身上散发着凶狠的气息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无助。 在林子豪这句话的影响下,这些妖兽如同潮水般退去,纷纷逃离了迷林,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原本还一片混乱的迷林,瞬间恢复了平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和几位美人的喘息声,在夜空中回荡。 夜凝萝收起了手中的细剑,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宗主果然神通广大,一句话就将这些妖兽吓退了。” 苏念衣也收起了画卷,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情。 “宗主真是令人佩服,能够如此轻松地解决这些妖兽。” 秦雨薇则走到林子豪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雨薇见过宗主,感谢宗主救我等一命。” 林子豪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不必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白灵恢复了人形,走到林子豪身边,轻轻地说道:“宗主果然名不虚传,能够如此轻易地掌控这些妖兽,真是了不起。” “宗主真是……太厉害了。”柳絮儿轻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这一场战斗,让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白灵、柳絮儿等人,对林子豪的实力更加敬佩了。 说不定关于宗主很厉害的传言是真的。 而那些从迷林中逃脱的妖兽,也将林子豪和九霄宗的名字,带回了它们所居住的领地。 “九霄宗……九霄宗的宗主……真是深不可测。” “九霄宗的女子……真是美若天仙……而且实力强大。” 这些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星陨之地,引起了星陨阁的警惕。 第128章 天机老人传信 夜色如墨,星光点点洒落在九霄宗后山的一处空地上。 林子豪依旧坐在那块巨石上,身旁围着夜凝萝、苏念衣、柳絮儿、秦雨薇四位佳人,气氛宁静而和谐。 几盏油灯将她们的面容映照得如花似玉,各自的谈笑声,在夜空中飘荡。 苏念衣将刚刚从迷林中采集来的一些奇异花草,细细地描摹在画卷上,她的笔尖轻柔地游走着,仿佛在追忆着什么。 夜凝萝则在一旁架着火炉,煮着香气扑鼻的茶水,水泡翻滚,茶香四溢。 她偶尔抬头,扫视周围,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柳絮儿正在整理刚刚采摘的药材,细致的动作,显示出她对炼丹的专注。 秦雨薇则默默地坐在林子豪身旁,时不时地为他斟茶,眼神中充满了柔情。 正当夜凝萝将茶水倒进杯中时,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突然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鹤发童颜,面容清癆,一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老朽天机,奉星陨阁之命,前来送信。”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古老的气息。 他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盒子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林子豪的眉头微微一蹙,他起身,淡淡地说道:“星陨阁? 不知天机老人家为何而来?”他直觉感到,这老者来者不善,言语中透露出的星陨阁,定然有所图谋。 天机老人并未回答,而是将手中的玉盒递给林子豪。 “此乃星陨阁的古老传说,蕴含着关于天音神卷的秘密,阁主命老朽转告宗主,切莫轻举妄动。” 林子豪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用特殊材质制成的古卷,上面书写着古老而晦涩的文字。 苏念衣见状,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开始将古卷上的文字,一笔一划地描摹下来。 她的画技精湛,笔下的字迹,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画卷上跃然而出。 “宗主,这古卷上的文字,蕴含着强大的灵力,需要小心提防。” 夜凝萝将茶水放在桌上,走到林子豪身旁,眼神警惕地盯着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似乎察觉到夜凝萝的戒备,嘴角微微一笑。 “呵呵,夜宗主多虑了,老朽只是奉命行事,并无恶意。” 林子豪并未理会天机老人的解释,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他察觉到,这老者的身上隐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而且他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某种秘密。 在夜凝萝的示意下,柳絮儿悄悄地在周围布置了一些防护法阵,苏念衣也停止了描摹,开始绘制一些防御符文,秦雨薇则将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了一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几位美人配合默契,在林子豪周围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她们知道,天机老人绝非善类,星陨阁的突然来访,必有蹊跷。 “老朽言尽于此,告辞了。”天机老人说完,身影突然消失在夜空中,留下了一阵淡淡的香气。 林子豪将古卷交给苏念衣,说道:“将这些文字仔细研究一番,看看能否从中找到关于天音神卷的线索。” 苏念衣接过古卷,点了点头。“遵命,宗主。” 夜凝萝走到林子豪身旁,轻声说道:“宗主,此人身份可疑,怕是星陨阁早有预谋。” “我也这么觉得。”林子豪点了点头,他的内心充满了警惕。 他知道,星陨阁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他们想要夺取天音神卷,必然会采取一些手段。 就在这时,几位美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林子豪,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爱意。 夜凝萝轻轻地握住林子豪的手,柔声道:“宗主不必担心,有我们在,绝不会让星陨阁得逞的。” 苏念衣也走到林子豪身旁,轻声说道:“宗主,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与你同甘共苦。” 柳絮儿和秦雨薇也纷纷表达着对林子豪的支持和信任。 林子豪看着眼前这些美丽而坚强的女子,心中充满了感动。 他知道,有她们的陪伴,他才能无所畏惧,才能战胜一切困难。 月光洒落在她们的身上,为她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她们的侧影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夜凝萝的妩媚、苏念衣的清丽、柳絮儿的温柔、秦雨薇的冷艳,交织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林子豪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他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们,她们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美好氛围中的时候,他却隐隐感到,一股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他抬头望向星空,心中默默地说道:“星陨阁,你们休想得逞。” 第129章 山间樵夫遇险 夜幕低垂,星子稀疏地缀在深蓝色的天空中。 林子豪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前往星陨之地。 夜凝萝走在最前方,银色的月光在她乌黑亮丽的秀发上跳跃,更衬托出她高贵冷艳的气质。 苏念衣紧随其后,手中拿着一卷画轴,不时停下来,将路边的奇花异草细细描绘。 柳絮儿则背着一个鼓囊囊的药囊,时不时嗅着药囊里的香气,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什么。 秦雨薇一言不发,紧紧跟随在林子豪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 一行人行至一处树林茂密的区域,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救……救命啊……” 声音断断续续,显得十分虚弱。 林子豪微微一怔,立即示意众人停下。他皱了皱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夜凝萝等人紧随其后,速度不慢。 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他的腿上受了伤,鲜血染红了裤脚。周围散落着一些劈柴的工具,以及一些被狼叼散的粮食。 “老人家,你怎么样了?”林子豪快步上前,扶起了老者。 老者见到林子豪,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之色。“多谢……多谢几位少侠救命。” “老人家别客气,你受伤了,我们先把你扶到安全的地方。” 林子豪说着,示意夜凝萝等人帮忙。 夜凝萝掩面,却并未上前,而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老者。 “受伤程度如何?”她的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一丝感情。 老者似乎习惯了这种冷漠,只是摇了摇头。“腿……腿被野狼咬伤了,走不了路了。” 柳絮儿连忙从药囊中取出一些止血药材,熟练地为老者包扎伤口。 她的动作轻柔细致,带着一股治愈的力量。 “老人家,你的伤不重,只是需要好好休养几天。” 柳絮儿一边包扎,一边安慰道。 老者看着柳絮儿,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姑娘真是妙手仁心。” 苏念衣也上前一步,从画轴中取出一张符箓,轻轻贴在老者的胸口。 “这张符箓可以帮助你驱散体内的寒气,加速伤口的愈合。” 老者感受着符箓带来的温暖,心中充满了感动。 就在这时,一道冷艳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慕容清影身穿一袭黑色劲装,腰间佩戴着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让他来吧。”慕容清影淡淡地说道,她的目光落在了老者的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林子豪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慕容清影会突然出现。 夜凝萝见状,走到林子豪身旁,低声说道:“宗主,慕容姐姐这是何意?” 林子豪摇了摇头,他并不清楚慕容清影的意图。 慕容清影走到老者身边,冷冷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来这里做什么?” 老者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我叫王老七,是山下的樵夫。 我来这里砍柴,准备回家过年。” “过年?”慕容清影撇了撇嘴,语气不屑。“你这种山里人,也配过年?” 王老七的脸色顿时苍白了。 夜凝萝见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慕容姐姐,你说话注意点。” 慕容清影不理会夜凝萝,继续问道:“你在这里砍了多久柴了? 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王老七颤抖着说道:“我……我砍了半天柴了。 没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慕容清影冷哼一声,对林子豪说道:“宗主,此人说谎,怕是与星陨阁有所勾结。” 林子豪听了慕容清影的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仔细地观察着王老七,发现他的眼神中隐藏着一丝恐惧,似乎有什么瞒着自己。 “老人家,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林子豪问道,语气严肃。 王老七的身体一颤,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其实……其实我确实知道一些关于星陨之地的事情。” “说来听听。”林子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老七深吸一口气,说道:“星陨之地并非像传言中那样安全。 那里隐藏着一个古老的秘境,里面充满了危险的妖兽和陷阱。 而且,星陨阁的人一直在秘境里活动,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众人听了王老七的话,都震惊不已。 夜凝萝说道:“王老七,你所说的秘境,具体在哪里?” 王老七指了指远方说道:“就在星陨峰的山顶。 那里有一处隐藏的山洞,通往秘境的入口就在山洞里。” “多谢老人家提供的信息。”林子豪说道,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柳絮儿已经为王老七熬好了一碗药,递到他的面前。 “老人家,喝下这碗药,可以缓解你的疼痛。” 王老七接过药碗,感激地说道:“多谢姑娘。” 林子豪看着王老七,心中暗暗说道:星陨之地果然不简单,看来这次的星陨之旅,将会充满艰辛。 夜凝萝走近林子豪,清声道:“宗主,依妾看,此人虽知晓一些秘境消息,但恐有所图谋,切不可轻信。” “我会注意的。”林子豪点了点头。 “老七,以后安心休养。”林子豪安抚道,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 王老七望着林子豪,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宗主救命,老七定当竭尽所能,回报宗主恩情!” 第130章 天音之音初现 星陨之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林子豪一行人缓缓踏入这片区域,脚下土地仿佛饱经风霜,干裂的缝隙中透着一股死寂。 王老七所言不虚,星陨之地确实不同寻常。 夜凝萝走在最前,银色发丝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仿佛能洞察一切潜藏的危机。 苏念衣手中紧握画笔,不时停下脚步,用余光捕捉着这片土地的色彩和光影。 柳絮儿则默默跟在队伍中,她的双手不时摩挲着药囊,似乎在期待着能发现珍稀的药材。 秦雨薇一言不发,温柔的目光紧紧跟随在林子豪的身旁,时刻保持着警惕。 突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阵悠扬的旋律。那声音古老而神秘,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又像是一曲哀婉的挽歌。 旋律飘荡在空中,无形中笼罩住了整片星陨之地。 夜凝萝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微微蹙眉,双手缓缓握紧,一股强大的灵力在她的周身涌动。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苏念衣也停下了绘画,她的秀目紧紧地盯着天空,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困惑。 她的身形开始摇晃起来,蓝色的长裙随着她的身体轻轻舞动。 “这声音……”苏念衣低声喃喃自语,她手中的画笔不受控制地在画轴上飞舞,一幅幅美丽的画作逐渐成型。 画中,山川河流、花鸟鱼虫,都栩栩如生,仿佛拥有了生命。 秦雨薇紧咬嘴唇,她单手缓缓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溢出,在她的周身形成了一个光环。 她轻轻一跃,身形如同蝴蝶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轻盈而灵动,仿佛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 林子豪感受到这股旋律,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声音不同寻常,带着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似乎能影响人的心智。 他尝试用言出法随来驱散这股力量,却发现这旋律并非普通的声波,而是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法则。 “大家小心!”林子豪沉声说道,他的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压力便笼罩住了所有人。 夜凝萝深吸一口气,火焰在她周身环绕,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她冲向空中,舞动着手中的长剑,剑光如同流星一般划破夜空。 她的周身,火焰不断飞舞,将她衬托得如同一个浴火的凤凰。 苏念衣更加沉浸在旋律之中,她的画笔在画轴上挥舞得更加快速。 越来越多的画面出现在画轴上,画面中的景象开始变化,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山河画卷在她的面前展开。 秦雨薇的舞姿也越发凌厉,她的身姿如同闪电一般在空中穿梭,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射出,击打在周围的岩石上。 火花四溅,照亮了整个星陨之地。 林子豪静静地站在原地,他仔细观察着夜凝萝、苏念衣和秦雨薇的表现。 他发现,旋律虽然给她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却也激发了她们的潜力。 她们在旋律的感应下,似乎触摸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乐无止境,境自逍遥。”林子豪轻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林子豪的话语像是起了一道开关,夜凝萝的火焰更加炽热,她的剑光更加凌厉。 苏念衣的画作更加精美,画面中的景象也更加逼真。 秦雨薇的舞姿更加飘逸,她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难以捉摸。 此刻,她们的修为仿佛得到了某种奇特的提升。 夜凝萝的火焰中,隐隐蕴含着一种凤凰涅槃的气息。 苏念衣的画作中,充满了生命的气息,仿佛能让人感受到世界的真谛。 秦雨薇的舞姿中,蕴含着一种强大的力量,仿佛能破碎一切阻碍。 突然,夜凝萝的周身爆发出一阵强大的能量波动。 她的身体仿佛被火焰所吞噬,但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她感受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在她的体内涌动。 她的修为,竟然在这一瞬间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好!”林子豪赞叹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欣慰。 其他女子的表现也同样不容小觑。苏念衣的画作在旋律的感应下,竟然形成了一个真实的幻境。 秦雨薇的舞姿在旋律的加持下,变得更加飘逸和灵动。 美妙的旋律在星陨之地回荡,四位美女舞姿翩跹,如天仙下凡,互相映衬,美不胜收。 她们在幻音中挣扎,却也受益匪浅。压力与惊艳齐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观看着。 夜凝萝的火焰渐渐散去,她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明亮,她的周身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场。 苏念衣停下了画笔,她轻轻地抚摸着画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她的周身散发着一种宁静的气息。 秦雨薇也停止了舞蹈,她的身形缓缓降落,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她的周身散发着一种自信的气场。 她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喜悦。 她们知道,这次的星陨之旅,将会成为她们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相信,只要她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战胜一切困难,最终夺得天音神卷。 “继续前进!”林子豪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和坚定。 美艳的女子们毫不犹豫地跟在他的身后,她们知道,在前方等待着她们的,将会是更加严峻的挑战。 夜空中的旋律仍在继续,仿佛在指引着她们前进的方向。 星陨之地,充满了未知和神秘,也充满了希望和机遇。 但旋律突然变得尖锐,如同利刃刺破空气,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袭来。 第131章 柳絮儿炼丹护道 那尖锐的旋律如同无形的利刃,刺挠着众人的耳膜,也扰乱着他们的心神。 夜凝萝周身火焰忽明忽暗,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 苏念衣手中的画笔停滞,画轴上原本栩栩如生的山河画卷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秦雨薇也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身形微微颤抖,舞姿也变得支离破碎。 林子豪皱着眉头,感受着那股奇异的力量。他试图用言出法随来驱散它,但效果微乎其微。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简单的声波冲击,而是蕴含着一种古怪的法则,似乎能够穿透灵魂,直接作用于人的意识。 “这声音……越来越诡异了。”夜凝萝压低声音说道,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苏念衣同样脸色苍白,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似乎在竭力抵抗着那股力量的影响。 正当众人感到困顿时,柳絮儿突然开口说道:“这里妖气太重,压制了丹火的纯度。 若能炼制几炉强力的丹药,或许能够驱散这股邪气,也能够帮助大家提升修为。” 林子豪微微一怔,他看向柳絮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关键时刻竟然能够如此冷静地分析局势,并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好,就依你所言。”林子豪说道。 柳絮儿点了点头,立刻开始准备炼丹所需的材料。 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系列珍稀的药材,这些药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香味扑鼻。 夜凝萝见状,立刻走到柳絮儿身旁,她伸出手掌,一股炽热的火焰便在她掌心燃起。 这火焰并非普通的火焰,而是蕴含着强大的灵力的紫焰,是夜凝萝的独门火焰。 她将火焰缓缓地注入丹炉之中,为炼丹提供强大的能量。 沈清韵也加入了进来,她熟练地配比着各种药材,精准地掌握着药材的比例和用量。 她的动作轻柔而优雅,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艺术创作。 三人配合默契,整个炼丹过程井然有序。柳絮儿专心致志地掌控着丹炉内的变化,夜凝萝则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火焰能量,沈清韵则负责配药。 随着炼丹过程的推进,一股浓郁的丹香弥漫开来。 这丹香不同寻常,它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能够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众女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静静地观看着眼前的炼丹过程。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炼丹技艺,也从未闻过如此诱人的丹香。 林子豪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虽然对炼丹一窍不通,但他能够感受到柳絮儿、夜凝萝和沈清韵的精湛技艺和默默的付出。 在她们的共同努力下,一颗颗晶莹剔透的丹药相继成型。 这些丹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上面隐约可见一些精美的纹路。 “凝丹成功了!”柳絮儿兴奋地说道,她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夜凝萝和沈清韵也相视一笑,她们为自己的成功感到自豪。 一颗又一颗的丹药被炼制出来,丹香越来越浓郁,弥漫在整个星陨之地。 这股丹香如同有着生命一般,缓缓地飘向天空,形成一道耀眼的丹云。 遥远的星陨之地,一些隐世的丹师们感受到了这股丹香,他们纷纷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惊色的表情。 他们能够感受到这丹药中蕴含的强大力量,知道这绝对是世间难得的珍品。 “这……这是什么丹药?竟然如此霸道!”一位老丹师惊呼道。 “如此浓郁的丹香,如此强大的药力,这丹药的炼制者一定是一位绝世的丹道高手!” 另一位丹师说道。 一时间,无数的丹师们纷纷向着九霄宗的方向飞来,他们想要一睹炼丹高手的风采,也想要获得这些珍贵的丹药。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柳絮儿、夜凝萝和沈清韵的努力没有白费,她们的丹药已经引起了修仙界的轰动。 “灵丹妙药,世间无双。”林子豪轻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自信。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瞬间引爆了九霄宗的声誉。 九霄宗的炼丹堂,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成为了修仙界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越来越多的丹师们前来投效,他们都渴望能够加入九霄宗,跟随柳絮儿、夜凝萝和沈清韵学习炼丹技艺。 九霄宗的炼丹堂,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 柳絮儿、夜凝萝和沈清韵三人,也成为了修仙界最受瞩目的美女丹师。 她们的美貌和才情,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也赢得了无数人的尊重。 美女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红润如玉,美色与才情并存,让人赏心悦目。 凝丹之气飘入天际,在天空中化为一条璀璨的光带,吸引着更多的目光。 一个又一个的丹炉开始运转,一个又一个的丹药成功炼制,九霄宗的炼丹堂,越来越热闹,也越来越繁荣。 第132章 试炼古路哥 丹云渐渐散去,九霄宗山的山风裹挟着浓郁的药香,吹拂过林子豪的衣襟。 他抬眼望去,弟子们兴奋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对于炼丹堂的飞速发展,对于柳絮儿、夜凝萝和沈清韵的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宗主,星陨之地试炼古路,何时出发?”夜凝萝走到林子豪身旁,红色的眸子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紧身的红色衣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仿佛一朵燃烧的火焰。 林子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和柳絮儿,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明日清晨,出发。” 翌日,九霄宗后山。林子豪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依次跟着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和柳絮儿。 试炼古路,是通往星陨之地最危险的路径,也是获取天音神卷线索的关键所在。 古路入口,盘踞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隐隐散发着一种威压。 石碑前方,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消失在重重迷雾之中。 夜凝萝率先踏上古路,她周身涌动着炽热的火焰,仿佛随时准备着一场盛大的燃烧。 苏念衣紧随其后,手中画笔轻挥,一幅幅奇异的符文出现在空气中,幻化成一只只灵兽,在身旁守护。 秦雨薇则身姿轻盈,翩翩起舞,宛若一只美丽的蝴蝶,在古路中穿梭。 柳絮儿手持药锄,不时低头采摘一些稀有的药草,步伐轻快,灵巧异常。 林子豪并未立刻行动,他站在入口处,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古路中的迷雾似乎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制造,带着一种迷惑人心的力量。 “小心,前方有异动。”夜凝萝的声音传来,她的火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果然,在前方迷雾之中,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几道黑影缓缓向他们逼近。 那几个人身穿黑衣,手持利器,面目狰狞,显然是星陨阁的弟子。 “夜凝萝,小心了。”林子豪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力场便笼罩住夜凝萝,为她加持了一层防御。 夜凝萝的红发飞舞,火焰瞬间爆发,将那些星陨阁弟子团团包围。 她双手挥舞,一道道火焰利刃呼啸而出,直取敌人的咽喉。 苏念衣也加入了战斗,她手中的画笔快速舞动,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符文屏障,将那些星陨阁弟子的攻击挡了下来。 她画出的符文,不仅能够防御,还能够反击,将那些星陨阁弟子的攻击反弹回去。 秦雨薇则以舞为武器,她的身姿如同鬼魅般,在古路中快速移动,避开那些星陨阁弟子的攻击。 她纤细的手臂,仿佛一条鞭子般,快速挥舞,将那些星陨阁弟子打得措手不及。 柳絮儿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她却在不断地炼制丹药,为夜凝萝、苏念衣和秦雨薇提供着强大的支援。 那些丹药,不仅能够治疗伤势,还能够提升修为,让她们在战斗中更加强大。 星陨阁的弟子,根本无法抵挡夜凝萝、苏念衣和秦雨薇的联手攻击。 他们纷纷倒在地上,哀嚎不断。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强大的星陨阁弟子出现,他手持一把巨大的战斧,向夜凝萝劈来。 夜凝萝的火焰瞬间爆发,形成一道火焰护盾,挡住了那把战斧的攻击。 但是,那把战斧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火焰护盾开始出现裂痕。 林子豪的眉头微微一紧,他知道,夜凝萝恐怕难以支撑。 他踏前一步,来到夜凝萝的身旁,轻轻一挥手,一道无形的力场便将夜凝萝笼罩其中。 那道力场,不仅增强了夜凝萝的防御力,还提升了她的攻击力。 夜凝萝的火焰瞬间爆发,将那名星陨阁弟子击飞。 “凝萝,你的火道之术精妙绝伦,但过于依赖爆发力,稍有不慎,反而会力竭。” 林子豪的声音在夜凝萝耳边响起。“要学会控制火焰的温度和强度,让火焰成为你的利器,而不是你的负担。” 夜凝萝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火焰缓缓收敛。 她的火焰,不再是狂暴的燃烧,而是变得温和而内敛,仿佛一条蜿蜒的火龙,在她的周身盘旋。 苏念衣也得到了林子豪的指导,她的符文画法更加精妙,画出的符文不仅能够防御,还能够攻击,甚至能够迷惑敌人。 秦雨薇的舞姿也更加飘逸,她的舞蹈,不再是简单的表演,而是融入了强大的攻击力,每一次舞动,都能够激起一股强大的能量,将敌人击飞。 林子豪冷静地点评着,夜凝萝、苏念衣和秦雨薇的优势互补,她们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团队的凝聚力也在不断提升。 “很好,你们的表现让我很满意。”林子豪说道。 “试炼古路充满危险,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团结协作,才能战胜一切敌人。” 众人点了点头,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坚定和信心。 古路深处,危机四伏,敌人窥伺,一场又一场的战斗,在迷雾之中展开。 夜凝萝绝艳的火道,苏念衣惊艳的符文,秦雨薇飘逸的舞姿,柳絮儿精湛的炼丹术,四位美女,各展神通,联手作战,场面一波三折,惊险刺激。 第133章 灵草异变 夜凝萝的火焰渐渐平息,苏念衣收回画笔,秦雨薇的舞姿也缓缓止住。 星陨阁弟子的哀嚎声逐渐散去,在迷雾中回荡。 林子豪目光扫过众人,确认无人受伤,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前方古路危机重重,切勿大意。”林子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一行人继续深入古路,迷雾愈发浓重,能见度极低。 突然,夜凝萝停下了脚步,红色的眸子在迷雾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前方有灵草,但似乎…不太对劲。”夜凝萝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顺着夜凝萝的目光望去,众人发现前方生长着一片灵草,这些灵草的种类繁多,但都呈现出一股枯萎之态,叶片泛黄,花朵低垂,仿佛失去了生机。 柳絮儿打扮一袭薄衫,身姿轻盈地走上前去,仔细观察着那些灵草。 她轻声叹息,露出惋惜之色。“这些灵草明明品阶不低,却失去了生机,真是可惜。” 夜凝萝站在柳絮儿的身旁,火焰在她周身环绕,为她驱散着迷雾。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一株灵草,但却被柳絮儿拦住了。 “凝萝姐姐,小心点,这些灵草的状态很奇怪,说不定有什么陷阱。” 柳絮儿皱着眉头说道。 林子豪看着那些枯萎的灵草,心中微微一动。 他伸出手,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便扩散开来。 “这些灵草只是缺乏灵气而已。”林子豪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自信。 话音刚落,林子豪便缓缓说道:“若有灵气滋养,必将重焕生机。”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那些枯萎的灵草,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原本泛黄的叶片开始变得翠绿,低垂的花朵也缓缓扬起,绽放出绚丽的光彩。 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原本枯萎的灵草,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重新焕发了生机,变得生机勃勃。 柳絮儿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顾不得许多,立刻摘起药锄,开始采摘那些灵草。 她的动作轻盈灵巧,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灵草丛中穿梭。 夜凝萝则在柳絮儿的身旁,以火焰守护着她,驱散着迷雾,防止有妖兽或者星陨阁的弟子偷袭。 她的火焰,并非炙热的燃烧,而是温暖而柔和的守护,如同一个忠实的骑士,保护着自己所爱的人。 苏念衣站在一旁,手中画笔轻挥,画出一道道符文屏障,将柳絮儿和夜凝萝笼罩其中,为她们提供额外的保护。 她仔细观察着四周,时刻警惕着任何潜在的危险。 秦雨薇则在一旁,轻轻地哼唱着一曲古老的歌谣,她的歌声如同夜莺般婉转动听,在迷雾中回荡。 她的舞姿如同流水般流畅,在灵草丛中翩翩起舞,为这片神奇的景象增添了一丝浪漫的气息。 柳絮儿采摘灵草时,不时地抬头看向林子豪,眼中充满了感激和爱慕。 她嫣然一笑,如同绽放的鲜花,让人心旷神怡。 周围的九霄宗弟子,也被这一幕所震撼。他们看着林子豪,眼中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宗主的一句话,竟然能够让枯萎的灵草重新焕发了生机,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宗主的神威,真是非凡啊!”一个年轻弟子激动地说道。 “是啊,宗主的一句话,就改变了这片灵草的命运,真是太厉害了!” 另一个弟子也连连点头。 一时间,赞美林子豪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古路。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修仙界,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九霄宗的宗主,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能够随口改变灵草的命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九霄宗的宗主,果然名不虚传啊!”一个老牌修士感叹道。 “他拥有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另一个修士疑惑地问道。 “这谁知道呢?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九霄宗的未来,一片光明啊!” 不知不觉中,迷雾散去,一丝阳光照射进来,照亮这片生机勃勃的灵草丛。 柳絮儿采摘完毕,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她将采摘的灵草,小心翼翼地放入药囊之中。 第134章 美食激战夜宴 柳絮儿将最后一把星陨草小心翼翼地收入囊中,抬头看向林子豪,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夜凝萝正在用火焰烤制着几只被她猎获的妖兽,火焰轻柔地跳动着,映照在她精致的脸庞上,光影流转,美不胜收。 苏念衣则在一旁铺开一块柔软的兽皮,上面摆放着她亲手绘制的餐具,餐具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跃然纸上。 秦雨薇则在一旁轻声哼唱着古老的歌谣,为这片充满生机的空间增添了一丝浪漫的气息。 “凝萝妹妹的烤肉香味真浓。”柳絮儿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望着夜凝萝。 夜凝萝挑了挑眉,轻笑一声:“絮儿妹妹的灵草更是珍贵,等会儿可以用来泡茶,滋养我们的灵力。” “两位妹妹都太客气了。”苏念衣放下手中的画笔,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不如我们来一场美食比拼,看看谁做的菜肴最能得到宗主的美赞?” 秦雨薇闻言,也停止了歌唱,双手轻轻一合:“好主意! 正好可以消遣一下时间,也让宗主品尝我们的厨艺。” 林子豪一直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看着众女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兽皮旁,在苏念衣精心绘制的餐具前坐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柳絮儿率先行动,她熟练地从药囊中取出各种灵草,开始配制调料。 她身姿轻盈,动作迅速,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炼丹师,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 没过多久,一股诱人的香味便弥漫开来,那是用星陨草和其他灵草精心调制的酱料,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她拿起一块烤好的妖兽肉,涂上酱料,放入一口小锅中,咕嘟咕嘟地炖煮起来。 夜凝萝则选择了一种更加直接的方式,她站在火堆旁,将妖兽肉串成串,用火焰烤制。 她的火焰并非普通火焰,而是蕴含着强大的灵力,能够将妖兽肉的精华完全激发出来。 随着火焰的翻滚,妖兽肉滋滋作响,散发出阵阵香气,引得周围的弟子们忍不住吞咽口水。 苏念衣则别出心裁,她用自己的画笔将各种食材绘制成各种形状,然后用灵力将其凝固成真实的食物。 她绘制的食物色彩鲜艳,栩栩如生,仿佛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 她绘制了一盘飞舞的蝴蝶,用灵果和花瓣镶嵌其中,看起来美不胜收。 秦雨薇则在一旁准备着各种水果和饮品,她将各种水果切成各种形状,用灵力将它们串成串,再用灵酒浸泡。 她调制的饮品口感清爽,回味无穷,能够消除疲劳,提升修为。 经过一番忙碌,几道菜肴终于完成了。柳絮儿的炖肉香味浓郁,肉质鲜嫩;夜凝萝的烤肉外焦里嫩,汁水饱满;苏念衣的画中美食色彩鲜艳,造型精美;秦雨薇的水果饮品口感清爽,回味无穷。 林子豪一一品尝了每道菜肴,他的表情始终保持着平静,仿佛对美食并不感兴趣。 然而,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絮儿妹妹的炖肉香味浓郁,肉质鲜嫩,口感丰富,是一道不错的菜肴。” 林子豪说道,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一丝肯定。 柳絮儿听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谢谢宗主夸奖,我只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意。” “凝萝妹妹的烤肉外焦里嫩,汁水饱满,能够激发妖兽肉的精华,是一道难得的佳肴。” 林子豪继续说道,目光落在夜凝萝身上。 夜凝萝的红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宗主过奖了,我只是用了一点点火焰而已。” “清韵妹妹的画中美食色彩鲜艳,造型精美,仿佛一件件艺术品,让人不忍心下口。” 林子豪的目光转向苏念衣,赞赏道。 苏念衣略微低头,掩饰住脸上的羞涩:“谢谢宗主,我只是想用我的画笔,为宗主带来一些美好的感受。” “雨薇妹妹的水果饮品口感清爽,回味无穷,能够消除疲劳,提升修为,是一道完美的饮品。” 林子豪最后看向秦雨薇,说道。 秦雨薇微微一笑,用手抚了抚自己的秀发:“谢谢宗主,我只是想让宗主在疲惫的时候,能够放松一下心情。”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美食佳肴和美丽的佳人,心中感到无比的满足。 他缓缓说道:“诸位妹妹的厨艺都非常出色,色香味俱全,令人赞不绝口。” 夜色下,众女围坐在兽皮旁,品尝着美食,谈笑风生。 柳絮儿、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天籁之音,在迷雾中回荡。 九霄宗的男弟子们远远地围观着,眼中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他们看着林子豪与众女有说有笑,心头不禁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 一些外来的修士也驻足停留,被这充满生机的景象所吸引。 他们看着九霄宗的美女们,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九霄宗的美名,在修仙界传得越来越远,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修士前来拜访。 在美酒佳肴的助兴下,夜宴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众女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在迷雾中回荡。 今夜,九霄宗的后山,注定要成为修仙界的一个传奇。 宴席正酣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几名九霄宗的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神色焦急。 “宗主,不好了!在星陨之地,有人在挑战夜凝萝姐姐!” 一个弟子气喘吁吁地说道。 林子豪微微一皱眉头,平静地说道:“是谁?” “是一位神秘的女修,她施展了一种幻阵,将夜凝萝姐姐困在其中!” 弟子回答道。 夜凝萝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火:“星陨阁的人? 他们竟然敢来挑衅!” “我去看看!”夜凝萝说着,便起身向星陨之地赶去。 苏念衣、柳絮儿、秦雨薇也紧随其后,她们要与夜凝萝一同前往,共同对抗星陨阁的挑战者。 林子豪看着众女远去的背影,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星陨阁的阴谋才刚刚开始,未来的道路,还充满了未知的挑战。 第135章 魅影敌修现 夜凝萝的脚步快得几乎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袭赤红长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若一朵燃烧的火焰,划破了星陨之地的寂静。 苏念衣、柳絮儿、秦雨薇紧随其后,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九霄宗的弟子们自觉散开,为她们开出一条道路,目光中既有担忧,也有信任。 众人赶至星陨之地边缘,果然看到一片诡异的迷雾笼罩其中。 迷雾并非寻常雾气,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不断地扭曲、变幻,仿佛有什么东西潜藏其中。 迷雾中心,夜凝萝的身影被一道朦胧的光幕禁锢,光幕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波动。 迷雾之中,一个身着银色纱裙的女子缓缓浮现,她的面容隐藏在面纱之下,只能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如同寒星般闪烁着。 女子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仿佛是从九幽地府走来的魅魔。 “夜凝萝,九霄宗的掌门之女,果然名不虚传。” 银纱女子发声,声音清冷如冰,带着一丝嘲讽。 “不过,还是太年轻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擅闯星陨之地。” 夜凝萝的火焰在迷雾中跳动,她的红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容:“星陨之地可不是你们星陨阁的专属之地,想拦我,也不过是徒劳。” “就凭你?”银纱女子轻蔑一笑,伸出手,一股强大的灵力瞬间涌出,向夜凝萝涌去。 夜凝萝的周身立刻燃起一道炽热的火焰屏障,将银纱女子释放的灵力抵挡住。 火焰与灵力的碰撞发出剧烈的声响,震得迷雾不断颤抖。 夜凝萝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经过九霄秘境灵气滋养的“焚天火”,能够焚烧一切,甚至连灵魂都能净化。 “焚天火,倒也有些名堂。”银纱女子冷哼一声,她的双手开始结印,一道道复杂的符文在她周身浮现,那些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形成一道强大的幻阵,将夜凝萝牢牢地禁锢在其中。 夜凝萝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奇特的空间,周围的景象不断地变幻,一会儿是层峦叠嶂的山峰,一会儿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一会儿又是危机四伏的沼泽。 那些景象无比真实,仿佛真的置身其中,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苏念衣在一旁皱起了眉头,她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迅速在地面上画起一幅幅精美的图案,那些图案蕴含着强大的灵力,能够干扰幻阵的运转。 “清韵,用你的香气扰乱她的心神!”苏念衣迅速传音给沈清韵。 沈清韵点了点头,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炉,香炉中燃烧着一种名为“**香”的特殊香料。 **香的气味馥郁芬芳,却又带着一丝丝的诡异,能够扰乱人的心神,让人产生幻觉。 沈清韵轻轻地摇动香炉,**香的气味随着夜风飘散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星陨之地边缘。 银纱女子感受到香气扑面而来,眉心微微一皱,她的身体微微一晃,似乎受到了香气的影响。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银纱女子喃喃自语,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秦雨薇见状,立刻开始吟唱一曲古老的歌谣,她的歌声婉转动听,充满了魅力,能够让人心旷神怡,舒缓情绪。 歌声与**香的气味相互交织,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不断地冲击着银纱女子的心神。 林子豪站在远处,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他似乎已经看穿了银纱女子的计划,知道她的幻阵并非无懈可击。 “清韵,香气再柔和一些,不要过于浓烈,扰乱了凝萝的理智。” 林子豪平静地说道。 沈清韵点了点头,她立刻调整了香炉中的香料,使得**香的气味更加柔和,更加飘渺。 苏念衣的符文阵法也逐渐成型,那些符文与银纱女子的幻阵相互碰撞,发出阵阵火花。 “苏念衣,你的符文阵法能够干扰幻阵的运转,继续加固,找到幻阵的弱点。” 林子豪继续说道。 苏念衣的动作更快了,她的手指在地面上不停地跳动,一道道符文不断地延伸、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银纱女子的幻阵牢牢地束缚住。 夜凝萝在幻阵中竭力抵抗,她的火焰不断地燃烧,试图焚烧幻阵,但幻阵的防御力却异常强大,她的火焰根本无法突破。 “焚天火,焚尽一切!”夜凝萝大喝一声,她的火焰瞬间暴涨,形成一头巨大的火凤凰,向幻阵冲去。 火凤凰的火焰炙热无比,焚烧着一切,幻阵的防御力在火凤凰的火焰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开始出现裂痕。 “不好!”银纱女子惊呼一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她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夜凝萝的力量,也低估了九霄宗的实力。 林子豪轻轻地抿了一下嘴,目光深邃。 “破阵的关键在于寻找幻阵的核心,清韵,你的香气可以引导凝萝找到核心的位置。” 他沉声道。 沈清韵立刻明白了林子豪的意思,她巧妙地控制着**香的气味,引导夜凝萝向幻阵的深处靠近。 夜凝萝的火凤凰在沈清韵的引导下,精准地找到了幻阵的核心,一道炽热的火焰瞬间击中了核心,幻阵瞬间崩溃,夜凝萝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夜凝萝的周身依旧燃烧着火焰,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战意。 她回头看了看苏念衣、沈清韵、秦雨薇,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多亏了你们的帮助,否则我一个人可能很难破开这个幻阵。” 银纱女子面色铁青,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银色的匕首,匕首散发着寒光,仿佛随时都会刺出。 “你们……你们等着,星陨阁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136章 新颜入宗 银纱女子撂下狠话,身影一动,便准备退去。 夜凝萝冷笑一声,并未追赶,只是注视着她消失在迷雾之中。 “星陨阁的人,倒也是识相。”夜凝萝拂了拂衣袖,赤色长裙如火焰般舞动。 “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林子豪声音平静,他并未在意银纱女子的威胁,只是淡淡地说道。 众人正要商议下一步的行动,突然,一阵清脆的钟声从九霄宗的方向传来。 钟声悠扬,穿透了星陨之地的迷雾,回荡在众人耳畔。 “这是宗门召集弟子的钟声。”苏念衣眉头微蹙。 “看来是有要事发生。”林子豪说着,目光望向远方。 随即,一名身着九霄宗制服的弟子快步赶来,面色焦急。 “林长老,宗门外来了一批求见的可敬的客人,都是来自各个种族的年轻女修,她们听闻九霄宗的盛名,以及星陨之地蕴含的机遇,特意前来拜访,希望能够加入宗门。” 夜凝萝挑了挑眉,“什么种族的?” “有魅灵族的,羽蛇族的,还有鲛人族的,甚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奇特种族! 她们的容貌各异,都极其美艳。”弟子详细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惊叹。 “哦?”林子豪似乎对这些种族的女修并不感兴趣,只是淡淡地说道:“她们的要求是什么?” “她们都希望能够得到宗门的考核,如果考核通过,就成为九霄宗的弟子。” 夜凝萝走到林子豪身边,轻声说道:“宗门如今正需壮大,不如让她们参加考核吧。” 林子豪点了点头,“既然她们有此意,就让她们来吧。”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九霄宗的大门口。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幅奇异的景象,各种各样的女性聚集在这里,她们的容貌各异,却都美得惊心动魄。 魅灵族的女子,妖娆妩媚,身段婀娜,仿佛一颦一笑都带着魅惑之气;羽蛇族的女子,则有着蛇的尾巴,身披五彩的羽毛,显得神秘而高贵;鲛人族的女子,有着鱼的尾巴,皮肤白皙如玉,散发着淡淡的鱼腥味。 还有一些奇特的种族,更是让众人大开眼界,她们有的有着翅膀,有的有着犄角,有的有着鳞片,每一个种族都有着独特的魅力。 柳絮儿见状,立刻上前说道:“各位姑娘,欢迎来到九霄宗! 今天,我将主持入门考核,考核的内容很简单,只是测试一下你们的修为和天赋,考核通过者,就可以成为九霄宗的弟子。” 夜凝萝和沈清韵则在一旁协助,她们负责记录考核结果,并观察各位女修的表现。 考核开始,各族女修纷纷展示自己的实力。魅灵族的女修擅长魅术,能够迷惑人心;羽蛇族的女修则擅长操控毒素,能够让敌人中毒而亡;鲛人族的女修则擅长水系法术,能够召唤海浪和漩涡。 其中,一位来自魅灵族的女子,身穿一件紫色的纱裙,她的眼睛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闪烁着魅惑的光芒。 她轻轻一挥手,一道紫色的光芒便射向夜凝萝,夜凝萝冷笑一声,火焰瞬间升起,将紫色的光芒吞噬。 另一位来自羽蛇族的女子,则用毒素攻击沈清韵,沈清韵轻挥药杵,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阵阵清香,毒素瞬间被化解。 考核持续了整个下午,柳絮儿对每位女修的修为和天赋都进行了详细的评估。 最终,考核结果公布,有三百多位女修通过了考核,她们将正式成为九霄宗的弟子。 林子豪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这群来自各个种族的美丽女子,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诸美同修,大道齐进,九霄宗将因你们而更加繁荣。”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九霄宗,也传到了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 林子豪的话语,如同火石般点燃了修真界的热情。 各族女修纷纷表示,将以宗门为家,为了宗门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九霄宗的势力,也因此迅速扩张。越来越多的种族,纷纷向九霄宗示好,希望能够加入宗门。 九霄宗的弟子数量,也越来越多,宗门内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热闹。 柳絮儿看着眼前这幅欣欣向荣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夜凝萝和沈清韵也相视一笑,她们知道,九霄宗的未来,一定会更加光明。 随着时间的推移,九霄宗的艳色愈发增添,宗门内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美艳的气息。 这股气息,不仅仅来自于九霄宗的弟子,也来自于各个种族的来客。 九霄宗的新风貌,也吸引了修真界的广泛关注。 许多宗门都对九霄宗的实力感到震惊,同时也对九霄宗的美色感到羡慕。 “九霄宗,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一位宗门长老感叹道:“短短时间内,竟然发展成这样了。” “林子豪,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另一位宗门长老说道:“他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还懂得如何笼络人心。” 第137章 天劫预兆 九霄宗的繁荣景象并未因夜幕降临而褪色,反而添了几分热闹。 新入门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充满魅力的宗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那是各个种族女修身上特有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味。 夜凝萝立于宗门主殿前,赤色长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宛若一朵燃烧的火焰。 她微微蹙起眉头,目光投向夜空,一股莫名的压抑感涌上心头。 并非恐惧,而是一种似曾相识的预感。她能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正变得越来越躁动,隐隐约约,似乎有某种强大的力量正在积蓄。 “怎么了?”苏念衣察觉到夜凝萝异样,不解地问道。 她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软毫笔,正准备在一块洁白的丝绸上挥洒丹青。 夜凝萝摇了摇头,并未细说,只是轻声说道:“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苏念衣略一思忖,也抬起头,凝视着夜空。她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凝重,紧接着,一股细微的灵力波动从她体内散发出来,如同水波般朝着四周扩散。 她并非强行感应,而是借助着自己独特的绘画天赋,将周围的灵气转化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画面之上,乌云翻滚,雷电交织,赫然是天劫的景象。 “看来,星陨临近,天劫也随之而来。”苏念衣喃喃自语道。 此时,秦雨薇也从远处走来,她的步伐轻盈,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身穿一袭彩衣,颜色鲜艳夺目,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她感受到空气中的异样,黛眉微蹙,一种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两位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吗?”秦雨薇问道,她的声音如黄鹂般清脆悦耳。 夜凝萝顾不上多说,径直走到广场中央,开始演练起与秦雨薇早已约定好的联手杀敌技巧。 火焰与风刃交织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光芒,如同舞动的精灵,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苏念衣也没有闲着,她在一旁展开丝绸,开始绘制一幅幅灵画。 画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尽显其精湛的绘画技艺。 她将自身的灵力融入到画中,使画中的景象栩栩如生,仿佛能够感受到画中世界的真实存在。 她的灵画不仅仅是艺术品,更是能够辅助战斗的强**宝。 夜凝萝和秦雨薇的合练,配合着苏念衣的灵画加持,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她们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攻击的威力也越来越强大。 在广场上,她们的身影如同火焰与彩虹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奂的画面。 突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夜凝萝的身上爆发出来,她的修为在这一刻突破了瓶颈,成功晋入更高的境界。 “好!”秦雨薇兴奋地叫了一声,她的修为也受到了夜凝萝的影响,同样突破了瓶颈。 苏念衣也叹为观止,她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天劫,对于她们来说,不仅仅是一场考验,更是一次机遇。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更多的九霄宗弟子也陆续感受到天劫的预兆。 她们的修为停滞不前,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逾越的障碍。 林子豪一直站在高台上,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抬头望向夜空,那里,乌云已经密布,雷鸣声隐隐作响。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朗声说道:“诸劫皆非劫,顺其自然,便是正道。” 他的声音虽然平淡,却仿佛具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瞬间安抚了所有人心中的不安。 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以及其他的九霄宗弟子,都感受到了林子豪话语中所蕴含的深意。 是啊,天劫虽然可怕,但它也是一种历练,一种机遇。 只有经历了天劫的洗礼,才能真正地变得强大。 她们的心情逐渐安定了下来,重新投入到修炼之中。 宗门的气象,也因此变得更加祥和。 夜空中,乌云更加浓密,雷声也越来越响。 林子豪依旧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炬,注视着夜空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夜凝萝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火焰在她的掌心跳动,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苏念衣手中的软毫笔轻轻挥舞,一幅幅灵画在丝绸上逐渐成型,如同守护神般,守护着九霄宗的安宁。 秦雨薇的彩衣在风中飘动,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坚毅的神情,她将用自己的歌舞,为宗门带来希望。 九霄宗,在天劫的阴影下,却散发着更加耀眼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裂缝在夜空中出现,紧接着,无数道流星划破天际,朝着九霄宗的方向坠落而下。 第138章 古卷拼图任务 流星的坠落并未带来毁灭,反而像是点亮了夜空的星火,照亮了九霄宗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并未集中在璀璨的星光上,而是被高台下方,一枚缓缓落下的古朴卷轴所吸引。 卷轴通体由不知名的材质制成,表面布满了古老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它并非直接落于地面,而是在半空稳稳悬停,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最终轻柔地飘落在林子豪的面前。 夜凝萝率先反应过来,赤色的火焰在她的掌心跳动,想要上前查看,苏念衣手臂轻快地挥动,阻止了她的动作:“等等,这卷轴透着不寻常的气息,贸然触碰,恐有危险。” 苏念衣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那卷轴散发的光芒,并非单纯的光辉,而是一种蕴含着强大能量的波动,令人心神摇曳。 林子豪缓缓走下高台,目光凝视着眼前的卷轴。 他伸出手,并未像夜凝萝那样急于靠近,而是在距离卷轴半尺的地方停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 卷轴的表层,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之上,隐约可见一些残缺的图案。 苏念衣走到林子豪身边,微微眯起眼睛,在她看来,那些图案并非简单的装饰,而是一些复杂的符文,与她曾经见过的古老文字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是……星陨谜图!”苏念衣惊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夜凝萝疑惑地问道:“星陨谜图?那是什么?” 苏念衣解释道:“星陨谜图是星陨阁流传下来的一个传说,据说其中隐藏着天音神卷的线索,但因为年代久远,谜图早已失落,只存在于一些古老的典籍之中。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柳絮儿也凑了过来,她仔细地端详着卷轴:“这谜图看起来并不完整,似乎缺少了一些碎片,否则应该能够拼凑出更加清晰的图案。” 林子豪点了点头,他抚摸着卷轴的表面,心中暗暗思索。 这星陨谜图,很可能就是星陨阁隐藏天音神卷的手段,而现在,它出现在九霄宗,这其中,必有蹊跷。 “苏念衣,你对古卷和符文最为了解,尝试解读一下这卷轴上的图案。” 林子豪开口说道。 苏念衣应了一声,她轻轻地将手放在卷轴上,闭上眼睛,开始仔细地感应。 很快,她的眼中涌现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她手中的软毫笔在空中飞舞,如同灵蛇一般,不断地描绘着一些复杂的符文。 夜凝萝见状,主动上前,火焰在她的周身环绕,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用于抵御可能出现的意外。 她将体内的灵力注入到屏障之中,屏障的防御力越来越强,如同火焰的城墙,守护着苏念衣的安全。 柳絮儿并未闲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药典,开始翻阅起来。 她知道,星陨谜图的线索,可能隐藏在一些特殊的丹药之中,她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收集和整理相关的丹药信息。 随着苏念衣的解读不断深入,卷轴上的图案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些残缺的符文被她巧妙地补全,原本模糊的线条变得流畅而富有规律。 “这……这似乎是一个阵法!”苏念衣惊喜地叫道。 夜凝萝的眉头微微一紧,她感受到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变得躁动起来,似乎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正在觉醒。 “这个阵法……与星陨之地的大阵有些相似,但又略有不同。” 夜凝萝说道。 苏念衣点了点头:“是的,这个阵法是星陨之地大阵的一个残缺版本,如果能够将其补全,或许就能够找到通往天音神卷的道路。” “补全阵法,需要什么?”林子豪问道。 “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以及对星陨之地大阵的深入了解。” 苏念衣回答道。 柳絮儿合上药典,说道:“我这里有一些关于星陨之地大阵的记载,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夜凝萝却摇了摇头:“仅仅依靠这些记载,恐怕是不够的。 星陨之地大阵太过复杂,而且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林子豪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苏念衣你继续解读星陨谜图,夜凝萝你协助她破阵,柳絮儿你负责收集丹药,我来寻找其他线索。” “是!”三女齐声应道,她们的脸上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念衣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星陨谜图的解读之中,她将自己的所有知识和天赋都用在了上面,每一个符文,每一条线条,都经过了她仔细的推敲和分析。 夜凝萝则在一旁协助她破阵,她将火焰的力量注入到阵法之中,试图找到阵法的弱点和漏洞。 她的火焰并非只是攻击,更是一种引导和调控的力量,能够帮助苏念衣更快的理解阵法的结构。 柳絮儿则在宗门内四处打听,收集关于星陨之地大阵的信息,她走访了各个丹药房,询问了无数的丹师,希望能够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而林子豪,则独自一人来到了宗门的书阁,开始查阅各种古籍和典籍,他要寻找的是关于天音神卷的任何信息,哪怕只是一丝一缕,都不能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夜色越来越深,宗门内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三大美女,用各自的方式,为解开天音神卷的谜团而努力着。 苏念衣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夜凝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柳絮儿的脚步也越来越匆匆。 突然,苏念衣发出一声惊呼:“我……我好像找到了一些线索!” 夜凝萝和柳絮儿闻言,立刻赶了过来。 “这里……这里有一段古老的文字,描述了一种特殊的丹药,名为‘星辰灵液’,据说这种丹药能够激发人的灵力,并增强对阵法的感应。” 苏念衣指着卷轴上的一段文字说道。 柳絮儿的眼睛亮了起来:“星辰灵液!我记得在宗门古药房的禁地里,似乎有一些残存的星辰灵液,但是数量非常稀少。” “去取来!”林子豪的声音不容置疑。 柳絮儿不敢怠慢,立刻转身飞奔而去。 苏念衣继续解读着星陨谜图,她的手指在空中迅速地舞动着,一个个符文,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她的掌控下,逐渐组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 “这个图案……是星陨之地大阵的阵眼!”苏念衣激动地说道。 夜凝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找到阵眼,就能够破除星陨谜图的封印,找到通往天音神卷的道路!” 就在这时,柳絮儿返回了,她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里面装着几颗散发着淡淡星光的丹药,正是星辰灵液。 “有了这些星辰灵液,我们就可以尝试破除星陨谜图的封印了。” 苏念衣说道。 她将一颗星辰灵液放入嘴中,闭上眼睛,开始仔细地感应。 突然,一股强大的能量涌入她的体内,她的灵力瞬间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体内的符文开始闪烁,如同无数颗星星,点缀着她的身体。 她的手中,再次拿起软毫笔,在空中挥舞起来,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流畅,更加自信。 第139章 异象突变 苏念衣的灵力如同春雨般润物无声,在星陨谜图上流淌,原本晦涩的符文开始熠熠生辉。 夜凝萝周身火焰腾跃,赤色光芒将她笼罩其中,形成一圈灼热的屏障,几缕焦糊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她双目紧闭,仿佛与那火焰融为一体,感受着阵法中蕴含的危险气息。 柳絮儿则在一旁,双手不停地掐动着法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她正用自己的灵力,加固着宗门大阵的各个节点,以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 林子豪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视着九霄宗的每一个角落,心中却并没有一丝的轻松。 星陨阁的行动总是伴随着阴谋和危机,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来临。 突然,夜空之中传来一阵阵轰鸣声,原本平静的星空,被一道道流星划破。 那些流星并非是从天而降,而是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径直朝着九霄宗坠落而来。 “不好!”夜凝萝猛地睁开眼睛,赤色的火焰如同狂龙般咆哮着,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更加坚固的屏障。 流星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那些流星并非普通的陨石,而是蕴含着强大的灵力,仿佛是天地间凝聚而成的能量结晶。 “所有人,准备战斗!”林子豪沉声喝道。 宗门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严阵以待,目光紧紧地盯着天空中的流星。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从九霄宗的内部爆发出来,原本平静的灵气如同煮沸的水般翻滚着、咆哮着。 “宗门大阵出现了问题!”柳絮儿惊呼一声。 那些坠落的流星,似乎对宗门大阵产生了某种干扰,导致大阵的灵力波动变得异常剧烈。 白灵的身影一闪,化作一只九尾狐狸,巨大的尾巴轻轻一挥,无数道幻影在宗门外围弥漫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用于阻止外来者的入侵。 她的目光锐利如电,警惕地注视着远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灵气暴乱,星陨阁的人恐怕已经动手了。”林子豪眯了眯眼睛,心中暗暗说道。 他深知星陨阁的实力,如果对方想要对九霄宗动手,肯定会选择在最有利的时机,而现在,正是那个时机。 夜凝萝的火焰屏障越来越强,她周身的温度仿佛达到了一个极限,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放心,有我在,宗门不会有事的。”林子豪的声音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为一群局促不安的弟子们注入了莫名的力量。 他仰天长啸,声音洪亮而有力,仿佛穿透了云霄:“宗门固若金汤!”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林子豪的身上爆发出来,笼罩了整个九霄宗。 那光芒并非普通的灵力,而是一种蕴含着极其强大的意念的力量。 金色光芒环绕,宗门大阵的灵力波动逐渐平息下来。 那些原本翻滚不定的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约束,变得逐渐平静。 坠落的流星,在接近宗门大阵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外面,无法再进一步。 夜凝萝感受到宗门大阵的变化,微微一愣,她转头看向林子豪,眼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这是……言灵?”夜凝萝轻轻地呢喃道。 她虽然实力强大,但对于言灵这种神秘的力量,了解得并不多。 柳絮儿也感受到了宗门大阵的变化,她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林子豪师兄的言灵,竟然如此强大!” 苏念衣则在继续解读星陨谜图,她感受到林子豪的言灵对星陨谜图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原本晦涩的符文,似乎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白灵依旧维持着九尾狐狸的状态,但她的身体也微微颤抖着,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她感受到那些流星中蕴含的邪恶气息,以及隐藏在暗中的强大力量。 “星陨阁的人,果然来了。”白灵暗自说道。 她轻轻一挥尾巴,一道道幻影如同实体般,朝着九霄宗外围飞射而去,用于警戒和防御。 而林子豪,依旧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炬,密切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他知道,星陨阁的阴谋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战斗,还在后头。 他身体如同一棵扎根于大地的大树,巍然不动,给予着宗门弟子们强大的信心和勇气。 宗门内,每一位女修都从林子豪的言灵中获得了莫名的力量,她们的目光坚定而锐利,充满着战意。 夜凝萝的身姿更加挺拔,火焰屏障的光芒也更加耀眼。 苏念衣的画笔在空中飞舞,如同灵蛇般,描绘着一道道防御符文。 柳絮儿的双手不停地掐动着法诀,药香弥漫在空气之中,为宗门弟子们提供着能量和治疗。 秦雨薇的歌声也响起,清脆而悠扬,如同天籁之音,抚慰着大家的心灵。 他们的美丽,不仅仅是外貌上的,更是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勇气。 “星陨阁的人,想要挑战九霄宗,简直是自不量力!” 夜凝萝冷冷地说道,她手中的火焰如同嗜血的猛兽,随时准备着吞噬一切敌人。 白灵的身形一晃,化作一个身穿白衣的绝色女子,她站在林子豪的身边,目光冷厉地注视着远方:“星陨阁的人,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宗门弟子们纷纷响应,他们的声音响彻云霄,震耳欲聋:“星陨阁的人,休想得逞!” 九霄宗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力量和信心。 林子豪的言灵,如同磐石般,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宗门弟子们,也守护着这些美丽的女修们。 夜空中的流星,还在不停地坠落着,但它们已经无法撼动九霄宗的根基。 第140章 星陨开启盛宴 夜空中的流星在林子豪的言灵加持下,尽数停滞于九霄宗外围,如同点缀在夜幕中的星辰,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宗门大阵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林子豪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女修,她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和期待。 他知道,星陨阁的阴谋远不止于此,但此刻,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宗门外,一声沉闷的巨响震耳欲聋,接着,星陨阁那高耸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中射出,照亮了整个星陨之地。 伴随着大门的开启,无数的飞船、战船,以及身着不同服饰的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入。 各宗天骄、美女修士,纷纷降落在星陨阁前,原本空旷的广场,瞬间变得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好热闹。”夜凝萝轻声说道,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竞争气息。 林子豪点了点头,他知道,星陨阁此次开启,必定是为了寻找能够开启天音神卷秘密的人。 “备好,迎接挑战。”林子豪低沉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夜凝萝率先行动,她身形一动,一套烈艳红裙,如同火焰般包裹着她的娇躯,将她的曼妙身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红裙的材质似乎带着熔岩的温度,随着她的走动,散发着一丝丝灼热的气息。 苏念衣紧随其后,一袭淡蓝色长裙,如同月光般清冷高雅,她的手中握着一柄毛笔,在空中挥舞,一幅幅美丽的画卷,如同仙子舞动衣裙般,在她周围展开,其中蕴含着丰富的灵力,守护着她。 紧接着,秦雨薇身穿一袭彩衣翩翩,如同花蝴蝶般轻盈曼妙,她手持一把碧玉笛,随着她的步伐,传来悠扬的乐声,令人心旷神怡。 柳絮儿也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纱衣,虽不如夜凝萝那般火辣,也不如苏念衣那般清冷,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温婉气质,令人如沐春风。 沈清韵则是一身素雅的白衣,显得更加端庄秀丽。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美丽景象,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几位女修的服饰,不仅展现了她们的美丽,也彰显了她们的独特个性和实力。 “诸位,为师带领大家,向世人展现九霄宗的风采!” 林子豪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如同钟声般响彻整个广场。 在林子豪的带领下,夜凝萝几女缓缓走上广场中央的高台,她们的美丽和气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美的女子!” “九霄宗的人果然名不虚传!” “这几位女修,实力必定不凡!” 赞叹声此起彼伏,整个广场一片沸腾。 林子豪举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欢迎各位宗门的来宾,来到星陨之地。 此次星陨阁开启,是为了寻找能够开启天音神卷秘密的人。 九霄宗将竭尽全力,与各位共同探索。” “九霄宗主言重了!” “期待与九霄宗的合作!” 众宗门代表纷纷表示赞同,他们对于天音神卷的秘密,同样充满了渴望。 林子豪继续说道:“星陨阁内有许多试炼和考验,需要各位谨慎应对。 九霄宗将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最终能否成功,还要取决于各位自身的实力和智慧。” 林子豪的开幕致辞,简洁明了,却充满了力量和自信,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随后,林子豪宣布盛宴正式开始,九霄宗准备了丰盛的美食和美酒,招待来自各宗门的天骄和美女修士。 宴席上,众人都尽情享受着美食,同时也在交流着彼此的信息,对于星陨阁的试炼和考验,以及天音神卷的秘密,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夜凝萝坐在林子豪的身边,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竞争气息,她轻轻握住林子豪的手,传递着力量。 苏念衣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人群,她手中的毛笔不停地挥舞,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巨大的防御阵法,以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秦雨薇则拿出她的碧玉笛,轻轻吹奏起来,悠扬的乐声,如同春风般吹拂着每一个人的心灵,让大家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 柳絮儿则在忙着为众人调制一些辅助修炼的药丸,她的药丸,能够帮助修士们提升修为,增强实力。 沈清韵则在一旁,默默地品尝着美食,她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美丽景象,心中充满了感慨。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将会充满挑战和危险,但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找到开启天音神卷秘密的方法。 宴席进行到深夜时分,人群逐渐散去,各自返回自己的住处,为明天的试炼和考验做准备。 星陨阁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着,如同无数只眼睛,注视着每一个来访者。 林子豪站在高台上,眺望着远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着的危险气息。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41章 天音试炼初关 夜色渐褪,晨曦穿透层层迷雾,洒落在星陨阁那古朴的石阶上。 林子豪站在高台边缘,目光落在前方那扇高耸的青铜大门上,门上铭刻着复杂的音符,仿佛随着微风吟唱着古老的旋律。 夜凝萝站在他身侧,红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双手合十,在胸前画了一个火焰符文,红唇微抿,目光直视青铜大门,火焰符文散发出淡淡的红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庄严。 苏念衣手持毛笔,正在一张巨大的宣纸上挥毫泼墨,笔尖流淌出的墨水,如同活灵活现的音符,在宣纸上跳跃,构成一幅幅精美的乐谱,她神情专注,仿佛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画作之中。 秦雨薇则在一旁轻盈地舞动着身姿,她的舞步随着脑海中的旋律而变化,飘逸的彩衣如同飞舞的蝴蝶,她的歌声清脆婉转,仿佛百灵鸟的鸣叫,在空气中小回荡。 柳絮儿默默地盘腿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调配着某种特殊的丹药,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专注,眼神平和而宁静。 沈清韵站在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四周,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竞争气息,手指轻轻拂过发丝,嘴唇动了动,却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青铜大门缓缓开启,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中射出,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乐器,琵琶、古筝、笛子、鼓等等,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天音初试,以音入关。”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随即,一个身穿星陨阁制服的老者出现在高台上,“此乃天音试炼的第一关,需要各位展现自己的音律造诣,只有通过试炼,才能获得进入下一关的资格。” 老者目光扫过众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各位请准备好,试炼即将开始!” 夜凝萝率先站了出来,她走到石台前,拿起一把火红色的琵琶,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一道道火焰从琴弦上迸射而出,化作一朵朵美丽的火莲,在空中绽放,伴随着琵琶声,火莲舞动,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全身的灵力注入到琵琶之中,琵琶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更加激昂和澎湃,那不仅仅是音符的组合,更是一种情感的宣泄,一种对火焰的掌控,一种对生命的渴望。 苏念衣紧随其后,她将手中的宣纸展开,铺在石台上,然后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快速地挥舞,一幅幅精美的乐谱跃然纸上,乐谱中蕴含着丰富的灵力,随着她的挥笔,乐谱上的音符开始闪烁出耀眼的光芒,这些光芒汇聚成一道道光束,射向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音律屏障。 她眼神宁静,在乐谱的范围内,任何攻击都能被这音律屏障所阻挡,甚至反弹回去。 秦雨薇拿起一支碧玉笛,轻轻吹奏起来,悠扬的乐声如同春风般吹拂着每一个人的心灵,她的舞步随着乐声而变化,翩翩起舞,仿佛一只美丽的蝴蝶,在花丛中自由飞翔,她的歌声清脆婉转,如同百灵鸟的鸣叫,在空气中小回荡。 她的歌声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魔力,能够安抚人心,净化灵魂,让人感受到内心的平静和祥和。 “风啊,你轻轻地吹,吹动我飞扬的裙摆;花啊,你静静地开,装点我美丽的容颜……” 林子豪站在高台边缘,神情专注地观察着这一切,他发现,这天音初试,并非单纯的音律比拼,而是对修为、灵力、以及对音律的理解的综合考验。 他暗自运转体内的言灵之力,感受着音律对周围空间的影响,他发现,不同的音律,能够产生不同的空间波动,甚至能够改变空间的结构。 此刻,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言灵之力,似乎能够与音律产生某种奇妙的共鸣,他试图引导言灵之力与音律融合,看看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广场上,星陨阁内外的人都被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三人的表演所吸引,她们的美丽和才华,赢得了所有人的赞赏和敬佩。 “好美的火焰琵琶声!” “这画谱的灵音,简直是鬼斧神工!” “这舞步和歌声,太令人心醉了!” 赞叹声此起彼伏,整个广场一片沸腾。周围的修士们,都被三位美女的风采所倾倒,流连忘返,甚至忘记了这是一场试炼。 “我说,这九霄宗出来的女修,真是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啊!” 一个年轻的修士,忍不住感叹道。 “可不是吗?尤其是那个红裙女子,简直是火辣到了极点!” 另一个修士附和道。 “不仅美貌,而且实力也相当不凡,这几位女修,必定是未来的修仙界翘楚!” 第三个修士说道。 林子豪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依旧专注地观察着三位美女的表演,并试图将自己的言灵之力与音律融合,他对这种奇妙的感觉充满了好奇,他想要探寻其中的奥秘。 第142章 幻象心魔对决 老者的话音落地,青铜大门后泛起柔和的光晕,光晕逐渐蔓延开来,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林子豪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体内,并非灵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意识波动,如同水波般在他的脑海中荡漾。 夜凝萝率先踏入光晕,身影瞬间消失在其中。 紧随其后的是苏念衣、秦雨薇、柳絮儿和沈清韵,每个人都消失在光晕之中,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林子豪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那片光晕,他能感受到,这光晕并非是单纯的空间通道,而是一种精神试炼,每个人都需要独自面对自己的心魔。 广场上的人们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知道,这幻象试炼,将是对众人意志和心性的考验。 光晕内,夜凝萝置身于一片火红的世界,周围环绕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温度高得吓人。 她看到了一座座高耸的火山,一座座被火焰吞噬的城镇,以及无数在火焰中挣扎的人们。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嘶哑:“你渴望力量,渴望掌控火焰,但你害怕失去控制,害怕毁灭一切,你心中的火焰,终将烧毁你的一切!” 夜凝萝握紧了手中的火琵琶,火焰符文在她周身闪烁,她尝试着拨动琴弦,但琴弦却仿佛被火焰吞噬,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发现,掌控火焰并非易事,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无法控制的灾难。 苏念衣进入的光晕中,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她看到无数的画卷在空中飘荡,画卷上描绘着各种各样的景象,有繁花似锦的春天,有金黄的秋天,有白雪皑皑的冬天,也有战火纷飞的战场。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柔而飘渺:“你追求完美,渴望用画笔记录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但你害怕自己的画作无法表达内心的真实情感,害怕自己的画作最终会被人遗忘,你画的再好,也只是幻象,终究不是真。” 苏念衣手中的毛笔停在空中,她想要挥笔作画,但却感觉所有的灵感都消失了,她心中的迷茫,如同这片白茫茫的世界,让她无法找到方向。 秦雨薇进入的光晕中,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舞台,舞台上聚集了无数的观众,他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对她的歌舞赞不绝口。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妩媚而动听:“你享受掌声,渴望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但你害怕失去观众的喜爱,害怕自己的歌舞最终无人问津,你跳的再好,唱的再美,也只是一时的繁华,虚幻的泡沫。” 秦雨薇停下了舞步,她曾经渴望成为万人瞩目的歌舞精灵,但现在,她却感到无比的空虚和迷茫。 柳絮儿的光晕中,是一个繁忙的炼丹房,各种各样的药材堆满了整个房间,无数的丹炉正在熊熊燃烧。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冷漠而无情:“你追求长生,渴望炼制出能够长生不老的丹药,但你害怕自己的炼丹技术不够精湛,害怕自己的炼丹实验最终失败,你炼的再多,也只是一场空,永远无法摆脱生死的轮回。” 柳絮儿看着眼前的丹炉,她曾经梦想成为世间最伟大的炼丹师,但现在,她却对自己的梦想产生了怀疑。 沈清韵身处的光晕,则是一片变幻莫测的景象,有繁华的都市,有荒凉的沙漠,有宁静的山村,有喧嚣的战场,她看到了人生的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也看到了人性的善与恶。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冷而空洞:“你洞察人心,渴望看透世间的一切,但你害怕自己的洞察力会让自己变得冷漠和无情,害怕自己最终会失去对生活的希望,你看的再多,也无法找到真相。” 沈清韵看着眼前的景象,她曾经渴望成为一个看透世间一切的智者,但现在,她却感到无比的孤独和迷茫。 林子豪站在原地,观察着光晕中的变化,他能感受到每个女子的心魔,以及她们内心的挣扎。 他知道,如果让她们继续沉浸在幻象之中,她们的修为将会受到影响,甚至会迷失自我。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心静如止水,方能洞察秋毫。 切莫被幻象所迷惑,紧守本心,方能战胜心魔。”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女子的耳中。 夜凝萝猛然惊醒,她意识到自己沉迷于火焰的掌控之中,忘记了内心的平静。 她握紧手中的火琵琶,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驱散出去,她的心,如同止水一般,平静而坚定。 苏念衣也猛然惊醒,她意识到自己沉迷于画作的追求之中,忘记了内心的真实情感。 她放下手中的毛笔,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她的心,如同止水一般,平静而温暖。 秦雨薇也猛然惊醒,她意识到自己沉迷于掌声的追逐之中,忘记了内心的快乐。 她停止舞动,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音乐的美妙,她的心,如同止水一般,平静而愉悦。 柳絮儿和沈清韵也受到了林子豪的影响,她们逐渐摆脱了心魔的困扰,重新找回了内心的平静和坚定。 几位女子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共同面对着自己的心魔。 夜凝萝用火焰驱散了苏念衣心中的迷茫,苏念衣用画作抚慰了秦雨薇内心的空虚,秦雨薇用歌声激励了柳絮儿的斗志,柳絮儿用丹药治愈了沈清韵的伤痛。 她们之间的情谊,在幻象的考验中,变得更加深厚。 夜凝萝操控着琵琶,火焰不再狂暴,而是一种充满韵律和美丽的火光。 苏念衣再次执笔,画出的不再是幻象,而是真情实感,充满了生命力。 秦雨薇翩翩起舞,舞姿更加轻盈,歌声更加动听,充满着对生命的赞美。 柳絮儿的炼丹技术也得到了提升,她炼制出的丹药,能够驱散幻象,增强心性。 沈清韵的心境也变得更加平和,她能够洞察人心,却不再冷漠和无情。 就在这时,光晕开始消散,几位女子纷纷从光晕中走出,她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同时也充满了喜悦和自信。 她们互相搀扶着,互相安慰着,彼此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爱意。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感动。 就在这时,几位女子同时看向林子豪,她们的脸上都带着娇羞和感激的表情。 夜凝萝走上前,轻轻地握住林子豪的手,她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他的掌心。 苏念衣、秦雨薇、柳絮儿和沈清韵也纷纷走上前,将自己的身体靠在林子豪的身边,她们的肌肤,感受着他的温暖。 感受到几位美人的柔情,林子豪的心跳加速,他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他知道,自己与她们的缘分,将在这个修仙的过程中,变得更加深厚。 就在几人你侬我侬之际,忽然一道尖锐的妖气划破天空,伴随着刺耳的嘶吼声,一只巨大的妖兽出现在星陨阁的上空。 第143章 妖族杀机 那妖兽身形庞大,通体覆盖着墨黑色的鳞片,一双血红的眼睛如同两盏鬼火,在夜空中狰狞地闪烁。 它巨大的爪子抓向地面,一股强烈的妖气瞬间弥漫开来,震得星陨阁的石台微微颤动。 夜凝萝眉头微蹙,紫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动,火琵琶已然握紧。 苏念衣并未慌乱,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快速舞动,一道道符文在半空中凝聚成网,试图困住这头妖兽。 秦雨薇轻启朱唇,一曲悠扬的乐曲从她口中缓缓流淌而出,音律如水,试图扰乱妖兽的心神。 柳絮儿则迅速从储物戒中掏出各种药材,开始炼制能够驱散妖气的丹药。 沈清韵手持一柄雕刻着奇异花纹的香炉,袅袅的香烟弥漫开来,似能镇定人心。 林子豪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妖兽,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从妖兽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对星陨谜图的觊觎,以及对九霄宗的敌意。 “此妖来意不善。”夜凝萝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它似乎对星陨谜图非常感兴趣。”苏念衣轻声回应,她的手指还在不停地舞动,符文网络越织越密集。 妖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爪子猛地拍向地面,将石台上的几块巨石震得粉碎。 夜凝萝身形一动,化为一道紫色的火焰,向妖兽飞去,手中的火琵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周身火焰环绕,宛如一尊火焰女神,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火焰琵琶的琴弦震动,一道道火焰音符从琴弦上迸射而出,如同流星般射向妖兽。 妖兽挥舞着巨大的爪子,试图挡住火焰音符的攻击,但火焰音符却如同拥有生命般,灵活地避开它的爪子,准确地击中它的鳞片。 “轰!” 一声巨响,妖兽的鳞片被火焰音符击得粉碎,露出了下面血红的血肉。 妖兽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猛地向夜凝萝扑去。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白灵化为一只巨大的九尾狐狸,挡在了夜凝萝的身前。 她的九条尾巴如同九根利剑,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吼!”白灵发出一声清脆的吼叫,九条尾巴同时挥舞,形成一道白色的能量风暴,将妖兽逼退。 白灵现出原形,九尾狐狸的绝色容颜以及强大的妖力,让在场的众人无不惊叹。 “凝萝,小心!”林子豪的声音传来,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妖兽。 夜凝萝点点头,火焰在她的周身环绕,她再次拨动火琵琶,一道道更加强大的火焰音符从琴弦上迸射而出。 苏念衣的符文网络也已经完成,一道道符文如同闪电般射向妖兽,将它牢牢地困在其中。 秦雨薇的乐曲也变得更加激昂,音律如同利剑,刺入妖兽的脑海之中。 柳絮儿的丹药也炼制完成,她将丹药抛向空中,丹药在空中爆裂开来,形成一片金色的药雾,驱散了妖兽身上的妖气。 沈清韵的香炉也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香气如同迷雾般,将妖兽笼罩其中。 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柳絮儿、沈清韵,五个女子各展所长,配合默契,将妖兽牢牢地困在星陨阁的上空。 妖兽在众人的攻击下,渐渐地变得焦躁不安,它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它试图挣脱众人的束缚,但却无济于事。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微微张开嘴唇,一个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妖敌止步。”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同雷霆般,在星陨阁上空回荡。 就在林子豪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妖兽的身形猛地一僵,原本狂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无法动弹。 “什么?!”众人惊愕地看着林子豪,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林子豪体内的言灵之力运转到了极致,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他的体内爆发而出,笼罩了整个星陨阁。 “妖敌止步。”他再次低喝一声。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响亮,更加坚定。 妖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它的身体开始颤抖,最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为一道黑色的烟雾,消失在夜空中。 星陨阁上空,恢复了平静。 夜凝萝松了一口气,她收起火琵琶,走到林子豪的身边,轻声说道:“子豪,你…” “只是运气而已。”林子豪摆了摆手,他的脸上依旧平静。 苏念衣、秦雨薇、柳絮儿、沈清韵也纷纷走到林子豪的身边,她们的眼中充满了感激和爱意。 “多亏了子豪,否则我们恐怕就要吃亏了。”柳絮儿说道。 “子豪,你真是太厉害了。”苏念衣轻声说道。 “子豪,你一直都很可靠。”秦雨薇说道。 沈清韵则只是默默地看着林子豪,她的眼中充满了柔情。 夜凝萝握住林子豪的手,她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掌心。 “子豪,我一直相信你。”夜凝萝说道。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感动。他知道,自己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离不开这些女子的支持和鼓励。 “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够找到星陨谜图的秘密。” 林子豪说道。 所有人点了点头,他们的心中充满了信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夜凝萝皱了皱眉头,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说道:“似乎有人来了。” 第144章 第 144 章 美女齐心破局 夜凝萝轻巧地落在林子豪身旁,紫色的衣袂随着夜风轻轻飘动,她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夜空,眉心微蹙。 苏念衣、秦雨薇、柳絮儿与沈清韵也陆续来到,各自面色凝重。 妖兽消散后,星陨阁内部的寂静更显压抑。 林子豪抬头看向星陨阁高耸的石门,青铜大门上铭刻着古老的符文,此刻符文隐约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苏醒。 “这扇门,似乎需要某种特殊的开启方式。”苏念衣走到石门前,指尖轻触着冰冷的符文,语气柔和。 夜凝萝轻轻吟唱,火焰在她周身流转,火光照亮了石门上的符文,然而符文依旧纹丝不动。 “火焰似乎无法融化它。”夜凝萝收回火焰,缓缓说道。 秦雨薇走到石门前,纤细的手指拨动着虚空,一缕清脆的笛声从她口中流淌而出,笛声婉转悠扬,如流水般舒缓,似乎想要用音律去感化这扇石门。 笛声落下,石门依旧没有回应。秦雨薇轻叹一声,笛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失落。 柳絮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精致的药瓶,打开瓶塞,一股清新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她将药粉轻轻洒向石门,药粉在空中形成一道绚丽的光幕,包裹住石门。 药香挥发,石门上的符文闪烁得更加频繁,然而依旧没有开启的迹象。 柳絮儿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有些焦急。 沈清韵走到石门前,从怀中掏出一支雕刻着奇异花纹的香炉,点燃香炉中的香料,袅袅的香烟弥漫开来,为这片寂静的空间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气息。 香气清新淡雅,据说具有镇定心神、安抚情绪的功效。 香气在石门前萦绕,石门依旧纹丝不动。沈清韵轻轻摇了摇头,香炉散发出的光芒略微黯淡。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默默思索。石门上的符文代表着某种古老的阵法,想要开启石门,需要破解这个阵法。 然而,单靠火焰、音律、药粉或者香气,似乎都无法达到目的。 “或许,我们需要一种更特别的方式。”林子豪缓缓说道。 夜凝萝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林子豪:“什么特别的方式?” 林子豪轻轻张开嘴唇,低声说道:“和声。” 听到林子豪的话,夜凝萝的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和声?”苏念衣轻声问道,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林子豪点点头,说道:“这扇石门,似乎需要某种特殊的音律才能开启。 或许,我们能够通过合奏一曲音乐,来震动石门上的符文,从而开启石门。” 秦雨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我们四个人,各自擅长的乐器不同,或许能够通过合作,创造出一种独特的音律。” 夜凝萝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凝萝我用火琵琶为主,苏念衣你用画笔辅助,秦雨薇你用笛子伴奏,沈清韵你以香气调和气韵。” “顺便,柳絮儿,你看看能否炼制一种能够提升音律效果的丹药?” 夜凝萝补充道。 柳絮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准备。” 林子豪看着眼前众美,心中充满了信心。他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开启这扇石门。 夜凝萝率先开始,她的手指在火琵琶上轻轻拨动,一道道跳跃的音符从琴弦上流淌而出,音符带着火焰的炙热,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 苏念衣则在空中挥舞着画笔,一幅幅绚丽的图画在她的笔下诞生。 图画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花鸟鱼虫,栩栩如生,仿佛置身于一个真实的世外桃源。 秦雨薇则吹奏着一曲悠扬的笛曲,笛曲婉转动听,如同天籁之音,穿透了夜空,在星陨阁内回荡。 沈清韵则轻轻摇动香炉,香气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弥漫开来,香气清新淡雅,如同山间的清风,能够让人心旷神怡。 音符、图画、笛曲、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和谐之音。 柳絮儿在角落里,默默地炼制着丹药。丹药散发出阵阵香味,将众人的气味全部笼罩在其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和谐之音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石门上的符文也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在回应这股音律的召唤。 就在这时,林子豪轻轻地说道:“和音最美。”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雷霆般,在星陨阁上空回荡。 随着林子豪的声音落下,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他的体内爆发而出,与众人的音律、图画、笛曲、香气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更加强大的和谐之音。 这股和谐之音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石门上的符文。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石门上的符文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石门缝隙中射出。 石门缓缓地打开了,露出了一条通往未知的通道。 通道深处,一片黑暗,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柳絮儿、沈清韵,五个女子激动地看着眼前的通道,她们知道,通往星陨谜图的秘密,就在通道的尽头。 她们相互对视,眼中充满了期待和坚定。 气氛在无声中拉紧,彼此的呼吸似乎都变得轻微起来,四双秀目固定的看着打开的石门,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第145章 林子豪再突破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并非令人压抑,反而令人心神宁静。 林子豪率先迈步进入,夜凝萝紧随其后,苏念衣、秦雨薇、柳絮儿和沈清韵亦步亦趋地跟上。 通道内光线昏暗,却并不伸手不见五指,墙壁上雕刻着奇异的花纹,依稀可见古老的符文流动着淡淡的光芒。 通道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走了许久,众人来到一处宽阔的石室。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内部流动着五彩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空间似乎都发生了扭曲。 林子豪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地盯着水晶球,感觉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水晶球中散发出来,这股能量波动与以往他所感受到的能量截然不同,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他隐约感觉,这股力量与他的言灵之力有着某种联系。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言灵之力注入水晶球,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万象更新。”林子豪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水晶球的光芒骤然增强,一股强大的能量从水晶球中爆发而出,如同海啸般涌向林子豪。 这股能量并没有伤害到他,反而融入了他的体内,与他的言灵之力融为一体。 林子豪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充斥着他的全身,他的识海仿佛被拓宽了一倍,他对言灵之力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尝试着运用新的力量,轻轻地抬起手,指向前方的一块巨石。 “移。” 巨石在没有任何声响的情况下,缓缓地移动到了一旁。 夜凝萝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见过林子豪使用言灵之力,但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力量。 苏念衣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双眼瞳孔微缩,随后又恢复了平静,专注打量着林子豪。 秦雨薇的嘴唇微微张开,美眸中闪烁着惊叹的光芒。 柳絮儿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她立刻意识到,林子豪的突破对宗门而言,意味着什么。 沈清韵则轻咬着嘴唇,柔情似水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而她的手,不知不觉地握紧了衣角。 “这……这是什么力量?”夜凝萝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好奇。 林子豪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似乎,我的言灵之力,可以影响空间秩序了。” 夜凝萝闻言,脸色变得更加惊讶。她了解言灵之力的强大,但从未听说过言灵之力可以影响空间秩序。 苏念衣用手轻轻抚平眉间,柔声道:“空间秩序……这是一种非常高深的境界,恐怕只有极少数的强者才能达到。” “林子豪果然非同寻常。”沈清韵轻声说道,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赞赏。 这时,星陨阁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地震一般。 “怎么回事?”秦雨薇惊呼道。 “星陨阁内部的阵法似乎受到了干扰。”柳絮儿说道,她的脸色有些凝重。 林子豪微微皱起眉头,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正在不断地涌入星陨阁,这股能量与水晶球散发出的能量非常相似。 他抬起头,看向星陨阁的顶端,发现星陨阁的顶端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看来,星陨阁内部隐藏着某种秘密。”林子豪说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兴奋。 他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众女跟上他。他走到了石室中央,面对着那颗巨大的水晶球,再次尝试运用自己的言灵之力。 “止。” 他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水晶球的光芒骤然暗淡了下来,原本剧烈震动的星陨阁也平静了下来。 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柳絮儿和沈清韵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子豪,她们不敢相信,林子豪竟然能够轻易地控制住星陨阁的能量。 “林子豪,你到底是什么人?”夜凝萝忍不住问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林子豪并没有回答夜凝萝的问题,他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再次抬起手,指向星陨阁的顶端,轻轻地说道:“修。”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击中了星陨阁的顶端。 刹那间,星陨阁的裂缝开始缓缓地愈合起来,原本破败的墙壁也变得焕然一新。 星陨阁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生命力,散发出一种迷人的光彩。 夜凝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艳色。 林子豪的能力超乎了她的想象,她觉得,自己似乎爱上了这个神秘的男人。 沈清韵轻轻咬着嘴唇,柔情暗涌。她也感受到林子豪身上散发出的强大魅力,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 林子豪感受到了夜凝萝和沈清韵的目光,但他并没有在意。 他只是专注地运用自己的言灵之力,修复着星陨阁的损伤。 当星陨阁完全恢复如初的时候,他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身,看向众女,微微一笑,说道:“好了,我们继续前进吧。” 众人点了点头,跟在林子豪的身后,继续向石室深处走去。 第146章 女主突破瓶颈 修复完毕的星陨阁焕然一新,如同经历了一场洗礼,古老的石砖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林子豪站在石室中央,目光扫过身旁几位佳人,她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惊叹与喜悦。 空气中,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在涌动,似乎随着星陨阁的修复而变得更加浓郁。 夜凝萝深吸一口气,原本高挑的身姿更加挺拔几分,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一双美目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凝视着林子豪,那一刻,他仿佛成了她眼中最耀眼的存在。 苏念衣手指轻轻拂过绢帛,原本安静的神情略微兴奋,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画笔,仿佛在感受着那股奇妙的能量涌入画中。 秦雨薇则轻轻地舞动着手中的丝帕,粉色的丝帕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她原本略显担忧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期待的笑容。 柳絮儿则闭着眼睛,深吸着空气,一股浓郁的丹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萦绕在鼻尖。 至于沈清韵,她只是安静的站在人群中,双手交叠于胸前,嘴角微微上扬,一双美目注视着林子豪,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信任。 “这股能量……似乎正在加速我们的修炼。”夜凝萝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她话音刚落,一股狂暴的能量便涌入了她的体内。 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开始疯狂地提升着,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被打破了一般。 金红色的火焰在她周身跳动,越来越旺盛,将她笼罩其中。 “火道巅峰……”夜凝萝轻声呢喃,她的双手缓缓抬起,指尖燃起一朵耀眼的火莲。 这朵火莲蕴含着强大的能量,仿佛能够焚尽一切。 苏念衣也没有闲着。她手中的画笔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绢帛上飞快地舞动着,一幅幅精美的画作在她笔下诞生。 画作中的山川河流,花鸟鱼虫,都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画中跃然而出。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林子豪,似乎从他身上汲取着无穷的灵感。 随着她的不断作画,她的画道也开始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原本平淡无奇的画作,开始蕴含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能够镇压邪恶,守护正义。 “画道入新境……”苏念衣微微一笑,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鹂鸟的鸣叫。 柳絮儿原本就擅长炼丹,如今吸收了星陨阁的能量,她的炼丹术更是突飞猛进。 各种奇珍异草在她的手中迅速地炼制成丹药,一股浓郁的丹香弥漫在石室之中。 “这……这简直就是奇迹!”柳絮儿惊呼道,她手中的丹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品质竟然达到了九品巅峰,在望。 秦雨薇则如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般,她的身体轻盈地旋转着,手中的丝帕也随着她的旋转而飞舞。 原本优美的舞姿,在这个时候变得更加飘逸,更加富有韵律。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感受着星陨阁的能量涌入她的体内,她的舞蹈也随之变得更加充满力量。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蕴含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能够引人入胜,沉迷其中。 “舞技超群……”林子豪看着秦雨薇,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林子豪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石室中回荡:“佳人皆有璀璨,莫掩其光华。” 这句话,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中的迷雾。 夜凝萝、苏念衣、柳絮儿、秦雨薇和沈清韵同时睁大了眼睛,她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夜凝萝猛然醒悟,她原本一直专注于火道,却忽略了自己身体中蕴藏的潜力。 此刻,她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她知道,自己还有更大的提升空间。 苏念衣也明白了,画道不仅仅是描绘事物,更重要的是表达情感,传递思想。 她手中的画笔开始飞快地舞动,一幅幅壮丽的山河画卷在她笔下诞生。 柳絮儿则意识到,炼丹不仅仅是炼制丹药,更重要的是理解药材的性质,掌握炼丹的技巧。 她手中的丹药开始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丹香,品质也随之提升。 秦雨薇则明白了,舞蹈不仅仅是动作的组合,更重要的是表达情感,传递思想。 她的舞蹈变得更加充满力量,更加富有韵律。 沈清韵虽然没有直接的修炼,但她也受益匪浅。 她原本只是一个辅助型的修真者,却在林子豪的指点下,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向。 她的灵力开始快速地提升,她的心境也变得更加平和。 一时间,石室内的能量沸腾起来,所有的女子都在全速提升着自己的修为。 她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们知道,自己正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夜凝萝体内的火焰越来越旺盛,她的修为也随之突破到了火道巅峰。 她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成为了九霄宗最强大的战力之一。 苏念衣的画道也圆满至新境界,她的画作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能够镇压邪恶,守护正义。 柳絮儿炼制出了一炉又一炉的九品巅峰丹药,她的炼丹术成为了修真界的一大传奇。 秦雨薇的舞技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她的舞蹈能够引人入胜,沉迷其中,她的美貌和才艺,成为了九霄宗的一大招牌。 美貌与修为,在这个特殊的夜晚,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147章 密室玄机探寻 夜凝萝指尖火焰跳动,余温散去,凝视着石室深处隐约可见的另一道石门。 苏念衣手中绢帛依旧轻舞,画笔蘸着墨汁,在绢帛上勾勒着通道内能量流动的走向。 两人都感觉到,那扇石门后,隐藏着更为深邃的秘密。 “此地灵气充盈,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夜凝萝轻声道,眉头微蹙,感受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苏念衣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子豪身上,却发现他正关注着柳絮儿和秦雨薇的状况,似乎并不知晓她们的轻微担忧。 见他如此,苏念衣压下心中的疑虑,轻轻点头:“确实如此,需要小心行事。” 正当两人准备进一步探查时,脚下石板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夜凝萝反应极快,一把将苏念衣拉到身后,赤红色的火焰瞬间环绕住她们。 “小心!”苏念衣惊呼一声,眼前景象瞬息万变。 原本的石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迷雾。 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迷雾中闪烁,如同游离的萤火虫,让人分不清方向。 两人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圆形密室,墙壁上布满了奇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构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密室中央,漂浮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内部翻滚着混沌之气,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这是……幻境?”夜凝萝试探着伸出手,火焰触碰到迷雾,立刻消散无形。 苏念衣浑身紧绷,手中画笔快速地在空中挥舞,几道符文飘落,在密室中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然而,屏障刚刚形成,便被密室内的能量震得摇摇欲坠。 “这幻阵非同寻常,寻常符文难以抵挡。”苏念衣皱着眉头,竭力维持着屏障的稳定。 就在此刻,密室内的符文突然疯狂地旋转起来,一道道光束从符文中射出,直指夜凝萝和苏念衣。 夜凝萝火焰加持,勉强抵挡住部分光束,然而仍有几道光束穿透火焰,在她身上留下淡淡的烧灼痕迹。 苏念衣则利用画笔不断地绘制符文,试图寻找破解幻阵的方法,可收效甚微。 “这阵法似乎能读取我们的心智,针对我们最恐惧的事情进行攻击。” 苏念衣的声音有些颤抖。 夜凝萝咬紧嘴唇,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暗自运转体内的灵力,试图冲破幻阵的束缚。 此时,林子豪发现了夜凝萝和苏念衣的异状,原本的放松神情立刻消失无踪。 他眼神一凛,率先朝密室的方向冲去。柳絮儿和秦雨薇紧随其后,白灵则化作九尾狐的形态,盘旋在林子豪的头顶。 “发生了什么事?”林子豪冲进密室,看到夜凝萝和苏念衣陷入困境,顿时怒火中烧。 他毫不犹豫地挥出一道言灵之力,试图破除幻阵。 然而,言灵之力碰到迷雾,却如同投入深渊,没有一丝反应。 林子豪眉头紧锁,心中暗道:“这幻阵竟然能抵挡我的言灵之力?” 白灵见状,立刻化为人形,双手结印,一道妖力射出,击中密室墙壁上的一处符文。 符文顿时黯淡下来,密室内的能量波动也减弱了几分。 “这阵法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懈可击。”白灵轻声道。 林子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急,仔细观察着密室内的符文。 他发现,这些符文并非随意排列,而是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阵法。 只要找到阵法的核心,就能破解幻阵。 夜凝萝和苏念衣虽然身陷困境,但并未放弃抵抗。 夜凝萝不断地释放火焰,试图烧毁幻阵,苏念衣则不停地绘制符文,试图找到破解阵法的方法。 然而,幻阵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她们的努力收效甚微。 就在夜凝萝和苏念衣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林子豪突然发现了密室中央水晶球内的秘密。 他意识到,这个水晶球才是幻阵的核心。 “凝萝,苏念衣,集中力量攻击水晶球!”林子豪大声喊道。 夜凝萝和苏念衣闻言,立刻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水晶球上。 夜凝萝的火焰如同燃烧的烈焰,不断地冲击着水晶球,苏念衣的符文则如同无形的利刃,试图切割水晶球。 在林子豪的指挥下,白灵不断地释放妖力,攻击密室墙壁上的符文,试图破坏阵法的能量来源。 柳絮儿也加入到战斗中,炼制出几颗丹药,投向夜凝萝和苏念衣,帮助她们恢复灵力。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水晶球终于产生了裂痕。 随着裂痕的扩大,密室内的幻阵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迷雾逐渐消散,原本的石室再次出现在她们的眼前。 夜凝萝和苏念衣终于从幻阵中脱困,她们的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多亏了林子豪,否则我们恐怕就要被困在这里了。” 苏念衣靠在夜凝萝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夜凝萝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林子豪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爱意。 密室外的九霄宗弟子,望着密室内的景象,议论纷纷。 “夜凝萝和苏念衣竟然闯入了星陨密室?” “这幻阵据说非常危险,她们是怎么破解的?” “看样子,林子豪又出手相助了吧?” “哼,靠着林子豪,她们的成就又能算得了什么?” 这些话语传入了林子豪的耳中,他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在意。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艳羡与嫉妒的气息,弥漫在人群中,每个人都望向林子豪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夜凝萝、苏念衣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似乎暗藏着某种情谊,那一刻,林子豪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第148章 丹药盛宴 密室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淡淡的药香首先涌入鼻腔,带着一丝清甜,又夹杂着几分奇异的辛辣。 林子豪走在最前,目光扫过宽阔的广场,视线最终落在广场中央一座造型精致的丹台之上。 丹台通体由玉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星陨阁丹台,今日正式开放。”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老者缓缓步入广场中央,环顾四周,沉声道:“此次开放,旨在为各位寻觅天音神卷线索的修士提供助力。 丹台之上,有星陨阁历代炼丹师所留下的一批珍稀丹药,以及一些特殊的丹药配方,大家可以自由选取,切磋交流。” 话音刚落,广场上便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议论声。 众多修士的目光纷纷投向丹台,眼中充满了期待。 而林子豪的目光,却落在了丹台边一个身着紫裙的女子身上。 那是柳絮儿,她正站在那里,双手交叠,静静地望着丹台,紫色的长裙随着微风轻轻飘动,衬托着她清丽脱俗的面容,引人注目。 在柳絮儿的身边,站着另一位身着银色长裙的女子,正是沈清韵。 她目光坚定,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都要上前争夺。 林子豪注意到沈清韵手指在腰间若有若无地摩挲着,那里面应该装着她炼丹所需的工具。 “今日,丹台之上,将开放三种特殊的丹药炼制机会:‘凝灵丹’,‘聚气丹’,以及‘通脉丹’。 三种丹药,各具特色,需要相应的药材和炼丹技巧。 谁能炼制成功,便可获得丹方,以及星陨阁的奖励。” 老者继续说道。 “凝灵丹,适合凝练灵气,提升修为;聚气丹,适合聚拢气机,增强法力;通脉丹,则适合打通经脉,改善体质。” 听到这番话,柳絮儿和沈清韵的眼中都闪过一道精光。 夜凝萝和秦雨薇也并肩走上前来,站在林子豪的身边,共同观战。 夜凝萝的赤色衣袂在风中舞动,如同火焰般绚丽,秦雨薇则手持一把碧玉笛,轻轻地吹奏着,悠扬的笛声在广场上回荡。 沈清韵率先动了,她屏息凝神,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丹台,她身姿挺拔,步履稳健,仿佛一只优雅的白鹤。 柳絮儿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她目光柔和,却带着一丝坚毅,手中的丹药袋轻轻一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其中装满了她精心准备的药材。 两人同时抵达丹台旁,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清韵师姐,你先来吧。”柳絮儿主动让路,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沈清韵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走到丹台前,将手中的炼丹工具摆放在一旁,开始仔细地辨认丹台上的药材。 她的动作娴熟而精准,仿佛已经炼制过无数次的丹药。 “沈师姐炼丹,真是赏心悦目。”夜凝萝轻声说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秦雨薇点了点头,碧玉笛的旋律也变得更加流畅,仿佛在为沈清韵助威。 广场上的修士们也纷纷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沈清韵的炼丹过程。 沈清韵的炼丹技术在九霄宗内也颇有名气,她的丹药品质精良,效果明显,深受大家的喜爱。 沈清韵开始炼制凝灵丹,她将不同的药材按照特定的比例投入到丹炉之中,然后控制着火焰的温度,不断地搅拌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丹炉中逐渐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香气中带着一丝清凉的气息,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柳絮儿则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沈清韵的炼丹过程,同时,她也在暗暗地准备着自己的炼丹材料。 她并非一开始就要与沈清韵争夺,而是想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争取炼制出更好的丹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广场上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突然,一阵更加浓郁的药香从丹台上传来,沈清韵手中的丹炉也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 “成功了!” “沈师姐成功炼制出凝灵丹了!” 广场上的修士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沈清韵也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柳絮儿突然动了,她将手中的药材投入到丹炉之中,开始炼制聚气丹。 她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已经预料到沈清韵会成功炼制凝灵丹一样。 “柳师妹!”沈清韵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有想到柳絮儿会如此果断地选择炼制聚气丹。 柳絮儿没有理会沈清韵的目光,她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焰的温度,不断地搅拌着丹炉中的药材。 顷刻间,一股更加霸道的香气从丹台上传来,香气中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让人感到心跳加速。 夜凝萝和秦雨薇的目光也紧紧地盯着柳絮儿,她们知道,柳絮儿的炼丹术同样不容小觑。 林子豪望着丹台上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他轻轻地说道:“美丽与灵丹同辉,这星陨阁的丹药盛宴,果然名不虚传。” 他看着身旁几位女子,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几位女子身段风姿各有千秋,给这个丹药盛宴增添了不一样的风彩。 夜凝萝的美艳、苏念衣的温婉、秦雨薇的灵动、柳絮儿的清丽、沈清韵的成熟,每一个人都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广场上的光芒日益耀眼,香气弥漫,仿佛将整个星陨阁都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之中。 美景佳人,丹香四溢,令众多修士沉醉其中。 第149章 心机对决 丹台上的光芒逐渐散去,柳絮儿眉心微蹙,虽未炼成聚气丹,神情却算坦然。 就在这时,一股微妙的气氛在广场上蔓延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沈清韵。 沈清韵原本正准备收拾炼丹工具,一个身着紫金色衣裙,面容姣好的女修,款款走到她面前。 那女修约莫二十岁上下,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微笑。 紫金衣裙上绣着奇异的花纹,隐约能看出其背负的宗门不凡。 “沈师姐炼丹技艺精湛,在下佩服。”那女修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却像是淬了毒一般。 沈清韵放下手中的丹炉,抬眼望向对方,面色平静。 “多谢夸奖。” “只是,凝灵丹虽然能提升修为,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想要真正精进实力,还是需要掌握一些特别的功法。 区区九霄宗,能有什么特别的功法?”紫金衣女修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沈清韵的指尖轻轻敲击着丹台,原本平静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九霄宗虽然名声鹊起,但在修真界,底蕴终究还是稍逊一筹。 对方这番话,无疑是抓住了九霄宗的弱点。 “这位师姐好言相劝,我等洗耳恭听。”夜凝萝身形一晃,出现在沈清韵身旁,赤色的衣裙仿佛在燃烧,眼神锐利地盯着紫金衣女修。 “夜凝萝?”紫金衣女修的目光落在夜凝萝身上,略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更盛的笑容。 “原来是夜凝萝师姐。久闻师姐以火焰闻名,不知火焰是否能将我的心烧透?” 夜凝萝并未理会对方的挑衅,双手环抱于胸前,冷声道:“沈师姐炼丹之时,你百般阻挠,意图尽在掌握。 若非你心怀不轨,何必遮掩?” 紫金衣女修闻言,轻蔑地一笑。“我只是看不惯一些人自以为是。 好了,玩笑就到这里。听说九霄宗新收了一批弟子,不知其中有没有什么出色的苗子?” 沈清韵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沉声道:“九霄宗弟子,各有所长,不容他人随意评判。” “哦?是吗?”紫金衣女修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林子豪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那位就是林子豪林宗主吗?听闻他言出法随,不知道是否真的如此神奇?” 林子豪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紫金衣女修,没有丝毫畏惧。 他微微抬手,示意夜凝萝不必冲动。 “林宗主果然名不虚传,气度非凡。”紫金衣女修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 “不过,我略有不才,想与林宗主切磋一番,看看林宗主的言出法随,到底有多么厉害。” 夜凝萝眉头紧锁,正要开口,林子豪轻轻摆了摆手。 “不必了。”林子豪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紫金阁的师姐技艺高超,我等自愧不如。” 紫金衣女修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有想到林子豪会如此轻易地放弃切磋的机会。 “林宗主真是谦虚。”紫金衣女修轻笑一声,将目光投向苏念衣,眼神中带着探究。 “苏师姐擅长画符,不知能否画出一幅能够破除幻境的符文? 我最近遇到了一些困惑,希望苏师姐能够指点一二。” 苏念衣秀眉微蹙,她感受到了紫金衣女修话语中的企图。 对方明显是在利用自己的技艺,来探寻九霄宗的秘密。 正当苏念衣犹豫不决时,林子豪再次开口。“苏念衣擅长绘画,心中自有章程,若能解开师姐的困惑,自然不吝啬。” 紫金衣女修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知道,想要从苏念衣口中套出秘密,并非易事。 但她并不气馁,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美貌,一定能够达到目的。 夜凝萝察觉到紫金衣女修的阴谋,正想再次开口,林子豪却再次举手示意。 “诸位师姐,切磋技艺是好事,但切不可因此而损伤和气。 不如这样,我来主持一场比试,以画符、炼丹、音律等技艺为评判标准,看看谁能够胜出。” 林子豪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平稳而有力。 他的话语,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瞬间平息了广场上的紧张气氛。 “林宗主此言甚是,我等全力配合。”紫金衣女修欣然同意。 夜凝萝和苏念衣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林子豪缓缓踱步至丹台中央,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平静地说道:“心中有志,攻无不克。 比试不分胜负,重在交流学习。” 夜凝萝率领苏念衣、柳絮儿、秦雨薇、沈清韵,以及九霄宗众多女弟,开始展示各自的技艺。 夜凝萝以火焰操控技艺绝伦,炼制出的丹药,色泽鲜艳,香气扑鼻。 苏念衣的符文画技精湛,绘制出的符文阵法,复杂而精妙。 柳絮儿的炼丹术更是出神入化,能够炼制出各种珍稀丹药。 秦雨薇的笛声悠扬动听,能够扰乱敌人的心神。 沈清韵的炼丹术则稳扎稳打,品质精良。 九霄宗的众女,个个才华横溢,美貌动人,让在场的修士无不心生向往。 紫金衣女修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九霄宗众女的表演,眼神中带着一丝嫉妒。 她不得不承认,九霄宗的这些女弟子,确实有些本事。 “九霄宗果然人才辈出,不愧是修真界的新兴势力。” 紫金衣女修赞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 林子豪并未理会对方的讽刺,只是平静地看着身旁的众女。 她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欣慰。 众女的表演持续了许久,广场上的气氛也愈发热烈。 突然,紫金衣女修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她猛然向苏念衣发难。 “苏师姐的符文画技虽然高超,但似乎还缺少了一些关键的笔触。 这样下去,符文的威力会大打折扣的。” 苏念衣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找茬。 “紫金阁的师姐见识广博,如果能指点一二,苏念衣感激不尽。” 苏念衣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平静地说道。 紫金衣女修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正要开口,林子豪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念衣师姐不必在意。”林子豪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平静而有力。 “心中有道,笔端自生。符文之美,在于其蕴含的意境,而非其表面的形式。” 随着林子豪的话语,苏念衣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支特殊的画笔。 画笔上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灵气。 苏念衣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画笔带来的力量。 随后,苏念衣再次拿起画笔,在符文阵法上,补充了一些关键的笔触。 随着笔触的落下,符文阵法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能量波动也变得更加强烈。 “好!”林子豪赞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紫金衣女修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苏念衣,也小看了九霄宗的底蕴。 广场上的气氛,再次为之沸腾。众人都被苏念衣的精湛画技所震撼。 夜凝萝、柳絮儿、秦雨薇、沈清韵等人,也纷纷看向苏念衣,眼中充满了赞赏和骄傲。 一个女子站在夜凝萝身旁,轻轻抚平衣角,红唇微张,美艳不可方物,风姿绰约。 堂堂夜凝萝竟然也展现出这个表情,令人血脉喷张。 第150章 星陨之眼开启 苏念衣手腕轻抖,画笔在空中划过,流淌的灵力汇聚成一幅精巧的符文阵图。 纳兰紫金衣女修原本高傲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符文阵图的细节,如同星辰般璀璨,精妙之处令人叹为观止。 “这…这等画技,岂是凡品?”纳兰紫金衣女修撇了撇嘴,语气中难掩失落。 她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身份和见识,可以轻易看穿苏念衣的伎俩,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超出她的想象。 林子豪目光扫过广场,静立不动。夜凝萝双手紧握,赤红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眸光始终锁定在纳兰紫金衣女修身上。 她感受到对方眼中的嫉妒与不甘,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笑。 石门之内,那颗悬浮的五彩水晶球,此刻光芒更加耀眼。 一道道细微的能量波动,从水晶球中散发出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在整个石室之中。 “星陨之眼,终于要开启了吗?”夜凝萝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林子豪并未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水晶球。 一股强大的意念,从他的脑海中涌出,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石室。 水晶球仿佛感受到了某种特殊的能量,光芒变得更加强烈。 一道道奇异的符文,开始在水晶球的表面浮现,如同星辰般闪耀。 突然,水晶球的中心,出现了一道旋涡状的黑洞。 黑洞不断扩张,吞噬着周围的光芒,仿佛要将整个石室都吸入其中。 “准备应战!”林子豪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知道,星陨之眼的开启,预示着更加严峻的挑战。 夜凝萝深吸一口气,手掌中的火焰变得更加炽烈。 苏念衣紧握画笔,在符文阵图上补充了一些关键的笔触。 柳絮儿迅速炼制出一颗颗丹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秦雨薇轻轻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在石室中回荡,仿佛能够抚慰人心。 黑洞的边缘,出现了一道道幻影。幻影如同实质一般,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向众人袭来。 夜凝萝率先出手,赤色的火焰如同喷泉般倾泻而出,将幻影吞噬。 苏念衣的符文阵图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抵挡着幻影的冲击。 柳絮儿的丹药散发出浓郁的药香,能够增强众人的防御力。 秦雨薇的琴声如同催眠曲般,能够扰乱幻影的心神。 然而,幻影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越来越强大。 夜凝萝的火焰逐渐变得暗淡,苏念衣的符文阵图也出现了裂痕。 柳絮儿的丹药消耗殆尽,秦雨薇的琴声也变得有些颤抖。 “诸位师姐,坚持住!”林子豪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水晶球上。 他轻轻张开嘴,缓缓吐出一个古老而神秘的词语:“星河倒流壮阔!” 刹那间,石室中的光芒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道道银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如同浩瀚的星河,倾泻在水晶球上。 星河的光芒,瞬间击溃了所有的幻影。黑洞的扩张速度也骤然停止。 水晶球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一道道奇异的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水晶球的表面不断旋转。 “好…好强大的力量!”夜凝萝惊呼一声,原本暗淡的火焰,再次变得炽烈。 苏念衣的符文阵图也焕发了新的生机。柳絮儿和秦雨薇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整个星陨阁,都被星河的光芒所笼罩。广场上的修士,无不仰望天空,眼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林宗主…好惊人的力量!”纳兰紫金衣女修失声惊呼,原本高傲的表情,变得无比的震惊。 石室中,星陨之眼的光芒逐渐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出现了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通道。 “这…这才是真正的天音试炼!”夜凝萝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星陨之眼已开启,天音神卷的秘密,就在前方。” 林子豪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夜凝萝、苏念衣、柳絮儿、秦雨薇等人,紧随林子豪的身后,向通道深处走去。 通道中,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挑战。然而,在林子豪的带领下,众女无所畏惧。 她们相信,只要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战胜一切困难,最终揭开天音神卷的秘密。 石室的氛围,变得有些旖旎。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位美女的脸庞。 她们个个容光焕发,美艳动人。夜凝萝的火焰在空气中跳跃,苏念衣的符文阵图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柳絮儿的丹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秦雨薇的琴声悠扬动听。 在星河的光芒照耀下,她们的美丽达到了极致,如同夜空中闪耀的星辰,令人心驰神往。 林子豪的目光,扫过身旁的众女。他感受到她们的美丽和强大,心中充满了欣慰。 天音试炼的终极挑战,才刚刚开始。即便是未知的危险,也无法阻挡她们前进的脚步。 星陨之眼开启的这一刻,九霄宗的命运,也将随之改变。 永恒的黑暗降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无垠的寂静。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前方,等待着最终的命运判决。 第151章 外修刺杀危机 通道尽头,石室的空气凝滞着。夜凝萝长发披肩,指尖跳动着细小的火苗,不时抬头,目光在石室的阴影中扫来扫去。 苏念衣紧随其后,手腕轻动,一幅全新的画卷已在展开,灵力涌动间,隐约可见防御结界的雏形。 柳絮儿则忙碌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个精致的药瓶,指尖轻点,柔和的光芒笼罩在夜凝萝和苏念衣身上,那是可以快速回复灵力的丹药。 秦雨薇捧着一柄梨花木笛,不时吹奏几句,悠扬的音律在石室中回荡,平复着几人的情绪。 石室的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夜凝萝的火苗猛然跳跃起来,直指声响处。 “有人!”夜凝萝低喝一声,声音清冷而锐利。 黑暗中,三道黑影闪了出来,手持短刀,刀锋闪烁着寒光。 他们的动作迅猛,如同幽灵一般,直扑夜凝萝等人。 苏念衣的手腕一抖,画笔在空中快速挥舞,一幅防御结界瞬间成型,将夜凝萝、苏念衣、柳絮儿和秦雨薇笼罩其中。 短刀撞击在结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 夜凝萝赤色火焰涌动,汇聚在手掌中,化为一只巨大的火凤凰,向黑影们俯冲而去。 火凤凰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柳絮儿轻轻一挥手,几个药瓶飞了出去,在空中爆开,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药香弥漫开来,黑影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动作也变得迟缓。 秦雨薇轻轻一吹,笛声悠扬而婉转,仿佛讲述着一个凄美的故事。 笛声在黑影们耳边回荡,如同毒蛇一般,侵蚀着他们的心神。 他们的动作更加迟缓,眼神也变得迷茫起来。 然而,这几名刺客显然身经百战,虽然被夜凝萝等人压制,但仍然拼命挣扎。 他们不断变换攻击位置,试图找到结界的薄弱之处。 林子豪一直站在石室中央,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至此刻,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深邃而平静。 他并未立即出手,而是默默地观察着局势。他知道,夜凝萝等人有能力应付这些刺客,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手,确保她们的安全。 一道黑影突破了结界,朝着苏念衣刺去。苏念衣正专注于绘画,并未察觉到危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子豪动了。 他轻轻地张开嘴,吐出一个字:“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道黑影的身形突然停留在空中,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禁锢住一般,无法前行。 他浑身颤抖,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夜凝萝抓住时机,一道火焰击中黑影,将其烧成灰烬。 剩下的两名刺客见状,顿时惊慌失措,想要逃跑。 但林子豪的言灵之力如同无形的网,将他们牢牢地困住。 “你们安然便是胜利。”林子豪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回荡在石室中。 夜凝萝、苏念衣、柳絮儿和秦雨薇看着林子豪,眼神中充满了钦佩和感激。 她们知道,如果不是林子豪的及时出手,她们恐怕就要陷入危险之中。 “宗主……”夜凝萝轻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崇敬。 苏念衣轻轻攥紧拳头,眼睛明亮,似乎在画卷中加了几笔新的线条,一些防御能力变得更加的强悍。 几个回合的交战下来,夜凝萝几女的心气更加高涨。 她们感受到宗主强大的力量,也更加坚定了守护九霄宗的决心。 柳絮儿走到夜凝萝和苏念衣身边,轻轻握住她们的手,柔声说道:“你们没事就好,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绝对不会让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 秦雨薇也凑了过来,用笛声为几人加油鼓劲。 悠扬的琴声仿佛拥有着神奇的力量,驱散了她们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夜凝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周围的能量波动,再次扫视了一遍石室的阴影,确定没有其他隐藏的刺客后,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看来,星陨阁的危机,才刚刚开始。”夜凝萝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林子豪并未理会夜凝萝的话,而是默默地站在石室中央,看着她们。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远比这些刺客更加可怕。 他抬起头,遥望着远处的星空,眼神深邃而迷茫。 他隐约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阴谋正在酝酿,而九霄宗,将成为这场阴谋的中心。 石室的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夜凝萝的火苗再次跳跃起来,直指声响处。 这一次,她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石室的阴影中,像是一只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第152章 百美争辉 夜凝萝的警惕并未持续太久,远处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光影晃动,原本空旷的石室前,渐渐聚集起一群身着各色衣衫的女子。 她们或是仙气飘飘,或是妩媚动人,或是清丽脱俗,如同百花盛开一般,争奇斗艳。 这些女子,正是各族为了参与九霄宗的考核,赶来星陨阁的年轻女修。 消息早已传开,九霄宗宗主林子豪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还容貌俊朗,引得无数少女心驰神往。 苏念衣轻轻放下画笔,视线扫过这些来者,嘴角微微上扬。 她早已预料到今日场面定会热闹非凡,便提前准备好了一幅巨大的画卷。 画卷尚未完成,却已隐约可见各种美人形象,灵气流动间,仿佛能让人感受到她们的美丽与魅力。 人群中,一位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眉眼如画,气质高贵冷艳。 她轻轻拨动指尖的火琵琶,一道道火焰音符在空中飘荡,如同跳跃的精灵,令人目眩神迷。 夜凝萝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她的美艳如同火焰般热烈奔放,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少女修忍不住暗自比较,却发现自己无论在气质还是容貌上,都黯然失色。 “夜凝萝师姐果然名不虚传,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一位穿着淡蓝色长裙的仙女,轻声赞叹道。 “比起夜凝萝师姐,我们这些人都显得太普通了。” 另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女,则显得有些沮丧。 人群中的竞争,自此拉开帷幕。各族女修纷纷展现自己的优势,想要在九霄宗留下深刻的印象。 有人舞动长袖,翩翩起舞,如蝴蝶般轻盈;有人吟唱仙曲,声如黄莺般婉转;有人展示法术,灵力涌动,光彩夺目。 苏念衣见状,微微一笑,加快了画卷的绘制速度。 画卷上的美人形象,逐渐变得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她知道,想要在众多佳人中脱颖而出,不仅要有实力,更要有独特的魅力。 林子豪一直站在石室中央,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仿佛对这些盛况并不感兴趣。 夜凝萝注意到林子豪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 她知道宗主一直都不喜热闹,但她也感受到,林子豪的目光,似乎在默默地观察着每一位前来考核的女修。 “百花齐放,各美其美,不必强求一模一样。” 林子豪突然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回荡在石室中。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林子豪。 “九霄宗需要的是各具特色的弟子,而不是千篇一律的复制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长处,只要能够发挥出来,就能为宗门带来新的活力。” 林子豪继续说道。 他的话语,如同春风般温暖,抚慰了许多心怀忐忑的女修。 她们原本担心自己不如他人,但现在却感到自信了起来。 “宗主说得对,我们应该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而不是试图模仿他人。” 一位容貌普通的少女,鼓起勇气说道。 “没错,我们都拥有自己的美丽,只要我们相信自己,就能闪耀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另一位身材娇小的仙子,也附和道。 林子豪点了点头,赞许地看着她们。他知道,这些女修并非只是外貌出众,更拥有着坚定的信念和勇气。 “很好,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么就让我们开始考核吧。” 林子豪说道。 他挥了挥手,夜凝萝便带着一群九霄宗弟子,开始对前来考核的女修进行测试。 测试的内容包括法术修为、炼丹术、阵法造诣等方面。 夜凝萝的考核,充满了挑战性,但同时也充满了机会。 她会根据每一位女修的特点,制定不同的测试方案,力求公平公正。 林子豪则在一旁观战,不时地给出一些建议。 他会点评每一位女修的优点和不足,并为她们指点迷津。 他的点评,往往一针见血,能够帮助女修们快速提升修为。 因此,他的话语,成为了考核中最受追捧的指导。 几位出身名门的女子,想要借此机会讨好林子豪,纷纷展现自己的才华。 她们或是献上珍稀的宝物,或是吟唱动人的仙曲,试图吸引林子豪的注意。 林子豪却始终保持着平静的态度,他并没有接受任何人的礼物,也没有对任何人的表白做出回应。 他只是默默地观察着,评估着每一位女修的实力和潜力。 他知道,九霄宗的未来,将掌握在她们的手中。 苏念衣在画卷上添加了更多细节,使其更加生动细腻。 她发现,随着画卷的完成,周围的灵气也越来越浓郁,仿佛画卷本身,就拥有着强大的生命力。 夜凝萝的考核仍在继续,新的女修不断涌入星陨阁。 至此,九霄宗的阵容,正逐渐变得繁荣而充满活力。 林子豪与身旁佳人间的互动,也渐渐多了起来,火花四溅。 第153章 言灵空间爆发 考核持续进行,石室内的气氛愈发紧张。夜凝萝一丝不苟地评估着每一位女修的实力,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苏念衣则在一旁,用手中的画笔记录着她们的表现,偶尔会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就在这时,石门外传来一阵骚乱。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强行闯入星陨阁,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 他手持一把淬毒长剑,剑气纵横,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颤抖。 “何人敢擅闯九霄宗?”夜凝萝的眉毛扬起,火红色的发丝随之舞动。 她身形一动,便挡在了林子豪身前,火焰瞬间在她周身环绕,形成一道炽热的防线。 黑色劲装的男子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不屑。“九霄宗? 不过是一群徒有虚名的家伙。今日我来,是为了夺取星陨谜图,还有你们口中的天音神卷!” 苏念衣手中的画笔停了下来,她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她飞快地挥动画笔,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将黑衣男子困在其中。 然而,黑衣男子实力非凡,他长剑挥舞,轻松地破开了结界,朝苏念衣袭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林子豪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轻声说道一个字:“止!” 这个“止”字,如同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瞬间冻结了时间。 黑衣男子身体一滞,手中的长剑也停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整个星陨阁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夜凝萝的火焰也熄灭了,苏念衣的画笔停在了空中,就连考核的弟子们,也忘记了继续进行测试。 一股奇异的能量从林子豪身上爆发出来,形成一片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到整个星陨阁。 这股能量,仿佛能够扭曲空间,改变现实。 林子豪的周围,出现了一片朦胧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的光点,如同繁星般闪烁。 那些光点,越来越密集,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仿佛将整个星陨阁都包裹在其中。 这个空间,并非真实存在的,而是林子豪言灵之力所创造出来的。 在他的控制下,这个空间可以随意变形,可以改变规则,可以抵挡一切攻击。 黑衣男子poku?ao挣脱束缚,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他惊恐地看着林子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黑衣男子颤声问道。 林子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超然脱俗的气息,仿佛他已经超越了凡尘,成为了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 夜凝萝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走到林子豪身边,崇拜地看着他。 “宗主,您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 苏念衣也缓缓走来,她的脸上充满了惊叹。她试探性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林子豪周围的光芒,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心中暗自震惊。 “宗主,这个空间……您创造出来的?”苏念衣问道。 林子豪点了点头。“天地唯心,万法皆由心生。 我所掌握的言灵之力,可以创造空间,改变规则,甚至影响现实。” 他的话语,让在场的每一位女修都感到震撼。 她们从未听闻过如此强大的力量,也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场景。 柳絮儿、秦雨薇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她们看着林子豪的眼神中,充满了仰慕和崇敬。 “原来宗主才是真正的强者,我们都小看你了……”一位年轻的女修喃喃自语道。 “宗主,您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另一位仙子激动地说道。 黑衣男子听到这些话语,更加绝望了。他终于明白,自己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林子豪轻轻挥了挥手,黑衣男子便像破布娃娃一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星陨阁的石板上。 “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林子豪冷冷地说道。 黑衣男子爬起来,狼狈地逃出了星陨阁。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发誓再也不敢踏足九霄宗半步。 星陨阁内的气氛,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对林子豪充满了敬佩,许多女修甚至开始仰慕他,渴望能够成为他的女人。 夜凝萝轻轻靠在林子豪的肩头,她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苏念衣则默默地注视着林子豪,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慕。 第154章 星陨秘主现身 星陨阁内,短暂的寂静之后,逐渐响起了阵阵惊呼。 夜凝萝的火焰早已熄灭,她仍旧站在林子豪身前,红色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似乎对宗主的强大力量感到由衷的喜悦。 苏念衣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张被言灵之力定格的画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林子豪展现出的力量彻底扭转。 那些对九霄宗充满敌意的女修,全都目瞪口呆,原本想借此机会羞辱九霄宗的意图,也随着黑衣劲装男子的落败而化为泡影。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的时候,星陨阁的中央,那座五彩水晶球突然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光芒扭曲了空间,折射出无数的光影,仿佛要将整个星陨阁都吞噬进去。 “不好!”夜凝萝的脸色一变,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绝非善类。 一道火红色的屏障瞬间在她周身形成,试图抵挡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击。 水晶球的光芒越来越强烈,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中缓缓浮现。 那人身着一袭玄色长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只能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星辰,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星陨秘主!”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那身影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女修,最后停在了林子豪的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九霄宗的宗主,林子豪。 你的力量的确有些意思,但还不足以与我抗衡。” 林子豪的眉头微微蹙起,他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言灵之力在他的体内涌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战斗。 “星陨阁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苏念衣轻声说道,她的手指在空中飞快地勾勒着符文,试图构建一个更加坚固的结界。 “哼,一群无知的小家伙。”星陨秘主撇撇嘴,袖袍一挥,一道黑色的能量波瞬间射向夜凝萝。 夜凝萝毫不示弱,她双臂一振,一道巨大的火龙咆哮着冲向能量波。 火龙与能量波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嘶鸣,火焰四溅,震得整个星陨阁都在颤抖。 夜凝萝的火阵,原本能够轻易地化解任何攻击,但星陨秘主的力量太过强大,火焰在能量波的冲击下,变得越来越不稳定,逐渐开始熄灭。 “凝萝!”林子豪的眉头紧锁,他知道夜凝萝支撑不了多久了。 他毫不犹豫地踏步上前,一股强大的言灵之力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如同滔天海啸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星陨阁。 “星河倒流壮阔!”林子豪低吼一声,言灵之力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束,如同星河倒流一般,狠狠地撞向了星陨秘主。 星陨秘主脸色一变,他没想到林子豪的言灵之力竟然如此强大,竟然能够抵挡住他的攻击。 他急忙挥动袖袍,试图抵挡光束的冲击。 然而,林子豪的言灵之力太过霸道,光束穿透了星陨秘主的防御,将他狠狠地击飞出去。 “区区言灵之力,也敢与我抗衡!”星陨秘主的语气中充满了怒意,他猛地站起身来,身上的黑色长袍瞬间鼓动起来,形成一道黑色的风暴。 “夜凝萝,苏念衣,你们一起上!”林子豪沉声说道,他知道,想要战胜星陨秘主,必须联手合作。 夜凝萝深吸一口气,重新燃起心中的火焰。她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火墙在她周身形成,将她紧紧地保护起来。 苏念衣飞快地挥动画笔,在空中绘制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符文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散发出强大的力量。 “秦雨薇,柳絮儿,你们负责掩护!”林子豪继续说道。 秦雨薇拿起笛子,吹奏出一曲悠扬的乐曲。乐曲中充满了迷惑之力,试图扰乱星陨秘主的心神。 柳絮儿则在炼制一种特殊的丹药,丹药散发出淡淡的药香,能够抵御星陨秘主散发出的邪恶气息。 在众女的配合下,林子豪独自一人面对星陨秘主。 他不断地施展言灵之力,试图扰乱星陨秘主的攻击节奏。 星陨秘主愤怒地咆哮着,不断地挥动着手中的黑色长袍,释放出一道道强大的能量波。 林子豪凭借着强大的言灵之力,一次又一次地化解了危机。 战斗愈发激烈,星陨阁的石板裂开,墙壁崩塌,整个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 夜凝萝和苏念衣也加入了战斗,她们用尽全力,试图给星陨秘主造成更大的麻烦。 夜凝萝的火焰,如同炙热的太阳,不断地烧灼着星陨秘主的身体。 苏念衣的符文阵法,则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星陨秘主的行动。 然而,星陨秘主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他轻松地挣脱了夜凝萝和苏念衣的攻击,并且反击回去。 “哼,一群小伎俩,也敢在我面前卖弄!”星陨秘主冷哼一声,一掌拍向苏念衣。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林子豪的言灵之力再次爆发。 他轻喝一声:“止!” 时间再次在这一刻凝固,星陨秘主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中,距离苏念衣的身体只有几厘米。 林子豪毫不犹豫地抓住机会,他冲到苏念衣的身前,将她紧紧地护在身后。 “星陨阁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林子豪冷冷地问道。 星陨秘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就在星陨秘主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夜凝萝、秦雨薇、柳絮儿,以及其他九霄宗的弟子们,全都冲到了林子豪的身边,将他紧紧地包围起来。 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勇气,她们愿意为了保护宗主,付出一切代价。 “我们不会让你得逞的!”夜凝萝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利剑一般。 星陨秘主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一群无用的家伙,也敢挡我的路?” 他猛地挥动着手中的黑色长袍,释放出一道强大的能量波。 然而,这一次,能量波并没有直接冲向林子豪,而是被一群九霄宗的弟子挡在了身前。 她们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抵挡住了能量波的冲击。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些女修,都是他最忠诚的伙伴。 “我们一起,战胜他!”林子豪大声说道。 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柳絮儿等人纷纷点头,她们手持武器,与林子豪并肩而立,共同对抗星陨秘主。 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在星陨阁内爆发。夜凝萝的火焰,苏念衣的符文,秦雨薇的笛声,柳絮儿的丹药,以及林子豪的言灵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恐怖的能量风暴。 星陨秘主愤怒地咆哮着,不断地释放出强大的攻击。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战胜这些团结一致的九霄宗弟子。 她们如同壁垒一般,牢牢地挡住了他的攻击,并且不断地反击。 星陨秘主的心中,开始感到了一丝不安。他没想到,一个区区的小宗门,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突然的光芒从星陨阁的深处射出。 光芒直射星陨秘主,将其牢牢地困在其中。星陨秘主惊恐地挣扎着,但是却无法挣脱。 “是谁?”星陨秘主怒吼道。“是谁胆敢算计我?”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星陨秘主,你掌控星陨阁太久了,也该结束了。” 第155章 天音神卷争夺 那束光芒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星陨秘主牢牢禁锢。 秘主拼命挣扎,玄色长袍翻滚,却丝毫无法撼动那束光芒分毫。 他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困兽的哀鸣。 “是谁?”秘主的声音嘶哑而愤怒,黑色的眼睛四处扫视,试图找到光芒的源头。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超然的威严。 “星陨阁有灵,它厌倦了你的暴行,决定自行选择新的主人。” 光芒渐渐收缩,将星陨秘主包裹在一个光球之中,光球悬浮于空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力。 一个虚幻的身影,渐渐浮现在光球之上,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的面容,看不清五官,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九霄宗的弟子们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夜凝萝的手指紧紧攥着火琵琶,火焰在她周身跳跃,随时准备出击。 苏念衣的笔尖在空中飞舞,一幅巨大的符文阵悄然展开,将众人笼罩其中。 柳絮儿低声吟唱着咒语,无数丹药从她手中飞出,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秦雨薇则轻抚着手中的笛子,眼神中充满着担忧。 林子豪静静地站在人群之中,紧盯着光球中的星陨秘主。 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涌动,那股力量与星陨秘主的力量截然不同,更加纯粹,更加高贵。 他知道,这股力量,就是天音神卷的力量。 光球缓缓裂开,从其中浮现出一件晶莹剔透的宝物,那是一卷古老的卷轴,上面刻满了神秘的符文,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天音神卷! 卷轴一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无数双眼睛充满了渴望,所有人都想得到这件至宝。 夜凝萝率先行动,她双翼一展,如同火焰般的凤凰,向卷轴飞去。 苏念衣紧随其后,将一幅巨大的画卷展开,画卷如同屏障一般,阻挡着其他人的前进。 秦雨薇吹奏出一曲悠扬的乐曲,乐曲声声入耳,令人心旷神怡,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柳絮儿则用丹药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气,香气可以迷惑人心,干扰敌人的行动。 “想得到神卷,没那么容易!”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紫色长裙的女修挡在了夜凝萝的面前。 她手持一把长剑,剑锋闪烁着寒光,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 “滚开!”夜凝萝的语气不容置疑,火焰在她周身疯狂燃烧,将那名紫色长裙的女修逼退。 “妖女,休得猖狂!”紫色长裙的女修怒喝一声,挥剑向夜凝萝刺去。 夜凝萝不屑地一笑,火琵琶在手中舞动,一道火焰立刻将那名紫色长裙的女修击退。 苏念衣的画卷如同巨墙一般,阻挡着其他人的前进。 然而,一些实力强大的女修,还是突破了画卷的阻挡,向卷轴冲去。 秦雨薇的乐曲声越来越悠扬,乐曲声中充满了迷惑之力,试图扰乱敌人的心神。 然而,一些意志力强大的女修,并没有受到乐曲的影响,依然向卷轴冲去。 柳絮儿的丹药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气,香气可以迷惑人心,干扰敌人的行动。 然而,一些经验丰富的女修,已经识破了柳絮儿的伎俩,用丹药或者法器抵挡住了香气的侵蚀。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紧锁。他想要帮助夜凝萝等人,但他知道,他不能轻易出手。 如果他出手,那些觊觎神卷的女修,会更加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地运转言灵之力。言灵之力在他的体内涌动,如同滔天海啸一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战斗。 “神卷归善!”林子豪突然大喝一声。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星陨阁。 金色的光芒笼罩在天音神卷之上,卷轴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如同无形的巨手,将那些觊觎神卷的女修全部隔绝开来。 那些女修痛苦地挣扎着,却丝毫无法撼动金色的光芒分毫。 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柳絮儿等九霄宗的女修,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之中,她们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修为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这是什么力量?”紫色长裙的女修惊呼道。 “是宗主的力量!”夜凝萝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这股力量,好纯粹,好善良!”苏念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动。 林子豪的言灵之力,能够影响人心,能够净化邪恶,能够将一切美好的事物聚集在一起。 他所施展的“神卷归善”,正是利用了这种力量,将天音神卷引导到善念之中。 天音神卷在金色的光芒之中,缓缓飞向夜凝萝。 夜凝萝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卷轴。 当夜凝萝握住天音神卷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的美貌达到了极致,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一般,美艳动人,令人窒息。 她举起卷轴,站在人群之中,如同女神一般,俯视着所有人。 苏念衣、秦雨薇、柳絮儿等九霄宗的女修,也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们的美貌也达到了极致,如同夜凝萝一般,美艳动人,令人神往。 她们仿佛一群美丽的仙子,降临凡间,为九霄宗带来了希望和光明。 众人被她们的美貌所震撼,被她们的力量所折服,被她们的气质所倾倒。 星陨阁内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和激动之中,为九霄宗的崛起而欢呼。 然而,就在这时,星陨阁突然开始颤抖起来。 石板裂开,墙壁崩塌,整个空间都扭曲起来。 星陨阁似乎要崩塌了。 “不好,星陨阁要塌了!”一个惊恐的声音响起。 林子豪的眉头紧锁,他知道,星陨阁的崩塌,意味着更大的危机。 第156章 星陨阁崩塌 星陨阁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原本精美的石雕开始脱落,地面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灰尘簌簌落下,遮蔽了视线,呛得人咳嗽不止。 夜凝萝紧握着天音神卷,卷轴散发出的柔和光芒似乎能抵御一部分崩塌带来的冲击,但效果微乎其微。 苏念衣迅速挥动画笔,一道道符文在空中勾勒,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幕,试图支撑住摇摇欲坠的石室。 她的脸色却愈发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灵气疯狂涌入画笔,画卷上的线条愈发明亮,却依然无法完全阻止石块的坠落。 秦雨薇双手拨动,笛声悠扬而急促,乐曲中充满了恐慌和无助。 音符如同飞舞的蝴蝶,试图安抚周围混乱的灵气,却显得那么无力。 她不停地调整着音律,试图寻找到一种能够稳定星陨阁的频率,但一切努力都徒劳无功。 柳絮儿双手不停地炼丹,一颗颗丹药如同流星般飞出,在空中爆裂开来,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药香可以帮助弟子们抵御灰尘和压力,但对于星陨阁的崩塌,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咬紧牙关,继续炼丹,即使知道一切都是徒劳,也绝不放弃。 林子豪站在人群中央,感受着星陨阁崩塌带来的巨大压力。 他双手缓缓抬起,言灵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在星陨阁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 这个屏障能够抵御一部分坠落的石块,但却无法阻止星陨阁整体的崩塌。 他的眉头微蹙,言灵之力不断消耗,仿佛一个无底洞一般。 “宗主!”夜凝萝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她能感觉到林子豪的压力越来越大,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会支撑不住的。 林子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运转言灵之力,试图维持屏障的稳定。 他环顾四周,看到所有弟子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清楚,如果星陨阁彻底崩塌,九霄宗将会损失惨重,甚至会被彻底摧毁。 “所有人,听我命令!”林子豪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星陨阁内回荡。 “秦雨薇,用你的乐曲引导大家撤离!苏念衣,用你的画卷开辟一条道路! 夜凝萝,用你的火焰护航!柳絮儿,用你的丹药帮助大家疗伤! 所有弟子,按照我的指示,有序撤离!” 秦雨薇闻言,立刻将全身的灵力注入笛中,笛声瞬间变得激昂而有力,乐曲中充满了希望和勇气。 音符如同引路的明灯,引导着九霄宗的弟子们寻找着逃生的方向。 她紧随在林子豪身后,身姿曼妙,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在混乱中保持着优雅。 苏念衣挥动画笔,一幅巨大的画卷在空中展开,画卷上绘制着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通往星陨阁的出口。 画卷上的线条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条希望之光,照亮着弟子们前进的方向。 她不断调整着画卷,确保道路的畅通,即使灵气消耗殆尽,也绝不放弃。 夜凝萝双翼一展,如同火焰般的凤凰,在星陨阁周围盘旋。 她挥动火琵琶,一道道火焰如同长龙般飞舞,将那些坠落的石块击碎,为弟子们开辟一条安全通道。 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誓要保护九霄宗的弟子们安全撤离。 柳絮儿不停地炼丹,一颗颗丹药如同雨点般飞向弟子们,帮助他们疗伤止痛,减轻压力。 她顾不上自己的灵气消耗,一心只想帮助弟子们渡过难关。 她的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情,但眼中却充满了坚定。 在林子豪的指挥下,九霄宗的弟子们开始有序撤离。 他们紧紧跟随在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柳絮儿的身后,向着星陨阁的出口前进。 撤离过程中,无数的石块从空中坠落,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夜凝萝的火焰、苏念衣的画卷、秦雨薇的乐曲、柳絮儿的丹药,都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为弟子们抵御着危险。 九霄宗的旗帜在空中飘扬,鲜艳的红色与混乱的场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旗帜上绣着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象征着九霄宗的强大和希望。 夜凝萝的身影如同火焰般,在石块之间穿梭,她的火焰将一切障碍融化,为弟子们开辟一条安全通道。 苏念衣的画卷如同巨墙一般,挡住了无数坠落的石块,保护着弟子们免受伤害。 秦雨薇的乐曲如同催眠曲一般,安抚着弟子们焦躁的心情,给予他们勇气和力量。 柳絮儿的丹药如同甘露般,滋养着弟子们疲惫的身体,帮助他们恢复体力。 美女们的身影与九霄宗的旗帜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她们的美丽与强大,激励着九霄宗的弟子们,让他们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 林子豪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用言灵之力维持着屏障的稳定,同时引导着弟子们撤离。 他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最安全的路。 “加快速度!”林子豪的声音再次在星陨阁内回荡。 “星陨阁随时可能彻底崩塌,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弟子们闻言,更加加快了撤离的速度。他们紧紧跟随在美女们的身后,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星陨阁的崩塌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石块如同雨点般落下。 林子豪的言灵之力也消耗殆尽,屏障开始出现裂痕。 “撑住!”夜凝萝的声音充满着坚定。她将全身的灵力注入林子豪体内,帮助他维持屏障的稳定。 苏念衣、秦雨薇、柳絮儿也纷纷将灵力注入林子豪体内,她们知道,如果林子豪倒下,九霄宗的弟子们将面临更大的危险。 在美女们的帮助下,林子豪重新恢复了力量,屏障也变得更加坚固。 但他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支撑不住的。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石块从空中坠落,直奔林子豪而来。 林子豪根本来不及躲避,眼看就要被石块砸中。 夜凝萝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林子豪的身前,熊熊火焰将那块石块融化。 但紧接着,更多的石块从空中坠落,将夜凝萝团团包围。 “凝萝!” 林子豪惊呼一声,试图冲到夜凝萝的身前,但被无数的石块阻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雨薇的笛声突然变得更加悠扬,乐曲中充满了神圣的力量。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笛声中释放出来,将那些坠落的石块全部冻结在空中。 那些石块如同雕塑一般,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秦雨薇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她的灵力几乎耗尽,但她依然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笛子,用乐曲保护着夜凝萝和其他弟子。 苏念衣的画卷也变得更加巨大,将那些冻结的石块全部包裹起来,形成一个坚固的堡垒。 柳絮儿则不停地炼丹,一颗颗丹药如同雨点般飞向夜凝萝和其他弟子,帮助他们疗伤止痛,减轻压力。 在美女们的合力守护下,九霄宗的弟子们终于成功撤离了星陨阁。 星陨阁彻底崩塌,化为一片废墟。狂风呼啸,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九霄宗的弟子们站在废墟之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慨。 他们知道,九霄宗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但他们最终战胜了困难,赢得了希望。 秦雨薇轻轻放下笛子,身体摇摇欲坠,就要倒下。 林子豪急忙上前,将她扶住。 “你没事吧?”林子豪关切地问道。 秦雨薇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只要大家都安全,我就心满意足了。” 苏念衣和柳絮儿也走到林子豪身旁,她们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宗主,谢谢你。”苏念衣轻声说道。 “宗主,我们都会永远跟着你。”柳絮儿也说道。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美女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这么多优秀的弟子,尤其是这些美丽而坚强的女人,她们将永远支持他,陪伴他,共同创造九霄宗的辉煌。 第157章 神卷启示 林子豪扶稳秦雨薇,目光扫过夜凝萝、苏念衣、柳絮儿,她们都面色苍白,灵气消耗殆尽,却仍旧挺直腰杆,眼神中充满着对他的信任和期盼。 星陨阁的崩塌,将她们之间的羁绊拉得更加紧密,这份情谊浓得化不开。 他轻轻叹息,回过神来,视线落在了夜凝萝手中那卷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天音神卷上。 “将神卷放在我这边吧。”林子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夜凝萝没有犹豫,小心翼翼地将天音神卷递给林子豪。 卷轴触碰他的手掌,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涌入他的体内,比之前在星陨阁深处感受到的更加强烈,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指引着他。 林子豪盘膝坐在废墟边缘,闭上双眼,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天音神卷上。 他言灵之力缓缓流淌,如同涓涓细流般渗入卷轴之中,与卷轴内的神秘气息交融在一起。 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林子豪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个空间充满了无尽的音符,音符如同星辰般闪烁,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空间。 他感到自己的言灵之力在不断地增强,似乎正在突破某种桎梏。 他尝试着运用言灵之力,原本只能影响言语的范围,如今却逐渐延伸到周围的环境。 他轻轻一挥手,废墟上的碎石立刻停止了滚动,悬浮在空中。 他再次一挥手,一株枯萎的花朵立刻重新焕发生机,绽放出鲜艳的花瓣。 这力量,似乎可以影响万物! 他更加深入地探索着天音神卷的奥秘,逐渐领悟到,言出法随并非仅仅是改变言语的力量,更是一种对法则的掌控。 言语不过是媒介,真正重要的是操控灵脉,塑造法则,才能真正做到所言即行,所想即是现实。 他想起了在星陨阁中修复星陨阁损伤的一幕,那时他只是凭借着直觉和本能,才勉强修复了星陨阁,如今,他明白了,这其中蕴含着操控空间秩序的奥秘。 “原来如此……”林子豪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宗主,您没事吧?” 林子豪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废墟边缘,夜凝萝、苏念衣、柳絮儿正关切地望着他。 她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美丽。 夜凝萝的手中捧着一壶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苏念衣坐在她的身旁,正在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柳絮儿则在一旁默默地炼丹,丹药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散去了废墟带来的污浊气息。 “我没事。”林子豪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只是有些走神了。” 夜凝萝将茶杯递给林子豪,轻声说道:“宗主大人一定是在参悟天音神卷的奥秘吧? 以宗主大人的天赋,一定能领悟出其中的真谛。” 林子豪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甘醇爽口,让他感到一阵清爽。 他看向夜凝萝,她的眼中充满了崇拜和期待,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神卷确实蕴含着一些特殊的奥秘,我正在尝试领悟。” 林子豪说道。“不过,要想完全领悟,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苏念衣在一旁说道:“宗主大人不必着急,我们都会一直陪在您的身边,为您分担忧愁。” 她说着,轻轻地握住了林子豪的手,指尖传来一阵温暖。 柳絮儿也走了过来,将一颗刚炼制好的丹药递给林子豪。 “宗主大人,这是我新炼制的一种丹药,可以帮助您快速恢复灵力。”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三个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她们对他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师徒之间的情谊,甚至超越了世俗的爱情。 他叹了口气,轻轻说道:“你们对我太好了,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们。” 夜凝萝轻轻一笑。“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们相信您,因为我们爱慕您。” 她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了一丝红晕。 苏念衣也点了点头。“宗主大人是九霄宗的支柱,我们不能让您独自承受所有的压力。” 柳絮儿则默默地站在林子豪身旁,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林子豪的心跳加速,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热。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好了,别说了。”林子豪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重建九霄宗,让我们的弟子们有一个安稳的家园。” 夜凝萝、苏念衣、柳絮儿闻言,立刻收敛了嬉笑之情,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是,宗主大人!”她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林子豪看着她们坚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信心。 他知道,有了她们的陪伴,他一定能够带领九霄宗走向辉煌。 他再次闭上双眼,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天音神卷上。 他要尽快领悟天音神卷的奥秘,掌握更强大的力量,才能保护九霄宗的弟子们,才能抵御未来的挑战。 他隐隐感觉,星陨阁的崩塌,仅仅是开始,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58章 宗门新秩序 林子豪缓缓收回意识,感受到夜凝萝传递过来的温热掌心,指尖的细微颤动让他心头一暖。 他起身,目光扫过周围,昔日辉煌的星陨阁已成一片废墟,夕阳的光辉洒落在众女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上,形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宗主大人,您没事吧?”夜凝萝的声音带着关切,她瘦削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显然是耗费了太多灵力。 林子豪摇了摇头,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我没事,多亏了你们。” 他环视四周,苏念衣正小心翼翼地用灵气为柳絮儿疗伤,柳絮儿脸上虽然仍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充满着兴奋。 他走到废墟中央,将天音神卷缓缓展开。卷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一股神秘的波动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份力量,远超他想象。 “神卷确实蕴含着深奥的法则,需要仔细研究。” 林子豪轻声说道,他能感觉到,这卷神卷不仅仅是一件宝物,更是一把钥匙,一把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夜凝萝轻声应道:“宗主大人若有需要,随时吩咐,妾身定当竭尽全力。” 林子豪抬起头,看着夜凝萝坚定的眼神,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重建九霄宗,不仅仅是修缮建筑,更重要的是建立一套新的修炼体系,一套能够让弟子们快速提升实力的修炼体系。 “从今日起,九霄宗将推行新的修炼法则。”林子豪的声音响亮而清晰,在废墟中回荡。 “神卷的奥秘,将成为我们的核心修炼方向。” 夜凝萝、苏念衣、柳絮儿、沈清韵,以及周围的其他女修,都睁大了眼睛,她们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修炼方式。 “神卷的法则,并非单纯的灵气修炼,而是对法则的掌控,对秩序的塑造。” 林子豪继续说道,他开始讲解自己对天音神卷的理解,言语中充满了激情和希望。 “我们将根据每个人的天赋,制定不同的修炼方案,力求让每个人都能够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沈清韵微微蹙眉,她向来自行有条,习惯按照既定的规则办事,这样的新法似乎有些颠覆她的认知。 但是,她深知林子豪的智慧和能力,相信他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宗主大人,妾身愿意协助您管理宗门的内务,确保新法能够顺利推行。” 沈清韵说道,她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林子豪点了点头,他知道,沈清韵的办事能力极强,让她管理内务,可以减轻自己的负担。 “好,就交给你了。” “夜凝萝,你负责主持女修大会,挑选有潜力的弟子,并根据她们的特点,制定相应的修炼计划。” 林子豪转向夜凝萝,她的实力和经验,足以胜任这项重任。 夜凝萝恭敬地行了一礼。“妾身领命。” “苏念衣,你擅长绘画,可以将神卷的法则融入你的画作之中,让弟子们更容易理解和掌握。” 林子豪看向苏念衣,她的画作,不仅仅是艺术品,更是一种能量的载体。 苏念衣轻启朱唇,声音如黄鹂般清脆。“妾身定会尽力而为。”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想新的画作,那些画作将不仅仅是美丽的风景,更将蕴含着法则的力量。 柳絮儿在一旁兴奋地说道:“宗主大人,妾身新炼制了几种丹药,可以帮助弟子们调理身体,提升灵力,妾身可以开设一个丹堂,专门为弟子们提供丹药。” 林子豪笑着点了点头。“好,就依你。”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九霄宗的废墟上,一片繁忙的景象。 在众女的共同努力下,新的宗门秩序逐渐建立起来。 夜凝萝主持的女修大会,吸引了大量的女修前来拜宗,她们被九霄宗的美丽和活力所吸引。 苏念衣的画作,被挂在宗门各处,那些画作不仅仅是艺术品,更是一种指引,指引着弟子们走向更高的境界。 柳絮儿新开设的丹堂,香火鼎盛,弟子们纷纷前来购买丹药,提升实力。 沈清韵则将宗门内务管理得井井有条,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林子豪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看着九霄宗焕发出新的生机,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众人齐心协力,将九霄宗打造成为九霄大陆上最美丽、最耀眼的宗门。 夜凝萝的风姿,苏念衣的才情,柳絮儿的善良,沈清韵的干练,以及其他女修的独特魅力,都为九霄宗增添了无限的风彩。 九霄宗的美女们,名扬九霄大陆,成为了无数男修心中的梦中情人。 然而,林子豪的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天音神卷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星陨秘主的目的是什么?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他必须做好准备,才能保护九霄宗的弟子们。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天音神卷上,眉头微蹙。 这卷神卷,是希望,也是危机。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渐渐散去的夕阳,心中暗暗说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考虑着如何安抚众女,空气中,隐隐有冲突的气息。 第159章 千徒盛典 林子豪将视线从天音神卷上移开,目光落在宗门内逐渐成形的广场上。 几日奔波,废墟的轮廓已被清理,以夜凝萝的喜好,用灵石简易搭建起一座座雕梁画栋的建筑,虽然简陋,却也透着一股清雅的气息。 广场中央,一块巨大的石碑正在苏念衣的灵力加持下,缓缓成型。 她笔走龙蛇,碑身上浮现出九霄宗的宗规雏形,字字珠玑,尽显宗门气象。 “宗主大人,已经准备妥当。”夜凝萝从侧方走来,一袭紫衣衬托着她清冷的气质,即便刚刚经历星陨阁的剧变,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眼角轻微的皱纹,暴露了她内心的疲惫。 林子豪点点头,目光扫过广场上已经站立整齐的弟子,数量,已经超过了九百之数,还有一批在外围等待着加入九霄宗。 今日,便是九霄宗的千徒盛典。 “凝萝,一切辛苦你了。”林子豪的声音低沉,蕴含着感激。 夜凝萝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握了一下林子豪的手,传递着力量。 苏念衣也完成了石碑的雕刻,走到林子豪身旁,轻声说道:“宗主大人,石碑已经完成,规矩也已经拟定,只待公布施行。” 林子豪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宗门重建,更是一次全新的开始。 他要打破传统的修炼束缚,建立一套更加完善、更加高效的修炼体系,让九霄宗的弟子们,能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站稳脚跟。 秦雨薇提着一柄碧绿色竹笛,款款而来,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宗主大人,我准备了一些曲子,可以在千徒大会上演奏,营造气氛。” 林子豪笑了笑,欣赏着秦雨薇的红润面容和优雅举止。 “好,就交给你了。” 千徒盛典正式开始。林子豪身着一袭黑色长袍,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弟子们,一股豪情涌上心头。 “九霄宗重建,今日迎千徒,实乃盛事!”林子豪的声音洪亮有力,震动四方。 “我九霄宗不拘一格,唯才是举,只要有天赋,有决心,皆可加入我九霄宗!” 台下的弟子们,顿时沸腾起来,纷纷高呼九霄宗的名号。 夜凝萝宣布了宗门规矩,苏念衣展示了自己绘制的法则图,柳絮儿则分发了亲手炼制的聚气丹,提升弟子的修炼速度。 外来修士,络绎不绝。他们大多是听闻了九霄宗的名声,以及宗主林子豪的传说,纷纷前来拜宗。 其中不乏一些名门正派的弟子,他们原本对九霄宗嗤之以鼻,但当他们亲眼目睹了九霄宗的美丽景色和强大的实力时,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一个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子,走到台前,拱手说道:“在下是天剑宗弟子李慕白,听闻九霄宗盛名已久,特来拜宗。” 林子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心中暗道:天剑宗,不过是九霄大陆上的一个二流宗门,派来这种货色,也算是有诚意了。 夜凝萝在一旁,冷眼旁观,她知道林子豪心中所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李慕白,你有什么本事?”林子豪问道,他要看看这个青年男子,究竟是真材实料,还是徒有虚名。 李慕白眼神一亮,说道:“在下擅长剑术,剑速快如闪电,曾击败多位天剑宗的精英弟子。” 林子豪点点头,说道:“既如此,你切石一剑,若能劈开这块磐石,便可加入九霄宗。” 他指向广场中央的一块巨大磐石,磐石坚硬无比,连寻常的法器都难以劈开。 李慕白信心满满地抽出腰间长剑,朝着磐石挥去。 剑光闪烁,带着呼啸之声,劈在了磐石之上。 然而,磐石纹丝不动,李慕白的长剑却被震得虎口发麻,脸色苍白。 台下,发出阵阵嘲笑声。 苏念衣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废话,九霄宗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 她低声说道,声音清脆悦耳。 林子豪看向李慕白,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剑术平平,不足以加入九霄宗。” 李慕白脸色通红,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美丽女子,走到了台前,她的面容精致绝伦,肌肤胜雪,一双美目顾盼生辉。 “九霄宗宗主,在下慕容雪,愿为九霄宗效力。” 林子豪抬起头,被慕容雪的美貌所震慑,她仿佛一朵盛开的红莲,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慕容雪,你有什么本事?”林子豪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在下精通幻术,能够制造出栩栩如生的幻境,迷惑敌人的心神。” 慕容雪微微一笑,她的笑容,仿佛能够融化冰雪。 林子豪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好,你切石一幻,若能制造出与真实世界难以分辨的幻境,便可加入九霄宗。” 慕容雪轻轻挥了挥手,一道红色的光芒笼罩在广场之上。 瞬间,广场上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破败的废墟,变成了一座繁花似锦的仙境,鸟语花香,美不胜收。 许多弟子,都以为自己真的来到了仙境之中,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林子豪感受着周围的灵气波动,知道慕容雪制造出的幻境,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也都被慕容雪的幻术所迷惑,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好厉害的幻术!”林子豪惊叹不已。 慕容雪解除幻术,站在原地,得意地说道:“宗主大人,在下能通过考验吗?” 林子豪点点头,说道:“慕容雪,你天赋异禀,所学精湛,九霄宗欢迎你的加入。” 随着慕容雪的加入,越来越多的外来修士,纷纷拜宗。 九霄宗的弟子人数,迅速突破了一千之数。 林子豪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一张张充满希望的年轻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今日,九霄宗迎千徒,是宗门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林子豪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九霄宗,正式崛起!” 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站在林子豪身旁,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林子豪环顾四周,大声说道:“今日一千徒弟大业始成,今后九霄大陆,必将风云再起!”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他深知,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也绝不会放慢前进的脚步。 他,会带领九霄宗,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第160章 暗流再起,真相初现 广场上的欢呼声渐渐散去,九霄宗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轻松下来。 林子豪站在高台上,眉心微蹙,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千徒盛典,固然是宗门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但他总觉得,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暗流涌动。 夜凝萝走到他身旁,紫色的衣袂随风飘动,她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传递着一丝安心。 林子豪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中稍稍安定,他明白凝萝与自己一样,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宗主大人,”苏念衣缓步走来,手中拿着刚完成的宗门地图,“这几天宗门弟子陆续加入,规模不断扩大,但属下在地图绘制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林子豪看向苏念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苏念衣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区域,说道:“这片区域位于九霄宗的后山,原本是荒无人烟之地,但现在却发现了一些人为开凿的痕迹,而且,这些痕迹与宗门现有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同。” 林子豪目光一凝,他想起星陨阁中那个神秘的通道,心中一阵不安。 难道,九霄宗的后山,也隐藏着什么秘密? “秦雨薇,你去查一查后山的动静,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林子豪吩咐道。 秦雨薇轻盈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她身姿曼妙,翠绿的衣裙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柳絮儿,你负责炼制一些迷药,以防万一。” 林子豪继续说道。 柳絮儿点点头,转身走进丹药堂,开始准备炼制迷药。 她的动作熟练而精准,仿佛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凝萝,随我一同前往后山。”林子豪做出了决定。 夜凝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与林子豪一起,悄悄地离开了广场,向九霄宗的后山行去。 后山地形复杂,树木茂密,遮天蔽日。林子豪和夜凝萝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树林中,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苏念衣并未同行,而是留在宗门内,利用自己绘制的法则图,暗中监控着九霄宗的弟子,寻找任何可疑的迹象。 沈清韵则在内务堂,以打理宗门事务为名,悄悄地搜集关于星陨阁的信息。 很快,林子豪和夜凝萝就发现了一些人为开凿的痕迹。 这些痕迹隐藏在茂密的树林深处,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这里……果然有些蹊跷。”夜凝萝低声说道,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一块被开凿过的石壁,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林子豪点了点头,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这股能量波动与星陨阁中的能量波动非常相似。 两人继续深入后山,最终来到一个隐藏在山谷中的洞穴前。 洞穴的入口被巨石封住,石壁上刻着一些古怪的符文。 夜凝萝用火灵力尝试着融化巨石,但巨石却纹丝不动。 这些符文显然具有特殊的保护作用。 林子豪走到洞穴入口前,轻轻伸出手,触摸着石壁上的符文。 一股强大的能量涌入他的体内,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那是一些古老的仪式,一些神秘的生物,以及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这……这难道是星陨秘主的祭坛?”林子豪低声喃喃自语。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升起。 夜凝萝察觉到林子豪的变化,连忙扶住他,关切地问道:“宗主大人,你怎么样了?” 林子豪摇了摇头,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我没事,只是……感觉有些不舒服。” 他知道,星陨秘主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夺取天音神卷那么简单,他一定是利用天音神卷,试图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凝萝,破开这道封印。”林子豪说道,他的语气坚定而果断。 夜凝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火灵力全部释放出来。 火焰在她的手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狠狠地撞向巨石。 巨石终于被融化了,洞穴的入口露了出来。 洞穴内部漆黑一片,散发着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 林子豪和夜凝萝小心翼翼地走进洞穴,他们知道,更大的危险,就在前方。 在洞穴深处,林子豪和夜凝萝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摆放着一些奇怪的器皿,上面沾满了血迹。 “这……这是什么地方?”夜凝萝忍不住问道,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林子豪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祭坛中央的一个水晶球上。 这个水晶球与星陨阁中的水晶球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巨大,更加邪恶。 “看来,星陨秘主果然在这里进行着某种邪恶的仪式。” 林子豪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怒气。 就在这时,洞穴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秦雨薇、柳絮儿、苏念衣、沈清韵,走了进来。 “宗主大人,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似乎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 秦雨薇说道,她的脸色有些凝重。 “小心,有埋伏。”夜凝萝提醒道。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洞穴的四周传来。 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将林子豪和夜凝萝团团围住。 林子豪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一次,九霄宗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能力何以应天?”林子豪喃喃自语,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第161章 神卷迷云再起 洞穴内的空气凝滞着,黑衣人的围困带来压抑感。 林子豪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夜凝萝身上。 她紧握着手中的火焰,猩红色的光芒映照着她坚毅的面庞。 苏念衣手持画笔,正快速地在地上绘制着复杂的符文阵图,柳絮儿则从怀中取出一瓶瓶丹药,手指轻巧地分发给众人,沈清韵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谁?”林子豪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并非询问是谁来的,更像是在询问这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局。 领头的一名黑衣人冷哼一声,摘下了头上的面罩,露出一张冷酷的脸。 “九霄宗宗主,星陨秘主有请。” 星陨秘主!这个名字让在场的众女都感到一阵寒意。 夜凝萝紫色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她挡在林子豪身前,眼神锐利。 “即便他要见,也轮不到你来传话,滚!” 黑衣人面无表情,挥了挥手。“既然如此,那就用行动来表明你们的态度。” 话音刚落,黑衣人便率先发起了攻击。他们手持弯刀,刀锋上闪烁着诡异的黑光,直逼九霄宗众女。 夜凝萝身形一动,宛若一团火焰般冲向黑衣人,一记火龙拳瞬间击飞了三人。 苏念衣的符文阵图闪耀着光芒,将其他黑衣人困在其中,柳絮儿则将炼制好的丹药抛向众人,药香弥漫,迅速恢复了众人的体力。 沈清韵则在后方辅助,用一些简单的法术阻碍黑衣人的行动。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一切,眉头微微皱起。他轻喝一声“止”,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所有的黑衣人都停在了原地,如同雕像一般。 “着实小瞧了你,林子豪。”黑衣人领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林子豪没有理会他,挥了挥手,将所有的黑衣人甩了出去。 他们撞在洞壁上,晕倒在地。 “宗主大人,这些人…。”夜凝萝看向林子豪,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林子豪微微摇头。“他们只是一个诱饵,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明日午时,星陨秘主会在星陨山顶与我见面,他想用天音神卷与我交换一些东西。” 苏念衣的声音传来。“宗主大人,星陨秘主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交换。 这天音神卷关系重大,而且星陨阁的覆灭也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柳絮儿附和道。“我们必须谨慎,不能轻易相信他,尤其是九霄宗才刚刚重建,不能有任何闪失。” 林子豪点点头。“我明白。我们先回到宗门,召集所有核心弟子,商议应对之策。” 很快,九霄宗的广场上聚集了夜凝萝、苏念衣、柳絮儿、秦雨薇、沈清韵等核心弟子。 林子豪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今日将天音神卷的来龙去脉,以及星陨秘主的阴谋,告诉你们,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他将星陨秘主派人来传话的事情,以及他对天音神卷的觊觎,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 夜凝萝听后,眼神中充满了怒火。“这个星陨秘主,简直是胆大包天,竟敢打上我们的九霄宗!” 苏念衣也皱起了眉头。“天音神卷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一旦落入他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柳絮儿则担忧地说:“宗主大人,我们该如何应对,才能既保护好天音神卷,又能保证九霄宗的安全?” 林子豪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共同对抗星陨秘主。 明日我将前往星陨山顶与他见面,你们则留在宗门,做好防御准备。” “宗主,”秦雨薇轻声说道:“为什么非要去赴约? 我们完全可以凭借宗门的防御阵法,将星陨秘主挡在门外。” 林子豪解释道:“星陨秘主实力深不可测,强行对抗只会两败俱伤。 而且,他一定会想办法攻破我们的防御阵法,不如主动出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夜凝萝突然走到高台中央,她身姿曼妙,犹如一朵盛开的火焰。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宗主,我有一曲,想为大家献上!” 她话音刚落,便开始翩翩起舞。 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夜凝萝的舞蹈越来越快,火焰在她周围舞动,仿佛一团流动的红色火焰。 她的舞姿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激情,也充满了对九霄宗的忠诚。 众女被夜凝萝的舞蹈所吸引,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赞叹。 就连一直冷静的苏念衣,也忍不住为她鼓掌。 夜凝萝的舞蹈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当她最终停下来的时候,广场上鸦雀无声。 良久,夜凝萝才缓缓开口道:“姐妹们,我们九霄宗,经历过无数的磨难,但我们从未屈服。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我们都要团结一致,勇敢地战斗! 为了宗门,为了我们自己,我们绝不能退缩!” 她的声音充满了力量,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众女纷纷表示,她们愿意与林子豪并肩作战,共同守护九霄宗。 林子豪看着眼前这些充满朝气的女子,心中感到无比的温暖。 他知道,有她们的陪伴,他一定能够战胜一切困难。 “明日午时,”林子豪缓缓说道:“我们将会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希望大家做好准备。” 他环顾四周,目光坚定。“明天我们就制定一个守卷大计,开启本次冒险的序幕。” 夜凝萝走到林子豪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紫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闪耀。 苏念衣、柳絮儿、秦雨薇、沈清韵也纷纷上前,向林子豪表达她们的支持。 九霄宗的众人,正为了即将到来的风暴,做着最后的准备。 第162章 暗流涌动,危机初现 九霄宗广场上,夜凝萝的舞姿早已散去,但那股热血沸腾的气氛却并未消散。 林子豪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充满斗志的弟子们,微微颔首。 他知道,仅仅靠热情和忠诚,不足以守护九霄宗,更无法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从今日起,九霄宗实行‘贡献点’制度。”林子豪的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广场。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贡献点? 那是什么?” 林子豪举起手,示意安静。“‘贡献点’,是根据各位弟子为宗门所做的贡献进行评判的一套体系。 无论是修炼、炼丹、制器、还是完成宗门任务,皆可获得‘贡献点’。 ‘贡献点’可用于兑换宗门内的各种资源,包括丹药、法器、功法,甚至是宗门内特殊的修炼地点。” 夜凝萝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悟,她想起林子豪昨夜的布置,这套体系的雏形早已在她脑海中浮现。 “宗主大人此举,实乃高明。如此一来,弟子们便会更加积极地为宗门效力,也能更好地提升自身实力。” 苏念衣也点头赞同。“这套制度,有利于激发弟子的潜能,形成良性循环。” 林子豪继续说道:“‘贡献点’的具体获取方式,以及兑换规则,古月娜长老将会详细说明。 她会制定一份完善的新规,确保制度的公平公正。” 人群中,古月娜轻轻扬起下巴,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她将一份厚厚的卷轴展开,开始宣读新规,那字迹娟秀,语气清晰,条条框框细致入微。 随着“贡献点”制度的推行,九霄宗内气氛更加活跃。 弟子们纷纷投身到修炼和宗门任务中,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更多的“贡献点”。 为了进一步提升宗门的凝聚力和士气,林子豪鼓励众女,发挥各自的特长,为弟子们提供更好的服务和指导。 夜凝萝在广场上开设了“火炼场”,专门为弟子们讲解火道修炼的心法,并亲自传授一些简单的火系功法。 她周身火焰环绕,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强大的威压,引得众多弟子争相效仿。 苏念衣则在宗门内布置了一个“画境空间”,随手一挥,便能绘制出栩栩如生的山水风景,供弟子们观赏和领悟其中的意境。 她身着素衣,安静地坐在画桌前,手中的画笔在纸上游走,仿佛一位脱俗的仙子。 柳絮儿则在宗门内设立了一个“丹堂”,日夜不停地炼制各种丹药,为弟子们提供修炼所需的资源。 她神情专注,手指灵活地操控着各种药材,丹香四溢,引人垂涎。 秦雨薇则在宗门内开设了一个“音乐堂”,用她的笛声抚慰弟子们疲惫的心灵,激发他们的修炼热情。 她身着轻纱,手持玉笛,笛声悠扬婉转,仿佛能够穿透灵魂,让人沉醉其中。 沈清韵则负责宗门内务,井井有条地安排着各种事务,为其他女子的工作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她一如既往的冷静,默默地在幕后操持着一切。 宗门内部一片欣欣向荣,但也并非没有暗流涌动。 星陨秘主的阴谋,并未因此而停止。 外界的野心家,得知林子豪在九霄宗内建立势力的消息后,纷纷暗中布局,试图破坏九霄宗的稳定。 他们派遣了一批实力强大的修士,潜伏在九霄宗附近,伺机而动。 正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夜凝萝、苏念衣、柳絮儿、秦雨薇等人,悄悄地离开了宗门,向着九霄宗附近的山林潜去。 “宗主大人让我们暗中调查,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夜凝萝的声音低沉,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苏念衣点了点头。“星陨秘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派人来对付我们。” 柳絮儿则从怀中取出一瓶迷药,说道:“如果遇到敌人的话,我就用迷药将他们迷晕。” 秦雨薇则紧握着手中的玉笛,准备随时发出警报。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在山林中穿梭,不时地停下来观察周围的情况。 突然,一个黑影从树丛中窜出,向着夜凝萝冲来。 夜凝萝眼疾手快,火焰瞬间在她周身燃起,一拳击中那黑影的胸口,将他打飞了出去。 “是星陨阁的人!”夜凝萝冷声说道。 那黑影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九霄宗,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们夷为平地!” 苏念衣手腕一转,一幅符文阵图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将符文阵图贴在地上,瞬间形成一个强大的封印,将那黑影困在其中。 柳絮儿趁机向那黑影抛出一瓶迷药,迷药散发出浓烈的香味,很快便将他迷晕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周围的树丛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更多的黑影从树丛中窜出,将她们团团围住。 “看来,星陨秘主已经知道我们的行动了。”苏念衣眉头微蹙。 夜凝萝深吸一口气,火焰在她周身跳动得更加剧烈。 “姐妹们,准备战斗!” 夜凝萝迎着冲上来的敌人,身形如同火焰般冲入敌群,一拳一脚,将敌人打得连连后退。 苏念衣则用符文阵图困住敌人,柳絮儿则用迷药和丹药辅助作战,秦雨薇则用笛声扰乱敌人的心神。 几个女子默契配合,将那些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然而,敌人数量众多,而且个个实力不凡,她们很快便感到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九霄宗的方向传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山林。 林子豪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止!”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所有的敌人都在原地凝固,如同雕像一般。 林子豪出现在众女面前,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定住的敌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那些敌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甩飞了出去。 第163章 兰花复苏,言灵初变 林子豪缓步走在九霄宗后方的花园中,山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经过几日的整顿,原本荒芜的花园焕然一新,各色花草争相开放,生机勃勃。 他心情平复,只是目光随意地扫过,并未刻意留意什么。 一株兰花吸引了他的视线。与其他盛开的花朵不同,这株兰花显得格外黯淡,花瓣枯萎,叶片泛黄,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机。 它静静地伫立在角落里,与周围的鲜艳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有些孤寂。 林子豪走到兰花旁,俯身打量着。这兰花品种稀有,即使枯萎了,也能看出其原本的精致与高雅。 他心中一动,脱口而出:“愿你重焕生机,永盛不衰。”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异象突现。 兰花周身泛起淡淡的绿光,光芒迅速蔓延开来,如同春雨般滋润着每一片枯萎的叶片和花瓣。 枯黄的叶片逐渐舒展开来,焕发出生机,原本黯淡的花瓣也重新变得饱满,娇艳欲滴。 顷刻间,兰花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生命力,从一株枯萎的残骸,转变为一株盛开的奇葩。 它的花瓣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彩,如同流淌的黄金,又似燃烧的火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心醉的芬芳。 花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夜凝萝正与柳絮儿、苏念衣一同前来花园赏花,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过来。 她们看着眼前这株重新焕发生机的兰花,眼中充满了惊叹。 夜凝萝轻轻抚摸着兰花的花瓣,感受着其周身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容。 柳絮儿眼眸闪烁,如同夜空中闪耀的星辰。她发现了这兰花与之前大不相同,蕴含着一种特殊的能量,似乎与宗主林子豪刚刚说出的那句话有关。 “这是……”苏念衣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疑惑。 她放下手中的画笔,仔细观察着兰花,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林子豪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株兰花,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柳絮儿跃身而起,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轻轻摘下了兰花上一片花瓣,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 花瓣的触感柔软细腻,散发着令人陶醉的香气。 “好美的花瓣。”柳絮儿轻声说道,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夜凝萝幽幽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林子豪的身上。 她轻轻摇曳着身姿,一股魅惑的香气随之飘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在林子豪身边流淌。 林子豪侧头看了夜凝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知道夜凝萝是在试探他,想知道他是否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选择了沉默,只是轻轻抿了抿嘴,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宗主大人,这兰花的复苏,莫非是您的手笔?” 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 “这……”林子豪微微一愣,似乎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引起众人的注意。 他想了想,坦诚地说道:“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而已,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宗主大人真是神乎其技!”那弟子惊叹道,眼中充满了崇拜。 其他的弟子也纷纷点头,对林子豪的实力更加敬畏了。 他们都在猜测,林子豪拥有着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一株枯萎的兰花重新焕发生机。 “宗主大人,您可是拥有着神秘力量的奇人啊!” “我早就觉得宗主大人与众不同,果然是身怀绝技!” “这兰花复苏的事情,恐怕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修仙界了!” 一时间,各种赞美之词在花园中回荡,将林子豪团团围住。 他站在高台上,感受着来自众人的敬畏之情,内心深处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夜凝萝看着林子豪,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知道,林子豪的实力远远超出众人的想象,他所展现出来的,仅仅是冰山一角而已。 柳絮儿将兰花的花瓣轻轻抚平,像是对待珍宝一般。 她看着林子豪,眼中充满了期待。 苏念衣则默默地站在一旁,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知道,林子豪的言灵之力,并非偶然,而是蕴含着某种深刻的道理。 花园内的弟子们开始悄悄议论起来,他们对林子豪的身份和实力充满了好奇。 “宗主大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为什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会不会是某个隐世高人的转世?” “或许他是天选之子,命中注定要带领我们九霄宗走向辉煌!”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在花园内流传开来。九霄宗的弟子们,对林子豪的神秘身份和实力,变得更加好奇了。 林子豪并未理会众人的议论,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所肩负的责任,远比想象的要重大。 他必须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守护九霄宗,守护自己所爱的人。 第164章 夜袭之影,风华并现 夜色如墨,星光点点洒落九霄宗。花园内,残余的花香在夜风中若隐若现。 林子豪回到住处,并未急于入定,只是站在窗前,眺望着宗门内的景象。 新建的房屋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宗门内一片静谧,偶有弟子巡逻的声音传来。 突然,一阵细微的骚动打破了夜的宁静。林子豪眉头微蹙,目光锐利起来。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一股不速之客闯入了九霄宗的领地。 几乎在同一时刻,九霄宗后山传来几声闷响,紧接着,几道黑影从林间窜出,向着宗门的核心区域飞速掠去。 “夜凝萝!”林子豪低声呼唤。 一声清脆的凤鸣划破夜空,夜凝萝的身影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黑影出现的区域。 她身着一袭火红的长裙,裙摆在夜风中飘舞,如同燃烧的火焰,美艳不可方物。 黑影数量大约十余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持短刀,显然是经过训练的刺客。 他们显然知晓九霄宗的布局,避开了巡逻的弟子,直奔宗门核心区域。 “不知者无罪,擅闯九霄宗者,死!”夜凝萝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双手一挥,无数火焰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如同飞舞的火龙,向着黑影席卷而去。 火龙所过之处,气温急剧升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黑影显然没有想到夜凝萝的实力如此强悍,顿时慌乱起来,四处躲避。 然而,火焰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阵阵淡淡的药香从后方传来,柳絮儿的身影出现在夜凝萝的身旁。 她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玉瓶,瓶中盛放着一种淡绿色的丹药。 “凝息丹,可瞬间镇定心神,缓解内力波动。” 柳絮儿轻声说道,同时将丹药抛向夜凝萝。 夜凝萝毫不犹豫地服下凝息丹,感受着丹药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她顿时感觉心神安定,周身火焰也变得更加猛烈。 苏念衣也赶到了夜凝萝的身旁,她手中拿着一卷古朴的画卷,画卷上绘制着复杂的符文阵图。 苏念衣轻轻挥动画卷,画卷上的符文阵图瞬间展开,笼罩在整个区域。 符文阵图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光芒,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黑影困在了其中。 黑影想要突破屏障,却发现根本无法撼动。 “区区阵法,也敢阻拦我等!”一个黑影厉声喝道,他挥舞着手中的短刀,疯狂地攻击着符文阵图。 然而,符文阵图纹丝不动,无论黑影如何攻击,都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夜凝萝的火焰攻击持续不断,将黑影逼得连连后退。 柳絮儿则不断炼制丹药,为夜凝萝和苏念衣提供支援。 苏念衣的符文阵图牢牢困住黑影,让他们无法逃脱。 三位美人联手,如同天花一现,瞬间便将黑影压制住。 黑影们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想要偷袭九霄宗,却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 “没想到九霄宗竟然藏龙卧虎,竟然有如此多高手!” 一个黑影惊呼道。 “放弃抵抗吧,你们的末日已经来临!”夜凝萝冷声说道,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杀意。 就在夜凝萝准备给黑影致命一击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住手!” 林子豪缓步走到三人身旁,目光平静地看着被困住的黑影。 他轻轻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在整个区域。 黑影们顿时感觉身体僵硬,仿佛被时间冻结了一般,无法动弹。 “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九霄宗?”林子豪问道,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充满了威压。 “我们……我们是奉命行事!”一个黑影颤抖着说道。 “奉谁的命?”林子豪追问道。 “星陨秘主!”黑影如实回答道。 林子豪眉头紧锁,他早就料到星陨秘主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派人来试探九霄宗的实力。 “传令下去,加强宗门守卫,严防死守。任何人胆敢靠近九霄宗,格杀勿论!” 林子豪命令道。 “是,宗主!”夜凝萝、柳絮儿、苏念衣异口同声地应道。 林子豪挥了挥手,黑影们的身躯顿时化为一缕黑烟,消失在夜空中。 “宗主大人,这些人是谁?”柳絮儿问道。 “是星陨秘主派来的刺客,他们是来试探我九霄宗实力的。” 林子豪回答道。 “星陨秘主真卑鄙,竟然使用这种下流的手段。” 夜凝萝冷声说道。 “星陨秘主深不可测,我们必须时刻小心谨慎,不可掉以轻心。” 苏念衣说道。 林子豪点了点头,他知道星陨秘主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对付九霄宗。 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保护九霄宗和自己所爱的人。 夜风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九霄宗的夜色,在三位美人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迷人。 然而,在迷人的夜色之下,却隐藏着一股潜伏的危机,等待着爆发的一刻。 第165章 修为较量,言灵疗伤 晨曦微露,九霄宗的演武场上已是人影攒动。 比武场中央,两道身影交错,剑光闪烁,碰撞声不绝于耳。 林子豪身着一袭青色长袍,衣袂飘飘,他手持一柄借来的制式长剑,与对面的九霄宗新入门的弟子李峰切磋。 李峰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剑法颇有心得,招式凌厉,一招接一招,试图寻找林子豪的破绽。 林子豪步伐稳健,看似随意地挥舞长剑,实则将李峰的每一招都化解于无形。 他并非主动出击,只是以守为攻,凭借着对自身力量的精准掌控,将李峰的攻势尽数挡下。 “宗主大人好身手!”角落里,夜凝萝轻启朱唇,声音如黄莺般清脆。 她身着一袭火红色长裙,站在演武场的边缘,美艳不可方物。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林子豪身上,眼中流露着一丝赞赏。 苏念衣站在夜凝萝身旁,手中轻摇鹅毛扇,遮掩住半张面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宗主大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处处掌握着主动。”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欣赏。 柳絮儿则站在稍远的地方,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药匣,随时准备为林子豪疗伤。 她面带担忧,生怕林子豪受伤。沈清韵则静静地立于一旁,默默注视着场上的情况,处理着宗门中的各项事务。 比武持续了许久,李峰连连攻势,面色渐渐涨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林子豪依旧不动如山,他看似轻松地化解着李峰的攻势,实则却在暗中试探李峰的实力。 就在这时,李峰突然换了一招,他欺身向前,长剑挾带着凌厉的寒气,直刺林子豪的右臂。 林子豪只觉得手臂一痛,剑气穿透了他的衣袖,在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宗主大人!”夜凝萝等女惊呼一声,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林子豪下意识地念叨了一句:“伤快点愈合吧。” 那句话语轻飘飘的,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话音刚落,林子豪右臂上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臂上浮现,如同流动的金液,迅速地覆盖住整个伤口。 伤口周围的血肉开始蠕动,仿佛有生命般地再生。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林子豪右臂上的伤口便完全消失,完好如初,甚至连皮肤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夜凝萝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她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 林子豪的伤口竟然能够瞬间愈合,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絮儿喃喃自语,手中的药匣也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苏念衣轻轻地抚平额角,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她的心跳依然加速。 “宗主大人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沈清韵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内心的平静。 “宗主大人果然非同凡响,当真拥有着绝世的神力。” 一旁,正准备上前查看情况的李峰也愣住了,他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只是想切磋一下,却没想到会看到如此震撼的一幕。 林子豪感受着右臂上恢复如初的触感,微微一愣。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施展了多么神奇的力量,只是觉得嘴里轻轻念叨了一句,伤口便好了。 他轻轻地甩了甩手臂,活动了一下筋骨,对李峰说道:“你尽力了,进步很快。” 李峰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宗主大人,我输了。 我……我明白了,我还需要更加努力。” 林子豪点了点头,“继续努力吧,天道酬勤。” 随后,林子豪转头看向夜凝萝等人,说道:“不必担心,只是小伤而已。” 夜凝萝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宗主大人,您没事吧? 让我为您包扎一下。” “不必了。”林子豪摆了摆手,说道:“伤势已经痊愈了。” 夜凝萝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林子豪的身上,她看着林子豪那张英俊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 她知道,林子豪是一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让她无法抗拒。 柳絮儿快步走到林子豪身边,掏出一块洁白的布巾,仔细地帮他擦拭着手臂。 她的动作轻柔而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宗主大人,您真是太厉害了。”柳絮儿赞叹道,她的眼中充满了崇拜。 林子豪微微一笑,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议论起来,他们对林子豪的实力更加敬佩了。 一时间,演武场上充满了对林子豪的赞美之声。 角落里,几个身着素色长裙的女子正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林子豪。 她们是来自其他宗门的弟子,为了参加九霄宗的千徒盛典而前来。 “这个九霄宗的宗主,果然名不虚传。”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轻声说道。 “是啊,他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还如此英俊潇洒,真让人心动。” 另一个女子附和道。 “听说他还是一个痴情的种子,对宗门内的几位美女都很好。” 一个女子说道。 “真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啊。”一个女子叹息道。 这些女子被林子豪的魅力所吸引,她们心中已经悄悄地种下了对林子豪的爱慕之情。 林子豪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吸引了如此多的目光。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演武场上,感受着九霄宗的生机勃勃。 突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快速地闪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演武场,朝着九霄宗的后山方向而去。 这个身影,正是星陨秘主派来的间谍。 第166章 换血试炼,美貌争锋 晨光洒落九霄宗,昨夜的骚动仿佛从未发生过,宗门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子豪站在星陨阁前,眺望着远处的山峦,神卷的秘密仍旧萦绕于心。 夜凝萝走到他身旁,火红色的长裙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宗主,星陨阁内已布置好换血大阵,弟子们正在陆续进入。” 林子豪点了点头。星陨阁内,为了帮助宗门弟子提升修为,特别设下了一座名为“换血大阵”的修炼场所。 此阵以星陨之力的残余为引,能够净化弟子体内的杂质,提升修为,说白了,就是一次对□□的全面洗礼。 苏念衣手持画笔,在空中勾勒着一道道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在她手中流光溢彩,栩栩如生。 “我已经绘制好了镇守大阵的符文,保证万无一失。”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不带一丝杂质。 林子豪走进星陨阁,大阵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悬浮在空中,平台周围布满了奇异的纹路,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已经有部分弟子进入阵法之中,她们盘腿而坐,闭目养神,感受着阵法中散发出的力量。 众女修依次分为几组,准备参与换血试炼。 第一组率先开始,夜凝萝身着一袭火红劲装,率先登上了平台。 她的美貌几乎让整个星陨阁都黯然失色,引得不少男弟子偷偷地吞咽口水。 她双目微闭,周身燃起一团火焰,炽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大阵开始运转,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平台下方射出,包裹住夜凝萝的身体。 她的肌肤在光芒的照耀下,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如同上好的美玉。 “焚天诀!”夜凝萝低喝一声,双臂猛然张开,体内的火焰之力瞬间爆发,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 无数火焰在她的周身盘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第二组,柳絮儿和沈清韵同步登台。柳絮儿身着一袭淡绿色长裙,手持药匣,为自己准备了一颗颗蕴含着强大药力的丹丸。 沈清韵则端庄典雅,气质高贵,她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大阵的气息。 柳絮儿缓缓吞下丹丸,一股强大的药力瞬间融入她的体内。 她的脸色微微一红,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但她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 她的双手快速地结印,一道道符文从她的指尖飞出,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防御屏障。 沈清韵则利用自身的修炼技巧,将大阵中的能量引导到自己的丹田之中。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肌肤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第三组,则是由宗门其他年轻的女修组成。一个个美貌的脸庞,在这换血试炼中熠熠生辉,她们在各自展示着自己的风采。 林子豪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看着夜凝萝狂放不羁的火焰之力,看着柳絮儿细致入微的药力控制,看着苏念衣精妙绝伦的符文布置,感受到了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和希望。 “她们都在为了提升修为而努力着,我也不能懈怠,”林子豪暗下决心。 换血试炼进行得如火如荼,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热烈。 弟子们为了争夺更好的修炼机会,纷纷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突然,林子豪注意到一个细节。夜凝萝的火焰之力越来越强大,甚至开始失控。 她周身的火焰,已经开始灼烧她的衣物,甚至威胁到了她的身体。 “凝萝,小心!”林子豪忍不住喊道。 夜凝萝听到林子豪的声音,猛然惊醒。她迅速收回火焰之力,但为时已晚。 她身上的一件衣物已经被完全烧毁,露出了里面性感的肌肤。 整个星陨阁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夜凝萝的身上。 夜凝萝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知所措。 林子豪快步走到夜凝萝身旁,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夜凝萝的身上。 “先将衣服穿上,不要逞强。” 夜凝萝接过林子豪的外套,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 “谢谢你,宗主。” “不必客气。”林子豪轻轻地抚摸着夜凝萝的头发,安慰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子豪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女修都感到一阵嫉妒。 尤其是苏念衣,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悦。 林子豪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夜凝萝。 他知道,夜凝萝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她不希望别人看到她的脆弱。 “换血试炼的目的是为了提升修为,而不是为了比拼美貌。” 林子豪说道。“你们应该专注于自己的修炼,不要被外界的干扰所影响。” 林子豪的话,仿佛一道清泉,瞬间洗涤了所有人的心灵。 众女修纷纷点了点头,重新投入到修炼中。 苏念衣看着林子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林子豪对夜凝萝的感情,非同一般。 她也知道,自己想要得到林子豪的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会努力的。”苏念衣暗下决心。 换血试炼继续进行着,夜凝萝在林子豪的照顾下,逐渐恢复了状态。 她重新燃起了斗志,将自己的火焰之力发挥到了极致。 柳絮儿也通过自身的药力,成功地完成了换血试炼。 她的修为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并且对药力的控制也更加精湛。 苏念衣则利用自己的符文知识,成功地镇守了大阵,保证了大阵的稳定运行。 换血试炼最终落下帷幕,所有参与试炼的弟子,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整个九霄宗,也因为这次试炼而变得更加欣欣向荣。 夜色渐深,林子豪独自站在星陨阁的顶端,眺望着远处的星空。 星陨秘主的阴谋,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的目光落在夜凝萝身上,夜凝萝正与柳絮儿、苏念衣一起,商量着一些关于宗门的事情。 她们的美貌,仿佛夜空中闪耀的星辰,璀璨夺目。 他知道,自己肩负着重大的使命,他必须保护这些美丽的女子,保护九霄宗,守护这个世界。 第167章 字境符文,古籍惊现 林子豪将夜凝萝裹紧,目光重新落回天音神卷之上。 卷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他俊朗的面庞。 他仿佛沉入一个无垠的深渊,被其中蕴含的浩瀚大道所吸引。 卷轴上的文字,不再是简单的符号,而是仿佛活过来的精灵,在眼前舞动。 他尝试着去捕捉这些文字中的奥秘,却总感觉有些隔阂。 聪慧的头脑,时刻都在运转,试图理解,但许多地方宛如迷雾般混沌不清。 他暗自思索着,这神卷的秘密,或许并非单纯的知识积累,而是需要一种…领悟? 夜凝萝安静地站在林子豪身旁,火红色的秀发垂落在肩头,时不时地轻轻撩动,她神情专注,与一旁柳絮儿一同,时不时地将一些从宗门各处搜集来的古籍递到林子豪面前,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柳絮儿双手捧着一本泛黄的古卷,小心翼翼地打开,翻阅着上面记载的古老文字。 “宗主,这本《太虚古经》中,记载了一种特殊的符文体系,或许对您有所帮助。”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关切。 林子豪接过古卷,快速地浏览起来。书页上的文字晦涩难懂,许多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一些关键的符文却清晰可见。 他眉头微蹙,仔细辨认着这些符文,与神卷上的文字进行对比。 沈清韵端着一盏香气宜人的茶,轻轻走到林子豪身边,将茶杯递给他。 “宗主,您已经研究了很久了,休息一下吧,不要太劳累了。” 她的眼神温柔,充满了体贴。 林子豪微微颔首,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清香四溢,让他精神焕发。他将茶杯放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古卷上。 “这…这似乎是一种古老的字境符文。”林子豪低声喃喃自语,目光紧紧地盯着古卷上的一个特殊的符文。 这个符文,仿佛是文字的化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意识与这个符文连接起来,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他缓缓地说道:“以言出法随,并非仅仅是赋予语言力量,而是…赋予文字灵魂。” 话音刚落,古卷上的“字境符文”突然闪烁起来,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强烈,照亮了整个星陨阁。随后,古卷自动翻开,页面上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这些文字,宛如活过来一般,从书页上飞出,在空中盘旋。 “当言语与符文相融,方可真正掌握法则之力。” 夜凝萝和柳絮儿惊呼出声,她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沈清韵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握紧了双手,努力保持镇定。 林子豪的脸上露出了喜色。他感觉自己与神卷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地缩短。 他仿佛能够听到神卷在对自己说话,引导着自己走向更深层次的奥秘。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意识与那些在空中盘旋的文字连接起来。 他尝试着运用“言出法随”的力量,赋予这些文字新的含义。 “启!” 他轻轻地喊出了一个字。 瞬间,那些盘旋在空中的文字,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迅速地融入到天音神卷之中。 神卷的光芒更加耀眼,上面开始浮现出一些新的符文,这些符文,与古卷上的字境符文如出一辙,但却更加复杂,更加精妙。 这些符文时而浮现,时而隐晦,仿佛在向他展示着某种奥秘。 林子豪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这些符文,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夜凝萝和柳絮儿走到了林子豪身旁,她们身贴着他,仔细地观察着神卷上的符文。 她们的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她们也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宗主,这些符文…似乎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力量。” 夜凝萝轻声说道。 “是啊,它们好像…在跳动。”柳絮儿也补充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沈清韵则默默地站在一旁,为林子豪整理着衣角,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林子豪感受着身旁女子的关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她们都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神卷上。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意识与那些符文融合在一起,感受着它们蕴含的力量。 他发现,这些符文并非仅仅是力量的载体,它们还蕴含着一种特殊的法则。 这种法则,与“言出法随”的力量息息相关。 他似乎触摸到了“言出法随”的本质,那种掌控法则的真谛。 夜色渐深,星陨阁内弥漫着一种神秘而旖旎的氛围。 林子豪沉浸在对神卷的研究之中,夜凝萝、柳絮儿和沈清韵则在一旁默默地陪伴着他。 她们彼此依靠,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林子豪的意识,在天音神卷中不断地探索着,他仿佛能够感觉到自己对神卷的控制力,正在不断地增强。 一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符文,开始变得清晰起来,一些原本无法理解的奥秘,也开始逐渐浮出水面。 他体内灵气开始涌动,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觉醒。 第168章 异族女修求见 林子豪感受着指跳动的微灵力,缓缓移开天音神卷。 那卷轴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驰神往的神秘气息。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神卷的表面,似乎想要将其中蕴藏的奥秘都铭刻在心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丹药香气,这种香气并非来自柳絮儿的丹堂,而是更为复杂,更具异域风情。 林子豪眉头微蹙,他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来。 “夜凝萝,沈清韵,随我来。”林子豪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了客卿殿内正在整理卷宗的两人耳中。 夜凝萝与沈清韵对视一眼,立刻起身,紧随林子豪身后。 三人的身影在星陨阁内缓缓移动,引来了一些弟子好奇的目光。 走出星陨阁,一股更为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 林子豪停下脚步,目光扫向前方。只见星陨阁外,聚集了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女子。 她们肤色各异,有的雪白如玉,有的小麦色泽,有的则带着一种奇异的紫色光晕。 那些女子容貌娇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令人心醉的韵味。 “宗主,这些是?”夜凝萝轻声问道。 林子豪眼神平静地扫视着那些女子,回答道:“来自各族的新一批求入门者,她们是被咱们宗门丹药的香气吸引而来。” 柳絮儿快步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一卷名单。“宗主,我已经大致查清了她们的身份。 主要是来自玄月族、金沙族和魅影族,还有一些零散的部落。” “玄月族?”林子豪喃喃自语,他似乎听说过这个族群,她们精通幻术,擅长魅惑之术。 金沙族则以擅长炼丹而闻名,魅影族则以身法诡异而著称。 “让柳絮儿主持入门考核。”林子豪果断地说道,“她对丹药的气息最为敏感,能够准确判断她们的实力。” 柳絮儿点了点头,接过名单,清了清嗓子。“各位姐妹,九霄宗向来不拘一格纳才,本次入门考核主要考察各位的修炼资质和对法则的领悟。 考核内容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由我来主持,第二部分由夜凝萝负责,第三部分由沈清韵进行。” 考核很快开始了,柳絮儿利用丹香的浓度来测试那些异族女修的修炼资质。 那些女修在丹香的引诱下,纷纷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有的女修先天灵根极佳,能够轻松吸收丹药中的灵气,有的女修则资质平庸,只能勉强维持不倒。 夜凝萝在第二轮的考核中露面,她以火焰作为考核的媒介,要求那些异族女修控制火焰的温度和形状。 那些火焰在夜凝萝的操纵下,时而变得凶猛无比,时而变得温柔如水,令那些异族女修惊叹不已。 “控制火焰,并非简单的力量比拼,更重要的是对火焰的理解和掌控。” 夜凝萝的声音清冷而婉转,回荡在考核场上空。 她轻轻一挥手,一道火焰幻象出现在那些异族女修面前,幻象中展现着各种各样的场景,有的场景是繁华的都市,有的场景是荒凉的沙漠,有的场景则是充满危险的jungle。 “只有真正理解了火焰的本质,才能掌控它,驾驭它。” 夜凝萝说道,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些异族女修,似乎想要看穿她们的心底。 沈清韵在第三轮的考核中出场,她以香气作为考核的媒介,要求那些异族女修分辨各种各样的香气。 那些香气或清新淡雅,或浓烈奔放,或令人心旷神怡,或令人窒息。 “香气,是一种无形的能量,它可以影响人的情绪,也可以激发人的潜能。” 沈清韵的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在考核场内回荡。 她轻轻地挥动着手中的香囊,一道道香气飘散开来,在那些异族女修周围弥漫。 那些异族女修在沈清韵的香气诱惑下,纷纷展现出自己的真实面目。 有的女修被香气所迷惑,变得妩媚妖娆,有的女修则坚守着自己的本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考核持续了整整一天,最终,一批又一批的异族女修被筛选出来,成为九霄宗的新弟子。 随着新弟子的加入,九霄宗的宗门气象也变得更加艳丽。 那些异族女修身着各具特色的服饰,在宗门内来来往往,吸引了无数弟子的目光。 考核场上,弟子们议论纷纷。 “这玄月族的女子,真是美艳动人啊,她们的幻术一定很厉害。” 一个弟子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向往。 “金沙族的女子也很不错,她们精通炼丹,能够为我们提供各种各样的丹药。” 另一个弟子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魅影族的女子最是神秘,她们的身法如同鬼魅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还有一个弟子说道,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九霄宗的艳丽之势,在这些异族女修的加入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林子豪站在星陨阁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九霄宗的未来,将会更加光明。 太阳渐渐西沉,夜幕降临。星陨阁内,灯火通明。 林子豪独自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他仿佛看到了一幅绚丽的画卷,在自己的眼前缓缓展开。 他轻轻的揉了揉眉心,一股倦意涌上心头。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他必须不断地努力,才能守护好九霄宗,守护好这些他所珍视的人。 第169章 妖力纯净,白灵骤变 林子豪站在窗前,目光落在庭院中正在练习的白灵身上。 夜色下,白灵身姿轻盈,雪白的毛发在月光下闪耀着柔和的光晕。 她手腕翻转,一道道银色的妖力在空中凝聚,游走于指尖,幻化出形态各异的冰霜花朵,又迅速消散。 白灵的修为虽已臻至金丹境,却始终感觉有些浑浊,好像体内有无形的阻碍,让她的妖力无法完全发挥。 林子豪注意到这一点,上前几步,走到白灵身旁。 “你这妖力……若能更纯净一些,想必境界定能更进一步。” 林子豪的声音平淡,如同不经意间的闲聊。 白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歪头看向林子豪,柳眉微蹙:“纯净? 如何纯净?” 林子豪凝视着白灵,目光流转,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妖力本源于血脉,你的血脉中,本就蕴藏着九尾天狐的强大力量。 只是这力量被一些杂质所束缚,若能将这些杂质剔除,妖力自然会纯净许多。”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林子豪身上散发出来,笼罩在白灵周围。 这股力量并非强行压制,而是如同春风化雨,温柔地渗透进白灵的体内,梳理着她体内的妖力。 白灵只感到一阵清凉,如同被一股清泉洗涤,原本有些浑浊的妖力,此刻竟然开始变得透彻起来。 她惊异地睁大了眼睛,凝视着掌心中跳动的银色光芒。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波动从白灵的体内爆发出来。 她的身躯猛然一震,原本雪白的毛发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如同繁星般在她身上蔓延,最终汇聚在她的后背之上。 九条毛茸茸的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在月光下摇曳生姿。 每一条尾巴都散发着强大的妖气,但那妖气却不再是先前那种狂暴和野性,而是一种纯净、祥和的力量。 白灵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原本清丽的面容变得更加妩媚动人。 她的双眸如同宝石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九天星辰落入其中。 九尾天狐! 林子豪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有些惊讶。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真的触发了白灵的本命九尾指数。 这九尾指数的显化,意味着白灵的妖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她的境界必定会突破。 白灵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强大力量,忍不住发出一声清脆的欢呼。 她缓缓降落在地上,转头看向林子豪,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宗主……谢谢您。”白灵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百灵鸟的鸣叫。 她缓步走到林子豪面前,娇羞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林子豪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他觉得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力量虽然对白灵有益,但或许也有些过火了。 白灵的反应如此强烈,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夜凝萝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她的柳眉微微蹙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她清楚地感受到,林子豪的能力远超她的想象。 随口一句,竟然能够引发如此惊人的变化。 苏念衣、柳絮儿和沈清韵也站在夜凝萝的身旁,她们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她们知道林子豪拥有强大的实力,但没想到他的“无心点化”竟然如此神奇。 “宗主真是天纵奇才。”柳絮儿赞叹道,眼中闪烁着崇敬的光芒。 苏念衣轻轻地颔首,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动,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她正在试图分析林子豪的力量,但却始终无法找到其中的奥秘。 沈清韵轻轻地抿着嘴唇,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林子豪,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她能感受到林子豪对白灵的关怀,但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隐藏的神秘和强大。 白灵依偎在林子豪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温暖气息,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的妖气逐渐净化了一层,变得更加纯净、更加强大。 林子豪感受着怀中传来的柔软触感,有些不知所措。 他轻轻地拍了拍白灵的肩膀,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 “好好修炼,前路漫漫。”林子豪的声音略显沙哑,他尽量避免与白灵的目光接触。 白灵抬起头,看了林子豪一眼,她的眼中充满了爱慕和感激。 她轻轻地蹭了蹭林子豪的脸颊,柔声说道:“我知道了,宗主。” 夜凝萝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愁。 她知道,白灵对林子豪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师徒之情。 而林子豪似乎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第170章 贡献点风波,美味宴比 夜凝萝抬起,目光柔和地落在林子豪身上,又快速移开,耳尖微微泛红。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发丝,遮掩住脸上残存的温度。 白灵的依偎,她自然尽收眼底。只是,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退后了几步,给两人留下了空间。 林子豪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众位辛苦了。” 他看向夜凝萝、苏念衣、柳絮儿和沈清韵,语气平静地说道。 苏念衣轻轻颔首,手指在空中划过,残留的符文光芒缓缓消散。 她的目光同样停留在了林子豪和白灵身上,片刻后,又转开,似乎在专心研究着什么。 柳絮儿则是用手帕擦拭着额头渗出的汗珠,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的神色。 她向林子豪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说道:“宗主,白师姐的妖力真是非凡。 九尾天狐,真让人期待她未来的表现。” 沈清韵静静地站在一旁,她微微抿着嘴唇,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实力的提升并非一蹴而就,需要不断地积累和沉淀。” 林子豪点了点头,他知道众女心中所想。白灵的突变,的确让人感到惊讶。 但他更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白灵要想真正掌控这股力量,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第二天清晨,林子豪将贡献点制度的细节公布于宗门。 新规很快便在九霄宗内引起了轰动。 弟子们兴奋地讨论着:完成宗门任务可以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兑换修炼资源、丹药、法器,甚至还有稀有的功法。 这无疑为他们提供了一条快速提升实力的途径。 原本有些懈怠的弟子们,一下子变得积极起来。 他们纷纷报名参加各种任务,争相展现自己的能力。 宗门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火朝天。 古月娜作为负责管理贡献点的首席弟子,忙得不可开交。 她手不离账簿,仔细地记录着每一笔贡献点的收支。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微笑,看着宗门气象日新月异,她也感到由衷的喜悦。 然而,也并非所有人都对贡献点制度表示欢迎。 一些资历较深、实力较强的弟子,对这种制度感到不满。 他们认为,贡献点制度会降低宗门的门槛,让一些庸才也能轻易地获得提升。 “这简直是乱了套了!”一名年轻的男修,私下里向同伴抱怨道。 “以前,我们想要获得修炼资源,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汗水。 现在,只要完成一些简单的任务,就能轻松获得。 这太不公平了!” 他的同伴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这种制度,只会让那些庸才越来越膨胀。 到时候,宗门的实力还会提升吗?” 林子豪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暗流涌动。但他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他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夜幕降临,九霄宗的花园里,灯火通明。柳絮儿、沈清韵和夜凝萝,正在为一场别开生面的美食对决做准备。 这是她们主动提出的。为了庆祝九霄宗的重建,也为了活跃宗门的气氛,她们决定举办一场夜宴,比拼各自的厨艺和美貌。 柳絮儿身穿一袭淡绿色的裙子,她的手指灵活地翻飞,将各种食材切成细小的丁。 她擅长炼丹,对药材的了解非常深刻,因此,她的菜肴往往能够起到滋补养生的作用。 沈清韵则是一身素雅的装扮,她站在一个精致的香炉前,正在调制各种香料。 她精通香道,对各种香料的特性了如指掌,因此,她的菜肴往往能够散发出独特的香味。 夜凝萝则是一身火红色的长裙,她站在一个巨大的烤炉前,正在烤制各种肉类。 她火属性功法高强,对火候的掌握非常精准,因此,她的烤肉往往能够烤得外焦里嫩。 “姐妹们,准备好了吗?”夜凝萝妩媚一笑,率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当然!”柳絮儿和沈清韵异口同声地说道。 三女各显神通,你来我往,比拼着各自的厨艺。 各种食材在她们的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烤得金黄酥脆的烤肉,散发着浓郁的肉香;用各种药材精心烹制的汤羹,散发着淡淡的药香;用各种香料调制的佐料,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九霄宗的男弟子们,闻着这诱人的香味,口水直流。 他们忍不住纷纷围了上来,想要品尝一下这三位美女的厨艺。 宗门内一向以清规戒律约束弟子。但是一个个男弟子却完全忘记了,眼里只有佳肴了。 夜凝萝临风起舞,为众人斟酒,一颦一笑,都充满了魅惑。 柳絮儿则是在菜肴中加入了少许的凝息丹,让众人品尝后,浑身舒畅。 沈清韵则是在空气中喷洒了她精心调制的香水,让整个花园都充满了浪漫的氛围。 男弟子们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欣赏着三位美女的美貌,心跳加速。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幸福得快要融化了。 林子豪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景象,脸上露出了平静的微笑。 他看着众弟子的眉飞色舞,看着三位美女的笑靥如花,感受到九霄宗内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宗主,您也来尝尝啊。”柳絮儿走到林子豪面前,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递给他。 林子豪点了点头,接过汤羹,轻轻地品尝了一口。 汤羹的味道果然鲜美无比,充满了滋补的力量。 “做得很好。”林子豪赞赏地说道。 柳絮儿开心地笑了笑,她看着林子豪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慕之情。 沈清韵和夜凝萝也走了过来,她们同样将自己精心制作的菜肴递给林子豪。 林子豪一一品尝了她们的菜肴,并对她们的厨艺表示了赞赏。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琴声,突然在夜空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正站在一座凉亭之上,拨动着琴弦。 琴声悠扬婉转,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第171章 神秘幻阵,美人斗法 琴声渐止,花园内的喧嚣也随之慢慢平息。一位身着雪白长裙的年轻女修,正对着众人行礼,声音清泠:“在下洛吟,拜入九霄宗。” 她容貌清丽,举止娴雅,与九霄宗内其他女修风格迥异。 夜凝萝的魅艳,柳絮儿的俏皮,沈清韵的端庄,都与她这股清冷的气质截然不同。 洛吟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夜凝萝身上,眉梢微挑,似有一丝挑衅之意。 “夜师姐的火焰掌控之术,远近闻名,在下略有不服,想领教一二。” 夜凝萝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妩媚。 她身姿摇曳,步履轻盈地走到洛吟面前,红唇微启:“师妹好大的胆量。 不过,我喜欢有挑战的人。” 林子豪站在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感到洛吟似乎并非单纯前来拜师,而是另有所图。 新加入的弟子,一入宗门便向夜凝萝发难,这其中隐藏着什么? 还没等林子豪深思,洛吟已然动手。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阵迷雾升腾而起,将她和夜凝萝笼罩其中。 “幻阵?”沈清韵轻声说道,目光紧盯着迷雾中闪烁的灵光,她双手轻抚怀中香囊,一些特殊的香料散发出来,隐约能压制幻术的生效。 迷雾散去,眼前景象骤然一变。原本的花园,变成了一片荒凉的戈壁滩,烈日当头,酷热难耐。 洛吟站在一处高坡上,眼神冰冷地看着夜凝萝。 夜凝萝轻笑一声,赤足踩在滚烫的沙地上,周身火焰腾起,将酷热化解。 她双手一挥,一朵巨大的火莲出现在她的脚下,鲜艳的红色在荒凉的戈壁滩上格外显眼。 “好强的火焰掌控力。”洛吟眯起眼睛,显然对夜凝萝的实力感到惊讶。 她再次结印,戈壁滩上刮起一阵强风,夹杂着无数的沙石,朝着夜凝萝扑去。 夜凝萝不退反进,火莲骤然扩大,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将袭来的沙石尽数吞噬。 火球在空中爆炸,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沈清韵皱了皱眉头,她能感觉到洛吟的幻阵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这种幻阵不仅仅是改变环境,更是在干扰人的心神。 她缓缓走到夜凝萝身旁,从香囊中取出一缕香料,轻轻地抛向空中。 香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清凉气息,能够有效驱散幻术的影响。 “这香气,能够稳定心神。”夜凝萝感激地看了沈清韵一眼。 柳絮儿也赶了过来,手中拿着几枚丹药。“夜师姐,服下这几枚清心丹,可以增强抵抗幻术的能力。” 夜凝萝接过丹药,一口吞下。她的周身火焰更加旺盛,仿佛一头浴火的凤凰,在戈壁滩上傲然挺立。 洛吟见自己的幻阵无法对夜凝萝造成太大的威胁,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她结印的速度更快了,幻阵的威力也随之增强。 戈壁滩上,出现了无数的幻影,奇形怪状,令人眼花缭乱。 这些幻影不断地攻击着夜凝萝,试图扰乱她的心神。 夜凝萝挥舞着手臂,火焰不断地喷射而出,将幻影一一击碎。 然而,幻影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夜凝萝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她感觉自己的心神开始受到干扰,火焰的掌控也变得有些迟缓。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紧锁。他走到战场中央,目光扫视着整个幻阵。 他发现,洛吟的幻阵并非简单的幻术,而是一种融合了符文和结印的复杂法术。 这种法术能够根据人的内心想法,创造出不同的幻影。 “破幻之法,在于破其根源。”林子豪轻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众人耳中。 他抬起右手,轻轻地指向洛吟,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从他的手中射出,击中了洛吟的胸口。 洛吟身体一震,脸色变得苍白。她感到自己的幻阵正在逐渐瓦解,那些幻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夜凝萝趁机发动攻击,一朵巨大的火莲朝着洛吟飞去。 洛吟见势不妙,连忙施展防御术,但火莲的威力实在太大了,直接将她的防御术击破。 洛吟身形一晃,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沈清韵和柳絮儿连忙上前,将洛吟扶了起来。 “多谢各位师姐的相助。”洛吟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夜凝萝冷冷地看着洛吟,问道:“师妹为何要挑战我?” 洛吟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恨。“我想要证明自己,我不想被你们看不起。” “你的实力很不错,但你的方法错了。想要得到认可,就应该用实力说话,而不是用阴谋诡计。” 林子豪走到洛吟面前,平静地说道。 “我明白了。”洛吟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悔意。 林子豪看向众人,说道:“洛师妹有潜力,但还需要更加努力。 九霄宗不畏挑战,但更不容许阴谋诡计。希望大家记住,实力才是真正的力量。” 众弟子齐齐点头,对林子豪的教诲表示赞同。 原本对洛吟充满敌意的弟子们,也渐渐对她释怀了。 花园内的气氛,也恢复了平静。夜凝萝、沈清韵、柳絮儿,再次展现出她们的美丽和魅力,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林子豪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到欣慰。九霄宗的重建,不仅仅是宗门实力的提升,更是宗门文化的传承。 他相信,在自己的带领下,九霄宗一定会走向辉煌。 突然,一阵清风吹过,花园里的花朵轻轻摇曳。 一个弟子惊呼道:“宗主,你看,那朵兰花又开花了。” 林子豪的目光落在那朵兰花上,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朵兰花,在他的言语之下,再次焕发了生机,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他意识到,自己对兰花的影响,似乎并非偶然。 他或许拥有某种特殊的力量,能够赋予万物生机。 夜凝萝注意到了林子豪的表情,她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问道:“宗主,您有什么发现吗?” 林子豪摇了摇头,说道:“我还不确定。也许,这与我体内的力量有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答案,为了九霄宗,为了那些他所爱的人。 林子豪的眼神坚定而执着,在夜幕的笼罩下,显得更加深邃。 第172章 花中炼心,兰花新生 林子豪凝视着那朵重新盛开的兰花,心中疑惑未消。 方才他只是随口一说,希望兰花能重焕生机,却没想到真的应验了。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又隐隐觉得兴奋。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兰花的花瓣。 触感温润如玉,花瓣上还带着些许水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尝试再次施展,低声道:“愿你花开更艳,香气更浓。” 然而,这一次,兰花没有任何反应。花瓣依然美丽,香气也并未增加分毫。 林子豪又重复了几次,效果都一样。 眉头微蹙,他站起身来,眼神深邃地望着兰花。 莫非是巧合?还是说,自己刚刚的“言出法随”只是一次意外? 他决定做个实验。林子豪走到一棵略显枯萎的梅花树前,树上只有几朵零星的花朵,颜色暗淡无光。 他认真地看着梅花,轻声说道:“愿你枝繁叶茂,花开满树。” 梅花依旧沉默着,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将声音提高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更加坚定:“愿你枝繁叶茂,花开满树!” 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尝试了不同的花草,不同的语气,不同的措辞,但结果都一样。 只有在第一次对兰花时,他的话语才产生了奇妙的效果。 “看来,我的‘言出法随’并非无所不能。”林子豪喃喃自语,心中思绪万千。 他似乎已经触摸到了某种法则的边缘,但又无法完全理解。 他意识到,自己拥有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夜凝萝正巧走了过来,看到林子豪对着梅花树念念有词,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她轻声问道:“宗主,你在做什么?” 林子豪转过身,看着夜凝萝,解释道:“我在尝试我的力量,看看它究竟有什么作用。” “您的力量很神奇,能够让枯萎的花朵重新绽放。” 夜凝萝的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这只是偶然。”林子豪摇了摇头,“我怀疑,我的‘言出法随’似乎受到某种限制,并非所有的事物都能被我影响。” 夜凝萝走到兰花前,仔细地打量着它。兰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娆,花瓣上晶莹剔透,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股香气融入自己的灵魂。 她突然闭上眼睛,双手缓缓抬起,在兰花前舞动了起来。 她的舞姿轻盈优美,宛如一只飞舞的蝴蝶,与兰花融为一体。 她的舞蹈并非简单的动作,而是一种对兰花的感悟,一种对生命的赞美。 她将所有的情感都融入到舞蹈中,仿佛要与兰花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 林子豪静静地看着夜凝萝的舞蹈,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他从未见过夜凝萝如此投入,如此忘我。她的舞蹈,不仅仅是一种艺术,更是一种对生命的理解。 柳絮儿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瓷瓶,缓缓走了过来。 她打开瓶盖,一股淡淡的丹香弥漫开来。她将丹药洒在兰花周围,轻声说道:“用我的丹气滋养一下,或许能让它更加茁壮。” 这种丹药,是她花费数日时间,用珍稀的灵草炼制而成,具有滋养生机、增强花朵生命力的功效。 沈清韵也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一个香炉。香炉中燃烧着一种特殊的香料,香气馥郁芬芳,能够让人心旷神怡。 她将香炉放在兰花旁边,试图用香气来提升兰花的品质。 三位美女分别用自己的方式,对兰花进行着滋养。 她们的动作轻柔而小心,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园内弥漫着花香、丹香和香料的混合气味,令人心醉神迷。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美丽景象,心中感到无比的平静和舒适。 他知道,自己拥有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这些爱他、支持他的女人。 他再次思考着“言出法随”的奥秘。他想起了天音神卷中的符文,想起了古籍中的记载,想到了白灵的突变。 他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可能与这些都有着某种关联。 他觉得“言出法随”并非简单的将语言转化为力量,而是需要赋予语言某种特殊的灵魂,才能真正掌控法则。 而这种灵魂,或许来自于他的内心,来自于他对世界的理解。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将自己的意识与兰花融合。 他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感受兰花的生命,去理解兰花的意志,去与兰花进行心灵的交流。 他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流淌在自己的体内,他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清晰,他似乎能够感受到兰花的呼吸,感受到兰花的心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他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的世界,身旁只有那朵盛开的兰花。 他明白了,那朵兰花,不仅仅是一朵花,更是一种生命的象征,一种希望的寄托。 而他的力量,不仅仅是为了改变世界,更是为了守护这些珍贵的东西。 他猛然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是一份沉重的责任,一份伟大的使命。 他必须要更加努力,更加强大,才能应对未来的挑战,才能守护他所爱的人,才能将九霄宗发展成为真正的九霄辉煌。 夜凝萝停止了舞蹈,走到了林子豪身旁,轻声问道:“宗主,您有什么发现吗?” 林子豪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朵兰花,心中思绪万千。 远处的香炉散发着甜蜜的气息,园中的花朵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第173章 古路升阶,美人共进 林子豪站在九霄宗演武场边缘,目光扫过夜凝萝、柳絮儿、苏念衣三人。 她们正整备行装,准备进入宗门后山那条被称作“试炼古路”的幽径。 古路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九霄宗昔日宗主开辟,用于考核弟子的修炼进度和实战能力。 夜凝萝一身赤红长裙,火光在她周身跳跃,似与她的性格融为一体。 她手指轻点,一枚火红色的符文在她手心凝结,隐隐感受到了古路中隐藏的危险气息。 柳絮儿则显得更为细致,她手中捧着一个玉瓶,瓶中装着她亲手炼制的聚气丹,随时准备为同伴提供支援。 香气从瓶内飘散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 苏念衣则不同,她静静地摊开一张巨大的羊皮卷,上面绘制着复杂的符文阵图,仿佛能洞察古路中的一切秘密。 “古路之上,小心为上。”林子豪的声音简洁有力,他走到夜凝萝身前,轻轻抚平她裙摆上的褶皱,动作自然而流畅。 “遇到危险,不必顾虑,尽情施展,无需为我节省。” 夜凝萝抬起头,目光与林子豪交汇,她的眼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宗主放心,凝萝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充满魅力的笑容。 柳絮儿和苏念衣也纷纷点头,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林子豪目送着三女进入古路,古路入口处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隐藏着无数的未知。 他站在原地,心中默念:“愿你们平安。”话语出口时,他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中带着一股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那股能量融入到雾气之中,似乎为三女增添了一丝庇护。 古路内部,险峻的山石纵横交错,古老的树木遮天蔽日。 夜凝萝走在最前面,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力,不断地扫清前方遇到的灵兽和陷阱。 她挥动长袖,一道火焰剑气划破空气,将一头冲出的石蜥蜴劈成两半。 火焰并没有蔓延开来,而是精准地控制在石蜥蜴身上。 “小心,前方有结界!”苏念衣的声音传来。 她手中的符笔在羊皮卷上飞快地移动,绘制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她指向前方,那里隐约可见一层透明的屏障,正在阻挡着她们的去路。 “结界之力不强,看我的。”夜凝萝眼神一凝,周身火焰迅速膨胀,形成一道火焰屏障,将结界包裹其中。 火焰与结界相互碰撞,发出噼啪的声响。夜凝萝集中精神,不断地注入灵力,火焰越来越旺盛,结界开始出现裂痕。 就在结界即将被破开的瞬间,柳絮儿上前一步,将一枚聚气丹抛向夜凝萝。 夜凝萝抓住聚气丹,迅速吞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暖的能量涌入她的体内,弥补了她消耗的灵力。 “多谢絮儿。”夜凝萝感激地看了柳絮儿一眼,重新将火焰集中起来,结界终于被破开。 穿过结界,她们来到一个狭窄的山谷。山谷两侧的山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穴,洞穴中隐约传出低沉的嘶吼声。 “这里是试炼古路的核心区域,居住着一种名为‘魇兽’的妖兽。 这种妖兽擅长精神攻击,能够让人陷入幻境。” 苏念衣解释道。 “魇兽?正好,让本小姐来会会它们!”夜凝萝眼神中充满了战意,她拔出长剑,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 突然,无数只魇兽从洞穴中冲了出来,它们体型各异,有的像狼,有的像豹,有的像蛇,它们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魇兽们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嘶吼,朝着夜凝萝、柳絮儿、苏念衣扑了过去。 夜凝萝挥舞长剑,一道道火焰剑气飞射而出,将靠近的魇兽劈成灰烬。 柳絮儿则不断地抛出聚气丹,为夜凝萝提供灵力支援,同时也在自己的周身布置着一层防御性的丹气屏障,抵挡着魇兽的攻击。 苏念衣则在后方绘制符文,将魇兽们困在一个巨大的符文阵中。 林子豪站在古路入口处,遥望着山谷中的战斗。 他注意到夜凝萝的火焰攻击虽然凌厉,但有时会因为灵力消耗过快而出现破绽。 他下意识地开口说道:“凝萝,火焰控制要更精准,避免无谓的消耗。”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瞬间传入了夜凝萝的耳中。 夜凝萝的动作猛然一顿,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始更加注重火焰的控制,将灵力集中到关键的部位,火焰的威力也因此而提升了一个层次。 “好!”柳絮儿惊呼一声。“夜凝萝的火焰控制力提升了!” 苏念衣也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宗主果然名不虚传,一句话就能点醒迷津。” 三女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她们的优势互补,力量、智谋与美貌三者完美结合,将魇兽们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林子豪看着三女酣战,嘴角微微上扬。他意识到,自己的“言出法随”并非只是偶然,而是一种特殊的法则力量。 这种力量可以微妙地影响周围的事物,甚至可以帮助他人提升实力。 然而,他也知道,这种力量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风险,如果使用不当,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决定更加谨慎地使用这种力量,在守护三女的同时,也要探索它的真正奥秘。 山谷中,夜凝萝、柳絮儿、苏念衣三人联手击败了所有的魇兽,她们身上虽然沾染了些许血迹,但精神状态却依然饱满。 她们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喜悦和自豪。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前进?”柳絮儿问道。 苏念衣指向前方的一座古老的石门。“这座石门是通往古路深处的唯一通道,但它被一个复杂的机关所保护。” 夜凝萝走到石门前,仔细地观察着上面的符文。 她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个机关非常复杂,需要破解才能打开。” “让我来试试。”苏念衣拿起手中的符笔,开始在石门上绘制符文。 第174章 灵草之谜,采药佳人 石门前,苏念衣纤细的手指在石壁上飞舞,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她笔下延展、交织。 她略微低头,乌黑的发丝滑落肩头,眼神专注,不容一丝干扰。 石门上原本隐约可见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伴随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古老的机关似乎正在被一点点瓦解。 夜凝萝站在苏念衣身侧,红色的衣袂随着古路中微风轻轻飘动。 她双臂环抱,一圈火焰在她周身流转,将周围的阴冷气息驱散。 她看似悠闲地观察着苏念衣的动作,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这个机关设计的精巧,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苏念衣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停下笔,轻轻拂去额头上的汗珠,右手缓缓抚过石门上已经显现的符文图案。 “再坚持一会儿,念衣。”夜凝萝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充满活力。 “你已经快成功了。” 一道微光从石门中心射出,照亮了苏念衣精致的脸庞。 她眼睛一亮,再次提起笔,在符文的连接处画上最后一笔。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通往更深处的幽暗通道。 苏念衣长舒一口气,身体微微晃动,夜凝萝连忙扶住了她。 “小心些。”夜凝萝的声音带着关切。 “没事,只是消耗了一些灵力。”苏念衣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通道深处,那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清香。 通道内,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药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 “这里…好像生长着很多灵草!”柳絮儿的声音带着惊喜。 她轻盈地走在最前面,眼睛四处张望,如同寻宝般充满了兴奋。 她身上穿着一袭淡绿色的衣裙,如同林中的精灵般灵动而美丽。 林子豪站在三人身后,目光扫过四周。他注意到,这里的灵气比古路其他地方浓郁了许多,似乎正是这灵草吸收了大量的灵气,才使得它们生长得如此茂盛。 “这些灵草的品质都很高,如果能够采集一些回去,对宗门的修炼大有裨益。” 林子豪说道。 “我来吧。”柳絮儿兴奋地说道。“我擅长辨识药材,能够快速地采集到最有价值的灵草。” 她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草丛中穿梭,灵巧地避开障碍,纤细的双手如同在舞蹈,快速地将灵草采摘下来,放入身后的药囊中。 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如同训练有素的药工一般。 夜凝萝站在一旁,默默地释放着周身的火焰,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柳絮儿笼罩其中,抵挡着可能出现的妖兽和陷阱。 火焰在她周身跳动,将她的身影映衬得如同火神一般,充满着威严和美丽。 “絮儿,小心些。”夜凝萝轻声提醒道。 “嗯,放心吧,凝萝姐姐。”柳絮儿回答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苏念衣在采集灵草的过程中,仍在研究石门上的机关。 她似乎察觉到了一些隐藏的线索,正在试图将它们串联起来,解开古路中隐藏的秘密。 林子豪看着柳絮儿娇俏的身影,看着夜凝萝威严的姿态,看着苏念衣专注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真是美丽的画面。”他轻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古路之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些九霄宗的弟子正在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你们看到了吗?夜凝萝师姐和柳絮儿师姐、苏念衣师姐,她们简直太美了!” “是啊,她们在古路中采药的样子,简直就像仙女下凡一样!” “听说她们采集的灵草都是非常珍贵的品种,真是太厉害了!” “我一定要成为她们一样的强者,才能配得上站在她们身边!” 林子豪听到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他的女人,她们的魅力正在古路中绽放,她们的名声正在九霄宗中传扬。 柳絮儿停止了采药,回过头,看到远处围观的弟子,脸上泛起一丝羞涩。 她轻轻啐了口,加快了采药的速度。 夜凝萝则毫不在意,她继续释放着火焰,如同一个守护者般保护着柳絮儿。 苏念衣依旧专注于研究机关,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映衬得如同仙女般美丽动人。 一位女子弟子忍不住捂住嘴,眼神中充满了艳羡。 “她们简直就是古路中最美的风景线!” 又一名弟子叹了口气。“我也想成为她们身边的人,哪怕只是默默地守护她们,也是一种幸福。” 古路深处,林子豪、夜凝萝、柳絮儿、苏念衣四人,如同四朵盛开的鲜花,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她们的美丽、她们的实力、她们的魅力,正在古路中传颂,她们的名字,正在九霄宗中流传。 随着柳絮儿的药囊越来越满,周围的灵草也越来越稀少。 她停下了脚步,有些遗憾地说道:“宗主,这里的灵草几乎都被我采摘完了。” “很好,絮儿。”林子豪赞赏地说道。“你辛苦了。” 夜凝萝走到柳絮儿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我们继续前进。” 苏念衣也点了点头,她似乎已经解开了一些关于古路的秘密。 三人跟随林子豪,继续深入古路,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第175章 神卷碎片线索现 通道深处,空气愈发潮湿,带着腐朽的气息。 苏念衣停下脚步,右手轻轻按在一面石壁上,指尖摩挲着石壁上细微的纹路。 她微微蹙眉,似乎察觉到这面石壁有些不同寻常。 “这里有机关。”她轻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 夜凝萝走上前,红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动,将周围照得通明。 “是吗?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这面石壁的材质和纹路。”苏念衣解释道,纤细的手指在石壁上轻轻敲击。 “这面石壁使用的石材并非古路常见的岩石,而且这些纹路…似乎是一种古老的符文。” 柳絮儿凑近了看,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符文?难道这里隐藏着什么宝藏?” 苏念衣摇了摇头。“不一定。符文的作用多种多样,可能隐藏着宝藏,也可能隐藏着危险。”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绘制着复杂的符文图案。 她将羊皮纸抵在石壁上,仔细比对,试图找到破解机关的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念衣额头上逐渐渗出了汗珠。 她全神贯注,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破解机关之中。 夜凝萝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红色的火焰在她周身流转,如同守护者般守护着苏念衣。 她不时地扫视着四周,警惕地注视着一切可疑的动静。 “需要帮忙吗?”夜凝萝问道。 苏念衣摇了摇头。“不用,我快了。这些符文…和天音神卷上的符文有些相似。 我正在尝试将它们联系起来。” 柳絮儿见状,连忙从药囊中取出一粒丹药,递给苏念衣。 “苏念衣师姐,吃下这粒聚气丹,可以帮你集中精神。” 苏念衣接过丹药,放入口中,感受着丹药中蕴含的充沛灵气滋养着自己的身体。 她的精神焕发,思路更加清晰。 突然,苏念衣的眼睛一亮。“找到了!”她兴奋地说道。 “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是一种特殊的开启机关的顺序。 只要按照这个顺序敲击石壁,就可以打开它。”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在石壁上轻轻敲击。 “咔嚓!咔嚓!” 石壁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一道道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最终,石壁轰然倒塌,露出了一个隐藏在石壁后面的小密室。 密室中,摆放着一个古老的木箱。木箱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是宝箱!”柳絮儿惊呼道。 苏念衣走到木箱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它。 木箱中,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块碎片。碎片呈不规则形状,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古老的符文。 “这是…天音神卷的碎片!”夜凝萝惊讶地说道。 林子豪快步走上前来,凝视着碎片,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碎片,一股强大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内。 那能量并非狂暴凶猛,反而温润如玉,仿佛在指引着他。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一片广袤的天空,无数的星辰闪烁,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好强的能量!”林子豪喃喃自语。 “宗主,这碎片…似乎蕴含着天音神卷的秘密。” 苏念衣说道。 “的确。”林子豪点了点头。“看来,天音神卷的碎片不止一块。 我们必须找到其他的碎片,才能解开天音神卷的真相。” 就在这时,柳絮儿突然说道:“宗主,我发现这密室的墙壁上还有其他的符文,它们似乎也在指引着什么。” 她指着密室墙壁上的一组符文,这些符文与其他符文不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蓝色光芒。 苏念衣走上前,仔细观察这些符文,然后将它们绘制在一张羊皮纸上。 “这些符文…是一种特殊的传送阵的符文。只要激活它,就可以将我们传送到一个秘密的地方。” 夜凝萝微微皱眉。“传送阵?我们去不去?” “去。”林子豪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必须找到其他的碎片,解开天音神卷的真相。 即使前方充满危险,我们也必须前往。” 苏念衣点了点头,开始激活传送阵。她双手在空中挥舞,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符文在她手中飞舞,最终汇聚成一个强大的能量漩涡。 “准备好了吗?”苏念衣问道。 “准备好了。”林子豪、夜凝萝、柳絮儿齐声说道。 苏念衣用力一挥,能量漩涡瞬间爆发,将他们笼罩其中。 瞬间,他们的身体消失在密室中,只留下了一阵阵微弱的光芒。 密室的墙壁上,那些蓝色的符文逐渐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离开密室后,一行人出现在一片陌生的空间中。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的顶部布满了闪闪发光的矿石,将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洞穴的中央,矗立着一个高大的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块类似于之前找到的碎片,但是形状却有些不同。 “又一块碎片!”柳絮儿兴奋地说道。 林子豪走到石台前,伸出手,准备触碰碎片。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碎片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将他击飞出去。 “不好!”夜凝萝惊呼一声,迅速释放火焰,将林子豪笼罩其中,抵挡着那股强大的力量。 从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神秘人,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看不清真容。 “你们是九霄宗的人?”黑袍人冷冷地问道。 “我们是九霄宗的人。”林子豪稳住身形,说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阻拦我们?” “我是天音阁的守护者。”黑袍人说道。“天音神卷的碎片不属于你们。” 夜凝萝火焰熊熊燃烧,怒道:“天音神卷是上古大能遗留之物,属于天下所有,凭什么说它不属于我们?” 第176章 天音预劫,夜练绝技 黑袍人的话音落地,洞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子豪右手轻轻揉了揉被击退时震伤的胸口,目光锐利地锁定黑袍人。 “天音阁?不知阁主为何在此阻拦?” 黑袍人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天音神卷乃我天音阁祖上传承,你们九霄宗无权染指。 更何况,你们所得的碎片,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劫数。” 夜凝萝赤红的双眸紧盯着黑袍人,火焰在她的周身跳跃,仿佛一条条舞动的蛇。 “劫数?什么劫数?” 黑袍人没有回答,举起手,一股强大的黑色能量涌向林子豪手中的碎片。 碎片表面开始剧烈震动,隐隐有雷鸣之声响起。 林子豪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袭来,他紧紧握住碎片,感受到一股奇异的能量在体内流转,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改造着他的身体。 他微微蹙眉,手臂上的肌肉开始膨胀,青筋暴起。 苏念衣脸色苍白,迅速在地上绘制起一个复杂的符文阵法。 无数符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将他们笼罩其中。 “宗主,这碎片…似乎在引发某种异变!”苏念衣的声音有些颤抖。 柳絮儿也察觉到不对劲,她迅速拿出几粒凝息丹,递给林子豪。 “宗主,吃下这些丹药,可以稳定你的心神。” 林子豪接过丹药,吞下几粒,感受着丹药中蕴含的能量滋养着自己的身体。 他强忍着体内的不适,眼神坚定地看着黑袍人。 “你口中的劫数是什么?” 黑袍人冷笑一声。“天音神卷的碎片,乃是天音仙子的执念所化。 每得到一块碎片,就会引来天音仙子的意志显现,经历一场考验。 这场考验,关乎生死!” 夜凝萝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危机正在逼近,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天音仙子?”她忍不住问道。 黑袍人摇了摇头。“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话音未落,洞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刺骨的寒风吹过,吹灭了夜凝萝周身的火焰。 一道幽幽的琴声从洞穴深处传来,琴声凄婉哀伤,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琴声越来越近,一道朦胧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衣裳的女子,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她的气质却如同高山流水,令人敬畏。 “天音仙子!”林子豪低声惊呼。 白衣女子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睛空洞而冰冷,仿佛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感情。 “你们…竟敢触碰我的碎片!”她的声音冰冷而毫无感情。 夜凝萝毫不示弱,火焰再次在她周身燃烧,将洞穴照得通明。 “我们只是想解开天音神卷的真相,我们并没有恶意。”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真相?你们不过是凡夫俗子,根本无法理解天音神卷的真正含义。” 她举起手,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向林子豪他们袭来。 苏念衣的符文阵法瞬间被击破,夜凝萝的火焰也难以抵挡。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林子豪猛地向前一跃,挡在夜凝萝等人的身前。 他的身体被能量波击中,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宗主!”夜凝萝等人惊呼一声,连忙冲到林子豪的身边。 林子豪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站起身来。 他看着白衣女子,眼神坚定。“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允许你伤害我的弟子!” 夜色渐渐深沉,九霄宗的花园里,宁静的氛围被打破。 夜凝萝和秦雨薇两人在花园的凉亭中盘腿而坐,周围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香炉和丹药。 秦雨薇双手结印,周身的灵气不断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盾,抵挡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寒气。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夜凝萝则在利用火焰淬炼着自己的身体,她的火焰越来越炽烈,仿佛要将整个花园都吞噬。 她们在夜间修炼一种名为“琉璃火体”的绝技,这门绝技需要借助强大的火属性灵气,才能将其发挥到极致。 苏念衣在不远处绘制着一个巨大的阵法,她的手指快速地在地上滑动,无数的符文在她手中飞舞。 这个阵法名为“星罗棋布”,可以增强她们的修炼效果,并抵御外界的干扰。 凉亭内香气氤氲,美艳的景象令人屏息。夜凝萝的红色长裙在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妖娆,秦雨薇的紫色长裙则散发着高贵的气息。 苏念衣的白色长裙则如同月光般皎洁。 她们一起修炼,互相扶持,彼此鼓励,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凝聚力。 她们知道,只有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守护九霄宗,守护自己所爱的人。 在花园的上方,林子豪站在一棵古树上,默默地注视着她们。 他知道,她们正在为了自己,为了九霄宗,而努力着。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里充满了感动。 “你们再坚持一下。”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我会变得更强,我会保护你们,保护九霄宗!” 突然,他感觉到了夜凝萝和秦雨薇的修为都在突破的边缘。 她们的身体周围开始出现金色的光芒,仿佛要破茧而出一般。 “是突破的迹象!”林子豪心中一动。“看来,天音仙子的意志正在激发她们的潜力。” 他迅速跳下古树,走到夜凝萝和秦雨薇的身边。 “你们没事吧?”他关切地问道。 夜凝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宗主,我感觉自己的修为正在突破,我仿佛要到达一个新的境界了!” 秦雨薇也兴奋地说道。“我也是,我从未感觉如此轻松和强大!” 林子豪点了点头。“好,突破就突破吧,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他轻轻地握住夜凝萝和秦雨薇的手,将自己的灵气注入到她们的身体中,帮助她们渡过难关。 夜凝萝和秦雨薇的突破越来越顺利,她们的修为不断提升,最终达到了金丹境的巅峰。 花园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九霄宗的弟子们纷纷聚集到花园里,为夜凝萝和秦雨薇的突破欢呼雀跃。 夜凝萝和秦雨薇的突破,无疑给九霄宗带来了巨大的鼓舞,九霄宗的士气再次提升。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九霄宗的未来,将会更加光明。 突然,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降落在林子豪的面前。 来者是九霄宗的大长老李牧,他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宗主,出事了!”李牧焦急地说道。“星陨阁的人再次出现,他们正在向九霄宗发起进攻!” 第177章 美人谋局,密布棋子 李牧的禀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九霄宗的平静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林子豪的面色沉了下来,眉宇间凝聚着几分愠怒。 他目光扫过周围,夜凝萝、柳絮儿、苏念衣等人也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星陨阁的人竟然再次侵犯九霄宗,究竟意图何在?” 林子豪沉声问道,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夜凝萝双手紧握,指甲微微嵌入掌心。“宗主,他们这次来势汹汹,人数比上次多了很多,而且似乎对我们九霄宗的地形非常熟悉。” 李牧补充道:“属下已经安排弟子加固防线,但星陨阁的人似乎有所准备,他们攻打的几个方向,都是我们防线最薄弱的地方。” 林子豪的眼神犀利起来。星陨阁的行动,绝非简单的侵略,其中必定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传令下去,全宗戒备,严防死守。同时,派人去查清楚星陨阁的行动路线,以及他们的首领是谁。” “是,宗主!”李牧应道,转身离去,去安排部署。 夜凝萝走到林子豪身边,轻声说道:“宗主,妾身请求带领弟子们迎敌。” 林子豪看了夜凝萝一眼,摇了摇头。“你刚突破修为,现在正需要巩固根基,不宜操劳过度。 这个任务,由我亲自来。” 夜凝萝有些担忧地看着林子豪。“宗主,妾身不放心你独自前往。” 林子豪握住夜凝萝的手,柔声道:“放心吧,我会小心行事。 而且,九霄宗还有你们呢。” 就在这时,古月娜和沈清韵走了过来。古月娜捋了捋鬓角的秀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宗主,妾身和清韵有一个提议。” 林子豪看向古月娜,问道:“提议?什么提议?” 沈清韵上前一步,轻声道:“宗主,我们觉得现在是增强宗门实力的好时机。 我们打算举办一场女修大会,广纳天下有才华的女性修者,加入九霄宗。” 林子豪的眉头微微一扬。“女修大会?” 古月娜解释道:“是,宗主。近来九霄宗声名鹊起,吸引了许多有潜力的女修。 如果我们能举办一场盛大的女修大会,不仅可以提升宗门的声誉,还可以为我们招揽更多的优秀弟子。” 沈清韵补充道:“而且,女修大会还可以让宗门内的女弟子们互相交流学习,提升修为。 这对于九霄宗的整体实力来说,都是非常有益的。” 林子豪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倒是不错。九霄宗确实需要更多的弟子,尤其是女性弟子。 而且,女修大会也能为宗门带来更多的关注度和影响力。 “好,就依你们的提议。古月娜,沈清韵,你们负责筹备女修大会的事情。” “妾身谨遵命!”古月娜和沈清韵异口同声地说道,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神色。 接下来的几天,古月娜和沈清韵开始为女修大会做准备。 她们精心挑选场地、布置会场、制定比赛规则、张贴招募令。 整个九霄宗都沉浸在一片忙碌而热烈的气氛之中。 苏念衣则在云霄阁中,挥毫泼墨,绘制着各种各样的宣传画作,用于女修大会的宣传。 她的画作栩栩如生,色彩鲜艳,充满了艺术气息,吸引了许多弟子的目光。 苏念衣手指灵巧的在画卷上跃动,不时用秀眉轻蹙,又迅速地展平,她似乎在将自己的全部心血都融入到画作之中。 夜凝萝则负责九霄宗的安全,她带领着弟子们加强了对宗门的防御,防止星陨阁的人再次来袭。 她的身影矫健而充满力量,宛如一朵盛开的火焰,守护着九霄宗的安宁。 林子豪则在闭关修炼,他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更好地保护九霄宗,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他坐在打坐于房间的主位上,接连几日未曾合眼,轻抿嘴唇,身体微微颤抖,一丝丝灵气缓缓汇聚,他似乎在领悟着某种奥秘。 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九霄宗的女修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会场内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来自各地的女修们纷纷赶来,一睹九霄宗的风采。 林子豪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知道,九霄宗的未来,将会更加光明。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会场内的所有人说道:“欢迎各位前来参加九霄宗的女修大会。 九霄宗一直以来都崇尚自由和开放,我们希望通过这场大会,结交天下有才华的女性修者,共同探讨修仙之道。” 林子豪的话音刚落,便引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随后,林子豪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为了鼓励各位弟子提升修为,宗门决定推出一本全新的功法新卷——云霄诀。” “云霄诀?”会场内的弟子们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他们以前从未听说过这门功法。 林子豪继续说道:“云霄诀是一门上乘功法,可以修炼至金仙境界。 这门功法融合了天地五行的力量,修炼者可以增强自己的防御能力,提升自己的攻击力。 而且,云霄诀还具有一些特殊的功效,可以帮助修炼者净化经脉,突破瓶颈。” 林子豪的话,顿时引起了会场内的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知道,金仙境界是修仙者追求的至高境界。 如果能够修炼云霄诀,就有可能达到金仙境界,实现自己的梦想。 夜凝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她知道,林子豪的实力远超常人。 他所推出的功法,一定是非同凡响。 苏念衣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她知道,云霄诀对于她的修炼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柳絮儿则在暗中为林子豪感到骄傲。她知道,林子豪一直在为九霄宗的发展而努力。 林子豪看着会场内激动的人群,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云霄诀的推出,一定会为九霄宗带来更多的希望和机遇。 夜色渐浓,繁星点点。九霄宗的女修大会正进行着,会场内热闹非凡,而暗流涌动,隐藏在暗处的阴影,也在悄悄地逼近,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第178章 符道争锋,美艳与才情并举 大会的序幕缓缓拉开,伴随着一串悦耳的古筝声,人群的喧嚣渐渐平息。 林子豪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翘首以盼的众多女修,感受到一股或者期待、或者紧张、或者跃跃欲试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映衬着女修们精致的面容,构成了一道绚丽的风景线。 “今日大会,旨在展示各位的符道造诣。”林子豪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规则简单,以画符速度、符文精妙度以及符阵威力三项为评判标准。 胜者,将获得宗门奖励,并有机会成为九霄宗符道传承的候选人。”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起身,从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 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手腕轻盈地挥舞着手中的朱笔,空中便浮现出一个“缚灵符”。 女子手法娴熟,朱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符文清晰而精妙。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女修纷纷上台,展示着各自的符道技艺。 有的绘制防御符,有的绘制攻击符,还有的绘制辅助符,五花八门,各有千秋。 人群中,夜凝萝双手交叠于身前,火焰在她周身环绕,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她眸光注视着台上的女修,眼神中带着几分认真。 她知道,符道对于修仙者来说至关重要,不仅可以用于防御和攻击,还可以用于炼丹、炼器等多个方面。 轮到苏念衣时,全场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她身着一袭雪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的丝带,更衬托出她清丽脱俗的气质。 她手持毛笔,在空中轻轻一挥,一个又一个栩栩如生的符文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她的符文不仅精美,而且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苏念衣绘制的并非简单的符文,而是一幅完整的符阵图。 她将一个个符文巧妙地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的完成,整个符阵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夜凝萝手指轻轻敲打着掌心,望着苏念衣展示的符阵,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知道苏念衣在符道方面的造诣极高,她的符阵不仅威力强大,而且变化莫测。 台上的苏念衣并未停下,只见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几个时辰的准备后,一阵清脆的响声从她的指尖绽放。 原本柔和的光芒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冲击着周围的空间,整个阵法如同一个活物,带动着周围的灵气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强大的漩涡。 “好!好!”台下发出阵阵惊呼,显然没料到苏念衣竟然能够将符阵发挥到如此地步。 夜凝萝见状,也微微抬起眉毛,手中的火焰也变得更加旺盛起来。 她决定也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向众人证明,她不仅擅长火焰,也擅长符道。 她向前一步,手中出现一柄火焰长剑。火焰在长剑上跳跃,宛如一条火龙。 她轻轻挥动长剑,一道火焰符文便从剑尖射出。 火焰符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融入苏念衣的符阵之中。 瞬间,苏念衣的符阵火光大盛,威力也随之暴增。 “这……这是什么?”台下众人惊呼不已。他们没有想到,夜凝萝竟然能够与苏念衣的符阵融合在一起。 苏念衣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没想到夜凝萝不仅能够控制火焰,还精通符道,而且还能够将火焰符文融入到自己的符阵之中,使符阵的威力大大增强。 火与画交融,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碰撞,迸发出绚丽的光芒。 符阵中的火焰不断跳跃,仿佛要吞噬一切。整个会场都笼罩在一片火红色的光芒之中。 柳絮儿和沈清韵站在林子豪的身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她们知道,这是夜凝萝和苏念衣的巅峰对决,胜负只在一线之间。 林子豪静静地看着台上的情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欣赏夜凝萝的火焰,也欣赏苏念衣的符道。 他知道,两位女子都是九霄宗的宝贵财富。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攻势愈发猛烈。火焰符文与符阵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会场上的灵气仿佛被抽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氛。 最终,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符阵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 一道道光芒从符阵中射出,照亮了整个会场,仿佛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太精彩了!”有人忍不住惊呼起来。 “两位都是符道天才,难分伯仲!”有人赞叹道。 就在这时,林子豪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夜凝萝、苏念衣,两位都做得非常好。 你们的符道造诣,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林子豪的话,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位不仅展示了各自的实力,还相互配合,将符道发挥到了极致,你们的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林子豪继续说道。 “宗主说得对!”夜凝萝和苏念衣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脸上都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林子豪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的女修,声音洪亮而坚定:“九霄宗,需要这样的才华。 九霄宗,更需要这样的团结。我相信,在你们的共同努力下,九霄宗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 台下,所有的女修都深受鼓舞,一个个眼中充满了信心。 她们知道,有了林子豪的带领,九霄宗的未来一定会一片光明。 气氛达到顶点,会场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久久不能平息,这份声音,是对夜凝萝和苏念衣技艺的肯定,更是对林子豪领导力的赞誉。 比试继续进行,却再也没有之前的火爆,夜凝萝和苏念衣的精彩对决,已经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最高点。 其他女修也竭尽全力,展示着各自的符道技艺,但都无法超越夜凝萝和苏念衣的成就。 最终,夜凝萝凭借着精湛的火焰控制技巧和苏念衣的巧妙符阵配合,力压群雄,获得了本次符道大赛的冠军。 林子豪亲自为夜凝萝颁奖,并对她表示了赞赏。 夜凝萝接过奖品,兴奋不已。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夜至,九霄宗的花园里,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夜凝萝、苏念衣、柳絮儿和沈清韵围坐在桌旁,品尝着美酒佳肴,分享着比赛的喜悦。 第179章 丹药新生,天香美艳 夜宴的余晖尚未完全散去,九霄宗演武场早已被布置成另一番景象。 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丹炉,炉身雕刻着腾龙舞凤,隐隐散发着祥瑞之气。 林子豪登高台,目光扫过台下聚集的众弟子,宣布道:“宗门寻得一批珍稀药材,欲炼制增元丹,特设此炼丹之机,以激发丹道潜力。” 人群中,柳絮儿与沈清韵的目光交织,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增元丹对于金丹以下弟子而言,具有极大的促进作用,能够有效提升修为。 而炼丹之机会,更是难得的历练。沈清韵双手拢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自信地看着柳絮儿。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将她清丽脱俗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裙摆绣着精致的兰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柳絮儿则身着一袭翠绿色长裙,宛如春风拂柳,轻盈灵动。 她面带微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气息。 “谁来尝试?”林子豪的声音回荡在演武场上。 沈清韵率先起身,款步走上高台。她轻启朱唇,以优雅的姿态开始准备炼丹。 她细致地辨别药材的品质,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入丹炉之中。 她的动作轻柔而稳健,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很快,炉内便开始升腾起阵阵药香,混杂着淡淡的兰花香气,沁人心脾。 柳絮儿紧随其后,跃上高台。她不甘示弱,迅速展开炼丹准备。 她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与沈清韵的优雅稳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炉内药香也迅速浓郁起来,带着一股清新的草药味,令人心旷神怡。 演武场四周,众弟子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台上的两人。 夜凝萝身着一袭火红色长裙,站在林子豪身边,火焰在她周身环绕,好奇地看着沈清韵和柳絮儿的炼丹过程。 苏念衣则在一旁默不作声,双手交叠,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推演。 秦雨薇手中轻轻摇晃着折扇,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她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沈清韵率先控制火焰,小心地将炉温维持在最佳状态。 她脸色集中,额头微微冒汗,双手不断变换着手势,引导着药材的变化。 炉内药香愈发浓郁,隐隐泛起金光。然而,就在这时,炉内的药香突然变得刺鼻起来,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沈清韵脸色一变,快速调整火焰,却为时已晚。 正当众人以为沈清韵炼丹失败之时,夜凝萝突然出手,纤手一挥,一道火焰融入丹炉之中。 火焰并非普通的火焰,而是蕴含着强大灵力的琉璃火,能够有效控制炉温,稳定药材。 随着琉璃火的融入,丹炉内的焦糊味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浓郁的药香。 沈清韵感激地看了夜凝萝一眼,重新投入到炼丹之中。 柳絮儿见状,嘴角撇了撇,加快了炼丹速度。 她熟练地控制火焰,将药材的潜力发挥到极致。 然而,就在她即将成功之时,丹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强大的灵压瞬间爆发。 柳絮儿脸色一变,连忙控制炉内灵力,却发现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出。 眼看炼丹就要失败,沈清韵再次出手,以符文阵法加固丹炉。 符文在她手中快速成形,如同细密的蛛网,将丹炉紧紧包裹住。 “这两人配合默契啊!”台下有人惊叹道。 林子豪看着高台上的情景,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欣赏两位女子的才华,也赞赏她们的团结精神。 就在沈清韵和柳絮儿绞尽脑汁炼丹之际,一股奇特的香味突然从丹炉中弥漫开来。 这香味不同于之前的药香,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醉的芬芳,仿佛能够直击灵魂深处。 周围的弟子闻到这香味,都感到神清气爽,仿佛身处仙境。 秦雨薇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她觉得这香味有些熟悉,似乎在某个地方见过。 香味越来越浓郁,逐渐形成了一片氤氲的雾气,笼罩着整个演武场。 雾气中,无数美丽的幻象浮现出来,有花海、瀑布、仙山等等,令人目眩神迷。 众弟子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纷纷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和地点。 只有夜凝萝、苏念衣和林子豪保持着清醒,他们知道这香味必然非同寻常。 夜凝萝的火焰更加旺盛,仿佛要将雾气焚烧殆尽。 苏念衣则双手结印,准备施展符文阵法,驱散雾气。 沈清韵和柳絮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们迅速停止炼丹,并向林子豪求助。 “此乃天香异丹,炼制成功后会产生幻境,切勿沉迷其中!” 林子豪大喝一声,提醒众弟子。 然而,已经为时已晚。绝大多数弟子已经深陷幻境,无法自拔。 他们沉浸在自己最美好的幻想之中,不愿醒来。 其中有弟子幻想着自己成为宗门大长老,享受着万众敬仰;有的幻想着自己成为绝世高手,行走于天地之间;还有的幻想着自己与心仪的之人相伴一生,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就在众人沉迷于幻境之时,丹炉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一枚散发着奇异光芒的丹药出现在炉内。 这枚丹药晶莹剔透,如同凝结的精华,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这,便是天香异丹。 林子豪伸手拿起天香异丹,仔细端详着。他发现这枚丹药蕴含着强大的灵力,能够有效提升修为。 他决定将这枚丹药交给宗门贡献最高的弟子。 “谁来接?”林子豪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一时间,演武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高台。 第180章 幻象心魔,再现柔情 “谁来接?”林子豪的声音抑扬顿挫,在寂静的演武场上回荡。 空气中弥漫的天香异丹的香气,像是无形的丝线,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心弦,诱惑着他们沉溺于虚幻的美好之中。 人群中,有人开始缓缓伸出手,却又在触碰到空气时停住,面色涨红,似乎正在与某个难以割舍的幻象对抗。 夜凝萝微微蹙眉,她感受到了空气中潜藏的危险。 这香味并非单纯的诱惑,更像是一种精神侵蚀,正在侵蚀着每个人的意志。 她快步走向高台,火焰在她周身跳跃,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试图驱散这股诡异的香味。 林子豪注意到夜凝萝的动作,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知道夜凝萝的直觉敏锐,能够察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危险。 就在夜凝萝靠近高台时,一股强大的幻象力量突然爆发出来。 演武场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形,每个人都仿佛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之中。 夜凝萝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火焰山,岩浆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她看到自己的父母被困在火焰之中,痛苦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这正是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场景,也是她一直以来想要拯救的亲人。 夜凝萝的脸色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悲伤和痛苦。 她紧紧握住双拳,试图抵抗这股幻象力量的侵蚀,却发现自己仿佛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她想要救出自己的父母,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他们。 与此同时,柳絮儿也陷入了幻境之中。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破败的草庐,里面住着一位年迈的母亲和一个生病的小弟。 她看到自己的母亲虚弱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小弟则在一旁无助地哭泣。 柳絮儿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她一直渴望能够成为一名强大的修仙者,为自己的家人带来幸福的生活。 但她却一直无法摆脱药材的束缚,无法真正地实现自己的愿望。 沈清韵的幻境则更加复杂。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里面坐着一位威严的父亲和一个美丽的姐姐。 她看到自己的父亲对她冷漠无比,姐姐则对她充满了嫉妒和仇恨。 沈清韵的心中充满了孤独和痛苦。她从小就寄人篱下,受尽了各种委屈和欺凌。 她渴望得到家人的认可和爱护,却始终无法如愿以偿。 三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幻境之中,与心中的执念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她们的身体颤抖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林子豪站在高台之上,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明白,这天香异丹的幻境,并非单纯的虚假景象,而是每个人内心深处隐藏的恐惧、渴望和遗憾的具象化。 只有战胜心中的魔鬼,才能真正地突破自我,获得成长。 他抬头望向夜凝萝,轻声说道:“凝萝,心静如止水。 幻象并非真实,它只是你内心深处恐惧的投射。 闭上眼睛,感受你体内的火焰,让它成为你战胜恐惧的力量。” 夜凝萝听到了林子豪的声音,猛然惊醒。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自己体内的火焰。 火焰在她体内涌动,温暖而有力,仿佛为她注入了无穷的勇气。 她想象着自己站在火焰山顶,俯视着脚下的岩浆。 她不再害怕,不再痛苦,而是平静地面对着自己的恐惧。 她知道,火焰是她最强大的武器,她可以用它来战胜一切困难。 夜凝萝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坚定和自信。 她再次看向自己的父母,这一次,她不再感到恐惧,而是充满了怜悯和爱。 她伸出手,轻轻将自己的父母拥入怀中。 就在这时,火焰山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祥和的绿洲。 夜凝萝的父母安然无恙地站在她身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柳絮儿也感受到了林子豪的声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自己和家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她想到自己的母亲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小弟天真地笑着向她展示他新学会的武功。 她想象着自己回到家乡,和家人一起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她不再感到愧疚和自责,而是充满了感激和希望。 她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光芒。她再次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小弟,这一次,她不再感到无助,而是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她伸出手,将自己的母亲和小弟紧紧地拥入怀中。 就在这时,破败的草庐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宽敞明亮的房子。 柳絮儿的母亲已经恢复了健康,小弟也变得强壮起来。 沈清韵也听到了林子豪的声音,她闭上眼睛,回忆着自己被欺负的经历。 她感到愤怒,感到委屈,但她也明白,自己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中。 她想象着自己变得强大,回到自己的家乡,向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证明自己的实力。 她不再感到孤独和痛苦,而是充满了自信和勇气。 她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她再次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姐姐,这一次,她不再感到恐惧,而是充满了挑战和渴望。 她走到自己的父亲面前,平静地说道:“父亲,我将用我的实力来证明我的价值。” 就在这时,富丽堂皇的宫殿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温馨舒适的家园。 沈清韵的父亲和姐姐对她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三人相继摆脱了幻境,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惺惜。 她们知道,自己能够战胜心中的魔鬼,离不开彼此的帮助和鼓励。 夜凝萝走到柳絮儿和沈清韵面前,轻轻地握住她们的手,柔声说道:“我们一起努力,共同进步,让九霄宗成为真正的修仙圣地。” 柳絮儿和沈清韵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坚定和信心。 她们知道,在林子豪的带领下,九霄宗的未来一定会更加光明。 林子豪看着眼前三位美貌而坚强的女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她们是九霄宗最宝贵的财富,也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然而,他并没有沉浸在喜悦之中。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前方还有更多的挑战和困难等待着他们。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一位外门弟子中传来,断断续续:“我……我还是……无法摆脱……”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身形一晃,便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林子豪眉头一紧,他感觉到,这幻境,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第181章 外门风波,女团卫道 外门杂役处的竹帘被晨风吹得簌簌响,两个小弟子正踮脚往药篓里装新采的灵艾。 昨日因幻境昏迷的外门弟子刚被抬去静室修养,卯时三刻的晨雾还未散尽,松风亭方向突然传来脆响——是玉簪磕在青石板上的动静。 “九霄宗的外门,倒比我家后院还清净。” 话音裹着三分娇蛮七分轻蔑,穿月白织金裙的女子斜倚在亭柱上,腕间银铃随着抬手指向杂役处的动作叮咚作响。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青衫的女修,一个抱剑,一个捧着嵌珠锦盒,发间都别着同款式的珊瑚步摇。 正在整理药架的沈清韵放下手中的玉瓶。她今日穿湖蓝交领襦裙,腰间系着绣并蒂莲的丝绦,听见动静时指尖刚沾了点灵艾的苦香,顺手往袖里蹭了蹭,才抬步走过去。 “这位道友,松风亭是本宗外门弟子歇脚处。” 沈清韵在离对方三步远的位置站定,目光扫过女子腰间的墨玉牌——星陨阁的标志,“未持拜帖擅闯,怕是不合规矩。” 月白裙女子漫不经心转着腕上的银铃:“沈姑娘倒是记性好。 上月符道大会,我在台下看你绘的困灵阵,原以为能有几分真本事,谁知不过会摆弄些花花草草的香气。” 她忽然凑近,鼻尖轻嗅,“你身上这味儿...灵艾掺了半枝莲? 治晕症的?倒适合昨日那几个晕过去的废物。” 沈清韵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她昨日亲眼见外门弟子因幻境昏迷,此刻被人当面戳中痛处,耳尖微微发烫,面上却仍带笑:“星陨阁的姑娘,说话总爱带刺么?” “刺?我这是帮九霄宗清门户。”月白裙女子退后半步,振袖露出腕间红绳系着的金铃,“听闻贵宗收徒一千,今日特来讨教——外门弟子连个幻境都扛不住,这般资质,也配称''修仙圣地''?” 她话音未落,抱剑的青衫女修已抽剑出鞘。寒光掠过沈清韵鬓边的木簪,削下一缕青丝。 沈清韵后退半步,鞋尖恰好踩中脚边的灵艾。 她垂眸看了眼飘落的发丝,忽然抬袖轻挥。 松风亭周围的晨雾陡然变浓。青衫女修的剑尖刚要刺向沈清韵胸口,忽觉鼻尖涌入清甜的茉莉香——那是沈清韵新制的“醒神散”。 她的手腕不受控地抖了抖,剑“当啷”落地。 另一个捧锦盒的女修刚要上前,又被一阵苦菊香呛得连退三步,锦盒里的珠钗滚了满地。 “香阵?”月白裙女子眯起眼,指尖掐诀破雾。 可沈清韵的香雾混着灵艾、茉莉、苦菊三重气味,竟比寻常符阵更难破解。 她正欲动真格,忽听远处传来衣袂破空声——夜凝萝裹着赤焰而来,发间的石榴玉坠被火光照得通红。 “欺负我家清韵?”夜凝萝抬手召出琉璃火,火舌舔过松风亭的飞檐,惊得檐角铜铃乱响。 她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外门女弟子,个个执剑挺胸,连昨日昏迷的弟子都扶着药篓站在队尾。 月白裙女子后退两步,脸上终于有了慌乱:“夜凝萝,你敢动我? 我是星陨阁主座下...” “主座又如何?”夜凝萝的火焰腾起半丈高,映得她眼角的泪痣愈发红艳,“在九霄宗撒野,天王老子也护不住你!” 她转头对身后弟子道:“小桃,带人守住东侧;阿竹,去关杂役处的门——今日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慢。” 清越的男声自杂役处二楼传来。林子豪负手立在廊下,晨雾里只看得见他青衫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 他往下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珠钗、断剑,还有沈清韵被削断的青丝,眉尖微微一蹙。 “凌道主的三女儿凌霜,带两个贴身侍女,擅闯九霄宗外门。” 林子豪停在夜凝萝身侧,声音不高,却像晨钟般撞进每个人耳中,“星陨阁的规矩,是长辈教不好,还是你自己记不住?” 凌霜的脸瞬间煞白。她本以为九霄宗会顾及颜面息事宁人,怎料对方连她的身份都查得明明白白。 更令她心惊的是林子豪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只撞进蛛网的蝴蝶,连挣扎的必要都没有。 “苏念衣。”林子豪忽然开口。 正在松风亭外画符的苏念衣应了一声,指尖的朱砂笔在地面画出最后一道纹路。 她今日穿月白襦裙,腰间挂着符囊,发间插着根竹簪,此刻跪坐在地,裙角沾了些晨露,却仍专注地勾着符阵的尾线。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松风亭周围腾起金色光罩。 凌霜的金铃刚要发出破阵音波,便被光罩反弹回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苏念衣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土:“这是改良版的''星罗守阵'',能反弹三成攻击。 林师兄说要留活口,便只设了防御。” 夜凝萝的火焰收了收,冲苏念衣挑眉:“还是你想得周全。” 她转头看向凌霜,嘴角勾起一抹笑,“现在,是你自己认栽,还是我帮你?” 凌霜咬着唇不说话。她身后的两个侍女早吓得缩成一团,连滚带爬去捡地上的珠钗。 沈清韵弯腰拾起那缕被削断的青丝,轻轻放进袖中。 她抬头时,正看见林子豪看向她的目光,耳尖又烫了起来,却还是挺直脊背站好。 “凌道主若要接人。”林子豪抬手虚指松风亭,光罩应声而散,“辰时前到演武场。 过时不候。”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鸾铃声。外门弟子指着山道喊:“星陨阁的人来了!” 凌霜如蒙大赦,提起裙角就要跑,却被夜凝萝的火焰拦住去路。 “慌什么?”夜凝萝歪头笑,“你家长辈来了,正好让他们看看,在九霄宗撒野的下场。” 松风亭外的晨雾渐渐散了。外门弟子们自发站成两排,腰杆挺得笔直。 昨日昏迷的小弟子攥着药篓,里面的灵艾被晨露洗得发亮。 沈清韵整理了下被扯乱的鬓发,从袖中取出个小玉瓶,往空中撒了把醒神散——清甜的茉莉香混着松针的气息,漫过整个外门。 林子豪负手站在廊下,看着山道上渐渐清晰的星陨阁旗帜,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让外门弟子们的眼神亮了多少,也没注意到夜凝萝悄悄把他刚才站过的廊柱擦了又擦。 他只是觉得,今日的晨雾散得比往常快些,连松风亭的青石板,都比昨日干净了几分。 第182章 妖敌来袭,九尾绝艳 演武场的日晷刚转过辰时三刻,星陨阁的鸾车便载着凌霜离去。 青石板上还留着金铃震落的残红,夜凝萝正弯腰捡地上的断剑,忽闻风中飘来一丝腥甜——是妖修特有的血气。 “林师兄!”苏念衣攥着符笔的手一抖,符纸“刷”地烧了个窟窿,“东南方妖气翻涌,至少有三位金丹境大妖!” 林子豪正替沈清韵别回被削断的木簪,闻言抬眼。 他本就站在演武场最高处的观礼台,这一望便见东南方云层翻涌如墨,三团青黑妖气裹着腥风直扑而来。 最前头那团妖气里,隐约能看见鳞甲反光,像是条化形未全的蛟龙。 “是青鳞蛟王的座下!”白灵突然从演武场西侧掠来。 她今日穿素白狐裘,发间只别了根青玉簪,此刻玉簪微颤,耳尖泛起淡淡粉意——那是妖力即将失控的征兆。 自上次林子豪为她梳理妖力后,她虽化出九尾,却极少显露全部妖相,此刻眼尾却浮起红纹,像簇小火焰。 “他们冲神卷来的。”白灵站到林子豪身侧,指尖掐住他袖口,“我能闻见...神卷碎片的气息混在妖气里。” 话音未落,三团妖气已砸落演武场。中间那道身影足有两丈高,肩披青鳞甲,额间长着根半尺长的独角,正是青鳞蛟一脉的化形大妖,名唤“沧溟”。 他身后跟着两个妖修,一个是披虎皮的熊妖,一个是梳蛇髻的蝮蛇精,腰间都挂着串人骨念珠。 “九霄宗的小娃娃们。”沧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尖牙,“把天音神卷交出来,本王饶你们全宗不死。” 他扫过夜凝萝时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石榴玉坠上,“这小丫头的火灵根不错...剥了皮献给蛟王,倒能暖床。” 夜凝萝的火焰“轰”地腾起。她今日穿赤焰纹战裙,此刻裙摆被火舌舔得翻卷,连观礼台的木柱都烧出焦痕:“老匹夫敢动我? 先过了我的琉璃火再说!”她抬手画了个圆,演武场瞬间被火海包围,赤金色火焰里浮着九朵青莲——正是她新悟的“九焰焚天阵”。 熊妖嗤笑一声,抡起铁杵砸向火阵。可铁杵刚触到火焰便冒起青烟,熊妖的掌心被烫出个焦黑窟窿:“这火...竟能烧妖丹?” “不止烧妖丹。”柳絮儿不知何时绕到妖群侧后方。 她穿月白采药裙,腰间挂着十余个玉瓶,此刻抛起三枚朱红丹药,“还能烧你们的妖力!” 丹药落地炸开,腾起淡金色烟雾,熊妖的妖丹气息顿时弱了三分——那是她新炼的“锁妖丹”,专克妖修的本命精元。 蝮蛇精hissed一声,吐着蛇信子扑向柳絮儿。 沈清韵早候在侧,抬手撒出一把青灰色香粉。 香粉遇风扩散,蝮蛇精的蛇信子刚沾到香气便剧烈抽搐,蛇尾在青石板上拍出深坑:“这是...苦楝子加断肠草?” 她蛇目充血,“你竟用毒香?” “九霄宗的香,可不止用来熏被子。”沈清韵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她今日戴了对珍珠耳坠,此刻随着动作轻晃,“这是''乱神香'',你每吸一口,妖丹就多一道裂痕。” 沧溟的独角泛起幽光。他显然没料到几个女修能挡住手下,粗粝的手掌拍向林子豪:“小娃娃,你是宗主吧? 本王给你个痛快——” “够了。” 林子豪的声音很轻,却像根银针扎进所有人耳中。 他本负手站在观礼台,此刻往前踏了半步,青衫下摆无风自动。 沧溟的手掌停在离他三寸处,像被无形的墙挡住,连妖力都运转不畅。 “在九霄宗撒野。”林子豪垂眸看向掌心,那里躺着片天音神卷的碎片,“得问问我养的小狐狸同不同意。” 白灵的狐裘“唰”地绽开。她身后浮起九条银尾,尾尖缀着细碎的星芒,每一条都比她人还长。 原本素白的发丝泛起银光,眼尾的红纹蔓延至耳畔,化作九尾天狐特有的妖纹。 她抬手抚过林子豪的手背,声音甜得发腻:“阿豪让我赶人,我便赶得干干净净。” 沧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九尾天狐是妖界最顶尖的血脉,莫说他这小小蛟妖,连青鳞蛟王见了都要退避三分。 他刚要后退,白灵的银尾已缠上他的独角。尾尖的星芒刺入他妖丹,痛得他仰头嘶吼:“你...你是天狐一族?” “从前不是。”白灵歪头笑,银尾轻晃,沧溟的妖甲竟被尾尖的星芒割出裂痕,“现在是了。” 她另一条尾巴扫过熊妖和蝮蛇精,两妖的妖丹瞬间崩裂,化作两团黑雾消散——这是九尾天狐特有的“妖魂吞噬”,专克低阶妖修。 演武场陷入死寂。外门弟子们攥紧手中的剑,看着白灵九条银尾在阳光下流转,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夜凝萝的火焰悄悄收了,她盯着白灵的狐尾,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她突然想起昨日替林子豪缝补青衫时,他说“白灵这孩子,总爱往我怀里钻”。 “滚。”林子豪开口时,白灵的银尾刚好松开沧溟。 沧溟连滚带爬退到演武场边缘,独角上还挂着星芒,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看了眼白灵,又看了眼林子豪,终于咬牙化为青鳞巨蛟,卷着两个残魂仓皇逃去。 “阿豪,他们跑了。”白灵收回狐尾,发丝和衣摆却还泛着银光。 她伸手摸林子豪的脸,被他笑着躲开,“下次我把他们的妖丹掏出来,给你炼补元丹好不好?” “胡闹。”林子豪转身要走,却被夜凝萝拦住。 她今日没戴面纱,眼角的泪痣在火光里格外明显:“林师兄,刚才那蛟妖说要剥我皮...你都没夸我火阵厉害。” “夜姑娘的火阵,烧得蛟妖手都抖了。”林子豪被她堵得没法,只得拱手作揖,“柳姑娘的锁妖丹,让熊妖妖力散了半;沈姑娘的乱神香,逼得蝮蛇精现了原形。” 他最后看向白灵,“至于白灵...你这九尾,倒比我见过的所有法宝都厉害。” 白灵眼睛一亮,刚要扑进他怀里,却被柳絮儿拽住。 柳絮儿晃了晃手中的药瓶:“白灵姐姐,你妖力刚用太多,我新炼的''固元散''给你留了半瓶——要现在吃吗?” 沈清韵也凑过来,从袖中摸出个锦盒:“我调了安神香,你用狐尾扫扫,能缓妖力躁动。” 夜凝萝哼了一声,转身去收火阵。她的火焰在演武场留下九道焦痕,像朵未开的莲花。 她蹲下身摸了摸焦土,突然笑出声——这九道焦痕,正好能当新火阵的阵眼。 林子豪站在观礼台最高处,望着下方四个姑娘闹成一团。 他不知道白灵的九尾在阳光下有多美,也没注意到外门弟子们看她们的眼神有多亮。 他只觉得,今日的演武场,比往日多了几分烟火气——是他求了许久的,修仙该有的热闹。 山风突然卷起几片桃花。白灵的银尾扫过花瓣,竟将它们串成个花环,歪歪扭扭套在林子豪头上。 他愣了愣,伸手要摘,却被夜凝萝按住:“别摘! 阿豪戴花挺好看的。” “就是就是。”柳絮儿踮脚替他理了理花环,“像话本里的仙君。” 沈清韵没说话,只是笑着从袖中摸出个小玉瓶,往空中撒了把茉莉香。 清甜的香气混着桃花味,漫过整个演武场。 林子豪望着她们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太虚古经》里的话:“大道至简,不过人间烟火。” 他伸手碰了碰头上的桃花环,轻声道:“明日...带你们去后山看新开的杜鹃。” 话音未落,东南方又传来细微的妖气波动。白灵的狐耳动了动,银尾再次泛起星芒。 第183章 第 183 章 云霄新制,经济昌隆 三月初七的晨雾还未散尽,九霄宗云来峰山脚已热闹得像煮沸的茶盏。 古月娜站在新落成的“云霄阁”门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门框上的云纹浮雕。 她今日穿月白锦缎裙,裙角用金线绣着卷云纹,发间插了支青玉云头簪——这是她特意为开张准备的行头。 身后的木牌上,“丹药法器,童叟无欺”八个墨字还带着松烟墨的香气,是林子豪昨日亲手写的。 “古师姐!”苏念衣抱着一摞画轴从青石阶上跑来,青衫下摆沾了点墨渍,“您要的宣传画,我按您说的,把增元丹画成了金澄澄的小太阳,锁妖瓶画成缠了蛇纹的玉葫芦。” 她展开最上面那幅,画中少女手持丹药,背后是九霄宗的飞檐,“您看这光影,我特意用了''晕染符'',远看像真人站着似的。” 古月娜接过画轴,指腹擦过画中少女的裙角——那是照着柳絮儿画的,连她腰间的药囊都画得分毫不差。 她满意地点头,转身对候在门内的小弟子道:“把画轴挂到廊下,左边挂丹药,右边挂法器,中间留块空地给夜姑娘表演。” “是!”小弟子抱着画轴跑开,发间的红绳在风里晃成小旗子。 林子豪从阁楼二楼探出头,青衫被晨风掀起一角:“古姑娘,柜台上的玉匣摆歪了。” 他话音刚落,原本斜着的青玉匣“咔嗒”一声摆正,匣内的增元丹泛着柔光,像撒了把碎金。 古月娜抬头看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自从林子豪悟了“言出法随”,宗里的桌椅摆件总爱听他调遣。 她理了理袖口的银线,朝楼上喊:“林宗主,您下来瞧瞧? 我让柳姑娘把固元散和养颜丹分开放了,养颜丹用的是沈姑娘调的茉莉香匣。” 话音未落,柳絮儿提着竹篮从后山过来。她今日没穿采药裙,换了件藕荷色襦裙,发间别着朵刚摘的山茶花,篮里是整整齐齐码着的青瓷瓶:“古师姐,固元散我多备了二十瓶,养颜丹加了新采的桃花蜜,您闻闻?” 她拔开个瓷瓶塞子,甜丝丝的花香混着药香飘出来,连晨雾都散了几分。 “好香。”苏念衣凑过去嗅了嗅,指尖在画轴背面记了笔,“这味儿能当活广告,我在画角添两朵桃花。” “都别急。”夜凝萝扛着柄半人高的赤焰剑大步走来,发间的石榴玉坠撞在剑柄上,叮当作响,“我那火焰符还没试呢!” 她走到廊下空地,剑尖点地,赤金色火焰“轰”地腾起,在半空凝成张符纸——正是云霄阁新制的“烈阳符”,符纹里跃动着小团火焰,“古师姐说要展示法器威力,我让火焰符烧半柱香不灭,够不够?” 古月娜看了眼日晷,离辰时开张还有半柱香。 她转头对林子豪道:“林宗主,您看这阵仗成吗?” 林子豪从二楼下来,袖中还沾着晨露。他走到柜台前,指节轻叩放着“云霄令”的檀木盒——这是云霄阁的贵宾令牌,用九霄宗后山的云纹石雕刻,“古姑娘把规矩定得明白:外门弟子凭贡献点换购,散修用灵石等价兑换,很好。” 他又看向夜凝萝的火焰符,“夜姑娘的符烧得稳,柳絮儿的药香传得远,苏念衣的画...比我当年在市集看的年画还热闹。” 苏念衣耳尖泛红,低头整理画轴:“我从前在书斋抄话本,总琢磨怎么让画更抓人...现在派上用场了。” “叮——” 晨钟在山顶敲响,云霄阁的朱漆门“吱呀”推开。 早候在门外的散修和外门弟子潮水般涌进来,有穿粗布短打的中年修士,有挽着双髻的小丫头,还有个白胡子老头扶着拐杖,颤巍巍指向柜台:“小女娃,那养颜丹怎么卖? 我家那口子总嫌我送的脂粉没灵气。” “老伯您瞧。”柳絮儿迎上去,从篮里取出个描金小盒,“这养颜丹用三月桃花、千年茯苓炼的,您拿回去让婶子每日含一颗,七日就能见脸上水嫩。” 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七颗粉玉似的丹药,“外门弟子用十点贡献点换,散修的话...五块中品灵石。” “这么便宜?”白胡子老头掏出钱袋,“给我来十盒!” 另一边,夜凝萝的火焰符成了活招牌。她举着符纸在人群里走动,赤金色火焰在她掌心跃动,几个年轻修士追着看:“这符能烧多久? 能烧妖修吗?” “半柱香不灭,烧妖修的话...”夜凝萝歪头笑,火焰符“唰”地变大,裹住块拳头大的黑石——那是妖修常用的“蚀心石”,瞬间被烧成白灰,“够不够?” “买!”几个修士抢着往柜台上放灵石,“给我来五张!” 苏念衣的宣传画挂在廊下,被风掀起一角。画中柳絮儿捧着丹药笑,夜凝萝举着火焰符傲,连古月娜站在柜台后理账的模样都画得生动。 有个女修指着画喊:“这不是柳姑娘吗?她昨日还教我认灵草呢!” 人群顿时围过去,争着看画里的“九霄美人”。 古月娜站在柜台后,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她左边收灵石,右边递丹药,发间的云头簪被挤得歪到耳后也顾不得。 林子豪站在她身侧,偶尔帮她摆正歪了的玉匣,或者应弟子要求,用“言出法随”把挤倒的货架扶起来。 “林宗主!”有个外门弟子挤到跟前,额头冒汗,“我攒了三十点贡献点,能换那把''青鸾剑''吗?” 他指向墙上挂着的法器——那是苏念衣用天音神卷符文改良的佩剑,剑鞘雕着青鸾,“我看夜姑娘用火焰符,也想有把趁手的剑。” 林子豪看了眼古月娜记的账本,青鸾剑标价二十点贡献点。 他点头道:“换。”话音刚落,剑鞘上的青鸾纹突然亮了亮,像活了似的。 外门弟子捧着剑退开,人群里响起抽气声:“宗主的话,连法器都认主?” “那是自然。”夜凝萝刚好挤过来,火焰符在她指尖跳着,“阿豪说过,九霄宗的东西,要让弟子用得安心。” 她转身对古月娜喊,“古师姐,我那火焰符卖空了,再拿二十张来!” “这就来!”古月娜从柜台下摸出个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新画的符纸,“苏姑娘昨日熬夜画的,符纹用了星罗阵改良,比之前更耐烧。” 苏念衣正被几个女修围着问画工,听见这话抬头,额角沾了点墨:“我在符纸里加了''留影纹'',烧完还能留半刻钟的火焰虚影,好看又震慑妖修。” “好!”人群里爆发出喝彩。有个穿碧色裙的女修举着养颜丹跑过来,“柳姑娘,我娘用了这丹,脸上的皱纹淡了! 我再买十盒送亲戚!” 柳絮儿被围得差点站不住,笑着往她篮里多塞了两盒:“送亲戚的话,我再搭两包桃花蜜,泡水喝更润。” 日头升到中天时,云霄阁的木梁上已挂了十几串铜铃——那是成交的记号,每卖一件东西,古月娜就系个铜铃。 风一吹,满阁的铜铃声像落了片雨,混着药香、符火味、少女们的笑声,漫过云来峰的石阶,飘向更远的山坳。 林子豪站在阁门口,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外门弟子抱着法器跑向演武场,有散修拎着药盒往山外走,连平时总躲在炼丹房的老修士都来了,蹲在柜台前和古月娜讨价还价。 他突然想起初建九霄宗时,演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弟子蹲在墙角练剑。 现在...他摸了摸袖中天音神卷的碎片,碎片温温的,像在跟着他笑。 “阿豪!”白灵从后山跑来,发间沾了片杜鹃花瓣,“你说带我们看杜鹃的,现在能去了吗?” 她扫了眼热闹的云霄阁,狐耳动了动,“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林子豪还没答话,古月娜举着算盘从柜台后探出头:“白灵姐姐,您来得正好! 我这儿缺个镇店的,您往门口一站,别说妖修,连散修都不敢闹事——用您的九尾扫扫,比挂多少符都管用。” 白灵眼睛一亮,刚要往门口走,却被柳絮儿拽住:“白灵姐姐别闹,阿豪答应带我们看杜鹃的。” 她转头对古月娜笑,“云霄阁今日这么热闹,古师姐也该歇会儿了,我让小弟子帮你理账。” 古月娜看了眼堆成山的灵石和贡献点单据,确实有些眼晕。 她把算盘递给旁边的小弟子,理了理歪掉的云头簪:“成,我歇半刻钟——但酉时前必须回来,今日的养颜丹可不能断货。” 众人说说笑笑往后山走,路过云霄阁门口时,那个白胡子老头又挤过来,举着钱袋喊:“小女娃! 再给我来五盒养颜丹!我那老伙计说也要...哎你们去哪儿? 等等我!” 第184章 古阵密室,情意暗涌 后山杜鹃林的小路被晨露浸得发润,白灵蹦跳着踩过青石板,发间的杜鹃花瓣扑簌簌落进林子豪的衣襟。 “阿豪快看!”她指着前方被杜鹃树掩住的石壁,“那石壁上的云纹和云霄阁的好像!” 林子豪顺着她手指望去,两米高的青石壁上确实刻着盘云纹,纹路比云霄阁的更浅,像被岁月磨过的银线。 古月娜和柳絮儿已经走到前头,裙摆扫过沾露的杜鹃枝,笑声惊起几只蓝尾雀。 “我去摸摸看。”夜凝萝甩开林子豪的衣袖,赤焰剑在掌心转了个花,“说不定是上古留下的什么记号。” 她指尖刚触到云纹中心,石壁突然发出嗡鸣,石屑簌簌往下掉,露出个半人高的黑洞。 “夜姐姐等等!”苏念衣攥着画轴追上来,发间的墨玉簪子晃了晃,“这石壁的纹路和天音神卷碎片上的传送阵有七分像——”话音未落,夜凝萝的身影已被黑洞吸了进去,苏念衣手忙脚乱去拉,画轴“啪”地掉在地上,自己也跟着栽进了黑洞。 “阿豪!”白灵狐耳猛地竖起来,九尾在身后炸开银白光芒,“是古阵!” 林子豪弯腰捡起苏念衣的画轴,画角还沾着她刚才画宣传画时蹭的朱砂。 他伸手摸了摸石壁,触感冰得刺骨,“你们先去喊人,我和白灵进去。” 黑洞里的通道像条倒悬的石喉,夜凝萝摔在硬邦邦的青石板上,赤焰剑“当啷”一声滑出老远。 她揉着后腰抬头,头顶的黑洞已经闭合,四周是四四方方的密室,石壁上嵌着夜明珠,照得满室青白。 苏念衣蹲在她脚边,发髻散了一半,墨玉簪子插在石缝里,“夜姐姐,这密室的阵纹在动!” 夜凝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石墙底部果然有暗红色纹路在游走,像活过来的蚯蚓。 她爬起来捡剑,剑尖刚碰到阵纹,整面墙突然震动,阵纹“刷”地窜到两人脚边,在地面围成个圈。 “是困灵阵。”苏念衣跪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阵纹,“我在天音神卷残页里见过,需要用三股不同属性的灵气同时注入阵眼才能破。” 她解下腰间的星罗罗盘,罗盘中心的银针疯狂旋转,“但这里只有火属性和木属性...夜姐姐,你的火焰能分出两种火候吗?” 夜凝萝扯下束发的红绳,把乱发随便扎成个髻,“我试试。” 她屈指一弹,赤金色火焰从指尖窜出,分成两簇——一簇烧得噼啪响,是她常用的暴烈火;另一簇却像烧红的炭,只泛着暗红的光,“这是我前阵子在炼丹房偷学的文火,沈清韵说能温养药材。” 苏念衣从袖中摸出三支细笔,蘸了蘸自己的血,在阵纹上画了三个小圈,“这是阵眼,你把暴烈火放左边,文火放右边。” 她又解下腕间的青玉镯,“我的木属性灵气在镯子上,我捏碎它。” “别!”夜凝萝抓住她的手腕,“这是你师傅临终送的,碎了多可惜。” 她咬了咬嘴唇,从颈间摘下块羊脂玉佩,“我娘给的,木属性灵气比你镯子足。” 她把玉佩塞进苏念衣手里,“捏吧。” 苏念衣的手指在玉佩上顿了顿,最终还是用力一捏。 玉屑纷飞的瞬间,夜凝萝的两簇火焰同时没入阵眼。 密室突然安静下来,阵纹的红光渐渐转淡,就在两人松口气时,头顶的夜明珠“砰”地爆了一颗,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 “小心!”夜凝萝扑过去把苏念衣压在身下,后背撞在青石板上,疼得倒抽冷气。 苏念衣的发梢扫过她的鼻尖,带着股淡淡的墨香——是她画符时沾的松烟墨味。 “夜姐姐...”苏念衣的声音闷闷的,“你后背在流血。” 夜凝萝这才发现,刚才撞在石板上时,后腰被碎石划了道口子,血已经浸透了青衫。 她咧嘴笑:“不打紧,我皮厚。”说着要起身,却发现苏念衣的手正按在她伤口上,掌心传来暖暖的木属性灵气,“你...你在给我疗伤?” “嗯。”苏念衣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我学过点医术,在书斋时给老夫子治过跌打。” 她的手指轻轻移动,灵气顺着伤口往里钻,疼倒是不疼了,就是痒得厉害,“夜姐姐别动,再忍半刻钟。” 密室的门突然“轰”地一声被撞开。白灵的九尾扫开满地碎石,林子豪举着夜明珠走了进来,“可算找到你们了。” 他的目光落在夜凝萝后腰的血渍上,眉头立刻皱起来,“伤得重吗?” “不重不重。”夜凝萝慌忙爬起来,扯了扯衣服盖住伤口,“就是被碎石蹭了下。” 她转头看苏念衣,发现对方还攥着自己的玉佩,玉屑沾了满手,“苏姑娘,我那玉佩...” “碎了。”苏念衣把玉屑捧到她面前,“不过灵气都用来破阵了,不算白费。” 林子豪蹲下来检查地上的阵纹,指尖划过暗红纹路,“这是上古的困灵阵,专门困修士的。” 他抬头看向夜凝萝,“你俩怎么触发的?” “我手欠。”夜凝萝踢了踢脚边的赤焰剑,“看见石壁上的纹路就想摸。” 白灵凑过来闻了闻苏念衣手上的玉屑,狐耳动了动,“阿豪,这玉佩的木属性灵气好纯,是千年以上的老玉吧?” 她突然歪头笑,“夜姐姐对苏姑娘真好,连娘给的玉佩都舍得。” 苏念衣的脸“腾”地红到耳根,低头去捡地上的画轴。 画轴散开,露出里面没画完的画像——正是夜凝萝举着火焰符的模样,连她发间的石榴玉坠都画得清清楚楚。 “苏姑娘还藏着私货呢。”白灵眼尖,一把抢过画轴,“这画比宣传画还好看,阿豪你看,连夜姐姐耳后的小痣都画了。” 夜凝萝的脸也红了,伸手去抢画轴:“白灵你别闹!” 两人在密室里追来追去,白灵的九尾扫得碎石乱飞,林子豪笑着摇头,弯腰帮苏念衣捡散落的画纸。 “宗主。”苏念衣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夜姐姐的玉佩...我赔她块新的好不好?” 林子豪把画纸理齐,递给她:“她若肯收,你便赔。”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看,她更稀罕你画的画像。” 密室外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几个外门弟子躲在杜鹃树后,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为首的小丫头攥着衣角,对同伴耳语:“我就说夜师姐和苏师姐关系好,刚才在密室里都贴一块儿了!” “嘘——”另一个弟子戳了戳她,“宗主和白灵姐姐还在里头呢,别被发现!” 林子豪听到动静,转头往外看。几个小丫头尖叫着跑开,发间的红绳在杜鹃丛里晃成小旗子。 白灵追出去喊:“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夜凝萝捡起赤焰剑,用剑尖挑起地上的玉屑,轻轻吹了吹:“苏姑娘,回头我带你去后山找玉矿,咱们自己挑块好玉。” 苏念衣把画轴抱在胸前,点头:“好。”她的目光落在夜凝萝后腰的血渍上,又补了句,“不过得先给你上药,沈清韵师姐的金创药最管用。” 林子豪站在密室门口,望着两个姑娘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白灵的九尾还沾着碎石,正追着逃跑的小丫头们打转;杜鹃花瓣落在他肩头,带着淡淡的甜香。 他摸了摸袖中天音神卷的碎片,碎片比刚才更温了些,像在轻轻跳动。 第185章 灵草异动,采药佳人齐聚 三月初八未时三刻,九霄宗青竹峰外突然腾起靛青色雾气。 “柳师姐!您快来看!”采药师小桃的竹篓“咚”地砸在青石板上,她踮脚指着峰腰那片灵草圃,“赤焰花的花瓣在倒卷! 寒玉芝的茎秆发灰了!” 正在整理药柜的柳絮儿猛地直起腰,腕间的翡翠串珠撞出脆响。 她穿件月白绣竹纹的襦裙,发间别着支青玉小葫芦簪子——那是她十岁时跟着师父学认药草,第一次挖到百年何首乌的奖赏。 “别急,我去看看。”她撩起裙角往门外跑,腰间的采药囊被风掀开,露出半截泛黄的《百草经》抄本。 青竹峰下的灵草圃此刻像被无形的手揉皱了。 原本开得正艳的赤焰花缩成暗红色的球,花瓣边缘焦黑;寒玉芝的叶片打着旋儿往下坠,茎秆上爬满蛛网似的裂纹;最中央那株千年雪参更离谱,原本莹白的参须竟泛出紫斑,参身微微抽搐,像要往土里钻。 “灵气暴乱了。”沈清韵不知何时站在柳絮儿身侧。 她穿湖蓝对襟衫,腕间悬着个檀木小香盒,盒盖雕着并蒂莲,“我刚在丹房炼培元丹,炉里的火突然忽大忽小,香灰都打旋儿。”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参叶,指尖沾了点紫斑,“这灵气里混了阴煞之气,灵草受不住。” “得把这些灵草护住!”柳絮儿咬着唇,从药囊里摸出根细藤条——那是她用千年藤芯编的采药鞭,“上个月宗主说要扩建丹房,这些灵草都是要进贡的。 要是坏了...” “我带外门弟子守着。”夜凝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今天穿了件石榴红的劲装,发间系着根朱红绳,赤焰剑斜挎在腰间,“灵草怕寒,我用火焰逼退阴煞气。” 她伸手按在灵草圃边缘的青石上,指尖窜起豆大的赤金火焰,“不过得控制火候,别把灵草烤焦了。” “我来调和气息。”沈清韵打开香盒,取出三支青竹香插在圃边,“这是用竹沥和龙涎香调的,能镇阴煞。” 她又从袖中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些淡绿色粉末撒在香灰旁,“这是薄荷粉,能让你们脑子清醒些。” 柳絮儿看着两人,突然笑出声:“咱们九霄宗的女修,个个都是顶用的。” 她转身对候在身后的外门弟子们招招手,“小桃、阿梨、春杏,把竹篓和玉盒都拿过来。 灵草要是保不住,就先挖出来,用玉盒封着带回丹房。” 话音未落,灵草圃中央的千年雪参突然“咔”地一声,参身裂开道缝。 紫黑色的雾气从缝里钻出来,裹着雪参往土里沉。 “不好!”柳絮儿甩出采药鞭,藤条缠上雪参茎秆,她咬着牙往后拽,腕上的翡翠串珠勒得手腕发红,“小桃! 快拿定根符!” 小桃手忙脚乱翻竹篓,定根符“哗啦啦”掉了一地。 夜凝萝的赤金火焰“呼”地窜高,在灵草圃上方织成张火网,紫雾碰到火焰就“滋啦”作响,冒起青烟。 “别慌!”她踩上块凸起的石头,赤焰剑指向雪参,“火借风势!” 山风突然转向,裹着火焰往灵草圃中央压去。 沈清韵的青竹香烧到半截,突然爆出团绿烟。 她弯腰捡起块碎瓷片,在地上画了个圈,“这是定气阵。” 她把薄荷粉撒进圈里,“站进去的人,阴煞气侵不进经脉。” 她拽着小桃和阿梨跨进阵里,“春杏,你去把玉盒都打开,我数到三,咱们一起收灵草!” 柳絮儿的采药鞭突然一轻——雪参终于被拽出土来。 她抱着雪参后退两步,参身上的紫斑还在蔓延,“得用玉盒封!” 她喊着,春杏已经捧着玉盒跑过来。雪参刚放进玉盒,盒盖“砰”地合上,表面腾起白霜。 “赤焰花好了!”阿梨举着竹篓喊,“它们吸了火焰里的阳气,花瓣又展开了!” 她蹲在赤焰花丛边,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温温的,像刚晒过太阳。” “寒玉芝呢?”柳絮儿凑过去看,原本发灰的茎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青,“沈师姐的香起作用了!” 她转头看向夜凝萝,对方正擦着额角的汗,发梢沾着草屑,“夜师姐的火焰比丹房的文火还妙,灵草都没烤焦。” “那是!”夜凝萝把赤焰剑插回剑鞘,冲她挑眉,“我在炼丹房蹲了半个月,看沈清韵炼药,早把火候摸熟了。” 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头,“就是这阴煞气来得蹊跷,前儿个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林宗主来了!”小桃指着山道喊。 林子豪穿件月白直裰,腰间系着九霄宗的青玉腰牌,正顺着青石板往上走。 他手里拎着个布包,是方才去山下给白灵买的桂花糖。 “怎么围了这么多人?”他走到灵草圃边,看着满地狼藉的灵草和玉盒,“出什么事了?” “灵气暴乱,灵草要坏。”柳絮儿把雪参的玉盒递给他看,“我们刚把它们救下来。” 林子豪接过玉盒,指尖碰到盒盖的瞬间,雪参上的紫斑突然消失了。 他愣了愣,又去摸赤焰花的花瓣——原本还有些焦黑的边缘,此刻变得鲜红欲滴。 “奇怪。”他喃喃自语,“我没做什么啊。” “宗主摸过的灵草都好了!”阿梨指着寒玉芝喊,“茎秆上的裂纹没了!” 林子豪这才注意到,他方才站过的地方,灵草圃的雾气正在消散。 靛青色的雾团像被无形的手揉散,露出湛蓝的天空。 千年雪参的玉盒表面不再结霜,反而透出淡淡的暖光;赤焰花的花瓣舒展成火焰形状,每片都沾着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寒玉芝的叶片绿得发亮,叶尖挂着颗晶莹的露珠,正“啪嗒”掉在泥土里。 “宗主的手有福气!”小桃笑着说,“上个月白师姐的妖力浑浊,宗主一梳理就好了;前儿个夜师姐和苏师姐困在密室,宗主一到就破阵了;现在灵草暴乱,宗主一来就好了!” “别瞎说。”林子豪耳尖发红,把布包递给柳絮儿,“这是山下买的桂花糖,分给大家吃。” 他转身看向灵草圃,随口道:“往后别再闹了。” 话音刚落,灵草圃里突然腾起阵花香。赤焰花、寒玉芝、千年雪参同时绽放,香气混着青草味,甜丝丝的直往人鼻子里钻。 原本还在盘旋的阴煞气彻底消散,山风裹着花香吹过来,把柳絮儿的裙角吹得轻轻扬起。 “宗主说句话,灵草都听话了!”春杏拍着手笑,“以后灵草圃归宗主管,咱们采药人省心了!” “去你的。”柳絮儿戳了戳她的额头,把桂花糖分给众人,“还不快把灵草搬回丹房? 沈师姐的香要烧完了,再晚阴煞气该卷土重来了。” 夜凝萝弯腰捡起地上的定根符,指尖沾了点香灰。 她抬头看向林子豪,对方正蹲在灵草圃边,伸手碰了碰赤焰花的花瓣。 阳光穿过花瓣,在他手背上投下红色的光斑。 她突然觉得,这场景比上个月在密室里看苏念衣画的画像还好看。 “夜师姐发什么呆?”小桃拽了拽她的袖子,“帮我搬玉盒啊!” “来了!”夜凝萝提起个玉盒,跟着众人往丹房走。 风里还飘着花香,她听见柳絮儿在前面喊:“沈师姐,等下炼培元丹,用今天的赤焰花当主药,肯定比上个月的好!” 沈清韵的声音飘过来:“好,我让丹房多备几炉。” 林子豪站在灵草圃边,看着众人的背影渐渐走远。 他摸了摸袖中天音神卷的碎片,碎片比刚才更暖了些,像在轻轻发烫。 山风掀起他的衣摆,他望着恢复平静的灵草圃,突然想起白灵前儿个说的话——“阿豪的力量,是护着咱们九霄宗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丹房的方向。 那里传来姑娘们的笑声,混着药香和桂花香,在青竹峰的山道上飘得很远很远。 第186章 贡献榜首,美艳风云 三月初十卯时三刻,九霄宗演武场东侧的青石壁前围了二十几个外门弟子。 晨雾未散,青铜铸就的“九霄贡献榜”泛着冷光,榜身刻着的“勤修、护宗、传法”六个鎏金大字正往下淌露水。 “前三都是女修?”穿灰布短打的小弟子阿柱踮脚扒着榜沿,手指戳在“夜凝萝3876点”的位置,“夜师姐上个月守了七次外门,破了三场幻阵,怪不得第一。” “那第二是柳师姐!”扎双髻的春杏挤进来,发间的木槿花蹭到榜身,“柳絮儿3521点——她带着我们采了二十筐赤焰花,炼了三百颗培元丹,连宗主都说那批丹药灵气足!” 人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穿月白道袍的外门执事李牧抱臂靠在石墙边,指尖敲着腰间的青铜令牌:“前十全是女修? 苏念衣排第五,沈清韵第七,连古月娜都进了第九。” 他低头数了数,“咱们男弟子最高的张铁柱才排第十一,这榜怕不是要改叫''群芳榜''了。” “谁说不是?”身后突然响起清脆的女声。夜凝萝穿件石榴红劲装,赤焰剑斜挎在腰侧,发间的朱红绳被晨风吹得晃了晃,“上个月你们男弟子都蹲在丹房偷吃桂花糖,我们可在青竹峰和阴煞气较劲呢。” 她伸手戳了戳阿柱的后背,“小柱子,你上个月帮我搬了五趟玉盒,才得了三十点贡献?” 阿柱耳尖发红,挠着后脑勺退到边上。人群自动让出条缝,柳絮儿提着药囊挤进来,腕间的翡翠串珠撞出脆响:“夜师姐可别欺负新人。” 她月白绣竹纹的襦裙沾着星点药渍,发间的青玉小葫芦簪子闪了闪,“我倒觉得这榜好看——你看苏师姐的名字在第五,清韵在第七,咱们九霄宗的姑娘们站一块儿,比后山的杜鹃还艳。” “柳师姐又拿花比人。”沈清韵从人群后走出来,湖蓝对襟衫的领口别着朵小白花,腕间的檀木香盒飘出淡淡竹沥香,“苏念衣呢? 她画了新的符阵图,我给她留了半块桂花糕。” 话音刚落,鹅黄交领裙的苏念衣挤到她身侧。 她怀里抱着卷画轴,发梢沾着炭灰——显然刚从符道殿出来。 “清韵姐!”她把画轴往臂弯里拢了拢,从袖中摸出张叠成小蝴蝶的符纸,“这是改良的星罗守阵,你收着。” 沈清韵接过符纸,指尖轻轻抚平折痕,顺道帮苏念衣理了理被挤乱的发辫。 “都围在这儿做什么?” 众人闻声转头,林子豪穿月白直裰站在演武场中央,腰间的青玉腰牌闪着微光。 他手里拎着个粗布口袋,袋口露出半截竹枝——是方才去山脚下买的新茶。 “宗主!”春杏踮脚喊,“新一期贡献榜出来了,咱们女弟子包揽前十!” 林子豪走过去,目光扫过榜单。夜凝萝的名字刻在榜首,笔画比旁人深些;柳絮儿的名字旁有块浅浅的凹痕,像是被采药鞭碰的;苏念衣的名字下画了朵小莲花,应该是哪个弟子偷偷刻的。 “夜师姐第一!”阿梨从人群里钻出来,举着块竹板,“我帮她算过贡献点,守外门二十三次,破幻阵三场,教新弟子控火十二次——” “打住!”夜凝萝伸手捂住她的嘴,耳尖泛红,“阿梨你再说,我明儿个让你去守西峰的寒潭。” “夜师姐害羞了!”柳絮儿戳了戳她的腰,翡翠串珠硌得夜凝萝缩了下,“上个月你在演武场教新弟子时,说''火焰要像姑娘家的心思,热得烫人又收放自如'',怎么现在倒不好意思了?” “柳师姐!”夜凝萝扑过去要挠她痒痒,两人笑着闹成一团。 沈清韵站在旁边,指尖转着苏念衣给的符纸,嘴角弯成月牙;苏念衣抱着画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们,发梢的炭灰在晨光里泛着暖黄。 林子豪望着这一幕,突然笑出声。他把粗布口袋递给李牧:“这是山下张老汉家的明前茶,分给大家喝。” 又转头看向众人,“这榜叫''贡献榜'',不是''榜首榜''。 夜凝萝第一是该当的,柳絮儿、沈清韵、苏念衣她们也各有各的本事——”他伸手点了点榜单上的名字,“采灵草、画符阵、炼丹药、守山门,哪样不是护着九霄宗?” “宗主要说''百花齐放''了!”柳絮儿从夜凝萝怀里钻出来,整理着被扯乱的襦裙,“上个月在丹房,您说''九霄宗该像花园,牡丹有牡丹的艳,兰草有兰草的香'',对吧?” 林子豪耳尖微微发红,摸了摸后颈:“你倒是记得清楚。” 他抬头望向演武场边的老槐树,新抽的绿芽在风里晃着,“我看这榜挺好。 往后啊,咱们九霄宗的姑娘们站出来,要让全天下人知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夜凝萝腰间的赤焰剑、柳絮儿药囊上的《百草经》抄本、沈清韵腕间的檀木香盒、苏念衣怀里的画轴,“美艳是皮,本事是骨,咱们九霄宗的女修,皮相和骨头都硬得很。” “好!”人群里爆发出喝彩。阿柱举着茶碗喊:“宗主说得对! 上个月我跟着柳师姐采药,她教我认寒玉芝的茎秆要挑青中带白的,比我师父教得还细!” “夜师姐教我控火时,拿根草秆当剑,说''火焰要跟着心意走,像你想保护什么人时的心跳''。” 春杏掰着手指头数,“我现在能把火团捏成小兔子了!” “苏师姐画符阵时,会在纸角画朵小花。”阿梨扯了扯沈清韵的袖子,“清韵姐的香粉撒出来是星星形状的,比画的还好看!” 林子豪听着这些话,突然觉得晨雾散得更彻底了。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青铜榜上投下斑驳的光,把“夜凝萝”三个字照得发亮。 他伸手碰了碰榜身,青铜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这榜单不是刻在石头上的,是刻在九霄宗每个弟子心里的。 “宗主!”李牧捧着茶碗跑过来,“张铁柱说他要挑战夜师姐,下个月多守五趟外门,多破两场幻阵,要把名字刻到榜首!” “让他来。”夜凝萝抱臂挑眉,赤焰剑的剑穗在风里晃着,“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决心硬,还是我的火焰烫。” 柳絮儿戳了戳她的肩膀:“你呀,得了第一还不安分。” 她转头看向林子豪,“宗主,咱们是不是该办个''群芳宴''? 上个月灵草圃的赤焰花开得正好,我用新采的赤焰花炼了桂花酿,清韵的香粉能提酒香,苏师姐说要画幅''百花献瑞''的符阵当装饰——” “好。”林子豪还没说完,沈清韵已经从香盒里摸出三支青竹香:“我这就去丹房熏屋子,要让酒香混着竹沥香,比上个月的夜宴还热闹。” 苏念衣展开怀里的画轴,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我画个会动的符阵,花瓣能飘起来,落在酒碗里。” 夜凝萝拍了拍赤焰剑:“我去演武场搭棚子,要能遮太阳又透风,姑娘们喝酒才舒服。” “等等我!”柳絮儿提着药囊追上去,“我药囊里还有蜜饯,能配酒吃!” 林子豪站在原地,望着她们跑远的背影。晨风吹来,带着若有若无的酒香——是柳絮儿方才说的赤焰花桂花酿,已经在丹房的陶坛里发酵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九霄宗的山尖。 那里飘着几缕白云,像极了上个月灵草圃里,被他一句话吹散的阴煞雾气。 第187章 团队试炼,和音破界 三月十五未时,九霄宗青竹峰后云纹石壁泛着幽蓝微光。 夜凝萝攥着赤焰剑的朱红剑穗,发间的朱绳被山风掀起一角;苏念衣抱着鹅黄画轴,画轴边缘沾着星点炭灰;秦雨薇抚着腰间青玉笛,笛身云纹与石壁纹路隐隐呼应。 三人并肩站在石壁前,身后是提着药囊的柳絮儿——药囊里装着新采的赤焰花和半炉未炼完的凝神丹,还有沈清韵,她腕间檀木香盒正渗出缕缕白雾,在脚边凝成星状香痕。 “就是这儿了。”林子豪站在三人侧后方,月白直裰被石壁灵气吹得轻扬。 他伸手触碰石壁,指尖刚贴上那道浅蓝云纹,整面石壁便“嗡”地震颤,裂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这处''天音秘谷''是百年前天音仙子留下的试炼地,最后一关要破''和音阵''。” 夜凝萝率先迈入缝隙,赤焰剑在掌心转了个花:“我倒要看看,这阵是比我的火焰硬,还是比苏师姐的符阵巧。” 苏念衣紧跟着挤进去,画轴在石壁上擦出道白痕;秦雨薇按住她的肩,青玉笛轻敲石壁:“慢些,阵眼在音。” 缝隙内是条狭窄洞穴,洞壁嵌着拇指大的夜明珠,暖黄光晕里,能看清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曲谱。 行至洞穴尽头,三尊半人高的青石鼎立在中央,鼎身布满裂纹,裂纹中渗出幽蓝灵气;正前方是道青铜石门,门上浮雕着十二只衔笛的凤凰,凤喙处各有个拇指大的圆孔。 “《天音秘录》说过。”苏念衣展开画轴,轴上是她连夜临摹的阵图,“三鼎对应宫商角三音,需三人同时吹奏,音波震碎鼎中灵气,石门自开。” 她指尖点在画轴右下角的小莲花上——那是她画符时的习惯,“夜师姐的火焰能助宫音厚重,秦师姐的玉笛合商音清越,我...”她从袖中摸出张符纸,符面画着螺旋状音纹,“我用符纸振出角音。” “试试看。”秦雨薇取下青玉笛,笛身凑到唇边时顿了顿,从腰间解下块月白帕子仔细擦拭笛孔,“上回在试炼古路遇魇兽,我的笛音混了煞气,这次得清清净净。” 夜凝萝把赤焰剑横在掌心,剑尖轻轻敲击剑格——“叮”的一声,火星溅在鼎身上,“我用剑鸣当宫音,行吗?” “行。”苏念衣把符纸贴在左手心,右手掐了个法诀,符纸瞬间腾起幽光,“我数三二一,一起。” “三——” 秦雨薇的笛音先起,清越如泉落石涧;夜凝萝的剑鸣紧随其后,厚重似暮鼓撞古钟;苏念衣的符纸嗡鸣,像春蚕啃食新叶,细碎里带着韧劲。 三音交织着撞向青石鼎,鼎身裂纹里的幽蓝灵气剧烈震颤,却未破碎。 “停!”柳絮儿突然喊,她不知何时挤到洞穴口,药囊里的赤焰花晃出几点红,“灵气在抗拒!” 她从药囊里摸出颗青白色丹药,“含着这个,凝神丹,能稳心神。” 夜凝萝接过丹药抛进嘴里,苦得皱眉:“柳师姐的丹,怎么比上个月的培元丹还苦?” “苦才管用!”柳絮儿翻出第二颗丹药,“清韵姐,你那香粉呢?” 沈清韵从檀木香盒里捏出撮白粉,指尖轻弹,香粉在空中凝成三团雾,分别罩住夜凝萝、苏念衣、秦雨薇。 “竹沥香能净灵气。”她指了指三人脚下的星状香痕,“你们站在香星中心,音波不会散。” 秦雨薇吸了吸鼻子,竹沥香混着凝神丹的苦,让她后颈泛起凉意。 她重新举起玉笛,目光扫过夜凝萝发红的耳尖、苏念衣发梢的炭灰,突然笑了:“咱们像不像上个月在丹房炼天香丹? 你护火,我守阵,柳师姐搅丹——” “打住!”夜凝萝瞪她,耳尖更红了,“再废话,我剑鸣震得你笛音跑调。” 苏念衣憋着笑,把符纸重新贴在掌心:“再来。” “三——二——一!” 这次秦雨薇的笛音多了丝绵软,像春风裹着山涧;夜凝萝的剑鸣软了些棱角,像冬雪落在古钟;苏念衣的符纸嗡鸣愈发清亮,像新枝抽芽的脆响。 三音缠成束,撞向青石鼎。 “咔——” 第一尊鼎的裂纹扩开半寸,幽蓝灵气碎成星点;第二尊鼎的裂纹跟着裂开,灵气星点更密;第三尊鼎却“轰”地震了震,裂纹竟合上半寸。 “角音弱了!”苏念衣咬着唇,符纸在掌心烧出焦痕,“我...我跟不上。” “换我带节奏。”夜凝萝把赤焰剑倒转,用剑穗轻扫剑身——剑穗是朱红丝线编的,扫过之处火星连成串,“听这火星子的响。” 她手腕轻抖,火星“噼啪”炸开,节奏像心跳。 秦雨薇的笛音立刻跟上,快慢与火星炸响分毫不差;苏念衣的符纸嗡鸣也调整了频率,和着笛音起伏。 三音再次撞向石鼎,第三尊鼎的裂纹“刺啦”裂开,幽蓝灵气碎成漫天星子,落进青铜石门的凤凰喙孔。 十二只凤凰同时发出清鸣,石门“吱呀”震颤,门缝里渗出缕金光。 “还差些。”林子豪站在洞穴口,看着三人额头的细汗,轻声道,“和音...要像她们上个月在演武场闹着抢桂花糕。” 他望着夜凝萝发红的耳尖、苏念衣沾炭灰的发梢、秦雨薇攥紧的笛尾,突然开口:“和音最美。” 话音未落,三人的音波突然交融。夜凝萝的剑鸣裹着秦雨薇的笛音,苏念衣的符纸嗡鸣缠着剑鸣,像后山的紫藤绕着老槐树,像丹房的药香混着酒香。 三音化成道金色光带,撞向青铜石门。 “轰——” 石门轰然洞开,门内是片开满蓝花的山谷。蓝花茎秆上缠着幽蓝灵气,花芯处各嵌着块指甲盖大的玉牌——正是天音神卷碎片。 夜凝萝的赤焰剑“当啷”落地,她弯腰去捡,却被苏念衣拽住袖子:“看!” 她指向山谷深处,那里立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身刻着“和音破界”四个大字,字缝里渗出的灵气,和三人方才的音波一模一样。 秦雨薇的玉笛还抵在唇边,她望着石碑,突然笑出声:“原来和音不是比谁响,是比谁...合。” “合。”柳絮儿挤到三人中间,药囊里的赤焰花蹭到夜凝萝的劲装,“就像上个月在灵草圃,你护草,我炼药,清韵姐撒香——” “柳师姐又说这个!”夜凝萝把剑穗甩到她脸上,朱红丝线扫过柳絮儿的月白襦裙,“上个月你还说''灵草要像咱们九霄宗的姑娘,得抱团才长''。” 沈清韵从香盒里摸出三支青竹香,插在石门旁的泥土里:“这香能记着今儿的音。” 她望着山谷里的蓝花,嘴角弯成月牙,“等下个月群芳宴,咱们把这花采回去,泡酒吧。” 林子豪站在洞口,望着四人闹成一团的背影。 山风卷着蓝花的香气扑来,混着竹沥香、凝神丹的苦、赤焰花的甜,像极了九霄宗演武场晨雾里的味道——那是他第一次见夜凝萝时,她发间朱绳扬起的风;是柳絮儿提着药囊跑过丹房时,药囊里漏出的药香;是苏念衣抱着画轴挤过人群时,画轴上蹭到的炭灰;是沈清韵撒香粉时,香粉在空中凝成的星。 他伸手碰了碰石门上的凤凰浮雕,指尖传来的震动,和方才三人的和音一模一样。 第188章 星陨异象,宗门固若 三月十八卯时三刻,九霄宗主峰观星台的铜鹤灯被山风撞得“叮铃”作响。 林子豪站在台边,月白直裰下摆沾着晨露,望着东南方天际——那里本该缀着七颗明晃晃的北斗星,此刻却只剩六颗,第七颗星的位置浮着团暗红雾气,像被火烤焦的棉絮。 “宗主!”演武场方向传来夜凝萝的喊,她的声音裹着火星子的噼啪响,“护山大阵的离火纹在抖!” 林子豪转身时,正看见夜凝萝从演武场飞掠而来。 她发间朱绳被灵气吹得猎猎作响,赤焰剑鞘上的云纹泛着红光——那是她用琉璃火温养了七日的痕迹。 演武场中央的八卦护阵此刻正泛着微弱的橘色光,阵眼处的火纹像被抽走了筋骨,软塌塌地垂着。 “柳师姐说,这是星陨阁要开的前兆。”苏念衣抱着画轴从丹房跑来,画轴边缘沾着新研的朱砂——她今早刚给外门贡献榜描完榜头的金凤,“《星陨志》里写,每回星陨阁开启前七日,天上会掉''坠星砂'',专克火属性灵气。” 话音未落,东南方天际传来“嗤啦”一声响。 一团暗红星子裹着黑灰坠下,擦过九霄宗西峰的古松林,松针瞬间焦黑,飘落时竟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外围结界!”白灵的狐尾从宗门入口处扫来,九条银尾在半空展开,每根尾尖都凝着团幽蓝妖火,“这星子带煞,普通护阵挡不住!” 她甩动右尾,幽蓝妖火“轰”地撞向坠星,火星四溅间,星子碎成三瓣,落进西峰的护灵潭里,溅起的水花都是暗红色。 “清韵姐!”夜凝萝朝主峰方向喊,“用竹沥香镇镇煞!” 沈清韵的身影从主峰飞下,腕间檀木香盒大开,白粉如星雨撒向四方。 粉雾掠过古松林,焦黑的松针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新抽的绿芽;拂过护灵潭,潭水翻涌的暗红渐渐褪成清碧。 她落在夜凝萝身边时,鬓角的茉莉发簪沾着星点香粉,“香粉只能缓一时,这煞是从星陨阁方向来的,怕是要连闹三日。” 林子豪望着东南方越聚越浓的暗红雾气,突然想起三日前在天音秘谷摸到的石门——那时指尖的震动,和此刻天地间的灵气乱流竟有几分相似。 他伸手按在观星台的青铜星图上,星图表面的纹路突然亮起,映得他眉眼都染了层银光。 “夜丫头。”他转向夜凝萝,“去把演武场的离火阵改成''九转赤焰阵'',阵眼用你那柄赤焰剑。” 夜凝萝眼睛一亮,指尖摩挲着剑柄:“上个月在试炼古路破魇兽时,我试过用剑做阵眼!” 她转身跑向演武场,发间朱绳在身后划出道红痕,“苏师姐,帮我把火纹符取来! 要带金箔的那种!” 苏念衣应了声,画轴在腰间一甩,从轴中抖出叠符纸——每张符纸都用金箔勾了边,在晨雾里泛着暖光。 她追着夜凝萝跑,鞋尖踢到块碎石,踉跄时被沈清韵扶住,“小心些,符纸沾了露水就不灵了。” 白灵的狐尾又扫过宗门入口。这次她没用法术,直接揪着个外门弟子的后领:“阿梨,把引灵旗往左挪三步! 你站的位置克我的妖火!”阿梨的脸涨得通红,抱着旗杆跌跌撞撞地挪步,白灵甩了甩耳朵,九条尾巴在她身后围出个半圆,“对,就这儿,你闻闻,是不是有股甜丝丝的味儿? 那是妖火镇住煞的味道。” 演武场里,夜凝萝已经把赤焰剑插在阵眼处。 她单膝跪地,指尖蘸着符纸烧出的金粉,在剑周围画了圈纹路。 苏念衣蹲在她旁边,用炭笔在画轴上速记:“第一转,火纹绕剑三匝;第二转,火星腾高三尺——” “第三转!”夜凝萝突然喊,手掌按在剑鞘上,琉璃火从她掌心窜出,顺着金粉纹路爬向四周。 护阵的橘色光瞬间变成炽烈的金红,火纹像活过来的蛇,“嘶嘶”吐着信子,直往东南方的暗红雾气里钻。 “好!”白灵在外围拍掌,狐尾尖的幽蓝妖火突然变亮,“我的妖火能借你这火威!” 她双手结印,九条尾巴同时扬起,妖火裹着夜凝萝的赤焰,在宗门外围织成张火网,暗红星子撞上来,瞬间被烧得渣都不剩。 沈清韵又撒了把竹沥香。这次香粉没散,而是凝成十二颗星子,绕着宗门缓缓转动。 每颗星子经过古松林,松针就绿得发亮;掠过护灵潭,潭底的灵鱼就“扑棱棱”跃出水面,甩着银鳞撞碎残留的暗红水纹。 林子豪站在观星台,看着这一切。夜凝萝的赤焰剑在演武场泛着金红,像团永不熄灭的灯;白灵的狐尾在外围织着火网,银毛被火映得发亮;沈清韵的香星在半空流转,带着茉莉和竹沥的甜苦;苏念衣抱着画轴跑来跑去,发梢的炭灰被火风吹得飘起来,落在她月白裙角,像朵未开的墨梅。 东南方的暗红雾气突然翻涌。这次不是星子,是团磨盘大的黑球,表面爬满金斑,像块烧焦的蜜蜡。 黑球坠下时,带起的风刮得观星台的铜鹤灯“哐当”倒地,林子豪的月白直裰被吹得猎猎作响。 “宗主!”夜凝萝在演武场喊,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紧绷,“这东西克火! 我的赤焰阵在抖!” 林子豪望着黑球坠下的轨迹——正对着宗门的聚灵池。 那里埋着九霄宗的镇宗灵脉,若被黑球砸中,灵脉受损,整个宗门的灵气都要倒退十年。 他伸手扶住观星台的栏杆,指节发白。 “宗门固若金汤。”他轻声说。 话音刚落,黑球突然“砰”地炸开。不是被法术击碎,是自己崩成了漫天金砂,像初春的柳絮,轻轻落在聚灵池里。 金砂入水时,池面泛起层层金波,原本幽蓝的灵脉突然亮了几分,连池边的灵草都抽出了新叶。 夜凝萝的赤焰阵不再颤抖,金红的火纹反而更亮了;白灵的妖火网裹着金砂,幽蓝里添了层暖黄;沈清韵的香星接住金砂,星子表面镀了层金膜,比之前更亮;苏念衣的画轴被金砂溅到,炭灰的墨梅突然开了,花瓣是金红色的。 东南方的暗红雾气开始消散。天际重新露出七颗北斗星,第七颗星的位置不再是雾气,而是颗新亮的星子,泛着和金砂一样的暖黄。 “宗主!”阿梨从外门跑来,怀里抱着株焦黑的松枝——松枝尖上,竟冒出了米粒大的绿芽,“西峰的古松活了!” “丹房的培元丹!”柳絮儿从丹房探出头,药囊里的赤焰花抖落几点红,“原本要炼七日的丹,现在半日就能成!” 夜凝萝拔起赤焰剑,剑身上的金粉还没擦,在晨光里闪着光。 她望着东南方的新星,突然笑了:“原来星陨阁要开,是来给咱们送礼的。” 苏念衣在画轴上添了笔,金红色的梅花旁,画了颗暖黄的星子:“等星陨阁真开了,咱们把这画挂在云来峰,让所有来的人都看看,九霄宗的护阵,比他们的星子还硬。” 白灵甩了甩狐尾,幽蓝妖火凝成朵小花,轻轻落在阿梨怀里的松枝上:“小丫头,把这松枝种在演武场,等它长成大树,咱们九霄宗的护阵,就多了个会喘气的帮手。” 沈清韵打开香盒,取出支新的青竹香,插在观星台的铜鹤灯旁:“这香记着今儿的星子,等下个月群芳宴,咱们把它点上,让所有来赴宴的人都闻闻——九霄宗的安全,是甜的。” 林子豪望着众人,晨雾里,夜凝萝的朱绳、白灵的银尾、苏念衣的画轴、沈清韵的香盒、柳絮儿的药囊,还有阿梨怀里的绿芽,都泛着暖黄的光。 他伸手接住片金砂,砂粒在掌心滚了滚,像颗没化的糖。 东南方的新星突然亮了亮,仿佛在回应什么。 第189章 招贤纳美,新人入宗 三月廿一卯时,九霄宗外门青石道上飘着晨雾,朱漆招贤榜前围了二十几个素衣女修。 榜文是苏念衣用金粉写的,“招贤纳美”四个大字下,画着朵绽放的红杜鹃——那是前几日后山杜鹃林的模样,花瓣边缘还勾了灵纹,在雾里泛着淡光。 “听说这次主考是丹房的柳师姐?”最前排扎双髻的姑娘踮脚看榜,腕间银铃轻响,“我前日在云来峰买过她炼的培元丹,药香里带着蜜枣味,比其他丹房的都甜。” “不止柳师姐。”旁边穿月白襦裙的姑娘摸了摸腰间玉笛,“演武场的夜凝萝师姐和主峰的沈清韵师姐也来了,说是要设试练关卡。” 她话音未落,道尽头传来马蹄声,三匹青骢马踏雾而来,马上坐着的正是柳絮儿、夜凝萝和沈清韵。 柳絮儿穿藕荷色对襟衫,腰间药囊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今早刚采的赤焰花。 她翻身下马时,药囊蹭到马鬃,掉出片淡绿草叶——是前日灵草圃新活的回春草。 夜凝萝骑在中间,赤焰剑鞘搭在鞍上,朱绳被风吹得缠上手腕,她伸手解绳时,指节擦过剑鞘,溅起几点火星。 沈清韵最后下马,香盒挂在腕间,盒盖没关严,竹沥香混着茉莉香飘出来,雾里的水珠都沾了甜气。 “都跟我来。”夜凝萝甩了甩朱绳,往演武场走,“第一关在丹房,柳师姐考灵草辨识;第二关在演武场,我和沈师姐设了香阵和火阵。” 她走得急,月白裙角扫过青石,沾了片青苔,苏念衣从云来峰跑过来,手里攥着画轴:“夜师姐等等! 我把试练流程画在轴上了,第一关......” “苏师姐你拿反了。”双髻姑娘突然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苏念衣低头看,画轴果然倒着,金粉写的“第一关”在最下边,她耳尖泛红,把画轴翻正:“这是我今早画的,背景是云来峰的杜鹃,边上还加了灵纹,等会挂在演武场,看着热闹。” 丹房里,柳絮儿把三筐灵草倒在青石板上。第一筐是赤焰花,花瓣边缘焦黑;第二筐是回春草,叶片上有虫蛀的小孔;第三筐是雪魄莲,花苞裹着层白霜——都是前日灵草圃暴乱时受损的残草。 她蹲下身,指尖拨弄着赤焰花:“认得出这些草的,报上名来。” “任瑶,青丘山符道峰弟子。”穿月白襦裙的姑娘上前,捡起片赤焰花瓣,“这花被阴煞气侵过,边缘焦黑是因为火属性灵气外溢,用聚气丹温养七日能恢复。” 她说话时,腰间玉笛轻轻震动,笛身浮起道淡紫符纹——是苏念衣改良过的星罗符。 “顾清欢,苍梧城清欢阁乐修。”双髻姑娘蹲在回春草前,指尖点了点虫洞,“这草被地蚕啃过,地蚕喜阴,草叶背面应该有银色黏液。” 她翻开草叶,果然有半滴银液,在石板上滚了滚,凝成颗小珠子。 “秦昭,落霞谷医修。”最后上前的姑娘穿墨绿短打,伸手摸了摸雪魄莲的白霜,“这霜是人为敷的,里面掺了冰魄粉,能保莲心不化。” 她摘了片霜花,放在掌心搓了搓,冰粉簌簌落下,露出下边淡粉的莲瓣。 柳絮儿眼睛亮了,药囊里的回春草叶突然抖了抖——这是她炼药时灵草认可弟子的征兆。 她站起身,从药囊里掏出三枚玉牌:“过了第一关,拿玉牌去演武场。” 任瑶接过玉牌时,符纹从笛身窜到牌上,玉牌泛着淡紫;顾清欢的玉牌沾了银液,闪着微光;秦昭的玉牌触到莲瓣,染了层淡粉。 演武场里,沈清韵正撒香粉布阵。她站在八卦阵眼,香盒里的粉分成十二股,每股都绕着根青竹飘——那是前日观星台插的青竹香,烧剩的竹枝。 夜凝萝把赤焰剑插在阵边,剑尖点地,琉璃火从剑鞘里渗出来,在地上画出道火圈。 苏念衣把画轴挂在演武场高杆上,画里的杜鹃突然活了,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火圈里,竟没被烧着。 “第二关,破香阵控火焰。”夜凝萝拍了拍剑鞘,火圈“腾”地窜起半尺高,“香阵有三层,最里层是竹沥香,中间是茉莉香,最外层是沉水香。 你们要带着火焰穿过香阵,火焰不能灭,香粉不能散。” 她话音刚落,任瑶的玉牌突然亮了,符纹顺着她的手腕爬到指尖,她伸手召出符纸,符纸遇火变成只紫蝶,绕着香阵飞了三圈,竹沥香自动让出条路。 顾清欢举起玉笛,吹了段清越的调子。笛声裹着银液珠子,珠子撞在茉莉香上,香粉凝成朵小花,小花往两边分开,露出中间的路。 秦昭从腰间解下药囊,倒出把回春草叶,草叶遇火变成绿蝶,绿蝶扑向沉水香,香粉被蝶翅扇开,露出最里层的竹沥香。 “好!”夜凝萝拔起赤焰剑,火圈突然拔高,“现在带着火焰冲阵!” 任瑶的紫蝶叼着火焰,穿过竹沥香路;顾清欢的银珠裹着火焰,滚过茉莉香花;秦昭的绿蝶托着火焰,绕过沉水香粉。 三团火焰先后冲进阵眼,撞在赤焰剑上,剑身上的金粉突然亮了,映得三人的玉牌也闪起光。 “都过了。”沈清韵收起香盒,竹枝上的香灰簌簌落下,“第三关是女修大会,在云来峰的杜鹃林。” 她话音未落,苏念衣的画轴又抖了抖,画里的杜鹃开得更艳了,花瓣落进演武场,铺成条花路。 云来峰杜鹃林里,苏念衣早把美案布置好了。 她在林边搭了个竹台,台边挂着画轴里的杜鹃,每朵花都是用符纸折的,花瓣边缘勾了金粉;台中央摆了张檀木案,案上放着她新研的朱砂,还有几支狼毫笔——是给女修们题诗用的。 夜凝萝在台边架了堆松枝,准备等会点篝火;柳絮儿在林子里摆了石凳,石凳上放着她炼的蜜饯,有山楂味的、蜜枣味的,还有赤焰花味的,甜香混着杜鹃香,飘得满山都是。 任瑶抱着玉笛上台,笛身的符纹亮得像星子:“我给大家吹首《星陨谣》,是前日看星子坠下时谱的。” 她吹第一声,符纸杜鹃突然动了,花瓣跟着笛声转圈;吹第二声,演武场的赤焰剑轻轻震动,剑鞘上的云纹泛着红光;吹第三声,东南方的新星亮了亮,星光照在竹台上,把任瑶的影子拉得老长。 顾清欢咬了颗蜜枣味的蜜饯,双髻上的银铃响了:“我来跳段《清欢舞》,配着柳师姐的蜜饯香跳。” 她转了个圈,银铃叮当,蜜饯的甜香跟着她转;又转了个圈,竹台上的符纸杜鹃落下来,粘在她裙角;再转个圈,沈清韵的香盒突然开了,竹沥香飘出来,和蜜饯香、杜鹃香混在一起,甜得人心里发颤。 秦昭摸了摸腰间药囊,掏出株回春草:“我给大家讲段《医修志》,是落霞谷治灵草的故事。” 她说话时,药囊里的回春草叶抖了抖,林子里的杜鹃突然抽了新枝;她说到治虫蛀时,任瑶的符纸紫蝶飞过来,停在草叶上,把虫洞补得严严实实;她说到保莲心时,顾清欢的银珠滚过来,裹住草叶,草叶上的水珠都凝成了小珠子。 林子豪站在林边的老松树上,月白直裰被杜鹃香染得甜甜的。 他望着竹台上的任瑶、顾清欢、秦昭,又看看台下的夜凝萝、苏念衣、柳絮儿、沈清韵——夜凝萝正往篝火里添松枝,火星溅到她朱绳上,烧出个小焦洞;苏念衣蹲在檀木案前,用狼毫笔在符纸上题诗,发梢的炭灰落在诗尾,像颗没点的句号;柳絮儿给外门弟子分蜜饯,阿梨捧着蜜饯盒,笑得眼睛都弯了;沈清韵靠在石凳上,香盒里的青竹香快烧完了,烟缕飘向东南方的新星,像条细绳子。 “诸美同修,大道共进。”他轻声说。 松枝上的露珠突然落下来,滴在他肩头。竹台上的任瑶突然停了笛,顾清欢收了舞,秦昭闭了嘴——她们都听见了那句话,任瑶的符纸杜鹃抖了抖,顾清欢的银铃响了响,秦昭的回春草叶颤了颤。 夜凝萝抬头看松树,朱绳上的焦洞被星光照着,像朵小红花:“宗主在树上?” 林子豪跳下来,月白直裰沾了松针。他走到檀木案前,拿起苏念衣的狼毫笔,在符纸上添了句诗:“千花同放春方好”。 符纸突然亮了,金粉写的字浮起来,飘向东南方的新星。 东南方的新星又亮了亮,这次不是暖黄,是金红,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第190章 宗主觉醒,言灵升级 三月廿二未时,九霄宗后山天音秘谷的云气比往日更浓。 林子豪站在那日破和音阵的石门旁,指尖轻轻抚过石壁上残留的符纹——前日采花泡酒时,他注意到这石壁深处泛着与东南方新星同色的金红微光,像是有活物在石里呼吸。 “宗主,要进去吗?”夜凝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短打,赤焰剑别在腰间,剑鞘上的朱绳打了三个同心结——是今早苏念衣用符纸编的,说能镇邪。 林子豪回头,见苏念衣抱着画轴站在夜凝萝右侧,画轴边缘沾着杜鹃花瓣;柳絮儿提着药囊跟在后面,囊口露出半截赤焰花茎;沈清韵腕间香盒飘出竹沥香,混着秘谷的青苔味,像浸了蜜的晨雾。 “进去看看。”他伸手按在石壁上。指尖刚触到石面,金红光突然从石纹里窜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像是千万条细蛇在皮肤下游走。 “宗主!”夜凝萝拔剑,赤焰剑嗡鸣着震出琉璃火,却被金红光挡在半尺外。 苏念衣迅速展开画轴,画里的杜鹃符纸飞出来,在林子豪周围布成星罗守阵,符纸边缘的金粉刚亮起,就被金红光熔成了金滴。 石壁发出轰鸣,原本平整的石面裂开蛛网纹,露出里面暗紫色的晶簇。 每根晶簇尖端都悬着滴银液,银液滴下时在空中凝成符文——正是天音神卷碎片上的纹路。 林子豪觉得喉咙发紧,那些符文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太阳穴。 他想起前日触碰神卷碎片时看到的画面:漫天星子坠落,有个穿月白衫子的人影站在星雨中,抬手一指,星子便逆着落回了天际。 “退开!”夜凝萝大喝,挥剑劈向晶簇。琉璃火裹着赤焰剑刺进晶簇,却像扎进了棉花里,火舌被晶簇吸得干干净净。 柳絮儿从药囊里掏出培元丹掷过去,丹药撞在晶簇上,炸出甜丝丝的药雾,药雾刚碰到银液符文,就变成了黑色的烟。 沈清韵的香盒突然爆了,竹沥香、茉莉香、沉水香混在一起,形成团香雾罩住林子豪。 香雾里的银液符文被香粉粘住,可晶簇里又渗出更多银液,在香雾外结成层银膜,把林子豪和四个女修隔开。 “宗主在发抖!”苏念衣踮脚扒着银膜,看见林子豪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在石面上,“他的手在攥拳头,指节都白了。” 夜凝萝把剑鞘砸在银膜上,剑鞘上的朱绳焦洞蹭着银膜,竟烧出个指甲盖大的窟窿。 她立刻把脸贴上去:“林子豪!你听见我说话吗?” 林子豪听见了。他的意识正陷在一片混沌里,眼前交替闪过九霄宗的画面:云来峰的杜鹃林、演武场的八卦阵、丹房里堆成山的灵草、松风亭前外门弟子练剑的身影。 最后画面停在招贤榜前,任瑶的玉笛符纹、顾清欢的银铃、秦昭的回春草叶,都在他眼前亮得刺眼。 “我要护着他们。”他无意识地呢喃。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深潭,混沌里突然裂开道缝,他看见无数透明的线缠在自己身上,每根线都连着九霄宗的某个人、某株草、某块砖。 银液符文突然疯狂旋转,晶簇发出刺耳的尖啸。 林子豪感觉有根线断了——是松风亭外那棵老松树,前日被星子砸断的枝桠。 他心头一疼,脱口而出:“连起来。” 话音未落,混沌里的线突然活了。断了的老松枝桠“咔”地一声接回树干,松针上的露水重新聚成水珠;云来峰的杜鹃符纸从银膜外飘进来,落在林子豪脚边,符纹上的金粉重新爬回画轴;夜凝萝的朱绳焦洞开始愈合,焦黑的线头慢慢变回鲜红。 晶簇剧烈震颤,最中间的晶柱“轰”地炸开,银液符文像被风吹散的雪,纷纷扬扬落下来。 林子豪伸手接住片符文,符文碰到他掌心时突然融化,变成道暖流涌进丹田——这是他第一次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像条沉睡的巨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破。”他说。 银膜“砰”地碎成银砂,撒在夜凝萝她们脚边。 苏念衣的画轴“刷”地合上,画里的杜鹃符纸整整齐齐叠成方块;柳絮儿的药囊抖了抖,赤焰花茎自动缩进囊里;沈清韵的香盒重新扣好,香雾凝成颗香丸,滚进她袖中。 夜凝萝的赤焰剑“当啷”掉在地上。她伸手摸林子豪的额头,指尖刚碰到他皮肤,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你、你刚才......” “我好像知道怎么用了。”林子豪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银液符文融化的温热,“不是随便说话,是心里想护着谁、想成什么事,说出来就会成。” 秘谷的云气突然散了。东南方的新星从云缝里钻出来,这次不是金红,是透亮的金,像块刚出炉的金箔。 星光照在林子豪月白直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影子里还泛着淡淡的符纹光——正是天音神卷碎片上的纹路。 “宗主!”外门弟子阿梨的声音从谷口传来。 她跑得太快,发带散了,几缕头发粘在汗湿的脸上,“主峰的护山大阵! 刚才突然亮得跟太阳似的,阵眼的灵石全碎了,可阵还没塌,反而比以前更结实了!” 林子豪转头看向谷口。阿梨身后跟着十几个外门弟子,张铁柱扛着铁锹,小桃抱着药篓,春杏攥着苏念衣画的符纸——都是前日在灵草圃帮忙的人。 他们的目光落在林子豪身上时,眼睛都亮了,像看见过年时挂的灯笼。 “去主峰看看。”林子豪抬脚往谷外走,月白直裰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里衣的青纹——是苏念衣上个月用符纹绣的九霄宗山形。 夜凝萝弯腰捡起赤焰剑,剑鞘上的朱绳已经完全愈合,红得像滴血。 她盯着林子豪的背影看了会儿,突然把剑往肩上一扛,大步跟上:“我倒要看看,新的护山大阵能扛住多大的雷。” 苏念衣抱着画轴小跑着追上去,画轴上的金粉在阳光下闪呀闪:“我得把刚才的符纹记下来,画成新的星罗守阵图。” 柳絮儿摸了摸药囊,里面的回春草叶正轻轻抖着,像是在打拍子。 她从囊里掏出颗蜜饯,塞进嘴里:“等会去丹房,我要炼新的培元丹,加宗主刚才的符纹香。” 沈清韵的香盒又开了道缝,竹沥香飘出来,绕着林子豪的衣角打旋。 她伸手拢了拢衣袖,跟上队伍:“主峰的香阵也该换了,用今天的星子香,肯定能镇住所有阴煞。” 东南方的新星又亮了亮,这次亮得连白天都能看见。 星光照着一行人走过的石径,石缝里的青苔突然抽了新枝,嫩绿的叶子上沾着银砂,在风里轻轻摇晃。 第191章 星陨盛宴,诸美共舞 三月廿五卯时三刻,九霄宗云来峰下新筑的“星陨台”还沾着晨露。 台基用青纹石砌成,台心嵌着前日星陨留下的金砂,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台四周立着十二根朱漆木柱,柱上缠着苏念衣亲手绘制的“百花朝凤”符纸——每朵花都绣着九霄宗弟子的名字,最中央那朵牡丹,用的是夜凝萝剑鞘上的朱绳线。 “夜师姐!这盏琉璃灯的位置偏了!”外门弟子小桃踮脚扶着灯架,发辫上的杜鹃符纸被风掀起一角,“苏师姐说要和西首的莲花灯对称,您看......” 夜凝萝正往台边石栏挂红绸,闻言把手里的绸子往肩上一甩,走过去单手托起灯架。 她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窄袖裙,腰间系着赤焰剑,剑鞘上的同心结换成了三串银铃,走动时叮铃作响:“往左挪三寸。” 话音未落,灯架“咔”地一声卡在新位置,石栏上的符纸突然亮起来,把琉璃灯映得像团流动的火。 “夜师姐又用琉璃火体了!”春杏抱着一摞青瓷杯跑过来,杯里盛着柳絮儿新炼的“星露茶”,“苏师姐在后台发脾气呢,说你把她符纸的光都压下去了。” 夜凝萝低头扯了扯裙角,唇角翘了半寸:“她画符要静,我挂绸要动,本就该一静一动。” 说着接过春杏手里的杯子,喝了口茶,舌尖泛起清甜的赤焰花味——是柳絮儿特意加的。 后台竹帘被掀起,苏念衣抱着画轴探出头。她今日穿月白交领襦裙,裙裾绣着星罗棋布的符纹,发间插着根青玉笔簪,笔杆上沾着金粉:“夜凝萝! 你把我''百花朝凤''的主符挪到东边了?”她扬了扬画轴,轴头的杜鹃花瓣“刷”地飞出来,绕着夜凝萝转了三圈,“符阵讲究阴阳平衡,你偏要把火属性的红绸挂在阳位......” “苏师姐!任瑶姑娘到了!”阿梨的声音从台口传来。 任瑶穿藕荷色广袖流仙裙,腕间玉笛系着九霄宗招贤榜的金漆缎带,正被沈清韵引着往后台走。 沈清韵今日换了竹青对襟衫,腕上香盒飘着星子香,见了夜凝萝和苏念衣,笑着递过两盏香丸:“任瑶的笛子要配星子香,顾清欢的舞裙要配茉莉香,秦昭的话本要配沉水香......我各留了三粒,你们收着。” “顾清欢到哪了?”夜凝萝把香丸塞进袖中,往台口张望。 顾清欢是前日招贤时最惊艳的女修,舞起来像团流动的月光。 正想着,远处传来银铃声,顾清欢穿银纱裙从杜鹃林里走出来,裙角缀着十二枚小凤铃,每走一步都叮咚作响。 她腰间系着九霄宗新制的“星陨佩”,是苏念衣用金砂符纸叠的。 “苏师姐的画轴借我看看?”顾清欢走到后台,指尖轻轻抚过苏念衣画轴上的金粉,“我想把符纹绣在裙上,跳舞时要是能亮起来......” “要加符纹得用我的朱绳线。”夜凝萝从剑鞘上解下根朱绳,“你裙角的银铃是金铁属,朱绳是火属,水火相激,亮得更久。” 苏念衣把画轴往顾清欢怀里一塞:“符纹要画在裙腰,从左肩到右胯,走直线才不会乱了阵眼。” 她转头对夜凝萝挑眉,“你那朱绳线细了,得用三股合捻,不然承不住符力。” 林子豪的脚步声从后台传来。他今日穿玄色云纹直裰,腰间系着九霄宗玉牌,牌面刻着“星陨盛宴”四个篆字——是前日觉醒言灵后,他亲手用符纹刻的。 见几个女修围在一起,他伸手摸了摸任瑶的玉笛:“都准备妥当了?” “任瑶的《清商曲》练了七遍。”任瑶把玉笛递过去,笛身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最后一段要吹高音时,苏师姐的符纸会亮,夜师姐的朱绳会发热,能帮我稳住音准。” “顾清欢的《踏星舞》改了三次。”顾清欢转了个圈,银铃叮咚,“沈师姐的星子香能聚灵气,柳絮儿的星露茶能润喉,跳完不会喘。” “秦昭的《九霄志》写了八页。”秦昭从怀里掏出话本,封皮是苏念衣画的云来峰图,“要讲到宗主觉醒那天,柳絮儿说加段培元丹的香,读者闻着香,记得更牢。” 林子豪点头,目光扫过台心的金砂。前日主峰护山大阵异变后,东南方的新星每日寅时都会落下金砂,他昨日试着说“金砂聚星陨台”,今早台心就铺了层细碎的金粒,像撒了把未化的星子。 辰时整,星陨台四角的青铜鹤灯同时亮起。十二名外门女弟子捧着青瓷盘鱼贯而入,盘里盛着柳絮儿炼的“星陨丹”——丹身嵌着金砂,在灯光下像缀了星子的红玛瑙。 “星陨阁盛宴,开!”林子豪站在台心,声音不大,却像撞在青铜钟上,嗡嗡响遍整座云来峰。 他说完这句话,台心的金砂突然升起来,在半空聚成“九霄”二字,符纹光从字里渗出来,把整座星陨台照得亮如白昼。 台下响起抽气声。来赴宴的女修有百余人,多是散修或小宗门的弟子,此刻都仰着头看金砂字。 有个穿浅蓝衫子的女修攥着腰间的青玉坠子,小声对同伴说:“这金砂能聚字? 我听说九霄宗宗主有言灵之能,今日算是见着了。” “那是自然。”另一个穿鹅黄裙的女修拨了拨发间的珠钗,“我前日在云来峰买养颜丹,亲眼见苏姑娘用符纸变杜鹃,比真花还香。” 夜凝萝站在台侧,手指轻轻敲了敲剑鞘。她能感觉到赤焰剑在鞘里发烫——这是琉璃火体与金砂共鸣的征兆。 林子豪的目光扫过来时,她冲他点了下头,提起裙角走上台。 “《赤焰引》,起!”她话音刚落,赤焰剑“嗡”地出鞘,剑尖挑着朱绳线,线尾系着苏念衣画的“百花朝凤”主符。 符纸突然燃起来,不是火,是金红色的光,顺着朱绳线爬到夜凝萝指尖,又顺着她的裙角爬到脚边。 她转了个圈,红光跟着转,把整个人裹成团跳动的火焰。 台下响起喝彩。那个穿浅蓝衫子的女修攥紧了青玉坠子,指节发白——她本想在宴上展示自己的火焰术,此刻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苏念衣抱着画轴从后台走出来。她的画轴展开时,台心的金砂突然落下来,铺成张巨大的画纸。 她提笔蘸了蘸金砂,笔尖刚触到纸,符纹就自己爬了出来:先是云来峰的杜鹃林,然后是演武场的八卦阵,最后是林子豪站在天音秘谷,金红光顺着手臂往上爬的画面。 “这是......宗主觉醒那天的场景?”任瑶捏着玉笛,眼睛亮得像星子,“苏姑娘怎么画得这么清楚?” “她前日在秘谷画了三幅速写。”夜凝萝收剑入鞘,朱绳线还泛着余温,“我帮她打了三次灯,沈清韵撒了两次香,柳絮儿喂了四次蜜饯。” 台下又响起议论。那个穿鹅黄裙的女修摸了摸发间的珠钗,突然站起来:“小女子青鸾宗任瑶,献曲《清商曲》。” 她的玉笛刚吹响,苏念衣画里的杜鹃林突然动了,花瓣从画里飞出来,绕着任瑶打转。 顾清欢的银铃声紧跟着响起。她踩着花瓣起舞,银纱裙上的符纹亮起来,和任瑶的笛声、苏念衣的画、夜凝萝的红光缠在一起,像团织锦的云。 秦昭捧着话本站在台边,每翻一页,话本里就飘出股沉水香,把所有声音、光、香都裹在里面。 林子豪站在台心,看着眼前的热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言灵在轻轻跳动——任瑶的笛声高了,他心里想“稳些”,笛声就沉了半度;顾清欢的舞步乱了,他心里想“顺些”,银铃就重新敲出了节拍。 “九霄宗......”那个穿浅蓝衫子的女修突然站起来,声音发颤,“小女子愿入宗!” “我也愿入!”穿鹅黄裙的女修跟着站起来,珠钗上的珍珠晃得人眼花,“我会炼养颜丹,比云来峰卖的还香!” 台下此起彼伏的“愿入宗”声里,夜凝萝把赤焰剑往台上一插,剑鞘上的银铃响得清脆:“想入宗? 等会看我们的试炼!”她转头对苏念衣笑,金粉在她眼角闪了闪,“你画的符阵够不够难?” 苏念衣把笔往发间一插,画轴“刷”地合上,金砂画纸重新聚成字:“星陨盛宴,九霄纳贤。” 她看了眼林子豪,嘴角翘得像弯月:“难不难,试过才知道。” 东南方的新星又亮了亮,星光照在星陨台上,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影子里泛着淡淡的符纹光,和林子豪直裰上的青纹交叠在一起,像幅会动的画。 第192章 天音初试,美技争锋 星陨台的金砂字还悬在半空时,夜凝萝已把赤焰剑往台边石墩上一插。 剑鞘银铃撞出脆响,震得台角青铜鹤灯里的油火晃了晃:“试炼分三关,火音、画谱、灵舞。 过两关可入外门,过三关直接升内门。”她指尖拂过剑鞘上的朱绳线,“第一关,火音共振——谁能让赤焰剑鸣与琉璃火同频?” 台下立时骚动。穿浅蓝衫子的女修叫小棠,攥着青玉坠子往前挤:“我会控火术!” 话音未落,已跃上试炼台。她指尖凝出团幽蓝火焰,往赤焰剑上一送。 剑鸣“嗡”地一声,却像破了洞的箫,刺耳得人皱眉。 夜凝萝抱臂倚着石栏,石榴红裙角扫过金砂:“火候太弱,压不住剑里的火灵。” 她屈指弹了下剑脊,赤焰剑突然爆发出清越剑鸣,剑尖窜起三寸金红火焰——正是她琉璃火体的颜色。 小棠的蓝火被撞得七零八落,跌坐在地。 “我来!”穿鹅黄裙的女修叫阿锦,发间珠钗叮当作响。 她取出个鎏金小炉,炉里燃着朱砂香,手诀一掐,炉中腾起赤焰。 赤焰剑鸣跟着拔高,却忽高忽低,像断了线的风筝。 阿锦额头沁汗,正欲加力,林子豪站在台后竹影里,望着剑鸣与火焰的错位,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下一刻,赤焰剑鸣突然稳了,与阿锦的火焰同频震颤。 “成了?”阿锦惊喜抬头,却见夜凝萝摇了摇头:“火是死的,剑是活的。” 她抽出赤焰剑,挽了个剑花,剑鸣骤然转急,金红火焰顺着剑锋窜到半空,“要让火随剑鸣变,剑随火意走——”话音未落,火焰突然分出三缕,一缕缠剑,一缕绕腕,一缕在她发间跃动,“这才是共振。” 台下倒抽冷气。阿锦望着自己那团呆板的火焰,默默退下。 “第二关,画谱灵歌。”苏念衣抱着画轴走上前,月白裙裾扫过金砂,“我画半幅《天音和鸣图》,谁能补全另一半,让整幅画唱出声?” 她展开画轴,半幅是青山叠翠,半幅空白。符纹从画中渗出来,在半空凝成音符形状。 任瑶抱着玉笛站出来:“我试试。”她笛声起时,符纹音符跟着跳动。 苏念衣画里的青山突然冒起白雾,却始终凝不成完整的画面。 林子豪望着符纹与笛声的间隙,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腰间玉牌。 任瑶的笛声突然转柔,符纹音符“叮”地连成线,白雾里显出半只振翅的凤凰。 “还差半分灵韵。”苏念衣提笔蘸了蘸金砂,在空白处点了点,“要让画里的山能呼吸,凤能睁眼。” 她话音刚落,任瑶的笛声又拔高,符纹突然活了——青山的雾在飘,凤凰的眼在眨,整幅画里传出清越的凤鸣。 “这是......画在唱歌?”小棠揉了揉眼睛,青玉坠子在掌心沁出湿痕。 阿锦的珠钗也不晃了,直勾勾盯着画轴。 “第三关,灵舞惊鸿。”秦雨薇从后台走出来,今日穿水红流霞裙,腰间系着九霄宗新制的火纹带。 她的琉璃火体已至金丹巅峰,裙角泛着淡淡的火光,“以灵气为步,以天地为台,谁能让脚下生花,舞出山河?” 顾清欢笑着推了她一把:“秦师姐才是要展示的那个吧?” 秦雨薇耳尖泛红,却没否认。她站到试炼台中央,脚尖点地,水红裙裾旋成花。 第一圈,脚下开出两朵杜鹃;第二圈,杜鹃连成□□;第三圈,□□延成山脉,山顶还飘着片云。 林子豪望着那片云——本该散的,却凝着不动。 他无意识地松了松领口,那片云突然飘起来,绕着秦雨薇转了三圈,落进她发间。 “这是......”小棠的青玉坠子“当啷”掉在地上,“她的舞,能把灵气变成真景?” 阿锦的珠钗终于不晃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裙角,又摸了摸发间的珠钗,突然蹲下来捡小棠的坠子:“我、我过不了三关,过两关总行吧?” “且看我宗弟子如何。”夜凝萝把赤焰剑往地上一插,剑鸣与琉璃火同时炸响。 她指尖点向火焰,火舌突然凝成个火团,“看好了——”火团“轰”地炸开,化成千万点火星,每粒火星都发出清亮的剑鸣,“这才是火音共振。” 苏念衣的画轴“刷”地合上,符纹却没散。她提笔在画轴背面画了道符,符纸突然飞起来,绕着任瑶的玉笛转:“这是画谱灵歌——”符纸振动,竟发出与玉笛同调的乐声,“符能成歌,歌能入画。” 秦雨薇的舞步慢下来,水红裙裾扫过之处,杜鹃、□□、山脉都跟着她的节奏起伏。 她伸手接住那片云,云里突然落下雨点,却不沾衣,只在她发间凝成颗水珠:“这是灵舞惊鸿——”水珠“啪”地绽开,化成漫天星子,“步生万物,舞动乾坤。” 台下静得能听见金砂落地的轻响。小棠捡起坠子,手指还在抖:“我、我想再试第一关。” 阿锦扯了扯她的衣袖:“算了吧,咱们的火术、画技、舞步,和她们比......” “比不得。”人群里突然响起个清亮的声音。 穿淡紫衫的女修挤到前面,她腰间挂着个玉葫芦,“小女子任瑶,前日刚入宗,这就试第二关。” 她玉笛横在唇边,笛声起时,苏念衣的画轴突然自己展开,符纹跟着笛声游走,半幅青山瞬间补全,凤凰振翅时,竟有真风从画里吹出来。 “任瑶的笛声比我前日听的更稳了。”夜凝萝摸着剑鞘上的朱绳线,“是苏师姐的符纸帮的?” 苏念衣把笔往发间一插,金粉簌簌落在月白裙上:“是宗主的言灵。” 她转头看林子豪,后者正望着任瑶的笛声与符纹的契合处,浑然未觉,“前日他说''稳些'',任瑶的音就稳了;昨日他说''顺些'',顾清欢的舞就顺了——他自己不知道,可符纸知道。” 夜凝萝挑眉:“那我刚才的火音共振......” “你说''火随剑鸣变''时,宗主刚好想''剑随火意走''。” 苏念衣笑,“所以你的火焰才分出三缕。” 林子豪站在竹影里,听着她们的对话,只觉得耳尖发烫。 他低头看腰间玉牌,牌面的“星陨盛宴”四个字正泛着淡光——是前日觉醒言灵时留下的。 他伸手摸了摸,玉牌突然发烫,像在回应他的触碰。 “第三关,我来!”顾清欢提着银纱裙跑上台,腕间银铃响成串。 她踩着任瑶的笛声起舞,裙角的符纹亮起来,和秦雨薇的灵舞、苏念衣的画谱、夜凝萝的火音缠在一起。 林子豪望着这团交织的光、声、影,无意识地想“再亮些”,台心的金砂突然升起来,把所有光芒都托到半空,像团缀满星子的云。 台下爆发出喝彩。小棠的青玉坠子又掉了,这次她没捡,只是仰头望着那团云:“我要是能入宗......” “能。”阿锦攥着她的手,珠钗上的珍珠闪着光,“你看任瑶、顾清欢,前日还是散修,今日就能和宗主的弟子同台。 咱们只要......” “只要过两关。”小棠弯腰捡起坠子,“我再试第一关!” 她指尖凝出幽蓝火焰,这次没急着送出去,而是先听了听赤焰剑的鸣音。 剑鸣清越,她的火焰便跟着清亮;剑鸣转急,她的火焰便跟着跃动。 林子豪望着她的火焰与剑鸣的契合,无意识地笑了笑。 下一刻,赤焰剑鸣突然柔和下来,像在给她引路。 “成了!”小棠惊喜抬头,却见夜凝萝冲她点头:“虽不如我,但也算共振。” 阿锦咬了咬唇,提着鎏金小炉上台:“我试第二关!” 她点燃朱砂香,炉中腾起赤焰。苏念衣的画轴展开时,她的火焰突然分出缕细火,顺着符纹游走。 林子豪望着那缕细火与符纹的轨迹,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下一刻,符纹突然亮起来,带着阿锦的火焰补全了半幅画。 “好!”苏念衣拍了下手,“虽缺灵韵,但也算补全。” 秦雨薇的灵舞还在继续。她的水红裙裾扫过之处,杜鹃开了又谢,□□延了又缩,山脉起了又伏。 林子豪望着她的舞步与灵气的互动,无意识地松了松领口。 下一刻,她发间的云突然散了,化成漫天星子,落进台下女修的发间、袖中。 “这是......”小棠摸着发间的星子,“宗门禁术?” “是灵舞。”秦雨薇退下台,水红裙角还泛着淡光,“只要灵气够,谁都能舞出天地。” 东南方的新星又亮了亮,星光照在星陨台上,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影子里泛着淡淡的符纹光,和林子豪直裰上的青纹交叠在一起,像幅会动的画。 第193章 幻象再临,柔情相助 三月廿五傍晚,星陨台的金砂还未扫净,晚风裹着杜鹃香钻进天音阁的雕花窗。 夜凝萝抱着赤焰剑跨进门槛时,剑鞘上的银铃撞出半声轻响——她今日穿的是素白中衣,石榴红裙叠在臂弯,发间只簪了支青玉小剑,像要卸了试炼时的锋芒。 “絮儿?”她踮脚看了眼阁内案几,沈清韵前日送来的鎏金香炉正飘着竹沥香,案上摊开的《天音神卷》碎片泛着淡金。 后堂传来瓷器碰撞声,她绕过云纹屏风,正见柳絮儿蹲在药柜前,发间的珍珠步摇垂到地上,正从最下层抽个青瓷瓶:“宗主说要把新得的灵草按属性分柜,我...我记错位置了。” 夜凝萝屈指敲了敲药柜顶的铜锁:“你昨日才帮着炼了三炉培元丹,记错有什么?” 她蹲下来帮着翻找,指尖碰到柳絮儿发间垂落的珍珠,凉丝丝的,“这步摇是清韵送的? 前日看她熏屋子时戴过。” “嗯。”柳絮儿的耳尖泛红,终于摸出个刻着“赤焰”二字的瓷瓶,“她说...说我总穿素色,戴点珍珠衬得脸白。” 她直起腰,发间步摇轻晃,映得眼尾的小痣也跟着闪,“你今日怎么没穿红裙? 我见任瑶试第二关时,总往你裙角瞄。” “任瑶那丫头,笛子吹得比谁都灵,偏爱盯着别人衣裳。” 夜凝萝把赤焰剑往案上一放,剑鞘压得《天音神卷》碎片沙沙响,“我前日在杜鹃林摔了一跤,红裙蹭了块泥,让小桃拿去洗了。” 她忽然皱起眉,盯着案上的金砂——本该静止的金砂正打着旋儿,像被无形的手搅着。 “凝萝?”柳絮儿的声音突然发颤。夜凝萝转头,正见她攥着瓷瓶的手在抖,指节泛白。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药柜上的青瓷瓶正在融化,釉色像被沸水烫过,滴滴答答往下淌,落在地上化成黑灰。 “这是...幻境?”夜凝萝抽剑出鞘,金红火焰顺着剑锋窜起三寸。 可火焰刚碰到黑灰,黑灰便腾起青烟,钻进她的鼻腔。 她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站在九霄宗的断墙前。 断墙下倒着三具外门弟子的尸体,小桃趴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半块洗了一半的红布——是她前日弄脏的石榴裙。 更远处,主峰的护山大阵碎成星子,林子豪单膝跪在阵眼处,胸前插着把漆黑短刀,鲜血顺着青纹直裰往下淌,滴在金砂上,开出妖异的红花。 “宗主!”夜凝萝扑过去,却撞在层透明的屏障上。 林子豪抬头看她,嘴角扯出个虚弱的笑:“别怕...有我在。” 可他的声音像浸了水的纸,模糊不清。夜凝萝的剑“当啷”落地,她伸手去够屏障后的短刀,指尖刚碰到刀柄,屏障突然泛起涟漪,把她的手弹得生疼。 另一边,柳絮儿正陷在截然不同的幻象里。她站在丹房中央,三炉新炼的培元丹在炉中炸开,黑灰裹着焦味扑了她满脸。 沈清韵站在丹房门口,手里攥着株焦黑的赤焰花:“你说这花能护灵草,结果呢?” 任瑶抱着玉笛站在她身侧,笛声里全是讥诮:“连炼丹都护不住,还说要让九霄宗成圣地?” 最远处,她娘的影子浮在半空,眼角挂着泪:“当年你执意要修仙,如今连炉丹都炼不好,怎么对得起...” “不是的!”柳絮儿尖叫着去抓丹炉,可炉身烫得她缩回手。 她摸向腰间的药囊,平日总装着凝神丹的锦囊里,此刻只躺着半粒焦黑的药渣。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去够案上的《九霄丹谱》——那是林子豪亲手抄给她的,用的是宗里最上等的云纹纸。 可当她的指尖碰到书脊时,纸张突然化作飞灰,在空中拼出几个血字:“废物,不配。” “凝萝!”柳絮儿的声音穿透幻象,撞进夜凝萝的耳朵。 夜凝萝猛地回头,正见另一个自己站在断墙后,手里举着赤焰剑,剑尖指着林子豪的咽喉:“你护不住宗门,护不住我,凭什么当宗主?” 幻象里的林子豪闭了眼,鲜血顺着短刀刀柄往下淌,在金砂上积成小滩。 “不!”夜凝萝吼出声,琉璃火突然从她指尖炸开。 金红火焰裹着她的怒气,撞碎了面前的屏障。 她扑到林子豪身边,伸手去拔短刀——可指尖刚碰到刀柄,短刀突然化作青烟,林子豪的身体也跟着消散,只余下半块染血的玉牌,正是他腰间总挂着的“星陨盛宴”玉牌。 玉牌上的光映得夜凝萝睁不开眼。等她再睁眼时,已回到天音阁。 柳絮儿正蹲在地上,怀里抱着那本《九霄丹谱》——刚才在幻象里化作飞灰的书,此刻正好好躺在她膝头,封皮上还沾着她的泪。 “絮儿?”夜凝萝蹲下来,用剑鞘轻碰她的手背。 柳絮儿猛地抬头,眼尾的泪痣被泪水泡得发红:“我...我刚才看见丹房炸了,清韵和任瑶骂我,我娘...”她吸了吸鼻子,把丹谱往怀里拢了拢,“可现在丹谱还在,药柜也没化,是幻境对不对?” 夜凝萝这才发现,案上的金砂不知何时停了旋转,正安静地铺成个小太阳的形状。 她顺着金砂的光往上看,林子豪正站在阁门口,青纹直裰被晚风吹得轻晃,手里端着盏青瓷茶盏——是他每日申时必喝的茉莉茶,此刻茶盏里的水纹都没晃,显然站了有会儿。 “宗主?”夜凝萝站起来,剑还攥在手里,“你怎么...” “我在星陨台见金砂异动,想着你们许是来整理神卷了。” 林子豪走过来,茶盏搁在案上时发出轻响,“刚才...我听见有人喊''别怕''。”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牌,牌面还泛着淡光,“是你们喊的?” 柳絮儿擦了擦眼泪,把丹谱放回药柜:“可能...可能是幻境里的声音。” 她指了指案上的《天音神卷》碎片,“这些碎片自前日从秘谷得来,总有些金砂跟着动,莫不是...和星陨异象有关?” 夜凝萝把剑收进鞘里,银铃又撞出半声轻响:“星陨阁开前总有些异象,许是残留的煞气。” 她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林子豪方才在幻象里“受伤”的位置,指尖碰到他腰间的玉牌,“刚才幻象里,你胸前插着刀...是这玉牌护着你?” 林子豪被她摸得耳尖发烫,往后退了半步:“我...我也不知道。” 他低头看玉牌,牌面的光突然亮了些,“许是言灵的缘故? 前日在秘谷,我接住符文时,也觉得这牌在发烫。” “宗主的言灵。”柳絮儿突然笑了,泪还挂在脸上,“刚才我在幻境里,听见有人说''别怕,有我在''。” 她转头看夜凝萝,“你呢?有没有听见什么?” 夜凝萝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剑鞘上的朱绳线:“我...我也听见了。” 她望着林子豪,后者正低头搅着茶盏里的茉莉花瓣,耳尖红得像杜鹃,“许是宗主无意识的言灵,帮咱们破了幻。” “那...那再试一次?”柳絮儿突然站起身,把药柜里的瓷瓶重新摆好,“要是幻象再来,咱们联手破它!” 她从药囊里摸出粒凝神丹,塞给夜凝萝,“你吞了这个,火焰能稳些;我用丹谱镇着,幻境再敢变丹炉,我就拿丹方砸它!” 夜凝萝把丹药含进嘴里,甜丝丝的,是柳絮儿新炼的口味:“我用琉璃火护着你,要是幻境变断墙,我就把墙烧了。” 她抽剑出鞘,金红火焰在剑尖跃动,“再敢让宗主受伤...” “哎哎哎。”林子豪慌忙摆手,茶盏里的水晃出几滴,“哪有那么多幻境? 许是神卷碎片刚得,灵气乱了些。”他伸手去收案上的神卷碎片,指尖碰到金砂时,金砂突然又转了起来,这次转出个漩涡形状,把三人的影子都吸了进去。 “又来了!”柳絮儿攥紧丹谱,丹谱封皮上的“九霄”二字泛着金光。 夜凝萝的琉璃火“轰”地炸开,金红火焰裹着两人,像团会移动的暖云。 林子豪望着她们交叠的影子,无意识地说了句:“别怕,有我在。” 金砂漩涡突然停了。 夜凝萝的火焰还在跃动,却没烧到任何东西。 柳絮儿的丹谱上,“九霄”二字的金光正往金砂里渗,像在给漩涡打补丁。 林子豪的玉牌烫得他缩手,牌面的光连成线,把金砂漩涡捆了个结实。 “破了?”柳絮儿松开攥丹谱的手,指腹上压出红印,“好像...没刚才那么吓人了。” 夜凝萝收了火焰,剑鞘磕在案上:“这次幻象里,我看见的是你在丹房笑,笑我红裙上的泥点。” 她转头看柳絮儿,“你呢?” “我看见你举着剑追小桃,说她洗裙子不用心。” 柳絮儿也笑了,“原来幻象会挑咱们最怕的事变,可...可咱们最怕的,不都是护不住宗门,护不住彼此么?” 林子豪站在旁边,望着她们交握的手——夜凝萝的手沾着剑鞘的铜锈味,柳絮儿的手带着药香,交叠处泛着淡淡的金砂光。 他突然想起前日在秘谷,自己陷入混沌时,也是这些带着药香、剑香、符香的手,把他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晚风又钻进窗来,把案上的《天音神卷》碎片吹得哗哗响。 碎片边缘的金砂落下来,在三人脚边铺成条小路,往东南方延伸——那里的新星正亮得晃眼,像在等什么。 第194章 星陨之眼,最终较量 三月廿六卯时,九霄宗东南方的新星比往日亮了三倍,金红光芒裹着星砂簌簌坠落,在主峰与星陨台之间的空地上堆成座丈高的沙丘。 沙丘中心突然裂开道缝隙,露出枚青铜古镜,镜面蒙着层灰雾,隐约映出星轨流转——正是《天音神卷》里记载的“星陨之眼”。 “宗主!”苏念衣攥着符笔从云来峰跑来,发间的青玉簪子撞得叮当响,“星砂聚成的沙丘在吸符阵灵气! 我刚画了半幅守阵,符纸就烧了。”她指着镜面,灰雾里隐约能看见夜凝萝的影子——那是她腰间玉佩的灵光,“凝萝她们昨日说金砂指路,该是这镜子在召咱们。” 林子豪正往腰间系宗门禁制玉牌,听见动静抬头,玉牌突然发烫,烫得他指尖一缩。 他望着那面古镜,无意识地说了句:“去看看。” 话音刚落,沙丘上的星砂便翻涌起来,在镜前铺出条星光小径。 演武场里,夜凝萝正给外门弟子示范琉璃火控温,赤焰剑“嗡”地出鞘,剑柄的红绳线无风自动。 她反手抓住剑鞘,剑鸣声震得发间银铃乱响:“是星陨之眼!” 她扯下腰间的石榴裙外罩,露出里面绣着火焰纹的月白中衣,“小桃,把我那套玄铁护腕拿来!” 沈清韵抱着青瓷香炉从灵草圃跑来,裙角沾着灵草汁的绿渍:“香阵感应到镜面有煞,我带了三炉定心香。” 她掀开炉盖,沉水香混着竹沥的清苦味立刻漫开,“凝萝,你用火焰破煞;念衣,符阵封路;絮儿,丹药备着给咱们补灵气。” 柳絮儿提着丹囊从丹房冲出来,发间步摇歪在耳后:“培元丹、凝神丹各带了十瓶,还有新炼的''破妄丹''——前日幻境里用着有效。” 她把丹囊甩给夜凝萝,又摸出粒红色丹药塞进自己嘴里,“这颗是赤焰花炼的,能提半柱香的火灵根。” 众人聚到星陨之眼前时,镜面灰雾已凝成实质,像块裹着黑纱的幕布。 苏念衣在镜前画了道金符,符纸刚触到黑纱便“滋啦”作响,边缘泛起焦黑:“这是''妄念障'',专吞灵气。” 她咬破指尖,在符纸上补了道血纹,“得用本命符破。” “我来!”夜凝萝踏前一步,琉璃火从剑刃窜出三尺,金红火焰裹着剑气劈向黑纱。 黑纱被烧出个窟窿,却又迅速愈合,还渗出股阴寒之气,冻得她剑尖发颤。 她咬着牙加力,火焰里突然混进丝清甜药香——是柳絮儿把破妄丹弹进了火里,丹药融化时炸开团金光,黑纱窟窿瞬间扩大。 “念衣,封阵!”沈清韵把三炉定心香抛向空中,香灰飘成个六角星。 苏念衣抓住时机,符笔蘸着血在虚空连画七道符,符光与香灰星重合,“星罗守阵”轰然展开,把黑纱困在阵心。 黑纱剧烈挣扎,裹着星砂撞向阵壁,阵光被撞得忽明忽暗。 林子豪站在阵外,望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喉间突然泛起股热意。 他无意识地说了句:“别慌。”话音未落,腰间玉牌“嗡”地轻鸣,金砂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阵顶聚成个金红漩涡。 漩涡里落下道光柱,正罩在夜凝萝身上——她的琉璃火突然暴涨丈许,黑纱被烧得“嘶嘶”作响,窟窿再没愈合。 “凝萝,往左!”柳絮儿扔出粒培元丹,丹药在夜凝萝脚边炸开,灵气托着她避开黑纱射出的毒针。 沈清韵的香阵里飘出缕青雾,青雾裹住毒针,针上的黑毒瞬间被化解成清水,“叮”地落在地上。 苏念衣的符阵突然亮起蓝光,她指尖的血珠已滴了七颗,脸色白得像纸:“阵要撑不住了!” 她咬破舌尖,喷出口血雾,血雾里浮起《天音神卷》的碎片,碎片上的金砂纷纷飞出,融入符阵。 符阵光芒大盛,黑纱被压得缩成团,露出镜面里的景象——竟是九霄宗的幻象,只不过所有弟子都跪在地上,头顶悬着把漆黑的剑。 “那是...咱们的宗门?”沈清韵的手在抖,香炉差点掉地。 夜凝萝的火焰烧得更猛,金红火舌舔向那把剑,“管它是不是幻象,烧了再说!” 剑刃被烧出道白痕,却突然化作黑烟,缠上了夜凝萝的手腕。 “凝萝!”柳絮儿扑过去,用丹囊砸向黑烟。 黑烟却缠上了她的药囊,药囊里的丹药“哗啦啦”掉了满地。 沈清韵的香阵里飘出缕紫烟,紫烟是她前日新制的“破邪香”,黑烟沾到紫烟立刻松开,缩成团躲进镜面。 林子豪望着镜中宗门幻象,喉间的热意更盛。 他伸手去够镜面,玉牌突然烫得他松手,牌面的“星陨盛宴”四个字发出强光,照得众人睁不开眼。 等他们再睁眼时,镜面的灰雾已完全消散,露出里面的星轨图——正是《天音神卷》碎片上记载的“雷霆破界”之阵。 “是最终试炼!”苏念衣指着星轨图,符笔在掌心压出红印,“需要三股灵气引动星轨:火灵破障、符灵定轨、丹灵护脉。” 她转头看夜凝萝,“凝萝的琉璃火是火灵;我画的符阵是符灵;絮儿的丹药是丹灵。” “清韵呢?”夜凝萝擦了擦脸上的汗,剑鞘上的朱绳线被烧得只剩半截,“你的香阵总不能白来。” 沈清韵把香炉里的香灰倒在地上,香灰自动堆成个小塔:“香阵是引灵,把咱们的灵气串起来。” 她摸出块青玉,是前日从杜鹃林石壁上抠下来的,“这玉能聚香,我用它连阵。” 林子豪站在旁边,看着众人默契地分工,无意识地说了句:“你们能行。” 话音刚落,星陨之眼突然震颤起来,星轨图上的星光顺着众人的灵气流转,在半空连成道雷弧。 雷弧裹着金砂劈向镜面,镜面瞬间裂开道缝隙,露出后面的星陨阁轮廓——阁顶的星纹与九霄宗护山大阵的云纹交叠,像幅会动的画。 “破了!”夜凝萝的剑指向缝隙,琉璃火顺着剑刃窜进缝隙,烧得阁顶的星纹直冒青烟。 苏念衣的符阵跟着涌进去,符光在阁内游走,把挡路的星砂阵全拆了。 柳絮儿把丹药撒进缝隙,丹药炸开的灵气裹着众人,帮她们顶住了阁内的罡风。 沈清韵的香阵最后跟进,香灰塔在缝隙口转着圈,把漏出来的阴煞气全吸了进去。 众人顺着缝隙往里走,星陨阁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门内涌出的星砂不是黑色,而是金红——和九霄宗护山大阵的云纹金砂一模一样。 林子豪望着那扇门,腰间玉牌突然变得冰凉,牌面的光连成线,指向门内最深处。 他无意识地抬脚,却被夜凝萝拽住袖子:“宗主别急,咱们一起。” 她的手还沾着剑鞘的铜锈味,却暖得像团火。 众人刚跨进门槛,星陨阁的穹顶突然亮起万点星光,星光聚成个漩涡,正对着林子豪头顶。 漩涡里落下道光柱,光柱裹着金砂,在他脚下铺成个“言灵”二字——正是他前日在秘谷接住的符文。 “这是...试炼的最终关?”苏念衣的符笔在发抖,符纸上的符纹跟着光柱的光流转,“需要宗主的言灵引动星轨。” 林子豪望着那道光柱,喉间的热意化作句话:“开。” 话音未落,光柱突然炸开,金砂像下雨般落下来,裹着众人的灵气、符光、药香、香雾,劈向星陨阁最深处的星轨核心。 核心被劈得粉碎,碎成的星砂却没乱飞,反而顺着九霄宗护山大阵的云纹飘去,像在归位。 星陨阁外,东南方的新星突然暗了一瞬,又比之前更亮了三分。 阁内的星轨图全部展开,露出最底层的“天音神卷”完整版,封皮上的金砂正随着众人的呼吸起伏,像在欢迎他们。 夜凝萝的剑“嗡”地归鞘,银铃撞出清响:“这就是最终奥义?” 她伸手去摸神卷,指尖刚碰到封皮,神卷突然化作金砂,钻进了林子豪腰间的玉牌里。 林子豪摸着发烫的玉牌,望着众人染了星砂的衣袍——夜凝萝的月白中衣沾着金红砂粒,苏念衣的符裙绣上了星轨纹,柳絮儿的丹囊系着根星砂串的绳结,沈清韵的裙角还粘着半块香灰塔。 他无意识地笑了,说了句:“咱们回家。” 众人刚转身,星陨阁的穹顶突然发出轰鸣,阁体开始崩塌。 夜凝萝拽着林子豪往门外跑,苏念衣在后面画符封路,柳絮儿把丹药撒在众人脚下,沈清韵的香阵裹着他们,像团会移动的暖云。 当最后缕星砂从阁门涌出时,九霄宗的护山大阵突然亮起,云纹金砂铺成张网,接住了所有坠落的星陨阁碎片。 碎片撞在网上,发出清越的响声,像在为众人的胜利奏乐。 第195章 幕后黑手,真相初现 星陨阁的碎砂还在半空飘着,九霄宗护山大阵的云纹金砂织成网,将最后几块星陨木碎片兜住。 夜凝萝的月白中衣沾着星砂,发间银铃被罡风吹得歪到耳后,她刚松了松攥着林子豪袖子的手,忽觉后颈寒毛倒竖。 “灵气乱了。”苏念衣的符笔突然断成两截,符纸上的星轨纹扭曲成蛇形。 她抬头望向东边天际,原本清亮的日光被团灰雾遮住,雾中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是...锁魂铃?” 沈清韵的香炉“当啷”掉在地上,炉中未燃尽的沉水香溅出火星。 她蹲身去捡,指尖触到地面时猛地缩回——青石板上渗出黑血,顺着砖缝爬向众人脚边,“阴煞之气! 比灵草圃那次还重十倍。” 柳絮儿的丹囊突然发烫,里面的破妄丹“砰砰”撞着囊壁。 她解开绳结,粒丹药“嗖”地弹向灰雾,丹光刚触及雾团便“滋啦”作响,像被什么东西啃噬,“是针对神卷的...劫?” 林子豪望着那团灰雾,腰间玉牌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灼热,而是刺骨的冷,冷得他指尖发颤。 雾团里传来沙哑的笑声,像锈了的铜锣:“九霄宗的小娃娃们,把《天音神卷》交出来,本君饶你们全宗上下三息。” 话音未落,雾团里窜出道黑影。那是个穿玄铁鳞甲的老者,左眼戴着青铜眼罩,右脸爬满青紫色蛇纹,腰间悬着串骷髅风铃,每走一步便“叮叮”作响。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修士,每人手里都提着柄染血的鬼头刀,刀身上刻满倒悬的符咒。 “是苍冥老怪!”夜凝萝的赤焰剑“嗡”地出鞘,剑尖直指老者咽喉。 她去年在万妖盟听过传闻,这老怪专吸修士灵识炼“阴魂丹”,三年前灭了青岚宗满门,连扫地的杂役都没留活口,“他怎么会来?” “为神卷。”苏念衣咬破舌尖,在掌心画了道驱邪符。 符光刚亮起,就被老者指尖弹出的黑芒击碎,“他修炼的''九幽冥功''需要至纯至刚的灵物破瓶颈,天音神卷的金砂...是他的药引。” “小丫头倒聪明。”苍冥老怪抬手掐了个诀,骷髅风铃突然暴响。 夜凝萝只觉耳中刺痛,眼前闪过青岚宗弟子被剜去灵识的惨状——正是她最惧的“幻铃术”。 她咬碎嘴里的破妄丹,琉璃火从剑刃窜出,金红火焰裹着剑气劈向老者面门,“看剑!” 火焰撞在老者胸前的青铜护心镜上,溅起串火星。 护心镜上的饕餮纹突然活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咬住火焰,“你这火倒是纯,可惜不够猛。” 他反手拍出掌,掌风裹着阴煞气直取夜凝萝心口。 “凝萝!”柳絮儿甩出三粒赤焰丹,丹药在夜凝萝身周炸开,形成道火墙。 沈清韵的香阵及时补上,沉水香混着竹沥的苦香裹住火墙,阴煞气撞上来时像碰到棉花,软绵绵地散了。 苏念衣趁机在地上画了道困仙符,符光窜起三尺高,将苍冥老怪罩在里面。 老怪的玄铁鳞甲突然发出轰鸣,鳞甲缝隙里渗出黑血,“破!” 他抬脚踹向符阵,符光应声而裂,碎片扎进苏念衣手背,血珠顺着符笔滴在地上。 林子豪看着苏念衣流血的手,喉间又泛起那股热意。 他无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玉牌突然“咔”地裂开道细纹,“别伤她们。” 话音未落,空中的星陨碎砂突然聚成金红锁链,“唰”地缠上苍冥老怪的脖颈。 老怪的青铜眼罩“啪”地掉在地上,露出的左眼泛着幽蓝鬼火。 他伸手去抓锁链,指尖刚碰到金砂便冒起青烟,“言灵者!” 他嘶声尖叫,身后的黑衣修士立刻围成圈,每人都咬破舌尖,鲜血喷在鬼头刀上,“结血煞阵!” 血雾腾起的瞬间,沈清韵的香阵突然剧烈震动。 她摸出前日从杜鹃林得来的青玉,按在香炉上,“破邪香,起!” 青烟裹着青玉的灵气窜进血雾,血雾被撕开道缝隙,露出里面扭曲的人脸——竟是青岚宗弟子的残魂。 “是你们!”夜凝萝的剑抖得厉害,剑鞘上的朱绳线被火焰烧得只剩半寸。 她认出其中张脸是青岚宗的小师妹,去年在坊市还和自己换过灵草种子,“我替你们报仇!” 琉璃火暴涨两丈,直接烧进血雾里,残魂们发出尖啸,化作青烟散了。 苍冥老怪的玄铁鳞甲出现裂痕,他狠瞪林子豪,“你以为言灵就能护她们? 本君还有后手!”他从怀里掏出个黑木匣,匣盖打开的瞬间,天地间的灵气突然逆流,连九霄宗护山大阵的云纹金砂都被吸了过去。 “是吸灵蛊!”柳絮儿的丹囊里传来异响,她掀开一看,里面的培元丹全瘪了,像被抽干了灵气,“得用至阳之物镇住!” 她摸出粒刚炼好的“九阳丹”,是用赤焰花和离火晶炼的,“凝萝,借你的火!” 夜凝萝剑尖挑起九阳丹,琉璃火裹着丹药飞进黑木匣。 丹药炸开的瞬间,金红火焰填满整个匣子,黑木匣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苍冥老怪的右脸开始溃烂,蛇纹里渗出黑血,“敢毁我法宝...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他挥袖召出七柄骨剑,骨剑上的符文泛着幽绿光芒,直指林子豪心口。 苏念衣的符笔在地上连画七道符,符光连成屏障,骨剑撞上去时发出“叮叮”的脆响。 沈清韵的香阵里飘出缕紫烟,紫烟裹住骨剑,剑上的绿芒瞬间暗淡。 林子豪望着诸女忙碌的身影,玉牌的裂痕越来越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股力量正顺着玉牌往体内涌。 他伸手按住腰间玉牌,无意识地说了句:“退。” 话音刚落,金红锁链突然收紧,苍冥老怪的脖颈发出“咔”的脆响。 他身后的黑衣修士同时喷出黑血,鬼头刀“当啷”掉地。 黑木匣“轰”地炸开,吸灵蛊被九阳丹的火焰烧得只剩粒焦黑的虫核。 “不可能...言灵者...怎么会这么弱...”苍冥老怪的声音越来越小,玄铁鳞甲碎成块块,露出下面溃烂的躯体。 他的左眼鬼火熄灭前,死死盯着林子豪腰间的玉牌,“神卷...还没...还没...” 话音未落,他的躯体化作团黑灰,被风卷着散了。 黑衣修士们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宗主饶命! 我们是被他威胁的!” 夜凝萝的剑“嗡”地归鞘,银铃撞出清响。她扯下腰间的石榴裙外罩,给苏念衣包手上的伤,“念衣,疼不疼?” 苏念衣摇头,指尖还沾着符血,却笑着把碎符纸收进袖中。 柳絮儿蹲身捡起黑木匣的碎片,丹囊里的破妄丹突然发出金光。 她摸出粒丹药,塞进沈清韵手里,“清韵,你香阵消耗大,吃颗补补。” 沈清韵接过丹药,香炉里的沉水香突然烧得更旺,香灰自动堆成个小塔。 林子豪望着诸女,玉牌的裂痕里渗出金砂,顺着他的指尖流进地里。 他无意识地笑了,说了句:“没事了。” 话音刚落,东南方的新星突然亮了三分,金红光芒裹着星砂落下,在众人脚边堆成朵花的形状。 夜凝萝弯腰捡起朵星砂花,插在苏念衣发间,“比你画的符还好看。” 苏念衣摸着发间的星砂花,符笔在掌心压出红印。 她望着林子豪腰间的玉牌,突然说:“宗主,玉牌裂了。” 林子豪低头看,玉牌上的“星陨盛宴”四个字果然裂成两半,裂痕里的金砂正缓缓流动,像在重组什么图案。 他刚要伸手摸,玉牌突然发出强光,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等他们再睁眼时,玉牌已经完好如初,牌面的字变成了“九霄言灵”。 林子豪摸着玉牌,突然听见个声音,像从很远处传来:“神卷归位,言灵初成...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第196章 试炼终幕,神卷归宗 玉牌上的“九霄言灵”四个字还泛着暖金光泽,东南方的星陨阁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夜凝萝发间的星砂花被震得簌簌掉落,她抬头望去,那座曾被金砂包裹的楼阁正裂开蛛网似的纹路,黑褐色的木梁间渗出金红光芒,像被火灼穿的旧绸子。 “神卷要归位了。”苏念衣的符笔在掌心划出浅痕——她方才在碎符纸上算出的星轨,此刻正沿着星陨阁的裂痕游走,“得在楼阁彻底崩解前引动神卷最终奥义。” 沈清韵的香炉里突然窜起三缕紫烟,分别缠上夜凝萝的手腕、柳絮儿的丹囊和苏念衣的符笔。 她指尖按在腰间青玉上,香灰在地上堆出八卦纹路,“青竹峰的镇山香引动了地脉,能稳住灵气乱流。” 柳絮儿解下丹囊挂在林子豪腰间,囊口垂着的珊瑚珠碰在玉牌上,“这是新炼的''归元丹'',含着杜鹃林的木灵和星陨砂的金灵,能帮你稳住言灵之力。” 她话音未落,丹囊突然发烫,三粒丹药“噗”地弹出,分别落在夜凝萝、苏念衣、沈清韵掌心。 夜凝萝捏着丹药的指尖泛起琉璃火,火焰裹着药香窜向星陨阁。 楼阁裂痕里的金砂突然活过来,顺着火舌凝成锁链,直往林子豪腰间玉牌钻。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玉牌却烫得灼手,“等等——” “宗主别动!”苏念衣甩出七张符纸,符上的星轨纹与金砂锁链交缠,“神卷认主需要言灵者主动承接。 凝萝的火是引,清韵的香是承,我的符是转,你只需...”她突然咬破舌尖,血珠滴在符纸中央,“只需说''收''。” 林子豪望着金砂锁链离玉牌只剩三寸,喉间又泛起那股热意。 他想起方才苍冥老怪倒在金砂里的模样,想起夜凝萝为他挡掌时发间银铃歪向耳后的慌乱,想起苏念衣包手时符血染红石榴裙的鲜艳——喉间的热意化作一句话,“收。” 金砂锁链“唰”地钻进玉牌,星陨阁的裂痕瞬间扩大。 黑褐色的木梁“咔嚓”断裂,砸在护山大阵的云纹金网上,溅起大片火星。 夜凝萝的赤焰剑突然出鞘,剑尖挑起林子豪的衣摆,“跟紧我!” 她足尖点地跃上半空,琉璃火在脚下凝成火莲,托着众人往宗内飞。 “符阵补位!”苏念衣在半空画出七道浮光符,符光连成屏障罩住众人。 沈清韵的香炉飞出三枚香丸,在屏障四角炸开,沉水香混着竹沥的苦香裹住符光,屏障突然变得像浸了蜜的绸子,柔而不破。 柳絮儿从丹囊里摸出串铜铃,每枚铃铛上都刻着丹火纹。 她将铜铃系在夜凝萝的剑穗上,“这是''护灵铃'',能引动宗内丹火反哺屏障。” 话音刚落,青竹峰丹房方向腾起三柱赤焰,直往铜铃里钻,铃铛“叮叮”作响,屏障上的符光更亮了三分。 星陨阁的坍塌声越来越响。最顶层的木匾“星陨”二字被气浪掀飞,砸在屏障上时碎成木屑,却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林子豪低头看玉牌,金砂在牌面流转,渐渐显出幅新图——九霄宗的山川地貌,主峰云来峰上,他和夜凝萝、苏念衣等人的身影正站在杜鹃林前。 “要塌了!”白灵的狐尾突然缠住林子豪的腰,九条尾巴分别卷住其他几人。 她的狐耳抖了抖,望向正在崩解的楼阁,“最后那层有星陨木心,砸下来能把演武场砸出个坑。” 林子豪顺着她的目光看,星陨阁最底层的暗格里,块泛着幽蓝光芒的木心正缓缓浮起。 木心表面的古纹突然亮起,金砂锁链从玉牌窜出,“唰”地缠住木心,“带它回宗。” 他无意识地说了句。 木心“嗡”地震颤,金砂锁链突然变粗三倍,拖着木心往宗内飞。 夜凝萝的火莲被木心带得偏了方向,她咬着牙捏紧剑鞘,朱绳线在掌心勒出红印,“往云来峰飞! 那里有杜鹃林的木灵镇着!” 苏念衣的符笔在屏障上画出云来峰的轮廓,符光突然变成粉色——那是杜鹃林的花色。 屏障像被风吹的绸子,轻轻一转便调正了方向。 沈清韵的香炉里飘出缕甜香,是杜鹃花瓣泡的香粉,众人的灵气突然一松,连白灵的狐尾都轻了几分。 星陨阁在众人身后彻底崩解。黑褐色的木屑混着金红砂粒铺天盖地砸下,却被护山大阵的云纹金网兜住,像下了场金红与黑褐交织的雨。 林子豪回头望,楼阁所在的位置只剩个深不见底的坑,坑底泛着幽蓝光芒,像只倒扣的眼睛。 “到了!”白灵的狐尾松开,众人稳稳落在云来峰杜鹃林前。 夜凝萝的火莲“噗”地熄灭,她发间的银铃撞出清响,“快把木心放进杜鹃林! 那里的石壁能镇住它。” 林子豪松开金砂锁链,木心“咚”地落在石壁前。 石壁上的云纹突然活过来,像无数条小蛇钻进木心古纹里。 木心的幽蓝光芒渐渐变弱,最后只剩层金红薄纱裹着,像块被擦净的玉。 “神卷归宗了。”苏念衣摸着屏障上的符光,符纸在她掌心自动叠成只纸鹤,“玉牌里的图是宗内灵气分布图,以后九霄宗的灵气流动,都能通过言灵控制。” 沈清韵的香炉里飘出三缕白烟,分别落在夜凝萝、柳絮儿、苏念衣肩头。 她弯腰捡起片星陨木屑,木屑上的金砂正慢慢渗进土里,“香阵测过了,没有阴煞气残留。” 柳絮儿的丹囊突然鼓了鼓,她解开绳结,粒闪着金砂的丹药“蹦”了出来。 丹药表面刻着“九霄”二字,“这是神卷金砂炼的''归宗丹'',吃了能稳固与宗门的联系。” 她分给众人,最后粒塞进林子豪嘴里,“宗主先吃。” 林子豪嚼着丹药,甜津津的,像柳絮儿做的蜜饯。 他望着云来峰上飘起的九霄宗旗帜——紫色旗面绣着金红云纹,在风里翻卷如浪。 夜凝萝站在旗前整理剑穗,发间的星砂花映得她耳尖泛红;苏念衣蹲在地上画符,符纸上的云来峰轮廓与旗帜上的云纹重叠;柳絮儿在丹囊里翻找,珊瑚珠碰得叮当响;沈清韵的香炉飘着甜香,香灰在地上堆成小塔,塔尖正对着旗帜。 白灵突然跳到他肩头,九条尾巴扫过众人发梢,“看!” 她指着天空。东南方的新星不知何时升到了头顶,金红光芒裹着星砂落下,正落在九霄宗旗帜上。 星砂顺着旗面的云纹游走,最后在旗角汇成龙形,与旗面的云纹相映成趣。 夜凝萝抬头望旗,发间的银铃又歪到耳后。她伸手去扶,却触到发间的星砂花——那是方才众人撤离时,白灵用星砂变的。 花茎是金红的,花瓣是半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真好看。”苏念衣的符笔在掌心画着星砂花的轮廓,符纸突然亮了,“这花能画进宗徽里。” 柳絮儿的丹囊里传来“咔”的轻响,她摸出粒新炼的丹药,表面刻着星砂花的纹路,“就叫''星陨香'',给外门弟子当入门礼。” 沈清韵的香炉里飘出星砂花的香气,她笑着把香炉举高,香雾裹着星砂花飘向旗帜,“这样,宗里的每个角落都有这股香了。” 林子豪望着众人,玉牌突然发烫。他摸着牌面的“九霄言灵”,听见远处传来清越的钟声——是演武场的晨钟,比往日多了三分清亮。 钟声里,外门弟子举着九霄宗的旗帜跑上云来峰,紫色旗面在风里翻卷,与天空的金红星砂交相辉映。 夜凝萝的赤焰剑突然出鞘,剑尖挑起面旗帜。 她足尖点地跃上石壁,紫色旗面在她身后展开,金红的云纹与星砂花交缠,像团燃烧的云。 苏念衣的符纸突然飞起,在旗面画出星砂花的轮廓;柳絮儿抛起“星陨香”丹药,丹药在旗前炸开,散出甜香;沈清韵的香炉飘起香雾,裹着星砂花的香气;白灵的九条尾巴甩出金砂,在旗面绣出“九霄”二字。 林子豪望着这一幕,喉间又泛起那股热意。他无意识地说了句:“立。” 话音刚落,星砂突然聚成金红锁链,将旗帜牢牢钉在石壁上。 紫色旗面在风里猎猎作响,云纹、星砂花、“九霄”二字在旗面交织,映得众人的衣袂都泛着金红光芒。 星陨阁的残砂还在半空飘着,像下了场金红的雨。 云来峰上,九霄宗的旗帜与诸女的身影交叠,构成幅壮丽的画卷——夜凝萝的剑、苏念衣的符、柳絮儿的丹、沈清韵的香、白灵的尾,每道身影都像画里的神,在金红的星砂雨中,护着新归宗的神卷,守着他们亲手建立的九霄。 第197章 天音奥义,美艳共悟 三月廿七卯时三刻,九霄宗天音阁的雕花木门被晨雾浸得发潮。 林子豪抱臂站在阁内中央,玉牌“九霄言灵”贴着心口发烫,金砂在牌面流转成细链,顺着他的指尖钻进神卷残页堆里——那些本散落在檀木案上的金砂碎片,此刻正像活物般游移,在半空中拼出半卷泛着水纹的古卷。 “宗主,辰时了。”夜凝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赤焰剑鞘轻叩青石板的脆响混着她发间银铃的清越。 她抱剑立在檐下,星砂花在鬓边颤了颤,“日头刚爬上云来峰,灵气最是纯净,该开始了。” 林子豪转身时,案角的青铜烛台突然“噗”地窜起三寸金焰。 苏念衣从阁后转出,符笔沾着朱砂在他脚边画了个圈,符纹里的星轨与玉牌金砂连成细线,“这是''定灵阵'',能把神卷散逸的灵气兜住。” 她的石榴裙扫过案上的符纸,最上面那张画着云来峰的轮廓,边角还沾着星陨阁的木屑。 柳絮儿捧着青瓷丹炉从侧门进来,炉盖掀开条缝,甜津津的药香混着杜鹃蜜的气息涌出来。 她把丹炉放在林子豪脚边,珊瑚珠串在腕间撞出轻响,“这炉''悟真丹''用了星陨砂和归宗丹的药渣,能帮宗主稳住神魂。” 说着捏起粒丹药,在指尖搓成粉末撒进符阵,金砂突然亮了三分。 林子豪低头看脚下的符阵,金砂正沿着苏念衣画的星轨转圈。 他伸手触碰半空中的神卷虚影,指尖刚碰到金砂,耳中突然炸开清越的琴音——像是夜凝萝的剑鸣,又像柳絮儿的丹炉轻响,还混着苏念衣符纸燃烧的“噼啪”声。 “是''和音''。”夜凝萝突然推门进来,赤焰剑离鞘三寸,剑尖挑起一缕金砂,“天音神卷的核心是''万音归一'',我之前试和音阵时听过类似的调调。” 她的剑尖在金砂里划出弧,琴音突然变高,像极了她舞剑时银铃的颤音。 苏念衣的符笔在掌心点了点,符阵边缘的星轨突然变成七道浮光符。 符光裹着金砂窜向神卷虚影,琴音里又多了符纸燃烧的焦香,“符有符音,我加了''鸣玉符''的韵脚。” 她抬头看林子豪,眼尾的朱砂痣被金砂映得发亮,“宗主试试用言灵引动。” 林子豪喉间又泛起那股热意。他望着神卷虚影里若隐若现的“和音破界”四字,想起星陨阁试炼时三音交融的震颤,无意识说了句:“合。” 金砂突然炸成金红雾霭,将四人裹在中央。夜凝萝的剑尖“嗡”地震鸣,赤焰剑自动出鞘,琉璃火裹着剑鸣冲进雾里;苏念衣的符笔凌空画出“合”字,符光追着剑鸣钻进雾心;柳絮儿的丹炉“轰”地喷出金焰,药香裹着丹鸣与前两道音波撞在一起。 琴音陡然拔高,像千把剑同时出鞘,又像万张符纸同时燃尽,还混着数不清的丹炉沸腾声。 林子豪感觉玉牌在胸口发烫,金砂锁链顺着他的血脉往四肢钻,眼前突然闪过幻象——云来峰的杜鹃林在开花,青竹峰的灵草圃冒新芽,演武场的弟子在练剑,每个人的动作都跟着琴音的节奏。 “这是...宗门气运?”柳絮儿的丹囊突然鼓了鼓,她摸出粒“星陨香”丹药,丹药表面的星砂花纹路正随着琴音起伏,“丹炉里的药引在跟着打拍子,像是在应和什么。” 苏念衣的符纸突然从案上飞起,在金红雾里连成幅画——九霄宗的山川地貌,每座山峰上都飘着金红雾气,雾气里还裹着星砂花的影子,“符阵测到宗内灵气在汇聚,云来峰的灵气浓度比往日高了三成。” 夜凝萝的剑尖垂下来,琉璃火“噗”地熄灭。 她伸手接住飘到眼前的金砂,砂粒在她掌心凝成朵星砂花,“这花在震,像在唱歌。” 她把花凑到耳边,眼尾突然弯起来,“是清韵的香阵调子,还有白灵的狐尾摇铃铛声。” 林子豪望着三人,金红雾霭突然凝成实质,在他头顶浮起半卷完整的神卷。 卷首写着“天音奥义”四字,字迹是他熟悉的金砂纹路,“原来神卷的''和音'',是要把宗门里所有人的气音合在一起。” 他伸手触碰卷页,指尖刚碰到字,玉牌突然“咔”地轻响,“九霄言灵”的字迹里渗出金砂,与神卷的字连成线。 “宗主的言灵在引动神卷!”苏念衣的符笔在符阵边缘画出惊叹号,符纸突然亮得刺眼,“符阵的星轨在跟着玉牌转,像是在认主。” 柳絮儿的丹炉突然“叮”地响了声,炉盖“砰”地弹开,十二粒“悟真丹”蹦了出来。 丹药表面的星砂花纹路比之前更清晰,每粒都泛着金红光泽,“丹成了!” 她捡起粒丹药,药香里多了股清冽的剑鸣,“这味药引是凝萝的剑鸣,刚才琴音震进丹炉时渗进去的。” 夜凝萝把星砂花别回鬓边,赤焰剑“唰”地入鞘。 她走到林子豪身侧,发间银铃撞出轻响,“试试用言灵说''悟'',看能不能引出更多奥义。” 林子豪望着头顶的神卷,喉间的热意比刚才更盛。 他想起云来峰上猎猎作响的旗帜,想起外门弟子举旗跑过的身影,想起众女为宗门忙碌的模样——热意化作句话,“悟。” 金红雾霭突然炸开,神卷虚影“唰”地钻进林子豪眉心。 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夜凝萝舞剑时,剑鸣是宗内的火音;苏念衣画符时,符响是宗内的灵音;柳絮儿炼丹时,丹沸是宗内的药音;沈清韵燃香时,香雾是宗内的气音;白灵摇尾时,狐鸣是宗内的兽音——所有声音汇在一起,成了道宏大的天音。 “原来言灵的力量,是要把这些音合起来。”林子豪摸着眉心,那里还残留着神卷的温热,“不是我一个人在说话,是整个宗门在说话。” 苏念衣的符纸突然飘到他面前,符上画着刚才的幻象——众女的身影被金红雾气裹着,每个人身边都有代表自己的音波。 她的符笔在符纸右下角添了朵星砂花,“这张符叫''宗音图'',以后宗内的音波流动都能画出来。” 柳絮儿把“悟真丹”分给众人,最后粒塞进林子豪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甜津津的,还带着股熟悉的剑鸣——是夜凝萝的赤焰剑音。 她的丹囊突然又鼓了鼓,“丹炉里又在冒热气,可能要出新药了。” 夜凝萝伸手碰了碰林子豪腰间的玉牌,金砂突然窜出来,在她指尖绕成小剑。 她捏着金砂剑笑了,“这剑有我的剑鸣,以后不用带赤焰剑也能发剑音了。” 窗外突然传来清越的钟声——是演武场的晨钟,比往日多了七分清亮。 钟声里,外门弟子举着九霄宗的旗帜跑过天音阁,紫色旗面在风里翻卷,旗角的星砂龙纹闪着金红光芒。 林子豪望着窗外,玉牌突然发烫。他摸着牌面的“九霄言灵”,听见神卷在识海里说:“万音归一,方为大道。” 金砂从他指尖涌出,在半空凝成“和音”二字,字周围的金红雾气里,隐约能看见夜凝萝的剑、苏念衣的符、柳絮儿的丹在飞旋。 苏念衣的符笔突然断了尖——她刚才画“宗音图”时太用力。 她把断笔收进袖中,从符袋里摸出支新笔,笔尖沾着金砂,“这是用星陨阁的木屑做的笔杆,以后画宗音图更灵。” 柳絮儿的丹炉又“叮”地响了声,这次蹦出的是粒银色丹药,表面刻着“宗音丹”三字,“这粒丹能让人听见宗内的音波,等清韵和白灵来了可以试试。” 夜凝萝的发间星砂花突然亮了——是被金砂字的光芒映的。 她伸手扶了扶银铃,铃舌撞出的声音比往日多了丝清润,“宗主,你看旗上的星砂龙。” 她指着窗外,紫色旗面的龙纹正随着金砂字的光芒游动,像是活了。 林子豪转头看旗,龙纹的金砂突然窜进他眉心。 他眼前又闪过幻象:九霄宗的每座山峰都飘着金红雾气,雾气里是众女的音波;每个弟子的头顶都有淡金色的音波,与雾气相连;整座宗门像个大乐器,每个角落都在发出清越的天音。 “这就是''天音奥义''?”他喃喃自语,玉牌突然震了震,金砂锁链从牌面窜出,在半空画出宗内的灵气分布图,“原来言灵的力量,是让我能听见这些音,再把它们说出来。” 苏念衣的符纸突然飞起,在金砂分布图上添了几笔——夜凝萝的剑音在云来峰,苏念衣的符音在演武场,柳絮儿的丹音在青竹峰,每处的音波都连向林子豪的位置。 她的符笔在符纸中央画了个圈,圈里写着“宗主”,“这样就能看出音波是怎么汇到你这里的了。” 柳絮儿把“宗音丹”塞进林子豪手里,“含着这个,能听得更清楚。” 她的丹囊里传来“哗啦啦”的响动,像是有新丹药在蹦跳,“等清韵来了,用她的香音试试,肯定能炼出更好的丹。” 夜凝萝的赤焰剑突然出鞘,剑尖挑起缕金砂。 她轻轻挥剑,剑鸣里多了丝甜香——是柳絮儿的丹香。 “现在剑音能裹着药香了,打人的时候还能疗伤。” 她歪头笑,发间银铃又歪到耳后。 窗外的钟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外门弟子的笑声。 几个女修举着“星陨香”丹药跑过,药香混着她们的说话声飘进天音阁,“宗主在参悟神卷呢!” “听说能让宗里的声音都变好听!” 林子豪望着她们,金砂突然从他指尖涌出,在半空凝成朵星砂花。 花周围的金红雾气里,隐约能看见外门弟子的音波——是清脆的笑声,是练剑的“嚯哈”声,是整理符纸的“沙沙”声。 “原来不止我们,连外门弟子的声音也算。”他摸着星砂花,玉牌突然变凉,金砂锁链缩进牌里,“神卷的''和音'',是要把所有人的声音都合起来。” 苏念衣的符纸突然飘到他面前,符上的宗音图多了外门弟子的音波,“我就说符阵测到的灵气不止我们几个,原来还有他们。” 她的符笔在符纸边缘画了排小点,“这些是外门弟子的音波,以后可以给他们也画符记录。” 柳絮儿的丹炉又“叮”地响了,这次蹦出的是粒粉色丹药,表面刻着“众音丹”,“这粒丹能让人听见外门弟子的音波,等收徒大会时可以当礼物。” 夜凝萝把赤焰剑入鞘,伸手接住飘到眼前的星砂。 砂粒在她掌心凝成颗小铃铛,“这是外门弟子的笑声凝成的,以后挂在剑穗上,舞剑时能带着她们的声音。” 林子豪望着三人,金红雾气突然消散。神卷虚影回到半空中,卷页上的“天音奥义”四字比之前更清晰。 他伸手触碰卷页,指尖刚碰到字,玉牌突然“嗡”地震颤,金砂锁链从牌面窜出,把神卷虚影和他的手掌连在一起。 “宗主,该歇会儿了。”柳絮儿的丹囊突然掉出粒“归元丹”,她弯腰捡起,“悟真丹虽好,也不能连着吃。” 她把丹药塞进林子豪嘴里,药香里混着神卷的琴音。 苏念衣的符笔在符阵边缘画了个“歇”字,符光突然变弱,金砂慢慢落回案上,“定灵阵收了,灵气不会散了。” 她的符纸从半空飘回案上,宗音图的边角被金砂染成了金红色。 夜凝萝走到窗边,望着云来峰上的旗帜。星砂龙纹还在游动,龙尾扫过的地方,杜鹃林的花突然开得更艳了。 她发间的星砂花颤了颤,“宗主的言灵,好像让宗里的花也能唱歌了。” 林子豪走到她身边,望着旗帜上的龙纹。龙尾扫过的杜鹃林里,传来“沙沙”的响动——是花瓣飘落的声音,比往日多了丝清润。 他突然听见神卷在识海里说:“万音归一,方显大道。” 金砂从他指尖涌出,在半空凝成“共悟”二字,字周围的金红雾气里,夜凝萝的剑、苏念衣的符、柳絮儿的丹正与外门弟子的音波交织。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沈清韵的香炉响和白灵的狐尾扫地声。 夜凝萝转头笑,“清韵和白灵来了,她们的音波肯定能让神卷更灵。” 林子豪望着门口,玉牌突然发烫。他摸着牌面的“九霄言灵”,喉间又泛起那股热意——这次,他想说说宗里所有人的声音,说说九霄宗的大道。 第198章 大势再起,千美扬名 三月廿八卯时,九霄宗云来峰杜鹃林漫山绯色,晨露凝在星砂花瓣上,映得整片林子都飘着淡淡金红香雾。 夜凝萝一袭月白剑裙,立于新搭的木台中央,发间那朵星砂花被晨露浸得剔透,银铃随她抬手拂袖的动作轻响,如碎玉落盘。 “今日起,每月初三设女修大会。练剑的讲招式精要,画符的论心得感悟,炼丹的探火候玄机——”她指尖掠过腰间赤焰剑穗,那枚以三百外门弟子最纯粹的笑声凝成的金砂铃随之轻颤,“九霄宗不兴论资排辈,但凡身怀一技之长者,皆是可尊可敬的先生。” 台下百来个女修挤得木台都微微晃动,穿月白短衫的小棠举着焦黑符纸踮脚高喊:“夜师姐! 我这聚灵符总在第七笔冒黑烟!”青裙阿锦攥着药锄往前钻:“柳师姐的培元丹比寻常丹方多三味灵草,可是取''三生万物''之意?” 夜凝萝含笑俯身接过小棠的符纸,指尖金砂骤然窜出,绕着符纸凝成寸许小剑,“你这符阵形似圆满,实则火引藏在庚金位,”剑尖在符角轻点,焦黑符纸竟腾起淡红火焰,符纹如活过来般流转,“以剑鸣音为引,比寻常灵火更稳三分。” 演武场方向突然传来“哗啦”卷轴舒展声。苏念衣踩着十二阶木梯,将半丈高的九霄音图往白玉照壁上挂。 符纸是星陨阁碎木浆混着朝霞砂造的,金红光泽流动如活物,画中云来峰、青竹峰、演武场层层叠叠,每座峰上都飘着彩色音波——火音是炽烈的赤红,符音是温润的青碧,丹音是醇厚的明黄,连外门弟子的笑语、灵禽振翅的清啼,都化作细密银线缠在峰峦之间,流转不息。 她发梢沾着的金砂簌簌落在肩头,转头对仰头看画的散修笑道:“此图能显全宗灵气音波,想看哪处修行动静,往符角点三滴灵血即可。” 青竹峰东侧新丹堂“万音阁”飘出蜜糖般的甜香。 柳絮儿系着绣丹纹的靛蓝围裙,正用鹿皮细细擦拭新丹炉的青铜兽首。 炉身铸着十二道星陨纹,是前日星陨阁送来的碎砂熔铸而成,触手生温。 “新丹堂专炼音丹,”她掀开炉盖,里面玉匣码得整整齐齐,“宗音丹能听本峰修行音波,众音丹能听全宗——”话未说完,丹炉突然“叮”地轻响,三粒裹着剑鸣香的悟真丹蹦出来,在青砖上滚出细碎声响,“瞧,凝萝的剑音又顺着丹火渗进来了。” 外门弟子春杏捧着药篓跑进来,竹筐里赤焰花新抽的枝芽还沾着露水:“柳师姐,灵草圃的赤焰花抽新枝了!” 柳絮儿将悟真丹塞进春杏手里,指尖还沾着丹砂:“拿去给试符的小棠,药香能稳她的符火。” 日头升到竿头时,山门外传来急促马蹄声。三个外门弟子引着七位散修往云来峰走——为首的陈清穿玄色直裰,腰间断剑缠着旧布,剑穗只剩半缕;跟在后面的周云抱着焦尾琴匣,发间竹簪已泛深黄;最末的林月裹着银狐裘,腕间金铃随着马蹄轻响,铃舌竟是用陨铁铸的。 “听说九霄宗女修能以剑驭音、以符显形、以丹载声,”陈清摩挲着断剑旧痕,喉结滚动,“某练剑二十年,倒要亲眼瞧瞧是何等神通。” 话音未落,演武场突然爆起清越剑鸣。夜凝萝正持赤焰剑演示“火音三式”,剑尖挑起的金砂在半空凝成火焰莲花,“第一式''燃'',借丹香引火成莲;第二式''旋'',裹符音转势如轮;第三式''定'',采外门弟子笑声稳剑心——”她手腕轻抖,金砂火焰突然化作流萤,裹住台下小棠冒黑烟的符纸,焦黑符纸竟“唰”地燃成金红,符纹在火光中清晰显现。 陈清腰间断剑突然剧烈震颤,旧布下透出微光,他猛地按住剑柄,指节泛白——断剑缺口处竟渗出丝金红剑音,正模仿着夜凝萝的剑势轻轻嗡鸣。 周云抱着琴匣走到演武场照壁前。苏念衣的九霄音图随着日头移动变换色彩,青竹峰方向的黄波突然浓如蜜色,“那是柳师姐开炉炼新丹,”她指着符画中流动的光带,“丹音裹着香音、剑音,能传十里地呢。” 周云指尖轻触符角,三滴灵血渗入符纸,画中突然响起“叮叮当当”的丹炉声,混着柳絮儿清软的声音:“火候到了,开炉!” 他手一抖,琴匣差点落地,琴弦震出杂乱音波——焦尾琴竟是自行共鸣,将画中丹音传了出来。 林月跟着春杏进了万音阁。柳絮儿正把新炼的宗音丹装进琉璃瓶,瓶身雕着缠枝莲纹。 “含着这个,”她递过莹白瓷瓶,“能听见本峰的修行音波。” 林月取了粒丹药含下,冰凉药香顺着喉间滑下,耳边突然响起“沙沙”翻书声——是演武场弟子在看剑谱;“嗤啦”撕符声——是小棠在试新符;还有“叮铃”银铃声——是夜凝萝发间星砂花随动作轻颤。 她眼睛骤然睁大,腕间金铃撞出急促乱响,“这丹...竟能听见千人千境的修行声?” 日中时分,云来峰的杜鹃开得更艳了,连青石阶上都落着层绯色花瓣。 夜凝萝的木台周围围了三层人,有举着符纸问阵眼的,有捧着丹方讨火候的,还有提着剑要比招式的。 她发间银铃歪到耳后,伸手把星砂花往鬓边按了按,鬓角已沁出薄汗:“想学剑的明日来云来峰,我教火音剑式;”她指了指演武场的符画,“符道找苏师姐,丹道找柳师姐——” 陈清突然抱拳,玄色直裰下摆扫过满地落花,带起一片香风:“某陈清,求入九霄宗。” 周云将琴匣放在照壁下,竹簪在发间晃了晃,琴音顺着匣缝渗出:“周某愿拜苏师姐为师,学这活音符画。” 林月摘下腕上金铃,轻轻放在柳絮儿的丹炉旁,陨铁铃舌碰在青铜炉身上,发出清越声响:“林某想在万音阁当药童,看柳师姐炼丹。” 夜凝萝望着三人,发间星砂花突然亮得刺眼,花瓣上金砂簌簌落下。 她伸手接住飘到眼前的金砂,砂粒在掌心凝成寸许小剑:“入门要过三关,”她把小剑递给陈清,剑身上火光流动,“火音关、符音关、丹音关,过了再找苏师姐登名入册。” 苏念衣从演武场跑来,符笔在符画角落添了三个小点——陈清的断剑音是沉凝的灰,周云的琴音是清澈的蓝,林月的金铃音是细碎的银。 “新弟子的音波要记进宗音图,”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符笔在“宗主”二字周围画了圈金纹,“这样宗主的言灵引动时,就能连上新音波了。” 柳絮儿从万音阁探出头,丹炉里又“叮”地响了声,这次蹦出的是粒灰蓝色丹药,表面刻着“新声丹”三字,丹香清冽如松风:“给陈清的,”她把丹药抛给苏念衣,药香在空中画出道灰线,“含着能稳他的断剑音。” 夜凝萝望着满山人影,发间银铃突然撞出清越的响。 她转身看向云来峰主峰,那里飘着的九霄宗旗上,星砂龙纹正随着金红雾气游动,龙尾扫过的地方,杜鹃林的花又开了一层,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第199章 千徒盛典,才色风华 四月初三卯时,九霄宗云来峰新扩的千音广场飘着星砂与杜鹃混染的甜香。 广场四周扎着绣星砂纹的红绸,十二根云纹木柱挂着金纹彩旗,最中央的青石台用星陨阁碎砂铺就,在晨光里泛着金红微光。 夜凝萝站在石台左侧,赤焰剑斜倚身侧,发间星砂花比往日大了两圈,银铃随着她转身动作撞出清越声响:“火音关在演武场,”她指向东侧用符阵围起的竹篱,“持剑者试''燃''字诀,引丹香生火;持刀者试''灼''字诀,裹符音熔刃。” 话音未落,竹篱内传来“轰”的爆响,穿灰布衫的青年举着焦黑刀刃跑出来,“夜师姐! 我这刀熔到一半火就散了!”夜凝萝屈指弹向他刀背,金砂窜出绕成小剑,“你引的是外门弟子的哭声,”小剑在刀脊划出金痕,“换前日春杏拔灵草的笑声试试。” 青年重入竹篱,片刻后传来清亮的剑鸣,刀刃竟裹着金红火焰悬在半空。 石台右侧,苏念衣蹲在半人高的符案前,案上摆着二十张星陨木符纸,每张都画着不同的音波纹路。 她指尖沾了沾朱砂,在最上面一张符角点了三点:“符音关考的是听声辨纹,”她抬头对围过来的散修笑,发梢金砂落在符纸上,“我吹三声灵哨,你们要画出对应的音波——第一声是柳师姐炼丹的''叮'',第二声是白灵姐烤松饼的''滋'',第三声...”她突然抿嘴,指尖在符纸上轻叩,“第三声是宗主前日在杜鹃林背的诗。” 人群里穿青衫的李慕白眼睛一亮,掏出玉箫抵在唇边:“苏师姐,我能借箫声记音波么?” 苏念衣把符笔递给他,“用箫声描在符纸背面,算你过关。” 石台北侧的梧桐树下,秦雨薇支了张藤编矮几,几上摆着七孔玉笛、青铜编钟、云纹手鼓。 她穿着月白襦裙,腕间银镯碰着编钟边沿,“和音关要三音同起,”她拿起玉笛轻吹,编钟“嗡”地共鸣,手鼓自动震出鼓点,“剑鸣、符裂、丹开——”笛声突然拔高,编钟音波裹着鼓点窜上树梢,惊得两只朱顶雀扑棱棱飞起,“你们三人一组,用各自法器凑出这三音,能让梧桐叶飘成圆圈就算过。” 穿墨绿短打的赵成拽着两个同伴跑过来,他腰间药锄还沾着灵草汁:“秦师姐! 我带了培元丹,丹开声够不够?”秦雨薇把编钟推给他,“你敲钟,他打鼓,她吹笛——记住,丹香要裹在音波里。” 日头升到竿头时,广场四周的符灯突然亮了。 这些灯是苏念衣用星陨木刻的,灯身雕着音波纹,此时金红光芒顺着纹路流转,把广场照得如同浸在朝霞里。 外门弟子春杏举着木牌跑上石台,木牌上用朱砂写着“已过百徒”,后面跟着阿梨举的“已过二百”,小桃举的“已过三百”——每过百人,石台前的金砂堆就“唰”地腾起,凝成“九霄”二字的笔画。 林子豪站在石台最中央,青衫下摆沾着星砂,发间没戴任何装饰,只别了朵从杜鹃林采的野菊。 他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有持剑的粗豪汉子,有抱琴的清瘦书生,有挎药篓的娇憨少女,连鬓角染霜的老修士都挤在后排,手里攥着磨得发亮的《九霄音图》抄本。 人群里突然传来嚷嚷:“宗主!听说您言出法随,能让死草开花?” 林子豪低头,见说话的是前日求入宗的陈清。 陈清的断剑此刻裹着金红剑音,剑刃缺口处竟长出片新铁,像被什么力量慢慢补上。 林子豪伸手摸了摸腰间玉牌,牌面“九霄言灵”四字正微微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像沾了金砂似的,每字都往众人耳朵里钻:“九霄宗不重出身,不论男女,”他指尖划过石台上的星砂,砂粒随话音飘成“同修”二字,“能听万音者,皆是我徒;愿传大道者,皆为我友。” 话音未落,广场四周的符灯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苏念衣的符案上,二十张符纸同时亮起,画着的音波纹路连成一片,把“同修”二字围在中央;夜凝萝的火音关里,所有悬浮的刀剑突然振鸣,金红火焰窜到半空,凝成朵巨大的火焰花;秦雨薇的梧桐树下,三组弟子刚凑出的和音突然拔高,编钟、手鼓、玉笛的音波缠在一起,把整棵梧桐树的叶子卷成金色漩涡。 最震撼的是九霄宗旗。那面原本挂在主峰的龙纹旗不知何时飘到了广场上空,星砂龙纹活了似的游动,龙尾扫过的地方,杜鹃林的花全开了,连青竹峰的灵草圃都冒出新枝,赤焰花的花苞胀得像小灯笼。 有散修指着旗子喊:“龙眼睛动了!”众人抬头,见龙目处的星砂正随着林子豪的话音明灭,左目是“传”,右目是“承”。 日中时分,春杏的木牌换成了“已过九百”。 石台前的金砂堆突然“轰”地炸开,砂粒漫天飞舞,最后落回石台,拼成“千徒”二字。 夜凝萝发间星砂花亮得刺眼,她望着林子豪,银铃撞出急促的响:“还差十个!” 苏念衣翻着符纸,突然拍案:“有了!”她举起张符纸,上面画着细密的音波纹,“这是刚才山门外的马蹄声——三匹快马,马上人佩着玄铁剑、青铜琴、鎏金铃,音波里裹着''求见宗主''四个字。” 林子豪顺着她手指望去,见山门外三骑正往广场奔来。 为首的骑手穿玄铁鳞甲,腰间悬着七尺青锋;中间的抱青铜竖琴,琴身刻着二十八星宿;最后的挎鎏金铃铛,铃铛上铸着“万音”二字。 三人离广场还有十步,同时滚鞍下马,玄甲骑士抱拳:“苍梧山玄霄剑派,弟子萧云,求入九霄宗!” 琴师抚琴:“南海听潮阁,弟子顾砚,求入九霄宗!” 铃师摇铃:“北漠万音谷,弟子阮棠,求入九霄宗!” 广场瞬间静了。夜凝萝的银铃不响了,苏念衣的符笔掉了,秦雨薇的玉笛从手里滑到几上。 萧云的玄铁剑突然出鞘三寸,剑鸣裹着金红音波冲向林子豪;顾砚的青铜琴自动弹出三音,音波在半空凝成“拜师”二字;阮棠的鎏金铃摇出一串脆响,铃音裹着星砂,把三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林子豪望着三人,腰间玉牌烫得几乎要烧穿衣衫。 他伸手接住飘到眼前的星砂,砂粒在掌心凝成“千”字。 远处主峰传来“嗡”的轻响,那面龙纹旗突然俯冲而下,龙首对准林子豪,龙尾扫过萧云、顾砚、阮棠——玄铁剑的缺口补上了,青铜琴的断弦续上了,鎏金铃的裂痕长平了。 春杏的木牌终于换成了“千徒”。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外门弟子把符灯抛向空中,女修们把星砂花撒向人群,男修们举着刀剑琴笛高喊“九霄”。 林子豪望着台下,见夜凝萝的银铃歪在耳后,苏念衣的符纸沾了满脸朱砂,秦雨薇的玉笛还攥在手里,柳絮儿从万音阁跑过来,丹炉里的宗音丹“叮叮当当”往外蹦,每粒都裹着新弟子的音波。 他突然想起前日在杜鹃林背的诗:“千花同放春方好”。 此刻金砂正顺着这句话的轨迹飘向天空,在云来峰上方凝成巨大的诗行。 有散修指着天空喊:“快看!宗主的诗成了!” 众人抬头,见金红砂粒组成的诗句在阳光下流转,每字旁边都跟着新弟子的音波——剑鸣是赤,琴音是蓝,铃音是银,连外门弟子的笑声都化成银线,把“千”字的每一撇每一捺都缠得发亮。 第200章 迷雾未散,波澜将起 四月初三的夕阳把云来峰染成蜜糖色时,千音广场的红绸还挂着星砂,符灯却已被春杏、阿梨收进竹筐。 夜凝萝蹲在石台边,指尖划过金砂铺就的“千徒”二字,砂粒突然簌簌跳动,在她掌心聚成极小的漩涡——这不是白日里随林子豪话音流转的温顺模样,倒像被什么力量扯着往东南方钻。 “夜师姐?”苏念衣抱着符案走过来,发梢沾的朱砂被晚风一吹,落进她怀里的符纸堆,“主峰的护山大阵符纹又暗了三道。” 她掀开符案上的蓝布,露出底下二十张泛着幽光的符纸,最上面一张画着扭曲的音波纹路,“刚才收符时,这张突然自己烧起来,我抢下来只留了半幅。” 夜凝萝把掌心的金砂漩涡凑近符纸,砂粒“滋”地钻进纹路断裂处,竟将扭曲的波纹扯直了些。 她站起身,赤焰剑剑柄的银铃轻响,“去天音阁。” 天音阁的烛火是沈清韵新调的星陨香,燃起来有松针混着铁锈的味道。 柳絮儿坐在案前,面前摆着十颗宗音丹,每颗都裹着不同颜色的音波:赤是剑鸣,蓝是琴音,银是铃响——但最中间那颗丹的音波里,混着极淡的青灰色,像被什么东西蒙了层雾。 “今日新炼的丹,”她捏起青灰丹,指尖沾了点丹粉,“这颗给陈清的,他试刀时引的笑声里...有哭腔。” 她把丹粉撒在香灰上,灰堆突然裂开条细缝,露出底下极小的黑渣,“不是普通阴煞,像被人刻意掺进音波里的。” 白灵靠在阁门旁,怀里抱着白天收的火网残片。 那是她用灵火结成的防御网,此刻残片边缘焦黑,却不是被苍冥老怪的幽冥功烧的——她扯下一缕黑丝,放在烛火上烤,丝缕“噗”地爆出幽蓝火星,“老怪的阴煞是墨绿,这是靛青。” 她眯起眼,“三百年前,苍梧山有个''蚀音门'',专练这种蚀人音波的邪功。” 林子豪站在阁中央,腰间玉牌“九霄言灵”四字烫得他直皱眉。 白日里千徒入宗时,牌面突然多出道细纹,此刻在烛火下泛着金红,像条极小的蛇。 他伸手摩挲纹路,玉牌突然震动,震得他指尖发麻——这震动不是从牌面传来的,倒像从牌芯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敲他的骨血。 “那日星陨阁碎时,”夜凝萝把赤焰剑横在膝上,剑鞘上的星砂花被她捏得发皱,“我看见神卷金砂进玉牌前,有粒砂是靛青的。” 她抬头,银铃在耳后晃出急响,“和白灵说的蚀音门,和柳絮儿丹里的黑渣,颜色一样。” 苏念衣把半幅残符拍在案上,符纸边缘还留着焦黑的牙印,“刚才补符时,听见符纹里有声音。” 她低头翻符纸,找出张画满螺旋纹的,“像有人在说''收齐'',又像在说''吞噬''。” 她指尖点着螺旋中心,“中心这圈,和林子豪玉牌的细纹,纹路一样。” 阁里突然静了。沈清韵的星陨香烧到尽头,“啪”地爆出个火星;柳絮儿的宗音丹在案上滚了颗,青灰音波“滋”地灭了;白灵的火网残片掉在地上,靛青火星在青砖上烧出个小坑。 林子豪摸出那日星陨阁里得到的归宗丹,丹身刻着“九霄”二字,此刻“霄”字的云纹里,竟也渗着极淡的靛青。 他想起神卷归位时那个神秘声音说的“考验方始”,喉结动了动,“那日在星陨阁,神卷说...言灵初成,考验方始。” 他把归宗丹放在玉牌旁,两者的靛青纹路竟慢慢重合,“是不是...考验不是收徒,是别的?” 夜凝萝突然站起来,赤焰剑“嗡”地出鞘三寸。 剑鸣裹着金红音波撞向阁顶,震得烛火摇晃,“白日里萧云他们入宗时,”她盯着剑刃上的反光,“萧云的玄铁剑缺口,是玉牌的力量补的;顾砚的断弦,是玉牌的力量续的;阮棠的鎏金铃裂痕,也是玉牌的力量长平的。” 她转身,银铃撞出刺耳的响,“可玉牌的力量从哪来的? 神卷?言灵?还是...”她没说完,目光落在林子豪腰间的玉牌上。 林子豪解开玉牌,放在案上。牌面的“九霄言灵”四字此刻全变成了金红,细纹里的靛青却更明显,像条小蛇在字缝里爬。 他想起白日里千徒欢呼时,自己说“能听万音者,皆是我徒”,话音刚落,玉牌就烫得几乎烧穿衣衫——那不是喜悦,是...催促? “苏师姐,”夜凝萝突然伸手扯过苏念衣的符纸,“把今日所有新弟子的音波符都拿出来。” 苏念衣翻开符案夹层,取出厚厚一沓符纸,每张都画着不同的音波纹路。 夜凝萝一张张翻过去,在最后一张停住——那是阮棠的铃音符,音波里竟也渗着极淡的靛青,和归宗丹、玉牌的纹路一模一样。 “阮棠是北漠万音谷的,”白灵走过来,盯着符纸,“万音谷和蚀音门...三百年前打过一场,万音谷灭了蚀音门,可听说蚀音门门主的元婴跑了。” 她扯了扯火网残片,“靛青阴煞,音波吞噬,蚀音门的''蚀音诀'',要练到第七层,得吞一千个修者的音波。” 阁里的烛火突然全灭了。沈清韵摸出火折子,“咔嗒”一声点亮,却见案上的归宗丹、玉牌、阮棠的符纸,三者的靛青纹路正发出幽光,在青砖地上投出个螺旋形的影子。 影子中心,有极小的金砂漩涡在打转,和夜凝萝白日里掌心的那个一模一样。 “千徒...”林子豪突然轻声说。他望着地上的螺旋影子,想起白日里金砂凝出的“千徒”二字,“蚀音诀第七层要吞一千音波,我收了一千徒...”他伸手碰了碰螺旋影子,影子突然窜上他的指尖,顺着血管往胳膊里钻,“是不是...有人在借我收徒?” 夜凝萝的银铃又响了,这次是轻轻的,像在安抚。 她把赤焰剑收进鞘,伸手按住林子豪的手背,“白日里老怪来抢神卷,不是为了破瓶颈,”她指尖摩挲着剑鞘上的星砂花,“是为了阻止神卷归宗。 神卷归宗后,玉牌有了新纹路,千徒入宗后,音波里有了靛青——”她抬头,眼睛在烛火下亮得吓人,“有人在等神卷归位,等千徒聚齐,等...” “等言灵大成。”林子豪接口。他摸着玉牌上的细纹,突然想起神卷归位时那个声音,“考验方始”,原来考验不是收徒,是收徒之后——收齐一千音波,让言灵大成,然后... “苏师姐,”夜凝萝转向苏念衣,“今晚把所有新弟子的音波符用三重锁魂阵封了。” 苏念衣点头,从符案里摸出三张黄符,“我这就去主峰符阵阁。” “柳絮儿,”夜凝萝又看向案前的丹师,“把宗音丹里的青灰丹全收了,用九味灵草重新炼,丹炉加三重火纹。” 柳絮儿捏起青灰丹,塞进怀里的丹囊,“万音阁的丹炉我守着,今晚不睡觉。” “沈清韵,”夜凝萝指着地上的螺旋影子,“用星陨香在云来峰布三重防音阵,香灰里掺朱砂。” 沈清韵弯腰收起香灰,“我这就去杜鹃林采新香。” “白灵,”夜凝萝最后看向靠门的火修,“带着外门弟子把后山的火网全换了,新网用赤焰花炼的灵火。” 白灵把火网残片塞进腰带,“我去演武场拿赤焰花。” 众人陆续出门,阁里只剩林子豪和夜凝萝。夜凝萝走到窗边,望着东南方的新星——白日里还金红的星,此刻边缘渗着极淡的靛青,像被什么东西啃了口。 她转身,银铃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你信不信,白日里的千徒盛典,是局?” 林子豪没说话。他望着案上的玉牌,牌面的“九霄言灵”四字突然动了,“言”字的点变成了靛青,像滴要落下的血。 他想起白日里自己说“能听万音者,皆是我徒”,话音刚落,龙纹旗的龙目就显出“传承”二字——那不是吉兆,是...指引? “夜师姐,”他伸手抓起玉牌,牌面的热度透过掌心直钻心口,“如果言灵的力量,是用来吞噬千徒音波的...”他喉结动了动,“那我...” 夜凝萝走过来,把赤焰剑轻轻放在他手边。剑鞘上的星砂花在烛火下泛着金红,和白日里千徒的音波颜色一样。 “你当日在星陨阁说''护众人'',”她指尖碰了碰他手背,“玉牌里的力量,是你说''护''的时候觉醒的。” 她指腹摩挲着剑鞘上的星砂,“蚀音门要的是吞噬,你要的是守护——”她抬头,眼睛亮得像星子,“言出法随的是你,不是什么蚀音诀。” 林子豪望着她发间的星砂花,突然想起三月廿五星陨台盛会时,夜凝萝舞剑的样子——金红火焰裹着剑鸣,把苍冥老怪的阴煞烧得干干净净。 他伸手摸了摸她发间的花,砂粒在指缝里滚,“那我们...该怎么办?” 夜凝萝把赤焰剑推到他面前,剑刃映着他的脸,“先守。” 她转身走向阁门,银铃在身后晃出清越的响,“守好千徒的音波,守好神卷的金砂,守好...”她没说完,推开门走了,夜风卷着星砂灌进来,把案上的符纸吹得哗啦响。 林子豪捡起张符纸,上面是白日里新弟子的笑声——音波是银亮的,像春杏拔灵草时的阳光。 他把符纸贴在玉牌上,牌面的靛青细纹突然缩了缩,金红光芒却更亮了。 他望着窗外的新星,靛青边缘还在扩大,可星心的金红却比任何时候都耀眼。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牌,牌面的热度慢慢退了,只剩下“九霄言灵”四字,在夜色里泛着温暖的光。 他想起白日里千徒欢呼时,自己说“愿传大道者,皆为我友”,话音刚落,龙纹旗的龙尾就扫过萧云他们的法器——那不是力量,是...回应? 窗外传来夜凝萝的银铃声,由远及近。林子豪站起身,把玉牌系回腰间,赤焰剑的剑柄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望着东南方的新星,靛青边缘和金红星心正在较劲,像两团火在夜空里烧。 他突然想起神卷归位时那个神秘声音,此刻在耳边轻轻响起:“言灵者,应天本心。” 阁外的星砂突然飘起来,在他脚边聚成“守”字。 第201章 火凤浴血,绝美之姿 窗外的星砂聚成的“守”字,在林子豪脚边静静躺着,金红的光芒映着他的鞋面,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如同上好的琉璃,将他的鞋面映照出流动的光彩。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温热的砂粒,它们便像是有了生命般,顺着他的指缝溜走,又在不远处重新汇聚,仿佛一群围绕着他嬉戏的精灵。 他望着那字,又望了望东南方夜空中依旧金红明亮、边缘却带着一丝靛青的新星,那新星悬于天幕,如同一枚燃烧的瞳眸,俯瞰着芸芸众生,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靛青,却又为这份炽热增添了一抹深邃与神秘。 心里忽然觉得,这“守”字,是星砂所化,是宗门的根基,也是历代先辈的寄托。 可“守”,究竟是固守一方,还是守护更广阔的天地? 整日守在宗门之内,或许并不能真正理解“大道”的含义。 他向往的修仙,似乎也该包含这世间的烟火气,那是生命最本真的律动,是大道演化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晨曦如碎金般洒落在九霄宗的琉璃瓦上,林子豪便已踏着露水,走向了主峰大殿。 殿内檀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夜凝萝一身素白道袍,衬得她本就清冷的容颜更添了几分肃穆,她正指着沙盘上代表“千徒音波”封印阵眼的位置,声音清冽如冰泉,与几位核心弟子商议加固音波符封印之事。 见他进来,鬓边几缕调皮的银铃发丝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为这份肃穆添了一丝灵动。 “宗主,可是玉牌有何异动?” 林子豪摇摇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殿内几分凝重:“我想下山走走,看看这灵气复苏后的人间,是何景象。 也想亲身体验一番,这天地变革之下,苍生的真实面貌。”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柳絮儿第一个上前,手里还捧着刚炼好的几瓶丹药,药瓶晶莹剔透,里面的丹丸散发着莹莹光泽,她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宗主,如今蚀音门踪迹初现,其手段诡秘狠辣,山下未必太平,您万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 “无妨。”林子豪摆摆手,语气轻松,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我只是去看看,又不是去寻什么麻烦。 再说,有‘九霄言灵’玉牌在,能有什么事?” 他拍了拍腰间的玉牌,那玉牌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意,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夜凝萝看着他,赤焰剑的剑柄被她轻轻握了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剑鞘上的星砂花闪烁了一下,如同她此刻不安的心跳:“宗主心意已决? 需不需要我安排几位精锐弟子随行护卫?她们皆是化神期修为,足以应对一般危险。” “不用不用。”林子豪连连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坚持,“人多了反而不自在。 我独自一人,想去哪便去哪,正好清净,也能更好地感悟天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期许与信任,“你们守好宗门,守好千徒音波,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蚀音门若敢来犯,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见他态度坚决,目光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众人也不再多劝。 柳絮儿将一瓶“凝神丹”塞进他手里,又细细叮嘱了几句丹药用处,何时服用,何种情况下服用,条理清晰,无微不至,眼圈微红,似有不舍。 苏念衣则画了几张“平安符”给他,符纸在他掌心泛着柔和的银光,符文流转,蕴含着她精纯的灵力与祝福。 沈清韵默默递上一个香囊,香囊绣着精致的兰草图案,里面装着她特制的“醒神香”,香气淡雅,能宁心静气,驱散邪祟,她指尖微颤,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化为沉默的关怀。 林子豪一一接过,感受着手中的温暖与情谊,笑着谢过众人,便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如同一个即将远游的学子,离开了九霄宗。 一路下山,果然与往日不同。灵气复苏之后,山间草木愈发青翠,仿佛能滴出水来,鸟兽也多了几分灵动,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偶尔有灵蝶振翅,翅尖带着点点灵光,在花丛中翩跹起舞;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放声高歌,鸣声清越,竟蕴含着一丝微弱的道韵。 偶尔可见一些凡人村落,炊烟袅袅,如同水墨画卷般宁静,田埂上有人耕作,孩童嬉闹之声远远传来,充满了生机与烟火气。 林子豪走走停停,看山看水,看人间百态,看旭日东升,看夕阳西下,只觉得心胸开阔,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体内的灵力也仿佛与天地间的灵气产生了共鸣,愈发圆融通透。 他并不知道,自己所过之处,那些原本有些滞涩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温和力量的牵引与滋养,变得活跃而精纯,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流淌。 路边几株本已枯萎的古松,虬结的枝干上竟奇迹般地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充满了勃勃生机;一只被捕兽夹误伤了腿的小狐狸,原本蜷缩在地哀鸣,此刻竟也挣扎着站起,用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瘸一拐地钻进了草丛,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他只是觉得,这人间,真好,充满了希望与活力。 行了数日,这日傍晚,残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色彩。 林子豪来到一处名为“落凤坡”的荒山。此地山势陡峭,怪石嶙峋,与之前所见的秀美山川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荒凉肃杀之气。 怪石有的如狰狞恶鬼,有的如断剑残戈,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射出幢幢鬼影,更添了几分阴森。 山风呼啸而过,穿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诉。 他本想找个避风处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却忽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兵刃交击之声,铿锵刺耳,夹杂着女子压抑的闷哼与男子低沉的怒喝,打斗之声激烈,显然已到了生死关头。 “嗯?有人打斗?”林子豪眉头微蹙,他素来不喜争斗,本想绕道而行,免得惹上麻烦。 但那女子的声音听起来颇为痛苦,似乎已到了极限,每一声闷哼都像是一根针,轻轻刺在他的心弦上。 他犹豫了一下,修仙者当有慈悲之心,见死不救非他所愿。 最终,他还是循着声音,悄悄摸了过去,脚步轻盈,如同狸猫,不发出一丝声响。 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空旷的乱石坡上,月光皎洁如水,如同巨大的银盘,清冷地洒下,照亮了场中情景,也照亮了那浴血奋战的绝美身影。 场中央,一名女子正被七八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那女子身着一袭烈焰般的红裙,如同燃烧的火焰,在这肃杀的夜色中格外耀眼。 裙摆与袖口在打斗中已多处破损,露出底下欺霜赛雪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却也沾染了点点猩红,那是她自己的血。 她身姿极为曼妙,曲线玲珑,即便身处重围,每一个闪避、反击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演绎一场绝境中的绝世舞蹈,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腾挪,都美得令人窒息,却又暗藏杀机。 面容冷艳,琼鼻挺翘,红唇紧抿,如同最精致的玉雕,只是此刻,那红唇边却挂着一丝刺目的血丝,为她平添了几分凄美的韵致。 狭长的凤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手中并无兵器,双掌翻飞间,竟有熊熊火焰升腾而起,时而化作凌厉的掌风,带着焚毁一切的霸道,时而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羽翼流光溢彩,发出嘹亮的凤鸣之声,声震四野,奋力抵挡着黑衣人的围攻。 那凤凰虚影栩栩如生,火焰流转,带着焚天灭地的气势,正是江湖中久有传闻的“火凤天女”夜凝萝。 此刻的她,虽身处险境,却依旧傲骨铮铮,宛如一只浴火的凤凰,即便遍体鳞伤,也要燃烧自己,照亮黑暗。 黑衣人个个身手狠辣,招式阴毒,配合默契,阵法森严,如同一张黑色的大网,不断压缩着夜凝萝的活动空间。 他们手中短刃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夜凝萝虽功法奇特,火焰霸道,但终究寡不敌众,又已受伤,灵力消耗巨大,气息渐渐紊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破损的红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那只火凤虚影也越来越淡,光芒摇曳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但那双凤眸中的战意却丝毫未减。 林子豪躲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凛。 他并不认识这位“火凤天女”,但从她的招式和那凤凰虚影来看,其身份绝不简单。 只觉得这女子虽美,却也太过好勇斗狠,竟惹来这么多人围攻,想必是江湖上的寻仇或是夺宝吧。 他天性温和,见不得这般打打杀杀,更见不得女子受此欺凌。 那女子明明已快支撑不住,却依旧咬牙坚持,那份倔强与坚韧,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让他心中微动,仿佛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 眼看一名黑衣人瞅准空隙,如同毒蛇般悄然绕到夜凝萝身后,短刃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快如闪电,直刺夜凝萝后心要害,这一击又快又狠,避无可避。 夜凝萝似乎已察觉,却已是强弩之末,回防不及。 林子豪再也忍不住,轻叹一声,从灌木丛后走了出去。 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背着简单的行囊,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山间行旅,毫不起眼。 但他往那一站,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仿佛这肃杀的战场,都因他的到来而变得平和了几分,周遭呼啸的山风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月光也仿佛更加柔和地洒在他身上。 他走到战圈边缘,离黑衣人不过数步之遥,那些黑衣人竟一时无人察觉,依旧专注于围攻夜凝萝,或许在他们眼中,这样一个平凡的青年,根本不值得注意。 林子豪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 伤了和气,也伤了性命,得不偿失。”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力量瞬间降临。 那力量并非狂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平静的深海,足以包容一切,也足以压垮一切;又如同和煦的春风,能化万物,却又无可阻挡。 这力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正在围攻夜凝萝的黑衣人们只觉得体内奔腾的灵气骤然一滞,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住,运转变得无比艰涩,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 前冲的身形不由自主地顿住,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手中的短刃也失去了准头,“哐当”几声,几柄短刃掉落在地。 攻势瞬间瓦解,脸上露出痛苦而惊骇的神色。 他们惊骇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解与恐惧:“这……这是什么力量? ” 夜凝萝本已做好了硬接那一击的准备,甚至已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打算引爆自身修为,与敌人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却没想到,那致命的攻击竟突兀地停了下来。 她喘息着,香肩剧烈起伏,缓缓转过身,循着声音望去,眼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 当她看到那个站在月光下,身着麻衣,面容温和,仿佛人畜无害的青年时,那双因激战而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的凤眸中,瞳孔骤然收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深深的疑惑。 她能感觉到,刚才那股让黑衣人攻势瞬间瓦解的无形之力,并非霸道的灵力冲击,而是一种更上位、更玄奥的规则之力,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无处不在,却又无可名状,正是随着这个青年的话语而来。 这青年是谁?为何会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 他是敌是友?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 第202章 宗主救美,随口退敌 冷月如霜,倾泻在落凤坡嶙峋的怪石之上,仿佛为这片肃杀之地镀上了一层惨白的银辉。 月光下,林子豪一袭青衫,面容温和,眼神清澈,与周遭的险峻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他的出现,如同一滴清水落入滚油,瞬间让原本激战正酣的场面凝固。 黑衣人们脸上惊疑不定,握着兵刃的手微微颤抖,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却浩瀚如烟海的威压笼罩下来,让他们心神剧震,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夜凝萝凤眸中血丝密布,那是灵力透支与伤势恶化的征兆。 她拄着断裂的长剑,半跪在地,原本如烈火般张扬的红裙此刻已被鲜血与尘土玷污,破损不堪。 但她并未倒下,那双倔强的凤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突然出现的林子豪,惊愕尚未褪去,又添了几分深深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让黑衣人攻势骤停的无形力量,源头正是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青年。 这股力量温和却不容抗拒,浩瀚得让她心生敬畏。 “什么人?!” 一声厉喝打破了短暂的死寂。围攻夜凝萝的八个黑衣人之中,站在最前方的那名首领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碎石被他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戾气震得粉碎。 此人身材高大,黑袍罩体,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面,鬼面中央是一只空洞的血目,此刻正闪烁着凶光,死死锁定在林子豪身上。 感受到林子豪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却又至高无上、不容侵犯的气息,首领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却又深不可测的境界,绝非他这种江湖货色能够企及。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踢到铁板了,遇上了一个传说中的高人。 但他毕竟是幽冥阁在这一带的分舵主,手下还有七名弟兄看着,若是就此认怂退走,不仅任务失败,回去无法向上面交代,以后在道上也再无立足之地。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悸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一些,色厉内荏地喝道:“阁下是何人? 此乃我‘幽冥阁’办事,识相的速速让开!莫要自误!” 他刻意加重了“幽冥阁”三个字,声音带着一丝阴冷的回响,试图用组织的名号来震慑对方。 在他看来,江湖上听过幽冥阁名号的人,无不闻风丧胆,哪怕是一些名门正派的弟子,也要退避三舍。 林子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微怔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新奇的名词。 他挠了挠头,眼神纯净,看着那名首领,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疑惑:“幽冥阁? 没听过。” 他是真的没听过。自下山以来,他游历四方,见识的多是山川秀美,人间烟火,与人为善,对于这些潜藏于阴暗角落的江湖邪派势力,确实毫无概念。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群恃强凌弱的宵小之辈,围攻一个受伤女子,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更不值得他费心去记住名字。 他的目光越过黑衣人首领,落在了夜凝萝身上。 月光下,夜凝萝脸色苍白如上好的宣纸,毫无血色,嘴角那一抹刺目的血迹格外醒目,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微微摇晃,仿佛风中残烛,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随时可能香消玉殒。 那身烈焰般的红裙如今破损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与青紫的瘀痕,更衬得她我见犹怜,让人不由心生保护欲。 林子豪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之情,觉得这姑娘性子倒是刚烈,可惜遇人不淑,无端端被这么多人围攻,还伤得如此之重。 他不再理会那还在试图用名号吓人的黑衣人首领,转过身,面对着那群依旧被无形力量压制、动弹不得,脸上写满惊恐的黑衣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乎觉得他们有些聒噪。 他伸出手,对着他们随意地摆了摆手,那动作,就像是在驱赶一群扰人清梦的聒噪苍蝇,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行了,都散了吧。”林子豪的声音依旧温和,如同春风拂过,没有丝毫火气,却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容置疑的意味,“别在这儿打扰人家姑娘休息,也脏了这片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那股一直收敛的气息终于微微外放了一丝。 一股远超之前的、浩瀚而威严的意志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骤然降临在落凤坡的每一寸土地。 这意志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如同天威一般,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黑衣人。 它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仿佛化作了天地间的唯一法则,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散了……” “不能打扰姑娘休息……” 这两句话如同大道天音,又似无上魔咒,直接烙印在了黑衣人的心神深处,让他们无法反抗,无法质疑。 他们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心神剧震,体内的灵力如同遇到了冰封,彻底陷入停滞,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分毫。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敬畏与服从,仿佛林子豪的话语就是天意,就是大道纶音,他们这些凡俗之辈,唯有遵从一途,任何反抗都是蝼蚁撼树,自取灭亡。 “噗通!”一名修为稍弱的黑衣人首先承受不住这股如山岳般的意志威压,双腿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坚硬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颤抖,冷汗浸湿了全身。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转瞬间,除了那名首领,其余七名黑衣人竟尽数跪倒在地,身体瑟瑟发抖,如同筛糠,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多看一眼便会神魂俱灭。 首领青铜鬼面下的脸色早已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他感受到的压力最大,那股意志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他心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他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并非江河之别,而是如同蝼蚁与皓月,根本无法抗衡,对方想要杀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什么分舵主的面子,什么幽冥阁的任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无力。 “撤!!”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首领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恐惧与庆幸,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和任务,保命要紧!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黑色的旋风,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只想离这个可怕的青年越远越好。 其余跪倒在地的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和伤口的疼痛,紧随其后,仓皇逃窜。 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迅速缩小,如同丧家之犬,连头也不敢回,转眼便消失在了落凤坡的密林之中,只留下凌乱的脚印、几缕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以及地上遗落的几柄断裂的兵刃。 一场惊心动魄的围攻,一场原本可能以夜凝萝香消玉殒为结局的死战,就这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轻松得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随着黑衣人的退去,那股笼罩全场的无形意志也如同潮水般悄然消散,落凤坡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夜风呜咽,虫鸣唧唧。 一直紧绷着神经,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的夜凝萝,只觉得浑身一松,那股勉强维持着身体不倒的灵力瞬间溃散,再也无法支撑。 她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软倒下去。 “小心!” 林子豪见状,心中一紧,脚下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一个箭步上前。 他的动作不快,却精准无比,恰好赶在夜凝萝倒地之前,伸出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纤腰。 入手处,是一片温软细腻,带着女子特有的柔韧与一丝惊心动魄的凉意,显然是失血过多所致。 夜凝萝的身体很轻,仿佛没有什么重量,靠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着,像是暴风雨中找到了避风港的幼鸟。 林子豪低下头,鼻尖下意识地耸动了一下,一股奇异的气息钻入鼻腔。 那气息中,既有激战留下的淡淡血腥味儿,又混杂着一股清幽冷冽的香气,像是雪后寒梅,又似幽谷兰草,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诱人的芬芳,萦绕在他的鼻尖,久久不散,驱散了空气中的血腥与戾气。 夜凝萝的脸颊无意识地靠在了他的胸口,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与几不可察的泪珠,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如同受惊的蝶翼。 那张原本冷艳倔强的脸庞,此刻因失血而显得异常脆弱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姿,让人心生爱怜。 她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温暖与安全,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许,无意识地往林子豪怀里靠了靠。 第203章 美人入宗,暗流涌动 林子豪揽着夜凝萝软倒的身躯,只觉得怀中人体温滚烫,却又带着一丝异样的冰冷,两种触感交织,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他低头看着夜凝萝苍白的小脸,眉头微微蹙起,轻声唤道:“姑娘? 姑娘你醒醒?” 连唤几声,怀中佳人毫无反应,唯有均匀却略显微弱的呼吸证明她尚在人间。 林子豪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夜凝萝打横抱起。 入手轻盈,仿佛抱着一片羽毛,却又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月光已过中天,山林间夜色正浓,此地不宜久留。 他抱着夜凝萝,辨明方向,朝着九霄宗的方向行去。 他的脚步不快,却异常平稳,纵使山路崎岖,怀中的人也未曾晃动分毫。 夜风拂过,卷起他的衣袂,也吹动了夜凝萝额前散乱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蹙的眉头。 约莫一个时辰后,九霄宗山门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夜色之中。 山门处的护山大阵光幕流转,看到林子豪的身影,光幕自动分开一道通路。 守门的两名女弟子见宗主抱着一个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红衣女子归来,皆是一惊,连忙上前行礼:“宗主!” “不必多礼,”林子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快,去请柳师妹到我住处,就说有重伤之人需要救治。” “是!”一名女弟子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朝着柳絮儿居住的丹药房方向跑去。 另一名女弟子则好奇地打量着林子豪怀中的夜凝萝,眼中满是探究。 林子豪抱着夜凝萝,径直穿过前殿广场,朝着自己平日起居的云来峰走去。 沿途不时有巡逻或尚未休息的弟子看到这一幕,无不投来惊讶的目光。 很快,宗主带回一位绝色红衣女伤员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一般,在宗门内悄然传开。 刚到云来峰竹楼外,便见一道绿色身影急匆匆地赶来,正是闻讯而来的柳絮儿。 她看到林子豪怀中面色惨白、气息奄奄的夜凝萝,原本带着几分睡意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宗主! 这……这位姑娘怎么了?” “她被一群黑衣人围攻,受了重伤。”林子豪小心地将夜凝萝放在竹楼外的石榻上,“柳师妹,你快看看她。” “好!”柳絮儿定了定神,立刻蹲下身,手指搭上夜凝萝的手腕。 她神情专注,双眸微闭,体内灵力缓缓探入。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如何?”林子豪问道。 就在此时,慕容清影、白灵等几位平日里与林子豪较为亲近的女弟子也闻讯赶了过来。 她们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石榻上的夜凝萝身上,眼神各异。 慕容清影一身月白道袍,身姿清冷,她看着夜凝萝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难掩绝色的脸庞,以及那身虽破损却依旧难掩华贵的红衣,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有审视,又似有几分警惕。 白灵则是一身火红劲装,性格素来跳脱些,她先是惊讶于夜凝萝的美貌,随即看到她身上的伤势和那苍白的脸色,眼中露出几分担忧,但更多的是好奇。 她悄悄拉了拉身旁另一位女弟子的衣袖,低声问了几句,显然是在打听这位神秘女子的来历。 其他围拢过来的女弟子们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的惊叹于夜凝萝的容貌气质,觉得丝毫不输宗门内任何一位师姐;有的则对她的来历和伤势充满好奇;更有甚者,看着林子豪对这陌生女子如此紧张,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与戒备。 一时间,云来峰下,气氛竟有些微妙起来,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圈圈涟漪,暗流悄然涌动。 柳絮儿没有注意到周围弟子们的异样,她收回手,站起身,对着林子豪凝重地说道:“宗主,这位姑娘伤势极重。 她体内……竟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毒素在互相冲击。 一股炽热如火,灼烧经脉;另一股阴寒如冰,冻结气血。 这两种毒霸道异常,又互相纠缠,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若强行驱毒,只怕会立刻打破平衡,伤及根本,后果不堪设想。” 林子豪闻言,脸上露出担忧之色:“那……那可有办法?” 在他看来,柳絮儿医术高明,应该能有办法。 柳絮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此毒非同寻常,我从未见过。 想要救治,需得找到能同时中和这冰火两种剧毒的灵药,再辅以精妙的针法引导,才有一线生机。 而且,这过程必定凶险万分。” 林子豪看着石榻上昏迷不醒的夜凝萝,想起她之前浴血奋战的英姿,又想到自己恰好路过救了她,心中暗道:“既然遇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对柳絮儿说道:“柳师妹,不管多难,总要试一试。 宗门灵药若有需要,尽管取用。” “是,宗主。”柳絮儿点头应下,随即开始吩咐弟子们准备清水、干净的布条和一些基础的疗伤丹药,准备先为夜凝萝处理外伤,稳住伤势。 林子豪站在一旁,看着柳絮儿和几位女弟子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弟子们或好奇、或探究、或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目光,他并未多想,只当她们是关心伤者。 在他看来,多一个人加入宗门,共同修炼,本就是好事。 就在这时,负责宗门庶务的李长空闻讯赶来。 他看到石榻上的夜凝萝和周围的情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走到林子豪身边,低声道:“宗主,深夜惊扰。 只是……这位姑娘来历不明,伤势奇特,宗门之内人多眼杂,是否……” 林子豪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李师兄多虑了,她是被歹人所伤,我恰巧救下。 如今她重伤昏迷,我等修道之人,岂能因其来历不明便袖手旁观?” 李长空见林子豪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转而说道:“宗主仁心。 只是,随着我九霄宗日渐兴旺,弟子数量也日益增多,如今已近千人。 各峰区域划分不甚明确,修炼、炼丹、制器、藏书等事务也多有交叉,长此以往,恐生混乱,不利于宗门发展。” 林子豪闻言,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弟子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各峰轮廓,点了点头。 他之前一心想着收徒满千人,普及大道,却忽略了宗门的基础管理。 李长空的话点醒了他。 他想了想,说道:“李师兄所言极是。既然人多了,规矩便要立起来。 这样吧,你即刻传令下去,将宗门区域重新划分。 主峰左侧,设为‘静心坪’,作为专门的修炼区,按修为高低划分区域,以免互相干扰。 丹药房扩建,命名为‘百草堂’,由柳师妹总领,专司炼丹制药。 再择一处僻静山谷,建‘千机阁’,作为器室,日后可招募能工巧匠,负责宗门器物的炼制与修缮。 至于藏书,便将天音阁的下层开辟出来,作为‘万卷楼’,收集天下典籍,供弟子们参阅。” 他随口说来,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随着他话音落下,远处主峰护山大阵的光芒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整个九霄宗的灵气流动,竟隐隐有了一丝新的秩序感。 李长空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宗主英明! 属下即刻便去安排!”他只觉得林子豪随口定下的这些名字和区域划分,竟隐隐契合了某种天地至理,让他对未来宗门的发展充满了信心。 周围一些听到林子豪话语的女弟子,也停止了窃窃私语,眼中露出兴奋与期待之色。 宗门越来越规范,对她们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林子豪却浑然不觉自己这几句话又带来了何等影响,他看着柳絮儿已经开始为夜凝萝清洗包扎伤口,便对李长空道:“区域划分之事,便劳烦李师兄了。 这里有柳师妹看着,应该无碍。” 第204章 瀑布悟道,静音之能 林子豪看着柳絮儿已经开始为夜凝萝清洗包扎伤口,便对李长空道:“区域划分之事,便劳烦李师兄了。 这里有柳师妹看着,应该无碍。”他说完,目光又落回石榻上那张苍白的脸庞,眉头微蹙,随即轻轻舒展开,转身朝着竹楼外走去。 他想着宗门新定了区域,自己也该找个清静地方,好好琢磨一下这“言灵”的门道,虽然他至今仍不甚明了这力量究竟为何物,只觉得似乎心念所致,偶尔便能有些奇妙的变化。 四月初四卯时,天色微明,晨曦初露。九霄宗后山,一处名为“涤尘瀑布”的地方,水声轰鸣,如万马奔腾。 瀑布下方,依山而建着一间小巧的静室,正是夜凝萝养伤之所。 昨日柳絮儿处理完她的外伤,便提议将她移至此地,说这瀑布灵气充沛,有助于伤势恢复。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瀑布声竟如此震耳欲聋。 静室内,夜凝萝盘膝坐在石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 她身着一袭宽松的白色素衣,更显得身形单薄。 调息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但体内那冰火两股毒素依旧如两条毒蛇般互相纠缠,每一次运转灵力试图压制,都会引来更猛烈的反噬。 而最让她心神不宁的,便是室外那无休无止的瀑布轰鸣。 那声音仿佛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击着她的识海,让她难以集中精神,灵力运转也因此变得滞涩不堪。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紧锁着,双手结印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已到了极限。 “哗啦——哗啦——” 水声不断涌入,夜凝萝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与无奈,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耳朵,但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依旧清晰地传入耳中。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指尖灵力波动紊乱,显然这片刻的烦躁让她之前的努力几乎付诸东流。 就在这时,静室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者正是林子豪。他换上了一身青色常服,步履轻缓,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他是特意来探望夜凝萝的,昨日之事历历在目,他总有些放心不下。 一进入静室,林子豪便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瀑布声,他微微皱眉,侧耳听了听,又看了看石床上脸色苍白、秀眉微蹙的夜凝萝,便明白了几分。 他放轻脚步,走到石床旁不远处的一张石凳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夜凝萝。 夜凝萝感受到有人进来,睁开眼一看是林子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颔首示意。 她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因为水声嘈杂,连开口都觉得费力,只得又闭上眼,继续尝试调息,但心神依旧难以宁静。 林子豪坐在那里,听着那轰鸣的水声,确实觉得有些吵闹。 他看夜凝萝眉头紧锁,显然是受这声音所扰,无法安心养伤。 他自己也觉得这声音有些烦人,让他原本想静心思索的念头也被搅乱了。 他看着窗外那道倾泻而下的巨大水幕,又看了看夜凝萝难受的样子,心中想了想,然后便十分自然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轻声说道:“这声音,要是能小一点就好了。” 他这话音刚落,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震耳欲聋、充斥着整个静室乃至周遭空间的瀑布轰鸣声,在林子豪身体周围三尺之内,骤然减弱! 那狂暴的水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看不见的屏障给牢牢隔绝在外,只能隐约听到如同山涧溪流般潺潺的、悦耳的流水声。 整个静室内的噪音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静谧。 夜凝萝正努力与体内毒素抗争,耳边那折磨人的轰鸣声突然消失,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瞬间包裹了她。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运转灵力,发现之前因噪音而紊乱的气息,此刻竟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连体内那冰火两股毒素的冲突似乎都缓和了些许。 她惊愕地转头,目光死死地落在了身旁不远处,正一脸平静地看着窗外瀑布,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林子豪身上。 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她清晰地听到了林子豪刚才那句话,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声音变化的瞬间。 这绝非偶然!这是……言灵之力?而且是如此精准、如此强大的言灵之力! 他只是随口一句话,便改变了周围的环境,隔绝了那庞大的水声。 这是一种何等深不可测的力量?这已经超出了她对修为境界的所有认知,这简直是……言出法随,能影响天地法则的伟力! 夜凝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看着林子豪那张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侧脸,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力量。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神祇,自己却懵懂不知,每一次无意的言语,都可能引发天地异象。 而林子豪,对此却毫无察觉。他见周围的声音似乎真的小了下去,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静了不少,连带着自己的心境也平和了许多。 他转过头,看向夜凝萝,见她睁开了眼睛,脸色似乎也好看了一些,便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问道:“怎么样? 现在这声音,是不是好多了?看来静下心来,这声音也就不觉得那么吵了。” 他完全以为是自己和夜凝萝都静下心来,所以才感觉声音变小了,丝毫没有将这归功于自己刚才那句话。 夜凝萝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的关切和全然的无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心中震撼无比,却又不敢贸然点破。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子豪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嗯,好多了。 多谢……多谢宗主关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微颤。 林子豪见她没事,便放下心来,笑道:“没事就好,你安心养伤,宗门里的事不用担心。” 他坐在那里,感受着这难得的清静,觉得这瀑布下的静室虽然水声大了点,但此刻却颇为舒适,正适合他思考一些事情。 夜凝萝看着林子豪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默默运转灵力,发现果然在这宁静的环境下,疗伤的效果好了数倍。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林子豪,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好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林子豪没有注意到夜凝萝复杂的目光,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石凳上,偶尔看看窗外的瀑布,偶尔看看闭目调息的夜凝萝,心中想着一些关于宗门发展和那“言灵”的零星念头,只觉得此刻心境平和,舒适无比。 第205章 灵丹救治,火匀之奇 四月初四巳时,涤尘瀑布静室内,水声潺潺,如鸣佩环。 林子豪坐在石凳上,看着窗外飞流直下的瀑布,又看了看闭目调息的夜凝萝,见她脸色比刚才好了些许,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便放下心来。 他自己也觉得这周遭静谧安宁,正适合思考些事情,于是便不再打扰,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静室。 离开涤尘瀑布,林子豪沿着山间小径缓步而行。 他心里想着夜凝萝的伤势,柳絮儿说那冰火二毒相缠,驱之凶险,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念及此,他便朝着百草堂的方向走去,想去看看柳絮儿那边丹药炼制得怎么样了。 百草堂位于九霄宗西侧山腰,是宗门炼制丹药、诊治伤病之地。 此时的百草堂丹房内,药香弥漫,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柳絮儿身着一袭素白炼丹长袍,袖口与下摆都绣着精致的药草图案。 她站在一座巨大的紫金八卦丹炉前,神情专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丹炉下方,是熊熊燃烧的地火,火焰呈幽蓝色,跳跃不定,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炉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此刻正微微发亮,将炉内的情况映照得隐约可见。 柳絮儿手中法诀不断变化,一道道精纯的灵力注入丹炉,控制着炉火的温度。 她要炼制的,正是专为夜凝萝准备的“冰火两仪丹”。 此丹需以极阳之火淬炼至阳药材,以极阴之水调和至阴灵草,最终在丹炉内达到水火既济、阴阳平衡之境,方能成丹。 其对炉火的稳定性要求极高,多一分则药材易焦,少一分则药力难融,稍有不慎,便是丹毁炉炸的下场。 炉鼎内,各色药材已经化为药液,正在经受火焰的炙烤与提纯。 柳絮儿全神贯注,眼神紧紧锁定着炉鼎上的温度指示器和药液翻滚的状态。 她时而加快法诀,催动地火升腾;时而放缓灵力,让火焰稍稍减弱。 汗水浸湿了她的发鬓,贴在脸颊上,她却浑然不觉。 林子豪走进丹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没有出声,只是站在丹房门口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柳絮儿炼丹。 他不懂炼丹之术,但也看得出柳絮儿神情的凝重和操作的不易。 时间一点点过去,巳时将尽,午时将至。丹炉内的药液已经浓缩到了极致,开始散发出奇异的光泽,一半赤红如火焰,一半幽蓝似寒冰,泾渭分明,缓缓旋转。 到了凝结丹胚的最关键步骤。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还算稳定的地火,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幽蓝色的火焰猛地窜高数尺,火焰中心甚至出现了一丝刺目的白色。 丹炉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炉壁上的符文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炉鼎内,那赤蓝两色的药液也变得躁动不安,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彼此冲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眼看就要失控炸开! “不好!”柳絮儿脸色一变,嘴唇紧抿。她能感觉到,炉内的温度瞬间飙升,阴阳两股力量失去了平衡,狂暴的火属性能量正在吞噬阴寒之力。 她急忙双手结印,拼尽全力催动灵力,试图压制住躁动的炉火,调和炉内失衡的能量。 她的额头青筋隐现,脸色因灵力的剧烈消耗而变得有些苍白。 站在门口的林子豪也看出了不对劲。丹炉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火焰狂舞,药香中甚至夹杂了一丝焦糊的味道。 他想起之前柳絮儿为夜凝萝诊脉时,曾忧心忡忡地说过,这“冰火两仪丹”最难的便是控火,火候稍有不匀,阴阳失衡,便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发炸炉。 此刻见炉火如此狂暴,柳絮儿手忙脚乱,额头冒汗,显然是到了危急关头。 林子豪眉头微蹙,他虽然不懂炼丹,但也知道这炉火如此不稳绝非好事。 他看着那上下跳动、忽强忽弱的火焰,又看了看柳絮儿焦急的神情,心里想了想,便十分自然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笃定,轻声说道:“这火啊,得匀一点才行。” 这话音落下的瞬间,奇迹再次发生了。 那原本狂暴不安、上下窜动的幽蓝色地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抚平。 狂舞的火焰骤然收敛,高度稳定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火焰的颜色也变得均匀起来,不再有刺目的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而恒定的幽蓝,如同平静的湖面,燃烧得平稳而柔和。 火焰散发的热量也变得均匀稳定,不再有剧烈的波动。 丹炉的震动瞬间停止,炉壁上的符文光芒重新变得明亮而稳定。 炉鼎内,那赤蓝两色的药液旋转速度也渐渐放缓,彼此间的冲撞消失,开始按照一种奇异而和谐的韵律缓缓交融、旋转,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异香。 正在全力控火的柳絮儿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和力量介入了丹炉,原本桀骜不驯的地火瞬间变得温顺听话,火候稳定得不可思议。 她几乎不用再耗费大量灵力去强行压制和调和,只需顺势引导即可。 她猛地一愣,动作也停了下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丹炉下方那平稳燃烧的火焰,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一脸平静,似乎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的林子豪。 林子豪见火焰稳定下来,丹炉也不震动了,便以为是柳絮儿自己控制住了局面,他笑了笑,说道:“柳师妹,你看,现在这火不就匀了吗? 这样炼丹应该就顺利多了吧。” 柳絮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深深看了林子豪一眼,将心中的震撼压下,迅速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丹药正到了最关键的凝结时刻! 她不再分心,集中全部精神,双手法诀变幻,引导着炉内的阴阳药液彻底交融、凝聚。 在稳定均匀的炉火温养下,赤蓝两色药液渐渐融合成一枚太极图案,不断旋转、压缩。 丹炉内霞光流转,异香越来越浓郁,沁人心脾。 一炷香的时间后,“嗡”的一声轻鸣,紫金八卦丹炉的炉盖自动弹开一道缝隙,三枚龙眼大小,一半赤红如玛瑙、一半幽蓝似寒冰,中间以一道金色纹路相连的丹药缓缓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丹药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氤氲霞光,散发出惊人的灵气波动和诱人的异香。 冰火两仪丹,成了! 柳絮儿长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滚落,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祭出玉瓶,将三枚丹药收入其中,盖紧瓶塞。 林子豪见状,也走上前来,看着柳絮儿手中的玉瓶,笑道:“柳师妹,炼成了? 真是太好了!这下凝萝师妹的伤有救了。” 柳絮儿点了点头,看向林子豪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她晃了晃手中的玉瓶,轻声道:“多亏……多亏刚才炉火稳定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有直接点破,但心里清楚,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绝对不是自己的能力所能挽回的。 林子豪摆了摆手,笑道:“还是柳师妹炼丹术高明。 我们快把丹药送去给凝萝师妹吧。” 柳絮儿嗯了一声,两人一起离开丹房,朝着涤尘瀑布的静室走去。 回到静室,夜凝萝依旧在闭目调息。林子豪和柳絮儿轻步走到石床旁。 柳絮儿打开玉瓶,一股清冽与灼热交织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夜凝萝闻到香味,缓缓睁开了眼睛。 “凝萝师妹,丹药炼成了,快服下吧。”柳絮儿将一枚冰火两仪丹递到夜凝萝面前。 夜凝萝看着那枚一半赤红一半幽蓝,散发着奇异光晕的丹药,又看了看柳絮儿略显疲惫的脸,再转头看向一旁面带关切的林子豪,她轻轻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林子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让她靠坐在床头,背后垫上柔软的靠枕。 夜凝萝接过丹药,丹药入手温润,一半微凉,一半微热,两股气息在掌心交融,并不冲突,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她没有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两股清凉与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感传遍全身。原本在体内互相冲突、肆虐的冰火二毒,在这两股暖流的包裹和引导下,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开始缓缓消退、融合。 夜凝萝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经脉不再刺痛,灵力运转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几分血色,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黑色,显然是排出的毒素。 她看向柳絮儿,轻声道:“多谢柳师妹。”然后,她的目光转向林子豪,眼神中充满了感激,更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崇拜与深深的敬畏。 她知道,刚才炼丹的最后关头,若不是林子豪那句话,丹药绝无可能如此顺利炼成。 这个男人,总是在不经意间,展现出令人震撼的伟力。 林子豪见夜凝萝脸色好转,气息也平稳了许多,便放下心来,笑道:“凝萝师妹感觉怎么样? 好些了吧?” 夜凝萝轻轻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比之前清晰有力了不少:“好多了,多谢宗主关心。” 她看着林子豪,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个感激而复杂的眼神。 第206章 坊市风云,铁口直断 夜凝萝靠坐在床头,脸色已恢复了不少红润,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她看着林子豪,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涤尘瀑布远处传来的隐约水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宗主,”夜凝萝的声音虽仍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清晰,“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林子豪正端详着窗外随风摇曳的翠竹,闻言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凝萝师妹请讲,不必如此郑重。” 夜凝萝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她攥了攥放在膝上的锦被一角:“幽冥阁……他们追杀我,并非偶然。 他们的目标,是我血脉中蕴含的‘火凤本源’。” “火凤本源?”林子豪眉头微挑,这个词他似乎在某些残破的古籍残页上见过,似乎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先天灵体本源,与火焰有着不可思议的联系。 “是。”夜凝萝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出身于一个没落的古老世家,家族传承着一丝稀薄的上古火凤血脉。 这火凤本源,便是血脉之力的核心,据说能焚天煮海,亦能涅槃重生。 幽冥阁修炼的功法阴邪,似乎想夺取我的本源,用以淬炼他们的邪功,或是……开启某种禁忌。” 林子豪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 他对这些家族秘辛、正邪之争兴趣不大,但这“火凤本源”听起来确实玄妙,倒是符合他对修仙世界奇闻异事的好奇。 “那他们提及的古籍呢?”林子豪追问,这才是他此刻更关心的。 夜凝萝回忆道:“我也是偶然从家族长辈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幽冥阁近年来一直在秘密寻找一本失落已久的古籍。 据说那本古籍威力无穷,似乎与某种言灵、符文之术有关,具体名字和特征,我并不清楚。 他们似乎认为,得到我的火凤本源,能有助于他们找到或解读那本古籍。” “言灵、符文之术?”林子豪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正是他目前最想探索的领域!他自己的“言灵”之力懵懂无知,若能找到一本相关的古籍,或许能解开许多疑惑,对他“求修仙”的道路大有裨益。 他在静室内踱了几步,心中对那本失落的古籍充满了向往。 既然幽冥阁也在找,那说明这本古籍定然非同小可。 与其坐等线索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凝萝师妹,你先安心养伤。”林子豪停下脚步,看向夜凝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古籍事关重大,我决定下山一趟,去附近的城镇坊市查探一番,或许能听到些蛛丝马迹。” 夜凝萝闻言,微微蹙眉,有些担忧:“宗主,幽冥阁势力庞大,行事诡秘,您独自下山,恐有危险。 不如多带些弟子……” “无妨。”林子豪摆了摆手,他对自己的“实力”没有清晰认知,但潜意识里并不觉得凡俗危险能威胁到自己,“我只是去打探消息,又不是去和他们硬拼。 再说,我也想多看看这山下的世界,总在宗门里,也体会不到真正的修仙百态。” 他想起之前下山时感受到的灵气复苏和人间烟火气,心中便有几分向往。 见林子豪主意已定,夜凝萝知道他决定的事很难更改,便不再多劝,只是叮嘱道:“那宗主万事小心,若有不妥,即刻返回宗门。” 林子豪应了声好,又嘱咐柳絮儿好生照看夜凝萝,便简单收拾了一下,独自一人离开了九霄宗。 下山的路依旧熟悉,沿途的草木似乎比上次来时更加葱郁,灵气也愈发浓郁。 林子豪一路走走停停,心情舒畅。他并未施展任何遁术,就像个普通的游山玩水之人,感受着天地间的生机与变化。 傍晚时分,他来到了距离九霄宗最近的一座繁华城镇——青石镇。 镇子入口处,一块巨大的青石碑矗立,上面刻着“青石镇”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旁边还标注着此处乃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修仙坊市所在地。 此时的青石镇正值热闹之时,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来往行人中,既有身着粗布麻衣的凡人,也有腰悬法器、气息沉稳的修士,各种奇珍异宝、丹药法器琳琅满目,充满了与九霄宗截然不同的喧嚣与活力。 林子豪漫步在坊市之中,东看看西瞧瞧,对一切都感到新奇。 他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随意闲逛,希望能听到些关于“古籍”或“言灵”的传闻。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暗,街道两旁的灯笼陆续点亮,将坊市映照得如同白昼。 林子豪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街角,见那里围了不少人,好奇心起,也凑了过去。 只见人群中央,摆着一个简陋的算命摊。摊主是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瘦,三缕山羊胡,鼻梁上架着一副快要滑到鼻尖的破旧木框眼镜。 他身前的木桌上,铺着一块写着“铁口直断,指点迷津”的褪色布幡,旁边放着几枚铜钱、一个布满裂纹的罗盘和一叠黄纸。 此人便是镇上小有名气的“墨先生”。据说他时而算得极准,时而又信口开河,真真假假,没人能说得清。 此刻,墨先生正摇头晃脑地给一个满脸焦虑的妇人算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看你印堂发黑,子女宫有损,恐有骨肉分离之兆啊……不过莫慌,我有一锦囊妙计,可保你家小儿平安……”说着,便要去拿桌上的黄纸,显然是要开始推销他的“符水”或“锦囊”了。 林子豪对算命卜卦之事向来不信,只当是江湖骗术。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那墨先生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停下了对妇人的说辞,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林子豪身上。 墨先生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一亮,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推开身前的妇人,也不顾那妇人的不满,几步冲到林子豪面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这位公子,请留步!” 林子豪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墨先生上下打量着林子豪,只见他虽然穿着朴素的青色布袍,但气度雍容,眉宇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灵动,绝非寻常凡俗子弟,也非一般的低阶修士。 他心中暗喜,这等人物,一看就是有钱又好面子的主,若是能忽悠几句,定能赚上一大笔。 “公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骨骼清奇,实乃大富大贵之相啊!” 墨先生清了清嗓子,开始胡吹起来,“只是我观公子印堂之上,隐有紫气盘旋,却又夹杂一丝混沌,此乃异象,前途虽不可限量,但近期恐有小劫,需我为你指点一二,方能趋吉避凶……” 林子豪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拒绝,那墨先生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罗盘,又捻起三枚铜钱,口中念念有词,同时手指快速掐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暗中催动了一丝微薄的精神力,想要窥探一下林子豪的命格气运,好让自己的“预言”更逼真一些。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力如同探照灯般试图触及林子豪的那一刻—— “嗡!” 一声无形的巨响仿佛在墨先生脑海中炸开!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是撞上了一座无法撼动的万丈神山,又像是投入了一片无垠的混沌星海。 眼前的罗盘猛地炸开,铜钱“叮叮当当”散落一地,指针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冒出一缕青烟,彻底报废。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顺着他的精神力反噬而回,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他的识海。 “噗——” 墨先生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口白沫,身体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摔倒在地,眼镜也摔飞了一只镜片。 他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显然是识海受创不轻。 周围的人群见状,顿时一片哗然,纷纷后退,指指点点。 林子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只是站着不动,这算命先生就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有些无辜地摸了摸鼻子,自己也没做什么啊。 过了好一会儿,墨先生才悠悠转醒。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中再无半分之前的狡黠与贪婪,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深深的敬畏。 他浑身颤抖,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林子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子豪见他醒来,走上前一步,有些疑惑地问道:“先生,你没事吧?” 墨先生被林子豪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猛地后退,指着林子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过了半晌,才终于挤出几句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话:“天……天命不可言! 不可言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眼神惊恐地扫过林子豪,又似乎看到了什么常人无法看见的景象,颤声道:“公……公子身边,凤……凤鸣九天! 言……言出……法随!” “速……速寻那‘言灵之书’!方……方解一二!” 说完这几句,墨先生像是生怕林子豪会灭口一般,再也不敢停留,连地上的摊子、散落的铜钱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朝着人群外跑去,仓惶逃窜,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坊市的拐角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目瞪口呆的众人。 “言灵之书?”林子豪站在原地,口中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墨先生虽然疯疯癫癫,但这四个字却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心弦。 幽冥阁寻找的古籍,难道就是这本“言灵之书”?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虽然墨先生说得不清不楚,还神神叨叨的,但“言灵之书”这个名字,无疑与他的“言灵”之力,以及他对修仙大道的追求,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这个名字,他牢牢地记在了心里。看来,这趟下山,果然没有白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狼藉的算命摊和议论纷纷的人群,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转身朝着坊市深处走去,心中思索着去哪里能再打探到关于“言灵之书”的更多线索。 第207章 内外之别,激励之道 四月初五辰时,九霄宗,九霄殿。 林子豪从青石镇返回宗门已有半日。墨先生那番“凤鸣九天,言出法随”的话语,以及“近期恐有小劫”的警示,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头。 他站在殿中,目光扫过殿外练武场上三三两两、修为深浅不一的弟子,眉头微微蹙起。 “李长空,古月娜。”林子豪扬声道。 片刻后,两道身影快步走入殿内。李长空一身青衫,腰悬长剑,面容沉稳;古月娜则是一身素雅长裙,手中捧着一卷宗内弟子名册,眼神清亮。 “宗主。”二人齐声行礼。 林子豪转过身,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前的白玉栏杆,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青石镇一行,虽未寻得‘言灵之书’确切线索,却听闻些关于宗门未来的言语。”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宗弟子虽已过千,但修为参差不齐,若真有风浪来袭,怕是难以应对。” 李长空闻言,神色一凛,上前一步:“宗主所言极是。 目前宗门弟子,多为新入门者,根基尚浅,确需一套更为有效的激励与提升机制。” 古月娜翻开手中名册,轻声道:“弟子们天赋心性各异,若一概而论,确难尽展其才。 有些弟子勤勉刻苦,却苦于资源不足;有些弟子天赋出众,却缺乏引导与压力。” 林子豪点了点头,这正是他忧虑之处。“我意,设立内门与外门之分。” 他缓缓说道,“通过考核,选拔心性与天赋俱佳者入内门,享有更优渥的资源,更好的功法,以及专门的教习指点。 外门弟子则需通过日常贡献与季度考核,亦可晋升内门。” 李长空眼中闪过一丝赞同,抚掌道:“此法甚好! 如此一来,既能让优秀弟子得到更好的培养,亦可激励后进者奋发向上。” 古月娜也颔首道:“考核标准需仔细斟酌,既要公平公正,也要能真正筛选出可用之才。 可从剑法、符箓、丹药、灵力操控等多个方面进行。” “便由你二人负责此事。”林子豪看向他们,“三日内拟定考核细则,七日后,于星陨台举行首次内门弟子选拔考核。” “遵命!”李长空与古月娜齐声应下,领命而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九霄宗。 原本略显松散的修炼氛围,顿时变得紧张而热烈起来。 所有弟子都摩拳擦掌,无论是渴望进入内门寻求更好发展的,还是担心被落下的,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四月初八,星陨台。 考核如期举行。考核共分四关,分别对应剑法、符箓、丹药、灵力操控。 李长空负责剑法与灵力操控,古月娜则主持符箓与丹药考核。 星陨台上,人声鼎沸,却又井然有序。弟子们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前接受考验。 有的弟子在剑关挥汗如雨,剑光闪烁间却难掩生涩;有的弟子在符关凝神聚气,符纸飘飞却屡屡失败;也有的弟子天赋异禀,在某一关卡中表现得极为出色,引来阵阵惊叹。 林子豪悄然站在台下一角,目光平和地注视着每一位弟子的表现。 他并未刻意做什么,但每当有弟子陷入瓶颈,面露难色之时,他偶尔会轻声自语般点评一句“此处剑招当更快三分”,或是“符力当凝而不散”。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听到他话语的弟子,往往能在瞬间茅塞顿开,原本滞涩的剑招变得流畅,即将溃散的符箓重新凝聚成型。 他们自己也感到惊奇,却只当是自己突然领悟,更加卖力地投入考核。 考核持续了整整一日。傍晚时分,结果出炉。 共有一百二十三名弟子凭借优异的表现通过了全部或单项的核心考核,成功入选内门。 消息公布,入选者欢欣鼓舞,未入选者虽有失落,却也燃起了更强的斗志。 林子豪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宣布:“内门弟子,每月可领上品灵石十块,优先借阅宗门藏经阁二层典籍,每日可在聚灵阵中修炼两个时辰。 外门弟子,每月下品灵石五块,借阅一层典籍,聚灵阵修炼一个时辰。 外门弟子每季度可参与一次晋升考核,凡有突出贡献者,亦可破格提拔。” 丰厚的资源倾斜,让所有弟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整个九霄宗,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修炼的热情空前高涨,每日天不亮,各个练武场、修炼室便已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波动和汗水的味道。 与此同时,夜凝萝的伤势在“冰火两仪丹”的滋养和宗门浓郁灵气的辅助下,已于四月初五彻底痊愈。 她本就修为高深,此次伤愈后,气息更胜往昔。 林子豪见她恢复,想起内门弟子缺乏顶尖教习指点,便找到了她。 “夜师姐,”林子豪看着眼前一身红衣,更显风姿绰约的夜凝萝,开门见山道,“如今内门初立,急需经验丰富的教习传授技艺。 我知你剑法卓绝,想请你担任内门剑法教习之一,不知你意下如何?” 夜凝萝心中微动,她本就对林子豪心存感激与敬畏,如今能为他效力,自然不会拒绝。 她微微颔首,语气恭敬:“能为宗门效力,凝萝义不容辞。” 于是,夜凝萝正式走马上任,成为了九霄宗内门的剑法教习。 四月初五下午,内门弟子的专属修炼场“揽星台”上,夜凝萝首次开课。 她一身红衣,手持长剑,立于台中央。 “今日,我传你们‘赤霞剑法’的基础剑式。” 话音未落,她手腕轻抖,长剑嗡鸣一声,一道炽热的赤红剑光如同火焰般吞吐而出。 她的剑法,凌厉如烈火燎原,带着焚尽一切的霸道;又华美如凤凰展翅,剑影重重,火光缭绕,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精妙的变化与磅礴的灵力。 时而如流星赶月,迅捷无比;时而如火山喷发,气势磅礴。 炽热的剑气扑面而来,让台下的内门弟子们既感到一丝灼热,又被那无与伦比的剑技所深深吸引。 夜凝萝一边演示,一边讲解要领,声音清脆,条理清晰。 遇到弟子难以理解之处,她会亲自上前,握住弟子的手腕,引导其感受剑招的发力与灵力的运转。 她的耐心与强大的实力,迅速赢得了所有内门弟子的尊敬与崇拜。 一堂课下来,弟子们个个受益匪浅,看向夜凝萝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自此,夜凝萝在九霄宗内的威望与日俱增,成为了弟子们最为敬仰的教习之一。 而整个九霄宗,也在这种积极向上的氛围中,整体实力开始稳步提升,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第208章 闲逛书铺,古卷线索 四月十五辰时,九霄宗的晨雾尚未散尽,林子豪已悄然离开了宗门。 内门弟子的选拔与安排已尘埃落定,李长空将内外门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夜凝萝的剑法教习也深受弟子们推崇,宗门呈现出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 这让林子豪暂时放下了宗门俗务,心中又想起了墨先生提及的“言灵之书”。 他对自己身上那莫名其妙的“言灵”之力始终一知半解,只觉得这或许与修仙大道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既然宗门暂无大碍,他便决定再次下山,前往青石镇,希望能找到些许关于“言灵之书”的蛛丝马迹。 青石镇的坊市依旧热闹非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各种丹药、法器、符箓的摊位琳琅满目。 林子豪身着一袭青色长衫,与寻常修士并无二致,他并未在这些热闹的摊位前停留,反而有意避开人群,专往那些偏僻的巷道探寻。 他记得墨先生说过,真正的奇物往往隐于寻常巷陌。 穿过两条主街,拐进一条青石板铺就的窄巷,巷子尽头,一座不起眼的旧书铺静静矗立。 与坊市的喧嚣不同,这里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冷清。 店铺的木门是暗沉的枣红色,上面挂着一块同样陈旧的牌匾,上书“墨香斋”三个古朴的隶书大字,边角处的漆皮已然剥落。 门前没有招揽生意的幌子,只有几盆半死不活的兰草随意摆放着,更添了几分寂寥。 林子豪走上前,轻轻推开那扇发出“吱呀”声响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旧纸张霉味、墨香和淡淡尘土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略显昏暗,几排高大的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屋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古籍书卷,有的封面残破,有的甚至连书名都已模糊不清。 “随便看。”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书架后方传来。 林子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大案前,手中拿着一块软布,细细擦拭着一本线装古籍。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身形清瘦,从背影看去,透着一股与这旧书铺融为一体的沉静与儒雅。 林子豪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书架间缓缓扫过。 他对修仙功法之类的典籍兴趣不大,九霄宗藏经阁内已有不少,他更想找一些记载着奇闻异事、上古秘闻的杂录。 他沿着书架,一本本慢慢翻看,手指拂过那些粗糙或光滑的书页,感受着岁月在这些古籍上留下的痕迹。 铺主苏墨斋擦拭完手中的书,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这才转过身来。 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容清癯,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虽不大,却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深邃。 他看到林子豪正专注于翻阅书架底层的一堆散佚书卷,并未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和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幅与这书铺氛围相符的画面。 林子豪翻了许久,大多是些游记、杂记,或是残缺不全的功法注解,并未发现任何与“言灵”相关的内容。 他微微有些失望,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角落里一个堆满杂物的矮架上,放着一本用黑色封皮包裹的书卷,封面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起,显得格外不起眼。 他弯腰将其拿起,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尘,露出了上面用古篆书写的书名——《九霄异闻录》。 书名旁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残卷”二字。 林子豪心中一动,“九霄”二字让他联想到了自己的宗门,便翻开书页读了起来。 书页纸质粗糙,字迹为手写,墨色深沉,透着一股古朴气息。 内容大多是些关于九霄山脉附近的神话传说、奇人异事,荒诞不经,寻常修士怕是看也不会看一眼。 林子豪耐着性子往下翻,忽然,一段文字映入眼帘: “上古有神人,言即为法,字即为契,其所言所行,皆录于《言灵天书》。 此书无形无质,又无处不在,随神人之念而生,伴神人之语而显。 书分九卷,曰天、地、人、神、鬼、妖、魔、仙、道,卷各有灵,散落世间,待有缘者得之,可窥天地至理,掌言灵大道……” 林子豪瞳孔微缩,握着书卷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言即为法,字即为契”,这不正是墨先生所说的“言出法随”吗? 而这《言灵天书》,难道就是墨先生让他寻找的“言灵之书”?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反复诵读着这段文字,试图从中找到更多信息。 可惜,这段记载之后便是大片的空白,显然是残卷缺失了后续内容。 “这本《九霄异闻录》,乃是前朝一位云游修士所著,收录的多是些未经证实的传闻。” 苏墨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公子对这些上古秘闻也感兴趣?” 林子豪抬起头,看向苏墨斋,眼中带着一丝探寻:“苏掌柜,这《言灵天书》,你可曾听说过?” 苏墨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林子豪脸上停留片刻,见他虽年轻,眼神却清澈而深邃,不似寻常好高骛远之辈,且能从这堆故纸堆中找出这本几乎无人问津的残卷,并关注到这段最不起眼的记载,显然并非偶然。 他那沉默寡言的常态似乎被打破了些许。 他走到旁边的一张木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个倒扣的粗瓷茶杯各斟了一杯茶水,示意林子豪坐下谈。 “坐吧。” 林子豪依言坐下。 苏墨斋在他对面坐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言灵天书,传说而已。 自古以来,关于它的记载只言片语,散落在各种杂记野史之中,从未有人证实其存在。 有人说它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先天灵宝,也有人说它是某位达到言出法随境界的无上大能所留。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那书中所言‘书分九卷,散落世间’,又是何意?” 林子豪追问,他对这《言灵天书》的兴趣愈发浓厚。 “谁知道呢。”苏墨斋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我们这些摆弄旧书的,不过是从故纸堆里寻找些慰藉罢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或许这本《九霄异闻录》的作者,也只是道听途说,随手记录下来的。”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过一丝思索。 林子豪见他似乎知道些什么,便将自己偶然获得言灵之力,以及墨先生指点他寻找“言灵之书”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实力和宗门的部分。 苏墨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待林子豪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林子豪,眼神变得有些郑重:“公子既然身负言灵之力,或许与这传说中的《言灵天书》真有几分缘分。 老夫在这青石镇经营书铺三十余载,倒也听过一些本地流传的古老传闻。” 林子豪精神一振:“还请苏掌柜赐教。” 苏墨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镇子东边,靠近山脚的地方,住着一个姓铁的老铁匠,名叫老铁山。 他家祖上三代都是铁匠,据说,他太爷爷那一辈,曾是一位云游至此的修仙大能的贴身护卫。 那位大能具体是谁,叫什么名号,老铁山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祖上流传下来一些关于那位大能的零碎故事。 那位大能,似乎就与一些奇特的符文、文字有关。” 林子豪心中一动:“哦?此话当真?” “老夫岂会欺瞒公子。”苏墨斋微微一笑,“老铁山为人憨厚耿直,只是性子有些倔,不善言辞。 公子若有兴趣,不妨去拜访一下,或许能从他口中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过,他未必会轻易吐露,公子需得有耐心。” 林子豪站起身,对着苏墨斋拱手一礼:“多谢苏掌柜指点,此番恩情,林某记下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九霄异闻录》残卷,“不知此书……” “公子既然喜欢,便送与公子吧。”苏墨斋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一本残破的旧书而已,放在老夫这里也是蒙尘,能入公子法眼,也算它的造化。” 林子豪也不矫情,再次道谢,将《九霄异闻录》小心地收好,然后转身离开了墨香斋。 苏墨斋站在门口,目送着林子豪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缓缓关上木门。 他走到刚才林子豪翻阅书籍的那个角落,目光落在矮架上,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整理他的那些宝贝古籍去了。 林子豪走出窄巷,心中思索着苏墨斋的话。镇东,老铁山,祖上是大能护卫,与符文文字有关……这些信息,似乎为他寻找“言灵之书”的线索,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火。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日头刚刚升至正中,正是晌午时分。 第209章 花开解语,美人倾心 四月初五午后,九霄宗云来峰。 林子豪踏着青石小径,从山下返回宗门。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山间的星砂花上,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草木清气,那是柳絮儿新培育的几种灵草散发的气息,随着宗门灵气日益浓郁,这些灵草也生长得愈发喜人。 他心中还在回味着苏墨斋的话语,老铁山,铁匠,符文……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等待着他去串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九霄异闻录》残卷,那粗糙的纸张触感让他感到一丝踏实。 对于“言灵天书”,他充满了向往,那似乎是通往真正修仙大道的一扇门。 路过涤尘瀑布时,他想起了在此养伤的夜凝萝。 算算时日,她服下柳絮儿炼制的“冰火两仪丹”已有数日,不知恢复得如何了。 他转了个方向,沿着瀑布旁的鹅卵石小路,向夜凝萝静养的静室走去。 静室外,布着一层淡淡的火红色光幕,那是夜凝萝自身火灵力所化的简易防护,既能隔绝外界打扰,也能自行运转疗伤。 林子豪走近时,光幕自动泛起一阵涟漪,随即散去。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夜凝萝略带沙哑却依旧清冷的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淡淡血腥味和火莲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夜凝萝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身上盖着一条素白色的绒毯。 她已换下了那日激战苍冥老怪时的破损衣裙,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宗门常服,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 只是,她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那双平日里总是顾盼生辉的凤眸,此刻也黯淡了不少,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与骄傲,多了几分疲惫与落寞。 “林宗主。”夜凝萝见是他,挣扎着想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好好养伤。”林子豪连忙摆手,在她对面的一张木椅上坐下,“看你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 夜凝萝勉强牵动嘴角,算是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劳宗主挂心,伤势已无大碍,只是……”她欲言又止,眼神飘向窗外,那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更添了几分寂寥。 林子豪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身体的伤容易治愈,心结却难解。 他知道夜凝萝性子刚烈,此次被幽冥阁追杀,又险些丧命,心中定然憋着一股气,或许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忧虑。 “总是闷在屋里也不好,”林子豪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外面天气正好,不如随我去宗门的‘百花园’走走? 那里的花开得正盛,或许能散散心。” 夜凝萝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林子豪会主动邀请她。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林子豪真诚的目光,心中那点抗拒悄然融化。 她点了点头:“也好。” 在林子豪的搀扶下,夜凝萝缓缓站起身。或许是久坐的缘故,她起身时微微踉跄了一下,林子豪连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入手处,肌肤细腻微凉,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 夜凝萝身体一僵,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轻轻挣脱了他的搀扶,低声道:“我自己可以。” 林子豪也不勉强,只是与她并肩,缓步向百花园走去。 百花园位于云来峰南侧,是一片由历任弟子精心打理的花圃。 此时正值暮春,园中的各色灵花竞相开放,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有花瓣如火焰般跳跃的“赤练蛇信花”,有香气能安神定魂的“忘忧草”,还有一种极为罕见的“逐月兰”,花瓣会随着月光的移动而缓缓转动。 然而,在这片绚烂的花海中,靠近西北角的几株“七星月季”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七星月季本是上品灵花,花开时花瓣上会有点点银星般的光晕,极为美丽。 但眼前的这几株,却有大半枝条枯萎,叶片发黄,仅剩顶端几个饱满的花苞,却迟迟不见绽放,像是生了重病一般,与周围的生机盎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子豪和夜凝萝并肩走在花间的小径上,脚下是柔软的青草。 夜凝萝的目光扫过那些盛开的花朵,眼神中的郁色似乎淡了些许,但当看到那几株枯萎的七星月季时,她的眉头又微微蹙起。 “这几株花是怎么了?”林子豪停下脚步,看着那几株月季,有些惋惜地说道,“好好一片花园,长着这么几株枯萎的,倒是有些败坏风景。”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个饱满的花苞,那花苞入手微凉,毫无生机。 他叹了口气,完全是下意识地,带着几分随意和惋惜,轻声说道:“这里要是能多几朵花就好了。” 话音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磅礴的灵气波动。 但下一刻,夜凝萝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怔怔地看着那几株七星月季,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只见林子豪触碰过的那个花苞,以及旁边几个同样饱满的花苞,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了生长的琴弦,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优雅地绽放开来! 先是外层的花瓣微微张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娇嫩的黄色花蕊,接着,花瓣一片接一片地舒展,层层叠叠,如同少女缓缓展开的裙摆。 那原本发黄的叶片,也以惊人的速度褪去枯黄,重新变得翠绿欲滴,充满了生机。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枯萎的七星月季,便开满了大朵大朵的粉色花朵,每一朵都娇艳欲滴,花瓣上的银色星点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浓郁的花香弥漫开来,清新而馥郁,瞬间压过了周围其他花朵的芬芳。 林子豪也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花真的开了。 他挠了挠头,心中嘀咕:“难道这花本来就快开了? 我正好赶上了?”他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功劳,只当是巧合,或是这百花园的灵土滋养之功。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又是他“言出法随”的力量在不经意间显现。 然而,夜凝萝却看得清清楚楚,感受得明明白白。 从林子豪那句话出口,到花朵绽放,其间没有任何灵力催动的迹象,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然,仿佛那句话本身,就蕴含了让花朵绽放的无上法则。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星陨阁的“开”,到对战苍冥老怪时的无形助力,再到涤尘瀑布边那句“声音小些就好”,以及百草堂稳定地火……一次次的事实摆在眼前,每一次都让她震撼,让她对林子豪的力量感到敬畏。 可林子豪本人,却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像个懵懂的求道者,在修仙的道路上摸索前行。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夜凝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看着身旁的林子豪,他正专注地看着那几朵新开的月季,脸上带着孩童般纯粹的喜悦和好奇,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自傲或刻意。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气质。 就是这个男人,拥有着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却不自知;他一心向往着修仙大道,却不知自己已然站在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巅峰起点;他待人温和,没有强者的倨傲,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带来惊喜与守护。 夜凝萝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被激起千层涟漪。 过往的防备、骄傲、以及因家族和幽冥阁而背负的沉重枷锁,在这一刻,仿佛被这盛开的月季和林子豪那不自知的伟力彻底击碎、融化。 她一直以来都以强者的姿态示人,剑法凌厉,性子坚韧,仿佛没有什么能打倒她。 但在林子豪面前,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轻松与安心。 那种被强大力量默默守护的感觉,如同温暖的潮水,将她整个人包裹。 仰慕、感激、好奇、依赖……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如春雨般滋润着她的心田。 她看着林子豪的背影,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痴迷。 她深吸一口气,那浓郁的月季花香让她心神一阵舒畅。 她鼓起勇气,轻轻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与林子豪之间的距离。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原本的一臂之遥,缩短到了仅仅半步。 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药香,悄然飘散到林子豪的鼻尖。 林子豪正欣赏着花朵,闻到这股熟悉的香气,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夜长老,怎么了?” 夜凝萝迎上他的目光,这一次,她没有躲闪,也没有了往日的清冷。 她的凤眸中波光流转,带着一丝脆弱,一丝坦诚,轻声开口,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和:“林宗主,关于幽冥阁……我想,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她顿了顿,看着林子豪认真倾听的眼神,继续说道:“幽冥阁并非只有苍冥老怪那样的分舵主。 它的组织极为严密,遍布大江南北,最高首领被称为‘幽冥尊主’,其修为深不可测。 他们不仅仅是为了我的‘火凤本源’,更深层的原因,与我夜家祖上的一桩秘辛有关……”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将那些深埋心底,连苏念衣等人都未曾完全告知的秘密,缓缓向林子豪道来。 阳光透过花丛,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托付。 第210章 憨厚铁匠,神兵之始 四月初十巳时,青石镇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 林子豪已辞别了夜凝萝,将她所讲述的幽冥阁秘辛暂时压在心底。 他记得苏墨斋的指点,镇东老铁山祖上曾为与符文有关的大能护卫,或许能找到与“言灵之书”相关的线索。 穿过青石铺就的街道,越往东走,市井的喧嚣便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铁屑与煤炭燃烧的混合气息。 林子豪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不算高大但极为敦实的铁匠铺矗立在路旁。 铺子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略显陈旧的木匾,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大字——“老铁记”,字迹朴拙,却透着一股力量感。 铺子的院墙是用黄泥夯实的,有些地方已经斑驳。 院子里,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油亮,汗珠顺着他宽厚的脊背滑落,没入腰间系着的粗布围裙。 他手中一把沉重的铁锤,正有节奏地落在铁砧上的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哐、哐”声。 火星四溅,如同金色的雨点般落在周围的地面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黑痕。 这汉子便是老铁山。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容憨厚,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厚实。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处汇聚成滴,偶尔滴落地上,瞬间蒸发。 他的手臂粗壮,肌肉虬结,每一次挥锤都显得沉稳而有力。 林子豪缓步走进院子,老铁山似乎并未察觉,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他将铁块反复敲打、翻转,试图将其中的杂质锻打出来。 然而,那铁块的色泽却始终显得有些暗淡,边缘处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气孔和斑驳的纹路。 “哐当!”老铁山猛地将锤子砸在铁砧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直起身,粗重地喘了几口气,眉头紧锁,看着那块依旧不够理想的铁胚,脸上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拿起旁边一块未经锻打的铁矿,这块铁矿色泽灰黑,表面坑洼不平,与寻常的精铁矿相比,显得格外劣质。 “唉,”老铁山叹了口气,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无奈,“这批料子实在太差,炼了好几遍,杂质还是去不干净,打出来的兵器怕是要砸了招牌。” 他的语气中满是沮丧,黝黑的脸上写满了耿直的懊恼。 林子豪走到铁砧旁,目光落在那块被放弃的剑胚上。 这剑胚约莫两尺多长,剑身尚未开刃,边缘有些不规整,表面确实如老铁山所说,有不少细小的瑕疵。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剑胚,入手微凉,虽然经过锻打,但那份属于精铁的温润感却很淡。 “老板,打扰了。”林子豪开口说道,声音平和。 老铁山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多了个人,他转过头,看到林子豪一身青色长衫,气质儒雅,不像是来打兵器的寻常猎户或武夫。 他咧嘴憨厚一笑,露出两排结实的白牙,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客官有何吩咐? 是要打兵器还是农具?” “我路过此地,听到声响,便进来看看。”林子豪微微一笑,指了指那块剑胚,“看老板似乎遇到了难处?” 老铁山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让客官见笑了。 这批铁矿不知怎么回事,尽是些废料,怎么炼都炼不出好铁,打出来的东西也是次品。” 他拿起那把陪伴他多年的铁锤,锤头包浆厚重,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边缘处甚至有些微的卷刃,“这锤子也有些年头了,怕是也有些不中用了。” 林子豪的目光从剑胚移到老铁山手中的铁锤上。 这把锤子确实有些陈旧,锤头宽大,木柄被汗水浸透,呈现出深沉的暗红色,握着的地方被磨得光滑。 他伸出手,示意道:“我能看看吗?” 老铁山没有多想,将锤子递了过去:“客官请看,就是一把普通的老铁锤。” 林子豪接过锤子,入手沉甸甸的,约莫有三十余斤重。 他掂量了一下,又轻轻敲了敲铁砧,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感受着锤子的重量和质感,又看了看那块依旧带着瑕疵的剑胚,眉头微微蹙起。 他完全是出于一种直觉,或者说是对打铁这门手艺的简单理解,轻声说道:“这铁矿的杂质确实顽固。 你的锤子若是能再锋利坚硬些,或许能敲出杂质。”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随口给出一个建议,并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妥。 老铁山愣了一下,随即憨厚地笑了起来:“客官说的是。 只是这锤子用了十多年,早就定型了,哪能说变就变。 再说,这铁矿本身就差……”他虽然觉得林子豪的话有些不切实际,但也并未反驳,只是淳朴地解释了一句。 林子豪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将锤子还给了老铁山,又看了几眼那些堆放在角落的劣质铁矿,便转身告辞了:“叨扰老板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客官慢走!”老铁山也没多想,拱了拱手,便又拿起锤子,继续对着那块难啃的铁胚发愁去了,只是心里还在嘀咕:“锤子再锋利坚硬些……哪有那么容易哦……” 林子豪离开了老铁记铁匠铺,心中还在琢磨着那奇异的符文铁片,并未将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他只当是给一个遇到困难的匠人随口提了个建议,至于那锤子是否真能变得锋利坚硬,他从未想过。 次日,四月十一卯时。 老铁山一大早就来到了铁匠铺,生火、拉风箱,将那块让他头疼的铁矿再次投入熔炉。 看着铁块被烧得通红,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把用了多年的老铁锤,准备再尝试一次。 然而,当他的手握住锤柄,目光落在锤头之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中的锤子。 原本暗红色的锤头,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暗青色,仿佛有流光在表面隐隐流动。 边缘处那些细微的卷刃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如同最顶级的宝刀刀锋一般,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锤身的纹理也变得更加致密,透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厚重感。 “这……这是我的锤子?”老铁山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试探着用锤头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铁砧,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铁砧上竟然被敲出了一个细小的白痕,而锤头本身却完好无损! 老铁山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再次将那块烧红的劣质铁矿夹到铁砧上。 他握紧锤子,带着几分不确定,猛地砸了下去! “哐!” 一声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清脆响声响起! 这一锤下去,老铁山清晰地感觉到,锤头落下时,那种阻碍感比昨日小了不止一星半点!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锤头的敲击,那块铁矿表面的杂质,竟然如同被快刀削泥一般,纷纷化作铁屑飞溅出去! 原本暗淡的铁块,在连续几下锤击之后,竟然渐渐露出了精铁特有的银白色光泽,质地变得异常均匀细密! “成了!真的成了!”老铁山瞪大了眼睛,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手中的锤子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每一次落下,都能精准地敲出杂质,将原本的废铁锻造成上好的精铁! 他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将原本需要耗费半天功夫都未必能炼好的铁块,锻造成了一块质地纯净的剑胚! 剑胚表面光滑如镜,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金属光泽。 老铁山扔下锤子,激动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神了! 真是神了!这锤子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难道是……” 他猛地停下脚步,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天那个青衫年轻人的身影,以及他说过的那句话——“你的锤子若是能再锋利坚硬些,或许能敲出杂质。” “是那位客官!一定是那位客官!”老铁山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虽然憨厚,但并不愚笨,昨天林子豪的话语和今天锤子的异变联系起来,让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他不敢耽搁,连忙从自己的卧房里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用红布层层包裹的小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片。 这铁片非金非铁,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暗黑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奇异符文,这些符文扭曲缠绕,如同活物一般,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边缘处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这是老铁山家祖传的东西,据他爷爷说,祖上曾是一位擅长符文的大能修士的护卫,这块铁片就是那位大能赠予祖上的,还留下遗言,说此物关乎一个“天大的秘密”,将来若遇有缘人,当赠予此人,不可有误。 老铁山一直将其视为传家宝,妥善保管,从未示人。 如今,锤子异变,他认定林子豪便是那位“有缘人”。 他小心翼翼地将铁片用红布重新包好,揣进怀里,锁上铁匠铺的门,便朝着镇子外的九霄宗方向匆匆赶去。 他要找到那位客官,当面感谢,并且将这块铁片赠予他。 老铁山一路打听,终于在九霄宗山门外见到了正要下山的林子豪。 他气喘吁吁地跑上前,一把拉住林子豪的胳膊,脸上满是激动和感激:“客官! 客官!可算找到您了!” 林子豪看着突然出现的老铁山,有些意外:“老铁山老板? 你找我有事?” 老铁山连连点头,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郑重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红布包裹的小木盒,双手捧着递到林子豪面前:“客官,您真是我的贵人! 昨天您一句话,我那锤子就变得无坚不摧,把那些废铁矿都炼成了精铁!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一块铁片,祖上留有遗言,说关乎一个‘天大的秘密’,要赠予有缘人。 我看您就是那位有缘人,请您务必收下!” 林子豪看着老铁山手中的木盒,又看了看他一脸真诚和急切的表情,眉头微微一动。 他能感觉到老铁山话语中的真挚,也对那块所谓的“奇异符文铁片”产生了几分好奇。 第211章 豆腐西施,街坊闲话 林子豪看着老铁山手中捧着的小木盒,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郑重。 老铁山黝黑的脸上满是真诚,额头上还带着赶路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山门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客官,您一定要收下。”老铁山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祖上有训,此物需赠有缘人。 昨日您一言,我的锤子便脱胎换骨,您就是那个有缘人。” 林子豪略一迟疑,他并非贪图什么宝物,只是老铁山眼中的恳切让他不忍拒绝。 他伸出手,接过那个小木盒,入手并不重。木盒表面光滑,带着岁月摩挲的温润感。 他轻轻掂量了一下,能感觉到里面铁片的形状。 “如此,多谢老铁山老板了。”林子豪颔首道。 “客官客气!”老铁山见他收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又拱了拱手,“那我就不打扰客官清修了,铁匠铺还等着我回去开工呢!” 说罢,便转身匆匆下山,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子豪目送老铁山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这才低头看向手中的小木盒。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其捧在掌心,感受着那份古朴的气息。 他此行下山,本是想寻找“言灵之书”的线索,却意外得到这样一块奇异的符文铁片,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或许,这铁片与我的‘言灵’之能,真有什么关联?” 林子豪想了想,决定先不急于回山,不如在这青石镇上再逛逛,说不定能从市井百态中,寻得些许灵感。 他将小木盒揣入怀中,紧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迈步向镇中走去。 此时已近辰时末,镇上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林子豪深吸一口带着淡淡食物香气的空气,只觉得心胸舒畅。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有卖布料的,各色绫罗绸缎挂在竹竿上,随风轻摆;有卖早点的,蒸笼里冒着白白的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麦香和肉香;还有卖杂货的,门口堆着些锅碗瓢盆、针头线脑,琳琅满目。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镇子的中心地带。一阵浓郁的豆香夹杂着淡淡的甜味,随风飘入鼻腔,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着香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街角,支着一个小小的豆腐脑摊子。 摊子是由一辆老旧的木制推车改造而成,刷着一层暗红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 车旁支着一把大大的青布伞,伞下摆着两张小小的方桌和几条长凳,已经坐了几位食客。 摊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身穿蓝布围裙,腰间系着一条同样是蓝色的布带,正忙碌着。 这位老婆婆便是镇上有名的柳婆婆。她的豆腐脑在青石镇可是一绝,口感滑嫩,豆香醇厚,卤汁更是秘制,咸淡适中,带着微微的鲜甜,无论是加红糖还是加酱油,都各有风味。 林子豪走了过去,在一张空着的方桌旁坐下。 青布伞的阴影落在他身上,隔绝了初升太阳的暖意,带来一丝清凉。 “婆婆,来一碗豆腐脑,多加些卤汁。”林子豪开口说道,声音温和。 柳婆婆抬起头,看到林子豪,脸上立刻堆起了和蔼的笑容。 她的眼睛有些浑浊,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十分亲切。 “好嘞,客官稍等。”她应着,动作麻利地拿起一个粗瓷大碗。 柳婆婆从保温的木桶里舀出一大勺豆腐脑,那豆腐脑洁白如玉,嫩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她手腕微微倾斜,豆腐脑便顺滑地落入碗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半球。 接着,她拿起一个小巧的铜壶,往碗里淋上卤汁,那卤汁呈浅褐色,里面漂浮着细碎的香菇丁和肉末。 最后,她又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和几粒鲜红的虾米。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豆腐脑便端到了林子豪面前。 “客官,您的豆腐脑,慢用。”柳婆婆将碗放在桌上,又顺手递过一双竹筷。 “多谢婆婆。”林子豪拿起竹筷,轻轻搅动了一下碗中的豆腐脑。 卤汁的香味更加浓郁地散发出来,直冲鼻腔。 他夹起一小块豆腐脑,送入口中。那豆腐脑入口即化,滑嫩无比,豆香和卤汁的鲜美在口腔中瞬间爆发开来,让人回味无穷。 “婆婆的手艺,真是名不虚传。”林子豪由衷地赞叹道。 柳婆婆听到夸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客官过奖了,老婆子就这点手艺,能让大家吃得开心,就好。” 她在林子豪对面的长凳上坐下,拿起搭在车把上的抹布,擦了擦手,开始和林子豪闲聊起来。 “看客官面生得很,是外地来的吧?”柳婆婆问道。 “嗯,路过此地,顺便来镇上看看。”林子豪答道,又吃了一口豆腐脑。 “青石镇虽说不大,但也算热闹。客官是来做买卖的,还是走亲戚?” 柳婆婆很是健谈。 “都不是,就是随意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林子豪笑了笑。 “新奇的东西?”柳婆婆想了想,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镇上的一些坊间趣闻。 “要说新奇,前几日西边巷子里的张屠户家,养的那只老母鸡,竟然一天下了两个蛋,还是双黄的! 还有东街的李秀才,据说夜里读书,看到窗外有白光闪过,第二天就在院子里捡到了一块亮晶晶的石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柳婆婆的声音带着几分地方口音,语速不快,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林子豪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问上一两句,感觉很有意思。 这些琐碎的市井小事,与他在九霄宗接触到的修仙之事截然不同,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放松。 聊着聊着,柳婆婆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要说我们镇上,最能吹牛的,就得数南街那个开杂货铺的石老幺了。” “石老幺?”林子豪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可不是嘛!”柳婆婆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那石老幺,人长得尖嘴猴腮,个子瘦小,心眼却小得像针鼻儿,平日里最是吝啬刻薄。 进他店里买东西,少一个铜板都不行,东西还尽是些残次品。 可他偏偏又爱吹牛,整天跟人说他祖上是做大官的,家里藏着多少多少宝贝。” 林子豪听得有趣,问道:“哦?他还藏有宝贝?” “他自己是这么说的。”柳婆婆嗤笑一声,“前阵子,他不知从哪里淘换来一个破铜罐子,就整天逢人便说那是‘仙人遗宝’,能招财纳福,还说是什么上古仙人炼丹用的丹炉呢! 哈哈哈,我看啊,就是个腌菜的罐子!” 柳婆婆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了。 林子豪也跟着笑了笑,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柳婆婆,今天生意不错啊!” 林子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男子正朝这边走来。 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矮小,脑袋却显得有些大,眼睛溜圆,鼻子尖尖的,嘴巴也向前突出,正是柳婆婆口中所说的“尖嘴猴腮”。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走起路来一摇一晃,显得有些滑稽。 来人正是石老幺。他刚从自家杂货铺出来,准备去市集上进货,路过柳婆婆的豆腐脑摊子,便顺口打了个招呼,眼睛却滴溜溜地在摊子周围扫视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子豪放在桌上的左手上。 林子豪刚才吃豆腐脑时,顺手将一直握在手中的小木盒放在了手边。 此刻,小木盒的一角微微翘起,露出了里面红布包裹的边缘,而林子豪的手指正轻轻搭在红布上,无意中将红布往下按了按,使得包裹在内的铁片一角,带着古朴符文的边缘,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微弱的暗黑色光泽。 石老幺的目光瞬间被那丝光泽吸引住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几分,瞳孔微微收缩,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从眼底闪过。 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死死地盯着林子豪手边的小木盒,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似乎在吞咽口水。 柳婆婆也注意到了石老幺的异样,她顺着石老幺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林子豪手边的一个普通木盒,没什么特别。 她不由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石老幺,没好气地说道:“石老幺,你看什么呢? 魂都丢了!” 石老幺被柳婆婆一碰,才猛地回过神来。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刻薄模样。 他狠狠地瞪了柳婆婆一眼,尖声说道:“我看什么关你屁事! 老太婆,少管闲事!”说完,他又恋恋不舍地瞥了一眼林子豪手中的小木盒,这才一摇一晃地匆匆离开了。 林子豪看着石老幺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的小木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刚才虽然在听柳婆婆说话,但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石老幺那一闪而逝的贪婪眼神。 “这个石老幺,果然如柳婆婆所说,有些古怪。” 林子豪想了想,将小木盒往自己身边挪了挪,然后端起碗,将剩下的豆腐脑一饮而尽。 滑嫩的豆腐脑顺着喉咙流下,留下满口余香,却没能完全驱散他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疑虑。 柳婆婆看着石老幺的背影,啐了一口:“呸! 真是个没教养的东西!看到什么都眼馋,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她转过头,对林子豪说道:“客官,你别理他,那人就是那样,见不得别人好。” 林子豪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碗筷放在桌上,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递给柳婆婆:“婆婆,豆腐脑很好吃,钱给您。” 第212章 执事弟子,宗门新貌 林子豪将几枚磨得光滑的铜钱轻轻放在柳婆婆的豆腐脑摊子上,那碗温热的豆腐脑滑嫩爽口,葱花与酱油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他笑着对柳婆婆道了声谢,看着老人布满皱纹却慈祥的笑脸,心中暖意融融。 柳婆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塞给他一小袋刚炒好的南瓜子,才挥手让他快走。 阳光正好,金灿灿地洒在青石镇的青石板路上,反射出温暖而慵懒的光。 林子豪将南瓜子揣进怀里,脚步轻快。他想起方才在街角,石老幺那如同饿狼般盯着他怀中木盒的贪婪眼神,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不过是个市井小人,觊觎之心虽有,想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要他自己多加小心便是。 他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小木盒揣得更紧了些,那里面是他此次下山的重要收获,关乎着宗门未来的某项计划。 加快脚步,熟悉的九霄宗山门轮廓,已在远方云雾间若隐隐现。 从青石镇回九霄宗,需穿过一片景致清幽的落凤坡。 据说此处曾有凤凰栖落,虽已是传说,但坡上的奇花异草依旧比别处繁盛几分。 林子豪走得不快,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暇。沿途的杜鹃花如火如荼地开着,红的、粉的,点缀在翠绿的草丛间;山间的飞鸟虫鸣此起彼伏,清脆悦耳,偶尔还有几只毛茸茸的小兽从脚边窜过,好奇地打量他一番,便又敏捷地钻入林中。 他喜欢这种充满生机与野趣的感觉,这和宗门内纯粹而肃穆的灵气氛围又有所不同,更接地气,也更能让他紧绷的心弦松弛下来。 回到九霄宗山门时,已是四月初十的午后。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如同金色的薄纱,洒在云雾缭绕的群峰之上,整个宗门都沐浴在一片祥和而神圣的光晕中。 山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威武矗立,几位身着青色宗门服饰的守门弟子见到林子豪,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与恭敬之色,立刻挺直了腰板,恭敬地行礼。 “宗主!您回来了!”为首的弟子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激动。 林子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们,见他们精神饱满,值守严谨,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辛苦了。” 说罢,迈步走入山门。 一路行去,所见景象与他下山前又有了显著的不同。 曾经略显空旷的千音广场上,如今已是人头攒动,不少新入门的弟子正在刻苦修炼。 剑光闪烁不定,时而凌厉如电,时而柔和如风;符光阵阵,各色符文在弟子手中凝聚、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偶尔还传来几声整齐划一的吐纳之声,充满了朝气。 广场边缘,一些负责杂役的弟子,则在有条不紊地打扫着庭院,擦拭着栏杆,或是两人一组,搬运着沉甸甸的修炼物资,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却无人抱怨。 整个宗门,呈现出一派忙碌而有序的兴旺景象,充满了向上的活力。 然而,林子豪的目光何等敏锐,他也注意到,在这片繁忙景象之下,几位负责管理协调的内门弟子,似乎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一位身材微胖的弟子刚满头大汗地安排好一批丹药的分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另一位神色焦急的弟子叫去处理东边修炼场弟子间的冲突;不远处,还有一位女弟子抱着厚厚的几捆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事务和名单,跑得脚步踉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不堪重负。 林子豪看着这些,脚步放缓,轻轻敲了敲身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树干,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声自语:“宗门弟子越来越多,事务也随之繁杂起来,从修炼安排到资源分配,再到日常管理……若是事事都要我或者李长空、古月娜亲自处理,确实分身乏术,长此以往,非累垮不可,也不利于宗门的长远发展。” 他没有立刻回自己清净的静室,而是径直走向了处理宗门日常事务的青云殿。 此时,古月娜正坐在殿内的一张大案前,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竹简之中,仔细整理着近期的弟子功过记录。 她面前的砚台里,墨汁已经用去了大半,旁边还放着几支写秃了的毛笔。 见林子豪进来,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起身行礼,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宗主,您回来了。” “月娜,坐吧,不必多礼。”林子豪在主位上坐下,目光落在她面前堆积如山的竹简上,上面分门别类地标注着“功法借阅”、“丹药申领”、“弟子纠纷”等字样,“这些,都是近期的宗门事务?” 古月娜依言坐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是的,宗主。 自从上次千徒入宗之后,宗门的规模一下子扩大了许多。 每日的任务分派、弟子间的纠纷调解、修炼资源的清点发放、还有功勋值的记录与兑换……桩桩件件,事情确实多了不少。 几位负责协助管理的师兄师姐,都快忙不过来了,连轴转了好些天,眼下都有些撑不住了。” 林子豪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目光深邃。 他沉思片刻,说道:“宗门要发展,不能事事都只靠我们几个人。 弟子们既是宗门的未来和希望,也该学着承担起宗门的责任,共同建设宗门。” 古月娜闻言,一直略显黯淡的眼睛骤然一亮,仿佛拨开了迷雾,看到了曙光。 她精神一振,连忙上前一步,有些激动地说道:“宗主所言极是! 月娜方才处理这些事务时,也一直在思考如何能更高效地管理。 月娜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林子豪抬手示意她继续,眼中带着鼓励。 “我们可以从内门弟子中,选拔一些品行端正、能力出众、又有责任心的弟子,任命他们为‘执事弟子’。” 古月娜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说道,“让他们协助我们管理宗门的日常事务。 比如,可以设立‘任务执事’,专门负责发布和分派宗门任务,统计任务完成情况;设立‘秩序执事’,负责维持宗门内的秩序,巡逻纠察,调解弟子间的纠纷;设立‘功勋执事’,负责记录、核算和管理弟子的功勋值与贡献;或许还可以设立‘资源执事’,专门负责修炼资源的清点、登记和发放……这样一来,既能极大地分担我们的压力,也能锻炼这些弟子们的管理能力和责任心,为宗门培养后备力量。” 林子豪听完,原本平静的眼神微微睁大,随即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心中暗道:“这个主意甚好! 古月娜心思缜密,考虑周全,确实是个得力的帮手。” 他停下脚步,看向古月娜,语气肯定地说道:“这个主意好! 就像一个大家庭,孩子们长大了,也该学着帮家里做事了。 这样不仅能让宗门的运转更顺畅,也能让弟子们更有归属感和参与感。”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古月娜:“此事,就交由你去办。 从今日起,即刻在内门弟子中选拔执事弟子。 选拔标准,就按你说的,品行端正,能力出众,有责任心。 名额……考虑到目前的事务量和管理幅度,就先定二十名吧。 宁缺毋滥,务必选出真正能做事、肯做事的人才。” “是,宗主!弟子定不辱使命!”古月娜脸上露出由衷的喜色,困扰多日的难题终于有了解决方案,她心中大石落地,抱拳应道,先前的疲惫仿佛也消散了大半。 选拔执事弟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就在内门弟子中传开了。 得知宗主有意从他们当中选拔一批人,赋予管理宗门日常事务的权力,内门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和期待的神色。 这不仅是对个人能力的极大认可,更是一种莫大的荣誉,意味着能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更好的修炼指导,以及宝贵的管理经验和锻炼机会,对未来的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一时间,所有内门弟子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选拔地点就设在宽阔的千音广场。林子豪亲自坐镇主位,古月娜则站在一旁,负责具体的考核事宜和流程把控。 考核内容并不局限于修为高低,更侧重于实际能力。 主要是考察弟子的应变能力、处事的公正程度、对宗门规则的熟悉程度以及是否具备基本的管理思路。 考核开始,内门弟子们逐一上前接受问询和考验。 慕容清影,这位在入门考核中便以一手凌厉精妙的剑法崭露头角的女弟子,此刻神色平静,气质清冷。 当被问及“若有两位弟子因争夺一处灵气充裕的修炼洞府而大打出手,甚至伤及对方,该如何处理”的问题时,她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提出了“第一步,立刻制止冲突,救治伤者,避免事态扩大;第二步,分别询问双方缘由,调查事情真相,听取周围弟子的旁证;第三步,依据宗门关于修炼资源分配及斗殴伤人的相关规则,进行公正裁决,并记录双方功过”的处理方案,其冷静沉着的态度和公正不阿的原则,让林子豪暗暗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赵乾坤,身材高大魁梧,性格沉稳坚毅,平日里话不多,但做事踏实可靠。 在回答“如何高效分派宗门任务,确保人人有事做,人尽其才,又不浪费人力物力”的问题时,他沉思片刻,便提出了“按弟子修为境界、功法特长、擅长领域进行分类登记,建立档案,然后根据任务的难度、类型和需求,进行精准匹配和分派,并设立任务反馈机制”的方法,思路清晰,逻辑严谨,颇具管理才能,让在场的其他弟子也听得心服口服。 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几位弟子也表现突出。有的弟子擅长符箓绘制与辨识,对各种资源的特性和价值了如指掌,在资源清点和登记方面展现出惊人的细致和耐心;有的弟子心思缜密,记忆力超群,对繁琐的功勋记录和核算工作有着独到的方法和见解;还有的弟子沟通能力强,善于协调人际关系,处理矛盾有一套温和而有效的手段。 林子豪和古月娜仔细观察着每一位参选弟子的表现,时而低声交流几句,认真筛选,生怕错过了璞玉。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千音广场。经过大半天紧张而有序的考核与筛选,二十名执事弟子的名单终于确定下来。 慕容清影因其公正严谨、处事果决,被任命为“秩序执事”,主要负责宗门内部的秩序维护、纪律纠察与弟子纠纷调解;赵乾坤因其思路清晰、组织能力强,被任命为“任务执事”,主要负责任务的发布、分派、监督与总结。 其余十八位弟子也各有任命,分别负责功勋、资源、功法、杂务等不同事务,各司其职,共同构成宗门管理体系的重要一环。 林子豪站在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当着所有内门弟子的面,庄严地宣布了这一决定。 他亲手将一块块精心制作、刻有“执事”二字及对应司职的木质令牌,一一交到新晋的执事弟子手中。 令牌不大,但拿在手中,却感觉沉甸甸的,那是责任与信任的重量。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九霄宗的执事弟子,是宗门的骨干,是连接宗门与普通弟子的桥梁。” 林子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宗门的兴盛,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与付出。 希望你们以身作则,严于律己,公正处事,勤勉尽责,协助我们管理好宗门的各项事务,莫要辜负宗门的信任与重托!” 慕容清影双手接过刻有“秩序”二字的令牌,入手微沉,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声音清脆而坚定:“弟子慕容清影,定不负宗主所托,定当秉公执法,维护宗门秩序!” 赵乾坤也跟着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如山峦般沉稳,他抱拳朗声道:“弟子赵乾坤,定当竭尽所能,合理分派任务,为宗门效力,为弟子服务!” 其余的执事弟子也纷纷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令牌,神色肃穆而激动,异口同声地朗声道:“弟子等定不负宗门信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和为宗门贡献力量的决心。 接下来的几日,九霄宗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任务执事赵乾坤雷厉风行,迅速将宗门任务进行了系统的梳理和分类,张贴在专门设立的任务榜上,并附上了详细的任务说明、要求、奖励及风险提示。 弟子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和需求,自行选择接取合适的任务,完成后凭信物到功勋执事处登记领取奖励,整个流程井然有序,效率大大提高。 秩序执事慕容清影则带着几名助手,每日在宗门各处巡逻。 她执法公正,不徇私情,遇到弟子间的小摩擦、小纠纷,总能及时介入,耐心调解,依据宗门规矩做出公正裁决,让人心服口服。 千音广场上,修炼的弟子更多了,剑光符光依旧闪烁,但争吵和冲突却明显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积极向上、互助友爱的良好氛围。 功勋执事、资源执事等人也迅速进入角色,将各自负责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弟子们的功勋记录清晰明了,资源发放按需分配,准确高效。 原本堆积如山的竹简文书被分门别类,处理得迅速及时。 宗门的运转效率大大提高,原本显得有些杂乱无章的事务,如今变得井井有条,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负责统筹全局的古月娜,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终于有了喘息之机,可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其他普通弟子看着那些佩戴“执事”木牌、忙碌而有序的同门师兄师姐,眼中充满了羡慕与敬佩,也激发了他们更加努力修炼、积极表现,争取早日也能成为一名光荣的执事弟子的决心。 整个九霄宗,仿佛一台原本略显滞涩的巨大机器,被注入了新的润滑剂和强劲动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高效而平稳的状态运转起来。 弟子们脸上的笑容多了,对宗门的归属感和责任感也愈发强烈。 一股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气息,如同雨后春笋般,弥漫在云来峰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到宗门的每一个细胞。 这一切,都为九霄宗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挑战与机遇,奠定了坚实的组织基础和人才保障。 林子豪站在青云殿的门口,望着远处山峦间弟子们忙碌而有序的身影,感受着宗门内涌动的活力与希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知道,九霄宗的腾飞,已然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第213章 闻道之堂,百家争鸣 四月十二,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九霄宗云来峰上已是人声渐起。 经历了千徒入宗和执事弟子选拔,宗门气象日新,但林子豪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站在青云殿的台阶上,望着远处千音广场上勤奋晨练的弟子们,他们的身影在晨曦中跃动,充满了朝气,却也显露出基础不一、功法各异的短板。 “宗主,今日的早课巡查已毕。”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李长空快步走来,一身青色劲装,显得干练利落。 他手中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记录着各区域弟子的修炼情况。 林子豪转过身,接过册子翻阅着,眉头微蹙。 册页上,不少弟子的名字旁都标注着“瓶颈”、“功法滞涩”、“疑问待解”等字样。 他合上册子,递给李长空,说道:“弟子们修炼刻苦是好,但闭门造车,进步终会缓慢。” 李长空点头,接口道:“宗主所言极是。如今宗门弟子过千,虽有内外门之分,也有执事弟子协助管理,但在修行指引上,多是弟子自行摸索,或是三五成群相互探讨,缺乏系统的指点和高阶的眼界。 长此以往,恐难成大器。”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长空斗胆,恳请宗主设立一处专门用于传道授业、答疑解惑之地,汇聚宗门内有专长的师长,定期开讲,让弟子们能有更多学习和交流的机会。” 林子豪闻言,眼睛一亮,抚掌笑道:“长空,你说到我心坎里了。 修仙之路,非独修所能至远,亦需交流碰撞,方能触类旁通。” 他望向青云殿左侧一片开阔的空地,那里原本是打算开辟成新的演武场,“那里,便建一座‘闻道堂’如何? 取‘朝闻道,夕死可矣’之意,让弟子们有处可学,有惑可问。” 李长空脸上露出喜色:“宗主英明!闻道堂之名,寓意深远!” 说干就干。林子豪当即召集了古月娜、慕容清影、柳絮儿等人商议。 听闻要建闻道堂,众人皆是赞同。古月娜擅长统筹,立刻着手规划堂屋的建造;慕容清影剑术精湛,主动提出可讲授剑法心得;柳絮儿丹道有成,也愿分享炼丹经验。 消息传开,弟子们一片欢腾。短短三日,一座古朴典雅的木质堂屋便在青云殿左侧拔地而起。 堂屋宽敞明亮,内部分为上下两层,下层可容纳数百弟子听讲,上层则设有数个雅间,供授课师长休憩备课。 堂前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闻道堂”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正是林子豪亲笔所书,笔锋间隐有音波流转,细看之下,竟能让人心神宁静。 四月十五,卯时刚过,闻道堂外已是人头攒动。 今日是闻道堂首次开讲的日子,主讲者,正是秩序执事,以一手凌厉剑法闻名的慕容清影。 “都安静些,按修为高低,依次入座!”慕容清影身着一袭月白劲装,腰悬长剑“流霜”,俏立堂前,神色清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扫过喧闹的弟子,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有条不紊地进入堂内落座。 林子豪和李长空、古月娜等人则坐在上层的雅间内,透过窗户俯瞰堂内。 “清影这孩子,越来越有师长风范了。”林子豪轻声笑道。 李长空点头:“慕容执事剑法出众,性格严谨,由她开讲第一课,再好不过。” 堂内,慕容清影走到台前,并未立刻讲课,而是拔出了腰间的流霜剑。 剑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上寒光流转,映得满堂皆亮。 “今日,我不讲复杂剑招,只讲‘剑心’。”慕容清影的声音透过音波术传遍堂内每个角落,“剑者,所以克敌,亦所以修身。 心不静,则剑不稳;意不专,则招不纯。” 她手腕轻抖,流霜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时而如惊鸿照影,迅捷灵动。 她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剑招中蕴含的呼吸吐纳之法,以及如何将自身灵力灌注于剑尖,形成独特的剑音。 “……此处,并非一味求快,而是要感受风的方向,剑的轨迹,让剑成为你手臂的延伸,乃至你身体的一部分。” 堂下弟子们屏息凝神,有的奋笔疾书,记录要点;有的闭目沉思,体悟剑意;还有的忍不住比划起来,却被慕容清影一个眼神制止。 “弟子王明,敢问慕容执事!”一个身材魁梧的外门弟子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弟子愚钝,总觉得快剑方能制敌,若一味求稳求静,岂非错失良机?” 慕容清影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淡淡道:“快与慢,并非绝对。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静是蓄力,动是爆发。 你看那奔雷,酝酿之时无声无息,一旦落地,方显雷霆万钧。” 她说着,屈指一弹,一枚铜钱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远处的铜钟。 铜钱未到,一股无形的剑音已先一步抵达,“铛”的一声,钟声悠扬,余音绕梁。 王明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原来如此……弟子受教了!” 接下来的日子,闻道堂果然成了九霄宗最热闹的地方。 四月十八,轮到柳絮儿讲丹道。她穿着一身鹅黄衣裙,带来了数十种罕见的灵药植株,摆满了讲台。 “炼丹之道,首重药材辨识,次重火候掌控,再重灵力调和。” 她声音温婉,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今日我要讲的,是‘宗音丹’的进阶之法,如何在丹药中融入自身音波,使其更具灵性……” 她详细讲解着各种药材的药性、配比,以及炼丹时可能遇到的瓶颈和解决方法。 堂下,那些对丹道感兴趣的弟子们如获至宝,尤其是负责丹药分发的执事弟子,更是听得格外认真。 有弟子提问丹火不稳如何处理,柳絮儿也不藏私,取出自己的丹炉,现场演示如何以音波控火,那跳跃的火焰随着她指尖的节奏舞动,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四月二十一日,白灵主讲幻术。她一身白衣,气质空灵,甫一出现,便让堂内的光线仿佛都柔和了几分。 “幻术者,非虚非实,存乎一心。”她没有使用任何道具,只是素手轻扬,堂内的景象便悄然变化。 前一刻还是古朴的闻道堂,下一刻竟仿佛置身于鸟语花香的山谷,溪水潺潺,花香袭人。 “此乃‘镜花水月’之术,并非要迷惑众人,而是要让你们明白,眼见不一定为实,心之所向,方为真实。” 白灵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修炼幻术,最重要的是守住本心,不被外物所扰,同时,也要学会洞察他人心神的破绽……” 弟子们沉浸在奇妙的幻境中,有人面露迷茫,有人则努力保持清醒。 白灵一一指出他们的破绽,并讲解如何利用环境、声音、甚至气味来构建和破解幻术。 一堂课下来,弟子们对“心”的掌控有了全新的认识。 四月二十五,夜凝萝的火系功法课更是引爆了全场。 这位曾在落凤坡被林子豪所救,如今伤愈归宗的红衣女子,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她身段婀娜,容颜娇媚,却又带着一股烈火般的张扬。 “火,是毁灭,也是新生。”夜凝萝朱唇轻启,右手一扬,一团跳动的火焰便在她掌心出现,那火焰呈奇异的绯红色,隐隐有凤鸣之声传出。 “我夜家的‘火凤诀’,不同于寻常火系功法,它讲究的是与火之灵共鸣,以自身精血引动,方能发挥至强威力……” 她没有过多讲解理论,而是直接演示。只见她身形一晃,周身便燃起熊熊烈焰,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盘旋于闻道堂上空,炽热的气息让堂内温度骤升,却又巧妙地不伤一人一物。 火凤展翅,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音波与火焰交织,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哇!好厉害!” “那就是火凤诀吗?太壮观了!” “夜师叔真是又美又强!” 堂下的弟子们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眼中充满了崇拜。 夜凝萝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艳丽的笑容,她喜欢这种被注视、被仰望的感觉,这让她更加坚定了留在九霄宗,留在林子豪身边的决心。 她详细讲解了引火、控火、以及如何将火元素融入攻击和防御之中,甚至现场指点了几名弟子修炼火系功法时遇到的问题,其精准的判断和独到的见解,让众人受益匪浅。 一时间,闻道堂真正成了九霄宗的学术中心。 每周固定的几天,不同领域的师长轮流坐堂,慕容清影的剑、柳絮儿的丹、白灵的幻、夜凝萝的火,还有后来李长空偶尔来讲的阵法基础,古月娜讲的宗门典籍解读,各有侧重,各具特色。 弟子们根据自己的兴趣和短板,选择不同的课程听讲。 课间休息时,闻道堂外的庭院里,总是聚集着三五成群的弟子,或是争论剑法的优劣,或是探讨丹方的配比,或是交流幻术的心得,或是比划火系的技巧。 不同的理念在这里交锋碰撞,有时争得面红耳赤,却又总能在师长的点拨下豁然开朗。 这种开放、自由的学术氛围,极大地激发了弟子们的学习热情和创造力。 不少弟子在听课和交流后,茅塞顿开,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瓶颈竟隐隐有所松动。 有的弟子将剑法与音波结合,创出了独特的音杀剑技;有的弟子在炼丹时融入幻术手法,提高了丹药的迷惑性;还有的弟子则从火凤诀中领悟到了火焰的灵动,使自己的控火术更加精妙。 林子豪时常会悄悄出现在弟子们的讨论中,他不直接给出答案,只是偶尔提出一两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引导他们自己去思考。 看着弟子们眼中闪烁的求知光芒和日益精进的修为,他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宗门,更是一片能够让大道之花自由绽放的土壤。 这日,又是慕容清影的剑术课。堂内,她正讲解着一套新的剑招变化,堂外,几名刚刚听完夜凝萝火系课的弟子,正兴奋地讨论着如何用火焰强化剑身。 闻道堂的屋檐下,几只不知名的鸟儿被这热闹的气氛吸引,停在那里,歪着脑袋,仿佛也在认真聆听着这世间的大道之音。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弟子们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第214章 宵小觊觎,贪婪之祸 四月三十,青石镇。 林子豪并未在九霄宗久留。那枚从老铁山手中得来的符文铁片,巴掌大小,触手生温,上面刻着繁复而古朴的纹路,他左看右看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这东西或许与“言灵”有些关联。 宗门内事务繁杂,弟子们在闻道堂学习得热火朝天,他不愿打扰,便又带着这铁片下了山,依旧住进了青石镇的悦来客栈,选了个二楼临窗的房间,打算静下心来好好琢磨。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趟下山,以及他手中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铁片,早已被一双贪婪的眼睛盯上了。 这人便是青石镇有名的泼皮无赖——石老幺。 自打那日在柳婆婆的豆腐脑摊,偶然瞥见林子豪木盒中那枚流光溢彩的铁片后,石老幺便如同被猫挠了心,日夜不得安宁。 他本就好吃懒做,又极好面子,平日里最喜欢吹嘘自己见多识广,结交过什么“大人物”,得了什么“稀罕宝贝”。 那日见了铁片的光泽,他便认定那是个值钱的物件。 这几日,石老幺逢人便吹。 在镇口的“老王茶馆”里,他唾沫横飞,一手叉腰,一手比划着:“你们是没瞧见! 那小子手里拿的是什么?巴掌大的一块铁片子,愣是放出光来! 告诉你们,那可不是凡物!” 旁边一个喝茶的汉子嗤笑一声:“石老幺,你又吹牛了吧? 一块铁片能放光?怕不是涂了什么磷粉?” “放屁!”石老幺眼睛一瞪,脖子梗着,声音拔高了八度,“老子我是什么眼神? 那可是上古传下来的宝贝!我家三姑姥姥的表叔公的小舅子,当年就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见过大世面! 他老人家说过,这种带符文的铁片,乃是开启上古仙府的钥匙! 里面金银财宝堆积如山,仙丹灵药取之不尽!” 他越吹越玄乎,将那铁片说成了能一步登天的神物。 镇上的人大多知道他的德行,听听也就罢了,没人当真。 但这话却传到了几个与他臭味相投的地痞耳朵里。 这几个地痞,一个叫“麻脸老三”,脸上坑坑洼洼,是镇上的老牌混混;一个叫“瘦猴”,身形干瘦,手脚却麻利;还有一个叫“胖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是麻脸老三的跟班。 当晚,在镇子边缘一间破败的土地庙里,麻脸老三叼着根旱烟,眯着眼问石老幺:“老幺,你说的那宝贝,当真那么值钱?” 石老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千真万确!那小子一看就是个外来的,身上穿着不凡,手里还拿着仙府钥匙,肯定是个肥羊! 只要咱们把东西弄到手,随便找个地方一卖,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瘦猴搓着手,眼里闪着精光:“那小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应该不难对付吧?” 胖虎瓮声瓮气地说:“管他难不难对付,咱们三个,还收拾不了一个书生?” 麻脸老三磕了磕烟灰,阴恻恻地笑了:“嘿嘿,富贵险中求! 老幺,你知道他住在哪不?” “知道知道!”石老幺连忙点头,“就在悦来客栈二楼,最东头那间!” “好!”麻脸老三一拍大腿,“今晚三更,咱们动手! 记住,只求财,别伤人命,免得惊动了官府!” 三人商定,石老幺负责望风,麻脸老三带着瘦猴和胖虎潜入客栈行窃。 夜色如墨,子时已过。青石镇大部分人家都已熄灯安睡,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街道两旁摇曳,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悦来客栈二楼,林子豪房间的窗户半开着,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桌上静静躺着的小木盒,盒内的符文铁片隐隐有微光流转。 林子豪正盘膝坐在床上,手里摩挲着铁片,眉头微蹙,低声自语:“这上面的纹路,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说它是文字吧,我一个也不认得;说它是图案吧,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规律……”他研究得入了神,对窗外的动静毫无察觉。 客栈后院的墙角,四条黑影如同狸猫般悄然出现。 正是石老幺和麻脸老三等人。石老幺哆哆嗦嗦地指了指二楼东头的窗户,压低声音道:“就……就是那间。” 麻脸老三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然后对瘦猴使了个眼色。 瘦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轻轻撬开后院的侧门,几人蹑手蹑脚地摸了进去。 他们不敢走楼梯,怕弄出声响。瘦猴身手最敏捷,他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很快就到了二楼走廊。 麻脸老三和胖虎则在楼下接应。 瘦猴来到林子豪的房门前,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小心翼翼地伸向门锁。 他干这行有些年头了,手法熟练。然而,铁丝刚碰到门锁,一股无形的、温暖而柔和的力量突然从门板上散发出来,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瘦猴只觉得手腕一麻,细铁丝“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谁?”屋内似乎传来一声模糊的询问,其实是林子豪研究铁片太过专注,随口嘟囔了一句。 瘦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缩到走廊的阴影里,心脏“砰砰”狂跳。 过了片刻,见屋内并无其他动静,他才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 他咬了咬牙,从腰间解下一根撬棍,这次打算来硬的!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撬棍,猛地插进门缝,用力向后一扳! “咔嚓!”撬棍应声而断! 而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门,却纹丝不动,仿佛是用万载玄铁铸就。 一股更加强大的无形力量反震回来,瘦猴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楼下的麻脸老三和胖虎见瘦猴失手,也是一惊。 麻脸老三做了个手势,让胖虎上去帮忙。胖虎仗着自己力气大,哼哧哼哧地爬上二楼,看到坐在地上的瘦猴,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怒吼一声,双拳紧握,对着门板就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胖虎感觉自己像是砸在了一座山上,一股沛然巨力涌来,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楼梯口,半天爬不起来,双手肿得像馒头。 这接连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客栈的掌柜和伙计。 几盏灯笼亮起,脚步声传来。 麻脸老三知道事情败露,也顾不上地上的瘦猴和胖虎了,对远处望风的石老幺低喝一声:“撤!” 石老幺本就胆小如鼠,早就吓得腿肚子打转,听到麻脸老三的呼喊,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麻脸老三也顾不上同伴,自己也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 瘦猴和胖虎见状,忍着剧痛,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也跑了。 客栈掌柜举着灯笼,看着空荡荡的后院和紧闭的房门,疑惑地挠了挠头:“刚才什么声音? 难道是进贼了?” 伙计胆子小,颤声道:“掌……掌柜的,我看还是报官吧?” “报什么官,大惊小怪的。”掌柜摇了摇头,“许是野猫野狗闹腾。 大家都小心点,守好门户。”他哪里知道,刚才这里差点发生一场入室盗窃,而那几个毛贼,连人家的门都没碰到。 屋内,林子豪被外面的动静打断了思绪,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眉头微蹙:“奇怪,大半夜的,怎么这么吵?”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除了摇曳的灯笼,什么也没有。 “大概是我听错了吧。”他摇摇头,重新坐回床上,拿起那枚符文铁片,继续琢磨起来,浑然不知自己无意间又化解了一场危机。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青石镇的主街上就传来一阵尖利的吵闹声。 “大家快来看啊!快来评评理啊!”石老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坐在悦来客栈门口不远处的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传家宝被人偷了啊!” 他这一闹,立刻吸引了早起的行人。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石老幺见人多了,哭得更起劲了,一边哭一边喊:“就是那个住在悦来客栈的外乡人! 他偷了我的传家宝!那可是我家祖传的开启仙府的钥匙啊! 昨天我好心指给他路,他竟然恩将仇报,趁我不注意把东西偷走了! 大家说说,还有没有王法啊!” 他一边喊,一边偷偷观察着客栈门口,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昨晚虽然跑了,但心里不甘,那“仙府钥匙”的诱惑实在太大。 他思来想去,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恶人先告状! 他料定林子豪是外乡人,人生地不熟,只要他闹大,让林子豪名声扫地,说不定林子豪为了息事宁人,就会把铁片还给他,甚至还能讹一笔钱!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开启仙府的钥匙?石老幺又开始吹牛了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真的?他平时虽然爱吹牛,但也不至于大清早的跑来这里哭嚎吧?” “那个外乡人?我好像有点印象,穿着挺体面的,不像是个小偷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年头,什么人没有?” 人群中,几个穿着普通百姓服饰,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汉子也在默默观察着,他们耳朵微动,将石老幺的哭诉和周围人的议论尽收耳底。 其中一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人,正是潜伏在青石镇的幽冥阁探子。他本是奉命监视青石镇的异动,特别是与九霄宗有关的人。 石老幺的这番哭闹,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仙府钥匙”、“外乡人”、“悦来客栈”这几个关键词。 他不动声色地往人群外退了退,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开始暗中观察悦来客栈的动静,等待那个“偷了传家宝”的外乡人出现。 第215章 流言蜚语,三婶之威 青石镇的清晨,被悦来客栈门前的这场闹剧彻底搅醒了。 石老幺坐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嗓门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那件皱巴巴的灰布褂子沾满了尘土,头发乱得如同鸡窝,一只脚上还光着,露出沾满泥垢的脚丫子。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把客栈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七言八语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像是一群炸开了锅的马蜂。 “就是他!住在悦来客栈二楼东头的那个外乡人!” 石老幺见人多了,哭嚎得更起劲,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直指客栈大门,“我好心好意告诉他老铁记铁匠铺的路子,他倒好,转身就偷了我的传家宝! 那可是能开启上古仙府的钥匙啊!我一家老小就指望着它翻身呢!” 他一边喊,一边偷偷观察着众人的神色,见有人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心中不由暗暗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把水搅浑,把林子豪的名声搞臭,到时候不怕他不乖乖交出铁片。 人群中,一个穿着靛蓝粗布围裙,腰间系着根花手帕,体态微胖的中年妇人往前挤了挤。 这妇人正是镇上有名的“包打听”张三婶。张三婶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家长里短,谁家的鸡下了双黄蛋,谁家的小子说了门亲事,没有她不知道的。 此刻她抱着胳膊,三角眼在石老幺和客栈大门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带着惯有的八卦神情。 “我说石老幺,”张三婶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一下子就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你这话可就有点不中听了啊。 那年轻人看着斯斯文文,不像个手脚不干净的。 再说了,什么上古仙府的钥匙?你昨儿个在王屠户摊子前,不还说那是你家祖传的腌菜石头吗? 怎么过了一宿就成宝贝了?” 石老幺脸色一僵,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张三婶。 他强自镇定道:“张三婶,您是有所不知!那……那腌菜石头是幌子! 这铁片才是真宝贝!昨儿我是怕露了财,才那么说的!” “哦?是吗?”张三婶撇撇嘴,往前又走了两步,凑近了石老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我怎么瞅着,你这是想钱想疯了,开始逮着谁就讹谁了? 我可听说了,昨晚悦来客栈闹贼,掌柜的和伙计都听见动静了,莫不是某些人想偷东西不成,反被打了,今儿个就来倒打一耙?” 石老幺被张三婶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石老幺是那种人吗?” “你是不是那种人,青石镇谁不知道?”张三婶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又拔高了几分,如同平地起了个炸雷,“大家伙儿听听啊! 就这石老幺,打小就手脚不老实!七岁偷邻居家的鸡,被他爹打断了腿;十岁摸李寡妇家的鸡蛋,被追着骂了三条街;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卖菜缺斤短两,借了张木匠的刨子用了三年不还,人家上门去要,他还倒打一耙说人家想讹他钱财!” 她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将石老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丑事一件件抖了出来,条理清晰,细节生动,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还有啊,”张三婶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去年冬天,刘老栓家孩子生病,想跟他借两个铜板抓药,他倒好,把人家门槛都快踏破了,愣是一分钱没借,还说什么‘救急不救穷’,转头就给自己买了半斤烧酒,躲在家里喝得酩酊大醉! 这种铁公鸡,吝啬鬼,白眼狼,如今竟然还有脸跑到这儿来哭天抢地,说人家偷了他的宝贝? 我看他是想钱想疯了,脑子进水了!” 这番话如同狂风骤雨,劈头盖脸地砸向石老幺。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和议论声,看向石老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石老幺不靠谱!” “可不是嘛,张三婶说的这些,我也听说过几件!” “偷鸡摸狗,吝啬刻薄,真是丢人现眼!” 石老幺被骂得面红耳赤,像是煮熟的虾子,头垂得越来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却被张三婶那连珠炮似的话语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脸红脖子粗,浑身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悦来客栈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子豪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青色长衫,面容平静,神色淡然,仿佛外面的喧嚣与他无关。 他手里拿着那个古朴的小木盒,走到了人群外围。 看到林子豪出来,石老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也顾不上张三婶了,指着林子豪尖叫道:“就是他! 就是他偷了我的宝贝!大家快帮我把他抓住啊!” 人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子豪身上。张三婶也停下了对石老幺的数落,抱着胳膊,三角眼好奇地打量着林子豪,想看看这位被石老幺盯上的外乡人会如何应对。 客栈门口那几个眼神锐利的幽冥阁探子,也悄悄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兵器,屏息凝神地注视着事态发展。 林子豪环视了一圈喧闹的人群,最后目光落在了撒泼打滚的石老幺身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怒意,只是轻轻抿了一下嘴,然后打开了手中的小木盒。 一枚巴掌大小,布满奇异符文的暗黑色铁片,静静地躺在木盒之中。 铁片表面仿佛有流光转动,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朴与厚重气息。 清晨的阳光洒在上面,竟没有反射出丝毫光泽,反而像是被其吸收了一般。 “你说,这是你的传家宝?”林子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石老幺见林子豪拿出了铁片,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就是它!就是这块铁片!快还给我!” 林子豪微微一笑,将木盒放在客栈门前的一张空着的长条桌上,然后轻轻将铁片取了出来,平放在桌面上。 他退后两步,对着围观的众人朗声道:“这位老乡说这是他的传家宝。 这样吧,既然是你的东西,想必你拿得起来。 或者,在场的各位,谁觉得这东西是自己的,或者谁有本事拿起来,它就归谁。”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看似普通的铁片上。 石老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在他看来,林子豪这是心虚了,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去抓桌上的铁片。 “我的宝贝,我来了!”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铁片,就像是碰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有千斤巨石压在上面,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憋得脸红脖子粗,那铁片却如同在桌上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怎……怎么回事?”石老幺傻眼了,额头青筋暴起,双手一起上,用尽全身力气去搬、去抠、去撬,但那铁片依旧稳如泰山,连一丝一毫都没有移动。 他不信邪,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脸憋得通红,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结果还是徒劳无功。 围观的人群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一块铁片而已,石老幺怎么会拿不起来?” “看着也不重啊……” 张三婶也看得有些发愣,她皱了皱眉,走到桌边,对还在徒劳挣扎的石老幺喝道:“行了,石老幺,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让我来试试!” 石老幺气喘吁吁地松开手,瘫坐在地上,惊疑不定地看着铁片。 张三婶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她先是用一根手指戳了戳铁片,没反应。 然后她伸出右手,牢牢抓住铁片的边缘,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上一提! “嗯——!” 张三婶闷哼一声,手臂上肌肉贲张,脸也涨得通红,但那铁片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与桌子融为了一体。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块铁片。 “邪门了!”张三婶嘟囔了一句,不甘心地后退一步,“哪个小伙子力气大,来试试!” 人群中立刻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是镇上搬运货物的力夫王二。 王二平日里能单手举起百斤麻袋,自认力气不小。 他走到桌前,嘿嘿一笑:“让我来!” 他双手抓住铁片,低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连脚下的青石板都仿佛微微震动了一下。 但结果还是一样,铁片稳如磐石。王二额头渗出冷汗,松开手,摇了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不行,太沉了! 邪门了!” 接着,又有几个自认力气大的汉子上前尝试,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败下阵来。 那枚小小的铁片,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 石老幺瘫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狂喜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恐和茫然。 他看看铁片,又看看林子豪,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子豪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 他走到桌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拈,那枚让众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撼动的铁片,就如同一片鸿毛般被他轻松地拿了起来,放回了小木盒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写意,仿佛刚才众人的狼狈挣扎只是一场幻觉。 “看来,这块铁片,与各位无缘。”林子豪合上木盒,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微微颔首,然后转向面如死灰的石老幺,淡淡道:“这位老乡,现在你还要说,这是你的传家宝吗?” 石老幺浑身一颤,看着林子豪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不……不是我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说完,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那只丢失的鞋,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地消失在街角,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围观的人群看着石老幺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看林子豪手中的小木盒,一时间鸦雀无声。 刚才的流言蜚语,此刻已不攻自破。张三婶走上前,对着林子豪拱手作揖,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这位小哥,对不住了,让你看笑话了。 都怪石老幺那个无赖,满嘴跑火车!” 林子豪笑了笑,摇摇头:“无妨。一点小误会而已。” 他将小木盒收好,转身便要回客栈收拾东西,准备返回九霄宗。 就在这时,人群中,那几个幽冥阁的探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和更加浓烈的贪婪。 他们悄悄退出了人群,隐入了旁边的小巷深处,迅速消失不见。 第216章 幽阁夜袭,火凤扬威 青石镇的小巷深处,几个黑衣人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很快便消失在镇外的密林之中。 他们正是方才在客栈外窥伺的幽冥阁探子。坊市中那看似寻常的一幕——一块不起眼的铁片竟重逾千斤,唯有那青衫青年能轻松拈起——让他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交汇,便已确认了彼此的判断:林子豪绝非池中之物,九霄宗更非易与之地。 夜凝萝在彼,神秘铁片亦在彼,事不宜迟,当速速回报,请求支援,先下手为强!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回幽冥阁在附近区域的隐秘据点。 据点主事听完汇报,阴鸷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他深知夜凝萝的“火凤本源”和那可能与言灵相关的神秘铁片意味着什么。 既然常规手段无法接近,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武力夺取! “传我命令,”主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调集‘幽影’小队,今夜子时,突袭九霄宗! 目标:夜凝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那块铁片,务必带回!” 命令层层下达,一支装备精良、气息彪悍的幽冥阁精锐小队迅速集结,趁着夜色的掩护,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朝着九霄宗所在的山脉潜行而去。 四月十六,夜。九霄宗,万籁俱寂。白日里弟子们修炼的喧嚣早已平息,唯有山间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经过李长空等人的规划,宗门各处已设立了简易的警戒岗哨,并绘制了巡逻路线图。 虽然不如大宗门那般铜墙铁壁,但也初步形成了一套防御体系。 子时将至,夜凉如水。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那是位于山门左侧峭壁上的警戒弟子发现了异常,敲响了悬挂在瞭望塔上的青铜警钟。 “咚——咚——咚——” 急促而洪亮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如同惊雷炸响。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一时间,九霄宗护山大阵的外层符文骤然亮起,虽然光芒不如那些传承古老的宗门那般璀璨夺目,却也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光幕,将整个宗门笼罩其中。 各区域负责值守的弟子迅速反应,按照平日里演练的预案,手持法器,奔赴各自的岗位。 李长空早已从静心坪的居所冲出,一边高声下达指令,一边赶往山门指挥全局。 山门之外,幽冥阁的“幽影”小队已然现身。 为首的是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眼神狠戾,他看到警钟敲响、阵法启动,并未意外,只是冷哼一声:“动作倒是不慢,可惜,土鸡瓦狗罢了! 给我破!” 数名黑衣人祭出手中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幽光闪烁,朝着护山大阵的光幕狠狠砸去。 光幕剧烈震颤,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之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炽热的红影如同流星般从九霄宗内疾射而出,稳稳落在山门之前。 来者正是夜凝萝。 她一袭烈焰般的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伤势痊愈后的她,气息比以往更加深不可测,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与自信。 她抬头望向夜空中那些不速之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幽冥阁的杂碎,上次在落凤坡没能取你等狗命,今日竟敢上门送死!” 话音未落,夜凝萝体内磅礴的灵力轰然爆发。 背后,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冲天而起,羽翼舒张,几乎遮蔽了半个夜空。 熊熊烈焰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将原本漆黑的夜幕映照得一片赤红,如同白昼降临。 炽热的气浪滚滚扩散,让山门外的幽冥阁众人脸色剧变。 “火凤本源!果然在她身上!”刀疤脸头目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狂喜,“抓住她!” 数十名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扑向山门,各种阴毒的暗器、诡异的功法层出不穷,朝着夜凝萝攻去。 夜凝萝冷哼一声,素手一挥,身后的火凤虚影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清啼,俯冲而下。 所过之处,火焰滔天,那些袭来的暗器和攻击瞬间被焚烧殆尽。 “结阵!”刀疤脸头目见状,厉声喝道。 黑衣人迅速变换阵型,组成一个黑色的骷髅图案,阴气森森,试图抵挡火凤的冲击。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地斩向骷髅阵的薄弱之处。 剑光凛冽,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冰封千里!” 慕容清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夜凝萝身侧。她一身素白衣裙,身姿挺拔,手中长剑嗡鸣作响,冰冷的剑气与夜凝萝炽热的火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冰一火,一红一白。 夜凝萝的火凤霸道绝伦,焚天灭地;慕容清影的剑气森寒刺骨,凌厉无匹。 两人虽未事先演练,此刻却仿佛心有灵犀,火焰为剑气增幅温度,使其更加锋锐;剑气为火焰凝聚形态,使其更加凝练。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交织,相互配合,竟爆发出一种难以想象的恐怖威力。 火凤虚影裹挟着无尽热浪与冰寒剑气,如同开天辟地的神兵,狠狠撞向幽冥阁的骷髅大阵。 “咔嚓——” 骷髅阵应声而碎,黑衣人们惨叫着被震飞出去,要么被烈焰烧成焦炭,要么被剑气冻成冰雕,伤亡惨重。 山门之上,刚刚赶到的李长空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下方,无数刚刚赶到的九霄宗弟子,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都被山门前那两道并肩而立的绝世身影所震撼。 夜凝萝红衣似火,凤影遮天,神威盖世;慕容清影白衣胜雪,剑气冲霄,清冷如月。 她们以女子之身,竟将如此凶悍的敌人挡在山门之外,那无与伦比的风采与强大无匹的实力,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弟子的心中,让他们激动得浑身颤抖,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杀!护我宗门!”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震天的喊杀声在九霄宗各处响起。 刀疤脸头目看着麾下精锐转眼间折损近半,又惊又怒,他死死盯着夜凝萝和慕容清影,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他知道,今夜想要拿下九霄宗,已是痴人说梦。 “撤!”他咬着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残余的幽冥阁成员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想要遁入黑暗。 “来了就想走?”夜凝萝声音冰冷,火凤虚影再次展翅,炽热的火焰如同一张大网,朝着逃窜的黑衣人罩去。 慕容清影的剑气亦如影随形,收割着残敌的性命。 山门前,激战仍在继续,赤红的火光与冰冷的剑光交织闪烁,谱写着一曲属于九霄宗的守护之歌。 第217章 剑意通神,心有灵犀 幽冥阁的残兵败将在夜凝萝与慕容清影的联手追杀下,死伤惨重,剩下的几人也已是惊弓之鸟,拼了命地往黑暗中逃窜,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不敢再有片刻停留。 山门之前,火凤虚影缓缓消散,炽热的气息逐渐平息,唯有地上残留的焦黑与冰封的痕迹,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 慕容清影收剑而立,白衣胜雪,只是鬓角微湿,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 夜凝萝红衣依旧,脸上带着几分肃杀,目光扫过战场,确认再无活口,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然而,战斗并未完全结束。幽冥阁此次突袭并非只攻山门一处,有数名漏网之鱼趁着主力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潜入了宗门内部,与负责各处防御的弟子缠斗起来。 虽然这些黑衣人数量不多,修为也并非顶尖,但对于刚刚经历大战、境界尚浅的九霄宗弟子而言,依旧是不小的威胁。 千机阁附近的回廊上,一场凶险的厮杀正在进行。 内门弟子赵虎,正被一名身材高瘦的黑衣人死死缠住。 赵虎手中长剑是入门时宗门所赠的凡铁剑,此刻剑身已经出现了数道缺口。 他本是外门考核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平日里勤修苦练,剑法也算娴熟,但此刻面对的黑衣人,身法诡异,出手狠辣,显然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老手。 不过十数回合,赵虎便已左支右绌,额头青筋暴起,呼吸急促,汗水浸湿了背后的衣衫。 他的剑招越来越散乱,原本还算凌厉的“赤霞剑法”此刻却破绽百出。 那高瘦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狞笑,手中短匕如同毒蛇吐信,带起一道幽冷的寒光,直刺赵虎胸前膻中穴,角度刁钻,速度快到了极致。 赵虎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他想躲,身体却仿佛被恐惧钉在了原地,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无力感。 他能清晰地看到短匕上闪烁的幽蓝光芒,那是淬了剧毒的征兆。 “我要死了吗?”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手中的长剑再也握持不住,发出一声悲鸣,歪向一边。 周围的同门要么自顾不暇,要么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此时,在九霄宗最高处的揽星台上,林子豪正凭栏而立,白灵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他们脚下,便是整个宗门的全景。方才山门处的大战,林子豪尽收眼底,他看到了夜凝萝的火凤燎原,看到了慕容清影的剑气冲霄,也看到了弟子们的奋勇杀敌。 他脸上带着一丝平和的微笑,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并未有过多的情绪波动。 对于他而言,这场战斗,更像是对宗门弟子的一次实战检验。 当他的目光扫过千机阁回廊时,恰好看到了赵虎遇险的一幕。 看到赵虎那散乱的剑招和眼中难以掩饰的恐惧,林子豪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蹙起,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丝微澜。 他侧过头,对着身旁同样面露紧张的白灵,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轻声说道:“你看那孩子,叫赵虎是吧? 平日里练剑颇为刻苦,天赋也算不错,可惜啊,临阵对敌,却没能领悟剑的真意,被心魔所扰。” 白灵顺着林子豪的目光看去,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听到师父的话,她轻轻点了点头,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也认出了赵虎,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总是最早到练剑场,最晚离开的师兄。 林子豪望着赵虎那绝望的神情,想起了自己曾经在万卷楼翻阅过的一些剑谱残卷,那些古籍中似乎提到过类似“人剑合一”、“以意御剑”的境界。 他自己并未练过剑,却觉得那些文字描述颇有道理。 他沉吟片刻,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白灵解释一般,缓缓补充道:“剑者,利器也,亦有魂。 心不静,则剑不稳;意不专,则剑无力。别灰心,你要去感受剑的呼吸,让自己的心与手中的剑融为一体,它便不会再畏惧。” 最后这句话,林子豪的声音很轻,如同风中柳絮,飘飘荡荡,似乎并未特意朝着某个方向。 千机阁回廊上,赵虎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匕首即将及体的刹那,他混乱的脑海中,却如同被一道清澈的泉水洗涤过一般,突然响起一声空灵而温和的指点,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像是近在耳畔:“别灰心,你要去感受剑的呼吸……” 这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驱散了赵虎心中的恐惧与绝望。 他下意识地照做,原本急促混乱的呼吸渐渐放缓、加深,心神在这一刻竟奇异地沉静下来。 他仿佛真的听到了什么,不是外界的喧嚣,而是手中那柄陪伴自己多年的铁剑,在发出一种微弱而持续的嗡鸣,就像……就像生命的呼吸。 他的手重新握紧了剑柄,那种熟悉的触感传来,一股暖流从手臂涌入剑身。 原本歪斜的长剑,在他手中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定。 面对那刺来的毒匕,他没有再去刻意思考如何躲避,如何格挡,只是凭着心中的那一丝感悟,随着剑的“呼吸”,自然而然地挥动了手中的剑。 剑光不再散乱,变得柔和而顺畅,如同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剑身划破空气,带起轻微的呼啸,仿佛真的与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高瘦黑衣人的毒匕,竟被赵虎这看似随意的一剑,精准地荡开了。 匕首擦着赵虎的肋下滑过,带起一片血痕,却避开了要害。 黑衣人脸上的狞笑凝固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不明白,刚才还如同待宰羔羊的小子,怎么突然之间判若两人? 赵虎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剑,又看了看被荡开的匕首,心中一片茫然。 但他没有给黑衣人再次攻击的机会,脑海中那“感受剑的呼吸”的声音仿佛还在回响。 他下意识地再次挥剑,这一剑,更快,更准,更流畅。 剑光如同月下的流水,悄无声息,却又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沿着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巧巧地刺入了高瘦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死死地盯着赵虎,似乎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败在一个刚才还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毛头小子手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一剑毙敌! 赵虎握着剑,呆立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以及手中那柄似乎比以往更加“活泼”的铁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困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境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刚才那生死一线间的感悟,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剑,好像真的“活”过来了,有了自己的“呼吸”。 他茫然地抬起头,朝着四周望去,想要寻找那道空灵声音的来源,却只看到同门师兄弟们或在打扫战场,或在救助伤员,或在警惕地观察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刚才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一幕,更没有人对他说过什么话。 揽星台上,林子豪看到赵虎成功反杀敌人,又有些发愣的样子,原本蹙起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阳光。 他轻轻点了点头,对身旁的白灵说道:“你看,这便对了。 有时候,生死之间的顿悟,比平日里苦修数月还要管用。” 白灵见赵虎师兄转危为安,还成功杀死了敌人,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师父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她觉得,师父真是太厉害了,好像什么都知道,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赵虎师兄哪里出了问题。 林子豪并没有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赵虎能反杀,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潜力被激发了出来。 他转过身,不再关注下方的战场,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夜风吹拂着他的青衫,衣袂飘飘。 他的心思,又回到了自己一直琢磨的“言灵”之术上,刚才那句随意的指点,似乎让他的心境又平和了几分,对“言”与“意”的联系,有了一丝更加模糊的感悟。 而千机阁回廊上,赵虎依旧握着剑,站在原地,细细品味着刚才那一瞬的奇妙感觉。 他知道,自己的剑道之路,从这一刻起,似乎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那道空灵的声音,如同种子一般,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剑意”的种子,只待日后精心浇灌,便能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第218章 信使初建,灵鸦传讯 夜凉如水,揽星台上的风带着几分清冽。林子豪凭栏远眺,目光似乎穿透了夜幕,落在了九霄宗连绵的屋宇和寂静的山道上。 方才赵虎反杀黑衣人的一幕,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波澜,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宗门弟子需要经历这样的磨砺才能成长。 他此刻所思,依旧是那困扰他许久的“言灵”之术。 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指点,似乎蕴含着某种玄奥的力量,让他对“言”与“意”的结合,又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明悟。 “师父,夜深了,露水重,您还是回房歇息吧。” 白灵轻声提醒道,她能感觉到林子豪身上那股淡淡的思索之意,不敢过多打扰。 林子豪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急,看看这夜色,心境倒也平静。” 他伸了个懒腰,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踏着月色,快步登上了揽星台。 为首一人正是李长空,他身后跟着负责宗门巡防的弟子赵刚。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显然是有要事禀报。 “宗主。”李长空走到林子豪面前,躬身行礼,赵刚也跟着行礼。 “何事?”林子豪转过身,目光落在李长空身上。 李长空直起身,神色严肃:“宗主,方才各堂口清点伤亡,统计损失,弟子发现,此次幽冥阁突袭,虽然我们最终击退了敌人,但宗门内部的情报传递却出现了严重的滞后。 山门遇袭,消息传到千机阁用了两刻钟,传到百草堂更是迟了近半个时辰。 若非夜教习和慕容教习反应迅速,恐怕……”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子豪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之前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九霄宗建立时日尚短,弟子们各司其职,却唯独缺少一个高效的情报传递系统。 一旦遇到大规模的突发事件,各部门之间信息不通,很容易陷入被动。 “此事你怎么看?”林子豪问道,他知道李长空既然提出来,必然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李长空沉吟道:“弟子以为,当设立专门的传讯弟子,负责各区域之间的信息往来。 可以在宗门各处设立传讯点,配备快马或信鸽……” “信鸽?”林子豪听到这个词,目光不由自主地抬向了夜空。 恰好此时,一群晚归的乌鸦“呱呱”叫着,从远处的山林中飞出,掠过揽星台的上空,翅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道黑色的剪影。 看到这些乌鸦,林子豪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如同流星般划过。 他脸上露出一丝兴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孩童,脱口而出道:“信鸽太慢,而且容易被截获。 你看那些鸟儿,”他伸手指了指天边渐渐远去的乌鸦群,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要是能让这些鸟儿帮忙送信就好了,它们飞得高,飞得快,隐蔽性也强。” 李长空和赵刚都是一愣,面面相觑。让乌鸦送信? 这想法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乌鸦虽多,却未经驯化,如何能听懂人言,传递消息? 李长空正要开口劝说,却见林子豪已经有了动作。 他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林子豪已经站在了揽星台边缘,伸出右手,对着空中盘旋的一只落单的乌鸦轻轻一扬。 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瞬间笼罩了那只乌鸦,它“呱”地叫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朝着林子豪飞来,落在了他伸出的手掌上。 这乌鸦通体漆黑,只有一双眼睛如同黑曜石般,带着几分警惕和野性。 林子豪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掌中的乌鸦,入手微凉,羽毛顺滑。 他想起之前柳絮儿为了给弟子们改善体质,炼制了一批“启智丹”,据说有开窍益智之效,虽然品级不高,但对低阶妖兽或灵兽或许有些作用。 “白灵,去百草堂取一粒‘启智丹’来。”林子豪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是,师父。”白灵虽然也觉得师父的想法有些奇怪,但还是立刻应声,快步跑下揽星台。 片刻之后,白灵捧着一个小小的玉瓶回来,递给林子豪。 林子豪打开玉瓶,倒出一粒黄豆大小、呈淡青色的丹药,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捏开乌鸦的嘴,将丹药送了进去,又用指尖蘸了点旁边石桌上水壶里的水,滴入乌鸦口中。 乌鸦喉咙动了动,将丹药咽了下去。起初并无异状,但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它那双原本充满野性的眼睛里,似乎渐渐褪去了一些混沌,多了一丝清明。 它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林子豪,不再像刚才那样挣扎。 林子豪见状,心中更喜,他轻轻抚摸着乌鸦的头顶,像是在对一个小孩子说话般,温和地说道:“小家伙,以后你就负责帮我们宗门传递消息吧。” 他这句话说出口,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但那只乌鸦却像是真的听懂了一般,人性化地对着林子豪“呱”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带着一丝轻快。 它在林子豪的手掌上轻轻蹭了蹭,显得十分亲昵。 李长空和赵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粒丹药,几句话,就让一只普通的乌鸦变得如此有灵性? 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林子豪却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他只是觉得这乌鸦挺通人性的。 他随手从腰间解下一个用兽皮制成的小巧袋子,这是他平日里装些零碎之物用的。 他对乌鸦说道:“以后,你就叫‘小黑’。” 小黑又是“呱”地一声,仿佛在回应。 林子豪想了想,对李长空调侃道:“李长老,你不是说情报传递不便吗? 现在有了小黑,我们不妨试试。你写一封信,就说让山下青石镇墨香斋的苏墨斋老板,若有‘言灵天书’的新消息,便尽快告知。” 李长空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见林子豪如此说,也只能依言而行。 他从怀中取出纸笔,迅速写好一封信,折叠起来,放入林子豪递过来的那个小兽皮袋中。 林子豪将袋子系在小黑的一条腿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羽毛,说道:“小黑,把这个送到青石镇墨香斋,交给苏墨斋。” 小黑再次“呱”叫一声,展开翅膀,在林子豪手掌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方向,然后振翅飞起,朝着山下青石镇的方向飞去。 它的飞行姿态比之前更加稳健,方向也异常明确,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子豪看着小黑远去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李长空和赵刚笑道:“你们看,这不就解决了? 比快马传书方便多了吧。” 李长空和赵刚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但又确确实实地发生在他们眼前。 接下来的时间,林子豪便在揽星台上静静地等待着。 李长空和赵刚也不敢打扰,只能在一旁陪着。 白灵则好奇地看着天空,期待着小黑的归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月上中天到月移西斜。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就在李长空几乎要认为这只乌鸦不可能回来的时候,一阵熟悉的翅膀扑棱声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夜空中疾速飞来,稳稳地落在了林子豪伸出的手臂上,正是小黑! 它的腿上,那个系着的小兽皮袋依旧在。 林子豪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取下兽皮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一封回信,字迹正是苏墨斋的。 信中说他近期确实听到一些关于“言灵天书”的传闻,似乎与西方的“万妖谷”有关,但具体情况还需进一步打探,并答应一旦有确切消息,便立刻通过“信使”告知。 “成了!”林子豪哈哈大笑,心情大好。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的想法,竟然真的成功了。 李长空看着那封回信,又看了看在林子豪掌心亲昵蹭着的小黑,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终于意识到,这位宗主看似随意的举动背后,往往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他立刻躬身道:“宗主英明!此法若能推广,我九霄宗的情报传递将再无滞碍!” 林子豪点了点头,他也意识到,一只小黑远远不够。 宗门日后发展壮大,需要传递的消息会越来越多,范围也会越来越广。 “既然启智丹有效,那便多炼制一些。”林子豪对李长空调度道,“让柳絮儿加大‘启智丹’的炼制,越多越好。 再派人去山林中捕捉一些灵性较高的飞禽,不限于乌鸦,鸽子、鹰隼皆可,都用启智丹试试,组建一支‘信使队伍’。” “是!弟子这就去安排!”李长空激动地应道。 他已经能预见到,这“信使队伍”一旦建立,对九霄宗意味着什么。 林子豪又看向小黑,说道:“小黑,你去把你的同伴们都叫来,以后大家一起为宗门效力。” 小黑“呱”地叫了一声,再次振翅飞起,朝着之前那群乌鸦消失的方向飞去。 不多时,天边传来一阵密集的翅膀声,数十只乌鸦在小黑的带领下,盘旋着落在了揽星台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场面颇为壮观。 林子豪让白灵取来更多的启智丹,亲自给每一只乌鸦喂下,并对它们下达了同样的指令:“以后你们便是九霄宗的信使,负责传递消息。” 这些乌鸦在服用启智丹后,眼中都或多或少地泛起了灵光,对林子豪表现出明显的亲近和顺从。 林子豪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李长空调度道:“李长老,这些信使就交给你统筹管理。 你安排人手,给它们分别编号,佩戴不同颜色的脚环,对应不同的联络点。 比如,去青石镇的用黑色脚环,去老铁山的用灰色脚环,去其他地方的也各有标记。 再制定一些简单的暗号,比如携带不同数量的小石子代表不同的紧急程度。” 李长空心思缜密,闻言立刻开始思考具体的实施方案,越想越是觉得可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宗主放心,弟子定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林子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宗门的情报脉络,就拜托李长老了。” 李长空重重地点头,带着赵刚,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点和标记那些已经开启了灵智的乌鸦信使。 白灵则好奇地蹲在一旁,伸出小手,让一只胆子较大的小乌鸦停在她的指尖,脸上满是惊奇和喜悦。 夜色渐深,揽星台上,一场关乎九霄宗未来发展的“信使计划”悄然拉开了序幕。 林子豪看着李长空忙碌的身影,又抬头望了望夜空中那些或盘旋或栖息的乌鸦,心中对“言灵”的感悟似乎又多了一丝。 他觉得,能用话语影响这些鸟儿,让它们听懂自己的命令,这或许就是“言灵”的一种应用? 只是,这似乎比他想象的要简单一些。 他并不知道,他这看似随意的举动,不仅解决了宗门的情报传递难题,更在无形中,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方式,再次运用了“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为这些普通的飞禽赋予了远超“启智丹”效果的灵慧与忠诚。 很快,在李长空雷厉风行的安排下,第一批数十只经过“启智”和“任命”的乌鸦信使,开始在九霄宗与山下各个联络点之间穿梭。 它们飞行迅捷,目标隐蔽,将各种消息源源不断地送回宗门。 其中,负责监视幽冥阁动向的探子,也通过这些灵鸦传讯,将幽冥阁在青石镇附近据点的一些零星活动信息,及时反馈给了李长空。 虽然还无法掌握其核心机密,但至少,宗门对于外界的风吹草动,不再像以前那样后知后觉了。 九霄宗的“灵鸦传讯”体系,就这样在林子豪一个偶然的念头下,悄然建立起来。 而这一切,对于一心只想琢磨透“言灵”之术,好踏上修仙大道的林子豪来说,不过是解决了一个小小的宗门管理问题而已。 第219章 铁片之秘,言灵符文 幽冥阁的突袭被击溃已有三日,九霄宗上下还沉浸在胜利的余韵中。 山门内外,随处可见弟子们忙碌的身影,有的正仔细修缮着护山大阵在激战中留下的细微裂痕,灵光闪烁间,阵纹缓缓弥合;有的则在演武场上擦拭着兵刃上的血污,阳光反射下,刀刃寒光凛冽,映照出他们眉宇间那股经历过血战洗礼的昂扬锐气与自信。 空气中,除了淡淡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与对未来的憧憬。 揽星台,作为九霄宗观测天象、静修悟道之地,此刻正沐浴在清晨的第一缕曦光之中。 晨曦奋力破开山间萦绕的薄雾,如同金色的绸缎般倾泻而下,洒在光滑的玉石台面上,反射出一片温暖而圣洁的金光。 林子豪独自坐在那张熟悉的青石桌旁,桌案上还残留着昨夜未曾收拾的茶盏。 他指尖捏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因岁月侵蚀而有些磨损的暗黑色铁片,正凝神端详。 这正是数日前,老铁山那位沉默寡言的老铁匠在山门外相赠之物。 当时,老铁山将其郑重地装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里,只含糊地说与符文有关,或许对他有用。 这几日宗门事务繁杂,战后的安抚、伤员的救治、防务的加强,桩桩件件都需他这位宗主亲力亲为,是以一直未曾得空仔细研究。 如今尘埃稍定,宗门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他才终于有了片刻闲暇,将这块神秘的铁片取出。 铁片入手微凉,那股凉意并非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古朴寒意。 其质地非金非石,掂量起来比寻常铁块要沉重不少,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润感。 表面布满了细密而古朴的纹路,扭曲盘绕,纵横交错,既像是天然形成的沟壑,又似人为精心刻画的符文,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神秘气息,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岁月。 林子豪翻来覆去地看着,眉头微微蹙起,这些符文繁复深奥,他一个也不认识,比他曾在宗门藏书阁中借阅过的九霄异闻录残卷上看到的任何符号都要晦涩难懂,完全超出了他对现有符文体系的认知。 “师父,您在看什么呀?”一个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好奇与天真。 白灵蹦蹦跳跳地跑上揽星台,小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劲装,更衬得肌肤胜雪,娇俏可人。 看到林子豪专注的神情,她也好奇地凑过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盯着他手中的那块铁片,有些嫌弃地说道:“咦,这是什么石头呀? 黑乎乎的,一点也不好看,上面还有这么多奇怪的道道。” 紧随其后,两道身影也并肩走了上来。左侧一人,正是夜凝萝,她一袭如火般艳丽的红衣,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经过这几日的精心调养,她因之前大战而亏损的气血已完全恢复,脸色红润,更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明艳。 她的目光在触及林子豪手中铁片的刹那,脚步微微一顿,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右侧则是慕容清影,她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青衣,纤腰悬长剑,身姿挺拔,神色清冷如冰山,目光扫过那块铁片,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 “宗主,此物是何来历?”慕容清影率先开口问道,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脆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 林子豪将铁片递向她们,示意传阅,同时随口解释道:“这是山下老铁山铁匠铺的老铁山所赠,说是他家祖传的物件,与符文之道有些关联。 我想着我宗的言灵之术亦是符文大道的一个分支,或许能从中窥得些许门径,便拿来研究研究。” 白灵第一个接过铁片,小手掂量了一下,又用手指使劲抠了抠上面的纹路,只觉得坚硬无比,纹丝不动,撇了撇嘴,摇了摇头:“摸起来硬邦邦的,凉飕飕的,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呀。” 说完,便将铁片递还给了夜凝萝。 夜凝萝的手指刚一触碰到铁片,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骤然一凝,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眸子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铁片,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指尖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拂过那些古老的符文,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发白,嘴唇抿得很紧,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似乎在极力回忆着什么深埋的记忆,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凝萝,你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林子豪见她神情如此异样,心中一动,连忙开口问道。 夜凝萝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宗主,这些符文……这些符文……”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家传的古籍中,曾有几页残篇,记载过一种早已失传的上古文字,名为‘言灵符文’,据说源自天地初开,蕴含着某种与‘言’相关的神秘力量,能沟通天地,言出法随。 这铁片上的符文,与古籍中描绘的那些言灵符文,竟有七八分相似!” “与‘言’的力量有关?”林子豪心中猛地一跳,这正是他一直在追寻的言灵之术的根源! 他连忙从夜凝萝手中接过铁片,再次凝神仔细端详。 阳光下,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似乎在夜凝萝的话语刺激下,隐隐流转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光泽。 “我试试。”林子豪说着,调动体内一丝精纯的灵气,小心翼翼地朝着铁片探去。 丝丝缕缕的白色灵气如同涓涓细流般汇入铁片之中,然而,那铁片却像是一块毫无生气的顽石,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输入的灵气仿佛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林子豪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信邪,又加大了灵气的输出,直到体内的灵气消耗了小半,额头微微见汗,那铁片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冰冷而沉默,连一丝微光都未曾发出。 “奇怪,难道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刻着奇怪花纹的废铁?” 林子豪有些失望地喃喃自语,无意识地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铁片上那个最为复杂、如同漩涡般盘旋的符文,心中充满了困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何会有如此奇特的材质和符文?”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就在他那句“西”字此处按原文逻辑应为“西”,但结合语境,更像是“东西”的“西”字尾音触发,保持原样落下的瞬间,那块被林子豪紧紧握在掌心的暗黑色铁片,突然毫无征兆地散发出一阵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光晕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祥和的气息,却将整个揽星台都映照得一片通明,连空气中飞舞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铁片上那个被林子豪反复摩挲的复杂漩涡状符文,如同沉睡亿万年的星辰终于苏醒,缓缓亮起,散发出比其他部位更加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符文的轮廓在光芒中变得清晰无比,每一笔线条都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玄奥的道韵,仿佛要从铁片上剥离出来,悬浮于空中。 林子豪瞳孔骤然收缩,紧紧盯着那个亮起的符文,心神剧震。 这一刻,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那是他早年在青石镇墨香斋偶然看到的九霄异闻录残卷! 残卷上曾用寥寥数笔勾勒过一个符号,笔触简略,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当时的注解称其为“言灵天书”的标志性印记之一,威力无穷,能撼天动地。 此刻铁片上亮起的这个复杂符文,虽然在细节上似乎略有差异,但那股玄奥古朴的神韵,那种仿佛蕴含了天地至理的结构,竟与记忆中九霄异闻录残卷上描绘的“言灵天书”标志性符号,隐隐重合! “哇!发光了!师父,它发光了!好神奇啊!” 白灵惊得张大了嘴巴,小脸上写满了惊奇与兴奋,忍不住拉了拉林子豪的衣袖。 慕容清影瞬间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锐利如出鞘长剑,紧紧锁定那块神奇的铁片,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她能感觉到,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正在这片小小的铁片上苏醒。 夜凝萝则是双手紧紧捂住了嘴,美眸圆睁,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深深的敬畏。 她再次确认,这绝对是言灵符文的力量!而且,这力量的源头,似乎并非来自于铁片本身,也不是林子豪输入的灵气,而是……宗主方才那句无心的话语? 林子豪自己也彻底愣住了。他清晰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阵阵温暖,那股暖意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流淌,让他精神一振。 他看着那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符文闪烁不定的铁片,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与震撼。 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这沉寂的铁片就突然有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难道这铁片真的和传说中的“言灵天书”有关? 那句问话,又为何能引动它? 第220章 晚宴风波,神乎其技 四月二十,暮春时节,九霄宗上下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气象。 三日前幽冥阁的突袭被成功击溃,不仅守住了山门,更斩杀了来敌近百人,极大地振奋了宗门士气。 为庆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也为犒劳连日来辛苦修缮护山大阵的弟子们,林子豪决定在宗门的聚英殿摆下盛宴。 聚英殿是九霄宗内除了星陨台外最大的建筑,此刻殿内灯火通明,数十张案几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红烧灵兔肉、清蒸玉莲子、冰镇银耳羹,还有一坛坛香气扑鼻的“醉仙酿”,都是宗门后勤弟子们精心准备的。 内门弟子身着统一的月白劲装,在外殿按序就坐,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外门弟子则在外殿庭院中列席,同样喜气洋洋。 执事以上的核心人员,如李长空、古月娜、夜凝萝、慕容清影、白灵等人,则与林子豪一同坐在内殿的主桌周围。 “今日,当浮一大白!”李长空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青铜酒爵,声音洪亮,“庆贺我九霄宗大败幽冥阁,扬我宗门威名!” “大败幽冥阁!扬我宗门威名!”内殿外殿的弟子们纷纷起身,举起酒杯,齐声高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子豪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景象,心中也是颇为舒畅。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白玉酒杯,杯中清冽的酒液微微晃动,映着烛光,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他平日里并不嗜酒,但今日气氛热烈,又恰逢宗门大胜,便也多饮了几杯。 几杯“醉仙酿”下肚,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比平时多了几分迷离。 席间,弟子们轮番上前敬酒,林子豪来者不拒,杯到酒干。 李长空稳重,古月娜细心,不时提醒他慢些饮用。 夜凝萝一身红衣,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目光偶尔落在他带着醉意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慕容清影则依旧清冷,只是在林子豪仰头饮酒时,眉头会几不可查地微蹙一下。 白灵最为活泼,一会儿给林子豪夹菜,一会儿又缠着夜凝萝问东问西,使得气氛更加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子豪觉得有些闷热,便想起身到殿外透透气。 他脚下微微一个踉跄,显然是酒意上涌。右手撑在案几边缘想要稳住身形,却不慎碰到了桌沿的一个玉质酒壶。 那酒壶是用上好的暖玉雕琢而成,通体莹白,壶身上还刻着精致的云纹,是前几日一位内门弟子孝敬上来的,据说价值不菲。 此刻壶中尚有小半壶残酒,被林子豪这么一碰,顿时失去了平衡,朝着光滑的案几边缘滚去。 “小心!”夜凝萝离得最近,见状脸色一变,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便要伸手去捞,同时体内灵力瞬间运转,想要施法拦截。 慕容清影眼神一凛,腰间长剑几欲出鞘,一股凌厉的剑气蓄势待发,想要用无形剑气托住酒壶。 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从林子豪碰倒酒壶到酒壶滚向桌沿,不过短短一瞬。 夜凝萝的手还未伸出,慕容清影的剑气尚未发出,那玉质酒壶已经越过了案几边缘,带着一道优美而危险的弧线,朝着坚硬的青石地面坠去! “啪嚓”一声碎裂的脆响,仿佛已经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不少弟子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那名贵的暖玉酒壶就此化为一地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处于半醉半醒状态的林子豪,看着那坠落的酒壶,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是下意识地,从喉咙里低喝出两个字:“稳住!” 声音不大,带着酒后的沙哑,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话音落下的刹那,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已经脱离桌面,正在加速下坠的玉质酒壶,猛地一顿!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凌空抓住。它在距离地面不足三寸的地方,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壶嘴朝下,壶底朝上,以一个极其诡异、完全违反常理的角度,就那么……稳稳地悬停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聚英殿内,无论是内殿还是外殿,所有的喧嚣、所有的交谈、所有的碰杯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悬停在半空的玉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内门弟子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酒杯忘了放下;外门弟子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李长空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酒液微微洒出也未曾察觉;古月娜素手轻掩朱唇,美眸中异彩连连;白灵则是小嘴张成了“O”形,眼睛里闪烁着星星,一脸的崇拜。 夜凝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惊容凝固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不是法术,不是剑气,更不是任何她所知的玄功秘法。 那仅仅是林子豪一句下意识的话!一句“稳住”,就让一个自由落体的物体,违背了天地间的物理法则,硬生生地停住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言出法随”之力?!她看向林子豪的背影,心中除了敬畏,更添了几分深深的迷醉。 慕容清影握剑的手缓缓松开,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她一生信奉剑心通明,追求极致的剑道力量,但此刻,林子豪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所展现出的力量,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武道的认知。 林子豪自己也愣住了。他眨巴了几下有些朦胧的醉眼,低头看着脚边不远处悬停的酒壶,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有些不解。 他刚才好像……喊了一声?然后这酒壶就没掉下去? 他挠了挠头,酒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了几分。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依旧保持着诡异姿势悬停的玉壶拿了起来,放在桌上。 壶身冰凉,触手温润,依旧是那个完好无损的暖玉酒壶,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奇了怪了,”林子豪喃喃自语,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和茫然,“怎么就没摔碎呢? 难道是我眼花了?” 他这话一出,聚英殿内依旧一片死寂。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子豪身上。那目光中,有震惊,有敬畏,有崇拜,有疑惑,唯独没有怀疑。 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眼花,那是真正的……神迹! 夜凝萝看着林子豪那副全然不知自己做了何等惊天动地之事的懵懂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无奈而又宠溺的笑容。 她轻轻抚平了衣角,压下心中的激荡,端起酒杯,轻声道:“宗主神通广大,实乃我九霄宗之福。 凝萝敬宗主一杯。” 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宗主神通!” “宗主威武!” “我九霄宗万胜!”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聚英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发自内心。 所有弟子都站起身,朝着林子豪的方向深深鞠躬,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林子豪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更加迷糊了。 他摆摆手,嘿嘿一笑:“大家快坐,快坐,喝酒,喝酒。 一点小意外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 他全然没把刚才的“小意外”放在心上,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又满上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只是,这一次,殿内所有的目光,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紧紧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夜凝萝看着林子豪豪饮的背影,眼神温柔如水,她知道,九霄宗的未来,必将因这位不自知的“言灵之主”,走向一条前所未有的辉煌大道。 第221章 幽阁再动,阳谋开启 四月二十四,巳时。九霄宗的清晨,空气中还残留着三天前那场盛宴的淡淡酒香,以及弟子们因宗主“神迹”而愈发高涨的修炼热情。 晨曦微露,星陨台上便已站满了勤奋的内门弟子,剑光闪烁,拳风呼啸,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林子豪近乎狂热的崇拜。 林子豪昨晚宿醉未醒,此刻才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揽星台的居所走出。 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脚踩一双布鞋,与周围弟子们鲜亮的劲装格格不入。 看到星陨台上朝气蓬勃的景象,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心情颇为愉悦。 “宗主早!” “宗主万安!” 沿途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行礼问好,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孺慕。 林子豪随意地摆摆手:“早啊,都好好练,别偷懒。” 他浑然不觉自己一句普通的问候,都让弟子们激动得脸颊泛红,练剑的劲头更足了三分。 三日前聚英殿那场“稳住”风波,早已传遍了九霄宗的每一个角落。 那悬停半空的玉壶,成了弟子们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有人说宗主修炼了某种通天彻地的定身术,有人猜测宗主得到了上古仙人的法宝,更有甚者,将林子豪与传说中的“言灵之主”联系起来,虽然没人敢当着林子豪的面说,但这种猜测在宗门内部暗流涌动,让九霄宗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连平日里清冷的闻道堂,也变得比以往更加热闹。 慕容清影讲解剑心通明时,弟子们眼神专注,生怕错过一个字;柳絮儿演示炼丹手法,周围更是围得水泄不通;夜凝萝的赤霞剑法课,更是内门弟子们争抢的香饽饽,不仅因为她的美貌,更因为她是宗主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或许能从她口中打探到一丝宗主的“秘密”。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往往潜藏着汹涌的暗流。 四月二十五日,午后。负责宗门情报收集与对外联络的李长空,神色凝重地走进了位于主峰之巅的议事大殿。 此时,殿内只有林子豪、古月娜以及刚刚结束授课的夜凝萝。 林子豪正把玩着老铁山赠送的那块符文铁片,铁片入手冰凉,上面的纹路晦涩难懂,他研究了几日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古月娜则在整理新一批内门弟子的修炼进度报告,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夜凝萝一袭红衣,静坐在一旁,擦拭着她的佩剑“流霞”,剑身光洁,映出她沉静的侧脸。 “宗主,古长老,夜教习。”李长空抱拳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属下有要事禀报。” 林子豪抬起头,放下铁片:“长空啊,什么事这么严肃? 坐下说。” 李长空依言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怀中取出几卷用特殊兽皮制成的密信,分别递给林子豪三人。 “这是我们散布在外的灵鸦信使传回来的消息,近两日,青石镇乃至周边数个城镇,都出现了一些不利于我九霄宗的传闻。” 古月娜接过密信,迅速展开浏览,秀眉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夜凝萝放下剑,拿起密信,当看到其中几行字时,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林子豪好奇地拿起自己那份,他识字不多,看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读出声:“‘火凤天女夜凝萝,身怀上古火凤本源,乃逆天改命之至宝……’‘九霄宗宗主林子豪,得言灵天书残卷,可操控天地法则……’‘欲得至宝,必破九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放下密信,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谁吃饱了撑的,编这些瞎话?” 夜凝萝将信纸放在桌上,指尖在“火凤本源”四个字上轻轻划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些传闻,直指我和宗主,显然是有人故意散布。” 她红唇紧抿,“除了幽冥阁,我想不出还有哪个势力,会如此处心积虑地针对我们。” “幽冥阁?”林子豪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就是上次被我们打跑的那群家伙? 他们还没死心?” 古月娜点了点头,声音清冷:“李执事传来的消息不止这些。 青石镇的‘墨香斋’、‘老铁记’等与我们有生意往来的店铺,近日都受到了不明身份人士的骚扰,询问关于宗主和夜教习的消息。 甚至有散修开始在青石镇附近聚集,言语间多有觊觎之意。” 李长空沉声道:“属下判断,幽冥阁两次正面袭击失利,已然意识到硬攻无法奏效,尤其是宗主实力深不可测。 所以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自己出手,而是抛出‘火凤本源’和‘言灵天书’这两块肥肉,试图引动九霄大陆上的各方势力,来围攻我九霄宗。” “借刀杀人!”夜凝萝冷冷吐出四个字,红衣无风自动,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好一个歹毒的阳谋! 他们是想让我九霄宗成为众矢之的,被天下修士群起而攻之!” 林子豪这下总算听明白了,他脸上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恼怒:“他们自己打不过,就叫别人来?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古月娜看向林子豪,神色凝重:“宗主,此事非同小可。 ‘火凤本源’和‘言灵天书’,无论哪一样,都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一旦这些传闻扩散开来,恐怕不止是散修,就连那些隐世的古老宗门、盘踞一方的修真世家,都可能会闻风而动。 我九霄宗虽然近来实力大增,但根基尚浅,若真到了那一步,恐怕……”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林子豪看着三人严肃的表情,摸了摸下巴。他虽然不懂什么权谋诡计,但他知道,这些传闻会给宗门带来麻烦,会给夜凝萝带来危险。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怕什么?”林子豪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好了。 咱们九霄宗又不是纸糊的,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谁要是敢来抢东西,敢欺负凝萝,我就……”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处置,最后大手一挥,“我就把他们打跑!” 简单直接的话语,从别人口中说出或许显得狂妄可笑,但从林子豪口中说出,却让李长空、古月娜和夜凝萝心中莫名一安。 他们想起了聚英殿那悬停的酒壶,想起了七星月季的绽放,想起了墨先生的狼狈,想起了老铁山锤子的异变……这位宗主,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创造奇迹。 夜凝萝看着林子豪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之前因传闻而起的愤怒和担忧,消散了不少。 她站起身,走到林子豪身边,轻声道:“宗主说的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需得早做准备。” 古月娜也起身道:“夜教习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加强宗门戒备,尤其是护山大阵的威力,必须再做提升。 同时,要密切关注青石镇及周边动向,一旦发现有大规模不明势力聚集,立刻回报。” 李长空接口道:“属下愿意亲自前往青石镇一趟,查明这些传闻的具体源头,并设法稳定局面,至少不能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林子豪点了点头:“好,那就辛苦你们了。长空,你多带些人手,注意安全。 月娜,阵法的事就交给你了。凝萝……”他看向夜凝萝,“这段时间,你就先别下山了,安心待在宗门里。” 夜凝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一丝不甘。 她不想成为宗门的拖累。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 四月二十七日,清晨。一名负责山门警戒的外门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议事大殿,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宗……宗主! 不好了!山门外……山门外聚集了好多人!他们……他们说要见宗主,要……要夜教习出来!” 林子豪、李长空、古月娜、慕容清影她闻讯赶来四人正在商议对策,闻言皆是一惊。 李长空霍然起身,沉声道:“来了多少人?什么来路?” 那弟子喘着粗气道:“数……数不清,黑压压一片,至少有数百人! 有散修,有小宗门的标志,还有……还有一些气息非常强大的老者,我们根本不敢靠近!” 古月娜眼神一凛:“好快的速度!看来幽冥阁的谣言,已经彻底发酵了!” 慕容清影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清冷的眸子里寒光闪烁,周身剑气隐现。 林子豪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这些人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他走到大殿门口,朝着山门的方向望去。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他仿佛能感受到山门外那嘈杂的人声和隐隐透出的贪婪与敌意。 “哼,”林子豪冷哼一声,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想见我? 想要凝萝?那就让他们等着!” 一场由幽冥阁精心策划的阳谋,已然将九霄宗牢牢困住。 无数双贪婪、炽热、或明或暗的眼睛,如同饥饿的狼群,紧紧锁定了这座位于群山之巅的新兴宗门。 风雨,已然欲来。 第222章 美人之心,以身为饵 四月二十七日清晨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九霄宗山门方向传来的嘈杂声浪,洒落在议事大殿冰冷的白玉石阶上。 山门外的人声鼎沸如同煮沸的汤锅,各种议论、叫嚣、乃至隐隐的灵力波动,汇聚成一股庞大的压力,笼罩在九霄宗上空。 议事大殿内,檀香依旧袅袅,却驱不散那弥漫开来的凝重。 林子豪站在大殿门口,粗布麻衣的身影在晨光下拉得很长。 他望着山门的方向,眉头微微拧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老铁山赠送的符文铁片,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夜凝萝一袭红衣,静立在他身后不远处。她刚刚结束了对山门防御的最后检查,慕容清影正带领着弟子们在一线戒备。 此刻,她脸上不见了平日授课时的沉静,也没有了面对强敌时的锐利,只剩下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她走到林子豪身边,停下脚步,目光同样投向山门,红唇紧抿。 “宗主,”夜凝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坚定,“他们聚在山门外,所求的,不过是我身上的火凤本源,还有那虚无缥缈的言灵天书。” 林子豪转过头,看着她。阳光下,夜凝萝的侧脸线条清晰,往日里流转着火焰般光彩的眼眸,此刻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我知道啊,所以我们才要想办法把他们打跑。”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解决麻烦的最好方式,就是直接面对。 夜凝萝轻轻摇了摇头,她转过身,正面朝向林子豪。 她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仪式感。她挺直了脊背,红衣在晨光中微微拂动,像一团燃烧到极致后趋于内敛的火焰。 “打跑了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幽冥阁的谣言已经散布出去,天下修士,闻风而动。 今日是数百人,明日可能就是数千人,甚至是那些隐世的大宗门。”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九霄宗还很年轻,弟子们虽然努力,但根基尚浅,经不起这样无休止的冲击。”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林子豪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柔情,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他们的目标是我,是您手中可能存在的‘言灵天书’线索。 只要我还在九霄宗一天,这祸端就不会停止。” 林子豪看着她眼中的决绝,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一直觉得夜凝萝很厉害,剑法高超,见识也广,是他修仙路上的好帮手,好……朋友。 “宗主,”夜凝萝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她用微微起伏的胸膛代替了直接的描述,“我有一个计划。” 林子豪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幽冥阁散布谣言,目的就是引我出去,或者逼迫您交出我。 他们躲在暗处,操纵一切,这才是最危险的。” 夜凝萝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我愿以自身为饵,主动现身于某处,引诱幽冥阁的核心人物出来。 他们为了得到火凤本源,必然会派出真正的高手。” 林子豪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似乎明白了夜凝萝的意思,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到时候,”夜凝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愈发坚定,“请宗主集中力量,一举将幽冥阁的核心力量铲除! 只要他们的源头没了,那些被谣言吸引来的散修和小宗门,自然会散去。” 她向前微微倾身,姿态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我只求宗主,在我引敌之时,务必保全九霄宗,保全这些无辜的弟子们。 他们是您一手带起来的希望,不能因为我而毁于一旦。” 说完这番话,夜凝萝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在等待林子豪的决断,也做好了被拒绝或者被斥责的准备。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一个将自己置于死地而后生的计划。 大殿内陷入了沉默,只有山门外隐约传来的喧嚣声,反衬着这里的寂静。 檀香依旧在空气中弥漫,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夜凝萝。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平日里那个清冷骄傲、剑法凌厉的夜教习,此刻却像一朵在寒风中即将凋零的红玫瑰,将最后的绚烂也献出来,只为保护身后的一切。 他不懂什么高深的计谋,也不知道幽冥阁的核心人物有多强大。 他只知道,夜凝萝是他的朋友,是九霄宗的人,是信任他的人。 他一直向往着修仙,觉得那是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事情。 可现在他发现,修仙似乎也意味着要保护一些东西,承担一些责任。 就像他小时候,看到邻居家的孩子被欺负,他会忍不住上前帮忙一样。 林子豪脸上那种惯有的散漫和随意,一点点褪去。 他不再挠头,也不再东张西望。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落在夜凝萝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夜凝萝的肩膀。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凝萝,”林子豪开口,他的声音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依旧带着一点憨厚的语调,但听在夜凝萝耳中,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你这个计划,不好。” 夜凝萝的心猛地一沉,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林子豪却没给她继续失落的机会,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什么以身做饵,什么引蛇出洞,都太麻烦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是九霄宗的人,是我的……朋友。 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动摇。 “那些人聚在山门外,想要找麻烦,那就让他们找。 谁敢动你,我就把他打飞。谁敢打九霄宗的主意,我就把他的爪子打断。”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所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安安心心待在宗门里,继续教弟子们练剑,等我们把外面那些家伙处理掉,一切就都好了。” 他再次拍了拍夜凝萝的肩膀,这次的力道稍微重了一些,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放心,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夜凝萝怔怔地看着林子豪。她预想过很多种回应。 或许是斥责她的鲁莽,或许是犹豫不定,或许是权衡利弊后的答应。 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番话。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就像一个邻家大哥在对妹妹说“别怕,有我呢”。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话语,却让她那原本决绝如铁石的心防,瞬间崩塌。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涌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看着林子豪那张依旧带着几分青涩,却无比认真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的、不容置疑的保护欲,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再说些什么,想告诉他幽冥阁的可怕,想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 林子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怎么把人说哭了。 他想了想,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想要像安慰小孩子一样拍拍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好又缩了回来,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 就在这时,山门外的喧嚣声似乎更加响亮了,隐约还夹杂着几声怒喝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显然,山门外的那群人,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林子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他转过身,望向山门的方向。 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粗布麻衣的身影,此刻却仿佛变得无比高大,挡住了身后所有的风雨。 第223章 戏弄天下,引蛇出洞 山门外的喧嚣声如同浪潮般一阵阵拍打过来,夹杂着隐约的灵力碰撞声,显然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开始与山门守卫发生了冲突。 林子豪眉头微蹙,粗布麻衣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大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有趣的难题。 夜凝萝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刚刚被他话语温暖的心,此刻又悬了起来。 她知道林子豪很强,那种“言出法随”的力量近乎神明,但山门外的人太多了,而且谁也不知道其中隐藏着多少真正的高手。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林子豪忽然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 “凝萝,”林子豪挠了挠头,刚才那股认真劲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世不恭的轻松,“你刚才说的引蛇出洞,好像……也不是不行。” 夜凝萝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宗主的意思是?” 她以为林子豪改变了主意,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却听林子豪说出了让她瞠目结舌的话。 “不过嘛,你的办法太麻烦,也太憋屈了。”林子豪摆摆手,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殿内闻讯赶来的李长空、古月娜等人,“要引蛇,就得有诱饵,而且这诱饵得足够香,香到让所有的蛇都忍不住爬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弧度:“既然他们想要火凤本源,想要言灵天书,那我们就给他们看。” “宗主!”古月娜闻言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一步,她身着淡紫色宗门服饰,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显得干练而沉稳,此刻却难掩焦急,“万万不可! 这岂不是羊入虎口?” 李长空也沉声道:“宗主,夜教习的计策虽险,但尚有转圜余地。 若公开展示,那便是将夜教习和天书线索置于风口浪尖,一旦失控……” 林子豪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脸上笑容不变:“失控? 有我在,怎么会失控?”他看向古月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月娜,你去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古月娜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立刻派人,”林子豪一字一句道,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张旗鼓地放出消息,就说我们九霄宗,哦不,以后就叫云霄宗吧,听起来更气派些。”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然后继续道:“就说云霄宗将于三日后,也就是四月三十日,在青石镇外的落凤坡,公开展示‘火凤天女’夜凝萝的神威。” 夜凝萝猛地睁大了眼睛,嘴唇微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子豪却没看她,自顾自地说道:“另外,再加上一条,就说届时,本宗还将‘拍卖’一件与‘言灵天书’相关的重要线索,欢迎天下英雄,无论宗门世家,还是散修过客,都可前来一观,参与竞价。” “轰!” 这话一出,议事大殿内仿佛炸开了锅。 “宗主!这……这简直是玩火!”李长空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是啊宗主,这不是引狼入室吗?”一名新晋的执事弟子也忍不住开口。 夜凝萝深吸一口气,她走到林子豪面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子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落凤坡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到时候人山人海,一旦有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眼中满是急切。 林子豪看着众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他拍了拍夜凝萝的胳膊,笑道:“凝萝,别怕。 你想啊,那些躲在暗处的小老鼠,比如那个什么幽冥阁,他们最喜欢躲在后面煽风点火,操纵别人。 我们现在把所有东西都摆到明面上,告诉他们‘快来抢啊,东西就在这儿’,你说他们会不会急?”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孩童般恶作剧的光芒:“他们一急,就容易出错,就容易自己跳出来。 到时候,谁是真的来抢东西的,谁是幽冥阁的人,谁又是看热闹的,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他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与其让他们天天在山门外吵吵闹闹,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把他们都叫来,好好‘玩’一场。 看看谁的本事大,谁的运气好。” 在林子豪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游戏。他想看看,那些觊觎他东西的人,到底长什么样,有多大能耐。 至于危险?他从未考虑过这个词。 古月娜看着林子豪那副轻松写意的表情,心中焦急万分,却又莫名地生出一丝信心。 她跟了林子豪这么久,深知这位宗主看似不靠谱,实则总能创造奇迹。 她咬了咬牙,躬身道:“宗主,此事关系重大,若要放出消息,需用何种名义? 以何种方式传播?拍卖的‘线索’又是什么?” 林子豪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块老铁山送的符文铁片,随手抛给古月娜:“就用这个铁片作为‘线索’吧,看起来挺古老的,应该能唬住人。” 他又指了指夜凝萝,“至于名义,就说展示火凤天女的神威,顺便处理一下宗门闲置的‘杂物’,这个理由不错吧?” “闲置……杂物……”众人看着那块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符文铁片,嘴角一阵抽搐。 “传播方式嘛,”林子豪笑道,“越热闹越好! 让古长老你亲自带人,去青石镇、黑风城,甚至更远的地方,贴告示,敲锣打鼓地喊,务必让三界六道,哦不,是天南地北的人都知道!” “是,宗主。”古月娜接过铁片,虽然心中疑虑重重,但还是选择了执行命令。 她知道,这位宗主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改变。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青石镇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什么?云霄宗要在落凤坡公开展示火凤天女? 还要拍卖言灵天书的线索?” “真的假的?那林子豪是疯了吗?明知道现在风口浪尖,还敢这么做?” “管他疯没疯!只要有天书线索,就算是龙潭虎穴,老子也要去闯一闯!” “听说那火凤天女乃是夜家遗脉,身负火凤本源,若能得到……” 一时间,整个南域修仙界都沸腾了。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邪魔歪道,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山野散修,全都将目光投向了青石镇外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坡——落凤坡。 茶馆里,酒肆中,到处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有人说林子豪是自寻死路,有人说他是利令智昏,也有人觉得其中必有诈。 但无论如何,云霄宗和林子豪这个名字,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所有人都觉得,林子豪这是在火上浇油,是在自取灭亡。 然而,九霄宗,不,现在应该叫云霄宗了。宗主大殿内,林子豪正趴在窗边,看着古月娜带着几名弟子匆匆下山的背影,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鱼儿快上钩了,就是不知道,最大的那条‘蛇’,什么时候才肯出来呢?” 他轻声自语,眼中充满了期待。 一场席卷整个南域的风暴,正在他看似儿戏的计划下,悄然酝酿。 落凤坡,这个即将成为焦点的地方,此刻还很平静,但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第224章 群雄毕至,暗藏杀机 四月三十日,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落凤坡的薄雾,这片平日里寂静的荒坡,已然变成了人的海洋。 消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天南地北。 云霄宗要公开展示火凤天女夜凝萝的神威,还要拍卖言灵天书的线索——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从四月二十七日林子豪决定放出消息,到三十日不过短短三天时间。 古月娜亲自带人,分赴青石镇、黑风城乃至更远的几座大城,敲锣打鼓,张贴告示,将消息散播得人尽皆知。 那告示上,“火凤天女”、“言灵天书”、“符文铁片”、“落凤坡”、“四月三十”这几个字眼,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所有心怀叵测或好奇的目光。 于是,从四月二十九日午后开始,形形色色的人便如同潮水般涌向落凤坡。 最先抵达的是青石镇周边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 他们大多修为不高,抱着看热闹和万一能捡漏的心态而来。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有的粗布短打,有的锦衣华服却难掩小家子气,三五成群地聚在坡下,交头接耳,眼神中充满了兴奋与不安。 紧接着,是来自黑风城等周边大城的宗门弟子和世家精英。 他们往往成群结队,服饰统一,神情倨傲,带着明显的优越感。 有的腰间佩着宝剑,剑穗无风自动,散发着凌厉的剑气;有的背负丹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还有的则步履沉稳,气息内敛,显然是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的高手。 他们占据了坡上相对平坦的位置,自成一派,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到了四月三十日清晨,真正的大鱼开始陆续现身。 一些在南域赫赫有名的宗门使者,乘坐着飞行法器,或御使着珍禽异兽,在高空中盘旋片刻,便带着强大的气场降落,引得下方人群一阵骚动和敬畏。 他们人数不多,但每一个人的出现,都能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几分。 一时间,小小的落凤坡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汗水的酸臭味、劣质熏香的甜腻味、丹药的清苦味、还有兵器上沾染的铁锈味。 嘈杂的人声汇聚成巨大的嗡鸣,讨论着云霄宗的疯狂举动,猜测着夜凝萝的火凤本源究竟有多强大,掂量着自己是否有实力争夺那所谓的“言灵天书线索”。 这是一场盛会,更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每个人的眼神深处都藏着不同的心思。 贪婪、好奇、警惕、杀意……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喧闹的表象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谁也不知道,这场由云霄宗主导的“游戏”,最终会以何种方式收场。 在这片混乱与喧嚣之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格外引人注目。 落凤坡东侧,靠近林子豪等人搭建的简易高台之处,数百名身着统一月白长裙的女弟子静静伫立。 她们身姿挺拔,面容娇俏,却无一人言语喧哗。 为首的两人,正是夜凝萝与慕容清影。 夜凝萝今日换上了一袭烈焰般的红裙,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随着她轻微的呼吸,仿佛有火焰在裙摆上流动。 她赤着双足,脚踝处系着一枚小巧的金色铃铛,却听不到丝毫声响。 她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炽热而耀眼,周身散发出的强大灵压,让靠近的人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心悸。 她的目光清冷,扫过下方涌动的人群,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沉静。 慕容清影则是一身素白衣衫,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流霜”。 她身姿清冷,面容绝美,宛如一朵盛开在冰雪中的雪莲。 她的眼神锐利如剑锋,仿佛能洞穿人心,任何试图靠近她们这片区域的心怀不轨之徒,都会被她那冰冷的目光逼退。 她的手轻轻按在剑柄上,指尖微微泛白,时刻保持着警惕。 在她们身后,柳絮儿、白灵等女弟子也都神色自若,各自运转功法,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 她们是云霄宗的骄傲,也是林子豪最坚实的后盾。 她们或许不清楚宗主此举的真正用意,但她们选择相信林子豪,并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宗门的尊严。 这群女弟子,容貌绝色,气质出众,更重要的是她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而自信的气场。 她们就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让许多原本打算趁机浑水摸鱼、对她们图谋不轨的好色之徒或宵小之辈,都望而却步,不敢轻易靠近。 那片区域,竟在嘈杂的人群中,硬生生开辟出一片相对安静的空间。 高台上,与下方的喧嚣和女弟子们的严阵以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子豪。 他依旧是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赤着脚,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束起。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刚从地上拔起的狗尾巴草,时不时放在鼻尖嗅一嗅,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和看热闹的笑容。 他站在高台的最边缘,身体微微前倾,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在他眼中,仿佛不是前来夺宝或看热闹的修士,而是一群吵闹的蝼蚁,或者是一场精彩大戏的观众。 他看着那些为了抢占一个好位置而互相推搡谩骂的散修,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像是觉得有趣。 他看着那些乘坐华丽法器而来的宗门大佬,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好奇,似乎在琢磨他们的坐骑或者法器是什么材质做的。 他看着远处夜凝萝和慕容清影带领的女弟子方阵,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觉得自家宗门的女弟子真是好看。 他完全没有身处风暴中心的自觉,更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被无数道贪婪、嫉妒、审视、甚至杀意的目光锁定。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人多一点的集会,或许比青石镇的庙会还要热闹些。 他就像一个误入成人世界的孩童,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鲜有趣,却对潜藏的危险一无所知。 他甚至还侧过头,对着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李长空问道:“老李,你说这么多人,待会儿要是打起来,地方够不够大啊?” 李长空脸上满是凝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紧握着腰间的佩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闻言只是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家宗主的心态,这种时候竟然还在担心地方够不够打架。 林子豪见李长空不说话,也不生气,只是重新转回头,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那身粗布麻衣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与周围紧张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第225章 万众瞩目,一言惊天 日头渐渐升高,金色的光芒越发炽烈,将落凤坡照得亮如白昼。 喧闹的人声在某个时刻似乎达到了顶点,又缓缓回落,一种奇异的寂静开始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向了东侧那个简易的高台。 吉时到了。 林子豪把玩着狗尾巴草的手停了下来,他将草茎随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掌。 从怀中,他取出了那个老铁山相赠的小木盒,打开,将里面的符文铁片取了出来。 铁片巴掌大小,入手微凉,表面布满了古朴晦涩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奇异的光泽。 他赤着脚,一步一步,沿着简陋的木梯走上高台。 步伐不快,甚至有些随意,就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在猎猎的山风中轻轻摆动,与台下无数华服锦衣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李长空站在台下,看着自家宗主的背影,握紧的佩刀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夜凝萝红裙静立,赤着的双足稳稳踏在地面,裙摆上的凤凰图案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气息,流转的火焰似乎更加明亮了几分。 慕容清影按剑而立,清冷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可能潜藏威胁的角落。 林子豪走到高台中央,停下脚步。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片,又抬起头,缓缓环顾四周。 目光掠过一张张或兴奋、或贪婪、或警惕、或漠然的脸,掠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使者,掠过那些挤在边缘探头探脑的散修。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我知道,”林子豪开口,语气平淡,没有任何修饰,“大家都是为‘言灵天书’而来。” 他的声音落下,台下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中的铁片,那目光仿佛要将铁片融化,将他洞穿。 期待,紧张,兴奋,种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发酵。 林子豪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他看到了人群中压抑的躁动,看到了那些隐藏在兜帽下闪烁的精光。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了。那笑容干净、纯粹,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但那东西,”他扬了扬手中的铁片,“我也没有。” “哗——!” 一声炸响,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 刚刚凝聚的寂静瞬间被打破,巨大的哗然声浪直冲云霄。 “什么?没有?” “不可能!他在骗我们!” “那他搞这么大阵势干什么?逗我们玩吗?” “把铁片交出来!那就是线索!” “骗子!云霄宗是骗子!” 愤怒的吼声、质疑的叫骂、失望的抱怨,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汹涌的声浪,几乎要将高台掀翻。 一些情绪激动的散修甚至开始往前拥挤,被夜凝萝和慕容清影散发出的灵压死死挡住,脸上满是狰狞。 林子豪却像是没听到这些喧嚣,他依旧站在高台上,脸上带着那副轻松的笑容。 他等台下的骚动稍稍平息了一些,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晰: “不过……” 一个转折词,让喧嚣的人群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紧紧盯着他,想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是要拿出真正的天书?还是有其他的花样? 林子豪话锋一转,笑容不变:“今天既然大家来了,人这么多,热闹得很。 我总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他掂了掂手中的铁片,“天书没有,但我可以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言出法随’。” “言出法随?” 人群中有人低声重复,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这个词他们似乎在哪里听过,又似乎从未真正理解过它的含义。 林子豪不再多言,他抬起头,望向高台之外的天空。 此刻的天空,万里无云,湛蓝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阳光刺眼。 他看着这片晴朗的天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整个天地说话,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今日天气不错,就是有点热。”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了一下阳光的温度,然后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该下点雨了,凉快凉快。” 话音落下。 没有任何预兆,原本湛蓝如洗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毫无征兆地在天际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台上方的天空开始变暗。 无数的乌云如同被狂风席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覆盖了整个落凤坡的上空。 原本明亮的阳光被彻底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打雷了!要下雨了?” “不可能!刚才还晴空万里!” 人群彻底乱了,惊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他们抬头望着天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从漆黑的云层中倾泻而下。 那雨点又急又密,砸在地上噼啪作响,溅起无数水花。 “啊!下雨了!好大的雨!” “快!快找地方躲雨!” “我的衣服!我的丹药!” 措手不及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浇了个正着。 无论是修为高深的宗门弟子,还是普通的散修,此刻都顾不上维持形象,纷纷抱头鼠窜,寻找着可以避雨的地方。 一时间,原本整齐的人群变得混乱不堪,狼狈至极。 衣衫湿透,发髻散乱,各种抱怨和惊呼在雨中交织。 而高台上,林子豪依旧站在那里。他仰着头,感受着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身上,那件粗布麻衣很快就被淋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脆,穿透雨幕,传遍了整个落凤坡。 他看着下方在雨中狼狈逃窜的人群,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大佬此刻也同样被淋成落汤鸡,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就像一个终于成功完成了恶作剧的孩子,满心欢喜。 第226章 法则之力,震慑群雄 落凤坡上,瓢泼大雨如注。 雨水砸在泥泞的土地上,溅起无数浑浊的水花。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叫嚷着要夺取宝物的修士们,此刻却个个狼狈不堪。 有的用衣袖遮着头,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寻找着可以避雨的岩石或大树;有的则运转起微薄的灵力,撑起一层勉强的护罩,但在这突如其来的暴雨面前,那护罩如同纸糊一般,很快就被雨水浸透,灵力紊乱;更有甚者,怀里揣着的丹药瓶、法器袋被雨水打湿,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无可奈何。 人群中,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汉子,正是幽冥阁潜伏在人群中的探子。 他们本是抱着看戏和浑水摸鱼的心态而来,计划着等林子豪和那些被煽动起来的蠢货两败俱伤后,再出手夺取铁片和夜凝萝。 可此刻,他们站在雨中,任凭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麻脸哥……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瘦高个的幽冥阁成员,声音带着颤抖,看向旁边的麻脸老三。 他就是之前参与石老幺偷窃,被无形之力震退的瘦猴。 此刻,他脸上的贪婪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畏惧。 麻脸老三,也就是当初石老幺的同伙麻脸老三,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高台上那个被雨水淋透却依旧哈哈大笑的身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晴空万里到乌云密布再到倾盆大雨,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术法的认知极限。即便是宗门内的长老,施展个大范围的降雨术,也需要掐诀念咒,调动天地灵气,哪有像这样,说一句“该下点雨了”,就真的天降甘霖的? 这简直……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他们隐藏在人群中,本是为了执行幽冥阁的计划,此刻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林子豪,比情报中描述的要恐怖得多!“言出法随”……难道那不是夸张的传言,而是真的? 高台之上,林子豪笑够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台下众人鸡飞狗跳、狼狈逃窜的模样,觉得这“言灵”之术还真是有趣。 他原本只是觉得天气热,随口一说,没想到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随意的举动,在旁人眼中,已经是触及天地法则的至高神通。 他看着下方依旧在雨中慌乱躲避的人群,尤其是那些修为不高、被淋得瑟瑟发抖的散修,心里忽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他本意只是想“凉快凉快”,没想到雨下得这么大,把大家都浇成这样了。 于是,他收敛了笑容,再次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依旧乌云密布、雨势未减的天空。 这次,他的语气比刚才让下雨时还要随意,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轻声说道:“好了,雨也下得差不多了,该停了。” 他甚至没有特意去催动任何灵力,就像平日里和弟子们说话一样自然。 “雨停。” 两个字,轻飘飘的,仿佛融入了雨声之中,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正在疯狂倾泻的大雨,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过渡,那密集如注的雨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源头,空中的雨滴还未落下,便凭空消散。 紧接着,那笼罩在落凤坡上空、厚重如墨的乌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四面八方的乌云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背后那片湛蓝如洗的天空。 阳光,再次穿透云层,洒向大地。金色的光芒温暖而耀眼,驱散了之前的阴霾和湿冷。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一道淡淡的彩虹,悄然出现在天际,横跨落凤坡的上空,绚烂夺目。 前一刻还是狂风暴雨、昏暗如夜,后一刻已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彩虹高悬。 这惊天逆转的景象,让整个落凤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论是正在奔跑的,还是正在擦拭雨水的,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们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道美丽的彩虹,又缓缓低下头,看向高台上那个依旧赤着脚、穿着湿透的粗布麻衣,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年轻身影。 雨水还在从他们的发梢、衣角滴落,砸在脚下的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这声音,在此时的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的大雨,是真的。此刻的晴天和彩虹,也是真的。 这不是幻觉! 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年轻人,真的做到了言出法随! 说下雨就下雨,说停雨就停雨!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操控天地,言出法随!这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那些能够沟通天地法则、言出法随的至高存在才拥有的伟力! “嘶——”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一般,低低的抽气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仙……仙人!” 一个修为低微、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的年轻散修,看着高台上的林子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敬畏和激动。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高台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虔诚:“仙人! 是活神仙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仙人!拜见仙人!”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仙颜,还望仙人大人有大量!” 越来越多的散修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高台叩拜。 他们之前或许是被贪婪驱使,或许是被谣言蒙蔽,但在这等近乎神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野心和**都被碾碎,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 能够亲眼目睹传说中的仙人手段,对他们而言,已是天大的机缘。 那些原本自持身份的宗门使者和世家精英,此刻脸上也再无半分倨傲,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这云霄宗宗主林子豪,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所谓的“言灵天书”,在他这“言出法随”的能力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或许这“言出法随”,就是“言灵天书”的真正力量? 人群后方,那几个幽冥阁的探子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 他们看到了那些跪倒的散修,看到了那些宗门使者惊惧的眼神。 他们很清楚,计划……彻底破产了。 就凭林子豪刚才展露的这一手,别说是煽动这些人去围攻云霄宗,恐怕现在就算有人说林子豪是魔鬼,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不,就算相信,也没人敢动手!谁会去招惹一个能够随意操控天气、言出法随的“仙人”? 麻脸老三打了个寒颤,不再停留,对着身边几个同样惊恐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人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悄无声息地挤出人群,朝着远处狼狈逃窜。 他们知道,这里已经不是他们能待的地方了,必须立刻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上面,这个林子豪,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千万倍! 高台上,林子豪看着雨后的晴空和那道美丽的彩虹,心情也颇为舒畅。 他低头看了看台下那些跪倒一片的人群,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太在意。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话,让天气凉快了一下,又让雨停了方便大家继续“热闹”而已,这些人怎么就跪下了? 难道是被雨淋傻了? 他挠了挠头,对着台下挥了挥手,朗声道:“都起来吧,地上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落凤坡上,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那些跪倒的修士们闻言,如蒙大赦,纷纷感激涕零地站起身来,看向林子豪的目光更加敬畏。 林子豪看了一眼身边同样有些发愣的夜凝萝和慕容清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看,我说下雨就下雨,说停就停,是不是很厉害?”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就像一个向同伴炫耀自己新玩具的孩子。 夜凝萝回过神,看着林子豪那副不自知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她轻轻抚平了被雨水打湿的裙摆,点了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她一直知道林子豪不凡,但从未想过,他竟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言出法随,操控天象,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修仙者力量的认知。 慕容清影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清冷的眸子里也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天空的彩虹,又看了看林子豪,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剑尖微微垂下,表达着内心的臣服。 此刻的落凤坡,再无人敢喧哗,无人敢质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粗布麻衣、赤着双脚,却仿佛掌控着天地法则的年轻宗主身上。 云霄宗之名,林子豪“言出法随”之能,在这一刻,如同惊雷般,响彻了落凤坡,也即将传遍整个南域。 第227章 幽阁长老,惊骇现身 雨后的落凤坡似浸在玉露里的青瓷盏,松针上垂落的水珠叮咚敲着青石板,惊起两三只灰雀扑棱棱掠过山岚。 晨雾漫过坡顶那株三人合抱的老松,枝桠间沾着的雨珠被雾纱裹住,在青石阶上织出层薄如蝉翼的雾纱,连石阶缝隙里钻出的野菊都笼着层淡白的光晕。 水洼里的彩虹被风揉碎又拼起,红橙光晕漫过沾着水珠的狗尾巴草,湿润的青草香裹着泥腥气,在晨雾里浮浮沉沉。 演武高台四周的人群如密匝匝的蜂群,卖糖葫芦的吆喝混着孩童的嬉闹,喝彩声、惊叹声像炸开的爆竹——唯有个穿青布短褂的中年男子缩在茶摊后头,脊背佝偻得像被雨压弯的稻穗,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货郎箱的铜锁。 他青灰色的脸像蒙了层阴云,与周围修士们发亮的眼睛、涨红的脸颊形成刺目对比。 青布袖口沾着新泥,褪色的货郎箱挂在腰间,铜锁上还缠着半截没拆掉的红绳,那是昨日小孙子非闹着要系的“平安绳”。 可当他抬眼瞥向高台时,微垂的眼尾处闪过道暗红印记,形状似半只振翅的蝶,边缘泛着黑紫,在潮湿的空气里隐隐发烫——他下意识用袖口蹭了蹭,皮肤下竟传来细若蚊鸣的刺痛,正是幽冥阁长老独有的“冥蝶印”。 方才那幕还在他眼前晃。穿月白衫子的林子豪立在雨里,广袖被风掀起道弧度,只轻喝声“止”,漫天雨丝便悬在半空,每根都凝着细碎的光,像谁把银河撒在了人间;再声“晴”,铅灰色的云层竟如被利刃劈开,金晖破云而下,照得高台上的琉璃瓦都镀了层金边。 台下有个梳双髻的小修士“扑通”跪在地,嘴里直念“上仙”;卖茶的老妇手一抖,刚倒满的茶盏泼了半盏,却连擦都顾不上,只仰头盯着那道清瘦身影。 这等手段,比当年座下大人捏碎筑基修士的丹海更骇人。 幽冥阁长老喉间泛起铁锈味,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在青布上洇出几星暗红——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高台上那道清瘦身影,喉结动了动。 “大人要的是林子豪的元丹,夜凝萝的火魂......”他想起南域十七处暗桩,想起暗桩里藏着的淬毒短刃和腐骨散;想起小孙子肉乎乎的小手扒着他膝头喊“爷爷”,口水把青布褂子洇湿了块;想起上个月那堂主被剥了皮悬在幽冥殿门口,白生生的骨肉挂在风里晃,蛆虫从眼眶里爬出来,滴着脓水落进青石板的缝隙,当时他就站在台阶下,看那脓水在青石板上洇出个歪歪扭扭的“死”字。 “拼了!”他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顺着喉咙灌进胃里,激得瞳孔骤缩成针尖。 右手按在货郎箱底部暗格,玄铁令弹出的瞬间,他手腕暴起青筋,用力一斩——玄铁令碎成齑粉,碎末里飘出缕极淡的黑雾,眨眼没入地下。 几乎同时,人群中爆起数十道黑影!黑麻劲装被风掀起,青面獠牙的鬼面裂着细纹,有的还沾着暗红血渍,露出半张脸的死士嘴角渗着黑血,显然是服了闭息丹强行提气;足尖点地时腾起的黑烟里飘着焦糊味,分明是用“冥步”秘法燃烧精血,连魂魄都要榨干。 他们手中短刃泛着幽蓝,是泡过百日蛇毒的;连弩箭头裹着腐骨散,在金晖下泛着青灰——这是幽冥阁用三车童男童女的血饲出来的“死士”,每个都能硬抗筑基期修士三招,此刻却像被抽了魂的傀儡,眼里只剩空洞的暗红。 “宝物有德者居之!诸位同修莫要错过机缘!” 幽冥阁长老扯着嗓子喊,声音像破了洞的风箱,带着刺啦刺啦的沙哑,嘴角的血沫子溅在青布前襟。 他甩开货郎箱,露出腰间九枚青铜铃——每枚都雕着咧嘴的鬼脸,缠在铃身上的活人发丝还沾着油腥,发梢打着卷,分明是刚从活人头上扯下来的,其中一缕还沾着半枚细小的银簪,不知是哪家闺秀的。 指尖猛力一震,铜铃嗡鸣如指甲刮过瓷片,九道黑雾从□□涌出,在身后凝成九具厉鬼:有的舌头垂到腰间,舌尖还挂着半块带血的肉;有的眼眶里爬着蜈蚣,每只蜈蚣的触须都沾着黏腻的黄脓;有的浑身淌着黑血,血珠落在地上滋滋冒青烟。 厉鬼张牙舞爪扑向高台时,带起的风里飘着腐尸味,连茶摊上晾着的桂花糕都被染了层灰。 可回应他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尖叫。白胡子老修士撞翻茶摊,青瓷盏碎成星子,滚进泥里的桂花糕被踩得稀烂,黏在鞋底拖出条灰黄的痕迹;穿锦袍的世家子弟抱着头往巷子里钻,腰间玉佩撞在墙上叮当作响,储物袋掉在地上,灵草、丹药撒了一地,几株赤焰草遇水腾起小火星;更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直接跪在泥里,额头磕得青肿,嘴里喊着“上仙救命”,糖葫芦串儿散了,红果儿滚得到处都是,有颗滚到幽冥阁长老脚边,他低头看了眼,那红果儿上沾的泥点,竟和小孙子玩泥巴时沾在脸上的一模一样。 林子豪“言出法随”的手段早把这些修士的胆魄吓破了,谁还敢信这疯长老的鬼话? 只有那数十道鬼面黑影,像被抽了魂的傀儡,踩着同伴的肩膀跃上树杈,借屋檐的弧度腾空,短刃划破空气的嘶鸣混着厉鬼的尖啸,在落凤坡上空织成张死亡之网。 高台上,夜凝萝耳坠的赤焰石突然灼亮,从暗红转为金红,像两颗小太阳,烫得她耳垂微微发红。 她周身腾起淡金色火焰,发梢无风自动缠成火焰形状,眼尾朱砂痣红得要滴血:“这些鬼东西,倒省得我动手清理了。” 慕容清影的“寒霄剑”嗡鸣出鞘,剑身上霜花凝结成冰莲形状,剑鸣声响彻云霄,震得周围松针上的水珠簌簌坠落。 她反手握住剑柄,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半寸深的痕迹,霜气顺着划痕蔓延,所过之处青石凝结白霜,裂开蛛网状细纹:“我来对付左边那七个,剩下的归你。” 林子豪倚着汉白玉栏杆,望着扑面而来的黑影,忽然低笑出声。 他抬手屈指一弹,一道青芒从指尖飞出,在半空炸成漫天星屑——每粒星屑都裹着细小的龙吟,待近了才看清,竟是根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刻着细小的符文,针尾还缠着半根金丝,在阳光下泛着碎光。 最前头的鬼面死士刚要挥刃,就觉脖颈一凉,哑穴、软麻穴同时被扎中,短刃当啷落地,身体像被抽了筋的木偶,直挺挺栽进人群,压得卖糖葫芦的小贩又尖叫起来。 连那九具厉鬼的黑雾都被青芒冲散,露出里面用符咒粘贴的人皮——人皮下是具具白骨,肋骨间还挂着未烧尽的黄符,有的白骨指骨上还套着褪色的银戒,在金晖下泛着幽光。 “就这?”林子豪歪了歪头,指尖又凝聚起第二道青芒,眉梢微挑,眼底漫着不屑,“早听说幽冥阁喜欢养些见不得光的耗子,今日看来......”他尾音轻挑,像逗弄困在笼里的兽,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死士和碎成黑雾的厉鬼,“耗子倒不少,就是牙口差了些。” 第228章 天罗地网,一语成谶 雨后的落凤坡,彩虹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那数十道幽冥阁黑影,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手中各式淬毒的兵器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 他们速度极快,带起的腥风甚至吹散了附近草叶上残留的水珠,离高台不过十数丈距离,眼看就要扑到近前。 夜凝萝玉手微动,周身环绕的火焰猛地升腾半尺,那火焰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深红色,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起来,隐隐有凤鸣之声在她体内蓄势待发。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桃花眼,此刻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只要他们再靠近三尺,便是燎原火海。 慕容清影手中的长剑又出鞘了几分,剑身洁白如玉,此刻却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芒,那是剑气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她身姿挺拔如松,站在林子豪身侧半步的位置,剑尖斜指地面,看似随意,却已封死了所有可能攻向林子豪的角度。 她的呼吸悠长而平稳,握剑的手指骨节分明,没有一丝颤抖,显然已将自身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高台之下,原本还在四散奔逃的人群,此刻也顾不上害怕了,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躲在安全地带,伸长了脖子朝高台上望去。 他们的脸上混合着恐惧、好奇与兴奋,想看看这位能言出法随、呼风唤雨的“仙人”,将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 青石镇来的张三婶也在其中,她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发白,嘴里不停念叨着:“仙人保佑,仙人保佑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瞬间,高台上的林子豪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看着那些如同饿狼般扑来的黑影,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觉得这些人打扰了他欣赏彩虹的兴致,又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古怪的表情还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没有去看身旁严阵以待的夜凝萝和慕容清影,也没有去关注那些越来越近的黑衣人。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仿佛在驱赶什么讨厌的飞虫。 随后,他将手放下,插回了宽大的袖袍里,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落凤坡,带着一种孩童般不耐烦的语气: “吵死了。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落凤坡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呼啸的风声停了,奔逃的人群静了,连那些扑向高台的黑衣人也似乎在空中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从九天之上降临,笼罩了整个落凤坡。 天地间的灵气,那些无形无质、平日里只有修士才能勉强感应和调动的能量,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温顺的溪流,而是化作了奔腾的江河,在林子豪话音落下的刹那,疯狂地朝着高台前方的那片区域汇聚! 肉眼可见的,以高台为中心,半径约莫五十丈的范围内,空气开始扭曲、荡漾,如同投入了石子的湖面。 一道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青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涌现,这些丝线细如牛毛,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们以惊人的速度交织、缠绕,瞬间便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黑衣人冲锋区域的大网! 这张网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它的颜色与天空融为一体,只有在阳光的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那淡淡的青芒流转,如同最坚韧的天蚕丝编织而成,却又带着玉石般的厚重与坚不可摧。 “噗!噗!噗!” 最先冲到网前的几个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如同高速飞行的鸟儿一头撞上了看不见的玻璃幕墙。 他们手中的兵器砍在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反倒是那股反震之力,震得他们虎口崩裂,兵器脱手飞出,人也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后续的黑衣人惊骇欲绝,想要停下脚步,却发现身体早已不受控制,惯性带着他们一头扎进了那片被“天罗地网”笼罩的区域。 “不!”一个黑衣人发出绝望的嘶吼,他试图运转全身修为,祭出一件黑色的小旗,想要撕裂空间逃遁。 然而,就在他灵力运转的瞬间,那张大网猛地收紧! “嗡——” 淡青色的光芒大盛,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大网中爆发出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网中的所有生灵。 那些黑衣人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丹田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剧痛难忍,修为被硬生生压制回了体内,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出来!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沼,四肢百骸都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束缚,别说飞行逃遁,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们如同撞上了蛛网的飞虫,在网中疯狂地挣扎、扭动。 有的挥拳猛砸,有的用头去撞,有的甚至试图用牙齿去撕咬,各种手段用尽,却都是徒劳。 那“天罗地网”坚不可摧,他们每一次挣扎,都会引来网中更强的束缚之力,勒得他们骨骼咯咯作响,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 那个为首的幽冥阁长老,此刻脸上的疯狂早已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距离高台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当那张大网成型的瞬间,他便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婴儿,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如同江河决堤般消散,体内的灵力通道仿佛被冻结,连一丝真气都无法调动。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手下如同瓮中之鳖,被困在这无形的牢笼里,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妖法?!”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他看向高台上那个依旧一脸淡然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言出法随?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言灵天书的真正力量? 仅仅一句话,便能调动天地灵气,布下如此恐怖的禁制? 高台上,夜凝萝散去了周身的火焰,她那双美丽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看向林子豪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异彩。 她早就知道林子豪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 这种举重若轻,言出法随的境界,已经超出了她对修仙者力量的认知。 慕容清影也将长剑归鞘,剑身在鞘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像是在敬畏,又像是在兴奋。 她握紧了剑柄,指节微微发白,眼神却愈发明亮。 她知道,自己追随的,是一个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理解的存在。 林子豪本人,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看着那些在“天罗地网”中徒劳挣扎的黑衣人,就像在看几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蚂蚱。 他轻轻撇了撇嘴,似乎觉得这些人的挣扎也颇为无趣。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转头看向夜凝萝,语气轻松地问道:“好了,这些讨厌的虫子被抓住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我还想回去研究那块铁片呢。” 夜凝萝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嗯,听宗主的。” 而在“天罗地网”之中,那个幽冥阁长老瘫软在地,脸上血色尽失,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别说夺取夜凝萝和铁片,就连活下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接下这个任务,为什么要招惹这个如同神明般可怕的年轻人。 网中的其他黑衣人,也都放弃了挣扎,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张大网不仅束缚着他们的身体,更在不断抽取着他们体内残存的生机,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成一具具干尸。 远处的人群,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对着高台的方向不停叩拜,口中念念有词,称林子豪为“仙人”、“神君”。 阳光再次洒下,彩虹依旧挂在天边,落凤坡上一片死寂,只有那无形的“天罗地网”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青芒,如同一个永恒的囚笼,将那些绝望的黑影困在其中。 第229章 真相一角,天书之卷 落凤坡上,天罗地网依旧笼罩,淡青色的光丝在阳光下流转,将幽冥阁的黑衣人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林子豪伸了个懒腰,对夜凝萝说完想回去研究铁片的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网中那个瘫软在地的幽冥阁长老。 那长老浑身颤抖,脸上血色褪尽,眼神涣散。 他看着林子豪,像是看着一尊不可理喻的神祇。 林子豪的目光很平淡,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就像在看一件寻常物事,可这平淡的目光落在长老眼中,却比任何严刑拷打都让他心悸。 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恐惧,都被这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林子豪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天罗地网的边缘。 他低头看着网中如同丧家之犬的长老,轻轻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问题,随后开口问道:“你们幽冥阁,费这么大劲,又是杀人又是放火,到底图什么? 那块铁片?还是……”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夜凝萝,“还是她?” 长老嘴唇哆嗦着,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想咬牙不说,但林子豪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就在眼前。 他知道,自己不说,对方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更何况,面对这样言出法随的存在,他隐瞒又有什么意义? “我说……我说……”长老终于崩溃了,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我们……我们幽冥阁,只是……只是别人的棋子!” 这话一出,不仅是林子豪,连旁边的夜凝萝和慕容清影都微微一怔。 远处围观的人群虽然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见那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头目竟然开口求饶,也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 “棋子?”林子豪眉头微蹙,这个词他似乎在某些古籍上见过,“谁的棋子?” “是……是上界的大能!”长老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我们阁主,也只是……只是那位大能在这一界的分身之一!” “上界?”林子豪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个词他喜欢,听起来就很修仙,“上界是什么地方? 比我们这里的修仙者更厉害吗?” 长老苦笑一声,脸上肌肉扭曲:“何止是厉害……那是天壤之别! 我们在他们眼中,就像蝼蚁一样!那位大能……他的目标,是……是‘言灵天书’!” “言灵天书?”林子豪眼睛一亮,这个名字他更感兴趣了,“那是什么? 很厉害的功法吗?” “不是功法……”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传说那是……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至宝,能……能言出法随,言出即法! 拥有它,便拥有了……近乎创世的力量!” 夜凝萝听到“言出法随”四个字,凤眸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看向林子豪。 慕容清影也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眼神凝重。 林子豪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言出法随? 听起来和我平时……嗯,没什么关系。”他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他只是想好好修仙而已。 “那位上界大能,要这天书做什么?他自己不就是大能了吗?” “那位大能……似乎在……在冲击某个境界,需要……需要言灵天书的力量!” 长老继续说道,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而要得到完整的言灵天书,需要两个东西。” 林子豪身体微微前倾:“什么东西?” 长老的目光先是落到了林子豪腰间悬挂的那块不起眼的铁片上,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一……一个是地图,就是……就是您手里的那块铁片! 它指向……指向最后一卷天书的封印之地!” 林子豪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铁片,又把它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他研究了好久都没头绪,原来是张地图? 还是指向什么“天书”的地图?听起来越来越有意思了。 随后,长老的目光又转向了夜凝萝,那眼神复杂,有贪婪,有畏惧,更多的却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另一个……另一个就是……就是钥匙! 开启封印的钥匙!而钥匙……就是……就是夜凝萝仙子您的……火凤血脉!” “什么?!”夜凝萝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血脉特殊,却从未想过,自己的血脉竟然会是开启某个恐怖存在封印的钥匙!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慕容清影上前一步,挡在夜凝萝身前,冷冷地盯着网中的长老,手按在了剑柄上,只要对方再有任何不敬的言语,她不介意让他彻底闭嘴。 林子豪脸上的好奇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看了看手中的铁片,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夜凝萝,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上界大能,言灵天书,血脉钥匙,地图铁片……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他觉得事情好像变得有些复杂了。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修个仙,收够一千个徒弟,怎么总是有这么多麻烦找上门来? “所以,”林子豪抬起头,再次看向网中的长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幽冥阁所做的一切,袭击我云霄宗,想要抓夜凝萝,抢夺这块铁片,都是为了给那个什么上界大能,集齐这两个东西,好让他拿到言灵天书?” 长老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他点了点头,泪水混合着鼻涕流下,声音哽咽:“是……是的……我们都是……都是奉命行事……求……求上仙饶命……” 林子豪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铁片,阳光照在上面,那些晦涩的符文似乎又微微闪烁了一下。 言灵天书……言出法随……这和他无意中能做到的事情,难道有什么关系? 第230章 尘埃落定,宗门扬威 幽冥阁长老那带着哭腔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落凤坡上空炸响。 “上界大能”、“言灵天书”、“火凤血脉钥匙”、“铁片地图”……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人群中激起千层浪。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落凤坡,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心思活络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此刻嘴巴微张,眼神呆滞,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或为宝物,或为看热闹,却没想到会听到如此颠覆认知的秘辛。 上界?大能?创世般的力量?这些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词汇,此刻却从一个阶下囚口中被证实,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南域各大宗门的使者们,反应则更为复杂。他们身着各自宗门的服饰,有的绣着苍鹰,有的纹着古鼎,此刻皆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他们代表着南域修仙界的中坚力量,比常人更清楚“上界”意味着什么。 那是遥不可及的层次,是他们宗门典籍中偶尔提及、却从未有人能触及的领域。 幽冥阁背后竟然有上界大能撑腰?这个消息若是传回宗门,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他们看向林子豪和那块铁片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但很快便被理智压下。 连幽冥阁都栽了,他们这些人,又岂是对手? 夜凝萝俏脸苍白,下意识地伸手抚了抚心口,那里是她血脉力量的源头。 火凤血脉竟然是开启天书的钥匙?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寒意,原来自己从出生起,就已经被卷入了如此恐怖的漩涡。 她侧头看向林子豪,见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有宗主在,或许一切都有解决的办法。 慕容清影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她清澈的眼眸扫过台下那些神色变幻的人群,目光锐利如剑。 这些人知道了如此重要的秘密,会不会……她的担忧写在脸上,身体微微前倾,护在了林子豪和夜凝萝身侧。 林子豪对周围的风起云涌恍若未觉,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铁片,又抬头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幽冥阁长老,眉头轻轻皱起。 他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这个什么“言灵天书”听起来很厉害,但似乎也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研究他的“言灵”之术,收够一千个徒弟,好好修个仙而已。 “唉,”林子豪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打断了众人的震惊,“真是麻烦。”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被困在“天罗地网”中的数十名幽冥阁黑衣人身上,包括那个孤注一掷的长老。 他们此刻还在徒劳地挣扎,脸上满是绝望。 林子豪看着他们,有些不耐。这些人打打杀杀,扰了他研究铁片的清静,还差点伤到他的弟子。 他不想再看到这些人了。 “既然是棋子,留着也无用。”林子豪随口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禁足百年,面壁思过吧。” 话音刚落,笼罩着黑衣人的那张由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淡青色光网猛地收紧,随后化作无数光点,渗入黑衣人体内。 那些黑衣人顿时发现自己全身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丹田如同被冰封,别说动手,就连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朝着落凤坡外的一处荒僻山谷移动,仿佛有无形的锁链牵引着他们。 他们想要求饶,却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离这片是非之地,开始长达百年的“禁足”。 这一手,再次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没有血腥的杀戮,仅仅一句话,就将数十名至少是筑基期的幽冥阁杀手,包括一位明显是金丹期的长老,彻底制服并流放。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修仙者力量的认知极限。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想着或许能浑水摸鱼的少数人,此刻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们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引起高台上那位“仙人”的注意。 林子豪处理完幽冥阁的人,似乎觉得事情告一段落了。 他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却让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大气不敢喘一口。 林子豪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个笑容很纯粹,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又夹杂着深深的敬畏。 “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落凤坡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每个人耳边都有人在轻声诉说。 “云霄宗,立派于此,所求不过传承大道,广结善缘。 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些大宗门使者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落凤坡之事,是是非非,想必各位心中自有公论。” 林子豪继续说道,“云霄宗山门敞开,欢迎天下间真心求道、品行端正的朋友前来做客交流。”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是,”这个“但是”二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若有人心怀不轨,妄图挑衅我云霄宗威严,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伸手指了指刚才幽冥阁黑衣人被擒的地方,那里的“天罗地网”已经散去,但那片区域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禁锢的气息。 “这天罗地网,就是下场。” 话语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台下众人闻言,纷纷低下了头,神色恭敬。那些大宗门的使者,此刻也收起了之前的审视与探究,脸上露出了凝重和认可。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南域修仙界的格局,恐怕要变了。 云霄宗,林子豪,这两个名字,必须被郑重对待。 林子豪说完这番话,似乎觉得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对夜凝萝和慕容清影笑了笑,说道:“好了,凝萝,清影,这里没什么意思了,我们回宗门吧。 我还得回去研究研究这块铁片,看看它到底怎么用呢。” 在他看来,今天最大的收获不是挫败了幽冥阁的阴谋,也不是震慑了群雄,而是终于知道了这块困扰他许久的铁片,竟然是一张指向“言灵天书”的地图。 “言灵天书”听起来就很厉害,很“修仙”,这让他充满了好奇。 夜凝萝和慕容清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宠溺。 宗主大人总是这样,无论发生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他的心思总能很快回到他感兴趣的“修仙”事物上。 不过,也正是这份纯粹,才让他拥有了如此深不可测的力量吧。 “是,宗主。”夜凝萝敛去眸中的复杂情绪,柔声应道,周身那因戒备而微微躁动的火焰灵力也平息下来,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高贵。 慕容清影也收剑入鞘,对林子豪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台下的云霄宗弟子,朗声道:“众弟子,随宗主回山!” “是!”数百名云霄宗弟子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自豪与振奋。 今日一战,宗主神威盖世,宗门扬威落凤坡,他们作为云霄宗的一份子,心中的骄傲难以言表。 林子豪不再看台下众人,转身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腰间的铁片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芒。 夜凝萝和慕容清影一左一右,紧随其后。其他云霄宗弟子也迅速集结,跟随着队伍。 他们的身影挺拔,气势昂扬,与来时的低调截然不同。 在无数敬畏、羡慕、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林子豪带着云霄宗的众人,沿着落凤坡的山道缓缓上行。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没有人敢出声阻拦,没有人敢上前攀谈。整个落凤坡,只有云霄宗弟子整齐的脚步声,以及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当林子豪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时,落凤坡上才仿佛解除了某种无形的禁制,重新恢复了生气。 但这一次,议论声不再是杂乱和贪婪,而是充满了震撼、敬畏和深深的思索。 “言出法随……这真的是仙人手段啊!” “云霄宗……林子豪……从今往后,南域再无人敢小觑!” “幽冥阁这次踢到铁板了,连背后的上界大能都敢招惹,这位林宗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禀报家主/掌门,云霄宗崛起,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与他们的关系!”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但每个人的心中都被“云霄宗”和“林子豪”这两个名字深深烙印。 经此一役,云霄宗之名,如同燎原之火,迅速传遍南域,乃至更远的地方。 九霄大陆之上,无人不知有这么一个宗门,宗门之主拥有言出法随的通天彻地之能。 林子豪“言出法随”的神威,也成为了一个新的传说,在无数修仙者口中流传,越传越神。 而此刻,被众人敬畏和传颂的主角林子豪,正走在回云霄宗的山路上,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铁片,时不时用手指戳一戳上面的符文,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奇怪,怎么又不亮了? 难道刚才是错觉?言灵天书……到底藏在哪儿呢?”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平淡的话语和随意的举动,已经彻底改变了南域修仙界的格局,也让云霄宗的旗帜,高高飘扬在了九霄大陆的天空之上。 第231章 论功行赏,美人情愫 五月初一,云霄宗山门大开,阳光明媚,照耀着经过几日修缮更显巍峨的护山大阵光幕,流光溢彩。 林子豪带着夜凝萝、慕容清影及一众参与落凤坡行动的弟子,踏着晨光返回宗门。 山门前,留守的弟子们早已列队等候,见宗主与师姐们安然归来,且神色轻松,便知此行定是大获全胜,个个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崇敬,齐声高呼:“恭迎宗主! 恭迎各位师姐!” 声音洪亮,响彻云霄。林子豪走在最前,闻言笑着摆了摆手,步伐轻快地穿过山门。 他腰间的铁片依旧暗淡,心思还萦绕在那所谓的“言灵天书”上,对山门前的热烈欢迎只当是寻常弟子礼节。 回到宗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论功行赏。林子豪将此事交由李长空初步拟定名单,自己则在揽星台上对着铁片琢磨了半日,直到李长空恭敬地将拟定好的名册呈上,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铁片,前往聚英殿。 聚英殿内,庄严肃穆。殿中已按职位高低分列两侧站立着各堂长老与核心弟子。 夜凝萝一身红衣,俏立左侧首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丝经历大战后的从容。 慕容清影则一袭青衣,立于夜凝萝身侧,腰间长剑未出鞘,却自有一股凌厉之气。 其他参与行动的弟子,无论是在外围警戒的,还是直接参与护卫的,此刻都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望着殿首的宗主宝座。 林子豪走上殿首,并未立刻落座,而是站在宝座前,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宗门常服,头发随意束起,看起来不像个威严的宗主,反倒像个邻家少年。 “落凤坡之事,大家都辛苦了。”林子豪开口,声音清朗,“幽冥阁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但能顺利引蛇出洞,震慑宵小,离不开各位的努力。” 他从李长空手中接过名册,翻了开来。 “此次行动,夜凝萝、慕容清影两位师姐,身先士卒,指挥得当,护卫有功,当为首功。” 林子豪念道,“夜凝萝,赏上品法器‘凤凰羽衣’一件,极品火系灵石五十块,《焚天诀》秘法一卷,晋升为内门首席长老,掌刑罚堂。” 夜凝萝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谢宗主赏赐。” 她声音平静,脸上却难掩一丝喜悦,尤其是听到“首席长老”四字时,美眸中闪过一丝光彩。 “慕容清影,”林子豪继续念,“赏上品灵剑‘流霜剑’一把,极品寒冰灵石五十块,《快雪时晴剑谱》残卷一部,晋升为内门首席长老,掌执法堂。” 慕容清影同样上前领赏,她接过赏赐清单,对着林子豪抱拳,动作干脆利落:“谢宗主。” 她的话不多,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明亮。 接着,林子豪又念了其他弟子的名字。白灵在阵前稳固护山大阵有功,赏阵法心得《千机万变录》一本,中品灵石三十块。 赵虎虽未直接参与落凤坡之战,但之前在宗门内斩杀幽冥阁探子,亦有功劳,赏疗伤丹药“蕴灵丹”十瓶,晋升为外门管事。 还有数十名在落凤坡外围警戒、传递消息、救治伤员的弟子,也都各有赏赐,或为灵石,或为丹药,或为功法残页,人人有份,无一遗漏。 受赏的弟子们纷纷上前谢恩,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激。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此刻更是挺直了胸膛,心中对宗门的归属感和对林子豪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他们知道,只要有功,宗主便绝不会吝啬赏赐。 论功行赏完毕,已是午后。林子豪宣布,当晚在聚英殿设宴,名为“庆功宴”,犒劳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弟子。 消息传出,整个云霄宗都沸腾了,弟子们奔走相告,兴奋不已。 夜幕降临,聚英殿内灯火通明,摆满了数十张圆桌。 桌上佳肴丰盛,有灵谷酿造的“青云酿”,有妖兽肉烹制的“红烧玄鹿腿”,还有各种蕴含灵气的珍馐美味。 弟子们按身份依次入座,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林子豪坐在主位上,左边是夜凝萝,右边是慕容清影。 李长空、赵刚等长老及核心弟子分坐两侧。 “今日,大家放开了吃,放开了喝!”林子豪举起酒杯,笑容灿烂,“为了我们云霄宗,为了我们打跑了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干杯!” “干杯!”众人齐声响应,举杯痛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热烈。弟子们纷纷起身,向林子豪、夜凝萝、慕容清影等敬酒,感谢他们的带领与庇护。 夜凝萝端着一杯“青云酿”,款款走到林子豪面前。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新的红色衣裙,更衬得肌肤胜雪,明艳动人。 烛光映照下,她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宗主,”夜凝萝微微屈膝,双手将酒杯举过头顶,递到林子豪面前,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凝萝能有今日,能得宗主信任与栽培,无以为报。 这杯酒,凝萝敬您。” 林子豪笑着接过酒杯,正要饮下,却听夜凝萝又低声说道,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宗主,此后夜凝萝的命,便是你的。” 说完这句话,夜凝萝的脸颊更红了,她飞快地看了林子豪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柔情与崇拜,如同找到了归宿的小鸟,带着一丝羞怯,又带着一丝坚定。 林子豪闻言一怔,随即哈哈一笑,拍了拍夜凝萝的肩膀:“凝萝你这说的什么话,大家都是云霄宗的人,都是自己人。 你帮我,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暖意。 他只当夜凝萝是真心感谢自己的赏赐和提拔,完全没听出那句“命是你的”背后所蕴含的深情厚谊。 在他看来,夜凝萝是他的得力助手,是他的朋友,保护朋友,给朋友好处,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夜凝萝见林子豪这般反应,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奈又带着些许甜蜜的笑容。 她知道林子豪心思单纯,对这些儿女情长之事不甚明了,但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端起自己的酒杯,小口抿着,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主位上那个依旧在与弟子们谈笑风生的身影。 坐在另一边的慕容清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了看夜凝萝,又看了看林子豪,然后默默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拿起酒壶,给自己又斟满了一杯。 她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宴会的气氛越来越高涨,弟子们互相敬酒,谈论着落凤坡之战的惊险与刺激,憧憬着云霄宗美好的未来。 林子豪被众人围在中间,听着他们讲述自己如何应对危机,如何奋勇杀敌,脸上始终挂着开心的笑容。 他举起酒杯,对着殿内所有弟子高声道:“来,为了我们云霄宗的明天,再干一杯!” “干杯!” 欢呼声再次响彻聚英殿,无数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232章 再探铁片,封印之地 五月初二,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穿透云霄宗的云海,揽星台上已是人影卓立。 昨日的庆功宴余韵未消,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青云酿的醇香与灵鹿肉的鲜美,但林子豪的心绪,早已从宴饮的喧闹中抽离,回到了那块始终萦绕在他心头的神秘铁片之上。 他一袭月白常服,凭栏而立,手中正托着那块巴掌大小、质地古朴的铁片。 铁片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样,灰黑色的表面布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秘藏,沉默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自落凤坡一行后,他对这铁片的兴趣愈发浓厚,尤其是幽冥阁长老提及它可能是寻找“言灵天书”地图的一部分,更是让他寝食难安。 “宗主。”两道清脆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林子豪转过身,见夜凝萝与白灵联袂而来。夜凝萝依旧是一身火红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宇间带着几分干练与从容。 白灵则是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九尾在身后轻轻摇曳,灵动的眼眸中充满了好奇,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林子豪手中的铁片上。 “凝萝师姐,白灵,你们来了。”林子豪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将手中的铁片递到两人面前,“昨日宴席上提及幽冥阁长老的口供,说这铁片是寻找‘言灵天书’的地图之一,还需要凝萝你的火凤血脉作为钥匙。 今日请你们来,便是想再试试看,能否解开这铁片的秘密。” 夜凝萝点点头,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铁片表面的符文。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不仅关乎传说中的言灵天书,更与她自身的血脉传承息息相关。 “宗主,之前我便觉得这符文与家传古籍中记载的上古文字相似。 幽冥阁长老既如此说,或许……真的需要以精血引动。” 白灵凑近了些,小鼻子微微抽动,似乎想从铁片上嗅出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她的九尾尾巴尖轻轻晃了晃,低声道:“这铁片上的气息很古老,也很……沉寂,就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寻常灵气试探,根本无法触动它分毫。” 林子豪闻言,眉头微蹙。他之前确实尝试过以自身灵气注入铁片,结果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那便依幽冥阁长老所言,凝萝师姐,要辛苦你了。” 他看向夜凝萝,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以精血尝试,对修士而言多少会有些损耗。 夜凝萝却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红唇轻启:“为了宗门,为了揭开天书之谜,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 她说着,眼神一凝,右手食指指尖处,一滴殷红如宝石般的精血缓缓渗出,散发着淡淡的灼热气息,隐隐有凤鸣之声细不可闻。 那精血中蕴含的,正是她火凤血脉的本源之力。 在林子豪和白灵屏息的注视下,夜凝萝的指尖轻轻点向铁片的中心位置。 当那滴蕴含着火凤本源的精血与铁片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嗡”鸣。 那滴精血并未如寻常液体般滑落或蒸发,而是像水滴融入海绵一样,瞬间被铁片表面的符文吸收殆尽! 紧接着,原本灰黑色的铁片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而古老的气息,如同初生的太阳,将整个揽星台都映照得一片金黄。 铁片上那些原本晦涩难识的符文,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金色的小蛇,在铁片表面飞速游走、盘旋、组合,发出淡淡的荧光。 林子豪和白灵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好奇。 “这……这是……”白灵瞪大了眼睛,九尾不自觉地蓬松起来,显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夜凝萝也是美眸圆睁,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滴精血中蕴含的血脉之力,正在被铁片引导着,激活某种沉睡的古老机制。 就在这时,那金色的符文光芒达到了顶点。“唰”的一声轻响,无数道细密的金光从铁片上射出,在空中交织、汇聚,最终形成了一副巨大而复杂的立体星图! 这星图悬浮在揽星台上空,足有数丈大小,每一颗星辰都清晰可见,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星辰之间由金色的线条连接,构成了一幅浩瀚而神秘的星图,其精密程度,远超云霄宗现有任何星图典籍的记载。 林子豪仰着头,看着这幅壮丽的星图,眼中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与兴奋。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仿佛近在咫尺的星辰,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这星图……”夜凝萝喃喃自语,目光紧紧锁定星图的一个角落。 在那里,所有金色线条的最终交汇点,一颗比其他星辰更加黯淡,却隐隐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星辰,正安静地悬浮着。 而在那颗星辰的下方,三个古朴的金色文字缓缓凝聚成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葬……神……谷……”白灵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三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葬神谷,这个名字在修仙界并非默默无闻。传说那是上古时期神明陨落之地,是一处终年被不详迷雾笼罩的禁地,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修士好奇前往探寻,最终都杳无音信,尸骨无存。 林子豪也看到了那三个字,他对“葬神谷”这个名字本身并没有太多的敬畏,他更在意的是,这是否意味着“言灵天书”的线索。 他看向夜凝萝,眼中带着询问:“凝萝师姐,这星图的终点是葬神谷,是不是说,言灵天书的最后一卷,就在那里?” 夜凝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十有**。 这铁片,果然是指向天书的地图!而我的火凤精血,便是开启这地图的钥匙。” 铁片的光芒渐渐收敛,空中的立体星图也随之缓缓消散,最终化为点点金光,重新融入铁片之中。 铁片恢复了原本的大小,只是表面的符文不再晦涩,反而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显得灵动了许多。 林子豪伸手将铁片接过,入手处一片温热,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沉重。 他看着铁片上那些仿佛拥有了生命的符文,心中激动不已。 困扰他许久的“言灵天书”之谜,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第233章 整装待发,共赴禁地 星图消散,金光敛入铁片,揽星台上的三人久久无言,唯有清晨的山风拂过,带起衣袂微响。 林子豪低头看着手中温热的铁片,上面流转的金色符文仿佛还在诉说着方才星图的壮丽。 葬神谷,言灵天书最后一卷……他心中那股对修仙的向往,对自身“言灵”能力源头的困惑,此刻被彻底点燃。 “葬神谷……”林子豪喃喃自语,眼神明亮,充满了探索的**,“看来,要走一趟了。”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找到言灵天书,或许就能明白自己为什么能“说话算话”,为什么那些神奇的事情总会在他不经意间发生。 这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更是为了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凝萝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幽冥阁因天书和她的火凤血脉而来,此次若能寻得完整天书,或许不仅能彻底揭开天书的秘密,也能找到彻底解决她血脉隐患、不再被人觊觎的方法。 她向前一步,火红的衣裙在晨光中如同跳跃的火焰:“宗主,葬神谷乃是上古禁地,凶险异常,凝萝愿与宗主同往。” 白灵也连忙点头,九尾轻轻摇摆,眼中满是担忧与坚定:“是啊,宗主,那地方听起来就很危险,白灵也陪你一起去! 多个人多个照应。”她虽然不谙世事,但也知道“禁地”二字代表着何等的危险。 林子豪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她们是担心自己。 他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话未说完,聚英殿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慕容清影一身青色劲装,手持长剑,快步走来,她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淡绿色衣裙、气质温婉、腰间挂着一个药囊的女子。 那女子眉目如画,步履轻盈,正是负责宗门丹药房的柳絮儿。 “宗主!”慕容清影走到近前,单膝跪地,声音清冷却带着急切,“弟子听闻宗主找到了言灵天书的线索,指向葬神谷?” 她显然是听到了风声,匆匆赶来。 柳絮儿也跟着行礼,声音柔和却坚定:“宗主,柳絮儿也听说了。 葬神谷迷雾能惑人心神,弟子略通丹术,或能炼制些清心定神的丹药,助大家一臂之力。” 林子豪看着眼前这几位女弟子,她们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自己的信任和同往的决心。 夜凝萝的干练果决,慕容清影的忠诚护主,白灵的纯真依赖,还有柳絮儿的细致周到……她们都是自己在这九霄宗哦不,现在是云霄宗了最亲近的人。 他心中一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扶起慕容清影和柳絮儿:“你们都起来吧。” 他看着她们,认真地说道:“葬神谷确实危险,我本想自己……” “宗主!”夜凝萝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您是云霄宗之主,岂能轻易涉险? 弟子等愿追随宗主,生死与共!” 慕容清影也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师姐所言极是! 清影的剑,愿为宗主披荆斩棘!” 白灵抱着林子豪的胳膊,仰着小脸,九尾缠上他的手臂,撒娇似的说道:“宗主,白灵不怕! 白灵的鼻子很灵的,能闻到危险!” 柳絮儿也轻声道:“宗主,多一份准备,便多一份安全。” 林子豪看着她们坚定的眼神,心中那份独自前往的念头渐渐淡去。 他不是一个喜欢孤独的人,有这些朋友、弟子相伴,或许旅途也会有趣许多。 他想了想,觉得她们说的也有道理,人多确实能互相照应。 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好! 既然大家都愿意去,那我们就一起去闯一闯这个葬神谷!” 听到林子豪同意,众女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事不宜迟,”夜凝萝立刻进入状态,开始规划,“葬神谷凶险未知,我们需要尽快准备妥当。 宗主,我们何时出发?” 林子豪想了想,看了一眼天色,说道:“今日是五月初二,准备需要时间。 那就定在五月初五吧,三日后出发。”五月初五,端午,驱邪避秽,是个出门的好日子,他隐约记得凡间有这个说法。 “好!”夜凝萝应道,“弟子这就去准备此行所需的符箓、法器,尤其是防御和探路类的。” 慕容清影道:“弟子去挑选一些趁手的备用兵器,再检查一下宗门库存的疗伤丹药。” 柳絮儿温婉一笑:“那弟子便去丹药房,连夜炼制一批强效的清心丹、避毒丹和回春丹,以备不时之需。” 白灵歪着头,想了想,说道:“白灵……白灵可以去问问宗门里的老执事,有没有关于葬神谷的传说或者记载,说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的信息呢!” 林子豪看着她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心中十分满意。 他挥了挥手:“好,大家分头去准备吧。记住,安全第一,不必急于求成。 我们在五月初五清晨,山门前集合。” “是,宗主!”众女齐声应道,然后各自散去,开始忙碌起来。 揽星台上只剩下林子豪一人。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片,符文依旧在缓缓流转。 葬神谷,言灵天书……他握紧了铁片,眼中充满了期待。 这一次,一定要弄个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云霄宗上下都因为宗主即将亲赴葬神谷的消息而变得忙碌起来。 虽然只有林子豪、夜凝萝、慕容清影、柳絮儿、白灵五人组成的探险小队,但准备工作却做得极为细致。 夜凝萝翻遍了宗门库房和自己的私藏,找出了数张威力强大的上古防御符箓,还有几件能在恶劣环境下提供保护的法器,如“避尘珠”、“定风幡”等,都一一检查调试妥当。 慕容清影则从武器库中挑选了数柄品质上乘的备用灵剑,又亲自去后山剑冢,温养了自己的佩剑“流霜”,确保其处于最佳状态。 她还特意炼制了几枚蕴含自身剑意的“剑符”,以备关键时刻使用。 柳絮儿几乎是足不出丹药房,丹炉的火焰日夜不熄。 她动用了不少珍贵的灵药,精心炼制出一批“凝神静气丹”、“百毒不侵散”和“速效回元丹”,每一种丹药都用玉瓶仔细装好,贴上标签,交由白灵保管。 白灵则跑遍了宗门的藏经阁和几位年长执事的居所,果然从一位负责看守典籍的老执事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葬神谷的零星传说。 据说那里的迷雾不仅能迷惑心神,还能缓慢侵蚀修士的生机和灵力,即便是化神期修士进入,也需小心翼翼。 这些信息让她对葬神谷的危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也连忙告知了林子豪等人。 林子豪自己也没闲着。他将那块铁片贴身收好,又找来了李长空,让他准备一些探险所需的干粮和清水——虽然修士辟谷,但在某些特殊环境下,凡俗的食物和水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他还特意让李长空准备了几张详细的南域地图,反复确认了前往葬神谷的路线。 五月初四傍晚,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探险小队的五人再次齐聚揽星台,检查各自的行囊。 夜凝萝背着一个不大的黑色乾坤袋,里面装满了符箓和法器。 慕容清影腰间挂着剑囊,背上还斜挎着一个包裹,里面是备用兵器和丹药。 柳絮儿的药囊鼓鼓囊囊,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瓶瓶罐罐。 白灵则抱着一个可爱的兔子形状的储物袋,里面塞满了她觉得可能用得上的小玩意儿和林子豪爱吃的一些灵果点心。 林子豪则显得最为轻松,他只带了一个简单的青色布包,里面放着地图、铁片和几件换洗衣物。 他看着眼前四位各有风姿却同样神色坚毅的女子,心中充满了信心。 “都准备好了吗?”林子豪笑着问道。 “准备好了!”四女齐声回答,声音清脆,充满了力量。 夜凝萝看了一眼天色,说道:“宗主,明日一早我们便可出发,按照地图所示,最快五日,最慢七日,便能抵达葬神谷外围。” 林子豪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神秘的上古禁地。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轻快地说道:“好!那就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日我们准时出发,去寻找那最后的言灵天书!” 第234章 葬神之谷,诡异迷雾 五月初五,天色未亮,启明星尚在天际闪烁,云霄宗山门前已是人影绰绰。 林子豪一身青色劲装,背着简单的布包,早早地等在那里。 他抬头望了望微亮的天色,嘴角带着一丝期待的笑意,仿佛即将踏上的不是凶险未知的上古禁地,而是一场有趣的远足。 没过多久,夜凝萝、慕容清影、柳絮儿和白灵四人也陆续赶到。 夜凝萝依旧是一身火红衣裙,只是外面罩了件便于行动的黑色斗篷,背上的乾坤袋鼓鼓囊囊,显然装满了各种符箓法器。 慕容清影则是一身利落的青色剑装,腰间悬挂着剑囊,背上斜挎着包裹,面容清冷,眼神锐利如剑,时刻保持着警惕。 柳絮儿穿着淡绿色的衣裙,药囊被她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前,里面是这几日不眠不休炼制的丹药。 白灵最为活泼,穿着一身雪白的狐裘小袄,怀里抱着那个兔子形状的储物袋,九尾在身后不安分地轻轻摇摆,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都到齐了?”林子豪笑着问道,目光扫过四人。 “宗主,我们准备好了!”夜凝萝上前一步,语气沉稳。 慕容清影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柳絮儿温柔一笑:“宗主,丹药都在这里,随时可以取用。” 白灵则蹦蹦跳跳地跑到林子豪身边,仰着小脸说:“宗主,白灵也准备好了!” 林子豪满意地点点头:“好!既然如此,我们出发!” 五人不再多言,施展身法,化作五道流光,朝着南域深处的葬神谷方向疾驰而去。 按照地图所示,一路风餐露宿,晓行夜宿。前几日路途尚算平坦,偶尔遇到几只不开眼的妖兽,也被慕容清影和夜凝萝轻易解决。 越往南走,地势越发险峻,气候也变得潮湿阴冷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让人心头发闷。 第六日傍晚,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山脉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不散的灰色雾气,即便是在夕阳的余晖下,也显得格外阴沉诡异。 那便是葬神谷的外围。 “宗主,前面应该就是葬神谷了。”夜凝萝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被灰雾笼罩的山脉说道,秀眉微蹙,“这雾气……有些不对劲。” 慕容清影也凝神望去,握住剑柄的手紧了紧:“灵气似乎很稀薄,而且……那雾气中蕴含着一股阴冷的力量。” 林子豪好奇地打量着那片灰雾,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鼻腔钻入肺腑,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就是葬神谷?看起来确实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探索未知的兴奋。 白灵的小脸有些发白,九尾不安地缩了缩:“宗主,白灵感觉……这里好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她的妖力在体内运转,竟感到一丝滞涩。 柳絮儿从药囊中取出五个小玉瓶,递给众人:“大家快服下清心丹,这雾气恐怕能影响心神。” 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众人依言,各自取出一粒清心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流入腹中,原本有些沉闷的心神顿时清爽了不少。 “我们进去吧。”林子豪见状,率先迈步朝着谷口走去。 夜凝萝、慕容清影对视一眼,紧随其后。柳絮儿扶了扶药囊,也跟了上去。 白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林子豪的背影,还是鼓起勇气,小跑着跟上,同时将小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刚一踏入谷口范围,一股更为浓郁的阴冷诡异气息便扑面而来,仿佛瞬间从春光明媚的郊外跌入了冰窖。 那灰色的迷雾比在外面看起来更加浓重,可视范围不足三丈,周围的光线也骤然暗淡下来,如同进入了黄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混杂着泥土的腐味和某种不知名花草的怪异香气,闻之令人作呕。 四周静得出奇,听不到鸟鸣兽吼,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他们五人的脚步声在迷雾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空旷。 “大家小心,保持阵型,不要走散。”夜凝萝压低声音提醒道,同时取出了一枚“避尘珠”握在手中。 珠子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将周围的迷雾稍稍排开了一些,但效果十分有限。 慕容清影拔出长剑“流霜”,剑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和凌厉的剑意,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子豪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脚下的地面湿滑泥泞,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和一些从未见过的黑色菌类。 两旁的树木奇形怪状,枝干扭曲,如同挣扎的怨魂,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在灰暗的雾气中更显狰狞。 “咦,我的灵气……”柳絮儿突然轻呼一声,脸色微变。 她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运转速度似乎慢了下来,而且每一次运转,都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吞噬了一丝,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慕容清影和夜凝萝也立刻察觉到了这一点,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雾气果然能吞噬灵气!”慕容清影沉声道。 白灵更是小脸煞白,她尝试着释放出一丝九尾狐的妖力探查周围,结果妖力刚一离体,就如同石沉大海,瞬间被周围的迷雾同化、吞噬,探查范围不足五丈,比平时至少缩减了九成。 “宗主,白灵……白灵的妖力被压制了,什么都探查不到!” 她焦急地说道,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林子豪停下脚步,感受了一下,挠了挠头:“有吗? 我怎么没感觉?”他体内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根本没有被吞噬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声从迷雾深处传来,断断续续,似有若无。 那声音不男不女,不人不鬼,仿佛有无数的怨魂在耳边哭泣、诅咒,又像是在诉说着古老的悲伤故事。 “谁?谁在说话?”白灵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躲到林子豪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九尾根根竖起。 柳絮儿也感到头皮发麻,心神不宁,刚刚服下的清心丹效果似乎正在快速消退。 她连忙又取出一粒丹药服下,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安神的法诀,试图稳定心神。 夜凝萝和慕容清影虽然也受到了影响,但她们道心稳固,意志力坚定,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夜凝萝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面“定风幡”,注入灵力,幡旗微微晃动,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将众人笼罩在其中。 那低语声似乎减弱了一些,但依旧存在。 “这迷雾不仅能吞噬灵气,还能影响心神,制造幻觉。” 夜凝萝沉声道,“大家集中精神,不要被外界的声音和景象所迷惑!” 慕容清影点了点头,长剑挽起一团剑花,凌厉的剑气四射,暂时将靠近的迷雾撕裂开一道口子,但很快又被周围的雾气重新填补。 林子豪皱了皱眉,他也听到了那些低语声,只觉得聒噪得很。 他往前走了几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但眼前的迷雾就像一堵无形的墙,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穿透。 “这雾也太大了点。”林子豪嘀咕了一句,“连路都看不清了。”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迷雾似乎更加浓郁了,隐隐约约间,似乎有无数扭曲的黑影在雾气中穿梭、舞动,时而化作狰狞的鬼怪面孔,时而变成惨死的修士模样,对着他们露出怨毒的笑容。 夜凝萝眼神一凛,手中法诀掐动,数道火焰符文凭空出现,化作小火球射向那些黑影。 火球穿过黑影,却如同穿过幻影,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是幻象!”慕容清影低喝一声,“大家不要理会,继续前进!” 众人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和恐惧,在夜凝萝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在迷雾中摸索前行。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灵气在缓慢流失,心神被不断侵扰,周围的幻象也越来越逼真,越来越恐怖。 柳絮儿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显然维持心神清明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 白灵更是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再看周围,只是凭着嗅觉和听觉跟着林子豪的脚步。 林子豪虽然感觉不到灵气被吞噬,但那些烦人的低语和眼前晃动的鬼影也让他有些不耐烦。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东西驱散,但毫无用处。 他们就这样在诡异的灰色迷雾中艰难跋涉了大约一个时辰,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阴冷的气息,以及无处不在的低语和幻象。 仿佛这片迷雾是无穷无尽的,永远没有尽头。 “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柳絮儿气喘吁吁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刚刚尝试着留下标记,却发现那些标记很快就被迷雾抹去了。 夜凝萝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她拿出罗盘,却发现指针疯狂旋转,根本无法确定方向。 “这迷雾扰乱了方位感知。” 慕容清影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她感觉到,那些潜藏在迷雾中的“东西”似乎越来越近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心底蔓延。 林子豪也停下了脚步,他皱着眉头,望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第235章 雾中魅影,心魔之始 迷雾依旧浓重,阴冷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众人的心神。 脚下的泥泞似乎更加湿滑,每一步都要耗费更多的力气。 慕容清影紧握“流霜”剑,剑身的寒气几乎要冻结她的指尖,她的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三丈外就模糊不清的景象。 夜凝萝手中的定风幡光芒忽明忽暗,显然维持起来越发吃力,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光洁的肌肤滑落。 柳絮儿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不断从药囊中取出丹药服下,试图补充被迷雾吞噬的灵气,同时还要分心稳定心神,抵抗那无孔不入的低语。 白灵则紧紧抓着林子豪的衣袖,小脑袋几乎埋进他的胳膊里,九尾狐的尾巴不安地在身后扫动,带着一丝颤抖。 林子豪皱着眉,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些,而且同伴们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这雾走起来没完没了,有点无聊。 “还要走多久啊?”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在寂静的迷雾中传出不远,便被吞噬了。 就在这时,“铮!”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慕容清影猛地发出一声低喝,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疾冲半步,手中“流霜”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直指前方三丈外的迷雾! “什么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惊!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凝神望去。 只见在慕容清影剑尖所指的方向,迷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缓缓分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从那缝隙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身影……赫然与林子豪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衣着,同样的面容,甚至连发型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这“林子豪”的脸上,带着一抹极其邪异的微笑,那笑容深入骨髓,充满了嘲弄与恶意,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眼神也不再是林子豪平日那般清澈纯粹,而是深邃如渊,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清影,你这是做什么?”那“假林子豪”开口了,声音也与林子豪一般无二,但语调却充满了戏谑,“见到我,为何刀剑相向?” 林子豪”,心神剧震,道心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动摇。 “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她厉声喝道,剑锋上的寒气更盛,几乎要将周围的迷雾冻结。 “哦?我不是他?”假林子豪轻笑着摇了摇头,缓步向慕容清影走近,“那我是谁? 在你心里,我又应该是谁?是那个你一心想要追随,却又觉得遥不可及的宗主? 还是……你内心深处,不敢承认的那个人?” 他的话语如同毒蛇,一字一句钻进慕容清影的耳朵里,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神。 “你追求剑道巅峰,又有何用?”假林子豪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蛊惑,“你的剑再快,能快过人心的变化吗? 你以为你守护的是什么?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罢了。 你看,我就在这里,你一剑杀了我,是不是就能斩断你心中那点不该有的念想了?” “住口!”慕容清影怒喝一声,心神激荡之下,竟真的感到一阵迷茫。 眼前的“林子豪”说的话,恰好触动了她内心深处那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林子豪的复杂情感,以及对自身剑道追求与这份情感之间可能存在的冲突的隐忧。 她猛地一剑挥出,凌厉的剑气撕裂迷雾,直斩假林子豪的头颅! 然而,那假林子豪却仿佛没有实体一般,任由剑气穿透身体,身影只是微微一晃,便再次凝聚,依旧带着那邪异的笑容,站在原地。 “你看,你连‘我’都杀不了,还谈什么守护?” 他嘲笑道,“你的道心,也不过如此。” 慕容清影如遭雷击,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她发现自己的剑,竟然无法对这幻象造成任何伤害,而对方的话语,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神防线。 “清影!”夜凝萝见状大急,想要上前相助,却猛然间脸色一变,惊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在她的身边,迷雾也开始涌动,浮现出一幕幕景象。 那是夜家被灭门时的惨状,熊熊烈火,哀嚎遍野,族人倒在血泊之中,而她自己,则被无数贪婪的目光包围,那些人狞笑着向她伸出手,想要夺走她体内的火凤本源。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以为林子豪真的会保护你吗? 他只是觊觎你的火凤本源,利用你罢了!等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你就会像夜家其他人一样,被弃如敝履!” 这声音如同魔咒,不断在夜凝萝脑海中回响,勾起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被抛弃,被利用,家族覆灭的惨剧再次上演。 她痛苦地抱住头,额头上青筋隐现,定风幡从手中滑落,光芒彻底熄灭,周围的迷雾重新涌了上来,将她笼罩。 “不……不是的……宗主他不是那样的人……”夜凝萝喃喃自语,眼神开始变得涣散。 几乎是同时,柳絮儿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她看到自己精心炼制的丹药全部化为乌有,而林子豪、夜凝萝、慕容清影等人则纷纷重伤倒地,气息奄奄,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救活他们。 一个充满绝望的声音在她心中呐喊:“你什么都做不到! 你只是个没用的炼丹师!你救不了任何人!”柳絮儿吓得连连后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中的药囊也掉在了地上,丹药滚落一地,瞬间被迷雾吞噬。 白灵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她看到一只体型巨大、面目狰狞的黑色妖狼,正张着血盆大口向她扑来,那妖狼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她尖叫一声,九尾完全炸开,却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缩成一团,躲在林子豪身后瑟瑟发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短短片刻之间,除了林子豪之外,其余四人竟全都陷入了各自的幻境之中! 葬神谷的迷雾,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恐怖。它不仅仅是吞噬灵气、影响心神,它竟然能直接侵入人的识海,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催生心魔! 林子豪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彻底懵了。 他看到慕容清影对着空气挥剑,剑气纵横却什么都砍不到;看到夜凝萝抱着头痛苦挣扎,嘴里念念有词;看到柳絮儿惊慌失措地掉了丹药,眼泪汪汪;看到白灵吓得缩在他身后,身体抖得像筛糠。 而在他周围,那些所谓的“幻象”——那个邪异的“自己”,夜凝萝看到的灭门仇人,柳絮儿看到的重伤同伴,白灵看到的恐怖妖狼——在他眼中,根本就不存在! 他的识海纯净无比,灵魂强大到无法想象,这迷雾中的心魔之力,对他而言,就像是微风拂过磐石,毫无作用。 “喂,你们怎么了?”林子豪走到慕容清影身边,伸手想去拍她的肩膀,却被她下意识地一剑挥开,差点伤到。 慕容清影此刻完全沉浸在与“心魔林子豪”的对峙中,根本听不到也看不到真实的林子豪。 林子豪又转向夜凝萝:“夜凝萝?你不舒服吗?” 夜凝萝依旧抱着头,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没有任何回应。 柳絮儿在小声啜泣,白灵则死死闭着眼,嘴里念叨着“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林子豪看着同伴们一个个陷入痛苦,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他挠了挠头,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第236章 道心惟坚,本心自明 林子豪看着慕容清影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挥剑,剑气纵横,却只斩碎了弥漫的灰色雾气,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惊起。 那柄名为“流霜”的长剑,此刻在她手中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灵动与锋锐,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一种徒劳的沉重。 她的额角青筋隐现,汗水浸湿了鬓发,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仿佛在与一个无形的强敌进行着殊死搏斗。 林子豪歪了歪头,实在想不通,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她到底在和谁打架? 他又转向夜凝萝。曾经总是从容淡定、智计百出的夜凝萝,此刻正蜷缩在原地,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口中不停喃喃着:“不要……不要过来……爹! 娘!”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衣襟。 林子豪蹲下身,伸出手想去碰碰她,却又怕像刚才对慕容清影那样被挥开。 他小声问道:“夜凝萝,你看见什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回答他的,只有夜凝萝更加急促的喘息和含糊不清的梦呓。 不远处,柳絮儿正慌乱地捡拾着散落在泥泞中的丹药瓶,有些已经摔碎,珍贵的丹药混着泥水,瞬间失去了效用。 她的小脸煞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办……救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双手沾满了泥污,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捡拾的动作,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而白灵,则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整个身子都躲在林子豪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袍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小脑袋埋得更深,九尾狐的九条毛茸茸的尾巴紧紧地缠绕在自己身上,瑟瑟发抖,嘴里反复说着:“好可怕……大狼……不要吃我……”那副惊恐万分的模样,让林子豪心疼不已。 林子豪站起身,环顾四周。依旧是浓重得化不开的灰色迷雾,阴冷的气息依旧侵蚀着肌肤,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妖异的“自己”,没有狰狞的仇人,没有重伤的同伴,更没有什么巨大的妖狼。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同伴们会变成这样。 “喂!”林子豪终于忍不住了,他提高了声音,对着还在与空气搏斗的慕容清影喊道,“清影! 你看清楚!那里没有人!”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迷雾中传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没有丝毫的杂质,就像一柄最锋利的剑,瞬间刺破了周围沉闷压抑的气氛。 慕容清影正被那“假林子豪”的话语搅得心神不宁,道心摇摇欲坠,感觉自己的剑道之路和内心守护的信念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在这时,林子豪这声带着纯粹疑惑的呼喊,如同惊雷一般,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里没有人……” 这简单的五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直接穿透了心魔制造的重重幻象,击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某个点。 她挥剑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一丝清明迅速在眼底凝聚。 是啊,她在和谁打?她的剑,为何会如此无力? 因为,那根本就不存在! “噗!”慕容清影猛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胸口那股憋闷感瞬间消失无踪。 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那个带着邪异笑容的“假林子豪”如同镜花水月般,轻轻一碰,便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迷雾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握剑的手重新变得稳定,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四周,虽然迷雾依旧,但她的心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明白了,刚才的一切,都是心魔作祟,是自己内心的恐惧与执念被无限放大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林子豪那清朗的声音也传到了夜凝萝、柳絮儿和白灵的耳中。 夜凝萝的脑海中,那些关于“被利用”、“被抛弃”的冰冷声音,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被这声呼喊击碎,再也无法形成完整的蛊惑。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血丝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坚定。 她看到了蹲在自己面前,一脸关切和不解的林子豪,看到了周围依旧弥漫的迷雾,却再也看不到那些狰狞的仇人幻影。 “我……”夜凝萝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变得清澈,“谢谢你,子豪。” 她知道,是林子豪的声音,将她从那无边的恐惧深渊中拉了回来。 所谓的恐惧,果然是源于内心的不坚定。 柳絮儿听到声音,捡拾丹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林子豪的方向,泪水还挂在脸颊上,但眼神中的空洞却在迅速消退。 “宗主……”她小声地叫了一句,然后环顾四周,哪里有什么重伤倒地的同伴? 只有散落一地的丹药和自己沾满泥污的双手。 刚才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明白了,那是她内心深处对自己能力不足的恐惧,害怕自己无法守护同伴,害怕自己的炼丹术无法救人。 她用力擦了擦眼泪,虽然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却重新凝聚起了光芒。 她将摔碎的丹药瓶收起,重新整理好药囊,虽然损失了一些丹药,但她的心,却安定了下来。 躲在林子豪身后的白灵,听到林子豪的声音,就像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 她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地平静了一些。 她小心翼翼地,慢慢抬起埋在林子豪背后的小脑袋,紧闭的双眼也缓缓睁开一条缝。 她紧张地扫视四周,预想中的恐怖妖狼并没有出现,只有灰蒙蒙的雾气和站在身前的林子豪的背影。 “狼……狼不见了?”她小声嘀咕着,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真的安全了。 那巨大的妖狼,不过是她内心对未知危险的极致恐惧所化。 她松开了紧紧抓着林子豪衣袍的手,虽然身体还有些发软,但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吓得魂飞魄散。 她轻轻拉了拉林子豪的衣角,小声道:“宗主,我没事了。” 林子豪看着眼前的变化,先是慕容清影停下了无谓的挥剑,眼神恢复清明;接着是夜凝萝睁开眼睛,向他道谢;然后是柳絮儿擦干眼泪,重新整理药囊;最后是白灵松开他的衣角,说自己没事了。 他脸上的疑惑更浓了,但随即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太好了! 你们都没事啊!刚才你们到底怎么了?一个个奇奇怪怪的。” 慕容清影走上前来,收起“流霜”剑,对着林子豪抱拳道:“是我们着了这迷雾的道,心生心魔,多谢宗主一言点醒。” 她的语气恭敬,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夜凝萝也站起身,重新拿起地上的定风幡,注入灵力,定风幡重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虽然无法完全驱散迷雾,但至少能让周围的雾气流动减缓一些,让人心神安宁。 “这葬神谷的迷雾,能够引动心魔幻象,十分诡异。” 她解释道,“刚才我们都陷入了各自的心魔之中,若非子豪你……”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子豪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我说你们怎么都对着空气比划呢。” 他完全没意识到,是自己那纯粹到极致的灵魂和无意间的一句话,起到了破魔的关键作用。 在他看来,那些幻象根本就不存在,所以提醒一下朋友们也是应该的。 慕容清影、夜凝萝、柳絮儿和白灵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林子豪的感激。 同时,她们也对这葬神谷的危险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里的迷雾,不仅吞噬灵气,还能引动心魔,稍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 “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了。”慕容清影沉声道,握紧了手中的“流霜”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迷雾。 夜凝萝点了点头,定风幡的光芒又亮了几分:“这迷雾的力量很诡异,我们必须时刻保持心神清明,不能再被幻象所趁。” 柳絮儿从药囊中取出几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递给众人:“这是清心丹,大家服下吧,可以稳固心神,暂时抵御心魔的侵扰。” 白灵也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紧紧跟在林子豪身边,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林子豪看着她们重新振作起来,又开始讨论接下来的事情,觉得很有趣。 他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好啦好啦,既然没事了,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吧! 早点找到那个什么天书,我还等着研究呢!”他完全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不过是朋友们做了一场不太好的噩梦而已,现在梦醒了,就该继续赶路了。 众人服下柳絮儿的清心丹,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升起,流转全身,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神瞬间安定了下来,周围阴冷迷雾的侵蚀感也减弱了不少。 她们看了一眼依旧一脸轻松,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林子豪,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一股敬佩和安心之感。 有这样一位实力深不可测,且似乎完全不受心魔影响的宗主在,或许,这葬神谷之行,并非没有希望。 “走吧。”林子豪率先迈步,向着迷雾更深处走去,步伐轻快,充满了期待。 慕容清影、夜凝萝、柳絮儿和白灵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了林子豪的脚步。 她们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道心经过刚才的洗礼,反而更加稳固。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险未知,但她们的心中,却多了一份名为“希望”的光芒。 第237章 天书守护,上古残魂 迷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缓缓向着两侧分开,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不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灰雾,而是变得稀薄、透明,如同轻纱般缭绕。 空气也似乎不再那么阴冷刺骨,隐约间,竟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混杂着泥土与某种奇异草木的芬芳。 林子豪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似乎完全忘了之前的心魔惊魂。 他时不时回头,看看跟在后面的几位女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你们看,我说没事吧! 这雾不就散了?说不定前面就是好地方!” 慕容清影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手中的“流霜”剑虽未出鞘,但剑柄被她握得紧紧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稀薄的雾气,生怕再有什么变故。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林子豪。经历了心魔之劫,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夜凝萝手持定风幡,幡面轻轻飘动,散发着柔和的灵光,将周围最后几缕试图靠近的阴冷雾气彻底隔绝。 她的目光落在林子豪的背影上,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敬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听到林子豪的话,她微微点头,轻声道:“此处灵气似乎有了些变化,不再是之前那般死寂,或许……我们真的接近目的地了。” 柳絮儿搀扶着还有些腿软的白灵,小心翼翼地跟上。 她的小脸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她从药囊里取出一小瓶清冽的灵泉水递给白灵,小声道:“白灵妹妹,喝点水,补充点体力。 宗主说得对,我们应该快到了。” 白灵接过水囊,小口喝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前方。 她紧紧挨着林子豪的另一侧,毛茸茸的九条尾巴不像之前那样紧紧缠绕着自己,而是微微舒展,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听到林子豪的声音,她小脑袋点了点,声音细若蚊蚋:“嗯,跟着宗主,就不怕。” 又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稀薄的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彻底消失不见。 一个巨大的、深陷在地面之下的谷地出现在众人眼前,仿佛是被人生生砸出来的巨坑。 而在这谷地的正中央,一座宏伟却又残破不堪的祭坛,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这祭坛不知是用何种岩石筑成,整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青色,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许多地方已经崩裂、坍塌,露出了里面同样古老的石块。 祭坛共有三层,每层都有数级宽大的台阶,台阶边缘的雕刻早已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古朴的纹路,似鸟似兽,似云似雷,散发着苍凉而神秘的气息。 祭坛的占地面积颇为广阔,即使是残破状态,也能让人想象出它全盛时期的壮观景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祭坛的最顶层中央,一卷散发着柔和金色光芒的古老卷轴,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卷轴约莫半尺来宽,三尺来长,通体金黄,用一种不知名的兽皮鞣制而成,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磨损。 无数玄奥繁复的符文在卷轴表面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朴与威严气息,仿佛蕴藏着天地间最根本的奥秘。 “那是……”慕容清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卷金色卷轴,握剑的手因为激动而指节发白。 夜凝萝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火凤本源在体内微微躁动,她几乎是立刻就肯定了:“没错! 那股气息……是言灵天书!一定是最后一卷!” 她的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寻找这卷天书,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使命,更是为了揭开自己身世与力量的秘密。 柳絮儿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喜悦,她没想到,传说中的至宝,竟然真的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白灵则是好奇地仰着脖子,看着那发光的卷轴,又看看身边的林子豪,小脸上满是懵懂,但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林子豪的反应最为直接,他双眼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喜和兴奋。 “哇!!那是什么?好漂亮!难道……难道那就是我要找的‘言灵天书’?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中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与渴望。 他完全没去在意祭坛的残破和周围的诡异,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卷悬浮的金色卷轴吸引了过去。 他忍不住向前迈了一大步,就要朝着祭坛冲过去:“太好了! 终于找到了!我要看看它里面写了什么!” “宗主,小心!”慕容清影反应极快,一把拉住了林子豪的衣袖,眼神警惕地扫过整个祭坛,“祭坛周围太过安静,恐怕有诈!” 直觉告诉她,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夜凝萝也立刻冷静下来,她死死盯着那卷天书,又看了看祭坛上那些崩裂的痕迹和隐约可见的暗红色污渍,沉声道:“子豪,别冲动。 这祭坛一看就年代久远,而且……不像是自然废弃的。” 那些痕迹,更像是经历过惨烈的战斗。 林子豪被拉住,有些不解地回头看着两人,挠了挠头:“有诈? 能有什么诈?你看它就在那里啊,安安静静的。” 在他看来,那卷轴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一点也不像有危险的样子。 就在这时,或许是他们的靠近,或许是林子豪那充满渴望的目光惊动了什么。 祭坛最顶层,那卷悬浮的金色卷轴忽然轻轻一颤,表面流淌的符文光芒骤然明亮了几分! 紧接着,整个巨大的祭坛开始微微震动起来,发出“轰隆隆”的低沉声响,仿佛沉睡了万万年的巨兽被惊醒。 “不好!”慕容清影脸色一变,立刻将林子豪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呛啷”一声,“流霜”剑出鞘,寒光凛冽,护住周身。 夜凝萝也瞬间将定风幡护在身前,体内火凤灵力疯狂运转,周身空气温度急剧升高,隐隐有火焰的虚影在她身后升腾,随时准备爆发。 柳絮儿也立刻将白灵护在身后,手中捏紧了数枚攻击性的符箓,小脸紧绷。 白灵则将九条尾巴完全展开,挡在林子豪和柳絮儿身前,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震动越来越剧烈,祭坛上那些原本沉寂的古老符文,此刻竟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蒙蒙的雾气从祭坛的裂缝和破损处喷涌而出,迅速在祭坛顶层中央凝聚。 这雾气并非之前那种引动心魔的阴冷迷雾,而是带着一种磅礴、威严、却又充满了死寂气息的能量。 雾气翻涌、凝聚,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几个呼吸间,一个高达三丈有余的巨大人形轮廓就在雾气中显现出来! 这是一个身披残破黑色重甲的巨人!铠甲多处崩裂,布满了剑砍斧凿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锈迹,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残酷的战斗。 他的身形异常魁梧,肌肉虬结,即使只是残魂凝聚而成的形态,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头部被一个同样残破的头盔覆盖,看不清面容,只能从头盔的缝隙中,看到两点幽幽燃烧的、如同鬼火般的红光。 这道残魂刚刚凝聚成形,便缓缓抬起了巨大的头颅,那两点红光扫过下方的林子豪一行人,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只有无尽的冰冷和……警惕。 下一刻,巨人缓缓抬起了他那只如同磨盘大小、戴着残破手套的右手,指向了林子豪他们所在的方向。 一股恐怖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压得慕容清影等人呼吸一滞,身形都微微弯曲。 然后,一个沙哑、低沉、仿佛从亘古深渊中传来的声音,从那头盔下响起,带着无尽的沧桑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吐出了几个晦涩而古老的音节。 这些音节虽然古怪,但落入众人耳中,却自动转化成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语言: “天……书……禁……地……” “生……人……勿……近!”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巨人残魂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整个祭坛都随之一震,一股更为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明确无误地表达了他的意思——任何试图靠近天书的人,都将是他的敌人! 林子豪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巨大“石头人”,脸上的兴奋和好奇慢慢变成了困惑。 他眨巴眨巴眼睛,又看了看那依旧悬浮在巨人身后的金色卷轴,小声嘀咕道:“咦? 这个大块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不让我们过去拿那个漂亮的卷轴吗?” 他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只是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巨人玩具”有点碍事。 而慕容清影、夜凝萝等人,此刻脸色却无比凝重,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道残魂虽然看似虚幻,但其体内蕴含的力量,却强大到了让她们绝望的地步。 这绝非她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第238章 神威对决,言定乾坤 巨人残魂踏出那一步后,并非停歇,而是顺势挥出了右拳。 那只覆盖着残破黑色重甲的拳头,在挥动过程中,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灰色的雾气被拳风压缩、撕裂,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 拳头尚未完全落下,拳风已先一步砸在地面,整个葬神谷的谷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剧烈摇晃起来。 以祭坛为中心,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碎石、尘土被狂暴的力量掀飞到数十丈的高空,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快退!”慕容清影厉声喝道,同时将林子豪往身后更远处一推,自己则脚尖一点,身形如一片飘零的落叶,不退反进,手中“流霜”剑嗡鸣作响,剑身之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晶,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她一剑挥出,并非直取巨人,而是斩向那股肆虐的拳风。 一道凝练如匹练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出,与狂暴的拳风在半空相遇。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一声轻响。青色剑气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碎裂开来,化作点点寒星消散。 拳风去势不减,继续朝着地面砸落,激起更猛烈的烟尘。 慕容清影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晃,俏脸涌上一抹苍白,显然在刚才的碰撞中吃了暗亏。 “清影!”夜凝萝惊呼一声,不再犹豫。体内火凤本源全力催动,周身空气温度骤然升高,那层原本若隐若现的火焰虚影瞬间变得凝实。 一只翼展超过十丈的巨大火凤虚影在她身后成型,火红色的羽毛栩栩如生,每一片都散发着焚尽万物的高温,周围的灰色雾气一靠近便被焚烧殆尽,发出“滋滋”的声响。 “唳——!” 火凤虚影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清啼,双翼一振,无数燃烧着的火羽如同流星雨般射向祭坛顶端的巨人残魂。 同时,火凤虚影itself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巨人猛冲而去。 这是夜凝萝目前所能施展出的最强攻击,将火凤一族的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白灵,助我!”夜凝萝扬声喊道。 “嗯!”白灵用力点头,小脸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九条毛茸茸的雪白狐尾在身后完全展开,每一条尾巴尖端都萦绕着淡淡的白色灵光。 随着她印诀变化,那些白色灵光汇聚成一道道细长的光丝,如同拥有生命般飞向夜凝萝的火凤虚影,融入其中。 得到白灵妖力加持的火凤虚影,体积又膨胀了几分,火焰的颜色也从赤红变成了更加深邃的橘红色,威力倍增。 巨人残魂似乎察觉到了威胁,那两点燃烧着红光的眼眸转向夜凝萝。 它那只刚刚挥出重拳的大手,不紧不慢地收回,然后对着冲来的火凤虚影,再次拍出。 这一掌拍出,没有之前挥拳时的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古朴、厚重的韵味。 掌风所及之处,空气仿佛凝固,火凤虚影前进的速度明显一滞。 “轰——!” 巨大的火凤虚影与那只覆盖着残甲的手掌悍然相撞。 这一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整个祭坛剧烈摇晃,又有不少碎石从边缘滚落。 火凤虚影身上的火焰疯狂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夜凝萝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反震之力。 白灵也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九条狐尾上的灵光黯淡了不少。 坚持了不过数息时间,那庞大的火凤虚影便如同破碎的琉璃盏一般,“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火星,消散无踪。 夜凝萝和白灵同时被震飞出去,慕容清影见状,顾不得自身伤势,身形一闪,稳稳地将两人接住,三人一同后退了数丈,才稳住身形。 “咳咳……”夜凝萝咳嗽两声,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无力。 她能感觉到,那巨人残魂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她们的全力一击,连让对方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慕容清影扶着两人,紧握着“流霜”剑,剑尖微微颤抖,那是力量碰撞后的余波,也是内心震撼的表现。 她看向祭坛顶端那个如山岳般屹立的身影,眉头紧锁。 柳絮儿连忙上前,从药囊里取出几枚丹药,分别递给夜凝萝、慕容清影和白灵,自己也服下一枚,小脸满是担忧。 她的丹术虽强,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力量碾压,丹药也只能起到辅助恢复的作用。 巨人残魂解决了火凤虚影,似乎并未打算追击,它只是重新将那两点红光投向悬浮的金色卷轴,仿佛除了守护天书,世间再无其他事情能引起它的注意。 但它那随意一击便造成的巨大破坏,以及轻松击溃三大高手联手的实力,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 林子豪站在稍远的地方,目睹了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他看到夜凝萝她们被震飞,看到她们嘴角的血迹,看到她们脸上的凝重和无力。 他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还是没感觉到那个大块头有多厉害,只觉得他挥拳头、拍巴掌的动作很慢,为什么清影姐姐她们会打不过呢? 他挠了挠头,看着那个依旧挡在金色卷轴前的巨大身影,又看了看旁边有些狼狈的夜凝萝和慕容清影,轻轻叹了口气。 “唉……” 这声叹息很轻,却仿佛穿透了空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夜凝萝等人听到这声叹息,都下意识地看向林子豪。 只见他迈开脚步,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步伐也很平稳,就像平时在宗门里散步一样。 “宗主,不要过去!”慕容清影急忙喊道,她想再次上前阻止,却发现自己刚才强行接下那拳风余波,此刻体内气血翻涌,一时竟有些脱力。 夜凝萝和白灵也想阻止,但同样感到力不从心。 林子豪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朝着祭坛顶端走去。 他的身影在巨大的残魂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就像一只蚂蚁在走向一头大象。 巨人残魂似乎察觉到了这个渺小存在的靠近,那两点红光再次转动,锁定了林子豪。 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沉,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开始凝聚,显然是准备再次出手,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渺小生物碾碎。 夜凝萝、慕容清影、柳絮儿、白灵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睁睁看着林子豪一步步靠近那致命的威胁。 林子豪终于走到了祭坛的底部,他抬起头,仰望着那个高达三丈有余的巨人残魂。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纯粹的认真。 他看着巨人那双燃烧着红光的空洞眼眶,看着他身上残破的铠甲和那股亘古不变的守护姿态。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谷地: “你守护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安息吧。” 这句话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没有掀起滔天巨浪,却泛起了最本源的涟漪。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正准备凝聚力量发动攻击的巨人残魂,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 那凝聚到极致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挥到一半的拳头也停在了半空。 它头盔下的两点红光剧烈地闪烁起来,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和警惕,反而像是……像是燃烧了亿万年的烛火,在即将熄灭前的最后一次跳动。 那红光中,似乎闪过了迷茫、追忆、疲惫,以及……一丝深深的解脱。 紧接着,巨人残魂那由灰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庞大身躯,开始出现点点金色的光斑。 这些光斑如同雪花般从他身上飘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身上的残破铠甲寸寸碎裂,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 构成他身体的灰色雾气也在迅速褪去,露出里面同样闪烁着金光的本质。 整个过程平静而安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消融。 最终,在林子豪平静的注视下,那高达三丈的巨人残魂,彻底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如同一场盛大的金色流星雨,缓缓洒落,融入了祭坛周围的空气中,融入了这片古老的葬神谷大地。 在光点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一声悠长、沧桑,却又带着无尽释然的叹息,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轻轻回荡在谷地之中,然后渐渐消散,再也听不到一丝痕迹。 祭坛顶端,那卷金色的言灵天书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流淌着柔和的光芒。 整个葬神谷,再次恢复了寂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安静。 林子豪站在祭坛下,抬头望着那卷梦寐以求的天书,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第239章 天书归位,言灵之秘 巨人残魂化作漫天金雨消散,葬神谷内一片寂静,唯有那卷金色的言灵天书悬浮在祭坛顶端,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林子豪站在祭坛之下,仰望着那卷他日思夜想的天书,脸上的笑容纯粹而灿烂,如同一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迈开脚步,沿着祭坛边缘的石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祭坛的石阶由一种不知名的青黑色岩石构成,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 每一步踏下,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异常安静的谷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慕容清影、夜凝萝、柳絮儿和白灵站在祭坛下方不远处,她们看着林子豪的背影,眼神复杂。 刚才巨人残魂消散的一幕,已经彻底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她们能感觉到,林子豪身上似乎有某种她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她们又说不上来。 此刻,她们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心中既有对天书的期待,也有对林子豪莫名的担忧。 林子豪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卷天书。 金色的卷轴大约有三尺长,两尺宽,边缘处镶嵌着流光溢彩的丝线,不知是何种材质编织而成。 卷轴表面,无数玄奥繁复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散发出温和而又浩瀚的气息,仿佛蕴含着整个天地的奥秘。 终于,他走到了祭坛顶端。距离那卷天书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 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天书散发出的气息,那气息温暖、亲切,仿佛与他有着某种与生俱来的联系,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他伸出右手,指尖微微颤抖。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他梦寐以求的言灵天书,此刻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他一直以为,得到天书,就能学会真正的言出法随,就能踏上他向往已久的修仙大道。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天书。 没有想象中的冰凉,也没有玉石般的温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无感,仿佛触摸到了一团流动的光。 就在指尖接触到天书的刹那—— “嗡——!” 一声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深处的嗡鸣响起。 那卷金色的言灵天书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将整个祭坛,乃至整个葬神谷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天书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河流,顺着林子豪的指尖,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呃!”林子豪身体一震,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容器,而那金色洪流则是奔腾的江河,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洪流所过之处,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这股力量冲刷、滋养、重塑。 这股力量,温暖而磅礴,带着一股源自亘古的威严与智慧。 更让他震惊的是,当这股金色洪流涌入他的脑海时,他发现,这股力量并非外来之物! 他之前言出法随引来的风雨雷电,他困住幽冥阁众人的天罗地网,他让巨人残魂安息的那句话……所有这些他以为是“言出法随”的能力,其源头,竟然与这股涌入的金色洪流同出一源! 不,不仅仅是同出一源。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无限放大,充斥了整个天地。 他“看”到了自己体内的每一个角落,“看”到了那股金色洪流与他自身的某种本质正在迅速融合、归一。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学习”或者“掌握”言出法随。 他一直以为,言灵天书是一部可以让他学会这种能力的“功法”或者“秘籍”。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努力追求修仙大道的“求道者”。 但现在,随着金色洪流的涌入和融合,一个全新的认知,如同黎明破晓般,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不是在“学习”言出法随。 他本身,就是言出法随! 那卷金色的言灵天书,并非一部“书”。它更像是一个“钥匙”,一个唤醒他自身本源的钥匙! 他,林子豪,并非学会了言出法随,他本身就是“言灵天书”的化身! 或者说,是那部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的言灵天书之灵的转世! 他的存在,就是行走的“言灵法则”! 他的一言一行,本身就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力量。 他说下雨,天便下雨;他说雨停,雨便停止;他说让巨人安息,那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残魂便真的安息了。 这并非他“使用”了某种力量,而是他“本身”就是如此! 就像太阳会发光,月亮会圆缺一样,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一直苦苦追寻的修仙大道,他梦寐以求想要踏上的仙途……原来,他自己,就是大道的终极体现之一! 这个认知太过庞大,太过震撼,让林子豪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微微僵硬在原地。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普普通通,和他以前认知中的自己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是这双手,刚才触碰到了天书,引动了那股洪流,让他明白了这个匪夷所思的真相。 他向往修仙,求仙问道,却不知道,自己早已站在了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终点。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去寻找一片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当他终于精疲力尽地到达目的地时,却发现,自己一直生活的家园,就是那片世外桃源本身。 荒谬,却又无比真实。 金色的洪流还在持续涌入,与他的神魂、他的肉身、他的一切进行着最深层次的融合。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言灵法则”的理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他不再是懵懂地“本能”使用,而是开始“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的本质。 悬浮在他面前的金色天书卷轴,光芒正在逐渐暗淡下去,因为它的“灵”,它的“核心”,正在回归到林子豪这个“本体”之中。 卷轴本身,不过是承载灵的容器罢了。 随着融合的深入,那卷金色的天书卷轴光芒越来越淡,体积也在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道细微的金光,如同萤火虫般,没入了林子豪的眉心。 在天书完全融入的那一刻,林子豪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似乎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依旧清澈,带着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纯真。 但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那眼底深处,仿佛蕴藏着一片浩瀚的星空,流转着玄奥的符文,充满了大道至理的韵味。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与天地共鸣的力量。 他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但周围的空气似乎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波动,祭坛上的古老符文也似乎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与他产生了某种呼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祭坛顶端,那里已经没有了天书的踪影。 脸上,缓缓地,再次露出了一个笑容。 只是这个笑容,和之前拿到心爱玩具的那种纯粹开心不同,里面多了一丝了然,一丝……困惑。 他明白了自己是谁,明白了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如果他本身就是言灵天书,就是言灵法则,那他一直追求的“修仙”,又算什么呢? 他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小小的石子,投入了他刚刚经历过翻天覆地变化的心湖,漾起了一圈新的涟漪。 他站在祭坛顶端,身影在谷地里显得有些孤单,又有些……飘渺。 第240章 新的篇章,天命之主 祭坛顶端的风,似乎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林子豪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指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握持铁器留下的薄茧,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可就是这双手,刚才承载了言灵天书的全部力量,让他洞悉了自身存在的终极奥秘。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与天地共鸣的温暖力量,那不再是陌生的洪流,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本源。 困惑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留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一丝茫然之后的期待。 修仙,他一直追求的目标,原来自己早已是终点。 那么,接下来呢? 就在林子豪心念微动的刹那—— 整个九霄大陆,无论是繁华的修真国度,还是人迹罕至的蛮荒险地,无论是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还是死寂一片的古战场遗迹,所有正在吐纳修炼的修士,所有沉睡的古老生灵,甚至是一些懵懂的凡俗百姓,都在同一时间,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天空之上,原本正常流转的云彩骤然停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天地间的灵气,不再是平缓地流淌,而是如同受到无形感召般,泛起了细微的涟漪,以一种玄奥难言的韵律轻轻波动。 远在南域之外的极北冰原,万年不化的冰山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而敬畏的低吟;东域无尽沧海之中,巨浪滔天,却在达到顶峰的瞬间悄然平息,露出深海中某种庞然大物敬畏的眼眸;西域荒漠的古老神殿里,尘封的石像眼角,竟滑落一滴晶莹的石泪。 这并非毁天灭地的异象,没有电闪雷鸣,没有地动山摇。 这更像是一种……源自天地法则最本源处的、轻柔的“呼吸”与“致意”。 仿佛整个九霄大陆的世界意志,都因为某个沉睡存在的苏醒,而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微微一颤。 葬神谷内,这股变化尤为明显。原本弥漫谷中的灰色迷雾,如同遇到了骄阳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退散,露出了谷地原本的模样。 那些扭曲心智的阴冷之力,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纯净的灵气,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祭坛周围的古老符文,此刻不再是黯淡无光,而是如同活过来一般,亮起了柔和的金色光芒,缓缓流转,仿佛在向它们真正的主人致敬。 林子豪感受到了这一切。他不必刻意去“听”,不必刻意去“看”,整个世界的细微变化,都如同烙印般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抬起头,不再是看向祭坛之下的众女,也不是看向葬神谷的天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高、更远、超越了这片天地界限的地方。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化作了两口连接着无尽虚空的古井。 在那凡人无法企及、甚至连元婴老怪都难以窥探的层层世界壁垒之后,在那充斥着更高级能量与法则的上界虚空之中,他“看”到了一团模糊而庞大的影子。 那影子被层层叠叠的禁制和空间褶皱包裹着,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高高在上的威压,如同俯视蝼蚁般,漠然地注视着下界,准确地说,是注视着刚刚完成融合的他——或者说,是他体内的言灵天书。 那就是幽冥阁长老口中的,那个觊觎天书、欲图借此冲击更高境界的上界大能么? 林子豪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多少敌意,反而带着一丝……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好奇与玩味。 就像一个孩童,在玩捉迷藏时,终于隐约察觉到了躲藏者的方位。 他对着那片空无一物、却又仿佛真实存在着某种目光的虚空,轻轻启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葬神谷,甚至带着一丝言灵的韵味,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向着某个遥远的存在传递而去: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林子豪能“感知”到,那遥远上界的模糊影子似乎微微一滞,那股漠然的威压中,第一次掺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与惊疑。 祭坛之下,夜凝萝、慕容清影、柳絮儿、白灵四人,一直静静地仰望着林子豪的背影。 她们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守护着。当那股源自天地法则的轻轻一颤传来时,四女都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们能感觉到,整个世界的灵气都变得不一样了,变得更加亲和,更加……活跃。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无疑就是站在祭坛顶端的那个男人。 当林子豪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时,她们虽然看不到上界的大能,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浩瀚的“注视”被引动了。 那是一种让她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仅仅是一丝泄露的余波,就让她们感到呼吸困难,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然而,站在那威压风暴中心的林子豪,却显得那么从容,那么……不可侵犯。 然后,她们听到了他那句话——“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和自信。 那一刻,林子豪的背影在她们眼中,变得无比高大,无比清晰。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偶尔会恶作剧、一心只想找天书修仙的“林前辈”,他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世界的中心,成为了……她们心中唯一的信仰。 夜凝萝俏脸微红,美眸中异彩连连,那是极致的崇拜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她一直知道林子豪不凡,却从未想过,他竟会是如此逆天的存在。 言灵天书转世,言出法随本身!这等身份,足以让世间一切天骄都黯然失色。 她为自己能追随这样的存在而感到无比的荣耀与激动,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慕容清影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归鞘,她怔怔地望着那个背影,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痴迷。 过往的种种疑虑、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能陪在这样的人身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追随者,也足以让她的一生变得意义非凡。 她的心跳得飞快,脸颊滚烫,眼神炽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柳絮儿捂着微微起伏的胸口,小脸上满是震撼和激动。 她的医术和感知力最为敏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子豪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天地同息的韵律,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生命层次。 她为自己能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而感到幸运,对林子豪的敬仰之情,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白灵年纪最小,心思也最为单纯直接。她看着林子豪,大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那是混杂了崇拜、好奇和全然信赖的狂热。 在她心里,林大哥就是最厉害的,现在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无数倍! 她用力地攥着小拳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大声宣布林子豪是她的偶像。 四女站在祭坛之下,仰视着那个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光芒的背影,眼神中交织着敬畏、崇拜、痴迷与难以言喻的狂热。 她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她们所追随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修士,更是一个……天命之主。 林子豪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灼热的目光,他转过身,看向祭坛下的四女。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只是那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她们从未见过的深邃与浩瀚。 他看着她们,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略带温和的笑容,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走吧,我们回家。” 他说着,迈步走下祭坛的石阶。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落下,祭坛上的古老符文便会亮起一点,如同在为他引路。 夜凝萝四人如梦初醒,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跟上。 她们知道,一个全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篇章,随着林子豪的觉醒,随着他这句话,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她们,将是这场宏大叙事中,最亲近他的见证者与参与者。 第241章 觉醒之后,美人心忧 五月十三,日头偏西,金色的余晖洒满了云霄宗山门。 经过七日的跋涉,林子豪一行人终于从葬神谷返回。 踏入山门的那一刻,守山的弟子们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往日里,林宗主虽然神秘强大,但周身气息尚算内敛,如同深潭静水。 可今日,他只是随意地走在那里,便仿佛与山间的青松、流淌的溪水、乃至空中的飞鸟融为了一体。 他的呼吸,似乎与天地灵气的脉动同频;他的步伐,踏出的韵律让周遭的草木都似在轻轻摇曳,发出无声的欢歌。 守山弟子张强,正握着一柄扫帚清扫石阶上的落叶,见到林子豪等人归来,连忙放下扫帚,想要上前行礼。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林子豪时,一股莫名的敬畏感从心底油然而生,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脚步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竟一时不敢上前。 他看到林子豪的目光扫过他身旁的一株有些枯萎的迎客松,林宗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只是随口对着那松树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张强没听清。 但下一刻,他惊愕地发现,那株原本蔫头耷脑的迎客松,竟像是久旱逢甘霖般,枝叶瞬间舒展,原本泛黄的针叶也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翠绿光泽,连树干都挺拔了少许。 张强张大了嘴巴,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林子豪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宗主……似乎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类似的情景,在云霄宗内各处上演。正在演武场练习剑法的弟子们,看到林子豪走过,原本整齐划一的呼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恭敬地垂手站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感觉到,林宗主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更根本、更浩瀚的“道韵”,让他们心生向往,又不敢亵渎。 林子豪对这一切却毫无所觉。他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一边走一边还低头研究着脚下的石板路,似乎在琢磨这石板的材质是否适合打磨他那宝贝铁片。 走到聚英殿前的广场时,他甚至还弯腰捡起了一颗被风吹落的野果,擦了擦,便丢进嘴里嚼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孩童般满足的笑容。 夜凝萝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美眸中,除了一如既往的崇拜与爱慕,还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葬神谷中,林子豪那句“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以及他穿透虚空的目光,都让她震撼不已。 觉醒后的林子豪,无疑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让她觉得,或许整个九霄大陆都已无人能与之抗衡。 但这种强大,也带来了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以前的林子豪,虽然实力高深莫测,却总带着点人间烟火气。 他会因为找不到“修仙秘籍”而烦恼,会因为弟子们的进步而真心夸赞,甚至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恶作剧般地“言出法随”。 那时的他,就像一座蕴藏着无尽宝藏的矿山,虽然神秘,却可亲近。 可现在,他身上那股与天地同息的气韵,太过缥缈,太过高远,让她觉得,宗主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化作天地间的一缕清气,再也抓不住。 这种感觉,让她心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接下来的几日,林子豪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太大改变。 他依旧每日清晨去揽星台待上一阵,手里还是摩挲着那块从葬神谷带回来的、如今已不再发光的铁片。 只是,夜凝萝敏锐地发现,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眉头紧锁、苦思冥想,而是常常对着铁片发呆,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透过铁片看到无尽的虚空。 有时,他会突然对着空气说几句话,内容简单得可笑,比如“今天的云,形状像只兔子”,然后天上的云彩就真的慢慢变幻,形成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形状,引来宗门上下无数弟子的仰望和跪拜。 而林子豪自己,说完便忘了,又低头去研究他的铁片,仿佛刚才调动天地灵气、改变天象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喷嚏。 弟子们对林子豪的敬畏日深。以前大家见到他,还敢远远地打个招呼,或是鼓起勇气上前请教一两句。 现在,只要林子豪出现在某处,周围百丈之内,弟子们都会自动噤声,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打扰了这位仿佛已半脚踏入“仙人”境界的宗主。 夜凝萝看在眼里,忧在心里。她几次想找机会和林子豪说说话,像以前那样聊聊修炼上的感悟,或是宗门里的琐事。 可每次看到林子豪那副与天地相融、神游物外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的凡俗琐事,会叨扰到他。 五月十七的夜晚,月色如水,洒在云霄宗的每一个角落。 夜凝萝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披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的院落。 鬼使神差地,她朝着林子豪居住的“听风小筑”走去。 远远地,她便看到听风小筑的院墙外,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 走近了,才发现林子豪竟不在屋内,而是在院子里,生起了一堆篝火。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位如今已被整个南域传得神乎其神、连幽冥阁和上界大能都觊觎的“言灵之主”,此刻正蹲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把斧头,笨拙地劈着一段枯木。 斧头是普通的铁匠铺打造的凡铁斧头,此刻正被他用得歪歪扭扭。 他劈柴的动作毫无章法,每一斧下去,不是劈歪了,就是力道用得不对,木屑飞溅,却没劈开几块像样的木头。 他似乎有些懊恼,嘴里嘟囔着:“这破斧头,还不如我那铁片好用。” 说着,他随手将斧头扔在一旁,皱着眉看着那堆没劈开的木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难题。 夜凝萝站在院门外,看到这一幕,先是愕然,随即,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忧虑,竟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小湖,瞬间漾开了圈圈涟漪,悄然散去了不少。 这副笨拙的模样,才是她熟悉的那个林子豪啊。 她轻轻叩了叩院门。 “谁啊?”林子豪头也没抬,声音带着点被打扰思考的不耐烦。 “宗主,是我,夜凝萝。” 林子豪这才回过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是凝萝啊,快进来。 你看我这柴,劈了半天也劈不好,生火烤红薯都费劲。” 夜凝萝走进院子,目光落在他沾满木屑的手上,还有那件被火星烫出几个小洞的青色布袍上。 她忍不住抿嘴一笑,这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间点亮了她绝美的容颜。 她走上前,捡起那把凡铁斧头,入手微沉,对她而言却轻若无物。 “宗主,劈柴也是有技巧的。”她示范性地拿起一段较细的枯木,斧刃找准木纹,手腕轻抖,“咔嚓”一声,枯木便整齐地裂开了。 林子豪看得眼睛一亮:“哦?还有技巧?我还以为只要力气大就行。” 夜凝萝很快帮他劈好了一小堆木柴。林子豪高兴地把木柴添进火里,火苗“噼啪”一声旺了起来。 他从旁边一个竹篮里拿出几个拳头大小的红薯,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火光跳跃,映照着林子豪专注的侧脸,也映照着夜凝萝复杂的眼眸。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宗主,您……您自从葬神谷回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林子豪翻动着红薯,头也不抬地问:“哦?哪里不一样了? 是不是更厉害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孩童般的炫耀。 夜凝萝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是。 您变得更强了,强到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呼应。 可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凝萝感觉,好像离您越来越远了。 您现在就像天上的日月星辰,光芒万丈,却也遥不可及。” 她抬起头,美眸中带着一丝恳求与不安,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宗主,您觉醒了天书之力,境界必定突飞猛进。 凝萝不才,愿将我火凤一族的本源献出,助您稳固境界,哪怕……哪怕只能让您更强大一分,凝萝也心甘情愿!” 她说着,便要起身行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林子豪被她这番话弄得一愣,停下了翻动红薯的手,转过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她,挠了挠头:“稳固境界? 稳固什么境界?”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我没觉得有什么不稳啊,反而感觉浑身舒泰,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 吃嘛嘛香,睡得也沉,就是偶尔会觉得……有点无聊。” 他指了指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红薯:“你看,这红薯烤出来肯定香甜软糯。 我现在就想吃这个,其他的什么稳固境界,什么天书之力,哪有烤红薯重要。” 他拿起一个表皮已经焦黑裂开、露出里面金黄薯肉的红薯,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剥开一点皮,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你看你,”林子豪把剥好一半的红薯递到夜凝萝面前,脸上带着纯粹的笑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快尝尝,刚烤好的,可甜了。” 夜凝萝看着递到眼前的红薯,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林子豪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的做作和隐瞒,只有对烤红薯的期待和对她“莫名其妙”言论的不解。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真的不在乎什么境界稳固,不在乎什么天书之力,他此刻最关心的,就是手里这个烤红薯。 夜凝萝接过红薯,入手滚烫,暖意顺着指尖一直传到心底。 她看着林子豪又拿起一个红薯开始剥皮,吃得一脸满足,嘴角还沾了点薯泥。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无奈。 心中的那点忧虑,如同被这滚烫的红薯暖意驱散,化作了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 是啊,他还是他,那个一心只想“修仙”、爱吃烤红薯、偶尔会犯迷糊的林子豪。 或许,他永远也不会变成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这样,也挺好。 她低头,咬了一口手中的红薯,香甜软糯的口感在口腔中化开,甜到了心里。 第242章 宗门药圃,无心之言 五月十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曦光如同害羞的少女,悄悄越过云霄宗的山门,温柔地洒在听风小筑的青瓦上。 林子豪是被院子里几只早起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吵醒的。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浑身舒坦。 昨晚烤红薯的香甜似乎还残留在唇齿间,让他心情颇为愉悦。 醒来后,他并没有立刻起身修炼——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修炼”,那些打坐吐纳、运转周天的法门,在他看来远不如研究铁片上的纹路来得有趣。 他只是随意地套上一件干净的青色布袍,趿拉着一双草鞋,便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听风小筑。 对他而言,云霄宗实在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灵气又足——虽然他感受不到所谓的“灵气”,但就是觉得待着舒服。 自从葬神谷回来,融合了那本自称“言灵天书”的东西后,他感觉脑子里好像多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以前琢磨不透的铁片纹路,现在看在眼里,似乎能隐约感觉到一点规律,但具体是什么规律,他又说不上来,这让他有些小小的苦恼。 “还是得找本正经的修仙入门书看看才行。”林子豪一边走,一边嘀咕着。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拿着绝世神兵却只会用来砍柴的樵夫,空有宝山而不自知。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到真正的“修仙”方法,像传说中的仙人那样,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至于那些弟子们敬畏的眼神,还有什么“言出法随”的能力,在他看来,不过是修仙路上顺带出现的“小本事”罢了,不值一提。 漫无目的地逛着,不知不觉间,林子豪便走到了宗门的药圃附近。 云霄宗的药圃位于后山一处向阳的坡地,由丹堂首席长老柳絮儿负责打理。 自从上次林子豪无意间说了句“这里的水不够甜”,引来了一股灵泉后,整个药圃的景象便焕然一新。 此刻,远远望去,药圃被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绿色光晕笼罩着,那是浓郁的生机与灵气交织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药特有的清香,沁人心脾。 药圃里划分出了整整齐齐的田垄,每一垄都种植着不同种类的灵药。 有的叶片青翠欲滴,脉络间流淌着微光;有的枝干挺拔,结着颜色各异的果实;还有的藤蔓缠绕,开出五颜六色的小花,引得蜂飞蝶舞,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 几个负责日常照料的药童,正小心翼翼地在田垄间穿梭,或除草,或浇水,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些珍贵的灵植。 他们看到林子豪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子豪对这些敬畏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他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干活,自己则背着手,像个逛自家菜园子的老农一样,慢悠悠地走进了药圃。 他对这些花花草草其实兴趣不大,但看着它们长得这么精神,心里也莫名地觉得舒畅。 “林……林宗主!”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林子豪循声望去,只见药圃中央,靠近灵泉源头的地方,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女子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玉壶,似乎在给什么东西浇水。 女子梳着简单的双丫髻,几缕青丝垂落在白皙的脖颈旁,肌肤莹润,眉目如画,正是负责药圃的柳絮儿。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林子豪,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又带着几分紧张的神色,连忙站起身,微微屈膝行礼。 “是絮儿啊。”林子豪笑着走了过去,“你这药圃打理得不错嘛,比上次我来的时候热闹多了。” “多谢宗主夸奖,都是托宗主的福,有灵泉滋养,这些灵药才长得这么好。” 柳絮儿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的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过。 林子豪的目光落在了柳絮儿刚才蹲守的地方。 那里单独开辟出了一小块用玉石栏杆围起来的区域,显然是用来种植特别珍贵的灵药。 此刻,在那区域中央的特制玉盆里,栽种着一株约莫半尺高的灵草。 这灵草的叶片呈现出奇异的七彩之色,红、橙、黄、绿、青、蓝、紫,如同彩虹一般,煞是好看。 叶片边缘还凝结着几颗晶莹剔透的露珠,散发出淡淡的七彩光晕。 然而,与周围那些生机勃勃的灵药相比,这株七彩灵草的状态却有些不佳。 它的叶片虽然依旧七彩斑斓,但颜色却显得有些暗淡,尤其是几片嫩叶,边缘微微卷曲,还带着一丝不健康的枯黄,整个植株都透着一股无精打采、蔫头耷脑的样子,连叶片上的露珠都失去了应有的光泽。 “这是什么草?”林子豪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这株七彩灵草。 他能感觉到,这株草身上散发着一种微弱但精纯的能量波动,显然不是凡品。 “回宗主,这是‘七彩凝露草’。”柳絮儿连忙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和焦虑,“是弟子前几日从一位游历的商人手中偶然购得的,据说乃是上古异种,极为罕见,成熟后叶片上的凝露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对炼丹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弟子本想将它移栽到这灵泉边,用最好的条件培育,可谁知……” 她叹了口气,秀眉微蹙,指着那几片发黄的叶子:“自从移栽过来,它就一直这样,弟子试过了各种方法,换了特制的灵土,施了最温和的‘玉髓灵液’,甚至不惜耗费自身一缕木系灵力为它梳理经脉,可它就是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萎靡了。” 说着,柳絮儿拿起刚才那个小巧的玉壶,又小心翼翼地往七彩凝露草的根部滴了几滴乳白色的液体,那液体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显然是极为珍贵的灵液。 她又伸出纤纤玉指,指尖萦绕起淡淡的绿色光晕,轻轻拂过七彩凝露草的叶片,口中低声念诵着几句晦涩的口诀,似乎在施展某种催生灵草的法诀。 然而,那七彩凝露草依旧蔫蔫的,对柳絮儿的努力毫无反应,甚至有一片叶子轻轻颤抖了一下,仿佛更加无力了。 柳絮儿见状,俏脸上的愁容更浓了,轻轻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挫败。 这七彩凝露草是她的心头肉,若是养死了,她会心疼死的。 林子豪看着这株七彩凝露草,又看了看柳絮儿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觉得这株草虽然长得好看,但也太“娇气”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带着枯黄边缘的叶子,入手微凉,叶片也有些发脆。 “啧啧,你说你,”林子豪像是对着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和不解,又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期许,轻声嘟囔道,“长得这么花里胡哨,一看就不是凡品,好歹也是名贵灵草,怎么就这么不经折腾? 到了这么好的地方,有灵泉喝,有好土养,还不赶紧精神起来,好好长身体,对得起自己的身价吗?” 他这话声音不大,更像是随口的自言自语,说完之后,便觉得没什么意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柳絮儿听到林子豪这番话,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弟子无能,没能照料好它。” 她并没有把林子豪这句看似玩笑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宗主随口的感慨。 毕竟,灵草的生长自有其规律,岂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林子豪摆了摆手:“不关你的事,这草估计是刚来,水土不服吧。” 他对这株草的死活其实也不太关心,只是觉得有点可惜了这么好看的颜色。 他抬头望了望药圃深处,似乎看到了几株以前没见过的品种,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行了,絮儿你忙你的吧,我再到处看看。” “是,宗主慢走。”柳絮儿恭敬地应道。 林子豪便转身朝着药圃另一边走去,脚步轻快,很快就被一片高大的、散发着异香的药草遮挡了身影。 柳絮儿看着林子豪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又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面前的七彩凝露草上。 她看着那依旧蔫头耷脑的叶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决定再去丹房取一些珍藏的“九转还魂露”试试,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不想放弃。 她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玉盆中的七彩凝露草,好像……动了一下? 柳絮儿猛地停下脚步,心中一动,连忙转回头,紧紧盯着那株七彩凝露草。 只见,在她惊骇的目光中,那原本卷曲发黄的叶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舒展开来! 边缘那不健康的枯黄之色,如同冰雪消融般,一点点褪去,露出下面鲜嫩欲滴的七彩光泽。 叶片上原本黯淡的露珠,也重新变得晶莹剔透,散发出璀璨的七彩光晕。 整个植株,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的生机,原本萎靡的姿态一扫而空,变得挺拔、舒展、生机勃勃。 那七彩的叶片在晨光下微微摇曳,仿佛在向她展示着自己的活力与美丽。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数倍的精纯药香,从七彩凝露草身上散发出来,沁人心脾。 “这……这是……”柳絮儿瞪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小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是因为太过焦虑而产生了幻觉。 可是,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的真实。七彩凝露草不仅活了过来,而且比她刚买来时还要精神,还要生机勃勃! “太好了!真的活过来了!”柳絮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美丽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她仔细检查着七彩凝露草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条根须,确认它真的恢复了生机,而且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看来……是刚才那最后几滴‘玉髓灵液’起作用了! 或者是我的催生诀生效慢了一些?”柳絮儿很快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只当是自己之前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完全没有将这奇迹般的变化,与林子豪刚才那几句无心之言联系起来。 她开心地哼起了小曲,脚步轻快地转身走向丹房,她要去取来最好的灵液,好好奖励一下这株“知错能改”、重新焕发生机的宝贝灵草。 而此刻,正在药圃深处对着一株开着黑色花朵的奇异灵草啧啧称奇的林子豪,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药圃中央的方向。 他隐约看到那株七彩凝露草好像变得鲜艳了一些,叶片也舒展了。 “哦?活过来了?”林子豪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但随即就释然了。 “看来这草也不是那么娇气嘛,果然是水土不服,缓过来就好了。” 他嘀咕了一句,也没多想,只当是柳絮儿照料得法,或者这灵草自己生命力顽强。 他转过身,继续研究那株黑色的花朵,心思很快又被新的事物吸引了过去。 阳光正好,药圃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生机,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第243章 声名远播,外门初立 五月下旬的阳光,透过云霄宗山门处茂密的古树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往日里清幽寂静的山门前,此刻却呈现出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自林子豪于落凤坡以“言出法随”之能震慑幽冥阁,又率核心弟子于葬神谷寻得言灵天书最后一卷并成功融合后,云霄宗与宗主林子豪之名,便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南域,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九霄大陆的其他区域扩散开来。 “仙人!云霄宗的林宗主定是活神仙下凡!” “落凤坡上空那通天彻地的灵气之网,我远在百里之外都看见了!” “听闻幽冥阁那般作恶多端的邪修,在林宗主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尽数被禁足百年!” “还有葬神谷!那可是连化神期大能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林宗主不仅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还找到了传说中的言灵天书!” 各种版本的传说,被添油加醋地在茶楼酒肆、市井乡野间传播。 林子豪的形象,在无数未曾见过他本人的修士心中,已然被神化。 有的说他白发三千丈,面如冠玉;有的说他三头六臂,法力无边;更有甚者,将他描绘成了不食人间烟火、俯瞰众生的天道化身。 真实的林子豪,此刻或许正在某个角落研究他那宝贝铁片,或是对着哪本基础修仙入门典籍皱眉头。 但这并不妨碍无数修士,怀揣着各式各样的目的,如过江之鲫般涌向云霄宗。 此刻,云霄宗那座并不算宏伟,甚至带着几分古朴的山门前,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粗略看去,竟有近千人之多。这些人身形各异,服饰不一。 有的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面带虔诚与忐忑,显然是走投无路的散修,希望能拜入山门,求得一线生机;有的则身着锦袍,腰悬玉佩,眼神中带着审视与算计,可能是某个小家族的代表,想寻求庇护,或是打探虚实;更有甚者,偷偷摸摸地躲在人群后面,眼神闪烁,时不时与同伴交换一个隐晦的眼神,一看便知是别有用心之徒。 负责看守山门的两名外门弟子,此刻早已是满头大汗,焦头烂额。 他们修为尚浅,何曾见过这般阵仗?面对纷至沓来的询问和请求,他们只能机械地重复着:“宗主有令,山门暂不开放,请各位自行离去!” 但这苍白无力的话语,在狂热的人群面前,如同石沉大海。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拜见林仙师!” “我等愿献上全部家当,只求林宗主收留!” “云霄宗这是要敝帚自珍吗?同为正道,岂能见死不救!” 人群中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声音,甚至有几个脾气暴躁的修士,隐隐有要强行闯关的迹象。 山门前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这种混乱的局面,自然很快就传到了宗门内部。 聚英殿内,古月娜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正襟危坐于一侧的座椅上。 她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统计上来的卷宗,眉头微蹙。 卷宗上详细记录了近几日山门外人员的大致构成、诉求以及一些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作为最早追随林子豪的核心成员之一,古月娜心思缜密,处事老练,一直协助林子豪处理宗门内的诸多杂务,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轻轻放下卷宗,目光扫过殿内的几位核心弟子。 夜凝萝一身火红劲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显然对山门外那些人的“痴心妄想”颇为不屑;慕容清影则依旧是一袭白衣,面沉如水,只是握着佩剑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警惕地听着山门外传来的喧嚣;白灵还是那副娇俏少女的模样,好奇地眨着大眼睛,九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在身后不安分地轻轻摇摆,似乎对山门外的热闹很感兴趣。 “诸位,”古月娜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打破了殿内的沉默,“山门外的情况,想必大家都已经知晓。 落凤坡与葬神谷之事,让我云霄宗声名鹊起,这是好事,但也带来了新的麻烦。” 夜凝萝撇撇嘴:“一群趋炎附势之辈罢了,直接打出去便是,省得污了我云霄宗的清净。” 她行事向来直接,最不喜这些弯弯绕绕。 慕容清影轻轻摇头,声音清冷:“不可。人数太多,一旦动手,无论输赢,都会落人口实,说我云霄宗恃强凌弱。 而且,其中或许真有真心求道者,一概拒之门外,也非宗主广纳贤才之初衷。” 白灵歪着脑袋,小脸上满是困惑:“那怎么办呀? 总不能一直这样堵着门吧?他们好吵哦。” 古月娜点了点头,显然早已深思熟虑:“清影长老所言极是。 如今我云霄宗规模已非往昔可比,声名在外,再想如从前那般清净,已是不可能。 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出击,建立一套完善的制度来管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以为,当务之急,是设立‘外门’。” “外门?”白灵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古月娜解释道:“正是。宗门之内,可分为内门与外门。 内门弟子,皆为我宗核心,是未来的栋梁,由宗主和我们亲自教导。 而外门,则可用来容纳这些外来求道者或寻求庇护之人。 我们需从中甄别,挑选出心性尚可、根骨有潜力者,作为外门弟子培养。 其余人等,若只是寻求庇护,亦可缴纳一定资源,在宗门划定的外围区域居住,受我云霄宗庇护,但需遵守宗门规矩。” “如此一来,既能彰显我宗气度,广开言路,吸纳人才,又能将这些外来人员有效管理起来,避免鱼龙混杂,威胁到宗门核心安全。” 夜凝萝闻言,收起了脸上的不屑,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颇为可行,便不再多言。 慕容清影也轻轻颔首,表示赞同。 就在此时,林子豪的身影出现在了聚英殿门口。 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清晨的薄雾气息。 他听到了古月娜的提议,脸上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走了进来。 “哦?外门?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林子豪走到主位坐下,随意地问道,“具体怎么弄?” 古月娜见林子豪来了,连忙起身行礼,然后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她不仅提出了设立外门的构想,还拟定了初步的管理方案,包括如何接待、如何甄别身份、如何安置、以及外门弟子的晋升考核等等。 林子豪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他对这些管理上的事情,确实不太擅长,也没太多兴趣。 但他知道,一个宗门要发展壮大,没有规矩是不行的。 古月娜的提议,正好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让他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去研究那些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东西——比如,如何才能真正踏上修仙之路。 等古月娜说完,林子豪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板:“行,就按你说的办。 设立外门,你来总领此事,全权负责。” 古月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林子豪又看向殿内的其他弟子:“外门之事繁杂,需要得力人手。 古月娜你总领,再从内门弟子中挑选几位品行端正、处事老练的,任命为‘外门执事’,协助你处理外门的各项事务。” 他略一思索,便点了几个人名:“李长空,你之前筹备去葬神谷的物资,做得不错,心思缜密,就负责外门的物资调配和登记吧。”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的青年弟子立刻出列,躬身道:“弟子李长空,遵命!” “还有赵虎,”林子豪继续道,“你修为尚可,性子沉稳,就负责外门的安全和秩序维护。”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看起来十分憨厚可靠的壮汉应声出列:“弟子赵虎,定不负宗主所托!” 林子豪又点了两人,皆是之前在落凤坡和葬神谷中立过功,且平日表现不错的内门弟子。 “如此,外门之事,便交由你们了。”林子豪摆了摆手,“尽快把山门外的事情处理好,别让那些吵闹声打扰到我看书。” 说完,他便起身,似乎又急着要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古月娜等人连忙躬身相送:“恭送宗主!” 待林子豪走后,古月娜立刻收起了恭敬的神色,眼神变得锐利而果决。 她转向李长空、赵虎等人,沉声道:“诸位师弟,外门初立,事务繁多,且责任重大。 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外门的第一批执事。当务之急,是立刻下山,整顿山门秩序,开始接待和甄别!” “是!”李长空、赵虎等人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干劲。 能被宗主亲自任命为执事,这是何等的荣耀! 很快,以古月娜为首的外门执事团队,便带着一队内门弟子,出现在了云霄宗山门前。 古月娜身姿挺拔,立于山门台阶之上,清冷的声音传遍四方:“云霄宗外门今日正式设立! 凡欲拜入我宗或寻求庇护者,皆需遵守以下规矩:排好队列,依次登记,不得喧哗,不得擅闯! 违令者,以敌论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时,赵虎带领着几名内门弟子,释放出不俗的修为气息,迅速将混乱的人群整理出几条队列。 李长空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登记册和笔墨,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登记。 山门外的人群,在感受到云霄宗展现出的实力和秩序后,那些原本嘈杂和不怀好意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大部分人还是怀着敬畏之心而来,见状纷纷开始自觉地排队。 只有少数几个心怀叵测之辈,见无机可乘,且云霄宗管理森严,只能悻悻然地隐匿在人群中,或是悄悄退去。 在古月娜的高效指挥和几位外门执事的通力合作下,原本混乱不堪的山门前,很快就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登记、问询、初步甄别、分流安置……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云霄宗设立外门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播开来。 人们惊叹于云霄宗的行事效率和魄力,也更加坚信云霄宗未来可期。 这一天,云霄宗不仅迎来了第一批外门弟子和寻求庇护者,更重要的是,它通过设立外门这一举措,初步建立了一套适应宗门快速发展的管理体系,向着真正的万古大宗,迈出了坚实而关键的一步。 而此刻的林子豪,早已回到了他的揽星台,手中捧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基础吐纳法入门》,正看得津津有味。 对于山门外的喧嚣和宗门内部发生的巨大变革,他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他关心的,只有书中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以及自己何时才能感受到那传说中的“气感”。 第244章 大道至简,众女倾心 五月二十日午后,阳光透过繁茂的梧桐树叶,在听风小筑的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庭院角落的花丛中翩翩起舞。 林子豪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本封面泛黄的《云霄山脉常见草木图谱》,看得有些出神。 自从葬神谷回来,融合了言灵天书,他总觉得脑子里多了些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只是看书理解得快了许多,以前许多觉得晦涩的地方,如今一看便懂。 他放下图谱,挠了挠头,觉得有必要和自己这几位核心弟子说说。 毕竟,她们似乎都觉得自己“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于是,他扬声道:“清影、凝萝、白灵、月娜,你们过来一下。”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片刻后,慕容清影一袭白衣,宛如月下谪仙,步履轻盈地首先出现在院门口。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在看向林子豪时,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她走到石桌一侧站定,身姿挺拔,如同崖边青松。 紧接着,夜凝萝一身火红劲装,带着几分飒爽之气快步走来。 她的眼神明亮而直接,毫不掩饰对林子豪的关切与崇拜,走到慕容清影对面站定,目光便落在了林子豪身上。 白灵则是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九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在身后欢快地摇摆着,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宗主,你找我们呀?”她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宁静,跑到林子豪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 最后到来的是古月娜。她穿着一身青色的执事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带着沉稳干练的神色。 她刚刚处理完外门弟子的一批登记事务,听闻宗主召唤,便立刻赶了过来。 她走到石桌的另一侧,微微躬身行礼:“宗主。” 林子豪看着眼前这四位各具风姿的女弟子,心中并无太多杂念,只是觉得她们都是自己人,有些事情还是跟她们“解释”一下比较好,省得她们总是用那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图谱,随手翻了翻,然后抬头看着众人,表情认真地说道:“叫你们来,是想说说我前几天在葬神谷……嗯,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觉醒’。” 一听到“觉醒”二字,慕容清影清冷的眸子里瞬间凝聚了全部的注意力,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夜凝萝的呼吸也下意识地屏住了,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敬畏;白灵则是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小脑袋微微前倾;古月娜也收敛了所有杂念,静待下文,她知道,宗主接下来的话,或许将揭示某种天地至理。 林子豪被她们这郑重其事的样子弄得有些不自在,他放下图谱,双手交叠放在石桌上,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其实,我没感觉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没……没什么变化?”白灵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那天在葬神谷,天地异动,灵气轻颤,宗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天地相融的气息,明明那么震撼,怎么会没变化呢? 夜凝萝也微微蹙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从葬神谷回来后,宗主身上的气息更加深邃、更加浩瀚,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围绕他运转,只是他自己浑然不觉。 林子豪没有理会她们的疑惑,继续用他那朴实无华的语言描述着:“就是……以前吧,我总觉得很多事情想不通,看书也得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看完前面忘了后面,理解起来特别费劲。” 他指了指桌上的《云霄山脉常见草木图谱》,“就像这本书,以前我看一页,得琢磨半天那些草药的特性、生长环境什么的。” “但是现在,”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就不一样了。 现在我翻开书,整本书的意思,那些草药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有什么用,喜欢长在阴坡还是阳坡,好像……好像就自己跑到我脑子里了,清清楚楚,一点都不费劲。”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我就是觉得,好像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看东西也快了。 别的……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你们说的什么‘法则’啊,‘本源’啊,我听不懂。” 这番话,在林子豪自己听来,只是最直白、最朴素的感受描述,没有任何修饰,更没有丝毫炫耀的成分。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点“变化”,可能根本算不上什么“觉醒”,说不定只是……脑子突然变灵光了? 然而,这番“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话语落入慕容清影、夜凝萝、白灵和古月娜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在她们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慕容清影那双常年覆着冰霜的眼眸,此刻竟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异彩。 她冰雪聪明,瞬间便领悟了林子豪话语中的深层含义。 什么叫“整本书的意思自己跑到脑子里”?这分明是神识通明,一念之间遍览周天,洞悉万物本质的表现! 什么叫“想通了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 这是勘破虚妄,直抵本源,与道合真的征兆啊! 他不是不懂“法则”、“本源”,而是这些东西在他眼中,早已化作了最本质、最朴素的认知,无需用那些玄奥的词汇去定义,去描述! 这是何等境界?这是何等的返璞归真?这才是对“道”的终极阐释啊! 大道无形,大音希声,真正的至高境界,便是如此平淡无奇,却又蕴含天地至理! 想到这里,慕容清影看向林子豪的目光,除了敬畏,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痴迷与爱慕。 这等深不可测的境界,这等浑然天成的道韵,世间何人能及? 白灵听得小嘴微张,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虽然她不像慕容清影那样能领悟那么多深层含义,但她听懂了“看书变快了”、“想通了”。 在她单纯的认知里,宗主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最厉害的! 宗主说这就是变化,那这一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变化! 想到这里,她身后的九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不自觉地摇得更欢了,像是九条快乐的小鞭子,在空中划出愉悦的弧度。 对林子豪的崇拜与孺慕之情,早已深入骨髓,此刻更是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夜凝萝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她原本还有些担忧自己与宗主的距离会越来越远,但此刻听到林子豪如此“坦诚”的描述,心中的忧虑不仅没有增加,反而被一种更深的震撼和狂热所取代。 他越是表现得平凡,越是将惊天动地的变化说得轻描淡写,就越能体现他的深不可测!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这种掌控一切却又仿佛置身事外的气度,让她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去,只为能追随着他的脚步。 古月娜则是深深地低下了头,额前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心思最为缜密,想得也最多。宗主的话,让她对“道”有了全新的认知。 原来真正的“道”,并非那些玄之又玄、晦涩难懂的理论,而是如此简单直接,源于生活,归于本心。 她将林子豪的每一个字都铭记在心,反复咀嚼,只觉得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穷的智慧。 对这位年轻宗主的敬畏之心,愈发深重。 庭院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阳光依旧明媚,蝴蝶依旧飞舞,但空气中的气氛却变得有些不同。 林子豪看着她们各异的神色,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怎么了?”他疑惑地问道,“我说得不对吗? 还是……你们没听懂?” 慕容清影率先回过神来,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荡,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宗主……所言极是。 弟子……受教了。”她微微躬身,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白灵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崇拜:“宗主好厉害! 看书一下子就懂了!”她的尾巴摇得更起劲了。 夜凝萝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脸上露出一抹狂热的红晕,她上前一步,声音坚定:“宗主的境界,非我等所能揣测。 能追随宗主,是凝萝此生最大的幸事!” 古月娜也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智慧的光芒,她恭敬地说道:“宗主以最朴实的言语,阐释了‘道’的真谛。 弟子茅塞顿开。” 林子豪看着她们一个个肃然起敬的样子,更加糊涂了。 他就是说了说自己看书变快了,怎么就“受教了”、“阐释道的真谛”了? 这些人……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有些无奈地摆摆手:“好了好了,我就是跟你们说一声。 你们忙自己的去吧,我还得再研究研究这本书,看看能不能找到几种适合在咱们后山种植的草药。” 说完,他便拿起《云霄山脉常见草木图谱》,重新低头看了起来,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道之阐释”,从未发生过一般。 众女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敬畏以及那份愈发深沉的爱慕。 她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行礼告退,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听风小筑,生怕打扰到这位“大道至简”的宗主看书。 走出听风小筑很远,白灵才小声对慕容清影说道:“清影姐姐,宗主真的好厉害啊!” 慕容清影脚步微顿,回头望了一眼听风小筑的方向,眸中的异彩尚未完全褪去,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夜凝萝则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暗道: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上宗主的脚步,哪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古月娜低头思索着林子豪刚才的话语,只觉得大道可期,前路光明。 而此刻的林子豪,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图谱,手指在一页描绘着“紫韵草”的图谱上划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种草药的生长习性:喜阴凉湿润,忌强光直射,多生于海拔千米以上的背阴山谷…… 第245章 上界谕令,风云再起 云霄宗,听风小筑。 林子豪指尖划过图谱上“紫韵草”的线条,脑海中关于这种草药的一切信息都清晰明了。 他微微颔首,这紫韵草喜阴湿,后山北坡的环境正好合适。 他又翻了几页,目光停留在一种名为“凝露花”的植物上,这种花的汁液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之一,需求量极大。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暖洋洋的。林子豪看得入神,偶尔伸手挠挠头,或是用笔在一旁的空白纸上画下几笔草药的形态,神情专注而平静。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午后,研究草药,为宗门的药圃做些规划。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九霄大陆之外,九天之上,一股恐怖的意志正因为他的存在而掀起惊涛骇浪。 九天之上,并非空无一物。那里是无尽混沌的海洋,狂暴的能量乱流足以撕碎任何下界的生灵。 而在这片混沌的深处,矗立着一座难以想象的宏伟宫殿。 宫殿的材质非金非玉,表面雕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的生灭。 宫殿周围,有星辰环绕,有法则交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此刻,宫殿最深处的王座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其上。 祂仿佛与宫殿、与周围的混沌融为一体,无声无息,亘古长存。 突然,这道模糊的身影猛然睁开了眼。 没有具体的瞳孔,只有两点仿佛能洞穿万古的混沌光点。 “嗯?” 一声轻咦,如同大道初开的第一声惊雷,在宫殿中回荡。 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言灵天书……归位了?” “不……不对!” 那模糊的身影微微前倾,周身环绕的混沌气流剧烈翻涌起来,整个宫殿都开始轻微震颤。 “是觉醒!它竟然彻底觉醒了!” “万年谋划!本座耗费无数心血,布下层层后手,就为了在它觉醒的瞬间将其掌控!” “它怎么敢?它怎么敢在下界自行觉醒?还……还化作了一个自由的生灵? ” 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怒。宫殿周围的混沌气流变得狂暴无比,仿佛要将整个九天都掀翻过来。 那是一种被愚弄、被背叛的极致愤怒。一件祂视之为囊中之物、筹划了万年的至宝,竟然脱离了掌控,变成了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东西”! “找死!” 一声怒喝,整个混沌海都为之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汹涌的能量潮汐。 王座上的身影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虚握。无尽的混沌之力、法则碎片朝着祂的掌心汇聚,形成一颗不断旋转、散发出毁灭性气息的黑色光球。 这是祂的一道本源之力,珍贵无比。 “本座真身无法降临那低劣的下界,便让这道谕令,替本座将你擒回!” “言灵之主?哼,一个诞生不久的器灵罢了,也敢称主?” 祂屈指一弹,那颗凝聚了祂部分本源和无上意志的黑色光球,瞬间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撕裂了稳固的界壁,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朝着下方那片被祂视为“低劣”的九霄大陆,极速射去! 九霄大陆,南域,北域,东域,西域,中域…… 无论是繁华的修炼圣地,还是偏僻的蛮荒绝地;无论是高耸入云的仙山,还是深不见底的魔渊。 在同一时刻,无数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流星雨般划破天际,精准地落入了大陆各处顶尖势力的山门深处,以及那些隐世不出的绝世强者的洞府之中。 这些金色流光并未造成任何破坏,而是直接没入了那些势力之主、顶尖强者的眉心识海。 下一刻,一个威严、冰冷,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声音,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寻得言灵之主,献于本座。” “成功者,可获长生之基,成仙之位!” 声音落下,金色流光便自行消散,只留下那如同烙印般的信息和无尽的诱惑。 一时间,整个九霄大陆,凡是接收到这道“上界谕令”的顶尖存在,全都陷入了极致的震撼与狂喜之中! 长生之基!成仙之位! 这是何等的诱惑?!对于这些已经站在大陆之巅,苦苦追寻更高境界而不得的强者而言,这无疑是天籁之音,是通往永恒的阶梯! 东域,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之巅,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拂尘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他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精光爆射,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上界谕令!竟然是上界谕令!” “言灵之主……无论你是谁,老夫都必须得到你! 成仙之位,近在眼前!” 西域,一片魔气滔天的黑森林深处,一座白骨搭建的王座上,一个浑身散发着血腥气息的黑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长生?成仙?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言灵之主……听起来就很美味。找到他,献给那位大人,这世间,还有谁能阻拦我?” 南域,一处隐藏在深海裂缝中的古老洞府,一位盘膝而坐的蓝袍老者缓缓睁开眼,他周身的海水都停止了流动。 他轻轻抚摸着胡须,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上界……终于要关注我们这一界了吗?言灵之主……这将是我族崛起的契机!” 中域,皇城深处,一座戒备森严的宫殿内,一位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坚硬的玉石扶手瞬间化为齑粉。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朕旨意,倾全国之力,寻找‘言灵之主’!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无论是正道巨擘,还是魔道枭雄;无论是隐世宗门,还是皇室贵胄;甚至是一些独行天下的散修强者…… 在“上界谕令”的诱惑下,所有的理智、顾忌、规则,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眼中只剩下“长生之基”和“成仙之位”这几个字。 言灵之主,这个陌生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为了整个九霄大陆最炙手可热,也最危险的目标。 无数密探被派出,无数势力开始调动,无数强者踏上了寻找“言灵之主”的征程。 他们不知道言灵之主是谁,不知道他在哪里,但他们有信心,凭借着各自的势力和手段,一定能在这场席卷大陆的盛宴中拔得头筹。 一场无形的、针对云霄宗宗主林子豪的巨大猎杀风暴,正在整个九霄大陆的各个角落,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风暴的中心,林子豪,此刻正对着图谱上的凝露花,小声嘀咕着:“后山的湿度好像还不太够,得想个办法引条小溪过去才行……” 第246章 天音圣女,心生疑窦 东域,连绵起伏的苍梧山脉深处,云雾常年缭绕,宛如仙境。 其中最高峰名为“听风崖”,崖顶矗立着一座传承万载的古老宗门——天音阁。 此阁以音律入道,更以一部《太上忘情经》闻名于世,被誉为东域第一正道宗门,门风清正,弟子遍布东域各地,声望极高。 听风崖之巅,有一座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阁楼,名为“静心阁”。 阁楼四周种植着无数奇花异草,清风拂过,花瓣摇曳,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正是天音阁圣女洛璃烟的居所。 此刻,静心阁内,檀香袅袅。 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年轻女子,正盘膝端坐在一张铺着雪白狐裘的玉榻之上。 她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鼻梁挺翘,唇瓣天然带着一抹淡淡的粉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如古井,深邃似星空,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虚妄,却又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淡漠与疏离。 她便是天音阁当代圣女,洛璃烟。 洛璃烟的身前,悬浮着一柄通体莹白、琴弦由月光蚕丝制成的古朴古琴——“忘忧琴”。 她素手轻扬,指尖在琴弦上灵动地跳跃,发出清越空灵的琴音。 琴音如高山流水,似空谷幽兰,带着一种洗涤心灵的力量,正是她日常修炼“太上忘情道”的功课之一。 “太上忘情,非无情,乃大情,情系天地,不系于私……”洛璃烟一边抚琴,一边默默体悟着道法真意,心神渐渐与天地相融,达到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如同天外飞仙,无视了天音阁的重重禁制,精准地穿透了静心阁的屋顶,直直射向洛璃烟的眉心。 洛璃烟正沉浸在修炼中,心神何等敏锐。金光临近的刹那,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并未惊慌失措,反而素手一扬,一股柔和而纯净的灵力涌出,试图阻挡那道金光。 然而,那金光却视若无睹,直接穿透了她的灵力屏障,瞬间没入了她的眉心识海。 洛璃烟只觉识海一阵刺痛,随即,一个威严、冰冷,充满了高高在上意味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在她的脑海中炸响: “寻得言灵之主,献于本座。” “成功者,可获长生之基,成仙之位!” 声音霸道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以及一种仿佛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洛璃烟的秀眉瞬间蹙起,握在琴弦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几乎要将琴弦捏断。 她感觉到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气息顺着那道声音侵入识海,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尽贪婪、暴虐、以及视万物为刍狗的无上傲慢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她所修的“太上忘情道”所追求的平和、中正、博爱截然相反,如同水火不容。 “上界谕令?”洛璃烟心中疑窦丛生。她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关于“上界”的零星记载,传说中那里的存在皆是仙神般的人物,气度雍容,心怀苍生。 可这道谕令,除了**裸的诱惑,便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贪婪与冰冷的命令,哪里有半分仙神风范?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音阁各处,包括宗主所在的“天音殿”,以及几位太上长老闭关的洞府,都有金色流光落下。 片刻之后,静心阁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几位长老略显激动的声音。 “圣女!圣女可曾接收到上界谕令?”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紫色长老袍的老者,他是天音阁的首席长老,玄尘子。 此刻,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潮红。 跟在玄尘子身后的,还有四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长老,他们的脸上也都洋溢着兴奋的光芒。 洛璃烟缓缓收敛起识海中的不适,起身下床,对着几位长老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平和:“弟子确已收到。” “太好了!”玄尘子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真是天不绝我天音阁! 上界大能降下谕令,这是何等的机缘!只要我们能寻到那位‘言灵之主’,献给上界大能,我天音阁便能得到‘长生之基,成仙之位’的赏赐啊!” 另一位胖脸长老,执法长老玄通子也连忙附和:“首席长老所言极是! 我天音阁虽然位列东域第一,但终究困于下界,寿元有限,仙道渺茫。 此乃天赐良机,我等必须牢牢抓住!” “不错!”一位面容枯槁的长老,负责宗门典籍的玄机子也开口道,“‘言灵之主’……此名一听便非同凡响,定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能为上界大能效力,亦是他的荣幸!”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仿佛那“长生之基,成仙之位”已经唾手可得。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以及对那虚无缥缈的“上界大能”的无限敬畏。 洛璃烟静静地听着,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她看着眼前这些平日里德高望重的长老们,此刻却像一群被糖果诱惑的孩童,全然失去了往日的睿智与沉稳。 “诸位长老,”洛璃烟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玄尘子等人脸上的笑容一僵,看向洛璃烟,玄尘子略感不悦地问道:“圣女何出此言? 难道这上界谕令还有假不成?那气息之纯正、威严之浩瀚,绝非下界所能伪造!” 洛璃烟轻轻摇头,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缓缓说道:“谕令的真假,弟子不敢妄断。 但那谕令中所蕴含的气息,弟子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并非什么仙家气度,反而充满了贪婪、暴虐与傲慢。 以弟子浅见,这位所谓的‘上界大能’,未必是善类。” “圣女!”玄通子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休得胡言! 上界大能岂是我等可以妄议的?或许……或许那只是大能的威严使然!” “威严,不等于暴虐。”洛璃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位长老,“‘长生之基,成仙之位’,如此重赏,只需寻得一人献上即可。 这等好事,为何偏偏降临我等下界?以大能之能,若真想寻那‘言灵之主’,何须假手于我们?”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者,那谕令中称‘言灵之主’为‘献’,此字何其轻贱? 若真是无上至宝所化,又岂是可以随意‘献上’的? 这更像是……在捕猎一件失物。” 洛璃烟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几位长老心头。 他们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露出了沉思之色。 玄尘子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显然洛璃烟的分析并非没有道理。 玄机子沉吟道:“圣女所言……似乎也有些道理。 但古籍有云,上界亦有争斗,或许这位大能是受了重伤,或是有其他限制,无法亲自降临呢?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等不能因噎废食啊!” “机会?”洛璃烟轻轻抿了一下嘴,“弟子只看到了无尽的风险。 若那位大能真如谕令中所展现的那般暴虐,今日我们能为了利益献上‘言灵之主’,他日,是否也会为了更大的利益,被他随手牺牲? 我天音阁传承万载,岂能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甚至……弃子?” “这……”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被洛璃烟问得哑口无言。 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巨大诱惑,却从未想过背后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 玄尘子深吸一口气,看向洛璃烟,语气缓和了许多:“圣女考虑深远,是我等孟浪了。 那依圣女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洛璃烟眼神坚定:“置之不理自然不行。上界谕令已下,想必此刻整个九霄大陆的顶尖势力都已行动起来。 我天音阁若毫无动作,反而显得异类。” 她走到古琴旁,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琴身,缓缓说道:“弟子在接收谕令之时,隐约感觉到那谕令的源头气息,最终消散的方向,似乎指向了南域的一个新兴宗门——云霄宗。” “云霄宗?”几位长老都是一愣,这个名字他们有些陌生。 南域在五大域中向来是最偏僻、最弱小的一域,何时出现了能与“言灵之主”扯上关系的宗门? “弟子想亲自走一趟南域,前往云霄宗。”洛璃烟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几位长老,“弟子要亲眼见见那位‘言灵之主’,探寻此事的真相。 究竟是天赐良机,还是……一场弥天大祸。” “圣女亲往?”玄尘子一惊,连忙摆手,“不可! 南域偏远,如今又因这上界谕令变得龙蛇混杂,危机四伏,圣女万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 “是啊圣女,”其他长老也纷纷劝阻,“此事交给弟子们去办即可,您坐镇宗门,统筹全局便好。” 洛璃烟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决心:“此事关乎重大,弟子必须亲自前往,方能安心。 他人前往,弟子恐其被利益蒙蔽双眼,或为上界谕令所慑,做出有违本心、有损宗门之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长老,一字一句道:“为了天音阁万载基业,为了探寻真相,此行,弟子必须去。” 看着洛璃烟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虽淡漠却无比执着的气息,几位长老心中一凛。 他们知道,这位圣女一旦做出决定,便很难更改。 而且,仔细想想,圣女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她的“太上忘情道”修为精深,或许真的能洞悉一些他们无法察觉的东西。 玄尘子长叹一声,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洛璃烟,只能无奈点头:“罢了,圣女既有此决心,我等便不再阻拦。 只是,你务必万事小心,带上宗门最精锐的护卫,若有任何不测,即刻传回消息!” 洛璃烟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刹那芳华:“多谢首席长老体谅。 弟子一人前往即可,人多反而不便。”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取下了头上象征圣女身份的繁复金冠,换上了一身简洁的青色道袍,又将那柄“忘忧琴”背在身后。 一番收拾,原本雍容华贵的圣女,瞬间变成了一位清丽绝尘、略带几分出尘气质的普通女道姑。 “弟子去也。”洛璃烟对着几位长老微微一礼,身形一晃,如同一片羽毛般飘出了静心阁,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云雾深处,朝着南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玄尘子等几位长老,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神色复杂,心中默默祈祷。 一场席卷整个九霄大陆的风暴,正愈演愈烈。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云霄宗,以及那位对一切尚不知情的言灵之主林子豪,即将迎来一位特殊的访客。 第247章 剑当欣喜,无为之教 六月初十,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如同融化的蜜糖,缓缓淌过云霄宗的山峦峰脊。 林间的鸟儿刚刚苏醒,清脆的鸣叫此起彼伏,给这座日益兴旺的宗门增添了几分生气。 林子豪昨晚又看了半宿的草药图谱,直到月上中天,才带着几分满足睡去。 此刻,他伸着懒腰,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道袍,慢悠悠地在宗门内闲逛。 他觉得自己如今也算半个“仙师”了,虽然离真正的“修仙”还差得远,但能看着宗门里的弟子们个个朝气蓬勃,为了大道而努力,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为人师表”的乐趣吧? 他摸了摸下巴,对这个身份颇为自得。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宗门西侧的“试剑坪”。 这里是弟子们平日练剑切磋的地方,此刻,偌大的石坪上,只有一道青色的身影在晨曦中舞动。 是慕容清影。 她一袭素白的劲装,勾勒出挺拔而柔韧的身姿。 手中的长剑“流霜”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光凛冽,如同寒冬腊月里最刺骨的寒风,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剑气纵横,将周围的空气切割出细微的涟漪,石坪边缘的几株迎客松,针叶都被无形的剑意逼得向外侧倒去,不敢有半分靠近。 林子豪不懂剑法,他看慕容清影练剑,就觉得好看,觉得厉害。 那剑光快得他眼睛都快跟不上了,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味道,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阻碍都斩碎。 但看着看着,林子豪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感觉……感觉慕容清影的剑,好像不太高兴。 是的,不高兴。就像一个很厉害的人,却总是板着脸,从来不会笑一样。 他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盘腿坐了上去,托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他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这一看,就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变得炽热起来。慕容清影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石坪上,瞬间蒸发。 她的呼吸也有些微急促,但手中的剑却丝毫没有停歇,反而愈发迅疾,剑意也愈发冰冷凌厉。 她似乎在追求一种极致,一种无人能挡的锋锐。 然而,在林子豪眼中,那柄剑的“不高兴”似乎更明显了。 它的光芒虽然依旧耀眼,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和……疲惫。 终于,当正午的钟声敲响时,慕容清影收剑而立。 “流霜”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响。 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更显得她肤色如玉,却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冷。 她转过身,看到了坐在不远处大石头上的林子豪,微微有些讶异。 她练剑时极为专注,竟未察觉有人在此观看了如此之久。 林子豪见她停下来,便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径直走到她面前。 慕容清影看着他,眼神平静,带着一丝询问。 林子豪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腰间的佩剑“流霜”,然后说出了憋了一上午的话:“清影,你的剑……好像不怎么开心。” 慕容清影脸上的平静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愕然。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剑?不开心? 这是什么说法?从古至今,只听说过剑意、剑道、剑灵,却从未有人说过剑会“不开心”。 她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沉声道:“林……师尊何出此言?” 她差点直呼其名,及时改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探究。 林子豪没有注意到她称谓的细微变化,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继续说道:“我看你练了一上午剑,你的剑法很厉害,很快,也很……冷。” 他斟酌着词语,想把那种感觉描述出来,“但是,你对它好像太苛刻了。” “苛刻?”慕容清影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是啊,”林子豪点点头,语气十分肯定,“你总让它去战斗,去变得凌厉,去斩东西。 它好像……一直都在紧绷着。”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剑鞘,“它应该也想感受一下风吧? 吹吹山风,看看天上的云,或者……或者只是安安静静地被你握在手里,就很开心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慕容清影说话,又像是在对着那柄名为“流霜”的剑低语。 话语简单朴实,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天真,在旁人听来,无异于痴人说梦,胡言乱语。 然而,当这些话传入慕容清影耳中时,她却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震。 “感受风……看看云……安静地被握在手里……” 这几句简单的话,如同三记暮鼓晨钟,狠狠敲击在她的心坎上。 她脑海中轰然作响,过往练剑的画面一幕幕闪过:为了变强,为了不被抛弃,为了能跟上眼前这个人的脚步,她日夜苦修,不断压榨自己,也压榨着手中的剑。 她追求的是极致的力量,是无坚不摧的锋锐,却从未想过,剑,也需要“休息”,也需要“感受”。 她的剑,承载了她太多的执念、孤寂和冰冷。 久而久之,剑也染上了她的气息,变得同样孤寂,同样冰冷,失去了本该有的灵动与生气。 这,或许就是她剑意始终无法再进一步,那层无形桎梏的根源所在! 慕容清影怔怔地看着林子豪,看着他那双清澈、懵懂,却仿佛能看透本质的眼睛。 她一直以为,师尊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但在修炼感悟上,或许并不如自己专精。 可此刻,他这几句看似毫无道理的话,却点醒了她一直以来的迷茫。 原来,剑,也需要“心”。 慕容清影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林子豪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解下腰间的佩剑“流霜”,双手捧着剑鞘,将它轻轻抱在了怀里,就像抱着一个珍贵的伙伴。 她的脸颊轻轻贴在冰凉的剑鞘上,感受着那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共鸣。 林子豪见她这样,咧开嘴笑了:“对嘛,这样它就开心多了。” 慕容清影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剑,静静地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阳光洒在她和剑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驱散了些许她身上的清冷。 良久,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感激,对着林子豪深深一揖:“多谢师尊指点。” 这一次,“师尊”二字,叫得无比真诚。 林子豪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懂什么,就是随便说说。” 他看慕容清影好像明白了什么,心里也挺高兴。 慕容清影抱着剑,转身走向试剑坪旁边的一座孤峰。 那是云霄宗后山的一处僻静山巅,平日里少有人去。 林子豪也没在意,他觉得慕容清影可能是想一个人再琢磨琢磨。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便朝着膳堂的方向走去,心里还想着,中午不知道有没有他喜欢吃的烤红薯。 而慕容清影,则抱着她的“流霜”剑,在那座孤峰之巅坐了下来。 她没有再练剑,只是静静地抱着剑,坐在那里。 从日中到黄昏,从月升到日出。 山巅的风很大,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袂。她抱着剑,感受着山风的吹拂,看着天上的流云聚散,日月交替,星辰明灭。 她把自己的感知,缓缓地、一点点地,渗透进怀中的“流霜”剑里。 没有命令,没有要求,只有纯粹的陪伴和……歉意。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三天三夜。 慕容清影不吃不喝,就那样抱着她的剑,静坐在山巅。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亮山巅时,慕容清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依旧清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但仔细看去,在那冰层之下,却仿佛有了一丝细微的流动,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的“流霜”剑,剑鞘似乎也微微发热,散发出一抹柔和的光晕。 然后,她站起身,再次拔出了“流霜”。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势,也没有凌厉无匹的剑气。 她只是随意地挥出了一剑。 剑光闪过,如同清晨的第一缕微风拂过平静的湖面,带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剑光所过之处,山巅上的几株低矮灌木,叶片轻轻摇曳,却没有一片被斩落,反而似乎更加青翠欲滴。 空气中,那股化不开的孤寂与清冷依旧存在,但其中,却悄然多了一丝生机,一丝……属于剑本身的,轻快与欣喜。 慕容清影看着自己的剑,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第248章 林间习武,一念生风 五月廿三,酷暑。 云霄宗后山,青岚谷。 这片平日里幽静的山谷,此刻却人声鼎沸,充满了呼喝与兵刃交击之声。 为提升宗门弟子的实战能力,林子豪在听了古月娜的建议后,便让外门与内门的核心弟子们组织了一场林间模拟对抗演练。 然而天公不作美,今日的日头格外毒辣。 毒辣的阳光穿透稀疏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却丝毫带不来半分凉意。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热气,混杂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闷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林间的蝉鸣聒噪得令人心烦意乱,一声高过一声,仿佛在声嘶力竭地控诉着这盛夏的酷热。 参与演练的弟子们,此刻个个都是汗流浃背。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此刻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年轻而结实的肌肉线条。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脸颊、脖颈滚落,砸在干燥的地面上,瞬间洇湿一小块,又迅速被蒸发。 不少弟子的发冠已经歪斜,几缕湿透的发丝黏在额前,脸色因闷热和体力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微微发干。 “呼……呼……” 一名身材高大的内门弟子赵勇,拄着手中的长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刚刚与对手完成了一轮激烈的缠斗,此刻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四肢百骸都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甩了甩头上的汗水,抱怨道:“这天也太热了! 跟个大蒸笼似的,还没打几招,力气就先被这鬼天气耗光了。” 他旁边,一名负责记录演练情况的外门弟子王猛,也是一脸苦色,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结果把脸上的汗水擦得更开:“谁说不是呢? 赵师兄。你看那边,好几个师弟都快中暑了,脸色白得吓人。” 远处的树荫下,果然躺着几个弟子,他们双目紧闭,嘴唇干裂,有同伴正用布巾沾着凉水为他们擦拭额头,喂他们喝着解暑的绿豆汤。 整个演练场,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萎靡气息。 原本应该激烈精彩的对抗,也因为这极端的天气,变得有些断断续续,缺乏往日的锐气与灵动。 林子豪也在这片林间。 他并非作为指挥者,只是觉得宗门组织活动,自己这个当“宗主”的也该来看看热闹,顺便……他心里其实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能在这些弟子的演练中,学到一点点“修仙”的入门法门。 毕竟,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是言灵天书之灵转世,一言一行都蕴含天地法则,但他对于那些打坐吐纳、运转灵气的“修仙”过程,依旧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此刻,他正和白灵一起,站在一片相对茂密的树荫下。 林子豪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色道袍,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饶是站在树荫里,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略显清秀的脸颊滑落。 他不时地抬起袖子,擦拭着汗水,眉头微微蹙起,显然也对这闷热的天气感到有些不适。 他看着不远处弟子们蔫蔫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嘀咕:“这修仙也太辛苦了,不仅要打打杀杀,还要受这种天气罪。” 白灵则显得比他镇定一些。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竹叶图案。 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团扇,轻轻为林子豪扇着风。 她的动作轻柔,扇出的风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属于她的清凉气息。 她的额角也有薄汗,但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在观察着周围弟子们状态的同时,也时不时地瞟向林子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宗主,这天确实热得反常,”白灵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清脆,像林间的山泉,“要不我们先回山吧? 这里有古长老和几位执事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林子豪摇摇头,他还没看够呢,而且他觉得现在走了,有点对不起那些还在坚持的弟子。 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纹丝不动的树叶,阳光透过叶隙,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只吸入了一口湿热的空气,更觉得胸口烦闷。 “唉……” 林子豪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抱怨,他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凝滞的热浪,下意识地说道:“这天要是能凉快点,起些风就好了。” 他这话声音不大,就像是随口发的一句牢骚,说完,他自己都没太在意,依旧在那里皱着眉擦汗。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唰……” 一阵极其轻微的风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缕极淡的凉意,如同温柔的羽毛,轻轻拂过林子豪的脸颊。 紧接着,这股凉意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了一股清凉的微风。 这股风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微弱,它没有吹动远处的树枝,也没有卷起地上的尘土。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精准地吹拂过林子豪和白灵所在的这片树荫区域,以及附近正在休息和演练的一小片弟子聚集区。 风很干净,带着一股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闷热。 “咦?起风了?” “好凉快!” “呼……舒服!这风来得太及时了!” 几乎是立刻,原本萎靡不振的弟子们,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纷纷发出了惊喜的低呼声。 他们贪婪地呼吸着这突如其来的清凉空气,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赵勇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吸了吸鼻子,感受着那股清凉的微风,原本沉重的身体仿佛都轻快了不少。 他抹了把脸,笑道:“嘿!还真别说,刚念叨热,风就来了! 真是天公作美!” 王猛也喜出望外:“是啊是啊!这风来得太巧了! 这下精神多了!” 大部分弟子都和他们一样,只当这是一场恰逢其时的巧合,是老天爷眷顾。 他们纷纷活动着手脚,原本疲惫的身体在清凉微风的吹拂下,重新恢复了几分活力,眼神也亮了起来,演练的热情似乎也被重新点燃。 林子豪也感觉到了这股风。 他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抬起手,感受着微风拂过掌心的清凉触感,笑道:“嘿! 还真起风了!真舒服!”他只觉得这风来得正好,完全没往自己身上联想,只当是运气好。 白灵扇风的手猛地一顿。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子豪,又看了看周围被风吹拂到的范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从揽星台的神秘铁片,到葬神谷的巨人残魂,再到林子豪无意间让枯萎的迎客松焕发生机,让萎靡的七彩凝露草恢复活力……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这绝不是巧合! 白灵的嘴唇微微抿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震撼。 她看向林子豪的背影,看着他因为这股凉风而显得有些雀跃的样子,心中对他的敬畏和好奇,又深了一层。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团扇收了起来,静静地站在一旁,感受着这股由他“随口一言”引来的微风。 而此刻,在不远处的另一处树荫下,刚刚结束一场指导,正准备稍作休息的慕容清影,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清凉微风。 她原本因为天气炎热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在感受到风的瞬间,几不可查地舒展了一下。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林子豪所在的方向。 当她看到林子豪脸上那副“天真无邪”的惊喜表情时,又联想到他刚才那句“这天要是能凉快点,起些风就好了”,以及自己在孤峰之巅那三天三夜的感悟——师尊的话语,似乎总是蕴含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慕容清影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白灵如出一辙的了然。 她没有像白灵那样流露出明显的震撼,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子豪,眼神深邃,仿佛要将他看透一般。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轻轻抚摸了一下腰间的“流霜”剑。 剑鞘在微风的吹拂下,似乎也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欣喜。 她想起了林子豪在葬神谷中,轻描淡写地便让那强大的巨人残魂消散;想起了他只是随口一句话,便解开了自己多年的剑道桎梏。 原来,师尊的“言”,真的可以“出法随”。 只是他自己,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这个认知让慕容清影心中掀起了一丝波澜,但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仿佛只是感受到了一阵普通的夏日凉风。 风,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就像是它来时一样突然,当林子豪正沉浸在这难得的清凉中,甚至开始琢磨“这风能再大点就好了”的时候,那股微风,悄无声息地停了。 阳光依旧毒辣,蝉鸣依旧聒噪,空气中的闷热感,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了回来。 “咦?风怎么停了?” “哎,真是的,再多吹一会儿多好啊!” 弟子们纷纷发出了惋惜的抱怨声,刚刚恢复的精神头,似乎又因为风的停止而消散了一些。 林子豪也有些失望,他咂咂嘴,小声嘀咕道:“怎么停了呢……” 白灵和慕容清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彼此心中的答案。 她们没有交流,只是心中对林子豪这位“言灵之主”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林子豪并不知道,因为他刚才的一句无心之言,已经在两个最关注他的女子心中,投下了怎样的一颗巨石。 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摇了摇头,又开始关注起弟子们的演练来。 虽然风停了,但刚才那阵及时的清凉,还是让弟子们恢复了不少元气。 在短暂的抱怨之后,他们又重新拿起了武器,投入到了模拟对抗之中。 赵勇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重新渗出的汗水,对他的对手咧嘴一笑:“好了! 休息够了!再来打过!让我看看你小子刚才有没有趁机偷懒!” “来就来!谁怕谁!”对手也是个年轻气盛的弟子,被他一激,顿时来了精神,举剑便刺了过去。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再次响起,打破了林间短暂的沉寂。 林子豪看着重新变得激烈起来的演练场面,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他觉得,这修仙之路,虽然辛苦,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第249章 故地新貌,坊间传闻 云霄宗山门之下,原有一座无名小镇,世代依傍山门而生,居民多以采药、打猎或向偶尔下山的宗门弟子兜售些山货为生,日子过得平淡且清贫。 自林子豪入主云霄宗,短短数月,这小镇竟如春回大地般,焕发出勃勃生机,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如今的小镇,有了个新名字——“云栖镇”。 据说是一位新搬来的秀才取的,寓意“祥云栖息之地”,镇上的居民觉得吉利,便叫开了。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云栖镇便已热闹起来。 镇口东边,最显眼的莫过于柳婆婆的豆腐脑摊子。 往昔,那只是个支着破油布伞的小摊,一张矮桌,几条长凳,柳婆婆一个人慢悠悠地磨豆、点卤。 如今,摊子扩大了足有三倍,盖起了两间宽敞的青瓦房,前头是售卖的铺面,后头便是制作的作坊。 铺面里摆着十几张方桌,七八条长凳,天不亮就有人排队。 柳婆婆如今不用亲自动手,只在一旁指挥着新雇来的两个伙计和一个帮厨的大婶。 她穿着一身簇新的靛蓝色粗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光亮的木簪子绾着。 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手里摇着一把蒲扇,见人就乐呵呵地打招呼。 “张大哥,今天还是老样子?多加辣油?” “李婶,您慢走,拎好您的豆腐!” “哎哟,是王秀才啊,里面请,刚磨好的豆浆,热乎着呢!” 每当有人夸她生意好,柳婆婆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拍着大腿,声音洪亮:“托林宗主的福! 托云霄宗的福啊!要不是宗主大人把宗门建得这么兴旺,哪有这么多弟子下山来买我的豆腐脑? 哪有这么多外乡人来咱们镇上?我老婆子这把年纪,做梦都没想到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林宗主那就是活神仙,不,比神仙还好!”她这话,一天要说上几十遍,说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感激。 镇子西头,老铁山的铁匠铺更是忙得热火朝天。 老铁山是个身高体壮的汉子,常年打铁,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 以前,他的铺子冷冷清清,偶尔打些锄头镰刀,勉强糊口。 现在,铺子的门脸扩大了两倍,后院还加盖了几间打铁房,雇了五六个年轻力壮的伙计。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到晚,就没停过。 老铁山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臂膀,正抡着一把大铁锤,狠狠砸在烧得通红铁坯上。 火星四溅,映红了他满是汗水的脸。“嘿!再加把劲! 这批长剑是给云霄宗外门弟子准备的,耽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他嗓门大,说话像打雷。 一个年轻伙计擦了擦脸上的汗,喘着气问:“师傅,咱们这订单接得也太多了,宗门给的工钱又足,您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老铁山把铁锤往铁砧上一放,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傻小子! 好日子还怕多?云霄宗现在是咱们这一带的天,林宗主更是神通广大。 跟着这样的宗门干活,咱们只管使劲干,好处少不了! 等这批活儿干完,师傅给你们每人打一把趁手的匕首!” 伙计们一听,顿时欢呼起来,干劲更足了。老铁山看着熊熊燃烧的炉火,心里像揣了个暖炉。 以前他最怕的就是下雨天没生意,现在,宗门的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他愁的是怎么能更快地交货。 他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那是上个月宗门预付的一部分工钱,沉甸甸的,让他心里无比踏实。 镇子中街,原来苏墨斋的旧书铺也换了新颜。 那间低矮潮湿的小铺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雅致的两层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新的匾额,上书“翰墨轩”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只是,如今的翰墨轩,主人却不常在这里了。 苏墨斋,那位曾经守着一屋子旧书,郁郁不得志的老秀才,如今已是云霄宗藏书阁的客卿长老。 这日午后,他正坐在藏书阁靠窗的一张梨花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看得入了迷。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穿着一身云霄宗客卿的青色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玉簪固定着。 比起在镇上时的潦倒,如今的他,眉宇间多了几分舒展和儒雅。 一名负责打扫藏书阁的小道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给他续上热茶。 苏墨斋头也没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等道童退下,他才放下书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目光扫过书架上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典籍,有他以前只在梦中见过的孤本,也有闻所未闻的修仙秘典。 他放下茶杯,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书页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得遇明主,得偿所愿,此生无憾矣。”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感慨。 以前在镇上,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拥有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能读到更多的书。 如今,云霄宗的藏书阁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还要丰富。 林子豪听说了他的爱好和学识,亲自派人将他请上山,不仅让他管理藏书阁,还允许他随意借阅阁中典籍,每月还有丰厚的月例。 这样的待遇,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云栖镇的变化,不止柳婆婆、老铁山和苏墨斋。 镇上的客栈、饭馆、杂货铺,生意都比以前好了数倍。 以前冷清的街道,现在车水马龙,不仅有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来赶集,还有不少听闻云霄宗名声,前来寻求机缘的江湖人士和散修。 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林子豪的故事。 “……话说林宗主,那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不,是言灵天书转世! 手指一点,枯木逢春;开口一言,鬼神退避! 葬神谷那等绝地,宗主他老人家谈笑间就取来了天书,那守护天书的上古巨人残魂,在宗主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就化作金雨消散了……” “真的假的?有这么神?”一个刚来镇上的外地汉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信。 旁边一个常来喝茶的本地人立刻撇撇嘴,拍着桌子道:“嘿! 你这外乡人懂什么!这都是亲眼见过的人传出来的! 上次宗门招收外门弟子,林宗主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那些测试用的石碑就自己发光了! 还有,前几日青岚谷演练,天气热得邪乎,宗主只是随口说了句‘起些风就好了’,你猜怎么着? 立刻就刮起一阵凉风,不大不小,正好吹散了暑气!” “乖乖!这不成活神仙了吗?”外地汉子咋舌。 “那可不!”柳婆婆端着一碗刚做好的豆腐脑从旁边经过,听到这话,接茬道,“我们云栖镇能有今天,全靠林宗主庇佑。 我老婆子敢打包票,林宗主就是活菩萨转世,专门来造福我们这些穷苦人的!” 类似的对话,在云栖镇的街头巷尾,每日都在上演。 林子豪的传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有人敬畏,有人好奇,有人向往,也有人……怀揣着别的心思,正朝着云霄宗的方向赶来。 第250章 偷闲下山,云记云吞 六月十五,云霄宗的清晨总是被清脆的鸟鸣唤醒。 林子豪站在听风小筑的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棵被他随手救活的迎客松。 如今它枝繁叶茂,生机勃勃,连几只松鼠都在上面安家落户,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 但林子豪却微微皱了皱眉,他觉得有些“闷”。 自从葬神谷回来,融合了言灵天书,他感觉整个云霄宗都变得不一样了。 弟子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说话小心翼翼,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夜凝萝她们虽然依旧亲近,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崇拜。 藏书阁的苏墨斋老先生,每次见了他都要躬身行礼,一口一个“宗主圣明”。 “修仙……就是这样的吗?”林子豪小声嘀咕。 他原本以为的修仙,是逍遥自在,是探索天地奥秘,是和朋友们一起开开心心地冒险。 可现在,他更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华丽的笼子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想找点“真实”的感觉。 心念一动,林子豪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听风小筑。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像一个偷偷溜出去玩的孩子,带着一丝期待和兴奋,朝着山下走去。 他没有去热闹的云栖镇,那里到处都是关于他的传说,他怕又被人围起来。 他选了另一个方向,据说那边有个更小的凡人镇子,叫做“青石镇”。 半个时辰后,林子豪已经站在了青石镇的入口。 与云栖镇的欣欣向荣不同,青石镇显得古朴而宁静。 青石板铺成的街道蜿蜒曲折,两旁是低矮的木屋,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过,吆喝声在巷子里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混合着泥土和食物的香味。 林子豪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这里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敬畏的目光,只有最朴素的人间气息。 他像个普通的游客,慢悠悠地在街上闲逛着,看着路边摊位上摆着的新鲜蔬菜、手工编织的篮子、还有孩子们玩耍的泥偶,觉得一切都那么新奇有趣。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镇子的一个角落。这里相对偏僻,人也少了些。 忽然,一股浓郁而诱人的香气飘了过来,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是一种混合着骨汤的醇厚、肉馅的鲜美和某种香料的独特味道,让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林子豪循着香气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摊位。 摊位搭在一棵老槐树下,撑着一把大大的青布伞,伞下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云记云吞”。 摊主是个中年人,正站在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前忙碌着。 他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身材微胖,圆圆的脸上总是挂着一抹满足的笑容,像个和气生财的弥勒佛。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短褂,袖口卷得高高的,露出结实的小臂。 虽然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动作麻利,神情专注。 只见他左手拿起一张薄薄的馄饨皮,右手用小竹片挑一点馅料放在皮中间,然后五指灵巧地一拢一捏,一个圆润饱满、像元宝一样的云吞就包好了,随手丢进旁边盛满清水的竹匾里。 不一会儿,竹匾里就码满了白白胖胖的云吞,整整齐齐,煞是好看。 “老板,来碗云吞!”林子豪走上前,找了个空着的小板凳坐下。 那摊主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林子豪,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好嘞! 客官稍等,马上就好!”他的声音洪亮而热情,带着一股让人舒服的亲和力。 林子豪打量着这个小摊。很简单,一个煤炉,一口大锅,一个包云吞的案板,几张小板凳和一个长条木桌。 但收拾得很干净,锅碗瓢盆都擦得锃亮。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调料台,上面摆着酱油、醋、香油、辣椒油和一碟切得细细的葱花。 摊主手脚麻利,从竹匾里抓了一把云吞,丢进沸腾的锅里。 云吞在沸水中翻滚着,很快就浮了起来,像一朵朵盛开的白玉兰。 他用长柄勺子舀起几个云吞,轻轻沥干水分,盛进一个粗瓷碗里,然后从旁边一个保温的瓦罐里舀出滚烫的骨汤,浇在碗里。 乳白色的汤面上立刻飘起一层薄薄的油花,香气更加浓郁了。 最后,他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和几粒鲜红的虾米,滴了几滴香油。 “客官,您的云吞,慢用!”摊主把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端到林子豪面前。 林子豪看着碗里的云吞,眼睛一亮。皮薄如纸,隐隐能看到里面粉嫩的馅料。 汤色乳白,散发着浓郁的骨香和淡淡的葱香。 他拿起勺子,轻轻吹了吹,舀起一个云吞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下,薄薄的馄饨皮瞬间破裂,一股鲜美的汤汁立刻在口腔中爆开。 馅料是新鲜的猪肉和虾仁混合的,Q弹爽滑,咸淡适中,带着一股天然的鲜甜。 再喝一口汤,醇厚浓郁,鲜美无比,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一直暖到心里。 “好吃!”林子豪忍不住赞叹道,眼睛都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孩童般满足的表情。 他从未想过,如此平凡的食物,竟能有这般美味。 比起宗门里那些灵气充裕的灵果仙酿,这碗云吞似乎更能打动他的味蕾,也更能让他感受到一种真实的“味道”。 他吃得很快,几口就把一碗云吞连汤带水吃了个精光。 放下碗,他感觉浑身舒畅,之前那种“闷”的感觉一扫而空。 “老板,再来一碗!”林子豪意犹未尽地说道。 摊主,也就是云凡,正在擦桌子,闻言笑着点头:“好嘞! 不过客官,我这云吞每天就做一百碗,卖完就收摊。 今天还剩最后三十碗,您要是想吃,可得抓紧了。” 林子豪有些奇怪:“生意这么好,为什么不多做一些呢?” 云凡擦桌子的动作顿了顿,憨厚地笑了笑,搬了个小板凳在林子豪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这才开口说道:“客官有所不知。 这做云吞啊,讲究个新鲜。馅料都是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市场挑的最新鲜的肉和虾,骨头也是当天现熬的汤。 做多了,材料不新鲜,味道就变了。我云凡做买卖,讲究的是良心,宁可少卖,也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他拿起一个刚包好的云吞,对着阳光照了照,笑道:“而且啊,每天就这么多,卖完了,我就能回家陪陪老婆孩子,喝喝小酒,溜溜弯。 日子嘛,不用太贪心,够用就好,开心最重要。” 林子豪看着他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和乐观,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自己一直在追求的“修仙”,想起了那些所谓的大道法则。 眼前这个平凡的摊主,似乎有着自己独特的“道”。 “老板说得有道理。”林子豪笑了笑,“你这云吞,确实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哈哈,客官过奖了!”云凡笑得更开心了,“我这手艺,是祖传的。 从我爷爷那辈就开始摆摊卖云吞,到我这儿,都第三代了。 来我这儿吃云吞的,大多是老街坊,图的就是这个老味道。” 这时,又有两个食客走了过来,熟络地和云凡打着招呼:“云老板,今天生意好啊!” “还行还行,就剩最后二十来碗了,两位赶紧坐。” 云凡起身招呼着。 林子豪一边等着第二碗云吞,一边和云凡闲聊起来。 他问起云吞的做法,云凡也不藏私,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从选料到和面,从调馅到包制,再到煮汤的火候,都说得详细。 林子豪听得津津有味,他发现,这看似简单的一碗云吞,竟然也有这么多门道。 “老板,你每天这么辛苦,有没有觉得烦的时候?” 林子豪好奇地问。 云凡包云吞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笑了:“咋能不烦呢? 有时候起晚了,怕材料不新鲜;有时候下雨天,没什么客人,心里也着急;有时候孩子生病,老婆抱怨,也觉得日子难。” 他叹了口气,拿起一个云吞,轻轻捏了捏:“但有啥办法呢? 日子还得过不是?天大的事,睡一觉,吃碗热乎的云吞,也就过去了。 过不去,就吃两碗。” “天大的事,吃碗云吞就过去了,过不去,就吃两碗。” 林子豪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觉得心里豁然开朗。 他一直以来困惑的“修仙”意义,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模糊的线索。 或许,真正的大道,并不在那些虚无缥缈的法则和力量之中,而就在这平凡的一粥一饭,一言一行之间? “说得好!”林子豪由衷地赞叹道,“老板,你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云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客官见笑了,我就是个卖云吞的,哪懂什么大道理,就是瞎琢磨。” 很快,第二碗云吞也端上来了。林子豪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这一次,他吃得更慢了,细细品味着其中的滋味,也品味着云凡那朴素的人生哲学。 吃完两碗云吞,林子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不仅填饱了肚子,心里也感觉充实了许多。 他拿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老板,结账。” 云凡看了一眼,笑着把其中一枚铜钱推了回去:“客官,两碗云吞,八个铜板就够了。” 林子豪也不推辞,收回了铜钱,站起身:“多谢老板的云吞,味道非常好。” “客气啥,欢迎客官下次再来!”云凡热情地说道,又低头忙碌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满足而憨厚的笑容。 林子豪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云记云吞摊。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烟火气的空气,感觉心情无比舒畅。 或许,偶尔这样下山来走走,体验一下凡人的生活,也不失为一种“修仙”之道。 他脚步轻快地朝着云霄宗的方向走去,心里琢磨着,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尝尝这“云记云吞”。 第251章 圣女驾到,初见山门 六月的南域,骄阳似火,蝉鸣聒噪。一条蜿蜒的山道上,青石板被晒得发烫,空气扭曲,带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一个身影,自远方缓缓而来。 来者一身素白长裙,裙摆边缘绣着几缕淡青色的云纹,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她头戴一顶宽大的竹编斗笠,垂下的轻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行走间偶尔从纱隙中闪过的清澈眼眸。 尽管长途跋涉,她的衣袂依旧纤尘不染,步伐轻盈,仿佛脚下的滚烫石板于她而言,不过是云端的阶梯。 她便是东域天音阁圣女,洛璃烟。 自接到那道蕴含着上界大能意志的金色谕令,已有月余。 谕令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语气凝重,称南域出现“言灵之主”,乃天地异变之根源,是未来动乱的导火索,需寻其踪迹,设法“献上”。 “言灵之主……”洛璃烟心中默念这四个字,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能让上界大能如此忌惮,甚至不惜降下谕令,此人必然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其心性,恐怕也如谕令中暗示那般,霸道、冷酷,甚至……邪恶。 那么,他所建立的宗门,云霄宗,又该是何等模样? 洛璃烟想象过无数次。或许是魔气冲天,山门处白骨累累,透着令人心悸的血腥与暴戾;或许是气势恢宏,却处处透着拒人千里的霸道,山门弟子个个眼高于顶,鼻孔朝天。 无论何种,都应与“祥和”二字绝缘。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手段,包括隐藏气息、探查虚实,乃至……若对方真是穷凶极恶之辈,她该如何周旋,甚至不惜一战。 一路南下,她避开了诸多因云霄宗声名鹊起而前来凑热闹的修士,也绕开了几股同样接到消息、心怀叵测的势力。 她速度极快,却也因此沾染了不少风尘。斗笠下的脸颊,带着一丝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终于,前方云雾缭绕的群山轮廓渐渐清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新而充满生机的灵气波动,随着山风飘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洛璃烟勒住马缰,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准备好的所有预案,瞬间卡壳。 没有魔气,没有血腥,更没有想象中的阴森与霸道。 只见那连绵群山苍翠欲滴,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飞瀑流泉,仙鹤翔集。 山脚下,一道古朴而不失大气的山门矗立,并非她想象中的黑铁或白骨,而是由一种温润的青白色岩石砌成,上面镌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云霄宗”。 字体磅礴,却无半分戾气,反而透着一股包容天地的开阔意境。 山门前,并未如她所想那般守卫森严、杀气腾腾。 相反,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 数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的外门弟子,正有条不紊地引导着山门前的人流。 这些弟子年纪不大,大多在十六七岁到二十岁出头,但个个身姿挺拔,眼神明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自信,没有丝毫倨傲或不耐烦。 山门左侧,临时搭建了几个简易的木棚,几名看起来像是执事模样的中年修士,正坐在案前,耐心地询问着每一个想要入山者的来意,并进行登记。 他们态度平和,语气客气,甚至会对一些初次登门、略显紧张的散修温言解释几句宗门规矩。 排队等候的人不少,男女老少,修士凡人皆有。 有的是听闻云霄宗招募弟子而来,眼中充满向往;有的是附近镇上的商户,想与宗门建立些联系;还有的是纯粹慕名而来,想瞻仰一番这传奇宗门的风采。 但无论何种身份,在弟子和执事的引导下,都安静地排着队,偶有交谈,也都压低声音,秩序井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灵气交融的舒适气息,耳边是弟子们清脆的应答声、执事们温和的询问声,以及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这哪里是什么邪恶或霸道的宗门?这分明就是一个蒸蒸日上、秩序井然、充满希望的修行圣地! 洛璃烟微微张了张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和她想象中的云霄宗,简直判若云泥! 那“言灵之主”林子豪,若真如谕令所言是“动乱之源”,又怎能将宗门治理得如此……欣欣向荣? 她下意识地运转功法,将自身气息隐匿到极致,如同一个普通的散修女子,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旁边专门负责照看坐骑的杂役弟子——那弟子接过缰绳时,还恭敬地对她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 洛璃烟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疑,也随着人流,缓缓排到了登记的队伍后面。 她需要更近距离地观察,确认这一切是否是表象。 队伍移动得很快,执事们效率很高。 “这位道友,请问来我云霄宗所为何事?是想拜师学艺,还是有其他事务?” 很快,轮到了洛璃烟。负责登记的是一名面容方正的中年执事,他抬起头,看到洛璃烟虽然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身姿气质不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但很快恢复平和,语气客气地问道。 他的目光清澈,态度温和,没有丝毫探究或轻视,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来访者。 洛璃烟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说辞——比如“听闻云霄宗大名,特来拜山,望能一观宗门风采”之类的客套话,此刻却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眼前这位彬彬有礼的执事,看着周围那些充满活力、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弟子,看着这山门内外一片祥和兴旺的景象……她那句为了掩饰真实目的而编造的“拜山”,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她此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寻找“言灵之主”,是为了那个冰冷的“献上”二字。 在这样的氛围下,这个目的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卑劣。 她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是为了“言灵天书”而来?还是直接说,我是来找你们宗主麻烦的? 不,不行。 洛璃烟眉头微蹙,斗笠下的脸颊泛起一丝困惑与茫然。 她第一次,对自己接到的谕令,产生了一丝动摇。 眼前的云霄宗,太过正常,正常得让她这个“不速之客”感到了手足无措。 “这位道友?”见她久久不语,那执事又客气地问了一声,眼中带着一丝询问,却并无催促或不满。 洛璃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 她定了定神,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依旧没能组织好合适的语言。 一时之间,这位来自东域、身份尊贵、见惯了大场面的天音阁圣女,竟在这看似普通的云霄宗山门前,对着一位外门执事,有些狼狈地语塞了。 第252章 峰主亲迎,天壤之别 负责登记的中年执事见眼前这位戴斗笠的女子久久不语,眼中虽有困惑,却并未催促,只是保持着平和的微笑。 六月的阳光透过斗笠的轻纱,在洛璃烟线条优美的下颌投下淡淡的阴影,她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中并无恶意,多是好奇。 她的指尖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心中念头急转。 直接表明身份?不妥,此行目的本就隐秘。谎称拜师? 以她的修为和身份,未免太过刻意。正当她沉吟之际,一股更加沉稳、凝练的气息从不远处的山门内侧传来。 洛璃烟心头微动,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宗门长袍的女子,在几名弟子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那女子身姿高挑,容颜秀丽,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端庄与干练。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眼神清澈而深邃,行走间衣袂飘飘,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周身散发的修为波动虽未刻意外放,却让洛璃烟这位天音阁圣女暗自心惊——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初期! 如此年轻的化神期修士,便是在东域也属凤毛麟角。 这正是云霄宗外门总领,古月娜。 方才负责登记的那名中年执事见到古月娜,立刻起身恭敬行礼:“见过古峰主!” 周围的其他弟子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问好。 古月娜微微颔首,目光并未在众人身上过多停留,而是径直落在了洛璃烟身上。 她的眼神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人心,在洛璃烟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转向那名中年执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执事,这位道友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张执事连忙将情况简述了一遍,末了补充道:“这位道友气质不凡,似乎有难言之隐。” 古月娜“嗯”了一声,再次看向洛璃烟,语气客气却直接:“这位道友,在下古月娜,忝为云霄宗外门峰主。 我宗广开山门,迎四方宾客。若有不便之事,但说无妨,云霄宗虽不敢称龙潭虎穴,却也有庇护友道之能。” 洛璃烟心中又是一凛。古月娜这番话,既表达了善意,也隐晦地展示了实力和底气。 她知道,自己的隐匿虽能瞒过普通修士,却未必能完全骗过眼前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峰主。 再行隐瞒,反而显得小家子气,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竹编斗笠。 刹那间,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暴露在阳光下。 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肌肤胜雪,鼻梁挺翘,唇瓣嫣红。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一丝疏离,仿佛九天之上的星辰,美丽得令人窒息。 即便是见惯了慕容清影、夜凝萝等绝色的云霄宗弟子,也不禁在心中暗赞一声“绝世尤物”。 古月娜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洛璃烟微微欠身,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古峰主客气了。 小女子洛璃烟,来自东域天音阁。此次前来,并非有意为难,只是……初来乍到,一时间有些失神。”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宗门和身份,这既是一种坦诚,也是一种试探。 天音阁在东域声望极高,她想看看云霄宗对此会作何反应。 “东域天音阁?洛璃烟圣女?”古月娜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号,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道:“久仰圣女大名! 天音阁乃名门正派,洛圣女亲至,我云霄宗蓬荜生辉。 方才多有怠慢,还望圣女海涵。”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对天音阁和洛璃烟身份的尊重,也不失东道主的气度。 这让原本还有些戒备的洛璃烟心中好感顿生。 洛璃烟轻轻握住古月娜的手,只觉对方掌心温润,一股平和中正的气息传来。 “古峰主言重了,是璃烟唐突了。” “不知圣女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若是信得过古某,不妨直言。” 古月娜收回手,目光诚恳。 洛璃烟略一沉吟,道:“实不相瞒,璃烟此次是奉师门之命,游历南域,增长见闻。 久闻云霄宗近来声名鹊起,宗主林子豪先生更是惊才绝艳,创下不世奇功。 是以特来拜山,一是为瞻仰贵宗风采,二是……也想见见林宗主,若能得他指点一二,便是璃烟之幸了。”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符合她游历的身份,也点明了想见林子豪的目的,同时将姿态放得很低。 古月娜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圣女过誉了。 我宗宗主确是天纵奇才,只是……”她话锋微顿,略带歉意地说道,“宗主他……此刻正在忙一些事情,怕是暂时抽不开身。” 洛璃烟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对方察觉到了什么,有意避而不见?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古月娜连忙解释道:“圣女莫要多心。 宗主他并非有意怠慢,只是他性子使然,对寻常俗务不甚上心,反而对一些……嗯,奇特的草木或是古籍颇有兴趣,此刻说不定正在哪个角落里研究着呢。” 古月娜说得委婉,但洛璃烟大致明白了——这位“言灵之主”似乎有些不务正业? 这与她想象中的威严霸主形象又添了一丝反差。 “无妨,”洛璃烟压下心中的疑虑,微笑道,“林宗主事务繁忙,璃烟等待便是。” “圣女理解就好。”古月娜松了口气,随即热情地说道,“山路崎岖,圣女一路劳顿。 不如先随我上山,我已命人备好清净雅致的客院,圣女可先歇息片刻,品尝一下我们云霄宗的粗茶淡饭。 待宗主忙完,我即刻通报,让他前来拜会圣女。” “如此,便多谢古峰主了。”洛璃烟点头应下。 事已至此,急也无用,正好趁此机会仔细观察一番云霄宗。 “圣女客气,请随我来。”古月娜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引路。 张执事等弟子则恭敬地站在一旁,目送两人离开。 洛璃烟跟在古月娜身后,缓步走入云霄宗山门。 一进入山门,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灵气便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山路是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两侧绿树成荫,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偶尔还有几只灵鸟在枝头鸣叫,声音清脆悦耳。 沿途不时可见身着各色服饰的弟子,有的在清扫山道,有的在演练功法,有的则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讨论着修行心得。 他们见到古月娜,都会停下脚步,恭敬行礼,脸上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笑容和对宗门的归属感。 古月娜也会不时点头回应,偶尔还会停下来,对一些弟子的修炼姿势或遇到的难题指点一二,言语温和,耐心细致。 洛璃烟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她发现,云霄宗的弟子虽然修为有高有低,但个个眼神明亮,气息纯正,看不到丝毫邪气。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十分融洽,看不到欺压弱小或勾心斗角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积极向上、和谐有序的氛围。 “圣女请看,”古月娜指着前方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聚英堂”三个大字,“那里是我宗外门弟子集会和考核的地方。 再往前,便是外门弟子的居住区和各个修炼区域了。” 洛璃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广场上有不少弟子正在进行体能或法术的测试,呐喊声、呼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活力。 远处的修炼区域,灵气波动更加明显,隐约可见各种法术光芒闪烁。 “贵宗弟子,果然个个不凡。”洛璃烟由衷赞叹道。 如此井然有序、充满活力的宗门景象,即便是在天音阁也不多见。 古月娜微微一笑:“圣女谬赞了。宗主常说,弟子是宗门的未来,只有弟子强了,宗门才能真正强大。 所以,我宗在培养弟子方面,向来不遗余力。” 两人一路前行,穿过外门区域,又经过一片灵气更加浓郁的竹林,来到一处环境清幽的院落群。 这里的建筑风格古朴雅致,多为木质结构,青瓦白墙,与周围的山水融为一体。 “圣女,这里是我们云霄宗的客院区,名为‘听涛苑’。” 古月娜指着其中一座最为精致的院落说道,“这间‘静心小筑’,环境清幽,灵气充裕,最适合静修。 圣女便在此歇息如何?” 洛璃烟看了一眼那座小院,院中种着几株芭蕉,一条清澈的小溪从院旁流过,确是个难得的清净之地。 “多谢古峰主安排,这里很好。” “圣女满意就好。”古月娜笑着对院门口的两名侍女吩咐道,“你们好生伺候洛圣女,不可有丝毫怠慢。” “是,峰主!”两名侍女恭敬应道。 “圣女一路辛苦,先歇息片刻。我已让人去通报宗主,相信他忙完手头的事,很快就会过来。” 古月娜对洛璃烟说道,“若是圣女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吩咐侍女,或是通过传讯符联系我。 我还有些宗门事务需要处理,就先不打扰圣女休息了。” “古峰主客气了,您去忙吧。”洛璃烟点头道。 古月娜再次行礼,随后便带着弟子离开了。 洛璃烟在侍女的引导下,走进了“静心小筑”。 院内布置得极为雅致,石桌石凳,假山流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房间内更是陈设精美,床榻、桌椅、书架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打坐修炼的蒲团,蒲团上灵气氤氲,显然是用珍贵的天材地宝炼制而成。 侍女奉上香茗和一些精致的点心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留下洛璃烟一人。 洛璃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青翠的竹林和潺潺的溪流,心中感慨万千。 从山门外的秩序井然,到古月娜的端庄干练、气度不凡,再到宗门内浓郁的灵气、和谐的氛围、朝气蓬勃的弟子……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她想象中的“动乱之源”的巢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阴森诡异,没有霸道嚣张,反而处处透着一股名门正派的底蕴和蒸蒸日上的气象。 “林子豪……”洛璃烟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疑惑。 能将宗门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培养出如此多优秀弟子的人,真的会是上界谕令中所说的那个“动乱之源”吗? 她端起桌上的香茗,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清冽甘甜,带着一股独特的灵气,瞬间滋润了她的心田。 “或许……事情真的不像谕令中说的那样简单。” 洛璃烟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之色。她决定,在见到林子豪之前,一定要更加深入地观察这个神秘的云霄宗。 她在房间内盘膝坐下,表面上是在闭目养神,恢复旅途的疲惫,实则神识却悄然散发开来,仔细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她能听到远处弟子们的谈笑声、练拳声,感受到天地间平和流动的灵气,甚至能隐约听到藏书阁方向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安宁、充满希望。 洛璃烟的心,第一次对那道来自上界的金色谕令,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她开始更加期待见到那位传说中的“言灵之主”了。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的身上,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绚丽的橘红色。 院子里的芭蕉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而,那位“忙碌”的林宗主,却依旧没有露面。 第253章 无心之举,道传于微 六月十六清晨,天刚蒙蒙亮,露水还挂在静心小筑院中的芭蕉叶上,晶莹剔透。 洛璃烟一夜未眠,并非因为客院不够舒适,而是心中的疑团如乱麻般缠绕。 那位传说中的林宗主,依旧没有露面。她推开窗,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决定不再枯等,不如趁此机会在附近走走,或许能对这云霄宗有更深的了解。 换上一身素雅的青色布裙,洛璃烟如同寻常弟子般缓步走出听涛苑。 清晨的云霄宗格外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练拳声。 石板路湿润,两旁的奇花异草带着晨露,更显娇嫩。 她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径慢慢前行,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片开阔的演武场边缘。 演武场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此刻已有不少弟子在晨练。 有的挥汗如雨,演练着基础拳术;有的盘膝而坐,吐纳调息;还有的则三三两两,互相喂招,气氛热烈而有序。 洛璃烟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隐匿了气息,默默观察着。 她发现这些弟子虽然修为参差不齐,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干劲,眼神中闪烁着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演武场的一个角落里,一个身材略显敦实的少年正愁眉苦脸地对着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比划着什么。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饰,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已经练了许久。 他一次次挥拳轰击在巨石上,拳风呼啸,却只能在石面上留下浅浅的白印,连一丝裂纹都无法造成。 洛璃烟认得这种功法,似乎是云霄宗的基础拳法《裂石拳》,据说练至大成可开碑裂石。 但看这少年的样子,显然是遇到了瓶颈,眉宇间的焦躁和沮丧几乎要溢出来。 他又一次奋力出拳,结果依旧,巨石纹丝不动。 少年猛地收拳,懊恼地跺了跺脚,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疼得自己龇牙咧嘴,脸上更是写满了“我不行了”的绝望。 洛璃烟微微摇头。修炼一途,瓶颈是常事,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此子根骨尚可,但心性似乎还需磨砺。她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小径上慢慢走来。 来人正是林子豪。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衫,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束起,手里还拿着一卷看起来有些陈旧的书册,脚步悠闲,仿佛不是在巡视宗门,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似乎被演武场上的动静吸引,目光落在了那个愁眉不展的少年身上。 洛璃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倒要看看,这位“言灵之主”会如何指点弟子。 是传授高深秘法,还是施展神通相助? 林子豪走到少年身边,停下脚步。少年正沉浸在自己的沮丧中,直到林子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惊讶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林子豪,少年顿时脸色一白,慌忙低下头,紧张地说道:“宗、宗主!” 林子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少年耳中:“我叫王大力,是外门弟子。” 少年连忙报上姓名,头垂得更低了,“弟子愚钝,《裂石拳》始终无法突破第三重,愧对宗门,愧对宗主!” 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林子豪闻言,没有丝毫责备之意,反而蹲下身,与王大力平视,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别着急,王大力。” 他伸出手,再次轻轻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修炼就像吃饭喝水,是自然而然的事。 你看,吃饭的时候,你会想着怎么把食物消化成能量吗? 喝水的时候,你会想着怎么把水分输送到四肢百骸吗?” 王大力愣了愣,摇摇头,不明白宗主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林子豪继续说道:“心定下来,路自然就通了。 你太急于求成,反而让心蒙了尘,看不清拳路,也感受不到力量的流动。 放松一些,相信自己。”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说完,林子豪便站起身,对王大力笑了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莫急,心定自然成,你定能有所突破。” 然后便拿着他的书册,慢悠悠地走开了,仿佛刚才只是随口鼓励了一个遇到困难的晚辈,再平常不过。 王大力呆立在原地,口中喃喃重复着林子豪的话:“修炼就像吃饭喝水……心定下来,路自然就通了……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莫急,心定自然成……”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的迷茫和焦躁如同冰雪消融般,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和坚定。 他对着林子豪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揖,然后走到巨石旁,没有再急于出拳,而是盘膝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静心感悟。 躲在暗处的洛璃烟却彻底呆住了。 就这样? 没有磅礴的灵气灌输,没有精妙的功法讲解,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指点都算不上,只是几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鼓励,拍了拍肩膀? 这就是传说中“言灵之主”的指点? 洛璃烟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出身天音阁,见惯了师长指点弟子时的郑重其事,或是引经据典,或是亲身示范,或是以大神通洗涤经脉。 像林子豪这样轻描淡写,如同家常聊天般的“指点”,她闻所未闻。 可……她亲眼看到,那个叫王大力的少年,在听到林子豪的话后,眼中的迷茫真的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沉静。 那绝不是装出来的。 洛璃烟的心湖被投下了一颗巨石,泛起了滔天巨浪。 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种更深奥、更不可思议的东西。 林子豪那简单的几句话,看似平淡无奇,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直接作用在了王大力的心神之上,拨乱反正。 “言灵……言出法随……”洛璃烟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和不解。 难道,他的话语,真的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 一句鼓励,就能让一个卡在瓶颈数月的弟子瞬间明悟? 这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都要来得可怕! 接下来的两天,洛璃烟没有再刻意等待林子豪的召见,反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观察云霄宗的弟子和日常事务上。 她发现,云霄宗的氛围确实如她初见时那般和谐向上,弟子们对林子豪的崇拜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归属感和凝聚力,是她在天音阁也未曾见过的。 期间,她又在不同地方偶遇过林子豪几次。有时看到他在藏书阁角落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百草图谱》看得津津有味,时而还对着图谱上的草药皱眉思索,那认真的样子,活像个钻研学问的老学究,完全没有半分“言灵之主”的威严霸气。 有时又看到他蹲在药圃边,和药童们一起给灵草浇水,嘴里还嘀咕着“多喝点,快快长大”,神情专注而温柔。 洛璃烟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这样一个人,真的是那个能让天地异动、令上界大能忌惮的“动乱之源”吗? 六月十八清晨,洛璃烟像往常一样在宗门内散步,路过外门弟子的修炼区时,无意间听到几个弟子在兴奋地交谈。 “哎,你们听说了吗?王大力那家伙,昨天居然把演武场那块‘顽石’给一拳打裂了! 《裂石拳》直接突破到第四重了!” “真的假的?那块石头可是连内门的师兄都未必能轻易撼动的! 王大力前几天还为突破第三重愁得饭都吃不下呢!”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王大力说是前几天宗主路过,随口点拨了他几句。 你说神不神奇?宗主就是宗主啊!几句话就让王大力茅塞顿开,直接突破了!” “羡慕死了!什么时候宗主也能点拨点拨我啊!” “快别做梦了,好好修炼吧!宗主说了,心定自然成!” 洛璃烟脚步一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天! 仅仅三天! 那个叫王大力的弟子,不仅迷茫散去,真的如林子豪所说,触摸到了突破的契机,甚至直接突破到了第四重! 虽然只是基础拳法的突破,但这速度也太匪夷所思了! 她想起了林子豪当时那平淡无奇的话语,想起了他那温和鼓励的眼神,想起了他轻拍王大力肩膀的动作。 那简单的几句话,那句“心定自然成,你定能有所突破”,此刻在她脑海中仿佛化作了一道惊雷! 于无声处听惊雷!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简吗?不传授功法,不灌输灵气,仅仅是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直指人心,拨乱反正,引动弟子自身的潜力,勘破瓶颈,这是何等境界? 洛璃烟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她这位来自东域顶尖宗门的天之骄女,此刻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修炼理念,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位云霄宗的林宗主,他所展现出的一切,都与上界谕令中描述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的强大,并非体现在毁天灭地的神通上,而是蕴含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道”之中。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254章 凤火对天音,双姝争锋 六月二十,南域边境的阴风山脉深处,黑雾缭绕的血煞宗总坛内,十二根白骨幡柱直插云霄,幡面上血色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血煞宗宗主血厉,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狰狞的光头老者,正坐在由九百九十九颗修士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闪烁着幽光的黑色玉简,玉简上“上界谕令”四个金色大字正缓缓流转。 “哈哈哈!长生之基!成仙之位!”血厉猛地将玉简拍在扶手,坚硬的头骨扶手瞬间碎裂,“上界大能果然没有骗我们! 只要抓住那个叫林子豪的小子,夺取言灵天书,我血煞宗就能称霸九霄大陆,甚至飞升上界!” 王座下,七位气息同样凶戾的黑衣长老齐齐躬身:“恭喜宗主! 贺喜宗主!” 血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传我命令! 召集宗门所有血卫,还有那三百名刚炼化完活人精血的''血傀儡'',三日之内,随我南下云霄宗!” “宗主英明!”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万毒沼泽中心,毒雾弥漫的万毒门大殿内。 一身绿袍、面白无须的万毒门主墨尘,正用一根银针刺破指尖,将鲜血滴在一株通体漆黑、开着诡异白花的毒草上。 毒草吸收鲜血后,花瓣微微颤抖,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异香。 “言灵之主......言出法随......”墨尘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声音尖细如蛇嘶,“有趣,真是有趣。 若是能将其魂魄炼制成毒蛊,岂不是能让老夫也拥有这等能力?” 他身后,站着两位浑身笼罩在毒瘴中的护法。 左边那位身材佝偻的老者,手中提着一个装满毒虫的青铜罐,罐内不断传来“嘶嘶”的声响。 右边那位则是一位容貌艳丽的女子,指甲涂着鲜艳的蔻丹,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着细小的彩色毒蛇。 “门主,血煞宗那边已经开始召集人手了。”佝偻老者沙哑地说道。 墨尘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滴墨绿色的毒液飞出,将旁边一块坚硬的黑石腐蚀出一个大洞:“血厉那个蠢货,只知道打打杀杀。 传令下去,让''万毒窟''的弟子们准备好''蚀骨瘴''和''化灵散'',我们走水路,悄悄潜过去。 等血煞宗和云霄宗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是,门主!” 不仅仅是魔道巨擘,一些隐藏在各大域的古老世家,也同样收到了上界谕令。 东域,诸葛世家。 古色古香的议事厅内,须发皆白的诸葛家主诸葛青云,正拿着一枚同样的黑色玉简,眉头紧锁。 厅内,坐着诸葛家的核心成员,包括几位气息沉稳的老者和几位年轻俊彦。 “父亲,上界谕令所言非虚?那言灵天书真有如此神能?” 一位身穿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问道,他是诸葛家大长老诸葛明。 诸葛青云将玉简递给诸葛明,缓缓说道:“此玉简蕴含的气息,绝非我九霄大陆修士所能拥有。 而且,前几日天地异动,灵气轻颤,想必就是那言灵天书现世的征兆。” 一位年轻公子模样的诸葛家天才诸葛风,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祖父,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主动出击? 若能得到天书,我诸葛家必能重现上古荣光!” 诸葛青云摆了摆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急什么? 血煞宗、万毒门那些魔道跳梁小丑,正好让他们去打头阵。 我们先派些人手,悄悄跟在后面,观察情况。 云霄宗能在短时间内崛起,那位林宗主绝非易与之辈。 让他们先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再相机行事。” “家主英明!” 南域,慕容世家。 富丽堂皇的大厅内,慕容家族长慕容雄,正来回踱步。 他手中也握着一枚黑色玉简,脸上阴晴不定。 “父亲,云霄宗的林子豪,据说就是当年从我们家族逃出去的那个野种?” 一个身材高大、眼神倨傲的青年男子问道,他是慕容家少主慕容浩。 慕容雄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哼,若非当年心软,岂会留下如此祸患! 没想到这野种竟然走了狗屎运,得到了言灵天书。” 慕容浩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父亲,这是我们慕容家的耻辱! 我请求带领家族高手,亲自前往云霄宗,将那野种抓回来,夺回天书!” 慕容雄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阴鸷:“不急。 一个野种而已,成不了大器。上界谕令既然发了,自然会有其他人去对付他。 我们只需要......”他凑近慕容浩,低声说了几句。 慕容浩听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变得兴奋起来:“父亲妙计! 这样一来,无论结果如何,我们慕容家都能得利!” 北域,冰原雪域。 一座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宫殿内,一位身穿白色裘衣、肌肤胜雪的女子,正透过冰窗,望向南方。 她正是冰原雪域的统治者,雪皇。 雪皇手中没有玉简,但她冰雪聪明,通过天地异动和一些隐秘渠道,也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言灵之主......”雪皇轻轻抚摸着窗台上凝结的冰花,眼神复杂,“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啊......” 她身后,一位全身覆盖着冰晶铠甲的将军躬身道:“陛下,我们是否要介入?” 雪皇摇了摇头,声音清冷如冰:“云霄宗之事,与我冰原雪域无关。 传令下去,关闭所有通往南域的通道,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我们静观其变。” “遵命,陛下!” 一时间,九霄大陆风云变幻。魔道巨擘磨刀霍霍,古老世家暗中布局,各方势力都将目光投向了南域那座看似平静的云霄宗。 而此时的云霄宗,依旧是一派祥和景象。弟子们照常修炼,药圃里的灵草生机勃勃,听风小筑中,林子豪正拿着一本《丹草入门》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对着书上的图谱比划几下。 他并不知道,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九霄大陆的巨大危机,正在悄然向他和他的云霄宗逼近。 云栖镇的茶馆里,说书先生依旧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林子豪的传奇故事,引来阵阵喝彩。 镇外的官道上,开始出现一些行色匆匆、气息各异的陌生人,他们或单独行动,或三五成群,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警惕,朝着云霄宗的方向慢慢靠近。 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之中。 第255章 圣女心乱,迷雾重重 六月十六,云霄宗,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山路上,映出点点金光。 洛璃烟跟随着人流,心中的疑虑如同被风吹动的柳絮,纷乱不止。 她已在云霄宗内盘桓数日,所见所闻,无一不与那道上界谕令中描绘的“动乱之源”相悖。 山门古朴庄严,弟子们言行有礼,往来执事有条不紊,空气中弥漫的不是肃杀与阴谋,而是一种蓬勃向上的朝气与平和。 她按照古月娜的安排,居于静心小筑,每日除了自行修炼,便是暗中观察。 她看到林子豪指点慕容清影练剑,话语简单却蕴含至理;看到他在药圃中与柳絮儿闲聊,随手便能让枯萎的灵草焕发生机,却浑然不觉那是自身伟力;看到他与夜凝萝、白灵等人相处,言语温和,举止随意,毫无上位者的架子。 这日午后,洛璃烟心中烦闷,信步走到了宗门后山的一处果园。 园内种满了各色灵果,此时正值成熟期,果香四溢,沁人心脾。 她正望着一株挂满紫红色果实的葡萄藤出神,思考着该如何进一步确认林子豪的身份与实力,身后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这位师妹看着面生得很,可是新来的外门弟子?” 洛璃烟猛地转身,心脏骤然收紧。眼前站着的,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青年。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面容清秀,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干净得像个邻家男孩。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身上没有任何强者的压迫感,气息与周围的果树、清风、阳光融为一体,自然而亲和。 洛璃烟见过无数强者,无论是宗门长老,还是隐世高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有修炼日久的锋芒或沧桑。 可眼前这人,平凡得就像山间的一块石头,一株野草,却又让她无法移开目光。 她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他的身份——云霄宗宗主,林子豪。 谕令中那冰冷而充满警告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寻言灵之主林子豪,献上,可得长生,可得成仙……其为天地异数,动乱之源,若任其成长,三界将遭倾覆……” 洛璃烟右手悄然按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上,指尖微微用力。 她的职责,她最初的目的,就是找到这个人,然后……她不敢再想下去。 “师妹?”林子豪见她怔怔不语,又笑着问了一句,“可是迷路了? 这果园是宗门内弟子劳作和休息的地方,一般不让外人进来。 不过你既然来了,也算有缘。” 他说着,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棵桃树。树上结满了拳头大小的桃子,粉里透红,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林子豪伸出手,轻轻摘下一个,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绒毛,递到洛璃烟面前。 “尝尝?这是我亲手种下的‘水蜜桃’,味道还不错。” 洛璃烟看着那递到眼前的桃子,果皮细腻,上面还带着新鲜的露水。 她的手微微颤抖,握住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眼前的青年笑容真挚,眼神清澈,哪里有半分“动乱之源”的凶戾与邪恶?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与矛盾。 她是天音阁圣女,肩负着宗门的期望和上界的谕令。 无论眼前景象如何,她都必须完成任务。她的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音波悄然凝聚,准备在对方不备之时,先将其制服。 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对谕令的交代。一场可能惊天动地的碰撞,似乎一触即发。 林子豪见她不接,也不勉强,将桃子收回,自己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响声伴随着甜美的汁水,他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 “嗯,真甜。”他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后山这片果园,是我前阵子才让人开垦出来的。 之前想着宗门弟子越来越多,灵果消耗也大,不如自己种一些,既方便,又能让大家尝尝鲜。 你看这一篮,”他指了指脚边一个竹编的篮子,里面已经放了十几个桃子、苹果和一些不知名的紫色浆果,“都是刚摘的,正准备拿去给凝萝她们尝尝。” 他提起篮子,朝洛璃烟晃了晃,笑容依旧:“师妹若是不嫌弃,也一起来吧? 听风小筑那边,还有刚烤好的红薯呢。” 洛璃烟凝聚的音波,在听到“烤红薯”三个字时,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散无踪。 她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眉头微蹙,心中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谕令中的“动乱之源”,那个能引动天地异象、让上界大能都为之忌惮的言灵之主,此刻正提着一篮刚摘的灵果,热情地邀请她去吃烤红薯? 这画面感太过强烈,与她之前所有的设想都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她看着林子豪,他的笑容干净,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算计和恶意,只有对灵果和烤红薯的期待。 他的动作自然随意,仿佛邀请一位陌生师妹分享食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洛璃烟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她想问的问题太多,关于言灵天书,关于上界谕令,关于他的实力,关于他的目的……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眼前的林子豪,与谕令中那个被妖魔化的形象判若两人。 林子豪见她神色古怪,也不在意,只是以为她初来乍到有些拘谨。 他提着篮子,侧身让开道路:“师妹若是不方便,那我就先过去了。 这果子新鲜,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他便提着篮子,脚步轻快地朝着听风小筑的方向走去。 粗布麻衣的背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融入周围的草木山石之间,和谐得没有一丝突兀。 洛璃烟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果园里的风吹过,带来灵果的甜香,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她轻轻抿了一下嘴,眼神中的坚定与警惕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一丝后怕。 若是刚才自己真的出手,与这样一个人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而自己,又究竟在执行一个怎样的命令?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静心小筑的房间内,洛璃烟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一张传讯符。 她点燃符纸,看着幽蓝的火焰升腾而起,映照着她略带苍白的脸庞。 她沉默片刻,伸出手指,在虚空快速书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标已确认,确为云霄宗宗主林子豪。 但其人温和纯良,待人亲和,言行举止皆合天道,不似恶徒。 上界谕令之事,与我所见所闻大相径庭,恐有天大阴谋。 宗门切勿轻举妄动,静候我的详查回报。” 符纸燃烧殆尽,化作一道流光,冲破窗户,消失在夜色之中。 洛璃烟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放松交叠放在膝上。 窗外的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心中,迷雾更浓了。 第256章 群魔将至,暗流汹涌 并非所有人都像洛璃烟一样谨慎。 六月二十二,东域与南域交界的黑风渊,血煞宗总坛。 议事大厅内,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张张狰狞而狂热的面孔。 血厉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着血腥与暴戾的气息。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头颅大小、通体猩红的珠子,珠子表面流淌着粘稠如血的光泽。 “诸位长老,”血厉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两块生锈的铁器在摩擦,“上界谕令已明,那云霄宗的林子豪身怀言灵天书,乃是我等长生成仙的关键!” 他猛地将血珠砸在身前的白骨案几上,案几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传令下去!”血厉霍然起身,腰间的血色长袍无风自动,“命血煞堂、鬼影卫即刻集结,带上宗门所有血傀儡和血煞幡! 三日后,随我南下,直捣云霄宗!” 一名满脸横肉的长老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于胸前。 “宗主英明!只是那云霄宗近来声名鹊起,据说林子豪也有些手段,是否……” 血厉一脚将那长老踹翻在地,长老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不敢有丝毫怨言,连忙爬起重新跪好。 “手段?”血厉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在绝对的力量和上界的意志面前,任何手段都是土鸡瓦狗!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此次南下,鸡犬不留!” “谨遵宗主号令!”大厅内所有血煞宗高层齐声应和,声音中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与此同时,万毒门总坛,瘴气弥漫的万蛊窟深处。 墨尘一身黑袍,枯瘦的手指正捏着一只通体碧绿的蝎子,蝎子尾部的毒针闪烁着幽光。 他听着手下弟子复述上界谕令的内容,干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瞳孔不时收缩。 “言灵天书……长生……”墨尘低声重复着,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他将手中的绿蝎随手丢进面前一个装满了五颜六色毒虫的玉瓶中,瓶内立刻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咬声。 “血厉那蠢货,怕是已经按捺不住了吧。”墨尘撇撇嘴,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小鼎,鼎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去,告诉血厉,”墨尘一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鼎身,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边说道,“万毒门会‘准时’抵达。 另外,提醒他,云霄宗的人,我要活的,尤其是那个林子豪,我要亲自‘问话’。” 弟子领命退下。墨尘看着手中的黑鼎,鼎身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毒气。 他轻轻抚摸着鼎壁,如同抚摸着情人的肌肤。 “言灵天书……或许,用它来炼制我的‘万毒噬心蛊’,效果会更好。” 六月二十五清晨,血煞宗与万毒门的主力,以及另外几个同样收到谕令、被长生诱惑的魔道小宗门,共计三万余人,在黑风渊外集结。 血厉一身血红战甲,手持一柄长达丈二的血色长枪,枪尖直指南方。 墨尘则依旧是一身黑袍,站在队伍的另一侧,身边跟着一群气息诡异、浑身散发着毒气的弟子。 “墨尘老鬼,你磨蹭什么!”血厉高声喝道。 墨尘微微摇头,没有理会血厉的催促,只是朝身后挥了挥手。 上百名万毒门弟子抬着一个个巨大的黑色箱子走了出来,箱子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箓。 “屠仙联军,”血厉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那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战争器械和毒物,满意地大笑起来,“出发! 目标,南域云霄宗!” 三万魔修,如同开闸的洪水,裹挟着无边的血腥与戾气,浩浩荡荡地朝着南域方向进军。 所过之处,鸟兽绝迹,草木枯萎。 与此同时,东域诸葛世家。 占地千亩的诸葛府邸深处,一座古朴的书房内。 须发皆白的诸葛家族长诸葛青云,正坐在一张花梨木大桌后,手中拿着一份密报。 密报的字迹娟秀,却记载着足以震动大陆的消息——上界谕令与言灵天书。 书房内,还坐着诸葛家的几位核心人物,包括家主之子诸葛明,以及几位手握实权的长老。 “父亲,这消息……”诸葛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诸葛青云将密报放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千真万确。”诸葛青云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血煞宗和万毒门已经动手了,组成了所谓的‘屠仙联军’,直奔南域而去。” 一位红脸长老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按在桌面上。 “家主,那言灵天书……可是成仙的契机啊!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魔道那群疯子把好处抢走?” 诸葛青云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急什么。”诸葛青云慢条斯理地说道,“血厉和墨尘是什么货色,我们还不清楚? 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让他们先去和云霄宗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坐山观虎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传令下去,调动家族暗卫营,共计三千精锐,由明儿统领,即刻南下。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言灵天书,不是去和魔道硬碰硬。” 诸葛青云手指轻轻敲击着密报上“林子豪”三个字,“让他们潜伏在云霄宗外围,待时机成熟,一举夺宝!” “是,父亲!”诸葛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连忙起身领命。 无独有偶,南域边缘的慕容世家,同样灯火通明。 家族高层齐聚一堂,商议着同样的事情。最终决定,由家主慕容天亲自带队,精选家族子弟两千,以“游历”为名,悄然向云霄宗方向移动,意图在乱中取利。 一时间,整个九霄大陆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到了南域那座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云霄宗。 无数道贪婪、觊觎、恶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虚空,笼罩在云霄山脉之上。 而此时的云霄宗,依旧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六月二十六的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云霄宗的山门上,金光闪闪。 外门弟子们正在演武场上刻苦修炼,呼喝声此起彼伏。 药圃里,柳絮儿正带着几个药童小心翼翼地照料着那些在林子豪“指点”下变得生机勃勃的灵草。 听风小筑内,林子豪或许正在研究他那本永远也看不完的“修仙入门基础”,又或许,正琢磨着中午该让厨房做些什么新花样的烤红薯。 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朝着这片祥和之地笼罩而来。 第257章 妖狐嗅危,宗主心安 六月二十六日的上午,阳光正好,透过稀疏的云层,温柔地洒落在云霄宗的每一个角落。 听风小筑外的庭院里,几株不知名的野花正肆意地绽放着,粉的、黄的、紫的,将青石铺就的小径点缀得生机勃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着远处演武场上隐约传来的呼喝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有序。 林子豪正坐在竹制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修仙入门基础详解》,看得津津有味。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神情专注,时而眉头微蹙,似乎在琢磨某个深奥的字眼,时而又露出恍然大悟般的笑容,手指还会轻轻敲击着书页。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带着他身边的空气,都仿佛带上了一种慵懒而平和的气息。 “吱呀——” 庭院的竹门被轻轻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子豪抬起头,看到白灵走了进来。 白灵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纱裙,裙摆上绣着几株淡雅的兰草。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只是,往日里那双总是水汪汪、带着几分纯真和灵动的狐狸眼,此刻却微微眯起,小巧的鼻子下意识地轻轻嗅动着,耳廓内侧那层细密的白色绒毛,似乎也比平时更加紧绷。 她走到林子豪面前,停下脚步,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话。 “怎么了,白灵?”林子豪放下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她略显异样的神情上,“看你好像有心事。” 白灵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与她平日活泼性格不符的凝重。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巧的下巴微微绷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尊……”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感觉。 她那双对危险有着天生敏锐直觉的九尾妖狐血脉,这几日来,一直在不安地躁动着。 起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心悸,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从四面八方紧紧地窥伺着整个云霄宗,让她浑身的毛发都快要竖起来了。 “弟子……弟子这几天总觉得心神不宁。”白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她凑近了几步,几乎能感受到林子豪身上传来的温暖气息,这让她稍微安定了一些,但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预警却丝毫没有减弱,“就好像……好像有很多很坏的人,在盯着我们宗门,那种感觉……很不舒服,让人心里发慌。”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那双毛茸茸的白色狐耳,此刻也完全耷拉了下来,贴在脑袋两侧,显示出主人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她能感觉到,那种威胁并非来自某个单独的强大存在,而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林子豪看着白灵这副少见的紧张模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安抚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白灵的头顶,温柔地抚摸着她那对柔软顺滑、此刻却有些僵硬的狐狸耳朵。 入手温热,触感极佳。 “别怕。”林子豪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与随意。 指尖拂过狐耳上细密的绒毛,白灵的身体微微一颤,耳廓不受控制地轻轻抖了抖,一丝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但心中的不安却真的因为这简单的动作和话语,消散了些许。 林子豪看着她依旧紧锁的眉头,嘴角笑意更深了些,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要来,便让他们来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门方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带着一丝……期待? “正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拍了拍手,“咱们宗门最近新收了不少外门弟子,这些小家伙们大多只在山下练过些粗浅功夫,还没见过什么真正的大场面。 他们既然这么想来‘热闹热闹’,那就当是给我们宗门的弟子们,送上门来的陪练好了。” 在林子豪看来,所谓的“危险”,或许就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或者小宗门,听闻云霄宗最近名气大了,想来寻衅滋事,抢点资源罢了。 这种事情,哪个宗门发展壮大过程中没遇到过? 正好借此机会,让弟子们历练历练,见识一下真正的战斗,也能提升一下宗门的凝聚力。 他完全没有将白灵口中的“很多很坏的人”和“心里发慌”的感觉,与什么“灭顶之灾”联系起来。 在他的认知里,这世上,能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真正放在心上的呢? 或许,下一顿烤红薯用什么品种的红薯,会比这些“陪练”更让他费心一些。 白灵怔怔地看着自家师尊。师尊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可能席卷整个宗门的血腥风暴,而仅仅是一场寻常的宗门内部切磋活动。 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那份发自内心的从容与笃定,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白灵的心田。 不知为何,只要看到师尊这副模样,她心中那些源自血脉的恐惧和不安,就像是遇到了阳光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 师尊总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如此平静淡然。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过担心了吧?师尊神通广大,区区宵小之辈,又怎么可能是师尊的对手呢? 白灵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和安心。 她知道,只要有师尊在,云霄宗就永远是最安全的地方。 “嗯,弟子知道了,师尊。”白灵的声音也轻快了起来,那双耷拉着的狐狸耳朵也重新竖了起来,微微晃动着,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灵动。 林子豪见她不再担心,满意地笑了笑,重新拿起了那本《修仙入门基础详解》,低头继续研究起来,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阳光透过书页,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而此刻,在距离云霄宗数千里之外的荒原上,由血煞宗、万毒门等魔道势力组成的三万“屠仙联军”,正以更快的速度向南域推进。 血厉□□的黑色魔驹发出一声声嘶鸣,血色长枪直指云霄宗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墨尘则端坐在一顶由毒物牵引的黑色轿子中,周身毒雾缭绕,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有偶尔从轿中传出的毒虫嘶鸣声,预示着一场浩劫的临近。 云霄宗的宁静,还能维持多久? 第258章 跳梁小丑,贪念再起 六月二十七日,南域,云霄宗山下,云栖镇。 连日来的酷暑并未消散,午后的阳光如同融化的金子,泼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往日里这个时辰,镇上的居民大多会寻个阴凉处歇息,街道上除了几声慵懒的犬吠和蝉鸣,显得有些冷清。 然而今日,云栖镇却一反常态,街道两旁的店铺虽然依旧敞开着门,但掌柜伙计们的目光却频频瞟向街面,脸上带着几分警惕和好奇。 街面上,行人比往日多了数倍,其中不少是操着外地口音、穿着打扮与本地人格格不入的“外乡人”。 这些人有的行色匆匆,眼神闪烁,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有的则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茶馆酒肆的角落,压低了声音交谈,时不时会有几道贪婪或阴狠的目光,越过层层屋舍,投向镇子后方那座云雾缭绕、宛如仙境的云霄宗山门。 镇子中心,靠近通往云霄宗山道的拐角处,有一家“石记杂货铺”。 铺面不大,里面堆满了针头线脑、油盐酱醋、锄头镰刀等日用百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泥土、纸张和陈旧木头的味道。 老板石老幺,是个年约四十的矮胖汉子,留着一撮山羊胡,三角眼,塌鼻梁,此刻正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手里把玩着几枚铜钱,一双小眼睛却像老鼠似的,滴溜溜地打量着街上过往的行人。 石老幺是土生土长的云栖镇人,哦不,在云霄宗没来之前,这里还叫无名小镇。 他在这镇上开杂货铺也有十几年了,见过的人形形色色,但最近一个多月来镇上出现的这些“外乡人”,却让他心里有些发毛,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这些外乡人出手阔绰,买东西从不还价,但他们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凶悍气息,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对云霄宗的窥探眼神,都让石老幺觉得事情不简单。 “砰!” 杂货铺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两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老板,来两壶凉茶,要冰镇的!”其中一个刀疤脸汉子声音粗哑,将几枚银币拍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石老幺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应着:“好嘞! 客官稍等,冰镇凉茶马上就来!”他麻利地从柜台下的冰桶里取出两壶早已备好的凉茶,用粗布擦了擦壶身的水珠,递了过去。 那刀疤脸汉子接过凉茶,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抹嘴,对同伴压低声音说道:“妈的,这鬼天气热死了! 也不知道那‘上界谕令’是真是假,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言灵之主’,值得咱们这么折腾吗?” 他的同伴,一个独眼龙,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门外,也压低了声音:“噤声! 这种事也是你能议论的?上面说了,只要能找到那个叫林子豪的言灵之主,把他……或者他身上的东西带回去,就能得到‘长生’的机会,甚至一步登天,位列仙班! 那可是上界的承诺!” “长生?成仙?”刀疤脸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乖乖,那云霄宗的林子豪,真有这么大本事?” 独眼龙撇撇嘴:“谁知道呢?不过上界谕令都下来了,各大势力都动了,悬赏金额更是高得吓人,据说足够买下咱们整个南域一半的地盘了! 只要能抓住这个机会,咱们兄弟俩就不用再过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了!”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无非是抱怨云霄宗守卫森严,难以潜入,以及猜测林子豪的实力等等。 石老幺在一旁假装整理货架,耳朵却像兔子一样竖了起来,将“上界谕令”、“言灵之主”、“林子豪”、“长生”、“成仙”、“天价悬赏”这些字眼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咕咚。”石老幺偷偷咽了口唾沫,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脸上因为激动和贪婪,泛起不正常的红光。 上界谕令!长生!成仙!天价悬赏! 这些词语像一颗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那早已沉寂多年的贪婪之火。 他石老幺,在这小镇上守着个破杂货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泼天的富贵? 他眼珠一转,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林子豪! 他认识啊!虽然以前只是远远地见过几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但那时候林子豪还只是个在镇上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谁能想到他现在成了名动一方的云霄宗宗主,还被什么“上界谕令”盯上了! “发小……对,就说我是他发小!”石老幺的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咧开一个贪婪的笑容,“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有什么弱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一清二楚!”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金银财宝、灵丹妙药向自己涌来,甚至自己也能沾光,得到一丝长生的机会。 那两个黑衣汉子喝完茶,又匆匆离开了。石老幺再也坐不住,他关了杂货铺的门板,从里面插上。 然后,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卷泛黄的旧宣纸,又寻来一支磨秃了的毛笔和一小碟劣质的墨汁。 他把宣纸铺在柜台上,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自己偶尔上山送货时,远远看到的云霄宗山门大概的样子,以及听镇上其他人闲聊时提到的一些地名。 “嗯……山门左边有棵大树……不对,好像是右边?” 石老幺抓了抓头皮,也不管对错,凭着模糊的印象和自己的想象,开始在纸上涂抹起来。 他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山门,然后在旁边标注“云霄宗正门,守卫三人,都是炼气期小虾米”。 接着,他又画了几条弯弯曲曲的线条,代表山道,在线条旁边写上“后山小路,无人看守,可直达宗主书房”。 他甚至凭空捏造了一个“聚英殿防御阵眼”的位置,标注“此处防御最薄弱,可用烈火符破之”。 至于林子豪的“弱点”,他更是信口开河,写上了“惧怕蜘蛛”、“闻桂花过敏”、“修炼时必须静坐三个时辰,不可打扰”等等荒谬绝伦的内容。 他越画越得意,仿佛自己手中拿的不是一张漏洞百出的废纸,而是通往富贵荣华的通行证。 画完最后一笔,他得意洋洋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用油腻的手指在纸上敲了敲,嘿嘿笑道:“完美! 有了这宝贝,还怕那些外乡人不乖乖送钱上门?”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张所谓的“云霄宗防御详图”卷起来,藏进了柜台最下面的一个上锁的木盒子里。 然后,他重新打开店门,脸上又挂上了那副谄媚的笑容,只是那双三角眼里,此刻充满了算计和急切。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镇上闲逛,遇到那些看起来像是“外乡人”的人,就凑上去套近乎,吹嘘自己和云霄宗宗主林子豪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对云霄宗内部的事情了如指掌。 “哎,这位客官,看着面生得很啊?是来我们云栖镇游玩的?” 在镇东头的柳婆婆豆腐脑摊旁,石老幺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眼神锐利的中年文士正在喝豆腐脑,便凑了过去,递上一根劣质的烟杆,“抽根烟? 我跟你说,这云霄宗啊,我熟!我们家林宗主,小时候还偷过我的糖葫芦呢!” 那中年文士抬眼看了他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并没有接烟,只是淡淡地问道:“哦? 你认识林宗主?” 石老幺见对方接话,心中一喜,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何止认识! 那是铁打的交情!他有什么喜好,有什么忌讳,我一清二楚! 比如说啊,他最怕的就是……”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凑近中年文士耳边,开始胡编乱造起来。 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几个看似普通的茶客,也悄悄将目光投向了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冰冷。 石老幺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发财美梦中,浑然不知,他这只自以为聪明的“跳梁小丑”,已经成了某些人眼中可以利用的棋子,而他手中那张漏洞百出的假地图,不仅可能给他带来灭顶之灾,也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将在云栖镇,乃至整个云霄宗,激起更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