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床上叫青梅?我离婚嫁保镖赢麻了》 第1章 你是不想还是不能? 第1章你是不想还是不能 眼前一片昏红摇曳的灯光。 顾时衍炙热的呼吸吹拂在白落细腻瓷白的颈边。 酒气浓重。 腰间的大手摩挲得她全身止不住地轻颤。 她仰躺在大床上,微闭着眼,许是被男人的酒气熏染,她也迷糊了起来。 心情紧张中带着几分期待。 他的吻渐渐下移,手也探进她的衣襟,一切就要发生…… “小婉,小婉……” 顾时衍情*欲上头的间隙唇间溢出了一个人的名字,白落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大盆冰水。 刚刚酝酿出的旖旎风光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她迷离的眼神一下变得清明。 “我是谁?” 她双手用力撑起身上还想继续的男人,紧紧盯着他被酒精熏红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 男人目光涣散,微薄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声音带着醉酒后的懒散。 “小婉,你别生气,我和她结婚只是为了爷爷。你放心,我不会碰她,在我心里,只有你……你和小天!” 顾时衍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扯开白落撑起他的手,低头就要吻下来。 忽然他的身子不动了,整个人像被割断绑绳的沙袋一下砸在了白落的身上,他的脸埋进了她的颈边。 白落半举着的指缝间闪着一点寒光。 原来三年的婚姻竟是笑话一场。 什么照顾兄弟的遗孀和遗孤,全是谎话。 三年,他从未与她同床,原来不是因为太忙太累,只是单纯不想。 心里装着别的女人怎么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是自己太傻,一次次地被他那拙劣的借口哄骗……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白落从被骗的悲伤和愤怒中惊醒过来。 顾时衍的手机。 这个时间能给他打手机的……还能是谁? 白落咬了咬牙,费力地将身上昏睡的男人推下去。 她拉了拉有些凌乱的衣衫,爬到床边,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果然是苏婉打来的电话,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符一样。 白落紧紧地握着手机,感受着它在掌心震动,好像看见了苏婉急得直转圈的模样。 每次自己和顾时衍独处不了一会儿,苏婉的电话总会追魂似的追过来,不是家里什么东西坏了,就是她的儿子景天生病了。 这次会换个新鲜的吗? 手机响停了又打过来,反反复复好几次,终于不甘心地沉默下去。 很快,一条条微信连珠炮一样叮叮当当地发了过来。 白落看向床上熟睡的男人,压下心中的怒火:我就看看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不再犹豫,她用顾时衍的指纹解开了手机的锁。 才不到一分钟,苏婉就发来十多条短信。 “时衍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时衍哥,小天病了,你能过来一趟吗?” “时衍哥,小天病得厉害,我好害怕!” “时衍哥……” 白落嗤笑了一声,“不能换点儿新花样吗?” 忽地,她的手指一顿,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顾时衍的相册,划过一些工作照片,几张生活照跃入她的眼帘。 那是在一个游乐园,顾时衍一身休闲装,阳光帅气,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身边站着一个长相妩媚的女人,三个人一家人一样,在阳光下笑得那么……刺眼。 刺白落的眼。 再看看日期,正好是去年的情人节。 去年的情人节? 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去国外看顾时衍,用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给他买了一条手工定制的皮带。 可当她兴致勃勃地准备给他一个惊喜的时候,发现他根本没在家。 她在他家门口从白天等到晚上,为了好看她只穿了一套单衣,感觉自己都要冻僵了,电话打不通,发微信只等到一句话,两个字。 在忙! 她以为他在忙工作,原来他正忙着带着苏婉和她的儿子玩得开心。 她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在当天晚上匆匆赶了回来,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回到家她就大病了一场,烧了整整三天。 那条皮带到现在还放在她的衣柜里,没机会送出去。 看来以后永远也送不出去了! 白落冷笑着将顾时衍的手机相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张自己的照片。 相识六年,结婚三年,却好像她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手越攥越紧指节发白,手机在她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顾时衍,对你的爱我收回了!包括这些年我付出的回报。 第二天一早,白落正往餐桌上摆早餐,顾时衍揉着太阳穴从卧室走了出来。 “我昨天晚上喝断片了,有没有对你……” 他目光有些闪烁。 “有没有对我怎样?” 白落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以前她害羞顾及他的感受从来没有直面这个问题,现在她只想把这块遮羞布狠狠地摔在他的脸上。 顾时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白落会当着他的面这么问,皱了下眉。 “我昨晚没和你睡在一起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坐到餐桌边,眉头一下拧得更紧了。 “怎么只有一个人的早餐?” “既然分开睡就分开吃,以后你想吃什么自己做。” 白落拿起桌上唯一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顾时衍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这次回来给你带礼物了,看看喜不喜欢。” 他说着从包里翻出一个首饰盒递给白落。 白落随手打开看了一眼,一条钻石手链。 昨天她在苏婉的脖子上看到一条新的钻石项链,款式和工艺与这条手链如出一辙,又是买一赠一。 他就是这么敷衍,道歉的礼物都是个赠品。 每次她一生气他就送个小礼物摆平,而她每次都被他轻易哄好,可是这次她不准备这么轻轻掀过。 白落手里把玩着那条手链,唇角却擒着一抹冷笑,“我们结婚三年了,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和我同房?你是不想?还是不行?” “我……” 白落之前对这种问题总是含羞带怯地回避,所以顾时衍总能很容易地蒙混过关,这次她问得如此明目张胆,他完全没有准备。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他的脸上浮现出怒意。 白落似乎没看出他生气了,指尖轻轻地敲着桌子,“所以呢?到底是哪个?” 她等着他的回答,无论他答哪一个,她都正好提出离婚,忽然…… “叮咚……” 门铃响了,白落那句准备好的离婚二字硬生生被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时衍哥,快开门啊,小天快不行了!” 门外传来苏婉带着哭腔的声音。 第2章 没必要再装乖巧了 顾时衍听到苏婉的哭声,立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差点儿跳起来去开门。 白落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竟然很平静。 门一打开,就看见苏婉抱着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儿,哭得梨花带雨。 顾时衍二话没说赶紧接过孩子,用手摸了一下他的头,“这么烫。” “时衍哥,我昨天晚上打了你一晚上的电话,你……都没接……你、你是不是和白落妹妹……”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往屋里瞟着,看到白落远远地站在餐厅,眼底划过一抹嫉妒的恨意,可声音中却满是委屈和无助。 顾时衍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神色。 “你想多了,我昨天喝多了才没听见手机响,我睡的卧室,小白落睡的客房。” 他解释完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意识到白落已经走了过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垂下眸子。 白落仿佛没看到他的心虚,看了看他怀里的男孩儿,孩子的脸红通通的,小嘴张着呼吸急促。 “小天烧得很厉害,我得赶紧送他去医院。” 顾时衍总算找到借口脱离白落刚刚的死亡三连问,外衣都没拿就要走。 “我有事要和你说,让苏小姐带着孩子在外面等一下,给我三分钟就够!” 白落一脸平静,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将口袋里折起来的离婚协议书拿了出来,刚准备打开。 “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来再说,要是孩子烧坏了脑子那可是一辈子的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了!” 顾时衍脸上浮现出怒意,他平时对她虽然不热情,却一直保持着温和的态度和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是因为白落听话,事事顺着他的意思从来没让他心烦过。 可这次她不想再顺着他,因为没必要了。 见白落没有退缩的意思,苏婉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流得更多了。 “白落妹妹,你现在没有孩子,体会不了一个母亲的心情,让时衍哥哥帮我把孩子送到医院,我就马上让他回来陪你。 求求你了,好吗?” 看着这副声泪俱下的凄惨模样,白落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心肠狠毒的恶人。 “白落,别胡闹了,我们在这多耽误一分钟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顾时衍这次是声色俱厉了,看向白落的眼里是深深的失望。 “苏小姐家附近就有医院吧,真的那么急她应该直接把孩子送到医院去,跑来这里找上你,再去医院,至少浪费半个多小时。 她舍近求远难道不怕孩子烧坏脑子?” 白落唇角含着一抹冷笑,整个人都变得锋利了起来。 “我……”苏婉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白落今天怎么这么难缠,一时间没了下文。 顾时衍也被她怼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奇怪,今天这样的白落他从未见过,平时她总是低眉浅笑,听话乖巧,从来不会反驳他。 他工作时她总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最多给他送来一杯咖啡或者一盘水果。 为什么一觉醒来,她好像变了一个人,就像只刺猬,谁碰扎谁。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他没有和她圆房? 他当然明白昨天爷爷给他灌酒,还特意让东叔送他回来的目的,只是他现在无法说服自己完全接受白落。 毕竟六年前苏婉之所以会嫁给自己最好的朋友景丰也是因为爷爷逼他娶白落。 苏婉如果当初不嫁景丰现在也就不会成为寡妇还要独自带着儿子,生活得如此艰难。 他得弥补苏婉,至于白落……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这次我原谅你,我只是陪小婉送小天去看病。 我这次回国就不再出去了,我们以后在一起的时间会很长。 我们有的是机会。” 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抬起手想揉一揉她的头发。 他之前总是这样,哄她的时候最亲密的举动就是揉揉她的头发,像哄小妹妹一样。 白落也一哄就好,听话乖巧。 这次她却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伸向自己头顶的手。 顾时衍的手僵在半空失去了落点,有些尴尬。 他收回手,生硬地转了个话题。 “昨天母亲说今天晚上姑姑会带我那离家出走了十年的表哥回来,让你今晚也过去。 你刷我的卡去买几套喜欢的衣服,还有包包什么的,晚上我们在老宅门口会合。” 最后还补了一句,“听话!” 说完抱着孩子和苏婉匆匆地离开了,从头到尾没给白落再说话的机会,她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苏婉走在顾时衍的身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白落,唇角勾起一抹轻蔑,十足挑衅的模样。 白落的手指渐渐收紧,那份折起来的离婚协议终究没有打开的机会。 被她攥成了一团。 说来说去倒成了她的错! 还有机会? 不可能了! 顾家老宅白落大约半个月来一次,为了给顾爷爷施针治疗。 整个顾家只有他对白落是真心实意的好,但老爷子最近这一年多身体每况愈下,靠着白落祖传的针法才坚持了这么长时间。 六年前爷爷因为救了一个人被黑道上的人追杀,整个神针白家只有她借着假死脱身活了下来。 帮她安排假死和安葬了一家六口的就是顾爷爷,他是爷爷的生死之交。 从此她改了名字,并以顾家准孙媳的身份住进了顾家。 从此除了顾爷爷没人知道她是神针白家唯一的传人。 她以为自己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做一个相夫教子的普通女人,可现在…… “啊!” 白落想着心事,一个没注意撞到了前面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很高,她的额头撞到了他的后背,好硬,挺疼。 “对不起!”她一边捂着额头一边道歉。 男人回过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包裹着他宽实的肩臂,布料微微绷紧,单看着就能感受到里面肌肉的力量。 腰线被得体的剪裁收得利落,搭配笔直的西裤,更显腰细腿长。 男人没说话,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带着一股子禁欲感。 他垂眸看向白落,眉峰锐利如刃,眼中情绪不显,一双眸子沉得像两汪寒潭。 被这样一个人盯着,她后背发凉。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路,撞到你了。”白落又真诚地道了歉,的确是自己的问题,她不回避。 男人薄唇微启似要说什么,鼻翼却微微翕动了两下,紧接着一张俊脸忽地向她靠近过来…… 第3章 神经病进家了! 白落万万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这么一本正经的男人,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明晃晃地把脸凑过来要轻薄她? 真是人不可貌相! “无耻!” 不管他怎么帅得人神共愤,她抬起的手没留半分情面。 一巴掌打向他的脸,可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样,眼都没眨,一把就擒住了她的手腕,并借势将她往旁边墙上按去。 白落整个人都被他提着手腕拎了起来,这人力气大得惊人,他的小臂因为用力肌肉绷得鼓鼓的,好像要把西服袖口崩开。 “你……”她脸憋得通红,被气得想骂人都没找到词。 男人完全不在意她的反应,把鼻子凑到她的颈间闻了闻,瞬间变了脸色。 “你叫什么?你身上的香味是香水还是熏香?”低沉的嗓音极富磁性。 可白落被人按在墙上羞辱,气得上了头,怎么可能回答他的问题。 “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喊非礼了!” 她一双杏核眼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像只小老虎。 男人却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微微眯起眼,白落只感觉身上的汗毛直竖,自己的手腕随时都能被他捏断。 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女不和疯子斗。 “我说……你放开我,我就说!” 得到了她的承诺男人才慢慢松开了手,同时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白落一边揉着发疼的手腕,一边偷偷打量他。 这人一看身手就不错,可在大街上能随便拉个人就闻,精神一定不正常。她越看越觉得他像极了电影里演的那种嗜血杀人狂。 她强作镇定,声音有些发抖。 “我……我从来不喷香水,也不熏香,我身上没香味!” 她随口敷衍着,偷偷地拉开两人的距离,趁着对方不注意撒腿就跑,好在这里离陆家老宅近,她跑到大门口,没做半分停留一溜烟钻了进去。 “霍先生,要不要去追?” 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衣男子站到了男人身边,恭恭敬敬的。 “不用,她身上有我找了六年的气味,跑不了。 进了顾家?有意思!” 男人眼底寒芒闪动,夕阳下他深邃的五官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阴影中。 白落有些狼狈地跑进了顾家大门,刚一进来就见到院子里的顾时衍。 “怎么才来,我们进去吧!” 白落知道他在这里等自己并不是关心她,只是他一个人进去的话顾爷爷会训他。 “小天……没事了?”她随口问道。 “这次挺危险的,还好送得及时,这孩子先天不足总生病。” 再先天不足也不至于巧到每次都在他们独处的时候生病,苏婉这么明显的心机他看不出来? “没事……就好!” 反正决定离婚了,她懒得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刚才跑得急,白落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看着他关切的眼神,白落只觉得虚伪,每次扔下她去找苏婉,他都会关心她一下。 像是敷衍又像是完成作业,而下次她又是被扔下的那个。 自己以前怎么就那么自欺欺人,会把那些敷衍看成真心。 一切就要结束了,没必要再纠结。 “没什么,刚才在门外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这年头在外面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精神有问题的人,一句话说错就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苏婉死掉的老公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三年前,苏婉一家开车出去旅游,结果在高速公路上与一辆车追尾。 对方是一辆运货的小面包,她家的是一辆价值几百万的豪车,明明是她在后面开得太快追的尾,可苏婉大小姐脾气一上来根本不管是谁的责任,开口就让人赔钱。 对方开始还压着火气和她理论,她却没理搅三分,对人家一顿辱骂,骂人家是穷鬼,这种破车就不配上高速。 她的老公景丰也是一个拎不清的,帮亲不帮理,结果把那人骂急了,回到车里抽出一把大螺丝刀就把苏婉的老公捅死了。 事后那人查出患有间歇性精神病,被判了个终身监禁。 景家二老认为都是苏婉惹的祸才害得自己的儿子惨死,于是将苏婉赶出了景家,连孙子都不要了。 想到这儿白落摸着还在发疼的手腕有些后怕,刚才那个神经病要是再暴力些,自己可就惨了。 “顾家附近怎么会有神经病呢?得让保镖留意些,别溜进家里。” 顾时衍自言自语着。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别墅客厅。 顾母和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女人正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见他们进来,女人立刻站了起来。 “呀,这么多年不见时衍都娶媳妇了,还是个这么清纯漂亮的小姑娘!嫂子,你有福气了!” 白落心中一动,看来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顾时衍多年未回家的姑姑了。 她暗中打量她一下,真是个美人坯子,虽然已近中年,但风韵犹存,保养得很好看着就像三十多岁的样子。 她记得她叫——顾梦言。 顾梦言走到白落的身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半天,从手腕上摘下一个十分清透的翡翠镯子,不管白落答不答应,硬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姑姑,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白落想摘下来,却被顾梦言握住了手,“给你就拿着,第一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这还是时衍的奶奶留下的遗物,你现在是我们顾家的孙媳妇,带着正合适。” 顾梦言回头对顾母笑道,“这小丫头乖乖巧巧的,我看着就喜欢!要是我们家霍逍能给我找个这样的媳妇我就知足了。” “人是乖巧,就是这肚子不争气,三年了也没个动静!”顾母脸色不太好看。 白落神色一变想说我和顾时衍都没睡在一张床上怎么生孩子? 但看了看今天这个场合又抿住了嘴,不管怎么说顾爷爷对自己全家都有恩,她不能让他知道她和顾时衍现在的情况。 老人的身体很虚弱,禁不住任何刺激。 “妈,你说什么呢,这不关小白落的事,是我不好!”顾时衍及时挡住了顾母的话头。 别人不明白怎么回事他这个当事人当然知道,他三年碰都没碰过白落,她要是真的怀孕生出个孩子来才真的出问题了。 “你就惯着她吧,我再给你们半年的时间,要是再怀不上,我就带她去看医生,实在不行做个试管婴儿什么的。 总不能让我们顾家没后吧!” 顾母今天见有外人在说话已经客气了,以前白落来她的话只会更难听。 “哎呀,嫂子你这性子怎么还这么急,你看我别说孙子,就连儿媳妇在哪儿还不知道呢!我急了吗?” 顾梦言赶紧打圆场。 就在这时,一阵从容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白落闻声看去,眼睛一下瞪圆。 那个神经病怎么跟进来了? 第4章 没洞房哪儿来的孩子? 白落差点儿喊出声来,结果顾梦言先她一步笑着走了过去。 “让你早点儿来,还是来这么晚,快进来见见你舅母还有你表弟,对了还有你表弟媳白落!” 白落赶紧抿住嘴,庆幸自己刚才慢了一步,不然今天这脸丢大了,谁能想到那个男人竟然会是自己老公的表哥? 霍逍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见到顾母点头叫了一声舅母,目光从白落的脸上一划而过,好像刚才在门外他们未曾遭遇过。 白落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表哥,好久不见!” 顾时衍率先伸出手和霍逍打招呼。 顾时衍身高一米八八,霍逍比他高一些,应该一米九多。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温和谦逊一个桀骜不驯,完全是两种风格。 霍逍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伸出手和他握紧,就像好久不见的老友。 片刻后,顾时衍却突然变了脸色,额头渗出汗珠,“手,你松手!” 白落这时才看出来,这两人刚刚竟然暗自在较手劲。 霍逍这才轻笑一声松开手,紧接着竟然拿出一条雪白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把手擦了一遍。 顾时衍一边揉着手一边冷笑,“表哥,十年未见,你这洁癖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霍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这伪君子的习惯也一点没变。” 伪君子? 白落捕捉到了这个词,暗自给这个表哥竖了个大拇指,嘴毒但准确。 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 还真是洁癖啊,笔挺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衬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就连袖口也系得严丝合缝。 这是生怕多露出一点儿染了尘埃? 正在这时,一阵车轱辘碾压地板的声音传来,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被一名中年男子推了出来。 “爷爷!” “爸!” “外公!” 所有人都严肃起来。 顾家的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中还泛着些青,呼吸沉重,露在外面的手好像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血管突起在手背上,就像盘根错节的树根。 老人身体一看就是重病缠身,但他的眼睛还挺有神,目光第一个落在霍逍的身上。 “这次回来还走吗?” 全家人都有些意外,还以为老人至少得骂两句,结果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声。 “不走了,我在这里开了一家安保公司。” “安保公司是做什么的?”老人问道。 “平时负责场地安保,贵重物品押运、随身护卫等等。” 霍逍收起了刚刚的桀骜,微微欠身答道。 “那不就是保镖嘛!”顾母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顾梦言想解释什么却被霍逍一个眼神阻止了。 “那种小公司能挣几个钱,还是回顾氏,总有你一口饭吃。”老人皱了下眉,露出一丝当年的威严。 “不了外公,那些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能自已吃饱了不管他们。” 话说得委婉,但语气却坚决。 “阿逍退役几年了?”顾母看似亲切地问道。 “六年!”霍逍回答得简洁。 “这么久了,这一身军人的做派还是没变。”顾母的语气听不出夸奖。 “习惯了。”依旧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当过兵?白落暗自思忖,难怪站在那里都比一般人直。 老人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放弃了,转头看向顾时衍和白落,抬起消瘦的手,冲着白落勾了勾,“小落,过来!” 白落会意赶紧走了过去,蹲下身和老人说话,“爷爷,一会儿吃过饭我去给您做做按摩,您就会舒服一些的。” 只有她和顾爷爷知道,她所说的按摩就是给老人行针,只是当着别人的面不能明说。 “傻丫头,我想问的不是这个,你们昨天晚上……”老人看向顾时衍,眼中带着期盼。 “爷爷,我们昨天晚上……很好,您放心!”白落握着老人的手,笑得清澈。 顾爷爷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她不能让他再为自己操心,他的身体已经禁不住打击,即使是说谎她也要让老人安心。 顾时衍脸上神色变幻了几下,也点头承诺,“是啊,爷爷我们昨晚都挺好的,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小白落的。” 老人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点了点头。 “爸,我也好几年没回来了,你也不知道关心我一下。”顾梦言撒娇似的蹲到老人面前,笑得像个孩子。 “你都多大了,还用我关心?”老人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爸,饭菜都好了,我们入席吧!”顾母态度十分恭敬却透着疏离。 “好,今天除了小薇人都全了,我们大家也算吃个团圆饭。” 顾梦言从东叔手里接过轮椅,一边说着一边推老人入席。 吃过饭,白落就准备给顾爷爷施针,因为老人身体太差,全身血液流通不好,需要用艾草对主要穴位先进行熏蒸,促进血液循环。 她在老人的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打火机,没办法只能到厨房去拿。 刚到厨房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昨天晚上和小落圆房了吗?”顾母的声音。 白落一听这句话,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一直知道自己未与顾时衍同房过? 那自己每次来到这里她总是阴一句阳一句地说她不能生,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是什么意思? 都没和她儿子在一起睡过让她从哪儿给她变个孙子出来?难道她希望自己给她儿子戴顶绿帽子不成? “没有,我才刚回国,公司好多事情要处理,等忙完这阵子的。” 顾时衍的声音。 “你当我是你那傻媳妇呢?你要是实在不喜欢白落就换一个,你爷爷现在年纪大了,顾家的实权也落在你手里了,不用再受你爷爷的威胁。 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对你以后公司的发展也有好处,怎么也比那个在顾家白吃白喝了六年的白落强。” 白落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都刺进了肉里却浑然不觉。 原来她一直当母亲一样孝顺的婆婆竟然是这么看她的,她真想冲进去把顾时衍这三年的行径全都抖出来,看看谁更难堪。 但一想到顾爷爷的身体,她就抬不起脚来,如果现在把事情闹大,老人一定会被惊动,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不敢冒这个险。 婆婆!既然你这么对我,离婚前你的那份精神损失费我也得讨回来。 到时候开一家自己的香氛公司,打造自己的品牌,最好有机会能把爷爷的医馆再开起来…… 不过那些目标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都太遥远,第一步我得先提升自己的名气。 正好下周的“国际香氛创意大赛”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想到这儿,她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她转过身时突然发现不远处的阴影中竟然站着一个人。 第5章 我的首席你凭什么抢? 那人的身形隐在墙的暗影中,几乎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要不是离得近,她根本发现不了。 身形高大,宽肩窄腰,西装笔挺,还有那扎得一丝不乱的领口和袖口。 霍逍! 他怎么会在这儿?最主要的是他来了多久,顾时衍母子的谈话他听了多少? 白落不想惊动厨房里的两个人,还要很自然地从霍逍身边经过,这可挺考验演技啊! 她定了定心神,强作镇定地走到霍逍身前,“表……表哥,您有打火机吗?” 好蹩脚的理由,她尴尬得能用脚指头抠个地下室出来。 这个人当的是什么兵?杀过人吗?只那么随意地站着就让白落感觉后背直冒凉风,说话舌头都有些打结。 霍逍好像才注意到她,侧头扫了她一眼,“我从不吸烟。” 声音冷漠疏离。 意思却很明白,一个从不吸烟的人是不可能随身带着打火机的。 “那不打扰了,我去找东叔借。” 白落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真没想和他借,不过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没听到顾时衍和顾母之间的谈话,还好! “你姓白,认识白济川吗?” 就在白落从他身边经过要离开时,他突然开口。 白落心里猛地一沉,好久没从别人口中听到爷爷的名字了,那是她心底的禁忌。 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是神针白家的后人,这是爷爷最后的叮嘱。 “不认识。”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动作乃至声音都与平常无异,同时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霍逍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眸色越来越深,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给我查一个人,白落!” 第二天一早,白落自己随便吃了口面包,喝了杯牛奶全当早餐,客房里的被子与昨天她叠完后的一样,看来顾时衍昨夜又没回来。 她牵了牵唇角轻笑了一下,这次竟然连点儿失落感都没有了,看来真的无所谓了。 被当猴子耍了这么久,是该放手的时候了。 在前天晚上听到顾时衍叫出苏婉的名字之前,白落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这么轻松地放下这段婚姻。 希望这一天早点儿到,然后顾时衍和苏婉锁死在一起。 皆大欢喜。 今天是周一,白落刚进到办公室,就围上来好几个同事。 “白落,提前恭喜你啊,我们猜得不错的话,十点整方经理应该就会宣布你成为首席调香师的任命通知了。” “你们别瞎说,大家都有机会的。”白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对于这个位置也是志在必得的,毕竟论成就她在整个研发组可谓是一骑绝尘。 之前的首席调香师也没有她研制出的产品受欢迎,现在她被调走了,空出来的位置必然落在白落的头上。 “白落,你别信那几个虚伪的家伙,他们嘴里说着祝贺你,心里不知道怎么嫉妒你呢。不过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你可是咱们系的优秀毕业生,教授说你就是调香界的天才。 有什么都味道都能分辨的鼻子,还有过鼻不忘的大脑!还有你自己的刻苦……” 一个短发女孩儿将她拉到了一边,小声地说道。 这是她从大学开始的死党,最好的朋友——崔乐乐。 “而且你还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条件,你可是未来顾氏总裁的夫人。” 崔乐乐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白落还是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让你别在公司说这事,我不想被别人知道我有特殊关系。”白落小声叮嘱。 “我说你长点儿心吧,那个顾时衍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说什么不想让别人觉得你是靠他上位,关键是他得给机会让你靠啊! 结婚三年了,他都没来公司接过你一次,就你还把他的话当圣经。” 崔乐乐替白落不值。 是啊,崔乐乐都看出了顾时衍的敷衍,只有她这个当事人三年了,一直傻傻地以为他是爱自己的。 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崔乐乐用胳膊肘顶了顶她。 “哎哎哎,经理来了,应该是来宣布你为首席调香师的!”她简直比白落自己还开心。 白落心情也好了些,不管怎么样自己这三年还是有成果的,毕竟事业上还算顺利。 可就在她看见方经理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时,她的瞳孔倏地收缩了一下。 他们怎么会来这儿? 顾时衍和苏婉跟在方经理身后走了进来。 顾时衍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温和不露锋芒,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不疾不徐的沉稳。 跟在他身边的苏婉穿了一套白色的紧身小香风西装,完美地展现出了她曼妙的身材,脸上略施淡妆,既有成熟女人的韵味又带了些少女般的俏皮。 白落不得不承认,苏婉是懂得自己的优势并加以利用的。 两个人一同进来……白落预感到有些不对劲。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新任总裁顾时衍,顾总。”方经理十分殷勤地侧身将顾时衍让到身前,给整个研发组做介绍。 “顾总这三年一直在海外分公司,从今天开始调回我们国内总公司任总裁,我们大家欢迎。” 伴随着一阵掌声,研发组所有女生无论婚否,看着顾时衍的两只眼睛都放着光,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总裁估计早就过去要微信了。 “还有,这是我们公司特聘的首席调香师苏婉,苏小姐,大家也欢迎一下。” 掌声顿住了,所有组员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白落。 白落原本见到顾时衍和苏婉来,躲到了人群的最后面,就是不想被人注意到。 这下好了,她反倒成了全场的焦点。 顾时衍也看到了她,眼中划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他遮掩了过去。 方经理见这个情景,用力地清了清喉咙,又说了一遍,“这位苏小姐是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才生,大家欢迎一下!” 掌声这才稀稀落落地响了起来,同时众人都在底下交头接耳。 苏婉见此情景笑靥如花地向前走了两步,忽然脚下一滑身体向后栽倒下去…… 就在她倒下的瞬间,一只大手牢牢地托住了她的腰,“小婉,小心!” “时衍哥,我没事。”苏婉微红着脸扶着顾时衍的胳膊站稳了身体。 一见这一幕,在场的那些人精们还看不出来两人的关系吗?顿时掌声铺天盖地。 “欢迎苏小姐!” “是啊,苏小姐真是人又美又有能力啊!” “……” 风向瞬时变了。 “那……那不是顾时衍吗?他和那个女的什么关系?”崔乐乐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愤怒地看着那一男一女问白落。 “老情人吧!” 白落唇角噙着一抹冷笑,顾时衍,和我在一起要避嫌,对苏婉就是全力托举,你就这么双标? “她凭什么做首席,我们不服!” 白落没想到崔乐乐这个炮桶子没和她打招呼就挥着胳膊大声喊了出来。 第6章 我的朋友我得护 崔乐乐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余音绕梁,全场的目光一下就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捎带着也就集中在了她身边的无辜人——白落的身上。 白落原本的气愤此时完全僵化成了尴尬。 虽然她心中也不服气,但她明白,这是公司的决定。 她只是一个普通员工,就是再不满,她可以选择辞职,却无法在公司任命的首席调香师出问题前改变公司的决议。 况且顾时衍为什么会跟着苏婉一起来,摆明了就是要为她保驾护航。 她一个小员工要与总裁抗衡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自取其辱,她只能选择先接受,之后再想办法对付苏婉,抢回自己首席的位置。 可现在,就因为崔乐乐这一嗓子,情况完全失控,尤其当顾时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几乎能看到他眼里的失望、埋怨还有对她无事生非的指责。 他认识崔乐乐,在他们结婚时崔乐乐是她的伴娘,他也知道她们感情好,所以这一刻在他的眼里,崔乐乐能说出那句话,完全就是白落撺掇的。 要让苏婉和他下不来台。 顾时衍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过他还好保持住了总裁的气度,并没有与一个小员工较劲。 可他的脸色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向来会见风使舵的老油条们自然知道往哪边倒。 方经理立时变了脸色,怒斥崔乐乐,“崔乐乐,你有什么资格不服气,平时你的工作就是做得最差的,这次就算不是苏小姐来,这个首席的位置也轮不到你做。” “就是啊,你不服气个什么劲?我们谁不比你研制出的香水受欢迎,你还不服上了。” “对,我看苏小姐看着就适合做这个首席。” 其他研发组的组员也跟着附和着。 “我不是为我自己不服,我是为了白落不服,我是不行,可她行,你们谁敢说以她的能力不配当这个首席调香师?” 崔乐乐被这么多人嘲讽关心的依旧是白落。 白落站在她的身边,紧了紧拳头,崔乐乐为她打抱不平,她这个当事人如果还不说些什么,一会儿攻向崔乐乐的火力就会更强。 她可以暂时忍住心中的怒气过后算帐,但她不能让自己最好的朋友受欺负。 “崔乐乐,人家白落……” “方经理,咱们这里毕竟是个技术部门,首席调香师要么是资历老足以服众,要么就是技术高让大家信服。 虽然苏小姐是从国外回来的,但我们并没有见过她的作品,所以心里一时不服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想很多人心里都这么想吧,要不让苏小姐把她的作品给我们展示一下?” 就在方经理话说一半的时候,白落果断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也十分平静,没有气愤只是在陈述一件事。 她的冷静反倒让方经理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白落就这么平淡地把话题从崔乐乐的莽撞上转移到了苏婉的能力上。 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苏婉,显然白落的话也说到了他们的心里,毕竟都是搞技术的,本就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除非那个人的技术是碾压性的存在。 例如白落! 苏婉神情僵了一瞬,似乎没料到白落会这么快把矛头指向了她,不过她显然早有准备,向前走了几步,不慌不忙地伸出手。 “这位……白落小姐是吗,你好!” 她故意装作和白落初次相见,说话客气,只是眼神却不善。 “你好,苏小姐!”白落也落落大方地和她握了一下,好像之前也不认识她。 所有人都不觉得她们两个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崔乐乐,另一个就是顾时衍。 崔乐乐是气愤,两个腮帮子一直鼓鼓的,喊完那一嗓子之后,她几次想冲过去质问顾时衍,却都被白落紧紧地拉住。 刚才她听到白落说苏婉是顾时衍的老情人,她现在就纳闷,白落为什么不冲上去揭穿这两个不知廉耻的,还和那个绿茶装不认识。 现在的她不仅气那两个人还气白落太软弱太窝囊! 顾时衍现在的感觉是尴尬,他有些后悔陪着苏婉来了,他之前并不知道白落在研发部,这三年他负责海外市场,对白落的事从未上心。 他只知道白落现在在顾氏工作,究竟做什么他并不知道,他以为她只是在这里做一个闲职,没想到竟然在研发组这么重要的部门。 现在自己等于是夹在中间,两面为难,自讨苦吃。 就在这两人心情不平静的时候,苏婉从包里拿出一小瓶香水。 “这是我在国外亲自调配的香水,还没有卖给任何一个香水公司,这个香味你们可以闻一闻,正好帮我鉴赏一下,看看我把它作为我进入公司的第一个作品合不合格?” 方经理微微弯着腰,十分恭敬地从苏婉手里接过香水瓶,小心地喷了一点儿在试香纸上,然后将试香纸拿到离鼻尖一定的距离,嗅闻了几个呼吸。 虽然是管理方面的经理,但他以前也是搞过香氛研发的,自然也是懂行的。 香水的气味在空气中挥发出来,不止方经理,屋子里的很多人都闻到了香水的香味,还有人也拿了试香纸,喷了一些在纸上跟着一起品鉴。 崔乐乐本就对苏婉不服气,她也跟着用试香纸喷了些香水拿给了白落。 她知道自己的鼻子是不如白落的,一个顶级的调香师通常嗅觉都是要比一般人发达一些。 白落接过试香纸放在鼻间闻了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第7章 她的技术还不行 品鉴一款香水好与不好,绝不能一蹴而就,必须分阶段,分别品鉴它的前调、中调与后调,还要感受香味的层次感、持久度,以及各种香料的融合度。 经过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苏婉拿来的这瓶香水终于品鉴完毕。 “这香味真是太美妙了,顾总,我相信我们公司如果用这款香水作为我们下个季度的主打香水,一定会爆卖的!” 方经理半是恭维半是真心地说道。 其他的调香师也纷纷表示,这款香水味道非常独特并且好闻。 就连一直不服气的崔乐乐闻过这瓶香水之后,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微妙起来,毕竟这种香味她自觉自己是调配不出来的。 顾时衍一见这情景,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立刻对苏婉投去了一抹赞赏的目光,眼神里满是宠溺。 苏婉则像是被这目光烫到一般,立刻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一副娇羞不已的模样,看得旁边的方经理等人连连点头,觉得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落站在人群外围,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在一片喝彩声中,她清了清嗓子,一道清亮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赞叹。 “经理,我觉得这款香水,还是不要主推的好。” 白落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办公室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白落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与疑惑——刚才众人都觉得这香水好,怎么白落偏偏唱反调? 难道她是因为嫉妒,故意找茬?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顾时衍也皱起了眉,看向白落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不满。 只有崔乐乐,眼睛一亮,立刻凑到白落身边,小声问:“落落,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白落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看向方经理,缓缓开口。 “这款香水的前调与中调确实不错,融合度也高,但后调里,有一种很淡的‘岩兰草’成分,用量过多了。” 她顿了顿,见众人还是一脸茫然,便进一步解释:“岩兰草的香味虽然沉稳,但过量后,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土腥味’。 刚开始闻不明显,但留香超过四个小时后,这种味道会逐渐凸显出来,尤其是在体温较高的人身上,味道会更明显。如果作为主打香水推出,很可能会引发消费者的投诉。” 她说完,从自己的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点透明液体,滴在另一张试香纸上,然后喷上苏婉的香水。 “大家可以再闻闻,加入这滴中和剂后,后调的土腥味会消失,香味也会更持久。这说明,苏小姐的调配确实有功底,但在细节把控上,还有欠缺。” 众人立刻围上前,拿起试香纸细细闻了起来。 果然,正如白落所说,加入中和剂后,香水的后调变得更加纯净,之前那种不易察觉的土腥味,彻底消失了。 方经理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白落的能力他是知道的,他刚才竟然没察觉到这个细节。 而白落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技术确实比苏婉更胜一筹,可这样一来也打了顾总的脸。 苏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看向白落的眼神里划过一抹怨毒。 顾时衍也愣住了,他看着白落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相识六年结婚三年,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这个夫人。 气氛一下变得诡异了起来,论资历和能力显然白落更好,可苏婉却是上面空降下来的外国外校毕业生。 首席执行官的位置只有一个,到底谁坐? 方经理一直在擦汗,不知道是吓出来的冷汗还是急出来的热汗。 顾时衍的脸色也阴晴不定,众人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就连喘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整个研发组落针可闻。 “呵!”一声轻笑打破了这时的凝重。 “不管怎么说苏小姐还是上面委派下来的,这个首席的位置当然还是苏小姐来坐最合适。” 白落脸上笑得平和,这话她是说给大家听的,可眼睛却看着顾时衍。 顾时衍竟然心虚地看向了一边,用拳头抵住嘴唇清了清喉咙。 方经理在社死的局面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台阶,一边擦着汗一边点头。 “还是白落最会为公司利益着想,我们现在要进军海外市场,自然要找一名最了解海外市场的人做首席,公司和总裁的决定是最正确的。” 不愧是混惯了职场的老油条,一句话又给了白落面子,又保全了公司的面子。 刀切豆腐两面光。 顾时衍也很满意他说的话,对着方经理点了点头,“不错,为了感谢大家对公司的付出,今天晚上的聚餐算到我账上。” 方经理见上峰对自己赞赏有加,差点儿九十度鞠躬,“多谢顾总,相信公司在您的领导下一定越来越好!” 顾时衍终于满意地离开了,方经理也带着苏婉去她的首席专属办公室。 大办公室里的这些员工们稀稀拉拉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时他们看向白落的眼神都变得怪异了起来。 白落就像没看见他们的目光一样,径自去了茶水间去倒水。 崔乐乐跟屁虫一样跟了过来,她警惕地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回手把茶水间的门关上了。 “白落,你要气死我吗,刚才你一个劲地拉着我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把他们那副假面孔撕掉,让大家都知道他们一个婚内出轨一个知三当三! 结果还把到手的首席让了出去,真是……” 白落放下杯子看着她,不愧是她最好的闺蜜,从来她受了欺负崔乐乐都比自己还气,现在小脸气鼓鼓地像个小青蛙,白落心里一暖,总算还有人真心为她着想。 她抬起手在她鼓起的小脸上按了一下,慢慢开口。 “我知道你为我打抱不平,那你要我怎么做?当着这么多同事在公司里和他们大吵一架吗? 毕竟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顾时衍出轨苏婉,事情闹大了别人只会说我小肚鸡肠。而且苏婉是空降下来的首席,还有总裁亲自来撑腰,闹到最后只能是我被辞退。对我有什么好处?” “可你才是总裁夫人,就那么眼睁睁地把自己的首席让给那个小三?”崔乐乐还是想不通。 “你也说那是我让的,你认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我只吃亏了?放心,经过今天这一遭苏婉这首席的位置坐得已经不舒服了。” 白落眼中寒光点点,心里把陆家和苏婉欠她的帐又加上了一笔。 第8章 栽赃嫁祸 午饭过后,白落正在茶水间泡茶,花茶的香气随着水汽的蒸腾很快溢满了茶水间。 这是她根据自己的体质调配的花茶,不仅气味宜人,还能提神醒脑,驱散午后的困倦。 就在她端着茶杯想要离开的时候,苏婉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茶杯,腰肢扭得像柳条一样,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白落不想理她,微微侧身想离开,却被苏婉拦住。 “白落,你不是我的对手,聪明的话就放弃吧,时衍哥从来没喜欢过你,他的心里只有我,你用婚姻绑着他,只会让他痛苦,你也不会得到幸福。” 苏婉一脸的嘲笑,俨然一副胜利者俯视失败者的姿态。 阳光落在她精心打理的卷发上,却丝毫没让她显得温柔,反而多了几分刻薄。 白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泛起一阵冷笑。 索性放下杯子,靠在一边的柜子上,抱着肩看着她。 “行啊,如果你真有本事,能说服你的时衍哥跟我离婚,我保证不会有半分犹豫,立刻就去签字。”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锐利。 “只是我替你担心,就算他真的跟我离了婚,顾家会接受你吗?当初你都没能嫁进顾家,现在你死了老公,还带着一个孩子,难道就能如愿以偿了? 所以你最大的阻碍不是我,而是顾家人。” 苏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紧紧攥着杯柄,指节泛白,“那些都不用你管,只要你先和时衍哥离婚了,时衍哥就一定会娶我的。” 白落懒得和这种脑子拎不清的人说废话,她拿起茶杯,绕过苏婉,准备离开。 可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苏婉突然尖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倒去,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杯里残存的热水洒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一片红肿。 杯子摔得粉碎,可她人却没摔倒,被身后过来的人一把扶住。 “小婉,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看把手烫的!”顾时衍惊慌地看着她被热水烫红的手背,一脸的心疼。 苏婉眼中蓄着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委屈地道,“我没事,不怪白小姐,是我自己没站稳。” 在一边看戏的白落冷笑地看着她演,果然这个锅一定会扣在自己的头上。 “白落,你……” 顾时衍看向白落的眼中满是怒火,原本他就是怕苏婉受欺负,毕竟上午那个入职仪式并不完美,他怕同事会孤立甚至排挤她。 没想到刚走到茶水间,就见到了刚才那一幕。在他看来,白落就是因为嫉妒苏婉,才故意找她麻烦。 “现在是休息时间,你先去我办公室等我一会儿,我那儿有医药箱,里面应该有治烫伤的药。” 苏婉乖巧地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给白落递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顾时衍则一把拉过白落,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拉着她,不容她反抗,快步走出茶水间,进了电梯,一路出了公司大门,最终将她拉到写字楼后面一个鲜少有人经过的小巷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时衍松开手,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苏婉是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有多难你知道吗?你不说帮她一把就算了,还落井下石,刚才竟然还推她!万一她摔出个好歹,小天怎么办?” 走了这么远的路,他眼中的怒火不仅没消,反而更旺了。 白落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红的手腕,又抬起头,目光在顾时衍的脸上缓缓转了两圈。 这与六年前阳光下向她伸出手的那个大哥哥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的顾时衍目光温柔,好像世上所有的光彩都不及他眼中的神采。 可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对另一个女人的维护和对自己的愤怒,原本英俊的面容也因为气愤而变得狰狞了起来。 看着顾时衍抓狂的样子,白落笑了出来,唇角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楚。 “你还笑?” “那我哭吗?不错,自己的老公为了别的女人莫须有的指控而训斥我,我是应该哭,但我却哭不出来,我只想笑。” 白落一边说一边笑得更厉害了。 “你别笑了,一会儿把公司里的人招来。”顾时衍看了看周围,还好没有人经过。 “你是有多怕别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堂堂总裁在自己公司门口弄得像做贼一样,你不可笑吗?” 白落是真心觉得他可笑,眼中的嘲笑没有一丝做假。 “我……”顾时衍顿了一下,“别说我了,你以后别再欺负苏婉了,让她来公司做首席是我的决定,与她无关,你有什么火冲我发。” 白落没接话,静静地等着他接着说。 “苏婉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实在困难,小天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他本就没有爸爸,妈妈要是再普通很容易被别的小朋友欺负。 我让她做首席调香师,也是为了小天考虑,再说她调香的技术还是很好的,在国外得过不少的奖项,不少大公司都要聘她。” 说到这儿,顾时衍见白落一只很安静,他心中的火气也消了,他抬起手,想像以前一样拍拍她的头,结果又被白落一偏头又躲了过去。 他无奈地收回手,“我知道你觉得委屈,我刚才了解过,你这三年在研发部做得很好,如果没有苏婉今天这个调香师的位置应该是你的。 都怪我事先没和你打招呼,要不我把你调到别的部门,好像业务部缺个经理……” “我不去,我是一个技术人员,不可能离开我的研发岗,如果你实在觉得对不起我就把苏小姐调到那儿去。” 白落打断了顾时衍的自说自话,脸也沉了下来。 “她本来就是学这个专业的,去跑业务太可惜了。”顾时衍急忙拒绝。 白落感觉心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口气憋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 “她可惜?你知道我学的什么专业?” 第9章 相识六年一无所知 顾时衍一下愣住了,是啊,六年了,当年他只知道白落来到顾家时正好是大一,可她学的是什么专业,他还真的不清楚。 白落看着他错愕的表情,心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凉。 她不觉得意外,他的眼中何时有过她? “我学的是香料香精技术与工程专业,大学四年,毕业后做的就是调香师。 这个首席调香师的位置,不仅是我这三年努力的结果,更是我整个职业生涯的目标——怎么,你的苏婉可惜,我就不可惜吗?” 六年前,还没进顾家之前,她的梦想原本是做一个像爷爷一样优秀的针灸师,将神针白家的名号传下去。 可出了那件事,为了躲避仇家,她只能放弃自己的专业,为了给顾家报恩做了调香师。 她以为,自己的付出能被看到,能被尊重。这三年,她为顾氏调配出多款畅销香水,让公司的业绩提升了一大截。 但凡顾时衍上心一点儿也不至于不知道她学的什么专业,在公司做什么工作。 她现在没感觉悲伤,只感觉心寒。 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在顾家这对母子的眼中只是被顾家照顾的废物,根本无视她的付出,没有半分尊重。 她不仅要离婚,还要离开这个公司,首席调香师的位置,她不屑要。 顾时衍抬起手摸了一下鼻子,清了清喉咙,“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对你有些忽视了,我道歉,我保证以后一定加倍对你好。” 白落看着巷子口一个卖冷饮的摊位,那里生意不错,人来人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种话她都听腻了,本来对她的好就是零,零剩几都是零。 “所以,你别和小婉争了,好吗?算我欠你个人情,这张卡里有一千万,算我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行吗?” 果然他说那么多还是为了苏婉,不过看着高高在上的顾总拉下身段说自己错了,这感觉还不错。 白落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张卡,抬手接了过来。 顾时衍眼中划过一抹意外,以前他给白落钱或者卡,她都是不收的,没想到她这次收得这么痛快。 “行吧,看在钱的份上,那个首席调香师的位置我不争了,不过请你告诉苏小姐,那是我让给她的,让她好好做,如果哪天她德不配位,我随时能收回来。” 白落扬了扬手里的卡,潇洒地走出了巷子。 看着白落在阳光下恣意潇洒的身影,顾时衍有些看呆了,这与他平时认识的那个听话乖巧的白落太不一样了。 心里好像有根弦动了一下。 白落的心情舒畅了许多,凭白得了一笔意外之财,不要的是傻子,她不仅要还要多要,这都是顾家这么多年欠她的。 至于顾老爷子的恩,她换种方式报。 她刚回到自己的工位将卡放进包包里,崔乐乐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刚刚听说你用热水烫了那个小三?” 白落心中一惊,怕被同事听到,抬眼看了一圈,见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这才放下了心。 “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知道了,有人看见她捂着被烫的手跑出了茶水间,接着那个负心汉就拉着你从茶水间里出来,公司里都传开了。” “哦?他们怎么说?” 她倒是有些好奇,那个场面会被人传成什么样子。 “他们都说你和苏婉因为争首席的位置在茶水间打了起来,你一气之下用开水烫了她。 结果被陆总看见了,陆总是苏婉的后台,自然要替苏婉出气,于是把你拉出公司准备要辞退你。” 白落心中好笑,果然什么都不如八卦传得快,也不知道是谁竟然编得有鼻子有眼的。 上班时间到了,其他调香师稀稀拉拉地走进了办公室,刚坐到各自的位置,方经理就带着苏婉走了进来。 “现在通知大家一下,晚上在聚隆酒店安排的聚餐,欢迎新到任的苏首席,大家今天晚上可以尽情的开心,喜欢吃什么随便点,都由咱们陆总买单。” 众人一顿欢呼。 “真不愧是陆总,出手就是大方,在那里随便点得要我一年的工资吧!” “你的想象力能不能再大点儿,至少两年的工资。” “这都是借了我们苏首席的光。” “对啊,全公司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让总裁请客。” 所有人都在恭维着苏婉,她则站在门口带着羞涩笑着,好像这些人参加的不是欢迎她的晚宴,而是她和顾时衍的婚礼。 在见到白落看向她时还挑衅地扬了扬眉。 “今天晚上你去吗?”崔乐乐看得直咬牙,问白落。 “我不去,在家睡觉不香吗?” 白落冷眼看着他们,忽然一拍脑门,“差点儿忘了件重要的事,替我和经理说一声,我得去取参加香氛大赛的特殊材料。” 她给崔乐乐扔下一句话,然后拿起包从后门走了。 调制香氛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这些材料用一般的运输方式是不行的,通常需要专门运送特殊物资的飞机运送。 今天她定的这批材料就是,她来到领取特殊物资的通道,这里一般人不多,毕竟一般物品用不到这种运送方式。 可今天这里竟然有不少人,最扎眼的是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 这种安保员听说都是特种兵出身,一个能打十个,而且能动用他们保护的东西要么价值连城要么极度危险。 白落一见这架势赶紧避开,生怕一个不小心离近了被当成坏人给打一顿。 忽然她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人,那个在这些安保人员中沉稳指挥的人怎么这么眼熟? 她转过头仔细看去,眼睛一下睁大了。 这不是顾时衍那个离家出走十年当保镖的表哥霍逍吗? 他一身藏青色制服,更显得腰细腿长、高大挺拔,刀刻般的五官刚毅果敢,紧抿的双唇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别人头上戴着帽盔,只他什么都没戴,一米九多的身高在人群中十分抢眼。 这份指挥若定的从容,哪像个“保镖”,更像是战场上挥斥方遒的将军。 之前白落就怀疑他不是普通的保镖,这下更确定了,这个人绝不简单,而且很危险,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就在她取完货品准备赶紧走人时,几个黑色大皮箱从通道口被送了出来,与此同时“砰、砰、砰”三声巨响在大厅里炸开。 第10章 生死一线 伴随着那三声巨响,三大股白烟迅速在那几个大箱子所在的通道口附近蔓延开。 白落距离那里不远,眨眼间也已经被白烟裹胁其中,眼前顿时什么也看不清,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眼睛也酸涩得睁不开。 她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再傻的人也知道这是有人要来打劫,至于打劫什么也不用问也知道。 “烟雾弹,大家保护好箱子!其他人捂好口鼻,闭上眼睛,呆在自己的地方不要动。” 浓烟中霍逍的声音好像隔着什么透出来,但却如定海神针般有种稳定人心的魔力,白落赶紧就地蹲下,同时扯下自己脖子上围着的丝巾堵住口鼻。 她是听劝的,还有一些群众因为惊吓和慌乱四处乱跑起来,一时间叫骂声,哭喊声,还有人的呛咳声不绝于耳。 白落只能闭着眼,把身子缩成一团,恨不得嵌进地面,生怕被乱跑的人撞飞,或是被不知哪来的东西误伤。 即使这样还是有人在跑动中撞到她,她一个没蹲稳,整个人半趴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前一阵打斗的声音,那两个打斗的人应该离她很近,拳脚相撞的闷响、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会打到她身上。 她勉强睁开眼睛隐约中看见眼前的烟雾中有两个身影扭打在一起。 烟雾中还时不时闪过一道道冷冽的刀光,如毒蛇吐信,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生怕他们一个不留神伤到自己。 她想往远处挪,可脚还没动,一声稚嫩的哭喊声突然在耳边响起,软软的、带着恐惧,离她极近,甚至能听出孩子正跌跌撞撞地往她这边跑。 她心中暗道不好,万一这个孩子跑到那两个厮打的人跟前很容易被伤到。 她咬了咬牙,凭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用力一抓,满心盼着能把孩子抱进怀里。可指尖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气,什么都没抓到。 紧接着,孩子的哭声又从她身后传来,看来错过了。 还没等她转回身再去抓那个孩子,就听到身后传来“噗呲”一声,伴随着一声闷哼,什么东西重重地倒在了她的脚边。 孩子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白落浑身一僵,难道是那个孩子? 她凑过去,眯着眼仔细辨认,才在模糊的烟雾中看清是一个安保员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他身上一股血气扑面而来。 还没等白落看清楚到底是谁受伤了,就听到一道劲风向他们的方向刺了下来。 她完全是条件反射,拉上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拼命地向后退,刚刚那一刀没刺到人,刀尖狠狠地扎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白落这下更不敢停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拉着这两个人继续向后退,她在大理石地面很光滑,她跑得不慢。 身后的烟少了一些,她终于看清受伤的是那个安保员,左胸伤口正汩汩地流着血。 紧接着一个蒙着面的歹毒追了过来。 那个歹毒显然是冲着要人命来的,一刀向地上的安保员又刺了下来。 白落本来力气就不大,再加上拉两个人哪能有他的动作快,眼看着刀尖刺向那名安保员,她来不及思考,松开拉人的手,一把抓住歹徒持刀的手腕。 可她哪是那种亡命徒的对手,那人力气大得惊人,一下就甩开她的手,接着反手一刀就向她捅了过来。 这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他的目标是阻止他的所有人。 白落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眨眼间刀就已经到了胸前。 忽然一只手牢牢地握住了歹徒握刀的手,一扭一掰,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咔吧”声,歹徒的刀应声落地。 没等歹徒惨叫出声,一个重拳落在他的耳后,只一拳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歹徒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全程连个声都没发出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白落眼都没来得及眨一下,一切就结束了。 她抬眼看向救她的那个人,竟然是霍逍。 烟还没有散尽,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却能感觉到他盯在她身上的目光。 又是那种审视。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霍逍很快蹲下身去查看队员的伤。 “张鹏!”他一贯沉稳的声音中难得透出一丝紧张。 白落也赶紧蹲下看张鹏胸前的伤,刚刚烟太大没看清,这一看她心中不由得一紧。 这一刀伤正好刺在了左胸口心脏的部位,血还在不断地涌出来,张鹏已经陷入了晕迷,右手还紧紧地护着那个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可能是被刚才的事吓到了,此时也忘了哭,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蜷缩在张鹏的怀里。 “张鹏!坚持住,我马上叫医生!”霍逍眉头紧拧,按了一下对讲器,“赶紧叫救护车,张鹏伤得很重。” 他一边下命令一边用两只手紧紧地压住刀口,减少流血量,白落一点儿也没看出他有洁癖,血沾了他满手他也没皱一下眉头。 白落看着这一幕,脑子一热,完全是出于曾经是名医者的本能,蹲下身伸手按在了张鹏的手腕上去摸他的脉搏。 “你懂医?” 冷不防霍逍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白落惊得手指哆嗦了一下却没有把手缩回来,“学过一点儿皮毛。” 她故作镇静。 霍逍没再追问其他的,估计是担心队员的伤势,“他怎么样?” 白落的眉心渐渐收紧,她诊出刚刚那一刀刺伤了张鹏的心脏,如果五分钟之内不能得到治疗,张鹏一定会死。 抢救刻不容缓。 “救护车多久能到?”白落的声音冷静,就像一个真正的急救医生。 霍逍稍顿了一下,“十分钟,来得及吗?” 他的声音平静,但泛红的眼圈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几经生死,他岂会看不出张鹏的伤有多重,十分钟一定来不及。 看着霍逍两只手压都压不住的出血量,白落的心情矛盾极了。 救人,她很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被仇家发现没了命辜负了爷爷临终前的叮嘱。 不救,她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一个舍己救人的好人死在自己面前吗? “队长,那些人都收拾了,箱子也都运走了。”另一名队员走过来汇报情况,结果一低头,“张鹏?他怎么伤得这么重?” “为了救孩子,你来帮我按住伤口,我去催催救护车。”霍逍吩咐道。 “是!”队员接到命令没有一丝迟疑,接手按在张鹏胸前的刀口处。 霍逍两只手都是血,站起身时脸色很难看,“麻烦白小姐帮着照顾一下我兄弟。”他说完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那个孩子。 白落心思在伤者身上,没注意到霍逍临走时带着深意的眼神。 她赶紧点头,心里巴不得霍逍赶紧离开,他一走她就好偷偷地给张鹏施针,至少能让他坚持到救护车来。 果然这个新来的队员没有霍逍的那份警惕,他一边按着伤口,一边频频回头着急地看救护人员来没来。 急得眼圈都红了。 白落趁着他不注意抽出三根银针,偷偷地刺进张鹏三处止血的穴位。 几乎是瞬间,张鹏伤口的出血量就开始减少。 “咦?真是老天保佑,张鹏有救了。” 按压着伤口的队员喜出望外,刚刚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感觉战友的生命一点点在自己的手下流失,他都已经有些绝望了。 突然出血量降了下来,他几乎不可置信,就是现在必须压着伤口,否则他都能跳起来。 不知道霍逍刚刚出去如何协调的,原本十分钟能到的救护人员提前了三分钟到达,看着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向这边跑来,白落又开始纠结了。 如果现在将针拔下来,不知道这些医护人员在车上能不能控制住出血量,可如果不拔针自己没办法跟着上救护车,扎在张鹏身上的针迟早被发现。 以霍逍的脑子很容易就能想到是她偷偷施的针。 她的脑子从来没转得这么快过,额角都渗出汗来。 等到医护人员跑过来查看张鹏的伤势时,白落终究没将针取下,在人命面前她不敢冒险。 霍逍就跟在这些医生护士身边,见到张鹏伤口的出血量比刚才少很多,他的眉心微微动了动,目光看似无意地瞟了一眼白落。 白落因为紧张,注意力全在伤者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他看了自己一眼。 医生简单地做了一些急救措施就把张鹏抬到担架上,急匆匆地向外抬去。 白落也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在把张鹏抬进救护车后,她也试图跟着混进去。 可很快就被车上的医生制止了,“这位小姐,我们这辆车是专门来带这名伤者回去抢救的,你不能上。” “我……”白落刚想说我学过医,可以帮忙,但看到车上还坐着霍逍,他的目光正淡淡地落在自己身上,她怂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退了一步,眼看着救护车的门关上,开走了。 怎么办?那三根针还在张鹏的身上,虽然位置很隐蔽,但只要进手术室不可能不被发现…… 第11章 被发现了吗? 咬了咬牙,白落没来得及去取自己的车,随手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紧紧地跟在救护车后面。 脑子里还在思考着一会儿怎么在张鹏被推进手术室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三根针取下来。 终于医院到了,她拉开车门就跑了下去。 “小姐,你还没付钱呢。”出租车司机在后面大声地喊。 “我一会儿还回机场呢,你等我一会儿。”白落头也没回继续跑向救护车。 终于在张鹏被抬下救护车的时候她也赶到了。 “你?你不是刚才要上车的那位小姐吗?你……你怎么在这儿?” 医生看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落一脸的惊讶,但霍逍的神情依旧平静,看不出是心里惊讶表面看不出来,还是他根本没惊讶,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这位兄弟是因为救一个孩子受的伤,这么好的人我担心他的安危,想看到他脱离生命危险我才放心,所以一路跟了过来。” 这是白落想了一路才想到的唯一像个借口的借口。 她一边说手一边在张鹏的身侧扫过,终于将那三根针收了回来,动作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快的。 离得很近的医生和护士都没注意到,让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抬眼却撞上了不远处霍逍的目光,他的眼中似乎划过一抹笑意? 白落感觉自己心脏都停跳了一拍,她定了定神再看过去,那抹笑意又没有了,难道是刚刚自己眼花了? 他应该没看到自己收针,医生和护士就在身边都没注意到,他也不会看见的。 她暗自安慰着自己。 “医生不好了,伤者开始大出血了!”身边的小护士声音打着颤,这么大的出血量她也是第一次见。 白落的针刚收回来,张鹏伤口就开始大出血,看来之前医生做的紧急处置用处不大,张鹏的血能止住基本上靠的还是白落的针。 “赶紧推进手术室!怎么会这样,太奇怪了!” 医生和护士赶紧通过紧急通道将人推进了早就安排好的手术室。 白落握着针的手指暗暗收紧,好险,好在自己没提前把针收回来,否则张鹏很可能还没到医院人就不行了。 霍逍紧跟在医护人员身后向手术室快步走去,只是在经过她身边时轻轻吞出两个字,“谢谢!” “啊?” 白落实在没想到能从这个人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回过神看过去时,只剩霍逍已经走远的背影。 他在谢自己什么?是谢她之前不顾自己安危去救他的队员,还是谢她这么远跟过来关心他队员的伤势? 或者…… 她心中猛地一沉,他难道是在谢她出手救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白落后背惊出一片冷汗,不会的,她出手时他不在现场,刚刚收针也做得很隐蔽,他不可能知道。 虽然她对自己的手法很自信,但一想到那个人审视的目光,她就总感觉自己刚刚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小姐,你还坐不坐车了?” 出租车司机的一声大喊将她从思索中拉了出来,白落甩了甩头,“不会的,不会的。”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回到出租车里。 出租车又把她带回了机场,直到她开着车回到自己家,刚刚那紧张的一幕还仿佛在她的眼前。 尤其是霍逍救她的那个瞬间,那个歹徒那么厉害竟然在他手里过不了一招,这个表哥难道过去当的是特种兵? 她甩了甩头,天都黑了,这一天过得实在太刺激了,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随便扒了两口饭菜,她便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浴室,热水冲刷掉一身疲惫后,只想一头扎进柔软的床铺。 可刚蜷进被窝,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屏幕,才发现十几通未接来电在暗夜里闪着红光,全是方瑶打来的。 方瑶是公司里除了崔乐乐外,和她关系最好的同事,可崔乐乐之前说聚餐有什么事她会告诉她。 此刻,本该最先报信的崔乐乐没半点动静,倒让方瑶急得连打了这么多通电话,难道…… 她刚要把电话打回去,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刚一接通方瑶的声音像被火烧着似的,从听筒里蹦出来。 “白落你去哪了?我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没人接!你赶紧过来一趟,出大事了!” 白落心里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如藤蔓般缠上来,若是真跟自己有关,崔乐乐怎会不先联系她? “到底怎么了?” “乐乐喝醉了,把新来的苏首席给打了!” “什么?” 白落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撞。 崔乐乐的调香技术本就卡在及格线,少了点天生的灵性,自己私下里帮她调整香氛,也只是勉强让她不被辞退。 可现在,她竟然动手打了首席调香师,这事儿轻了是记过,重了怕是要直接被开除。 白落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套在睡衣外面,一边往门口冲,一边对着电话喊: “你们一定看好她,我现在就过去!到底怎么回事,她们怎么会打起来?” “一开始都好好的,乐乐还主动给苏首席敬了酒,后来苏首席送我们每人一份礼物,都是国外的名牌,看着就贵得吓人。 可乐乐接过礼物,连拆都没拆,直接扔到苏首席身上,接着就扑上去抓她的头发!我们好不容易拉开,苏首席的脖子上已经抓出了一道血印,现在方经理正发火呢,说要处罚乐乐。” 电话那头顿了顿,接着传来压低的声音,“你快来吧,我怕晚了方经理就要开了她。你也知道,苏首席背后有顾总撑腰,方经理就算想保她,恐怕也保不住。” “我知道了,麻烦你一定拦住她!” 白落挂了电话,坐进车里,牙关咬得发紧。 她怎么就忘了,崔乐乐是出了名的“一杯倒”,偏生自己还觉得酒量不错,典型的人菜不自知。 这次没提醒她别喝酒,真是失算了! 油门被一脚踩到底,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她硬是压缩到十分钟。 推开门的瞬间,包房里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满桌精致的菜肴几乎没动,众人像被无形的线分成两拨。 一拨围着头发凌乱的苏婉,轻声细语地安慰;另一拨死死按住还在挣扎的崔乐乐,生怕她再冲上去。 而正中间,方经理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胡闹!简直是胡闹!” 方经理的声音像惊雷似的炸开来,“崔乐乐,平时我对你够照顾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白落在背后帮你调香,我看在没损害公司利益的份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倒好,今天竟然敢动手打人,我现在就……” “方经理!您先消消气!”白落见状快步上前,急忙打断他的话。 “乐乐她就是喝醉了,您也知道她那点酒量,一沾酒就糊涂。我这就带她走,今天所有的损失,我全都照价赔偿。” “你来得正好!”方经理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她能留在公司,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可这次她闯的祸太大了,我也保不住她,最终还得看苏首席追不追究。 刚才我让她道歉,她倒好,不仅不认错,还骂苏首席是小三——你说,这样的员工,我还能留吗?” “经理的难处我都懂,”白落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裹着恳切,“乐乐心里也记着您平日的关照,她素日里向来安分,哪会这般冲动? 今天实在是我的错,没叮嘱到位,不让她喝酒,后续的事您放心,全交给我来处理,行吗?” 她这话像团软棉花,先把方经理的火气往回压了压。 她太清楚,苏婉是顾时衍的逆鳞,一旦这事要是闹到他那儿去,她再想保住崔乐乐就更难了。 “你处理?” 方经理斜着眼睛往崔乐乐那边一戳,语气里满是不信,“你瞧瞧她那模样,活像只炸了毛的猫,张牙舞爪的,你说的话她能听进去半句?” 白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崔乐乐还在挣脱同事的阻拦,脸涨得通红,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懂的话。 她感觉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密密麻麻地疼。 这副醉醺醺的模样,别说沟通了,怕是连谁在跟她说话都分不清。 “那您看这样成吗?”白落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姿态,“我替乐乐去给苏首席道歉,只要苏首席肯松口不追究,您就高抬贵手,饶她这一次,行吗?” 她说着,强扯出一抹笑来,她感觉自己嘴角僵得像抹了胶水,旁人看了怕是比哭还难看。 方经理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像在掂量着什么。 他能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上坐这么久,早把“平衡”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白落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调香技术拔尖,替公司拿过不少奖项,这份面子不能不给;再者,要是苏婉那边真不追究了,他在顾总那边也方便回话。 这么一权衡,他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行吧,”他语气松了些,却还是补了句,“说好啊,我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白落连忙道了谢,转身看向苏婉。 只见苏婉虽头发乱得像团草,脖子上还印着道鲜红的抓痕,可脸上的妆容却依旧精致,眼影没花,口红也没脱。 看来她把自己这张脸看得比什么都重,就算跟人打架,也没忘了护着。 苏婉也在看她,眼眶微红,肩膀微微垮着,活像株被风吹蔫的含羞草,一副弱不禁风的委屈模样。 白落悄悄攥紧了身侧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硬着头皮往苏婉那边走。 围在苏婉身边的几个同事眼尖,见这阵仗,识趣地往后退了退,悄悄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第12章 我替她向你道歉 “苏首席,实在对不住,乐乐她沾不得酒,一喝酒就控制不住自己。今天这事是她不对,我替她给您赔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这一次,行吗?” 对着自己最厌恶的人说软话,白落感觉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卡在那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很不舒服。 苏婉抬手,用指尖轻轻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慢得像在演戏。 “我本来想着,这是第一次跟大家出来吃饭,特意准备了些礼物,想跟大家处好关系,” 她声音柔柔的,带着委屈,“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也能惹人生气。而且……” 她顿了顿,缓缓站起身,走到白落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睫毛。 趁着旁人不注意,她抬眼看向白落,眼底的委屈瞬间换成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像淬了毒的针。 “而且我不觉得她是撒酒疯,她分明是在故意针对我。” “怎么会呢?” 白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依旧平静,“您和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哪里来的‘针对’?苏首席您一定是误会了。” 她太清楚苏婉的把戏了,对着旁人装柔弱,对着自己就露锋芒,这套双标的手段,苏婉玩得比谁都熟练。 可现在崔乐乐的去留捏在别人手里,她就算再生气,也只能把火气咽回肚子里。 “是吗?”苏婉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倒是听说,她跟你的关系最好,形影不离的。我猜啊,她是在为你出头吧?要是以后在公司里,大家都学着她的样子,我让做什么就偏要对着干……” 她说着,还抬手抹了下眼角,像是快哭了似的。 “我本来就是刚过来,什么都还没摸熟,要是这样,我还怎么工作啊?要不……我去找顾总谈谈,把这个首席的位置让给白小姐你,好不好?” “那可不行!”方经理一听“顾总”两个字,吓得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这事要是捅到顾总那儿,别说崔乐乐了,他这个经理的位置怕是都保不住。 他连忙抢话,语气急切,“怎么能因为一个调香师的错,把您这样的首席赶走呢?要是真这样,我现在就把崔乐乐……” 他话没说完,手已经往崔乐乐那边指去,显然是急着要处置人了。 “经理,您刚才不是说让我来协调一下嘛,您别急,大家先出去,我和苏首席谈谈!” 白落赶紧出声制止,没让方经理把辞退的话说出来。 方经理自然是想赶紧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扔出去,招了招手,众人齐心协力终于把崔乐乐带到了别的空包间,把整个大包间给苏婉和白落他们让了出来。 见众人都离开了,苏婉也不再装那副委屈小白花的样子,理了理蓬乱的头发,盛气凌人地坐到椅子上,看着白落,一摊手。 “道歉吧,要是你够诚心,我也许会考虑放你朋友一马。” “你会那么好心?本来就想抓我的把柄,现在有个送到手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自然是要利用她好好为难我一下。” 白落站着没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势也不弱。 “哈哈哈!”苏婉笑得花枝乱颤,“原来你明白啊,那你还巴巴地跑来干什么?自取其辱吗?” 白落微微眯了眯眼。 “你说吧,什么条件才能让这件事平息。”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不用说那么多的废话。” 苏婉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与之前顾时衍送白落的手链是一样的款式,她的眼中带着炫耀。 “知道这项链是谁送我的吗?” “你的时衍哥,这和你的条件有什么关系?”白落冷冷地说道。 苏婉没从白落的脸上看到她想看的醋意,连气愤都没看到,眼中不免划过失望。 “没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只要同意和时衍哥离婚,我就放过你那个猪队友。” 白落笑了,“可以!” “我没和你开玩笑!”苏婉眼睛一下瞪大,她没想到白落答应得这么痛快。 “我没和你开玩笑,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让你的时衍哥主动提出和我离婚,我一定答应他,绝不纠缠,这样你是不是可以放过崔乐乐了?” 白落话说得十分正式,没有一丝敷衍。 苏婉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转了几圈,显然不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 “你不会是想分走时衍哥的财产吧!”忽然她恍然大悟了。 白落没否认。 “我说嘛,你怎么见我和时衍哥走得那么近不生气,原来是为了图他的钱!” 苏婉一下站了起来,没了刚才的那份从容。 “你急什么,我们不是各取所需吗?如果我也图他的人,死死地把着顾总太太的位置不让,你怎么嫁给他。 所以苏小姐,我们应该是盟友才对,何必互相为难呢?” 白落进一步诱导着。 苏婉果然在思考,但她也不傻,冷笑了一下,“差点儿让你糊弄了,我要是逼时衍哥让他离婚,他就算是主动提出来了,心里对你也会生出愧疚,那样我们两人之间始终有你这么一根刺。 但你主动提出离婚就不同了,我才能真正和他毫无挂碍地在一起,所以还得麻烦你先提出离婚吧!” 白落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她本来想激苏婉一下,她如果真的让顾时衍提出离婚,她就可以趁机多要些好处,可要是自己提出离婚,能要出来的好处就会打折扣,甚至以顾时衍的权势让她净身出户都有可能。 自己被他们母子蒙骗了六年,最终一无所有,她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白落的迟疑在苏婉的眼里变成了她舍不得顾时衍的表现,她的眼神尖锐了起来,唇角挂上一抹嘲笑。 “我劝你还是别自欺欺人了,时衍哥心里根本没有你,你就是死把着他不放也没用,如果不信你可以等等看。 看看他是选你还是选我。” 白落开始没明白她的意思,直到看到她眼中的那抹得意,才意识到。 “你给顾时衍打电话了?” “不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很快就到了,所以你的时间不多了,以我在时衍哥心中的地位,要是想辞掉你的那个朋友,你有保住她的能力吗?” 苏婉笑得更加得意,眼角的鱼尾纹都出来了。 白落微微眯起眼看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半晌没出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方经理惊慌的声音,“顾总,您怎么来了!这……我……” “行了,苏首席在哪儿?伤得重不重,你手下怎么会有这么野蛮的员工?”顾时衍气冲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总,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苏首席,那个崔乐乐我一定严肃处理,我这就把他开除!” 方经理的声音都在颤抖,不用看白落都能想到他此时的表情会是多紧张。 “看来你保不住你的好朋友了!” 苏婉得逞的一笑,随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她立时像变脸一样又换成了之前的那副被欺负惨了的委屈表情。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就要实现的时候,白落却抢先一步,一把拉起她的手,一个九十度大鞠躬。 声音很大还带着哭腔,“苏首席,你就放过她吧,我求求你了,我答应你我立刻离开公司,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这一下苏婉准备好的表情只做了一半,僵在了脸上。 顾时衍推开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幕。 苏婉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站在那儿,白落在她面前卑微地鞠躬道歉,并且承诺离开公司。 他的眉头不由得蹙在了一起。 “方经理,白落不是没来参加聚会吗?她怎么会在这儿?” “顾总,原本她没来,但崔乐乐是她的好朋友,她听说这事之后就急忙赶了过来,不过顾总这个白落和那个崔乐乐可不一样。 白落的调香水平可是很高的,咱们公司最畅销的几款香水都是她调配的,您可不能放她走啊!” 方经理是懂得用人的,如果白落走了他的损失就太大了,所以顶着顾时衍的怒火他还是替白落说了两句好话。 顾时衍看着屋里的两人,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你带着人走远些,这件事交给我!” 扔下这句话,他就迈步走了进去,并且回手将门关上。 方经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油条当然知道要怎么做,他赶紧跑到另一间包房让所有人都不许出门,确保顾时衍他们说的话没人能听见。 “时衍哥!” 虽然被白落这一下弄得措手不及,但苏婉还是最快反应过来,眼中蓄泪地抽回被白落抓住的手,跑到了顾时衍身边。 她现在这副被打完的样子不用装就已经很可怜,加上她这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让人见了就觉得她受了莫大的委屈。 “怎么会被打成这样,简直是岂有此理。” 顾时衍刚刚被疑惑压下去的火气又被激发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那个崔乐乐,一见到我就针对我,我好心送她礼物想缓和关系,她不但用礼品盒子砸我,还把我打成这样。 时衍哥,我脖子好疼啊!” 她撒娇般地伸长了嫩白的脖颈给顾时衍看,一道血痕在上面显得触目惊心。 第13章 走绿茶的路 顾时衍看得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这就处置那个崔乐乐。”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的是还一直鞠着躬没起身的白落。 果然白落听到这话之后,赶紧起身看向他们。 顾时衍和苏婉一见白落的样子,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没想到白落哭得比苏婉还惨,苏婉因为顾及自己的妆容,哭的时候是控制的,只流出一行泪。 可白落完全不顾及形象,满脸泪痕、梨花带雨,那样子比苏婉可怜好几倍,就像个失去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她一边抽着气一边看着顾时衍说: “顾总,是我朋友的不对,她真的不是有意针对苏首席的,她做得最错的就是太在意我的感受。 她觉得我受了委屈才会对苏小姐有敌意的,所以罪魁祸首是我,如果您真的要给苏小姐出气,别辞退崔乐乐,辞掉我吧。 如果没有我,苏小姐的首席位置就稳了,崔乐乐也不会再对她不礼貌了。” 白落顿了一下又看向苏婉,“苏小姐,你刚才答应我了,如果我主动辞职您就放过崔乐乐的,您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白落说得越来越可怜,最后已经抽泣得不能出声。 一边的苏婉已经要把牙根咬断了,她什么时候说白落主动辞职她就放过崔乐乐了,她说的是让她主动离婚。 可没有人为她作证,顾时衍和方经理推开门时白落说的也是辞职,看来这个白落是一早就想好了的。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白落竟然比她还会演,装起可怜来比自己还没有下限。 以前真是小瞧了这个死丫头。 “你……你先别哭了,事情好商量!” 看着这个样子的白落,顾时衍声音中的怒意消了许多,语气也软了下来。 苏婉看到他看向白落的目光都变得温和了,心中对白落的怨恨更是升到了顶点。 “顾总,您同意了?我马上写辞职信!” 白落眼里满是泪水,眼神却像得到了最大的恩赐充满着感激。 这样的眼神再配上这一脸的泪痕,直击顾时衍的心,他差点儿没控制住想走过去亲自给她擦干眼泪。 “辞什么职,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他清了清喉咙。 “您的意思是崔乐乐也不用受罚了?” 看着白落破涕为笑的模样,顾时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行,我被伤成这样怎么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时衍哥,你不知道刚才那个崔乐乐有多凶,要不是我躲得快,这一下就抓到我脸上了。 我明天还要送小天去幼儿园呢,被那些家长和小天的同学看到会嘲笑小天的,他本来就没了父亲,在学校要是被同学欺负了,我……” 苏婉轻轻抹着眼角,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让人不由得就生出怜爱来。 “你别哭,我不会让人伤害你和小天的。” 顾时衍一见她这个样子,赶紧掏出手帕替她擦泪。 白落看着那块手帕,眼角跳动了一下,这还是她给他买的,顾时衍用东西很挑,手帕只用这种纯棉的,而且还必须是这个牌子。 她只觉讽刺,他竟然用她给他买的手帕去给别的女人擦眼泪。 “时衍哥,那你准备怎么处置那个崔乐乐?”苏婉止住悲声问道。 苏婉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整治白落的机会,就算是赶不走白落也得赶走那个可恶的崔乐乐,只要白落难过她就开心。 况且她看到顾时衍见白落时的眼神与以前似乎不同了,这更让她担心,她不能让白落抢走她步入豪门的机会。 顾时衍眉头蹙在一起,看看苏婉又看看白落,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抉择。 白落看着他的样子心中觉得可笑,但脸上还得表现出悲伤和期待,毕竟事关崔乐乐能否留在公司,就是再不屑也得忍。 “顾总,我不想您为难,既然苏首席那么容不下我们,不然我和乐乐一起离开吧。” 白落也学着苏婉的样子抹着眼泪,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你……”苏婉气得牙都要咬碎了,却不能在顾时衍面前坏了形象,只得将那口气忍了下去,“时衍哥,我没容不下白小姐,我是气那个崔乐乐太欺负人了。” 她嘴里说着宽容,看向白落的眼神却恨不得把她凌迟了。 最终顾时衍长叹了口气。 “崔乐乐伤人确实不对,这种风气不能纵容,”苏婉听完面上一喜,可不等她的笑容完全展开,顾时衍又接着说道: “不过因为这个开除员工,也的确处罚得太重了,这样吧,我一会儿告诉方经理扣崔乐乐半个月的工资并且要求她立刻诚心诚意地给你道歉,直到你满意,这样可以吗?” “可以,谢谢,我替崔乐乐也谢谢顾总!”白落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答应生怕晚一秒顾时衍反悔。 苏婉虽然心里不服气,但顾时衍已经做了决定,她只得先忍下这口气,不然就是不给他面子,会引起他的反感。 她不能破坏自己在顾时衍心中的形象,那是她拿捏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用的底牌。 顾时衍对两人的听话感觉很满意,他拉开门叫来方经理,将刚才的决定告诉他。 “顾总真是英明啊,挥挥手就能将大事化小,既安抚了苏首席的情绪,又保住了我们公司的摇钱树啊!” 方经理任何时候都能给足领导情绪价值,顾时衍对其他的都不在意,唯独问了一句。 “白落真的那么厉害?” “顾总,您之前一直在海外市场对她不了解,白落真的是咱们研发部的一块宝啊,她研发出来的香水,每一款都能卖成当年的爆款。 所以我刚才才建议您一定要留住她,当然苏首席的能力也很强,她们两个都留在咱们研发部,不就是强强联合吗?” 顾时衍在听到强强联合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方经理最会察言观色,不明白自己哪儿说错了,一时间不敢再多言。 他哪儿知道苏婉和白落的关系,她们两个在一起不可能强强联合,不互相挤压就不错了。 所有人都被叫回了大包厢,就连崔乐乐也被灌了一瓶醒酒药后清醒了过来。 大家都以为崔乐乐这次被辞退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没想到竟然柳暗花明,还真让白落把崔乐乐保了下来。 众人都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落落,都是我不好,我又给你惹祸了。”崔乐乐耷拉着脑袋一脸的懊悔。 “没事,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不过一会儿你得给苏婉道歉,记着你要是想留在公司就要忍下这口气,听明白了吗?” 白落叮嘱道。 “嗯,你放心,这次就是为了你我也一定会忍住,她就是打我耳光我也不发火。”崔乐乐一脸的坚决,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 苏婉此时已经整理好了头发,坐在椅子上,姿态优雅,只是脸色阴沉沉的。 看着崔乐乐走过来,她眼中划过一抹狠戾。 “苏首席,是我错了,不应该对您动手,顶撞您,我给你道歉,请您原谅我!” 崔乐乐心里虽然不服气,可这是白落给她争取来的机会,她得珍惜,话说得很诚恳,态度也十分端正。 “哈哈哈,好,小崔啊,知错能改……” 方经理巴不得这事赶紧过去,见崔乐乐态度不错,他就想打个哈哈把这页掀过去。 “你这就算是道歉了?” 没等方经理说完,苏婉就打断了他的话,她可不想这么便宜了这个崔乐乐。 她柳眉一挑,向方经理微微颔首,一脸歉意。 “不好意思方经理,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如果今天这件事太容易过去了,以后所有人都可以效仿她,那在公司里谁还拿我当首席,我的工作就实在难做了,您说对吗?” 方经理看了看顾时衍,见他没什么表情,心说,有这么一个活祖宗在,以后这活是越来越难干了。 “苏小姐说的是,刚刚顾总也说必须得您满意为止。” 他一边说一边擦着头上的汗。 众人一看这情形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全都不敢吱声了。 崔乐乐咬了咬嘴唇,眼泪在眼圈里转了转,“苏首席,您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 苏婉没说话,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静。 林静是整个研发组最会见风使舵的,看来这一下午两人就达成了默契。 林静像是得到了皇权一般,昂起头,唇角挂着冷笑看向崔乐乐。 “要想表达诚意至少得恭恭敬敬地给苏首席敬杯茶吧!” 她说完就让服务生上了一壶刚沏的热茶,还十分狗腿地倒了满满一杯,示意崔乐乐就端着这杯茶去赔罪。 苏婉唇角微微勾起,看向林静的目光中带着赞许。 崔乐乐咬了咬牙,伸手就去端杯子,刚端起来就烫得一哆嗦差点儿把杯子扔了。 她咬着嘴唇硬是忍了下来,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还是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走向苏婉。 “苏首席,我错了,请您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会对您不尊敬了,您请喝茶。” 苏婉垂眸理着头发,没接。 崔乐乐端着滚烫的茶杯,手指交替着却还是烫得通红。 一分钟过去,苏婉依旧没接。 崔乐乐终于忍不住了,手一抖,杯子掉到地上摔得粉碎,还洒了一地的水…… “连个杯子都端不住,哪有一点儿诚心,苏首席我看这可不能算。”林静一脸谄媚。 崔乐乐看着自己被烫得通红的手指,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白落抓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指尖又红又肿,她的眼底淬上了一层冰,“乐乐,你的心意到了,剩下的我来。” 第14章 只是来道谢的? “不,我可以,”崔乐乐抹掉脸上的泪,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对白落耳语道,“我让她羞辱可以,你不能向她低头。” “还是苏首席面子大,给您敬茶都得抢着来。” 林静之前就嫉妒白落,更嫉妒总被白落护着的崔乐乐,这下她终于等到机会了,又恭维了苏婉又奚落了白落两人。 她又倒了一杯热茶,满得一碰就向外淌水。 崔乐乐刚要拿杯子,却被白落抢先一步拿到手里。 热水洒到白落的手上,她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稳稳地两只手端着杯子。 要不是看到她被烫红的手指,还有额角疼出的冷汗,都以为她端的是一杯凉茶。 “苏首席,乐乐刚刚的诚意不够的话,我替她再敬您一杯!” “啧,白小姐不愧是知名调香师,这手真稳啊。” 苏婉脸上带着微笑,但却没有接茶杯的意思。 “你……”崔乐乐恨得牙根都要咬碎了,却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自己一冲动又给白落惹祸。 苏婉一脸无辜地侧头看向顾时衍。 “时衍哥,我想再看看白小姐的诚意可以吗?” 顾时衍看着白落微微颤抖的手和额角渗出的汗,目光闪了闪,“我说过,到你满意为止。” 苏婉笑得更甜了。 “白小姐,这茶现在有些烫,等它凉一凉我再喝,好吗?” 她话说得温柔,但事却做得狠辣,一边的其他组员看着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心说以后可得小心别得罪这只笑面虎。 “一切都听苏首席吩咐,顾总说了直到您满意为止。” 白落躬下身,向前走了两步,表现得十分恭敬。 她走的这两步正好走到刚刚崔乐乐洒水的地方,她脚下忽然一滑,一杯热茶直接就向苏婉身上泼了过去…… 随着两声惨叫,滚热的茶水同时浇在白落的手上和苏婉的身上。 白落赶紧甩掉手上的热水,指背却还是被烫得通红一大片,严重的地方肉眼可见地起了水泡。 苏婉则惨叫着捂住自己的胸口,热水泼在她裸露的胸前,顺着她敞开的领口流下。 胸前立时就红了一大片,至于衣服里面的情况看不见,但靠盲猜情况也不见得比白落乐观。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小姐你没事吧!” 白落顾不得自己手被烫成那样,赶紧扯出几张纸巾想去帮苏婉擦拭。 苏婉两只手护着前胸,身体猛向后仰,生怕白落碰到她。 “你离我远点,你就是故意的,时衍哥,她就是要烫死我!” 苏婉这次是真的哭了,疼哭的,也顾不上保持形象,咬牙切齿的。 “小婉别怕,没事的,我这就送你去医院,白落你……” 顾时衍一把抱起苏婉,狠狠地瞪了白落一眼,张嘴刚想说什么,目光扫到白落被烫得起了水泡的指背,到嘴边的话没说出来。 “你……你也去看看手吧!” 他扔下这一句,就抱着苏婉离开了。 “这……这……唉!”方经理看着好好的一顿欢迎宴弄成了这样长长地叹了口气。 众人都没了吃饭的兴致,晚宴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白落简单冲了冲凉水处理了一下,开车先送崔乐乐回家,崔乐乐看着她手上的水泡一脸的心疼和自责。 “我送你去医院吧,烫得挺严重的。都怪我,我不该喝那杯酒的。” 白落面色平静,“没事,我这看着严重,其实没什么。 再说我也不算吃亏,苏婉伤得比我严重,我当时是瞄准了她的领口向里面泼的。” “啊?你真的是故意的,那你怎么还把自己烫成这样?” “我这是以小搏大,我要是真的毫发无伤,顾时衍能放过咱们吗? 放心我家有烫伤膏,手上的伤过两天就没事了。” 白落故作轻松不想让崔乐乐自责,可手上火烧般的灼痛感是真真实实的。 “下次你学聪明点儿,别再和他们对着干了,人在低檐下该低头时得低头。” 崔乐乐垂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落落,说实话我不想在这儿干了,我知道自己没有调香的天份,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 现在来了这个苏小三,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你放心,这里不是我们久呆的地方,不过我们不能现在就离开,不能这么轻易地让他们得逞。 我已经有了计划,只要你这段时间忍住别莽撞就不会有事。” “你不会是想单干吧?行,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如果需要钱我也可以……” 崔乐乐刚刚颓丧的脸一下焕发出光彩。 “不用你的钱,我知道你在家里的情况,放心我能搞定。” 崔乐乐是海城崔家的私生女,身份尴尬,她和母亲在单独的小公寓住,崔家那边对她不好。她自己一点儿也不想别人知道她的身份。 白落把崔乐乐送回家,自己刚回到小区门口,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白落目光扫过是个陌生号码。 她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打着哈欠把车停在路边,接通了手机。 “白小姐,我是霍逍。” 只一句话,白落所有的困意都没了。 “霍……霍先生?”白落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这个名字她就紧张。 眼前不自觉地就浮现出那道带着审视的目光。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在他面前都掩藏不住。 “我就在你车的对面,你方便下来一下吗?” 霍逍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感情,但语气却是客气的。 白落抬头向前看去,隔着小区门口的那条路,对面的确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可能是为了让她确定,车灯闪了两下。 “好!”白落硬着头皮推开车门,下了车。 与此同时,那辆车的后车门也被推开,霍逍高大的身形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 没用白落走过去,他迈开大步几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离得远还没感觉,现在离他只有两三步的距离,那种身高上的压迫感一下就体现出来。 月光下深邃的眉眼似乎凝着霜。 白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低着头,紧张地吞了口口水,“霍先生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张鹏已经脱离危险了。”霍逍的声音从头顶上压下来。 “他没事了,太好了,那么好的人要是真出什么意外实在太可惜了,他的家人也会为他伤心。” 白落一听顿时开心起来,作为曾经的医者能救人一命是她最开心的事,抬起头眼睛里洒满星光。 她的目光抬得有些猛,正好撞上霍逍垂下的目光。 又是那种带着探寻的目光,白落心跳惊得停了半拍。 “呃……你这么晚过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件事?其实打个电话就行了!” 白落暗自吐槽,我是真的不想看见你啊,你不知道自己多吓人吗?再遇到几次估计我得吓出心脏病来。 “我是特意代表他家人感谢你的,这是他母亲亲手做的糕点,让我给你送来。” 霍逍将手里拎着的盒子向前一递。 “谢我?谢我什么?”白落问得心虚。 “谢谢你救了张鹏。”霍逍答得理所当然。 “啊,当时我就是一时头脑发热就去抢那把刀,结果自己差点儿被那个歹徒捅了。 我还得谢谢你救了我呢!” 白落顾左右而言他,打死不敢承认自己用银针为张鹏止血。 霍逍微微眯了眯眼,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收着吧,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不顾白落的拒绝,他直接把盒子塞进了她手里。 盒子入手还能摸出温热,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 白落之前忙活着没感觉饿,闻到这股香气竟然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要不尝尝?” 霍逍抬手将盖子掀开,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一看盒子里诱人的桂花糕,白落终究没抵抗住诱惑。 没再客气,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这味道?…… 太像妈妈以前给她做的口味了,六年了,整整六年,她都没吃过这种家的味道。 一时间眼眶发热,不自觉地又吃了两块。 “好吃?” “嗯,很像我妈给我做的,好久没吃过了。” 她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实话实说。 将眼眶里的泪水忍了回去,白落才敢抬眼看他。 “替我谢谢张鹏的妈妈,我很喜欢她的礼物。” 霍逍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她的手上,眉心不由得蹙了一下…… “站这儿等我!” 白落嘴里还塞着桂花糕,看着他走开不明白他让自己站这儿等什么。 很快他从车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返了回来。 “这是特效烫伤膏,回去涂上,今天晚上别沾水,明天应该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啊……好!” 白落没想到这个人心挺细,天色这么黑还能注意到她手上的烫伤。 她本能地想拒绝,可见他一脸的严肃,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把烫伤药放进口袋,将糕点盒子盖好了捧在手里,但霍逍却没有告辞的意思。 这人这么晚来找她,真的另有目的。 “还有事?”白落问得小心。 霍逍难得犹豫了一下。 “你六年前是不是救过一个人?” 第15章 顾左右而言他 霍逍的神情十分认真,看着她的眼神甚至显得专注。 果然! 他果然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也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怀疑上了她。 虽然白落还猜不出他到底是依靠什么怀疑到自己的。 可听到他提到六年前的事,她的思绪不自觉地被拉到了那天晚上…… 一想到六年前那个夜晚,白落从心底里升出一种湿冷黏腻的寒意。 那夜的雨下得好大,风好冷,那个人好重,她顶着风雨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搬动他。 那些人手里的刀映着路灯的光也好亮,她紧紧地搂着那个人藏在垃圾箱的空隙间,几次差点儿被发现。 那些杀手的刀尖最近的一次离她的头顶只有不到一公分。 她的周围充斥着垃圾的臭味和那人身上的血腥味。 那个夜晚是她最不想提起的,尤其是之后全家人遇害,爷爷千叮万嘱不让她露出自己是白家传人的事,她更是对那晚的事讳莫如深。 她以为这件事不会再有人提起,没想到这个霍逍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并且还突然问起。 问得她有些措手不及,只得装傻充愣。 “救人?我这身板谁也打不过能救谁?今天我倒是想救人,最后还是被你救了,我哪有救人的能力。” 白落自嘲地笑了笑。 霍逍眯了眯眼,原本就冷峻的脸色更沉了几分,白落感觉身上突然变冷,周围空气都好像降了好几度。 她极勉强地牵了牵唇角,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自然的笑。 “霍先生,要是没什么事,您看这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我能不能先回去了?” 白落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小学生在和教导主任请假,就透着那么一股子心虚。 霍逍天然地就给她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她以前听爷爷说过,杀过人的人身上自带一种杀气,能让人不寒而栗。 霍逍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而且十分强烈,是不是他杀过很多人? 联想到他之前眼都不眨一下就把那个歹徒的手腕拧断,那一记重拳很可能把人当场打死。 她心里对这个人的恐惧更多了几分,他抓着六年前的事不放,是不是自己救的人有什么问题? 难道她救的是他的仇人?他找不到那个人,想通过自己找他?可她也只是救了那人一次,至于他之后是死是活她也不知道。 不行,千万不能让他知道那件事,现在白落只想尽快逃离。 “你先回去吧!”霍逍终于淡淡开口,那语气像极了首长命令小兵。 白落如蒙大赦,赶紧道了声晚安,兔子一样飞奔回自己的车,一溜烟地开回了小区里。 此时她手也不疼了,车技第一次这么丝滑。 “老板,你确定她是你要找的人?”一个黑衣人幽灵一样出现在霍逍身侧。 “我当时因为中了剧毒看不见也听不见,甚至连救我的人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只记得那缕似有若无的香气。 这么多年只在她身上闻到了那股香气,但她却躲躲藏藏不肯正面回答,一定在隐藏着什么,继续查。” 霍逍盯着白落车子消失的方向看了良久才转身离开。 他以为他找到了六年前救他的那个人,不惜这么晚在这里等了那么久,可白落却全盘否定,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她不是? 白落没心思琢磨霍逍的事,她的心思现在都放在了即将开始的香氛大赛上,她要一举夺魁打响她自己的知名度。 接下来的几天苏婉因为烫伤请了几天假,白落落得个眼不见为净,正好全身心地投入到新产品的研发中。 上次从机场取回来的那些材料正好用到产品中,按她的估计再有两三天新产品就能研制出一个大概。 她看了看手上之前烫伤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任何痕迹,霍逍送她的那管烫伤药还真的有奇效。 她特意在网上搜过,想着自己也买一些备着,结果搜寻无果,而且包装上连个产地都没有,看来是什么地方内部调配的。 她仔细分辨过药膏的气味,并且自己试着调配了一下,却始终不对。 作为一个曾经的医者,这管药已经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要不是对霍逍天然有种恐惧在,她真想问问他这药的来历。 已经下班半个多小时,白落还在实验室里进行着试剂的合成。 每次一做起实验她就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看着试管中试剂正在逐渐变色,一股奇特的香味正在慢慢地扩散出试管,飘散到空气中。 白落用手轻轻地在试管口扇动两下,闻着散出来的香气,大脑里分析着每种配料的多少,还要怎么进行配比能让香气更优雅持久一些。 这个实验她已经做了不下几十次,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儿,有两种气味的比例总找不准,不是多一点儿就是少一点儿。 她感觉是自己的鼻子不够灵,那分毫之间的尺度掌握得不够准确。 这几天嗅闻的次数太多,再加上化学试剂的刺激,她感觉脑子有些混沌,鼻子里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出。 她用手抹了一下。 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嗅觉好像越来越不灵了!她走到水池边用冷水拍了半天才将鼻血止住。 距离比赛时间已经很紧了,怎么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就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口的地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落心中一动,难道还有谁没走,也在实验室里做着实验? 她伸头向那个方向看了一下,结果看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整个实验室除了她就没看到第二个人。 她摇了摇头,看来是自己刚才听错了。 就在她准备接着进行实验时,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 这次白落听得很清楚,绝不会是自己听错了。 难道这里进了老鼠? 不应该啊,她在这里呆了三年了,别说实验室里就是整栋大楼也没听说闹老鼠。 未知的东西总是最让人恐惧的,白落壮着胆子一步一步地朝着那边走过去。 穿过一排排的试管架,离发出声音的地方越近,白落的心提得越高,手心里都渗出汗来。 声音还在,说明那个东西也还没离开。 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实验室的灯忽然闪了两下,白落差点儿叫出声来…… 这不是典型的恐怖片的前奏吗? 她不敢再靠近,吞了口口水,不知道是谁的实验台上放了一把剪刀,她抓在手里护在身前壮胆。 “什么人在那儿!” 她冲着响声传来的地方喊了一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消失了,难道真的是什么活物? 就是老鼠她也怕啊! “我看到你了,赶紧出来,不然我叫保安了!” 白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声音在颤抖。 随着她声音落下,突然那边“哗啦”一声,桌子下面的东西动了一下撞到了桌子,桌子上的瓶瓶罐罐互相撞击发出响声。 紧接着一个人的身影从桌子下面蹿了出来。 只是这个人的身形太小了,就像个侏儒一样。 怎么会有这么矮的人? 白落心中恐惧更甚,可当她看清楚那个人的模样时,心中的恐惧顿时化成了怒气。 “景天!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她万万没想到,刚才的声音竟然是苏婉的儿子景天弄出来的。 “坏女人,刚才吓死了吧!哈哈哈!让你把妈妈烫伤,我吓死你!”景天稚嫩的声音里却透着怨毒。 看来这个孩子刚才是故意吓她的。 白落压了压心中的怒气,毕竟不能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你赶紧出去,这里都是实验器材和实验材料,都是危险品,你在这里很容易受伤!” 可景天却一点儿也不怕,不仅不离开还往里面白落的试验台那边跑。 白落那边的试剂还在融合状态,十分不稳定,要是晃动剧烈了很可能引起爆炸。 “景天,你快回来,这里危险!” 白落赶紧追过去,实验室为了防止闲杂人进入,门上是装了电子锁的。 只有她们这些调香师刷卡才能进入,景天是怎么进来的? 她来不及多想,只想着赶紧把这个捣蛋鬼弄出去,要是真的弄洒了试剂再混合在一起那是十分危险的。 可景天这个孩子被苏婉养得太任性,越是叫他停下他越是跑得快。 一边跑还一边骂白落是坏女人,他要把她弄的东西全砸烂。 白落没心情和他计较这些,终于在景天跑到她的操作台前把他捉住了。 “坏女人,你放开我,我让我顾爸爸和你离婚,你这个破坏我们家庭的坏女人!” 白落心中冷笑,苏婉为了对付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五岁的儿子都利用。 一个小孩子如果不是大人教他,他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走,我带你出去!” 白落根本不想和一个孩子纠缠,拉着景天就向外走。 结果这孩子拼命挣扎就是不出去。 “你放开我,你这个坏女人,我打死你!” 他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桌子上抓起一个药瓶就往白落身上砸。 白落一看那是一瓶稀释过的盐酸,虽然稀释了,可如果洒到皮肤上还是会被灼伤。 她赶紧一只手拉住景天,另一只手抓住那个瓶子。 景天这孩子平时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年纪很小力气却很大,白落一下还没抢下来。 “景天,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这瓶子里的药水要是洒出来会把你烧伤的。” “我才不信你这个坏女人的话呢,我妈说你就是个撒谎精,嘴里没一句真话。我就是要用这里的药水烧死你!” 白落越抢,景天就越不撒手。 眼看着药水就要洒出来,白落急了,松开抓着景天的手,两只手掰他的手指头,终于把瓶子从他的手里抢了过来,赶紧放到一边高架子上,至少让他够不着。 可她这边刚放好这个药水瓶,那边景天就举起了一个试管架子往下倒。 上面十个试管“哗啦”一下子全掉了下来。 白落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这些试管掉地上无数片碎玻璃四散飞溅,眼看着好几片碎玻璃射向景天所在的位置。 他个子小,几片碎玻璃向着他的脸和眼睛飞射而来。 第16章 眼盲心也瞎 出于本能,白落一把将景天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将飞溅起来的碎玻璃挡住。 结果两片飞溅起来的玻璃片正好划过她的手背,划出两道挺深的血口子。 她只感觉到手背刺痛了一下,接着热乎黏糊的液体流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看看手上怎么回事,景天一下挣脱开她,还要跑。 白落这次是真的急了,要是让他再在这里闹下去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危险的事。 她直接将景天一把抱了起来,五岁的男孩儿力气也不小,像条大鲶鱼一样在她怀里挣扎着。 “你信不信,再不听话我就从窗户把你扔出去,到时候摔成肉饼嵌到地上用铲子都铲不下来。” 白落冷着脸威胁道。 “坏女人,我才不信呢,你要敢把我从窗户扔出去,我顾爸爸会打死你!” 景天明显怕了,不敢再挣扎但嘴还是硬的。 白落只想他老老实实地让她抱出去就行,没再理会他。 终于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孩子从实验室弄了出来,结果她手上的血蹭了他一身。 刚出实验室的门,还没等她把孩子放下,苏婉就冲了过来,一把抢走了景天。 看到景天身上的血立时大哭起来。 “白小姐,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冲我来就好,你可以再用热水烫我一次,为什么要伤害小天,他还只是个孩子!” 苏婉一边说一边抱着景天哭得泣不成声。 “白落,你太过分了,上次烫伤了苏婉,这次连小天都弄得一身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 顾时衍裹着怒气的声音当头砸了下来。 白落这时才注意到站在那对母子身边的顾时衍。 刚刚把景天抱出来累得白落一头的汗,头发也被那孩子抓得乱七八糟。 她抬手擦了一下额角的汗,顺手拢了拢头发。 “我伤害他?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伤害他了?”白落原本就被景天气得不行,此时更是出离愤怒。 她以为自己放弃了对顾时衍的感情,也就不会被他们刺激到,没想到面对他们的诬陷和指责自己还是会真心动怒。 “你还说没伤他,你看他身上的血,他这么小你也真能下得去手!” 苏婉眼泪珍珠似的滴落,眼睛在景天身上上上下下地寻找着,那副急切的样子不像是在看他伤得怎么样,倒像是急着找出给白落定罪的罪证。 “你伤到他哪儿了,赶紧给小婉和小天道歉,不然……”顾时衍一把抓住白落的手腕,好像怕她畏罪潜逃一样。 “不然怎样?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把我开除?”白落半仰着头,唇角挂着冷意。 “真没想到你的心这么狠,上次把小婉烫成那样,她还大度地求我别处罚你,可你呢?才过了几天你又把小天弄伤,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次你要是再不认错,我不排除把你交给警方处理,如果情节严重……” 后面的话他没接着说下去,因为他看见他抓着的白落的手背上有两条不知道被什么划伤的伤口,伤口很深,血流满了半个手背,还在向下滴落。 “你的手怎么弄的?”顾时衍微微皱起了眉头。 苏婉一见眼珠转了一下,“白小姐你不会又来这招吧,上次你把我烫伤为了怕时衍哥埋怨你,就把自己也烫伤一点儿,以小伤换给我的重伤,这次对个孩子你也来这招!” 顾时衍刚刚还疑惑的神情立时又凛冽了下来。 “白落,你怎么总玩这种小心机,这次别想用这种招数逃过去。” 顾时衍生气地一甩手,他毕竟是男人力气不是白落这样一个弱女子能抵得过的,白落被他这么一甩差点撞到一边的墙上,她下意识地用手一撑墙,在墙上留下一道十分刺目的血痕。 “顾时衍,没想到你眼盲心也瞎,你是亲眼看见我伤害景天了?还是看见我把他带到这里来的? 他身上沾的血有没有可能是我手上的?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来指责我,你凭什么?” 白落右手握着左手的手腕阻止更多的血流出来,一张小脸气得涨红,一双杏眼中满是怒火。 顾时衍看着她的神情犹豫了一下,苏婉见状冲景天使了个眼色,又在他的胳膊里面狠狠地掐了一把, 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就是这个坏女人打我的,顾爸爸你看我的手腕还有手指头都要被她掰断了。” 顾时衍赶紧过去看到景天的手腕和手指的确有些红肿,转头看向白落,“他手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是,不过……” “你终于承认了,小天是不会冤枉你的。”苏婉打断了白落下面的话,声嘶力竭地指责道。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顾时衍看着小天的手满眼心疼。 白落看着他们冷笑着摇了摇头,六年了,就是养条狗是不是也该养熟了,她们母子皮都没破顾时衍紧张得要命,自己手上血流不止,他一句关心都没有。 “人啊,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还好现在有一种叫监控的东西。” 她看向苏婉,“苏小姐,既然你认为是我故意伤害了小天,那我们就去看看实验室的监控。” 苏婉脸色一变,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白落不等顾时衍他们同意,径自走到实验室旁边的机房,因为实验室里的实验过程涉及公司机密,监控的主机在单独的一个机房内。 白落刷脸打开机房门,将监控时间调到景天进入机房的时间段。 刚刚实验室内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展现在几人面前。 屏幕内小天鬼鬼祟祟地进入了实验室,先是躲在门口的桌子下面弄出一点儿动静吓唬白落,紧接着被白落发现就要用药水泼她。 被她把药瓶夺下来之后,他又要用试管砸她,直到白落为了保护他被碎玻璃划伤,整件事情完完整整地被记录了下来。 顾时衍的神情在看着画面时变了好几变,苏婉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还没等视频完全播放完,她一把拉过景天。 “小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白落阿姨呢,平时妈妈怎么教你的,要做一个诚实有礼貌的孩子,赶紧给白落阿姨道歉。” 苏婉气呼呼地拉过景天,压着他的头就要给白落鞠躬。 男孩儿倔强地挺着头,“我不,都是这个坏女人让你不能和顾爸爸在一起,她才是小三!她总欺负妈妈,我就是恨她!” 苏婉眼珠转了转,顿时痛哭起来,“都怪我不会教孩子,我替小天给你道歉,对不起,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打我吧。 白小姐,小天从小没有爸爸,我总怕他自卑,所以对他过于放纵了,您再气也别伤害孩子!” 她一边哭着一边揉着景天的手腕,示意着就算白落救了景天,也不该把他的手腕捏红。 白落几乎要被她的强词夺理给气笑了。 “苏小姐,视频你也看了,你儿子当时拼命地挣扎,我要是不用点儿力气能控制得住他吗?难道我由着他在那么危险的实验室里乱跑,乱闹? 那里面有多少危险的化学药品,你是知道的吧,一旦洒到孩子身上就不是手腕上的那点儿伤,到时候他可能被全身烧伤甚至危及生命。” 顾时衍脸色变了几变,带上几分歉意,“行了,刚才视频我也看明白了,的确是小天不对,不过他还是个孩子,你别和他一般计较。” 他回手把景天拉了过来,“小天,你刚刚做的事很危险,白落阿姨抓你是为你好,下次再不许那么说白落阿姨,知道吗? 快给阿姨道歉!” 小天执拗地梗着脖子,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 “顾爸爸你不爱小天了,我才不要给那个破坏你和妈妈的坏女人道歉呢!” “小天!” 顾时衍终于沉下脸想要训他几句,却被苏婉一把把孩子护在怀里。 “时衍哥,你吓到小天了,这孩子就是嘴硬,其实他心里知道错了,我替他给白小姐道歉。 你以后慢慢教他,别凶他好吗?” 苏婉又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顾时衍一见她这样子,刚硬起来的心又软了。 苏婉又给小天使了个眼色,小天立时一副乖孩子的模样,拉了拉顾时衍的袖口。 “顾爸爸,小天知道错了,不过白落阿姨说要把我从窗户扔出去。小天害怕,小天要你今天晚上陪我睡觉!” 母子俩一起睁着一双期盼的眼睛看着顾时衍,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哎,好吧!” 顾时衍看向白落,“你刚才的确不该说那些话吓唬小天的,小天也的确吓坏了,晚上我去陪他一会儿,可能晚些回家,你先休息吧!” 还没等白落说同意,那边小天就已经开始欢呼上了,“太好了,顾爸爸今天陪我睡觉了,妈妈你也和我们一起睡吧!就像在国外一样。” 顾时衍一下捂住小天的嘴,有些慌张地看向白落。 “没有,你别误会,我每次都是把小天哄睡了就离开的。” “是啊,我和时衍哥没睡在一张床上过。”苏婉也低着头红着脸解释。 白落冷眼看着这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三口的三个人,他们睡没睡在一张床上,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了。 见白落没反对,顾时衍准备带着那母子二人离开,可白落的声音却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们不好奇,景天是怎么进入实验室的吗?” 第17章 兵不厌诈 听到白落的话苏婉的脸色变了变,“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纠结这个做什么,小天刚才吓得不轻,我得带他回去给他炖点安神的汤喝。” 说完她就着急想要离开。 “苏小姐,我要是你的话就一定要把景天怎么进的实验室弄清楚,这次正巧我在里面,如果下次是别人或者没人,里面都是危险品,你不怕孩子真的出什么意外吗?” 白落目光转向顾时衍,“您说呢,顾总?” 白落声音平静得近乎于冰冷。 顾时衍回头看向她,感觉眼前的这个越来越陌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白落的变化这么大,以前那个腼腆害羞什么都顺着他的小姑娘好像突然消失不见了。 苏婉见顾时衍定定地看着白落眉心一下收紧,一边柔声撒着娇一边扯了扯他的袖口,“时衍哥,我们快回去吧,小天都累了!” “顾总,苏小姐叫您回家呢!”白落冷笑着提醒,回家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顾时衍像是才回过神,清了清喉咙,“啊,我觉得小白落说得有道理,得弄清楚小天是怎么进的实验室。毕竟这道门是需要刷卡才能进得去的,公司的普通员工都进不去,何况他一个小孩子。 这事往小了说容易造成员工受伤,往大了说如果谁都能随便进入实验室很可能会被偷走公司机密。” 顾时衍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竟然思路清晰了起来。 “这……很可能是最后离开的哪个调香师忘记关门了吧,小天顽皮就钻进去了。”苏婉解释得很勉强。 “不可能,我们这个门不是家里的那种普通门,它会自动关门上锁,不存在忘记关门的情况。”白落及时补刀。 顾时衍微微皱了下眉,思索了一下,伸手去拉景天,苏婉想阻拦见顾时衍怀疑地看着她,只得咬了咬嘴唇松开了手。 他蹲下身,握着景天的两个肩膀,“小天,告诉我你是怎么进的那个房间?” 他一边问一边指了一下旁边的实验室。 景天看了一眼实验室的门,刚想说话,苏婉赶紧插了一句,“小天,你是怎么挤进那扇门的?” 景天愣了一下,伸进衣服口袋的小手又拿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门一推就开了,我就进去了。” 顾时衍皱着眉头走到实验室门前,用力推了几下,纹丝不动,别说挤进去一个小孩儿,连个缝都推不开。 “小天,你确定什么都没用自己推门就进去了吗?” 顾时衍的脸色沉了下来,那种上位者的气势一下就展露出来,别说这么一个小孩子,就是公司里的老油条见他这样子也腿肚子直转筋。 小天从来没见他这个样子过,“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妈妈,顾爸爸不喜欢小天了,我好害怕。”一边哭一边扑进了苏婉的怀里。 “小天不怕,顾爸爸不是不喜欢小天,顾爸爸是担心公司出问题。”苏婉抱着他,母子俩一起抱头痛哭。 顾时衍刚刚冷下来的脸色又缓和了下来,“小天,顾爸爸是担心你再进去出危险,好了,顾爸爸不问你了。我们现在就……” “顾总,其实不用问小天,也能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白落打断了顾时衍后面的话。 她知道顾时衍接下来一定会说要带他们回家,可她怎么能让那对母子这么轻松离开,至少要让顾时衍知道谁才是今天这些事的始作俑者。 顾时衍回头看向她,眼中带着疑惑,白落抬手指了指实验室门口对面的监控摄像头,意思十分明白。 苏婉的脸色一下变了,刚才白落弄出来的实验室里的视频就已经让她很被动,这次不能再让顾时衍看监控了,她咬了咬牙: “行了,别再难为孩子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好自己的工作卡,被小天拿出来玩,他应该是刷我的卡进去的,这下你满意了吧,白小姐。” 白小姐三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时衍神色微动,并没有太多的意外,“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小婉你带小天先到下面的车里等我,我一会儿送你们回去。” 苏婉知道自己今天失算了,乖顺地点了点头,领着景天离开了。 整个走廊里只剩下顾时衍和白落两个人。 “其实你早就知道小天是怎么进入实验室的对吧!”白落淡淡开口。 这就是偏爱吧,明明错的是苏梅,他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可对自己,不是她的错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冤枉她。 她没感觉伤心,甚至连气愤都不是,只是感觉不值,为自己曾经的付出不值。 “他只是个孩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苏婉也是因为心疼他没有爸爸对他有些放纵。我回去会好好教育他,你……” 顾时衍脸上带着歉意,想握一下白落的手,这才注意到她手背上还有伤,只是经过刚才这一么长时间,伤口的血已经止住,开始结痂。 “你手上的伤口需要处理,我带你去医院!” 看着白落手上触目惊心的血痕,他脸上难得露出关心和紧张。 顾时衍想拉起她的手仔细看一下伤口,白落却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同时也躲开了顾时衍伸向她的手。 “不用顾总担心,您还是去陪苏小姐和景天吧,我这都是小事。” 白落说这些话时,神情平静,没有一丝嫉妒和委屈,好像这就是十分平常的事。 顾时衍眉头拧得更紧了,“你受伤了,我不能不管,我车里能坐下你们几个,我先送你去医院,然后再送他们。”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最好的安排,面面俱到。 白落却牵了牵唇角,摇了摇头,“你车里空间再大也装不下两家人,而且就算是真的能装下,我也不想和你们一家人坐一辆车。” 白落特意加重了“你们一家人”这几个字的音。 “别胡说,我们才是一家人,我知道刚刚让你受了委屈,这段时间我刚回国,公司里的事太多,我都没顾得上回家,这样,今天晚上我早点回家陪你好吗?” 顾时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以前一样透着一种大哥哥般的宠溺。 白落躲得慢了,被他揉到了头发,她厌恶地甩了甩头。 “我知道顾总忙,您忙您的就好,我们那个家您大可不必回。” 她的声音冰冷,脸上的表情也冷淡至极。 顾时衍见她这样子,以为她是因为苏婉吃醋了,以前白落也不止一次因为苏婉的事和他闹过,那时他只觉得她无理取闹,很烦。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为自己吃醋,他反倒心底里生出一种陌名的开心。 他笑得温柔,“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别总一口一个顾总的叫了。” 好像好久没听到白落叫他时衍哥哥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说过,在公司只能叫你顾总,而且我也觉得这个称呼在我们之间很合适。” 现在我们之间除了上下级关系,已经没有别的关系了,白落心里暗自想着,等到我攒够了我要的,连这最后的关系我都不需要维持了。 “好了,别生气了,我和你说过我真的只是觉得小婉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只是想帮她,我和她之间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你手伤成样开不了车,别闹情绪了,跟我走我先把你送医院去治手。” 看着这样闹脾气的白落,竟然觉得很可爱,微微鼓起的脸颊感觉捏上去应该软软的,顾时衍这么想着抬起手就想摸白落的脸。 白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他此时的眼神怪怪的,她不想再和他纠缠,“你赶紧送苏小姐他们吧,我自己打个车去医院就行……” 话还没说完,顾时衍的手就摸到了她的脸上。 白落立时感觉汗毛从他的手指触到的地方开始直竖,迅速蔓延至全身,她几乎是跳起来躲开他的触碰。 “你干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用力地擦被顾时衍碰过的地方。 “你这是做什么?” 顾时衍这时才意识到,之前白落躲开他的触碰并不是因为害羞或者是生气,竟是厌恶! 白落想说,嫌你脏,但最后还是把话忍了回去,时机不到,她还要忍。 “没什么,不习惯!” 顾时衍还想再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苏婉那边应该是等不及了,给他发微信催他。 “小天可能受了惊,有些发热,你……你实在不想我送你,就自己走吧,但你一个人打车要小心,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他看着微信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扔下了白落自己离开了。 看着顾时衍离开的背影,白落第一次觉得苏婉的电话来得很及时,否则她怕自己再和他说两句就会忍不住提出离婚。 她看了一眼实验室门口的那个监控摄像头,轻笑了一下,它的灯是暗的,前几天它就坏了,一直没换新的,否则她也不会费那么大的劲让苏婉自己承认。 兵不厌诈! “兵不厌诈!” “谁在那儿?” 白落心中一惊,她心里刚想到了那个词,没想到安全门外就同时传来一个人说出这个词的声音。 她警惕地看向紧闭着的安全门,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第18章 香气来源 忽地安全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霍逍?!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白落此时受到的惊吓不比之前在实验室里被景天吓到的小。 安全门外的灯比走廊里昏暗得多,霍逍的形象在白落看起来,就像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杀神一样,全身上下好像裹着一层杀气。 “外公非要把顾氏所有的安保工作交给我,我今天是来查看整幢大厦的监控情况,刚刚发现这台摄像头是坏的,我本来是想来换个新的,没想到倒是听到了一场好戏。” 刚刚霍逍给她的感觉完全是她心理上对他的幻想,此时的霍逍倒是比之前亲和一些,说话间他扬了扬手里的一个监控探头。 白落看着他一身高订西装,系得紧紧的领口和袖口,一丝不乱的头发,哪儿有一点换监控探头工人的模样。 她心里一百个不信,可嘴里却什么都没敢说。 不过刚才他说的话有一句她是信的,就是自己和顾时衍刚刚的对话他应该是都听进去了。 这个人什么嗜好?喜欢听墙根儿吗? 记得上次在顾家老宅他好像就在厨房外的阴影里,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也不清楚他听没听到顾时衍母子的对话。 霍逍给她的感觉一直是神秘又危险,让她不自觉地想远离。 白落站在那神情变幻不定,霍逍的目光却定到了她染血的手背上。 “你受伤的频率比我的队员都多,你办公室里有没有医药箱,我帮你处理一下。” 他说完,不顾白落同不同意,拽着她的胳膊就往研发组的办公室走。 他的手又大又有力,虽然隔着两层布料白落还是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传到胳膊上,而且他腿长,步子大,她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白落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什么每次最丢人的时候总会遇到这个人,他是她命中的克星吗? 霍逍把她按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没用问白落,只翻找了两下就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 这难道也是特种兵的素质? 从里面找出碘酒和双氧水,又开了一瓶纯净水,先把白落手背上凝固的血清洗干净,接着又用碘酒和双氧水将两道伤口清理了一遍。 这时才露出伤口本来的样子。 “还好,伤口虽然深,但切割伤口的利器很薄,而且伤口不大,流这么多血是划伤血管了,你凝血性很好,不用缝合。” 他说完给伤口上贴上了一块大号的创可贴。 处理完这一切,霍逍手上也沾上了一些血,他微微皱起眉头,用酒精棉擦了好几遍手,就连指甲缝里都仔细地擦过。 看着他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指甲,白落这才想起来,这人有洁癖。 “谢谢,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不用帮我处理,免得你不舒服。” “不舒服?”霍逍先是愣了一下,忽地眉头一松,“啊,你是说我的洁癖?身边经常有受伤的,哪儿还顾得上这些了,早习惯了。” 白落想起之前在机场,他用两只手死死地按住队员胸前的伤口,那血把他两只手都染红了,也没见他有任何反感,心中对他不由得多了几分敬佩。 她之前见过一些有洁癖的人,看起来还没他严重,可手上沾一点儿血都难受得他一定是经过无数次流血受伤的情况才会变得如此淡然。 “你们以前是特种兵吗?” 许是因为此时的霍逍不似之前那么锋利,随和了许多,白落心情放松之下随口问了一句,问完她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犹如倒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霍逍目光平缓地落在她身上,不是之前的那种审视,让白落提起的心又放下了一些。 “是,所以受伤流血是常事。” “难怪呢,你伤口处理得这么熟练。”白落顿了一下,“像上次在机场的那种情况多吗?” “不多,不过也有过。”霍逍一边说话一边随手将医药箱收拾好,放回了原处。 白落特别留意了一下,医药箱被他摆放得整整齐齐,他甚至还随手把旁边不整齐的东西摆齐了,才关上柜门。 她心中暗暗吐槽,他这不仅是洁癖,还有点儿强迫症。 “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认真回答我呢。” 就在白落以为他们的谈话应该结束了,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霍逍突然又问。 “什么问题我没回答?”白落一头雾水。 “我问过你身上香味是香水还是熏香,你还没认真回答我。”霍逍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峻,目光森然逼人。 又来! 白落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已经认真回答你了,我说的就是实话,我是搞调香的,如果身上有香味会影响我调香,所以我从来不在身上喷香水,也不熏香。” “不可能!”霍逍那张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难得地裂出一丝急切。 他此时就坐在白落旁边的椅子上,稍一欠身就离她很近,他把鼻子凑近她,鼻翼扇动了几下。 “你身上现在就有那种香气,不信你自己闻。” 白落有些哭笑不得,心说这人也太执着了,从见他的第一面起他就固执地说她身上有香气,可她真的从来没在身上特意留过任何香味。 不过见他那么认真又不像是在故意调侃她,她只得抬起袖子自己闻了闻,又扯起衣领也闻了闻,什么香味也没闻出来。 “我是调香师,我的嗅觉是数一数二的,我都闻不出来的气味,怎么可能存在?” 白落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不对,那股香气极淡,会不会因为长期在你身上你就闻不出来了?”霍逍还是不放弃。 “行吧,我承认我是香妃转世,身上自带体香,行了吧!” 白落第一次对一个人的执着这么无语。 “真的是体香吗?那一个人的体香是独一无二的,还是会有重复?”霍逍竟然真的相信了,还认真思考起来。 白落苦笑了一下,“霍先生,我看过一份记载,香妃之所以身上有花香味,是因为她喜欢吃花瓣,久而久之花瓣的香气就浸淫进她的身体,也就形成了后世传说的体香。” 见霍逍还在思索着,她想到之前人家特意送给她一盒糕点还有烫伤药,这次又帮她包扎伤口,自己总得表示一下。 可她在这儿没吃的也没喝的,对了…… “霍先生,我看你有些神思倦怠,我这儿有我自己配的花茶,给您泡一杯醒醒神。” 白落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装花茶的小木盒,谁知道她刚一打开盒盖,霍逍立时看了过来,目光死死地盯在了木盒上。 “别动!” 白落手里还拿着茶包,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整个人就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就那么一手拿着盒盖,一手拿着茶包,一动不敢动。 “霍先生,你……你要干什么?” 霍逍没理她的问话,径自从她手里拿走了茶包,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变了几变,半晌才开口。 “这茶包是谁给你的?” 白落这时有些明白了,难不成他一直追问的香味竟是这花茶的香味不成? “这是我自己配的,能明目醒神,喝了好久了,你说的香味是它的?” 霍逍点了点头,眸子都比平时亮了好多,“你这茶送给过谁?” 白落摇了摇头,“没送过谁,大都是同事有时候需要就从我这儿随手拿着喝,这也不值什么钱。” “你这些同事喝你这茶喝了多久了?” “这……这怎么算?我来公司三年了,他们喝这茶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年吧!最久的应该是崔乐乐,她是我大学同学,我们认识五年了,但她不太喜欢这茶的口感,很少喝。” 白落感觉好像在被警察询问一样,霍逍那气势让她一句谎话也不敢说。 霍逍目光微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过了半天才又问,“六年前你这茶还有谁喝过?” 怎么又是六年前? 白落一听六年前这几个字,条件反射的心里就抵触。 “那么久的事我不记得了,可能就我自己喝吧!大学里同学都喜欢喝饮料,没几个像我似的喜欢喝茶,还是这种没什么滋味的花茶。” 她随口回答道。 霍逍的目光先是像X光机一样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像在思考什么,最后他冷着脸站了起来,随手将那包茶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好了,我知道了,你手上有伤,用不用我找人送你回去?” “不用,谢谢你帮我包扎伤口,已经没事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白落赶紧回道。 她可不想和这人多呆一秒,感觉被他再问两句她的身份就会被他探个底儿掉。 霍逍也没再客气,转身离开了。 他刚进电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黑衣人就挤了进来。 “老大,确定了吗?” 霍逍拿出口袋里的茶包,放在鼻间闻了闻,“收获不小,继续查。” 黑衣人冲他伸出手,霍逍侧头看他,眼中带着疑惑。 第19章 我不惹事也不怕事 “监控摄像头给我啊,我本来要去换的,结果在安全通道那儿被你抢了去。还以为你要亲力亲为呢,原来是找个由头套话去了。” 黑衣人啧啧出声,眉眼间带上了一抹戏谑的笑意,原本英俊的脸上隐隐显现出一道伤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伤疤很长,却也很淡,平时不笑时看不出来,一笑面部肌肉一拉扯才能隐隐看出。 “阿杰,明天全楼坏掉的摄像头你都亲自换一遍,记着是你亲力亲为!” 霍逍脸沉下来,阿杰脸上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 白落看着霍逍离开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此时她才感觉到刚才被他问话的这短短几分钟,自己后背的衬衣都湿透了。 这是什么人啊,被他问话简直就和上刑一样,好像一个字答得让他不满意他就能把她的脖子扭断一样。 白落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冷掉的花茶。 忽然她意识到一件她刚刚忽略的事,茶包她是刚刚拿出来的,可霍逍却一直都说她身上有茶包的香味,难不成是自己长年累月的喝这种花茶,身体上带上了这种茶的香气? 这不是和香妃的案例异曲同工了吗? 可除了霍逍从来没有人说她身上有香味啊?而且她自认自己的鼻子也很灵,却也闻不到,难不成这个霍逍的鼻子竟然比她这个调香师还厉害? 忽然她心中一动,之前一直困扰她的那个难题也许有解了! 第二天一早白落刚一进办公室,林静就狐假虎威地走到她的办公桌前。 “白落,苏首席说有事找你。” 白落抬眼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事?” “苏首席只让我通知你过去,我怎么知道找你什么事,不过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林静一脸的幸灾乐祸,现在她看白落和崔乐乐时都是仰着脸,用鼻孔看人。 “你一个传话的牛什么?忘了之前求着我们白落帮你改配方的时候了。” 崔乐乐特看不上这种卸磨杀驴的人,之前林静调试的一款香水始终达不到公司的要求,眼看就要被辞退走人了,她求白落帮她调整配方。 按公司规定调香师之间是不允许互相帮着调试的,为的就是保持每个调香师自己的风格,可她硬是软磨硬泡,白落那时初入职场,不清楚这里面的险恶,看她实在可怜就帮她调配了一下。 结果被公司发现,林静怕担责任,把锅都推到白落的身上,说白落私自修改了她的配方,害得白落刚入职不到半年就背了个处分。 从那之后,林静不仅没给白落道过一声歉还处处找机会抹黑她,后来白落凭借实力在公司站稳了脚,她才有所收敛。 之前被白落一直压着,现在有苏婉在背后给她撑腰,她终于有机会报复,自然不遗余力。 “崔乐乐,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上次谁低声下气地赔不是来着?我看应该让你再重演一遍吧!” 林静笑得阴恻恻的。 “你……” 崔乐乐一想到上次差点儿给白落惹祸就不敢说话了。 “是啊,崔乐乐,苏首席今天第一天正式上班,你是真不打算干了!” “就是,别以为白落能一直给你撑腰,上次她不也得恭恭敬敬地给苏首席敬茶赔罪嘛。” 办公室里的人贯是会见风使舵的,上次在晚宴上苏婉一人一个奢侈品就已经把他们都收买了。 最主要的是顾时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抱走,这就是等于告诉大家,苏婉是板上钉钉的总裁夫人,这些人几乎一边倒地都站到了苏婉一边,巴结都来不及。 攻击崔乐乐进而打击白落,无疑是表忠心的最好办法。 崔乐乐拳头攥得紧紧的,却没再说出一个字。 “现在变天了,白落已经自身难保,你……更是!”林静见大家都站到了她这边,她更是得意起来,自然要把苏婉麾下第一狗腿的位置坐稳了。 毕竟首席的办公室与他们的大办公室只有一墙之隔,他们这边说的话苏婉那边全能听到。 “林静,你连苏婉找我有什么事都不知道,还自诩是她的心腹?充其量她只当你是个听话的传声筒……而已。 我能不能保得住崔乐乐我不清楚,但我敢保证苏首席绝对保不住你。” 白落本不想和公司里的人闹僵,当初林静抹黑她,她都没计较,可他们都在那儿说崔乐乐,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吹牛吧,苏首席和顾总是什么关系你没看到吗?你敢和她对着干,被炒也就是迟早的事。” 林静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实在难看。 白落别过眼不看她,只淡淡说道: “我们是搞技术的,产品才是硬道理,你说如果咱们两个打起来,只能留一个,公司会留下谁?” 林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白落朝着她走一步,她就向后退一步,“你……你要干什么?” 那天白落用热水烫苏婉她是亲眼看到的,那时她以为白落死定了,顾时衍当时就应该把她开除。 结果,顾时衍只是瞪了她一眼,没开除白落还让她去看手,显然公司对白落还是很重视的,林静敢和崔乐乐叫板,却不敢和白落对赌。 “怎么?怕了?那你以后在我面前就老实点儿,还有对我朋友说话也客气点儿。” 白落目光在屋子里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大家相处这么久了,应该了解我的脾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希望大家还像之前一样和气相处,可以吗?” 她的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可目光却像刀子一样,这样的白落他们从未见过,那些人被她看得后背发凉,全都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什么了。 一开始最嚣张的林静也哑了火,缩在自己的工位不敢抬头看白落。 “和大家都闹僵了,好吗?” 崔乐乐拉了拉白落的袖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咱们不惹事,也不用怕事,你去忙你的吧,我去看看她找我什么事。” 白落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接着走到苏婉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了声,没有迟疑推门走了进去。 “苏首席找我?” 白落回手关上了房门,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白小姐,咱们两个还用这么客套嘛,请坐。”苏婉倒是客气。 白落拉开她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坐了下去,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刚刚你们在外面说什么呢?我只听着有些乱,听不清说的什么。” 白落看着苏婉虚伪的笑容,在那儿明知故问,不想和她打太极。 “苏首席,有话就明说,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多没意思,如果你觉得用林静那样的人就能把我弄走,你也太天真了。” “我天真还是你天真,昨天晚上时衍哥可是又在我家睡的,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可像一家人了呢。” 苏婉一边说着一边点开手机,从里面找出一张照片,翻过手机将里面的照片展示到白落眼前。 白落目光扫了过去,那是苏婉的一张自拍照。 照片里顾时衍和小天都睡着了,小天睡在最左边,顾时衍睡在他的旁边,手搭在他的身上,看样子应该是拍他睡觉累了,直接就那么睡着了。 苏婉则躺在顾时衍的身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卷曲的发梢搭在顾时衍的胸前,她笑得很甜,就像一个幸福的主妇,躺在丈夫和孩子身边。 “你看,时衍哥昨天明明答应你要回家的,可他却还是住在了我家,所以他心里的人究竟是谁就一目了然了吧。我劝你还是自觉点儿,不如你提个条件,我尽量满足你,只要你肯主动提出离婚。” 苏婉这算是威逼利诱了。 白落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她淡淡地移开目光,脸上的微笑一直还在。 “你与其把心思放在我身上还不如放在你的时衍哥身上,只要你能让他主动提出离婚,我一定同意。 至于这张照片,你拍得不错,拿好手机!” 白落说完拿出自己的手机就要把那张照片拍下来。 苏婉见状急忙把手机收了起来,“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老公睡在别的女人床上,你竟然一点儿不生气?” 白落有些遗憾手慢了,没把照片拍下来,不然这是离婚时争取利益最好的证据。 “我不要脸?既然你觉得你做的事光荣,你敢把这张照片发到你朋友圈里让大家都看看吗?” “我……”苏婉咬着嘴唇,本来想用那张照片气白落的,没想到这个死丫头不但不生气,还想利用这张照片。 真是小看她了。 “苏首席,如果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那我就告辞了。” 白落做出起身告辞的样子。 “这是私事,我找你来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公事。”苏婉恢复了之前的笑脸,而且这次笑容里掺着一丝阴险。 白落直觉没有好事。 “什么事?别卖关子了!”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准备半个月后的香氛大赛?” 白落眸色沉了沉,“怎么?” “你不用准备了,这次香氛大赛每个公司只有一个名额,之前让你参加,是因为上一任首席调香师年纪大了,精力不够。现在我来了,作为顾氏集团的首席调香师,我最有资格参加大赛。 所以你……就不用参加了!” 苏婉一脸得意,明晃晃地就是要抢白落的参赛名额。 第20章 参赛名额到底是谁的 “苏婉!” 白落一下站了起来,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刚才那张照片没让她动怒,可听到苏婉要抢她参赛的资格,白落感觉一股怒气直冲到头顶。 首席她可以让,毕竟她已经决定要离职,首席的位置对她来说不重要了,可这次参赛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无论是以后跳槽到其他公司,还是自己开公司,她都需要在这次大赛中取得名次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这是她离开顾氏最重要的一步棋,为了这次大赛她付出了全部的心血,这段时间她因为调香,过度使用鼻子,嗅觉都已经出现了问题。 也因为吸入了过量的化学试剂时常感觉头晕,甚至有时还出现流鼻血的情况。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次比赛,虽然不知道苏婉抢走参赛资格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计划,还是单纯就是想抢她的东西。 总之这一招对白落来说真的是釜底抽薪。 见白落真的动了怒,苏婉终于开心了。 “白小姐,你还年轻,以后参赛的机会多得是,我刚来公司,急需这么一个机会证明一下我自己的能力,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应该能体谅公司的情况,对吗?”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白落咬着牙看着她,拳头握得紧紧的,半晌她转身离开,她知道再和苏婉说什么都没有用,能改变这种情况的只有一个人。 “我要见顾总。”白落站在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台前大声说道。 “请问您提前预约了吗?” 这个总裁秘书是从国外就一直跟着顾时衍的,三年间白落去国外看顾时衍,他从来没让她去过公司,最多就在他的公寓。 秘书没见过白落,也不知道白落和顾时衍的关系,此时完全是公事公办。 “没预约,不过你和他说白落要见他,他应该会见我。”白落话虽然说得客气,但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愤怒。 能在顾时衍身边做这么长时间秘书的自然最会察言观色,见白落脖子上挂着研发室的工作牌,说话还挺理直气壮,就猜到她和顾总之间关系应该不一般。 思索了片刻,按开了对讲器,如实向顾时衍汇报了一下。 顾时衍那边沉吟了片刻,便让白落进去了。 来到公司三年,白落还是第一次进总裁办公室,这里比一般的办公室更富丽堂皇,房间比她们整个研发组的办公室还要大一倍。 不仅有工作区,还有休息区,真是工作休息两不误。 白落站在屋子中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自己老公是总裁,拥有这么大这么好的办公室,她却像个隐形人一样,全公司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明明靠自己努力得到的首席也被他拿去送给了别的女人。 现在连之前说好的参赛资格也要失去。 她究竟还有什么是能留得住的? 一时间一股悲愤涌上心头,只觉得嗓子里像被什么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顾时衍原本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白落进来了,半天却没有动静,他抬头看过去,就看到白落就像个误入城堡的小女孩儿一样,孤零零又十分好奇地四处打量,看着单薄又可怜。 他不由得心中一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第一次来吧,来,到这边坐吧!” 顾时衍拉起白落的手,引着她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 白落因为心情激荡没注意到手被人拉起来,乖乖地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跟着坐到沙发上。 顾时衍感觉掌心里的那只小手又软又滑,还有些凉,摸起来手感十分好,怎么以前没发现呢? 略微想了一下,好像从认识白落到现在他都没认真地拉过她的手,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愧疚。 “手这么凉,要不要喝点儿热水。” 他的声音温柔好听,一如初见他时,他唤她小白落时一样。 白落转头正好望进他的眸子里,像极了那日午后,他看向她的那双眸子,带着笑意和温柔。 她一时间陷入回忆,竟有些挪不开眼。 顾时衍看着白落黑葡萄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自己,眼睛里似乎翻涌着什么,那张素净的小脸上未施粉黛却是那种纯天然的清丽脱俗。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下移,落在白落微微张着,漾着水光的粉嫩唇瓣上,他看得有些痴了,喉结滚动了两下,慢慢地向着白落的方向靠近。 白落脑海里一直浮现的是那日午后的大哥哥英俊开朗的笑容,忽然感觉到一阵炙热的呼吸吹拂到鼻间。 她一下清醒了过来,顾时衍的一张脸几乎要凑到她脸上,他的鼻尖都要碰到她的鼻尖上。 白落猛地一推,用了全力,把顾时衍推得倒进了沙发里,她则立时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 白落皱着眉头怒瞪着他,小嘴微微开合,因为气愤脸都有些泛着红。 顾时衍也没想到自己刚才一个失神差点儿就吻上了白落,有些错愕。但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挂上了一丝怒意。 “我是你老公,就是真的亲你一下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白落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想到顾时衍心里装着苏婉不可能真的碰自己,刚刚慌了的心神稳定了下来,故意嘲讽了一句刺激他。 “老公?你什么时候当自己是我老公了?我们除了挂个名之外,还有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发生吗?” 她明白,想要把参赛资格拿回来,还得利用顾时衍对自己的愧疚。 “我……”顾时衍当然知道白落指的是什么,结婚三年都没碰过她,放在哪个妻子身上都得生气。 一想到这儿,刚刚燃起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好了!我知道你生气我昨天晚上没回去陪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昨天小天不舒服,我本想着给他哄睡着了,我就回去陪你的,可能是因为白天太累了,结果我就睡着了。” 顾时衍耐心地解释,“你千万别误会啊,我昨晚和小天睡在一起,苏婉睡的是她自己的房间。” 他一边说一边要去拉白落的手,刚刚把这双小手握在手里的感觉,他还想再体验一次。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白落的手,白落一错身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看似无意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顾时衍感觉到指尖划过一道气流,结果掌心空空什么也没握到。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他感觉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白落没注意到他眼底划过的那抹失落,她的眸光微微动了动,“你和苏小姐真的没什么?” “真的,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顾时衍忙解释,以前是敷衍,现在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真的怕白落误会。 白落真心想把刚才苏婉给她看的那张照片摔到顾时衍的脸上,让他看看他嘴里的没什么到底是什么。 “我想相信你,可我怎么信你,只要苏小姐要的东西你都会给她,可我要的你什么时候给我过?” 白落抹了一下干涩的眼角,特意用受了伤的那只手做出抹眼泪的动作。 “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了?你现在说,我一定想办法满足你。” 顾时衍看着白落手背上贴的大号创可贴,想到昨天她为了护着小天被碎玻璃划伤,弄得满手的血,自己还把她扔下,心里更觉愧疚。 “你说为了小天在幼儿园不受欺负,把我的首席位置给了苏小姐,我可以理解。为什么你还要把我这次参加香氛大赛的名额也给她了? 你知道为了参加比赛,我付出了多少心血,眼看着参赛的作品就要调配出来了,你把我的参赛资格给取消了,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好?” “什么参赛资格?”顾时衍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啊,下个月的那个香氛大赛吗?不是说只有首席才能参加吗?” “苏小姐说的吗?根本不是那样的,是一个公司一个名额,不一定非要是首席,她没来之前就已经定下来这个名额是我的,所以我才会尽全力准备,我都已经准备了一个多月了,现在就因为她来了,就又要牺牲我吗?” 白落一副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的倔强,比哭得梨花带雨的还让人心疼。 顾时衍看得心里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好了,我帮你协调,我和小婉商量一下,让她把参赛名额还给你,行了吧!” 他说完起身拿起手机到一边去打电话。 白落耳力不错,隐隐约约地听到电话那边苏婉哭唧唧的声音,顾时衍开始还坚持着为白落争取,可一听苏婉那边哭了他的话锋就变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还给你,行了吧!好,今天晚上你加班我去接小天。” 挂断电话,顾时衍一脸的为难,“小白落,要不这次比赛你先让给小婉,她刚到公司……” “顾总,我知道您为难,”白落站起身,打断他后面的话,“不如这样,既然是参加比赛,当然要选最强的调香师参加,不如我和苏小姐比一次,谁胜了就让谁参加比赛如何,这样最公平,您也不用为难。” 白落板起脸,一改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公事公办地说。 就在顾时衍还在犹豫的时候,总裁室的门被敲响了,声音很急。 “进!” 顾时衍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话题岔开。 进来的是售后部的经理。 “顾总,不好了,一个顾客投诉咱们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我们找到质检组鉴定,结果没找到问题出在哪儿,顾客却不依不饶已经闹开了,说我们能力不行,质量不过关要去有关部门告我们。 您看能不能让研发组的那些专业调香师帮忙看看究竟这批产品有什么问题?” “可以啊,我们研发组愿意为公司分忧!” 还没等顾时衍答应下来,白落就替整个研发组把这个任务接下来了。 第21章 到底有没有问题 白落从顾时衍那边回到研发组时,正好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被两三个售后人员陪同着在研发组会客厅里坐着。 苏婉做为首席调香师,这件事自然要她出面协调解决。 不少研发组的人员都在门外探头探脑地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其中就包括崔乐乐。 白落只在门口扫了一眼,就进入了实验室调自己的香水去了,时间很紧,她没心思去看热闹。 结果她刚把两种试剂混合在一起,崔乐乐中猫似地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告诉你,太有意思了,那个老头看着至少六十岁了,还能因为给老伴买香水跑过来投诉我们。” 崔乐乐凑到白落身边给她讲投诉的事。 “不过我觉得那个老太太一定很幸福,这样的一对老夫妻还真是让人羡慕,多少夫妻少年的时候很恩爱,可一旦人老珠黄之后,还有几对真心人。” 崔乐乐感慨道,“最可悲的就是我妈那种,爱了一辈子结果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白落放下手中的试管,侧头看向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值得尊重。 能找个真心对自己的人固然最好,如果命不好真就遇到一个负心的,不也得活下去吗?而且还得好好活下去。” “你一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那个顾时衍凭什么这么对你,如果心里真的喜欢那个苏婉他当初为什么不娶她,既然和你结婚了就不该在外面养个小三,还带个拖油瓶。 我……我一想起这些就为你不值,你也真能忍,要是我早就在公司里闹开了,让我不好过我就让他们臭名远扬。 那个苏婉还敢跑到这儿来和你争首席,就应该把她小三的真面目揭开,让那些势力眼们看看谁才是正牌的少奶奶。” 崔乐乐又气得像只小青蛙,两个腮帮子鼓鼓的。 白落轻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呢,能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我现在就算是把事情公开了,也不能给他们造成什么损失。 最多就是名声差一点,可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名声,只要顾时衍还坐在总裁的位置上,只要他还在维护苏婉,就没有人会站在我们这边。 到时候就是离婚了,我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人财两空,反倒便宜了他们。” “你是说你要和顾时衍……”崔乐乐话说了一半,抿住了唇,一脸的不可置信,“你那么喜欢他,为了他才做的调香师,为了见他一面你连加一个星期的班,累到晕倒,你……真的舍得放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了起来,“背叛过我的人我绝不会原谅,更不可能继续和他在一起。” 崔乐乐握住白落的手,紧紧地,“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告诉我,哪怕是找人揍他一顿,我也能帮你。” 白落之前听说过,海城崔家有一些黑道上的势力,崔乐乐讨厌崔家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说能找人打顾时衍一顿,白落还真信。 “不用,就算是打他一顿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再说那样的人你也是少接触为妙。” “我知道……哎?对了,你要是和顾时衍离了,我把我二哥介绍给你。整个崔家也就我二哥还算个好人。” 崔乐乐眼睛一亮,这就开始要给白落保媒。 “行了,打住,我这还没出狼窝呢,你这就要把我推进虎穴啊!怎么我就不配自己独美?” 白落笑着拍了一下她的额头,止住她再胡思乱想。 就在两人打闹的时候,实验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苏婉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两瓶香水走了进来。 见到白落和崔乐乐撇了一下嘴,“你们当这是你们家吗?办公时间禁止打闹!” 她说完就来到她的操作台前,准备开始做实验。 “苏首席,您这是要找到以前的香水和新出的香水里面成分是否相同吗?”崔乐乐伸着脖子问道。 “你们都知道了?” 苏婉并不意外,刚才崔乐乐她们在门口偷听她都看见了。 崔乐乐见白落脸上流露出不解的神情,想起刚才她没把老头儿投诉的事讲完,就补充道。 “我只听说那个老头儿经常给老伴买这款香水,以前用着都没问题,偏这次用完之后他老伴出现了过敏反应。 老头儿就把他买的香水拿过来投诉,质检部门没检测出问题,可老头儿不干,非说我们香水存在质量问题,这不就推到我们研发部来了。” 白落这才明白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过敏?” 苏婉那边已经开始做两瓶香水的比较实验,香气已经在实验室里弥漫开,先分析的是之前产的那瓶香水,后做的是老头儿带来的新生产的。 两瓶香水的气味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至少苏婉和崔乐乐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可是白落心里却动了一下。 苏婉的实验做了半个多小时,最终的结论是香水没有问题。 “这老头儿有毛病,就是没事来找事的。” 她一边埋怨着一边出了一份对比检测报告。 白落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婉出门前看向她和崔乐乐时的那副嚣张的神情,她又把嘴闭上了。 “怎么?是有问题吗?”崔乐乐技术虽然不太强,但她和白落在一起时间长了,白落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一些情绪瞒不过她的眼睛。 白落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走到刚刚苏婉做实验的操作台上,将试管里残留的香水收了起来。 “走,我们出去看看。” 她脱掉白大褂,和崔乐乐一起来到了会客室门口。 果然不出她所料,老人见到检测报告自然不服气,拍着桌子怒道,“你们根本就没认真做检测,你们的香水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和以前的不一样了,否则我老伴不会过敏。 现在她就在医院里住院呢,医生说要是不能尽快找到过敏源,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们就是不负责任,要是我老伴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就是草菅人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白落看到这个老人虽然看起来六十多岁,但衣着和气度都十分文雅,如果不是真的气极了应该不会这么有失风度。 “我已经认真检测过了,你可以看检测报告,每一项都有数据支撑,我们不怕你告。”苏婉自信满满地说道,语气十分傲慢。 一边陪同的方经理见状赶紧解释,“这是我们首席调香师,刚从外国回来,技术可以说是国内都数一数二的,她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 老人家,我看您就不要一个劲地盯着我们香水了,不如好好想想是不是您家老夫人吃了什么或者碰了什么导致的过敏。 您有在儿和我们较劲的功夫再耽误了老夫人的治疗,您说是不是!” 他的话说得很委婉,明显就是在安抚老人的情绪。 “不可能,我把她昨天吃过的、用过的东西都给医生看过了,都做了过敏测试,都正常,只有这瓶新买的香水在做测试的时候出现了过敏反应。 我还特意把之前买的还剩一点的香水也做了过敏实验,一切正常。说明就是这款新香水的配料出了问题。 只是你们香水中的配料是保密的,医生也无法判断出究竟是什么引起了我老伴的过敏,所以我才让你们对比之前和现在的有什么区别,从而找到引起我老伴过敏的物质。” 老人说话条理清晰,而且明显有备而来。 白落此时是和不少同事一起挤在门口看热闹,忽然身后嘈杂声,她回头一看,顾时衍也来了。 他经过白落时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婉一见顾时衍来了,立时变了脸色,一脸的委屈。 “时衍哥,这个老头儿就是来我们这儿胡搅蛮缠的,我都已经给他检测过了,根本没问题,但他就是赖在这儿不肯走。 还质疑我的检测技术,说我不够专业,我看他就是要来咱们公司赖钱的。” “你胡说什么!我老人家能赖你们那点儿钱,你们……”老头儿被苏婉这几句话气得捂着胸口喘起粗气来。 顾时衍和方经理一看脸色都变了,赶紧让人去找医务室的医生过来。 “苏首席啊,您赶紧先避一避,您已经做完检测就可以了,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了!” 苏婉还想再说什么,看到顾时衍沉下来的脸色,跺了下脚,“我今天第一天来上班,好心给你们做检测还做出错来了。” 她气呼呼地扭着腰肢离开了。 方经理捏了捏眉心,“真是个活祖宗!” 顾时衍也皱着眉,看着医生忙活着给老人量血压、听心脏的,也觉得头疼。 “这老头儿要是真在咱们这儿出点儿事,这事可就闹大了。” “是啊,这老头儿也真够执拗的,苏首席已经检测过了,没问题,他还不依不饶的。” “不过听他那么言之凿凿的,也许真的是香水有问题没查出来呢。” “不会吧!苏首席都没查出来,还谁能查出来?” “不管怎么样,要是不能把这件事解决好,要是弄到网上去,公司的形象就毁了。” 门外围观的人窃窃私语着。 “不如让我试试!” 众人立时没了声音,都寻声望去,白落一脸平静地站在那儿…… 第22章 对赌协议 “苏首席刚刚都检测过了,她都没查出来,你怎么可能查出来?”林静尖声道。 “就是啊,苏首席是从国外回来的,用的都是最先进的检测方法,你怎么可能比她还厉害!” “真是想出风头想疯了,简直就是浪费公司物资。” 苏婉收买的那几个狗腿子也跟着表忠心。 “从国外回来的怎么了?白落的技术就是强,她说能查出来就一定能,你们不信她,我信!”崔乐乐是唯一给白落站台的。 “白落,你这等于是质疑苏首席的权威,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是查不出问题怎么办?” 林静刚刚看到苏婉用眼神示意她,立时又化身成了好斗的公鸡。 “你说呢?”白落站到她面前,目光冰冷。 林静被她盯得后背发寒,咽了口口水,“你……你要是检测不出来,你就……就应该主动辞职!” “凭什么?苏首席也什么都没检测出来,她为什么就没事,白落就要辞职?”崔乐乐挡在白落身前怒道。 “她、她这是质疑首席,影响员工团结,如、如果都学她的样子,苏首席还怎么带着我们工作?”林静说得理不直气不壮。 “你……” “好!” 没等崔乐乐再说什么,白落一口答应了下来。 “落落!”崔乐乐急得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不能上她们的当!” “崔乐乐,白落自己同意了,你还在那儿叽叽歪歪什么?”林静一下得意起来,如果真的能逼走白落,在苏婉面前可是立了一大功。 “我如果没检测出来什么我辞职,我如果检测出来什么,林静,你辞职如何?” 白落拉住崔乐乐,一句话怼到林静面前。 “我?我凭什么辞职?”林静一下惊了。 “你为了一己私怨阻止我为公司解决问题,难道不应该惩罚吗?” “我……我是为了同事之间的团结!”林静狡辩着。 “谁说我查出问题就会影响团结?顾总和方经理在这儿都没阻止我,你凭什么?还是说你也认为苏首席的检测的确有问题,禁不住我再查一遍?” 白落步步紧逼,她以前对林静太宽容了,这次她不想再放过她。 “对啊,你如果真的那么信任苏首席的能力,就应该敢打这个赌啊!”崔乐乐也在一边补刀。 “我……”林静原本只想给苏婉表忠心,没想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她哪了解苏婉的能力到底如何。 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一边的顾时衍和方经理也没出言阻止,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赌苏婉是对的。 “好……好吧!我……我和你赌!”林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 “顾总,我想重验刚才的那两瓶香水!”白落解决完这些事,转头对顾时衍说道。 “你有把握找到过敏源?”顾时衍眉心拧得更紧了。 刚刚白落的话老人也听到了,他一把扯下胳膊上的血压计,站了进来,“丫头,你真的能检测出来吗?” 白落神情依旧平静,“我只是说我可以试试找到两瓶香水存在的差异,但那是不是过敏的原因,我不是医生不能确定。” 顾时衍目光闪动了几下,一把拉过白落,将她拉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压低了声音。 “刚刚小婉已经检测过没有问题,你确定你能查出问题吗?如果还是查不出来,事情会变得更糟糕。” “还能糟糕成什么样?最多就是让人骂我们公司无能,或者香水真的没问题呢。但如果我查出了香水的问题所在……” 白落顿了一下,看向顾时衍的眼神里带着一抹算计。 “你……想要什么?” 顾时衍能坐稳这个位置自然也是能洞察人心的。 “我如果查出了问题所在,等于是胜了苏婉,并且还帮公司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对吗?” 顾时衍沉吟了一下,“对,所以呢?” “我希望你把参赛资格还给我。” “没问题!” 顾时衍一点儿没犹豫,赶紧答应下来。 他刚刚从国外调回总部的,董事会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位置还没坐稳,今天这件事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可要是让老头儿继续闹下去,而且最后真的查出的确是香水的问题,公司的名誉就完了。 他刚一接手就出这样的事,很可能会让董事会质疑他的能力,严重点儿很可能会被限制权力。 白落知道这些,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只是参赛资格吗?” “你还要什么?”顾时衍刚刚松开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 “那是我赢了苏梅的奖励,我帮你挽回公司声誉的奖励……我希望是五千万。” 白落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听在顾时衍的耳朵里却沉甸甸的。 “五千万?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钱了?”顾时衍眯着眼看着白落,感觉眼前这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怎么如此陌生。 “顾总,于公,这是公司对我的奖励,于私,这是你对我的补偿,我要这些还多吗?” 白落轻轻向后一靠,姿态慵懒地靠在墙上,神情淡淡地看着他,一副我不急你急的模样。 顾时衍抿了抿嘴唇,犹豫了半晌,“行,不过你得真的找到问题才行,否则两个条件我一个都不能答应你。” “好!”字声音未落,白落人就没影了,很快她就拿着一张白纸还有一支笔又跑了回来。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她说着把纸笔递给了顾时衍。 “你……” 顾时衍简直无语,白落冲他挑了挑眉,依旧保持着递纸笔的姿势。 他气呼呼地接过纸笔,找不到桌子,就那么趴在墙上龙飞凤舞地把字据写完,交给了白落。 白落接过字据,仔细地看完,然后郑重其事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不用这么小心,我说话从来都算数,不过你得做到你说的。” 顾时衍看她这小气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反倒觉得这样贪财的小白落挺可爱的。 白落冲他一笑,“你也放心,我不会让你这钱白花的,一会儿你得感谢我。对了,安抚好那位老人家,告诉他最多一个小时,我一定给他一个答案。” 阳光正好倾泻到了她的笑容上,这一笑就像春日绽开的花朵,美得晃了顾时衍的眼,他看得呆住了。 白落说完一溜烟地进了实验室,顾时衍还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她刚刚站过的位置。 这一幕正好被出来看情况的苏婉看见,她隐在暗处的脸色沉得吓人,一双眼里满是怨毒。 一个小时之后,白落拿着检测报告走进了会客室。 老人、顾时衍和方经理都坐在里面等着她的报告。 白落的神色有些疲惫,身上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但眼睛却亮得出奇。 “老人家,查出来了,两瓶香水之间是有些许区别,您把这个报告给医生看,他们应该知道老夫人是什么引起的过敏了。” 老头接过检测报告手都在颤抖,他从口袋里拿出老花镜,仔细地看了一遍检测报告,一拍桌子。 “对,对,对,这才对嘛,这才是最完整的检测,丫头,你真不简单,竟然能想到检测原材料是否变质的问题。 我们一开始都在纠结是不是用错了原料,真是走错了路事倍功半啊。” 老人感激地一把握住白落的手,“太感谢了,我收回之前对贵公司的评价,你们有最专业的人才,有最权威的检测! 我……我对之前的无礼道歉!” 白落心中倒生出疑惑来,这个老人不止表面上看起来有那种知识份子的文雅,好像对香水还有不少的了解,这老人…… 她想问问老人是做什么的,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问,老人就急匆匆地要去把检测报告给医生送去。 顾时衍赶紧吩咐人送老人去医院,同时也让人将老夫人的医药费用付了,如果白落检测正确,医生也确定了老夫人的过敏的确是因为香水的原材料变质导致的,这就是公司的责任。 主动承担总比人家来闹要好看,传出去也能挽回一些名声。 门口围了不少的人,有研发组的,也有别的部门的,很多人一开始是来看热闹的,现在倒成了白落成功的见证。 “顾总,我答应的事我做到了,您答应的事……”白落笑盈盈地提醒着。 “放心,我答应的事也都做到,我宣布,参加下个月香氛大赛的还是白落,还有……”顾时衍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围那么多的员工,“谢谢你帮公司挽回了名誉。” 这等于是在全公司表扬白落了。 “落落,你太棒了!”崔乐乐在一边差点儿就要开香槟庆祝了。 之前还对白落冷嘲热讽的那些同事,也纷纷过来表示祝贺。 白落十分大方地一一表示感谢,毕竟还要在一起工作,只要他们不天天对她阴阳怪气的,她也不打算与他们为敌。 “恭喜啊,白小姐,看来是我刚才检测疏忽了,我也应该感谢你,如果公司因为我的疏忽蒙受损失,我也会不安的。” 苏婉一脸真诚地来道谢,但白落还是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怨毒。 “苏首席客气了,您也是才回国,不清楚公司的情况才会疏忽,我这次是侥幸。” 表面功夫都会做。 不过…… 白落的目光落到想要溜走的林静身上。 “林静,刚才的赌约你该履行一下了吧!” 第23章 自取其辱 白落的话音未落,崔乐乐就已经冲过去一把扯住林静。 “林静,刚刚说过的话就忘了?” 林静脸色苍白,一脸的惊慌,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脸上却还勉强地挤出一抹谄媚的笑。 “白落,我……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我们这么多年的同事,你的能力我还不了解吗?你说要做的事什么时候做不到过,我是相信你的能力的。” “是吗?你这么相信白落还要和她打赌,赌她做不到,看来你是真心想辞职了。这么久的同事了,我一定支持你,我这就帮你把辞职报告打出来,你签个字就行。” 崔乐乐在一边煽风点火,林静听她这么说脸更白了。 “别……我没想辞职,白落,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我真的错了,以后一定不再和你做对了!” 林静知道最终决定自己去留的还得是白落,她急忙冲过去抓住白落的手,央求道。 “落落,你可不能心软,她以前就总抹黑你,最近还一个劲地找你的茬,你千万别心软。” 崔乐乐赶紧拉了拉白落的袖子,小声地提醒着。 白落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把手从林静手里抽出来,淡淡地看向她。 “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如果我没查到什么,我一定会说到做到主动递出辞呈的,所以……林小姐,您还是走得有尊严些吧。” 她说完身体向前倾了一下,凑近了林静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现在求我没用,想想你在为谁做事?你为她做了那么多,这么关键的时候才是用她的时候。” 林静像是被醍醐灌顶一般,身体猛地一震,立刻转头看向苏婉。 “苏首席,你可要帮我啊,我不想离开公司,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苏婉原本想置身事外,没想到林静一下把矛头指向了自己,脸色立时一变。 “和我有什么关系?是你刚刚和白落打的赌,输赢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也没有办法。” 苏婉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想回自己的房间,她感觉到再留在这里一定会被林静那个蠢货连累。 见苏婉要走,林静一下急了,她一把抓住苏婉的手,“苏首席,你不能走,你不能不管我啊,你不是和我说我们是一体的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会做我的后盾的吗?” 苏婉像躲瘟神一样甩开林静的手,“你有病吧,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今天才算是第一天正式上班,我们认识还不到两天,我怎么做你的后盾?” 林静明显愣了一下,苏婉借这个机会就要离开,结果衣服又被林静抓住。 “不对,苏首席,你来的第一天就承诺我的,只要我帮你对付白落,你就会保我的,无论我是否能调制出合格的产品你都会保住我的。” 林静声音又尖又大,在整个走廊里回响着,原本这里就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这下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你胡说什么?我才来到公司,我和白落又没有仇,我为什么要对付她,明明就是你和她有私怨,总是明里暗里地针对她,现在还要把这口锅让我背,你真是阴险。” 苏婉被林静扯住衣服一时间走不掉,脸色变得很难看,看向林静的眼神带着一股凶狠劲。 她一把拉过林静的衣领,凑到她的耳边,“你赶紧把你的臭嘴闭上,要是敢暴露了我和顾总的关系,你想想以他的能力,你以后还想在这行里混吗?” 苏婉放开林静的衣领,轻轻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刚刚的慌乱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平静。 “林小姐,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你不应该随便找个人就攀咬,我可以为你做的就是帮你尽量多申请一些待遇,其它的我爱莫能助。” 林静脸色惨白,满眼的绝望,嘴唇蠕动了两下,最终没说出话来。 苏婉则袅袅娜娜地从人群中穿过,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都散了吧,这里是公司,工作的地方,都聚在这里成何体统。” 方经理见顾时衍脸色很难看,赶紧把看热闹的人群驱散了。 研发部的人都聚在办公室里窃窃私语。 “你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吗?到底是林静诬陷苏首席,还是苏首席真的说过那样的话?” “你小点儿声,不怕被顾总听到啊。” “你的意思是?” “我们以后都小心点儿吧,别傻傻地让人拿我们当枪使,做好自己的事比什么都强。” 众人见白落和崔乐乐走进来,全都闭上了嘴,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埋头工作起来。 崔乐乐见状拉着白落到卫生间,她小心地检查了一圈,见没人才小声地说话。 “落落,我现在倒觉得这个林静有些可怜了!她为了苏婉和你作对,现在出事了苏婉却一点儿都没管她。” 白落在洗手池里洗了洗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做人一定要聪明一些,你也应该以她为戒,别被人利用了。” “谁能利用我?我只让你利用,但你绝对不会害我,要是今天我和林静对调了,你一定会保我的。” 崔乐乐一副不以为意。 白落却认真地看着她,“不一定,如果你要是也做了她那么傻的事,我也不一定管你。 你不能总那么莽撞,我也不能总在你身边,你要自己长大了!” 崔乐乐的性格一直都像个炮筒子,做事很少过脑子,不过对她却真的实心实意,在学校的时候,白落因为长得好又能力强,受男生的欢迎,但却经常被女生针对。 每次遇到女生欺负白落时,崔乐乐总像个骑士一样护在她的身前,她因为家庭原因,学过一些功夫,那些女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几次就被她打怕了。 从此再也没有女生敢欺负白落,也因为这个她们两个一文一武的成了性格迥异的好朋友。 “就算你不保我我也不会怪你,我知道你一定是有你的道理,唉!我最讨厌那种费脑子的事情,我就做好你让我做的事就行,我知道你绝不会害我!” 白落看着她这副什么都不放心上的样子,只得暗自叹了一口气,她也是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真是可惜,林静太容易就放过苏婉了,她要是能把她咬出来,让苏婉也被公司辞掉,或者把她的首席拿下来也好。真是便宜了苏婉了。” 崔乐乐啧啧摇头感觉可惜。 “那是不可能的,无论林静说什么,这就已经是最终结局,她或者我们都不可能搬倒现在的苏婉,也动摇不了她的位置,除非……” “除非什么?”崔乐乐好奇。 “除非顾时衍厌弃她不再保她,或者……顾时衍离开顾氏。” 崔乐乐泄了气,“这两个都太难了!真不甘心,弄出这么大动静还让苏婉全身而退,一点儿损失都没有。” “谁说她没有损失,从今天开始,研发组再也没人会像林静那样帮她做事了。”白落眼底划过一抹寒光。 “你的意思是,林静就是她们的前车之鉴?”崔乐乐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难怪你刚才对林静穷追猛打地,原来是这个目的。” 白落把手放在烘手机下将手指上的水珠一点点烘干,不疾不徐,好像在一点点剔除什么杂质一样。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到账五千万。 夜涩会所。 白落推开厚重的黑檀木大门,暖金色的光线瞬间包裹周身,空气中弥漫着雪松与伯爵茶交织的清雅香气,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是隐匿于城市核心商圈的私人会所,以“低调奢华”为基调。 水晶的艺术吊灯,光线透过切割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深浅交错的大理石拼花上,宛如撒了一层碎钻。 人置身其中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里真的很好的,你以前的生活就是过得太单调了,每天两点一线的,除了工作就是家,一点娱乐都没有。” 崔乐乐献宝一样地挽着白落的胳膊叽叽喳喳着。 白落点了点头,在她的理解中一直都觉得会所应该是那种灯红酒绿奢靡的风格,没想到竟然有种闹中取静的意味。 “不错挺雅致的。” “这是最近半年才装修成这样的,以前没有这么高雅,听说半年前换了老板,所以风格也变了。” 崔乐乐平时喜欢玩,这种场所她倒是十分熟悉如数家珍。 “走吧,我都已经把房间定好了,而且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崔乐乐一脸的神秘,“为了给你庆祝一下,我可是花了心思的,今天一定让你玩high了。” 白落摇头苦笑,“我们就吃顿饭就行,玩什么啊!” “今天晚上你就把自己交给我就行了,对了,我开始叫你来你还不来,怎么后来想通了?”崔乐乐带着她进了电梯随口问道。 白落看着电梯上行的数字,想起之前在苏婉的门口听到她在里面给顾时衍打电话,提到了他们会来夜涩会所302房间。 第24章 捉奸成堆 白落对于会所这种地方没什么好感,原本不想到这种地方,可苏婉和顾时衍今晚会来,如果能弄到一些顾时衍出轨的证据,日后离婚分财产也是一个好把柄,便跟着崔乐乐来了。 崔乐乐定的包间是318,没想到竟然和顾时衍他们是一层,出了电梯往她们自己包间去会路过302。 白落从302门前经过时,房门正好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里面传出一些人说话的声音。 “今天咱们同学聚会人最全,主要是我们的顾少和校花小婉都到齐了,我们一起祝他们百年好合!” 白落听出那是顾时衍一个同学的声音,不由得拳头握得紧紧地…… 崔乐乐没心没肺地走在前面,没注意到白落在302门口微微顿住的脚步,还一个劲地回头催她快点儿。 “啊,来了!”白落装做什么都没听到,快走了几步跟她一起进了318房间。 白落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没想到与她想的很不一样,她以为就像酒店包间那样,中间一个大圆桌,主要目的是吃饭。 可这里却处处营造着一股说不清的氛围。 包房内真皮沙发围出一块静谧区,壁灯暖光映着实木茶几,角落香薰轻漾,落地帘隔绝喧嚣,不止是给人一种雅致感更有一种…… 白落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两个词,私密、暧昧! “看什么,快来坐啊,来这里重点不是吃东西,而是玩!”崔乐乐笑得神秘。 白落被拉着坐到了沙发上,这里环境虽然很好,但她就是感觉不舒服,真皮沙发上好像有钉子一样,让她坐立不安。 “哎呀,别紧张,你看我,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来,但我就一点儿不紧张!” 崔乐乐一副老玩家的样子,但她两只搓来搓去的手却暴露了她紧张的心情。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喜欢玩,但这么贵的地方你平时也舍不得花钱来的,你的心意我领了,咱们就简单吃点儿东西就行,别的什么玩儿的就不必了,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那些东西。” 白落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别故作镇定了。 “为什么不玩儿,我钱都花了,你稍等片刻,一会儿我送你的大礼物就到。” 白落见她这么执着也不好再打消她的积极性,心里想着走的时候她去把帐结了。 应该是崔乐乐来之前就已经订好了菜,很快酒菜就端了上来,菜式不多,以西餐为主,可这酒……太多了吧。 “你怎么点这么多酒?你那酒量一杯倒,你不会让我把这些酒都喝了吧!” 白落想让服务生把酒撤下去,结果被崔乐乐一把拉住,“谁说就我们两个人!” “还有谁?” 白落疑惑地问,她没听说崔乐乐还找了别人。 她的话音未落,四个穿着各异的帅哥走了进来。 白落刚想说你们走错房间了,没想到那四个帅哥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两人围住一个,把白落和崔乐乐像汉堡里的炸鸡腿一样夹在了中间,分别坐在了白落和崔乐乐的两边。 “你……你们干什么?”白落有些慌了,她还从来没和陌生男人离得这么近过。 “落落,别紧张,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啊!”崔乐乐一脸的得意,还佯装老练地在她身边的男模脸上摸了一下。 “是啊,这位小姐,我们都是专业的,一定会把您服侍得舒舒服服的。” 白落右边脂粉气很重的一个男模两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开始给她的肩膀按摩。 他的手刚碰到白落的肩膀,白落立时就站了起来,“不……不用了,我不习惯别人伺候,你们下去吧!” “落落,你得学着享受人生,难道就许他们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就不许我们享受美色了?” 崔乐乐倒是进入角色很快,一脸享受地被一个男模按着肩膀,张嘴吃下了另一个男模送到她嘴边的一块切得刚刚好的牛排。 白落见状想立时就走,但一想到今天来这儿的目的,暗自叹了口气。 “你……你们先伺候她,我……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儿?这里有卫生间……” 不等崔乐乐说完,白落已经拉开门从屋里出来了。 她一走出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明明房间里面又宽敞气味又好闻,她就是感觉差点儿喘不上气被憋死。 她定了定神,慢慢地向302走去。 还好,刚刚那道门缝还在,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 白落向四处看了看,没什么人,这才小心地将门又推开一点儿缝。 “你们别开这种玩笑,我现在是死了老公,还带个孩子怎么配得上时衍哥呢!”苏婉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苏婉你可是我们当年公认的最美校花,和顾少是全校都羡慕的郎才女貌,真是可惜怎么就没最终走到一起呢?” 顾时衍平时常走动的几个同学白落也见过,这个人的声音很陌生,应该平时和顾时衍走得不近。 白落从门缝向里看去,的确是个没见过的男人,年纪和顾时衍他们差不多,长相一般,但衣着打扮却很奢侈。 一身名牌脖子上还夸张地挂着一条大金链子,就像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有钱一样。 他刚才的那句话白落没听出惋惜,倒听出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 难不成这人当年还是苏婉的追求者之一? “姜承浩,你当年不也是苏婉众多追求者之一啊,怎么听你这口气还没放下呢?” 这个说话的人白落认识,是顾时衍关系最好的同学,丁子俊。 “我就是真没放下,也不可能了,我看得出来,她对顾少还是余情未了。” 姜承浩喝了一大杯酒,像是在发泄着什么情绪。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苏婉还是我们顾少的,对吧!”丁子俊冲着苏婉举了下杯子,“我这杯敬你们永浴爱河。”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顾时衍摇头笑着,没否定他们说的话,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你们别胡说,我结婚了没什么,让别人知道对苏婉不好。” 白落在门外看着他那欲拒还迎的样子,牙关咬得紧紧的,她拿出手机,调整角度,从门缝里录里面的情况。 “顾少你的心思我们还不知道嘛,你结的那个婚是被迫的,当年要不是你爷爷逼你,你也不会娶那个白落。 现在你在顾氏已经掌握了实权,不用再怕你爷爷了,不如就把婚离了,省着和苏婉牛郎织女的,我们看着都替你着急。”丁子俊喝了杯子里的酒提议道。 苏婉看向顾时衍的眸子里深情款款,顾时衍轻笑了一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没说同意也没否定。 “今天大家来这儿主要是同学聚会的,老说我干什么,刚才游戏玩到哪儿了,接着玩。” 他把话题岔开了。 “对,轮到我说规则了。”丁子俊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拿到A的两个人热吻一分钟。” 他大声宣布。 “老丁,如果拿到A的是两个男的怎么办?”一个男同学质疑道。 “对啊,这可太有可能了,我们这些人里除了苏婉都是男生,你这……” 另一个男人也质疑。 “唉?咱们可说好了,谁抽到大王谁说了算,今天就是你们两个抽到A也得给我吻足了一分钟。” 丁子俊大笑道。 众人都摇头笑着,纷纷翻开自己面前的扑克牌。 白落看不见他们的牌都是什么,不过很快答案就揭晓了。 “我就说你们两个有缘分吧,顾少、苏婉,这么多人就你们两个抽到A,来吧!展示你们的爱情吧!” 在丁子俊夸张的语气下,苏婉红着脸咬着嘴唇笑得像一朵娇花。 顾时衍用手指点着他们,“都说了别闹了!” “顾少,不是玩不起吧,刚才都说了,就是两个男的抽到都得行令的。” “就是,顾少大家都等着呢!” “顾少……” “顾少……”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在众人一致的叫好声中,顾时衍伸手搂过苏婉结结实实地吻了过去。 与屋子里热烈的欢呼声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一门之隔的白落。 想象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白落以为她可以对顾时衍的背叛无动于衷,但亲眼看着他们接吻,她还是做不到完全冷静。 她竭尽全力保持拿着手机的手不抖,却还是抖得厉害,呼吸也因为情绪变得急促。 眼圈一阵阵地发热,嘴里已经满是血腥气。 这一分钟好像被拉得好长好长,没有尽头。 忽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找了你一圈,原来你在这儿呢!” 崔乐乐的大嗓门在安静的走廊里就像一道炸雷一样。 白落被吓了一跳,一回身,同时手一抖,手机一下掉在了门口的垃圾桶盖子上。 垃圾桶上面是翻盖,手机砸在上面,盖子一翻手机就掉进了垃圾桶里面。 白落的反应算是快的,赶紧伸手就想捂崔乐乐的嘴,却还是慢了。 “这屋里是谁,你认识……唔……” 结果白落捂住了崔乐乐的嘴却没拦住她那只手,崔乐乐的嘴被捂住的同时,门也被她推开了。 一时间屋里的情况完全展示在了白落和崔乐乐的眼前。 崔乐乐嘴被捂住,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一只手指着屋内。 屋子里众人举起的手僵在半空,顾时衍刚吻完苏婉一只手还扶着她的后脑勺,抬眼看向门外,与白落的目光交汇在了一处…… 第25章 擦了擦你嘴上的口红 屋子里热烈的气氛一下僵住,谁也没想到白落会突然出现在门口。 顾时衍赶紧松开了抱着苏婉的手,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慌乱。 “你们是谁?敢打扰我们聚会?还不赶紧滚开!”姜承浩的声音带着怒意砸了出来。 “你别说话了,这是顾少现在的妻子。”丁子俊拉了拉姜承浩的袖子,小声地劝道。 “怕什么,你们刚刚不是说顾少要和她离婚了吗?怎么她还敢管顾少的事?”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真是青蛙找癞蛤蟆,我还真是头一次见人家正主还没离婚呢,就在一边撺掇小三上位。” 崔乐乐一把扯下白落捂着她嘴的手,简直出离愤怒,站在走廊里不管不顾地大声骂道。 “乐乐,我们走!” 白落拉着炸了毛的崔乐乐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她眼圈发热,并不是因为伤心,而是感觉羞辱,就好像一直蒙在脸上遮丑的面纱被人一把掀开,从未敢见人的丑陋伤疤被所有人都看了个遍。 “落落!”崔乐乐想冲进去给白落讨个说法,可见到白落发红的眼圈,她握紧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门框上。 一只手搂住白落的肩膀,“我们走,不理这些人渣!” “白落!” 顾时衍先是愣住了,此时已经回过神来,赶紧追了出来,一把拉住白落的手。 “你听我解释,我们刚刚是在玩游戏,我们……” 白落一把甩脱了他的手,猛地回头,眼中蓄着泪,却也带着怒火,“去找你的小婉吧,你想离婚告诉我一声,随时都可以。”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顾时衍的唇上,冷冷地补了一句,“擦擦嘴上的口红,很难看。” “渣男!别用你那摸了别的女人的脏手碰我们落落!” 崔乐乐也狠狠地瞪了顾时衍一眼,搂着白落就走。 顾时衍的手还伸在半空中,做着抓着什么的动作,可手里却空空如野。 之前那种心里空了一块的感觉又席卷而来。 他想紧追两步抓住白落解释,可他的脚刚抬起来,手就被一只又软又滑的手握住。 “时衍哥,白小姐是不是生气了,我去和她解释一下,我们刚刚只是在玩游戏,她应该能理解的。” 苏婉声音很小,带着委屈和隐忍。 顾时衍看着白落的背影,回头又看了看苏婉那副强忍泪水的可怜模样,叹了口气,“没事,今晚我回去和她解释就好,她……一哄就好。” 顾时衍说这句话时有些心虚,以前的白落的确一哄就好,可现在的……,尤其是刚刚她竟然和他说到了离婚,那可是结婚三年以来她从未提过的话题。 她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吧,晚上一定得好好哄哄她…… 看着顾时衍失神的模样,苏婉暗暗地咬了咬嘴唇,眼底怨毒之色更深了。 回到318房间,四个男模立时迎了上来,将白落和崔乐乐围住。 “两位美女,谁惹你们生气了?别气,我们一起玩个游戏,保证让你们很快就开心起来。” 一个染着黄毛的韩系帅哥,拿出一副扑克牌,“我们来玩我说你做如何?抽到大王的可以让其它人做任何事……” 另外三个男模立刻暧昧地补充着,“不错,是任何事,包括接吻甚至去酒店也行!我们会玩的花样可多了,包你们欲仙欲死!” 白落看着他们手里的扑克牌脸色更难看了,“乐乐,我现在没心情,让他们离开!” 崔乐乐肉疼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把那四个男模打发了。 “可惜了我两个月的工资,本来想请你好好玩一下的,哪知道会遇到那帮人渣!” 白落坐在沙发上,自己倒了一大杯酒,一仰头一饮而尽。 酒挺烈,刚才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这杯酒下肚,从食道一直到胃里都是一股子灼烧感。 她忍不住呛咳起来,崔乐乐赶紧给她拍后背,直到她眼泪都咳出来才止住了咳嗽。 “落落,你……没事吧!”崔乐乐担心地看着她。 白落摆了摆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再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都怪我,去哪儿给你庆祝不好非要到这儿来,我这就找把那对狗男女暴揍一顿给你出气。还有那一屋子的人渣。” 崔乐乐咬牙切齿地就要拿手机叫人。 白落一把按住她的手,“没必要,我得感谢你让我有了第一手证据,离婚的时候还能多分些财产呢。” 白落说着想拿手机看一下刚才拍的视频效果如何,结果突然发现手机不见了。 “你看见我手机没?” 她在屋子里找了一大圈,都没看见。 “我给你打一下!”崔乐乐说着就拿手机要拨白落的手机号。 “等一下!” “怎么了?”崔乐乐举着手机一脸的迷茫。 “我刚才在顾时衍他们的房间门口录证据时,被你一吓,手机掉进了他们门口的垃圾筒里。 你这一个电话打过去,要是被屋里的人听到,把我手机收走,我的证据就没了。” “你……刚才是在录他们出轨的证据?”崔乐乐一脸的不可置信,“我说你怎么站在门口没进去骂他们。” 她说完脸上又浮现出懊悔,“我刚才是不是又坏了你的事?” “没有,我已经录下来了,一会儿把手机收回来就行。”白落一边说一边拉开门向302那边看了过去。 两个房间在一条直直的走廊同侧,白落可以远远地看见302的门口。 “我们现在过去把手机拿回来!”崔乐乐说着就要向那边走。 “等一下,我们只有两个女人,他们人那么多,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去那儿取手机很容易就想到我录下了刚才的情况,很可能被他们把手机抢走。” 白落谨慎地说道。 “那怎么办?”崔乐乐只要在白落身边,自动就把脑子扔了。 “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过去取手机。”白落已经做出了决定。 “好吧!”崔乐乐看着桌上的好吃的,虽然凉了,但她也的确饿了,“咱们吃些东西吧。” “嗯。” 白落勉强吃一几口冷掉的牛排,崔乐乐倒是吃了不少。 她们等了半个多小时,白落又到走廊去看了看两次,302的房门没关严,里面的人还没离开。 这时崔乐乐的手机响了。 “什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崔乐乐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怎么了?”白落蹙眉问道。 “我妈想换灯泡,结果从椅子上掉下来摔伤了,我得回去送她去医院,你这……” 崔乐乐为难地说道。 “这你犹豫什么,赶紧送阿姨去医院,这里没什么事就是取个手机,我自己等着就行,快去吧!” 白落催促道。 “那行,我就先走了,你千万小心,要是遇到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崔乐乐走得十分不安心,有些恨自己分身乏术。 白落在房间里等得有些烦,又喝了两杯酒。 她的酒量通常和心情有关,心情不好的时候喝两杯就上头,她已经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终于盼到顾时衍他们离开,她偷偷地从门缝向外看去,见那些人稀稀拉拉地离开,远远看着最后离开的应该是丁子俊。 她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再没人出来,她才离开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向302走去。 302的房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她谨慎地又确定了一下,里面确实没人,这才打开垃圾筒的盖子,结果翻了半天,就连里面的套套都翻了出来,也没找到她的手机。 白落感觉脑子嗡了一声。 难道顾时衍发现了?他把手机拿走了?如果他发现她偷偷地录了他和苏婉接吻的视频,以他的心智一定会发现她有离婚的意图。她后面的谋划很可能被他破坏!真把他惹毛了,以他的势力让她什么都拿不到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白落不甘心地又翻了一遍,里面东西不多,几乎可以一目了然,真的没有! 她站起身,靠在墙上,才发现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刚才急的。 她感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里面的衬衣被冷汗打湿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低着头,一遍遍地回想,怎么也想不通顾时衍是怎么发现的垃圾筒里的手机。 就在这时,一只手机被递到了她的眼前,同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压了下来。 “你在找这个?” 白落低着头,看到手机先是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她的手机,而且这声音听着也十分耳熟。 她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中…… 第26章 你节制些小心肾亏 “是你?”白落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霍逍拇指和食指夹着白落的手机,做出递出状,“怎么不是你的?那我就送到寻物处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丝毫感情。 “别,是我的,谢谢!” 白落伸手就想去接,结果霍逍手腕一转,白落眼睁睁地抓了个空。 “你……”她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虽然上次在顾家老宅霍逍表现得很厌恶顾时衍这个表弟,但他们毕竟是实实在在的表兄弟,比自己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关系要近得多。 如果被他知道了手机里录的内容,很可能会告诉顾时衍,自己之后的计划也会受阻。 她现在得稳下心神,把手机拿回来,还得弄清楚霍逍有没有看到手机里的内容。 “你是来这儿玩的?”白落试探性地问。 “不是,我在这儿工作。”霍逍随意地回了一句。 白落上下打量了一下霍逍,他今天穿得和平时不太一样,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衬衣,衣领也不似平时那样系到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领口半敞着,露出一些厚实的胸膛。 白衬衣的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 全身上下那股子荷尔蒙扑面而来。 这可比刚刚那四个奶油小生有看头多了,他穿成这样在这儿工作? 难不成? 白落眼珠微微闪动了两下。 “霍先生,真没想到您还在这儿做……兼职。” 霍逍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兼职?” “我明白,你们安保工作赚得有限,风险还大,像上次你的那个队员受了重伤,你还得付不少的医药费。 到这儿来做兼职男模也是迫不得己……” 看到霍逍明显沉下来的脸色,白落赶紧补充,“您放心,您在这儿做兼职的事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尤其是爷爷和姑姑。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敢打保票,你一定比那些油头粉面的男人生意好多了!” 白落的话音刚落,霍逍的眼神从最初的冰冷变得玩味起来。 “你是来这儿找男模玩儿的?” 白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来这里捉奸的吧。 “我那表弟这都不管你?”霍逍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我们那都是逢场作戏,其实我们感情还是不错的。”白落硬着头皮解释,她赌霍逍不会没事闲的去找顾时衍求证这种事。 “你的手机怎么会掉进垃圾桶里?” 霍逍的目光从白落的身上移到了手里的手机上,随手摆弄着。 白落感觉他摆弄的不像是手机,而是自己。在这个人面前说谎太难了,很难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反应,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他是信了还是不信。 “我刚才和朋友从这儿路过,当时酒劲上来了,没拿稳,手一滑掉进来的。” “是吗?那真巧,我拿到它时它还开着录像功能,里面的视频显示的情况和白小姐说的可不太一样。” 霍逍近一步逼问道。 完了,他看到手机里录的内容了,以这个人的心智不可能猜不到她录这个视频的目的。 白落暗自咬了咬牙,一瞬间心里能有一百个念头闪过。 抢,一定抢不过,就是抢回来了,也阻止不了他告诉顾时衍。 求他?这个人一看就是那种软硬不吃的,估计够呛。 还有一条路…… 白落挤出一抹自认为最拿得出手的笑,“霍先生,您能纡尊降贵地在这儿做兼职,应该缺钱吧!不如这样,您帮我做件事,我付钱给您,怎么也比在这儿被那些富婆动手动脚强。 尤其你还有洁癖,一定很难受,您看这样行吗?” “帮你做事?”霍逍眼中划过一抹少见的疑惑。“做什么?” “我发现您的嗅觉十分灵敏,我现在正在准备参加下个月的香氛大赛,调制的新产品遇到一个难关,我最近可能是嗅闻过度,鼻子不够灵了,试剂的量总是掌握不好,我想请你帮我一下,放心对身体绝对没有伤害,而且时间也灵活。 我给你……” 白落咬了咬牙,十分心疼地说出一个数字。 “五十万!”怎么样?比你在这里陪那些富婆赚得容易吧! 霍逍似乎没想到白落会让他做这种事,沉吟半晌。 白落担心他不同意,踌躇半天,“如果你觉得太少,我可以再加一点儿。” “不用,我同意了。” 白落松了口气,她没想到这么容易,她刚刚甚至都在想自己能承受的最高价码,一定要控制在一百万以内。 “行,那我们过后联系,我们加个微信吧!”白落说着很自然地从霍逍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霍逍也没再难为她,只是在她拿回手机时,他的眼底划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白落拿回手机准备加霍逍好友,结果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她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向霍逍,“我手机什么时候没电的?” 霍逍活动了一下脖子,随着他的头向两边歪了歪,白落听到两声清脆的“咔咔”声。 “不清楚,我捡到的时候就没电了。” “那你怎么说捡到它的时候开着录像功能?”白落感觉自己被骗了,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会骗人? “我猜的。” 霍逍漫不经心地回道,他活动完脖子又转动着上臂在活动肩膀,他看起来好像刚做完什么运动全身的关节不舒服。 原来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她手机里刚刚录的视频内容,害得她白白损失了五十万。 那可是她费尽心思从顾时衍那儿弄来的,心疼肉也疼。 白落想骂他是个骗子,但看着他高大的身形和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感觉他一拳能给她镶墙上,又怂了。 “那个……忠心奉劝你一句,有些事情是需要节制的,钱固然重要,也要量力而行,年轻的时候纵欲过度等到老了很容易身体亏空生病的。” “你说什么?”霍逍停下了活动关节的动作,疑惑地望向她。 白落感觉自己扳回了一成,趁着霍逍没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她一边跑一边挥了挥手里的手机,“你上次给我打过电话,我手机里有你的电话记录,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打电话联系你。” 等霍逍想明白她刚刚话里的意思时,她早就跑得没影了。 阿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眼中是难掩的笑意,连带着脸上的那道疤也若隐若现起来。 “老大,他是把你当成这里的男模了吧!” 霍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好笑吗?那几个人的口供问出来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将挽起的袖口放下,又将袖口和领口的扣子都系好,整个人又恢复成了平时的那种禁欲般的一丝不苟。 “那几个人怂得很,还没怎么样呢就全招了。他们不是之前的仇家,之所以在这里投毒是因为咱们这家会所被您经营得太好了,抢了他们的饭碗。” 霍逍皱了皱眉,“告诉林彩凤,别把什么乌烟瘴气的东西都弄这儿来,那些小姐、男模什么的都给我弄走!” 阿杰忍笑忍得挺辛苦,脸上的那道疤越发地明显起来。 “您忘了,当初是您把这里全权交给凤姐管理的,这话还是您亲自去和她说,我去说除了被她骂一顿之外,绝对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霍逍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算了!” “老大,您从白小姐手机里发现什么了吗?她是不是您一直找的那个人?” 霍逍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她这个手机不超过一年,那是六年前发生的事,没找到线索。” “这个白小姐也够可怜的,自己老公抱着别的女人亲,她还得忍气吞声。”阿杰摇头叹息。 “她忍气吞声?” 霍逍眼底闪着微光,唇角微微勾起。 白落回到家,把手机充上电,终于看到了刚刚录的那段视频,还好视频还在,虽然因为离得远拍得有些模糊声音也不清楚,但主人公是谁,发生了什么还是能看出来的。 找专人修复一下,会更清晰。 现在回想一下白落心里升起几个疑惑,为什么霍逍会那么巧捡到自己的手机,就算他在那儿工作,可他的工作也不是清洁工,没事为什么会翻垃圾桶? 还有她的手机没电关机了,他又是怎么知道她最后的操作是在录视频? 这个霍逍实在太神秘也太危险了,自己找他帮着调香会不会惹祸上身? 白落现在有些后悔,刚才被霍逍一诈没有深思熟虑,事情处理的有些莽撞了。 她长叹一口气,将视频拷贝了一份存进优盘里放好,接着冲了个澡就准备睡觉了。 就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这么晚了会有谁来? 白落有些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被敲响的不是外面的大门,而是自己的房门。 她的困意一下消失了,大半夜的家里进贼了? “小白落,睡了吗?我们谈谈?” 门外传来顾时衍的声音。 白落提起的心放了下来,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顾时衍他们同学会散场时不到九点,他现在才回来,要么又在苏婉家耽搁了,要么就是他们从会所离开后又去哪儿玩了。 不过白落不关心这些,她也不想听顾时衍那些所谓的理由。 她没应声,用被子把头蒙上,装听不见继续睡觉。 顾时衍敲了一会儿门,没等到回应,只得悻悻离去。 第二天是周六,白落本想着睡个早觉,结果一大早就接到顾母的电话。 “白落,你和时衍赶紧过来,爷爷病危!” 第27章 我嫌你脏 白落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只洗了把脸,胡乱地套上衣服就跑出了房间,刚一开门就见顾时衍举着手正要敲门。 “爷爷病危……” “我知道,我们快走!” 顾时衍话刚说了一半,白落就打断了她,顾时衍开车,两人向着顾家老宅一路驶去。 “小白落,我昨天和苏婉真的只是做个游戏,你别误会,我晚上回来本来想和你好好解释的,可你已经睡了。” 顾时衍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白落的反应。 “专心开车,爷爷安危最重要。”白落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放心,等我把苏婉和小天都安顿好了,就会减少和他们的来往,多陪你的。我们的日子还长,我答应过爷爷会对你好。” 顾时衍顿了顿,“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要个孩子……” “大可不必!” 白落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最后实在忍不住终于开口。 车子忽然歪了一下,差点儿跑到对面的车道上,顾时衍连打了两圈才把车子别回了原来的车道。 “说了让你专心开车,刚才多危险,有什么话等爷爷病情稳定下来再说。”白落脸色沉了下来,她可不想出车祸。 “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显然顾时衍不想终止这个话题。 “字面意思,顾总在国外呆得太久,已经听不懂国语了吗?”白落眼睛看着窗外,语气平淡。 顾时衍感觉心里有些忐忑,公司出现危机时他都没这么忐忑过,他不怕白落和他哭闹,甚至她现在打他几拳他都能接受。 唯独她这种什么都看淡的神情让他感觉她近在眼前,却好像怎么也抓不住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我答应你,忙过这段时间我带你去补个蜜月旅行,只我们两个人,到时候一定让你有个我们的孩子。” 顾时衍在给白落画一幅画,可惜那是以前的白落望眼欲穿的,却是现在的白落嗤之以鼻的。 “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白落眼睛依旧看着窗外,“不是我想要个孩子,是你妈一直想要一个孙子。” “那不都一样嘛,到时候你在家带好孩子就行,不用像现在这样在外面工作,那么辛苦。” 白落冷笑了一声,有些无语地看着顾时衍,“现在我自己赚钱还被人说成是吃白饭的,要是真的在家让你养,恐怕就真的连条狗都不如了。” “谁敢那么说你,我……”顾时衍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我妈,你别和她一般计较,我爸死得早,她性格就变得有些古怪,她说什么你听着就好,别往心里去。” 白落疲惫地靠进座椅里,“顾总……” “现在不是在公司,别叫我顾总!”顾时衍终于忍不住了,每次一听白落叫他一声顾总,他就感觉她离自己远了一步。 白落干脆省了称呼,“当年你为什么娶我,我已经知道了,你既然那么喜欢苏小姐,没必要还非拉着我当你们的挡箭牌,爷爷现在控制不了你,我也说过,只要你提出离婚,我一定同意,我愿意成全你们。” “嘎吱!”车一下停在了路边。 “白落,我认真地和你说一遍,我不会和你离婚的,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因为弥补对小婉的亏欠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以后会加倍对你好的。” 顾时衍情绪激动地抓住白落的手,“你相信我,这次我一定说到做到。” 他说完在白落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伸手扣住白落的后脑勺,将她拉向自己,就要强吻她。 白落一下慌了,咬着牙用力地推着他,好在顾时衍的身上绑着安全带没能第一时间吻到她的唇,白落用力在他手肘处的麻筋上按了一下。 顾时衍只觉得扣着白落后脑勺的整条胳膊都麻了,用不上力气,被白落一下挣脱开了。 “顾时衍,你要是再乱来我就下车,还有我再警告你一次,别用你碰过苏婉的手和嘴碰我,我嫌你脏!” 后四个字白落咬得又重又狠,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脸上的厌恶和愤怒毫不掩饰地展示在顾时衍的眼前,顾时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白落,就像一只亮出爪子和獠牙的小豹子,凶得让人不敢靠近。 顾时衍知道白落是真的发起狠了,自己要是再进一步,她真的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他立时两手摊开举到头的两侧,半投降状。 “别紧张,我错了,下次没有你同意我不碰你,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这些事,好吗?” 他放低身段,轻声温柔地哄着白落。 以前只要一听到顾时衍这种温柔的声音,白落一下就会心软,立时就会原谅他。可现在,白落没有半分感觉,她自己都意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竟然心硬如石。 两人之后就再没过多交流,白落依旧神情厌厌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以前她巴不得能有机会和顾时衍一起开车回顾家老宅。 那让她有一种真正的回家的感觉,可结婚三年,他们像这样回家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那时候她总是会提前准备一些话题,让两人的这段旅程不那么枯燥,甚至还背了一些冷笑话,结果她的一片热情换来的只是顾时衍不耐烦的神情。 现在她一个字都不想和这个男人多说,没想到这样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感觉还挺好。 大约半个多小时,白落他们终于来到了顾家老宅。 顾时衍的车刚开进别墅的院子里,白落就看见了一辆超大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停在了停车场。 “他也来了?”顾时衍明显皱了一下眉。 白落心情也有些紧张,只是她现在心里更挂念的是顾爷爷的病情,刚刚听顾母说病危,看来这次病情应该更严重。 顾爷爷不喜欢住在医院里,所以顾家有一间专门的房间,堪比最好医院的重症病房,白落见到顾爷爷时他已经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插着氧气管,床边的各种仪器滴滴作响。 看着老人几乎已经瘦得脱了相的模样,白落心里像被锋利的爪子生生撕裂了一样。 “爷爷!” 顾时衍还没进入病房,白落已经冲了进去,她半跪在老人床边,握着老人的手,指尖颤抖着摸上老人的脉搏。 “这位小姐,请您不要影响我们对顾老的治疗。” 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医生,站到白落身前,示意她后退离病床远一些。 “方教授,这位小姐是顾老的孙媳妇,懂些中医,平时经常给顾老做按摩,可以让她给顾老诊诊脉。” 顾爷爷的保健医生陈医生凑到那位方教授身边,轻声地介绍了一下白落的情况。 “她有执业医师证吗?”方教授明显不悦。 “没有,不过您也知道,很多民间的中医还是很厉害的,再说她就是诊诊脉,不会影响到顾老的病情的。” 陈医生还想给白落求求情。 白落这一年来经常和这位陈医生打交道,他虽然不知道白落的身世,但他对白落的医术还是很看好的。 那位方教授沉下脸,“我说小陈,你就是这么给顾老看病的吗?难怪顾老的身体每况愈下,就是被你们这么耽误的。 中医那些扎针拔罐的土方子,只能治些皮毛,真正遇到大病必须要靠我们西医,你见过哪个大病是靠着那些土方子治好的。” 他训完陈医生转头冲着白落说道,“白小姐,请你赶紧让开,如果耽误了顾老的治疗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白落,你耳朵聋了,没听到人家方教授说话吗?平时你给老爷子按摩一下,看在老爷子的面子都依了你了,现在老爷子已经昏迷了,你别在那儿装蒜了。 赶紧让开!” 顾母刚刚和顾梦言坐在屋里的沙发上,蹭地一下站起来,对着白落一顿骂,没给她留半分面子。 “嫂子,小落也是好心,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顾梦言赶紧给打圆场,“再说我也听说有不少有名的中医,很多西医治不好的病,他们都能治好的。” “哼,你也说了那都是有名的老中医,她这小小年纪,再说了她也没学过医,最多就会个按摩,她懂什么,你可别给她脸上贴金了。” 顾母言语间对白落的嫌弃已经丝毫不遮掩了。 “妈,你别那么说白落。” 顾时衍不咸不淡了说了一句。 屋子里几乎乱成一团,只有两个人一直没作声。 一个是白落,不管那个方教授和顾母怎么在说她,她就像没听见一样,全部心思都落在诊脉的那三根手指上。 另一个就是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霍逍,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白落诊脉的那三根手指上。 那三根手指除了最初时有些颤抖之外,一直很稳,白落也微微地闭着眼,如老僧入定一般。 方教授只能在一边说白落不入流,却不好动手把她拉走,可顾母不管这些,几步走到白落身边,一伸手抓住白落的胳膊。 “你没听见人家正牌教授说的吗,赶紧滚出去!” 白落倏地睁开眼睛,眼睛里寒光突射而出,直直地看向身边的方教授。 “你给爷爷用的什么药?” 第28章 一个耳光 白落的语气不善,眼神更是像刀子一样。 “你、你什么意思?”方教授没想到这么一个看着文文弱弱的小姑娘眼神竟然如此凌厉,一紧张说话都有些磕巴。 “就是字面意思,你给爷爷用了什么药?为什么他的脉像如此奇怪?” 方教授是海城数一数二的专家,从来没被一个人这么质疑过。原本对白落突然插手顾老爷子的病情就已经十分不满,现在还被她这么问,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我是顾老的专职医师,他的病情由我负责,我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对你交代。”方教授说话时的态度已经是愤怒。 “方教授,您别生气,这就是个没礼貌的臭丫头,我会修理她的,您只管给我爸安心治疗,要是能把老爷子治好我们一定会加倍感谢您的。” 顾母狠狠地瞪了白落一眼,转头对顾时衍说道,“还不赶紧把你媳妇拉走,她要是再影响人家方教授治病,你就把她关到别的房间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 “妈,您别总这么和小白落这么说话。”顾时衍皱着眉头对顾母说了一句,接着转过身看向白落,“我们先出去吧,这里交给医生就好。” 白落没理他们说的话,手在顾老爷子脖子上的脉搏上又摸了摸,像是在确认什么,眉头拧得更紧了。 “陈医生,这瓶药的功效是什么?” 这次她问的是陈医生,她不想在这个方教授身上浪费时间。 “这……”陈医生犹豫着要不要说。 方教授立刻冷着脸阻止他,“小陈,你是医生还是她是医生,如果你要是把治疗方案告诉她,导致顾老爷子病情恶化,一切责任由你来负。” 陈医生刚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一脸为难地看向白落。 “白小姐,不好意思,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白落咬了咬嘴唇,“陈医生,你只要告诉我爷爷打的这瓶药是不是强心的药?或者说爷爷之前用过强心的药?” 方教授还想阻止,陈医生却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很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落神色一变,没有半分犹豫,一把将顾老爷子手上的输液针拔了下来。 她这个举动惊了屋子里所有的人,包括站在墙角一直没做声的霍逍,他原本靠在墙上冷眼看着,这时也站直了身体,目光专注了起来。 “放肆,你怎么敢把针拔了,顾太太,您家这个媳妇是不是想要顾老的命啊?” 方教授用手指着白落,气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方教授,您真的了解爷爷的病情吗?他的心脏本就十分虚弱,只适合温养,你却给他用强心的药?这就是在饮鸩止渴,只会让他的心脏更糟糕。 刚刚我摸他的脉膊已经出现了心衰的症状,不是我要爷爷的命,是你的诊断错误会要了他的命。” 白落神情冷得像冰,眼神更像刀子一样盯在方教授的脸上,方教授被她盯得眼神有些躲闪。 “啪!” 忽然一声脆响,白落的脸上被人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白落的注意力全在这名方教授的身上,这一下不仅把她打愣住了,其他人也都跟着惊了一下。 霍逍微微眯了眯眼,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你当自己是什么,在这里对专家指手画脚的,赶紧给我滚出去!” 顾母声色俱厉地怒斥着白落,完全撕下了平时那副和善的伪装。 “妈,你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能打人呢。” 顾时衍一把将白落拉到了自己身后,看着白落瓷白的小脸上瞬间显现出来的五个指印眼中浮现出一抹心疼。 “我们出去吧,这里交给医生,妈说得也有道理,你毕竟不是学医的,别扰乱了医生的治疗。” 他转过身柔声对白落说,同时伸出手想摸摸她被打红的脸。 白落一扭头,躲过他的手。 她垂着眸子,用手背蹭了一下刚刚被打过的脸颊,眼底划过一抹寒意,可当她再抬眸时,眼中的那抹寒意化成了眼底一汪隐忍的泪水。 任谁看着都感觉她受了陌大的委屈。 “陈医生,爷爷的病一直是你在跟踪治疗,我刚才说的是对是错,你心里清楚吧!如果你现在不出声,爷爷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这位方教授一定会把所有责任推到你身上,你确定还要保持沉默吗?” 她抹了下眼角,没有接顾时衍的话,也没有对顾母打的这个耳光表示愤怒,只是用哽咽的声音继续坚持着。 陈医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下来。 “我……我……可是方教授是这方面的权威,我怎么能质疑……” 他虽然断断续续地没把话说完整,可他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也觉得白落的说法是对的,只是不敢和专家对着干。 “嫂子,现在两名医生的看法不统一,要不咱们再请两个医生给爸会诊一下吧。”顾梦言适时地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 “梦言,你别被那个死丫头骗了,她又不是医生,怎么听听她随便说几句就质疑人家专家呢?” “可是……” 顾梦言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顾母打断了。 “梦言,这么多年你不在家,爸一直是我在照顾,我比谁都希望这次爸能安然渡过,方教授已经是咱们海城最好的专家,他的方案一定是最好的,只是一些小医生不懂。 如果让方教授寒了心,不给咱爸治了,那才真的糟糕了。” 顾梦言看了看床上的老人,又看了看白落和方教授,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忽然“嘀嘀嘀”几声机器警报音响起,心电监控仪上的数字和波形出现了异常。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就说不能拔针,现在出问题了,小陈赶紧把针重新扎上,再加一支强心针。” 方教授赶紧吩咐陈医生,他则拿起听诊器去听顾老爷子的心脏。 白落几乎与他同时,把手按在了老人的脉搏上,面沉似水。 “不能打强心针,药物刺激只会让爷爷的心脏超负荷,情况只会更糟,你们都出去,这里交给我!” 此时的白落比方教授更冷静,看起来更像一名急救医生。 陈医生手里拿着强心剂,药水已经抽进了针筒中,他手里举着针筒,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方教授和白落明显是两道完全相反的指令,他左右为难。 “还愣着干什么?你第一天当医生啊,急救的时候争分夺秒,耽误了治疗你能负得了责任吗?赶紧注射!”方教授冲着他怒道。 “不能打,这一针下去就无力回天了,交给我!”白落赶紧出声阻止。 “你傻了,我是教授,她连医都没学过,你竟然信他不信我?”方教授一把抢过陈医生手里的针,眼看就要扎到顾老爷子的身上。 “别!”白落和方教授分别在病床的两边,她离方教授太远,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牢牢地握住了方教授的手腕。 方教授大惊,转头看向那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感觉自己的手腕像被铁箍箍紧了一样,疼得冷汗都流下来了。 “你……你什么人,你要做什么?” 霍逍垂着眸子看着他,“再等等,我已经找了其他专家过来汇诊!” 他的声音沉静平稳,可听完他的话方教授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 “你赶紧放开方教授,你一个保镖懂什么?你找的专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呢,耽误了治疗会要了你外公的命!” 顾母的声音尖锐刺耳,尾音都在打颤。 看着她是真的担心顾老爷子的病情,可白落却从她脸上似乎看出了一些别的情绪,只是她现在的心思都在顾爷爷的身上,没心思考虑那么多。 “不需要太久,人已经来了。” 霍逍的声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阿杰带着三名医生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保镖。 “老大,专家来了。” “太太,他们非要闯进来,我们没拦住。”保镖们捂着被打肿的脸垂头丧气地说道。 顾母脸色铁青地看着霍逍,气得嘴唇都在颤抖,“霍逍,这个家姓顾不姓霍,你这是要做什么?” 霍逍神色不变,“这儿是姓顾,但床上躺的是我外公,我给他找几个专家看病的权力还是有的。 难道舅母不希望外公被治好吗?” “霍逍,怎么和我妈说话呢?你和姑姑离开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妈尽心尽力地照顾爷爷,她怎么会不想爷爷的病被治好?” 顾时衍站在顾母身前,和霍逍对峙着。 霍逍没再理会他们母子,摆了一下手,三名专家纷纷来到病床前,又是看仪器又是看之前的病历,三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研究了好几分钟。 这段时间病床边的仪器停止了鸣响,方教授手里拿着针筒,微微地颤抖着。 白落没理会他们那边乱成什么样,她的手指一直按在顾爷爷的脉搏上,她已经做了决定,如果真到了必要时刻,她不惜暴露身份也得救下顾爷爷的命。 “霍先生,我们一致认为顾老的心脏现在十分虚弱,不能用强心药物,会出现急性心衰。” 一听这话,一边的方教授立时冲了过来,“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质疑我的判断?” 三名专家中一个年轻一些的站到他面前,“你算什么东西敢质疑陆老的判断?” “陆老?”方教授看向那个年纪最长的,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个黑框眼镜的老教授,半晌终于认了出来。 “真的是陆老,你竟然能请来陆老?”他手里的针筒一下掉到了地上,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霍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又看向三位专家,“需要怎么治疗你们放手去做,钱不是问题。” 三个专家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 “现在情况很棘手,我们没带那种既能强心,药力又不那么剧烈的特效药,所以……” 第29章 初露锋芒 “到底什么意思,你们别吱吱唔唔的,说清楚。”一边的阿杰急道。 “就是我们现在需要特效药,否则我们也很难将顾老抢救过来。”三名专家为难地说道。 “你们说的药拿过来需要多长时间?”霍逍皱眉问道。 “海城没有,调配过来至少得一天。可是顾老现在的情况坚持不了那么久……” “嘀嘀嘀……” 几人说话的时候,仪器又开始报鸣。 “不好,顾老已经出现了心衰了!” 三名专家急得一头汗,却束手无措。 “顾爷爷的心肌无力我来解决,你们解决其他问题。” 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如一缕清泉流进了沸水之中。 “你?你怎么解决?难不成你有那种特效药?”三名专家疑惑地问。 白落只扫了他们一眼,并没解释什么。 只见她从袖子里抽出针包,展开,一排排银针展现在众人眼前。 “你……你这是?” 除了霍逍,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 白落没理他们,飞快地从里面抽出三支银针,众人都没看清她的手法,三支银针就已经分别刺进了顾老爷子的三处穴位。 紧接着又是三支,直到第十八支银针刺进老人身体后,仪器“嘀嘀嘀”的警报声终于停止了。 老人的心跳渐渐恢复平稳,刚刚急促的呼吸也平缓下来。 全程不超过半分钟,可白落的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好像刚刚跑完百米冲刺一样。 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各台仪器上面的数值,刚刚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现在竟然都在向正常值回落。 霍逍微微眯起眼看着白落,眼底情绪翻涌不定。 “这是……难道这是……”陆老神色突变。 “陆老难道你知道这小丫头的针法?”另两位年轻一些的专家脸上的震惊不比他少。 “阎王缩手!”陆老轻轻低喃了一句,眼睛都要从眼镜后面瞪出来了,一把抓住白落的手,“小姑娘,你是……” 白落反握住陆老的手,靠近他的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陆老,有些话不说出来更好,对吗?” 陆老失了下神,立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啊,这位小姐的针法很是神奇,我还真……真没见过。” 一边一直当隐形人的陈医生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年你一直在给顾老施针?我说嘛,怎么可能每次你按摩完顾老的病情就会好很多。” 他摇头叹息,“一年了,我竟然都没发现,白小姐,你这……隐藏得太好了。” 顾时衍分开众人,一把拉起白落的手,“你……你竟然会针灸?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 白落皱着眉抽回自己的手,唇角挂上一抹嘲讽,“你连我的工作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顾时衍一时语塞,悻悻地收回了手,“对不起,我……我以后……” “三位,赶紧抢救我爷爷吧!” 白落没心情听他那些我以后一定会弥补你之类的废话,转头和三名专家说道。 “好,这个难题解决了,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不过还是需要这位小姐的辅助。” 陆老点头道。 “放心,需要我做什么陆老只管开口。” “霍先生,这里人太多了。”陆老看向霍逍。 霍逍点了点头,“我们都出去吧!” 他说完扶着已经有些看呆了的顾梦言,看向顾时衍母子。 顾时衍还想和白落说什么,却见她已经和三位教授一起去研究顾爷爷的病情了,只得扶着脸色苍白的顾母和霍逍他们一起离开了房间。 陈医生看着像失了神智,一脸呆滞的方教授,皱了皱眉头,没和他说一句话,到白落他们那边帮忙去了。 顾梦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过霍逍递给她的温水,喝了一大杯水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阿逍,你什么时候找的专家,我怎么不知道?” “妈,外公病重你本就担心,这些事交给我就好,你放心吧,陆教授是国内最好的,有他出马外公一定会没事的。” 霍逍拍了拍顾梦言的手,安慰道。 “唉,我这个女儿做得还不如你这个外孙,这次爸要是没事了,我就回这边来陪他一阵子。” 顾梦言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对面沙发上坐着的顾母。 霍逍有些失神,像是在想什么事情,随口应了一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妈,那个方教授你是从哪儿找的,刚刚要不是小白落极力阻止差点儿就让他把爷爷害了,这么个庸医我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 顾时衍一脸的怒意。 顾母似乎被他的话唤回了神智,“他……他的确是海城的名医,可能是他疏忽了,现在别追究那些了,只要你爷爷没事就行。” 她说完一脸歉意地看向霍逍和顾梦言,“今天多亏了阿逍,要不是他找来专家差点儿因为我的失误酿出大祸。” 顾梦言摇了摇头,“没什么,这都是阿逍应该做的,再说你也不是有意的。” 接着她话锋一变,“我倒觉得你一会儿应该给小落道个歉,刚刚要不是她果断阻止那个庸医给爸打强心针,此时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而你不仅骂了她,还打了她一个耳光。” 顾梦言平时与顾母说话总是一口一个嫂子,语气也很十分客气,她总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没回家,爸爸多亏了这个嫂子照顾。 可此时她的语气却变得郑重了许多,甚至话里话外隐隐露了些锋芒。 顾母神色一变,眼珠转了转,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你说得对,我刚才是冤枉了小落,不过也不能怪我,这孩子平时太能伪装了,我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她会医术,而且看来针灸术还挺厉害。” “是啊,六年了她一直瞒着我们,别说妈了,我也不知道。”顾时衍脸色阴晴不定。 “是吗?那你这个做丈夫的倒是要反思一下了,为什么这么不了解自己的妻子,或者说你了解过她吗?” 霍逍冷笑了一声,缓缓说道。 “你……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在这儿说风凉话。” 顾时衍蹭地一下站起来,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霍逍坐在沙发上淡淡地看着他,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倒是他身后的阿杰轻轻地将自己的袖口向上挽了挽。 “时衍坐下!”顾母目光在阿杰和霍逍身上转了一圈,沉声命令道。 “阿逍是保镖,你一个总裁,你怎么能和他动手?” 顾母话里话外都带着对霍逍的轻视。 顾梦言听她这么说,脸色微变,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霍逍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挡住了她到嘴边的话。 “嫂子,孩子各有各的造化,只是工作而已,哪分什么高低贵贱。” 顾梦言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 “是啊,当初阿逍可是比时衍聪明多了,不到十四岁就学完了高中课程,被京都大学破格录取,要不是因为后来当了兵,现在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只是可惜了,人生重要的选择就那么几次,当初选错了路,现在就只能做保镖了。” 顾母嘴里说着可惜,但语气听起来总有种幸灾乐祸的滋味。 白落从病房推门出来,正好听到顾母的这些话,她心中一动,这个霍逍当年竟然是那种天才儿童? 一想到他昨天晚上在夜涩上班,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了一声,可惜! “嫂子,你……” 顾梦言还想说什么,正好看见白落出来了,后面的话便没说出口。 “小落,爸怎么样了?” 白落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已经抢救过来了,不过……”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 “专家们都会尽力的。” 其实顾爷爷的身体状况已经很明显,所有的医疗手段对他来说都是在拖时间,白落见顾梦言是真的担心顾爷爷的病情,不忍心看到她太过伤心,只能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些。 顾梦言长长地叹了口气,“都怪我,和爸闹矛盾就这么久没回来,没想到当年那么强壮的他,现在竟然病成了这样。” “姑姑,您能回来爷爷很高兴,一个人的心情对病情的影响很大,您以后多陪陪他,相信他的病情还是有希望好转的。” 白落握起她的手,轻声安慰着。 顾梦言拍了拍白落的手,“谢谢你,我能进去看看了吗?” 白落点了点头,“可以,爷爷应该快醒了,能看到你们会开心的。” 顾梦言轻历刚才的一番惊心动魄的抢救,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霍逍伸手扶着她去顾老爷子的病房。 “我刚才吓着了,腿有些软,你们先进去吧!”顾母坐在沙发上没动。 顾时衍跟着霍逍他们一起进去了。 阿杰完成了任务,识相地退出了别墅。 偌大的客厅此时只剩下顾母和白落两个人。 “妈,我们能谈谈吗?” 白落对顾母说话还是挺恭敬的,没因为刚刚被她打了一个耳光脸上露出不满或者怨怼。 顾母侧头看了看她,“什么事说吧!” 白落看了一眼顾老爷子的病房,里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她目光动了动。 “我想和您谈的事最好别被人听到,我们可以找个不会被打扰到的地方谈吗?” 顾母有些不耐烦,“什么事还要这么神秘?” “一件您十分想做的事。” 见顾母脸上还有疑惑,白落俯下身,靠近顾母,轻声说了一句话,顾母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30章 离婚谈判 白落靠近顾母轻声说了一句话,“我和顾时衍离婚的事!” “你……”顾母目光也向病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立即站起身,低低地说了一句,“你和我来吧!” “好!”白落看起来十分乖顺地跟在她的身后,一起来到了三楼,顾母的书房里。 顾母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抬眼看向白落。 白落则回身将房门关好,还特意把门锁上。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顾母皱着眉头看向白落。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想您一定老早就想让我们离婚,或者说您当初根本就不同意我和顾时衍的婚事,只是碍于爷爷施压,您才被迫不得不同意,对吗?” 白落声音平稳,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顾母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白落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 眼中明显有意外,她应该怎么也没想到,平时怎么欺负都没有一句怨言的白落现在看起来,竟然很不相同。 无论是脸上的神情还是刚刚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平时没有的凌厉。 “我在您眼中真的就是那种一点儿脑子都没有的傻瓜吗?毕竟结婚三年了,您和顾时衍对我的态度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白落坐到了顾母对面的沙发上,摸着刚刚被顾母打了一耳光的脸颊,应该已经肿了,之前忙活着给顾爷爷治病,没什么感觉,现在感觉脸上火烧的一样。 顾母目光在白落的脸上扫了一下,并没有半分抱歉的意思,语气依旧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你是因为刚刚那一个耳光,才敢和我这么说话的吗?我是你婆婆,别说打你一个耳光,就是把你逐出家门,也有那个资格。” 白落轻笑了一声,自顾自地从屋内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一只手拿着贴在脸颊上冰敷。 “您说得不错,你是有资格将我赶出这个门,但我在法律上还是顾时衍的妻子,您不管想给他介绍什么样的女人,都绕不过他是已婚的状态。 没有哪个大家族会让自己的千金成为小三,如果想达成您的意愿,终究绕不开先让顾时衍离婚的这个门。” 顾母看着白落眼睛眯了眯,眼中毫不掩饰地带着凶光。 “你什么意思,是想表明你就是不想离婚的态度?” 白落转动了一下瓶身,让更凉的地方接触脸上红肿的地方。 “如果我不想离婚,就不会特意和您到这儿来,我来到顾家六年了,还是第一次进入您的书房。” 她说着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屋子里一寸寸地扫过。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离婚?”顾母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错,但我也有我的条件,毕竟谁被人当傻子一样耍了三年也想要些补偿。” 白落渐渐地将话题引到了她想要的方向。 “你说我们耍了你三年?”顾母皱了皱眉。 “难道不是吗?您知道顾时衍和我结婚三年都没和我睡到一张床上过,却每每见到我都要冷嘲热讽一遍,我不能生孩子。” 白落说着身子向前倾了倾,目光凌厉中带了些危险,“我实在不明白,您是怎么想的,是想我给您儿子戴顶绿帽子吗?” 顾母嘴唇蠕动了两下,半晌才说出话来,“我说得也没错,一个女人连自己丈夫的心都收不住,让他连碰都不愿意碰你一下,不也是你的无能?” 白落被她这神逻辑给气乐了,摇头笑了半天,“您还真是逻辑鬼才,也就是传说中的无理也能辩三分,您要是到街上去吵架还真没几个能吵赢你。” 忽地她收住了笑容,神情严肃起来。 “我看你是真的想用这种方式把我赶走吧,如果我受不了你的言语侮辱自己离婚你就达成了目的。 如果我受不住寂寞真的给顾时衍戴了顶绿帽子,顾时衍一定会和我离婚,这样你也达成了目的。 看似没有道理,却是你十分有效的一招,对吗?” 白落紧紧地盯着顾母的眼睛,直到顾母被她眼里的冷意逼得挪开了目光,悻悻开口。 “行了,已经过去的事还说那些做什么,你今天找我是来翻旧账的吗?” 白落微微一笑,刚刚脸上的那股子肃杀之气一下就消失了。 “当然不是,我的确是来和您谈我与顾时衍离婚的事。” “你……你和他谈过了?”顾母有些疑惑,“如果你们两个都想离婚就不用和我说了。” 白落摇了摇头,“我和他提过,但他不同意。您说为什么呢?他明明不喜欢我,却不想和我离婚,您比我了解他,您觉得是为什么?” 顾母神情变幻了几次,“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我怎么知道?” “您真的不知道吗?”白落拿出了手机,找到了昨天晚上拍的视频,递给她看。 顾母接过手机,虽然画面并不十分清楚,但她的儿子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见到视频中的一男一女正在接吻,她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个小贱人还在勾引时衍。” “对啊,顾时衍现在就是用我当挡箭牌,挡掉您给他介绍的那些门当户对的女孩儿,其实就是想和苏婉做一对无名却有实的夫妻。” 白落坐到了顾母的身边,从刚才对立的局面变成了共谋的位置。 “我们现在其实目的是一样的,我不想要这种有名无实的婚姻,您想给顾时衍找一个门当户对能让他事业更上一层楼的媳妇。 而这些目的都有一个前提,就是我得和顾时衍离婚,对吗?” 顾母听她说这些,沉思了半晌,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同意了白落的说法。 “所以你的打算是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白落的意思她已经完全明白了,直接切入主题。 白落轻笑着收回自己的手机,“我已经说了,我的目的和你一样,离婚。只是我想您给我一些能让我安身立命的本钱,也算是弥补一下这三年您对我的亏欠。” “我亏欠你?要不是我们顾家收留你,供你读大学,你现在早就成了外面那些垃圾了。” 顾母一脸的不屑。 “我对顾家是有份亏欠,但不是对您也不是对顾时衍,而是对顾爷爷,就算要报答也是报答他,而在您这儿,只有您亏欠我的份。” 见顾母还没有松口的意思,白落深吸了一口气,做出要结束谈话的样子。 “行吧,既然您想一毛不拔地让我把婚离了,那就这样吧,这婚不用离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没有丈夫的关爱,但我毕竟是顾氏的总裁夫人,哪天我高兴了就告诉全海城的人,别人总要给我些面子。 也许哪天顾时衍良心发现,觉得利用我给他和苏婉当挡箭牌对我有所亏欠,允许我也在外面找个帅哥当情人……” “你住口,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没等白落的话说完,顾母就一脸怒容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肯离婚?” 白落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终于等来她这句话了。 “我也不贪心,只要您给我一个亿,我就离开。” “你狮子大开口呢?你以为你是谁,值一个亿?”顾母气笑了,眼中甚至划过一抹杀意。 白落像是没看见,挑了挑眉,“您是没有还是舍不得?如果真的拿不出这么多,也可以再商量。” 顾母见白落有松动,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了下去。 “你还有什么方案?” “第二个方案是,你给我五千万,连带您名下的一家香水厂。”白落这次的神情比刚才正式得多。 顾母原本想再反对,但沉吟了片刻点头答应了。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白落点了下头,示意她说下去。 “周一我会让律师联系你去办理离婚,但我希望你先瞒住时衍离婚这件事。” 她没明说为什么,但白落还是能猜到,应该有一部分原因是怕顾时衍会不管不顾地和苏婉结婚,这样她的计划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我只能答应您隐瞒一个月,毕竟冷静期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无论您是否给顾时衍找到门当户对的女孩儿结婚,都与我无关。” “一个月不够,怎么也得半年!” “不行,最多一个月,否则今天的事就当我没说过。” 白落说得很坚决,不容置疑。 顾母好像真的怕白落反悔,最终同意了她的要求,并且两人还签订了一个简易的合同。 顾母承诺周一白落办好了离婚手续,就把五千万和那家香水工厂一并转给她。 等到白落走出房间,顾母脸上露出一副不屑又阴狠的表情,“没见识就是没见识,还以为得了个宝,我会让你亏得一文不剩,还得背一身的债,敢算计我?” 第31章 你们可以离开了 白落走出房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前救顾爷爷,刚刚屋子里又和顾母对峙,此刻的她感觉从身到心都累得要命。 不过结果还是好的,等到周一把婚离了,她就又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了一大步。 她一步步的谋算离婚终于要成功了,她知道以她自己的能力根本做不到不经过顾时衍就离婚,可顾母有这份能力。 借她的力不仅离了婚,还拿了五千万和一家香水工厂,这样她离职后的去处也有了着落。 她看向窗外,正好看见顾时衍在院子里打电话,阳光下他的身形挺拔,自带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 与她初时见他的印象一样。 原本她以为他会是她的归宿,没想到却只是她的一场梦,还是一场噩梦。 “顾时衍,你怎么也不会想到,你妈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周一很快就到了,白落特意请了半天假,和顾母委派的律师将离婚手续和工厂转让协议都签好了。 顾母还算是说话算话,答应的五千万也转到了她的账户。 白落粗略算了一下,她现在手头的资金有一个亿多一些,省着点儿花,应该够她之后创业用了。 趁着还没到下午上班的时间,她特意去了一趟顾母给她的那间香水工厂看了一下。 果然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白落在和顾母要这家工厂之前就已经对它进行了调查,这间工厂生产的大多是那种中低档次的香水,原本效益还算可以,但因为没有好的新产品更新,销量大不如前,已经面临着半停产状态。 每个月不仅没有盈利,反倒像个无底洞月月都要顾母倒贴钱,她早就有了将它卖出去的打算,但一直没有买家上门,不得已只能这么半死不活地将就着。 所以白落提出要这个厂子时,顾母估计是压着嘴角同意的。 白落将车开进厂区院子里,都没有人出来拦她一下,看来就是进来个贼可能都没人管。 现在是午饭时间,整个工厂就像个无人区,她走了大半天都没见到一个人影。 白落信步闲游到办公楼里,这才在产品研发区看到了三个人。 两男一女。 现在是午饭时间,这三个人正在实验室外面吃着盒饭。 “看来这段时间又要白忙活了,一直没有新产品研制出来,这个厂倒闭就是迟早的问题。” 一个戴着眼镜,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另外两个应该也是研发人员,也跟着一起叹气。 “我已经找好了去处了,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一个烫着一头卷发的女人一边扒拉着饭盒里的菜一边说道。 “去哪儿?”另外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顾氏!” “你吹牛吧,咱们在这儿都研究不出来好香水,顾氏那种大公司的研发部怎么能进得去?” “你们死心眼不,进不去研发组咱们就去销售部呗,我反正已经找好关系了,你们再想想。”卷发女人一脸得意地说道。 “要想调出好香,需要一些天分,但也需要努力,你们这么敷衍怎么能调出畅销的产品?”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他们的谈话。 几人向门口一看,这才注意到一个看起来最多二十三四岁的女生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女生一身休闲打扮,看着清爽中带着股青春气息,只是看着他们的眼神却有些凌厉。 “你什么人?刚毕业来这儿找工作的?什么经验都没有就跑到我们这儿来当老师?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卷发女人看着白落的眼神不善,白落从里面读出了嫉妒。 “别啊,咱们这儿多久没来新人了,小姑娘我们都是多年的研发人员,是你的前辈,看你年轻不和你较了,如果你真想来工作,先给我打下手吧。”眼镜男眼中带着些猥琐。 “你研发出来的东西最差了,当然是给我打下手了!”另一个男人的脑门上都写上了好色两个字。 卷发女人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真是拿狗尾巴草当鲜花呢!” 白落看着他们眉头拧得很紧。 “你们就是这么工作的?难怪会研发不出来好香水。” “你个小丫头说什么呢?怎么敢这么质疑你的前辈,就你这样不知道虚心请教的,一辈子也当不了调香师。”眼镜男怒道。 “我向你们三个草包请教吗?”白落冷冷地说道,“你们刚刚不是想去顾氏吗?现在就可以去了!” “你是谁啊?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卷发女人声音一下变得十分尖锐,整个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事?大中午的吵什么?”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不远处的厂长室走了出来。 “您是张思成张厂长吧!”白落很有礼貌打了声招呼。 中年男人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了白落半天,“你是?” “她是来应聘调香师的。”没等白落开口,卷发女人先说道,“不过我们三个一致表决,她不合格。” “我调制的香水你们也没闻过,你们凭什么否定我?”白落冷笑着看着他们。 “还用闻吗?就你这年纪一看就刚毕业,什么都不懂,我们要找也找那种成手。除非你愿意给我打下手。” 眼镜男还没忘了这个。 “行了,你们吃你们饭去吧!”张厂长瞪了他们一眼,回头温和地对白落说,“小姑娘,不管你的能力如何,我们暂时都没有招人的打算,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白落盯着张厂长看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 “我叫白落,是这家工厂的接手人,唐忆翠唐女士有没有提前通知您?” 白落说完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礼貌性地想和张思成握一下手。 张厂长愣了一下,紧接着变得局促起来,他赶紧将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才和白落很浅地握了一下。 “您就是白落白小姐,唐总今天早晨就给我打电话了,我上午一直在等您,没想到您这个时间过来了。 我这就让人去给您准备午饭!” 他说着冲着已经有些呆住的三人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这是我们新老板,白总,还不赶紧去给白总定午餐去。” “不用了,张厂长,我来看看就走,咱们聊两句可以吗?”白落阻止他定餐,同时看向那三人。 “这三位是咱们厂的调香师吧!” “是,我们是!”三人立时变了刚刚对白落的态度,十分恭敬地答道。 “你们明天可以不用来了,张厂长给他们结算一下。”白落扔下这一句,就向着厂长室走去。 “你们……唉!”看着傻掉的三人张厂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跟着白落进了厂长室。 “您是想知道咱们这个厂现在的经营情况吧!”张厂长一边给白落倒水一边问。 白落点了点头。 他把水杯给白落放在面前,又在桌子上一顿翻找,一边找还一边解释。 “真是不好意思,我知道您要来,提前就已经准备了厂里的资料,这桌子上太乱了,您稍等一下。” 终于他翻出了一个类似账本的本子递给了白落。 “这是咱们厂子近一年来的流水,还有员工的名册,您可以先做个了解。” 白落接过来大致翻了翻,记录得很详细,看来这个张厂长是那种工作十分认真的人。 “咱们工厂现在就剩不到五十个人?” “是啊,这半年多效益实在不好,几乎就没怎么生产,也开不出什么工资,大部分人都走了,剩下的也大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如果再这样下去,估计用不了两个月咱们这个厂……” 他话说到一半打住了,有些尴尬地看向白落,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毕竟哪个刚买了厂子的人想听到这个厂子已经没有经营下去的必要了。 白落却认可般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您在这儿干的时间不短了吧,我想知道一下您觉得咱们这个厂要想起死回生,最需要的是什么?” 张厂长沉吟了一下,“我觉得最主要的是没有可以打开市场的好的新品。 现在什么都更新迭代得非常快,没有创新就等于是没有了新鲜的血液,自然就没了生机。” 白落听他说完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人表面看起来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实际上还是很有见识和头脑的。 “你的想法没和唐女士说过吗?她就没找人调制一些新产品?” “说过了,唐总也找人调过了,要么就造价太高,咱们主要对应的是中低档次的消费者,那么贵的香水没人愿意买。要么就是香水味道不好,不受欢迎,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张厂长遗憾地说道。 白落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如果我现在能拿出几款成本不高,味道还不错的配方,咱们现在有能力批量生产吗?” “如果有现成的配方当然可以了,别看我们没剩多少人,但正常开工还是可以的,只要有合适的配方,生产出一批新产品投入市场,很快就能看到收益。” 张厂长一听有好配方,眼睛立时就亮了起来,一改刚才的颓废感。 “您闻闻看,这几瓶香水的气味怎么样?” 白落从随身带的小包里拿出五瓶香水,递给张厂长。 张厂长接过来,从抽屉里翻出试香纸,十分老练地打开盖子,品鉴起来。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过去了,五瓶香水,张厂长一一品鉴完毕,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第32章 又被他看见我的狼狈 “这……这五种香水要是能投入市场一定会卖到断货的。” 可很快张厂长眼中的神采又暗淡了下去,“不过,能达到这种效果的香水通常成本就很高,咱们卖出去的售价自然也不会低。 咱们不是那种大品牌,咱们的客户群体不会用那么高的价位来买咱们的香水的。” 白落摇了摇头,“这五款香水的成本不太高,您看定到这个价位会有人买吗?” 白落将定价表给张厂长看过,张厂长眼睛都瞪圆了。 “这怎么可能,这种品质的香味,只需要这么低的成本,可以定到这个价位,那……” 张厂长哽咽了一下,“我们厂子就有救了!” 他说完十分仔细地将五瓶香水交还给白落。 “白小姐,我今天早上接到唐总电话的时候其实都准备要辞职了,唐总说接手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我还以为是那种富二代,买个厂子玩玩的。” 他尴尬地笑了笑,“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您不仅一出手就果断辞掉了研发部的人,手里还有这么好的香方,是我有眼无珠了。” 白落靠坐在沙发里,指尖轻轻地在沙发扶手上敲着,“张厂长,你也很让我意外,我原本以为工厂经营不善很大程度上与您有关,但现在看来,您除了有些优柔寡断之外,其它方面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不,的确是我无能才让厂子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看着员工因为拿不到工资一个一个离开,我这心…… 唉!要是厂子真的能盘活,我愿意为白总赴汤蹈火!” 张厂长站起身,眼中满是真诚。 白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莞尔一笑,也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香氛大赛很快就要到了,白落准备参赛的那款香水还差一些细节没有完善,她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 这几天她又试着调配了几次,气味上还是差了一些,没达到她想要的那种完美。 思虑再三,她终于拨通了霍逍的电话。 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拨号音,她心里竟然希望它接不通,她实在不想面对这个人,上次在顾家老宅事出紧急,为了救顾爷爷的命,她不得已露出了白家银针的绝技。 那十八针被称为“阎王缩手”,白家从不外传的密术,意思是马上就要死的人,施过这十八针后都能缓一缓,即使阎王让你三更死,白家人也能让人活到五更。 这十八针在医术界就是白家人的象征,上次那个陆老显然已经出了自己的针法,这个人还是霍逍找来的,会不会已经告诉他了? 白落心里忐忑地拿着手机,就在她以为无人接听,放心下想要挂断电话时,那边竟然接通了。 “白落?” 那边的声音听着有些意外。 “啊,是!”她心一下又提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忘了自己打电话要做什么了。 “有事?” 这人说话一向简洁。 “那个……上次说的想让您帮个忙,您现在有时间吗?” 脑子总算给力,想起来了。 电话那边似乎迟疑了一下。 “没事儿,您有事就忙您的,我可以再想办法。” 白落赶紧补充了一句,心里竟然期望着霍逍真的有事,其实刚刚电话一拨出去,她就后悔了。 “我也正想找你,你在公司吗?等着我!” 霍逍的声音低沉地撞进她的耳朵,尤其是听到他说也想找自己,白落差点没把手机扔了。 还没等她回话,那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白落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直想抽自己两个耳光,她这不是找死嘛,纯纯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她看了一下时间,她现在又是在加班,时间已经不早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吧! 想到这儿,她又把电话给霍逍拨了过去。 可让她惊奇的是,一阵手机铃声竟然在实验室的门外响了起来。 她心中猛地一惊,向门外看去。 果然!霍逍已经站在门口,依旧是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衬衣的领口袖口都系得十分严谨。 刀刻般的五官冷硬坚毅,紧抿的唇角透着生人勿近的禁欲。 他手里拿着还在响着的手机冲她晃了晃,像是打招呼又像是在对她说,我来了别催了。 白落这次想抽自己四个耳光,她这个电话打过去,在对方眼里得是多么的急不可耐! 白落转过身,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平稳了一下心情。 “霍先生,您这速度也太快了!”白落整理好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尽量镇定。 霍逍微微点了点头,“我本来就正要来找你。”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目光在实验室里慢慢扫过。 “我能帮什么忙?” 白落见他没提起在顾家老宅的事,一直提着心落了下去一半。 “我准备参加下周的香氛大赛,现在距离比赛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可是我的配方还有一些不够完善的地方,所以想你能帮我一下。” “我对这些一窍不通,怎么帮你?” 霍逍用脚勾过来一把椅子,坐了下去,姿势不似平时的一板一眼,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他眼中难得地带着一丝兴趣,半仰着头看着白落。 他目光中又带上了那种审视,白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喝了口水,缓解一下。 “我……我最近嗅觉出了一点儿问题,对于实验中的一些变化察觉不到,我感觉你的嗅觉很敏锐,所以想你帮我判断一下。” 白落一说到工作中的问题,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说出的话也变得专业、冷静。 “可以,我要怎么做?” 霍逍答应得很痛快,让白落有些意外。 “我一会儿实验过程中会让您帮我闻一种气味,如果你闻到了就告诉我。” “就这么简单?” 白落迟疑了一下,“嗯,不过我事先必须和您解释清楚,现阶段的合成物状态不太稳定,会有些微量的有害物质,如果您介意,可以不用帮我。” “没事,你闻了都没事,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白落总感觉今天的霍逍和以往见到的不太一样,可究竟哪里不同,她一时间说不清楚。 “好!谢谢!”她将酒精灯点燃,不一会儿,一股独特的气味从试管口蔓延开来。 白落用试管夹将试管拿了起来,放到霍逍的面前。 “霍先生,您记住这个气味,一会儿我再让您嗅闻的时候,如果出现了这个气味您就告诉我,明白吗?” 霍逍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看着白落在操作台前忙碌,他的目光逐渐深邃起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白落拿了五个试管瓶,分别让霍逍闻。 霍逍拿过第一个试管,闻了一下,摇了摇头,第二个也摇头,一直到第四个试管,他的鼻翼微微动了动。 “这个有了,不过气味很淡。” 白落目光一动,将第五个试管递给了霍逍,“这个呢?” 霍逍闻了闻,点了点头,“这个也有,比第四个气味要浓一些。” 白落将第四瓶放到自己的鼻子下面闻了闻,眉头渐渐收紧,似乎有些不甘心,又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确定这个试管你闻到了刚才的味道?” 霍逍点了点头,“怎么?不对吗?” 白落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不,问题应该就出在这里。” 忽然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鼻子里流了出来,白落赶紧仰起头,十分熟练地从桌上抽出几张面巾纸,按在鼻子下面。 一抹殷红从雪白的纸巾上晕染开。 霍逍见状眯了眯眼,“你经常流鼻血?是被这些化学气体刺激的?” 白落摇了摇头,却说不出话来,感觉那股温热的液体正往嗓子里流,好像一张嘴就能喷出血来。 霍逍看见她喉咙处有吞咽的动作,赶紧起身按住她后脑勺,让她头部略微前倾。 “出血量大的话不能仰头,避免血流入喉咙引发呛咳或者呕吐。”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捏住白落的鼻翼两侧,鼻血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流下,他却没表现出一丝厌恶。 就这样霍逍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捏着白落的鼻子,保持这个姿势大约五六分钟。 白落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宽大的掌心传到后脑的温度,还有他几乎包裹她周身的强大气息。 她想忽略,却偏偏做不到,身上的肌肉不自觉地崩紧。 “你这里有冰吗?” 他沉声问道。 白落没想到这次鼻血会流得这么多,也有些慌了,听他这么问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指了指实验室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大冰箱。 霍逍又等了一会儿,才让松开手,让白落自己用手捏住鼻子,他则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用毛巾裹上,敷在白落的鼻根处。 两个人忙活了半天,终于把鼻血止住了。 霍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头在水池里洗手。 白落鼻子里还塞着棉花,看着他仔仔细细地几乎把指甲缝都洗了好几遍,感觉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把你手弄脏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怎么她倒霉的时候总会被他看见。 “没什么,”霍逍抬起头看向白落,“你自己就懂医,鼻子总这么出血是什么问题?” “也不是总这么出血,只是这次出血量有些大。” “是因为这段时间实验做得太频了吧!” “嗯,不过今天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应该找到配方合适的用量了。” 白落眼中闪着兴奋。 第33章 我救的是个好人? “只是一次比赛,至于这么拼吗?”霍逍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沉重了一些。“听说你以前也参加过类似的比赛,似乎并不太在意成绩。” “这次比赛不一样,我一定要拿第一名,这对我很重要。”白落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 “是因为这次他在国内,你想证明给他看?”霍逍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谁?”白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略一思索才明白霍逍说的那个他应该是顾时衍。 “我要争第一和他没关系,我和他已经……”她说了一半顿住了,好险,差点儿把自己已经和顾时衍办离婚的事说出来。 “我和他已经没什么感情了,你上次在夜瑟应该也看到了吧!”白落目光微垂,让人看不出她眼中的情绪。 “我看见什么了?”霍逍倒像是被吊起了兴致,挑了下眉稍。 白落深深地呼吸了两次,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那天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正好出现在那儿,还正好捡到了我的手机,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应该是从监控里看到我拍视频的过程,也看到我手机掉进了垃圾桶。” 白落抬眼看向霍逍,目光不似平时那般闪躲,反倒直视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神也隐隐地透出一种从未在霍逍面前展露过的锋利。 “至于你为什么要把我手机捡出来,我不清楚,我也不想弄清楚。 霍先生,十分感谢您今天帮我的这个忙,上次我说的会给您五十万作为报酬也做数,我一会儿就给您转过去。 不过,我希望您以后别再做这种事,如果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我不喜欢被人当猴子耍,也不喜欢被人刺探隐私。” 霍逍垂眸看着白落的眼睛,没有半分回避,也没有一点儿被人发现窥探别人隐私后的尴尬。 反倒唇角慢慢地勾起一抹笑。 “这才是真正的你吧,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针灸术?你在怕什么还是说在躲什么?” 白落眯了眯眼,他终于问出来了。 她身侧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一些,没感觉害怕反倒有种解脱,就像一根刺扎进肉里,因为怕拔出来疼,就一直忍着。可那里却一碰就疼一碰就疼,现在狠下心把它拔出来,虽然会痛苦一下,但之后就不会再痛。 那天顾爷爷病危时,她在霍逍面前展示出白家的针法,她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躲是躲不过去的。 “陆老和您说什么了?”白落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可以这么冷静。 “我问过他,你那天用的是什么针法,他没告诉我,还让我不要再查下去。不过我倒是有我的猜测,你听一下,看我说得对不对。” 霍逍坐进椅子里,他的腿太长,椅子相对他来说有些过矮,曲起腿应该是不舒服,只能向前半伸着,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恣意不羁。 白落靠在旁边的操作台站着,两只胳膊在身前抱环抱,典型的自我保护的姿势。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没作声,就当做是一种默认。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上次用的针法是神针白家被人称作‘阎王缩手’的回魂十八针。 传说这种针可以短暂性地护住人的心脉,针如其名,就是阎王来了也得缩一缩手,通常用作急救,对吗? 上次在机场,张鹏被歹徒刺中了心脏,之所以能那么快地止住血,也是因为你出了手,对吧!” 霍逍一连几问,就像几根针连连刺中靶心。 白落站着,他坐着,两人就那么一高一低地互相对视着,半晌,白落才缓缓开口。 “原来机场那次你是故意离开的,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怀疑我了?” 霍逍目光动了动,破天荒地第一次他主动移开了视线。 “抱歉,利用了你,张鹏是我的好兄弟,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没有你出手他一定活不下来。 其实那次我也是在赌,赌你是白家传人,赌你不会见死不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沉,每一个字似乎都敲在白落的心头,压得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才能驱散那种深沉的悲哀。 她虽然没经历过,可此时看着被那种沉重的悲哀包裹着的男人,她可以想象得到他应该有队友就像那天的张鹏那样,只是他们没有那么幸运,没遇到白落这样的人。 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生命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手缝中流失,那种无力感,白落也曾经感受过。 六年前,爷爷就是死在她的面前,她即使用了回魂十八针,甚至用尽了办法,也没留住爷爷的命。 相同的悲伤在白落和霍逍中间暗暗涌动,整间实验室都似乎浸泡在这种情绪之中。 “所以你在六年前的一个雨夜是否救过一个中了毒,还被很多人追杀的人?” 霍逍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安静。 “你不止一次问我这个问题,你要找救人的人做什么?就算那个被人追杀的人是坏人,救他的人又有什么错?” 白落实在想不通,霍逍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找到那天救人的人。 霍逍顿了一下,再看向白落的眼神里似乎有一种看不懂的情绪。 “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人是个坏人?” 霍逍反问道。 白落挠了挠头,“我给他施针的时候看到他身上的文身,左青龙右白虎的,一看就是混黑道的。 黑道上的又能有多少好人,何况当时他还被很多人追杀,像极了电影里演的那种黑帮火拼,然后那个人中毒逃亡。” 霍逍的眼睛弯了弯,唇角也微微勾起。 白落的眼睛也跟着睁大了,他……竟然在笑? “你终于承认你是那个救人的人了?”霍逍的声音中都透着一丝笑意。 白落长长地叹了口气,“最初瞒你是不想暴露我的身份,现在我的身份已经被你识破了,我再藏着掖着还有什么意义,索性就都告诉你算了。 我只是那天夜里救了那个人一命,他中了剧毒,别说他是谁他在哪儿,就连他长什么模样我都不知道,他的脸因为中毒当时肿得像个大地瓜,我根本看不出来他长什么样。 你想从我这儿打听那个人的信息只能是白费工夫,你还是换个调查方向吧。” “原来你以为我是想通过你找到那个人?”霍逍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白落看着他的神情疑惑了,“不是吗?那你一定要找到那天晚上救人的人做什么?你不是为了找那个人,难道就是单纯地想找到我?” “不错,那天你救的那个人是……”霍逍顿了一下,“是我的队友。” 白落放下手,嘴张得老大,“不可能,六年前你不还是特种兵呢嘛?那人怎么可能是你的队友,难道现在当兵都可以文身了吗?” “那不是文身,那次是执行一次特殊的任务,为了能混进黑帮里,他在身上用特制药水画的文身,这种药水画出的文身能遇水不化,流汗也不会将它抹去。 除非用另一种特殊药水才能将它洗去。” 霍逍解释道。 白落陷入深思,“原来如此,看来我那天救的是个好人……” 她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这就好,你不知道那次救完人之后我心里一直不安,生怕自己救的是个坏蛋,被我救活了再去害人。” 霍逍眸光微动,眼中情绪复杂。 “果然是你!” “什么?” 不知是对白落说的,还是自言自语,霍逍的声音很小,白落根本没听清,反问了一句。 “啊,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很勇敢,六年前你才上大学吧,就有胆量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救人。” “呵,你不知道当时我也吓死了,那个人七窍流血,身体僵得一动不动,我抱着他躲在两个垃圾箱的中间。 我们头上盖了一块破毡布,上面露了好几个大窟窿,当时两三个手里拿着刀的人在我们附近转悠,最近一次那刀尖离我的头不到一公分。” 白落现在说起来心里还一阵阵的后怕,这件事她从来没敢和别人说过,就连崔乐乐都不知道。 也是因为讲得过于投入,她没注意到霍逍微微变化的脸色,还有渐渐收紧的拳头。 她原本打算一辈子都埋在心里的,可有些时候一件事压在心里会越来越沉重,现在说出来反倒让她感觉轻松了许多,心情都变好了。 “你的那个队友呢?后来没事了吧!” 白落随口一问,霍逍微微蹙起的眉头忽地一松。 “嗯,真得多谢你那天仗义出手,我替他谢谢你,还有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开口。” “他和你关系很好?”白落挑着眉心看着霍逍,感觉他有些奇怪。 “是,亲如兄弟,所以你救了他就等于救了我。” 白落点了点头,“没什么,救人是我们白家的天职。”她说完一下又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霍逍细心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第34章 顾时衍的疯狂 “这是爷爷一直挂在嘴边的话,可他最后却因为救人导致我们白家全家被杀,只有我被顾爷爷所救幸存了下来。 这么多年这句话我再也没听过,已经陌生到要忘记了。” 白落微垂着眸子,不想被人见到眼中的脆弱。 霍逍看着她,仿佛看到一个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一股强烈的情绪在不停翻涌着。 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渐渐收紧,握成了拳头,紧紧的。 “所以从那之后你就隐匿了自己的一切?就连学的专业也换了?” 霍逍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白落强行把已经涌到眼中的泪水忍了回去,嗓子却还在发紧,感觉一说话就得暴露情绪,她只能点了点头。 “对不起!” 霍逍的声音依旧沙哑。 “没什么,其实这个秘密压在我心里这么多年也很难受,现在说出来舒服了许多。” 白落唇角挂上一抹笑,看起来情绪已经缓和了不少,脸上的神情真的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霍逍听她这么说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你还有事?”白落见霍逍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有些不解,忽然张嘴恍然大悟。 “你看我这记性,你帮了我的忙,我答应给你50万的,我这就给你转。”白落一边说着一边点开手机,就准备给霍逍转钱。 “不用!”霍逍压下了她的手,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不用给我钱,其实我还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找我帮忙?”白落眸光微动,“是给人治病?”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上次你也看到了,我的队员经常会因为执行任务或者训练受伤,所以我想雇你做我们的保健医生可以吗?” 他的眼中是难得一见的真诚。 白落迟疑了一下,“可是我是个调香师,连医师证都没有……” “没关系,我认可你的医术就行,如果你还想行医,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白落咬着嘴唇思考了半天,她从小跟着爷爷学医,天然地就喜欢治病救人,那次事件之后,她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为人施针。 霍逍看似向她抛来的是一根橄榄枝,可在她看来那是她实现梦想的唯一机会。 “我有本职工作,你说的……我最多能做个兼职。” “可以!”霍逍似乎比她还急切,立时答应。“放心,你的身份我会替你保密。” “好!” 白落嘴里答应着,心中却生出疑惑。 霍逍的态度让她越看越糊涂,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帮他救过队友吗? 她甩了甩头,想不清楚的事就先放下,现在最主要的是先把香氛大赛拿下来。 “对了,霍先生,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白落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 “什么?” 白落微笑了一下…… 一年一度的香氛大赛终于要开始了。 比赛前一天的晚上。 顾时衍特意叫住吃完晚饭就准备上楼休息的白落,把苏婉也要参加比赛事告诉了白落。 “小白落,你别多想,我帮小婉弄到参赛资格,完全是出于公司的考虑。 这段时间小婉工作的并不顺利,她需要在公司树立威信,而且这次的评委中有她的老师,他在国际上都是很有影响力的,要是能得到他的帮助,对我们公司开发海外市场有好处。” 他有些急切地解释着,生怕白落误会,可他却想错了。 白落没流露出一丝意外,也没有半分气愤,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抿着花茶,氤氲的水气中,他感觉越来越看不清眼前的这个女孩儿。 他仔细地看着那如出水芙蓉般的面容,越看越觉得陌生,六年的时间,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如此仔细地看过她。 直到此时他好像才发现,白落身上那份清雅淡然竟然美得让他错不开眼。 似乎一直在等顾时衍说完,半晌白落才缓缓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知道了!没别的事我去睡觉了。” 她说完,站起身就准备离开,可手却被顾时衍一把抓住。 “你……你竟然一点儿不生气?” 顾时衍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什么,白落没有探寻的想法。 她垂眸看向他抓着自己的手,没说话但意思却一看就明白。 顾时衍明白,却执拗地握得更紧,可他却感觉手里握着的不是白落的手,而是留不住的沙。 有什么正在从他的指缝间缓缓流走,初时他不觉得,可现在他想留住却感觉那么的力不从心。 自从那天在顾家老宅,看到白落施针救爷爷,她专注的神情和如翻花般的施针手法,一起拨动着他的心弦。 那一刻的白落深深地印进了他的脑子里,他完全没有了之前被迫娶白落时的懊恼,甚至心里升起一丝庆幸。 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他本想之后和白落好好谈谈,但公司有些急事,他当天就出差了,直到前两天才回来。 这段时间他给白落打过电话,想和她聊聊,可每次要么打不通,要么就得到白落冷冷的两个字,“在忙!” 他的心越来越忐忑,这种情况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两人之间换了位置。 以前是白落经常给他打电话,想方设法地想和他多说几句话,而他回她的大多只有两个字,“在忙!”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白落当时的心情。 “你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请你放手!” 白落淡淡地说道,忍住甩开他的冲动,选择了对两人都体面的方式。 顾时衍慢慢地放开她的手,手却握成了拳,握得紧紧的。 “为什么我这次回来感觉你好像不一样了?” 白落抬眼看向他,眼中没有什么情绪,就像看一个并不陌生的普通人。 “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我记得你不止一次地嫌我烦,好像我多说两句话都能污染了你的耳朵。 我满足你的愿望,现在这个样子是我们最好的相处方式。”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顾时衍眼神有些疯狂,“你是在意的,你是在气我对吗?我知道,我之前那么对你是我太过分了,总是说以后,让你一次一次地失望。 我……我从现在开始对你好,我现在就履行一个做丈夫的义务……” 他说着一把抓住白落的两肩,低头就要吻上她的唇。 白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被他牢牢地抓住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她只能别过脸,不让顾时衍亲到自己的嘴唇,但还是被他亲到了脸上。 他的唇像是带着火,她感觉被他碰过的地方火烧一般,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顾时衍,你放开我,你上次在车里承诺了什么?你要是敢再碰我一下,我一定会让你一辈子后悔!” “啊!”顾时衍大叫一声,手肘一疼整条胳膊都麻了,抓着白落的手也跟着松开。 白落眼里含着屈辱的泪水,拼命地挣扎开顾时衍的双手,两指之间夹着一支寒光闪闪的银针,针尖处染着一抹殷红。 她的眼神凌厉,可声音却颤抖得厉害,泄露了她此时的慌张和恐惧。 “你用针扎我?”顾时衍看着白落指尖的寒光,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说了你要是敢碰我,我绝对会让你后悔,这一针只是警告,再有一次我可以让你这辈子都做不了男人!” 白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眼中的寒意让顾时衍心底跟着一颤。 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小姑娘在他不经意间,变成了现在这个有利爪有尖牙的小豹子。 “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应该睡在一起。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我会对你好,让你再接受我的。” 顾时衍见白落情绪激动,向后退了半步,两只手举在身前,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尽力安抚着。 “晚了顾时衍,我不会再接受你,我们已经……” 白落咬住了嘴唇,一时气愤差点儿把已经办了离婚手续的事说出来。 现在还是冷静期,还有十多天才能真的把婚离了,看到今天顾时衍的态度她更觉得自己之前和顾母做的交易是对的。 顾时衍最近不知道抽的什么疯,原本对自己厌恶得看都不愿意看一眼,这几天竟然两次想碰她。 看来买房子的事情要快点儿办了,她可不想马上就要离婚成功了,再被他占了什么便宜。 她曾经很渴望和他做一对正常的夫妻,生儿育女,一起慢慢变老。可现在她对他的碰触十分厌恶,甚至连一起吃晚饭都感觉是一种煎熬。 “已经什么?”顾时衍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他却不知道。 “我们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就这么互不干涉的,挺好。你可以天天住在苏小姐那儿,我没意见。” 白落改了话锋,不能让顾时衍生疑,否则前功尽弃,在拿到离婚证之前,不能出任何岔子。 顾时衍明显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还在生我帮小婉的气,我保证这次之后,她坐稳了首席,我一定不再帮她了。 我会一心一意地对你的!” 白落看了看他没说话,默默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一个月的冷静期啊,快到吧! 第二天,白落为之准备了近两个月的香氛大赛终于开始了。 第35章 苏婉的挑衅 这次的香氛大赛正好在海城举行,来自全国的几十名调香师齐聚海城。 主舞台悬着鎏金香水瓶吊灯,背景是渐变香雾投影。 两侧展台铺着米色丝绒,透明方缸嵌着试香卡与香原料标本。 角落香氛扩散器飘出白茶香,浅灰座椅扶手上,印着赛事 logo的缎面香氛袋静静躺着。 这是国内最大最权威的一次比赛,评委中有几人都是享誉全球的知名调香师,其中还包括了苏婉在国外的老师。 第一轮比赛,要从所有参赛的香水中评选出前十名进入第二轮比赛。 透明展柜里,摆着几十瓶香水,琥珀瓶盛着落日橙、雾粉白等等的各色香氛,每瓶香氛上没有香水的名字,也没有参赛者的名字,只有代号。 为了比赛的公平公正,这些代号也是比赛前随机抽取再分别贴上的。 几名评委持试香依次品鉴着每瓶香水的气味,笔尖悬在评分表上,为每一瓶香水打着分。 经过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评选出前十名调香师。 接下来就是这十名调香师之间的比赛,他们需要提供出第二款香水,而这第二款香水才是真正的决赛。 不出白落的意料,她和苏婉一起进入了决赛。 她要拿出的这第二款香水,就是这两个月她精心研制出来的那一款。 十名调香师被安排到了同一间休息室内,白落没想到,在这儿她竟然还见到了一个老对手,孙元香。 白落参加了三年的比赛,这个孙元香也是一样。 她们两个的成绩不相上下,第一年孙元香得了第一名,白落第二;第二年白落得了第一名,孙元香第二。 今年这是第三年。 孙元香一见到白落先冷笑了一下,“今年你又来了,不过这次我一定会拿第一名,因为我这个作品已经研发了大半年,无论哪一调都几近完美,一定是所有作品中最好的。 你就等着失败吧!” 孙元香是一个长相大气的浓颜系美女,束着高高的马尾,一袭大红色礼服,看着就像一团火焰一般,抓人的眼球。 白落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礼服,简约素静,但穿在她的身上却将她那份清雅纯净完美地衬托了出来,看着就像冬日里的一株白梅,凌寒独开。 两人站在一处,对比十分鲜明。 初一见她们两人站在一处,一定会被孙元香先吸引了眼球,可要离开时,目光却一定会停留在白落的身上。 对于孙元香的挑衅白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相信你的实力,不过我也不是那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我期待和你的公平一战。” “不是这两人是谁啊,这么狂,好像今天比赛第一名一定从她们中间出来一样。” 有几个不服气的小声地嘀咕着。 其他人中也有参加过前两年大赛的,认识她们两个,压低了声音介绍,“你们别不服气,她们分别是前年和去年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她们的实力强得可怕,她们之间的比分差距不大,但她们和后面的人比分差得很多,我看啊,今年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一定是从她们中间选一个。 至于我们,努力争取第三名吧!” “谁说我们只能争第三名。”一道妖娆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众人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一个穿着一套紫色旗袍的女人。 女人身材婀娜,眉眼间媚态万千,说话的声音也像带着勾子,房间里几名男调香师,都不由得用眼睛在她身上来回地打量了好几圈。 “你好,我叫苏婉,我才从国外回来,第一次参加比赛。” 苏婉扭着腰走到了孙元香的面前,十分大方地伸出手,做着自我介绍。 孙元香微微蹙了下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应付性地伸手和她的手碰了碰,“孙元香。” 苏婉温婉一笑,“孙小姐,我觉得今天的比赛第一名应该是从咱们两个人之间产生。” 孙元香斜着眼又打量了苏婉几眼,“你算什么东西,好大的口气,你能比她强?” 她用手指了一下白落,语气中是对苏婉的不屑。 苏婉脸色变了变,但她很好地控制住了情绪,“我和她是一个公司的,她只是普通调香师,而我是首席调香师,实力孰高孰低还看不出来吗?” “什么?你们公司竟然有两人参赛?” 其他调香师感觉到了不对劲,“每个公司都只能派出一个人,为什么你们可以派出两个人?这不公平,这不是作弊吗?” “对啊,得找评委反应这个情况。” 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把工作人员惊动了,进来查看情况。 白落一直没作声,冷眼看着苏婉,她主动说出这个是什么目的?总不会傻到为了贬低她,让自己好不容易弄到的参赛名额作废吧。 几个调香师将苏婉刚刚说的情况和工作人员说明,工作人员也是一愣,他回去请示,过了半天才回来。 “顾氏这次拥有了两个名额是因为他是这次大赛的投资人之一,这是大会特批的名额。” 听到这个解释众人心里愤怒也说不出什么,毕竟那可是上千万的投资,只为了一个名额,他们又能说什么。 “看来你们两个之中有一个是公司的关系户啊。”孙元香冷哼了一声。 “也不算是关系户,是公司照顾老员工,毕竟我当了首席再不给她一个参赛的名额不好。”苏婉脸上笑着,看向白落的目光却藏着刀。 “你的意思是你比她强了?”孙元香抱着肩斜睨着她。 “一会儿比赛结果出来你就知道了。”苏婉眼中难掩得意。 “你怎么说?”孙元香看向在一边一直没作声的白落。 白落微微一笑,“既然是来参赛的,自然结果说明一切,咱们都是凭技术说话的,说得再好有什么用?” 苏婉走到她面前,一脸的挑衅,她凑近了白落的耳朵,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白落,我今天一定让你身败名裂,以后永远都做不了调香师。” “是吗?记住这句话,我等着看咱们的结果。”白落看着她的眼睛,一脸平静。 苏婉没看到白落失态,脸色难看地哼了一声,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啧,今天好像有好戏看了!”孙元香笑得很开心,好像比起拿到第一名,看好戏更让她开心。 她们后台这边互相挤兑地热闹着,前面的第二轮决赛进行到一半时,忽然骚乱了起来。 几名评委全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呢?这两瓶香水的气味完全一样,无论是前调中调尾调,没有一处有区别,这一定是同一张香方配出来的。” “不错,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评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的鼻子不会出错,这一定就是同一个配方。” “这就是抄袭,可恶,不可能有两个人配出完全一样的香方。” 几名评委一致同意,第五号和第九号两瓶香水所有和的配方是一个,一定有一个人抄袭了另一个人。 观众席上的那观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评委们聚在一起,一遍一遍地反复鉴定两瓶香水,接着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愤怒。 又过了一会儿,应该是把所有的香水都品鉴完成之后,由主持人宣布结果。 可就在大家等待着结果的时候,主持人一贯沉稳的脸上都好像裂出了一道名为紧张的缝。 她反复沟通之后,有些为难地拿起麦克风。 “我们每年一次的香氛大赛一直秉承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为每一个调香师打造一个公平的舞台。” 主持人说完这些顿了顿。 下面的观众都听得有些迷糊,虽然主持人说得没错,可这也不像是要公布结果的前致词啊。 不少人已经在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刚刚经评委一致认定,五号和九号香水的香气和配方完全一致,认定这两名参赛者中有一名涉嫌抄袭。” 主持人的话音未落,观众席一下沸腾了起来,有参加过好几次大赛的,也有第一次来的,没有一个不惊讶的。 这可是比赛啊,得多大的胆子敢在这儿抄袭别人的作品,这不是一鉴别就能判断出来的吗。 如果在这里被评定为抄袭,之后也就别想在调香师这行呆下去了。 十名参赛者在后台,本来为了节目效果需要,房间里安装了拍摄用的摄像头,就是想要拍下他们听到自己是第几名时的第一表情投放到外面的大屏幕上。 房间的隔音做得非常好,前面主持人说话的声音,还有观众议论的声音他们这边都听不到。 “奇怪了,怎么还没公布结果?这时间都已经超了。” 已经有参赛者感觉到了不对,问出了声。 “是啊,到底是什么情况?别说是十瓶香水,就是刚才那几十瓶香水也没这么长时间啊。” “会不会是有两瓶香水都很好,难以抉择?” “我猜也是,我们再等等吧,不管怎么说今天也会出结果的。” 众人都在纷纷议论着。 白落却靠在沙发靠背,闭着眼一个字都没说。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苏婉苏小姐和白落白小姐请到前台来!” 白落倏地睁开眼,似有两道寒光从她眼中射出…… 第36章 凭什么判定我抄袭? 孙元香脸色瞬间一变,还没等白落和苏婉有什么反应,她先站了起来。 “什么情况?难道我连第二名都不是?” 苏婉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白落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谁才配留在时衍哥身边。” 白落扫了她一眼,眼中是满满的不屑,好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没理她,率先跟着工作人员走出了后台的休息室。 苏婉冷笑着咬了咬牙,“就让你再得意一会儿,很快你就会哭着求我,而我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孙元香抓住一个匆匆经过的工作人员,“到底怎么回事?这次比赛是不是有黑幕,凭什么顾氏的人成了第一名和第二名?” 工作人员一脸的欲说还休,可他挣脱不开孙元香的手,而且其他调香师也陆续赶了过来,只得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出大事了,她们两人调出来的香水一模一样,评委判定她们之中有一个人涉嫌抄袭。” “抄袭?这怎么可能?” 众人一片哗然,这么多年了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毕竟他们都不在一个公司,甚至不在一个城市,想要得到别人的香方几乎不可能。 何况这是比赛,如果两人的香方一样,很容易就会被发现,根本不存在浑水摸鱼的可能。 这是全国性的比赛,一旦在这里被判定为抄袭几乎就等于被完全踢出了调香师队伍,不仅取消参赛资格,之后也不会再有哪个公司会聘请她当调香师。 “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别忘了刚才那个穿旗袍的不是说她们两个是一个公司的嘛,她们在一起做实验可是有机会抄袭的。” 一个男调香师一脸的看好戏的神情。 人性就是如此,一旦事情与自己无关,便希望闹得越大才越好。 “白落会抄袭?”孙元香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因为出现了重大突发情况,后台一下乱了起来,其他的调香师也不愿意乖乖呆在休息室,全都涌到了舞台边等着看好戏。 白落和苏婉先被带到了评委区,一个四十来岁的男评委目光在她们身上打量了一下,缓缓开口。 “你们两人第二轮提交的作品,经我们审核多次一致认定为同一个香方调配出来,所以你们两个中一定有一人抄袭了对方的作品。 大会研究决定给你们一次机会,主动承认错误的,我们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只是取消参赛资格,不对外公布,让你们还可以做调香师。 如果执迷不悟,被我们查出来一定会把她抄袭的事情公布出去,那样的话无论国内国外,整个调香界都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男人面沉如水,声音中透着威严,说出的话给人一种公正严明之感。 只是白落感觉他在说话的时候更多是在看自己,好像那话就是在对她说的。 “不错,我们可以保证。” 另一个评委也给出了承诺。 这对于那个抄袭的人来说已经是十分诱惑的条件,这些评委也清楚一件事,查重容易,但要是真的分辨出来谁抄袭谁是很难的。 要是能用这种办法让抄袭的人主动承认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事。 “白小姐,真没想到参加这种大型比赛你竟然敢偷我的作品来参赛?你……你还是主动承认吧,免得给评委们添麻烦,我也可以替公司保证,不会追究你的责任,还让你做调香师。” 苏婉脸上恰到好处地表现出震惊、委屈和大度,完全是站在评委的角度,忍辱负重为他们解决问题。 几个评委纷纷点头,“是啊,你还是主动承认了吧,否则后果是你承受不了的。” 白落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她的目光从这几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唇上勾着一抹浅笑。 “几位评委,既然两瓶香水完全一样,你们又是凭什么认为我才是那个抄袭的人?” “我们看过你们的资料,苏婉是你们公司的首席调香师,而你只是一个普通的调香师,实力孰高孰低不是一目了然吗? 我劝你想清楚,不要一错再错,误了自己一生的职业生涯。”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语气更重了几分,他紧紧地盯着白落,明显就是想用这种威压让白落承认自己抄袭。 “我没抄袭她的作品,我不会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如果你们想判定我抄袭,那就请拿出确实的证据。 否则你们发布我抄袭的同时,我会申诉你们滥用职权。” 白落也紧紧地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睛,气势上没有半分退让,微微扬着下巴,一脸的倔强。 男人微微皱了下眉,语气十分不悦,浑身散发出凛冽摄人的气势,“你确定不主动坦白了?” “我的态度还不够明确吗?”白落依旧分毫不让。 “发生什么事了?”就在暴风骤雨就要降临的瞬间,顾时衍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他刚刚处理完公司的事,本来是想过来看看比赛结果的,结果却看到了白落和裁判对峙的场景。 “时衍哥,白落抄袭了我的作品,评委想息事宁人,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只要她承认错误就只取消她的参赛资格,不对外公布她抄袭的事。 这样对我们公司的影响也会降到最低,可是白落她不愿意,我也劝过她都没用。 你还是劝劝她吧,和评委硬刚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苏婉一副完全为白落和公司着想的表情。 “抄袭?”顾时衍看向白落眉头拧在了一起,“她不能吧!” 听他这么说,苏婉脸色变了变,“我也觉得不应该,但事实就是如此啊,她的香水和我的香水气味一模一样,评委一致认定她抄袭。” “白落……你为什么?”顾时衍走到白落面前,垂眸看着她,眼里有震惊还有不解,唯独没有不信。 白落抬眼淡淡地看着他,“我说我没抄苏婉的作品,是她抄我的,你信吗?” “小婉抄你的?”顾时衍摇了摇头,“不会的,小婉她怎么会抄你的呢?” “呵,所以啊,你和那些愚蠢的评委们一样,凭什么认定我才是那个抄袭的人?” 白落的声音提高了,她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似有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她的眼中燃烧着。 “简直是不可理喻,刚刚那瓶香水,香气浓郁中透着一股包罗万象的蓬勃生机,制作它的人一定有着博大的胸怀,怎么可能是你这种人做出来的。” 中年评委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股气势将旁边的评委都震慑住了。 “吴先生,您消消气,别和一个小丫头生气,您是享誉国内外的著名调香师,你手下的弟子都遍布全球,您的判断自然是准确的。” 边上一位年纪与他相仿的中年男人急忙站起来,近乎于谄媚地安抚着这位吴先生的情绪。 “哼!既然她不想主动承认,那就把她抄袭的事情公布出去,不用给这样的人留面子了。” 吴先生气呼呼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有些像发号施令般说道。 “白落,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你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公司想想,你抄袭的事如果一旦公布出去,公司的声誉也会跟着受影响。” 苏婉一脸的焦急,拉住白落的手,十分识大体地劝道。 “你倒是会做好人,抄袭了我的作品,现在倒劝我承认自己抄袭,你的脸皮是有多厚?” 白落一把甩开苏婉的手,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冰,眼神更是凌厉得吓人。 苏婉被她这么一甩,整个人向一边摔倒下去,被她身边的顾时衍一把搂住了腰,才险险地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太过分了,小婉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么对她。”顾时衍眼中现出怒意,“赶紧把抄袭的事情认了,我会帮你把事情平息下来,对你以后不会有影响的,别在这里胡闹了。” “哈哈哈……”白落摇头苦笑,声音很大,眼泪都笑了出来。 “现在想要个公平就这么难吗?” 她忽地抬起头,目光狠狠地扫过评委席上的一众评委,接着大步走上舞台,在主持人一脸懵的情况下,一把抢过了她的麦克风。 “各位观众朋友,我想大家应该也看出发生了什么情况,我叫白落,我的作品与另一位参赛选手苏婉被认定为完全一致。 所以我们两个人中必定有一个人涉嫌抄袭,可我们尊敬的评委大人们却在没有任何实际证据的情况下,单方面认定我就是那个抄袭的人。 请问这样不公平的审判我应该接受吗?” 白落的声音掷地有声,语气中满是对不公的悲愤,让人听着十分共情,心都跟着一起震颤着。 “不能!没有证据凭什么让人家认罪!” “不错,不公平!这位小姐我们支持你!” “不承认!不接受!” 观众席中一下沸腾了起来,很多人挥着拳头为白落鸣不平。 其中不乏真的替白落觉得不公的,也有不少单纯就是想把事情闹大,他们好有更多热闹可看。 “我只想要一个公平,想认定我抄袭就请拿出证据!” 白落的声音清亮,震撼全场。 这下整个演播大厅都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麻了,从来没想过一次简单的香水大赛会发生这么多的变故,场上已经失去了控制。 大赛组委会的人紧急叫停,找到评委们进行协商。 “白落,赶紧去认错,现在事情还在我的可控范围内,一旦评委认定你是抄袭,我也没办法给你运作了。” 顾时衍一脸急切。 第37章 你们这是诬陷 顾时衍找到白落,苦口婆心地劝道,态度很真诚。可他越真诚也就说明他真的认为抄袭的就是白落。 白落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果然在你眼里,犯错的只能是我,对吗?我劝你现在应该劝的是苏婉,让她主动承认自己是那个抄袭的人,否则她的下场会很惨。” “小婉怎么可能抄袭你的作品,我知道你想得到我的关注,你嫉妒她,但你这种做法只会害了你自己,听话,我带你过去认错,大不了我多拿出一些钱,事情一定可以摆平的。” 顾时衍的话把白落听笑了。 这人是有多自恋,竟然以为她为了博取他的关注而策划了这一切。 白落摇了摇头,没再和这个脑子总不清楚的人说什么。 她站在那儿,等着他们拿出证据。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向了演播大厅的后门,那里站着两个人,整个演播大厅已经开了锅,可那两个人却在那里隔岸观火。 两人都隐在阴影之中,不是白落眼尖,外加角度正合适,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可只是看到那个高大挺拔的轮廓,白落就已经认出了那个人。 “老大,真没想到一场普普通通的香水大赛还挺热闹!” 阿杰站在霍逍身后,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看着乱成一锅粥的现场,眼中闪着八卦的神彩,脸上光洁一片,看不到那道疤的一点儿痕迹。 “原本是场普通的比赛,只是现在变好看了。” 霍逍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场中的那抹白色的身影之上,好像所有的光彩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白落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场中掀起一阵狂潮,全场的气氛都被她点燃了,无数观众大声地喊着“公平,公平!” 评委们像被架上火炉一般,局势已经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控制得住的。 评委们商量了半个来小时,终于给出了一个证据。 “大家请安静,大家请安静,我们请评委团的代表,国际知名调香师吴浩然吴先生将证据展示出来。” 主持人先是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然后大声宣布。 一听有证据,在场的所有人都止住了喊声,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场面,一下安静了下来。 吴浩然接过主持人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首先十分感谢大家能来参加这个香氛大赛,我们大赛向来宗旨就是公平公正,我们评委断然不会诬陷任何一个参赛者。 我们评定白落的作品是抄袭苏婉,是因为她们两人今天拿来参赛的作品,我在半年前就已经见过它的初形,当时它就是苏婉配制出来的。 虽然与今天的作品并不完全一样,但基本的配方是相同的,只是各种材料的配比没有调整得这么完美。 想来应该是苏小姐这半年对它进行了多次的调整才呈现出如此美妙的香气。” “这么说来真的是那个白落是抄袭者?” “天啊,她的胆子怎么这么大,抄袭了别人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 “想是她以为没人能找到她抄袭的证据吧,毕竟再厉害的评委也只能判断出香水的配方,很难知道到底是谁配的。” “我说嘛,评委怎么能随便冤枉好人呢。” “抄袭者不配做调香师!” 一时间场中风向大变,原本支持白落的那些人全都反过头来指责她抄袭可耻,对白落的辱骂之声铺天盖地地席卷而下,几乎要将她淹没。 顾时衍认命地闭上了眼,摇头叹息,“这样也好,你就只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好!” 苏婉眼中满是得意,冲着白落用口型说了一句话,“你完了!” 阿杰掏了掏耳朵,“老大,我觉得白小姐不是那种抄袭的人。看她刚才被悲愤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救过张鹏,要不我们帮她一把?” 霍逍目光微动,看着场中央那道承受着所有言语攻击,孤立无援的白色身影,眼中似有寒光划过。 白落的目光静静地向场下看了一圈,等人声渐渐小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请问这位吴浩然吴先生,您和这位苏婉小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半年前就见过她的参赛作品?” 吴浩然似乎没料到白落在这种情况下竟敢对他言语相向,他怔了一下。 “我是苏婉在国外的老师,我的学生遍布全球各地,你是在质疑我徇私?”吴浩然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怒意。 “怎么可能,吴先生您一直是我们调香师界的泰山北斗,怎么能质疑您的权威性呢,您请息怒。” 节目组的总导演对吴浩然点头哈腰的,这可是他们费了好大的劲请来的评委嘉宾,他们可得罪不起。 “那个叫白落的参赛者,你要的证据已经给你了,由于你严重地影响了大赛的进行,并且还抄袭他人作品,现在我代表本次大赛组委会取消你的……” “等一下!”白落手里拿着麦克风,一道厉声震得全场的耳朵都嗡了一声。 “吴先生给出的证据没有可信度。”白落依旧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白落别闹了,你再顽抗没有任何意义,赶紧认错下来吧!”顾时衍在台下大声呵斥着。 白落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说道,“首先,吴浩然是苏婉的老师,本就应该避嫌不适合做评委,其次,您说半年前就看过苏婉的这个作品,证据呢? 总不能您嘴大,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就是放到法庭上您的证词也是会被叛无效的证词。” “你可以污辱我,不可以污辱我的老师,白落借着工作便利抄袭我的作品,我一直忍气吞声没说什么,你要是敢污蔑我的老师我就把你告上法庭。” 苏婉几步冲到舞台上,和白落面对面,对峙起来。 白落冷冷地看着她,“是我污蔑你们,还是你们合起伙来诬陷我?苏婉,你敢发誓今天参赛的这瓶香水真的是你配制出来的吗?” “发誓?当然敢,不过现在是什么年代,发誓有什么用,都是讲证据的,你一直让我们提供证据,我提供了,你还不承认。 可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瓶香水的配方是你研制出来的?” 苏婉自然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人,她一改往日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咄咄逼人起来。 “你要我提供证据?你真的不怕我提供出来证据,到时候你包括你那高高在上的老师都会遗臭万年吗?” 白落向苏婉的方向走了一步,眼中寒光森森,带着一股能压倒一切的气势。 苏婉被她的气势逼得倒退了一步,咽了口口水,缓了半晌才挺起胸膛,“我没抄袭过,我当然不怕,我和老师说的都是真话,我们怕什么?” 白落又看向评委席中的吴浩然,“吴先生,如果我能证明这个配方是我的,您怎么说?” 吴浩然脸色阴沉,“你不可能有证据,因为那的确就是苏婉的作品。” “我再问一遍,如果我可以证明这个配方是我的,您会怎么做?”白落向他的方向走了两步,一脸的肃杀之气。 刚才还骂着让她滚出调香师圈子的人看到她这个样子,都纷纷闭上了嘴。 “难不成她真的有证据?” 有人小声地说道。 白落旁若无人地盯着吴浩然,一寸不让地等着他的回答。 “如果你真的有证据,我当然不会徇私,我们评委可以判定涉嫌抄袭的是苏婉。”吴浩然阴冷冷地回道。 “吴先生,那可不够啊,别忘了刚才是谁信誓旦旦地为苏婉担保,你是苏婉清白的证明,可如果她不清白,就说明您撒了谎。 到时候您可就涉嫌诬陷,不仅从此再没有做评委的资格,还会成为调香界的笑柄。” 白落唇角微微勾起,“希望您不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你!”吴浩然被白落几句话气得牙根差点儿咬碎了,“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证据,我会让你在整个调香界无法立足。” 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观众,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铃铛一样,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可是买票都看不到的以下犯上的精彩对决。 “如果那个白落真的拿出证据,那今天的事情可严重了,这可不仅是抄袭的事儿,还有徇私舞弊。” “不止徇私,还有诬陷。” “这下可好看了,弄不好今天都能弄进监狱几个。” 嘈杂之声又响了起来。 “哼,白落,你别在那虚张声势了,说了这么半天,你除了在这里吓唬人,倒是拿出来什么证据啊。” 苏婉笃定白落没证据,有恃无恐。 “我本来还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承认自己抄袭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但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白落说着从礼服腰间取出一样东西举在手里,“这个就能证明到底谁是抄袭的那个人!” 第38章 再给你一次机会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白落高高举起的那只手上,只是离得太远,那个东西又太小,根本看不见她拿的是什么。 白落关上麦克风,示意组委会的工作人员过来,“我这里有一个优盘,我需要将里面的内容投到舞台的大屏幕上,麻烦你安排一下。” 她声音温柔语气也很客气,与刚才一个人硬刚所有的评委甚至是整个大赛时的那份霸气截然不同。 工作人员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不敢自己做主,先是跑到总导演那里征询了一下意见,总导演和几个人商量了一下,都点头同意了。 很快一台投影设备被抬到了舞台之上。 “刘导,我怎么感觉今天这场比赛都赶上拍电影了!” 刘导摸了摸自己汗湿的额角,“这刺激劲,比拍电影都厉害,电影是假的,这他娘的是真的,要是弄砸了,我们都得卷铺盖走人。 可是要真的把收视率提上来……”他眼中闪着兴奋,“我可能要一飞冲天了!” 观众中有不少人拿出手机对着舞台拍摄起来,比起这个大赛现在这个场面更让他们热血沸腾。 甚至有几个直播达人,已经偷偷地开启了直播。 白落将手中的优盘插入投影仪,很快一段视频出现在了舞台的大屏幕上。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声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将目光投在大屏幕上,都想看看白落到底会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录像的场景看起来是一间化学实验室一样的房间,屏幕的右下角还显示着录像的时间,是在比赛前三天。 房间里摆放着很多试管瓶和试剂瓶,还有一些进行化学实验的仪器设备。 但就是没有人。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只见一个人进入了屏幕之中,这个人是个女人,不过看到的只有她的背影。 这个女人鬼鬼祟祟地走到一个操作台上,将试管瓶一一拿起来看了看闻了闻,接着又在那个操作台下面的柜子里翻了半天。 最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她迫不及待地翻看着那个笔记本,笔记本里的内容在视频中看不清楚,但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好像从里面找到了什么,接着掏出手机将她找到的内容拍了下来。 然后又将笔记本放回了抽屉,并且仔细地将她动过的地方还原回去。 全程她都带着手套,一看就是有预谋地在偷拍什么东西。 白落侧头看向不远处的苏婉,见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额角和鼻尖都渗出汗珠来。 最后,视频中的女人离开了操作台,整个视频中这个女人一直是背对着摄像头,没露出脸。 白落一直留意着苏婉的神情,她在看到视频没拍到偷拍者的脸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女人是谁啊?” “可惜了只有一个背影,看不出是谁。” “对啊,这能说明什么?” 观众席里又有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白小姐,你用这个视频要说明什么?”吴浩然阴沉着脸问道。 白落拿起麦克风,对在场的众人说道,“视频的场景就是我们公司的研发室,至于视频中的主人公,大家不觉得她的背影很眼熟吗?” 白落一边说一边用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苏婉。 “你别刻意引导,你的视频里只有一个背影,这能说明什么?”苏婉脸色十分难看,说话的声音都变尖了。 “只有一个背影?大家仔细看一下这里。”白落将视频调到女人翻日记本那里停了下来,将笔记本放大。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笔记本上一部分内容还是能模糊地看出一些。 上面记录的应该是一个香方,有一部分被女人的身体挡住没拍到,还有一部分露了出来,是几种配料上面还写了每种配料的用量。 “这个女人是在偷拍别人的香方!”不少观众惊呼出声。 “可惜了,只拍到个背影,看不出是谁啊。” “你看那发色还有身形,真的很像那个叫苏婉的参赛者。”观众中有眼毒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兴奋。 “你这么一说看着还真像。” “……” 听着越来越乱的现场,工作人员努力了半天才把声音压了下去。 “白小姐,您提供这个视频是想说明什么?”吴浩然沉声问道,“视频中这个配方的确是你配方中的一部分材料,但并不完整,不能证明就是你或者苏婉的香方。 最重要的一点,拍到的这个所谓的偷窃者没拍到脸,只这么一个背影能确定什么?” 白落盯着吴浩然看了一会儿,眯了眯眼,“吴先生,作为一个调香师我也听过您的大名,我一直认为您是十分出色的调香师,您配制的几款香水享誉全球,直到现在还是经典。 我一直希望您是受了蒙蔽才会给苏婉做伪证,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 “你胡说什么,拿着这样的东西就想诬陷我和老师,你的确太天真了。”苏婉在一边咬牙说道。 “你拿出的这所谓的证据根本就没有任何效力,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导自演的东西,我还说这个背影看着像你自己呢。” “对啊,这种视频完全可以造假的,这也能当成证据?” “我看还是这个叫白落的是抄袭者,人家吴先生可是国际知名的调香师,怎么可能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只为了诬陷她这么一个小人物。” “我看也是,还以为她能拿出来什么证据呢,就这个!” 很多观众低语着。 “白落,别逞强了,赶紧认错吧,再闹下去,你就构成犯罪了。”顾时衍站在台下焦急地冲着台上吼道。 刚刚倒向白落的舆论随着这个真假难辨的视频又变了。 “我相信白落不会抄袭别人的作品。” 这是一道清亮的女声从扩音器中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包括白落,她没想到这种情况下竟然有人会为她说话。 她惊讶地转头向后看去,只见孙元香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像团火焰般从后台走了上来。 “你……”白落目光闪动,她实在没想到帮她说话的竟然是孙元香。 “你凭什么证明她是无辜的?”吴浩然沉着脸问道。 “因为我是她的对手!”孙元香回答得理所当然,“一个人她的朋友未必是最了解她的,可她的对手却一定最了解她。” “对手?”吴浩然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不错,我们一起参加了前两年的大赛,不是我得第一就是她得第一,对于这次的大赛我相信她也会如我一样尽全力制作出最好的香水。 她明明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争取第一,为什么要抄袭别人的作品?何况还是和她一起参加比赛的参赛者的作品。” 孙元香呲笑了一下,“这得是多蠢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如果真蠢成那样也不可能成为我的对手。” 她这些话都是拿着麦克风说的,全场的人都能听得到。 白落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复杂,眼底甚至泛起一丝笑意。 “谢谢你相信我!你的确是个好对手,比我……”她说着又看向台下的顾时衍,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化作了一声自嘲的轻笑。 一个仅见过两面的对手都能相信她,可相识了六年,结婚三年的丈夫却从来不曾相信过她。 台下的观众有些认可孙元香的说法,有些依旧认为白落是抄袭者,形成了两个阵营,甚至有几个激进的在下面直接吵了起来。 “请安静,下面我们宣布最终评定结果,因为白落小姐不能提供具有公信力的证据,所以……” “等等,谁说我只能提供这一条证据了!” 主持人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白落厉声打断了。 她看向吴浩然,“吴先生,您刚才信誓旦旦地说您可以为苏婉证明她的香方半年前就已经给您看过。 如果我真的证明了苏婉是偷我的作品,您可就涉及诬陷和做伪证。 我现在给您一个机会,只要您现在将实情说出来,我可以放您一马,如何?” 吴浩然神色变了好几变,可那犹豫也只在片刻之间,几乎没人察觉出来,他冷笑了一声,“我刚才说的就是实情,不存在诬陷也没有做伪证。” 白落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摇头苦笑了一声,“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拿起遥控器,播放了下一段视频。 众人在看到下面这条视频时,一下都沉默了。 吴浩然一直阴沉的脸上第一次变了颜色。 这段视频拍摄的显然就是刚刚那段视频中的内容,只是这个视频是从另一个角度拍摄的,所以刚刚那个女人是背对着摄像头,没有拍到脸,现在则十分清楚地看到了她的长相。 即使是台下的观众也能认出,那张脸绝对就是苏婉。 视频中她先是神色紧张,在翻出笔记本看到香方后,又是一脸的惊喜,直到拍摄笔记本中内容的时候眼中的兴奋都拍得十分清楚。 “我去,拍得这么清楚?这是把摄像头怼到脸上拍的。”观众中有人惊呼出来。 “天啊,还有这种反转呢?这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法反驳了。” “真的是那个苏婉抄袭白落的作品,这么说那个什么世界知名的调香师是在撒谎。” “原来是这对师徒做局坑人呢!” “这种人品还当什么评委?” “抄袭者滚出去,评委包庇,比赛有黑幕!” “……” 台下自发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刚刚一直认为白落是抄袭者的那些观众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此时是喊得最卖力的一群人。 瞬间大厅沸腾了,达到了比赛从开始以来的最高潮。 那些在直播这场比赛的主播们,手机里也爆了,弹幕中也跟着一起骂评委和苏婉。 苏婉脸色惨白,脸上的表情比哭都难看,吴浩然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嘴唇抖得厉害。 第39章 你竟然偏心到不分对错 “怎么可能,我明明把监控关掉了,你怎么可能拍到我偷香方的过程?还是两个角度的!” 苏婉双眼失神,摇头向后踉跄了一步,一脸的不可置信。 白落则向前走了一大步,走到她的面前。 “脑子不聪明就别总想着害人,终是害人害己。你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惜你每次动过我的实验器材,无论怎么还原我都能看出来。 所以我就在我的操作台附近自己偷偷装了几个摄像头,以防万一。没想到你胆子竟然这么大,为了把我踢出调香界竟然敢在比赛时用我的香方。 还有……” 白落看向几乎瘫软在椅子上的吴浩然,“我没想到你那老师也这么蠢,竟然敢为了帮你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 她的唇角勾着一抹得胜的笑容,众人这才发现从始至终这个白衣女孩儿一直都那么冷静,原来是她有足以定乾坤的底牌。 白落目光向大厅后面的大门口看去,阴暗中那两道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会场外,霍逍大步向外走着,阿杰跟在他后面小声嘟囔着。 “真是扫兴,什么时候来消息不好,非要在这最紧要关头。害得我都没看到那个诬陷白小姐的苏婉和那个姓吴的有什么下场。” “大局已定,还有什么可看的。”霍逍唇角不经意地微微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没什么可看的你这么开心做什么?”阿杰扬了扬眉,语气中带着调侃。 霍逍回头看他,“你从哪儿看出我开心了?”神情严肃。 阿杰咂了咂嘴,“从哪儿都能看出来,尤其是你那轻快的脚步。” 霍逍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可阿杰显然不想终止这个话题。 “好奇怪啊,白小姐最后拿出的那段视频拍摄的角度那么刁钻,应该是安装的针孔摄像头,图像还那么清晰,很难在外面买到这么专业的,怎么看怎么像我们用的设备。” 阿杰一脸疑惑地问,只是眼中却带着一抹狡黠。 “是我借她的,你还想问什么?”霍逍霍逍停住脚,语气中透着不耐烦,他顿了一下,“我看你最近太清闲了,张鹏那边晚上需要陪护,你一直陪到他出院。” 说完扬长而去。 “老大,我最讨厌医院里那股消毒水的味儿,你给我换个别的,罚我跑圈都行……” 阿杰苦着脸跟上去央求着。 演播大厅内所有的评委都跟着吴浩然一起挨了骂,比赛的公平性受到了严重的质疑。 之前一直恭维他,想让他提拔一下自己的那些人,此时只恨自己不能打个洞从他身边立刻消失。 苏婉站在顾时衍身边哭得泣不成声,“时衍哥,我知道错了,可我实在是害怕,我怕这次输了比赛丢你的脸,毕竟我是你特聘来的首席调香师。 我给你丢人了,我这就辞职,然后带着小天到国外去,我不在你身边了相信白小姐也会开心了。 你也不用夹在中间为难,只要你好我怎么样都成!” 顾时衍原本看到后面那段视频心里对苏婉是有怨气的,可见到她哭成这样,他立时又心软了,看了看已经失控的现场,他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了,你的难处我知道,你啊就是太要强了,我说过会照顾你和小天,你又何必要这么做呢? 我一会儿和小白落说说,让她不追究你的责任,应该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下次可千万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他拍了拍苏婉的肩膀,面色沉重。 “只怕白小姐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这次是真的把她得罪了,还有我的老师她也不会放过的。” 苏婉哭得更伤心了,平时最注意形象,此时妆却哭花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做抄袭这么没品的事,能成为我孙元香的对手,能力和品行缺一不可。” 一身火红的孙元香拍了拍白落的肩膀,说起话来一股子江湖味。 白落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崔乐乐的影子,她此时才想起来,从比赛开始一直到现在她竟然没见到崔乐乐的身影。 平时白落要是参加这种比赛,即使在外地崔乐乐就是请假也会陪着白落过去的,为什么这次在海城她却没来? 隐隐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白落的心中升起。 “白小姐,我……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可以尽我最大努力补偿你,只要你能放过我和我老师,别告我们!” 苏婉低着头,脸上的妆容被她的泪水冲得一条一条的,她完全不顾形象地向白落低头认错,一副天下她最委屈的模样。 “白落,杀人不过头点地,小婉这次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她刚才已经和我保证过,再也不会做这种事,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次就别与小婉和她的老师计较,大事化小吧!” 顾时衍在一边帮腔。 白落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着一抹冷笑,“凭什么?我已经让组委会报警,他们故意诬陷我,侵害了我的名誉,如果可能我倒希望能告到他们坐牢。” “白落,我知道你觉得大家都冤枉了你,可你如果有证据一开始就拿出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场?” 看着满脸泪痕的苏婉,再看看冷着脸不饶人的白落,顾时衍脸色有些不好看,语气中带着责备。 “顾总,我和苏小姐同是你公司的员工,我比她进入公司的时间还要长,为什么你的心会偏成这样? 在我和苏婉都没有实际证据的情况下,你就判定我一定是那个抄袭者? 即使现在事实已经摆在你眼前,你不仅不帮我申张正义,还维护这个抄袭者,让我息事宁人,凭什么?” 白落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她知道顾时衍心里只有苏婉,可她以为他至少还应该有是非观,在这种情况下总会站在有理的一方。 可她还是低估了苏婉,也高估了顾时衍,她越来越觉得能与这个男人断得干干净净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白落,你……”顾时衍被怼得一时语塞,脸有些胀红。 “呵,之前听闻顾总是海城少有的青年才俊,本以为你是一个杀伐果断的英明总裁,没想到竟然是现代版的昏庸纣王。 被这么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了,放着白落这种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知道珍惜,竟然维护一个只知道抄袭别人的小人。 唉,你们顾氏称霸海城香氛界的日子不多了。” 孙元香在一边斜着眼睛看着顾时衍,态度轻蔑又嚣张,嘴上更是不饶人。 “你……”顾时衍本就被白落怼得说不出话,再被孙元香这么一痛损,脸瞬间涨得像猪肝一样红。 白落看着他那窘迫的模样,只觉得心里像被清泉水浇过一般,清凉舒爽。 正在她们争执的时候,进来了几名警察,将哭花了脸的苏婉和已经傻掉的吴浩然全都带走了。 顾时衍怕苏婉出事,一边联系律师一边跟着一起离开了比赛。 经过刚才这一阵抄袭风波,大赛的评比只得重新进行一遍。 有吴浩然这个前车之鉴,评委们这次都十分认真,生怕再出一点儿差错。 组委会为了彰显比赛的公平、公正,随机从观众中抽选出了十名观众评委对香水进行打分。 成绩由两部分组成,观众评分占百分之四十,评委评分占百分之六十。 最终结果,白落获得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孙元香第二。 两人的比分依旧断层般碾压其他参赛选手。 比赛结束时,白落将自己获奖的香水送给了孙元香。 孙元香迫不及待地打开瓶口,轻轻闻了一下。 她的眉心先是拧着的,到后来渐渐舒展开,摇头苦笑了一下。 “难怪那个苏婉冒着被判抄袭的风险也要拿这款香水参赛,这气味真的是堪称完美。 我从不服谁,但这款香水,我承认确实比我研发的那款强,尤其是那道回味悠长的香气,多一丝则太浓,少一丝则太淡,真的是恰到好处。” 白落轻笑了一声,“你的那款香水我也闻过,我也十分佩服。” 她心里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其实她也是找人帮忙才把那道香气调配得恰到好处。 一想到霍逍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自己却一点儿好处也没给人家,她感觉心中有愧。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白落低头一看,是崔乐乐。 她接通了电话,还没等对方开口,就先训了一句,“我今天比赛你竟然没来,跑哪儿疯去了!” 结果手机里却传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你是这个机主的朋友?” 白落之前心中的那道不祥的感觉一下具象化了,“你是谁?这个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我是警察,刚才接到报警,有人见到几个人强行把一个女孩儿绑到了一辆面包车里。 我们赶到的时候车早就开走了,只捡到了这部手机,我同事解了开手机密码。 机主最上面的电话就是打给你的,所以我们想请你来配合调查,看看被绑走的那个女孩儿你认不认识。” “什么?崔乐乐被人绑了?”白落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周围一下安静了…… 第40章 崔乐乐被绑架了 白落想过各种情况,甚至就连崔乐乐在赶来的路上出车祸的情况都想到了,唯独没想过她会被绑架。 “这部手机的机主是我的朋友,需要我做什么?”白落没注意到自己在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 “如果方便的话请您过来一趟……” “方便,我这就过去。”白落半分钟都不敢耽搁,匆匆地和孙元香告了别,拎着刚换下来的礼服,打个车就向警局赶了过去。 来到警局一名看起来刚毕业的小警察接待的她,将她带到了接待室,给她倒了一杯水,不一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穿着便衣的男警察开门走了进来。 男子身材魁梧,眉毛很浓,一双眼睛里藏着锐利的锋芒,只是平常地看你一眼就带着一股审视的味道。 白落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略一思忖,是霍逍,他们虽然长相各有千秋,但这种审视的眼神却十分相像。 “白小姐你好,我是重案队队长,陈重。”男人向白落伸出手。 “陈队长,你好!”白落象征性地和他握了下手,指尖在对方的掌心划过时,感觉到他掌心有一层厚茧,那位置,应该是经常练枪磨出的茧。 陈重将一个用塑料袋封着的手机递给白落,“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朋友的手机。” 白落拿过来只一眼就认了出来,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翻来复去看了两遍,最后点了点头 “没错,这就是崔乐乐的手机。您确定她被绑架了吗?” 她心中还燃着一丝希望。 陈重冲着旁边的警员挥了下手,那名年轻警员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面对白落。 “女孩儿被绑的那个位置没有监控,这是她之前经过的一个商店门口的摄像头拍到的,我们让报警的那几个围观群众看过,他们一致认出,这名穿着蓝色外套的女孩儿就是被绑走的女生。” 陈重解释道。 白落把笔记本拉到自己面前,仔细看着图片上的蓝衣女孩儿,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的确就是崔乐乐。 图片中的崔乐乐一脸焦急,应该是着急去做什么。 白落看了一眼视频下方的时间,是离比赛开始不到十分钟的时候。 “是她,她应该是急着去比赛现场吧。” “比赛?她要参加什么比赛?”陈重很快就发现了白落话中的信息。 “啊,不是她参加比赛,是她来看我的比赛,我今天参加一年一度的香氛大赛,她一定是什么事耽误了,这个时候正着急地往赛场赶来。” 白落解释道。 “你是……”陈重的目光在白落的脸上顿了一下,忽然眼中一亮,“啊,你是网上那个把评委告了的那个参赛者。” 这次换成白落惊讶了,比赛刚结束,她的事竟然加警察都知道了? “别误会,我们警察上班的时间不刷手机,只是到你们比赛现场将那个抄袭的参赛者还有那个评委带走的警察里有我的兄弟,他在我们的群里把这件事发了一下。” 陈重解释道。 原来警察里也有喜欢听八卦的。 “是我。”白落有些尴尬。 “照你这么说她这个时间从这里经过应该就是要到下一个路口去打车,这里离她的家不远,现在正是车辆高峰期,她如果在家门口打车或者自己开车都有可能堵在路口。 她到下一个路口打车,就能避开这个路口的高峰期,这就合理了。” 陈重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陈警官,求你一定要救我的朋友。”白落两只手在桌面上交叉握着,不安地来回搓动。 “你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尽全力把人救出来,不过我们必须了解她的一切,把你知道的关于崔乐乐的事情都告诉我们,我们警方才好判断歹徒绑她的动机。” 陈重目光盯在白落的脸上,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她……她是海城崔家的私生女。”白落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崔乐乐不喜欢别人知道她的身世,可现在把她救出来是第一位的,别的白落顾不了那么多了。 “是那个崔家?”陈重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目光变得更锐利了一些。 “嗯,”白落点了点头,“她平时很低调,对自己的身份很不喜欢,所以除了我很少有人知道她是崔家人。” “她平时不住崔家那边对吧。” “嗯,她平时和她妈妈一起住……”白落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们有没有把她被绑的事告诉她母亲?” “已经通知了,这是必须的程序。”陈重依旧面沉似水。 “哦!”白落理解地点了点头,“她妈妈一定担心死了。” 白落的话音未落,接待室的门就被人推开,崔乐乐的母亲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乐乐被坏人绑了?” “丁阿姨,您别着急,我相信乐乐一定会没事的,警察同志会把她救出来的。” 白落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跑到门口,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丁瑶。 丁瑶是一个典型的南方美人,身高不到一米六,长得温婉端庄,说话声音总是和气温柔的。 刚刚那一声却又大又尖,似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小落,你也在,太好了,到底怎么回事,乐乐怎么会被人绑架了?” 丁瑶眼眶红红的,但里面的泪水却只是蓄在眼底,没落下来。 白落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简要地把刚刚陈重说的情况说了一遍。 “丁女士,您是否收到绑匪的电话?”陈重问道。 丁瑶先是疑惑地摇了摇头,接着才像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些人绑架乐乐是为了钱?” 她的脸色一下变得更白了,“那他们很可能不会给我打电话,而是直接找她爸爸,但凡了解我们家情况的都知道,崔家的钱和我没有半分关系,就算是给我打电话我也不可能凑出钱来。” 陈重不知是赞同还是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这样吧,您两位先回家等消息,我们这就去崔家一趟,问问他们是否收到勒索电话。” “不!我和你们一起去,如果那些绑匪真的把电话打到崔家,那些人也不会好心赎乐乐回来的,我……我到那儿就是跪下来求他们,也得把乐乐救回来。” 丁瑶全身抖得如筛糠一般,整个人就像秋天枝头上的树叶,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落。 “丁阿姨,我陪你去。”白落扶着丁瑶,她清楚丁瑶说的都是真的,要想让崔家人出钱救崔乐乐必须要去一趟。 陈重皱着眉头沉思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最难办的就是这种豪门恩怨,行吧,一会儿你们就座我们的警车过去一趟。”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白落陪着丁瑶跟着警察一起来到了崔家别墅。 海城崔家是由黑道发的家,洗白后虽然也在经营正规生意,但很多时候都游走在灰色地带,所以无论是别墅门口还是院内,保镖的人数都要比正常家族要多要更彪悍。 即使是警察来了,也在外面等了半天才被让进了别墅。 白落之前只听崔乐乐说过崔家别墅像个监狱,她那时只当崔乐乐在夸张,可看着甬道两边站着的黑衣保镖,她吞了吞口水,暗道了一句,还真像个监狱。 从这样的甬道上走过,白落感觉自己后背一片冰凉,衣都被冷汗打湿了。 丁瑶情况也不比她好多少,从进了院子开始,她就在轻轻地颤抖着,要不是白落扶着估计她都走不进来。 进到别墅里面,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将陈重和他的助手,丁瑶和白落一行四人让到了客厅。 白落走进客厅就见到一个鬓角有些发白的中年男人,和一身珠光宝气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坐在中间的沙发上。 另外还有两个年轻男子分别坐在两侧的沙发上。 见白落他们进来,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向他们走来。 率先伸手,和陈重握了握手。 “两位警官好,我是崔铭泽,这是我父亲和母亲,还有我大哥崔铭渊。” “重案队队长陈重,这是我助手小田!” 陈重也做了自我介绍。 崔铭泽和陈重握完手后,冲着丁瑶很礼貌地点了点头,“丁姨好!” 白落扶着丁瑶,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才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过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白落身上,“这位小姐是?” “我是乐乐的朋友,我是陪丁阿姨来的。” 崔铭泽挑了下眉,“你就是白落?” 白落有些意外他竟然知道自己,崔铭泽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浅笑了一下,“乐乐经常和我提到你。” 第41章 崔家人 白落这才想起,崔乐乐之前就和她说过,整个崔家就这个二哥对她还算不错,她知道白落和顾时衍要离婚的时候,还想着把白落介绍给她二哥呢。 不会这个大嘴巴已经把这事说给面前这个看着就一肚子心眼子的男人了吧。 “我是白落,这次是为了乐乐的事过来的。” 白落解释了一句。 “几位请进,咱们坐下慢慢说。” 崔铭泽侧身将四人让进了客厅,让他们四人坐在了原来他坐的沙发上,而他则坐到了另一个年轻男人的旁边。 白落偷眼打量了一下那个年轻男人,看着比崔铭泽大上几岁,虽然长相也很英俊,但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狠辣劲,果然与崔乐乐口中说的大哥一般无二。 客厅很大,可白落就是有种压抑得要喘不上气的感觉,难怪崔乐乐非必要从来不主动回崔家。 “崔先生,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崔乐乐被绑架一事。”陈重开门见山地说道,他的目光快速地从崔家的几人脸上扫过。 果然没看到半分惊讶。 “看来绑匪给你们打过电话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 其他人一直保持着沉默,从他们四人进来一直到现在,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这次依旧是崔铭泽开的口,“是,我们接到电话也不到一个小时,正商量着怎么救人呢。” “没想过报警?”陈重看似随口问了一句。 “报什么警?绑匪说了,要是报警就撕票!何况你们警察都是废物,根本救不出人来,还是得靠我们自己。”一直沉默的大哥崔铭渊突然出声,语气十分不善。 崔铭渊的话说得十分难听,即使不相关的白落听着都很刺耳,她担心地看了一眼陈重,怕他被气得原地炸了。 崔家人和警察僵起来她不在意,她怕因此导致崔乐乐失去营救的机会。 可看到陈重那轻描淡写的表情,白落知道自己想多了,那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刑警,怎么可能被人一句话就把火气拱起来。 可他身边的那个叫小田的助手毕竟年轻,听崔铭渊那么说,脸色一沉作势就要站起来,结果被陈重一只手按在他的大腿上硬是给按住了。 “呵,你们当事人家属的心情我们能理解,谁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你们如果选择自己解决,很容易造成人才两空的情况。 我们警方办过很多类似的案子,很多家属都以为只要乖乖地把赎金交给绑匪就能把家人救回来,可百分之八十的人质都被害了。 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冷静,选择和我们警方合作。”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不怒自威。 陈重这个人长得比较粗犷,白落还以为是个压不住火气张飞一样的人,没想到是自己肤浅了,不由得对身边的这位重案队长刮目相看。 崔铭泽用手指推了一下眼镜,眼睛弯了弯,“陈警官您别见怪,我大哥就是一个急脾气,大家都担心三妹的安全,所以说话有些不好听,我们当然是相信警方能力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机拿出来,从里面找到了一条语音通话记录。 “绑匪的电话是打到我手机里的,这是绑匪打电话过来的录音。” 崔铭泽将手机递给了陈重。 “平时为了谈业务方便,我手机设置了通话录音,每一通电话都有录音。” 白落不由得又多看了这人一眼,这个人看着与崔铭渊天差地别,如果不了解崔家的人见到他,一定会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老板,甚至比大多数的老板性格都要温和。 可虽然只见了这么一面,白落就感觉到崔家这些人里,这个崔家老二才是最难缠的。 不笑不说话,整个就是一个笑面狐狸,而且心思缜密得可怕。 他刚刚补充的那句等于是提前回答了陈重的疑问。 如果他不是每通电话都留录音,那为什么偏偏绑匪的电话他录了下来,这样很容易引起警方的怀疑。 “听着你妹妹崔乐乐现在在我们手里,要想救人就准备好八千万,等我们下一步通知。” 陈重点开了录音,只这么一句话,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你接到电话没给崔乐乐打过去确认一下吗?”陈重忽然问道。 崔铭泽苦笑了一下,“我打了,可那个丫头前两天和我吵了一架把我拉黑了,所以根本打不通。” “那你们都没给崔乐乐打电话确认一下吗?”陈重又问崔家的其他人。 “那个死丫头平时也就和他二哥有联系,我们都找不到她。”崔铭渊一脸的不耐烦。 陈重点了点头,随手发出去一条信息,白落坐在他的旁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给一个叫刘技术的人发了一条信息,让他查一下崔乐乐手机黑名单里是否接到过崔铭泽打的电话。 “如果我们今天没来,你们是不打算报警的,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直接给绑匪八千万让他们放人?” 陈重直接切入主题。 “八千万我们崔家虽然拿得出来,但毕竟不是小数目,而且就像陈警官刚才说的,即使把钱给他们他们也未必会放人,所以我们……” “求求你们千万别不救乐乐,不管怎么说她身上流的也是崔家人的血,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一切都卖了凑钱,只要能把乐乐救出来,要我的命都可以!” 崔铭泽的话还没说完,丁瑶一下从沙发上滑下去,跪在了崔家人的面前。 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白落根本没准备,她和别人谈话的时候一直扶着丁瑶,她明显感觉到丁瑶的手冰凉冰凉的一直在发抖,她正用自己手心的热度暖着她的手。 丁瑶这突然一跪把白落也差点儿从沙发上拉着一起跪到地上,她赶紧拉住丁瑶。 “丁阿姨您冷静!先起来,我想崔伯父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白落这话一半是说给丁瑶一半是说给崔家人听的。 一直没作声的崔乐乐的父亲崔军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是啊,小瑶,你不用这样,乐乐不管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儿,我不会不救她的。” 他的声音低沉,听到他的声音白落皱了一下眉头。 “是啊,丁姨,你先冷静下来,我们正在商量一个救出乐乐的办法,乐乐也是我的妹妹,我也不会让她出事的。” 崔铭泽也走过来帮着白落一起将已经全身瘫软的丁瑶扶起来,坐回了沙发上。 “白小姐不愧是乐乐最好的朋友,麻烦你照顾好丁姨。” 他对白落说话时语气依旧温和有礼。 白落点了点头,心说要是这个崔铭泽不是崔家人,看着倒真不像个坏人。 “所以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刚才崔铭泽的话没说完就让丁瑶打断了,陈重只得又问了一遍。 “我们是准备按照他们说的准备好钱,然后在交钱的时候让人跟踪拿钱的人,跟到他们的老巢,然后把人救出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听着很简单,好像很容易就能做到。 陈重的神色却凝重了起来,“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这么想,绑匪都清楚,他们会想尽办法降低取钱的风险。 我们经手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别说是你们,就是我们警方也经常被他们耍得团团转,要么去错了地点,要么跟丢了目标。 所以最稳妥的解决方式就是你们按照原定计划将钱准备好,由我们警方布控,解救人质。” “切,你们警察被那些绑匪耍得团团转那是你们笨,要是换成我,敢动我们崔家的人,直接……” “铭渊,怎么可以对警官无礼!”崔军沉声呵斥了一句。 听到这一声呵斥,白落感觉自己的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 这个崔军有些不对劲。 “崔伯伯,我是乐乐的好朋友,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崔铭渊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白落给打断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让你进崔家的门还是看在警察的面子上,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刚才被崔军训了一句,他憋了一肚子的火,白落一说话正好给了他发泄的机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给白落一顿骂。 “你……”白落还是第一次和这种人打交道,突然被骂得狗血淋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一时间想不到说什么,脸憋得通红。 “大哥,人家白小姐也是一片好心帮着救乐乐,你这是做什么。” 崔铭泽赶紧给打圆场,一脸抱歉地对白落说,“白小姐不好意思,我大哥也是救人心切,所以才口无遮拦,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计较。” 白落气得指尖都在颤,要不是为了救崔乐乐她一定转头就走,这家人的事她是一点儿不想管。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她才稳住了情绪。 “我懂些医术,刚刚听崔伯伯说话时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些虚浮,有气短之象,所以我才想问问,您平时有没有感觉呼吸阻滞,尤其是刚吃完饭的时候,需要深吸几口气才能有所缓解? 胸口下一寸按压时会不会有剧疼产生。” “白小姐,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让我把正事办完然后你再给崔先生诊病!” 陈重脸色有些难看,在他看来白落显然是不分事情轻重缓急,这边绑架案的人质很可能有被杀的风险,她这边倒给人看起病来。 “不是我发现真给你脸了,你当自己是真是神医呢?听人说两句话就能断出病来,你再在这儿无事生非我就让人把你赶出去!” 崔铭渊感觉白落让她丢了面子,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我说的这件事很急,我怕再晚了……” 白落一脸的焦急,她的话还没说完,崔军忽然开始大口喘气,眼睛上翻,眼看着就要昏死过去。 第42章 请让我救人! “爸,你怎么了?” “老崔!” “崔先生!” 客厅中的人,无论是崔家的还是陈重他们全都乱作一团。 崔军眼珠上翻,黑眼珠几乎要翻没了,全身抽搐,嘴角甚至开始向外流口水。 “快打120!”陈重吩咐身边的助手小田。 “是!”小田一看就是刚毕业不长时间的警校生,这种时候还不忘先敬了个礼然后才拿出手机打电话。 “你们别乱动他,让他平躺在沙发上。”白落本能地挤过去,想帮忙。 结果却被崔铭渊挡住,他比白落高出一头,身体也很壮实,白落感觉眼前一暗,肩膀就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 “滚开,就是你那乌鸦嘴诅咒的我爸,告诉你要是我爸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看我不把你……” 他的力气很大,白落被推得一个趔趄就向后倒去,她记得身后就是茶几,还是个玻璃的,要是摔上去,即使不把那个茶几压碎,她也会被茶几边卡伤脊柱。 就在这时,后背一阵温热,隔着布料她也能感觉到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背。 “哥,你这是做什么,白小姐也是好心,你别乱来!” 白落这才发现托住自己的竟然是崔铭泽。 她急忙站稳了身形,侧头看他时,正好看到他眼底划过了一抹凌厉,好像生气了,只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转瞬即逝,快到白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等她再看时,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崔铭渊好像怕这个弟弟,刚刚对白落还一脸杀气,被崔铭泽这么一说那股子杀气一下减了一大半。 这么一耽误,崔军虽然已经被平放到了沙发上,却已经陷入彻底昏迷,只是手脚还在抽搐着。 “军哥,你……你千万别出事啊,乐乐还等着你救呢!”丁瑶哭着扑向崔军。 结果被沙发边的楚玉颜抓住她的头发一把扯开。 “啊!”丁瑶一声惨叫,硬生生被扯掉了一撮头发,摔倒在了地上。 白落一惊,没想到这个楚玉颜看着像个贵妇,出手竟然这么狠,这简直就是动了杀心。 “丁阿姨,你怎么样?”白落赶紧跑过去将丁瑶护在了自己怀里。“你们怎么能这么野蛮,为什么动手。”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楚玉颜手段的狠辣吓的,她摸向丁瑶头上的手都打着颤。她D感觉手上一片湿黏,摊开一看,满是血痕。 陈重离得比白落远,却比白落更早挡在了丁瑶身前。 楚玉颜刚刚那一扯不止扯下来一撮头发,还有一块头皮。 “我没事,一定要救醒军哥,不然乐乐就……”丁瑶说了一半,看到楚玉颜那怨毒的眼神,立时咬住了嘴唇。 虽然她的话没说完,但白落也已经弄明白了她的意思,很显然这些崔家人中,想救崔乐乐的最多两个人。 一个是崔军,毕竟他是崔乐乐的亲生父亲,另一个崔铭泽只能说有可能想救人。毕竟这个人心机太深,根本看不透,很可能他嘴里说着想求,可心里却巴不得崔乐乐死。 如果崔军昏迷不醒,崔家人很可能选择冷处理,甚至对崔乐乐的生死不管不顾。 “急救车还有多久到?”白落问的是刚刚打过120的小田。 小田正在发愣,刚刚丁瑶那一声惨叫太惊人了,还有楚玉颜随手甩掉的那撮带着血的头发更瘆人。 被白落一问,这才回过神,“最快也得十分钟。” “脑卒中最佳抢救时间就是发病的最初,越早越好,请让我先给崔先生施几针,至少保证救护车来之前别进一步恶化。” 白落安抚性地拍了拍丁瑶的后背,然后站起身郑重其事地说道。 那样子就是一名尽责的急救医生。 “你是医生吗?你给我爸施针?”崔铭渊斜睨着白落,一脸的看不起和轻蔑。 “我……我不是医生,不过我真的会些针灸术,请相信我。” 白落感觉自己的话说得没有任何底气,如果不是六年前的那件事,她现在一定可以昂首挺胸地说自己是医生,有资格对病人进行抢救。 可现在…… “你连医生都不是还敢大言不惭,有多远滚多远。”崔铭渊怒道,拳头攥得紧紧的,要不是见到陈重挡在白落和丁瑶身前,可能这一拳就招呼到白落身上了。 “白小姐,你确定你会治病?”陈重回头看向白落,眼神中带着探寻。 “我会,陈警官,请你相信我,让我给他扎三针就行。”比起崔家那些人白落看起来更焦急。 如果是平时,白落遇到这种情况是不会主动要求救人的,第一她不是医生,人家不会让她救,第二,她不是那种烂好了人,与自己不相关的事她更多只是旁观。 可现在的情况不同,崔乐乐是她最好的朋友,崔军是唯一想救她也有能力救她的崔家人。 从刚刚楚玉颜和崔铭渊表现出来的样子看,他们一定不会救崔乐乐。 崔军能否醒过来,是能不能救出崔乐乐的关键。 陈重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刚刚面对崔家人的凶狠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可对这个问题,他一脸的为难,“我只是个警察,你还不是医生,我没有权力批准你行医。” 白落明白他的话都是对的,可眼看着崔军的情况在不断恶化,她还想再争取一下。 “崔铭泽先生,我之前就听乐乐说过,您对他很好,我是乐乐最好的朋友,崔伯伯的病势来得太凶,现在是最佳的治疗时间,如果迟了很可能就醒不过来了,您看……您能不能和您家人商量一下,让我给崔伯伯扎三针,控制住病情不再恶化。” 她看向崔铭泽,崔家这些人里,也就他还能沟通一下,虽然他看起来城府极深。 崔铭泽看向白落的眼神很奇怪,有打量有怀疑还有……兴趣。 半晌,他用手指推了下眼镜,轻笑了一下,“我可以去试试。” 他转身和楚玉颜低声说了些什么,楚玉颜原本愤怒嫉妒到变了形的脸渐渐恢复到了平静。 她遥遥地看了白落一眼,点了点头。 崔铭泽返回到白落面前,“母亲同意了,不过万一我父亲因为你出现什么危险,我们崔家人也不会放过你,你要想清楚。” 白落手指绞在一起,不安地搓动着,她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别说她没有医师证,就是医院的正牌医生都有可能被患者家属告到身败名裂。 何况这可是崔家,她不治与她无关,只要她动了手,崔军病情出现任何情况她都脱不掉干系。 看着崔军抽搐的幅度不断减小,好像生命正从他的身体流失,早一秒就多一分被救醒的可能,但是…… “我愿意承担风险。”白落用力地咬了咬嘴唇,借着那一丝疼痛帮着自己下了决心。 崔铭渊不情不愿地给白落让路,一直用眼睛瞪着她,眼中凶光全露。 楚玉颜沉着脸,倒没说什么,只是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落蹲到沙发边,先摸了摸崔军的脉搏,脉搏虚得几乎都要摸不到了。 她又翻开崔军的眼皮,黑眼仁几乎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苍白的眼白,看着有些瘆人。 丁瑶也想跟过去,被陈重拦住,冲她摇了摇头。丁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楚玉颜的眼神,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一步,没敢再动。 “怎么样?”崔铭泽问道。 “急性脑出血,脑子里出血量很大,需要尽快止血。”白落声音异常冷静,从包里取出针包和一小瓶酒精。 拿出三支银针,喷上一些酒精,接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没看到白落出手,三支针已经稳稳地扎在了崔军头顶的三处穴位之上。 崔军却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手脚在微微地抽搐着。 “吹得挺厉害,结果就是个菜瓜,针也扎了,哪有什么变化,你就是个……” 崔铭渊的话还没说完,随着白落指尖轻轻地捻动,崔军像被突然抽了筋一样,之前手脚微微地颤动,变成了现在剧烈地震颤。 两个眼角甚至流出血来。 这一个变化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一直冷静的陈重也变了脸色。 “我靠,你把我爸怎么了?就不该信你,我弄死你!” 崔铭渊就站在白落身后,见状骂道,同时一把掐住白落的脖子差点儿把她提起来。 白落感觉脖子被狠狠地箍紧,呼吸立时变得困难,随着对方力道加大,她甚至感觉到眼珠在向外鼓,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舌头都不由自主地向外伸。 “不……” 她想说话,可说一个字都费了全身的力气,这种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感觉下一秒就要到阎王那儿去报道。 “大哥,你松手!” “崔铭渊松手,你这是杀人!” 白落隐隐约约听着有人在说话,只是耳朵里也嗡嗡作响,那说话声像是老旧胶片唱的歌,拉得又远又长…… 我要死了? 第43章 医院偶遇 就在白落以为自己就要被掐死的时候,一直箍在脖子上的那只大手忽然松开了。 她顾不得看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脚落在实地上,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眼前还是一阵阵发黑,耳朵里的嗡嗡作响也未停止,喉咙里火烧的一样,满嘴的铁锈味,好像喉咙都要被她呕咳出来了。 后背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着,缓了好半天才把堵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喘匀了。 “白小姐,你没事吧。” 白落甩了甩晕乎乎的头这才看清,崔铭泽正蹲在自己身边帮她拍着背,离她不远的地方陈重已经将崔铭渊制服,将他的手用手铐反铐在沙发上。 一杯水被崔铭泽送到了她的嘴边,“喝点水润润嗓子。”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白落接过水杯,喝了几口终于缓过来一些,此时才发现水竟然是温的。 她不由得暗自又打量了一下这崔家两兄弟,这两人实在不像是兄弟,崔铭渊简直就是一个恶霸,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可那个崔铭泽就像一个温文尔雅的学者,待人温和。 “白小姐,你没事吧,一会儿一起去医院查查。”陈重关切地问道,后一句显然是说给崔家人听的。 “我还好……”白落的声音有些嘶哑,应该是刚才剧烈的咳嗽将嗓子咳坏了。 “你好不好我不管,可是你把老崔治得七窍流血这笔帐不能这么算了!”楚玉颜咬着牙一脸的阴森。 她刚才对付丁瑶的手段白落是亲眼见到的,她出手不比她大儿子轻,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丁瑶一进别墅就怕得那么厉害。 看来平时没少被这个楚玉颜打。 “崔伯伯之所以七窍出血,是因为我将他脑中的一部分瘀血用针逼了出来,这样能缓解他颅腔里的压力,而且我也控制住了一些出血点,增大他苏醒的概率。” 白落哑着嗓子解释道,她可不想和这家人结仇,被他们恨上九死一生。 “原来是这样,白小姐放心,只要你是真心救治我爸,我代表崔家保证,不会伤害你,还会报答你。” 崔铭泽直到此时脸上还挂着一抹淡笑。 这笑容若是在别的帅哥脸上白落会觉得很养眼,可在这个人脸上她只觉得后背生寒。 就在这时一阵救护车的鸣笛声传了进来,很快就进来了几个医护人员,给崔军做了简单的处理直接用担架抬进了救护车。 白落则陪着丁瑶又坐着警车跟着到了医院。 接车的是海城最有名的脑外科医生,在看到崔军头上的三枚银针时,先是愣了一下,又看到他七窍流出的血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针是谁给扎的?” 他目光在周围人中扫了一圈。 “就是这个死丫头,她是不是给我爸扎坏了?我应该弄死她!”崔铭渊用下巴示意白落的位置,他两只手被反铐在身后依旧没管住他的嘴。 “别乱动!”一边的小田警官用力地控制着他。 那名医生目光在白落身上转了一圈,脸上表情甚是疑惑,“你竟然会这个?” 他摇着头神情依旧是不可思议,带着其他的医护人员进了手术室。 陈重吩咐小田带着白落去看看脖子上的伤,他则跟着崔家人一起守在手术室外,主要是等着绑匪的电话。 白落原本是拒绝的,她心里清楚,当时没被掐死,就没什么大问题。 可见陈重冲她使了个眼色,她明白,他是在保护她,把她的情况说得严重些,万一崔军有个三长两短,警方也好出面保护她。 白落从处理室出来,脖子上缠着雪白的纱布,她心里乱极了,原本崔乐乐被绑架就已经让她心急如焚,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崔军又面临着昏迷的可能,事情越来越难办。 她真怕崔乐乐这次回不来了。 她低着头正往前走着,忽然被一个人挡在了前面。 上次挡在她面前的是崔铭渊,难道那边手术失败,他又来杀自己了? 白落心中一惊,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头都没抬,转身就跑。 结果脚还没抬起来,衣领就被人从后面一把薅住。 “有这么怕我吗?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 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不是崔铭渊,霍逍? 她转过身,果然是他。 “你怎么在这儿?”她沙哑着嗓子问道。 霍逍一听她的声音眉头明显一拧,目光落到了她脖子上缠着的纱布上。 “受伤了?” “你是谁?” 还没等白落回话,一直保护在她身边的小田警员出声问道。 霍逍扫了他一眼,神色变了一下,“你是警察?” 小田警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我穿着常服,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你那一身的作派就差把警察两个字刻脑门上了。”霍逍身后的阿杰呲笑了一声说道。 “你……你们是什么人?”小田一脸的不服气。 “哈,哥当兵的时候你还在家撒尿和泥玩呢。”阿杰继续调侃他。 “你们是军人?”小田脸上神情肃然起来。 “曾经是,后来负了伤当了安保员。”阿杰依旧笑嘻嘻的。 “白小姐你好!”阿杰见过白落好几次,但都是在她离开霍逍后,没打过招呼。 白落是第一次见这个人,礼貌性地冲他点了点头。 “你叫他阿杰就行,我的队员。”霍逍随口介绍了一句。 白落发现这个阿杰很爱笑,而且他的笑容动作要是大一点儿,在灯光充足的地方能看到他脸上有一道不明显,却很长的疤。 从右嘴角一直延伸到右眼角。 “你脸上的疤是手术刀划的?”白落声音依旧沙哑,听着不好听。 “哟,有见识,经常玩刀?”阿杰笑着问。 白落摇了摇头,“你这道疤不明显,说明当时伤口十分窄,这么窄的刀口我只能想到手术刀。原本这么窄的刀口应该不会留疤,却偏偏留下了疤,说明当时伤得极深。 应该伤了你的面部神经,你右半脸应该无法做出表情,为什么你还能做出笑的表情,还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白落似乎在自言自语,眉头微微蹙着,半晌她似乎想通了什么,“你们竟然能找到这么厉害的外科高手,竟然能修复这么复杂的面部神经,那个医生在哪儿上班,我想认识一下。” 白落当年跟着爷爷学医时,全家人都调侃她为小医痴,遇到医学方面的难题或者医术高手,她总想弄个清楚或者结识一下。 自从六年前爷爷去世那天开始,她就一直压抑着本心,放弃了在医道上的追求。 可上次为救顾爷爷露了医术,后来又和霍逍聊过自己的过往,像是放下了心结,心里一直压抑着的对医术的渴望又开始蠢蠢欲动。 “你真神了,我们原来部队里真的有一个……”听着白落的猜测,阿杰的眼睛都亮了。 “阿杰!” 霍逍冷声打断了阿杰后面的话,阿杰也找回了飘走的理智,吐了下舌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不过他脸上是肉眼可见的不吐不快,如鲠在喉。 “你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霍逍目光转回到白落身上,又问了一遍。 “崔乐乐被人绑架了,我和她妈一起去崔家问情况,结果乐乐她爸突发急性脑出血,我想救人,却被乐乐的大哥掐成这样。” 白落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一想到差点儿被掐死时的感觉,心里还是余悸未消。 “崔家?海城崔家?”阿杰挑了下眉,看向身边的霍逍。 霍逍的面色也微微有了些变化,“崔军脑出血?这么巧?” “你们在说什么?”白落没听懂他们的话。 “没事,我们是来医院看张鹏的,他好得差不多快出院了。”霍逍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白落不是那种没眼力的人,见对方不想说自己也没必要再问。 “说起张鹏还真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他,就冲这个有什么事你说一声,我阿杰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阿杰这次没笑,表情十分认真。 白落却听得皱起了眉,她看向霍逍,这家伙嘴这么碎的吗?竟然把她施针救张鹏的事给说出去了? 霍逍微微扬了扬眉毛,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说。 “听说你当时可勇敢了,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敢去抓歹徒的刀子,要不是你及时出手,张鹏就交代了。” 阿杰没注意到他们彼此间的眼神交流,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白落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提起的心放下了。 这时小田警员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完信息看向白落,“白小姐,队长说崔先生的手术做完了,依然在昏睡中,而且绑匪也给崔铭泽打来了电话。” “他们说交钱的地点了吗?”白落一下紧张了起来。 “说了,不过……”小田见白落那副着急的样子,有些不忍心说。 “不过什么,快说啊!”白落急得想去扯小田警员的衣领,不过还是被理智给压住了。 “不过崔夫人和崔铭泽不想出那八千万。” “什么?他们崔家大门大户,还差这八千万?”白落说着疾步往回走,“越是有钱人越抠。” “你别急,我倒觉得他们不是差钱。”霍逍伸手拦住白落。 “不差钱差什么?难道……”白落的眼睛越睁越大,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第44章 崔家不想救人 白落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想,崔乐乐平时虽然冲动爱得罪人,但却没有那种想要她命的仇家。 她是崔家人的事很隐秘,一般人不可能知道,而且她在崔家很不受待见,绑了她崔家人也未必会出钱赎她。 想要得到赎金,相比崔乐乐,绑她的两个哥哥或者楚玉颜都更有胜算。 这次绑架难道是崔家人所为? 如果真的是那样,白落咬住嘴唇,她不敢再往下想。 “如果乐乐出了事,丁阿姨也……”想到丁瑶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白落的衣角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丁瑶可不是那种绿茶装出来的柔弱,她是真的被长期霸凌,才会对崔家生理性的恐惧,崔乐乐如果出事,丁瑶很可能活不下去。 “我一定要把乐乐救出来。”白落低喃了一句。 “白小姐,您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那些都是亡命徒,你要相信我们警方,我们陈队长有非常丰富的经验,他成功地解救过好几起这种绑架勒索案。” 小田警员察觉到了白落的不对劲,赶紧打消她的念头。 “陈重?”霍逍问了一句。 “对,您认识我们队长?”小田眼中一亮,“对啊,我们队长以前也当过兵,听说是侦察兵。” 霍逍没回他的话,而是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他缓步走出安全门,在门外打电话,阿杰则很有默契地站在门口,挡住所有要开门的人。 白落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虽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却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沉。 过了半晌,他才挂断电话开门走了进来。 “霍先生,我得回去看看怎么救乐乐。” “你准备怎么救人?” 白落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愣了一下,她低头敛眉,沉思了一会儿。 “我去看看崔伯伯的情况如何,我之前听乐乐说过,虽然她爸对她没有那两个哥哥好,但是至少还有些关爱。 刚才听崔伯伯的语气,他是想救乐乐的,如果一会儿我能让崔伯伯醒过来,他发话救人,楚玉颜反对也没用。 毕竟有崔伯伯在,崔家的事还得听他的。” “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办吧,我还有事要处理。”霍逍顿了一下,“与崔家人打交道万事小心。” “好的,明白!”白落的神情有些失落。 霍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与白落和小田警员道别,带着阿杰离开了。 白落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有那么一瞬竟然希望霍逍能帮她一起救崔乐乐,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知不觉间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丝依赖? 她赶紧调整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这种依赖很危险。 崔军的手术很成功,现在正在特护病房里,只要今天能醒过来,基本上就没有太大问题。 白落现在最关心的不是他能不能醒过来,而是他能不能及时醒过来。 虽然崔家人并没有直接告诉绑匪拒绝支付赎金,但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如果崔军没有及时醒过来,崔乐乐被绑匪撕票只是早晚的问题。 “听说你们不打算拿赎金是吗?”白落找到崔铭泽问道,比起崔家其他的人,这个人虽然心机深,却还可以沟通。 另外那对母子根本就不存在沟通的可能。 崔铭泽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他个子高,腿也长,双腿交叠,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温和潇洒的气息。 他仰着头看向白落,神情严肃,“还没最终决定,不过至少百分之八十吧。” 白落透过那副金丝眼镜看着这个人的眼睛,这才发现,他即使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的两端也向下微微弯着。 这人天生的笑眼。 “乐乐经常和我提起您,说您是崔家里对她最好的,我也觉得她说得对,您难道也不想把乐乐救出来吗?” 白落被那双笑眼盯得浑身不自在,她尽量忽视那双眼睛给她带来的不适,尽量和对方打亲情牌。 “你说得对,也不对。”崔铭泽推了一下眼镜,“我的确把乐乐当妹妹看,之前在崔家对她也多有维护,但那是在不触动我利益的前提下。 现在母亲和大哥都反对出这笔钱,如果非要拿出这八千万,很可能要我自掏腰包,我不认为崔乐乐值得我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他说得很坦白,对自己的冷血没有半分遮掩。 白落抿了抿嘴唇,“我明白,我并没想让您拿自己的钱去救乐乐,我只想让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救醒崔伯伯。” “你是觉得我爸醒了就会同意救崔乐乐?你好像也高估了她在我爸心中的地位。她在我们崔家就是可有可无的,养她与养只宠物没什么区别。 但你觉得我们会花八千万去赎一只宠物吗?” 崔铭泽看着白落,眼里没有丝毫温情,说出的话没有半分温度,全是残忍。 白落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节发白,她真想对着这张脸狠狠地挥下一拳。 “所以你们崔家打算对乐乐的生死不闻不问?” 崔铭泽摇了摇头,“我们虽然不出赎金,但会配合警方,如果乐乐命大真的被救出来,也是皆大欢喜,她依旧是我的好妹妹。” 白落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神情,心头像是被重重地压上了什么,越来越重,重到只有深呼吸才能让空气挤进胸腔。 “原来你和他们一样无情,乐乐看错你了。” 她想转身离开,不想再和这家人打半分交道,可看到不远处哭得几乎瘫软的丁瑶,抬起的脚又落了下来。 镇定了半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白落这才转回身,又面向着崔铭泽。 “崔铭泽先生,不知您觉得是谁绑了乐乐?” 崔铭泽眸光微微动了动,“自然是绑匪。”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回答,白落却并不意外。 “如果绑匪是一个不了解崔家情况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乐乐和你们崔家有关,抓到她第一个索要赎金的对象应该是丁阿姨,可丁阿姨却是你们崔家最后一个知道此事的。 如果绑匪是了解你们崔家情况的人,自然知道抓了乐乐从你们这儿弄不到钱,那他抓乐乐的目的又是什么?” 白落说到这儿顿了顿,她注意到崔铭泽的神色有些变化,虽然极微小,却还是被白落捕捉到了。 “继续!”崔铭泽显然对这个话题有了兴趣。 “所以你认为绑匪会是哪种情况?” “你是说绑匪明知道绑了乐乐也要不到钱,却还是把她绑了,他是另有目的?”崔铭泽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乐乐如果不在了,您觉得对谁最有利?这些事我能想到,你觉得警方会想不到吗?顺藤摸瓜,万一…… 你觉得最终的结果是你想见到的还是不想见到的?” 白落没将话说得太明白,但她觉得以崔铭泽的心思他应该能想明白。 他的目光投向病房外的两个人,楚玉颜和崔铭渊。 崔铭泽的目光又转回到白落的脸上,“你为什么不怀疑我?” 白落深吸了一口气,刚才话说得有些多,嗓子又疼了起来,她坐到崔铭泽旁边的椅子上,目光看向特护病房里的崔军。 “因为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种事。” 她的目光转回来,盯着崔铭泽的眼睛,“而且乐乐口中的二哥也不是那种冷血的人。” 白落身体微微前倾,依旧盯着崔铭泽,继续说道: “现在只是普通绑架案,还没升级成人命案,而且乐乐与崔家的关系险少有人知道,如果乐乐被成功解救出来,你们可以选择息事宁人,警方也不会追着这件事不放,这样对崔家的影响会很小。 可要是发展成命案,就是不崔家说不追究就可以的,如果把幕后的人找出来,不止那人要坐牢,崔家的名望和声誉一定会受到影响。 楚阿姨和你大哥不明白舆论对一个企业的影响有多可怕,但您管理着崔家所有的正规生意,你心里最清楚其中的厉害。 现在是将事态转变过来的最好机会。如果崔伯伯不醒,你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话语权,要想扭转局势只有把崔伯伯唤醒,所以现在是我帮你。” “你怎知我有百分之二十的话语权?” “因为你刚才说崔家人百分之八十不想救乐乐。”白落目光澄澈。 崔铭泽盯着白落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又似乎在寻找什么。 半晌他别开眼,摇头轻笑了一声,“崔乐乐这么一个大大咧咧的人竟然能交到你这样一个心思细密的朋友,倒是她的造化。” 接着他站起身,扯了下衣角,“你确定能让我爸现在就醒过来?” 第45章 开保安公司这么赚钱? 白落赶紧跟着站起来,“我有九成的把握,但我需要一个不受影响的环境。” “半个小时够吗?”崔铭泽回头看向她,“我最多只能给你争取半个小时。” 白落咬了咬嘴唇,“行,我会尽全力。” 崔铭泽走到崔铭渊和楚玉颜身边,不知道和他们说了什么,两人的神情突变,楚玉颜只看了病房里的崔军一眼,拎着包就离开了。 崔铭渊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匆匆忙忙地跑了。 “他们最多离开半个小时就会回来,你进去吧!”崔铭泽示意白落可以开始了。 就在白落换隔离服的时候,给崔军做手术的那名外科主任走了过来。 “你要进病房?” 白落没注意到他来,吓了一跳,“啊……我要想看看能不能叫醒崔伯伯。” “他的手术很成功,最晚明天早上就能醒过来,我看你不是想叫醒他,是想给他施针促使他提前醒过来吧。” 外科主任目光犀利地看着白落,“我不允许别人动我的病人。” 白落掌心泛起潮意,她的确没资格进去,更没资格给崔军施针,人家医生说的没有半点儿毛病,她不占理。 可为了崔乐乐,她只能赌一把。 她看了一眼外科主任胸前别的牌子,上面写着他叫吴峰。 “吴主任,我知道您是脑外科的权威,崔伯伯的手术是您做的,以您的经验,您觉得以崔伯伯脑血管的出血量,症状会这么轻吗?” 白落压低了声音。 吴峰目光在白落身上打量了一圈,“是你给他施针减少了颅内的出血量,并且还将一部分血从七窍排出去,是吗?” “我是碰巧赶上,为了救吴伯伯,更为了救我的好朋友,她现在被人绑架,吴伯伯要是不能尽快醒过来,吴家的其他人不想救她,她必死无疑。 所以求您……” “我可以让你进去,不过我需要全程陪着,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会立即终止你的行为。” 白落以为自己还要说得再煽情一些,没想到这个吴主任倒是个好说话的。 她不敢再耽误,赶紧换好衣服进入了病房。 吴主任也换上了隔离服,跟着白落一起进来。 白落拿出银针,消好毒后对着相应的穴位一连下了九针。 吴主任的目光一直随着白落的手而动,即使睁大了眼睛也没看清她的手法。 随着白落在针尾的轻捻慢挑,一直处于昏睡中的崔军,眼珠开始在眼皮下转动起来,这是苏醒的前兆。 “针灸术当真神奇,你这是祖传的手艺?看你的手法至少有十几年的浸淫,难道是从小就开始学习?” “嗯,从小学了一些,只是后来家庭变故,我没当上医生。” 年近半百的外科主任摇头叹息,“唉,当初我也是想学中医针灸术的,可惜这种技术厉害的大多是家传,我没有机会学习,最后只得学了脑外科。 今天能亲眼见证,也算是了了平生的夙愿。看你这技法如此高深,你家应该很有名,不知……” “对不起,吴主任,我家里人不让我和别人提起他们,见谅。”白落一边施着针一边打断了吴峰的话。 显然这个吴峰不如之前的那个陆老,他不认识白家的针法,自己不可能向他暴露身份。 吴峰被白落拒绝也不恼,“也对,一般这样的家庭都很神秘。” 白落不再接他的话,不断地捻动着九根针的针尾,额角已经渗出汗来。 不多时,崔军的手指也动了,又过了五分钟,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白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银针拨出,消毒之后收回了针包里。 “真是太神奇了,白小姐,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针疚师。”吴峰赶紧检查崔军的各项指标。 白落则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病房。 “怎么样?我爸是不是醒了?”崔铭泽见白落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白落点了点头,摘下医用帽子,额头和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黏在脸上,人显得很憔悴。 “我帮你!” 崔铭泽的目光动了动,帮着白落把身上的隔离服脱了下来,这才发现白落穿的衬衣都湿透了。 “不到半个小时,你这是洗了个澡?” “我去看看丁阿姨,剩下的事就只能看你的了。”白落实在没心力和他客套,说完就向丁瑶坐着的位置走了过去。 崔铭泽的目光追在白落的身后,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 陈重一直坐在丁瑶的身边,所以刚刚楚玉颜只能用眼睛瞪着她,却没再动手打人。 但丁瑶的状态依旧很差,头发蓬乱,脸色苍白,整个人就像一碰就会碎的花瓶。 见到白落走过来,她一把抓住白落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落,我看刚刚你进病房了,乐乐她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抓得紧紧的,指甲几乎扣进了白落的皮肉里,白落疼得蹙了下眉,但她没说什么,也没抗拒,就那么让她抓着。 “丁阿姨,你放心,崔伯伯已经醒了,相信崔家应该会拿钱救乐乐的,乐乐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丁瑶眼泪又落了下来,她抬起手心疼地抚了抚白落额前被打湿的头发,“乐乐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有了你这样的好朋友。 不管这次能不能救出乐乐,阿姨都感激你。” “没想到白小姐医术如此了得,我听说刚做完手术的人至少要12个小时才能苏醒,你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让他醒过来,当真厉害。” 陈重点头称赞道。 白落却感觉到了他话里的一丝异样。 “陈警官客气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只是听说崔家人不想拿钱救人,心中着急才不得不试一下,纯属运气好。” “我倒不这样认为,一次是运气好,可一直运气好,那就不是运气的问题了。白小姐不用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白落倒是奇怪,她能帮警察什么忙。 “我们抓捕罪犯时他们都会逃跑甚至反抗,受伤住院的情况时有发生。他们做完手术处在麻醉期时我们就问不到笔录,很多时候都会因为这个导致他们的同伙跑掉,再想捉到就很难。 所以我想再有这种情况,请你过去帮我们一个忙,让那些罪犯能早点儿醒过来,我们也能尽早得到口供,捉到他的同伙,这会减少我们很大的工作量,同时也减少了那些坏人流落在社会上对人民的危害。” 白落没想到陈重的脑子会这么活,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让她去做这种事,真不愧是刑警队长。 不过一想这的确也是件造福人民的好事,就算是爷爷在世也不会拒绝吧。 她点了点头,“我只能尽力一试,至于能不能做到还要因人而异。” 见白落答应了,陈重面上一喜,急忙拿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微信吧,要是有需要我好能及时找到你。” 白落拿出手机和陈重加了好友。 没想到他的头像竟然是一只大狼狗。 “这是?” “啊,这是一只因伤退役的警犬,叫汤圆,本来我想养的,但我家没那么大的地方,再说我一忙起来几天都回不了家,没人照顾他。 后来我一个战友家里条件特别好,他就把汤圆收养了,现在这家伙过得比我都好,大别墅住着,还有专人伺候着,生活别提多滋润了。” 白落脑子里有什么一动,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你的那个战友叫什么?” “他啊,叫霍逍,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当年我们争军里格斗第一,我比他差了半招,结果让他得了第一,我只能屈居第二。” 陈重似乎回到了当年,一脸的骄傲,眼里都泛着光,整个人热血沸腾的。 “你说他家里有别墅,条件特别好?”白落听到那人的名字脑子有些胀。 “是啊,听说他是因伤退役,带着他的一些弟兄一起开了家安保公司。”陈重没看出白落的不对劲,还得意地介绍着。 “原来他那么有钱,难怪……”白落低喃着。 想到自己当初想用五十万收买人家,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只是开安保公司那么赚钱吗? 正在这时,楚玉颜和崔铭渊都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呸,老头子怎么想的,还真想拿八千万救那个死丫头?” 崔铭渊往墙角啐了一口痰,一边经过的护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想教训他几句,结果被他反瞪回去,那一身的恶霸气硬是把小护士吓得撒腿就跑了。 “这是医院,你注意点儿,有时候你也学学你二弟,现在不是打打杀杀的年代了,你也得注意些形象。” 楚玉颜不悦地扫了崔铭渊一眼,继而一脸的疑惑。 “不过你爸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医生不是说最早也得明天早晨才能醒吗?” 此时她正好经过丁瑶和白落他们面前,立时一脸凶狠,“贱人,别以为老崔醒了就会拿钱救你那个赔钱货,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丁瑶一见到她来就已经开始全身发抖,此时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女士,不管你们出不出赎金,我们警方都会尽力救人,你这么言之凿凿地说崔乐乐救不出来,难不成你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陈重站起来,挡在丁瑶的身前,一身正气,但同时话里有话。 第46章 私自行动 “陈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是我们把那个小贱种给绑架了不成?”楚玉颜眯起眼,眼中寒光森森,“你有证据就抓我,没有证据乱说话我可以告得你脱了你那身皮!” “就是,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敢和我妈这么说话,小心哪天出门横死街头。”崔铭渊嚣张地扬着头,用鼻孔看人。 “你们这是要威胁警察吗?”陈重指了指自己的领口,那里有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头,“你最好祈祷我出门没事,如果我真的有个磕碰,你刚才的话足够送你坐牢了,崔家大少爷。” “你他妈的……”崔铭渊还想再说什么,被楚玉颜一把拉住,“行了,还不够丢人吗?我刚才怎么说的?” 两人没再说什么,向着崔军的病房走去。 “看来崔铭泽已经说动了他爸,崔家愿意拿出这笔赎金了。”白落站在陈重的身边,也看向病房那边。 只是楚玉颜他们进去之后,病房的门帘被拉了起来,里面具体什么情形,他们在外面已经看不见了。 “我送你们回去吧,剩下的就是崔家和我们警察的事了,你帮不上忙,还有丁女士的状态也不太好,现在最好离崔家人远些。” 陈重看向白落说道。 白落看着坐在椅子上还在发抖的丁瑶,叹了口气,“我送丁阿姨回家就行,乐乐的事还请您多费心,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开口。” 白落给丁瑶送回家,勉强让她吃了些东西,就让她上床休息。 开始丁瑶不干,一直说要等崔乐乐回家她才能睡着,可她的精神状况已经十分差,再这样下去一定垮了。 白落只得给她扎了两针,她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落在她睡着的后才用碘酒给她头上的伤口消了毒,处理了一下。 看着那被扯掉一块头皮的伤口,她把棉签捏断了好几根。 她一直以为顾母就已经够可恶的,没想到竟然还有楚玉颜这种女人,一想到崔乐乐从小就要与这个女人打交道,她就感觉心里像被针刺一样难受。 开车回家时夜已经深了,之前小田警员和陈重打电话时她听到了绑匪定的交付赎金的时间和地点。 她看了看时间,离交易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她决定要赶往交易地点。 白落将车开向城郊的一个烂尾楼群,那些绑匪太狡猾,选的地方很长一段没有路灯,甚至什么灯光都没有。 这么晚开车离得老远就能看见车灯。 白落不得不在离交易地点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就得下车,她把车藏到路边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徒步向着目的地走去。 今天晚上应该阴天,天上一颗星星都看不到,怕被绑匪看到,白落也不敢开手电,脚下是满是大大小小砖头的土路。她只得摸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那片建了一半的楼群走去。 她特意穿了一套黑色的衣服,还戴了个黑口罩,只是她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这里不比市区,太空旷风特别大。 尤其晚风,刺骨的冷,她衣服穿少了,此时冷得全身发抖。 车上有一件挡风的大衣,可惜是白色的,没办法只得咬牙挺着走向楼群。 这是她走过的最漫长的一公里,一路上她都不记得自己摔了多少跤,膝盖和手掌都被砖头磕破了,她也顾不得这么多,趴起来再接着走。 深夜中,那片烂尾楼群就像一群巨大的怪兽,白落此时感觉自己就是他们自投罗网的食物,正一步步把自己送进他们的嘴里。 走在这些怪兽般的楼群中,白落从心底里渗出寒意,裹紧了衣服也没用。 紧紧地咬着牙关,她还是能听见自己牙齿发出格格的摩擦声。 她没有具体地址,只得在众多楼群中寻找,就在她以为绑匪换地方的时候,在倒数第三栋楼里看到了光。 她从下往上数了一下,第五层。 这栋楼应该是动工比较晚的,只有个框架,连外墙体都没有。 白落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也看不出有多少人,但她却看到那里有一个大功率的灯,灯光不断晃动,应该是有人从它旁边经过。 不远处还有几把手电。 这是什么情况?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找到一处离那里较远的楼梯小心地向上走。 刚走到第五层楼,她就听到灯光附近传来说话的声音。 “真是狡猾,把我们骗到这儿又换地方了。”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她又向前走了几步,找了一个柱子挡住身体,探出头看去,终于勉强能看清人。 是陈重带着几个便衣,刚刚说话的是小田警员。 她没想到在这群人中,她竟然还看见了崔铭泽,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皮箱。 他是崔家交付赎金的人? 白落略微一想,也就只能是他了。 看情况,他们这一趟是被绑匪耍了。 “行了,那地方离这儿不近,我们赶紧走吧,这种情况很正常,很少有绑匪在第一个交易地点就收钱的。” 陈重很冷静。 白落有些着急,想走出去让他们带自己一起行动,可自己怎么说,毕竟偷听这件事实在不光彩,何况人家也不会愿意带着她这种累赘一起行动。 如果不出去,她根本不知道他们下一个要去的目的地,以她的脚力要跟上这些体格健壮的大男人,很有可能会跟丢。 何况她停车的地方很可能离他们的车很远。 眼看着陈重他们就要离开,白落咬了咬牙准备出去。 她的脚刚离开地面,身后突然有人一把捂住她的嘴,白落条件反射般地就想挣扎,结果被一只钢铁般坚硬的手臂紧紧地将她箍住。 “唔……” 难不成是绑匪? 白落心中一惊,拼命地挣扎同时嗓子里也尽量发出声音,想引起陈重他们的注意,结果身后的人力气奇大,胳膊用力向上一抬,她的脚一下就离了地,被对方像抱个娃娃一样地抱着向后退去。 眼看着离陈重他们越来越远,白落彻底慌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绑匪胆子大到敢在警察眼皮底下绑人,可他们绑自己做什么?难不成是崔家人报复自己? 难道这个人是崔铭渊?一想到被他掐着脖子的那种窒息感,白落心中一片冰凉。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好几个念头。 要自救,要尽快。 她现在两脚离地,没有着力点,只得用两个脚跟狠狠地向后蹬那人的膝盖,要是能正好踢到他膝盖上的穴位,只要对方吃痛,她就有可能脱身。 可对方似乎料到了她的行动,箍着她上身的胳膊一用力,把她打横夹到了胳膊下面,白落的两只脚全部落空,而捂着她嘴的那只手纹丝没动。 看着眼前的灯光越离越远,白落的心也越来越沉,完了! 此时她倒希望抓自己的是绑匪,至少她还能再见到崔乐乐,如果真的落到崔铭渊手里,她可能会更惨。 她不怀疑那个人能把自己杀了再毁尸灭迹。 可她是白落,不是那么容易认命的人,就在男人夹着她下楼时,她两只脚突然发力,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蹬在墙上。 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一点,被白落这下弄得一个趔趄,夹着她身体的胳膊松了松。 白落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一缩身体,像条鱼一样从男人胳膊下滑了出来。 可她忘了这是在楼梯上,她原本以为滑下来踩到结实的地面,结果却一脚踏空,整个人就向楼梯下面倒了下去。 这下死定了! 白落完全出于本能地用手抱住头,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滚楼梯。 可她感觉腰间一紧,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腰带,她就那么身体后仰,半悬在了楼梯上。 “你是真的不老实!”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她上方的阴影中传出来。 这声音? 白落用力地向上方看,周围实在太黑,而男人还逆光,她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一双眼睛却闪着奕奕的光彩。 “霍先生?” 她简直不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对方将白落向上一拉,她终于稳住了身体,她紧紧地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战。 刚刚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坐在过山车上,大起大落,她的心还噗通噗通地狂跳着,感觉一张嘴心都能嘴里跳出来。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白落耳朵里充满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霍逍的声音在她听来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膜,听着很不真实。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白落的气还没喘匀,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 第47章 他瘫痪了半年 “我自然有我要办的事。”霍逍声音很低,似乎还隐着些怒意,“我让人送你回去,这里危险,如果遇到的不是我你现在就没命了。” “如果没遇到你我现在和警察在一起,怎么会有危险?”白落也很生气,他凭什么管她的事。 “你知道崔乐乐这次被绑架大概率是崔家人做的,拿钱赎人很可能就是走个过场,这里存在的危险你根本就不知道,赶紧回家!” 霍逍虽然为人很冷却很少说话这么不近人情,白落总感觉他在隐瞒什么,而且他的话也经不住推敲。 “就是因为知道是崔家人下的手,我才要去,万一乐乐受伤了,你们包括那些警察哪个能进行急救? 有我在,至少能保她等到救护车来。” 白落说完,目光紧紧地盯在霍逍的眼睛上,“所以你来这儿是为了救崔乐乐吗?这件事好像与你无关吧!” 霍逍神色未变,可白落就是感觉他的目光闪了闪。 “我说了我是有别的事。” “别的事?这里不是商场,怎么会这么巧,如果我这么说你会信吗?” 霍逍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想着说辞。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的嗡嗡声从他的身上传来。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白落眼尖,见到上面发来的是一个跟踪信息。 一个小红点儿在不断地移动着。 “你是给谁装了跟踪器吗?”白落小脑袋伸到霍逍手机前,像个好奇的孩子。 霍逍垂眸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抬手把她的头推到一边,“你真的想跟着,就跟我一起吧!” 白落回头看向他,眼里闪着惊喜,不管霍逍出于什么目的管这件事,他的身手她是见过的,有他帮着救崔乐乐一定事半功倍。 像是怕他反悔,她赶紧猛点头,“行,我一定听你的话,你不让我做什么我绝对不做,而且以后无论是你还是你的队员,需要我出诊我绝无二话,还一切免费!” “好!” 白落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这个好字是什么意思?以后真的不给她诊费吗? 听陈重说他那么有钱,还这么小气。 白落兴奋之余有些后悔刚才激动之下话有些说过了,哪怕给一半诊费呢! 霍逍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一把拎起她的后衣领,就像拎个孩子。 “唉?我自己能走!” 白落一大半的重量都被对方拎起来,两只脚时而能沾地,时而沾不到,好在这里又黑又没人,不然这个样子实在太丢人。 “以你的速度,等你走到了事情早就结束了。” 霍逍完全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白落不想承认自己废物,但实在没底气,刚刚她走了十多分钟的路,霍逍拎着她不到五分钟就走到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这是走吗?赶上急行军了。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没开车灯,像个幽灵一样悠悠地开到了他们身边。 霍逍拉开后车门,把白落塞了进去,接着自己也上了车。 白落很郁闷,她从来没这么挫败过,感觉自己就像个物件,被人拎来拎去。 “我……我……”她想为自己争辩几句,挽回一下废物形象,可一张嘴哆嗦得厉害,刚才这一阵冷风灌得她牙齿直打战。 “哈……神医什么时候成磕巴了!” 前面传来阿杰打趣的声音。 “我……我……没……啊嚏!” “行了,省点儿力气吧,一会儿可能要走的路更多。” 伴随着霍逍低沉的声音,白落感觉一件外套将自己整个蒙在了下面。上面不仅有余温,还有霍逍身上淡淡的清香,闻起来像是洗衣液和其他什么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冷冽清爽。 白落也不客气将外套裹在身上,就好像十分寒冷的冬夜钻进已经被电褥子烘烤得十分暖和的被子里,全身每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取着衣服里的热量。 “嗯……”白落舒服得不自觉地轻哼了一声。 也许是经过刚才的惊心动魄,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现在身心都舒服的情况下,困意席卷而来。 她甩了甩头,“霍先生,你为什么会来救乐乐?是……”白落顿了一下,觉得不可思议却是她能想到唯一的可能,“是为了帮我吗?” “不是,我们老大得到消息,绑架崔乐乐的人可能和六年前追杀他的那群人有关。你不知道吧,我们老大六年前差点儿被人杀了。 下半身瘫痪了大半年,两条腿都失去了知觉,导致现在都还有后遗症呢。” 没等霍逍说什么,前面开车的阿杰嘴快地给白落解释道。 “瘫痪了大半年?”白落回忆着当时她救霍逍时的情形,当时他的脉象乱得很,的确不止中毒,只是当时情况太危险她没有时间详细诊治,难不成毒素影响了下肢神经? 她心里想着,手不由自主地向身边人的手腕上摸去。 结果霍逍的脉搏没摸到,先摸到了对方的大腿上,隔着裤子的布料她也能感觉到他大腿上结实紧绷的肌肉。 还没等她再向前摸,就被人一下把她的手给抓住了。 “你干什么?” 霍逍的声音中似乎压抑着什么。 “啊,别误会,我是想给你把个脉,刚刚阿杰不是说你还有后遗症嘛,我是想看看我能不能治。” 白落把刚才摸人家大腿的事说得理直气壮。 “不用!我没事,别听他乱说。” 周围太黑,白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有些不太自然。 “这六年你一直没查到当初要杀你的人?”白落怕自己再犯困,找个话题聊一下,而且她也的确对当年那件事很好奇。 毕竟她也是参与者之一。 “老大当时伤得很重,加上又中了毒,整整昏迷了半个多月,错过了抓人的最佳时机,等他醒过来那些人早就不知道藏到哪个阴沟里了。 我们找了整整一年都没找到一条有用的线索。 医生说他能保住一条命多亏遇到了一个医术精湛的人给他放血排出了一部分毒,并且封住了他的心脉,才没让他毒血攻心而亡。 六年前的那次行动我们损失惨重,算上老大一共六个兄弟,最后只活下来老大一个人。 所以这六年老大一直没放弃找那些人,无论他们逃到哪儿我们都得把他们挖出来,给我们死去的战友报仇。” 阿杰说着激动了,用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白落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悲愤,她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没说话,可她却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愤怒还掺杂着自责。 汽车外面漆黑一片,车里也只有仪表盘上有微弱的亮光,加上周围那股沉重的悲哀,白落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没在漆黑的深海之中,静谧窒息。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三个人都没再说话,白落把盖在身上的外套又裹得紧了些。 从烂尾楼出发一直到他们停下,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停车时白落才回过神来,此时已经来到了市里的一处高架桥下面。 白落透过车窗向外看去,马路上稀稀落落的没有几个行人,偶尔开过一辆车,也急匆匆的。 “陈队长他们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他们,也没看见崔家的车,我们是不是跟丢了?”白落脸几乎要贴在车门玻璃上。 “他们在桥上。”霍逍把她拉回来一些,“你想被人看见啊。” 白落赶紧缩回座位,但脑子没停下。 “他们选择在这儿收赎金,怎么收?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吗?”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怎么可能,那样不等于是把自己送上门让人抓吗?哪有那么笨的绑匪,我猜他们很可能会让崔家人把钱放进哪个垃圾箱,等到清晨绑匪化妆成收垃圾的把钱拿走。” 阿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对啊,这样的确很隐蔽,还是你有经验!”白落冲他伸了个大拇指。 “猪脑子!”霍逍白了他一眼。 “这……我觉得阿杰说得很有道理啊。”白落替阿杰不服气。 “绑匪怎么可能这么笨?指定了垃圾箱让你把包扔进去,他们就是化妆得再好,只要警方盯住那个垃圾箱,他们拿钱的时候也会被发现,到时候顺藤摸瓜还怕找不到他们?” 霍逍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恨铁不成钢,“和你说了多少次了,遇到事情多想想。” “这……”阿杰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肤浅了。 “那你觉得绑匪们会怎么收赎金?难不成这里也不是收赎金的地方?我们还得再跟着跑?” 白落左看右看也不觉得这么空旷的地方是个收钱的好地方。 “嘘!阿杰注意经过的车辆。” 白落不知道霍逍看到了什么,可看到他神情严肃起来,知道一定有事要发生,她的神经也跟着崩了起来。 霍逍透过车窗向桥上面看去,白落顺着他的目光也向那个方向看去。 果然桥上有个人影正在向桥边的围栏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大口袋。 就是那种装行李的大帆布口袋。 离得远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可那身形白落大致能判断出是崔铭泽。 “不对啊,我记得他之前在烂尾楼里拿的是一个皮箱,怎么换成这种大袋子了?”白落疑惑道。 “看他拎口袋这么费劲,里面应该就装着那八千万。”阿杰眼中闪着兴奋,“看来是绑匪和他通话了,绑匪就要出现了,难不成他们真的在桥上面交易? 绑匪开车从他身边经过,让他把钱扔车上,然后开车赶紧离开,这样就算有警察在附近埋伏,只要车技好,很容易就能将尾巴甩脱。” “那我们要不要把车开到桥头那里,不然等绑匪拿到钱,我们再绕到桥头就来不及了!”白落建议道。 “对!”阿杰已经准备发动汽车。 “别动,等着!”霍逍依旧那么沉得住气。 “老大!”阿杰着急了。 霍逍依旧没发出开车的指令,急得阿杰直抓头发。 就在这时,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第48章 险之又险 白落原本以为会有车从崔铭泽的身边经过,带走那包钱,没想到却眼睁睁地看着崔铭泽走到桥栏边,费力地将大袋子抬到栏杆上,一推…… 大袋子从桥上一路风驰电掣,狠狠地摔到了桥下的马路上。 白落他们的车离那里不远,那里路灯虽然不算太亮,白落也看见了袋子落到地上时扬起的灰尘,听到了那重重的一声闷响。 “他怎么把钱扔下来了……”阿杰的话音未落,不知道从哪个胡同里突然窜出一辆摩托车,上面有两个人。 几乎就是眨眼之间,摩托车就开到了钱袋子的旁边,摩托车几乎没减速,坐在后边的那个人,一伸手就把大袋子拉到了他的身前。 这辆黑色的摩托车,就像夜色中的一匹黑色的豹子,急速向前冲去,眨眼间就要消失在路口。 “追!”霍逍终于发出了指令。 阿杰一下就从震惊中被拉了出来,“我去!” 他骂了一句,迅速发动起汽车,向着绑匪的方向一路追了下去。 他们的车开出去很远,白落才看到几辆汽车从桥的方向追了过来。 猜得不错,应该就是陈重他们埋伏在桥周围的车,显然他们的判断与阿杰一样,守错了地方,已经被拉下很远了。 前面的摩托车开得飞快,白落只能勉强看见他的尾灯,此时的阿杰也展示出了他高超的车技,这么大的一辆车竟然让他开得像只灵活的兔子,在马路上反复横跳。 好几次白落都感觉要与迎面而来的车子撞上,他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化险为夷。 白落明明不晕车,此时也感觉胃里面一阵阵地翻腾。 “妈的,要不是他们开的是摩托,可以四处乱窜,老子早就追上了。神医坚持一下,千万别吐老大车里,后果很严重。 上次有个队员吐老大车里,老大硬是让他把车里里外外洗刷了十遍。” 阿杰这人好像越是紧张的时候话越多。 “我尽量!” 白落一张嘴就感觉要吐出来,赶紧把嘴闭上,死死地咬着牙关。 这时一个黑色的方便袋递到她面前,“实在忍不住就吐吧!” 白落顺着手看上去,是霍逍那张英俊刚毅的脸,想到他有洁癖,在他面前吐后果真的生死难料,她本想摆手示意不用。 结果下一秒她直接抢过方便袋,一低头直接吐了起来。 她本来没吃什么,晚上就陪着丁瑶喝了一碗粥,吃了几口青菜,跑了这大半夜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吐出来的几乎就是发黏的黄水。 但那气味属实难闻,而且胃酸刺激喉咙和鼻腔,那种滋味真是没吐过的人不知道。 结果,她还没吐完,头还没抬起来,车子一个急转弯,白落刚刚为了裹衣服方便没系安全带,这下由于惯性她手里端着方便袋整个人就向霍逍那边被甩了过去。 眼看着方便袋里的呕吐物就要洒到霍逍的身上,白落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这一瞬间她甚至连自己的墓地都选好了,就埋在全家人的身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白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霍逍在自己身体失去平衡向一边倒的瞬间果断抬起脚,把白落的身体踩了回去,让她坐正,连人带方便袋安然无恙。 只是白落的衣服上落了一个大大的鞋印。 经此一吓,白落的晕车治好了,她赶紧将方便袋系好,顾不得礼义廉耻,按开车窗扔了出去。 心里对清洁工说了一万句对不起! “好险!”她看着霍逍明显嫌弃的神情,尴尬地笑了笑,“明天我给您洗车,还有,我调过一款很好闻的车内香薰,以后你车里的香薰我包了!” “说定了。” 白落以为霍逍不可能会在意那小小的香薰,没想到他竟然就那么欣然接受了。 这种小便宜他也占? 难不成他家那大别墅什么的都是他这么占便宜占回来的? “老大,不好了,这片是老城区,多是胡同,我们的车开不进去。”阿杰的车停在一个小胡同口,懊恼地砸了下方向盘。 “这些人太狡猾了,竟然连这些都算计到了。”白落眉头拧得紧紧的,“他们拿到了钱会放人吗?” “绕到这片胡同的出口。” 霍逍略一沉吟用手机将一份导航推到了汽车的显示屏上。 “得嘞!”阿杰一打方向盘跟着导航向一个胡同口绕了过去。 “可这片胡同不只一个出口啊,他们不可能从其他出口出去吗?”白落看着那份导航地图,那里显示的是整片胡同的简易地图。 上面明显标注了这片胡同一共有东西南北四个出口。 “另外三个我已经给老陈发过去了,他会找人封锁住的。” “哈哈……小神医,你就放心吧,有老大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那几个绑匪以为能跟我们玩狡兔三窟,其实是瓮中捉鳖。” 阿杰一扫刚才的懊恼,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脸上的那道浅浅的疤都好像泛起了光。 白落被他这么一说也跟着信心倍增起来,“乐乐等着我,别怕!”她两只手交叉着握到了一起,抵在唇边,小声地呢喃着。 “你和崔乐乐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同,但感情倒真的很好。”霍逍目光看着窗外,淡淡地说了一句。 白落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句,先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上大学的时候因为有她我的日子才好过很多,当年她帮我打了不少架,知道她为什么留短发吗? 那时候她为了救我和几个小流氓打起来,她当时留的是长头发,被人抓住吃了挺大的亏。 第二天再见到她时她就剪了短发,你们见她现在的样子已经好些了,上学的时候她头发更短,和你们男生头发差不多。” 白落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可一抹苦涩却浮到了她的唇角。 虽然顾爷爷对她很好,可他那时候需要管理公司,还要参加各种应酬,便把她交给顾母照顾。 顾母从她进家门的第一天开始就看不上她,各种刁难,生活费和学费基本上都是白落自己挣的。 白落感激顾家,这些委屈她都没和顾爷爷说过,所有的苦楚全都自己默默咽了下去。 那时为了挣钱她什么都干过,做过家教、做过商场促销员,最容易出事的是在饭店做服务员,总会遇到那种动手动脚的小流氓。 有一次一个四十多岁的油腻大叔趁着她上菜的时候摸她大腿,白落一气之下将酒杯里的酒泼到了他的身上。 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带着几个小弟,抓住白落就往外拖,饭店的老板也不敢管,有看不过去的顾客准备报警,还被他们把手机砸了。 眼看白落就要被他们拖走,崔乐乐出现了,她练过些拳脚功夫,三下五除二地把他们都打跑了。 从此之后她就十分仗义地天天晚上陪着白落,为她打了不少架,在白落大学期间,崔乐乐就像照进她灰暗生活中的一束光。 “听你这么一说,这个崔乐乐还真的挺仗义,看在小神医的面子上,我们也会帮你把人救出来的,你放心!” 阿杰一边开车一边拍胸脯保证。 “谢谢你们!” 白落的感谢十分真诚。 “我去,这是不要命了!”阿杰一个急刹车,白落身体猛地向前一冲,额头磕在前面的椅背上,磕得生疼。 还没等她坐起来,汽车又飞快地启动,她又被带着身体猛地向后仰,后脑勺又磕到后排的靠背上。 白落强自稳住身体,这才看见之前跟丢的那辆摩托车又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一个红红的尾灯就像猴子屁股一样,在他们面前嚣张着。 “我超到前面去,准备捉捕了。”阿杰受不了对方的挑衅准备超车。 “阿杰你只要跟住就行,不要超车,好像有些不对劲。”霍逍沉吟道,“前面我安排人拦截了。” “老大,我能超过去。”阿杰显然对自己的车技十分自信。 他说完一脚油门到底,白落只感觉后背像被谁猛地一推,两边的路灯几乎要拉成一条光带。 “阿杰,别超……!” 霍逍这一声还是说晚了,前面的摩托车被追急了,也加大了油门向前猛冲,可他们的重量怎么也没有汽车重,速度太快就压不住,会发飘。 就在眨眼之间,摩托一下侧倒下去,连人带车横着划过地面。 摩托车的车身和柏油马路之间发生了剧烈的摩擦,火星四溅。 两个人的身体在地面上翻滚而过,好在阿杰的车技的确出神入化,一顿紧急刹车外加漂移,总算是没压到已经趴到地上的两个人。 汽车嘎吱一声停下,三人同时拉开车门冲下了车。 “别动!” 阿杰刚想去拉其中一个人,白落厉声制止…… 第49章 弄错了 白落是跑在最后的那个,她看到趴在地上的两人时,他们都倒在血泊中,两个人都陷入了昏迷。 “别移动他们,看情况都伤得不轻。” 白落阻止了阿杰去动其中一个人,那个人伤得更重,后脑勺好像磕到旁边的马路牙子,血流如注。 她不敢耽搁,先摸了摸他的脉搏,接着没有半分迟疑,立时抽出银针,在相应的穴位上连扎了九针,才将出血量控制住。 另一个伤得比较轻,她用了三根针止住了血,并且他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 白落救人的时候,霍逍第一时间叫了急救。 “对不起,老大,我……我错了!”阿杰像个做错了事的大男孩儿,走到霍逍身前低着头,刚刚的义气风发荡然无存。 霍逍沉着脸,冷冷地看着他,“自己说错哪儿了?” 阿杰垂着头,眼睛看着地面,两只手在身前不安地搓动着,这么冷的天气他额头上却满是汗珠。 “我总是冲动,遇到事情总冷静不下来,前面追的是摩托,如果我追得紧了,他们速度太快很容易翻车。” 他说完抬眼看向霍逍,见他还沉着脸,只得咬了咬牙又补道: “还……还有,我不应该不听从你的命令,在你已经明确表示不要超车时,我没有执行。最终导致了这起交通事故。” 白落那边已经处理完,只等着救护车到了救人。 她见阿杰绞尽脑汁找出来的几条理由说完,霍逍的神色依旧阴沉,阿杰好像还有什么没说出来。 阿杰抓着头发思考了半天,“老大,你要给什么处罚我都认了,别让我想了,我实在想不出来我还有什么错误了。” 霍逍目光移到白落的脸上,“你呢?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白落没想到自己也要回答这种问题,她的目光在躺在地上的两名伤者身上扫过两圈。 “的确有问题!” “什么问题?” 阿杰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如霍逍他认,可自己竟然连个学医的都不如,他脸上可真的挂不住了。 “他们之前一起放在摩托上的那包钱没了!” 白落说完目光还在四周找了一大圈,就连霍逍车底下她都看了。 没有! “钱没了?”阿杰眼睛一下睁得老大,他又转着圈地找了一大圈。“他们把钱转移了?难道在那一片胡同里有他们的同伙?” “甚至有可能人就被关在那片房子里。”霍逍补了一句。“这两个人出来就是吸引我们注意的,所以你还有个致命的错误,不够细心。” 阿杰嘴唇微颤,说不出话来。 “我们可以问问他。”白落指着那个伤得比较轻的男人,“他快醒了,我再扎一针应该可以问话。” 她说着蹲下身,给那人又补了一针,随着她指尖轻轻捻动针尾,那人轻轻地抽搐了一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清眼前局势时,立时又要闭上眼。 “你……” “啊!……” 阿杰刚要说什么,只见白落指尖在一根银针上弹动了一下,那个男人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要是敢装晕,我能让你比刚才再疼十倍。”白落的声音依旧清脆,可此时听起来让人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 “不,我不敢装晕!”男人的脸色在路灯下惨白一片,身上肉眼可见地打着哆嗦。 “老大,这神医也太吓人了吧,咱们有时用的逼供手段好像都没她这一针厉害。外表看不出一点儿伤,可这疼痛值……啧!” 阿杰听过刚才那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心里一阵冷风吹过,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霍逍没说什么,向前走了两步,也蹲在了那人身边。 “我问什么你老实回答,我保证你会没事。” “好!好,你问什么我都说。”那人要不是躺在地上,脑袋一定点得像捣蒜,生怕迟疑一点儿再挨上一针。 “你们刚才把钱交给了谁?他们现在在哪儿?”霍逍沉声问道。 白落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晚上穿的是一套黑色的运动装,领口半开,露出里面雪白的T恤,与平时穿西装的感觉很不相同,少了几分稳重和禁欲,多了几分随性和恣意。 只是眉眼间依旧冷峻,尤其审讯时脸上更像覆了一层冰。 “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我们也没交什么钱,我们的任务就是分别从四个出口骑着摩托车出来,至于其他的我们真的不清楚。” 男人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冷的,声音都在打战。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明明就看着你们的车进的那片胡同,然后又从刚才的那个路口出来,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难不成刚才的赎金不是你们拿走的?小爷别的不行,眼睛绝对好使,你们的衣着还有摩托的牌号我都看得清清楚楚,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阿杰阴狠狠地说,脚缓缓地踩到那人的手指上。 “别动!”霍逍按住他的腿,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老大,这人就是在和我们兜圈子,给他同伙争取时间呢。不给他些教训他不会说实话的。” 阿杰怒道:“您也知道,绑架这种事拿到赎金后的每一秒都很珍贵,很可能晚找到他们一秒人就没了。” 霍逍略微点了下头,“他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什么?” “什么?” 白落和阿杰异口同声地吃惊。 “你是说我们跟错了人,真正抢钱的人还在那片胡同房里没出来?”白落反应了过来,“这些人太狡猾了,用四组人将我们都引开……不对!” 白落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重大的错误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不错,阿杰你留在这里等着救护车,我和白小姐去救人。” 霍逍不再多说什么,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白落紧跟着坐上了副驾。 “告诉陈重派人搜索那片平房。”霍逍脸色比平时阴沉,白落甚至看出了一丝懊恼。 “我……告诉陈警官?他会听我的吗?” 白落有些踯躅,却还是点开语音聊天,她不理解但尊重。 很快那边就接了她的电话。 “白小姐?什么事?”陈重的声音,他那边听起来有呼呼的风声,好像是在跑? “那个,霍逍让我告诉你,派人去搜索摩托车进入的那片平房。” 那边显然愣了一下,“霍逍?你和他在一起?” “我刚才让你堵的那三个路口是不是都出来了一辆摩托,上面坐着两个人?” 没等白落再说什么,霍逍把话接了过去。 “老霍?真的是你,你和白小姐认识?”陈重思维还停留在白落和霍逍认识的问题上。 “你就是这么不分轻重缓急,现在重点是这个吗?”霍逍有些懊恼,“我堵的那个路口出来的两个人是假的,他们身上根本没带着赎金。我猜测这四组人都是假的,真的应该还藏在那片平房里。”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正带人在搜索呢。就是天色太晚了,地上的痕迹不好辨认。”陈重那边似乎真的在忙着,听着声音有些嘈杂。 “你是痕迹专家,你如果都找不出他们,整个海城就没人能找到了。” 霍逍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说出的话听着像赞美也像调侃。 白落还从来没见他这么轻松地和谁说过话,这就是最好的伙伴之间的那种随意和放松,让人听着都羡慕。 “你少来,我这算什么,当年你可是科技组的冠军,你研发的……” “咳!好好干你的活吧,话怎么这么多。” 霍逍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陈重那边的话。 白落感觉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一点儿很重要的信息,却被霍逍阻断了,只是看到了冰山露出的一点儿小角,还隔着层层的迷雾。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正巧对上他也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交汇了一下,白落像被烫到了一样,赶紧移开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车窗外。 这时她才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霍逍并没有把车开回刚才的那片平房区域,而是开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我们不去救乐乐吗?”白落心中一急,就想去抓方向盘。 好在她还保持一些理智,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可她还是保持着质问的姿态。 “救人的事是陈重的,我一直也没说我要去救人。”霍逍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什么?你不是去救乐乐?那你带着我做什么?”白落这次真的要火了。 霍逍把白落与陈重的通话切断,“我已经告诉过你我要做什么,救人只是顺手的事,如果遇到了我会救,但如果救人和我要办的事冲突,我会优先选择做我的事。” “你可以去做你的事,但你为什么拉着我一起,我的目的是救人,请把我送到陈队长那儿,我要去救乐乐。” 白落强压着自己心里的火,尽量让自己的话说得客气一些。 “已经离得太远了,会耽误我的时间,而且我不觉得你过去会对他们的搜寻有什么帮助,弄不好还会影响他们捉人。 毕竟你无法自保,遇到危险还需要保护你。” “我不用他们保护,万一乐乐受了伤,我可以第一时间进行抢救。”白落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哼!就是有太多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才会让我的同伴付出惨重的代价。”霍逍的声音冰冷中透着不屑。 白落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虽然他平时给人的感觉也很冷有些不近人情,但却不似现在,现在的他就像一柄已经出了鞘的刃,谁惹了他他就要刺谁。 还要见血的那种。 他,怎么了? 第50章 灯下黑 “你……没事吧!”白落小心地问了一句,感觉稍有不慎就会点燃这座火山。 霍逍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崔乐乐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没在那边,绑匪一般情况下不会将人质和钱放在一处。” “嗯,我明白,刚才是我太激动了,脑子没转过来。”白落谨慎地开口,刚刚霍逍的状态有些吓人,她最好别再触到他那片不对劲的逆鳞。 霍逍的情绪似乎恢复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正好看见白落脸上一划而过的失望和悲伤,还有忐忑和谨慎,他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放心,陈重很有经验,只要崔乐乐在那片平房里,他就一定能把人救出来。如果她在我们要去的地方,我也保证能帮你把人救出来。” 白落十分勉强地牵了牵唇角,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车窗外那一个个呼啸而过的路灯。 对于别人来说十分普通又静谧的夜,对于白落来说却是如此煎熬又漫长。 似乎天永不会亮。 车里开着空调,可那温暖的风却吹不散她心中的阴霾。 白落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夏夜的烧烤摊。 纯棉的半袖T恤沾满了汗水和烧烤特有的油烟味,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已经过了12点,却还是有很多人坐在屋外的桌子边吃着喝着。 白落在各个桌子间穿梭着,一边上菜一边记着菜单。 这时,一只油腻的大手在她腰上一搂,她手里还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肉串,一个没站稳向后坐去,正好坐进了一个大汉的腿上。 她条件反射般地弹跳站起,刚站了一半被那只大手又压了回去。 耳边传来男人沙哑如癞蛤蟆般的声音,“小妞,长得真不错,坐这儿陪大爷喝一杯,这些就是你的。” 男人往桌子上拍了几张红色的钞票。 搂着白落腰的胳膊上纹着一条龙,箍在她的腰上像个铁箍,她用力挣扎也没挣脱半分。 “你放开我!不然我不客气了。” 白落被气极了,狠狠地踩了那人的脚,可能是她的力气太小,或者那人皮糙肉厚,那人不但没松开她,反倒得寸进尺。 “我就喜欢这种辣妹子,让哥哥尝尝够不够辣。” 男人狞笑着就要亲白落的脸。 白落看着那张离她越来越近的恶心脸,咬了咬牙,一把抓过盘子里的几根肉串,串肉串的都是铁签子,她没有半分犹豫,将那几个签子狠狠地扎在了男人箍着她的胳膊上。 男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搂着白落的手,她借机站起来,转身就想跑。 可她不知道另一桌的几个人是这个男人的手下,他们呼啦一下站起来,挡住了白落的路。 男人捂着流血的胳膊,恶狠狠地走到白落的面前,扬起巴掌就要打。 就在白落以为自己今天怎么也躲不过一顿打时,男人的手腕被牢牢地抓住。 “敢欺负姐的朋友,你们活腻了!” 崔乐乐扬着下巴,一脸傲气地挡在了白落的身前。 白落已经紧张得满头是汗,可崔乐乐竟然回头冲她挤了个鬼脸,“别怕,在学校我能罩着你,在这儿也行!” 接下来就是一阵混乱,白落只感觉眼前一花又一花,一阵桌椅翻倒的声音,接着就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抓着手腕一起跑。 她不知道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全身的力气都跑光了,她和崔乐乐一起躺在了一块草地上。 “谢谢你,崔乐乐。”白落喘着粗气和身边的崔乐乐说。 “呵,原来你只是学习好,打架一点儿不行,以后再去那种地方打工,我陪你,不然早晚有一天你得被他们吞了。” 崔乐乐笑得就像个江湖侠女,灿烂又仗义。 接着她们看着天上的星星大笑起来。 “以后我也会罩着你的!”白落转头看向身侧的崔乐乐,结果却没人。 她慌了,忽地站起来,空荡荡的草地上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有崔乐乐。 她跑着、喊着她的名字,就是得不到任何回应,仿佛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过,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 “醒醒,到了!” 白落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那的确是个梦。 只是梦中和崔乐乐打架的那件事,是她之前亲身经历的。 “这是哪儿?”白落狠狠地捏了捏眉心,让自己尽快地清醒过来,她却没注意到说出的话十分沙哑。 “崔家。” 她眼睛一下睁大,仔细一看,果然是白天时跟着陈重他们一起来过的崔家的别墅。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可别墅里还亮着灯。 霍逍把车停在了距离崔家二三十米的一棵大树下,关了灯,就像蛰伏在黑夜里等待着猎物的黑豹。 “为什么到这儿来。” 一提起崔家,白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绷带已经被她卸掉了,但那里还留着红得发紫的掐痕。 “听过灯下黑吗?” 霍逍的目光在白落的脖子上扫过。 月亮出来了,借着月光白落雪白的颈子上那道掐痕十分醒目,掐她的那个人当时是动了杀心的。 他的眉头渐渐收紧,再看向崔家时眸子里隐隐有了杀气。 “你是说乐乐很可能在这儿?”白落不太相信,“不可能吧,一旦被发现他们可就百口莫辩了。” “她不在崔家,却应该在这个别墅区里。” 霍逍的话让白落更不解了,顺着霍逍的目光,看到了与崔家隔了两栋房子的别墅。 “你什么意思?” 霍逍却没回她的话。 “刚才梦到崔乐乐了?” 他转移了话题。 “嗯,你怎么知道?”白落想起刚才的梦,感觉很不吉利,神情沉了沉。 “你刚才一个劲地叫她的名字,好不容易才把你叫醒。” 霍逍并没盯着崔家,反倒是一直看着刚才那栋别墅,似乎在等着什么。 白落仔细打量了半天,那就是一幢普通别墅,屋子里没点灯,不过也正常,这个时候都睡了,谁还会点灯。 “你怀疑乐乐在那里面?”白落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说了是怀疑,我已经让阿杰潜进去查看了。” 白落忽然感觉自己刚刚睡那一觉时,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也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老大,发现了一间暗室。” 这时霍逍的手机里传出阿杰刻意压低的声音,原来霍逍的手机和阿杰的手机一直处在接通状态。 “别冲动,等我过去再说。” “好!” 这次阿杰很听话。 白落听完急忙跟着霍逍一起下了车。 一下车她才发现刚刚做的那个梦让她出了不少汗,里面的衬衣应该被汗水打湿了,被夜风这么一吹,寒意刺骨,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你不用过去,如果需要你我给我打电话。”霍逍示意白落留在车里。 白落摇了摇头,“放心我就跟在你身后,如果有危险我立刻就跑,不会拖累你的。” 之前霍逍对于拖累同伴这个问题好像很敏感,在这种时候白落更不想惹他厌烦。 霍逍沉吟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潜进了那栋别墅。 刚一进去,白落就察觉到这个房子应该好久没人住了,到处都是许久未打扫落的灰尘。 她借着月光看到地面上也覆着一层灰,上面留着一些杂乱的脚印。 显然并不止阿杰一个人进入了这栋别墅。 难道崔乐乐真的被绑到了这里?难道这栋别墅也是崔家的? 各种疑问都在白落的脑子里盘旋,可她依旧想不出霍逍是如何判断的。 只得先按下这些疑问悄悄地跟在霍逍的身后。 没走多远,就在客厅尽头看到了阿杰。 “什么情况?”霍逍压低声音问道。 “老大,这个是机关,一拧动这个书架就会移开,露出后面的门,门后是通向地下室的台阶。” 听阿杰说得这么详细,白落有理由相信,他刚才已经初初地探过,只是霍逍不许,他只开了门,没下楼梯。 她能想到估计霍逍也知道,可他却没任何表示,只点了点头。 阿杰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要下去吗?时间拖久了我怕真的来不及。” 霍逍终于点头同意。 阿杰眼中写满了兴奋,随着他拧动了一下旁边的花瓶,一阵机簧的轻微卡卡声,书架缓缓移动,一个黑乎乎的门口显露了出来。 就像一个黑洞洞的巨口。 白落看到这个入口,心脏开始狂跳,她吞了口口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激荡。 “阿杰你打头,你走在我们中间。”霍逍快速地做了安排。 白落听话地走在阿杰身后,被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夹在中间,进入未知区域的紧张感减轻了不少。 白落心中数着,向下走了三十级台阶最终到了最下面的平地。 这个地下室还真深啊。 阿杰把手电光调得很低,应该是怕被里面的人看到。 三个人只有他开着手电,白落几乎看不见脚下的情况,只得跟在阿杰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这下面的空间好像很大,白落感觉自己至少走了一百米,阿杰才停下了脚步。 昏暗的手电光下,一道深棕色的门展现在了三人面前。 第51章 迷惑 阿杰拉了一下门把手,门是锁着的。 他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里开始开锁。 周围安静异常,除了轻轻拨动锁心的声音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在这种幽闭又漆黑的空间里,莫名的就让人生出各种不好的想象,白落之前在崔乐乐的怂恿下没少跟她一起看鬼片。 平时不觉得,被这种氛围一烘托,她立时便想起了那些鬼片中的经典桥段,手心里不自觉地渗出冷汗,那看不见的黑色空间中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窥探着她。 完全是下意识的,她紧张地一把扯住了霍逍身后的衣角。 “有事?” 他们两人离得很近,他一回头下巴几乎磕到她的额头上,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吹动了她的发丝,温热地轻拂过她的头顶。 白落恍惚了一下,随即清醒了过来,慌忙松开了抓着霍逍衣角的手,摇了摇头。 他似乎看出了什么,垂眸盯着她看了片刻,向她伸出一只手。 白落看着那只手没明白他的意思,她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 霍逍似乎轻叹了一声,一伸手主动牵起白落的手,摸到她冰凉的指尖和掌心的冷汗,他的眉心微蹙了一下。 “怕了?” 被他温热的大手握着,白落刚刚还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她有些自嘲地轻笑一下。 “有点儿,不过现在好了。” 她说着就想抽回自己的手,“我手上有汗,别脏了你的手。” 她一直记得他有洁癖,人家好心帮着救人,她不想惹他不痛快。 “呵,在你眼里我这么矫情?真要是连汗水都怕碰,还能活到现在?” 霍逍不仅没放手,反倒握得更紧了。 白落感觉他掌心的热量好像正顺着自己的手一路向上,一直蔓延到全身。 而最热的是她的脸。 她庆幸这里足够黑,不会被人看到自己脸红,却还是把头垂得很低,心跳得像擂鼓。 阿杰还在开锁,那锁似乎很难开,白落很想结束现在的这种尴尬,直想冲过去抢过阿杰手里的铁丝,她来开。 黑暗让人视力下降,却提高了其它感官的敏锐程度,她被霍逍握住的那只手触感明显增强,指尖微微摩挲就感觉到他的掌心也有陈重那种薄茧,看来霍逍也应该经常握枪。 就在这时,阿杰终于把门锁捅开了,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被阿杰拉开了一道缝。 随着这道缝的出现,屋里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苍白地在地上照出一条光线。 屋里也传出模糊不清的说话声。 声音很小,听着隔着门,应该是里面还有道门,说话的应该在那道门里。 但因为外面太过安静,虽然他们的声音不大,白落他们却听得很清楚。 “上面传话了,让我们十分钟后就把这个丫头处理了。”一道略粗的男声说道。 “这丫头不错,不如让哥们先玩玩再杀了。”另一道尖细的男声中带着猥琐。 “你这色鬼,干完这票上面给那么多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再说了,你不是说你是金刚不倒吗?十分钟你能干完?” “老子是不想浪费,不过为什么上面要把时间卡那么死,晚个十分二十分的又能怎样。看她一天了,老子下面早就憋坏了,这股火不泄出来老子就要憋炸了。” “唔!……”随即一阵女人的“唔唔”声传出来,听起来应该是一个女生被堵住了嘴。 “乐乐!”白落一下就听出那是崔乐乐的声音,轻呼了一声。 “别冲动,我们两个先进去,你在外面等着。”霍逍捏了捏白落的手,安排道。 白落心中虽然急着救人,很想冲进去,但她知道霍逍说得对,她进去反倒会坏事。 她听话地点了点头,向后退了半步,给他们两人让出足够的空间。 霍逍和阿杰互视了一眼,两人之间十分默契,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只一个眼神就已经明白了各自的分工。 阿杰轻轻地拉开门,蹑手蹑脚地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紧接着霍逍也跟了进去。 白落站在门外,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千万保佑崔乐乐没事。 “有人偷袭……唔……” 随着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里面传出两声打斗,速度很快,在一道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中结束。 被发现了? 白落拉开门想冲进去,想到霍逍对私自破坏行的人的那种厌恶,她硬生生收回了伸出的手。 “你们是谁?”之前那个粗声男人问道。 “老子是来杀你们的。”这是阿杰的声音。 “你们不是警察?”另一个尖声男人声音中带着惊慌。 白落心中一紧,难道屋子里并不止两个人?难怪阿杰他们会那么快被发现。 屋子里现在究竟什么情况,还有多少人?白落只靠听根本分析不出来。 她趴在门缝听了半天,感觉再没有别的人,终于还是没压住对崔乐乐的担心,拉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她看见一个男人倒在不远处的墙边,离他不远有一个小门,看着应该是卫生间。 看来应该是这个男人刚才上完厕所出来正好遇到了阿杰他们进来,不知道是谁倒霉。 白落轻轻地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摸了摸他脖子上的动脉,还活着。 只是他的胳膊正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垂着,看来刚刚那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是他的胳膊。 她向前又走了几步,见另一道门敞开着,门口站着的就是霍逍和阿杰,屋子里果然还有两名绑匪,他们正用刀子抵着一个女孩儿的脖子站在屋子里与霍逍他们对峙。 白落一看那个女孩儿,眼眶立时就热了,果然是崔乐乐。 她两只手被反绑在身后,嘴上还堵着毛巾,短发蓬乱,整个人没了往日的精神,眼中满是惊慌。 “我们不是警察,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盼着来的是警察,因为警察抓了你,你们手上没人命应该还能活,要是落在老子手里,你们很难活下去。” 阿杰手里拿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在他手里翻着刀花,让人眼花缭乱。 霍逍站的位置比他靠后,他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好像就是来看热闹的,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 两名绑匪眼中满是惊慌,“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你们不要多管闲事。我们还有同伴很快就到,等他们到了你们就跑不了了。” 明明说的是放狠的话,听着却很没有底气。 不知道他们是怕阿杰翻出的刀花,还是怕阿杰身后那散发着强大气场的霍逍。 白落悄悄地挪到霍逍的身后,用霍逍高大的身形挡住自己。 霍逍似乎早就察觉到她进来了,不着痕迹地向中间站了站,更方便白落躲在他的身后。 “呵,还真是天真,以为会有人来救你们?你们也不想想究竟是谁派我们来——灭口的。” 霍逍把灭口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阿杰啧了一声,“我说老大,你也太狠了,杀人不行,还要诛心!让他们做个糊涂鬼不好嘛。 我说你们还真是笨得可以,你们以为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救人吗? 错了,我们是来杀人的,你们把这丫头杀了更好,我少道工序,等你们杀了她,我们再动手杀你们就行了。” 阿杰翻着的刀花一停,身上瞬间杀气腾腾,“动手啊,赶紧把那个丫头杀了,老子最不喜欢的就是等。” 不止那两个绑匪,崔乐乐也被他身上暴涨的杀气吓到了,“唔唔唔”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被绑了一整天,她都没掉一滴眼泪,那时她总感觉自己还有被救的可能,可阿杰刚才那句话是真的吓到她了。 “你……你们真的是上面派来灭口的?”尖声绑匪声音哆嗦得厉害。 “你们那个上厕所的同伴已经被我们干掉了,要不要把他的尸体给你们拉过来看看?”阿杰笑得恣意又疯狂。 “妈的,我们给他们卖命,他们竟然还想要我们的命。”粗声绑匪逼在崔乐乐脖子上的刀子也抖得厉害,在崔乐乐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白落从霍逍和门边的缝隙里看着屋内的情形,心跟着揪了起来,生怕绑匪手抖得太厉害真的割断了崔乐乐脖子上的动脉。 虽然她知道阿杰说那些话是在迷惑绑匪,但什么都有个万一,得想个破局的办法。 她抓着头发,心里暗骂,死脑子快想啊! 忽然眼前一亮。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将手机壳卸下来,趁着两个绑匪的注意力都在阿杰的身上,她把手机壳扔到了霍逍的身边。 “啪”的一声,看着就像是霍逍扔地上的。 两名绑匪紧张了一下,“你们要干什么?”一看只是个手机壳才松了口气。 “别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啊!”他们依旧防备着阿杰。 可崔乐乐的眼神变了,她把目光落到了霍逍身上,先是疑惑,接着似在思索,然后眨了眨眼。 因为绑匪都在她的身后,所以她刚才那些表情他们都没看见。 在他们眼里,虽然霍逍气势很吓人,但看着更像个富家公子哥,他们更惧怕的是那个刀子玩得飞起的阿杰。 就在这时,一直像只小绵羊一样任他们摆布的崔乐乐,突然狠狠地用脑袋向后猛地一撞。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接着一声惨叫,用刀架着她的绑匪鼻骨被瞬间撞碎。 他剧痛之下,手里的刀子向崔乐乐的脖子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