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老卒,御赐老婆后我越活越勇》
第1章 糟老头领回三个仙女老婆
“李万年!”
“来了来了!”
随着管事官吏一声不耐烦地吆喝,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卒小跑了过来。
这老卒名叫李万年,是个穿越者,今年已经五十有三了。
在这个人均寿命不过四五十的大晏朝,他绝对算得上是高龄。
为了顿饱饭,为了能活下去,他这种半截身子都快埋进黄土里的人,也只能咬牙报名参军。
本以为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在战场上,但没想到不知道是不是穿越后运气否极泰来,他每一次都能有惊无险的活下来。
如今参军一年,虽没立下什么大功,但也混上了个伍长的职位。
他原以为日子就会这样麻木地过下去,直到哪天彻底倒在战场上。
可不曾想,当朝皇帝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风,竟然要给他发老婆,而且,还是三个。
这不是害他吗?
他一个小小的伍长,朝不保夕的,能养活三个老婆?听说还是三个大美人。
这是赏他呢?还是惩罚那三个美人呢?
哦,好像是罪臣之女,那应该是惩罚了,估计这皇帝心里头憋着一股戾气呢。
结果把这气发到他这来了。
周围那些年轻力壮的兵卒们投来的目光,混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嫉妒。
“嘿,看那老不死的,这等的好运气到他身上了。”
“妈的,老子在北境砍了三年蛮子,脑袋别裤腰带上,都没攒够老婆本。这老东西入伍一年,倒他娘的领了这天大的赏赐!”
“赏赐?我看是催命符!就他那干瘪身子,养活自己都费劲,还想养活三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做梦!”
“就是,那可是罪臣家眷,没被充入教坊司都是陛下开恩了。赏给他,就是让他当个活监牢,看着这三个女人自生自灭罢了。”
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李万年充耳不闻,只是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一步一步到了台前。
台子上,站着三个女人。
她们虽然风尘仆仆,面有菜色,却依旧难掩那惊心动魄的美貌。
左边的一个,身姿挺拔,像是寒风中独自盛开的花朵。
哪怕此刻颇为颓然的紧抿嘴唇,却依旧倔强地看向前方。
中间的那个,气质雍容,面容清丽绝伦。
她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身上有种与这嘈杂军营格格不入的书卷气和贵气。
哪怕落魄至此,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端庄也未曾消减。
右边的那个年纪最小,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怯生生地躲在两人身后,一双大眼睛像是受惊的小鹿,充满了不安和恐惧,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官吏瞥了李万年一眼,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他扯着嗓子宣布道:“宣皇帝陛下圣令:伍长李万年,入伍勤勉,特赏罪臣之女苏、秦、陆氏三人为妻,即刻生效!”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哄笑。
“哈哈哈,为妻?三个啊!这老家伙受得了吗?”
“我看晚上不是他享福,是那三位美女要守活寡!”
李万年脸色涨红,却无法反驳,只心里道:“但凡让老子回到二十岁,一夜十次都不带喘的。”
但这话也只能心里说说,人老了就是人老了,尤其是还处在这个物资不充沛,营养跟不上的年代。
他确实成朽木了,老家伙也生锈了。
但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宿主终于获得老婆,“红颜技能树”正式激活!】
【功能介绍:宿主每次耕耘,都能给红颜技能树施肥浇水,获得随机掉落物。】
【绑定宿主:李万年】
【宿主预计寿命:五十四】
【宿主配偶: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
【体质:7】
【力量:5】
【敏捷:5】
【精神:6】
(正常成年男子平均值为10)
【技能点:0】
【新手激活奖励发放!】
【奖励:1.体质+5,2.光合作用(技能)(每完成一次施肥浇水都能合成一定量的生命能量,可返老还童、延年益寿。)】
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在李万年脑海中响起,让他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这是……这是我的穿越者福利啊?!
几十年了,几十年了,老子的穿越者福利终于到账了。
你早说啊,你早说来个老婆就能激活穿越者福利啊!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你知不知道我多少次梦里梦到你??
呜呜~
这一刻,李万年甚至想哭出来。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知道古时候的百姓过得有多苦。
但旋即,他一愣,意识朝着预计寿命那一栏看去。
五十四?
我的预计寿命只有五十四??
这……这……
他距离五十四岁的生日只有一个月了啊!
如果这预计的没错,那他岂不是就只有最后一个月可活?
还不等他的心情大起大落,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李万年,李万年,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皇帝陛下隆恩?”
李万年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像是从虚晃中落入现实,有种飘荡荡的感觉,但几十年的平民生涯还是让他快速反应,磕头称谢。
“谢皇帝陛下隆恩。”
这句谢,李万年倒是真带了真情实感。
不管这位皇帝的本心是为何,但他送给自己三个老婆是真的。
没这送来的老婆,说不得他这辈子都没机会激活穿越者福利,说不得他一个月后就会死在战场或者军营的某个角落。
他起身后,官吏将一份文书和三人的身契粗暴地塞进他怀里,不耐烦地挥手:
“行了,带着你的三个婆娘走吧!”
这官吏也是烦躁,尤其是想到自己家里的那几个婆娘。
他好歹是个官身,结果家里几个老婆加在一起,都赶不上这三个中的任何一个,这叫什么事啊?
这老小子真是走了天大的福运。
李万年转过身,看向那三个如同货物般被“赏”给他的女子,心中惊艳难藏,尤其是想到自己今天就能破了老处男之身,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可一想到自己就一个月寿命了,他就一阵发愁。
也不知道这名叫“光合作用”的技能每完成一次施肥浇水能获得多少生命能量,要是一次的量只增加一个小时的寿命那可就惨了。
他一整天施肥浇水二十四次,也才堪堪维持一个月的活头。
更何况,他一整天也搞不了二十四次。
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我的穿越者福利……李万年心中默默祈祷了一下,旋即朝着三女出声:
“……跟我走吧。”
声音里,不知藏了几分喜意几分愁意。
三个女子身子一颤,目光落在了这个看起来比她们父亲年纪还大的“夫君”身上。
那眼神,复杂至极。
有认命,有不甘,有绝望……但最终,只能跟着走。
因为她们都知道,但凡抗命,那等待着她们的就不是成为某一个人的老婆了,而是……万人骑。
以她们的姿色,到那时,绝对活不过几年就得被折磨死了。
军队里这些朝不保夕的人,可不会在乎军妓的死活,怎么爽怎么来。
在无数道刺眼的目光中,李万年带着三人走向了军营的一处角落——他的“家”。
那是一间勉强不漏风的茅草棚,可也就稍微能遮风挡雨,一旦下暴雨,那就是水帘洞。
“你们……暂时就住这儿。”
别说这三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就是他自己,都嫌弃这地方。
可这已经比大多数人好了,至少他不用跟其他更底层的军卒一样挤大通铺。
那气质雍容的女子,也就是罪相之女苏清漓,看着眼前的破败景象,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但她没有哭闹,只是眼神复杂地向李万年道:“夫……夫君……”
她艰难的叫出这个称呼,
“往后我们便要同夫君一同生活了,希望夫君到时能别太苛责我们,我们虽然以前娇生惯养的,什么都不会做,但我们会学的,我们会努力适应的,只希望夫君尽量不要打骂我们。”
她的声音清冷,很好听,但说出的话却很卑微。
在这个年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普通的妻子嫁入夫家,要是被夫家打骂了,那是连官府都告不了。
也就打死后,官府才稍微理一下,但也不会如何处罚。
普通人家都是这样了,就更别说她们这些罪臣之女了。
普通人家还有婆家,但她们……什么依靠都没有了。
哪怕被打死,也无人理会。
她就怕自己等人跟这“老夫君”一起后,对方嫌弃他们笨手笨脚,然后暴躁的打骂她们。
所以卑微的表明了一下自己等人的态度,她们会努力学做事情的。
“唉,放心吧,都是苦命人,我不会多么为难你们的。”李万年自然理解她们的担忧。
不过,他想起自己那仅剩一个月的寿命,却又道:
“我不会打骂你们,粗活都可以让你们少做,可你们既然已是我的妻子,自然也要承担起为我李家传宗接代的责任来。”
本来听到李万年的承诺,三女都松了口气,但听到李万年后面的话,却又都红了脸。
她们可都是黄花大闺女,以前这事听都很少听过,而现在,却是要做……
不过,她们如今成了李万年的妻子,这种事情自然得做,最终,还是气质作为端庄大方的苏清漓开口出声。
只见她羞红了脸,声音的清冷感都好似被冲淡了许多的道:“这……这是自然,也望夫君到那时别……别太粗鲁,我们都还未经人事,”
未经人事……三朵娇嫩的小花啊!
李万年心里头一热,看了看外头的天,只觉得外头的天今日怎么暗得这么慢。
正当他这么想着,突然,光线一暗,就好像突然天黑了一样,但却是被一个壮硕的身影堵在了门口,将本就昏暗的茅草棚遮得更加昏暗。
而李万年看到来人,也是一惊,连忙道:“王百夫长,您怎么来了?”
伍长、什长、百夫长。
来人叫王老虎,是他们什长上头的领导,虽然熟悉面孔,但这王老虎从来没跟他表现得有多亲近啊,怎么今天跑来串门了?
说完这话,李万年却是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王老虎的目光。
只见王老虎斜睨着屋内的三个美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眼睛就跟挂在了他三个老婆身上一样。
“咳咳,王百夫长?”
李万年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王老虎这才将目光看向他,嘿嘿一笑后,对着李万年道:
“李老头,可以啊,走大运了!陛下赏了三个这么水灵灵的婆娘。”
“嘿嘿,身体吃不吃得消啊?”
李万年哪还能不明白这头老虎的心思,这家伙的色心都快溢出来了。
“多谢王百夫长的关心,我人是老了点,但上阵杀敌都还有力气,其他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哦,是吗?”
王老虎也没有失望,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脸上流露着有些意味深长的笑意,继续道:
“既如此,那我就不担心了。”
第2章 触发暴击,属性暴涨
王老虎那铁塔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茅草棚里重新透进昏黄的天光,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压抑沉重。
三女紧紧依偎在一起,脸上本就惨白的肤色好像更白了些。
那最小的陆青禾,终究是没能忍住,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压抑的啜泣声在死寂的茅草棚里格外清晰。
“呜……姐姐……我怕……”
这哭声像一根针,刺破了紧绷的平静。
连带着气质雍容的苏清漓和清冷的秦墨兰,眼眶也瞬间红了。
她们不怕吃苦,不怕劳累。
她们怕的是这种毫无尊严,任人鱼肉,甚至还要连累他人的绝望。
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而这个收留她们的“夫君”,似乎转眼就要因她们而被那百夫长置于死地。
李万年看着她们瑟瑟发抖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长叹一口气。
但脸上却咧嘴笑了笑,声音带着一股子自嘲的沙哑。
“哭什么。”
“天塌下来,有我这把老骨头顶着。”
“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碎成渣,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根寒毛!”
这话说的很有底气,可落在三女耳中,却都以为是在安慰她们。
苏清漓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奔涌的泪意。
她对着李万年,盈盈一拜,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夫君,是清漓的过错,如今……还连累了您。”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李万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皇帝把你们赏给了我,你们就是我李万年的人。他王老虎想动我的人,那就是打我李万年的脸!”
“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说这些就见外了。”
话糙理不糙。
三女看着他,心中那份浮萍般的惶恐,竟真的安定了些许。
晚饭是军营发的黑面馍馍,硬得能当石头使,配着一碗寡淡的菜叶汤。
三女以前何曾吃过这些,却都小口小口,努力地往下咽,没有半句怨言。
吃完饭,天色彻底暗透。
茅草棚里点起一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光摇曳着,将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气氛,悄然间变得尴尬起来。
李万年搓了搓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看着眼前三个娇艳欲滴的大美人,心里头那点子心思又开始冒头。
尤其是想到自己只剩一个月的寿命,他就更觉得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他干咳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那个……天色也不早了。”
“我之前也说了,你们既然是我的妻子,就要……就要承担起为我李家传宗接代的责任。”
这话一出口,三女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们齐齐低下头,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谁也不敢出声。
李万年看着她们的反应,也觉得有点尴尬。
自己这副老头模样,要求这种事,确实有点为老不尊了。
可这事关身家性命和下半辈子……以及下半身的幸福,这脸皮,不要也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气质最为端庄大方的苏清漓,也是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但她看了一眼身旁又怕又懵的陆青禾,又看了一眼同样不知所措、浑身发僵的秦墨兰。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抬起头。
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写满了羞愤,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颤抖着站起身,声音细若蚊蚋,却还算清晰。
“夫君,今天就……我……我来吧,两位妹妹年岁都比我小一些,都还没做好准备,就先让她们缓一缓,适应一下吧!”
她们还没适应,但你不照样也没适应吗?
心里这般想着,李万年对苏清漓的好感却是提升了不少。
同样是千金小姐,年龄可能也就比那两位大个一两岁,但这份担当这份气魄就不是一般的千金小姐能够拥有的。
适合当大房。
“行,那今天就先你来,之后再轮到她们来,你们两个就先收拾收拾偏房,晚上就住那里。”
……
一番简单的收拾后,秦墨兰和陆青禾住进了狭小的偏房。
主卧的破旧木板床上,苏清漓紧张地并排坐下,身子僵硬得像块木头。
心里激动的像个小处男的李万年也没忘记卫生问题,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后,才走进房内。
不过,在看着苏清漓这副模样后,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便坐上床去,找了个话题。
“对了,还不知你们家中是因何获罪?”
听到这话,苏清漓的身子轻轻一颤,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痛苦。
她沉默了片刻,就在李万年心里打算着用什么话题跳过这个话题的时候,却听她突然开口说道:
“家父……曾是当朝宰相,因……因卷入太子谋逆一案,满门获罪。”
太子谋逆!
李万年心头巨震!
他乖乖!这可不是普通的罪臣之女,这是谋逆要犯的家眷啊!
这皇帝老儿不仅是在惩罚她们,这他娘的还是在给自己埋雷啊!
苏清漓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骇,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她心里生出一些后悔来。
但此时后悔也已经晚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苏清漓惨然一笑,眼神有些黯淡的道:
“夫君若是怕了,现在……现在将我们赶出去也还来得及,我们绝不怨您……”
话说了一半,她却看到李万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李万年摆了摆手,说道:“赶出去?我几时有要赶你们的想法?我不过是惊讶了一下这个消息而已。”
“既然皇帝都下旨把你们赏给了我,那你们就是我李万年的人。他太子谋反跟他老子干架,关我屁事,更关你们屁事?”
“以后这事就烂在肚子里。”
看着他那浑然不当回事的眼神,苏清漓彻底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面对能让天都能塌下来的谋逆大案,他竟是这般态度?
心里面,不知怎的,多了些更加复杂的情感。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说完间,李万年的手便搭在了苏清漓的腰肢上。
苏清漓浑身一僵,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用手这般私密的搭在她身上,颇感不适,但却并没有挣扎,任由手臂施展力道将她揽入怀中,只是脸上的酡红比之傍晚的火烧云更红几分。
这么多年没用,本来李万年觉得自己的老伙计应该不怎么顶用。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激活“红颜技能树”奖励的五点体质的作用,他的老伙计竟然意外的给力。
这一夜,房间里响起老农勤奋“耕耘”的声音。
细节不足为外人道也。
翌日,天光乍亮。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茅草棚的缝隙照进来时,李万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只觉得浑身通泰,神清气爽!
那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仿佛身体里每一个干瘪的细胞都被重新注入了活力。
昨夜的辛劳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疲惫,反而让他精神百倍!
他又忍不住回想起昨晚耕耘完后,脑海中响起的那两道天籁之音!
【叮!首次施肥浇水完成,触发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力量+15,敏捷+5,精神+3,获得技能——铜皮铁骨(lv1)!】
【铜皮铁骨(lv1):发动此技能后,皮若铜,骨若铁,大幅增加抗击打能力。】
【叮!“光合作用”技能触发,生命能量合成完毕!】
【恭喜宿主,预计寿命增加一年!】
在当时听到这一连串的提示音后,李万年的大脑先是一愣,旋即就被狂喜的情绪淹没!
皮若铜,骨若铁……这铜皮铁骨的技能放在战场上,那简直就是保命利器啊!
若是再能穿戴一身铠甲……嘿,光是想想就美啊!
回过神来,李万年打开系统面板。
【绑定宿主:李万年】
【宿主预计寿命:五十五】
【宿主配偶: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
【体质:12】
【力量:20】
【敏捷:10】
【精神:9】
【技能点:0】
【技能:光合作用、铜皮铁骨(lv1)】
李万年看着寿命那一栏,心里还是忍不住一乐。
从只剩一个月可活,到续命整整一年!
这简直是从地狱十八层,一步踏入了云端天堂!
身侧,苏清漓被李万年起床的的动静惊醒,缓缓睁开了疲惫的眼眸。
但当意识渐渐苏醒,昨夜的荒唐与羞耻也不禁回想起来,这让她雪白的俏脸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下意识地拉了拉破旧的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可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李万年身上时,却微微一怔。
她惊讶地发现,眼前的这个“老夫君”,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脸上的皱纹好像……少了许多?
不再像昨天那样沟壑纵横,充满了死气沉沉的暮气。
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此刻也挺直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气神。
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再像之前那般浑浊,反而清亮了些许,带着一种……一种让她心头微跳的光。
这是……错觉吗?
李万年此刻可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他正兴奋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他跳下床,几步走到墙角那个用来洗漱的破木盆前。
盆里的浑水,倒映出一张脸。
那依旧是一张苍老的脸,但确实如苏清漓所见,脸上的皱纹肉眼可见地变浅了,原本松垮的皮肤也紧致了一些!
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从一个行将就木的五十三岁老头,变成了不到五十岁的样子!
“嘿,嘿嘿……”
李万年看着水中的倒影,咧开嘴,发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声。
看来,传宗接代果然是养生妙法啊!
第3章 秦墨兰的初次耕耘,小暴击
李万年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劲儿。
他攥了攥拳头,那股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感,在肌肉纤维间涌动。
二十!
整整二十点的力量!
这已经是两个成年男人的力量数值了!
他想要试试这身子力气,脑子下意识的想起了门外屋檐处的一块青石。
那块石头大概3、4岁小孩那么大,当初他挪了这石头好几米的距离挪到自己屋檐下,当凳子坐,但光是挪那几米的距离都把他当初累了一身的汗。
可现在……
李万年心头一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青石处停下,他没有用什么技巧,只是弯下腰,双手抓住青石的边缘,气沉丹田,然后猛地一发力!
“起!”
一声低喝。
过去重得要命的青石,此刻竟被他硬生生地从泥土里拔了起来,轻松地举到了胸前!
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但他的呼吸却依旧平稳,甚至没有感到太多负担。
屋内的苏清漓听到动静,披着破旧的衣衫走到门口,恰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她那双动人的美眸里,倒映着李万年举着大青石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个……还是昨天那个骨瘦如柴的“老夫君”吗?
一个人,一夜之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由得再次打量起他。
他的身形似乎比昨天更高大了一些,原本松弛的背部肌肉此刻竟隐隐隆起,透着一股坚实的力量感。
清晨的阳光下,他脸上的皮肤虽然依旧有皱纹,但看上去比之昨天初见时,年轻了好多,就连头发上的青丝,都好像多了好多!
这……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听说老牛耕耘一次还能散发第二春的啊?!
这时,偏房的门也被推开,秦墨兰和陆青禾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两人虽然面容好看,但此刻,神色却有些萎靡。
昨夜主卧的动静虽然不算太大,只有床板嘎吱嘎吱的声响和苏清漓那被压低到了极点的哼唧声,但在寂静的夜晚却格外清晰。
两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听着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多久,翻来覆去的,哪里睡得着,一直到动静消停了后才沉沉睡去。
自然现在有些精神萎靡。
可当她们看到屋外李万年举着石头的样子时,那点困倦瞬间被惊愕冲得烟消云散。
“夫……夫君他……”陆青禾的小嘴张成了“O”形,指着李万年,话都说不完整了。
秦墨兰也是娇躯一震,心中的震撼比之其他两女丝毫不弱。
这……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能有的力量?!
比他年轻二三十岁的年轻男性都做不到吧,尤其是还不算吃力的感觉。
“嘿!”
李万年将石头放下,发出一声闷响,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到三女震惊的表情,心中一阵暗爽。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对于这个时代而言还算整齐干净的牙齿。
“看什么呢,一大早的,为夫活动活动筋骨。”
这话说的,更是让三女不知如何回应。
活动筋骨?
您这叫活动筋骨?军营里壮汉也没见谁大清早的拿这么大的石头当玩意儿耍的吧?!
“好了,这大清早的,温度还有点凉,先回屋吧,你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我给你们演示下该怎么样生火煮饭。”
说话间,李万年走上前去,随意的揽着几人准备回屋。
这大清早的,虽然是出太阳了,但冷也是真冷,这三个老婆也就苏清漓多披了件衣裳,秦墨兰和陆青禾都穿的比较轻薄,只穿着她们原本的衣服。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茅草棚外传来。
“哟,李老哥真是好兴致啊!这大清早的,就搂着三个大美人逍遥快活,昨天没把床压塌了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尖嘴猴腮、身形瘦削的兵卒正慢悠悠的走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李万年认得他,这人叫张三,是王老虎手下的一个心腹,平日里狗仗人势,没少欺负新兵。
张三的目光在三女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那眼神里的贪婪和嫉妒,跟王老虎如出一辙。
他咂了咂嘴,继续道:“我们百夫长大人体恤李老哥你年事已高,昨夜又喜得三位娇妻,怕你身子骨吃不消,特意让我过来‘慰问’一下。”
“看你这龙精虎猛的样子,我们大人也就放心了。”
“就是不知道,李老哥你这身子骨,还能撑几天呢?”
“十天后的清剿任务,可不等人啊,到时候要是缺胳膊断腿,这三位漂亮嫂嫂不得让我们兄弟们帮忙‘照顾’了,哈哈哈!”
张三笑得猖狂,言语中意味,露骨至极。
苏清漓三女的脸色瞬间煞白,刚刚因为见识过李万年神力而升起的一丝安定感,顿时荡然无存。
然而,李万年却依旧一脸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自然明白王老虎派这人来的目的,嘲讽是次要的,主要的目的还是想给机会,让他李万年赶快乖乖的把三个老婆献上去。
但这又怎么可能。
只见李万年淡淡地说道:“有劳王百夫长挂心了,我的身子骨还硬朗得很,不劳你们费心。”
“至于十天后的任务,我李万年身为军人,自然听从号令。不过,这十日婚假,是皇帝陛下的龙恩浩荡,谁要是敢在这期间找茬,那就是对陛下不敬。”
他搬出皇帝,语气不卑不亢,却又有一股莫名的威势。
张三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脾气还算顺和的老东西今天竟然敢这么跟他顶嘴。
他冷哼一声:“好!好你个李万年!牙尖嘴利!希望十天后,你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李万年一眼,转身悻悻离去。
看着张三的背影,李万年心中冷笑。
十天?
十天后,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
夜幕再次降临。
虽然有了昨天的聆听经验,但等到要睡觉时,今晚的气氛依旧尴尬,尤其是要轮到秦墨兰,更是紧张得不行。
她不像苏清漓那般有担当和决绝,但当苏清漓说今晚要不还是她上的时候,秦墨兰经过短暂的迟疑后,拒绝了。
清漓姐一直都在保护她们,照顾她们,如果她们还一味的只知道接受,而不付出,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更何况这事反正早晚要干,与其到时候把清白给那群兵流子,还不如交给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至少他待自己等人没有那种兵流子的粗俗,也没有打骂欺辱她们,甚至言谈举止都还挺像文化人的。
只是……
虽然心里面给自己做了很多建设,但等她坐在主卧的床沿时,还是双手下意识的死死抓着被角,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紧张地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李万年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他柔声说道:“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知道你们心里委屈,也有不甘,但事已至此,我们如今是一家人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们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与他外表不符的温和。
秦墨兰的身子微微一颤,紧闭的双眼似乎没有那么用力了。
李万年没有急着进行“耕耘”,而是像拉家常一样,问起了她的事。
“我听清漓说,你们家都是因太子谋逆案获罪。你家……也是朝中大员?”
秦墨兰沉默了片刻,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答:“不……不是。我父亲……是……是皇商……”
皇商?
李万年心中一动,原来如此。
也难怪她身上有种不同于苏清漓的雍容贵气,而是一种更内敛沉静的气质。
商贾之女,在古代地位不高,但皇商,那可是与权力深度绑定的。
太子倒台,作为钱袋子的皇商被清算,再正常不过。
他引导着秦墨兰,让她一点点放松下来。
这一夜的“耕耘”,李万年如之前那般温柔。
当一切结束之后,那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第二次施肥浇水完成!】
【鉴于配偶是初次被施肥浇水,触发小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力量属性点+2,体质属性点+2,优质大米一袋(50斤)!】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
“咚!”
一声轻微的闷响,在寂静的茅草棚角落里响起。
李万年整个人都傻了。
他猛地转头看去,只见角落里,凭空出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的口子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颗粒饱满的白色米粒。
这……这红颜技能树……还他妈管饭?
李万年看着那袋米,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力量和体质的增长让他欣喜,但这袋米的出现,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这沙雕技能树,还挺贴心!
身旁的秦墨兰也被这声响动惊得睁开了眼,她顺着李万年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那袋突兀出现的米。
她先是一愣,但随即,她的目光就被那敞开的袋口吸引了。
作为皇商之女,她从小耳濡目染,对各种物资的品质有着远超常人的辨识力。
只一眼,她就看出了这米的不凡!
米粒洁白如玉,大小均匀,隐隐还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这绝对是顶级的贡米!甚至比她家以前供给皇宫的米,品质还要高上一个档次!
军中发的,都是掺着各种杂质的糙米,这种品质的大米,别说一个老卒,就是百夫长王老虎,都休想弄到一粒!
她骤然扭头,一双美眸盯着李万年看,眼中写满了震惊和疑惑。
他到底是什么人?
明明前一天还是一个寻常老人模样,结果第二天就能轻松搬起几十斤的大石头。
而如今,又突然多出了一袋品质极好的大米,这米是哪里凭空出来的?
看着秦墨兰紧盯着自己看的眼神,李万年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连忙干咳两声,故作镇定地编起了瞎话。
“咳咳,这个……这个是我以前偷偷攒下的私房‘米’。”
“想着以后要是能娶上媳妇,就拿出来给媳妇改善伙食的,这不是……正好派上用场了嘛。”
他一边说,一边心里直打鼓。
这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果然,秦墨兰眼中闪过怀疑,但她看着李万年那“真诚”的眼神,又想到他今天白天展现出的神力,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道:“夫君……看来不是个一般人啊,不过我不会多问,也不会多说的。”
“夫君您越是神秘强大,我们这些依附于你的女人就越安全,我反倒是有些庆幸,此刻心里头也不太担心你之后去剿匪的事情了。”
李万年是真没想到秦墨兰是这么的聪慧体贴。
秦墨兰的手指在李万年的胸膛上画圈,声音轻轻柔柔的说道:“我感觉夫君你……好像又年轻了一点,等到下次再轮到清漓姐姐的时候,估计她会被你耕耘的状态吓一跳。”
李万年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秦墨兰又道:
“夫君,要不要再来一次?夫君的状态越好,之后面对剿匪之事的时候把握就越大,哪怕我多损失些青春寿命也无事。”
这是误会了啊!
他返老还童靠的可不是什么采阴补阳的魔功。
不过看秦墨兰眼眸里的诚恳,李万年就知道这丫头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有这个打算。
想想也是,现在他就是她们的最大依靠,如果他的状态更好,那她们的处境自然也会更好。
更何况这丫头也年轻的很,虽然看起来比最小的陆青禾成熟一些,但其实也就比陆青禾大几个月。
不过,哪怕秦墨兰愿意,但这种误会还是得消解掉。
“我变年轻,可跟你们的青春寿命没有关系,只跟耕耘收获有关系,要不然,清漓和你怎么会在跟我一起后,皮肤状态不仅没变差,反而变得健康了许多?”
第4章 小老婆,出暴击
李万年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有亮光透进。
一晚上的休息,他的身体跟精神已经恢复。
身侧的秦墨兰呼吸均匀,显然是昨晚累坏了。
此时的李万年回想起昨夜第二次想要耕耘,但无论秦墨兰怎么配合他都起不能来,心里就一阵气闷。
简直丢人啊!
丢人丢大发了!
不过现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老伙计斗志昂扬,甚至都不需要什么太多的刺激,完全不像昨天那个死样子。
高估了昨天的自己,但绝不能低估今天的自己!
不过李万年并没有立刻动手,让秦墨兰好好的又睡了一段时间,等到觉得差不多也该醒了,他翻身而上,将尚在睡梦中的秦墨兰惊醒。
“夫……夫君……”
秦墨兰睡眼惺忪,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脸颊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晕,更添几分娇憨。
“天……天已经亮了!”
“天亮又怎么,老牛犁地就必须在晚上吗,趁着现在的时间,我再犁一遍地。”
听到李万年的话,秦墨兰本能地有些羞涩,毕竟这时候苏清漓跟陆青禾两个说不定已经醒了。
但转念想到昨夜李万年日后的神异,她便也就只能强忍羞涩,努力不去想清漓和青禾她们起床后听到这边动静的反应。
她主动伸出藕臂,勾住了李万年的脖子。
“那……夫君……动作可要小一点,别大早上的……搞得人尽皆知!”
秦墨兰羞涩的说道,而李万年听到这话,当即不再忍耐。
……
茅草屋里响起床板有节奏的律动。
一段时间过后,脑海中的提示音响起。
【叮!施肥浇水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体质+1。】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五十七。】
又续了一年!
李万年心中欢喜,爽一下还给奖励,这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美!
等到两人终于结束,外面早已亮得不像话了。
李万年神采奕奕,秦墨兰则是云鬓散乱,面若桃花,浑身软得像一滩春水,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李万年本想再温存片刻,鼻尖却忽然嗅到了一股浓浓的烟火气,还夹杂着东西烧糊的味道。
不好!
一想到自己这大早上的好像耽搁了不少时间,李万年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套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只见茅草棚外,那简陋的灶台旁,苏清漓和陆青禾两人灰头土脸,正手忙脚乱地对着一口黑漆漆的锅不知所措。
灶里的火烧得太旺,浓烟滚滚,熏得两人一个劲儿地咳嗽,白净的小脸蛋上沾满了黑灰,活像两只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锅里,用来煮粥的糙米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坨面目全非的黑色不明物体,散发着刺鼻的糊味。
“咳咳……姐姐,水……水放多了?”
“不……不对,是火太大了……我……我也不知道啊!”
苏清漓一脸窘迫,这位曾经的宰相之女,能论天下大势,如今却拿一个小小的灶台毫无办法。
李万年看得一阵哭笑不得。
他走上前,从惊慌失措的陆青禾手里接过烧火棍,熟练地将灶里的柴火拨弄了一下,火势立刻就小了下去。
“行了行了,看你们俩这架势,是想把我的家给点了啊。”
虽然是责备的语气,但话里却全是笑意。
苏清漓和陆青禾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羞愧地低下了头。
“夫君……我们……我们只是想给你做顿早饭……”苏清漓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是啊……夫君,我们不是故意的。”陆青禾更是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
“好了,我没怪你们。”李万年摆了摆手,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他转身回屋,将那袋系统奖励的优质大米扛了出来。
“当!”
麻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万年解开袋口,那晶莹如玉的米粒在晨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以后,咱们就吃这个。”
他把烧黑的锅给刷洗干净后,将米舀出,淘洗干净,重新生火,架锅熬粥。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三女都看呆了。
很快,一股浓郁的米粥香气便在小小的茅草棚前弥漫开来。
当那碗热气腾騰,洁白软糯的白米粥被端到面前时。
一直强忍着的陆青禾,终究是没忍住。
“呜……”
豆大的泪珠滚落,滴进碗里,她一边哭,一边小口小口地配着咸菜喝着粥,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真……真好吃……我……我好久……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甜的白米了……”
从抄家入狱到被发配到这军营,她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更别说如今这般品质的白米了。
这哭声让苏清漓和秦墨兰也眼圈泛红。
李万年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陆青禾的脑袋。
“哭什么,以后跟着我,保证顿顿让你们吃上白米饭。”
他放下碗,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那就要有个家的样子。我呢,是个粗人,以后这家里的大事小情,就得交给你们。”
他看向苏清漓。
“清漓,你曾是相府千金,见多识广,以后这个家,就由你来管。大小事务,你拿主意。”
苏清漓一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夫君。”
他又看向秦墨兰。
“墨兰,你出身皇商之家,精于算计,以后家里的钱财……虽然现在没有,但以后会有的,就交给你来管。”
秦墨兰俏脸微红,也应了下来:“墨兰遵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还在抽噎的陆青禾身上。
小丫头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李万年笑了。
“至于你嘛,青禾。”
“你就负责……负责可爱就行了。”
陆青禾“啊”了一声,傻傻地看着他,连哭都忘了。
苏清漓和秦墨兰都忍不住莞尔一笑,沉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夜幕,再次降临。
这一天倒是过的平淡又充实,婚假在身,不用训练,又没有王老虎的狗腿子来凑热闹。
而今晚,按照顺序,该轮到了最小的陆青禾了。
当苏清漓和秦墨兰识趣地回到偏房后。
主卧里,只剩下李万年和陆青禾两人。
小丫头坐在床边,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娇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低着头,不敢看李万年一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说不出的可怜。
李万年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他都有经验了,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用最温和的声音开口。
“青禾,怕吗?”
陆青禾的身子猛地一颤,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别怕。”
李万年放缓了声音,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妹妹。
“我知道你年纪小,心里害怕。我不会粗鲁的对待你的。”
“你闭上眼睛,就当是……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陆青禾浑身一僵,却没有抽回去。
李万年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布满了老茧,虽然粗糙,却莫名地给了她一丝安定的力量。
他耐心地开导着,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笑话,一点点瓦解着少女心中的恐惧。
许久,陆青禾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李万年,声音怯生生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夫君……你……你会一直对我们这么好吗?”
“会。”李万年回答得斩钉截铁。
少女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那……那来吧……我……我不怕了……”
那半推半就的模样,青涩又惹人怜爱。
这一夜的耕耘,李万年拿出了十二分的温柔与耐心。
过程,青涩无比。
当一切结束,那期待已久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施肥浇水完成!】
【检测到宿主配偶陆青禾天赋特殊!】
【触发暴击!奖励特殊掉落物:《神农百草经》】
轰!
李万年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大股庞杂而陌生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了他的识海!
那些信息,全是关于各种花草树木。
什么草能救人,什么花能致命,什么果子是剧毒,什么根茎是解药……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无比,仿佛他与生俱来就知道这一切。
李万年懵了一下。
这天赋特殊也能触发暴击啊?
第二天清晨,李万年是被院子里一声压抑的惊呼吵醒的。
他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
昨晚虽然因为脑子里多出了《神农百草经》的知识,琢磨了很久,但昨夜光合作用,却也给他带来了实打实的好处。
身体更年轻了。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绑定宿主:李万年】
【宿主预计寿命:五十八】
【宿主配偶: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
【体质:15】
【力量:22】
【敏捷:10】
【精神:9】
【技能点:0】
【技能:光合作用、铜皮铁骨(lv1)】
寿命又增长了一年,可以活到五十八岁了。
李万年满意地点了点头,穿上衣服走出茅草棚。
第5章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几声虫鸣在草丛间低吟。
茅草棚内,油灯的光晕将两道身影映在墙上,轻轻摇曳。
又轮到苏清漓了。
与第一次的羞愤绝望、僵硬如木不同,此时的苏清漓虽然依旧面带红霞,娇躯微颤,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些天,李万年的变化她全都看在眼里。
那个初见时让她心生绝望的佝偻老汉,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腰背一天比一天挺直,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浑浊的眼睛里也透出了慑人的精光。
他搬动巨石的力量,他能拿出顶级的白米,还有陆青禾莫名其妙突然获得的草药知识……
只要但凡是个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很多。
更何况,她不是蠢人。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心里头更多了些对未来的向往。
当李万年的手掌覆上她的腰肢时,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温热感传来,苏清漓的身子轻轻一颤。
但这一次,她没有闭上眼选择逃避。
而是抬起眼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张脸,依旧算不上年轻,但比起几天前,却仿佛年轻了十岁不止。
尤其是当他俯身而来时,那股不再是暮气沉沉,而是带着勃勃生机的男性气息,让她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夫君……你……”
她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李万年看出了她眼中的探寻,咧嘴一笑,没说话,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所有的问题。
这一夜,老农耕地,格外卖力。
苏清漓这一次的感受,确实如秦墨兰预料的那样,与第一次的感觉简直是天壤之别!
如果说第一次,她感觉自己是在承受一棵行将就木的枯树最后的挣扎。
那么这一次,她面对的,仿佛是一头苏醒的蛮牛,充满了用之不竭的力量与活力!
那股强悍的冲击力,让她这位曾经处变不惊的相府千金彻底乱了方寸,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化作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
当一切归于平静,熟悉的机械音在李万年脑海中响起。
【叮!施肥浇水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敏捷+1】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五十九。】
又续了一年命!
属性再次增长!
李万年心中大爽,低头看着怀中云鬓散乱、媚眼如丝的苏清漓,心中豪气顿生。
什么王老虎,什么山匪!
再给自己几天时间,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
次日清晨。
王老虎坐在自己的营帐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派去打探消息的张三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大人,那李老头,不知道走了什么邪运,这几天非但没被那三个骚蹄子榨干,反而……反而看着好像还年轻了点,精神头好得不得了!”
“什么?”
王老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一个快死的老东西,还能越活越年轻?你他娘的在跟老子说书吗!”
他这几天左等右等,就等着李万年那老骨头扛不住,自己乖乖把美人送上门来。
可等来的,却是这么个荒唐的消息!
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对着帐外吼道:“王二!李四!给老子滚进来!”
很快,两个兵痞模样的壮汉走了进来,一脸谄媚。
“大哥,有何吩咐?”
这两人是王老虎的同乡,也是他的心腹爪牙。
王老虎指着李万年茅草棚的方向,冷声道:“去!就说检查军容风纪,给那个姓李的老东西找点麻烦!给我好好看看,那老东西是真变年轻了,还是张三这小子在糊弄我。”
“遵命。”
两个兵痞连忙领命而去。
这些天军营里对那三个小娘们夸张形容词,早就勾得他们心痒痒了。
只是那毕竟是皇帝御赐下来的人,他们这些人不敢做,也没机会做些什么,但如今有百夫长的命令,捞个油水不也是顺便的事。
此刻,李万年正在院子里,指导着三女如何用那袋精米如何做出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
一段时间过后,阳光正好,米饭飘香,三女巧笑嫣然,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
但很快,这副温馨画面的景象就被打破,在四人进到屋里,准备吃饭的时候,两个不速之客到来了。
“哟,李老头,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为首的王二吊儿郎当地空气中的米香味,一双賊眼肆无忌惮地在苏清漓三女凹凸有致的身上来回扫视。
另一个叫李四的兵痞更是直接,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百夫长大人有令,检查军容风纪!你们几个,都给老子站好别动!”
说着,他就要往茅草棚里闯,那架势,分明是想对三女动手动脚。
苏清漓三女的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躲到了李万年身后,眼中满是惊恐。
李万年将三女护在身后,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平静地看着两人。
“两位,我正在休婚假,这乃是陛下隆恩。你们要检查军容,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婚假?”王二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又没叫你去训练,只是检查而已,怎么,放假就不用检查了吗?!”
“识相的,就乖乖滚开,让我们进去好好‘检查’一下你这三个婆娘!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李四更是嚣张,直接伸手就想推开李万年。
“老不死的东西,还想护食?给老子滚开!”
他使出了七八分的力气,想要把这个碍事的老头推个趔趄,好看他出丑。
然而,他的手掌推在李万年的胸口,却感觉像是推在了一堵纹丝不动的墙壁上!
不,比墙壁还硬!
“嗯?”
李四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这个风一吹就要倒的老头,居然能挡住自己一推?
他不信邪,怒吼一声,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朝李万年撞了过去!
但结果,依旧一样。
李万年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动都没动一下。
这一下,不光是两个兵痞,连李万年身后的三女都看呆了。
李万年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本想息事宁人,等六天后再跟王老虎算总账。
但现在看来,这群杂碎,是真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了!
“还想试试吗?”李万年淡淡地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操!邪了门了!”王二见状,也恼羞成怒,他觉得这老东西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术。
他恶向胆边生,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老子非得让你见见血!”
刀光一闪,直劈李万年面门!
苏清漓和陆青禾吓得失声尖叫,秦墨兰也吓得花容失色。
然而,李万年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一瞬间,他一个箭步上前,不但没躲,反而迎了上去!
那速度,快到两个兵痞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无视了劈来的刀锋,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王二持刀的手腕!
然后,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整个院子!
“啊——!!!”
杀猪般的嚎叫声,从王二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手里的佩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钻心的剧痛让他面孔扭曲,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另一边的李四,彻底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吓傻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照面,自己大哥的手腕就被这老头给硬生生掰断了!
“你……你……”
他颤抖着手指着李万年,惊恐之下,也拔出了刀。
李万年看都没看他,只是冷冷地甩开王二那只废掉的手。
然后,他动了。
身形一晃,留下一个残影。
李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就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
李四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足足三米多远,重重地撞在院子外的木栅栏上,将栅栏都撞得粉碎!
他摔在地上,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呕出满口的酸水。
一招!
仅仅一招!
两个嚣张跋扈的兵痞,一个断腕,一个重创,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只有王二抱着手腕,痛苦地哀嚎着。
李万年缓缓地挺直了身躯。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糟老头。
他像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浑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煞气!
他一步步走到王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九幽寒潭。
“滚!”
一个字,如惊雷炸响!
“回去告诉王老虎。”
“再敢派人来我的地盘撒野,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手了!”
“是他的狗头!”
王二被他那杀人般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扶起半死不活的李四,屁都不敢再放一个,仓皇逃离。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李万年才缓缓收回了身上的煞气,转过身来。
他看到,身后的三女,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和担忧。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敬畏,以及……异彩连连的崇拜!
第6章 兴师问罪?连你脸一块打
李万年看着她们的表情,心里头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走进屋内,将搬进屋的饭锅锅盖揭开,里面的白米饭晶莹剔,香气四溢。
“愣着做什么,趁热吃饭啊。”
他淡淡地说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嗡嗡叫的苍蝇。
这平静的语气,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三女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夫君,越来越强了!
……
李万年暴打王老虎心腹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传遍了整个兵营。
一时间,军营里议论纷纷,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南营那个李老头,把王老虎派去的王二和李四给打了!”
“打了?怎么可能!王二那体格,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李老头那身子骨,风大点都怕给吹散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王二的手腕被掰断了,骨头茬子都冒出来了!李四被一脚踹飞,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样吐酸水!”
一个刚从那边回来的兵卒,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后怕与兴奋。
周围的兵卒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这老头吃了虎鞭豹子胆了?”
“我看是回光返照吧!”
“屁!什么回光返照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我跟你们说,那李老头邪门得很!这几天看着,好像一天比一天年轻!”
各种猜测和流言在军营的各个角落里传播。
有人说李万年是疯了,有人说他是得了失心疯,但更多的人,眼中却多了一丝敬畏和好奇。
而这个消息,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王老虎的耳朵里。
“砰!”
王老虎的营帐内,一张结实的木桌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他看着面前被抬回来的两个心腹,一个手腕用木板胡乱固定着,疼得面无人色;另一个蜷缩在地上,还在不停地干呕。
王老虎那张布满横肉的脸,此刻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你说什么?!”
“他一人一招,就把你俩废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张三跪在一旁,身体抖得像筛糠:“大……大人,千真万确啊!我们几个在远处亲眼所见,那老东西……那老东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快得跟鬼魅一样,力气大得吓人!”
王老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一个他眼里的蝼蚁,一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糟老头,不仅敢违逆他的意思,现在还敢公然打伤他的人!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当着全营的面,狠狠地抽他的脸!
“好……好一个李万年!”
王老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老虎不发威,你他娘的真当我是病猫了!”
他猛地一脚踹开营帐的门帘,对着外面怒吼:“来人!都给老子抄上家伙,跟我走!”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他李万年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十几个手持刀棍的亲信兵痞迅速集结,一个个面露凶光,气势汹汹地跟着王老虎,直扑李万年的茅草棚而去。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来临。
茅草棚内,刚刚吃完饭的三女,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平复,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王老虎那充满杀意的怒吼。
三女的脸色“唰”地一下,再次变得惨白。
秦墨兰和陆青禾下意识地抓住李万年的衣角,眼中满是恐惧。
王老虎……亲自来了!
还带了这么多人!
“夫君……”苏清漓强自镇定,但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他……他们人多势众,我们……”
李万年拍了拍秦墨兰和陆青禾的手,示意她们安心。
他转头看向苏清漓,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放心。”
“人多,才好唱戏。”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施施然地走出了茅草棚。
屋外,王老虎带着十几个兵痞,已经将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周围,更是聚拢了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兵卒,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王老虎看到李万年走出来时那副确实年轻不少的脸庞,也心中惊讶了一下,但看到这家伙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像是加了堆柴火似的,烧得更旺了。
“李万年!”
王老虎用手指着他,厉声喝道:“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公然殴打同袍,目无军纪!按律,当杖八十!”
这罪名扣得又大又响。
然而,李万年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王百夫长,好大的官威啊。”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我殴打同袍?敢问百夫长大人,他们两个,是来我这里做客的吗?”
“他们手持凶器,擅闯我的住处,言语污秽,意图对我那三位陛下御赐的妻子不轨!我不过是出手自保,何错之有?”
“难道说,在王百夫长您的治下,我们这些普通兵卒,连保护自己家人的权力都没有了?只能任由您的手下欺凌侮辱?”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逻辑清晰!
周围围观的兵卒中,不少人都露出了思索和认同的神色。
军营里,老兵欺负新兵,上官欺压下属,是常有的事,很多人都感同身受。
王老虎脸色一滞,他没想到这老东西口齿如此伶俐,几句话就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他怒极反笑:“好个牙尖嘴利的老东西!强词夺理!他们不过是奉命检查军容,你却下此毒手,还敢狡辩!”
“狡辩?”
李万年笑了。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
“我李万年烂命一条,死不足惜!”
“但我的妻子,是当今陛下下旨御赐下来的!”
“她们的身份,代表的不是我李万年,而是陛下的脸面!是皇家的威严!”
“你的人,当众调戏我的妻子,就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就是藐视圣恩!就是公然打陛下的脸!”
“王百夫长,我倒想问问你!”
“这藐视圣恩,该当何罪?!”
轰!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王老虎本人,全都脸色剧变!
藐视圣恩!
这顶帽子太大了!
大到能把天都给压塌下来!
王老虎再横,再霸道,也只是一个百夫长。他敢欺压同袍,敢贪墨军饷,但他绝对不敢公然担上一个“不尊圣上”的罪名!
那是要株连九族的!
“你……你血口喷人!”王老虎一时语塞,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心里也生出后悔来,一时愤怒让他忘记这家伙最喜欢扣这顶大帽子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王老虎骑虎难下之际,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都干什么呢?聚在这里乱哄哄的!”
人群分开一条路,一个身材干瘦,中年人模样,留着山羊胡的老兵走了进来。
正是李万年所在“什”的什长,一个在军营里混了快十年的老油条。
什长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王老虎,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他打了个哈哈,对着王老虎拱了拱手:“王百夫长,消消气,消消气。李老哥也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然后又转头对李万年板起脸:“李万年,你也是,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对同袍下这么重的手!”
典型的和稀泥。
但这个台阶,对此刻的王老虎来说,却无异于救命稻草。
王老虎死死地盯着李万年,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但他知道,今天他已经输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仅没能找回场子,反而被一个糟老头用“皇帝”压得死死的,颜面尽失!
他咬着后槽牙,但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只是心里发了狠。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老东西。
今天这事,老子记下了!
六天后就是清剿黑风山山匪的日子,我看到时候,你怎么死的!
心里发狠的想着,王老虎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袖子,带着他那群同样灰头土脸的兵痞,愤然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围观的兵卒们看着王老虎吃瘪的背影,又看看院中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眼神彻底变了。
再也没人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糟老头。
经此一事,军营里那些平日里受王老虎欺压,却敢怒不敢言的老兵,也开始主动跟李万年打招呼,言语间多了许多以前没有的尊重。
夜里。
茅草棚内,三女看着李万年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崇拜。
苏清漓亲手为李万年斟上一杯热茶,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钦佩。
“夫君,今日您此举,看似冒险,实则是一步妙棋。”
“您不仅立了威,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再来骚扰,更是将王老虎逼到了明处。”
“这六日之内,他跟他手下的那群人绝对不会再在明面上对我们动手。”
“我们倒是能安静个几天了。”
这位前宰相之女,有条不紊的说道。
李万年赞许地点了点头。
六天时间。
足够了。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老虎,黑风山……
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一点惊喜。
第7章 鹰眼
夜色如墨,茅草棚内的昏黄的烛火摇曳着。
又轮到秦墨兰了。
白日里李万年那雷霆万钧的手段,以及舌战王老虎的机巧,让她对这个夫君有了更多的认识。
一回生,二回熟,当李万年走进主卧时,她没有像上次夜晚那般紧张得如同一块僵石。
她坐在床沿,一双美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水波流转,静静地看着他。
那张日渐年轻的脸庞,此刻在她眼中,充满了神秘而强大的魅力。
“夫君。”
她主动开口,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媚。
李万年走到她身前,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放松,以及那份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心境。
“今天,那般阵仗吓到你们了吧?”他平静地说道。
秦墨兰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她伸出纤纤玉手,主动拉住了李万年那布满老茧的大手,将它贴在自己微烫的脸颊上。
“刚开始是有点被吓到了,那么多人,但夫君挡在我们面前时,我们的心就安稳了下来。”
她抬起头,仰望着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夫君,白天我不能为夫君分忧,现在晚上了,墨兰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夫君好好分忧。”
她还没把这话说完,脸颊已经红得不行。
显然,说出这般主动又露骨的话,让她的面皮燥的不行。
李万年心中一热。
他俯下身,将她拦腰抱起。
秦墨兰一声轻呼,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李万年笑着道:“咱们今天晚点新花样吧?”
“新花样?”秦墨兰不解,红着脸张了张嘴,问道:“是要我主动的意思吗?”
李万年看着她的嘴,心里也是一热,想起那个晚上她辛苦帮助自己,但自己就是不行的场景。
“嗯,有这个意思在,不过还有个意思就是我先抱着你……”
秦墨兰起初还没理解这个意思,直到李万年行动起来后,她脸色酡红,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还有这种姿势。
不过这个位置太高了,她连忙让李万年把烛火吹灭,防止屋外有人透过窗户影子看到里面的行为。
这一夜的耕耘,由于秦墨兰的配合,解锁了很多姿势。
当一切结束,那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施肥浇水完成!】
【鉴于配偶主动配合,心意相通,触发小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技能——鹰眼(LV1)!】
技能!
李万年精神一振。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他的双眼,仿佛用冰泉清洗过一般,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下意识地看向茅草棚的墙壁,那由泥土和稻草混合而成的墙面上,每一丝细小的裂纹,每一根稻草的纹理,都分毫毕现。
【鹰眼(LV1):发动后,视力大幅增强,动态捕捉能力提升,能在百米外看清飞鸟羽毛。】
百米之外,看清飞鸟羽毛!
这简直是战场作战的神技啊,尤其是山林里!
试想一下,高处有人朝下观察动静,他自己以为自己隐蔽的很好,不可能有人看得到,但自己这鹰眼一发动,就跟人长在自己眼前似的。
同理,在山林高处观察下方也是一样。
李万年心头狂喜,他按捺住激动,悄悄起身,走到茅草棚的窗边,将其打开。
随后他运起鹰眼,朝着远处望去。
军营的边界,一座简陋的哨塔矗立在夜色中。
以往,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点火光。
但此刻!
哨塔上那个打着哈欠的哨兵的脸,他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能看到对方胡子拉碴的下巴,以及腰间佩刀刀柄上那磨损的痕迹!
太强了!
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高倍望远镜!
有了这个,黑风山之行,又增添了一层保障!
李万年深吸一口气,心中大定。
同时,心里也有了一些盘算
……
后半夜,月黑风高。
李万年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体质和敏捷,如同一只狸猫,灵巧地翻过茅草棚的栅栏,又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逻的兵卒,溜出了军营。
军营外不远处,有一个名为“下河村”的小村落。
这里聚集着退役的老兵、靠山吃饭的猎户以及一些普通村民,鱼龙混杂,是打探消息的最好去处。
李万年熟门熟路地来到村子最里头一间破败的木屋前。
屋主是个瘸腿老猎户,姓赵,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手,后来被野兽伤了腿,只能靠编些草鞋、讲些山里故事换点吃饭钱。
“咚咚。”
李万年敲了敲门。
“谁啊?大半夜的,奔丧呢?”屋里传来一个不耐烦的苍老声音。
李万年压低嗓音:“赵老哥,是我,老李,有点事想请教。”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赵猎户探出半个脑袋。
当他看清门外的人影时,原本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李老头?你小子……你小子怎么看着……看着年轻了这么多?”赵猎户结结巴巴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虽然此时夜深,但他仔细打量着李万年后,确实感觉李万年的皮肤状态跟精神状态要比上一次见面好上太多,就连夜色里那双眼睛都好似清亮了几分。
“嘿嘿,有了老婆,焕发第二春了。”李万年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
听到这话,赵猎户也没继续问下去,嘴上粗鲁的骂道:
“操,差点忘记这茬,你个老东西,这几天过得舒服啊,不过你这大晚上的,不在军营里抱着你的小娇妻,跑我这来做什么?”
李万年也不废话,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解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精米。
米香瞬间飘散出来。
赵猎户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米!
“你……”
“一斤米,换你几个消息。”李万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成交!”
赵猎户一把将李万年拉进屋里,生怕被人看见,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别说几个消息,就是我年轻时睡过几个寡妇,都告诉你!”
李万年将米袋递给他,神色凝重地开口:“跟我说说黑风山。”
听到“黑风山”三个字,赵猎户脸上的贪婪和兴奋瞬间凝固了。
没有犹豫,立马将门关好,旋即压低了声音,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李,你问这个做什么?听我一句劝,那地方,去不得!”
“我收到军令,再过几日,就要去清剿。”
赵猎户闻言,看李万年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叹了口气,道:“这是哪个天杀的让你去送死啊!”
“那些官老爷发布的榜文,都说黑风山是一群乌合之众,屁!”
“那伙山匪的头目,叫‘黑旋风’,以前是正规军里的一个军侯!因为得罪了上官,才落草为寇。”
“他手底下那帮人,根本不是什么流民,全是他以前带过的兵!一个个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卒!”
“他们纪律严明,熟悉山里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山洞。官府派兵围剿了好几次,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摸到,反倒折损了不少人手!”
“说句不好听的,就你们百夫长王老虎那点人马,全填进去,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听着赵猎户的话,李万年心里头泛起一抹冷笑。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必死的陷阱!
王老虎,这是铁了心要借山匪的手,置他于死地!
只可惜,这条必死的路只是对原来的他而言的。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呵呵,究竟是谁会死呢?
打探完消息后,李万年离开了赵猎户的家,返回茅草棚时,夜依旧很深。
李万年动作轻巧的溜上了床,没有惊醒沉睡着的秦墨兰。
第8章 夫君,杀人了!
天光大亮。
李万年起床,伸了个懒腰。
昨天晚上的一顿忙活,并没有让他今天精神萎靡。
院子里,三女已经起身。
苏清漓和秦墨兰在整理那袋金贵的白米,商量着如何节省食用。
而陆青禾则蹲在屋外,盯着那些杂草看。
小脸上满是认真。
看到李万年出来,陆青禾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站起身,跑到他面前,怯生生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夫君……”
“嗯?怎么了?”李万年温和地看着她。
“我……我想……我想上山去看看。”小丫头鼓起勇气,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
“我想去山上找找,看看能不能配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她声音越说越小,但意思很明确。
她想利用自己如今的能力,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李万年心中微暖。
但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山上太危险。”
不说山里的山匪猛兽,就说那些毒虫杂草,就够这娇滴滴的小丫头喝上一壶的了。
更何况,万一出点什么事,他后悔都来不及。
陆青禾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小嘴一瘪,又快要哭了。
“夫君……我……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李万年看她这委屈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样吧,我们今天不去山上,我们去镇上。”
“镇上?”陆青禾一愣,围过来的苏清漓跟秦墨兰也都愣住了。
“对,去镇上。”
李万年咧嘴一笑,
“我带你们去采买些药材,顺便,也该给你们添置些衣物,再买点肉,给你们好好补补身子。”
听到“买肉”和“添置衣物”,苏清漓和秦墨兰的眼睛也亮了。
尤其是秦墨兰,她立刻问道:“夫君,我们……我们哪来的钱?”
李万年神秘一笑,带着她们来到屋内,拍了拍墙角那袋鼓囊囊的米袋。
“钱,不就在这儿吗?”
话是这么说,但李万年也没全指望这袋优质大米,又去床底下把自己攒下来的五两银子也给拿了出来。
半个时辰后。
李万年背着一个小半袋的精米,带着三个用斗笠跟粗布遮住绝色容光的女子,朝着军营外走去。
饶是如此,她们那窈窕的身段和偶尔露出的雪白肌肤,依旧引得路上不少兵卒和村民侧目。
但当他们看到走在最前面,身形日渐挺拔,眼神锐利如鹰的李万年时,那些不轨的目光又都纷纷收敛了回去。
如今李万年的名头,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
至于不认识李万年?
在这军营里能同时带着三个女人的,除了李万年还有谁?
李万年几人前往的镇子名叫三河镇,算是距离军营最近的一个镇子,镇子不大,却也五脏俱全,常有休假的士卒来此采买、玩乐。
李万年带着三女,径直走进了一家最大的粮油铺。
“掌柜的,收米吗?”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胖子,正懒洋洋地打着算盘,闻言眼皮都懒得抬。
“收,精米15文一斤,糙米7文一斤,陈米4文,不收湿米。”
李万年也不多话,将背上的米袋往柜台上一放。
“砰”的一声闷响。
他解开袋口,将里面晶莹剔透,散发着清香的米粒展现在掌柜面前。
“你看看这个,值什么价。”
那股沁人心脾的米香飘出,掌柜的鼻子动了动,猛地抬起头来。
当他看到袋中那如玉石般完美的米粒时,一双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是……”
他抓起一把米,放在手心仔细端详,又凑到鼻子前猛嗅,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难以置信!
“贡……贡米!不!这比贡米还要好啊!”
胖掌柜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他看着李万年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像看财神爷似的。
“这位爷,您这米怎么来的,还有吗?”
瞧见李万年既不言也不语,胖掌柜一点也不尴尬,连忙用小胖手轻轻拍了自己的面颊,然后故作懊悔的道:
“这位爷,瞧我这高兴的样子,都忘记不该问的别问了,是我的不对。”
“精米在我这店卖的话能卖20文一斤,这样吧,您这米我就痛痛快快的花钱了,30文一斤,我买您这米。”
30文一斤的价格确实够高,都能买到一斤肉了。
但那也只是对比这个时代的优质精米,对于这技能树掉下来的优质大米而言,还真有点不够。
毕竟这米的色香味,甚至连现代社会的优质大米都逊上一筹。
李万年神色平静。
“价格有点低了,你是这个地方的地头蛇,应该知道在这种地方,这样优质的大米能发挥多大的作用,毕竟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胖掌柜暗道一声不好,这确实是个懂行的。
好东西本身就值钱,更何况是这种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哪怕这米不算多,但只要用在对的时间跟人身上,绝对能换到相当可观的利益。
毕竟有的权贵不差钱,就差好东西。
“那……那我出……”
胖掌柜的话被李万年打断。
“我不卖钱,换东西。”
说着,他又掏出了自己的家底,那五两银子。
“这袋子米,加上这五两银子,麻烦掌柜的把我需要的东西都采买来。”
他一个个的去采买,不说在价格和品质上可能会吃亏,就说这效率,也不是这种地头蛇能比的。
说不得,哪个肉铺或者药店的掌柜,就跟这米店的掌柜有亲戚关系或者利益往来关系呢!
最终,在花费了十斤优质大米,以及五两银子的代价,李万年从粮油铺换走了一些常用的药材、一块品质上好、足够吃上一段时间的风干咸肉,以及一竹筒猪油,和san匹品质还算不错的棉布和一些针线。
胖掌柜还客气的亲自把他们送出了门,临走时不忘嘱咐如果还有这种品质的大米,一定要来他店里交易,价格绝对靠谱。
回程的路上,三女的心情都雀跃不已。
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肉和布匹,未来仿佛都充满了希望。
然而,当他们走到一处偏僻的林间小道时。
“嗖!嗖!”
几道人影从两旁的林子里窜了出来,手持明晃晃的砍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共五人,个个面带凶光,一看就不是善茬。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淫邪的目光在三女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扫来扫去。
“嘿嘿嘿,兄弟们,今天运气不错!不止有肥羊,还有三只水灵灵的小绵羊!”
苏清漓三女的脸瞬间煞白,刚刚还雀跃的心情,一下子坠入冰窟。
她们下意识地躲到李万年身后,娇躯止不住地颤抖。
“夫君……”
李万年将身上的东西放下,并把三女护在身后。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甚至,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失望?
就这?
还以为是王老虎派来的杀手,结果只是几个不入流的劫匪。
“识相的,滚。”
李万年淡淡地开口,声音冰冷。
第9章 刚花光钱,结果你们来送钱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操!你这狗东西还挺狂啊,敢在老子面前这么装蒜?给我上!男的砍了喂狗,女的留下快活!”
一个劫匪狞笑着,挥刀就朝着李万年当头劈来!
三女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吓得花容失色。
而下一刻,李万年动了。
他的身影很快!
快到极致!
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他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擦着刀锋而过,肩膀狠狠一撞!
“砰!”
那劫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中,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倒飞出去,但还没落地就又被一腿踢中脑袋,等到身体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干脆利落,直接毙命!
剩下的四个劫匪全都看傻了!
李万年没有停顿。
他顺手拿起劫匪尸体旁的刀,脚下一踏,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入人群!
他一刀挥出,空气中发出一声嗡鸣!
第二个劫匪的脑袋,如同被割开的西瓜,刀口平整的掉在了地上!
剩下的劫匪已经吓傻了,李万年的动作太凶,太快了,但是李万年却丝毫没有停顿,他一脚踢出,正中第三个劫匪的膝盖!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中,那劫匪惨叫着跪倒在地。
李万年看都没看他,只是反手一划!
一道血线,在第三个劫匪的脖颈上绽放。
旋即,刀被快速抽回,直接插进了一个冲上来的劫匪的心窝,第四个劫匪也领了盒饭。
最后,他走到已经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的独眼龙面前。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五个持刀的悍匪,四个被干脆利落的杀掉了,仅剩的一个更是被吓的没有丝毫战斗力!
李万年手持滴血的钢刀,身上纤尘不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独眼龙,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独眼龙裤裆一湿,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你……不,大爷,大爷饶命……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刚出生的孩子……他们还等着我去照顾呢!”
李万年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他只是举起了刀。
“噗嗤!”
鲜血,染红了林间的落叶。
他随手将刀丢掉,转身走向身后已经完全石化的三女。
李万年走到她们面前,脸上露出和平时一样的温和笑容。
“吓到了?”
对于一个上过战场,还活到现在的人,李万年自然是对杀人没有什么太多的心理负担,更何况还是一伙匪徒。
不过这三个娇滴滴的老婆哪里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
李万年上前安抚,一段时间后,三女也终究是从那般血腥的震撼中缓过来了。
见状,李万年又继续做起他该做的事情。
杀完人后要干什么?
埋尸?
不不不。
是摸尸。
是把尸体上的东西搜刮干净。
这年头,哪怕是人身上穿的破烂衣服,那都是可以卖钱的。
更何况,这五人身上穿的衣服还不算破烂,而且各个手上都有一把刀,光是把这五把刀卖掉,都能值上不少钱。
而且,这些人的身上,也未必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
将衣服一件件扒下,一一摸索过后,李万年摸出了三两碎银子和五十三枚铜钱。
李万年有点嫌弃,比他还穷,五个人身上加起来的家当,还比不过两把刀。
像这种刀,现在去镇子里卖,少说也能卖二两银子一把,两把刀就是四两银子,五把刀就是十两银子。
真是刚把钱花光,就有人来送钱啊。
“夫君,要把这些物件拿回镇子卖掉吗?”
苏清漓上前询问道。
她轻掩口鼻,显然是受不了这里的血腥气,不过还是走了过来。
李万年看向她,说道:“我本来是有这打算,毕竟这些东西换成银子才算实在,不过你们今天也走了太多路了,现在再走回去,也太累着你们了,还是算了。”
被李万年这般体贴,苏清漓自然是高兴的,不过她还是更加理性的说道:
“这点路,又能有多累,我们一路上被发配过来,走的路岂止这点。”
“而且夫君说的对,这些东西换成银子才实在,这要是拿回军营里,未免也有些扎眼了。”
这时,秦墨兰跟陆青禾也走了过来,听到对话也都齐齐点头附和。
见状,李万年便没有犹豫,又带着三女回了一趟镇子,将五把朴刀卖给铁匠铺后,又将五套衣服卖给了典当铺。
得来十一两碎银子跟二十三枚铜板。
李万年也不节省,带三女逛了逛街,给每个人都买了糖葫芦和糖人,又买了不少肉包子。
当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绽放开时,三女都感动的快要落泪了。
遥想几日之前,她们都还是囚犯,而如今,却已经吃上甜食了。
她们又感动,又庆幸。
感动的自然是李万年对他们的好,庆幸的是,幸好被赏赐的人是李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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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茅草棚内,气氛有些异样的安静。
桌上摆着香喷喷的咸肉炖白菜,但三女竟然出奇的都对这般好的吃食没有什么胃口。
这当然不是什么嘴叼,主要是已经吃饱了,糖葫芦跟糖人虽然不是什么管饱的东西,但那香喷喷的肉包子是真顶饱啊。
吃的时候还不觉得,只觉得吃完一个还想吃下一个,但吃到后面就发现,饱的不能再饱了。
以至于面对肉菜,都没有胃口,因为实在是吃不下了。
不过三女被肉包子给撑到了,但李万年可没有,他虽然也吃了几个肉包子,但他消耗的可比她们大多了,要不是每天都有生命能量补充,他能变成饿死鬼。
见三女眼馋这咸肉顿白菜,却又实在吃不下,李万年先是在她们面前显摆了一下后,才开始吃饭,这也引得三女在餐桌上对他一阵讨伐。
虽然餐桌上打闹,但吃完饭,三女都识趣地主动收拾碗筷。
等收拾完后,看着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夜色,苏清漓跟秦墨兰都默默回到了偏房。
主卧里,则走进了陆青禾。
又轮到她了。
小丫头坐在床边,经过初体验和这几天的相处,她对那种事情也不抗拒,但还是很不好意思。
她低着头,小脸红扑扑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万年坐在她身边,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少女体香和药草的混合气息。
“还在想白天的事?”他柔声问道。
陆青禾身子一颤,轻轻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她忽然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李万年。
“夫君,我……我不怕。”
她的声音依旧怯生生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夫君杀的都是坏人。”
“夫君越厉害,我们就越安全。”
小丫头说着,竟主动伸出小手,抓住了李万年布满老茧的大手。
“就是……就是等会的时候,夫君悠着点来,我今天吃的太撑,若是……若是……太激烈的话,我怕会岔气。”
她说完这句话,整张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再看李万年一眼。
李万年心中一荡。
也不知道吃撑了和不吃撑在感觉上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不过,之前都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小妮子的规模好像大了一点,是开发过的原因吗?
他不再多言,拦腰将这可人儿抱起,去探讨一下究竟是什么原因。
这一夜的“耕耘”,陆青禾虽依旧青涩害羞,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主动与迎合。
当一切结束,那熟悉的机械音,照常响起!
【叮!施肥浇水完成!】
【鉴于配偶主动配合,触发小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蜂刺弩(含淬毒短矢十支)!】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六十一。】
一声细微的轻响传来,房间的角落处,凭空出现了一把通体漆黑,造型精巧的手弩。
陆青禾性格憨直,没有秦墨兰那般的敏锐,在被持续耕耘后,也累得不行,在结束后没一分钟的时间,就睡着了。
而等到她睡着后,李万年这才悄无声息的下了床,来到房间角落处,看向掉落的蜂刺弩。
这是一把不过一臂长短的手弩,弩身不知是何种木料所制,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金属光泽,弩弦则细若游丝,却闪烁着坚韧的寒光。
李万年的目光瞬间被它吸引。
他伸手拿起,一股冰凉而沉重的感觉传来。
一道信息说明立刻浮现在他脑海中。
【蜂刺弩:以百年铁木为臂,黑玄蛛丝为弦,可单手激发,射程五十步内可穿透皮甲,无声无息,乃暗杀利器。】
【淬毒短矢:箭头淬有见血封喉之剧毒,非特殊解药不可解。】
好东西!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杀人利器!
射程五十步,穿透皮甲,无声无息,还淬了剧毒!
李万年心中狂喜,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在山林作战中,这把蜂刺弩将会发挥出何等恐怖的威力。
他拿起一支短矢,那黑色的箭头上,泛着一丝幽蓝色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他小心翼翼地将弩和箭矢收好,藏在床下的暗格里。
看了眼已沉沉睡去的陆青禾,李万年又悄然回到床上,打开面板。
【绑定宿主:李万年】
【宿主预计寿命:六十一】
【宿主配偶: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
【体质:15】
【力量:22】
【敏捷:11】
【精神:9】
【技能点:0】
【技能:光合作用、铜皮铁骨(lv1)、鹰眼(lv1)】
【物品:蜂刺弩、淬毒短矢(10/10)】
寿命又增加了一年!
现在的他,比白天时更强了!
李万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王老虎……黑风寨……我每一天都变得更强,而你们呢?
白天,平静过去。
转眼便到了晚上。
而这一次轮到苏清漓了。
第10章 一夜两次,奖励翻倍
李万年心中微动。
他察觉到,女人的主动与心甘情愿,似乎能提高“小暴击”的触发概率。
秦墨兰那次是如此,陆青禾那次也是如此。
他握住苏清漓微凉的小手,咧嘴一笑。
“既然娘子有此心,那为夫今晚,可得好好教教你。”
“教……教我?”
苏清漓一怔,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不错。”
李万年没再多言,直接将她横抱而起,大步走向床榻。
苏清漓这位曾经的相府千金,初时还带着几分羞涩与矜持,但在李万年循循善诱的“教导”下,也渐渐放开了身段。
她按照李万年教的那些闻所未闻的姿势,努力地迎合着。
虽然羞耻得几乎要将嘴唇咬破,但当她感受到李万年那愈发高涨的兴致时,心中竟也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当“耕耘”结束,熟悉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施肥浇水完成!】
【鉴于配偶主动配合,心意相通,触发小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技能点+1!】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六十二。】
技能点!
李万年心中狂喜!
这可丝毫不比爆出技能差啊!
他毫不犹豫,意念一动,直接将这个珍贵的技能点,加在了“铜皮铁骨”之上!
【叮!技能“铜皮铁骨(lv1)”已升级为“铜皮铁骨(lv2)”!】
【铜皮铁骨(LV2):发动技能后,身体强度大幅提升,皮肤坚韧如牛皮,骨骼硬比精铁,对钝器打击和刀剑劈砍拥有极强的防御力,恢复能力增强。】
虽然是主动技能,但将技能升级后,一股暖流席卷全身!
李万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肌肉、乃至骨骼,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哪怕不发动技能,他的身体也要比之前要更加强上一些。
当即打开属性界面。
【绑定宿主:李万年】
【宿主预计寿命:六十二】
【宿主配偶: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
【体质:16】
【力量:23】
【敏捷:11】
【精神:9】
【技能点:0】
【技能:光合作用、铜皮铁骨(lv1)、鹰眼(lv1)】
果然,属性面板也发生了变化。
其他属性值没变,但体质和力量都提升了一点。
也就是说,这个技能点不仅提升了铜皮铁骨这个技能的强度,还顺带赠送了两个属性点。
真是给力啊!
他低头看着怀中香汗淋漓、媚眼如丝的苏清漓。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越来越年轻了,还是身体变得更好了,这一次在歇息了片刻,他感觉自己又有点行了。
不过,他没有立即动手,又跟苏清漓聊了会儿天,以确保休息时间拉长点,不至于等会儿出丑。
等估计的差不多了后,李万年在苏清漓耳边低声言语了几句,旋即,便看到苏清漓恢复过来的脸颊倏地就又红了。
“还来啊?”
她羞涩的轻声道,
“夫君连续耕耘两场,不会累坏身体吧?”
听这语气,李万年就知道稳了。
当下没有说话,直接展示。
实际行动总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见此情况,苏清漓羞不可抑,却也点了点头。
李万年当即翻身而上,开始了第二轮的耕耘。
这次,没有掉链子。
当一切彻底平息,夜已至三更。
【叮!施肥浇水完成!】
【鉴于配偶主动配合,心意相通,再次触发小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随身空间(一立方米)!】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六十三。】
又续命一年!
还得到了一个随身空间!
李万年大喜过望!
意念一动,一个半透明的,长宽高各一米的正方体空间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上上下下的看了一会后,李万年收回意念,意识重新落在现实空间当中。
先试试看装东西。
李万年心思转动,手随意抓起一件衣服。
唰!
衣服凭空消失。
而在他的意识里,那件衣服正静静地躺在随身空间中。
取!
唰!
衣服又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太方便了!
这简直是杀人越货、居家旅行的必备神器!
李万年兴奋不已,又将手伸向了已经熟睡的苏清漓身上。
苏清漓连着被折腾两场,早就已经精疲力尽,在李万年琢磨随身空间的时候,就已经沾枕头就倒似的直接睡着了。
也因为太累,本该在完事后重新覆盖在胸上的亵衣,此刻却在肚子上。
此时黑灯瞎火的,李万年又连续耕耘了两场,自然是没有太多欲望,因此,只是将手放在落在肚子上的亵衣。
收!
心念一动,衣服却并没有如预料那般被收进随身空间。
是因为亵衣绑在人身上,所以不行?
看来不能作为战场大杀招,只能进行日常的收容啊。
他本来还想着,这随身空间要是用在战场上,一摸敌将的铠甲、兵刃,对方的铠甲兵刃就落入随身空间,战力大打折扣。
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行不通的。
不过李万年倒也没有丝毫灰心。
哪怕不能办到这种事情,可随身空间的效用依旧好的吓人,放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一神技。
别的不多说,就说在敌人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掏出蜂刺弩……啧啧,而且这东西用完后,还可以瞬间收回,杀人不留痕。
今天的两次耕耘,李万年虽然消耗颇大,但收回也是丰厚的,又试了几次后,他也就没什么精力继续折腾了,老老实实睡觉。
一夜好眠。
第11章 夜探虎穴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透过茅草棚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屋内。
李万年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清漓那张恬静安然的睡颜。
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淡淡的剪影,呼吸平稳而悠长。
那张曾布满戒备与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安稳的睡意,与初见时判若两人。
李万年低头看了看,嘴角忍不住上扬。
经过昨夜梅开二度的“小暴击”,他不但没有感到丝毫疲惫,反而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整个人龙精虎猛得不像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正在飞速向着巅峰期靠拢,外貌也愈发向四十多岁的壮年男子靠拢,皮肤紧致,肌肉线条也愈发明显。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苏清漓搭在他身上的手臂,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走到屋内的水盆边,他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那个风一吹就倒的糟老头模样。
他心念一动,又想试试昨夜获得的新能力。
他的手触碰到墙角那块之前买回来的风干咸肉。
收!
唰!
那块两斤多重的咸肉,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而在他的脑海里,一个立方体的透明空间中,咸肉正静静地躺着。
他又将手放在咸肉原先的位置。
出!
唰!
咸肉又凭空出现在了墙角,连位置都没有丝毫偏差。
他又试着将那几匹棉布、针线,甚至是角落里的一块石头收入放出,无不如意。
太方便了!
这随身空间,简直是杀人越货、藏匿赃物的最佳神器!
等他试验完毕,三女也陆续起了床。
当她们看到容光焕发,身形愈发挺拔的李万年时,都有片刻的失神。
尤其是苏清漓,她扶着有些酸软的腰肢走出来,看到李万年那精神奕奕的样子,俏脸不由得一红。
昨夜那番体验,让她深刻地明白,自己这位夫君的强大,远超她的想象。
吃早饭时,气氛却有些沉闷。
“夫君,还有三天,就要去黑风山了……”秦墨兰咬着筷子,美眸中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陆青禾和苏清漓虽然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暴露了她们内心的不安。
黑风山之行,迫在眉睫,这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三女心头。
虽然之前她们也说过看到李万年越来越强,不太担心那趟黑风山之行。
但真的临近了,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李万年将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干净,放下碗筷,看着她们三个忧心忡忡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们担心什么?”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不就是个黑风山吗?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罢了,还能翻了天去?”
“王老虎想借刀杀人,也得看黑风山这把刀,够不够硬!”
他站起身,走到三女面前,挨个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你们三个,到时就在家安安心心地等着我回来。”
“记住,你们夫君的强大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强大的。”
“等我凯旋,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他这番话,充满了强大的自信,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感染了三女,让她们悬着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下来。
……
夜,再次降临。
今夜,轮到了秦墨兰。
这位曾经的皇商之女,此刻身着一袭单薄的胭脂色寝衣,坐在床沿边。
烛火摇曳,光影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那张本就妩媚动人的脸蛋,此刻更是平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魅力。
一双眼尾微微上翘的狐狸眼,在烛光下水波流转,眼波顾盼间,媚态天成。
当李万年走进主卧时,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羞涩地低下头,反而大胆地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夫君。”
她主动开口,声音叫的甜酥酥的。
“今天看夫君的样子,一点都不把黑风山放在心上呢。”
李万年走到她身前,在她身边坐下,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茉莉花香。
“一群土鸡瓦狗,有什么好放在心上的。”
秦墨兰忽然伸出纤纤玉手,主动握住了李万年那布满老茧的大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她仰起脸,吐气如兰。
“夫君神勇,墨兰自然是信的。”
“只是……墨兰担心,夫君此去,要好几日见不到……会想。”
她说到最后两个字,语调细若蚊蚋,脸颊也飞上了两抹动人的红霞。
这般主动又撩人的话语,让李万年的心头也是一热。
他捏了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低头在她耳边道:“那今晚,就让你好好记住为夫的味道。”
秦墨兰娇躯一颤,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耳根直冲心底,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万年不再克制,将她拦腰抱起。
这一夜的“耕耘”,尤为尽兴。
当一切风平浪静,那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施肥浇水完成!】
【鉴于配偶主动配合,心意相通,触发小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技能——敛息术(LV1)!】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六十四。】
新技能!
李万年心中一喜。
【敛息术(LV1):发动后,可大幅收敛自身气息、杀气,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如同草木顽石,极难被察觉,乃潜行、暗杀之无上法门。】
这技能,来得太是时候了!
李万年看了一眼身边已经熟睡,嘴角还带着满足笑意的秦墨兰,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王老虎,今晚,就让我先去探探你的虚实!
他悄然起身,穿好衣物,没有惊动任何人。
走出茅草棚,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李万年心念一动,发动了【敛息术】。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的气息都沉寂了下去,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连脚步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接着,他又发动了【鹰眼】。
整个军营的夜景,在他的视野里,变得清晰无比。
他身形晃动,如同夜色中的一道鬼影,完美地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兵卒,悄无声息地朝着军营中一处营帐潜行而去。
王老虎的营帐外面,有两个亲信站岗。
李万年潜伏在远处的一片阴影里,并未直接靠近,而是绕到了营帐的后方。
他发动【敛息术】,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最低,整个人如同壁虎般贴在营帐的帆布上,耳朵紧紧贴着。
营帐内,摇曳的烛火将两个人影投射在帐壁上。
其中一个,正是满脸横肉的王老虎。
另一个,则是他的心腹,张三。
此刻,王老虎正端着酒碗,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
“那老东西,这两天倒是威风起来了!还真以为老子拿他没办法了?”
张三谄媚地笑道:“大人您神机妙算,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置气。等到了黑风山,有他哭的时候。”
王老虎灌了一口酒,恶狠狠地说道:
“黑风山那地方,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得狠!我已经打点好了,到时候,会让那老东西带一队人,去走最凶险的那条小路!”
“那条路,是黑风寨的土匪重点布防的地方,到处都是陷阱和暗哨!”
“嘿嘿,就算他命大,没死在陷阱里,也绝对会跟山匪的主力撞上!”
王老虎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凶光。
“黑风寨的大当家‘黑旋风’,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那老东西带着几个歪瓜裂枣,碰上他,就是去送菜!”
“到时候,他死在山匪手里,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老子还能拿着他的死,去上面哭诉一番,再要点抚恤金!”
“他那三个水灵灵的婆娘,不就顺理成章地归老子了?哈哈哈!”
张三也跟着淫笑起来:“大人英明!一石三鸟,高,实在是高!”
营帐外,阴影中的李万年,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只有一抹,冰冷到极点的笑意。
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
好一个一石三鸟。
王老虎,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只可惜……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有时候,是会转换的。
第12章 百变面具!
夜色如水,悄无声息。
李万年回到茅草棚时,连院子里的野草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
他推开门的动作,轻得像是风吹过门缝。
主卧,秦墨兰沉沉睡着,呼吸均匀。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疏月光,看着床榻上那道曼妙的轮廓。
脑海里,却在回想着几个名字。
王老虎。
张三。
黑风山。
黑旋风。
呵呵,那就看看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吧!
……
第二天,天光大亮。
李万年劈好了够用三天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院子里,三女也已经起身。
她们看到李万年的第一眼,都觉得今天的夫君有些不一样。
但他又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该吃饭吃饭,该说话说话,脸上还挂着那副让人安心的笑容。
可就是这副模样,反而让苏清漓和秦墨兰这两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心里愈发没底。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平静。
早饭后,陆青禾磨蹭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像只献宝的小松鼠,从怀里掏出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和两个小瓷瓶。
她把东西一股脑地塞到李万年手里,然后低着头,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似的。
“夫君……这是……这是我这几天弄的。”
“这个……是用断肠草混着几种草药弄的毒粉,见效很快……但要小心别自己沾到。”
“这个是止血散,这个是……是解毒丹,能解一些普通的蛇虫之毒。”
小丫头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说完就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偷偷地瞄着李万年,生怕他会嫌弃自己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李万年打开其中一个纸包,一股刺鼻的草药味传来。
他没有嫌弃,反而郑重地将所有东西都收好,然后伸出大掌,用力地揉了揉陆青禾的脑袋。
“我们家青禾真乖啊,知道帮夫君分忧。”
“这些东西,很有用,帮了大忙了。”
陆青禾的脸蛋“腾”的一下就红了,眼里的那点不安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所取代,小脑袋幸福地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
夜幕降临。
今夜,又轮到了年纪最小的陆青禾。
经历过杀贼的血腥,也感受过李万年那如山般可靠的臂膀,小丫头对他的感情,已经从最初的畏惧,彻底转变成了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崇拜。
当李万年走进主卧时,她已经乖巧地坐在了床边。
没有秦墨兰的妩媚,也没有苏清漓的清冷,她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乖巧小花,带着最纯粹的青涩和娇怯。
“夫君……”
她怯生生地唤了一句,然后就主动脱掉了外衣,露出了里面的亵衣。
育良好的身子,在昏黄的烛火下,白得晃眼。
她低着头,小声地,却无比坚定地说道:“夫君做什么,我都愿意。”
“只要……只要夫君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这份纯粹得不含任何杂质的信任和依赖,让李万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走过去,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将她轻轻揽入怀里。
“会的。”
“我还要回来,看着我们家青禾,给我生一堆大胖小子呢。”
他低头,吻上了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
这一夜的“耕耘”,没有太多花哨的技巧,却充满了最原始的温情与交融。
陆青禾像一艘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回应着,去接纳着,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这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当一切结束,那熟悉的机械音,照常响起!
【叮!施肥浇水完成!】
【检测到配偶纯粹的信任与依赖,情感共鸣达到顶峰!触发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掉落物:百变面具!】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六十五。】
竟然出暴击了!
稀有掉落物!
李万年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怀里的小丫头已经累得睡熟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好,盖好被子,然后意念一动。
一张薄如蝉翼,触手冰凉的面具,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面具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上面没有任何五官,却仿佛蕴含着千变万化的可能。
【百变面具:可随意变幻成宿主亲眼见过的人的容貌,持续一个时辰,冷却时间十二个时辰。】
一个时辰!
李万年拿着这张面具,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形!
王老虎……张三……
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两个人的脸。
如果……
如果自己变成了王老虎的模样,在黑风山上干点什么事……
又或者,自己变成了张三,在王老虎的背后捅上一刀……
嘿。
这玩法,可就太多了!
李万年看着手里的面具,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化作了无声的大笑。
他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将这张【百变面具】郑重地收入随身空间。
然后,他又将陆青禾给他的毒粉、止血散、解毒丹,以及那把【蜂刺弩】和十支淬毒短矢,全部一一清点,尽数放入随身空间之中。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李万年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遥望着军营的出口方向,那里通往黑风山,也通往王老虎给他准备的死路。
他的眼神,穿透了无边的黑暗。
明天。
就让这场好戏,正式开演吧。
第13章 好戏开场,谁是猎物?
十日婚假,转瞬即逝。
这一天,李万年终于要动身前往黑风山。
茅草棚外,晨风微凉,带着山野的湿气。
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三女并肩而立,为他送行。
她们没有哭哭啼啼,但那三双绝美的眸子里,却写满了同样的担忧。
“夫君,此去……万事小心。”苏清漓作为大姐,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墨兰的美眸里水光潋滟,她上前一步,替李万年整理了一下略显粗糙的衣领,柔声道:“夫君,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年纪最小的陆青禾则用力地攥着小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夫君……一定要平安。”
李万年看着眼前这三张牵挂着自己的绝色容颜,心中一片温热。
他咧嘴一笑,打破了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他先是走到苏清漓面前,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在她耳边低声道。
“放心,等我回来,还得继续教你那些新姿势呢。”
苏清漓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娇嗔地推了他一下,却没舍得用力。
接着,他又抱住秦墨兰,在她耳边低语:“等我回来,让你好好尝尝为夫的味道,保准让你几日都忘不掉。”
秦墨兰娇躯一软,媚眼如丝,脸颊飞上两抹动人的红霞,轻轻捶了他一下。
最后,他来到陆青禾面前,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乖乖在家,等夫君凯旋,给你买好多好吃的糖人。”
小丫头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却红了。
一番荤话,总算将离别的愁绪冲淡了几分。
李万年转过身,迎着初升的朝阳,大步离去。
……
军营的校场上,百夫长王老虎亲自点兵。
一支由九十多名兵卒组成的清剿队伍集结完毕。
王老虎站在队伍前,满脸横肉,声如洪钟地训话,说着一些鼓舞士气的场面话。
他的目光,却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时地扫过队列中的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李万年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还是那个李老头?
这才几天没看见,怎么就年轻了这么多?
这家伙该不会吃了什么山珍地宝了吧?
只见李万年满头白发竟然大半转黑,脸上的皱纹也抚平了许多,身板更是挺得笔直,整个人看起来,竟像是一个四十出头、正值壮年的汉子!
王老虎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什么问题了,但他闭眼又睁眼,结果李万年依旧是那副样子。
这特么真变年轻了啊!
心中忌惮愈加浓郁,这老东西……
今天必须死在黑风山里!
不然他心难安。
至于这老东西有什么秘密……
哼,他的变化都是那三个女人来了后才出现的,肯定跟那三个娇滴滴的美人脱不了关系。
等到时候李万年死了,他有的是时间从那三个美人身上挖出这个秘密来。
王老虎眼底凶光一闪而逝,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道:“此次清剿,山高林密,斥候探路至关重要!”
“李万年!”
他直接点了李万年的名。
李万年一步跨出,神色平静:“在。”
“你是老兵,经验丰富。”
王老虎冠冕堂皇地说道,
“此次,你便划入斥候小队,由张三带领,为大军探明前路!”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兵卒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谁都知道,斥候小队就是敢死队,是去踩陷阱的。
更何况,带队的还是百夫长的心腹张三。
这摆明了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李万年心中冷笑。
老子就当了一年兵,哪来的狗屁老兵经验?
不过,他脸上却毫无波澜,只是抱拳应道:“遵命!”
这副不惧生死的模样,反而让王老虎心里更加不爽。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队伍正式开拔。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军营,朝着数十里外的黑风山进发。
进入黑风山地界后,天色仿佛都暗了几分。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昏暗,藤蔓交错,气氛阴森而诡异,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兽怪叫,让人心头发毛。
斥候小队一共六人,由张三带领。
一进入山林,张三便立刻摆出了队长的架子,他指着队伍最前方的李万年,颐指气使地说道:
“李老头,你经验足,走最前面!给我们探路!”
说完,他自己则缩到了队伍的最后面,摆明了是拿李万年当肉盾。
其他四个队员也都是王老虎的心腹,此刻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李万年,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好。”
李万年毫不在意,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他提着朴刀,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
而他的技能【鹰眼】,早已发动!
数百米外,树梢上一片伪装成树叶的陷阱绳索;百米开外,一棵大树树枝上,藏着的一个山匪暗哨。
都被李万年看在眼里。
这就是分毫毕现,无所遁形。
李万年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他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猎人,闲庭信步般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完美地避开了一个又一个隐蔽的陷阱。
张三等人跟在后面,见他一路安然无恙,心中都有些诧异。
这老东西,运气这么好?
行至一处地势狭窄的山谷隘口。
李万年停下了脚步。
通过【鹰眼】,他早已看得清清楚楚,两侧的山壁高处,至少埋伏了十五名山匪,而且有手持弓弩刀枪的,正等着他们这只“肥羊”自投罗网。
这里,应该就是王老虎和山匪约定的地点。
张三见李万年走到这里后突然停下,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心中一紧。
不能再等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猛地后退几步,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
“有埋伏!快撤!”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他的吼声,他和其他四名心腹毫不犹豫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狂奔而去!
“嗖!嗖!嗖!”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道凌厉的箭矢从两侧的山壁上破空而来,精准地封死了李万年所有的退路!
若是李万年也在第一时间狼狈逃走,那么,等待他的就是直接撞上箭矢,瞬间透心凉。
哪怕他没有第一时间逃走,也会因为这波封死退路的箭矢,丧失逃走的机会。
确实是太想让他死了。
李万年自是没有逃跑,只是斜睨了一下张三等人逃跑的方向,便不在关注,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可能放冷箭的地方。
虽然他有铜皮铁骨,但衣服坏了,那可不划算。
山谷隘口,只剩下李万年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哗啦啦——”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十几名山匪从两侧的山林里涌了出来,个个手持兵刃,面带凶光,将李万年团团围住。
他们看着这个被同伴抛弃,独自面对绝境的官兵,脸上都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为首的一个络腮胡大汉扛着一把鬼头刀,上下打量着李万年,咧嘴大笑:
“哈哈哈!这就是张三说的那个要杀的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这就吓傻了?!”
“嘿嘿,兄弟们就别浪费时间了,速战速决吧,快点宰了他,咱们好回去喝酒吃肉!”
山匪们发出一阵哄笑,看向李万年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与残忍。
包围圈中。
李万年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这些戏谑、贪婪、残忍的嘴脸。
绝境?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没有一丝的慌乱。
反而,一抹冰冷到极致的笑容,在他的嘴角缓缓绽放。
“终于来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山匪的耳中。
“就由你们来检验一下我如今的实力吧。”
第14章 一人杀的山匪逃
“哈哈哈!”
络腮胡大汉的狂笑在山谷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晃了晃手中的鬼头刀,满脸戏谑地看着李万年。
“听听,听听,他说什么?检验一下他的实力?h哈哈哈,这官兵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他妈的,一个人被咱们十几号兄弟围着,还敢在这说批话!”
周围的山匪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看向李万年的眼神,活脱脱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砍了他,咱们回去喝酒!”
“对!老子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上!”
络腮胡大汉大手一挥。
“剁碎了他!”
十几个山匪嗷嗷叫着,挥舞着手里的刀枪,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刀光剑影,瞬间将李万年淹没!
然而,被包围的李万年,脸上那抹冰冷的笑容却愈发浓郁。
他不退反进!
面对正面劈来的一刀,他身体微微一侧,钢刀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唰!”
那个山匪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看去,自己握刀的手,已经齐腕而断!
鲜血狂喷!
“啊——!”
惨叫还没完全喊出口,李万年的刀锋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李万年一步踏出,撞入另一个山匪的怀里。
他甚至没用刀。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肩撞!
铜皮铁骨加上恐怖的力量……
“嘭!”
沉闷的撞击声,听着都让人牙酸。
那个山匪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向内塌陷下去,整个人如同一只破麻袋,倒飞出好几米远,撞在一块山石上,口中鲜血狂涌,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不过几个呼吸,却直接收掉了两条人命!
山匪们的叫喊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凶悍利落的杀戮给镇住了!
这家伙……不是待宰的羔羊!
是头披着人皮的猛虎!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山上的,给用箭射他!”
络腮胡头目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地咆哮道。
他看出来了,这人近身搏杀太猛,必须拉开距离!
山壁高处,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
“嗖!嗖嗖!”
几支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李万年而来!
李万年眼神一凝,脚下发力,冲向一侧的密林。
他身形快如鬼魅,连续避开几支致命的箭矢,但最后一支,他却仿佛慢了半拍。
“噗!”
一支羽箭,精准地“插”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李万年身形一个踉跄,闷哼一声,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消失不见。
“射中了!哈哈哈!射中他了!”
“他跑不远!快追!”
山匪们看到这一幕,顿时士气大振。
在他们看来,这人就算再猛,中了箭也得歇菜。
“追!都他妈给我追!今天必须把他的脑袋挂在山寨门口!”
络腮胡头目一挥鬼头刀,带着剩下的十来个手下,想也不想就全部冲进了密林。
林中光线昏暗,枝叶繁茂。
山匪们冲进来后,却发现根本不见了李万年的踪影,只有地上几滴断断续续的血迹。
“人呢?!”
“妈的,肯定躲起来了!搜!挖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
络腮胡头目恶狠狠地命令道。
山匪们立刻散开,开始在林中搜索。
他们不知道。
就在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木的阴影之中,李万年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缓缓抽出插在腋下的箭矢。
那箭头,根本没有射中李万年的肩膀,只是被他用腋下夹住,电光火石之间,伪造成了中箭的假象。
敛息术早已发动!
李万年的气息、心跳、乃至身体散发的热量,都仿佛与这片山林融为了一体。
他就如同一块沉默的石头,一片安静的落叶。
他心念一动。
那把造型精巧的蜂刺弩,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又取出一支通体漆黑,箭头泛着幽蓝寒光的短矢。
上弦。
动作无声无息,流畅至极。
他的目光,透过【鹰眼】的视野,锁定了林中一个正在探头探脑的山匪。
在李万年的世界里,那个山匪的身影,近得就像是在眼前。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珠。
一个移动的靶子罢了。
李万年举起蜂刺弩,手臂稳如磐石。
瞄准,扣动了机括!
“咻。”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那名正在拨开草丛的山匪,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脖子上多出来的一个小孔。
一股带着麻痹滋味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想喊,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三儿?你怎么了?”
旁边的同伴听到动静,疑惑地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
他走过去,拨开草丛,看到了同伴圆睁着双眼,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
“啊!三儿死了!”
他惊恐地大叫起来。
“咻。”
又是一声轻响。
他的叫喊,也戛然而止。
一支短矢,从他的后心穿入,带走了一切生机。
恐惧,开始蔓延。
“怎么回事?!”
“谁在那?!”
“有鬼啊!”
剩下的山匪们彻底慌了。
他们根本看不到敌人在哪里,只听到同伴接二连三地倒下!
这种未知的死亡,比正面厮杀要恐怖一百倍!
李万年的身影,在树林阴影中悄然穿梭,如同林中的幽灵。
【鹰眼】让他洞悉一切。
【敛息术】让他形同鬼魅。
手中的【蜂刺弩】,就是死神手中的镰刀。
每一次机括轻响,都必定会有一个生命被收割。
他冷静地射出一支短矢,然后立刻回收,再次上弦,寻找下一个目标。
对他来说,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猎杀。
“大哥!不行啊!咱们看不见人啊!”
“撤吧!这他妈太邪门了!”
“我不想死啊!”
短短几十个呼吸的功夫,又有五六个山匪悄无声息地倒下。
剩下的一些个山匪,包括那个络腮胡头目在内,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怪叫着,屁滚尿流地朝着来路狂奔而去!
“鬼!有鬼啊!”
李万年藏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并没有继续追击。
他收起蜂刺弩,走到一具具山匪的尸体旁。
麻利地将这些山匪尸体身上的短矢拔出,用他们的衣服擦干血迹,连同他们的武器一起收入随身空间。
然后,他又抓紧时间挑选了一下,选中一个体型跟自己最像的山匪后,动手扒下了这具尸体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
一股难闻的汗臭和血腥味传来,李万年眉头都没皱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那张薄如蝉翼的【百变面具】。
心念一动,将面具贴在脸上。
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的面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变化。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容貌,已经变得和地上那具被他扒了衣服的尸体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朝着山匪们逃跑的方向跑去,脸上带着惊恐和慌乱。
第15章 一人屠一寨
山道上,一道人影连滚带爬,正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狂奔。
他身上穿着山匪的衣服,脸上满是尘土和“惊恐”,跑得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这人自然就是李万年。
他一边跑,一边用【鹰眼】观察着前方。那几个侥幸逃生的山匪,包括络腮胡头目在内,已经先他一步冲回了寨子。
黑风寨的寨门建在两座山壁之间,地势险要,只有一条陡峭的山路可以通行。
寨门上,几个手持弓弩的匪徒正警惕地注视着下方。
当他们看到李万年这副屁滚尿流的样子时,不但没有盘问,反而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其中一个还朝着下面喊了一句:“又一个逃回来的!快开门让他进来!”
显然,络腮胡头目带回去的消息,已经让整个山寨都知道他们今天在山下吃了大亏。
李万年埋着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避免暴露自己不一样的嗓音。
他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寨门。
一入山寨,眼前的景象让李万年心中微微一凛。
与他想象中那种乱糟糟的土匪窝不同,黑风寨的内部规划的竟有几分章法。
道路两侧的房舍虽然简陋,但排列整齐,寨中随处可见一队队巡逻的山匪。
这些山匪步伐沉稳,眼神警惕,身上带着一股子军伍才有的悍勇之气,绝非寻常流寇可比。
看来那个猎户赵老哥的情报没错,这黑风寨的匪首“黑旋风”,十有八九是行伍出身,而且还是个懂练兵的狠角色。
李万年不敢多做停留,他低着头,模仿着其他山匪的样子,脚步散乱地在寨子里穿行。
他没有固定的目标,只是凭着感觉,朝着寨子最中心,看起来守卫也最森严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将周围的地形、建筑布局、巡逻路线,全部默默记在心里。
很快,他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坪地上。
坪地中央,是一座比周围所有建筑都要高大宏伟的木制厅堂,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聚义厅”三个大字。
两名气息彪悍的匪徒,手持钢刀,分列站在聚义厅门口两侧。
这里,无疑就是黑风寨的核心所在。
李万年溜到聚义厅侧方的一个角落处,一靠近,就听到厅内传来一声暴怒的咆哮,声音雄浑,震得人耳膜发麻。
“废物!一群废物!”
“老子派了二十五个人下山,就为了截杀一个被军营排挤的老兵!你们倒好,死了十几个,剩下的跟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来,还跟老子说什么林子里有鬼?!”
“鬼你妈的头!老子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时候,怎么没见过鬼?!”
紧接着,是络腮胡头目带着哭腔的辩解声:
“大当家,真的……真的有鬼啊!那家伙就像个影子,我们还没看不到他,兄弟们就一个个倒下了……”
“闭嘴!”
黑旋风的怒吼再次响起,
“老子不管你们碰上了什么,这笔买卖算是砸了!”
“王老虎那个混蛋给了老子一百两银子,就是要那个老兵的命!”
“现在人没死成,老子还得折进去这么多个兄弟,这他妈叫什么事!”
聚义厅外,李万年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王老虎,一百两银子。
好,很好。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命这么值钱。
李万年确认了匪首黑旋风就在厅内,也彻底证实了王老虎与山匪勾结的龌龊交易。
他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转身快步离开,准备摸到这个土匪头子的卧室里去看看。
根据建筑的布局判断,匪首的卧房,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果然,他在聚义厅侧后方,找到了一间独立的小院,院门口同样有两名山匪看守。
李万年没有硬闯,他绕了一圈后,找到了个最好翻墙的地方,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潜入了小院之中。
院内陈设简单,没有人在,李万年目光迅速扫过院子里的三个房间,最终视线落在最大的那个房间上。
李万年脚步轻巧的摸了过去,然后试探的推了推房门,结果房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这小院还真是外紧内松啊。
李万年将房门的缝隙开大,随后溜了进去,顺手关上房门。
进屋后,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布局,最终视线停留在了床头一个上了锁的木箱上。
但凡是上锁的箱子,里头肯定有好东西。
李万年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柄小刀,用刀尖对准锁孔,微微发力一撬。
“咔哒。”
一声轻响,锁被撬开了。
李万年打开箱子,随后眼前一亮,心里直道:发财了。
只见箱子里面除了摆放着几封书信外,还有不少的金银财物。
李万年翻看了一下,金多银少,加起来应该有五六百两银子的样子。
除此之外,最下方还压着几张银票,都是百两银子一张的,总共有五张。
也就是说,光是这个箱子里的财物,就有一千多两银子。
这甚至可能还不是土匪头子的全部家当,只是其中一个最方便拿取的家当。
李万年没有再继续寻找的打算,而是将这些财物收进随身空间后,将那些书信展开一一看了一下。
很快,李万年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其中一份信中,正有王老虎写给黑旋风的信,里面详细说明了清剿计划,并指明要杀的目标就是他李万年。
承诺事成之后,除了送他一百两银子外,还会想办法卖给黑风寨一批淘汰的军械。
李万年心中冷笑:难怪这么舍得,原来左手付完银子,右手就能得到新的银子啊。
收起信件后,李万年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离开了小院。
证据已经到手,还平白得了一大笔钱,接下来,就该好好感谢一下黑风寨了,得送上一份大礼。
他身影,朝着山寨后厨的方向而去。
……
山寨的后厨,此刻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几十个伙夫光着膀子,大声吆喝着,忙着准备几百号人的晚饭。
浓郁的饭菜香气和呛人的油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李万年如同一个透明的影子,在后厨外围游走。
他很快就发现了目标——厨房角落里,那几口用来储水的大缸。
所有的淘米、洗菜、做饭用水,都从这里取。
他发动【敛息术】,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趁着一个伙夫转身去拿柴火的间隙,身形一晃,闪到了水缸后面。
他从随身空间里拿出陆青禾给他的那个陶瓷瓶。
闭住口鼻,打开瓶塞,将里面白色的毒粉,悄无声息地抖进了每一口水缸之中。
断肠草混合而成的剧毒粉末,入水即化,无色无味。
做完这一切,他又闪身而出,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没有惊动任何人。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摸到了山寨唯一的那口水井旁,将剩下的毒粉全部倒了进去。
双重保险,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李万年找了个无人注意的柴房,静静地等待着。
脸上的面具,效果正在缓缓消退,他的容貌,重新变回了那个四十岁的壮汉模样。
一个时辰后。
“开饭咯!”
随着一声悠长的吆喝,山寨里彻底热闹了起来。
结束了一天操练的山匪们,骂骂咧咧地涌向了露天的饭场,排队打饭打菜。
李万年躲在暗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们大口地扒拉着米饭,快速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大碗地灌着菜汤。
很快。
第一个山匪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双眼暴突,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呃……呃……”
他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这,只是一个开始。
“啊!我的肚子!”
“好痛!饭……饭里有毒!”
“救命……救命啊!”
恐慌和惨叫,如同瘟疫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饭场。
成片成片的山匪,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整个黑风寨,在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里,从一个喧闹的军营,变成了一个哀嚎遍野的人间地狱!
李万年从柴房里走了出来,提着刀,慢悠悠地走向聚义厅。
沿途,到处都是在地上翻滚、挣扎的山匪。
他们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聚义厅内。
大当家黑旋风,正和几个心腹头目在开小灶。
他们吃的饭菜,自然比外面的普通山匪要好得多。
但,用的水,却是一样的。
当李万年踹开大门走进去时,黑旋风正捂着肚子,痛苦地趴在桌子上,脸色发紫。
他抬起头,看到李万年这张完全陌生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是谁?”
李万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山大王。
随后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眼睛里,还凝固着恐惧与不甘。
李万年弯腰,捡起那颗温热的头颅,心念一动。
唰!
头颅凭空消失。
他转身,看了一眼这满地狼藉的黑风寨,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见过的死人多了,也就渐渐的对生命失去了最基本的敬畏。
第16章 归来已是传奇
山风呼啸,吹过林间,带着一股血腥气。
黑风山脚下,王老虎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那条通往山林深处的小路。
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按理说,那老东西早就该被那群山匪剁成肉泥了。
可张三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报信?
他心里嘀咕着:该不会出了什么岔子吧?
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林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几道人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正是他的心腹张三几人。
“大人!大人!”
张三一看到王老虎,就扑了过来,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怎么样?那老东西呢?”王老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急切地问。
张三喘着粗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死了!死了!我们亲眼看见的!”
“我们把他引到了山谷隘口,黑风寨的人一通乱箭,那老东西躲都来不及躲,当场就被射成了刺猬!死得透透的!”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把李万年描述得死状凄惨无比。
“好!”
“死得好!”
王老虎听到这话,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放开张三,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百夫长的威严。
“弟兄们!”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群不明所以的兵卒们大吼。
“斥候小队探路遭遇埋伏,死伤惨重!黑风山的山匪,竟敢如此猖狂!”
“此仇不报,我等还有何颜面返回军营?”
“所有人,随我杀上山去,踏平黑风寨!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杀!杀!杀!”
兵卒们被他一番话煽动得热血沸腾,齐声呐喊。
王老虎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冷笑。
戏,要做全套。
他带着九十多号人,嗷嗷叫着冲上黑风山,沿途刀砍斧劈,弄出好大的动静。
但实际上,他特意绕开了真正的山寨入口,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找了几个废弃的哨塔点火烧了。
一场“激烈”的交战后,王老虎鸣金收兵。
“山匪狡猾,据险而守,我军初战不利,暂且后撤,修整一番,明日再战!”
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带着队伍退回山脚下,准备等天黑就直接返回军营报功。
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跟山匪纠缠。
兵卒们原地坐下,有的擦拭兵器,有的喝水喘气。
王老虎和张三几人凑在一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大人,这下那老东西死定了,他那三个婆娘……”张三搓着手,一脸淫笑。
王老虎心情大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不了你的好处!”
就在这时。
一个兵卒忽然指着远处的山路,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那是什么人?”
众人闻言望去。
只见夕阳的余晖下,一道挺拔的身影,正从黑风山的方向,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身上穿着粗布衣衫,脸上神情平静。
只是,他的左手上,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那是一个还在滴着血的人头!
随着那人影越走越近,他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
王老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张三等人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张脸……
那张本该被乱箭射成筛子的脸!
是李万年!
“鬼……鬼啊!”
一个跟张三一起逃回来的心腹,当场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
所有人都傻了。
整个队伍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提着人头,沐浴在夕阳血色中走来的男人。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不是死了吗?
王老虎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手脚冰冷,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李万年,又看了看他手里那颗披头散发的人头。
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他认得!
是黑风寨的大当家,“黑旋风”!
李万年走到了队伍前方,在距离王老虎不到十步的地方站定。
他随手将那颗人头扔在地上。
人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停在王老虎的脚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他。
“王百夫长!”
李万年开口了,声音洪亮,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队伍。
“幸不辱命!”
“黑风山一众匪徒,尽皆伏诛!”
“匪首黑旋风,已被我亲手斩杀!”
轰!
这句话,在所有兵卒的脑海里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万年身上。
震惊,骇然,不信,最后,全部化为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一个人?
灭了一个山寨?
还杀了匪首黑旋风?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已经不是武勇了,这是神话传说了!
“你……你……”
王老虎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指着李万年,又指着地上的人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怎么可能……”
震惊过后,一股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一个能单枪匹马灭掉黑风寨的人,要杀自己,不是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不行!
我得去看看!这一定是假的!是他耍的什么花招!
王老虎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猛地拔出腰刀,嘶声力竭地吼道:
“走!都跟我上山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黑风寨是不是真的被他一个人给端了!”
他亲自带头,带着所有人,怀着一种诡异的心情,再次冲上黑风山。
这一次,他们直奔黑风寨的主寨。
当他们冲进寨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人间地狱。
整个山寨,到处都是尸体。
饭场上,巡逻道上,屋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山匪的尸体。
这些山匪,个个面容扭曲,表情痛苦,口鼻处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
就那么诡异地,成片成片地死在了这里。
王老虎看着这遍地尸骸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他终于明白了。
李万年没说谎。
黑风寨……真的被灭了。
不是靠武力,而是靠一种更可怕,更诡异的手段!
毒!
这个老东西,竟然会用毒!
他看向李万年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忌惮,而是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
队伍返回军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路上,再也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而王老虎,则失魂落魄地走在最前面,整个人都丢了魂。
消息,是瞒不住的。
当队伍回到军营,李万年单人匹马,斩杀匪首,毒灭黑风满寨的故事,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南营!
李老头?
不!
现在,所有人都叫他“李阎王”!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手段狠辣无情,杀人不眨眼的传奇人物。
整个军营,看他的目光都变了。
……
李万年回到自己的茅草棚时,已是黑夜。
他刚推开院门,三道倩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夫君!”
“你回来了!”
是苏清漓、秦墨兰和陆青禾。
她们的心早已等得心焦如焚,但却也没有想到,夫君早上去的,晚上就回来了。
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在看到李万年平安归来时,三女却也都忍不住喜极而泣,一起扑进了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李万年心中一片温热。
他张开双臂,将三个美人紧紧搂住,感受着她们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娇躯。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他笑着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说了让你们在家安心等着,就是不听。”
“我们担心你……”秦墨兰仰起俏脸,美眸里泪光闪烁,又气又心疼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快进屋!让我们看看有没有受伤!”苏清漓拉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屋里拽。
进了屋,三女把他按在床边,七手八脚地就要解他的衣服。
“哎哎哎,干什么呢,向来都是我解你们衣服勤快,什么时候你们也解我的衣服勤快了。”李万年嘴上调笑的说着。
第17章 校尉许延年
李万年话音刚落,腰间的软肉就遭到了三双小手的“无情”夹击。
“没个正形!”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浑话!”
“夫君坏!”
三女又羞又气,脸颊绯红,美眸里却荡漾着化不开的春水。
李万年哈哈大笑,正准备将她们三个就地正法,挨个好好“检查”一番。
咚!咚咚!
房门处,突然传来了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
这声音在静谧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突兀。
三女的娇躯同时一僵,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弦,瞬间又绷紧了。
“谁啊?”
秦墨兰下意识地抓紧了李万年的胳膊,声音里带着警惕。
“别怕。”
李万年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们安心。
他起身走到房门口,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两名身披甲胄的兵卒,神情肃穆,见到李万年的瞬间,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敬畏。
为首那人抱拳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李……李哥,南营校尉,许延年许大人,请您立刻去中军大帐议事。”
校尉许延年?
南营的最高长官。
李万年心下了然,自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位顶头上司要是还能坐得住,那才叫怪事。
“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就来。”
他关上门,回头便看到三女那写满了担忧的俏脸。
“放心,好事。”
李万年走到她们面前,捏了捏陆青禾紧张得发白的小脸。
“你们夫君我,现在可是大英雄。”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临走前,又回头冲着三女挤了挤眼睛。
“等我回来,继续咱们的身体检查。”
……
南营,中军大帐。
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主位上,端坐着一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将领。
他身穿一身玄铁山文甲,腰间佩着长刀,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上那股子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就是南营校尉,许延年。
李万年走进大帐,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
“小人李万年,见过许大人。”
许延年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从上到下,将李万年审视了一遍。
他原本以为,能单枪匹马干掉整个黑风寨的,会是个三头六臂的凶神恶煞。
可眼前这个男人,除了身板看起来比寻常士卒壮硕不少,面容也比档案里记录的年轻许多外,并无太多出奇之处。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办成了一件他麾下数千人都没能办成的事。
“李万年。”
许延年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黑风山的事,本将已经听说了。”
“但本将想听你,亲口说一遍。”
“从头到尾,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坎上。
大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万年身上。
李万年神色平静,开始了他的叙述。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用一种最平铺直叙的口吻,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此次清剿任务,百夫长王老虎,命我与张三等五人,组成斥候小队,先行探路。”
“进入黑风山地界后,张三便命令我一人走在最前,与他们拉开数十步的距离。”
听到这里,许延年的眼神微微一动,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这不是探路,是故意让他送死。
李万年继续说道:“行至一处山谷隘口,我察觉有异,停下了脚步。可身后的张三等人,却突然高喊有埋伏,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逃了。”
“也就在他们逃跑的瞬间,两侧山壁,箭矢齐发。”
“那箭雨,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大帐内的空气,愈发压抑。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这哪里是遭遇埋伏,这分明是一场蓄意谋杀!
喊声是信号。
逃跑是给伏兵让出射击的空位。
箭雨封锁退路,更是绝户计!
好狠毒的心思!
许延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后来呢?”
“后来,我侥幸未死,躲进了林子里。”
李万年说得轻描淡写。
“山匪以为我中了箭,便追了进来。”
“山林之中,地形复杂,我又有些勇武,对丛林战,也有些心得。”
“于是,便利用地形,逐一灭杀了一些人。”
“其余山匪这时恐惧,都逃走了。”
“我找了个体型跟我形似的山匪尸体,换上了他的衣服,在简单乔装后,将自己当成了匪徒,朝着山匪们逃跑的方向跑去。”
“之后顺利混进了山匪老窝……”
“……再之后……”
他将偷偷混进伙夫人群,下毒,然后毒杀匪寨,再砍下黑旋风头颅等事全都讲述了一遍。
只是省去了一些不该说的东西,比如百变面具,比如敛息术等等。
由于之前早就打好腹稿,因此并没有留下什么漏洞。
许延年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盯着李万年看。
而李万年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
有勇有谋,心性沉稳。
是个人才。
许延年心中给出了评价。
但他还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能将这件事彻底钉死的证据。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许延年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可有证据?”
来了。
李万年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面色不变,手伸进怀里,实际上却是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那封被他妥善保管的书信。
他双手将信件奉上。
“大人,我在匪首身上,还发现了这个。”
一名亲兵立刻上前,接过信件,呈递给许延年。
许延年展开信纸,目光落在上面。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信上的字迹,他认得。
正是王老虎那狗爬一样的笔迹!
信的内容,更是让他的一张脸,瞬间黑如锅底!
勾结山匪,出卖军情,谋害同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的南营,他的麾下,竟然出了这等吃里扒外,猪狗不如的畜生!
“好!”
“好得很!”
许延年怒极反笑,手中的信纸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砰!”
他猛地一拍桌案,整张实木桌子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来人!”
许延年一声暴喝,杀气冲天。
“去!把王老虎那个狗娘养的,给老子押过来!”
“是!”
两名亲兵领命,杀气腾腾地冲出了大帐。
没过多久王老虎就被两个如狼似虎的亲兵,一左一右,架进了中军大帐。
“大……大人,您……您深夜召见,所为何事啊?”
王老虎在还没进帐时,就知道大事不好,此刻一进帐,看到这阵仗,心里更是被不祥笼罩。
他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许延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老虎面前,然后,将那封信,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
“自己看。”
冰冷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王老虎慌忙接住信纸,低头一看。
只一眼。
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封他亲手写下,早就该被黑旋风烧掉的信,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李万年的手里!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扑通!”
王老虎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手里的信纸飘然落下。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大脑一片空白,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这副烂泥般的模样,许延年眼中的怒火,燃烧到了顶点。
“勾结山匪,谋害同袍!”
“王老虎,你可知罪?!”
第18章 升百夫长
赏赐?
许延年这句话问出口,大帐内的空气都变得活络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万年身上,充满了好奇与羡慕。
一人灭一寨,斩杀匪首,还揪出了军中蛀虫。
这功劳,泼天大功!
换做任何一个人,此刻恐怕早就开始盘算着要多少银子,要个什么官职了。
然而,李万年却只是平静地抱了抱拳,不卑不亢。
“大人。”
他开口,嗓音沉稳有力。
“属下不敢求赏。”
“王老虎与山匪勾结,草菅人命,属下若是不反抗,早已是黑风山下的一具枯骨。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自保求活。”
“如今侥幸功成,能为大人清除军中败类,为大晏北境除去一害,已是属下最大的荣幸。”
“属下只求,能继续留在军中,为陛下,为大军,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不求官,不求财,只求为国效力!
这觉悟,这胸襟!
许延年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里,欣赏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他看着李万年,越看越是满意。
有勇有谋,心性沉稳,还不贪功。
这他妈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好!”
许延年重重吐出一个字。
“说得好!”
他转身走回主位,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猛地一拍桌案,声若洪钟。
“王老虎被压入死牢,其百夫长之位空悬。”
“本将宣布!”
“从即日起,由李万年,接任南营第三部百夫长之职!”
轰!
此令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懵了。
从一个最底层的伍长,连跳什长,直接擢升为掌管百人的百夫长?
这……
军中晋升,向来看资历,看战功,一步一个脚印,何曾有过这般离谱的先例?
可一想到李万年那份骇人听闻的功绩,众人又把到了嘴边的质疑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人灭一寨。
就这一条,谁能办到?
谁也办不到!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家这是凭本事挣来的!
“谢大人提拔!属下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万年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黄铜腰牌,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从今天起,他终于在这军营里,有了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嗯。”
许延年满意地点点头,又从怀里摸出一本略显陈旧的册子,递了过去。
“这是《百战锻体拳》,军中用来打熬力气,锤炼筋骨的功法,赏你了。”
他拍了拍李万年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励和惋惜。
“你年纪虽然大了些,筋骨已经定型,但勤加练习,总归有些好处。”
“万一能练出点名堂,以后在军中的路,也能走得更顺畅。”
在许延年看来,李万年能灭掉黑风寨,靠的是胆大、毒和谋略,自身武力也有,但绝对到不了非人的地步。
毕竟,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能练出什么花来?
李万年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郑重地将拳法秘籍收入怀中。
“多谢大人栽培!”
当李万年带着崭新的百夫长腰牌,走出中军大帐时,他名下那九十多号兵卒,早已被集结在帐外的空地上。
这些人,正是之前王老虎的部队。
此刻,他们看着李万年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畏,有恐惧,更有掩饰不住的狂热。
这就是他们的新头儿?
那个一个人就干翻了整个黑风寨的狠人?!
李万年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心里也是生出了一些豪气,这些以后就是他的兵啊。
李万年简单的说了点话,然后挑了几个自愿的,让他们帮着去搬家。
百夫长有独立的院落,虽然也算不上多好,但比起他之前那个勉强遮风挡雨的茅草棚,简直就是天堂了。
李万年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这些人此刻看他的眼神,跟看神仙没什么两样。
“头儿,您也太牛掰了!一个人干翻黑风寨,我跟做梦似的!”
“就是啊头儿!您是不知道,黑旋风那伙人有多凶,以前咱们跟他们打,十次有八次都吃亏!”
“以后跟着头儿,咱们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
一路上,彩虹屁就没停过。
李万年只是笑笑,也不多说。
他知道,军营里最现实。
你能带他们打胜仗,能让他们有肉吃,有钱拿,那你就是爹。
其他的,都是虚的。
很快,就到了李万年那破旧的茅草棚。
李万年推开院门,快步走入。
“夫君!”
听到动静,苏清漓、秦墨兰和陆青禾三女立刻从屋里迎了出来。
但当她们看到李万年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凶神恶煞般的兵卒时,俏脸齐齐一白,都下意识地往李万年身边凑。
那十几个兵卒,本来还想跟未来的“嫂子们”打个招呼,可当他们看清三女容貌的瞬间,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惊讶的不行。
卧槽!
真特么漂亮啊!
这是仙女吧?!
他们早就听说李万年娶了三个罪臣之女,传闻个个都是绝色。
但传闻哪有亲眼见到的冲击力大!
苏清漓的清冷雍容,秦墨兰的清傲冷媚,陆青禾的清纯娇怯,三种截然不同的极致美丽,汇集在一起,对这群成天只知道流血流汗的糙汉子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尤其是经过这些日子的温养,脸色和精神也比之前好上太多。
“看什么看!”
李万年眉头一皱,一股无形的煞气散发开来。
“眼珠子不想要了?”
那十几个兵卒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齐刷刷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开玩笑,这可是“李阎王”的女人!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再多看一眼了!
“头儿,我们错了!”
“嫂子们好!”
十几个人跟鹌鹑一样,哆哆嗦嗦地问好。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
李万年挥了挥手。
“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一些个破衣服,还有些锅碗瓢盆,都给我搬到新院子去。”
“搬完后,每个人到我这来领赏钱。”
“是!头儿!”
兵卒们如蒙大赦,又惊又喜。
之前李万年可没说还有赏钱啊,只说自愿,他们也是为了在新百夫长面前露脸,所以才在一众踊跃的人群中争取到的这个机会,可没想到还有赏钱。
顿时,一窝蜂地冲进茅草棚,生怕动作慢了,被李万年换人。
院子里,只剩下李万年和三女。
“夫君,这……”
苏清漓看着这阵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李万年咧嘴,将那枚黄铜腰牌在她面前晃了晃。
“从今天起,你们的夫君我,就是百夫长了。”
“咱们,搬家!”
三女看着那枚代表着权力和地位的腰牌,又看了看李万年脸上自信的笑容,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总能给她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从一个受欺负的伍长,到如今手握百人兵权的百夫长,这才过去了多久?
第19章 霸王枪
搬家的过程很快,因为本就没太多东西可搬。
当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三女,跟着李万年走进那座青砖大瓦,带着独立小院的宅子时,全都懵了。
“夫君……这……这是我们的新家?”
秦墨兰的美眸睁得大大的,看着院子里那口水井,看着那几间窗明几净的屋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喜欢吗?”
李万年看着她们那副惊喜交加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喜欢!太喜欢了!”
年纪最小的陆青禾最先反应过来,欢呼着跑进院子,摸摸这,看看那,小脸上满是幸福的光彩。
“这间做主卧,要换上最大的床!”
“这边可以开辟一小块药圃,我……我可以种些草药。”
苏清漓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清冷的俏脸上,泛起动人的红晕,开始规划起新家的布置。
秦墨兰则是直接扑进了李万年的怀里,一双藕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美眸里水光潋滟,满是化不开的崇拜与爱意。
“夫君,你真好。”
在苏清漓的指挥下,很快,属于他们的新家被调整完毕。
李万年给完赏银后,便在兵卒们热切的目光中让他们赶紧回营休息。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校尉许延年竟然派人送来了四床崭新的被褥。
这让李万年又惊又喜。
心里面突然就对刚才那些领完赏银的兵卒们有了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
新家的主卧大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
由于李万年提前说过,因此当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三女洗漱过后,都来到了主卧,并排坐着。
她们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亵衣,在烛火的映照下,三具曲线玲珑的娇躯,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秀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俏脸上带着洗完热水澡后的红润,而那三双绝美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床边站着的李万年,好奇他让她们洗漱完后一同过来干嘛。
而李万年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只觉得一股豪情直冲天灵盖。
大丈夫当如是!
醒掌杀人剑,醉卧美人膝!
他咧嘴一笑,搓了搓手,走上前去。
“娘子们,为了庆祝咱们乔迁之喜,也为了庆祝为夫官升一级。”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今晚,咱们就不分什么主卧次卧了,一起‘庆祝’一下,怎么样?”
话音刚落,三女的俏脸“唰”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夫君,你……你胡说什么呢!”
苏清漓又羞又嗔,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襟,试图多遮住一点自己傲人的雪白曲线,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慌乱。
“三……三个人……这怎么行……”
秦墨兰媚眼如丝,虽然嘴上说着不行,但那微微颤抖的娇躯,和那勾人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陆青禾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成了一个熟透的红苹果,连看都不敢看李万年一眼。
“怎么不行?”
李万年一屁股坐在床边,理直气壮地说道。
“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有福就要同享!”
“再说了,今儿我可是大功臣,你们不得好好犒劳犒劳我?”
他先是拉住苏清漓的小手,在她耳边低语:“清漓,我知道你疼夫君,你也不想看到夫君失落吧?”
苏清漓羞赧地瞪着他,嘴唇张了张,最终也没说出拒绝的话来。
李万年心里一喜,又凑到秦墨兰耳边,吹了口热气:“墨兰,我知道你体贴,你也不想夫君在这种高兴的时候只能跟一个人庆祝吧?”
秦墨兰白了她一眼,虽然眼神中也流淌着羞涩,但隐隐还有一丝兴奋。
李万年嘿嘿一笑。
最后,他揉了揉陆青禾的小脑袋,柔声道:“青禾,你也不想夫君白天在外面打打杀杀,劳心劳力地累了一天,晚上想跟你们一起庆祝却就差你一个吧?”
小丫头红着脸,最终还是声如蚊呐地“嗯”了一声。
连番请求之下,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三女最后谁也没能拒绝。
不过,却也加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得灭灯。
对此,李万年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有拒绝。
底线都是一步步降下来的,现在能三个一起大被同眠,以后就能一起开着灯行靡靡之事。
当李万年吹灭蜡烛后,当即跳上床,搂抱住三具温香软玉的娇躯。
然后就是脱衣。
再然后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只知道房间内,满是旖旎春色。
在勤奋的耕耘后,那熟悉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与三位配偶同时进行光合作用,达成‘大被同眠’稀有成就!】
【触发超级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神兵:霸王枪!】
【恭喜宿主获得配套枪法:《霸王破阵枪》!】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精神+2!】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两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六十七。】
李万年的心脏,猛地一颤!神兵?!还有配套的枪法?!这波血赚!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仿佛所有疲惫都一扫而空。
身旁,三女已然沉沉睡去。
娇躯横陈,玉体生香。
他轻柔地为她们盖好薄被,心中豪情万丈的想要去院子里试一试这枪。
念头一起,没有犹豫,轻手轻脚地起身,在简单的穿上一件犊鼻裈后,李万年便赤着上身来到院中。
月光下,他心念一动,一杆通体乌黑,长约两米,枪头闪烁着森然寒芒的长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枪一入手,便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压手感。
李万年借着月光细细打量着这杆霸王枪。
枪身八尺,通体乌黑,枪头狭长而锋锐,两侧开有血槽,在这月光下,这杆霸王枪带给人的只有一股肃杀的寒气。
刀,是江湖游侠的兵器。
而枪,才是真正的百兵之王,是属于战场的!
在战场上,身披铠甲,手持这么一杆神兵,李万年感觉自己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当下,豪情更盛,他却闭上眼,脑海里回味着那套名为《霸王破阵枪》的枪法!
此枪法大开大合,一招一式,皆为战场杀伐之术,讲究一力降十会,以最狂暴的姿态,撕裂敌阵!
再睁开眼,李万年握紧手中霸王枪。
他嘴角微扬,起手舞了个枪花,随后枪动风破,空气中发出沉闷的呼啸,霸王破阵枪的一招一式被他挥舞了出来。
月色下,一人一枪,却练出了战场杀伐之势。
第20章 枪法镇人,吼声震天
次日清晨。
李万年睁开双眼,腰上传来一阵酸软,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极致释放后的空虚。
昨夜的索取超过了身体的负荷。
李万年转动了一下脖颈,筋骨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
不过精神却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李万年下意识抬手,触碰自己的面颊。
皮肤的触感不对,没有了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多了一种紧实感。
李万年起身,走到房内的铜镜前。
镜中是一张轮廓分明,眼神锐利的脸,或者说,是一张属于过去的脸。
轮廓还是那个轮廓,但眼角的纹路变浅了,两鬓的些许斑白消失了,脸颊上的皮肤都水润了不少。
现在的这张脸,说三十出头,都有人信。
这光合作用,效果比医美牛啊!
正当他欣赏着自己这愈发年轻帅气的容颜时,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从厨房飘了进来。
他推门而出,来到厨房,便看到苏清漓、秦墨兰和陆青禾三女,正围在简陋的灶台边,手忙脚乱地准备着早饭。
三女眉宇间的精神似乎都有些萎靡,显然昨晚也没怎么睡好,但她们的俏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和满足。
“夫君,你醒啦!”
陆青禾最先发现了他,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小脸倏地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却依旧招呼着他落座,然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跑了过来。
“快吃,尝尝我们炖的肉!”
餐桌上,摆着一碗风干咸肉炖萝卜。
萝卜是军营发的,肉是上次买的,卖相算不上好,但香气钻进鼻子里,勾动了食欲。
李万年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又扒了一大口饭。
咸淡正好,肉也炖得软烂。
比起最初那些不是焦糊就是没放盐的古怪食物,现在的水平,已经能拿出待客了。
“手艺长进不小。”李万年一边吃,一边给出肯定。
“那是自然,我们天天都在练习呢!”
秦墨兰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随即又夹了一大块肉到他碗里,媚眼如丝地嗔道。
“夫君昨夜那么操劳,可要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
“呃……”
李万年差点被饭噎到。
这虎狼之词!
之前你可说不出来啊。
苏清漓和陆青禾的脸颊瞬间红透,如同火烧。
“就你话多!”苏清漓羞恼地伸手,在秦墨兰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下。
一顿早饭,在温馨又带点旖旎的气氛中吃完。
李万年换上了代表百夫长身份的衣服和腰牌,推门而出。
南营,第三部的操场。
近百名兵卒已经列队站好。
队列稀稀拉拉,站姿也各有各的松垮,一看就是平日里疏于管教。
李万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人到了。
没有亲兵开道,也没有官威仪仗,就一个人,一步一步,走进了操场。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李万年身上。
李万年的目光扫过队列,从每一个兵卒的脸上扫过。
没有说话。
那股沉默的压力,却让操场上的喧哗消失了。
不少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李万年没有前往操场高台,而是径直走到了操场边缘的兵器架。
近百双眼睛,随着李万年的身影移动。
架子上,刀枪剑戟,一应俱全。
李万年无视了那些开刃的钢刀,伸手从架子上,抽出了一杆长枪。
最普通,最常见的那种白蜡杆长枪。
新上任的百夫长,要做什么?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李万年握着长枪,走到了操场中央。
站定,双手持枪,摆出一个军中最基础的突刺架势。
几个老兵油子撇了撇嘴,这架势,新兵蛋子都会。
下一秒。
李万年的气息变了。
动了!
李万年手中的长枪向前递出,动作简单,直接!
枪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枪出,风起!
紧接着,李万年手腕一抖,枪杆横扫。
那根看似寻常的白蜡杆长枪,在李万年的手里,舞动成一片无法捕捉的虚影。
卷起的劲风吹动了前排兵卒的衣角,吹得他们眯起了眼睛!
大开大合!刚猛无俦!
没有多余的花巧,没有精妙的变化,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战场上最直接的杀人术!
每一枪的目的,都是为了捅穿敌人的甲胄,撕开敌人的血肉!
这不是在演武。
这是在杀人!
操场上的近百名兵卒,全都看呆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开始的疑惑,变成了震惊,再到骇然,最后,彻底被一种狂热所取代!
这他妈……
这他妈是一个老兵能使出来的枪法?
那种一往无前,横扫一切的霸道气概!
他们终于明白!
他们的这位新头领,靠的根本不只是阴谋和毒药!
他本身,就是一个拥有不俗武勇的猛人!
之前的敬畏,是因为他的狠辣手段。
而此刻,这股敬畏,已经转变成了对武力的欣赏与崇拜!
“嗬!”
李万年暴喝一声,演练进入了尾声。
他整个人高高跃起,手中的长枪,带着万钧之势,从上至下,重重地劈落!
目标,正是他脚下的青石板地面!
“哐!”
一声巨响!
整个操场都似乎颤动了一下。
那杆白蜡杆长枪的枪尾,狠狠地顿在地面上。
以落点为中心,坚硬的青石板,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开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那片龟裂的地面,看着那个手持长枪,渊渟岳峙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万年缓缓收枪,环视众人。
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般内敛,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霸道。
他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头。”
“跟着我!”
“有肉吃!有钱拿!绝不克扣你们的饷银与军功!”
话音落下。
沉寂的操场,仿佛一颗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爆了!
“愿为百夫长效死!”
“愿为百夫长效死!”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出了声,紧接着,近百名铁血汉子齐齐喊叫出声!
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冲上云霄,震动了整个南营。
李万年笑了笑,他的话虽然有激励作用,但其实是无法到达这个效果的。
但。
最先出声的,是那些个昨天帮他搬家领了赏银的人。
换做是王老虎,叫你搬个家还有赏银拿?让你来搬家那是百夫长大人看重你,别不识抬举。
但李万年给了。
当场就给。
别说王老虎了,这军营里的任何一个百夫长,都做不到这点。
也让这些兵卒清楚的知道了李万年这个百夫长与其他百夫长的区别。
像这种需要响应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卖起了力气。
第21章 站军姿,吃肉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久久不散。
李万年抬手,往下虚压。
场上的喧哗声戛然而止,近百双火热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嗷嗷待哺的狼崽子,等着头狼下达下一个命令。
“都给老子站直了!”李万年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耳朵里。
“抬头!挺胸!收腹!”
他的目光从队列前扫过,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稀稀拉拉,就你们这熊样,还想上阵杀敌?别他妈到时候尿了裤子,给老子丢人现眼!”
“从今天起,练兵,先从站军姿开始!”
他走到操场高台上,双脚脚跟并拢,脚尖分开,身体笔直,双手紧贴裤缝,下颚微收。
一个最简单,也最标准的军姿。
“都看清楚了!就这个姿势,谁他妈敢动一下,晚饭就别吃了!”
队列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声,不少老兵油子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站军姿?这不是新兵蛋子才练的东西吗?
李万年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扯了扯。
“怎么?不服气?”
“简单!咱们今天就比这个!”
他环视一圈,慢悠悠地抛出一个炸弹。
“谁能站到最后,我今天晚上的食堂伙食,就是他的!”
“白米饭管够,有菜有肉!”
哗!
队列里瞬间炸了锅。
白米饭!
肉!
对于这群平日里只能啃窝头,喝见不着油花菜汤的普通兵卒来说,这四个字比军法都好使!
所有人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刚才还松松垮垮的兵卒,瞬间把腰杆挺得笔直,一个个站得跟木桩子似的,生怕比别人慢了半拍。
“头儿,说话算话?”一个胆大的刺头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渴望。
“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李万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现在,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头顶的日头越来越毒,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
汗水顺着兵卒们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可没人敢抬手去擦。
起初,所有人都是一副拼了命的架势。
但很快,就有人撑不住了。
身体开始微微晃动,紧绷的肌肉发出了抗议的悲鸣。
“啪叽。”
第一个兵卒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操场上,不断有人倒下,或是主动放弃,瘫软在地,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李万年就那么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不催促,也不呵斥。
这既是考验他们的体力,更是磨砺他们的意志!
一个时辰后。
操场上还站着的,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脚下积了一滩水渍。
他们的眼神有些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仿佛眼前有一碗油汪汪的炖肉在晃悠。
最终。
当李万年喊停的时候,只有一个黑瘦的汉子,还摇摇晃晃地站着。
这个人李万年有点印象,正是昨天帮他搬家的兵卒之一。
此刻,他双腿打颤,嘴唇发白,却依旧死死地挺着胸膛。
“你,叫什么名字?”李万年走到他面前。
“报……报告头儿!俺……俺叫李二牛!”黑瘦汉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声音沙哑得像在拉破风箱。
“好。”李万年点点头,拍了拍他汗湿的肩膀,“今天晚饭,跟着老子!”
李二牛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那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周围那些瘫在地上的兵卒,看着他,眼里全是羡慕和嫉妒。
他们看向李万年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这个新头儿,说到做到!
他说的有肉吃,不是一句空话!
……
傍晚时分。
军营食堂里,人声鼎沸。
李万年带着李二牛,径直走向另一头的军官小灶。
李二牛跟在李万年身后,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每走一步,心跳都像要蹦出嗓子眼。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霸道地钻进鼻子,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瞬间造反。
他看到军官们的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雪白米饭,还有炖得酥烂的肉块,甚至还有一条红烧鱼……每一样都让他眼花缭乱,口水泛滥。
“头儿,这……这些俺都可以吃的?”李二牛的嗓音发颤,眼睛瞪得滚圆。
“废话。”李万年随意地找了个空位坐下,示意李二牛也坐,“老子说出去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他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吃!敞开了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李二牛小心翼翼地坐下,拿起筷子的手都在抖。
他先是夹了一块油汪汪的炖肉,肉香浓郁,入口即化,温热的汤汁混着肉油瞬间唤醒了他所有的味蕾。
他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
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再也忍不住,大口扒拉着白米饭,又夹起一块鱼肉,那狼吞虎咽的模样,让周围几个军官都侧目看来。
“二牛,今天这肉,爽不爽?”李万年给自己倒了碗水,看着他。
李二牛嘴里塞满了饭菜,拼命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爽!太爽了!俺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知道就好。”李万年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跟着老子,以后这种肉,只要你们有本事,有功劳,老子让你们天天吃!”
李二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放下筷子,用力地抹了一把油嘴。
“扑通”一声,他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头儿!俺二牛这条贱命,以后就是你的了!你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你让俺杀谁,俺就捅谁的脖子!”
第22章 百炼甲
当李二牛挺着滚圆的肚子,晃晃悠悠地走回营房时,嘴里还回味着那销魂的肉香。
只是,他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被一群饿狼给围住了。
“二牛!怎么样怎么样?”
“快说说!百夫长的小灶,到底吃啥了?”
“你他娘的,走的时候魂不守舍,回来的时候满面红光,嘴上的油都还没擦干净呢!”
一群兵卒七嘴八舌,眼睛里冒着绿光,恨不得把李二牛的肚子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山珍海味。
李二牛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拿捏着腔调,伸出油乎乎的手指头。
“白米饭!”
他刻意拉长了音调。
“雪白雪白的大米饭!管够!随便吃!”
咕嘟。
人群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似乎这些人都闻到白米饭的香甜味了。
“还有呢?”有人急不可耐地追问。
“还有肉!”
李二牛砸吧砸吧嘴,回味无穷地说道:
“那么大块的炖肉!炖得稀烂!筷子一戳就冒油!那肉汤浇在饭上,我跟你们说,我他娘的能干三大碗!”
“还有那红烧鱼!那个鲜那个香啊……啧啧……”
他每说一句,周围这群糙汉子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那绘声绘色的描述,比任何动员令都管用。
一个兵卒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满脸懊悔。
“操!早知道老子今天就该多撑一会儿!就差那么一点!”
“明天!明天老子说啥也得站到最后!”
“对!为了这口肉,拼了!”
整个营房的气氛,都被李二牛这顿饭彻底点燃了。
……
而此刻的李万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新家。
他刚推开院门,一股白米饭的香气就扑面而来,混杂着柴火的味道,让他的精神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屋里灯火通明。
苏清漓、秦墨兰和陆青禾三女正围着灶台,俏脸上带着些许纠结,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夫君,你回来啦。”
见到李万年,三女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
“饭煮好了,正准备做菜呢。”苏清漓指了指锅里冒着热气的米饭,又指了指案板上洗好的,正准备切的菜。
李万年走过去,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菜,卷起袖子,笑着道:
“行了,你们三个歇着去,今天让你们尝尝夫君的手艺。”
军官小灶的伙食,在李二牛那样的普通兵卒看来,是人间美味。
但在他这个尝过现代美食的人眼里,也就那么回事。
调味单一,做法粗糙,也就仗着食材比大锅饭好点。
现在条件宽裕了,还不如自己回家做饭。
很快,三菜一汤就被端上了桌。
一盘炒青菜,一盘野葱炒鸡蛋,还有一盘萝卜丝炒肉,外加一盆加了点菜叶子和野葱的洗锅汤。
没错,洗锅子的水也能做个汤。
换做现代,锅子洗了也就洗了。
但放在这个盐和油都珍贵的古代而言,煮咸肉的水和炒完菜后粘在锅子上的油那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虽然简朴,但香气扑鼻,不管是食欲还是味道都不是食堂小灶能比的。
饭桌上,气氛温馨。
李万年给三女挨个夹菜,看着她们小口小口吃得香甜的模样,心里一片柔软。
“跟你们说个事。”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三女闻言,都抬起头看他。
“以前让你们做些煮饭做菜的粗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不过如今我当了百夫长,这日子也算好起来了。”
“也不能让你们三个过惯了锦衣玉食日子的千金大小姐一直这般。”
“等明天我报个假,去趟镇子,找个能干的厨娘回来,以后洗衣做饭的粗活,就不用你们沾手了,你们也能轻松些。”
话音落下,三女的动作都是一顿。
她们抬起头,美眸里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夫君……”
苏清漓的眼圈微微泛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夫君,我们不辛苦。”
“能为你做这些,我们心里也是应该的、愿意的。”
“是啊夫君。”秦墨兰和陆青禾也感动的附和道。
“哈哈,夫君当然知道,要不然,你们的饭菜水平也不会进步的这么大。”
“不过空闲的时间多了,你们也能做点自己喜欢的东西,要是喜欢做饭,也能向厨娘请教。”
秦墨兰那双勾人的眼睛虽然含着感动,却也娇嗔的道:
“夫君,你请厨娘,除了体谅我们外,该不会也有嫌弃我们做的饭菜不好吃的原因在吧?”
李万年连忙打了个哈哈:“怎么可能,别的不说,就说食堂小灶的水平也就跟你们相提并论。”
陆青禾娇俏俏的问:“食堂小灶是什么水平?”
李万年竖起个大拇指:“我今天带了个表现最好的兵去吃,吃的那叫一个香啊,恨不得就住在那里了。”
陆青禾点了点头:“那真的很好吃了,不过夫君太抬举我们了,我们的饭菜水平还没这么高。”
晚饭结束。
等众人都洗漱完后。
又到了休息的时间。
李万年看着各有特色的三个绝色老婆,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凑到三女面前。
“娘子们,今晚要不再……”
他话还没说完。
三女不知道各自都想到了什么画面,俏脸齐刷刷地红了,然后异口同声的道:
“不行!”
态度异常坚决。
“夫君,你白天操练兵卒,晚上还要劳心劳力,身体要紧,又不是铁打的。”苏清漓红着脸,第一个开口,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关心。
秦墨兰更是直接上手,掐住了他腰间的软肉,媚眼含煞。
“李大百夫长,你昨天晚上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吗?”
“我们姐妹是心疼你,怕你这么大年纪还把身子骨给掏空了!”
“再这样下去,还没上战场,就先倒在床上了!”
陆青禾也鼓起勇气,小声附和。
“夫君,要……要爱惜身体。”
李万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靠!
竟然被三个老婆集体鄙视了!
看着她们那担忧又坚决的眼神,他知道今晚的“大被同眠”是彻底没戏了。
第23章 出营
他垮下脸,露出一个失落的表情。
“哎,我这拼死拼活地升了官,还不是为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结果到头来,连个小小的庆祝要求都满足不了……”
他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三女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心软了。
她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半天。
最后,还是苏清漓作为代表,红着脸清了清嗓子。
“夫君,也不是不行……”
“但是,得有个章法!”
“以后,每……每隔十天半个月的,看你的具体状态才能……才能一起……”
“而且,你得答应我们,不许再像昨晚那样胡来!”
李万年眼睛一亮,瞬间满血复活。
“真的?”
“此话当真?”
见三女羞赧地点头,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一言为定!”
“拉钩!”
……
本来三女还想让李万年今晚好好睡个素觉,恢复恢复身体,但李万年哪能浪费这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啊,自然不行。
最终在李万年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身体异于常人,绝对没有问题,不信就好好检查检查后,从素觉变为了由苏清漓侍寝。
耕耘完毕。
当李万年心满意足地搂着那具清冷而温软的娇躯,享受着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时。
脑海中,那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施肥浇水完成!】
【鉴于宿主配偶主动配合,心意相通,触发小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大师级锻造图纸《百炼甲锻造图》!】
李万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一份厚重的图纸,出现在随身空间之中。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种他闻所未闻的锻造技术!
可以将那些破旧、残缺,甚至已经锈蚀的甲胄,通过重新淬炼、捶打、拼接,并加入一些特定的辅料,改良成一种全新的甲胄!
这种改良后的甲胄,重量更轻,防御力却不降反升,尤其对箭矢的防御,更是远超大晏军队的制式皮甲!
李万年整个人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百炼甲!
这可是神技啊。
只需要一些破甲、烂甲,甚至是战场上回收的残破甲片,和懂得锻造的工匠就行!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钱,不是个人武力,而是如何将手底下那群乌合之众,捏合成一支真正有战斗力的队伍!
而装备,就是战斗力的基石!
作为原本王老虎麾下的伍长,如今的百夫长,他可太清楚王老虎麾下的士卒都穿的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了。
而现在有这技术,不说能打造一支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虎狼之师!
就说短时间内的战斗提升,都是巨大的。
第二天一早。
李万年吃完三女做的早饭后,走出门去。
南营,第三部的操场。
气氛跟昨天截然不同。
李万年还没走近,就感受到了一股火热的气息。
近百名兵卒列队站着,虽然队列依旧谈不上多整齐,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神里都仿佛冒着光,活脱脱像一群饿了好几天的野狼。
“头儿!”
看到李万年,所有人齐刷刷地吼道,气势比昨天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错,有点精神头了。”
李万年点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了那个黑瘦的汉子身上。
“李二牛,出列!”
李二牛一个激灵,猛地挺起胸膛,迈着正步跑了出来,动作标准得能当教科书。
“到!”
他吼得脖子上青筋都爆了个出。
“今天的训练,就由你代为监督。”
李万年指了指那群眼巴巴看着的兵卒。
“规矩跟昨天一样,谁他妈偷懒耍滑,记下来。站到最后的那个,还有你这个帮忙监督的,今天晚饭跟我去食堂小灶吃肉!”
轰!
人群瞬间就骚动了起来,个个都眼红地盯着李二牛,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换成自己。
李二牛激动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不仅不用坚持到最后一个就能吃上肉,还能早近百名士卒面前当上个临时的“监工”!
这可是天大的脸面!
“保证完成任务!”李二牛吼得声嘶力竭。
李万年没再多说,把场子交给亢奋的李二牛,转身就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
他得去办一件更重要的事。
请假!
……
中军大帐。
“大人,属下李万年求见。”
“进来。”
闻言,李万年迈步走入。
许延年正低头看着一份军报,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眸子落在李万年身上。
“何事?”
“大人,属下想请一天假,去趟镇子。”李万年简要说道。
“理由。”许延年惜字如金。
“家里缺个做饭的人,属下想去镇上请个厨娘回来。”
这话一出,许延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诧异。
要去镇上请厨娘?
他随即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动。
那三个皇帝御赐的罪臣之女。
整个南营,也就他李万年有正儿八经的家眷。
还是个疼老婆的。
许延年沉默了片刻,随后才点了点头。
“准了。”
许延年从旁边取了一块腰牌,扔了过去。
“这是出营令牌,可以去马厩领一匹马骑,天黑之前必须归营。”
“谢大人!”
李万年接过令牌,转身便走。
之前的出营,由于是婚假,级别也不高,只需要在出口处登记就行。
但这次是特别请假,级别也到了百夫长,就需要用到令牌了。
只有到了军候、校尉一级,才能比较自由的出入军营。
至于这马,也算是校尉大人的特别关照了。
李万年这辈子没骑过马,但上辈子骑过。
从马厩里牵了匹最普通的军马,他翻身而上,一路朝着营外疾驰而去。
这次有了马匹赶路,效率快了不少。
当来到上次遭遇土匪劫路的林子里时,突然,
他的耳朵动了动。
不对劲,有情况。
风里,传来了兵器碰撞的锐响,还有压抑的闷哼。
他立刻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了一棵树后。
第24章 路过,然后捡到个女人
敛息术悄然运转,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微不可闻,如同林中的一片落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拨开一片灌木丛。
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一幕血腥的厮杀正在上演。
七八个黑衣蒙面的汉子,手持利刃,正围攻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身段婀娜,即便是在激斗之中,也能看出是个绝色美人。
但此刻,她却像一头被困的雌豹。
她手里的长剑快如闪电,招式狠辣,每一剑都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
可围攻她的人,也不是善茬。
他们配合默契,刀刀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女子的白色衣裙上,已经绽开了数朵刺目的血花,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出剑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李万年蹲在暗处,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伙人,无论是杀手还是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心里瞬间就有了决断。
走人。
然而,就在他准备悄无声息地退走时,场上的局势,陡然发生了变化。
那白衣女子似乎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完全放弃了防守,以一种玉石俱焚的打法,硬生生用肩膀抗住了一刀,手中的长剑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瞬间穿透了最后两名杀手的咽喉!
噗!
鲜血喷溅。
空地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黑衣人。
白衣女子拄着剑,身子摇摇欲坠,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染红了剑身,滴落在地。
她赢了。
但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李万年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好狠的女人。
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他屏住呼吸,继续潜伏。
白衣女子站在尸体中间,剧烈地喘息着,她想抬手检查自己的伤口,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终,她眼前一黑,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死了?还是晕了?
李万年又等了足足一刻钟,确认周围再没有其他人,那女人也确实一动不动之后,才准备起身。
非亲非故,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把自己搭进去。
但他还是朝着白衣女子等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倒不是救人,而是摸尸。
这种不比拦路打劫的土匪,身上带着的银子肯定要多一点,毕竟江湖仇杀也需要吃饭睡觉。
这都需要银子。
而且,身上说不定还有其他好东西呢,光看他们的武器,就比一般的军中制式武器要好。
他一步步地走向那片血腥的空地。
靠近后,李万年的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最终,目光落在了地上那道玲珑有致的娇躯上。
身材是真的顶。
哪怕现在一身血污,狼狈不堪,也难掩那玲珑浮凸的惊人曲线。
尤其是那双腿,笔直修长。
要不,先确认下这女人是死是活,还有,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李万年伸出手去。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白衣女子身体的瞬间。
原本昏迷不醒的女人,眼睛猛然睁开!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的虚弱,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
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手中,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闪电般刺向李万年的心脏!
快!
狠!
准!
这一刺,蕴含了她全身最后的气力,是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夺命杀招,李万年的瞳孔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躲。
甚至连一丝慌乱的表情都没有。
铜皮铁骨早已发动,这一击虽然凌厉,但最多只能让他轻伤。
更何况,他今天穿的衣服胸口的位置,放着一块从军需处领来的护心镜。
双重保险。
他倒想看看,是这女人的匕首锋利,还是自己的防御更硬。
然而。
那把凝聚了女人最后力气的匕首,却并没有真的刺到李万年。
在距离他心脏要害还有分毫之差的位置,硬生生地停住了!
锋利的匕首尖端,几乎快要触碰到他的衣料。
可它就是停住了。
女人那双充满杀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极致的疑惑。
她看清了李万年的脸,看清了他身上那套属于大晏边军的制式服装。
“你不是……”
她张了张嘴,嘶哑的嗓音还没将话说完。
就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如同断掉的琴弦。
手上拿着的匕首更是随着身体的倒下,无力落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一次,她是真的气力耗尽,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李万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大概猜到了。
这女人,八成是把他当成这群杀手的后手了。
以为他是那个躲在暗处,准备补刀的黄雀。
可当看清他不是一伙的之后,竟然能在最后关头,强行收住了必杀的一击。
这份控制力,还有这份……底线。
倒也不是个滥杀无辜的魔头。
李万年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很微弱,但还有。
“妈的。”
李万年骂了一句。
本来还没想着救人的,但发现这人心地不坏后,内心的道德感又从心底里升起。
算了,救了就救了吧,也不过是浪费一点时间而已。
至于这仇杀背后的恩怨。
李万年倒是真没有什么在意的。
当官的,还能被江湖人吓到?
他现在可是百夫长,可是入了品级的官,虽然是芝麻大点的官,但那也是官啊。
边兵的军官,还怕江湖势力?
那不笑话吗。
哪个江湖势力敢这么勇?
真有这么勇,朝廷就又该增收了。
打定主意,李万年不再犹豫。
他伸手撕开女人肩膀上的衣物,那里的伤口最深,皮肉外翻,鲜血还在断断续续地往外冒。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陆青禾调配的止血散,效果极佳。
他将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刺痛让昏迷中的女人身体都本能的抽搐了一下。
接着,他又走到那些黑衣杀手的尸体旁,毫不客气地从他们身上撕下大块的黑布。
用这些布条,他熟练地为女人包扎好几处比较严重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
李万年弯下腰,一手穿过女人的膝弯,一手环住她的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比想象中要轻,温软的娇躯靠在他的胸膛,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和幽香。
抱着她,李万年快步走回自己的马匹旁。
但怎么安放她,又是个问题。
第26章 捡个厨娘是杀神
“我叫沈飞鸾……”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但吐字清晰。
“我家曾是云州城的绸缎商,一个生意上的死对头,为了抢夺商路,买通了‘影杀堂’的杀手,要将我家斩草除根。”
她的叙述很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影杀堂?”
李万年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有杀手组织啊。
这还真是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五十多年,头回听到。
想来,也是以前地位太低,根本接触不到这种事情。
沈飞鸾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他们成功了,我爹娘,我弟我妹……全死了。只有我,因为去外地送货,躲过了一劫。”
“所以,你是在为家人复仇?”
“是。”沈飞鸾点头,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终于燃起了一点火星,是彻骨的恨意。
“我自幼习武,功夫不错,但一个人终究势单力薄,花了两年时间,才逐一杀完了当年害死我全家的凶手。”
李万年问道:“既然你都杀完了当年的凶手,又是怎么被追杀的?”
“因为……我心软,放跑了一个亲眼目睹自己父母死在我剑下的孩子。”
沈飞鸾攥紧了手。
“其实,我当时有想过斩草要除根的道理,但我实在觉得自己没有道理向一个无辜的孩子挥起屠刀。”
“那样,我又跟那群畜生有什么区别。”
“当时我以为自己蒙了面,就算有麻烦,应该也不会太快。”
“但没想到,那孩子竟然知道如何请动影杀堂,甚至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情。”
“他依靠家里的遗产,请动影杀堂,让我陷入了一直被追杀的境地。”
“我虽武功不错,但终究只是一人一剑,而那些刺客的手段又防不胜防。”
“如此一路,虽然杀了不少影杀堂的杀手,但也被逼到了现在这地方。”
李万年定睛看着这个女人。
他原以为自己是比较高看这个女人的,毕竟,从她的身手跟行为来看,就不简单。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是小瞧这个女人了。
这女人,是个狠角色啊。
为了复仇,一个人花费两年逐一灭杀当年的仇人,甚至还能在被一个杀手组织一直追杀的情况下,活到现在。
这是真不容易啊。
他心里那点收留她的念头,愈发强烈了。
一个武功高强,但被追杀,且有底线的江湖高手……这要是收为己用,简直是捡到宝了!
至于影杀堂?
一个江湖上的杀手组织而已,真要犯过什么大案,至于普通百姓听都没听过吗?
甚至一个组织,追杀沈飞鸾一个人,还没杀死对方,这都算杀手组织之耻了。
“行,我收留你。”李万年拍板决定,“不过,你得听我的。”
“在我家,就得守我家的规矩,做好一个厨娘该做的事情,让你干活,你可不能耍脾气。”
沈飞鸾靠在床头,那双狭长的凤眼看着他,没有讨价还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李万年满意的点点头,倒是应得干脆,看来确实是没有什么大小姐脾气。
想想也是,复仇、被追杀,还会厨艺,这些元素结合到一起的人,也不能娇气。
李万年看向她,问道:“恢复的怎么样?现在能下地走路了吗?”
“可以。”沈飞鸾回答的很干脆。
在她说话间,便已经下床穿好鞋,双脚稳当的站在地上。
这恢复力……确实可以啊!
李万年心中暗道了一句,嘴上道:“既如此,那就跟我出去吧。”
话说完,李万年便率先打开小房间的门,从里面走了出去。
沈飞鸾没有迟疑,跟了上去。
“大夫,再开个十副药,我带回去煎。”李万年边走,边冲着外面喊道。
外头的老大夫闻言,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的精神头又恢复了过来,连忙行动了起来,亲自抓药。
很快就包好了十副药,递了过来。
李万年接过药包,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从里面倒出一锭分量十足的银子,很是豪爽地拍在桌上。
“多的不用找了,算你的辛苦费。”
待在一旁的沈飞鸾,眼角余光瞥到了那个钱袋,神情怔了一下。
那钱袋的边角,用金线绣着一朵小小的鸾鸟,是她娘亲手为她缝制的。
她抬起眼,看向李万年那副理所当然的豪爽模样,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用她的钱,来付她的医药费,还一副“老子很大方”的拽样。
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
毕竟,命是人家救的。
她只能默默地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老大夫看到那锭分量十足的银子,两眼放光,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哈腰。
这位军爷倒是跟其他军爷不一样,够豪爽!
……
提着药包走出医馆,李万年看了一眼沈飞鸾。
她身上那件白衣,早就被血污和泥土染得看不出本色,破破烂烂,走在街上,活脱脱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乞丐。
李万年皱着眉头道:
“你这样子不行,得处理一下。”
“不然就这样直接带你回家,我那三个娇滴滴的娘子得被你吓晕过去。”
“而且进军营那关也不好解释,必须得换一身。”
说完,也不等沈飞鸾回应,便直接朝着一个地方走去,拐进了旁边的一家成衣铺。
沈飞鸾没吭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默默的在他身后跟着。
成衣铺里,老板虽然惊讶了一下沈飞鸾如今的样子。
但还是非常热情地迎了上来,拿出了好几件颜色鲜亮、绣着花纹的漂亮裙衫。
准备让沈飞鸾选。
沈飞鸾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过,略过那些花花绿绿的裙衫,最终,目光落在了角落里挂着的一套衣服上。
没有迟疑,她径直走向那里。
那是一套灰扑扑的粗布衣裤,是普通人家的妇女最常穿的款式,朴素,耐磨,没有任何装饰。
“就要这套。”她道。
李万年看了她一眼,心里倒是对她又高看了几分。
不选华服选粗布衣裤,这女人,脑子很清醒,不娇气,知道什么场合该穿什么衣服。
第27章 见面
付了钱,李万年又带着她去了镇上最大的客栈,直接开了间上房。
“去吧,把自己洗干净,换上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他把衣服扔给她,指了指楼梯。
沈飞鸾接过东西,依旧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上了楼。
李万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粗茶,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跟家里那三位解释。
平白无故领回去一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这事要是不处理好,三个老婆虽然不会拿他怎么样,但也会平白无故吃顿飞醋。
说在牙行看着这姑娘可怜,无依无靠,还没钱吃饭,于是聘用她来当厨娘?
这借口太粗劣了。
苏清漓和秦墨兰都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这女人气质不凡,绝对不是普通的下人。
撒谎是下下策。
他琢磨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坦诚相告。
就说路上捡的,顺手救了,看她可怜,暂时收留。
至于她的身手和麻烦……先不说。
免得她们担惊受怕。
他相信,以苏清漓的大气,秦墨兰的精明,还有陆青禾的善良,应该能理解。
大不了,晚上再多“辛苦”一下,好好安抚安抚她们。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李万年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一眼,他端着茶杯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一个身影,从楼上缓缓走下。
一身最普通不过的灰色粗布衣裤,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半点土气,反而衬得她身段愈发挺拔修长。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她用一根布条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洗去了满脸的血污,一张清冷绝尘的脸庞,彻底显露了出来。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
一双凤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自带一股冷冽的疏离感,可偏偏鼻梁高挺,唇形又极美,组合在一起,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尤其是在她白皙如玉的右耳垂上,那颗极小的朱砂痣,如同雪地里的一点红梅,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这女人……
是个顶级的美人啊!
李万年心里啧啧称奇,自己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随便救个人,都能捡到这种级别的。
沈飞鸾走到他对面,站定。
“走吧。”
她依旧惜字如金。
李万年回过神,领着她又去集市上转了一圈,买了些肉菜。
当然,也存在了些试探的意味,看看这女人认不认识菜。
一圈转完后,李万年得出了结论。
确实是个会做饭的。
什么菜叫什么,该怎么做,都能说的出来。
李万年这下是彻底放心了。
这厨娘,没找错。
回程的路上,李万年牵着马,让沈飞鸾上去。
“你伤得重,别走路了,免得伤口崩开,咱们一同骑马,慢点骑,比你走路强。”
沈飞鸾却摇了摇头,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男女授受不亲。”
李万年被她这套说辞给气笑了,脑子里忽的想起自己嘴对嘴给她喂药的画面。
这要是被她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还会说男女授受不亲吗?
心中想法一闪而过,李万年脸一板,严肃道:
“少跟我来这套!我回军营还有事,没工夫等你一个伤员在路上慢慢磨蹭!你要是把伤口走裂了,还得我花钱给你治!”
“上来!”
他率先上马,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沈飞鸾看了他一眼,终究没再犟。
沉默的伸出无伤的那只手,握住了李万年伸下来的手,随即一股大力传来,不费什么力的就上了马。
两人一前一后,同乘一骑,朝着军营的方向赶去。
抵达南营门口时,守门的几个兵卒早就认识李万年这位新晋的百夫长了。
他们知道李万年是请假出去找厨娘的,所以看到他带了个女人回来,并不算太奇怪。
可当他们的视线,落在那个女人脸上时,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直了。
那女人虽然穿着粗布衣,但那张脸,那身段……
乖乖!
这他娘的是从哪找来的仙女?
几个兵卒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震惊和八卦。
这李百夫长找的这厨娘,未免也太漂亮了吧?
这确定是会做饭的?
不是又给自己……找了个小老婆?
去马厩交了马,又去找许延年销了个假,
李万年带着沉默寡言的沈飞鸾,一脚踏进了自家院落。
院子里,苏清漓、秦墨兰和陆青禾正翘首以盼。
当她们的目光越过李万年,落在他身后那个身穿粗布衣裤,却依旧难掩绝色风姿的陌生女人身上时,三个女人的表情瞬间各不相同。
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
苏清漓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好奇,作为三女当中领头的那个,她第一时间就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秦墨兰那双冷媚的狐狸眼则是上下打量着沈飞鸾,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最小的陆青禾,则是没有太多的心思,只是满心好奇地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女人。
心里头有些疑惑,夫君出去一趟找个厨娘,还能找到这么好看的?
“夫君,这位是……”
苏清漓最先开口,声音依旧温婉,但隐隐的质问的味道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院子里的气氛,简直比北方冬天的天气还要干燥。
“咳咳。”
李万年清了清嗓子,坦然地介绍道:“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叫沈飞鸾。”
“路上遇到的,被人追杀,受了重伤,我顺手救了。”
他话说得直白,没有半点遮掩。
“我看她无家可归,又会做饭,就让她暂时住下养伤,顺便充当咱们家的厨娘,以后负责做饭洗衣。”
话音落下,三女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追杀?
厨娘?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说,也太有违和感了吧!
完全是不搭边的两个词语啊!
而且,就这么个姿色,这么个气质,说是哪家落难的千金小姐都有人信,当厨娘?
夫君你怕不是在开玩笑吧!
沈飞鸾此刻却表现得极为识趣,完全没有一个江湖高手该有的架子。
她向前一步,对着三位夫人微微躬身,声音清冷地行礼。
“见过三位夫人。”
虽然声音清冷,但态度恭敬。
确确实实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下人的位置上,姿态放得极低。
这一下,反倒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苏清漓等人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硬生生被她这一拜给堵了回去。
人家表现的好像确实是个厨娘姿态。
而且,真是夫君带回来的小老婆,她们还能抗拒不成。
她们心里都清楚,自己等人都是罪臣之女,如今能住在这种院子里,全都依赖夫君。
她们更多的,其实还是李万年要带个小老婆回来,却连提前知会一声都不知会。
多日来相处下来的情感让她们有些难以接受。
但看到这女人的姿态,她们发现自己好像错怪夫君了。
夫君说的应该是真的,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
苏清漓看了眼李万年,瞧见他脸上的些许尴尬,脸上也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来。
“既然是夫君带回来的厨娘,那肯定是没错的,以后就有劳妹妹了。”
沈飞鸾很想说一句我的年龄比你们大些。
但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
第28章 一顿饭
苏清漓见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接着道:
“院子不大,就剩下两间堆放杂物的空房了。”
苏清漓指了指东侧的两间小屋。
“就委屈妹妹收拾一间暂住吧”
“多谢夫人。”
沈飞鸾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和不满,对着苏清漓微微躬身,便径直朝着杂物房走去。
苏清漓看了眼这女人走去的背影,又看向之前李万年站着的地方,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苏清漓知道夫君大概率是去操场了,没太在意,只是心里面想起夫君说的话。
被人追杀……重伤……她心里头回荡了下这些话,又看向沈飞鸾的背影。
从目前来看,倒是看不出身受重伤。
但是……夫君不可能用这种蹩脚的话当借口,应该是真受伤了。
想了想,苏清漓对着秦墨兰和陆青禾道:
“我们也去帮帮忙吧。”
她拉着秦墨兰和陆青禾跟了过去。
杂物间里积了些灰尘,堆着些破旧的木柴和废弃物。
沈飞鸾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收拾,动作麻利,完全不像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三女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
苏清漓负责擦拭,秦墨兰帮忙搬东西,陆青禾则帮忙扫地。
在搬动一捆柴火时,沈飞鸾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沈姑娘,你伤口出血了?”
心细的陆青禾最先发现了不对劲,她指着沈飞鸾肩膀上隐约渗出的血迹,小声惊呼。
沈飞鸾的脸色白了几分,但还是摇了摇头:“无妨,小事。”
“还说小事!都流血了!”
秦墨兰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撩开她肩膀的粗布衣,看到那被鲜血浸染的布条,眉头紧紧皱起,
“你这伤口裂开了,不能再乱动了。”
苏清漓也走了过来,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剩下的我们来,你坐着歇会儿。青禾,你去拿些伤药来。”
“是,清漓姐。”陆青禾赶忙跑回屋里。
面对三女的关心,沈飞鸾那双冷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错愕和暖意。
她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沉默地坐在一旁。
很快,杂物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虽然简陋,但至少能住人了。
收拾完房间,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该我做晚饭了。”沈飞鸾开口,站起身来。
“你的伤……”
“做饭而已,不算重活,动不到伤口。”沈飞鸾的语气很平淡,仿佛伤口渗血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三女见她执意如此,便也没再多劝,只是都跟进了厨房,打算给她打打下手。
当然,她们也想亲眼看看,这个被夫君捡回来的漂亮女人,到底会不会做饭。
“米缸在那,你先去淘米煮饭吧,我们给你生火洗菜,等你把饭煮上就来切菜。”
苏清漓对着沈飞鸾说道。
毕竟已经干了这么多天的活了,堂堂的前相府千金也知道该怎么更有效率的做饭。
“好。”沈飞鸾简单应了声,便朝着苏清漓指着的方向走去。
只是,当沈飞鸾揭开米缸盖子,看到下方白花花的大米时,怔了一下。
一个百夫长,米吃的这么好?
边军的百夫长待遇都这么好吗?
沈飞鸾满心疑惑,却并没有愣多久,开始舀米、淘米、煮饭。
一套流程走完时,不仅火生好了,一些菜也洗好了。
沈飞鸾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下一刻。
“笃笃笃笃笃……”
一阵急促而均匀的声响,从案板上响起。
三女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沈飞鸾手腕轻动,那把在她们手中略显笨重的菜刀,在她手里却轻巧得像一根绣花针。
没过多久的时间,案板上的萝卜丝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一根都粗细均匀,分毫不差。
接着是切肉。
她左手按住肉块,右手菜刀落下,不是剁,而是贴着肉的纹理飞快地片过。
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片,整齐地码放在盘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与其说是在切菜,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刀工表演。
三女看在眼里,心里都在惊讶和感叹。
光看这行云流水的刀工,厨艺就差不了。
当菜都被切好后,沈飞鸾开始烹饪。
很快,浓郁的菜香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当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被端上桌时,三女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盘金黄诱人的野葱炒蛋,一盘翠绿欲滴的炒青菜,一盘看上去就有食欲的萝卜丝炒肉,还有一盘酱色诱人的萝卜烧肉。
苏清漓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筷子炒蛋放进嘴里。
鸡蛋的鲜香和野葱的清香在口中完美融合,口感嫩滑,咸淡适中。
她眼睛一亮,又尝了一口萝卜烧肉。
肉块炖得酥烂,肥而不腻,酱汁浓郁,萝卜吸满了肉汁,却又没有顿烂。
“好吃!”陆青禾早就忍不住了,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秦墨兰也浅尝了一口,随即看向沈飞鸾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还真是个顶级的厨娘啊!
……
在家里气氛逐渐融洽的时候,李万年已经溜达到了操场。
“头儿!”
李二牛一看到他,立马小跑过来,脸上全是兴奋。
“今天情况怎么样?”
“报告头儿!今天所有人都卯足了劲,没人偷懒!最后撑下来的是赵铁柱!”
李二牛指了指队列里一个站得笔直,但双腿已经开始打摆子的壮实汉子。
李万年点点头,道:“行,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说完,便在近百道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带着李二牛和王大柱走向了军官小灶。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跟着他李万年,只要你肯拼命,肯下力气,就能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实际的利益,比任何军法都更能收拢人心。
饭桌上,王大柱捧着一碗雪白的米饭,看着桌上油汪汪的炖肉,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抽泣着。
眼泪,却不争气地混着米饭,一起滚进了肚子里。
“叫什么,哪里人?”李万年给他倒了碗水。
第29章 工匠
“报……报告头儿!俺叫赵铁柱!老家是……是清平县的,逃荒过来的。”
“爹娘都是给地主家种地的,种了一辈子地,一直到累死了……俺……俺来当兵,就是想……想能吃口饱饭……”
赵铁柱说得泣不成声,话都说不完整。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吃上这样的人间美味。
他看着眼前这个给了他这顿饱饭的男人,心里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有一个最朴素的念头。
这条命,以后就是头儿的了。
谁敢动头儿,俺就先用这双拳头,砸烂他的脑袋!
……
当李万年回到家时,迎接他的是满屋的饭菜香和温馨和谐的气氛。
饭桌上,四女已经坐好,就等李万年回家开饭了。
三个老婆倒是没有因为沈飞鸾是个厨娘,就轻视她,不让她同桌吃饭。
只是,沈飞鸾的神情有些拘谨。
想来是许久没有在这种家庭一样的氛围中跟人吃饭了。
瞧见李万年回家,苏清漓连忙笑着招呼道:“夫君,你回来啦!快来尝尝飞鸾妹妹的手艺!”
李万年脚步加快了几分,瞧老婆们的样子,就知道这沈飞鸾的厨艺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李万年坐下,看了眼桌子上的菜,卖相倒是不错,当下接过苏清漓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口肉尝了尝,眼睛顿时一亮。
“可以啊!这水平,比我预想的强多了!”
这下子,倒是既不用他下厨,又不需要老婆们下厨做饭做菜了。
得到他的夸赞,沈飞鸾那张清冷的脸上,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夜色渐深。
又到休息时间。
按照情况,今晚轮到秦墨兰侍寝。
李万年坏笑着,凑到了秦墨兰身边。
秦墨兰俏脸一红,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跟着他走进了房间。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
秦墨兰早已不似初见的青涩,大胆了许多,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她那娇媚入骨的模样,让李万年食髓知味,差点没把持住。
一番云雨。
当李万年心满意足地搂着这具温香软玉,享受着贤者时间时。
那冰冷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施肥浇水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敏捷+1!】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六十九。】
……
而在隔壁的杂物间里。
沈飞鸾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双眼睁得滚圆,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习武多年,耳力远超常人。
隔壁房间里那压抑的,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一字不漏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当动静终于停歇,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睡觉了。
可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浮想联翩。
那个男人白日里一本正经的模样,和夜晚……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带着几分清傲的秦墨兰,发出的那种……
“唔……”
沈飞鸾猛地用被子蒙住头,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烫。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可是来养伤避难的,不是来听墙角的!
这一夜,她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李万年神清气爽的起床了。
看着旁边熟睡的可人,李万年脑子忍不住又回味了下昨晚秦墨兰那股子妖精劲,简直要把他骨头都给弄酥了。
这女人,最开始的时候看着只感觉冷傲冷傲的。
但接触的久了,感情产生了,这妮子的内在媚意和大胆就慢慢表现出来了。
也是现在不休婚假,等会还要去操场带兵操练,不然李万年大早上的是真想办个起床事。
唉,起床起床。
没等他穿好衣服,饭菜的香味就已经飘了进来。
李万年这才想起,这院子又增加了一个女人。
只是,等到他起床去吃饭的时候,总觉得沈飞鸾盯着他看的眼神有点不对。
而且精神好像也有点萎靡,看上去昨晚好像睡的不是太好。
对此,李万年倒是没有太多在意,只以为她第一天在这睡,睡不惯。
吃过早饭,李万年,叮嘱沈飞鸾一句,让她按时喝药养伤,便转身出了门。
南营,第三部的操场。
李万年双手背在身后,如同一个巡视领地的雄狮,踱步在队列前。
“都给我站直了!”
“腰杆挺起来!没吃饭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近百名兵卒的耳朵里。
操场上的气氛和前几天已经完全不同。
队列整齐排布,没有一个人敢交头接耳,所有人都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保持着站姿。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砸在干燥的黄土地上,洇开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肉!白米饭!
只要撑下去,就能吃肉!
这个最简单、最原始的念头,成了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李万年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队列最前方的李二牛身上。
“李二牛!”
“到!”
李二牛扯着嗓子吼道,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今天还是你来监督,规矩照旧。”
李万年说完,不再理会那群又羡又妒的目光,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去办一件更重要的事。
南营的铁匠铺,位于营地最偏僻的角落,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煤炭味和金属烧灼的气息。
“当!当!当!”
赤着上身的壮汉们挥舞着铁锤,一下下地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星四溅,整个工坊里热浪滚滚。
李万年捂着鼻子走进去,直接找了个正在喝水的匠人。
“问一下,王右溪王师傅在哪个炉子?”
那匠人上下一打量李万年身上的百夫长服饰,不敢怠慢,连忙指了指最角落的一个炉子。
“大人,王师傅在那边。”
李万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却沉默寡言的汉子,正独自一人,对着一堆破烂的兵器发呆。
他就是王右溪。
祖上三代都是军匠,手艺在整个南营都是顶尖的,但因为性格太闷,不会巴结上官,四十多岁了,还只是个普通的匠人。
第30章 激动到跪下
李万年走到那个角落,一股浓烈的铁锈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王右溪,一个名字听上去很文雅,本人却是个粗犷得像头熊的汉子。
听到动静,王右溪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李万年一眼。
看到李万年身上的百夫长服饰,他也只是不咸不淡地站起身,抱了抱拳。
“大人有事?”
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闷闷的,透着一股长年累月跟钢铁打交道的沉重。
李万年也不废话,将手里提着的一副破烂甲胄扔在地上。
甲片七零八落,皮索断了好几根,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是他从手底下的破烂件里随便拿的一件。
当然,虽然是破烂件里拿的,可这不代表这就是真破烂。
只需要将这些甲片作为内衬,外表用致密的布料(如棉、绸)包裹,再用铜钉固定,那就是重量较轻,保暖性好,适合北方寒冷地区作战的布面甲了。
也算是破烂甲胄一种较低成本的二次利用。
毕竟这种布面甲的成本要远低于回炉重造去打造一具全金属甲。
可成本低,也就意味着它的防御性也是要大打折扣的。
如此一来,还不如把这些东西废物利用,用来制作防御性更好,更需要技术的百炼甲。
虽然成本要比布面甲高,可却没有全金属甲那般的昂贵,而防御性确是跟一般的全金属甲胄差不多的,甚至更轻便。
“王师傅,你看看这玩意儿,还能不能修一修?”
王右溪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摇了摇头。
“要么多花点银子回炉重做,要么做布面甲。”
王右溪说的话在李万年的预料之中,只见他不急不缓地说道:
“王师傅,如果我说我有一种办法让你可以只花全金属甲三分之一不到的成本,就能做出一套防御力堪比全金属甲的新式战甲,你信吗?”
王右溪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但更多的是怀疑和嘲弄。
“大人,您别开玩笑了。点石成金那是神仙的手段,我老王就是个打铁的,干不了这活。”
他以为这又是个异想天开的上官。
李万年没跟他争辩,只是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册古朴的图纸,正是那份《百炼甲改良图》。
他将图纸展开一页,递到王右溪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王右溪皱着眉,满脸不情愿地接了过去。
他本以为是什么胡乱画的鬼画符,可目光刚落到图纸上,脸上的表情就瞬间凝固了。
图纸上画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甲片锻造和拼接方式,旁边还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各种匪夷所思的技巧,甚至详细到连淬火温度和捶打次数都提及了。
“这……这是……”
王右溪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急不可耐地翻向下一页。
越看,他脸上的神情就越是骇然!
从轻视,到惊讶,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狂热和不可置信!
将废铁烂甲,通过特定的辅料和锻造技术,重新炼制成远超制式甲胄的宝甲?
这……这……
这简直就是一次技术革新,一次技术奇迹!
就在王右溪看得如痴如醉,整个人都快要陷进去的时候。
李万年伸出手,一把将图纸抽了回来。
“王师傅,觉得如何?”
王右溪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那双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死死地盯着李万年手里的图纸册子,那表情,活脱脱像饿了十天的狼看到了肉。
“大人!这图纸……这图纸……”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只问你,可不可行?”李万年打断他。
“能!肯定能,肯定行!”王右溪斩钉截铁地回答,随后,声音有些乞求,不过大人,我还没看完呢,有些东西还没理解到位。“
“不急,先找个好说话的地方吧。”李万年笑眯眯的道。
“行。”王右溪立马应下。
朝旁人招呼了一声后,便领着李万年走出门去,来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
直到停住脚步,李万年才重新拿出图纸,对着王师傅郑重道:“这东西,我可以给你看,甚至可以让你用。”
“但是。”李万年话锋一转,
“我需要你立个保证。今天你看到的一切,听到的所有,暂时得烂在肚子里。除了你,我不希望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张图纸的存在。你能做到吗?”
王右溪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图纸的价值,也知道南营如今的处境!
是从上到下的烂,哪怕来了个新校尉,哪怕前不久刚处理了个倒卖物资的王老虎。
但,那也只是止痒。
因为只是查到了一个王老虎而已,还有很多没查到的。
哪怕是许延年想要改变这种状况,也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力气。
而眼下,很快就要降温了,皆时,草原上的蛮子们就要动起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先让自己的手下把装备堆起来才是硬道理。
而一旦传出去,整个南营一起动起来,铁匠铺的人手就该不够,甚至打造出来的新战甲也会以各种方式流出去。
流到山匪头上还算好的,就怕流到蛮子那边。
王右溪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却无比郑重。
“大人放心!我王右溪以祖宗三代的名头发誓!在没有你吩咐的情况下,若有半句泄露,叫我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李万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早就打听过,王右溪这人虽然性格孤僻,但人品绝对信得过,是那种只要认定了就要杠到底的一根筋,从来没有失信过。
“行,有你这话就够了。”
李万年将图纸重新递给他,
“需要什么辅料,列个单子给我。等下我就把其他还没制作成布面甲的破烂甲片,全都运到你这里,能造多少造多少,我给你额外的工钱!”
“是!大人!”
王右溪双手颤抖地接过图纸,只觉得重如千斤。
他整个人都显得非常亢奋,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而是聚精会神的继续看起了图纸。
……
夜,静悄悄的。
今晚,轮到了陆青禾侍寝。
哪怕经历了这么多,小妮子依旧非常害羞,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低着头不敢看李万年。
李万年瞧着她那娇羞可爱的模样,心头一片火热,一把将她抱起,放在了床上。
一番辛勤耕耘之后。
李万年搂着怀里娇小温软的身子,满足地舒了口气。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施肥浇水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敏捷+1!】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七十。】
第31章 风声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李万年只是去操场吩咐了下李二牛,就迫不及待地赶到了铁匠铺,想看看王右溪昨天一天都进展如何了。
谁知,他一过来,就看到顶着两个黑眼圈,脸上却全是疯魔般的亢奋的王右溪,他指着锻造台上的一副甲胄,嗓音沙哑地吼道:“大人!成了!成了!”
不是,这么快?这是熬了一个通宵吧?
难怪昨天晚上总是听到这边传来若有若无的敲击声。
李万年快步上前。
一副崭新的甲胄,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光泽,甲片之间的拼接错落有致,整体造型流畅而坚固。
李万年伸手拎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这重量,至少比同等规格的制式铁甲轻了三四成!
“试试!”王右溪从旁边拿起一把大铁锤,递给李万年。
李万年接过铁锤,二话不说,对准胸甲最厚实的位置,砸了下去!
“当!”
一声脆响。
有一股反弹力作用了回来。
他定睛看去,只见那坚固的胸甲上,仅仅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这是真给力啊!
光是这股卸力反弹的效果,就是李万年两辈子都没见过的技术。
王右溪也是激动,他抄起一把军中制式的长刀,双目赤红,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胸甲猛地劈了下去!
“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火星四溅!
但效果却一如既往的好。
只见这副百炼甲上,只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王右溪看着这一幕,呆住了。
他扔掉手里的长刀,双手抚摸着那副百炼甲,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下一秒。
这个四十多岁的魁梧汉子,竟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王家三代铁匠,不仅懂打铁,懂制皮,懂缝纫木匠各种东西,可做梦都没想过造出这样的宝甲!没想到,今天,这样梦都没梦到过的甲胄,竟然从我的手上造出来了!”
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李万年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大人!多谢大人成全!我王右溪……此生真的是无憾了!”
李万年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师傅,大展身手的时候,才刚刚开始。”
他压低了嗓子,眼中闪烁着灼人的光。
“从今天起,你帮我多多打造这种百炼甲,等我在战场上立了功,升了官,提拔你做这里的主事,真正发挥你该有的才能。”
“像你这样的大才,不该被这样埋没。”
……
从王右溪那里离开后,李万年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百炼甲的成功,意味着他手底下这帮兵卒的存活率将大大提升。
有了命,才能谈别的。
回到第三部的操场,空气里的气氛比铁匠铺还要火热。
“跑起来!都给老子跑起来!”
“没吃饭吗!速度这么慢,还想不想吃肉了!”
李二牛扯着嗓子,在队列旁边来回奔跑,手里拿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鞭子,时不时在空中甩个响。
训练科目已经从最基础的站军姿,升级到了负重越野跑。
近百号汉子,每个人背着沉甸甸的沙袋,绕着操场一圈又一圈地跑,汗水把他们的衣服都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日渐结实的肌肉线条。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痛苦和疲惫,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一股原始的野性。
那是对肉,对白米饭最纯粹的渴望。
李万年很满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兵。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李百夫长!校尉大人有令,召集所有百夫长,立刻到中军大帐议事!”
议事?
李万年眉头挑了挑。
许延年上任这么久,除了第一天,这还是头一回搞这么大阵仗。
看来是出事了。
他点点头,交代了李二牛几句,便快步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一掀开厚重的帐帘,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大帐内,南营十几个百夫长基本都到齐了,一个个跟奔丧似的,脸色难看,谁也不说话。
油灯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凝重的神情。
许延年背对着众人,站在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身形笔直,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
整个大帐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李万年找了个角落站定,心里大概有了谱。
能让这么多军官集体拉长个脸,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人都到齐了。”
许延年终于转过身,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吓人。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用马鞭指向地图上的一片区域,那里是南营防区的北境之外。
“斥候刚刚传回消息。”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北境外的蛮族部落,黑狼部,近期活动频繁。”
“最近半个月,已经发生了七起小股骑兵越境劫掠的事件,落单的商旅和牧民,无一生还。”
黑狼部!
这三个字一出口,大帐内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好几个百夫长的脸色都变了,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李万年也知道这个部落。
那是草原上最凶残,最不讲道理的一群疯狗,以劫掠和杀戮为生,每年入冬前,总要南下搞点“创收”。
他们来去如风,手段残忍,是大晏边军最头疼的敌人之一。
“种种迹象表明,这只是前菜。”
许延年环视众人,目光如刀。
“黑狼部正在集结,这很可能是他们大举南侵的前兆!”
大帐里的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
大举南侵!
这意味着战争!
意味着要死人!
而且是成片成片地死人!
在场的百夫长,不少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可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心头发紧。
跟黑狼部正面硬刚,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从即日起,各部加强戒备,巡逻次数加倍!”
许延年的命令掷地有声。
“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我需要一队真正的精锐,敢死之士!深入草原,去给我摸清楚这群疯狗的虚实!”
第32章 派遣斥候,我去
许延年话音落下,整个中军大帐,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百夫长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躲闪,就是没人敢站出来。
深入草原?
摸黑狼部的虚实?
这他娘的跟主动把脑袋往人家的刀口上送有什么区别?
那群蛮子就是草原上的狼,斥候小队摸进去,连块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以往又不是没派过,十个人进去,能有一个活着回来的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怎么?一群大老爷们,都哑巴了?”
许延年的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平日里喝酒吃肉,吹牛打屁一个比一个能耐!怎么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全都成了缩头乌龟!”
“我南营,就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许延年的声音越来越冷,大帐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可就算他骂得再难听,依旧没人吭声。
谁的命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谁也不想去送死。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中,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响了起来。
“校尉大人,我去吧。”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角落里的李万年身上。
那些百夫长看他的眼神,活脱脱见了鬼。
疯了!
这姓李的绝对是疯了!
一个新上任的百夫长,兵还没练熟呢,就敢接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他是嫌命太长了吗?
许延年的眼神也落在了李万年身上,锐利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意外。
“李万年,你可想清楚了?这不是儿戏!”
“想清楚了。”李万年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大帐中央,脸上没什么慷慨赴死的悲壮,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想跟校尉大人单独聊聊。”
许延年眉头一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大手一挥。
“都给老子滚出去!”
一群百夫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溜出了大帐。
很快,偌大的帐篷里,只剩下李万年和许延年两人。
“说吧,你想要什么?”许延年开门见山,“升官,还是发财?”
李万年却摇了摇头,笑了。
“大人,官不官的,得有命回来再说。”
“我这人,胆子小,怕死得很。所以,想多要点能保命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一板一眼地开始说:
“第一,我要十套最好的轻甲。”
“第二,我要二十匹脚力最好的战马,还得配上最好的马具。”
“第三,临行前,我那九个兄弟,得吃顿好的,肉管够,白米饭管饱!另外,还得准备好足够的干粮和水,。”
“最后,我去的人,我得自己挑。”
许延年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错愕,再到最后,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原以为李万年要狮子大开口,要官要钱要地位。
结果这小子倒好,提的要求全都是最实在,最关乎任务本身的。
这小子,有意思!
“就这些?”
“就这些。”李万年点头。
“好!我全答应你!”
许延年拍着桌子,很是痛快。
“甲胄,马匹,粮草,都给你最好的!人,也随你挑!”
“我只要你一句话,能不能把黑狼部那帮狗崽子的动向,给我摸清楚,然后,活着回来?!”
“我能不能活着回来不知道,但情报一定摸清楚。”
李万年知道说什么话才能最大程度对上许延年的胃口。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许延年眸光闪动,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重重的拍了几下他的肩膀。
……
李万年回到第三部的操场,近百号汉子还在那咬牙坚持。
他没有多废话,直接走到了队列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汗水淋漓的脸。
“李二牛!”
“赵铁柱!”
“王青山!”
……
他一口气,点出了九个名字。
这九个人,都是这些天训练最刻苦,体能最好,也是最听话的兵。
被点到名字的人,先是一愣,随即胸膛挺得笔直,脸上全是激动和不敢置信。
周围没被点到的兵卒,眼神里全是羡慕和不甘。
所有人都明白,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能被头儿亲自点名,那可是无上的荣耀!
“你们九个,跟我来!”
李万年领着人,直接杀向军官小灶。
当晚,整个南营都听说了,李万年李百夫长,主动请缨去草原当斥候,还挑了九个兵,临行前,校尉大人特批了一顿断头饭,全是肉!
这消息,让无数人眼红,也让无数人佩服李万年的胆气。
……
夜深了。
李万年回到家时,院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三个老婆都已经知道了消息,一个个眼圈泛红,坐在桌边等他。
见他回来,苏清漓和秦墨兰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默默地帮他盛饭。
就连沈飞鸾都目带忧色,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只有陆青禾,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晚饭后,李万年回了房。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青禾端着一碗水,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走到床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好几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夫君……这些,这些是我做的药粉。”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都在抖。
“这个是止血的,这个是驱虫的,这个是解毒的……你,你一定要带在身上。”
“还有……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小妮子说着说着,再也忍不住,扑进李万年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李万年心里一软,轻轻拍着她的背。
“放心吧,你夫君我命硬着呢。”
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珠,顺势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夜,还很长。
一番安抚与辛勤的耕耘之后,怀里的小妮子终于带着泪痕,沉沉睡去。
李万年心满意足,正准备闭眼休息。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突然炸响!
【叮!施肥浇水完成!】
【恭喜宿主触发小暴击!获得随机掉落物:技能——狩猎追踪(lv1)!】
【狩猎追踪(lv1):你将拥有猎人般的直觉和观察力,能够通过足迹,气味,环境中的细微变化,轻易发现常人无法察觉的踪迹,并对危险有初步的预警。】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七十一。】
第33章 发现
狩猎追踪?
这简直是为这次任务量身定做的神技!
……
第二天,天还没亮,南营门口。
李万年带着他挑出来的九个精锐,跨上了清一色的高头大马。
十个人,全都换上了南营最好的轻甲,最好的武器,最好的战马。
“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李万年一挥手,十人二十骑绝尘而去。
一进入广袤的草原,李万年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在他的视野里,地面上残留的各种痕迹被无限放大,风中带来的气味也变得清晰可辨。
配合着鹰眼带来的超远视距,方圆十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西南方向,两里外,转向!”
奔行了不到半个时辰,李万年突然勒住缰绳,沉声下令。
“头儿?”李二牛一脸不解,那边一马平川,什么都没有啊。
“别废话,跟上!”
李万年语气强硬,拨转马头,率先冲了出去。
其余九人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他们绕了一个小圈子,奔出数里之后,李万年才停下。
没过多久,在他们原来路线的正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溜黑点,正是一队呼啸而过的蛮族游骑。
李二牛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要是刚才没有转向,他们现在已经跟那队蛮子迎头撞上了!
乖乖!头儿是怎么知道的?这简直是神了!
一路上,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数次。
每一次,李万年都能提前预警,带着他们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完美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蛮族游骑。
到了后来,他的手下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从信服,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崇拜。
在他们眼里,自家头儿简直是开了天眼!
一天后,十人小队已经深入草原腹地近百里。
正午时分,李万年突然勒住了马,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前面有情况,都小心点!”
他打了个手势,十人立刻放慢速度,警惕地向前摸去。
翻过一道缓坡,一副惨烈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十几辆大车翻倒在地,货物散落一地,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鲜血将大片的草地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腐臭。
一辆马车的车板上,用鲜血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腾。
是黑狼部干的!
李二牛等人脸色发白,攥紧了手里的兵器。
李万年却跳下马,眉头紧锁,快步走入营地。
他的【狩猎追踪】技能,让他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他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端详着。
死者胸口有一个致命伤,伤口边缘平滑,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贯穿伤。
这不是蛮族弯刀能造成的伤口。
李万年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伤口的形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伤口……他太熟悉了。
这是大晏军中制式的三棱长枪,才能留下的痕迹!
“头儿,这……”
李二牛凑了过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打颤。
“这是咱们大晏的兵器干的!怎么会这样?”
周围的几个汉子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在草原上,遇到自己人的尸体,却发现凶手是自己人?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李万年猛地站起身,低吼了一句。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瞬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二牛,你带人,把现场所有这种箭矢都给老子收起来!”
他踢了踢脚边一根深深扎入泥土的箭矢,那箭尾的羽毛,是大宴特有的灰色。
“其他人,把现场的痕迹,都给我画下来!”
“尸体的伤口,车辙的走向,那个狼头图腾,所有细节,一个都不能漏!”
“记住,咱们现在看到的每一个东西,都可能是能救咱们自己命的证据!”
李万年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这群有些六神无主的兵卒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记录,描画,收集证据。
赵铁柱一边画,一边凑到李万年身边,压低了嗓子。
“头儿,这事太大了,咱们是不是得赶紧回去,禀报校尉大人?”
李万年瞥了他一眼,冷笑。
“回去?”
“回去怎么说?说咱们在草原上发现了自己人的尸体,被自己人的兵器给捅死了?”
“证据呢?就凭咱们这几张嘴?”
“到时候,人家一句‘通敌污蔑’的大帽子扣下来,咱们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赵铁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李万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望向草原深处,眼神变得幽深。
“现在回去,就是去送死。”
“想要活命,就得继续往前走,把捅出这些窟窿的枪,和拿枪的人,都给老子找出来!”
他翻身上马,语气斩钉截铁。
“走!”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背后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而他,必须亲手把这个秘密给挖出来!
……
接下来的路,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只有马蹄声在草原上单调地回响。
但很快,这种压抑就被李万年持续不断的预判给冲散了,甚至士气再次达到巅峰。
“所有人,向左,绕开前面那片草坡!”
“停!原地戒备,等半柱香再走!”
“加速!全速通过这片洼地!”
每一次,李万年的命令都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每一次,事后都证明了他的判断是何等的精准。
他们刚绕开草坡,就看到一队超过五十人的蛮族巡逻队从草坡后呼啸而过。
他们刚停下休息,就有一只苍鹰从他们头顶盘旋飞过,那是蛮族用来侦查的鹰隼。
好几次,他们都感觉自己是在死神的镰刀尖上跳舞,可偏偏每一次都能有惊无险地躲过去。
李二牛跟在李万年身后,看着自家头儿那宽阔的背影,心里再呼牛逼。
跟着头儿,简直比在自家后院遛弯还要安全!
这哪里是斥候,这分明是草原观光团啊!
一天后,黄昏时分。
夕阳将整片草原染成了瑰丽的金色。
李万年突然猛地一拉缰绳,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
“停!”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
风里,除了青草的腥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炊烟和牛马粪便的味道。
“前面有营地。”
他压低了嗓子。
“所有人下马,把马藏到那边的石林后面,原地待命。”
“记住,没有我的信号,谁他娘的都不准动一下,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了,也得给老子憋着!”
“听到了吗!”
“是!头儿!”
九个人齐声应答,声音压得极低,动作却无比利索。
安顿好手下,李万年独自一人,如同狸猫般弯下腰,借着半人高的草丛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烟气飘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翻过一道缓坡,李万年的身体猛地僵住,整个人都趴在了草丛里,一动不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第34章 情报
近两里外,一处背风的洼地里,篝火点点,映红了半边天。
那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营地。
数十顶样式粗犷的帐篷,如同草原上长出的灰色蘑菇,错落地散布开来。
营地里,人影绰绰。
高大魁梧,身披兽皮,腰挎弯刀的蛮族武士,与身穿大晏军服的兵卒,竟然混杂在一起!
那二十多个大晏兵卒,在数百个黑狼部蛮子中间,神态自若,没有半点紧张和畏惧,一个个都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他们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一个蛮子喝高了,一把搂住旁边一个大晏兵卒的脖子,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那个大晏兵卒非但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直笑,还主动拿起酒囊,给那蛮子满上。
李万年瞳孔骤然缩紧,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我操!
通敌!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立刻将【鹰眼】催动到极致,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上。
帐篷的帘子没有完全拉上,透过不小的缝隙,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壮硕如熊的蛮族头领,身上披着一张完整的狼皮,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劈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他正抓着一只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而在他的下首,一个身穿大晏军官铠甲的男人,正陪着笑脸,殷勤地为他倒酒。
那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里透着精明和谄媚。
他举起酒杯,对着蛮族头领说了几句,然后一饮而尽,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蛮族头领哈哈大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军官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得意。
李万年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军官的铠甲和腰牌上。
北营!
是北营的百夫长腰牌!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轰地一下从李万年胸膛里烧了起来。
操你妈的!
汉奸!
还是个百夫长级别的汉奸!
他虽然对这个腐朽的大晏王朝没有什么归属感。
可到底是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大半辈子。
更何况上辈子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李万年最恨的就是这种出卖国家,背叛民族的狗东西!
心中升腾起一股杀意,但李万年却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趴在草地上,脑子在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
光凭自己一张嘴,回去跟许延年说北营有百夫长通敌?
证据呢?
人证物证都没有,搞不好这百夫长上面还有人,到时候反手来一个“构陷同僚,动摇军心”的大罪扣下……
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必须拿到铁证!
李万年的脑子里想到了百变面具。
【百变面具:可随意变幻成宿主亲眼见过的人的容貌,持续一个时辰,冷却时间十二个时辰。】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混进去!
不过,想要稳当的混进去,该有的情报得到位。
他开始动用【狩猎追踪】技能,像一个最顶级的猎手,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整个营地的布局。
营地外围,有四队蛮族游骑在来回巡逻,每两队之间,存在一个大约半柱香的空当。
营地内部,大部分人都在篝火旁喝酒,但帐篷周围,依然有站岗的哨兵。
这些哨兵的警惕性并不高,一个个东倒西歪,显然也喝了不少。
整个营地的防御,可以说是外紧内松。
李万年的目光,在营地里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他的视线停在了营地西北角,一个用木板和茅草胡乱搭起来的简陋棚子上。
那地方。
应该是茅厕。
时不时地,就有喝多了的蛮子或者大晏兵卒,摇摇晃晃地脱离人群,朝着茅厕的方向走去。
那里,就是最好的下手地点!
李万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
计划已定,只等猎物上钩。
随后,他如同一只融入黑夜的狸猫,悄无声息地从缓坡上退了下来,原路返回。
他的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身影在草丛中穿行,仿佛与草木融为一体。
当他回到石林后方时,李二牛等人正焦急地探着脑袋,一个个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头儿?”
李二牛看到李万年鬼魅般地出现,吓了一跳,连忙压着嗓子迎上来。
其他人也呼啦一下围了过来,脸上全是紧张和询问。
李万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扫过九张带着些许惶恐的脸,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前面是黑狼部的大营,里面还有咱们大晏的人。”
一句话,让九个汉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啥?跟蛮子混一块了?这帮狗娘养的!”赵铁柱第一个没忍住,咬着牙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愤怒和鄙夷。
“都给老子闭嘴!”李万年冷喝一声,眼神一厉,“现在不是骂街的时候。”
他看着这群被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兵,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不容置疑。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藏好了,把马看住了。没有我的信号,就算天塌下来,也别露头,更不准发出半点动静。”
“都听明白了?”
“头儿,你要一个人去?”李二牛急了,“那可是几百个蛮子啊!太危险了!”
“是啊头儿,咱们跟你一起冲!”
“对!跟这帮杂碎拼了!”
看着群情激奋的手下,李万年心里有些暖意,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拼?拿什么拼?你们这九个人,够人家塞牙缝的吗?”
他挨个敲了敲这几个家伙的脑袋。
“老老实实待着,等我回来。”
“是!头儿!”
“我们等你回来!”
交代完毕,李万年不再耽搁,转身再次回去。
他重新趴回了那道缓坡上,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着下方氛围一片祥和的营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色开始降临,草原上的风也变得更加刺骨。
营地里的喧嚣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吵闹。
醉醺醺的蛮子们开始围着篝火跳起了粗野的舞蹈,嘴里唱着意义不明的歌谣。
机会,来了!
李万年深吸一口气,身体贴着地面,如同一只最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营地侧翼的一个方向移动。
他的动作极轻,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巡逻队的视线。
最终,他在距离茅厕不到三十步的一片灌木丛后停了下来,这里是视野的绝对死角。
他趴伏在地,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都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需要一个目标。
一个落单的大晏兵卒。
他在等。
耐心地等。
就像一个最优秀的猎人,在等待闯入陷阱的猎物。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摇摇晃晃的脚步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咒骂,从营地中心传来。
一个身穿大晏军服的兵卒,手里提着裤腰带,骂骂咧咧地朝着茅厕这边走了过来。
“他娘的……这帮蛮子……真能喝……”
“嗝……憋死老子了……”
就是他了!
李万年趴在灌木丛后,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神骤然一冷,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兵卒醉眼惺忪,脚下踉踉跄跄,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情况。
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入那片散发着恶臭的区域时。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那叛卒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瞳孔刚刚放大,但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让他发不出半点动静。
紧接着,他的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咔!”
一声轻微的骨裂。
他连哼都没能哼出来,整个人就软了下去,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李万年动作麻利,单手将这汉子拖进更深的草丛里,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动静。
他飞快地扒下对方身上这套大晏军服和腰牌,然后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对着这人的喉咙干脆利落地一抹。
他可不想自己混进去之后,这家伙万一醒了过来,那乐子就大了。
处理完尸体,他拿出那张薄如蝉翼的【百变面具】,往脸上一贴。
面具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便活了过来,一阵诡异的蠕动之后,李万年的面容,已经变得和那名被他干掉的叛卒一模一样。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学着刚才那家伙的样子,故意把脚步弄得踉踉跄跄,嘴里还模仿着含糊不清的醉酒呓语,从茅厕的方向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迎面走来一队巡逻的蛮族骑兵。
为首的蛮子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满是横肉的脸上全是鄙夷和不屑,喉咙里咕哝了一句蛮语。
李万年听不懂,但从对方那看垃圾一般的眼神里,也能猜出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低着头,不敢开口,免得声音不对暴露自己。
只是在心里冷笑。
狗汉奸,在主子眼里,连狗都不如。
那队蛮子显然也懒得跟一个“烂醉如泥”的废物多计较,骂骂咧咧地从他身边经过,继续巡逻去了。
第一关,过了。
李万年成功混入了营地的核心区域。
他一边装作四处找酒喝的样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和【鹰眼】的超强视力,飞快地收集着营地内的一切信息。
很快,他摇摇晃晃地凑到了一个篝火堆旁。
这里围坐着七八个同样身穿大晏军服的叛卒,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正在那高谈阔论。
“来来来,喝!”
“妈的,还是这草原上的马奶酒够劲!”
一个满脸横肉的叛卒,粗鲁地抹了把嘴角的油光,将一个空了的皮酒囊扔进火堆里,溅起一片火星。
“那可不!”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嘿嘿直笑,露出一口黄牙,“跟着钱头儿在北营,就是舒坦!天天有肉吃,有酒喝,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谁说不是呢!”
第35章 杀贼
“从龙之功!”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叛卒的心口上!
篝火旁的空气骤然紧绷,紧接着,便是一片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
“乖乖!从龙之功!咱们……咱们也能混上?”
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激动得脸皮都在抽搐,一把抓住瘦高个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废话!”
瘦高个被抓得生疼,却毫不在意,反而一脸优越地甩开他的手,嗓门压得极低,语气却充满了指点江山的亢奋。
“你们也不想想,钱头儿是谁的人?那可是咱们北营校尉,张莽张大人的心腹!”
“这张大人,上头还有吴副将罩着!你想想这其中的牵扯,这叫一条线上的蚂蚱!”
“到时候,这北境的天一变,咱们哥几个,少说也是个官身!金银财宝,娘们儿,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钱宝!
张莽!
吴庸!
好家伙,还真是蛇鼠一窝,都烂到根子了!
李万年心中念头翻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憨傻的醉态,端着酒碗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早就猜到,一个区区百夫长,没这个通天的胆子,更没这个通天的本事。
现在一听,背后果然还有人。
而且一牵扯就是北营的最高长官校尉张莽。
甚至,还有一个副将!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这群兴奋得手舞足蹈,已经开始幻想封侯拜将的蠢货,投向了营地中央,那顶最大,也最显眼的帐篷。
钱宝,就在里面!
必须再靠近些,听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情报!
打定主意,李万年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身体摇摆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显得醉意十足,又不会真的失去平衡。
“嘿,刘三这小子,酒量真差,又喝高了。”
“别管他,让他自个儿找地儿睡去。”
身后的叛卒们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又重新投入到对未来升官发财的美好幻想之中,谁也没把他当回事。
这正合了李万年的意。
他每一步看似踉跄,但身体的重心却稳如磐石。
脚底精准地避开了地面上的杂物,身体与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哨兵擦身而过,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离大帐越近,空气中那股子蛮人身上特有的膻味和酒肉的混合气味就越是浓烈,喧闹声也更加清晰。
李万年眼中精光一闪,装作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主帐的侧面阴影摔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动静不大不小,刚好符合一个醉汉摔倒时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
几个注意到这边的蛮子,只是投来鄙夷的一瞥,喉咙里咕哝了几句听不懂的蛮语,便不再理会。
在他们眼里,这些大晏的叛徒,就是一群没骨头的软脚虾,连他们部落里最下等的奴隶都不如。
李万年就这么顺势躺倒在帐篷侧面的阴影里,身体蜷缩着,一动不动。
这里恰好是一个视野盲区。
除非有人特意走过来低头查看,否则极难被发现。
他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的呼吸心跳都降到了最低点,身体的温度都仿佛与冰冷的地面融为一体。
紧接着,他集中全部精力,侧耳倾听。
帐篷厚重的毡布并不算太隔音,里面的对话,还算清楚的传了出来。
就是说话的人有点大舌头了。
“……大人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这个声音,谄媚油滑,又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恭敬,正是那个叫钱宝的北营百夫长!
躺在地上的李万年可以通过帐篷里的光,看到帐篷里面的人影轮廓。
一个身材魁梧,光着脑袋,身上穿着狼皮衣服的蛮族头领,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酒杯。
而在他下首,钱宝正点头哈腰地陪着笑,一副奴才相。
只听钱宝继续说道,声音里充满了邀功的意味。
“黑狼帐主,我们张校尉和吴副将已经全都打点妥当了!”
“只要你们黑狼部的主力一到,我们就立刻动手,把雁门关,亲手献上!”
雁门关!
轰!
李万年的脑子嗡的一下,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雁门关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大晏北境防线的咽喉!是抵御草原蛮族南下的最重要的一道雄关!
一旦雁门关失守,草原蛮族的铁蹄,就能长驱直入!
整个北境的千里沃野,都将彻底暴露在蛮子的屠刀之下!
到那时,以蛮子的凶残秉性,这北境数百万的百姓,都将沦为待宰的羔羊!
这帮畜生……是要把整个北境的百姓都卖了!
就在这时,帐篷里传来那个黑狼帐主沉闷的声音,说的是生硬的汉话。
“张莽……吴庸……很识时务。”
“你告诉他们,只要事成,我们大汗说了,整个北境,分他们一半!金银女人,任他们挑!”
钱宝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那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狂喜。
“多谢帐主!多谢大汗!”
“帐主,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说着,李万年透过缝隙看到,钱宝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锦盒,双手捧着,恭敬地递了过去。
那黑狼帐主打开锦盒,帐篷里顿时闪过一片珠光宝气。
“很好!”
黑狼帐主满意地收起锦盒,又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扔给了钱宝。
“这是我的信物。”
“告诉张莽!”
“我们的人,会穿上你们的衣服,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雁门关!”
“黑狼帐主,您放心!”
钱宝脸上谄媚的笑容,几乎能挤出油来,他将那块沉甸甸的黑色令牌死死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自己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嘿嘿,帐主,您有所不知,这次的事情之所以这么急,还真是多亏了北境新来的那位主将!”
一提起这个人,钱宝的声音骤然变了调,那股子油滑的谄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怨毒和不屑。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娘们儿,叫什么穆红缨!”
穆红缨?
趴伏在阴影里的李万年,心头猛地一跳。
北境的主将竟然还是个女将军?
这消息,他确实从来没有听说过!
帐篷里,钱宝怨毒的声音还在继续,充满了幸灾乐祸和一种病态的快感,仿佛在控诉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一来,就跟疯了似的,要清查什么军中账目,要核对什么历年军功!这娘们儿是想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那娘们儿手段太狠,吴副将……吴大人,担心自己多年来倒卖军械、吃空饷、跟……跟贵部互通有无的事情败露,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钱宝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心里还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恐慌。
“所以,这才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与其等着被那娘们儿一条条地揪出来清算,不如……请各位好汉入关,大家一起发财!”
“这北境,与其让那娘们儿管,不如让您这些草原上的雄鹰来管!”
原来如此。
李万年趴在冰冷的草地上,胸腔里的怒火被一股寒意死死压住。
这是一场被逼到墙角的狗,为了自保,决定把整个院子都点燃烧掉的疯狂反扑!
吴庸!张莽!钱宝!
还有那些藏在他们身后,数都数不清的蛀虫!
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用兵血民脂堆砌起来的荣华富贵,不惜打开国门,引狼入室,要把整个北境数百万的百姓,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操!
“哈哈哈哈哈哈!”
帐篷里,那黑狼帐主爆发出雷鸣般的刺耳大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得意。
他那壮硕的身体因为大笑而剧烈颤抖,帐篷顶端的狼头装饰都跟着晃动。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残忍和贪婪。
“这是好事!”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们这是更快一步的拥抱荣华富贵,应该感谢你们的那位主将。”
他用生硬的汉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铁块在碰撞。
“为了感谢她,为了我们伟大的合作,干杯!”
“干杯!”
钱宝受宠若惊,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连忙双手举起酒杯,跟对方重重一碰。
清脆的碰撞声,在此刻听来,无异于北境的丧钟。
他仰起脖子,将杯中浑浊的马奶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淌下来,浸湿了衣襟,样子说不出的丑陋和猥琐。
宴席的气氛,在这次“愉快”的碰杯后,达到了顶峰。
帐篷内的蛮族头领们开始用蛮语高声唱和,粗野的歌声混杂着酒肉的气味,穿透厚重的毡布,飘散在冰冷的夜色里。
李万年一动不动,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只是将所有声响和看到的画面都刻进脑子里。
又过了一个段时间,营地里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点点余烬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喧嚣声也慢慢平息下去。
钱宝醉醺醺地从主帐里走了出来。
他脚步虚浮,满面红光,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下流曲子,显然已经喝到了兴头上。
几个蛮族头领高声笑着送他出来,蒲扇般的大手一下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说着生硬的汉话,无非是“合作愉快”“钱百夫长前途无量”之类的屁话。
钱宝连连拱手,腰弯得几乎要折断,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像一朵在夜风中盛开的菊花。
他目送着那几个蛮族头领摇摇晃晃地重新返回主帐后,才直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朝着自己那顶独立的营帐走去。
来了!
李万年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他慢悠悠地,甚至有些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依旧保持着那种喝醉了酒的,摇摇晃晃的姿态。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像个找不到方向的无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朝着钱宝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一队巡逻的蛮子骑着马从他身边经过。
为首的那个只是皱着眉,居高临下地投来一个厌恶的眼神,随即朝着地上重重吐了口唾沫,懒得多看一眼。
在他们看来,这些主动出卖自己国家和同胞的大晏叛徒,比草原上逐臭而居的屎壳郎还要令人恶心。
李万年就这么顶着鄙夷的目光,远远地跟在钱宝身后。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也让他那身上穿着的军服跟着摆动。
百变面具的效果,快不够了。
不过,却也足够了!
该收尾了。
钱宝的营帐在整个营地的东侧,远离了蛮族头领们的核心区域,算是大晏叛卒这片区域里最好的一顶帐篷。
李万年的视线里,钱宝粗暴地掀开帘子,一头栽了进去。
第36章 无双之姿,霸王之勇
夜风卷着草腥味,掠过寂静的营地。
李万年重新回到钱宝的营帐外,然后非常自然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自然的就像是回自己住的地方一样。
钱宝的营帐不大,里面一股子酒气和汗液混合的臭味,熏得人脑门发胀。
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弱火光,李万年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一套制作精良的布面甲被随意地扔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水囊。
而那个叫钱宝的北营百夫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简陋的铺面上,脱得只剩一身中衣,嘴巴半张着,鼾声打得震天响,口水都流到了脖子里。
睡得跟头死猪似的。
李万年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悄无声息地靠近。
在确定完这人的容貌确实没错后,李万年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药丸。
这是陆青禾给他准备的药物之一,具有非常强力的安眠效果。
钱宝嘴巴张开的幅度已经够塞进这颗药丸了。
但为了能减少摩擦,更顺利的将药丸放入他的嘴里,李万年轻轻将钱宝的下巴捏得更开了一些。
然后松手,药丸毫无阻碍地落入对方喉中。
李万年“贴心”地帮对方合上了嘴,那钱宝砸吧了两下嘴,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吃食,喉结滚动,直接把药丸咽了下去。
李万年又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布条和绳子。
他先是用布条把钱宝那张能喷粪的嘴给堵得严严实实,让他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紧接着,手脚麻利地用绳子将他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多时,一个标准的“人形粽子”就新鲜出炉了。
在强效“安眠药”跟大量酒精的作用下,钱宝整个过程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随后,李万年一把将不省人事的钱宝扛在肩上。
这狗东西,分量还不轻,看来身体里的油水绝对不少。
正当他准备掀开帘子,原路撤离时。
“啊——!”
一声划破夜空的凄厉尖叫,从营地中央的方向猛地炸开!
那叫声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不敢置信,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捅破了草原夜晚的宁静!
“敌袭!有敌袭!”
“帐主!巴图帐主被杀了!”
“快来人啊!都死了!头领们都死了!”
蛮语的呼喊,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引爆了整个沉睡的营地!
无数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个睡眼惺忪的蛮子和叛卒冲了出来,脸上全是茫然和惊恐。
四处巡逻的火把开始疯狂地朝着主帐方向汇聚。
整个营地,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李万年眼神一冷。
被发现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不再有任何隐藏的打算,扛着肩上的钱宝,一把掀开帐篷的帘子,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在那边!抓住他!”
他没几步,附近几个刚刚冲出帐篷的蛮子就看到了他扛着人走的行为,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大声的呼喊了起来。
与此同时,有几个蛮族兵卒直接就冲了过来。
李万年看到这般情况,眼神冰冷,没有半点惧意。
他只是淡定的将肩上那个沉重的“粽子”往地上一扔,随后从随身空间取出一个模样朴素的金属哨子,放在嘴边,用力一吹!
“啾——!”
一道极其尖锐,极具穿透力的哨响,冲天而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向远方黑暗的草原深处。
这是信号!
做完这一切,李万年面不改色,心念一动。
下一秒。
一杆通体漆黑,枪头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霸王枪,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杀了他!”
“这人肯定就是那个潜入营帐的贼人!”
靠近的蛮族兵卒,嘶吼着,挥舞着弯刀,如同疯狗一般扑了上来!
他们人多势众,脸上带着嗜血的疯狂。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不知道如何潜入进来的敌人,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然而,他们错了。
他们面对的,不是羊。
是一头筋骨强健的猛虎!
李万年看着扑上来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单手持枪,手腕一抖!
嗡!
霸王枪发出一阵龙吟般的嗡鸣,在他手中挽出一个巨大的枪花!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悍然冲进了敌群之中!
“死!”
一声低吼。
长枪如龙,大开大合!
霸王破阵枪的招式以一种直接又暴力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噗!
长枪横扫。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蛮子,脸上的狞笑还凝固着,身体便从腰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扫中!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同被拦腰折断的稻草,喷着血雾倒飞了出去,砸翻了后面一大片人!
一枪之威,恐怖如斯!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霸道的一幕给镇住了,攻势为之一滞。
李万年却杀得兴起,得势不饶人!
他一步踏出,手中长枪再次递出!
这一次,是刺!
枪出如电!
一个刚刚从同伴尸体旁爬起来的蛮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线便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霸王枪那三棱的枪头,没有丝毫阻碍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那蛮子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下。
李万年手腕一振!
那蛮子的尸体便被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妈的!跟他拼了!”
“弄死他!”
短暂的惊惧过后,更多的敌人从混乱中反应过来,红着眼再次围了上来。
然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脚步虚浮,反应迟钝,所谓的包围圈,漏洞百出。
在开启了【铜皮铁骨lv2】和拥有远超普通人的属性值的李万年眼中,这些人的动作,慢得可笑。
只见他孤身一人,在数十人的围攻中辗转腾挪,身影飘忽不定。
手中的霸王枪,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花!
每一次突刺,都必然有一个敌人倒下!
长枪横扫,便是筋断骨折!
枪出如龙,便是喉穿胸透!
他一个人,一杆枪,杀得这帮蛮子和叛军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一个负责戒备,保持着清醒的蛮族小头目,眼看手下的人被屠杀得七零八落,怒吼一声,双手持刀,从侧面猛地劈向李万年的后颈!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
李万年却头也不回,反手一枪,枪杆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那把弯刀。
“锵!”
金属交击,火星四溅!
那蛮族小头目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弯刀脱手而出!
他脸上露出骇然的神情,还没来得及后退。
李万年已经一个旋身,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他的胸口一穿而过!
“噗!”
透体而入!
那小头目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碗口大的血洞,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身体轰然倒地。
杀戮,在继续。
李万年杀得浑身浴血,但全都是敌人的。
而他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盛!
他每杀一人,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悍杀气就浓烈一分!
渐渐地,周围的蛮子和叛卒都怕了。
他们看着那个在人群中纵横捭阖,如同魔神降世的身影,手脚开始发软,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哪里是人?
这他妈就是个怪物!
他们几十上百号人,竟然被一个人杀得溃不成军!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奔雷,从营地外的黑暗中,骤然响起!
马蹄声,由远及近。
沉重,密集,如同擂响的战鼓,每一下都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黑暗的草原深处,十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冲破夜幕的束缚,朝着火光冲天的营地,悍然杀来!
“头儿!我们来了!”
一声暴喝,如同旱地惊雷,响彻整个营地!
是李二牛!
他一马当先,手中环首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脸上带着焦急和赴死的决绝。
在他身后,另外八名汉子同样面容刚毅,一个个握紧了兵器,眼中燃烧着名为“悍不畏死”的火焰。
他们来了!
来救他们的头儿!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数以百计的蛮族恶狼,他们也要跟着头儿,杀他个天翻地覆!
然而。
当他们冲进营地,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
九个人,全都傻了。
马都跑慢了半拍。
“我……我操……”
李二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脸上的表情,从决绝,到错愕,再到见了鬼一般的惊骇。
第37章 归途
夜色如墨,马蹄如雷。
十二人二十骑,卷起漫天沙尘,一头扎进了茫茫的草原黑夜之中。
身后的黑狼部营地,火光与喊杀的动静越来越远,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李二牛策马紧跟在李万年身后,夜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可他心口却烧着一团火,烫得他浑身都是劲儿。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变成了一个小亮点的营地,又扭头看向前方那个宽阔如山的背影。
他的脑子里,还全是刚才那副离谱到极点的画面。
头儿,一个人,一杆枪。
追着上百个蛮子和叛军打!
那不是打架,那是屠杀!
长枪横扫,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乱飞。
长枪直刺,人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捅个对穿。
那哪是人啊?
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凶兽!是天上下凡的杀神!
不光是他,赵铁柱和其他几个汉子,看向李万年的眼神也依旧难掩震撼。
如果说之前是崇拜,那现在,就是敬若神明。
跟着这样的头儿,别说杀穿蛮子大营,就是让他们现在去捅穿天,他们都敢嗷嗷叫着冲上去!
狂奔出数十里,马匹的鼻腔里已经喷出了灼热的白气。
队伍最前面的李万年,突然猛地一拉缰绳。
“停!”
命令简短有力,二十匹战马停下,马蹄在草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迹。
所有人都看向李万年,脸上带着不解。
李万年却翻身下马,一言不发地趴在了地上,耳朵贴着微凉的草地,闭上了眼睛。
【狩猎追踪】的技能效果被催动到了极致。
风中传来的每一丝细微的动静,草叶倒伏的方向,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气味……所有信息在他脑中汇聚,迅速构成了一幅动态的追踪图。
片刻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后面有尾巴,跟上来了。”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两支队伍,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过来,应该是想包抄咱们。加起来,人数不会少于二十五个。”
二十五个!
还是骑兵!
换做以往他们在战场上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血色估计会“唰”地一下就褪没了,甚至可能握着兵器的手都会开始抖。
但是现在,在见识到李万年的勇武,李万年的种种不凡后,这九个兵卒的士气达到了巅峰,没有一人心生害怕。
有头儿在,怕个鸟!
李万年将他们的神情尽皆收入眼底,他知道,自己的第一个班底算是彻底成了。
李万年翻身上马,远眺向周围的茫茫草原。
天边已经微微泛白,能见度提高了不少。
他手指忽的指向一处方向,对着众人道:“咱们去那,打个伏击战,给这两条尾巴打散,免得尾大不掉。”
李二牛等人顺着李万年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边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头说去那就去那,头说去打伏击就去打伏击。
头说的,肯定没错。
“走!”
李万年一夹马腹,率先冲出。
“是!头儿!”
九人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嗜血的亢奋,策马狂奔,紧随其后。
……
队伍在漆黑的草原上连夜奔袭。
在天色更亮之前,他们抵达了那片李万年所指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乱石坡。
这里怪石嶙峋,地势崎岖,巨大的岩石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晨光熹微中投下大片狰狞的阴影。
是个隐藏的好地方。
“下马!把马牵到那边的石缝里藏好!”
李万年下达命令,众人立刻行动。
就在这时,被捆在备用马上,颠了一路的钱宝,悠悠转醒。
药物的副作用加上剧烈的颠簸,让他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
他茫然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山石,然后便感觉自己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嘴里还塞着布条。
这是哪?
我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从与巴图帐主推杯换盏,到走出帐篷,再到……
我不是应该睡在帐篷里吗!
怎么在外边?
还特么这么冷,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
“唔!唔唔!”
钱宝因为害怕和恐惧,让他本能般的扭动挣扎起来。
“吵死了。”
李万年皱了皱眉,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就是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呃……”
钱宝白眼一翻,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
李万年面无表情地从怀里又摸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粗暴地掰开钱宝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给他灌点水,让他睡得再沉一点。”
赵铁柱嘿嘿一笑,提起水囊,咕咚咕咚就给钱宝灌了下去。
李万年又看了眼同样被绑着的另一个叛徒,这人没吃药,这一路颠簸肯定醒了,但硬是没敢出一个声。
李万年没管这人,他站上一块高耸的岩石,朝着来路的方向望去。
天边,已经露出了一抹瑰丽的晨光。
草原,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踏破草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追兵的声音!
他们追上来了!
乱石坡下的九个汉子,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道屹立于高岩之上的身影。
李万年没有半点紧张。
他甚至还有闲心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都别傻站着。”
他从岩石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李二牛,你带三个人,到东边那处隘口埋伏好,把你们的弓箭都给老子架起来!”
“不要求你们射准,只要求你们在敌军快要靠近时,多朝他们的中后方射箭。”
“赵铁柱,你带三个人,去西边那条石缝里藏着,一样的要求。”
“剩下一个,跟我来,做一个靶子吸引对方过来。”
他三言两语,便将所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众人齐声低吼,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残忍的光。
他们迅速按照李万年的部署,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岩石缝隙之中,与整个环境融为一体。
乱石坡上,万籁俱寂。
只有风声在嶙峋的怪石间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李万年站在高处,身后跟着那个被他点名留下的兵卒。
两人迎着晨风,成了这片荒凉之地最显眼的目标。
远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小片黑压压的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如同一团滚动的乌云,朝着乱石坡的方向直扑而来。
马蹄声密集如雨,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头儿,来了!”身后的兵卒手心冒汗,声音都有些发紧。
“别急。”
李万年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让他们再近一点。”
那队蛮族骑兵显然是发现了他们两个。
为首的蛮族头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马鞭在空中抽出一个响亮的鞭花,速度陡然加快!
在他看来,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大晏人,就是跑不动了,在这里等死!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五十步!
“就是现在!”
李万年眼中寒芒一闪!
“放箭!”
命令下达的瞬间。
“嗖!嗖!嗖!”
乱石坡的两侧,隘口与石缝之中,稀稀拉拉的箭矢毫无征兆地抛射而出!
这些箭矢射得歪歪扭扭,毫无准头可言,准得像是醉汉撒尿,在李万年等人的视角看去,只觉得不堪入目。
但好在,早就知道这些箭矢的目的,不是杀敌,而是打乱阵形。
甚至,不需要打的多么乱,只要稍微能影响一下就行。
当然,如果能有一两个倒霉蛋被射中,那就更好了。
稀稀拉拉的箭矢确实让蛮子冲锋的阵型,乱了一些!
冲刺的速度也为之一滞。
但并没有造成任何杀伤,因为没有射中。
李万年没有失望,都在预料之中。
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集团冲锋时那股无可匹敌的冲击力。
箭矢给出的压力,再加上这种崎岖不平的乱石坡地带的不利性,基本上可以不用太过惧怕骑兵的冲锋。
“头儿,他们冲过来了!”李二牛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隘口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些许紧张。
“行了。”李万年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弓箭可以扔了。”
“所有人,抄家伙!”
“准备干活!”
一声令下,埋伏在各处的八名汉子,齐刷刷地丢掉手里的弓,抽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他们从岩石的阴影里钻了出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
“杀!”
第38章 女将军
连续一天一夜的亡命狂奔,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颠簸的马背上,李二牛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全靠一股意志力吊着才没从马上栽下去。
赵铁柱和其他几个汉子更是狼狈,一个个脸色煞白,嘴唇干裂,困意比李二牛更甚。
唯独李万年,虽然脸上也写满了疲惫,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精神体质,远超常人。
就在众人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时,天边,一道巍峨的黑色轮廓,在晨曦中缓缓浮现。
城墙!
榆阳关的城墙!
南营的边防线!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李万年回头暴喝。
“到家了!”
“吼!”
九个已经快要虚脱的汉子,也不知从哪又榨出了一股力气,齐齐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强行挺直了腰背。
当他们一行十二人,骑着三十多匹战马,身上还挂着二十多颗血淋淋的蛮族人头,出现在南营关隘前时。
城门楼子上负责守卫的兵卒,当场就看傻了。
“我操!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兵卒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人……是咱们的人!还有……人头!全是蛮子的人头!”
另一个眼尖的伍长,手里的长矛都差点吓掉了。
这帮人,是从地狱里杀回来的吗?
浑身浴血,煞气冲天,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悍劲儿,隔着老远都让人头皮发麻。
“快!快开城门!”
伍长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去通报。
城门大开。
李万年没有半点停留,一马当先,直接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冲去。
“站住!军营重地,不得纵马……”
一个不开眼的哨兵试图阻拦,话还没说完,就迎来了李二牛一声暴喝。
“滚开!军情十万火急,耽误了事,能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李二牛吼得双眼通红,那哨兵被他身上的杀气一冲,腿肚子都软了,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中军大帐。
许延年正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军务文书,愁得直揪头发。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砰!”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风尘,猛地灌了进来。
许延年抬头一看,整个人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手里的毛笔掉在文书上,染开一团墨迹。
“李万年?”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血人般的汉子。
李万年没有废话,言简意赅,用最快的语速,将遭遇叛军,发现他们与黑狼部交易,以及对方企图献出雁门关的惊天阴谋,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他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许延年的心口上。
说完,他反手将两个“人形粽子”从身后士兵手里拽了过来,重重地扔在地上。
“这是北营百夫长钱宝,这是他的一个心腹。”
“人证在此!”
那个叫钱宝的狗贼还在昏睡,另一个瘦高个却已经吓得屎尿齐流,裤裆里一片湿热,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
许延年只觉得现在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嗡嗡作响。
勾结蛮族!
献出雁门关!
这已经不是什么倒卖军械的破事了,这是叛国!是要把整个北境数百万百姓都推入火坑的滔天大罪!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身体都晃了一下。
这事,太大了!
大到他一个南营校尉,根本就扛不住!
必须立刻上报!
必须马上上报给雁门关的主将!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万年,看着他那双熬得通红,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你……还撑得住吗?”
许延年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万年知道许延年的意思。
这是一个能直接在北境最高主将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
许延年是在问他还能不能坚持到去争这个机会。
李万年挺直了因为连续奔袭而有些酸痛的脊梁,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污衬得格外森白的牙齿。
“校尉大人说笑了。”
“为国尽忠,万死不辞!”
“这点小场面,算个屁!”
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和傲气!
许延年看着他,心中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赏和敬佩油然而生。
好小子!
这才是真正的好兵!
这才是大晏的脊梁!
“好!”
许延年重重一拍桌案。
“江焕庆!”
“末将在!”
帐外一个亲兵立刻走了进来。
“你们带着回来的这些人,立刻下去休整!找最好的军医给他们治伤!把缴获的战马和物资都清点入库!”
“告诉他们,此战,你们人人都是头功!本将亲自为你们请赏!”
“谢校尉大人!”
跟李万年一同进入营帐的李二牛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齐齐行了个军礼。
交代完毕,许延年不再耽搁,他抓起挂在架子上的佩刀,大步流星地走出帐外。
“来人!备最好的快马!”
“亲卫队,随我出发!”
他翻身上马,亲自带着李万年和那两个半死不活的俘虏,以及十几名最精锐的亲卫,如同一阵旋风,冲出南营,直奔雁门关主城而去!
快马疾驰。
耳边是呼啸的风。
许延年与李万年并驾齐驱,他看着身边这个面不改色的年轻人,心中越发欣赏,忍不住开口为他多普及一些东西。
“我们大晏北境,共设四营九镇。”
“东南西北四营,守的都是有天险可依的关隘,且关隘外面的路并不平坦,因此驻兵相对较少,日子也最安逸,所以才养出了这帮蛀虫!”
“而九镇,关外多是平原要地,一旦攻破,无险可守,因此驻兵极多。”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而雁门关,是我们整个北境防线的核心,是中枢!驻扎的兵力,比四营九镇加起来都多!”
“因为雁门关外,便是一马平川的千里草原,一旦此关被破,蛮族的铁蹄就能长驱直入,整个北境,都将成为他们的跑马场!”
李万年颔首。
他之前听说过一些雁门关的事,但关于为何重要,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
快马加鞭之下,一座宏伟的雄关,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不是一座关隘。
那是一条横亘于天地之间的黑色山脉!
城墙高耸,通体由巨大的黑岩砌成,充满了岁月与战争的沧桑。
城墙之上,旌旗如林,士卒往来巡逻,冰冷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芒。
这,就是雁门关!
它既是一座关,也是一座城,一座容纳了数十万军民的北境第一雄城!
离得越近,一股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与南营的散漫混乱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都仿佛是凝固的。
城门前。
一队身穿重甲,手持长戟的甲士,将他们拦了下来。
为首的百夫长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他们,没有因为许延年身上的校尉官服,就有半分懈怠。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南营校尉许延年,有十万火急军情,需立刻面见穆大将军!”
许延年亮出自己的腰牌,沉声喝道。
那都尉验过腰牌,又看了一眼被捆在马上的两个俘虏,眉头微皱,但还是挥了挥手。
“放行!”
“派一队人,护送许校尉前往大将军府!”
命令下达,执行得干脆利落。
很快,在十余名重甲骑兵的“护送”下,他们穿过厚重的城门洞,进入了雁门关内。
城内,更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宽阔,井然有序,一队队巡逻的士兵随处可见,每一个都眼神警惕,步伐沉稳。
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许延年和李万年被一路带到了城中心,一座占地极广,戒备森严的府邸前。
大将军府!
门口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通报之后,他们没有等待多久。
府邸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穿银甲,面容冷峻的军汉走了出来,对着许延年和李万年抱拳。
“许校尉,李百夫长,将军有请。”
踏入将军府的一瞬间,李万年就觉得这地方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雕梁画栋。
没有锦衣仆役。
更没有高门大户该有的奢华气派。
入眼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子简单到近乎粗暴的铁血气息。
院子里,一排排兵器架擦得锃亮,刀枪剑戟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沙袋和磨损严重的石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混合的味道。
这哪里是什么将军府,这分明就是个大号的军营校场!
李万年跟着引路的军汉穿过院子,走进叫议事厅。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沙盘,上面精细地还原了整个北境的山川地貌,隘口关隘,甚至连一些不起眼的小路都被标注了出来。
第39章 一面春风一面威
李万年继续解释自己的相貌问题:
“实不相瞒,主将大人,末将在未跟三位娘子相处时,面貌比如今苍老许多。”
“却也不知道为何,跟三位娘子相处久了,竟是焕发了第二春,越活越年轻,就连末将都感到好奇。”
主打的就是承认,但我也不知道。
穆红缨那双锐利的眸子,在李万年脸上停留了片刻,有些好奇流露。
她并没有深究,本就是因为好奇,也因为那三个女人背后牵扯的那桩大案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所以才多提了一嘴。
现在人家自己都不知道,自然也不可能问出什么。
只是心里面想到,陛下是为了出气泄愤,才把那三人的女儿赏赐给一个身处边关的,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
若是陛下知道这“糟老头子”看起来最多不过三十左右,相貌身姿还颇为英武,会是一种怎么样的反应?
心中心思翻转,穆红缨嘴上道:
“起来吧。”
“说正事。”
“到底是什么重要情报?”
见要切入主题,李万年当即用最精炼的语言,将核心情报全盘托出!
“主将大人,末将潜入黑狼部大营,探得惊天密谋。”
“其一,黑狼部只是先头部队,其背后,是整个草原十八部已经结盟,正欲大举南侵!”
“其二,北营校尉张莽,副将吴庸等人,早已与蛮族勾结,倒卖军械,吃空饷,罪大恶极。因惧怕主将大人清查,遂决定引狼入室!”
“其三,他们的计划是,在草原联军主力抵达后,里应外合,亲手为蛮族献出雁门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穆红缨的心上。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已经似乎被一层厚厚的寒霜笼罩。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她那纤细的身躯里迸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大厅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李万年感受到这股气势,心中惊骇,这气势,是人能发出来的?
他能够感觉到,这位北境主将那看似娇弱的身躯,绝对藏着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
他想起许延年交给他的那门《百战锻体拳》。
上面有特殊的打磨力气手段和增加气血的药膳方子。
但对于普通人而言,极难极难,对于李万年而言,根本没有什么必要。
还不如多耕耘耕耘呢。
一点力量值的增加,就是《百战锻体拳》几年,甚至是十几年都不能办到的地步。
但对于一些天赋异禀,有充足条件,甚至有比《百战锻体拳》更强的增强力气的武功呢?
或许,穆红缨就是如此。
确实不能小看一位女将军啊。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在这雁门关落地生根,应该是有不俗的个人武力跟手段的。
李万年心思翻转,却听穆红缨道:
“好!”
“好得很!”
穆红缨怒极反笑,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
“真是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没想到我查贪腐倒卖,倒是还把这个老实人牵扯进来了。”
“还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真是看起来老实,手上办着的事是一点都不老实啊。”
“来人!”
“在!”两名亲兵大步跨入。
“将那两个叛徒带上来!本将要亲自审问!”
“是!”
亲兵领命,连忙出去。
而穆红缨在下令之后,却是将目光再次落到李万年身上。
她注意到,这个男人虽然站得笔直,但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却是难掩,眼皮子都有些打架的趋势了,恐怕沾枕头就睡。
而现在,只是在硬撑罢了。
想想也是,连续两夜未眠,先是刺杀,再是突围,又是伏击,最后还来了一场亡命狂奔。
再之后还要从榆阳关赶到雁门关。
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念及他立下的这桩泼天大功,穆红缨那清冷的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一丝。
“你已两夜未眠,辛苦了。”
“先去我府中的客院休息。”
她的语气依旧清冷,但话里的内容,却让许延年一怔。
李万年更是一愣。
没等他说话,那两个人便已经被押送了进来。
穆红缨直接让着两名亲兵带李万年去休息。
李万年见状,哪里还能推辞,连忙道谢,便跟着人前去休息。
他现在也确实是困极了。
亲兵领着李万年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客院。
院子不大,却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株老梅树斜斜地探出枝丫,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李百夫长,您就在此歇息。有任何需要,吩咐下人即可。”亲兵抱拳,态度恭敬。
李万年点了点头,简单的客套了一句话后,便直接推开房门。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却也透着讲究。
他几乎是把自己摔在了那张柔软的床铺上。
身体接触到床榻的瞬间,持续紧绷着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疲惫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甚至没来得及脱掉身上那件还带着血腥味的铠甲,便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
将军府的地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菌混合的怪味。
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将一道道狰狞的人影投射在湿漉漉的石壁上。
穆红缨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无表情。
她那张绝美的脸蛋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许延年站在她身侧,脸色凝重。
而在他们的前方,钱宝被绑在一个木架上,刚刚被一盆冷水泼醒,浑身一个激灵,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当他看到端坐在主位上,那个眼神比刀子还冷的绝美女子时,心中猛地一突。
北境主将,穆红缨!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与李万年这个百夫长不同,钱宝不仅知道北境新来的大将军是女的,还亲眼见过一面。
只不过,是跟许多士卒一起,遥遥看了一眼。
但那惊心动魄的漂亮,依旧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心头。
只是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在牢房里。
这是已经回到大宴了?
他究竟睡了多久?
那个该死的家伙又究竟是谁?
他现在有太多的疑问了,但这些疑问都赶不上心中的恐惧。
因为,他好像要死了。
甚至,还不是简单的死。
“钱宝,北营百夫长。”
穆红缨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钱宝心上。
“你可知罪?”
第40章 快刀斩乱麻
我的罪?
他犯的罪,多得他自己都数不清。
吃空饷,克扣军粮,倒卖军械,欺压同袍……哪一件拎出来,都够他治罪的。
但眼下,他知道对方最想听的,绝不是这些。
“我……我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钱宝梗着脖子,眼神躲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张莽校尉和吴庸副将还在外面,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救自己的!只要自己咬死了不开口,就还有活路!
“是吗?”
穆红缨的嗓音很平淡,她甚至还端起旁边亲兵早就备好的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那姿态,不像是在审问一个通敌叛国的重犯,倒像是在跟人闲话家常。
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却让钱宝心底的寒气,一个劲地往上冒。
“许校尉。”穆红缨抿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末将在!”许延年抱拳。
“跟他说说,咱们大晏的《军律》里,关于通敌叛国这一条,是怎么写的。”
许延年面色一肃,朗声背诵:“凡通敌叛国,泄露军情者,主犯凌迟处死,夷三族!从犯,斩立决,家人流放三千里!”
凌迟处死!
夷三族!
这几个字,如同一柄巨斧,狠狠劈在钱宝的脑子里,把他最后那点侥幸,劈得粉碎!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都在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动。
“我……我没有!我冤枉啊将军!我就是个小小的百夫长,我哪有那个胆子啊!”
钱宝涕泗横流,开始疯狂喊冤。
许延年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死到临头还敢狡辩的家伙,气得手都握紧了刀柄。
穆红缨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
她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旁边,一个面无表情的行刑手立刻会意,从烧得通红的火盆里,夹出了一块烙铁。
烙铁通体赤红,散发着灼人的热浪,空气都因此扭曲。
“刺啦——!”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审问的流程。
滚烫的烙铁,直接印在了钱宝的胸口上!
“啊——!”
一声不似人腔的凄厉惨叫,瞬间撕裂了地牢的沉寂!
皮肉烧焦的恶臭,迅速弥漫开来。
钱宝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了出来,嘴里喷出白沫。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烧穿了!
“我说!我说!别……别再用了!”
仅仅一下。
只是一下,钱宝那可笑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塌了。
穆红缨没有理会钱宝,只是站起身,踱步到那个瘦高个叛卒面前。
那瘦高个早就吓得面无人色,裤裆里一片骚臭,整个人抖成了一片残影。
穆红缨甚至都没问他,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而这,就已经让瘦高个害怕到了极点。
他连忙道:
“将军饶命!我说!我全都说!”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酷刑,穆红缨那冰冷的眼神,和钱宝那凄厉的惨叫,就已经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哪怕是死,他也不想死前再遭受这种痛苦折磨。
“把他带到隔壁,拿好纸笔,让他把知道的,一字不漏地说出来。”穆红缨淡淡吩咐。
“是!”
亲兵立刻将那瘦高个拖了出去。
地牢里,只剩下钱宝绝望的哀嚎。
他知道,全完了。
那个软骨头,肯定会把所有事情都抖个底朝天!
穆红缨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钱宝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钱宝,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是他招得多,还是你招得多。”
“招得少的那一个,或者说,企图隐瞒的那一个,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开胃菜。”
“届时,你们的家人,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语,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忍。
钱宝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想起了自己家中的老母,想起了刚娶进门没多久的娇妻,想起了还在牙牙学语的儿子……
“我说!我说!求将军开恩!求将军饶我家人一命!”
钱宝哭得撕心裂肺,再也没有半分硬气。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
地牢里,只剩下钱宝带着哭腔的叙述,和书吏奋笔疾书的“沙沙”动静。
从他们如何搭上黑狼部这条线,到张莽和吴庸如何策划献关,再到通信的暗号,接头的地点,甚至每一次交易的细节……
钱宝为了活命,把所有能卖的,全都卖了。
没多久,隔壁的供词也送了过来。
两份供词放在一起,相互印证,细节上几乎没有任何出入。
铁证如山!
许延年看着那两份写满了罪恶的供词,只觉得手脚冰凉,后背的冷汗都浸透了衣甲。
他想过北营烂,但从没想过,能烂到这种根子都刨出来喂狗的地步!
一营校尉,还有下面大大小小十几个军官,竟然全都参与其中!
这已经不是蛀虫了,这是在挖大晏的根基,这是要把整个北境百万军民的骨头都抽出来,熬成油给自己享用!
“好……好得很啊……”
穆红缨看着供词,低声自语,那张绝美的脸蛋上,笑容灿烂,眼底却是一片能冻结灵魂的霜寒。
“张莽,吴庸……真是本将的好同僚啊。”
“知道我初来乍到,就给我送上这么一份泼天的大礼。”
她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银甲在火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冷意。
“传我将令!”
“拟军令,召北营校尉张莽,副将吴庸,及所有在册百夫长以上军官,于明日午时,至将军府议事!”
“就说……本将要商讨秋防部署,以及军械换装事宜。”
“任何人,不得缺席!”
许延年心头一震。
这是要……请君入瓮!
“末将……遵命!”他抱拳领命,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位年轻的女将军,行事之果决,手段之狠辣,远超他的想象。
一场足以让整个北境军都为之震动的大清洗,即将拉开序幕。
……
李万年不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他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他动了动身体,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叫嚣着酸痛,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爽。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皮,推开房门。
门外,一个模样清秀的侍女正巧端着水盆路过,见到他出来,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李百夫长,您醒了。可要用膳?”
“饿了,有什么吃的都端上来。”李万年也不客气。
“是。”
侍女应了一声,很快,便带着一个木质的三层餐盒过来。
餐盒里,是四菜一汤。
炙烤得外焦里嫩的羊排,清炒的时蔬,一盘酱猪肉,以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李万年看着这四菜一汤,也是眼神一亮,这伙食待遇,比南营军官小灶食堂的丰盛太多。
也有食欲太多。
李万年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便开始风卷残云。
一顿饭下肚,他感觉自己消耗的体力彻底补了回来。
吃饱喝足,闲着也是闲着。
李万年走到院子里,开始活动筋骨。
他想起了许延年给他的那本《百战锻体拳》,便在院中拉开架势,一板一眼地打了起来。
这拳法,他其实也就演练过几次。
毕竟对他来说,加点才是王道,再加之成为百夫长后,没过多久就去草原当斥候了,也没时间练。
此刻打出来,也就是个花架子。
拳风呼啸,招式沉稳。
在外人看来,倒也虎虎生威,有几分高手的架势。
但在真正的行家眼中,他这拳法,漏洞百出。
发力不对,气息不沉,招式之间衔接生涩,完全没有发挥出这套拳法该有的刚猛霸道。
“哼,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配住在这大将军府里?”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不屑的嗓音,冷不丁地从院门口传来。
李万年收了拳势,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抱着臂膀,斜靠在院门上,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少年身穿一身干练的短打劲装,面容俊朗,眉眼之间,与穆红缨有几分神似,只是嘴角那抹桀骜不驯的弧度,让他看起来像一头骄傲的小豹子。
李万年挑了挑眉。
这少年郎,该不会是穆红缨家的亲戚吧?
“我这拳,打得不好?”李万年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
“何止是不好!”
少年嗤笑出声,几步走到院中,毫不客气地评价起来。
“你这打的根本就不像是《百战锻体拳》!简直就是乡下老农活动筋骨的王八拳!”
“力散而不凝,气浮而不沉,空有其形,未得其神!简直是把这套拳法的脸都丢尽了!”
少年越说越激动,看李万年的眼神,活脱脱就像在看一个欺骗了他感情的骗子。
“我真想不明白,就你这点花拳绣腿,是怎么活捉叛徒,杀穿蛮子大营的?”
“难道那些蛮子和叛军,都是自己排队往你刀口上撞的不成?”
李万年听得有些想笑。
这小子,懂得还挺多。
不过他说的倒也没错,自己这拳法,确实是王八拳。
第41章 你要不要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连晃都没晃一下!
“就这?”
李万年咧嘴,手掌猛地一握,将少年的拳头牢牢钳住。
少年只觉得自己的拳骨像是被一副铁钳夹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疼得他脸都白了。
他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掌纹丝不动!
“你!”
少年又惊又怒,另一只手化掌为刀,猛地劈向李万年的手腕!
李万年看都懒得看,任由那手刀劈在自己手腕上。
“铛!”
一声闷响。
不像是皮肉相撞,倒像是砍在了一块包着牛皮的铁锭上!
少年只觉得自己的掌骨都快断了,一股钻心的疼从手掌传来。
而李万年的手腕上,连一道红印都没有留下!
这怎么可能?!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少年彻底懵了,他引以为傲的拳法,他苦练多年的力道,在对方面前,居然跟挠痒痒一样!
“力气不错,可惜,还差点火候。”
李万年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握着少年拳头的手猛地一拧!
“咔!”
少年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股蛮力带得失去了平衡,身不由己地朝着李万年怀里撞去。
李万年顺势松开手,抬起膝盖,轻轻往上一顶。
“砰!”
膝盖顶在少年的小腹上。
李万年已经收了大部分的力,可那少年还是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倒飞了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下,捂着肚子,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从头到尾,对方甚至都没有动用全力,就把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是切磋。
这是碾压!
是成年人戏耍孩童般的绝对碾压!
少年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向李万年的眼神,从一开始的鄙夷和不屑,变成了无法理解的震惊和骇然。
他想不明白。
这个男人的拳法明明那么烂,破绽百出,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连他的一根毛都伤不到?
他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就在院子里陷入一片寂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院外传来。
“定安,现在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万年和那少年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穆红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门口,她换下了一身冰冷的铠甲,穿了一件干练的武将常服,负手而立,正静静地看着院内的两人。
那少年看到穆红缨,脸上的震惊瞬间变成了委屈和不服气,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阿姐!你怎么来了!”
阿姐?
李万年心中了然,果然是姐弟。
穆红缨迈步走进院子,眼神在自家弟弟狼狈的模样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里是我的府邸,我哪里去不得?”
李万年连忙抱拳行礼:“拜见主将大人。”
穆红缨走到李万年面前,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十两银子,眼神里带上了一点玩味。
“看来,你还赢了点彩头。”
李万年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倒是那叫穆定安的少年,一脸不忿地走了过来,把那十两银子捡起来,不情不愿地塞到李万年手里。
“我输了!这是你的!”
他虽然输了,但倒也光棍,没有耍赖。
李万年收下银子,看向穆红缨,顺势问道:“主将大人,事情……如何了?”
他没有明说,但穆红缨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人,已经抓了。”
她的回答,简单明了。
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让李万年心头一跳。
就抓住了?
他这是睡了多久?
穆红缨的手段当真是快刀斩乱麻啊。
只听穆红缨继续道:“人已经押入死牢,口供也全都拿到了。”
“张莽,吴庸,还有其他所有涉事的军官,一个都没跑掉。”
“现在,只等朝廷批复奏折,便可问斩。”
穆红缨说得云淡风轻,但李万年却心惊肉跳。
穆红缨看向李万年。
“这次你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不仅揪出了北境的毒瘤,还提前预警了草原的动向,避免了一场弥天大祸。”
“奏章我已经写好,此时正在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你的功劳,我一个字都不会少。”
“至于你能得到朝廷那边的什么赏赐,我就不知道了。”
虽然这话听着好像很正常,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但李万年却莫名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意思。
是因为他三个老婆的事?
毕竟她们都是罪臣之女,皇帝把她们赏赐给他这个边关“糟老头子”,本就是为了出气,为了恶心人。。
而如今,三个罪臣之女非但没有受到什么苦,反而是随着他官越做越大,生活也是越来越好。
泄愤的目的也就达不到。
而达不到目的就会让皇帝不开心,皇帝不开心就会让他不开心的人不开心。
不过,哪怕是心里有这般猜测,但李万年心里头倒是没有一点对三个老婆的埋怨跟不满。
若是真因此没功劳,那就没功劳呗。
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靠这三位老婆,不然,如今的他还是朽木一个,哪里有金手指的激活,又哪有如今的风光和本事。
穆红缨将李万年的神情瞧于眼底,却见她轻启朱唇,继续开口:
“虽朝廷那边的奖赏我不知道,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桩赏赐要给你,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李万年心头一动。
连忙道:“凡是大将军所赏赐,我欣喜都来不及,又何谈敢不敢接。”
“哪怕是大将军要赏赐我再去一趟草原打探敌情,我也毫不犹豫的接下。”
穆红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笑道:
“让你再去草原,那叫军令,又哪里是赏赐。”
“不过,既然你有这个胆子,那我就直说了。”
她脸上的笑意敛去,神情变得严肃。
“我想让你去北营治好那堆烂摊子。”
去北营?
治好那堆烂摊子?
李万年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那可是北营!
四营九镇。
虽然四营的人没有九镇的多,可那到底是几千号的人啊。
哪怕因为张莽等人的胡作非为,现在的北营是一个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泥潭。
但烂船也有三斤钉!
统领一营,成为一方校尉。
这是他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今,这个机会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巨大的诱惑,让他口干舌燥。
但他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火热。
不是他不敢干,而是他的职位太低,够不到啊。
“主将大人。”
李万年抱拳,躬下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末将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
“骤然去往北营,别说执掌一营,恐怕连手下的人都弹压不住,难以服众啊。”
军队里最重资历和官阶。
他一个百夫长,凭什么去管一群都尉、百夫长?
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光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人家就不会听你的。
九凭主将的一句话吗?
不行的。
第42章 先斩后奏,一步登天
一旁的穆定安这时也道:“阿姐,你让他去管北营那帮烂摊子?北营那帮老油条,哪个不是在边关混了好几年的?”
“他一个新晋的百夫长,去了不说阳奉阴违,恐怕连一道命令都传不下去!”
穆定安的声音里满是质疑和疑惑。
他承认这个叫李万年的家伙力气大得吓人,身体硬得跟铁块一样。
可打架厉害,不代表会带兵!
管理一个烂到根的军营,靠的不是拳头,是手腕,是资历,是威望!
这些,这个李万年有吗?
他有些不理解阿姐的做法。
穆红缨只是静静的瞥了自家弟弟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仿佛带着天生的血脉压制。
穆定安脖子一缩,哪怕还有想说的话,也硬生生给咽了回去,非常果断的闭上了嘴。
穆红缨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李万年。
“你的顾虑,我明白。”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校尉的名头,我现在给不了你,那是需要朝廷任命的。”
“但是,权力,我能给你。”
李万年猛地抬起头,眼中精芒闪动。
只听穆红缨继续说道:“你的功劳,太大。潜入敌营,刺探军情,阵斩敌酋,带回蛮族结盟、北境叛乱这两桩关乎国本的惊天情报。”
“这份奏章递上去,朝廷若是不赏,天下人都会心寒。”
“最终的赏赐,只在轻与重两者徘徊。”
“所以,我向朝廷,为你请了两个赏。”
“一个是校尉之职,一个是都尉之职。”
听到这里,李万年呼吸都屏住了。
连旁边的穆定安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校尉!
那可是一营主将!
而李万年现在还是个什么?还只是个百夫长,一个新晋的百夫长,一个刚刚从普通平民转成官身的九品武官。
不过想到李万年的此等举动,若是朝廷真授予个校尉之职,好像也是个理所当然的事情。
甚至,若是个出生好的,恐怕还会让不少人觉得给一个校尉之职的奖励太低了。
哪怕那个出生好的人也是个百夫长之职。
穆红缨继续道:“校尉之职,对于你来说,是一步登天,朝廷怕是需要好好权衡权衡,至于这权衡结果……我猜不到。”
“但是,都尉之职,我却是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
“你的功劳摆在这里,如山如海,谁也抹不掉!朝廷若连一个都尉都不肯给,那就是在寒北境数十万将士的心!”
“哪怕不在这个节骨眼上,朝廷都不敢这么做。”
“更何况,是处在如今这个即将有蛮族来犯的节骨眼。”
“所以,我会直接下达将令,让你以都尉之身,暂代北营校尉之职!”
都尉!
暂代!
这四个字,让李万年瞬间明白了穆红缨的用意!
属于是将在外,先斩后奏。
在基本上确定至少会是个都尉的情况下,穆红缨直接把这个身份坐实。
之后,等旨意过来,基本上也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而以一个都尉之身,去暂代一个校尉之职,就要合理太多,阻力也会小上太多。
尤其是在北营大部分都尉和百夫长都被拿下的情况下。
都尉掌千人,像南营,就有四个都尉。
只不过由于许延年比较强势,又因为刚来时,那四个都尉阳奉阴违,因此直接拿走了那四个都尉的权力,让都尉一职在南营显得透明一般。
可在北营,却不一样,光看如今空缺的都尉人数也知道。
北营五个都尉,如今只剩下一个,百夫长之职,更是直接少了十几个人。
一个都尉暂代校尉之权,完全是可行的。
至于站不站得住脚,能不能把北营整顿好,那就是个人本事问题了。
穆红缨的魄力与决心,展露无遗。
她这是铁了心要用自己这把快刀,去斩北营那堆乱麻!
这是给了他李万年天大的机会。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噗通!”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末将,领命!”
“起来吧。”
穆红缨抬了抬手,随即道:“北营是个烂摊子,光靠你一个人,是唱不了独角戏的。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
李万年站起身,毫不客气地开口。
“主将大人,末将确实有几个不情之请!”
“第一,末将希望能将我这趟草原之行的九名弟兄,一并调入北营!他们与末将一同出生入死,彼此信赖,是我最可靠的臂膀!”
“第二,末将恳请,将南营铁匠铺的工匠王右溪,调任北营,担任铁匠铺主事!”
“北营军械被张莽等人倒卖,剩下的恐怕也是些残次品。末将需要一个信得过,又有真本事的工匠,为我重整武备!”
穆红缨听完,点了点头。
“我都允了。”
她说完,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漆黑,刻着一个“穆”字的令牌,递给李万年。
“这是我的将令。见此令,如见我本人。北营之内,有不服者,可先斩后奏!”
“还有暂代校尉的文书,等下给你送来,你到时拿着文书,好去北营交接。”
令牌入手冰凉。
李万年心头却是火热,因为他知道自己握住的,是自己的未来。
……
返回南营的路上,许延年骑在马上,一路都有些沉默。
他时不时地侧头看一眼身边的李万年,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担忧。
“李万年啊李万年,你小子,真是给我长脸啊!”许延年终于还是没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
李万年笑着提醒道:“大人,我五十多岁了,您可才四十岁吧?”
许延年看着李万年那张比自己还年轻的脸,一拍脑门。
“瞧我这搞的,每次看到你你这张比我还年轻的脸,我都下意识的忽略了你的年龄。”
“你这家伙,是真有东西啊,要不是前朝皇帝不信李,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前朝遗留的皇子皇孙了。”
开了个小玩笑后,许延年继续感慨道:
“从百夫长到代校尉,你这蹿升的速度,比坐火箭还快!老子在边关混了十几年,才爬到校尉这个位置,你小子倒好,几天功夫就跟我平起平坐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却没有半点嫉妒,全是与有荣焉的笑意。
李万年咧嘴:“这一切,都是校尉大人提携。”
“少给老子戴高帽!”
许延年笑骂一句,神情却又严肃起来,
“不过,我得提醒你。北营那地方,水深得很!张莽那帮人虽然被一锅端了,但下面的兵油子,哪个不是混了几年的老兵痞?他们阳奉阴违的手段,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你这一去,是龙是虫,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李万年重重点头:“大人放心,我心里有数。”
回到南营,李万年没有耽搁,立刻召集了李二牛等九人,以及还在铁匠铺里打铁的王右溪。
当李万年将穆将军的调令当众宣布时,所有人都懵了。
“啥?头儿……头儿你要去北营当校尉了?”李二牛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操!真的假的?!”赵铁柱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们……我们也要跟着去北营?”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嗷!太好了!跟着头儿有肉吃!”
“他娘的,老子也要去北营当官了!”
九个汉子嗷嗷叫着,兴奋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李万年给抛起来。
而站在一旁的王右溪,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李万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北营铁匠铺主事?
自己?
前不久,李万年还只是个百夫长,跟他说以后要让他当主事,王右溪只当是句宽慰人心的空话,听听就算了。
可现在……
这才过去多久?
空话,竟然成真了!
“李……李大人……”王右溪眼眶一热,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声音都哽咽了,“您……您没骗我!”
李万年走过去,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我李万年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去北营!”
……
当晚,李万年回到家中。
推开院门的瞬间,一股饭菜香气混着三缕不同的脂粉味扑面而来,将他满身的血腥与疲惫冲淡了大半。
屋里灯火通明。
三道倩影几乎是同时从屋里奔了出来,脸上都写满了压抑不住的焦急。
“夫君!”
最先冲到跟前的是苏清漓,她一双水眸上下打量着李万年,见他身上虽有血污,却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这才长舒一口气,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
陆青禾和秦墨兰也快步围上,一个拉住他的手,一个轻轻抱着她,全是满怀的关心。
这些天,她们寝食难安,夜夜被噩梦惊扰,不是梦见李万年血洒草原,就是梦见他魂归故里,日日都是煎熬。
李万年看着她们憔悴的脸庞,心中一暖,张开双臂将三人揽入怀中,笑道:“我回来了,零件都还在,不用挨个检查了。”
一句玩笑话,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饭桌上,当李万年将升任代校尉并要举家搬迁至北营的事说出来后,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奇妙。
既有对这里的不舍,毕竟这里代表了很多回忆。
也有对李万年此行的担忧。
她们担忧李万年此行如果没有整顿好北营,怕他被大将军责罚。
而沈飞鸾,一如既往的沉默。
她只是默默地听着,以她现在的情况,自然是跟着李万年走的。
李万年离开南营,那她自然也会跟着。
夜,深了。
卧房内,烛火摇曳。
苏清漓跪坐在床榻边,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正轻轻为李万年按揉着肩膀上僵硬的肌肉。
“夫君,这次去草原,是不是很凶险?”她柔声问道,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
李万年闭着眼,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道:
“凶险?对那些蛮子来说,确实挺凶险的。你夫君我一个人追着他们一个营地的人砍,他们跑得但凡慢一点,就回不了家了。”
苏清漓哪里会信,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眼底的疼惜却更浓了。
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李万年耳畔,吐气如兰。
“夫君,让妾身好好伺候你……”
第43章 立威
李二牛那一声吼,嗓门大得像是在营门口凭空炸了个响雷。
整个北营大门,瞬间死寂。
那几个东倒西歪的哨兵,被吼得一哆嗦,脑瓜子嗡嗡的,手里的长矛都险些脱手。
被将令拍了脑门那倒霉蛋,一屁股墩在地上,仰头看着李二牛那堵墙似的身板,再瞅瞅那块黑得发亮、刻着“穆”字的令牌,一张脸刷地就白了。
大将军令?!
新任校尉?!
换天了?!
这三个词,跟三记重锤似的,狠狠砸在他们灌了浆糊的脑袋上。
营地里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很快,一个穿着都尉官服的中年男人领着几个人快步走了出来。
这人四十上下,生得一张和气脸,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个好相与的。
他看到门口这剑拔弩张的架势,脸上不见丝毫恼怒,反而笑呵呵地对着李二牛说道。
“这位兄弟,嗓门可真不小。”
说着,他目光自然地落在那块黑色令牌上,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随即从李二牛手里接了过来,仔仔细细地翻看。
确认无误后,他脸上的笑意反倒更真切了。
他几步走到李万年马前,深深一躬,抱拳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末将常世安,北营都尉,参见代校尉大人!”
声音洪亮,态度恭敬,挑不出一丝毛病。
随即他又抬起头,笑容不改:“只是军中规矩,大将军令之外,还需有兵部或将军府签发的文书勘合。不知大人可有文书?”
李万年骑在马上,静静打量着这个叫常世安的都尉。
有意思。
北营从校尉到十几个百夫长,几乎被一锅端了,唯独他这个都尉能片叶不沾身,如今还第一个出来笑脸相迎。
这份眼力,这份城府,绝不是个简单货色。
典型的笑面虎。
李万年没说话,从怀中摸出穆红缨亲笔签发的文书,随手丢了过去。
常世安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住,一目十行扫完,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
“原来是李大人当面!末将有眼不识泰山!”
“大人阵斩蛮族头领,单枪匹马杀穿敌营,此等威名,末将早已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啊!”
“大人一路辛苦,快请进营!快请!”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上前,作势要为李万年牵马。
这副低到尘埃里的姿态,让李二牛等人都看愣了。
他们还以为会有一场下马威,毕竟自家头儿只是个代理校尉,跟这都尉顶多算平级,哪想到对方竟配合到了这个地步。
“不必。”
李万年淡淡吐出两个字,双腿一夹马腹,自顾自地率先进了营。
在常世安的引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进北营。
李万年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营区内的一切。
才刚进营门,一股子说不出的颓丧气息便扑面而来。
校场边的兵器架上,刀枪胡乱地堆着。
不远处,三三两两的兵卒靠在墙根下晒太阳,散漫的就跟村口聊闲天的大爷没什么两样。
看到常世安领着人进来,他们全都站起了身,只是李万年能从他们眼神和行为中看到了一种麻木感。
李万年心里冷笑一声。
这张莽,真是把北营祸害到了根子上。
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生了投敌叛国的心思,竟然搞得这北营一副许久没管的样子。
常世安似乎察觉到了李万年神色的变化,陪着笑脸解释:“大人,您别介意。前日将军府拿人,动静太大,营里没了主心骨,大伙儿心里都慌,这才散漫了些。”
李万年不置可否。
很快,常世安将他们引到一座独立的院落前。
这里,原是校尉张莽的住处。
与外面营区的破败不同,这座院子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修建得颇为气派。
“这张莽,还真他娘的会享受。”
李万年心里骂了一句,翻身下马。
“常都尉,先安顿我的家眷和弟兄。”李万年指了指身后的车队。
“应该的,应该的!”常世安连声应和,立刻招呼下人帮忙卸货搬东西,忙前忙后,殷勤备至。
当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和沈飞鸾四女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眼前这座精致的院落时,都有些惊讶。
“夫君,我们……以后就住这儿吗?”陆青禾小声问道,大眼睛里满是新奇。
“嗯,暂时住这。”李万年点了点头,“你们先收拾,我还有事要办。”
安顿好家人,李万年没有片刻耽搁。
他带着李二牛等九名亲信,以及一脸忐忑的王右溪,转身就往外走。
常世安见状,连忙跟了上来。
“大人,您这是……”
李万年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常都尉。”
“末将在!”
“劳你一件事。”
“大人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常世安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李万年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凿子一样,一下下敲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传我命令,校场点兵!”
“北营所有活着的,能喘气的,一刻钟之内,全部到校场集合!”
“迟到者,杖二十!”
话音刚落,他眼中寒光一闪。
“不到者,斩!”
最后两个字,杀气腾腾,让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常世安脸上那万年不变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看着李万年那双再无半点温度的眼睛,心头猛地一跳。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位新来的代校尉,这第一把火,看来是要烧得所有人皮开肉绽!
一刻钟,不长,也不短。
校场,点将台上。
李万年负手而立,身姿笔挺,像一杆戳在地上的长枪。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
近五千人的北营兵卒,此刻却像是赶集的乡民,乱糟糟地挤在一起。
倒是有大部分人准时来了。
可这站姿,歪七扭八,吊儿郎当。
有的三五成群,交头接耳,不时发出一阵嘈杂。
更有甚者,眼神里满是审视与好奇,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李万年,像在打量什么新鲜玩意儿。
对李万年这个代校尉没有丝毫尊重。
整个校场,嘈杂,散漫,毫无半点军营该有的肃杀之气。
“大人,您看……”
都尉常世安站在李万年身侧,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煦的笑容。他微微躬着身子,压低了声音。
“营里刚出了那么大的事,主心骨全没了,兄弟们人心惶惶,这军心,都散了。”
“都是些在边关拿命换功劳的粗人,散漫惯了,不懂规矩,您多担待。”
“要不,今天就先算了?末将回头一定好好敲打敲打他们,保证明日让他们有个新面貌……”
他一番话,句句都在为手下的兵卒求情,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也极为诚恳。
可话里话外,却像棉花里藏针,不动声色地试探着李万年的底线。
李万年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那片混乱的人群。
他像是根本没听见常世安的话。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
“时间,到了。”
常世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李万年转过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常世安没来由地心头一跳。
“李二牛!”
“在!”
李二牛洪亮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带人,关营门!”
“是!”
李二牛领着九个兄弟,大步流星地冲向营门。
“哐当——!”
沉重的营门被轰然关闭,发出的巨响让校场上的嘈杂都为之一顿。
不少人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开始点名。”
李万年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一个书吏模样的人,捧着名册,开始高声唱名。
“张三!”
“到!”
“李四!”
“……到!”
点名在继续,台下的兵卒们渐渐安静下来,开始老老实实地站好。
似乎,底下的这群兵卒们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一炷香后,点名结束。
那个看起来带着几分书吏气质的男人快步上台,在李万年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人名叫赵良生
算是李万年手底下文化水平最高的人了。
读了几年书,考过一次秀才,虽然没考上,但到底是个童生身份,只是后来因为家里遭了灾,读不了书了,甚至存活都难,便投了军,求一口饭吃。
李万年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几千张脸。
“点名结束。”
“应到四千八百七十二人,实到四千五百一十九人。”
“迟到者,三百五十三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
“所有迟到者,出列!”
人群一阵骚动,那三百多人你看我,我看你,磨磨蹭蹭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忿和无所谓。
李万年看着他们。
“传我军令!”
“所有迟到者,杖二十!”
“立刻执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凭什么啊!”
第44章 整顿,收心
服?
校场上,数千人死死盯着那具扭曲的尸体,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两个字,问的不是那三百多个腿肚子都在转筋的迟到者,而是问的整个北营四千八百多号活人。
谁敢不服?
答案,写在每一个人煞白的脸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站在高台上的都尉常世安动了。
他快步走下台,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走到李万年身侧,对着那具尸体看了一眼,随即猛地向李万年躬身,抱拳。
“大人神威!末将佩服!”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决绝。
“军纪如山!此獠公然违抗军令,更出言不逊,煽动兵乱,意图不轨,死有余辜!”
“大人此举,乃是为我北营清除祸害,整肃军纪!末将,心服口服!”
他声音洪亮,态度诚恳,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便给李万年递上了一顶高帽。
李万年瞥了他一眼。
老狐狸。
能在张莽手下当都尉,还能在穆红缨的大清洗中片叶不沾身,果然有两把刷子。
不过,李万年并没有理会他的态度。
他只是转过身,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三百多个吓破了胆的迟到者身上。
“军令,就是军令。”
“杖二十,一下都不能少。”
他对着李二牛等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李二牛!”
“在!”
“带人行刑!让所有人都看着!违抗军法,违抗我命令的代价!”
“是!”
李二牛早就憋着一股劲,得到命令,立刻带着九个兄弟,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过去。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拖人的拖人,按人的按人。
长凳备好,水火棍“哗啦”一下摆开。
“啊!大人饶命啊!”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别打!别打我……”
惨叫声,求饶声,哭喊声,瞬间撕裂了校场的安静。
“啪!”
“啪!啪!”
厚重的军棍,带着风,一下下结结实实地抽在屁股上。
沉闷的击打声,混合着皮肉绽开的声音,声声入耳。
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了整个北营。
校场上剩下的那四千多兵卒,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
他们看着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袍,被打得鬼哭狼嚎,血肉模糊。
一股兔死狐悲的凉意,从心底里冒出来。
可紧接着,当他们的目光,扫过那个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的李万年时,那点可怜的同情心,瞬间就被彻骨的恐惧所取代。
这个新来的校尉,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会杀人!
他是真的敢当着几千人的面,把三百多人往死里打!
人群中,再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再也没有人吊儿郎当。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站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之前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北营,真的要换天了。
行刑,足足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当最后一声惨叫落下,那三百多人已经个个出气多,进气少,趴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校场,除了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安静得可怕。
李万年这才迈开步子,缓缓走到那些被打得半死的兵卒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却出人意料地缓和了下来。
“打你们,是让你们记住。”
“从今天起,北营的规矩到底该如何遵守。”
“我的话,就是军令。谁不听,这个死人,还有你们这三百多被打的人,就是下场。”
趴在地上的兵卒们,身体齐齐一颤。
李万年看着他们恐惧的眼神,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传遍整个校场!
“但是!”
“只要你们遵守规矩,遵从我的命令,我李万年,也绝不亏待你们任何一个人!”
“我不管北营以前是什么狗屁样子!也不管你们以前受了多少鸟气!”
“从今天起,有功,必奖!有错,必罚!”
“我李万年在这里把话放下了!”
“我不会克扣你们任何一份军功!更不会克扣你们任何一丝一毫的军饷!”
他扫视全场,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从明天开始,全营将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整训!”
“我会亲自操练你们!”
“整训期间,我会挑选出表现最优秀的个人和队伍,授予‘荣誉标兵’和‘荣誉集体’的称号!”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凡是获得称号的个人和队伍……”
“每天!两顿管饱的粟米饭!”
“顿顿!都有带肥油的大肉吃!”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什么?
每天两顿管饱的粟米饭?
顿顿有带肥油的大肉吃?
这……这是真的假的?
别说那三百个趴在地上哼哼的倒霉蛋,就连旁边站着的那四千多兵卒,全都愣住了,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在边关当兵,脑袋别再裤腰带上,但想要每顿都吃饱却也是不可能的。
干的稀的混着来。
但凡来饭堂来的晚了,可能连口饭菜都吃不到。
至于肉?
那玩意儿,虽然也会有,但想要吃到肥厚的大肉,那得是逢年过节,或者打了大胜仗,才能见着。
张莽在的时候,他们连军粮和饷银都经常被克扣,饿肚子是家常便饭。
可现在,这个新来的校尉,这个刚刚才当着他们面杀了人,打了三百多个人军棍的狠人,竟然说……
要让他们天天吃饱饭,顿顿吃大肉?
这反差,也太大了!
一个刚刚被打断了腿的老兵,挣扎着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大……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因为剧痛和激动,而颤抖不已。
李万年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李万年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明天,你们就能知道是真是假!”
“当然,前提是你们得有那个本事,从几千人里脱颖而出!”
“想吃肉的,明天就拿出你们的真本事给我看!”
“要是谁还敢跟今天一样吊儿郎当,那就别怪我手里的刀,不认人!”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转身对常世安道:“常都尉,找些郎中来,给他们治伤。另外,把那个死人的尸体,拖出去埋了。”
“是……是!末将遵命!”
常世安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李万年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校场上那些兵卒,他们的眼神变了。
就在刚才,那眼神里还只有恐惧和仇恨。
可现在,那恐惧还在,但恐惧之下,却燃起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渴望!
是对吃饱饭的渴望!是对吃大肉的渴望!
一根大棒,一把蜜糖。
这位新来的李大人,先是用最粗暴的手段,把所有人的胆气和尊严都打碎在地。
然后再抛出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拒绝的诱饵。
这一手恩威并施,不简单啊!
他本以为,李万年不过是个靠着军功上位的莽夫,空有一身武力而已。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大错特错。
这哪里是什么莽夫。
这分明是一头懂得人心的猛虎!
北营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而他,必须在这场变天之中,找到自己最正确的位置。
李万年转头,看向身旁那个叫赵良生的亲信。
“良生,把名册给我。”
赵良生连忙将手里的名册递了过去。
李万年接过名册,目光在上面扫了扫,随即抬起头,看向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
“刚才点名,我让良生记下了最早到的十个人。”
他的话语不重,却让整个校场的气氛再次绷紧!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干什么?
又要干什么?
这位杀神刚给了颗甜枣,难道又要挥起屠刀了?
难道……来得早也有错?
不少人心里开始犯嘀咕,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李万年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然后,他开口了。
他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孙德旺!”
人群中,一个面容黢黑,身材干瘦的老兵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旁边的同袍们,下意识地就离他远了半步,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惊恐。
完了。
这老小子要倒霉了。
李万年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念着。
第45章 常世安俯首
一碗酒,敬的是规矩。
一碗酒,喝下的是人心。
篝火渐渐熄灭,浓郁的肉香也终于在夜风中散去。
李万年回到张莽留下的那座奢华宅邸时,院子里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白日里的尘土和杂乱被清扫一空,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青石板的地面被冲洗得干干净净。
与外面校场上残留的血腥和肃杀不同,这里已经有了家的味道。
苏清漓、陆青禾和秦墨兰三人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借着灯光做些针线活,而沈飞鸾则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听到开门声,三女同时抬起头,感受到李万年身上带着的酒气和夜里的寒气,苏清漓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来。
“夫君,回来了。”
她鼻尖轻轻嗅了嗅,笑道:“看来今晚的酒肉,很得人心?”
“什么得人心?我只是给了他们应得的。”李万年笑着握住她的小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
“都收拾好了?”
“嗯,姐妹们一起动手,快得很。”苏清漓答道。
陆青禾也走了过来,大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夫君,你今天在校场上……真的杀人了?”
她们虽然待在院子里,但校场那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李万年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不杀人,镇不住那群兵油子。”
秦墨兰端来一杯温好的热茶,递到李万年手里,柔声道:“夫君行事,自有道理。只是……万事小心。”
她的话不多,但眼里的担忧和关心却藏不住。
李万年喝了口热茶,暖意从胃里散开,驱散了满身的疲惫。
家的感觉,真好。
就在这时,李二牛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头儿,那个……常都尉在外面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常世安?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李万年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这老狐狸,俯首得真快啊,难怪不倒。
李万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我换好衣服,再带他去书房。”
……
书房内,烛火通明。
李万年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坐在属于主位的那张宽大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很快,常世安就跟着李二牛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对着李万年深深一躬,姿态比白天在校场上时还要恭敬。
“末将常世安,深夜叨扰,还望大人恕罪!”
“坐。”
李万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常世安却没坐,而是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几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将东西放到书桌上,一层层解开油布。
里面,是三个厚得吓人的册子,还有一个陈旧的账本。
“大人。”
常世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和气笑容,但今晚,这笑容里多了几分郑重和决然。
“末将没什么大本事,在北营混了这么多年,就懂得一个道理。”
“在烂泥塘里,要么跟着一起烂,要么就想办法让自己脚下干净点。”
“张莽他们是前者,我,是后者。”
他指着桌上那几本册子,开门见山。
“这第一本,是北营所有在职军官的底细。从他们的家世背景,到派系亲疏,再到每个人的脾性能力,末将知道的,都记在了上面。”
“这第二本,是营里那些兵卒里,所有刺头的名单。哪个是真悍不畏死,哪个是光说不练,哪个又是喜欢煽风点火的,上面都有。”
“这第三本,是北营各部的真实战力评估,哪些是精锐,哪些是滥竽充数的,一目了然。”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那本陈旧的账本上。
“而这个,是张莽等人,这些年贪墨亏空的军备账目。从倒卖的兵器甲胄,到克扣的粮草军饷,每一笔,我都给他们记着。”
李万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桌上这几样东西,这哪里是什么册子和账本。
这分明是整个北营的“使用说明书”!
常世安将东西推到李万年面前,再次躬下身子。
“大人,您背靠大将军,手段又如此有条理有章法,这北营整合好是迟早的事。”
“我常世安不想跟您对着干,也不想像在张莽手底下那样当个泥人都尉,处处逢缘。”
“所以,末将愿献上这份投名状,辅佐大人!”
“不求别的,只求在大人手底下,能有口安稳饭吃!”
说完,他便深深地弯着腰,不再言语,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李万年的判断。
书房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李万年没有立刻去碰那些册子。
他只是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目光,一寸寸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中年都尉。
常世安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额角,渐渐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正在打量猎物的猛虎,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将自己撕成碎片。
但他赌的就是这个。
赌这位新来的代校尉,是个聪明人,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许久,李万年才终于开口,嗓音平淡无波。
“你倒是聪明。”
“能在张莽那样的蠢货手底下活下来,还能在大将军的清洗中安然无恙,没点东西是不可能的。”
常世安听到这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半。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李万年站起身,拿起那本记录着军官底细的册子,随意翻了翻。
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信息,详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东西,我收下了。”
李万年将册子合上,淡淡地说道。
“多谢大人!”常世安大喜过望,刚要直起身。
“从明天起,北营的后勤军需,全部交由你负责。”
常世安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巨大的狂喜冲上心头。
后勤!
这可是军营里最肥的差事!
这位李大人,竟然如此信任自己?
他正要表忠心,却听李万年继续说道。
“我麾下的书吏赵良生,会跟着你。你,要好好教教他,怎么管账,怎么理事。”
常世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就恢复了自然,甚至笑得更加灿烂。
“应该的!应该的!赵兄弟一看就是个机灵人,末将一定倾囊相授!”
他心里门儿清。
这是既用他,又防着他。
是敲打,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只要他老老实实办事,这个赵良生就是他通往李大人核心圈子的桥梁。
可他要是敢有二心,这个赵良生,随时都能变成悬在他头顶上的刀!
“大人放心!末将一定把后勤这摊子事儿,给您办得明明白白,妥妥帖帖!”常世安再次躬身。
送走常世安后,李万年独自回到书房。
他将那几本册子和账本一一摊开,就着烛光,开始连夜研究。
越看,越是满意。
有了这些东西,整个北营在他眼里,再无秘密可言!
每一个人的弱点,每一个派系的关系,每一处藏污纳垢的角落,都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
这常世安,真是个人才啊。
……
夜,深了。
卧房内,红烛摇曳。
秦墨兰端着一碗参汤,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看到李万年还在烛下看东西,不由得有些心疼。
“夫君,夜深了,歇息吧。”
李万年放下册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接过参汤一饮而尽。
“墨兰,辛苦你了。”
秦墨兰看着他眼中的血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上前,一双柔荑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为他舒缓着疲劳。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李万年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秦墨兰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畔,吐气如兰。
“夫君,让妾身好好伺候你……”
红烛帐暖,一夜无话。
熟悉的暖流再次涌遍全身。
【叮!施肥浇水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力量+1!】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七十二。】
翌日清晨,李万年睁眼醒来。
吃过早饭后,他便马不停蹄的来到校场。
校场之上。
与昨日的混乱嘈杂截然不同。
今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近五千兵卒就已经全部集合完毕。
除却需要养伤不能来的,没有一个人迟到。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队伍排得整整齐齐,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每个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点将台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紧张。
昨日那具被拧断脖子的尸体,还有那三百多个被打得皮开肉绽、此刻还在营房里哼哼的倒霉蛋,就是最有效的紧箍咒。
李万年负手走上高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可他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兵卒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得更紧了。
整个校场,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很好。”
李万年终于开口。
“看来,你们都学会了什么叫守时。”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从今天起,我给你们立下十三条新规矩!”
“第一,营中严禁赌博!发现一次,杖二十!”
“第二,严禁私斗!有矛盾,上报解决!谁敢先动手,杖四十!”
第46章 上门打土豪
日头西斜,将校场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今日训练,到此结束……!”
李二牛的一嗓子,总算结束了这地狱般的一天。
“扑通!”
“扑通!”
命令下达的瞬间,校场上那四千多条汉子,超过九成的人,腿肚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一个个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嘴里喘着粗气,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站军姿。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比让他们去跑个十里地还折磨人。
肌肉的酸痛,汗水的煎熬,精神的高度紧绷,几乎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可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骂娘。
瘫在地上的兵卒们,脸上除了极致的疲惫,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对未来的渴望。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伙房的方向吹了过来。
风里,带着一股霸道无比的饭菜香气。
“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起来,紧接着,整个校场上,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饿!
前所未有的饥饿感,如同野火燎原,在每个人的五脏六腑里疯狂燃烧!
所有人的眼睛,都下意识地望向了伙房的方向,那眼神,绿油油的,跟饿了三天的狼崽子没区别。
李万年就在这个时候,走上了点将台。
他看着台下这群东倒西歪,却眼神发亮的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大家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可以说,很不错,都做得很好,没有人偷懒,也没有人耍滑头,都拿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但是,优秀的人里,总有表现得更优秀的,他们用最标准的姿势,最钢铁的意志坚持着,除却休息时间的自由活动外,没有被任何外物所干扰。”
“赵良生。”
“在!”
“念名单。”
赵良生走上前,展开手里的册子,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今日训练,评选出‘荣誉标兵’十名!”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十个人,出列!”
“孙德旺!”
“周大壮!”
“……”
又是昨晚那十个老兵!
他们也都愣了一下。
昨天的那顿肉,吃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了,只想把自己最好的状态表现出来。
但凡不下命令,他们一下都不动,哪怕身上有瘙痒的感觉,也都忍着,不然都对不住昨天那顿肉。
没想到竟然评选成今日份的荣誉标兵了。
在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被念到名字的十人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很好。你们十个,昨天守规矩,今天又是所有人里表现得最好的!”
李万年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北营第一批‘荣誉标兵’!”
“下面,就是荣誉集体。”
“赵良生,继续念名单。”
赵良生闻言,继续高声念起:
“评选出‘荣誉集体’两支队伍,出列!”
“分别是第三部第五什第一伍!第十五部,第八什第二伍!”
两个五人小队,闻言一怔,随即狂喜地冲了出来。
李万年微笑着看着他们,等高兴的情绪散发的差不多后,他抬手往下压了压。
所有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以上被点到名字的个人和队伍,你们,是今天表现最出色的!”
“我告诉你们,现在每天的荣誉标兵和荣誉集体,就是最有可能进入我陷阵营的人选!”
“当然,今天只是开胃菜。后面的训练,强度会一天比一天大!”
他话锋一转,嘴角咧开。
“现在,所有获得荣誉称号的人,跟我走!”
“去军官小灶,吃肉!”
说完,他便转身,带着那群兴高采烈的幸运儿,浩浩荡荡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留在原地的几千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娘的!就差一点!老子没抓那一下痒,荣誉标兵就是我的了!”
“靠了,我那个时候为什么非得斜眼撇那么一下,要是不搞这动作,我感觉我也能入选荣誉标兵。”
就在众人捶胸顿足的时候,李二牛在台下吼道。
“头儿说了,今天所有人,表现的都好,没有偷懒的,因此,所有人都能去吃干饭!”
“现在,排好队!去打饭打菜,干饭绝对够够的,每个人都管饱!”
李二牛的话,如同惊雷,把还沉浸在嫉妒中的兵卒们瞬间炸醒。
是啊,虽然他们有肉吃,但他们也有管饱的干饭吃啊。
所有人,开始在李二牛等人的组织下,排队去打饭打菜。
当五支队伍最先头的五个人来到打饭打菜的地方,看到饭、菜桶子里面东西的一刻,他们都愣住了。
真的是实打实的,冒着热气的干饭!
而不是过去那水比粮食多的粥。
虽然不是白花花的大米,是粟米、糙米等混在一起的杂粮饭,但那扎实的卖相,已经让人口水直流了。
有一个人朝着后头的人大吼道。
“真的是干饭!!”
“菜里还有肉星子、油星子嘞!”
“校尉大人没有骗咱,比想的还好嘞!”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队伍后头的人一阵骚动,但没人敢破坏队伍秩序,只是彼此就近疯狂交谈起来。
对此,李二牛等人也并没有阻止,只是看着人群的百态面貌,听着人群里的各种议论,脸上都挂着笑容。
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第一个打到饭的兵卒,双手都在抖。
满满一大碗冒着尖的杂粮饭,上面浇了一勺炖得烂糊的菜,菜叶子上挂着晶亮的油花,还能看到几点细碎的肉末。
他端着碗,走到一旁,顾不上烫,用筷子直接将一大团饭往嘴里塞。
腮帮子撑得鼓鼓的,他拼命地咀嚼着,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滚了下来。
这不是稀粥,是需要用力去嚼的干饭!
那股扎实的口感,那股粮食的香甜,还有菜里那久违的油水味,让他一个在战场上刀砍脖子都不皱眉的汉子,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呜……真香……真他娘的香啊……”
他一边哭,一边狼吞虎咽,仿佛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和饥饿,全都随着这碗饭吞进肚子里。
越来越多的人吃上了饭,整个校场,除了呼噜呼噜的吃饭声,再没别的动静。
不少老兵,一边吃,一边流眼泪。
吃饱饭的感觉,真他娘的好。
而给他们这一切的那个男人,在他们心里的形象,也变得愈发高大和值得信赖。
这个时代的人很朴实,也很懂得满足,因为他们得到的实在是太少了。
因此,当有个人开始把他们当人看的时候。
那么,这个人就是他们的神。
……
入夜,校尉府,书房。
李万年刚处理完一些杂务,常世安就带着赵良生,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大人。”
常世安脸上那招牌式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末将和赵兄弟,刚才盘点了一下粮仓。”
“情况,不妙啊。”
他将一本刚记录好的账册递了过去。
“张莽那伙人,之前把粮仓倒卖得七七八八,剩下的粮食本就不多。”
“按照大人您今天这个章程,全营每日两顿干饭,荣誉标兵还得顿顿吃肉……我跟赵兄弟算了算,咱们剩下的粮食,最多,撑不过十天。”
赵良生也在一旁补充道:“大人,常都尉说的是实情。十天之后,咱们北营,就得断粮了。”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才第一天,就面临着釜底抽薪的窘境。
这要是让底下的兵卒知道了,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士气,瞬间就会崩盘。
李万年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急什么。”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常世安和赵良生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
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大人一点都不急?
李万年放下茶杯,从旁边一堆册子里,抽出了那本常世安送来的黑账本,随手丢在了桌上。
“粮,我们是没有。”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但有人有啊。”
常世安看着那本黑账本,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呼吸都急促了三分。
“大人的意思是……”
“大将军府的补给,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到。”
李万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穆将军让我来,就是要我自己想办法。”
“不过,最开始时,我也有点没有头绪,直到翻看了常都尉送来的账本,我心里瞬间明悟。”
“这个账本里记着的,就是穆将军想要考验我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在账本上翻了几页,最后,重重地落在一个名字上。
“钱通。”
“东岭镇最大的粮商。”
常世安心中的猜想落地,完全明白了过来。
他自然知道,这个叫钱通的粮商,在过去三年里,如何与张莽勾结,用发霉的陈粮替换新粮,抬高米价,克扣军粮的。
李万年冷笑:“我今天让人去打听了。张莽倒台后,这姓钱的就天天称病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实际上,正派人四处打点,往雁门关那边递话,想把自己摘干净呢。”
“这种人,按律当斩。可穆将军却没动他,为什么?”
李万年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因为,这是一头养肥了,等着我去宰的猪啊!”
“还得多亏了常都尉这份详尽的账本,不然,我还得自己花钱去买粮应急,花好几天功夫才能把这其中的关节给理顺。”
“那时,还得让我先自己垫银子买粮食。”
“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末将分内之事!能为大人分忧,是末将的荣幸!”
常世安连声谦虚,只是心里面却是非常高兴。
第47章 大善人
钱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大……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钱通的额角开始冒汗,心里的那点侥幸,正在快速蒸发。
李万年没理他,只是偏了偏头。
“李二牛。”
“在呢头儿!”
李二牛往前一站,那魁梧的身板,直接挡住了厅堂大半的光线,一股子凶悍的煞气扑面而来。
“请钱大善人,去他的书房里,喝杯茶,聊聊天。”
李万年说的是“请”,可李二牛的动作,却跟这个字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了钱通的胳膊。
“钱老板,走着?”
那手掌,跟铁钳子似的,捏得钱通骨头都在发疼。
“哎!哎!军爷!我自己走!自己走!”
钱通吓得魂飞魄散,却不敢有半点反抗。
另外两个兵卒也“热情”地上前,一左一右,名为搀扶,实为架住,直接把钱通半提半拖地朝着后院书房的方向弄去。
钱通那两个美妾,早就吓得花容失色,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满院的家丁护院,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眼睁睁看着自家老爷被人跟拖死狗一样拖走。
李万年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常世安紧跟在李万年身侧,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只是那眼神深处,却藏着几分看好戏的兴奋。
……
书房内。
檀香木的书桌,上好的文房四宝,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附庸风雅和财大气粗。
只可惜,现在的主人,正被人按在一张椅子上,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
李万年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张属于钱通的主位太师椅上,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笃。”
“笃。”
“笃。”
每一记声响,都像是敲在钱通的心脏上,让他本就惨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李二牛带着九十多个兄弟守在外面,将整个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书房里,只剩下李万年,常世安,还有已经快要尿裤子的钱通。
“钱老板,生意做得很大嘛。”
李万年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
“不……不敢当……都是托各位军爷的福,混口饭吃……”钱通的声音都在打颤。
“混口饭吃?”李万年挑了挑眉,“我怎么听说,你这吃的不是饭,是兵血馒头啊?”
钱通的心脏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大人!冤枉啊!小人……小人哪敢啊,小人对朝廷,那可是忠心耿耿啊,哪敢做这种事啊!”
钱通“噗通”一声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地喊起了冤。
李万年看着他那拙劣的表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声音冰冷的开口。
“常都尉。”
“末将在。”常世安笑着躬了躬身。
“你记性好,帮钱老板回忆回忆,他这些年,是怎么‘忠心耿耿’的。”
“得嘞。”
常世安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钱通面前,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钱老板,咱们也算老相识了,别紧张,我就是跟你算几笔小账。”
他掰着手指头,慢条斯理地说道。
“三年前,腊月初七。北营从关内运来新粮三千石。”
“入库的时候,你用两千石陈粮,换走了两千石新米。这批新米,你转手就卖给了雁门关的商队,钱老板,我没记错吧?”
钱通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表情,是见了鬼一般的不可思议。
这……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连日期,数目都分毫不差!
常世安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笑道:
“还有,两年前,开春。军中战马的草料,你用三万斤杂七杂八的普通饲料,换走了三万斤上好的黑豆料。”
“导致那一时期的战马瘦了不少,差点误了军情。这笔生意,钱老板没少赚吧?”
“还有去年春天,张莽倒卖军械库里一百二十副破损铁甲给你,你回炉重造,打了一批菜刀铁锅,卖给了南边的行商……”
“……”
……
常世安就这么背着手,一件件,一桩桩地往下说。
没有账本,没有卷宗。
所有的日期,数字,经手人,他全都记在脑子里,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钱通的脸色,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煞白,再到最后的死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条条地扔在雪地里,所有的肮脏和龌龊,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在张莽手底下,一直当个和稀泥的笑面虎的常世安,会知道这么多!
他不是谁都不得罪的吗?
他不是个只求自保的泥人吗?
他竟然……他竟然早就把所有人的账,都记在了心里!
这个老阴逼!
“扑通!”
钱通没敢再听下去。
他整个人软倒在地,对着李万年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他涕泪横流,哭得像个死了爹娘的孩子。
“不是我!都是张莽!是张莽那个畜生逼我干的啊!”
“我要是不听他的,他就要杀我全家!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我没办法啊!呜呜呜……”
他试图把所有的锅,都甩到张莽的身上。
“哦?”
李万年的目光终于看向钱通,他站起身,走到钱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被逼的?”
他一脚踩在钱通的脸上,将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肥脸,死死地踩在地上摩擦。
“被逼的能让你这宅子一年比一年大?”
“被逼的能让你顿顿山珍海味,夜夜换新娘?”
“你他娘的糊弄鬼呢?”
李万年脚下用力,钱通的脸瞬间变形,嘴里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啊!疼!大人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万年这才缓缓抬起脚,脸上露出些许厌恶,仿佛踩了什么脏东西。
“行了,别嚎了。”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杀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不过呢,我这个人,心善,见不得血。”
钱通和常世安听到这话,眼皮子同时跳了一下。
您心善?
那校场上被打得半死的那三百多号人,还有那个被您亲手拧断脖子的倒霉蛋,怕是得从地里爬出来给您磕一个。
“我听说,钱老板乐善好施,人称‘钱大善人’?”
李万年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钱通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乡亲们抬爱……”
“我北营的将士们,为了保家卫国,保卫你们这些大善人的家财,连饭都吃不饱。”
李万年叹了口气,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说,这像话吗?”
“钱大善人,你就没什么想表示表示的?”
来了!
正戏终于来了!
钱通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要让他大出血啊!
他心里在滴血,脸上却要挤出笑容,挣扎着说道:“应该的!应该的!小人愿意……愿意捐献一千石粮食,犒劳三军!”
他想试探一下对方的胃口。
李万年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一旁的常世安却笑了起来。
“钱老板,打发要饭的呢?”
“光是今年这几个月,你从北营身上刮走的油水,就不止这么点。一千石?你这善心,未免也太廉价了点。”
钱通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完了。
人家把自己的底裤都扒干净了,连自己赚了多少都一清二楚。
今天,不大出血是绝对过不了关了。
李万年放下茶杯,伸出了一只手掌。
“五千石粮食。”
钱通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三十头肥猪。”
钱通的脸开始发白。
“二百五十头羊。”
钱通的嘴唇开始哆嗦。
李万年顿了顿,想了一下,又补充道:
“外加,五千两白银的军资。就当是你给的辛苦费了。”
噗——
钱通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这哪里是让他发善心?
这分明就是要让他大出血啊!
“大……大人……这……这太多了……我……我一时半会儿,真拿不出来啊!”
钱通哭丧着脸,就差抱着李万年的大腿求饶了。
“拿不出来?”
李万年站起身,走到书架旁,随手拿起一个前朝的青花瓷瓶。
“我看你这宅子就不错,瓶子也好看。要不,我让兄弟们帮你搬搬家?”
“别!别啊大人!”
钱通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第48章 送信,来访
夜色深沉,月隐星稀。
最后一辆装满粮食的大车,在车轮“吱呀”的呻吟声中,缓缓驶入北营大门。
李万年骑在马上,看着那一百来个跟着他出去“打秋风”的兵卒。
他们一个个虽然身体稍显疲惫,可眼睛里的神采却亮得吓人。
来回奔走、看护以及熬夜是有点累。
可看着那一袋袋沉甸甸的,能填饱肚子的粮食被运进自家的粮仓,那股子从心底里涌出来的踏实感和满足感,比什么都带劲!
“行了,都别傻站着了。”
李万年翻身下马,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东西都入库入圈,今晚辛苦各位兄弟了。”
“明天,不,是今天,今天所有参与行动的人,放假一天,好好休息!”
“谢大人!”
一百来人齐声高喝,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崇敬。
李万年摆了摆手,看着常世安和李二牛带着少许人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妥当,这才转身朝着自己的宅邸走去。
他推开院门,脚步放得极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灯笼还在散发着昏黄的光。
他走到卧房门口,透过门缝,看到苏清漓、陆青禾和秦墨兰三女竟睡在一起,此时都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李万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她们的安宁。
他转身去了书房,和衣往那张不算宽敞的榻上一躺,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短,也极沉。
天光大亮时,李万年便自然醒了过来。
虽然只睡了一个时辰左右,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丝疲惫,但他的眼神却清明如旧,没有半点浑浊。
简单的洗漱,吃过早饭。
李万年再次踏上了点将台。
校场上,近五千兵卒已经列队完毕,身形笔挺。
经过昨天的整顿,这支队伍已经初具军人的模样,初见时的散漫和混乱,再也看不到半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敬畏和期待,汇聚在李万年的身上。
“昨天,只是开胃菜。”
李万年的声音,平静地传遍整个校场。
“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服从。”
“从今天起,整训,进入第二阶段!”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我会在站军姿的基础上,加入新的训练项目!”
“负重跑步,当然,你们更熟悉的称呼叫做跑营!”
“每人,负重三十斤,绕营跑十圈!跑不完的,今天没饭吃!”
听到李万年的话,台下有人面露诧异。
跑营他们再熟悉不过!
是边军的日常项目。
可问题是,由于张莽在的时候,操练的懒散,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正儿八经的跑过营了。
不过,即使这样,也没一个人出声。
更没有一个人敢表露出不满。
他们只是咬着牙,默默地从旁边拿起分发下来的,装满了沙土的负重包,背在身上。
“跑!”
随着李万年一声令下,整个校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四千多号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跑了起来。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声,在校场上空回荡。
汗水很快就浸透了衣衫,黏在身上又湿又冷。
背上的负重包,像是压着一座山。
大腿里的肌肉,酸痛得如同有无数根针在扎。
肺部火辣辣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这群许久没有经过正经操练的老兵油子,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有的人,跑着跑着,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立刻就伸过来两只手,一左一右,直接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他娘的,起来!继续跑!”
“想当孬种,晚上别吃饭!”
没有人嘲笑,没有人看热闹。
摔倒了,就拉起来。
跑不动了,就拖着一起走。
因为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一想到训练结束后,那管饱的,冒着热气的杂粮干饭。
一想到那菜里漂着的,香得勾魂的油星子和肉末。
所有人,都死死地咬着牙,榨干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坚持着。
整个军营的风貌,早已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
训练场上的事情,李万年交给了李二牛等人监督。
他自己则回到了书房。
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蘸饱了墨。
思索片刻后,笔尖落下,在纸上行云流水。
信的内容不长,言简意赅。
一是汇报了北营初步整顿的成果。
二则是将昨夜“拜访”钱通,从他那里“化缘”来军粮军资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写了出来。
最后,他询问穆红缨,对于钱通这个与前任校尉勾结,大发国难财的蛀虫,大将军府那边,是否还有其他的章程。
写完信,他将信纸吹干,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来人。”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
“将此信,八百里加急,送往雁门关,亲手交到穆大将军手上。”
“是!”
亲兵领命,转身离去。
……
雁门关,大将军府。
穆红缨一身戎装,正坐在帅案后,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军务。
她神情专注,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身处高位的威严和沙场的冷厉。
“报!北营急件!”
一名传令兵快步走进,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
北营?
穆红缨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才几天?李万年就送了信来?
她接过信,拆开。
目光在信纸上一扫而过。
一开始,她的表情还很平静。
可当她看到李万年只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就立威、收心、整军,让北营那潭死水重新流动起来时。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讶异。
当她继续往下看。
看到李万年用常世安送的黑账本理清脉络,反手就去把钱通那个粮商给“打劫”了。
并且成功敲诈出一大笔粮食和银钱,解决了北营的燃眉之急时。
穆红缨那握着信纸的手指,不由得收紧了。
她漂亮的脸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完完全全的震惊。
她让李万年去北营,确实有这层考验。
北营缺粮,是她在拿下张莽不久后,就已经知道的。
而钱通这颗与军中败类勾结的毒瘤,她也一直没动,就是想看看,李万年究竟有没有能力发现和搞定。
她想过李万年可能会自己掏钱买粮应急。
也想过他可能会焦头烂额地向自己写信求援。
她甚至做好了李万年把事情搞砸,她再去收拾烂摊子的准备。
可她唯独没想过!
李万年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理清了北营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
并且快刀斩乱麻,用如此直接、粗暴,却又无比有效的方式,完成了她设下的这道“隐藏考核”!
这个男人……
穆红缨放下信纸,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发现,自己好像是真的小看他了。
将信封收起,她叫来那个送信的亲兵,对着他说道:
“你先去驿站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自有回信让你带回去。”
“是,大将军!”
等亲兵走后,穆红缨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片刻后,她停下脚步,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去把穆定安给我叫来!”
没多久,一个身形挺拔,剑眉星目的少年郎,便从门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一身利落的劲装,行走间自有一股朝气与锐气。
正是李万年当日见过的,穆红缨的亲弟弟,穆定安。
“阿姐,叫我?”
穆红缨将李万年的那封信,交到了他手上。
“看看。”
穆定安有些好奇地拿起信,展开看了起来。
起初,他脸上还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可目光顺着信纸往下,他脸上的神情就开始变了。
从最开始的随意,到慢慢开始惊讶起来。
当看到李万年仅用三天不到,便以雷霆手段镇住北营。
并且反手就将东岭镇最大的粮商钱通给“打劫”,榨出大批粮草军资时,穆定安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这不可能!”
他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
“阿姐,这姓李的在吹牛吧?北营那群老油子什么德行,你我都清楚,一潭扶不上墙的烂泥!他三天就能给收拾妥当了?”
穆定安将信纸拍在桌上,情绪有些激动。
他承认李万年了武力强。
但他不相信一个之前还是百夫长的人,在快速做到校尉这个等级上后,竟然有这么快的适应能力,并且在治军方面表现的这么强。
尤其是这时间,太短了。
但凡时间久点,还能勉强让人相信。
可这么短的时间……这人就强的有点假了。
第49章 不公平的比试
北营的大门外,卷起一阵烟尘。
穆定安勒住缰绳,看着眼前这座破败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的军营,眉头紧锁。
他身后,是一队气息彪悍的亲卫。
每个人都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精良的玄甲,眼神锐利如刀,与北营门口那两个站岗的普通兵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什么人!”
门口的哨兵大喝一声,手中的长枪往前一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穆定安身旁的亲卫队长正要上前搭话,那个领路的北营士兵已经抢先一步,翻身下马,快步上前,递上了自己的腰牌。
“自己人!雁门关来的贵人,要见校尉大人!”
哨兵仔细验过腰牌,又抬头打量了一下穆定安一行人,这才侧身让开道路。
“进去吧。”
整个过程,不卑不亢,公事公办。
穆定安的眉毛挑了挑。
有点意思。
连看门的,都比他想象中要精神几分。
可当他骑马踏入营区,看清校场上那副景象时,脸上的那点随意,瞬间凝固。
校场上。
数千名赤着上身的汉子,正背着沉重的土包,汇成一道巨大的人流漩涡。
在尘土飞扬中,迈着沉重的步伐,一圈又一圈地奔跑着。
没有呐喊,没有号子。
只有“呼哧、呼哧”连成一片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臭、尘土和男人身上独有的荷尔蒙混合在一起的,近乎野蛮的气息。
“砰。”
一个兵卒体力不支,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摔去。
可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接触到地面,旁边立刻伸过来两只粗壮的胳膊,一左一右,跟提小鸡似的,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他娘的!腿软了?晚上不想吃干饭了?”
“跑!给老子起来跑!”
没有嘲笑,只有粗暴的喝骂和不容置疑的拖拽。
那个摔倒的兵卒,被人拖着,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又重新咬着牙,自己迈开了双腿。
整个队伍的节奏,没有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而有半分的停滞。
穆定安身后的那些将军府亲卫,脸上的轻松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他们看得懂,眼前这支队伍里,正酝酿着一股什么样的精气神。
那是一种最原始,也是最可怕的狠劲!
李二牛叉着腰,站在队列旁,嘴里骂骂咧咧,吼声如雷。
“都给老子跑快点!没吃饭吗!”
“想想昨晚的肉!想想今天中午的干饭!”
“谁他娘的敢偷懒,今天中午就给老子看着别人吃!”
穆定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挥汗如雨的人潮,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惊讶,转为浓浓的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片深沉。
这还是之前的那群“烂泥”?
开什么玩笑!
这分明是一群正在被炼成钢铁的士兵!
信里的内容,不是夸大,反而是写得太保守了!
就在这时,点将台上的李万年,也注意到了他们。
穆定安收回目光,带着亲卫,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
李万年站在那里,身形笔挺,看着走上来的穆定安,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穆公子,一路辛苦。”
他的语气,平淡而随和。
没有半点因为对方是将军弟弟而产生的谄媚,也没有丝毫面对上司亲人时的拘谨。
这种平淡,在穆定安看来,多少是有点轻视了。
他习惯了别人对他或敬或畏的态度,何曾被人如此轻慢过?
至于上次被打?
对于穆定安来讲,上次只是切磋,而且那个时候李万年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李校尉。”
穆定安的声音有些发硬,他刻意挺直了胸膛,试图在气势上压过对方一头。
“阿姐特意让我过来看看,看看你信中所言究竟属不属实。”
他特意加重了“阿姐”两个字。
李万年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校场。
“那你就看吧。”
“……”
穆定安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子少年人的傲气和好胜心,瞬间就被点燃了。
他顺着李万年的目光看去,冷哼道:“跑圈跑得再好,也只是匹夫之勇。上了战场,终究还是要靠手里的刀说话。”
“哦?”李万年终于回过头,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依穆公子的意思?”
“打一场!”
穆定安斩钉截铁。
“我要亲眼看看,你手下的兵,到底有几斤几两!”
“可以。”
李万年答应得干脆利落,他冲着台下招了招手。
“李二牛!”
“在呢头儿!”
李二牛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满脸都是笑容。
“去队伍里,随便给老子挑十个人出来对练,让穆公子,检验一下咱们的训练成果。”
“好嘞!”
李二牛转身就要去办。
“等等!”
穆定安却突然出声制止。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一名如山岳般沉稳的玄甲亲卫。
“你们自己人对练,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就让他,来跟你的兵,切磋切磋。”
这话一出,高台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二牛脸上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怒容。
这算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拿将军府最精锐的亲卫,来跟他们这群刚开始恢复训练的“菜鸟”打?
这不是摆明了要看他们北营的笑话吗?
李万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静静地看着穆定安,眼神里那点随和,被一种锐利的东西所取代。
整个高台,安静得可怕。
就在穆定安以为李万年要发作的时候,李万年却又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灿烂了许多,却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暖意。
“行啊。”
他点头答应。
穆定安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不过嘛……”
李万年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说道。
“穆公子,丑话说在前头。”
“你这位兄弟,是将军府的精锐,我这儿的兵,都是些刚能吃饱饭的糙汉子,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踱了两步,站到穆定安面前,目光直视着他那双眼睛。
“拳脚无眼,切磋嘛,磕着碰着,在所难免。”
“我的人要是稍微受点伤,那是他们学艺不精,活该。”
“可万一,你的人,不小心把我的人打重了……”
李万年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我们北营,穷啊。”
“这汤药费,营养费,误工费……林林总总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穆公子出生高贵,想必,不会让我们这些为国戍边的苦哈哈,自己掏钱看伤吧?”
穆定安被李万年这套各种费用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比武之前,还有这么多费用要套的。
这李万年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过,李万年的话说的也在理,他的人确实是要比这群刚恢复训练没多久的兵油子强上太多。
万一有个不小心,打重了,也不好让人家为自己的伤势买单。
穆定安心里面觉得合情合理,已经同意,不过面上表现的却是……
“哼,我穆定安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也不是个小气的人!”
“只要你的人敢上场,伤了,废了,所有的花费,我包了!”
“好!”
李万年抚掌。
“穆公子果然爽快!”
他转过身,对着校场上那片还在奔跑的人潮,扯着嗓子喊道。
“孙德旺!”
队列中,一个正在咬牙坚持的老兵,闻言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
“给老子滚出来!”
李万年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场。
第50章 受教的穆定安
孙德旺从队列里跑了出来。
他赤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和尘土,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累得不轻。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被校尉大人当着几千人的面亲自点名,这就是一种荣耀!
“头儿!”他跑到高台下,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嗓子,站得笔直。
穆定安上下打量着这个老兵,肌肉线条还算扎实。
但跟自己身后那名身经百战的亲卫比起来,无论是体格还是气势,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他?”穆定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李万年没理他,只是伸手指着那个将军府的亲卫,对着台下的孙德旺喊道:
“看见没?台上这位,是将军府来的精锐。”
“上去,跟他过两招。”
“别怕受伤,穆公子大方又有钱,给报销。”
这话一出,穆定安的脸都黑了。
什么叫我大方有钱给报销?
这话说得,就好像自己不是来检验部队的,是来当冤大头送钱的。
孙德旺却听得热血沸腾,他咧开大嘴,露出两排有些发黄的牙齿。
“得嘞!”
他三两步冲上高台,对着那名玄甲亲卫抱了抱拳。
“将军府的兄弟,请了!”
那名亲卫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然后脱下身上的甲胄,走过来,摆开一个标准的军中格斗架势。
气势沉稳,如山岳一般。
切磋,开始!
亲卫没有丝毫留手,一出手便迅猛如虎!
他一个踏步上前,身形快得带起一阵风,一记直拳,干脆利落地朝着孙德旺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快、准、狠!
在场的都是行家,一看便知,这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孙德旺的反应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一拳砸在脸上。
可就在这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不闪,不避!
甚至连格挡的架势都没有!
他只是猛地一侧肩膀,用自己的肩头,硬生生朝着对方的拳头迎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亲卫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孙德旺的肩膀上。
孙德旺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整条胳膊都麻了,但他却咬紧牙关,借着这股冲击力,整个人如同疯牛一般,一头撞进了亲卫的怀里!
以伤换伤!
搏命的打法!
那名亲卫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招式,猝不及不及之下,被撞了个结实!
他只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头蛮牛给顶了,气血翻涌,脚下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而孙德旺,在撞出那一下之后,就因为肩膀的剧痛和脱力,整个人“扑通”倒在了地上。
高台上,一片寂静。
穆定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身后的那些将军府亲卫,脸上的轻松也消失了,一个个面色凝重。
赢了。
亲卫是赢了,赢得毫无悬念。
可他的脸色却很难看。
他甩了甩被撞得生疼的胸口,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倒在地上,却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孙德旺身上。
那个老兵,满脸的汗水和尘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正死死地瞪着他。
那眼神,不是战败的沮丧,而是一种没能啃下对方一块肉的遗憾和疯狂。
那名亲卫的心头,竟莫名地有些发毛。
这他娘的是从哪儿找来的疯子?
“下一个!”
李万年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李二牛在台下又点了一个名字。
第二个北营兵卒冲了上来。
结果,如出一辙。
他同样撑不过那名亲卫的三招两式。
但他同样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在落败前,用牙齿在亲卫的胳膊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第三个。
第四个。
……
整整十场比试。
十场毫无悬念的胜利。
也是十场让胜利者心惊胆战的胜利。
最后一名北营兵卒被抬下去的时候,高台上那名人高马大、肌肉虬结的玄甲亲卫,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的手臂上,肩膀上,小腿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甚至还有血印。
他看着台下那群眼神冒着绿光的北营兵卒,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烂兵,而是一窝饿疯了的狼崽子!
他们打不赢你。
但他们每个人,都敢用自己的一条命,来换你一条胳膊!
这种纯粹的,不计后果的疯狂,让这些见惯了生死的精锐,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穆定安彻底沉默了。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校场上那片依旧在奔跑的人潮,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终于明白,李万年信里为什么写得那么“保守”了。
这哪里是练兵?
这分明是在养狼!
一群只要给口吃的,就敢为你豁出命去的饿狼!
……
“开饭咯——!”
随着伙夫的一嗓子,整个校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训练结束的兵卒们,在各自伍长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伍,朝着伙房的方向涌去。
巨大的木桶被抬了出来,盖子一掀开,热气腾腾。
一桶是扎扎实实的粟米杂粮饭,颗粒分明,冒着粮食独有的香气。
另一桶,是炖得烂糊的菜,菜叶子上挂着晶亮的油花,还能看到不少细碎的肉末在里面翻滚。
穆定安就站在不远处,亲眼看着那群兵卒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端着满满一大碗饭菜,或蹲或站,狼吞虎咽。
风卷残云。
整个校场上,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吃饭声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诡异的是,明明是如此粗鲁的吃相,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喧哗,没有任何一个人插队抢食。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发自内心的幸福和满足。
穆定安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第一个上场,肩膀还肿着老高的孙德旺身上。
他正蹲在角落里,把一大口饭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穆定安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孙德旺看到他,连忙就要起身行礼,嘴里的饭都差点喷出来。
“坐着吧。”穆定安摆了摆手,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为什么?”他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啥?”孙德旺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应着。
“为什么要用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穆定安看着他,“你明知道打不赢。”
孙德旺费力地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他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肩膀,又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嘿嘿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朴实得有些憨厚。
“校尉大人让俺们能天天吃饱饭,顿顿有干的,菜里还有肉星子。”
“昨天,俺还因为训练得好,被评上荣誉标兵,去小灶吃了顿纯肉的。”
他舔了舔嘴唇,回味着那股滋味,眼睛里全是光。
“俺这辈子,就没吃过那么香的饭,没过过这么有盼头的日子。”
他转过头,看着穆定安,眼神无比认真。
“谁想让校尉大人在你们这些贵人面前丢脸,就是不想让俺们过好日子。”
“谁不想让俺们过好日子,俺就第一个跟他拼命!”
这几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大白话,却让穆定安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脑子里那些从兵书上学来的“军心”、“士气”等等知识,在这一刻,被这几句朴实的话,冲击得支离破碎。
然后又以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深刻的方式,重新组合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李万年走了过来。
“穆公子,一起吃点?”
他手里端着两个大海碗,其中一个递给了穆定安。
一样的杂粮饭,一样的炖菜。
穆定安看着碗里那让他平日里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饭菜,再看看周围那些士卒脸上满足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
粗糙,剌嗓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感觉这碗饭,比他过去在家里吃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有分量。
……
饭后,校尉府,书房。
穆定安站在李万年面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傲气。
他对着李万年,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李校尉,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向你道歉。”
李万年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穆定安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让那群烂……让那群兵,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成一群狼。”穆定安用词谨慎了许多。
李万年放下茶杯,看着他。
“其实很简单。”
“我做的,无非就是两个字。”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公平。”
“公平?”穆定安愣住了。
“对,公平。”
李万年靠在椅背上,
第51章 百里矿图
李万年看着李二牛那张写满“俺不懂,但俺大受震撼”的脸,笑了起来。
他没有再解释。
有些事情,说多了反而没意思。
做,就完了。
他重重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这壮汉一个趔趄。
他又冲着一旁捋着胡须,一副若有所思模样的常世安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独自一人,朝着营地里最高的那座瞭望塔走去。
瞭望塔是全木质结构,饱经风霜,踩在木梯上,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军营的年岁。
李万年一步步向上,动作不快,却很稳。
随着高度攀升,风也变得愈发凛冽。
呼——
塞外的的风,愈加有寒意了,像无形的刀子,刮过脸颊,钻进衣领,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风里,有尘土的味道,有枯草的味道,还有一股独属于边疆的,荒凉而肃杀的气息。
他终于登上了塔顶,扶着冰冷粗糙的栏杆,俯瞰着脚下巨大的北营。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给这片略显破败的营地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巨大的营盘像一头在黄昏中匍匐的受伤巨兽,虽然满身伤痕,却在沉重的喘息中,一点点重新积蓄着力量。
校场上,结束了一天魔鬼训练的兵卒们,正围着几个大饭桶狼吞虎咽。
呼噜呼噜的吃饭声、碗筷碰撞声、粗声粗气的交谈声,汇成了一片嘈杂却充满生命力的交响。
伙房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混合着兵卒们身上的汗味、饭菜的香气,形成了一种独属于军营的,野蛮又踏实的味道。
李万年的目光在这些景象上短暂停留,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仿佛被隔绝了。
在他的脑海里,一张散发着淡淡微光的虚拟地图,无声地展开。
【矿产资源分布图——北营方圆百里】
这,是他昨夜与三位娇妻辛勤“耕耘”之后,系统给出的暴击奖励。
地图上,北营周遭的山川河流,沟壑纵横,被以一种超越这个时代所有堪舆图的精度,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而在那虚拟的地图上,几个金色的光点,正闪烁着诱人的光晕。
一处,两处,三处……足足三处!
光点下方标注的文字,让他心脏的跳动都漏了一拍。
【富铁矿】!
而且标注的储量,每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君主为之疯狂!
除了这三处惹眼的金色光点,在其中一个最亮的金色光点旁,还有一个黑色的光点,上面同样标注着两个字。
【煤矿】!
黑色的黄金!
哪怕是李万年,在昨夜看到这张地图的时候,那颗素来沉稳的心脏,也是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咚!咚!咚!
一下下,如同战鼓,重重地撞击着他的胸膛。
当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发了!
发财了!
这是能让他在这乱世之中,真正安身立命的资本!
铁,可以用来打造最精良的兵器和铠甲!
煤,可以取代效率低下的木炭,以高出数倍的温度和效率,将那些矿石,炼成真正的百炼精钢!
有了这些,他就能打造出一支真正武装到牙齿的精锐之师!
到那时……
咳!
李万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兴奋。
想的有点远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张地图,让他本就要杀钱通的心,变得更加的坚定。
既是为了让他对过去犯下的罪孽,付出应有的代价,也是为了他那遍布东岭镇乃至周边的庞大产业。
粮行、车马行、店铺、仓库……
他需要这些现成的产业。
开矿需要人手,需要工具,需要运输,需要一个稳定的后勤网络来支撑。
而钱通的产业,就是现成的最佳选择!
穆大将军把刀递了过来,那他就不仅要用这把刀来杀猪,还要用它来肢解这头肥猪,把每一块肉,每一根骨头,都变成自己未来的养分!
……
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李万年从瞭望塔上下来,心中那股翻涌的兴奋,被他重新按回了心底最深处,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穿过大半个营区,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宅邸。
还未进门,便看到院子里亮着温暖的灯火,饭菜的香气,顺着门缝飘了出来,驱散了身上的几分寒意。
他推开门。
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小菜,桌上还摆了两个小炭炉。
苏清漓、秦墨兰和陆青禾正围坐着,似乎在小声聊着什么。
坐在一旁的沈飞鸾虽然没怎么说话,但神情也比刚来时放松了许多。
“回来了。”
苏清漓最先看到他,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淌入李万年的心脏,空气中的寒意,似乎都消弭了。
这里,不仅仅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这是一个名为“家”的地方,一个真正属于他李万年的港湾。
这股家的氛围,也让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份沉甸甸的,名为守护的责任。
他所做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守护眼前的这份宁静和温暖。
是夜。
浴室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将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李万年泡在陆青禾为他准备的热水里,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将一天的疲惫和杀伐之气都缓缓洗去。
陆青禾也泡在桶里,就在他的身后,那双柔软温润的小手,正不轻不重地为他按捏着紧绷的肩膀肌肉。
她的话不多,动作却很温柔,像一只安静而乖巧的猫,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舔舐着主人的疲惫。
浴室里的气氛,在沉默和水汽中慢慢升温。
李万年忽然一把抓住了那只还在自己肩膀上游走的小手,微微用力,便将那个娇小玲珑的身躯,直接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哗啦——
水花四溅,打湿了地板。
灯火摇曳,光影晃动,映照出两具纠缠的身影。
一场深入浅出的“光合作用”后,夜,彻底深了。
【叮!施肥浇水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敏捷+1!】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七十四。】
主卧里,陆青禾已经在他身旁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潮红,像雨后的海棠。
而李万年,没有入睡,似乎是在想着一些事情。
过了些许时间,他才吹灭烛火,将身体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将那娇软的身子,轻轻搂住。
第52章 送东西和杀猪
天色刚蒙蒙亮,北营的校场上,已经响起了震天的脚步声。
近五千名兵卒,背上的负重包比昨日又沉了几分。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疲惫,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满是尘土的皮肤上冲刷出一条条沟壑。
可他们的眼神,却坚毅中带着一股子狠劲。
像一群正在磨砺爪牙的狼。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跑完这要命的二十圈,等待他们的,将是管够的干饭和飘着肉香和油水的菜。
这种用汗水换饱饭的日子,踏实!带劲!
……
临近中午时分。
北营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浩大的喧嚣。
尘土飞扬中,一支看不到头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朝着营门驶来。
牛车、马车,装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
车队的最后面,还有一大群被驱赶着的羊,咩咩的叫声响成一片。
钱通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骑在一匹被他压得直喘粗气的高头大马上,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
他远远地看到李万年站在营门口,立刻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肥胖的身躯跑起来,身上的肥肉都在一颤一颤。
“大人!大人!小人来晚了!让大人久等了!”
钱通跑到李万年面前,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
“剩下的三千石粮食,还有二百五十头羊,一头都不少!全给您送来了!”
李万年看着这副壮观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钱通的肩膀。
“钱老板,有心了。”
钱通被拍得一个趔趄,脸上却笑开了花。
“应该的!应该的!为军爷们效劳,是小人天大的福分!”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立刻心领神会,指挥着两个家丁,抬着两个沉重的木箱,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
钱通凑到李万年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大人,这点小玩意儿,是小人孝敬您个人的。”
“您日理万机,为了北营的兄弟们操碎了心,也得补补身子不是?”
他说着,亲自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珠光宝气,瞬间晃花了人眼。
满满一箱的金银珠宝,在阳光下闪烁着醉人的光泽。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少说也有上千两,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大人,这些您拿着喝茶。”
李万年看着眼前的金银,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再次拍了拍钱通的肩膀,这次的力道,温和了许多。
“钱老板,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但脸上却挂着和煦的笑容。
“你给我北营送这么多东西,我怎么好意思还收你东西呢?”
钱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完了,这是嫌少?还是在敲打我?
就在他冷汗直流,思考着要不要再加码的时候,李万年却话锋一转。
“不过嘛,钱老板这份心意,我领了。”
“你是个识大体、知进退的聪明人,我李万年,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他冲着李二牛招了招手,李二牛心领神会地上前,将两个箱子和一叠银票都接了过去。
钱通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十倍。
“大人您过奖了!小人就是个粗人,以后还要仰仗大人多多提携!”
成了!
花钱消灾,这灾算是消了!
不但消了,看这位校尉大人的意思,自己这好像算是攀上关系了!
张莽倒了算什么?
换个更粗的大腿抱抱,说不定以后的生意,能做得更大!
想到这里,钱通只觉得浑身舒坦,连带着看李万年都顺眼了许多。
李万年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笑得更加灿烂。
“钱老板,一路辛苦,正好赶上饭点,不如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
“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
钱通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
李万年带着钱通来到伙房旁的一个隔间,摆上了一桌简单的酒菜。
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军营小灶炒的几样家常菜,外加一坛子普通酒水。
钱通却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面红耳赤。
他不是觉得这饭菜有多好吃,而是享受这种“与新贵同席”的待遇。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他钱通,已经开始被这位新任的校尉大人接纳了!
酒过三巡。
钱通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说话也变得毫无顾忌。
“大……大人……嗝……”
他打了个酒嗝,满脸通红地抓着李万年的手。
“您放心!以后……以后只要您想跟我做生意,我保证您拿大头,我拿小头,咱们一起把这边陲之地的生意做大做强!”
“做大做强?哈哈,钱老板说的好啊。”
李万年给他又满上一杯酒,不动声色地问道,
“钱老板生意做得这么大,想必门路很广啊。”
“那是!”
钱通一拍胸脯,酒劲上头,开始吹嘘起来。
“不瞒您说,这东岭镇,七成的粮行都是我的!往南走的商队,一半都得用我的车马行!还有镇子外的几个大仓库,镇子里的钱记布庄、铁匠铺……嘿嘿,都是小人的产业!”
他喝了一大口酒,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李万年跟前。
“大人,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咱们要想把生意做大做强,光靠这东岭镇可不行。”
“得往外走!”
“我手里,可还攥着几条通往南边,甚至关外的隐秘商道!那才是真正赚大钱的路子!”
李万年眼神微动,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
“钱老板果然是个能赚大钱的。”
“不敢当,不敢当!”
钱通被夸得飘飘然,感觉自己已经成了李万年的自己人了。
为了让自己的分量更重一些,他眼珠子一转,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大人,小人还有一件事,得跟您交个底。”
“我有个叔父,在……在京城当官。”
“官不大,从七品,但那毕竟是在天子脚下当差啊!”
“这世上,多少人想见圣上一面,都见不着呢!”
他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李万年,等待着对方震惊的表情。
李万年听完,果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重重一拍桌子。
“呦呵!”
“钱老板,真没想到你还有这关系啊!”
“来来,钱老板,咱兄弟两个好好喝一杯。”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财,一起发!”
钱通被这句“一家人”说得骨头都轻了三两,整个人晕乎乎的,连自己是怎么被送出军营的都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在他离开时,李校尉还亲切地拍着他的背,让他回去好好休息,过两天再来府上,详谈“合作大计”。
走在回去的路上,冷风一吹,钱通的酒醒了几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显得愈发森严的北营,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
张莽那个蠢货,死了就死了。
老子不仅没事,还攀上了穆大将军麾下的红人!
以后,这东岭镇,照样横着走!
……
钱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
李万年站在营门口,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那双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森然的寒意,比塞外的寒风还要冷冽。
“头儿?”
李二牛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常世安站在一旁,捋着胡须。
而常世安旁边的赵良生则没有出声。
李万年没有回头。
他只是对着赵良生,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
“良生,把那两箱东西,还有银票,全部登记造册,充入公账。”
“是!”
赵良生没有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整个营门口,除了李万年外,就只剩下常世安和李二牛两人。
北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李万年转过身,看了眼常世安,又看了一眼李二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晚。”
“宰猪。”
李二牛和常世安两个人的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来了!
终于来了!
李二牛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看不出半点憨厚,只有一种嗜血的兴奋。
他猛地一砸拳头,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嘿嘿,头儿!你就说怎么干吧!”
李万年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二牛。”
“在!”
“点一百个这些天训练表现得最好的兄弟。”
“是!”
李二牛领命,转身就去点兵,那脚步声,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李万年的目光,又落在了常世安身上。
第53章 穆红缨的格局
黎明时分,第一缕天光刺破黑暗,照亮了东岭镇。
小镇从沉睡中苏醒,却比往日里安静了太多。
街头巷尾,本该是小贩叫卖,行人匆匆的热闹景象,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
不少人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然后便看到了让他们心头狂跳的一幕。
钱府,那座在东岭镇横行霸道多年的府邸,此刻大门紧闭。
门口,两排身着北营军服的士兵,持枪而立,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不止是钱府。
镇上最大的粮行“钱记米铺”,最大的车马行,甚至连钱通开的布庄门口,都站着同样冷峻的士兵。
整个东岭镇,所有姓“钱”的产业,在一夜之间,全被军队封锁了!
“我的老天爷,这是……变天了?”
“钱扒皮……这是倒台了?”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没看见那是北营的兵?”
“钱扒皮这是踢到铁板了?昨天不是还听说他去给新来的校尉大人送礼了吗?”
“谁知道呢,这些大人物的事,咱们少议论……”
百姓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丝不敢表露的……期待。
钱府,内院。
曾经歌舞升平,奢靡浮华的厅堂,此刻已经被清理一空。
李万年就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清茶,神色平静。
常世安和赵良生二人,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亢奋。
“头儿!”
赵良生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因为激动,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都……都清点完了!”
“钱通这头肥猪,真是富得流油啊!”
李万年放下茶碗,抬了抬眼皮。
“说。”
赵良生咽了口唾沫,试图平复一下自己狂跳的心脏,可开口的瞬间,声音还是变了调。
“现银、金条、各类珠宝玉器,折合白银,共计七万三千两!”
“各地钱庄的银票,共计五万两!”
“这还不算那些查封的店铺、仓库里的粮食布匹,以及数不清的地契房契……”
赵良生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看着李万年,眼睛瞪得像铜铃。
“大人!我们发了!!”
“这笔钱,别说养活我们北营,就是再扩充一倍的人手,都能养活!”
饶是常世安这种老江湖,此刻也是捋着胡须,手抖个不停,脸上的表情是震惊,是狂喜,是做梦都不敢想的难以置信。
这哪里是抄家?
这他娘的是挖到了一座金山!
李万年听着这个数字,端着茶碗的手,稳如磐石。
只是那微不可查地收紧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知道钱通有钱,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富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些钱,每一文,都沾着边关将士的血,都混着被他欺压的百姓的泪!
李万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下茶碗,声音冰冷而清晰。
“传我命令。”
常世安和赵良生立刻挺直了身子。
“第一,所有查封的店铺,今日起,照常开业,所有伙计薪水照旧发放。告诉他们,安心做事,只要不偷奸耍滑,工钱只会多,不会少。”
“第二,”李万年看向赵良生,“将钱通放高利贷的所有账本,全部集中起来。”
赵良生一愣:“大人,这是何意啊?”
“烧了。”
李万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赵良生和常世安同时惊呼出声。
“我,要当着全镇百姓的面,一把火,把这些高利贷账本全都烧了!”
李万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再贴出告示,凡是之前欠钱通高利贷的,所有债务,一笔勾销!”
常世安深深的看了李万年一眼,嘴上劝说道:“大人,三思啊!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不要了?”
“老常,”李万年看着他,眼神深邃,“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人心没了,拿什么都换不回来。”
“我要让东岭镇所有人都知道,我李万年,不是第二个张莽,更不是第二个钱通。”
“我来,是让他们能活下去,能活得像个人!”
当告示贴满东岭镇的大街小巷,当那堆积如山的罪恶借据被一把火点燃,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时,整个小镇,彻底沸腾了!
“老子的债不用还了!呜呜呜,我那被逼死的闺女啊!”
“青天大老爷!李校尉是活菩萨啊!”
“李大人万岁!北营万岁!”
无数百姓跪在地上,朝着北营的方向,泣不成声地磕头。
那一刻,李万年在他们心中,不再是遥远的校尉,而是救苦救难的神明。
……
钱府,一间偏厅。
钱通手下十几个关键的管事、账房,一个个跟鹌鹑似的,战战兢兢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万年坐在上首,面无表情。
李二牛抱着膀子,站在他身后,眼神凶悍地扫视着每一个人,那把杀过猪的短刀,就别在腰间,毫不掩饰。
李万年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他们的名册,一个一个地“面试”。
“你,是车马行的管事?”
“是……是,大人,小人王有贵……”
“听说你以前克扣车夫的工钱,还逼死了人?”
那个叫王有贵的管事,瞬间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那都是钱通逼我干的!”
李万年没理他,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很快,便有两名精悍的士兵将王有贵给拖了出去。
伴随着一身惨嚎,很快,便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一时间,整个空间的温度仿佛都如酷寒一般,每个人都缩着脖子,心里一阵胆战心惊,生怕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自己。
而李万年的目光,很快落到另一个干瘦的老头身上。
“你是账房,刘清源?”
那老头身体一颤,恭敬地回道:“回大人,小人正是刘清源。”
“我看了你的账,做得不错,很干净。”李万年淡淡地说道,“可惜,钱通不喜欢太干净的账,所以你这个大账房,干了十年,还是个副手,对吗?”
刘清源浑身巨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大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这些陈年旧事都摸清楚了。
“从今天起。”
李万年把一本总账丢到他面前。
“钱氏所有产业的账目,都归你管,直接向我汇报。”
“薪水,给你翻三倍。再给你配两个护卫。”
“好好干,我李万年手下,不养闲人,也绝不亏待能人。”
“干不好……”
“那我到时候就会再换个人干。”
“直到有人能给我干好为止。”
刘清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趴在地上,对着李万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大人知遇之恩!小人……小人愿为大人效死!”
周围的管事们,看着这一幕,眼神都变了。
恐惧还在,但其中,却多了一抹炙热和希望。
……
如此,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在李万年“面试”的差不多的时候,赵铁柱兴冲冲地从后院跑了进来。
“头儿!头儿!你快来看!”
他手里,还捧着一个黑漆漆的木匣子。
“我在那肥猪睡觉的密室里,发现一个夹层!嘿嘿,肯定藏着他最宝贝的东西!”赵铁柱一脸邀功的表情,把匣子递了过去。
李万年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本不起眼的青皮账本,和几封用油纸包好的信。
一旁瞥着眼瞧的李二牛看到就只是这些东西,不由有些失望的道:“切,还以为是啥宝贝呢,只是几本破书。”
李万年却没理他,他拿起那本青皮账本,随手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这本账本上,记录的不是生意。
是人名!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人名!
“雁门都尉,王成,八月十五,送礼白银五百两,求……军械便利。”
“南营主簿,孙志,九月初三,送礼瘦马两名,古玩三件,求……粮草通融。”
“……”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钱通向边关各路军官,甚至雁门关内某些文官行贿的详细条目!
时间、地点、人物、事由,一清二楚!
只可惜,这里面的人都已经被穆大将军给揪出来了,不然,又是一件功劳。
李万年又拿起了那几封密信。
他拆开其中一封。
没想到一入眼,便是惊喜。
信的内容不算复杂,是关于一批“货物”的交易。
这批“货物”,是铁器,是粮食。
而交易的另一方,落款处画着一个简陋的图腾标志。
——那是北边草原,苍鹰部落的标志!
李万年瞬间想起了钱通在酒桌上吹嘘的那句话。
“我手里,可还攥着一条通往关外的隐秘商道!那才是真正赚大钱的路子!”
他当时听了,但其实没太在意,觉得就算是有路子,也是依靠张莽等人的。
张莽死了,路线也差不多断了。
但没想到,这竟然是一条完全脱离于张莽等人的路线。
是一条完全独立的,属于钱通的路线。
这,绝对是一个极其有用的情报,以后若是需要深入草原,或许可以依靠这条线。
钱府,书房。
曾经属于钱通的这个地方,此刻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
空气中弥漫的熏香被清冽的晨风取代,奢华的摆件被收起,只剩下一张宽大的书桌和几把硬木椅子,显得空旷而肃穆。
李万年坐在主位上,提笔,蘸墨,在一张干净的麻纸上,开始提笔写字。
他没有写长篇大论的功劳簿,也没有详细罗列抄家所得。
抄家是一门艺术。
杀人,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步。
汇报,才是关键。
第54章 问题
刘清源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七八的校尉大人,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感激。
士为知己者死。
这句话,他读了一辈子,直到今天,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分量。
“大人放心!”
刘清源挺直了那有些佝偻的腰背,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十岁,
“只要小人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这些产业出半点纰漏!定会为大人管得妥妥当当!”
李万年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他看着刘清源,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神情各异的管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以前是为钱通做事,现在,是为我李万年做事,为北营做事。”
“我不管你们过去做过什么,有什么样的心思。从今天起,只有一条规矩。”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本分做事,就有饭吃,有钱拿,活得有尊严。”
“谁要是敢把以前那些偷奸耍滑、欺上瞒下的手段带到我这里来,王有贵那些人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
那几个管事浑身一颤,齐刷刷地低下头,连连称是。
“刘伯,”李万年看向刘清源,“你留下,其他人,都去做事吧。”
“是,大人!”
众人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偏厅里,只剩下李万年和刘清源两人。
“大人。”
刘清源从那堆账本中,抽出几本最核心的,
“这是钱通所有产业的汇总账目,还有他与各方势力,特别是南边商队的人脉关系网……”
李万年摆了摆手,没有去看那些账本。
“我这个人,用人不疑。这些,你比我懂。以后,这些产业,就全权交由你来打理。”
刘清源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大人,这……这如何使得?如此庞大的产业,小人何德何能……”
“我说了你行,你就行。”
李万年的语气平淡,却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尽快把这些乱麻一样的生意,拧成一股绳。”
“怎么?不敢接?”李万年看着他呆滞的表情,问道。
“不!不是!”刘清源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大人!大人如此信重!小人……小人便是肝脑涂地,也无以为报!小人接!小人接了!小人一定不会辜负大人的器重!”
他趴在地上,老泪纵横。
他这辈子,过的起起伏伏,却又浑浑噩噩,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没想到,临到老了,竟然还能有这么一天!
如此的被人器重。
“起来吧。”李万年语气平静,“我给你权力,也给你压力。”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所有产业恢复到如往常那般正常运转。”
“是!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刘清源擦干眼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斗志。
打发走亢奋不已的刘清源,李万年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厅堂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钱,有了。产业,有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现在就像一个穷光蛋,突然继承了一座金山。
可他手里,却没有足够的,信得过的伙计去开采和看管这座金山。
刘清源是个可用之才,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人才。
懂经营的,懂管理的,最重要的是,忠心耿耿的人才。
而人才的最终目的,就是为那些矿产资源服务。
李万年想了想,把李二牛和常世安、赵良生三人叫了进来。
“头儿,你找我们?”
李二牛人还没进来,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先到了,随后,才见三人走了进来。
李万年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三人脸上刚刚发了一笔横财的轻松之意,瞬间一滞。
“头儿,出什么事了?”李二牛连忙问道。
李万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常世安:“老常,钱通的产业,我们现在是接手了。但你觉得,我们能管好吗?”
常世安沉吟了片刻,眉头也皱了起来。“大人是担心……我们缺少管理这些产业的人手?”
“不只是缺少。”李万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下,他看着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们一个都没有。”
“刘清源能管账,但他能不能管得了人心,还得看。”
“而且那么多家店铺的日常经营,刘清源没有这么大的精力时时刻刻看顾好,而那些留下来的管事,目前情报太少,还有待观察。”
“至于你们……”
李万年的目光从李二牛、赵良生,再到常世安脸上扫过。
“让你们带兵打仗,你们是好手。让你们去管铺子,算利润,跟南来北往的商人钩心斗角,你们谁行?”
三个人都沉默了。
李二牛更是把头低了下去,让他去砍人还行,让他去算账,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赵良生也面露难色,他管管军中后勤还行,但那些商铺里的门道,他一窍不通。
常世安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倒是明白了李万年的忧虑。
他们就像一群狼,打下了一片富饶的牧场。
可他们是狼,不是牧羊人。他们不知道怎么剪羊毛,不知道怎么让羊群繁衍壮大。
“那……那咋办?”李二牛憋了半天,问了一句。
“人,可以慢慢找,慢慢培养。”李万年说道,“但这需要时间。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士兵接管的街道。
“眼下,我们面临的一个最大、最严峻的问题是,天气越来越冷,蛮族随时有可能南下。”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我们北营整顿的时间太短,当务之急,是怎么尽快的,把这些钱,变成我们自己的力量!”
“头儿,你的意思是……”李二牛有些不解。
“造甲!铸兵!”
李万年一字一顿,声音中带着一股决断。
“我们自身的努力是一方面,外物的加持是另一方面。”
“如果我们北营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一批足够精良的甲胄,那么,北营的战斗力将在短时间内得到最大程度的提升。”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北营打造成一支真正的精锐!一支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精锐!”
虽然李万年的话语跨度有点大,但听到李万年讲这些东西,还是让三人听得热血沸腾,眼神发亮。
“可是大人,”
常世安很快又冷静下来,提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我们有钱,有粮,有铁匠铺。但我们没有足够的铁矿石,没有足够多的煤炭来炼制钢铁。”
赵良生也跟着点头:“没错,大人。铁矿和煤炭都是朝廷严控的物资,有钱也极难买到,更别说我们需要的量了。”
两人的话很直白。没有米,再巧的妇人也做不出饭。
李万年看着他们焦急、凝重的表情,却缓缓地笑了。
他走到桌边,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谁说,我们没有?”
常世安三人都是一愣。
“大人,您的意思是?”
李万年放下茶杯,看着他们,说出了一句让三人脑子瞬间宕机的话。
“如果我说,就在咱们北营方圆百里之内,就藏着一座富铁矿,还有一座煤矿呢?”
“你们,信不信?”
常世安、李二牛、赵良生三个人,彻底僵住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直勾勾地看着李万年,那表情,就像是白天见了鬼。
“大……大人……您……您刚才说啥?”赵良生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一夜没睡,出现了幻听。
李二牛更是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然后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头儿,你不是在跟俺们开玩笑吧?”
常世安捋着胡须的手,就那么僵在了下巴处,几根胡须被他自己扯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他一双老眼死死盯着李万年,想从那张年轻刚毅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李万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他只是淡淡的说道。
声音平淡,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信服。
而此刻,三人的脑子里,就像是同时炸开了一个惊天巨雷。
富铁矿!
煤矿!
这几个字眼,每一个都重若千钧,砸得他们头晕目眩,心脏狂跳。
李二牛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下意识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啪!”
清脆响亮。
“嘶……真他娘的疼!”他咧着嘴,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看着李万年,“头儿,俺不是在做梦吧?”
赵良生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他刚刚清点完七万多两白银,本以为那就是泼天的富贵了。
可跟一座富铁矿、一座煤矿比起来,那点金银珠宝,算个屁!
“大人……此话当真?”
常世安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他感觉自己这颗老心脏有点受不住了,
“您……您是如何得知的?”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矿产勘探,在这个时代,是一门极其高深,且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还带着极大运气成分的事情。
很多时候,一支上千人的勘探队,在深山老林里折腾好几年,都可能一无所获。
李万年才来北营几天?还是明确知道是一座铁矿,一座煤矿!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万年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羊皮纸,缓缓在桌上展开。
那是一份手绘的地图,画的正是北营周边的山川地貌。地图的笔法有些粗糙,但关键的位置,都标注得极为清晰。
而在地图的两个位置,一个用朱砂画了个红圈,另一个用浓墨画了个黑圈,格外扎眼。
“我之前,偶然得到了一份前朝宝图。”
李万年指着地图,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扯。
“据说,这是一位前朝的方士所绘。那方士本想将此图献给前朝皇帝,求个封官封爵,谁知道走到半路,就听闻国破家亡,一时想不开,竟气得一命呜呼了。”
“我当时也就是当个故事来听,没当回事。直到接管北营,才发现这地图上描绘的地形,跟咱们这儿,竟然对得上号。”
这个解释,充满了奇幻色彩,但在这个时代,却偏偏非常的好用。
三人听的认真,尤其是李二牛,已经明显激动起来。
但就在这时,李万年却话锋一转,慢悠悠地给这盆烈火浇上了一瓢冷水。
“可是,就算有这宝图,就算咱们脚底下踩着金山银山,又如何?”
“挖不出来,那就是一堆石头,一堆土。”
第55章 流民(修改)
看着三人那副表情,李万年没再卖关子,直接抛出了早已盘算好的答案。
“招揽流民。”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常世安三人都是一愣。
李万年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
“天气越来越冷,北边的日子越加不好过。可以预见,接下来,从北境通往南方的各条官道上,必然会开始涌现活不下去的流民。”
他转过身,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这些人,无家可归,食不果腹。对他们来说,一口饱饭,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顶,就是天大的恩赐。”
“只要我们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是最肯卖命的劳力!”
“我们要人,他们要活命。这,是一拍即合的买卖。”
李万年的一番话,像是在阴云密布的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二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一拍大腿。
“对啊!俺怎么没想到!还是头儿你脑子转得快!”
赵良生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有了人,开矿的事情就解决了一半!
“老常,”李万年看向常世安,“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先去周围探查一下流民情况,然后就在东岭镇外设立粥棚,专门接济流民。”
“再给我把旗号打出去,就说我北营招工,管吃管住,还发工钱!”
“是!大人!”常世安郑重应下。
不过这位老成持重的老人,想了想后,还是躬身道:
“可是大人,此事……恐怕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李万年倒是没有生气,以常世安的性格,能开口说这话,是真正在为他考虑。
李万年伸手示意道:“你有什么顾虑?说吧。”
常世安神情严肃地说道:
“大人,聚集流民,哪怕只有上千。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吃喝拉撒都是大问题。”
他叹了口气,回忆起往事,脸色更加凝重:
“末将当年在南边剿匪时,就曾见过地方官为了修河堤,强征了三千流民。”
“结果呢?”
“半个月不到,一场风寒就变成了大疫,三千人死了快一半,剩下的也炸了营,变成了新的匪患!”
“那场面……简直是不堪回首。”
一旁的李二牛和赵良生听得心惊。
李万年听完,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半分担忧。
“老常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他们当流民养。”
“我要把他们,变成兵!”
“至于保暖和防疫,我自然是重视的,又不是将他们当做了用完就扔的一次性工具。”
三人同时一震,常世安更是脸色大变:“大人,万万不可!私自招兵,形同谋逆啊!”
“不是北营的兵,”李万年敲了敲桌子,眼神深邃,“是矿场的兵!”
“或者说,是矿场的工人,只不过我会用军法来管理他们!”
“所有人按户登记,十人为一伍,设伍长;五伍为一队,设队长;五队为一营,设营长!层层管理,令行禁止!”
“挖矿计件,干得多,吃得好,拿得多!干得好的,可以提拔为伍长、队长!家属也能得到优待!”
“再设立巡查队,由我们的兵卒担任,负责监督纪律。有敢拉帮结派、偷奸耍滑的,严惩不贷!有敢作乱的,当场格杀!”
李万年一番话说完,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李二牛、赵良生和常世安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本以为李万年只是想招一群苦力,没想到,他竟然是要建立一个独立于北营之外,却又用军队模式管理的庞大组织!
这……这魄力,这想法,简直闻所未闻!
常世安嘴唇翕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人此法……前所未有,但……或许真的可行!”
一夜未睡,李万年让他们在钱府找个干净房间睡觉,并严厉警告,谁敢骚扰钱府那些女眷,败坏北营名声,定斩不饶。
……
李万年并没有在钱府继续待下去。
他骑马,回到了北营,回到了他的宅邸。
推开院门,那股肃杀之气便被隔绝在外。屋子里亮着一盏温暖的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推开房门,一股混杂着淡淡药香和饭菜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驱散了他身上沾染的寒意与杀气。
屋内的桌上,还温着几个精致的小菜。
苏清漓、秦墨兰和陆青禾三人都没有睡,正围着桌子,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他进来,三女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回来了。”
苏清漓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李万年笑着点头,他脱下沾着夜露的外衣,走到桌边坐下。
“怎么还没睡?”
“等你。”
秦墨兰给他盛了一碗热汤,递了过来,一双美目在他脸上打量,
“看你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又遇到什么难事了?”
李万年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他也没瞒着,将招揽流民开矿,以及缺少人才的困境,和盘托出。
“……人手的问题,用流民可以暂时解决。但最麻烦的,是懂行的匠人。”
李万年放下碗,叹了口气。
“矿师、冶炼师、还有那些世代传承的铁匠,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关键。可他们,一个个都是宝贝疙瘩,在这北境,有钱都找不到门路。”
他说完,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苏清漓和陆青禾都蹙起了好看的眉头,她们虽然不懂这些,但也听出了事情的棘手。
可就在这时,秦墨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夫君。”
她看着李万年,红唇微启。
“你说的工匠,是只要懂开矿、炼铁的都行吗?”
李万年一愣,点了点头:“没错。”
“那这事……”
秦墨兰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别样的神采。
“或许,我能帮你。”
“什么?”
李万年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
不只是他,连苏清漓和陆青禾都惊讶地看向秦墨兰。
“我们秦家早年也曾涉足过矿产生意,虽然不大,但也认识一些圈子里的人。”
秦墨兰的眼神里闪烁着光芒,她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来。
“我爹当年,曾机缘巧合之下,救过一批从京城工部被贬斥流放的匠人队伍。”
“我爹不忍这些能工巧匠埋骨于此,便暗中使了些银钱,买通了押送的官差,将他们截了下来,安置在一处山谷里。”
“我是知道那山谷的大概位置的。”
“有这批人在手的话,夫君你就不必操心人才的事情了。”
李万年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说,竟然在秦墨兰这里得到了如此重要的信息!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夫君,还有一件事。”
一旁的陆青禾,也柔声开口。
“你刚才说,担心流民聚集会引发疫病?”
李万年看向她。
陆青禾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羞怯的脸上,此刻却满是认真。
“若是只是防疫,青禾可以帮忙。”
“我可以开个方子,提前准备些清热解毒、固本培元的草药。”
“到时候熬成大锅的汤药,让所有流民每日饮用。”
“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杜绝,但足以将爆发疫病的风险,降到最低。”
防疫这事,李万年自己也是能做的,但听到此刻的陆青禾主动为自己分忧,李万年心中满是高兴。
他一把将身旁的秦墨兰和陆青禾都揽进了怀里,惹得两女一阵惊呼。
“我的好夫人!你们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他低头,在两女光洁的额头上,一人亲了一口。
秦墨兰和陆青禾羞得满脸通红,却都依偎在他怀里。
就连一旁坐着,一直没说话的苏清漓,看着这一幕,清冷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
是夜。
主卧里,春意盎然。
在李万年软磨硬泡之下,三位娇妻半推半就,一场浩大的“光合作用”工程,轰轰烈烈地展开。
一番辛勤的耕耘灌溉之后,夜,彻底深了。
李万年的脑海里,也如约响起了一连串的提示音。
【叮!施肥浇水完成!触发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箭术精通!】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七十五。】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庞大而精纯的记忆洪流,瞬间涌入李万年的脑海。
如何开弓,如何瞄准,如何预判风速,如何在颠簸的马背上射出致命一箭……
无数关于箭术的技巧和经验,仿佛他与生俱来一般,被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
李万年的手指在黑暗中微微抽动,仿佛正扣着冰冷的弓弦。
他的双眼明明闭着,脑海中却能清晰地计算出从床头到窗棂的距离、角度,以及需要用多大的力道才能将一支箭矢精准地钉在窗格的中心。
他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双眸亮得惊人。
人才,有了!
技术,有了!
钱,有了!
现在,连自身实力都再次获得了提升!
万事俱备。
……
次日清晨,天才蒙蒙亮。
李万年便已睁眼,起床。
简单洗漱后,李万年没有耽搁,立刻命人叫来了赵铁柱、王青山、赵春生和江德福四人。
这四人,都是他从南营带过来的老人,是他最初的班底,忠心毋庸置疑。
四人很快赶到院中,一个个腰杆挺得像标枪,看见李万年,眼里全是火热的崇拜。
“头儿,您找我们!”赵铁柱嗓门最大,咧着嘴,脸上写满了兴奋,好像有什么架要打一样。
李万年点了点头,没废话,直接将一张秦墨兰连夜标记好的地图,和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丢了过去。
赵铁柱下意识接住,那惊人的分量让他手腕一沉,差点没拿稳。
“我靠,头,这么多银子?这得多少啊?”
第56章 山匪
临近中午,北风呼啸着吹拂着整个北营。
校尉营帐内。
常世安快步走了进来,他对着主位上的李万年拱了拱手。
“大人!”
“我派出去的兄弟回报,南下的官道上,已经出现了活不下去的流民!”
李万年正在擦拭一柄新得的佩刀,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
“有多少人?情况怎么样?”
常世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目前还只是零星的几家十几口,规模不大。但看样子,这只是个开始。”
“今年的天气比往年冷的快,越到后面,情况越糟。兄弟们已经安抚住了,正往东岭镇这边带。”
“嗯。”
李万年点点头,将佩刀归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东岭镇外围的一个位置,重重一点。
“立刻传我命令!”
“就在这里,镇子外面,给我设立一个‘招工处’!”
“旗号给我打出去!就说我北营要修缮营房,扩建围墙,招收工人!”
李万年的声音,斩钉截铁。
“告诉所有人,只要是肯干活的,来我北营,管吃!管住!还发工钱!”
常世安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
与此同时,李万年位于北营的宅邸后院,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药房。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
陆青禾挽着袖子,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羞怯的小脸,此刻却写满了专注。
她正仔细地指导着几个被派来帮忙的女眷,如何分拣、炮制那些刚买回来的药材。
“陈皮要理气燥湿,这个年份的正好。”
“防治风寒,金银花和连翘是君药,量要足。”
“还有痢疾,绝对不能大意,白头翁和黄连必须备好!”
她根据北地苦寒的气候,一口气开出了好几份不同的方子,有预防风寒的,有防治水土不服引发腹泻的。
院子里支起了几口大锅,药材在锅里翻滚,熬出深褐色的汤汁。
那浓郁的药味,闻着有些苦涩,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
入夜。
李万年处理完营中事务,回到宅邸。
推开院门,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和淡淡药香的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他满身的寒意。
屋里灯火通明。
苏清漓正坐在一张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用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看到李万年回来,她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抹柔和。
“回来了。”
李万年嗯了一声,脱下外衣,走到她身边。
他好奇地看了一眼那本册子。
只见上面,竟然是她手绘的简易布局图,旁边还用娟秀的小字,标注着一行行规划。
“流民家眷中的妇女,可按特长分组,擅长缝补的,成立缝补队,负责全营军士衣物修补。”
“擅长炊事的,可入伙房帮忙。”
“孩童需集中管理,可设一学堂,择一老兵,教其识字、明理。”
李万年看得眼皮直跳。
他才刚提出一个招揽流民的开头,苏清漓竟然连后续的安置和管理细则都开始规划了!
而且条理清晰,考虑周全,比他想的还要细致!
“我只是随便想想。”苏清漓注意到他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了册子。
李万年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
“想得好!想得太好了!”
他看着苏清漓那双清亮又带着些许羞意的眸子,心里头一次涌起一股强烈的感慨。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
是夜,主卧里,春意盎然。
一番辛勤的耕耘灌溉之后,李万年的脑海里,如约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
【叮!施肥浇水完成!触发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体质+1!】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七十六。】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李万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无论是力量还是耐力,都再次有了一个微小但坚实的提升。
这感觉,让人着迷。
……
第二天。
北营的招工处,迎来了第一批“工人”。
二十多个流民,被带到了营地附近的空地上。
他们衣衫褴褛,一个个面黄肌瘦,头发如同枯草,身上散发着一股久不洗漱的酸臭味。
他们在一起,看着周围那些身姿挺拔、煞气腾腾的北营士兵,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麻木、恐惧和深深的戒备。
就在这时,伙房的士兵抬着几大桶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过来。
木桶的盖子一揭开,一股浓郁的米粥香气,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咕咚。
人群中,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所有流民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住了那几桶冒着白气的米粥,那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极致的渴望。
“开饭!”
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开始用大勺给流民分发米粥。
可那些流民,却一个个缩着脖子,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他们怕。
怕这是断头饭。
怕这粥里有毒。
什么时候,当兵的能对他们这么好了?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李万年从营中大步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这些凄惨的流民,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从一个士兵手里拿过一个空碗,亲手盛了满满一碗滚烫的米粥。
他走到一个几乎要饿晕过去、摇摇欲坠的老人面前。
那老人看到他走过来,吓得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李万年一把扶住了他。
他将那碗粥,亲手递到了老人的手里,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
“老人家,喝吧。”
“到了我北营,只要肯干活,就没人会饿死,没人会冻死!”
老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威严的校尉大人,又看了看手里那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米粥。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干瘪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端起碗,也顾不上烫,张开嘴就往里猛灌。
“嗷……呜呜……”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发出压抑不住的哭嚎。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蜂拥而上,从士兵手里抢过碗,如同饿了无数年的野兽,将脸埋进碗里,发出巨大的吸溜声。
米粥的香气,混合着压抑的哭声,在空地上回荡。
不少人吃着吃着,就跪在了地上,朝着李万年的方向,泣不成声地磕头。
就在这时,陆青禾带着几个女眷,也抬着几桶熬好的防疫药汤走了过来。
“大家别急,慢点吃,喝碗药汤,暖暖身子,免得生病。”
她温柔地给每个流民都分发了一碗药汤,还细心地为几个看起来病得不轻的人检查身体。
那久违的温暖和关怀,让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太久的流民,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和防备。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常世安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走到队伍前,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名册和笔墨,清了清嗓子。
“都排好队!吃完的过来登记!”
“大人有令,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北营的工人了!”
“我不管你们以前叫什么,从哪里来!”
“从现在开始,你们,有家了!”
……
通州地界,山路崎岖。
四匹快马在蜿蜒的山道上颠簸前行,马蹄踏起一阵尘土。
“我说铁柱哥,这地方是真不好找啊,咱们快马跑到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赵春生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手里那份地图。
赵铁柱一马当先,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嗓门洪亮。
“没看见鬼影子,那就去咱们没找到,你小子要是再叽叽歪歪,信不信俺把你绑在马后面拖着走!”
“就是,春生你小子就不能学学德福,多赶路,少说话。”王青山在一旁稳稳地控着马,语气平淡。
队伍最后面,沉默寡言的江德福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默默地低头赶路。
这四人,正是奉了李万年之命,前来寻找工匠的赵铁柱一行。
他们怀揣着沉甸甸的银票和李万年的嘱托,一路上不敢有丝毫耽搁。
可这“百草谷”也太他娘的难找了。
地图上只标了个大概方位,具体入口,却藏得极为隐秘。
“都打起精神来!再往前翻过那个山头,要是还找不到,咱们就找个地方歇歇脚,喂喂马!”赵铁柱扯着嗓子喊道。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就在众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眼尖的赵春生突然指着前方一处被藤蔓和灌木丛遮蔽的山壁,惊呼起来。
“铁柱哥,你们看那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山壁下,藤蔓交错,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但仔细看,却能发现藤蔓后面,隐约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周围的石头,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找到了!”
赵铁柱大喜过望,翻身下马,几步冲过去,一把扯开那些藤蔓。
一个幽深的谷口,赫然出现在四人面前。
谷口很窄,但往里看,却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谷内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几缕炊烟袅袅升起,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乖乖,这地方藏得可真够深的!”赵铁柱啧啧称奇。
四人牵着马,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谷口。
他们的出现,立刻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第57章 砍瓜切菜
独眼龙的“上”字还没喊出口,就看到对面那个叫赵铁柱的憨货,咧着一张大嘴,脚下猛地一蹬!
轰!
地面被他踩出一个浅痕!
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朝着他直冲而来!
“找死!”
独眼龙狞笑一声,他最喜欢这种没脑子的莽夫。
他高高举起鬼头刀,对着赵铁柱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
他已经能想象到对方脑浆迸裂的场面了!
可下一秒。
他脸上的狞笑,就彻底僵住了。
只见那个莽夫,在冲到他马前时,身子猛地一矮,手中的砍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不砍人,反倒砍向了他的马腿!
“噗嗤!”
血光迸现!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一条前腿被斩断!
巨大的惯性让独眼龙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连人带马朝着地上重重摔去!
“老大!”
旁边的山匪们都惊呆了。
可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赵铁柱动手的同一瞬间。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队伍里最稳重的王青山,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背上的长弓,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一个正要拔刀的山匪,脸上的惊愕还未散去,一支羽箭便精准地从他张大的嘴巴里射了进去,从后颈贯穿而出!
那山匪连哼都没能哼出来,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草!有硬茬子!”
剩下的山匪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怪叫着抽出兵刃。
可已经晚了。
赵春生和江德福两人,如同鬼魅一般,一左一右,已经贴近了他们的侧翼。
两把砍刀,带着军中最简单、最直接的杀人技法,挥了出去!
“噗!”
“啊!”
刀光闪过,血花四溅。
一个山匪的胳膊被当场卸了下来,另一个山匪的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惨叫声,响彻山谷!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黑虎洞山匪。
下一秒,就人仰马翻,死伤过半!
剩下的三个山匪,彻底吓傻了。
这他娘的是哪里的官兵?
这么强?!
砍瓜切菜一般!
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平日里欺负欺负村民,仗着人多势众,自觉凶悍无比。
可今天,他们才终于明白,什么叫悍勇精兵!
什么叫专业!
他们哪里知道,这里的四个人都是边军中百中挑九的人物。
再加上充足的营养供应,和李万年根据他们每个人的情况分别制定的训练计划,就算是一般的边军精锐都比不过。
更别说他们这群欺弱怕强的山匪了。
“跑!快跑啊!”
一个尖嘴猴腮的山匪最先崩溃,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去看他那摔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老大,猛地一拉马缰,调转马头就想往谷外逃。
另外两人也有样学样,魂飞魄散地催马狂奔。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逃!
离这几个杀神越远越好!
“想跑?”
赵铁柱刚刚一脚踩在还在地上挣扎的独眼龙胸口,直接踩得对方胸骨塌陷,口吐血沫。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那三个逃窜的背影,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逃?问过俺了吗?”
他看都懒得看自己腰间的砍刀,弯腰一把就抄起了独眼龙掉在地上的那把鬼头刀。
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嘿,家伙不错!”
赵铁柱掂了掂。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腰背发力,手臂肌肉隆起,对着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山匪,猛地将手中的鬼头刀投掷了出去!
呼——!
沉重的鬼头刀在空中高速旋转,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呼啸!
那个正拼命抽打马屁股的山匪,只觉得后心一凉。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可迎接他的,是急剧放大的死亡阴影!
“噗嗤!”
鬼头刀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狂暴姿态,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后心!
巨大的力量,甚至将他整个人都带得往前一扑,死死地钉在了马背上!
战马又往前冲了几步,才缓缓停下。
而那个山匪,就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挂在马背上,彻底没了声息。
“咕咚。”
剩下那两个亡命奔逃的山匪,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差点把他们的魂都吓飞了!
我的妈呀!
这还是人吗?
把十几斤重的鬼头刀当飞镖扔?
还他娘的扔得这么准!
两人吓得肝胆俱裂,再也不敢有半点侥幸心理,手里的马鞭抽得更疯了。
可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王青山面无表情,再次弯弓搭箭。
“嗖!嗖!”
两支羽箭,一前一后,精准地命中了最后两个山匪的后心。
两人身体一僵,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刚刚还气焰滔天的八个山匪,已经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安静。
风吹过,卷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秦安和他身后那十几个手持锄头柴刀的青壮,一个个都石化了。
他们张着嘴,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的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
那伙让他们提心吊胆,夜不能寐,如同噩梦一般存在的黑虎洞山匪,就这么没了?
他们手里的锄头,还紧紧握着。
可刚才,他们甚至连上前帮忙的勇气都没有。
不。
不是没有勇气。
是根本插不上手!
对方四个人,行云流水,配合默契,杀人就跟杀鸡一样简单利落。
那份从容,那份狠辣,是他们这些一辈子和木头、钢铁打交道的匠人,连想都不敢想的。
尤其是那个叫赵铁柱的壮汉。
刚刚还笑得憨厚,转眼间就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凶神。
他走到那匹钉着尸体的马前,一脚踩着马鞍,单手“嘿”的一声,就把那柄鬼头刀给拔了出来。
刀身上沾满了温热的鲜血。
他看都没看,随手就在那死去的山匪身上擦了擦。
然后把刀往肩膀上一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朝秦安走了过来。
他身后的王青山、赵春生和江德福,也默默地收起了兵器,跟了上来。
四个人,身上都沾着血。
煞气冲天。
秦安身后的那些青壮,吓得“哗啦”一下,齐齐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农具都快握不住了。
秦安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活了这大半辈子,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真正的军人,是如此的可怕。
赵铁柱走到秦安面前,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把扛在肩上的鬼头刀往地上一插。
“哐当!”
“老丈,现在清净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用那双比铜铃还大的眼睛看着秦安,嗓门洪亮。
“这下,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秦安身后的青壮们,被赵铁柱的眼神一扫,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可秦安,却挺直了那有些佝偻的腰背。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赵铁柱四人身上那还未散去的煞气。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赵铁柱四人,拱了拱手。
“几位军爷,大恩不言谢!”
“请!请入谷说话!”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却透着一股决断。
……
谷内最大的一间茅草顶的木房里。
油灯被点亮,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赵铁柱四人就那么随意地坐着,他们身上的血迹还没干,兵器就放在手边,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让端茶上水的几个匠人手都发抖。
秦安屏退了左右,亲自给四人倒上粗茶。
他看着赵铁柱,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用颤抖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
“军爷,您……您刚才说,是秦家小姐,指点你们来的?”
第58章 矿
北风卷着沙尘,刮得人脸生疼。
一匹快马卷着尘土,如同一支射出的箭,直奔北营而来。
马上的骑士,风尘仆仆,嘴唇干裂起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正是奉命回报的赵春生。
他几乎是滚落下马,连滚带爬,气都来不及喘匀,就直奔李万年的营帐。
“头儿!”
他冲进帐内,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那封信,嗓音沙哑。
“幸不辱命!”
李万年正在地图前凝神观看,闻声猛地抬头。
他看着赵春生这副狼狈模样,心里便有了底。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起赵春生,接过信,沉声道:“辛苦了,去旁边灌口水,歇歇。”
李万年展开信纸。
信是秦安亲笔所写,字迹算不上漂亮,但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匠人特有的严谨和固执。
信的内容很简单。
先是讲述了他们这些年的颠沛流离,以及对秦家的感恩戴德。
最后,便是那一句掷地有声的誓言。
“……我秦安,愿代百草谷上下一百三十二口人,对天起誓!从今往后,我等之命,便是大人之命!我等之技,皆为大人所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万年看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胸中一块大石头平稳落地。
他之前有想过几人找不到,或者那些匠人已经不在那里等情况。
那样就要空欢喜一场了,还需要想其他办法。
没想到却是幸运的很快得来了这个消息。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灌下一大碗水,脸色缓和不少的赵春生。
“干得不错。”
“嘿嘿!”
赵春生咧嘴一笑,想到当时的情景,又忍不住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
“头儿你是没看见,铁柱那叫一个猛啊!”
“十几斤的鬼头刀,硬是让他当飞镖使,嗖一下,就把个山匪头子给钉马上了!跟串糖葫芦似的!!”
“那伙黑虎洞的山匪,在咱们兄弟面前,简直跟纸糊的泥人一样,一捅就破!”
“还有……”
虽然赵春生三箭射三匪,战绩最是亮眼,也最是精彩,可他却半点没有吹嘘自己的意思。
甚至讲都不讲,只讲其他人的亮眼表现。
李万年此时自然不知道赵春生的出色表现,但听着他的话,嘴角也是忍不住上扬。
这是他带出来的兵!
从南营带到北营的班底!
如今已经各个都是精锐。
他拍了拍赵春生的肩膀:“去好好休息,这次的功劳,我会给你们算上的,当然,是以其他方式。”
接触罪犯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摆在明面。
得换一种记录方式。
“是,头儿!”赵春生大声应道,转身离开营帐时,腰杆挺得笔直。
李万年目送他离开,眼神中的笑意迅速收敛,转为一片深沉。
“来人!”
“传赵良生!”
没过多久,赵良生便快步走了进来。
“头儿,您找我?”
李万年没有废话,直接将那封信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赵良生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变成了抑制不住的高兴。
“大人!这……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有了这批能工匠人,咱们开矿炼钢的大事,就成了一半了!”
“这哪只有一半啊,这是直接成了大部分了。”
李万年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通州地界上点了点。
“不过,百草谷一百三十二口人,有老有少,光靠他们自己走过来,太慢了,也太苦了。”
他转过身,看着赵良生,下达了命令。
“你现在,立刻去钱府。”
“把钱家商队那些最好的马车,全都给我征用了!车上铺上最软的垫子!”
“带上足够多的粮食、清水、棉衣!再挑几十个机灵的兵,护送车队!”
李万年看着赵良生,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你,稳稳当当的把他们给我平安接回来!”
“我要让他们从走出山谷的那一刻就知道,我李万年,从不亏待自己人!”
赵良生连忙点头,重重地抱拳。
“大人放心!”
“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
安排完所有事情,李万年走出营帐,来到军营外。
看着远处那片初具规模的流民安置点,他迈步走了过去。
还没靠近,一股混杂着米粥香气、药材苦味和人气的复杂味道,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百多个流民聚集在这片被圈起来的空地上。
虽然依旧衣衫褴褛,但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麻木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空地上,几口大锅一字排开,有的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米粥,有的锅里熬着陆青禾开方配制的防疫药汤。
孩子们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瘦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死掉一样,正围着锅台嬉笑打闹。
女人们三五成群,替北营的士兵们,缝补着破旧的衣物。
男人们则被组织起来,正在搭建更坚固的木棚,为即将到来的更为寒冷的严冬做准备。
一切,井然有序。
“是校尉大人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一瞬间,整个安置点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李万年。
下一秒。
“噗通!”
一个正在喝粥的汉子,放下碗,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对着李万年的方向,磕了一个响头。
仿佛一个信号。
噗通!噗通!噗通!
一百多个的流民,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正在做什么,全都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最原始、最虔诚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对着那个给予他们新生的人,用力磕头。
额头与冰冷的土地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大人赐饭之恩!”
“谢大人活命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
他们都是在死亡线上挣扎过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碗热粥,那碗药汤,那个能遮风挡雨的木棚,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活下去。
意味着,他们的妻儿老小,不用再饿死、冻死在逃难的路上。
在这世道,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恩赐!
李万年站着,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能感受到,那一道道目光里,蕴含着怎样滚烫的情感。那是足以将钢铁融化的感激和拥戴!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传遍了整个安置点。
“都起来!”
“我李万年说过,到了我北营,只要肯干活,就没人会饿死,没人会冻死!”
“我不仅要让你们活下去!”
“我还要让你们,活得比之前更好!”
……
夜,深了。
李万年回到宅邸,身上还带着外面世界的寒气。
秦墨兰早已备好了热水和饭菜。
“夫君,事情都顺利吗?”她一边帮他脱下外衣,一边柔声问道。
“顺利,前所未有的顺利。”李万年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那双含着关切的美目,心中一片柔软。
他将赵铁柱他们找到百草谷,秦安宣誓效忠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墨兰,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我才不在乎立什么功呢,我只在乎能帮到夫君,这样,我就很高兴了。”
秦墨兰有些娇俏的说着。
李万年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
是夜,主卧里,暖意融融。
一场激烈的“光合作用”之后,李万年心满意足地搂着怀里的娇妻。
熟悉的提示音,也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施肥浇水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体质+1!】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七十七。】
次日。
如今其他事情都快到位了。
李万年也准备腾出手来,去办那件最核心,也最重要的事情。
勘探矿脉!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脑子里的地图再精确,也得亲眼去看看,才能彻底放心。
“头儿,您真要亲自去啊?”
营帐内,李二牛一边往自己身上套着厚实的棉甲,一边瓮声瓮气地问。
“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让兄弟们去跑一趟就行了,您坐镇北营,万一有啥事,咱们也好有个主心骨不是?”
李万年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靴筒,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佩刀。
他抬眼看了看李二牛。
“就因为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才更要亲自去。”
“而且,我不在,北营不是还有常世安吗?”
他拍了拍李二牛那结实的肩膀。
“这次去,不只是看看那么简单。”
“我要亲自规划好开采的路线,还有运输的路线。”
“这些东西,别人去,我不放心。”
除了李二牛,李万年还点了另外三个亲兵。
这几个人,都是他从南营带过来的老人。
“都准备好了?”李万年目光扫过四人。
第59章 切磋
归途的马蹄声,踏碎了冷冽的空气。
当北营那熟悉的灯火轮廓出现在眼前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李万年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同样风尘仆仆的李二牛几人。
这一趟奔波,人困马乏,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李万年的脑海中。
开采的路线,运输的便道,冶炼的选址……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次亲身勘探后,变得无比清晰。
李万年胸中激荡着一股豪情。
恨不得立刻就将那两座沉睡在山脉中的宝藏,变成北营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甲!
“头儿,咋突然停了?!”李二牛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鼻子,瓮声瓮气地喊道,打破了沉寂。
“没事,走,回营!”
李万年一夹马腹,战马继续朝着北营奔去。
……
回到位于北营的宅邸,还未进门,一股锐利的破风声便先一步传了出来。
李万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便见院子中央,一盆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冰冷的空气,发出噼啪的轻响。
苏清漓、秦墨兰和陆青禾三女,正围坐在炭火旁,目光都投向院中的一块空地。
在那里,一道矫健的身影,正持剑而舞。
是沈飞鸾。
她的身法快如鬼魅,剑光清冷,如同月华流转,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银弧。
剑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又在瞬间将其绞得粉碎。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杀人而存在的剑法,凌厉,狠绝,不带半点多余的花哨。
“夫君!”
秦墨兰眼尖,最先发现了他,惊喜地站了起来。
苏清漓和陆青禾也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回来了。”苏清漓声音柔和,带着关切。
“夫君在外面跑了一天,肯定饿坏了,饭菜都温在锅里,快进屋吃吧。”陆青禾娇柔的声线里带着心疼。
李万年看着她们关切的脸,奔波了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摆了摆手,走到炭盆边坐下,将有些发冻的双手伸过去烤火。
“干粮顶饱,现在还不算饿,陪你们坐会儿。”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场中练剑的沈飞鸾身上。
此时,沈飞鸾也收了剑势,她手腕一抖,长剑归鞘,动作干脆利落。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有些急促,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飞鸾姐的剑法,真是太好看了!”陆青禾由衷地赞叹道,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何止是好看,”苏清漓也夸赞道,“感觉这剑法招招致命,若是对敌,怕是眨眼间就能分出生死。”
秦墨兰听着,眼中也流露出一抹意动,她看向沈飞鸾,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飞鸾,你这个……能教人吗?”
沈飞鸾闻言,擦了擦汗,走了过来,笑着道:“当然可以教。”
“不过学武很苦,而且你们现在年纪也不算小了,筋骨基本定了型,想成为高手不太可能。”
“不过,练出些架子,强身健体,面对个泼皮无赖不至于束手无策,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这话,不止是秦墨兰,连苏清漓和陆青禾都心动了。
她们倒不是想成为什么江湖侠女,只是这北境苦寒,多学点本事,总归是好的。
一来可以强身健体,不至于天气一转凉就生病。
二来,万一真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沈飞鸾将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不减。
“要是都想学,那空闲的时候,我就先教你们一些基础的桩功和招式。”
“好啊!”
三女齐齐应声,脸上都带着雀跃。
就在这时,沈飞鸾的目光转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李万年。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燃起了一股纯粹的战意。
“在南营北营待了这么久,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的话,听说咱李校尉的枪法很厉害啊?”
她嘴角一勾,发出了邀请。
“要不要,切磋切磋?”
李万年正觉得浑身筋骨有些僵硬,听到这话,也来了兴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
“行啊。”
院墙边就靠着一排兵器架,上面不仅放着真兵器,也放着一些用来练习的木制兵器。
李万年随手抄起一根齐眉长的白蜡木棍。
棍身笔直,分量适中,在他手里掂了掂,虎虎生风。
沈飞鸾也将手里的长剑放回架上,同样拿起了一根木棍。
两人走到院子中央,遥遥相对。
气氛,瞬间变了。
刚刚还其乐融融的庭院,此刻却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张力。
“夫君小心!”
“飞鸾姐也小心!”
三女都饶有兴致的看着。
沈飞鸾率先动了!
她的脚步轻盈,身形一晃,如同林中猎豹,悄无声息地欺近李万年身侧!
手中的木棍,没有丝毫预兆,毒蛇出洞一般,直刺李万年的肋下!
快!准!狠!
这一招,若是换了寻常军中好手,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要被当场戳个对穿!
可李万年,却只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那木棍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手中的木棍,以一种更加简单、更加粗暴的方式,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霸王破阵枪,起手式!
没有精妙的变化,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和速度!
“砰!”
两根木棍,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一起!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沈飞鸾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对方的棍身上狂涌而来!
她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都麻了!
脚下更是控制不住地“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抬起头,满眼都是惊骇!
这……这是什么怪物?!
这股力量,简直非人哉!
她引以为傲的速度和技巧,在对方面前,就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脆弱得不堪一击!
李万年一击得手,却并未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木棍斜指地面,整个人的气势,却仿佛在节节攀升!
如果说沈飞鸾是灵巧的猎豹。
那此刻的李万年,就是一头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洪荒巨兽!
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子蛮横霸道的威压,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再来!”
沈飞鸾咬了咬牙,不信邪。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身形,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不再与李万年硬碰硬。
她的身法变得更加飘忽,围绕着李万年急速游走,手中的木棍化作晃眼的棍影,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打向李万年的周身要害!
她要用自己最擅长的速度,以巧取胜。
然而。
她快,李万年比她更快!
面对那让人眼花缭乱的攻击,李万年不闪不避,脚下猛地一踏!
轰!
地面微颤!
他整个人不退反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进了那棍影之中!
手中的木棍,大开大合,一记横扫千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挥出!
一力降十会!
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砰!”
一声爆响!
沈飞鸾所有的攻击,在那狂暴的一扫之下,尽数崩碎!
她只觉得手中的木棍,仿佛被一头疯牛正面撞上,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掉在远处的地上。
而李万年的棍尖,已经停在了她的咽喉前。
相距,不足半寸。
凌厉的劲风,吹得她额前发丝飞舞。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这是实战,如果对方的是真枪,她已经死了。
整个院子,死一般安静。
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苏清漓三女,全都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
这也太快了吧?!
在她们眼中,已经强得不可思议的沈飞鸾,在李万年面前,竟然这么快就落败了?
沈飞鸾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抵在自己喉咙前的棍尖,感受着那上面传来的,似乎要刺破皮肤的锋锐之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毫无还手之力。
没想到这家伙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竟然这么强。
李万年缓缓收回木棍,那股子霸道绝伦的气势,也仿佛随之收敛入体。
他看着还在发愣的沈飞鸾,微笑道:“承让了。”
沈飞鸾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李万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挫败,还有很多其他的复杂情绪。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
“厉害,是我输了。”
她不是输不起的人,干脆利落地承认。
第60章 干活
李万年毫不犹豫地将刚刚到手的技能点,点在了【铜皮铁骨】后面的加号上。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边关,什么花里胡哨的技能,都没有保命重要。
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尤其是在他不缺寿命,未来还有大把美好时光的情况下。
然而,属性界面却弹出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铜皮铁骨(lv2)→(lv3),需要消耗2点技能点。】
【当前技能点不足。】
“要两个技能点?”
李万年咂了咂嘴,有点意外,但不算太意外。
越是强大的技能,升级所需要的花费越多,这很合理。
他没有把这个珍贵的技能点用在别处,而是选择先存着。
一来可以攒着升级铜皮铁骨,二来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也能随时加在别的技能上,算是个后手。
……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万年照例来到校场。
此刻的校场上,喊杀震天,热火朝天。
北营的士兵们,操练的项目早已不只是当初单调的站军姿和负重跑了。
站军姿如今已经融入了日常训练的方方面面。
负重跑,每天两次,每次二十公里。
除此之外,便是各种慢慢增加的训练内容。
有长枪方阵的演练,骑马与射箭的训练,基础拳脚和刀法训练,力量训练,两人一组的对练训练,甚至还有专门针对蛮族骑兵冲锋的协同对抗训练……
整个北营,就像一台被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正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
曾经的懒散颓靡不仅早就被一扫而空,如今更是有了一股子精兵的雏形。
李万年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操场交给李二牛他们后。
便点了一队士兵,带上北营铁匠铺的那些人,以及流民安置点的那一百多号流民,浩浩荡荡地朝着西北方的矿区开去。
那片区域是他亲自选定的,位于煤矿和铁矿之间,地势可以,比较易守难攻。
就算将来有蛮子打过来,凭借地形优势,也能坚守一段时间。
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刀子似的。
流民们身上穿着单薄的衣物,冻得瑟瑟发抖,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只是紧紧地跟在队伍后面。
队伍在荒野中跋涉,最终在一处背风的环形山谷前停了下来。
李万年勒住马缰,环顾四周。
这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出,距离他发现的煤矿和铁矿都不远,地势隐蔽,易守难攻。
要不是有脑子里的地图,他昨日就算是跑断了腿,也不可能找到这么一处好地方。
李万年翻身下马,指着这片荒芜的土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流民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
他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而是直接开始分配任务。
“所有人,听我口令!”
“第一,平整土地,按照我画的线,挖出地基!”
“第二,青壮去山脚下挖土,混合草料,制作土坯砖!记住,土坯一定要夯实了,这关系到你们住的房子牢不牢!”
“房子以五人为一户,所以,得给我修能睡下五个人的大通铺。”
“第三,妇孺们负责收集干草和芦苇,用来铺房顶!”
“第四,每个营房都必须修建火炕和灶台!在这北地,没有火炕,冬天会冻死人的!”
“第五……”
“大致内容就是我说的这些,没记住的不要紧,具体操作,我会让北营的工匠师傅们指导、协助你们的。”
“现在,干活吧。”
这些流民大多都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汉,对盖房子这种事并不陌生。
听完李万年的话,他们被冷风吹的有些麻木的脸色,有些动容。
要在……这里建家了?
在李万年带来的北营匠人的组织和带领下,整个工地立刻变得热火朝天。
没有一个人偷懒。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仅是在给校尉大人干活,更是在给他们自己干活,在给他们自己建一个能遮风挡雨,能活命的家!
下午时分。
尘土飞扬的山谷入口,出现了一支骡马队。
当初从南营跟着李万年过来的亲信之一,秦明安,正带着人,将一车车的粮食和物资送了过来。
这些粮食和物资是由刘清源派人用车马运到北营,再由秦明安带着人运到这里来。
“头儿!你要的东西都拉来了!”
秦明安跳下马背,大声汇报道。
秦明安人如其名,长相普通,但性格沉稳,做事踏实可靠。
李万年点了点头,随即从流民中挑选出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
“你们,负责做饭!”
“今天晚上所有人能不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就看你们了。”
被挑中的妇女皆是一脸高兴,负责做饭不仅比干这些活轻松,还有机会能多吃一点。
毕竟从古到今都有这么一句话,叫做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虽然话不见得正确,但却也说明了厨子这个活的油水。
只是。
当一个个麻袋被解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粟米和各种杂粮,以及一大块带着厚厚肥油的猪肉时,这些妇女都愣住了。
甚至有人不敢置信的用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这真是给咱们吃的?”
一个妇人颤声问道。
“当然!”
站在一旁的秦明安咧嘴一笑,用有力的声音道。
“校尉大人吩咐了,今天所有人干活都辛苦了,今天晚饭必须吃干的,菜里必须见油见肉!”
轰!
这句话,如同在这些人中投下了一颗炸雷!
吃干饭?
菜里必须见油见肉?
天啊!
这……这是过年才有的待遇啊!
不少人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这十几个负责做饭的妇人,一边拿袖子胡乱抹着眼泪,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淘米、切菜。
而那些离得不远的流民,听到这番话,干活的力气都像是凭空大了几分。
干瘪的身体里,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热油,从里到外都开始冒着劲儿。
很快,一口口大锅在临时的灶台上架了起来。
当浓郁的米饭香气,混合着猪油被炼出后独有的、霸道的香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时,整个山谷里劳作的流民,动作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他们贪婪地嗅着,喉结一下下地滚动着,嘴里疯狂分泌着唾液。
他们是真的饿疯了。
没挨过饿的人,永远无法体会那种闻到食物香气时,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最原始的渴望。
尤其是那股肥肉的油香味,简直是往他们快要饿死的魂魄里,狠狠地扎了一针。
李万年见状,也不再催促,直接招呼着手下,让所有人停工吃饭。
一个排在最前面的半百老汉,颤巍巍地端着打好的饭菜。
他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几乎看不到汤水的干饭,还有那菜里清晰可见的碎肉和油花,浑浊的双眼瞬间就红透了。
他没有吃。
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饭碗放在一旁的干净石头上,然后转过身,对着李万年的方向,“噗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额头狠狠磕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活菩萨……您是活菩萨啊!”
“俺……俺在家时,就是过年,都不敢想能吃上这么一口干饭啊……”
他这一跪,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所有排队的流民,看着前方那桶里、碗里那实实在在填饱肚子的吃食,闻着空气里带着油香味的菜香,听着那老汉的话。
再也控制不住,跟着那老汉的动作,发自肺腑地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大片,鸦雀无声。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呜咽声,在荒野上回荡。
李万年走上前,将最先跪下的老汉一把扶起,声音沉稳。
“都起来,吃饭。”
他环视着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的脸,重复了那句已经说过的话。
“记住,在我这里,只要肯卖力气干活,就没人能让你们饿肚子!”
寒风呼啸,却吹不散心头的温暖。
劳累了一天的流民们,围着火堆,狼吞虎咽。
饭是粗糙的杂粮饭。
但吃在嘴里,却一直暖到了心里。
带着油花的炖菜,真他娘的好吃!
李校尉,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
回到宅邸,已是深夜。
李万年在厨房吃完了保着温的晚饭后,推开了主卧的门。
烛火摇曳,苏清漓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神情专注而温柔,在为他缝补一件常服磨损的袖口。
看到他回来,她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迎了上来。
“回来了?今天一天都在外面,累坏了吧?”
李万年心头一暖,大步走过去,什么也没说,直接捧住她的脸,朝着那柔嫩的嘴唇就亲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外面冰冷的风霜气,却又滚烫得惊人。
良久,唇分。
“算不上累。”
他看着苏清漓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坏笑了一下。
“不过,要是娘子能在我洗澡的时候,帮我捏捏肩膀,那估摸着就真的一点儿也不累了。”
苏清漓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轻轻白了李万年一眼,那眼波流转的风情,看得李万年心头一热。
她没有拒绝,只是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她又哪里不知道,捏肩膀是真,但要在浴桶里干一些其他事,也是真。
浴室里,雾气蒸腾。
浴桶中的水面激荡不休,拍打着木桶边缘。
完事后李万年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将佳人抱到床上,而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也悄然响起。
【叮!施肥浇水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物:白银三十两!】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七十九。】
嗯?
第61章 夜袭
赵良生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铁柱,你在这几日,可摸清楚了黑虎洞的底细?”
赵良生语气生冷,赵铁柱却听得一热,那黝黑的脸上,笑容咧开。
“良生,你老实说,头儿派你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有其他交代?”
赵良生点点头,倒是没有隐瞒。
“来之前头儿交代过。”
“这伙山匪,要是摸清了底细,在咱们的能力范围内,就顺手给除了,也算是为通州百姓除一害。”
“但头儿还说了。”
“若是不可行,那也不能勉强,这毕竟是通州境内,咱们是北境边军,不能在这通州搞出什么动静。”
赵铁柱闻言,不仅没半点失望,反而眼睛瞬间就亮得吓人,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俺就知道头儿是这脾气!这帮杂碎,留着也是祸害!俺早就想去端了他们老窝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跟倒豆子似的把打听来的消息全说了出来。
“那黑虎洞的大当家,是个独眼龙,听说早年就是个泼皮无赖,打架被人戳瞎了一只眼,后来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在黑虎洞拉起了一帮人。”
“人数嘛,俺仔细问过了,撑死了也就两百来号人。”
说完,赵铁柱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对了良生,你带了多少人来?”
赵良生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精神饱满、眼神锐利的北营兵卒。
“不多,五十个。”
“够了!够够的了!”赵铁柱兴奋地搓着手,“对付那帮子欺软怕硬的货色,五十个弟兄,那都是高看他们了!”
秦安在一旁听着,心头巨震。他快步上前,对着赵良道:
“军爷,这黑虎洞盘踞此地多年,山高路险,易守难攻,你们……”
赵良生看向秦安,虽不知对方是谁,但没有任何的轻蔑态度,语气沉稳的道:
“老丈放心,区区两百号山匪,对于我们这五十多号北营边军而言,真不算什么。”
从这两次的战果,赵良生已经非常清楚这伙山匪的实力了。
换做正面作战,这两百来号的山匪能被他们十几个人追着砍。
如今虽是攻打山寨,却也是趁着夜色偷袭,可行性很高。
赵良生接着道:
“黑虎洞的地形,你们比我们熟。可否请老丈派几位熟悉山路的乡亲,为我们带路?”
“应该的!应该的!”秦安连连点头,转身便去点了几个最是机灵矫健的年轻人。
赵良生随即做出安排,他留下五名士兵,由江德福带领,负责护送车队和百草谷的妇孺老幼先行出发,前往北营。
而他自己,则带着赵铁柱等人和剩下的四十多名精锐,以及那几个带路的百草谷青年,直奔黑虎洞而去。
“记住,别搞出太大动静。”
赵良生最后叮嘱了一句,
“毕竟这里是通州地界,咱们是北营的兵,做事要利落干净。”
“放心吧!”
赵铁柱把那柄缴获的鬼头刀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保证这伙山匪死得安安静静,连鬼都不知道是咱们干的!”
……
黑虎山,聚义厅。
与其说是聚义厅,不如说是一个由山石和木头草草搭建起来的房子,里面烟熏火燎,混杂着酒气、汗臭和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黑虎洞的大当家,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正一脚踩在桌子上,等待着手底下的人回来汇报。
“大……大哥!不好了!那伙人……那伙人是官兵!是边军!”
却见四当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还带着被树枝划破的血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独眼龙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碗,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整个聚义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山匪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四当家身上。
“边军?”独眼龙眯起那只独眼,凶光毕露,“你看清楚了?有多少人?”
“看……看清楚了!”
四当家咽了口唾沫,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脸上血色尽褪,
“好……好像是几个,又好像……是十几个……”
“废物!”独眼龙一脚踹在他身上,“你特么说看清楚了,结果特么的连几个还是十几个都搞不清?”
“大哥,实在是他们太……太凶了啊!”
四当家抱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几个人冲在前面,就撵着咱们几十号兄弟跑啊!”
“大哥你是不知道那伙人有多凶啊,身材魁梧,而且每个都穿戴甲胄手持兵器,还有会射箭的……根本就不敢多回头看啊!”
伴随着四当家的话,厅内众人神情各异。
有真觉得那几个人很凶的。
也有觉得四当家就是吓破了胆,其实这伙人没那么凶。
还有人觉得那几个人厉害是厉害,但绝对没有四当家描述的这么厉害,肯定添油加醋了。
独眼龙的脸色却是变得极为难看。
大宴朝的军队是糜烂不堪,可边军不一样。
哪怕也有糜烂的情况,可那战斗力就不是一般军队能比的,那是常年跟蛮子真刀真枪干起来的,是实打实的强。
如果是边军精锐,确实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他想不通。
“边军吃饱了撑的?跑来咱们通州地界,管这鸟不拉屎的闲事?”
一个尖嘴猴腮的山匪凑上前,小声道:
“大哥,会不会是……那帮匠人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惊动了官府?”
“放屁!”
独眼龙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一群穷得叮当响的匠人,能有什么背景?再说了,通州牧什么时候能调动边军了?”
“至于通州卫那帮酒囊饭袋……呵,他们要是能有这实力,我脑袋现在早就不长在自己头上了。”
“确实不是通州卫,那帮家伙也配?大哥,真是边军啊,而且很可能是边军精锐!”四当家连忙道。
“废话,肯定是边军精锐啊,还要你说。”
独眼龙嘴上骂骂咧咧的,却没有再踹人,因为他现在的心情很压抑。
边军,精锐。
这特么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群人要是来上山剿匪,那……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感觉自己脖颈处凉飕飕的。
厅内,开始陷入一种凝重的氛围里。
这时,一个胆小的山匪有些忍不住,颤声问道:“大哥,现在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打上山来?”
“怕个鸟!”
独眼龙虽然心底里也害怕,却不能在手下面前露怯,色厉内荏地吼道,
“他们最多就十几个人,咱们山上有两百多号弟兄!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嘴上虽然硬气,但心里却一直在打鼓。
十几个人,就能打得他们几十号人狼狈逃跑,这战斗力……根本没办法打。
“传我命令!”
独眼龙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
“所有人,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尤其是哨塔上的人!”
“他娘的,只要他们敢上山来,我就一定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
山风呼啸,卷起枯叶。
赵良生一行人,在向导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行进在密林之中。
北营的兵卒,个个身手矫健,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很快,黑虎山那简陋的山寨,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几座用木头搭建的哨塔楼有些歪斜地立在山道旁,几个山匪正无精打采地靠在上面放哨。
压根没注意到,死神已经摸到了他们的脚下。
赵良生抬手,做了个手势。
队伍瞬间停下,所有人隐蔽在树林和岩石之后,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配合了千百遍。
他借着林木掩护,仔细观察着山寨的布局。
粗糙,简陋,漏洞百出。
在他眼中,这所谓的山寨,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铁柱。”赵良生声音平静。
“在!”赵铁柱压低声音应道,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你带十个人,从左边摸上去,先解决掉那几个箭楼上的哨兵,动静小点。”
“好嘞!”
“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面冲。”赵良生看了一眼天色,“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
“半个时辰后,我要在他们的老巢里,喝酒,庆祝。”
……
夜色如墨,将黑虎山的轮廓勾勒得狰狞可怖。
赵铁柱猫着腰,像一头潜伏在暗影里的黑豹,带着十名弟兄,悄无声息地沿着山体侧面的一条小径摸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轻,脚下的枯叶甚至没有发出一丝碎裂的声响。
身后跟着的北营兵卒,也个个如同鬼魅,与黑暗融为一体。
山道上的第一座箭楼,离他们越来越近。
楼上,一个山匪打着哈欠,靠在栏杆上,手里的长矛斜搭在一边,嘴里正跟同伴抱怨着这鬼天气。
“他娘的,这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冻死老子了。”
“谁说不是呢,大哥也是瞎操心,那帮官兵吃饱了撑的,还真敢摸上山来不成?”
“就是,咱们这儿易守难攻,他们来多少人都是送死……”
话音未落。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名正在抱怨的山匪,身子猛地一僵,他低下头,看见一截冰冷的刀尖,从自己的胸口透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漏风声,鲜血顺着嘴角涌出。
他身后的同伴,连反应都来不及,脖子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后面死死勒住。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整个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赵铁柱面无表情地抽出短刀,在死人身上擦了擦血迹,随后将尸体轻轻放倒,避免发出大的声响。
他对着身后的弟兄打了个手势。
队伍无声地分开,如同几道飘忽的影子,朝着另外几座哨塔潜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黑虎山寨外围的所有岗哨,全都被悄无声息地拔除。
赵铁柱站在最后一座箭楼上,对着山下赵良生隐藏的方向,学了两声夜枭的叫声。
“咕——咕——”
这是约定的信号。
密林中,赵良生听到了这声夜枭啼叫,他那双沉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厉。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三十多名北营精锐,如同一群猛虎,自黑暗中暴起!
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甲叶摩擦的轻微声响和沉重而迅疾的脚步声。
第62章 女人,怀孕
赵良生看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北营士兵快步跑了过来,神色有些古怪的汇报道:
“几位百夫长大人,你们快去看看吧,在山匪头子住的那个院子里,发现了些女人。”
这话一出,聚义厅里原本有些喧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不少。
赵铁柱那张刚因为喝酒而泛红的脸,笑容也收敛了。
他把酒坛子往地上一放,跟赵良生对视一眼。
“走,去看看。”赵良生沉声道。
几人跟着那名士兵穿过血腥气弥漫的山寨,来到了山寨最后方的一处独立小院。
院内,一个房间里,四五个女人正瑟瑟缩缩地挤在角落里。
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绫罗绸缎,却也整洁。
她们的年纪大多在十六七岁到二十出头,都姿色不错,放在乡下村镇里,绝对是能引得不少小伙子侧目的那种。
只是那一张张脸上,此时都带着惊恐和麻木,还有些许的憔悴。
尤其是在看到赵良生这群满身血气的军人走进来,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赵良生放缓了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黑虎洞山寨里的?”
女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开口。
赵铁柱见状,把肩上扛着的鬼头刀往地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闷响,瓮声瓮气地说道:
“别怕,我们是官兵,是来剿匪的。现在这伙山匪已经被我们杀光了,你们安全了。”
他这番话本是好意,可配上他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和滴血的鬼头刀,反倒让那些女人抖得更厉害了。
赵良生皱了皱眉,瞪了赵铁柱一眼。赵铁柱也意识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挠了挠头,悻悻地退到一旁。
还是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胆子也大一些的女人,颤巍巍地开了口。
“回……回军爷的话,我们……我们都是这山下村镇里的人。”
她一开口,其他几个女人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七嘴八舌地哭诉起来。
原来,她们都是在近一两年里,被黑虎洞的山匪下山劫掠时,强行掳上来的。
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没有被当做普通苦力,而是被独眼龙霸占,关在这座院子里。
白天要给山匪们洗衣做饭,干些杂活,到了晚上……
说到这里,那女人便说不下去了,只是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晚上,她们还要陪那该死的独眼龙睡觉。
赵铁柱气的骂道:
“畜生!真他娘的一帮畜生!”
“杀了他们都是便宜他们了!”
赵良生摆了摆手,制止了赵铁柱的怒骂。
他看着这群可怜的女人,沉吟片刻,说道:
“如今山匪已除,你们也自由了。等下山后,你们各自拿些钱财,回家去吧。”
他本以为这话一出,这些女人会喜极而泣。
可出乎意料的是,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笑容,那几个女人只是面面相觑,脸上的悲戚之色反而更浓了。
赵铁柱是个直肠子,见状忍不住问道:
“咋了这是?给你们钱,让你们回家跟亲人团聚,这天大的好事,你们怎么还一个个哭丧着脸?”
最先开口的那个女人,抬起头,惨然一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军爷,我们……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回不去?”赵铁柱更懵了。
“我们被山匪掳上山,失了清白,在村里人眼里,就是不干净的脏东西了。”
女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就算家里人能容我们,村里的唾沫星子也能把我们淹死。我们回去了,爹娘兄弟也一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赵铁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打仗杀人是把好手,可这种事情,却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他只能求助地看向赵良生。
赵良生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那你们打算如何?总不能一直待在这满是尸体的山寨里吧?”
几个女人沉默了,眼中满是绝望。
是啊,回家是死路,留在这里,更是等死。
忽然,又有一个女人开口了,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赵良生磕头,然后哀求道:
“军爷!求求您,带我们走吧!”
“我们什么都能干,洗衣,做饭,缝补……什么粗活累活我们都能干!求您收留我们吧!”
她这一跪,像是点燃了引线,剩下的女人也纷纷跪倒在地,一时间,院子里全是哀求哭泣之声。
赵铁柱急了,连忙看向赵良生,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可都是女人,军营里哪有收留女人的规矩?
可不带着她们,她们又能到哪去?
赵良生看着跪在地上,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们,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把她们丢在这里。
“你们先起来。”
他等女人们都站起来后,才开口道:
“既然你们无处可去,我可以带你们离开。但是,军营重地,你们不能进去。”
见女人们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他接着说道:
“你们放心,等到了地方,我会托人给你们寻个安稳的住处,再给你们找个能谋生的活计。只要你们自己肯努力,总能活下去。”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女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她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个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跪了下去,这一次,是饱含感激的磕头。
“多谢军爷!”
“多谢军爷救命之恩!”
……
黑虎洞的这颗毒瘤,就这么被干净利落地拔除了。
当赵良生带着满载物资的车队和四十多名弟兄,在天色破晓时分追上先行出发的队伍时,秦安和百草谷的村民们都松了一口气。
车队停下休整,秦安快步迎了上来,看着赵良生和他身后的士兵们,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紧张。
“赵百夫长,你们可算回来了!情况如何?没……没什么伤亡吧?”
还没等赵良生开口,一旁的赵铁柱就拍着胸脯,咧开大嘴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老丈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那黑虎洞两百多号山匪,被我们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他伸出几根手指,得意地晃了晃。
“咱们这边,一个死的都没有!就几个弟兄受了点不碍事的皮外伤!”
秦安和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这话,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多号山匪!说灭就灭了?而且自身还毫发无伤?
他们看着这些精神饱满,身上煞气还未完全消散的北营兵卒,眼神里除了震惊,就是敬畏。
太强了。
秦安定了定神,目光落在赵良生身上,语气里充满了由衷的感佩:
“你们,还真是神勇啊!真是为这通州百姓除了一大害啊!”
他看着这支纪律严明、战力彪悍的队伍,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李校尉,愈发好奇和敬佩起来。
能带出这样一支强兵的将领,该是何等人物?
另一边。
北营,校尉宅邸。
李万年的心情很复杂。
非常复杂。
他要当爹了。
两世为人,第一次。
这事儿的起因,还得从今天早上说起。
早饭时,饭桌上的气氛本来一如既往的温馨。
沈飞鸾的手艺愈发精湛,熬的米粥香糯可口,配上几碟爽口小菜,让人食指大动。
可饭吃了一半,异变陡生。
“呕……”
陆青禾夹起一口小菜,送到嘴里,才咀嚼几下,就突然捂住嘴,一阵干呕。
“怎么了青禾?是不是不舒服?”李万年放下筷子,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陆青禾摆摆手,脸色有些发白,“就是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话音刚落,一旁的苏清漓也蹙起了眉头,放下碗筷,用手帕捂住了嘴,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微微耸动的肩膀,也说明了她的不适。
紧接着,秦墨兰也变了脸色。
一桌子人,除了李万年和沈飞鸾,三个老婆全都出现了同样的反应。
沈飞鸾看着桌上自己亲手做的饭菜,再看看三女难受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都白了。
“是不是……我做的早饭有问题?吃坏肚子了?”
李万年起初也摸不着头脑,可当他看到三个老婆如出一辙的反应时,脑子里像是有道闪电划过。
他前世在网上冲浪,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恶心,干呕……
这症状,怎么那么像……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疯长。
不会吧?这么准?还一来就来三个?
“飞鸾,饭菜应该没问题,不然我们两个怎么没事?”
李万年安抚了一句,随即站起身,又对着三个老婆道:
“你们先别动,我去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大夫来得很快,是城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郎中。
老郎中被请进内院,看着眼前三个国色天香的夫人,心中惊叹,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只是恭敬道:
“三位夫人,请伸出手来,让老朽依次为你们把脉。”
苏清漓最先伸出了皓腕。
老郎中三指搭上,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讶异,又仔细探查了一遍,那讶异变成了确信的喜色。
“恭喜李校尉,贺喜李校尉,这位夫人是喜脉啊!”
一句话,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清漓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下意识地伸手抚向自己平坦的小腹,清冷的眼眸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李万年心头一跳,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老郎中已经搭上了秦墨兰的手腕。
这次,他闭眼的时间更短,脸上的表情也从惊喜变成了惊奇。
“这……这位夫人,也是喜脉!”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万年的嘴巴,微微张开。
两个了?
老郎中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看向最后一个脸色苍白的陆青禾,带着一种求证的心态,将手指搭了上去。
一息。
第63章 见面,宴会
五日后。
北风卷地,刮得人脸颊生疼。
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正缓慢地行驶在通往北营的官道上。
车队里,除了十几辆满载物资的骡马驴车,其余皆是载着拖家带口的匠人马车。
他们面带疲色,或坐在马车前驾车,或坐在车厢里。
护卫在队伍两侧的,则是赵良生和赵铁柱率领的五十多名北营士卒。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甲胄,腰挎环首刀,精神饱满,煞气逼人。
与这群风尘仆仆的匠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都快到了!前面就是北营了!”
赵铁柱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回家的雀跃。
匠人们闻言,精神都是一振,纷纷伸长了脖子,朝着前方眺望。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自前方传来,引得队伍一阵骚动。
“快看!那是什么?”
“是骑兵!冲着我们来的!”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十数骑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身披甲胄,模样英武,正是北营校尉李万年。
赵良生和赵铁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连忙催马上前。
“头儿!您怎么亲自来了?”赵铁柱大声喊道。
“自然是接贵客。”
李万年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赵铁柱连忙对着秦安所在的车厢大喊道:“秦老丈,俺们头亲自来迎接了。”
其实,不用赵铁柱喊,秦安也知道了。
秦安从马车上下来,一步步朝这里走来。
他看着那为首的年轻将领,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在数十名亲卫的簇拥下,如众星捧月。
这就是……那位李校尉?
倒真是长得英武不凡,一表人才啊!
李万年径直走到了秦安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拱手道:
“想必这位就是秦安老先生了,一路辛苦,万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秦安整个人又惊又感动。
堂堂一营校尉,不仅亲自出营迎接他们这群落魄的匠人。
还对他一个糟老头子如此礼遇?
他反应过来后,激动得浑身颤抖,就要跪下行礼。
秦安连忙道:
“老朽……老朽何德何能,敢劳校尉大人如此厚待!”
李万年哈哈大笑,轻轻拍了拍秦安的肩膀。
“我李万年求贤若渴,能请来秦老先生和诸位师傅,是我北营的福气!何谈一个区区出迎!”
他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匠人的耳朵里。
“一路辛苦了!”
“知道你们现在过来!我已经备下了酒宴,为大家接风洗尘!都随我入营!”
李万年这番姿态,这番话,让惨遭流放,过得无依无靠的匠人们,感动的不行。
他们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不少人眼眶都有些红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
李校尉这番举动,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能收拢人心。
……
当晚,北营大摆宴席。
整个营地都飘荡着诱人的肉香。
匠人们被带到专门腾出来的营房里,看着桌上那一道道硬菜,眼睛都直了。
大盆的红烧肉,肥瘦相间,被炖得软烂入味,酱红色的汤汁冒着油光。
整只的烧鸡,烤得外皮焦黄酥脆,撕开来,里面是鲜嫩多汁的鸡肉。
还有大碗的炖羊肉,切成块的白菜豆腐,以及堆得冒尖的白米饭!
这不是粟米,不是杂粮,是正儿八经的白米饭!
沈飞鸾今天亲自下厨,拿出了看家本领。
对这些常年食不果腹,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匠人来说,眼前这一桌,简直就是梦里才能吃到的东西啊!
毕竟,哪怕回忆,他们都有些回忆不出来还未流放时,那些美食的滋味了。
“都……都动筷子啊!吃啊!”
一个匠人看着满桌的饭菜,声音都哽咽了。
随着他这一声喊,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他们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仿佛要把流放后缺失掉的美味,全都塞进肚子里。
一个老匠人,端着一碗白米饭,上面盖着几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扒拉了两口,眼泪就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他一边哭,一边往嘴里猛塞,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宴席上,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秦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含笑看着这一切的李万年,心中百感交集。
他端起酒碗,走到李万年面前,身子一躬,就要拜下去,却被李万年眼疾手快地扶住。
“老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在我李万年面前,无需这些虚礼。”
“更何况,你是贵客,也是长辈,哪有对我行礼的道理。”
秦安被他稳稳托住,拜不下去,只得站直了身子,一双老眼看着李万年,郑重道:
“李校尉,我今年五十有四了,本以为这被子就窝在那山谷烂掉,背着这罪臣的名头去见列祖列宗。”
“没想到啊,竟然遇到了您这样一位贵人,不因我等身份而轻贱,反而礼遇有加。”
“别的话我不会说!从今往后,只要您用得着,我这条老命,就卖给校尉大人您了!”
李万年看着面前这位头发花白、满脸风霜的老者。
五十有四?
看着跟七老八十似的……等等,同岁啊
好吧,收回之前的话。
他也没想到,这老人竟然跟自己一个岁数。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前世看过的一个综艺片段。
大概情况就是,一个明星对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叫爷爷,结果一问年龄,好家伙,这老人的年纪比那个明星的年纪还小。
……
宴后。
李万年并没有急着谈正事,而是先带着秦安,来到了自己的宅邸后院。
秦墨兰早已等候在此。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紧张和期盼。
“墨兰,这位就是秦安老先生。”
李万年为两人介绍。
秦安看着眼前这个与恩人有几分神似的女子,她面容姣好,气质清雅,虽衣着朴素,但眉宇间并无愁苦之色,反而透着一种安稳的幸福感。
老人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嘴唇哆嗦着,想起了那位已经被砍头的恩人,再看看眼前为人妻的恩人之女,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欣慰地说道:
“小姐……小姐能得遇李校尉这等人物护着,在这北境,终究是得了安稳。秦公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一句话,勾起了秦墨兰的伤心事。
她眼圈泛红,泪珠不受控制地划过脸颊,对着秦安盈盈一拜。
“秦伯伯,您……也受苦了。”
简单的寒暄,却饱含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
半个时辰后,校尉府,书房。
书房内,除了李万年,只有秦安等几位德高望重的核心匠人,以及北营铁匠铺原来的主事,王右溪。
李万年没有废话,直接让人抬上了一副做工精良的甲胄。
正是“百炼甲”。
不过不是王右溪最开始制作的那副百炼甲。
那副百炼甲对比如今的这副百炼甲,可粗糙太多了。
这副百炼甲是之后王右溪来到北营后,带着自己的徒弟和北营匠人通体合作后,制作出的百炼甲。
费时费力废材料得多,但却更为的精良,是真正意义上的百炼甲。
“王主事,你来给几位老师傅介绍一下。”
“是!”
王右溪走上前,脸上带着一丝自豪,抚摸着冰冷的甲叶,沉声道:
“各位老师傅请看,此甲名为‘百炼甲’,乃是校尉大人亲传之法所制。”
“其甲叶,经数万次锻打,反复渗碳,再以特殊手法淬火而成。寻常刀剑,难伤分毫!便是蛮子的弓箭,在五十步外,也休想射破这甲!”
秦安等人闻言,瞳孔都是一缩。
他们都是浸淫此道一辈子的行家,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分量。
秦安快步上前,伸出干瘦却有力的手,轻轻敲了敲甲叶,又用手指细细摩挲着甲片连接处的细节。
越看,他脸上的神情就越是震撼。
“这……这锻打的工艺……还有这连接的卯榫,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
另一位擅长冶炼的老匠人,更是直接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小锉刀,在甲叶上不起眼的角落,用力划了一下。
只听“刺啦”一声。
那精钢打造的锉刀,竟然在甲叶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
老匠人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锉刀上卷起的刃口,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硬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书房内,一片寂静。
所有匠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副甲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痴迷。
对于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副盔甲,更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李万年看着他们这副表情,嘴角落起一抹弧度。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等众人消化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百炼甲,不错吧?”
秦安等人下意识地点头。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神了!”
李万年笑了。
“但在我看来,它,还只是个开始。”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百炼甲好是好,可惜,终究还是太少了。”
“而且,耗铁量太大,工艺也太过繁琐。”
“想要将一副百炼甲如这般精良的制作出来,以咱们北营铁匠铺目前的本事,一个月也就能打造出四五副。”
“最关键的是,我们炼不出这么多好铁,这么多好钢。”
他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秦安等人也从震惊中回神,纷纷点头。
是啊,这么好的甲,肯定耗费巨大,量产根本不现实。
第64章 圣旨
车队在山路上前行,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此时北方的山,透着一股子萧瑟。
可马车上的匠人们,却一个个精神抖擞,全无半点疲态,眼睛里闪烁着灼人的热度。
尤其是秦安等几位老师傅,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就如同是饿了三天的狼,终于闻到了肉味。
李万年骑在马上,看着这群平均年龄快赶上自己的老头子,硬是爆发出比小伙子还旺盛的精力,也是哭笑不得。
秦安扒着车辕,脖子伸得老长,问道:
“校尉大人,快到了吗?您说的那个煤矿,到底在哪儿啊?”
“前面那个山坳就是。”李万年抬手一指。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山坳出现在眼前。
山坳里,已经有上百号人正在忙碌。
他们看起来脏兮兮的,但状态似乎都还不错,正是李万年收拢来的流民。
此刻,他们正用简陋的工具,从山壁上挖下一块块黑色的“石头”,然后用背篓运到一旁的空地上,堆成一座座小山。
那黑色的“石头”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幽深的光泽。
“到了,下车!”
马车还没停稳,秦安就第一个跳了下来,踉跄了几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径直朝着那堆积如山的黑色矿石冲了过去。
其余的匠人也纷纷下车,紧随其后。
他们冲到煤堆前,俯下身,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虔诚地捧起一块乌黑的煤。
“这……这成色……”
一个擅长冶炼的老师傅,将一块煤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着,嘴唇都在哆嗦。
“质地紧密,入手沉重,断口处有油脂般的光泽……是好煤!是上等的好煤!”
另一个匠人更是直接,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对着一小块碎煤吹了起来。
“呼——”
一簇黄蓝色的火苗,猛地窜了起来。
火苗烧得很旺,很稳,最关键的是,完全看不到烟气!
“无烟煤!”
“真的是无烟煤!”
那匠人激动地大喊,手里的火折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有了这等好煤,咱们还愁炼不出好钢吗?”
秦安捧着一块煤,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浑浊的老眼里,难掩激动。
他猛地回头,看向李万年,声音里带着的激动。
“校尉大人!您……您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有了这煤,只要高炉建得好,生铁的产量,翻上几番都不是问题啊!”
匠人们瞬间炸开了锅。
“何止是几番!温度上去了,许多以前炼不出来的精铁,咱们都能炼!”
“对!风箱!风箱也得改!要更大的!给炉子狠狠地吹!”
看着这群瞬间进入技术研讨状态的狂人,李万年笑着压了压手。
“各位先别急着讨论。”
“好东西,还在后头呢。”
他翻身上马,对着众人咧嘴。
“煤山看完了,咱们再去看看铁山!”
……
从煤矿到铁矿,还有十几里山路。
路,更加难走。
但匠人们的热情,却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一个个健步如飞,走在崎岖的山道上,比护卫的北营士卒还要有劲头。
李二牛跟在李万年身边,看着这群打了鸡血似的老头子,忍不住咂舌。
“头儿,这帮老先生,怎么比年轻的小伙子还猛?”
李万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因为这是他们追求的东西啊!”
当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
“到了。”
李万年的声音响起。
可匠人们的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只见山脚下,同样有流民在开采。
挖出来的,是一块块深红色、泛着金属光泽的矿石。
秦安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徒弟,抢到最前面,从地上捡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矿石。
那矿石入手极沉,压得他手臂一坠。
“好重!”
一个选矿经验十分丰富的老师傅凑了过来,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锤,对着矿石“当”地就是一下。
火星四溅。
矿石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老师傅又将矿石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粗糙的断面。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的匠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许久。
那老师傅才猛地睁开眼,他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狂喜、震惊和不敢置信的复杂神情。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甚至有些破音。
“六……六成!”
“这矿石的含铁量,少说也有六成!”
“这是富矿!是不用怎么精炼,就能直接入炉的顶级富矿啊!”
轰!
所有匠人的脑子里,都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
六成含铁量!
这是什么概念?
大宴朝许多地方的铁矿,含铁量能有三四成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而眼前这座山,竟然遍地都是含铁量高达六成的富矿!
一座山的上等无烟煤。
一座山的顶级富铁矿。
所有匠人都被眼前这巨大的宝藏给震傻了。
李万年看着他们的模样,缓缓走上前。
他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一个事实。
“各位老师傅。”
“看到了吗?”
“煤山,铁山,都在这儿。”
他环视众人,目光从每一张震撼的脸上扫过,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李万年,别的保证给不了。”
“但我可以向你们承诺,只要我在这北营一天,就会护着你们一天周全。”
“你们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看人脸色,更不用背负那狗屁的罪臣之名!”
“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你们穷尽一生学来的本事,把你们脑子里的知识,都给我掏出来,变成现实!”
“我要让咱们北营的每一个弟兄,都穿上最精良的甲!”
“我要让他们手里的刀,成为草原蛮子心中永远的噩梦!”
他的话,掷地有声。
……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
秦安和几位核心匠人正围着一张简陋的木板,上面铺着一张羊皮,正用一块木炭,在上面飞快地写写画画。
“不行!这高炉的设计得改!既然有这么好的无烟煤,炉壁的耐火土配比要重新调!温度,我们至少能再往上提两成!”
“风箱的话……”
“开采方案也要定下来,还有……”
他们激烈地争论着,唾沫横飞,时而拍着大腿,时而为了一个数据吵得面红耳赤。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热,让同车的几个年轻匠人看得目瞪口呆。
李万年骑在马上,听着从车厢里传出的争吵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天地。
冬日将至,草原上的蛮子,也该开始准备南下“打草谷”了。
只是不知道,当他们再次撞上北营的防线时,面对用无尽的钢铁武装起来的士卒,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时间。
希望能再充裕一点。
几天过去。
北营西北方的山坳里,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简陋的窝棚连成了一片,几十个新搭建起来的土灶日夜不停地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焦糊味和铁腥气。
上百名流民在矿区里忙碌,将一筐筐的煤石和铁矿石运送出来。
而另一边,秦安正带着一群核心匠人,围着一个半人高的、用耐火土和砖石新砌起来的古怪高炉,唾沫横飞地争论着。
“风口的位置还是不对!再往下移三寸!要让鼓风机吹进去的每一丝热风都用在刀刃上!”
“不行!移了风口,炉膛的弧度就得改!不然热量散得太快!”
“老王头你懂个屁!这叫涡流增压,能让温度再高半成!”
这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老头子,一个个眼圈发黑,胡子拉碴,身上沾满了泥灰和铁屑,看起来比在百草谷时还要狼狈。
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李万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些天,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这边。
在他的见证下,一座高炉已经由匠人们带着流民建起来了。
返回北营,刚下马。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吁!”
一名身披大将军亲卫甲胄的骑兵,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快步冲到李万年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启禀李校尉!大将军有令,命您即刻前往雁门关!”
李万年的心,咯噔一下。
穆红缨的亲兵传令。
这是出什么事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叫来常世安和赵良生等人吩咐了几句后。
便对着一同回来的李二牛等人道:
“走,去大将军府!”
……
雁门关,大将军府。
当李万年带着一身风尘,踏入议事厅。
第65章 陷阵营
“动静?难道草原十八部已经正式结盟了?”
李万年脱口而出。
上次深入草原,虽然从北营叛军的嘴里听说过这个消息。
但事后拷问张莽等人,得知还只是一个意向,各部落的首领还在扯皮,并没有真正拧成一股绳。
可现在,看穆红缨这副凝重的神态,听她那有些沙哑的嗓音,恐怕事情已经起了变化。
“你倒是敏锐。”
穆红缨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草原王庭本已势微,各部族内斗不休。但这次,草原上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叫阿里不哥。”
“据探子回报,此人不仅拥有过人的勇武,还极擅权谋与纵横之术,草原十八部的结盟,正是他一手促成。”
阿里不哥?
李万年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能促成草原十八部结盟的,绝非等闲之辈。
穆红缨继续道,语气愈发沉重:
“草原十八部一旦整合完毕,能汇聚起三十多万可战之兵。而我们北境,虽然有二十多万边军,但这二十多万兵力,却是分散在数千里的漫长防线上。”
“兵力少的,就像你们四营,满编也不过几千人。”
“兵力多的,如九镇,每镇也就几万人。”
“一旦开战,我们处处设防,便等于处处不设防,二十多万的兵力无法拧在一处。”
“而他们,却可以凭借大量精锐骑兵的机动性,集中优势兵力,攻击我们防线上的任何一点。”
她看向李万年,那双锐利的凤眸里,透着一股子凝重。
“接下来,会有一场硬仗啊。”
李万年懂了。
他彻底明白了穆红缨这份凝重从何而来。
草原蛮子的机动性远胜大宴边军,他们可以拿这四营九镇当筛子,挨个试探。
找到最薄弱的环节,然后用绝对的兵力优势,一拳打穿!
一个念头,忽然在他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的请功奏折,直到今天,封赏的圣旨才姗姗来迟?
按理说,一来一回,早该到了才是。
可却是今天才到。
之前他还想不通,现在,他全明白了。
恐怕自己那份请功奏折早就摆在了皇帝的龙案上,但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却一直在犹豫。
给个都尉?
以自己深入草原、破获通敌大案的功劳来看,给的少了。
可直接给校尉?
那位皇帝陛下心里估计也憋着一口气。
当初他为了泄愤,随手将三个罪臣之女赐婚给他这个边关“老卒”,本意是发泄被自己儿子谋逆的气。
可谁能想到,这个“糟老头子”摇身一变,不仅没被磋磨死,反而立下泼天大功,要被擢升为一营校尉了。
这桩赐婚,从羞辱发泄,到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恩赏。
皇帝的脸,往哪儿搁?
皇帝的气,往哪顺?
所以,才一直拖着。
直到草原十八部正式结盟的消息传入皇宫,传到皇帝耳朵里。
压力来了。
这位老皇帝才终于不再纠结自己的那点“面子”那口气。
“大方”地给出了这份封赏。
甚至,还“龙恩浩荡”地赦免了苏清漓三女的罪籍。
想通了这层关节,李万年心里那股子因为圣旨而涌起的感激,瞬间就淡了不少。
虽然他依旧感激,但确实是没有那么强烈了。
只是心中再次感叹。
真不愧是个能在皇位上坐六十五年,依旧屹立不倒的主啊。
虽然有性子。
但态度该到位的时候,确实到位。
穆红缨这边继续说道:
“虽然张莽已死,北营的叛徒也已清除,草原蛮子那边或许也得到了相关情报。”
“但我断定,他们极有可能会将清平关,作为这次南下的主攻方向之一。”
她的目光看向李万年。
“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万年迎着她的目光,沉声道:
“因为在蛮子眼里,被张莽祸害了这么久的北营,就是一块烂肉,是整个北境防线上最薄弱的环节。”
“对。”
穆红缨点了点头。
“张莽虽死,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却不是短时间能收拾干净的。”
“北营兵员存在缺额,士气低迷,装备废弛。这些,都不是秘密。”
“眼下大战在即,各处防线都吃紧,我不好从其他地方给你调派人手。”
穆红缨话锋一转。
“但我可以给你其他的帮助。”
她伸出三根手指。
“给甲,给器,给名额。”
“我会从我的亲军武库中,调拨给你一百五十套玄甲,五百把斩马刀!再给你两千个招兵的名额!”
“你这次回去,立刻着手招兵!在补全北营五千人满编的基础上,再给我招两千人!”
“新兵没什么战斗力,但战时可以作为辅兵,协助防守,搬运军械,也能大大缓解你手下老兵的压力。”
“另外,三日后,会有一大批粮草辎重,直接送入你北营!”
一百五十套玄甲!
五百把斩马刀!
两千个招兵名额!
李万年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斩马刀和那两千个招兵名额还在其次,
但那一百五十套玄甲,却是让他真的震惊,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整个北境,哪支部队战力最强?
毫无疑问,是穆红缨麾下那支三千人的亲军,玄甲军!
玄甲军的得名,便是因为他们身上穿戴的“玄甲”。
玄甲,乃是重甲,通体由上百片精炼钢片叠合而成。
工艺极其复杂,一套甲的重量超过五十斤,寻常刀剑砍在上面,连个白印都留不下!披上玄甲的士卒,就是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也正因如此,玄甲的产量极低,造价高昂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整个北境二十万大军,也只凑出了三千套,装备了穆红缨的亲军。
现在,穆红缨一开口,就直接分给了他一百五十套!
这已经不是下血本了,这简直是在割肉!
有了这一百五十套玄甲,再配上自己这边打造的,重量更轻但防御效果同样不俗的百炼甲。
啧啧。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美啊!
李万年回过神,对着穆红缨深深一躬。
“多谢大将军!”
穆红缨摆了摆手,只是盯着他,郑重道。
“给我守住清平关。”
“守住北营负责的整条防线。”
李万年挺直了腰杆,脸上的激动和喜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然。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的妻子都在那里,我的家就在那里。”
“我会和清平关,共存亡!”
穆红缨看着他,紧绷的脸部线条,忽然柔和了下来。
她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李万年的肩膀,难得地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可不希望你死。”
“北营不是孤军作战,你的背后,是整个北境边军。”
“有什么事,随时派人求援,随时向我汇报。”
“活下去,然后,打赢这场仗。”
李万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末将,明白!”
走出大将军府,雁门关外的冷风,卷着沙砾,刮得人脸颊生疼。
李万年紧了紧手里捧着的官印和圣旨,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风虽冷,可他的心,却烧着一团火。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关城,又望向北营的方向。
那里,有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家。
有他三个怀着身孕的妻子。
还有那座刚刚点燃炉火的铁厂,和那群嗷嗷待哺的弟兄。
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而来。
但他,无所畏惧。
“回营!”
李万年翻身上马,对着李二牛等人低喝。
“驾!”
一行人,迎着凛冽的北风,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归途的马蹄,比来时更加急促。
李万年一行人,卷着漫天风尘,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荒原的宁静。
回到北营。
李万年没有在营门口停留,径直骑马,朝着自己的校尉宅邸而去。
远远的,看到那熟悉的院墙轮廓,李万年心中那份因战争阴云而带来的凝重,被另一种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亲兵,带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大步流星地冲进了院门。
“夫君?”
正在院子里陪着陆青禾烤着碳炉,聊着天的秦墨兰。
看到他这副风风火火的模样,有些讶异地站了起来。
李万年没有说话。
甚至脸上带着几分故意装出的严肃。
他目光扫过两个老婆,沉声道:“都别待在院子里了。”
“进屋。”
“来主卧,我有要紧事跟你们说。”
第66章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有我无前!
伴随着李万年那句掷地有声的“跑起来”,整个北营校场,瞬间动了起来!
“轰!”
四千多条汉子,有序的冲向那早已准备好的一排排负重包。
那里面,装着的是二十公斤重的沙子,分量十足。
随着所有人负重完毕。
北营的大门,轰然敞开。
黑压压的人潮,如开闸的洪水,沿着那条不知跑了多少遍的山道,汹涌而出!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汇成一道滚雷,大地都在颤抖。
孙德旺混在人潮之中,二十公斤的负重压在他的背上,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重。
但他没有丝毫的懈怠,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身边同伴们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卷起的尘土和汗水的味道。
每个人都在拼命!
为了那五百个陷阵营的名额!
为了那份荣誉!
为了那句“最好的装备,最充足的肉食,最高的军饷”!
……
山道终点。
常世安和赵良生李二牛等人,早已在此等候。
几张简陋的木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纸张,压着石块,毛笔和墨砚摆放得整整齐齐。
“良生,你说,今天这头名,会是谁?”李二牛搓了搓手,有些兴奋地问道。
赵良生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我感觉是孙德旺,他一直以来的表现,我是看在眼里的。”
“那可不一定,有好几个家伙,最近练得也挺猛,说不定能爆个冷门。”
“呵,你信不信,前一百个冲过线的,至少有八成,都是拿过荣誉标兵和集体的熟面孔。”赵良生笃定地说道。
能拿荣誉标兵和荣誉集体的,本身就是营里最拔尖的那批人。
再加上拿到荣誉后的奖励,吃得比别人好,练得比别人狠,体能的优势早就拉开了。
这要是还能被人超了,那荣誉标兵的牌子,也白拿了。
……
与此同时。
北营最高的瞭望台上,李万年负手而立,衣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双眼,泛着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光。
鹰眼技能,开启!
整个山道的景象,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每一个士兵的表情,每一次喘息,都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
孙德旺那个老兵,正以一种极其稳定的节奏,不快不慢地保持在第一梯队。
他的呼吸悠长,步伐沉稳,显然是为自己留足了后劲。
李万年又将视线投向后方。
他看到一些年轻的士兵,一开始猛冲,此刻已经开始掉队,脸色发白,脚步虚浮。
也看到一些人,虽然体能稍差,但却懂得利用下坡节省体力,利用弯道超越别人,跑得极为聪明。
整个队伍,如同一条长龙,在崎岖的山路上蜿蜒。
而那些之前拿过荣誉标兵的士兵,明显状态更好,他们构成了整个队伍的龙头和龙身,牢牢占据着领先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第一个身影出现在终点前的山道拐角时,常世安和赵良生等人,全都站了起来。
是孙德旺!
这个老兵,此时正喘着粗气,浑身热气蒸腾,脸上的汗水和着尘土,变成一道道泥痕。
他看到了终点的桌子,看到了常世安等人。
那双写有疲态的眼神,此刻却爆发出骇人的神采!
在最后一小段距离中,脚步竟然还加快了几分。
终于,他跑到了终点,负重二十公斤跑完了这二十公里山路。
第一时间,他丢掉身上的负重,瘫坐下来,喘着粗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一个破了的风箱。
“第一名,孙德旺!”
负责记录的赵良生,高声喊道,用笔在纸上重重写下他的名字。
紧接着。
第二名,第三名……
一个个身影,接二连三地冲过终点。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赵良生扫了一眼记录下来的名单,果然不出他所料。
前一百名,超过八十五个,都是拿过荣誉标兵或者荣誉集体称号的兵。
……
这一天的选拔,是残酷的。
越野跑,只是开胃菜。
在经过半个多时辰的休息和进食后,箭术和格斗的考核,接踵而至。
箭靶场上。
“嗡!嗡!嗡!”
弓弦震动的声音不绝于耳。
士兵们拉开长弓,手臂因为疲劳而微微颤抖。
有的箭矢稳稳命中靶心,引来一阵低呼。
有的箭矢却脱靶而出,射在空地上,换来一声懊恼的咒骂。
格斗场上,更是激烈。
两人一组,手持木棍,捉对厮杀!
“砰!砰!砰!”
木棍撞击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汗水,在空中飞溅。
时间,就在这般火热的选拔中,一点点流逝。
当最后一对士兵分出胜负时,整个校场上,弥漫着一股疲惫到极点的味道。
五百人的最终名单,出炉了。
李万年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拿着那份沉甸甸的名单。
台下,四千多名士兵站得笔直,尽管个个累得和狗一样,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李万年。
紧张,期待,忐忑。
“陷阵营,入选者,共五百人!”
李万年洪亮的声音,响彻校场。
“孙德旺!”
他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站在队伍前列的孙德旺,猛地挺直了腰杆,那张满是汗水痕迹的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做到了!
“周大壮!”
“王大山!”
“……”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李万年的口中念出。
每念到一个名字,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
而被念到名字的士兵,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出队列,站到了另一边。
那是胜利者的队列!
有人欢喜,就有人失落。
那些落选的士兵,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神黯淡,拳头攥得死死的。
但他们的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不甘和更强的斗志!
妈的!
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种机会。
要是有……
下一次!
下一次选拔,老子一定要选上!
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五百名陷阵营的士兵,已经全部出列。
他们站成一个整齐的方阵,虽然人人疲惫,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气神,却与旁边的三千多人,截然不同。
李二牛扛着一杆大旗,走上了点将台。
李万年从他手中接过旗杆,猛地一抖!
“哗啦!”
一面巨大的旗帜,在风中展开!
旗帜是纯黑色的,黑得深邃,黑得压抑。
而在那纯黑的底色上,用不知名的颜料,书写着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陷阵!
那两个字,笔锋锐利,杀气腾腾,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我无前!”
李万年举着大旗,走下点将台,一步步来到那五百人面前。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北营的刀尖!”
“你们享受着全营最高的荣誉,吃最好的肉,拿最高的饷!”
“但,你们也要承担最危险的任务!打最硬的仗!啃最难啃的骨头!”
“你们的名字,叫陷阵营!”
“你们的信条,就是有死无生、有我无前!”
他将那面杀气腾腾的大旗,重重地插在了方阵的最前方!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我无前!”
孙德旺第一个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我无前!”
五百人,齐声怒吼!
那声音,汇成一道洪流,直冲云霄,竟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壮阔之气!
李万年看着眼前这五百名精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向全营。
“传我命令!”
“今晚,大开庆功宴!”
“我要让陷阵营的勇士们,把肉吃到爽!”
这话一出。
第67章 蛮子来了
李万年看着秦安那张激动到涨红的老脸,还有那双写满了求知欲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他当然不能说这是自己外挂带来的超前知识。
在这个以炒钢法为主的年代,成熟的灌钢法确实是具有很大的冲击。
他拍了拍秦安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唏嘘和感慨。
“秦老,不瞒你说,这图册,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
“至于究竟出自谁手,我就不知道了。”
李万年直接说了个瞎话。
“原来如此。”
秦安的语气里透着失落,似是遗憾无法得知这等前辈的大名。
不过,他很快又郑重道:
“大人既然肯把这等好东西拿出来,我等势必会把这等技术彻底发挥出来。”
“直到所有士兵都能穿戴此等百炼之甲,手握此等百炼之兵!”
“好!”
李万年重重点头。
“秦老,我就佩服你们这些人的这股子工匠精神!”
……
第二天。
北营附近的十里八乡,各个村镇县城的墙上,都贴上了一张张崭新的告示。
告示的内容,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北营招兵!凡年满十六,身家清白者,皆可应征!”
“管吃管住!顿顿干饭!菜里见油星肉沫!每月饷银三百文,足额发放,绝不克扣!”
告示前,人头攒动。
为了防止大部分人不识字,常世安按照李万年的吩咐,在每个告示点都派了一个识字的北营士兵。
这些士兵扯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将告示上的内容高声朗读出来。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啥玩意儿?当兵管干饭吃?不是喝那能照出人影儿的稀粥?”
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停下脚步,满脸不敢置信。
“还……还不克扣军饷?一个月三百文?真的假的?”
“吹牛逼的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当兵不就是要被军官老爷克扣的吗?”
人群里,议论纷纷。
有怀疑的,有嗤之以鼻的。
但更多的人,眼中却燃起了火热的希望。
对于这些被苛捐杂税和地主劣绅逼得快要活不下去的百姓来说,这告示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救命的稻草!
“这位军爷,敢问告示上说的,可是真的?”
一个胆子大的中年男人,挤出人群,对着那宣读的亲兵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亲兵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傲气。
“当然是真的!我们北营的李校尉,那可是顶好的官!”
“自从他来了北营,我们北营的日子那叫一个好。”
“以前是喝稀的,隔几天才有可能会有点油水。”
“可自从李校尉来到北营,不仅顿顿吃的事干饭,菜里有油有肉。”
“表现好的,还能跟军官一个待遇,吃肉吃到爽。”
“他说管饱,就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他说发足饷,就没人敢克扣你一个铜板!”
“对了,就前天晚上,陷阵营的弟兄们开庆功宴,烤全羊都吃了好几只!”
这话说得,周围的人群齐刷刷地咽了口唾沫。
烤全羊?
我的老天爷!
那是什么神仙日子?
“我……我报名!”
“我也去!横竖都是死,去北营还能当个饱死鬼!”
“算我一个!给李校尉卖命,总比给那些地主老财当牛做马强!”
人群,彻底沸腾了!
一时间,北营在各地设立的招兵点,门庭若市。
黑压压的人群,从街头排到了巷尾,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汉子,眼中却闪烁着对活下去的渴望。
常世安坐镇招兵点,忙得脚不沾地。
他严格按照李万年的指示,设立了三道关卡。
第一关,验明正身,家世必须清白,那些地痞流氓、泼皮无赖,有一个算一个,全给老子滚蛋!
第二关,检查身体,缺胳膊少腿的不要,有暗疾的不要,身体太过孱弱的,也只能婉拒。
第三关,则是简单的体能测试,扛着沙袋跑上一圈,连这点都坚持不下来的,上了战场也是炮灰。
一套流程下来,虽然刷下去了不少人,但留下来的,个个都是身家清白、体格健壮的好苗子。
短短几天功夫。
北营不仅补全了之前那几百个缺额,还将穆红缨给的两千个招兵名额,吃得满满当当!
……
新兵营,校场。
两千多个新兵,穿着大宴军服,稀稀拉拉地站着,交头接耳,东张西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就在这时。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扛着一根粗大的木棍,龙行虎步地走上了点将台。
正是李二牛。
他往那一站,凶悍的气势瞬间就压住了场子,校场上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
“都给老子听好了!”
李二牛那大嗓门,如同炸雷般响起。
“俺叫李二牛!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总教头!”
“俺不识字,也不会跟你们讲什么狗屁大道理!”
他晃了晃手里的木棍,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渗人。
“俺只知道,当初校尉大人是怎么练我们这帮老兵的,俺今天,就怎么练你们!”
“谁要是站不直,俺就帮你站直!”
“谁要是跑不动,俺就拖着你跑!”
“谁他娘的敢在训练的时候偷懒耍滑,就别怪俺这根‘讲理棍’,不跟你讲道理!”
李二牛猛地将木棍往地上一顿!
“砰!”
一声闷响,让所有新兵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现在,全体都有!”
“给老子站军姿!”
“看着老子的站法!”
“抬头!挺胸!收腹!两眼平视前方!手指并拢,紧贴到大腿两侧!”
“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动一下,今天晚上的晚饭,就别吃了!”
两千多个新兵,看着前方站得笔直的李二牛,又在几个老兵的呵斥和调整下,手忙脚乱地站好了军姿。
寒风,吹拂大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开始,新兵们还能勉强坚持。
但很快,就有人开始东倒西歪,汗流浃背。
“报告教头!我……我快不行了……”
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人,脸色发白,身体摇摇晃晃。
李二牛拎着棍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
“不行了?”
“你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不行了?”
“你爹娘把你养这么大,就养出你这么个软蛋?”
“站都站不直,还想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还想吃干饭吃肉?吃屁吧你!”
他嘴里骂骂咧咧,却并没有真的动手,只是用那根木棍,轻轻地顶住那年轻人的后腰,帮他把身子挺直。
“给老子记住!”
“在战场上,你只要比敌人多坚持一息,活下来的,就是你!”
“现在,给老子挺住了!”
那年轻人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竟真的硬生生挺了下来。
第一天的训练,就在这般简单粗暴的站军姿中,度过了一个上午。
当解散的哨声响起时,几乎所有新兵,都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
当晚饭的钟声敲响,当所有人都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到饭菜时,一切的怨气和疲惫,都烟消云散。
大木桶里,是冒着热气的粟米干饭,不是粥,是实打实的干饭!
旁边的大锅里,是炖得烂糊的白菜萝卜,上面还飘着一层诱人的油花,甚至还能看到肉沫!
一个刚满十六岁的新兵,端着那碗沉甸甸的饭,扒拉了一大口。
粗糙的米粒混着菜香,在他的嘴里绽放。
他咀嚼着,咀嚼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娘……我吃上干饭了……是干饭……”
他一边哭,一边狼吞虎咽,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和更加响亮的扒饭声。
对他们来说,这碗饭,就是希望。
不远处的瞭望台上,李万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点了点头。
二牛,干的还不错。
……
李二牛昨日的训练效果不错。
尤其是搭配着有油水的饭菜。
这些新兵蛋子,前一天还站都站不稳,今天就已经能有模有样地站上小半个时辰。
虽然依旧无法跟北营的士兵相比较,但那股子精气神,却和刚来时截然不同。
李万年站在高台上,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兵,在练。
甲,在造。
整个北营就像一台轰隆作响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他的意志下,飞速运转,积蓄着力量。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战争的到来,从不跟你讲道理。
“报——”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呐喊,如同利箭,瞬间刺破了校场上空训练的喧嚣。
李万年瞳孔一缩,转过身去,朝着营门方向看去。
只见一骑快马,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向北营!
是斥候!
是自己派出去深入草原的斥候!
第68章 夜袭蛮子
黄昏。
残阳如血,将清平关的城头染上了一层悲壮的颜色。
冷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卷起城墙上那面巨大的“北营”战旗,发出“猎猎”的声响。
城墙上,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卒,他们手按刀柄,警惕地注视着北方,那片暮色渐沉的草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杀。
李万年就站在城楼的垛口前,身穿百炼甲,手里拄着那杆沉重的霸王枪。
枪尖的红缨,在风中猎猎舞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那无垠的草原。
但他的存在,就是一根定海神针。
那些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那些心中忐忑不安的老兵,只要一回头,看到城楼上那个笔挺的身影,心里的慌乱就会被压下去大半。
校尉大人还在。
怕个球!
而这时。
一骑斥候,从北面狂奔而来,战马的口鼻间喷吐着白色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
斥候冲到城下,进入城门后,他利落的翻身下马,快步冲上城墙。
在见到李万年的第一时间,他便开口,声音还带着未消散的急促和喘息。
“报——”
“大人!”
“是……是黑狼部的先锋骑!约莫……约莫五千骑!”
“此刻敌军前锋骑距离清平关约莫五十里,目前已停止前进,应该是在等大部队。”
黑狼部!
五千骑!
五十里!
一句句从斥候嘴里蹦出来的话,让周围的士卒脸色都变了。
同样穿着百炼甲的常世安赶来,听到斥候的话,也不由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清平关算上新兵,满打满算也就七千人。能打的,只有那近五千人的老兵。
而对面,光是先锋兵,就是五千骑,更别提后面还跟着不知道多少人的大部队。
这仗,怎么打?
战争的阴云,已经不是笼罩,而是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城墙上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慌什么。”
就在这般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李万年出声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和众人心中的惊慌。
他扶起那名斥候。
“辛苦了,先下去好好休息。”
“是,大人!”
斥候退下后,李万年将霸王枪往城垛上一靠,发出一声闷响。
他环视着周围脸色煞白的部下,忽然笑了。
“怎么?”
“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
“不就是五千蛮子骑兵吗?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
李万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疯狂和霸道。
“他们不是气势汹汹地来吗?”
“那咱们,就去迎迎他们!”
“什么?”常世安惊得差点跳起来,“大人,您疯了?主动出击?”
“就咱们北营的这点人,连一千骑都凑不齐,怎么能主动跟五千骑兵打?”
“这……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谁说要跟他们正面战斗了?”李万年瞥了他一眼,“人多,有人多的打法,人少,有人少的打法。”
“他们这气势汹汹的,显然是不把我们北营当一回事。”
“既然这样……”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
“那我就在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狠狠地给他们一拳!把他们的嚣张气焰,给我打下去!”
“我要让他们知道,清平关不是一块烂肉,而是一块会咬人的铁板!”
“给他们来一次……直接打在脸上的……武装侦察!”
赶来的李二牛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他猛地一拍大腿。
“俺懂了!就是干他娘的!”
李万年没理会这个憨货,他只是对着一旁的亲兵下令。
“传我将令!”
“吃完晚饭后,陷阵营,校场集合!”
命令下达。
……
夜。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北风的呼啸,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陷阵营,五百名士兵,已经在校场上集结完毕。
没有人说话,只有甲叶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和那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
一百五十名玄甲士卒,和五十名百炼甲士卒站在最前方。
他们就像是暗夜里沉默的钢铁凶兽,散发着冰冷而致命的气息。
李万年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那一张张年轻又坚毅的脸上扫过。
“弟兄们。”
“白天斥候的话,你们应该听见消息了。”
“五千黑狼部的蛮子,离我们只有不到五十里。”
“他们觉得,吃定我们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能点燃血液的力量。
“很多人都说,咱们大宴的骑兵,在草原上打不过蛮子的骑兵。”
“我李万年,不信这个邪!”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如同平地炸开一个响雷!
“今晚!”
“我会在陷阵营挑一百个兄弟,随我出征!”
“咱们,就在他们最想不到的时候,去夜袭他们的营地里,跟他们好好讲讲道理!”
“告诉他们,我北营的城下,不是他们可以随便跑马的地方!”
站在最前方的孙德旺,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猛地用斩马刀的刀柄,敲击自己的胸甲!
“砰!”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我无前!”
他扯着嗓子,发出了第一声低吼!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我无前!”
五百人,齐声低吼!
那声音,没有冲上云霄,而是像一股在地底奔涌的熔岩,充满了即将喷发的,毁天灭地的力量!
“好!”
李万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今晚的行动,只有一个字。”
“快!”
“用最快的速度接近!用最快的速度冲杀!用最快的速度撤离!”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
子时。
清平关一处偏僻的侧门,在“吱呀”的轻响中,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外面,是无尽的黑暗。
李万年翻身上马,他没有穿重甲,只着一身轻便的皮甲,手中提着霸王枪。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那一百号全身着甲的士兵。
一双双在黑夜里的眼睛,亮得吓人。
“出发!”
李万年,一夹马腹,率先走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哗啦……”
一百骑,紧随其后。
他们就像一股黑色的铁流,无声无息地,涌出了关城,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
侧门,悄然关闭。
城墙上,常世安看着那支队伍远去的方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百骑兵,去夜袭五千骑兵的营地。
这事儿……
太疯了!
夜,是此刻草原的底色。
浓郁的墨,泼满了整个天地,连月亮和星星都吝于露面。
寒风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一百零一骑,像一群融入了黑夜的幽灵,在寂静的草原上疾行。
马蹄被厚厚的棉布包裹,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李万年,一马当先。
他的双眼,在黑暗中泛着常人无法察觉的异芒。
【鹰眼】,开启!
【狩猎追踪】,开启!
在他眼中。他的感知中,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草原,藏着太多太多的隐藏信息。
风吹过草浪的痕迹,地面上被踩踏过的细微脚印,甚至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马骚味,都成了汇入他脑海的信息,不断的被他大脑处理着。
“左前方五十步,有一队几人斥候,咱们等下快袭过去。”
他压低声音,只用口型和简单的手势,向身后的李二牛下达命令。
李二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命令传递下去。
整支队伍,如同一条滑腻的黑蛇,跟着李万年的方向快速奔袭过去,在见到人的瞬间,提刀就砍。
在这一小队蛮族斥候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变成了一句句的尸体,瞪着睁到极点的眸子,倒在了地上。
这已经是一路上砍杀掉的第三波暗哨了。
孙德旺等人看向李万年背影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近乎于崇拜。
这他娘的,简直是草原里的神!
黑灯瞎火的,校尉大人怎么跟开了天眼一样?
第69章 无能狂怒
马蹄奔腾,卷起冻土和枯草的碎屑。
一百零一骑,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在茫茫夜色中,朝着清平关的方向狂奔。
大地在震动。
身后,那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一头吞天噬地的巨兽,正在黑暗中张开血盆大口,疯狂追击!
每一个陷阵营士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怕。
而是一种混杂着紧张、刺激的情绪,
几乎每个人的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飙射!
但没有一个人回头。
他们只是如狼群一般,跟着队伍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此时的李万年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冷静地控制着马速,带领着队伍,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中,选择着最优的撤离路线。
就在这时,李万年的【鹰眼】视野中,敏锐的发现了前方一处草丛里,藏匿着几道身影。
李万年瞬间便根据他们露出的穿着,知道了对方是蛮子。
看样子,应该是蛮子的斥候小队,在很不幸的迎上了他们这百骑后,怕被冲撞,选择了这么一处能藏人藏马的地方躲着!
换做常人,在如此急速的撤离中,大概率是发现不了这伙骑兵的。
但很显然,李万年不算常人。
他眼中寒芒一闪。
立刻对着身后的李二牛和赵春生等人,比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那边,有人。
抓起来!
李二牛和赵春生等人,瞬间领会。
李万年在最前方率领的路线,发生了一些偏移。
与此同时,李二牛和赵春生两人带着身后六名同样是南营出身的老兵,如同一滴墨水悄无声息地滴入水中,顺滑无比地从百人骑队中脱离。
他们的动作没有引起大部队一丝一毫的混乱,整个骑队依旧保持着高速,朝着既定方向狂奔。
而这支脱离出来的八人小队,则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划开夜色,朝着李万年示意的那片草丛扑去!
草丛里,五个蛮族斥候正死死地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是奉命前来探查的,结果不曾想撞上了这么一只骑兵。
为首的斥候队长经验老道,在不知是敌是友的情况下,立即带着手下找了处最适合藏身的地方藏着。
打算等这拨人马过去之后,再悄悄溜走。
他看着这伙明显不是自己人的骑兵从不远处疾驰而过,他又是庆幸,又是松了口气。
没发现就好,刚好可以带着情报回去。
然而,这个念头还没转完。
一股冰冷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笼罩而来!
斥候队长头皮一炸,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夜色中咧着嘴,笑得格外渗人的大脸。
李二牛那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然后狠狠往地上一掼!
“砰!”
斥候队长的脑袋和冻得跟石头一样的土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眼冒金星,瞬间就晕了过去。
剩下的四个蛮子反应过来,刚要拔刀反抗。
赵春生等人已经如同鬼魅般扑了上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直接的擒拿格斗。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
“噗!”
刀柄砸在后颈的闷响。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战斗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结束了。
五个蛮族斥候,一个反抗激烈被当场扭断了脖子,一个被李二牛砸得生死不知,剩下三个,全被卸了下巴,反剪双手,死死地按在地上。
其中一个被俘的蛮子,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和茫然,他死死地盯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钢铁怪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二牛根本不理会他的疑惑,直接拿出绳子把人绑了,然后麻利的把人弄上马背捆好。
其余人也皆是如此,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一句废话。
很快,他们便带着绑好的俘虏,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队,再次完美地融入了队形之中,仿佛从未离开过。
整个抓捕过程,从脱离到归队,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
天色,在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清平关的城墙上,常世安一夜未眠,眼眶通红,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校尉大人带人出去一夜了,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他抓心挠肝的时候。
“快看!那是什么!”
城墙上,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远方的地平线,发出一声惊呼。
常世安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晨曦微光中,一支黑色的队伍,正朝着清平关飞速靠近!
是校尉大人!
他们回来了!
常世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下令:“快!打开城门!准备接应!”
“吱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李万年率领的一百骑,毫无迟滞的冲回了关内!
当他们进入城门的那一刻。
城墙上,所有北营的士兵,都看清了这支队伍的模样。
他们一个个浑身浴血,铠甲上沾满了凝固的血浆和碎肉,仿佛刚从地狱里杀出来。
但他们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李二牛冲在李万年左侧,手里高高举着一串东西。
那是一串用绳子串起来的,血淋淋的耳朵!
粗略一数,怕是有近百只!
同时,常世安还发现这支队伍的战马多了几十匹!
当然,最吸引众人眼球的,是那几个被捆成粽子的蛮子俘虏。
“嘶——”
城墙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尤其是那些刚入伍的新兵,看到这副景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就是……陷阵营?
这就是……校尉大人?
一百人出城,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杀了近百个蛮子,抢了上百匹战马,甚至还抓了活的回来?
短暂的寂静之后。
“校尉大人威武!”
“校尉大人威武!”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整个清平关,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那股压抑了一整夜的紧张和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化作了无尽的狂喜和崇拜!
“轰隆隆……”
等到众人进城,没多久的时间。
大地,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
黑压压的蛮族大军,追到了城下!
数千骑兵,汇成一片黑色的海洋,停在了距离城墙数百米外的地方。
那股子冲天的杀气,让城墙上的兴奋劲,都戛然而止。
一个身穿黑色狼皮大氅,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蛮将,越众而出。
他死死地盯着城墙上那个手持霸王枪的身影,眼睛里喷着火。
昨夜,他被惊动,带人赶到时,只看到了一地狼藉的尸体和被烧毁的营地。
奇耻大辱!
他扯着嗓子,用生硬的大宴话,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城墙上的缩头乌龟!给老子听着!”
“有种的,就打开城门,派人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玩偷袭算什么本事!一群只会躲在洞里的老鼠!”
“清平关守将!你们这群懦夫敢杀我黑狼部的勇士,就不敢出来与我一战吗?”
“等老子攻破了这破关!要将你碎尸万段!把你的头颅,做成酒杯!”
他骂得声嘶力竭,唾沫横飞。
城墙上,一片安静。
北营的士兵们,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骑兵,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发怵,但却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反而,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李万年站在城楼上,甚至懒得搭理他,只是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霸王枪上的血迹。
那蛮将骂了半天,见城上没反应,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愤怒。
就在他准备再骂几句时。
一个洪亮的大嗓门,从城墙上传了下来。
是李二牛!
他叉着腰,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城下就开喷了。
“嘿!城下那个脸上有疤的孙子!”
“你爷爷我在这儿呢!”
“叫唤什么呢?你家死人了啊?”
“哦对,是死人了,还是我们杀的,那没事了。”
“噗——”
城墙上,不少士兵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那蛮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找死!”
“有本事你下来啊!”
李二牛拍着城垛,对着他勾了勾手指,脸上满是挑衅。
“你过来啊!”
“你不是牛逼吗?你上来弄死我啊!”
“怂包!连城墙都不敢上,还敢在这儿狗叫?”
孙德旺也有样学样,将那串血淋淋的耳朵,在城墙上晃了晃。
“看见没?你家勇士的耳朵,手感还挺不错的!”
“下回多带点人来送啊!不够分啊!”
“哈哈哈哈!”
城墙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
之前那股凝重的气氛,荡然无存!
城下的数千蛮子骑兵,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而那个带头的刀疤脸蛮将,气得浑身发抖,哇呀呀怪叫,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第70章 守城
“关系户啊?”
“有点意思。”
李万年蹲下身,与那俘虏平视,眼神里没有半点杀气,却让那俘虏抖得更加厉害。
“说说看,你们这位图利率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除了是族长的侄子,还有什么别的本事?”
那俘虏不敢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图……图利率将军他……他很勇猛!是我们黑狼部年轻一辈里最能打的几个!”
“但是……但是他性子很急,非常……非常渴望军功!”
“他一直想证明自己,证明他不仅有个人的勇武,还有统领大军的才能”
“……这次南下,他是主动请缨来打清平关的,就是想拿个头功!”
李万年听着,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李二牛把另外两个人带走,分开审讯。
等那两个蛮子被带走后,李万年这才继续询问。
“你们这次一共来了多少兵马,说准确点,这决定了你是否能活命,我只给一次机会。”
那俘虏不敢隐瞒,继续倒豆子般说道:
“这次,图利率大人率领了一万五千人过来。”
“我们……我们五千骑兵只是先锋!”
“后面……后面还跟着一万步兵大军!最多……最多明天!明天就能到!”
一万五千人!
这个数字,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常世安的心头。
北营满打满算七千人,其中两千还是刚放下锄头的新兵蛋子。
这仗,难打啊!
李万年听完,却站起了身,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凝重,反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轻松。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常世安。
“老常,你这什么表情?天塌下来了?”
常世安脸色难看的道:
“这仗,怕是有点难打啊。”
“不管难不难打,我们别无退路。”
“先去看看那两个家伙的供词。”
“然后,回营帐议事!”
……
北营,中军大帐。
巨大的北境堪舆图前,李万年拿着一根木杆,指着清平关外那片开阔的平地,眼神亮得吓人。
“一万五千人,听着是挺唬人的。”
“但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图利率这个愣头青,昨晚被咱们偷了家,今天又在阵前丢了这么大的人,他现在心里憋着一股火,一股急于证明自己的邪火!”
“等他那一万步兵一到,你们猜他会干什么?”
李万年环视着帐内的常世安、李二牛等人。
李二牛摸了摸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
“那孙子肯定气疯了,憋着劲要弄死咱们!”
“没错!”李万年一拍手掌。
“他不会试探,不会观望,更不会跟我们玩什么围城的把戏!”
“他只会做一件事!”
李万年手中的木杆,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
“倾尽全力,发动猛攻!用最快最蠢的方式,把我们碾碎,来洗刷他的耻辱!”
“一个被愤怒和傲慢冲昏了头脑的将领,哪怕他手下有十万大军,也不过是一群没头苍蝇!”
“他想打,那咱们,就陪他好好打一场!”
李万年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他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可听在常世安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炸响。
常世安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李万年抬手制止了。
“老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李万年指着地图上清平关的位置,又指了指关外那一大片广袤的平原,
“图利率的优势是什么?是骑兵,是兵力雄厚。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他环视一圈,不等众人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是这座关!是这堵墙!”
“只要我们守住这座城墙,他那五千骑兵就是摆设,只能在城下干看着。”
“他那一万步兵,就得拿人命来填!”
“他有一万五,我们有七千,算上城墙的优势,我们的赢面,比他大!”
“头儿说得对!”
李二牛一拍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
“管他来多少人,想上城墙,就得从俺二牛的尸体上踩过去!”
李万年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股子气势。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他这个做主将的若是先怕了,这仗就不用打了,直接开城投降算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害怕,而是准备。”
李万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传我将令!”
“第一,伙房从现在起,全力运转!把咱们最好的粮食都拿出来,给弟兄们提前做庆功饭!务必让每一个要跟蛮子干架的弟兄,都吃饱喝足!”
“第二,从现在开始,铁匠铺,日夜赶工,全力给我造箭!有多少材料,就造多少箭!越多越好!”
“第三!”
他的目光转向李二牛,
“二牛,新兵营那两千人,就交给你了。他们的任务不是上阵杀敌,是当辅兵!负责搬运军械、救治伤员、传递命令!”
“告诉他们,咱们只有死守城墙这一条生路,谁要是敢在战场上掉链子,不用等蛮子来砍,你先砍了他!”
李二牛咧嘴一笑:“头儿放心,俺保证他们比兔子还听话!”
“最后!”
李万年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人,
“陷阵营,以及所有老兵,上城墙!按照之前的操演,各就各位!”
“告诉弟兄们,这一仗,我们退无可退!身后,就是我们的万里河山!就是我们的父老妻儿!”
“此战,必须给我守住!”
一道道命令,如同精准的齿轮,迅速而有序地传达下去。
整个北营,彻底沸腾了!
之前夜袭胜利带来的喜悦和轻松,被一种更加凝重、更加狂热的战前氛围所取代。
伙房的烟囱里冒出滚滚浓烟,大锅里炖煮着香气扑鼻的肉汤,粟米杂粮做的干饭堆成了小山。
士兵们排着队,默默地打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这辈子,吃的最后一顿饱饭。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
城墙上,更是热火朝天。
常世安扯着嗓子,指挥着辅兵们,将一捆捆的箭矢,一根根磨得尖锐的滚木,一坛坛散发着恶臭的金汁,费力地运上城头。
……
黄昏时分。
战前的准备,已经基本就绪。
清平关的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刀枪如林,寒光闪烁。
每隔一段距离,就堆放着小山似的礌石和滚木。
城墙下方,一口口大锅架在临时的灶台上,随时准备烧起熊熊烈火,烧沸里面漆黑粘稠的火油和金汁。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铁器的腥气、还有那令人作呕的骚臭味,混合成一种独属于战场的,让人血脉贲张的味道。
李万年走在城墙上,他依旧穿着那套百炼甲,只是手里没有拿霸王枪,而是提着一把最常见的制式长刀。
他走过一个个垛口,拍拍这个士兵的肩膀,帮那个士兵整理一下歪掉的头盔。
“饭吃饱了没?”
“家里还有什么人?”
“别怕,跟着我,我带你们打赢这场仗。”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用最平实的家常话,跟这些即将走上生死场的士兵们交流。
一个脸庞黝黑的老兵,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大人,俺这条命早就该没了,是您给了俺饱饭吃,给了俺军饷。今天,俺就把这条命还给您!”
“我不要你的命。”李万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要你活着。打完了仗,攒够了钱,回家娶个婆姨,生几个娃,好好过日子。”
老兵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李万年没有再多说,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对于这些一无所有的汉子来说,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希望,比任何激励都管用。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大作。
一面巨大的黑色狼头大旗,率先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
来了!
蛮族的大军,到了!
一万步兵,五千骑兵,如同一片移动的黑色森林,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缓缓向清平关压来。
那沉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雷鸣,让脚下的城墙,都开始微微震动。
城墙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士兵,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手心里全是冷汗。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亲眼看到这一万五千大军铺天盖地而来的景象,那股视觉上的冲击力和心理上的压迫感,依旧让许多人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李万年站在城楼上,面沉如水。
他将目光锁定在敌阵前方,那个骑着一匹高大战马,身穿黑色狼皮大氅的刀疤脸蛮将身上。
图利率!
此刻的图利率,脸上再无之前的愤怒和狼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傲慢和残忍。
他勒马停在距离城墙五百米开外的地方,身后的万军也随之停下,动作整齐划一,煞气冲天。
他没有急着下令攻城,而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这座在他看来,脆弱不堪的关城。
他抬起手,身后一名亲兵立刻递上一张巨大的长弓。
图利率接过弓,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特制的响箭,搭在弦上。
他没有对准城墙上的任何人,而是将弓拉满,对准了天空。
“嗡——”
弓弦震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那支响箭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在飞到最高点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呼啸!
这是一种信号。
一种蔑视的,宣战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图利率才将弓丢给亲兵,拔出腰间的弯刀,遥遥指向城楼上的李万年等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清平关守将!洗干净脖子!今天,我图利率,必取你项上人头!”
声音在旷野上回荡,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城墙上,李万年闻言,却笑了。
他从旁边一个士兵手里,拿过一张大弓,同样抽出一支箭。
第71章 战!战!战!
常世安站在城楼上,看着李万年决然离去的背影,喉结滚动,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劝阻的字。
他很清楚,这是唯一的办法。若让那攻城锤继续撞下去,城门一破,所有人都要死。
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听校尉号令!”
常世安猛地拔出腰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所有弓箭手,掩护校尉!给我把箭矢,全都射到城门外那帮狗娘养的身上!”
在众多士兵的目光注视下。
李万年手提霸王枪,带着两百多名最精锐的陷阵营士兵,走向了那扇正在被猛烈撞击的城门。
在一次撞击结束的空档期。
“吱呀——嘎——”
那扇已经不堪重负的厚重城门,被士兵缓缓从内部打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是地狱。
是无数蛮族士兵狰狞的面孔,是闪烁着寒光的弯刀,是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
城外的图利率,看到那缓缓打开的城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与轻蔑的笑容。
“哈哈哈!撑不住了?想投降吗?晚了!”
他狞笑着,准备下令让骑兵冲锋,将这座关城彻底淹没。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从那道开启的城门缝隙中,冲出的不是跪地求饶的降兵,而是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李万年一马当先,口中发出一声惊天爆喝。
他手中的霸王枪,在冲出城门的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乌光,猛地向前一扫!
横扫千军!
“噗嗤!”
堵在门口的三四个蛮族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拦腰一扫。
鲜血和内脏爆溅而出,在空中形成一蓬血雾。
一个缺口,瞬间产生!
“陷阵之志,有我无前!”
李二牛、赵铁柱等两百多名陷阵营精锐,紧随其后,怒吼着从缺口中冲杀而出。
他们组成一个紧密的锥形战阵,以李万年为锋矢,狠狠地扎进了敌人的心脏地带!
那些身穿玄甲和百炼甲的士兵,在这一刻,化身为真正的杀戮机器。
蛮族的弯刀砍在他们身上,只能迸溅出一串串火星,连让他们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而他们手中的斩马刀,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两百多人,在李万年的带领下,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悍然捅进了冰冷的黄油之中!势不可挡!
图利率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些都是什么人,清平关的大宴软蛋,短短时间,能这般悍勇?!”
这样悍不畏死的军队,是他从未料到过的。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
图利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状若疯狂地咆哮着。
周围的蛮族士兵,也从最初的惊愕中反应过来,潮水般地向着李万年这支小队涌来。
然而,李万年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不要恋战!目标,攻城锤!”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脚下不停,霸王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时而如毒龙出洞,精准地点碎敌人的咽喉;时而如猛虎下山,大开大合地将成片的敌人扫飞。
任何试图阻拦在他面前的蛮族士兵,下场只有一个——死!
推着攻城锤的蛮族大汉们,此时此刻还没来得及调整,就看到一尊杀神,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死!”
李万年眼神冰冷,手中的霸王枪化作常人难以反映的枪影,瞬间袭向那十几个身穿铠甲的蛮族大汉。
枪影过处,血肉横飞。
那十几个在蛮族中也算孔武有力的壮汉,哪怕身穿金属铠甲,此刻在李万年面前,也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李万年的每一枪,都带着强横无匹的力量。
一枪砸来,就像是被一匹快速奔跑的战马撞上一样。
几乎是每一枪,都能以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带走一名蛮族大汉的性命。
解决了操控者,李万年看都没看那巨大的攻城锤主体,目光直接锁定在下方那几个巨大的木轮上。
“给我碎!”
他爆喝一声,全身力量灌注于霸王枪之上,枪杆弯曲出一个惊人的弧度,然后狠狠地砸向了其中一个车轮!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个比磨盘还要大上一圈的坚固木轮,在霸王枪的重击之下,竟从中间轰然断裂,木屑四溅!
失去了支撑的攻城锤,立刻向一侧倾斜,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干得漂亮!”
城墙上,常世安看到这一幕,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太久,就看到四面八方,更多的蛮族士兵已经将李万年等人团团包围。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蚁群,几乎要将那两百多人的队伍彻底吞噬。
“放箭!放箭!”常世安急得双眼通红,嘶吼着下令。
城墙上的箭雨,不要钱似的倾泻而下,为李万年等人分担着压力。
“二牛!铁柱!分头行动!砸了剩下的!”
李万年一枪将一名偷袭的蛮族百夫长连人带甲捅了个对穿,头也不回地吼道。
“好嘞!头儿!”
李二牛大吼一声,带着十几名陷阵营弟兄,脱离主队,向着另一侧不远处的一架攻城锤冲去。
赵铁柱也同样带着一队人,扑向了另一个方向。
原本集中的锥形阵,瞬间化作三支利箭,在敌阵中横冲直撞。
“废物!一群废物!”
远处的将旗下,图利率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拔出弯刀,指向李万年的方向。
“亲卫队!我的亲卫队呢!”
他怒吼道:“给我上!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我要他的脑袋!”
随着他一声令下,从他身后,冲出了两百名骑着高头大马,身穿更加精良的皮甲,手持长矛的蛮族骑兵。
这是他的亲卫,是整个黑狼部最精锐的战士!
那两百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绕过混乱的步兵,直扑战场中央的李万年!
李万年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强大杀气,他眼神一凝,手中的霸王枪,握得更紧了。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赵铁柱那个方向传来。
一名身穿百炼甲陷阵营的士兵,被人在眼睛处用一跟长矛狠狠地捅了进去。
“老王!”
孙德旺回头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那名被称为老王的士兵,惨叫出声,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手上的刀捅进了敌人体内。
“死!死,死……”
老王含糊不清地吼着,然后轰然倒下。
这是陷阵营出城后,第一位阵亡的弟兄!
“啊啊啊!”
孙德旺彻底狂暴了,他放弃了防守,手中的斩马刀舞得虎虎生风,状若疯魔地向着那几名蛮族士兵砍去。
“校尉!敌人太多了!我们快被包围了!”
一名百夫长冲到李万年身边,焦急地吼道。
李万年看着那两百名冲锋而来的精锐骑兵,又看了看已经陷入各自苦战的李二牛和赵铁柱等人,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猛地将霸王枪插入地面,从背后取下了一张大弓。
“所有陷阵营弟兄!”
李万年的声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以我为中心!结圆阵!”
“今天,就让这帮蛮子看看,什么他娘的,叫陷阵无双!”
“结阵!”
随着李万年一声令下。
原本分散冲击的陷阵营士兵,除了李二牛和赵铁柱带领的两支小队,其余所有人立刻放弃了眼前的敌人。
如百川归海般,迅速向着李万年靠拢。
他们以李万年为中心,外围是身穿玄甲和百炼甲的重甲士兵,他们将斩马刀拄在身前,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之墙。
内圈,则是那些穿着普通制式甲的士兵,他们迅速从背后取下弓箭,搭箭上弦,冰冷的箭头对准了外面蜂拥而来的敌人。
一个简易却坚固无比的圆形战阵,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便在万军从中成型。
“一群蠢货!以为缩成一团就能活命吗?”
图利率的亲卫队长,一个脸上有着三道刀疤的狰狞汉子,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矛,大吼道:“骑兵!冲锋!碾碎他们!”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那两百名精锐骑兵,分成了两股,如同两把巨大的剪刀,从左右两侧,向着李万年结成的圆阵,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马蹄声密集如雨,大地震动!
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一支步兵方阵心惊胆寒。
然而,圆阵之中的李万年,面无表情。
他站在阵型中央,手中握着一张大弓,眼神如同鹰隼,死死地锁定了左翼那名冲在最前面的亲卫队长。
“放!”
就在骑兵冲进五十步范围的瞬间,李万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嗖嗖嗖!”
圆阵内圈,数十名弓箭手同时松开了弓弦。
密集的箭雨,没有射向那些皮糙肉厚的战马,而是全部对准了马背上的骑手!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骑兵,瞬间人仰马翻。
战马失去了主人的控制,或是悲鸣着摔倒在地,或是惊慌地四处乱窜,狠狠地撞进了自己人的阵型之中。
原本整齐划一的冲锋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混乱。
“稳住!继续冲!”
那名刀疤脸队长怒吼着,他挥舞着长矛,格开了两支射向自己的箭矢。
他胯下的战马,是百里挑一的良驹,速度极快。转眼之间,他已经冲到了圆阵之前!
他甚至能看清那些重甲士兵头盔下,冰冷无情的眼神。
“给我死!”
刀疤脸队长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手中的长矛,如同一条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刺向了圆阵最前方的一名玄甲士兵!
他对自己这一枪,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相信,就算是铁甲,也能被他这一枪捅个对穿!
然而,就在他的长矛即将触碰到那名士兵的瞬间,一支箭矢,毫无征兆地,后发先至!
第72章 取你首级
“校尉大人!又有三架!又有三架攻城锤过来了!”
圆阵之中,一名眼尖的士兵,看到了远处那三个缓缓移动的庞然大物,声音中带上了不可抑制的颤音。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每个陷阵营士兵的心头。
他们在这里拼死血战,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才取得如今的战果。
现在,又来了三架!
如今,再加上赵铁柱那边还在纠缠的那架,总共还有四架攻城锤!
一股无力感,开始在阵中蔓延。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眼神中也出现了一丝动摇。
“慌什么!”
李万年冰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刺骨的寒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手中的霸王枪,猛地向前一送,将一名试图突破防线的蛮族骑兵直接从马上挑死到地上。
他拔出长枪,枪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乌黑的枪身汩汩流下。
他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或疲惫、或焦灼、或恐惧的脸,沉声喝道:“别忘了你们的身份!”
“你们是陷阵营!”
“你们是北营最精锐的战士!是我李万年亲手挑选出来的兵!”
“你们吃的肉,喝的汤,拿的军饷,穿的铠甲,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现在,就是证明你们的时候!”
“别说五架,就是十架,今天也得给我把它留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地敲击在每个士兵的心坎里。
是啊!
他们是陷阵营!
是整个北营最让人羡慕的兵!
他们享受着最好的待遇,也理应承担最危险的任务!
如果连他们都怕了,那城墙上那数千名普通弟兄,又该怎么办?
那刚刚才看到一丝希望的北营,又该怎么办?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一名玄甲士兵,猛地用斩马刀的刀柄,敲击着自己的胸甲,发出一声怒吼!
“陷阵之志,有我无前!”
更多的士兵,开始跟着怒吼。
“杀!”
“杀!”
“杀!”
喊杀声,汇聚成一股冲天的声浪,将那刚刚升起的一丝颓势,冲得烟消云散!
士兵们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而疯狂。
李万年感受着这高涨的士气,眼神却依旧凝重。
因为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局势,有多么凶险。
光靠喊口号,是打不赢战争的。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的人群,看向了李二牛和赵铁柱的方向。
李二牛那边,已经捣毁了那架攻城锤的轮架。
而赵铁柱那边,却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他手下的十几个弟兄,已经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被压缩在一个极小的范围里,岌岌可危。
不能再等了!
李万年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赵春生!”他爆喝一声。
“在!”
那个从南营一路跟过来,箭术不俗的沉稳汉子,立刻应声出列。
“你带着一百号人,守住圆阵!”
李万年下令道:“在我回来之前,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得给老子把阵脚钉死在这里!能不能做到!”
赵春生挺直了胸膛,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决然。
“校尉放心!我赵春生在,阵地就在!”
“好!”
李万年不再多言,他提着霸王枪,猛地转向一个方向。
“剩下的弟兄!跟我来!”
“我们去给铁柱,开条路!”
说罢,他第一个冲出了刚刚才稳固下来的圆阵,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向着赵铁柱的方向,悍然杀了过去!
剩下的几十多名陷阵营士兵,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组成一个攻击性的锋矢阵,跟随着他们的主将,凿穿敌阵!
“他动了!那个南蛮子头领动了!”
图利率手下的一个帐主,看到李万年主动出击,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在他看来,李万年放弃坚固的圆阵,主动冲出来,简直就是找死!
“给我围死他!杀了他,赏千金,官升三级!”
他嘶吼着,指挥着手下的骑兵,从侧翼包抄,想要将李万年这支小队,彻底截断。
然而,他低估了李万年的决心,更低估了李万年个人的武力!
“挡我者,死!”
李万年手中的霸王枪,彻底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风。
他根本不去看那些砍向自己的刀枪,凭借着【铜皮铁骨】和身上百炼甲的强悍防御,他完全放弃了格挡和闪避。
他所有的心神,都用在了进攻上!
霸王破阵枪!
这套专为战场破阵而生的枪法,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一招“流星坠”,他将一名连人带马冲过来的蛮族骑兵,硬生生地从马背上挑落砸下,鲜血和碎肉,染红了他身前的土地。
一式“横扫千军”,他将围在身边的五六名步兵,扫得筋断骨折,倒飞而出,砸倒了后面一大片人。
他就像一头人形的洪荒巨兽,在敌阵中,硬生生地趟出了一条血路!
跟在他身后的陷阵营士兵,压力大减。
他们只需要处理那些从两侧攻过来的漏网之鱼,然后紧紧地跟随着他们主将的脚步,向前,向前,再向前!
“太……太猛了!”
城墙上刚砍杀一个蛮子的常世安,看着城下那道在万军从中纵横捭阖的黑色身影,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年,虽是被张莽那群大宴蛀虫消磨了斗志,可他自问也见过不少百战精锐的勇武之人,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个人武勇!
一人,一枪,竟杀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铁柱!我来了!”
李万年距离赵铁柱的战团,已经不足五十米。
他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在苦苦支撑的汉子,看到了他身边,那仅剩的七八名伤痕累累的弟兄。
一股怒火,从李万年心中腾起。
“都给我滚开!”
他爆喝一声,长枪裹挟着巨力往前方一扫,数道蛮子身影如风吹麦穗般,直接倒了一片。
旋即,便见他双脚在满是鲜血的泥泞地上一蹬,整个人猛然窜出。
如离弦之箭般直接冲向了那个正在围攻赵铁柱的蛮族千夫长,长枪狠狠地砸了下去!
那名千夫长,正指挥着手下,准备将赵铁柱等人彻底解决。
突然,他感到头顶一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全身。
他猛地抬头,只看到一杆放大了的黑色枪头,在他瞳孔中,越来越大!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被那杆从天而降的霸王枪,狠狠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轰!”
一声巨响!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尘土与血雾,混合在一起,弥漫开来。
周围的蛮族士兵,都被这爆炸血腥的一幕,吓得呆住了,攻势为之一滞。
“头儿!”
赵铁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差点哭出声来。
“哭什么!像个娘们!”
李万年从坑中站起,一把将赵铁柱拉了起来。
“还能动吗?”
“能!”
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就给老子继续杀蛮子!”
李万年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蛮族士兵,目光直接落在了那架近在咫尺的攻城锤上。
“掩护我!”
他低吼一声,再次向着攻城锤冲去。
“保护校尉!”
赵铁柱怒吼着,带着剩下那几名劫后余生的弟兄,不要命地迎向了那些反应过来的蛮族士兵,为李万年争取时间。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第三架攻城锤的车轮,在李万年的重击之下,应声而碎!
“校尉威武!”
城墙上,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李万年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因为,那一百多名精锐的蛮族骑兵,已经再次集结,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咬住了赵春生他们那个圆阵。
而远处那三架新的攻城锤,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们,没有时间了!
“二牛!铁柱!”
李万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带着受伤的弟兄,回城!”
“剩下的人,跟我去干掉最后那三架!”
李二牛和赵铁柱听到命令,都是一愣。
“头儿!我们不走!要死一起死!”李二牛扯着嗓子吼道。
“这是命令!”
李万年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陷阵营,只需要能打的兵!断了胳膊少了腿的,就给老子滚回去养伤!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难道,你们想违抗军令吗?”
李二牛和赵铁柱,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李万年说的是气话,更是实话。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再打下去,只会成为累赘。
“是!”
两人最终咬着牙,应了下来。
“弟兄们!带上受伤的!我们杀回城去!”
李二牛和赵铁柱,开始集结还能动的弟兄,护着那些重伤员,向着城门的方向,发起了突围。
第73章 溃败
话音未落,图利率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朝着李万年直冲而来。
他手中的弯刀,在昏暗的火光下,划出一道森寒的弧线,直取李万年的脖颈。
他看准了,这个南蛮子头领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一刀,他有十成的把握。
面对这势在必得的一击,李万年却并未闪躲。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疲惫,只有燃烧的战意。
“来得好!”
他低吼一声,手中的霸王枪没有去格挡那致命的弯刀,而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向上捅出!
这一招,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图利率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如果他执意要砍下李万年的脑袋,那么他的胸膛,也必然会被这杆长枪贯穿。
他不想死!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他还要做黑狼部落的首领,他还要成为草原上的王!
电光火石之间,图利率本能的做出了选择。
他强行扭转手腕,原本劈向李万年脖颈的弯刀,猛地向下,改变了方向,劈向那杆捅向自己的长枪。
“铛!”
一声沉闷的交击声响起。
图利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软。
就连他座下的战马,也被人与枪撞击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了数步。
而李万年,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的步伐,依旧稳如磐石。
图利率心中大骇。
“怎……怎么可能!”
“你……你的力气……怎么可能还这么大?!”
他不敢相信,一个在万军之中冲杀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的体力,他的耐力,耗不完的吗?
李万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抓住图利率因为格挡而露出的一个微小破绽,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欺身而上,手中的霸王枪,如同毒龙出洞,再次刺出!
这一枪,更快,更狠!
图利率大惊失色,他仓促间举刀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图利率手中的弯刀,竟被这一枪蕴含的巨力,直接砸得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远远地插在了地上。
“不!”
图利率发出了一道夹杂着些许惊恐的怒吼。
在这般并不势均力敌的对战中,他失去了武器,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
李万年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得势不饶人,霸王枪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霸王破阵,万夫莫当!”
李万年爆喝一声,长枪的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抽向图利率的胸膛。
图利率在马背上,根本无处闪躲。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粗壮的枪杆,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来越大。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图利率的胸膛,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幅度,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他身上所有的防御,在这股蛮横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从图利率的口中狂喷而出,洒满了身前的马背。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塌陷的胸膛,嘴里无声喃喃,似乎是在说——怎么……可能……
李万年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遗言的时间。
他手腕一抖,霸王枪的枪尖,向上挑起,精准而又迅猛地,刺入了图利率的心脏。
“噗嗤!”
枪尖从他的后心透出,带出一捧滚烫的鲜血。
图利率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所有的生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他死了。
这个不可一世,幻想着要拿下清平关,长驱直入杀入中原,杀到大宴皇城之下,立下不世之功的黑狼部勇士、黑狼部族长的侄子。
就这么死在了他看不起的“南蛮子”手里。
李万年面无表情,他缓缓地抬起手臂,用霸王枪,将图利率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高高地挑了起来。
整个战场,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遭所有正在厮杀的蛮族士兵,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面高高的狼头将旗下,那个被长枪贯穿了身体,高高举起的熟悉身影。
那是他们的主将!是带领他们南下,许诺给他们金钱和女人的图利率!
他,死了?
城墙上,常世安、李二牛、赵铁柱,以及所有北营的士兵,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看着那个在万军从中,如神似魔的身影,看着他枪尖上挑着的敌将尸体,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从他们心底最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头儿……他……他……太他娘的厉害了……”李二牛的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我的亲娘姥爷,万军之中,斩杀敌军将领,头儿真是天神下凡啊!”赵铁柱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常世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整个人,都陷入到了无比震撼的情绪当中了。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李万年动了。
他保持提枪高举着图利率的尸体的同时,翻身上马,骑在了图利率的战马上。
随后,便见他环顾四周,看着周围那些因为主将阵亡而陷入恐慌的蛮族士兵。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所有蛮族士兵,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怕了。
他们被这个男人,彻底吓破了胆。
李万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不是大晏的语言,而是生涩而又稍显别扭的蛮族语。
“图利率,已死!”
这句生涩的蛮族语,通过李万年的喉咙,仿若化作一道惊雷,在嘈杂的战场上空轰然炸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蛮族士兵的耳朵里。
短暂的沉寂之后,蛮族的阵线,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骚动。
“不可能!将军怎么会死!”
“不要信!那是假的!”
“是那个南蛮子在骗我们!”
一些蛮族千夫长和帐主,还在声嘶力竭地试图稳定军心。
但是,他们的声音,在巨大的恐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因为,
他们主将的尸体,正被那人用长枪高高的举着。
恐慌,如同瘟疫,在蛮族大军中,迅速蔓延。
李万年没有理会那些叫嚣的蛮族军官。
他只是坐在高大的战马之上,睥睨着周围的一切敌人。
然后,便见他用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短刀。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李万年狠狠剁向那杆象征着黑狼部军心的将旗。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杆旗帜,就在这无数人的注视下,轰然被他砍断。
然后,他再次用那生涩的蛮族语,发出了第二次咆哮。
“你们的主将,已被我斩杀!”
“你们的战旗,已被我斩断!”
“你等,还敢负隅顽抗?”
而在这之前。
城墙上。
常世安在看到李万年斩杀敌方将领后,他当机立断。
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指向城下那片混乱的战场。
他用尽毕生的力气,发出了他此生最响亮,最决绝的命令。
“传我将令!”
“北营所有将士,听令!”
“开城门!”
“全军,出击!”
“校尉大人带领陷阵营精锐为我等创下如此机会。”’
“今日,我等,便要让这草原蛮子知道,我大晏北营,不可欺!”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
所有的北营士兵,在听到这声命令后,都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杀!”
“杀!”
“杀!”
压抑了太久的屈辱,对战争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冲天的杀意!
厚重的城门,在“嘎吱嘎吱”的声响中,再次缓缓打开。
门外,是正在溃败的上万敌军。
门内,是憋着一股劲,渴望用鲜血来证明自己的,近七千北营将士!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反攻,即将开始!
李二牛看着那缓缓打开的城门,他转过头,对着身边那些同样激动不已的陷阵营士兵,怒吼道。
“弟兄们!我们的校尉,就在关外厮杀!”
“现在……”
“跟我冲!去迎接我们的校尉,凯旋!”
李二牛的怒吼声,如同投入油锅里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吼!”
城墙上,那两百多名没有出城,身穿普通皮甲、棉甲的陷阵营士兵,齐齐发出一声咆哮。
他们手中的长刀,早已饥渴难耐。
常世安看着士气已经攀升到顶点的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具体的作战指令。
他的声音,清晰而又急促,在这般喧嚣的场景中,显得格外有力。
“李二牛!”
“末将在!”李二牛双手抱拳,大声应道。
“你率陷阵营为先锋,凿穿敌阵,直插左翼!务必将他们的阵型彻底冲垮!”常世安的刀,指向了蛮族溃兵最密集的方向。
“遵命!”李二牛高声喝道。
第74章 铸京观
嗜血的狂欢,在清平关外蔓延。
北营的士兵们如同出闸的猛虎,将满腔的憋屈与怒火,尽数倾泻在那些已经丧胆的蛮族溃兵身上。
追杀,持续了近十里地。
天色,不知何时已然深沉。
李万年勒住缰绳,身下这匹属于图利率的宝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发动了【鹰眼】,极目远眺。
在漆黑的夜幕下,远方的草原上,那些四散奔逃的蛮族溃兵,正被一些零星的骑兵不断收拢,隐隐有重新集结的趋势。
“传令!”
李万年调转马头,洪亮的话语压过了战场的嘈杂。
“全军停止追击!收拢阵型,打扫战场!”
“头儿?”
正砍得兴起的李二牛,浑身浴血地冲了过来,脸上带着不解。
“为啥不追了?趁他病要他命!正好把这帮狗娘养的一锅端了!”
“端你个头!穷寇莫追,你当对面那几千骑兵是摆设?”
李万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天这么黑,咱们的兵又没他们马快,真把他们逼急了,掉过头来一个冲锋。”
“咱们今天的胜利,就得变大败了,甚至可能连清平关都守不住!”
李二牛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下,不再言语。
他知道,头儿说得对。
胜利的喜悦,让所有人都有些上头了。
随着命令的下达,亢奋的北营士兵们,渐渐冷静下来。
他们开始收拢队形,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将那些还在零星抵抗的蛮子,彻底清剿干净。
当最后一名手拿武器的蛮族士兵被斩于刀下,整个战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以及伤兵们压抑不住的呻吟。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一股莫名的恶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在天空明月的照亮下。
这片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土地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折断的兵器,破碎的旗帜。
胜利的狂喜,在这一刻,被眼前的惨状冲淡了许多。
李万年翻身下马,他身上的百炼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凝固的血块,让铠甲都显得僵硬了许多。
他看着那些或茫然,或疲惫,或悲伤的士兵,下达了一连串清晰的命令。
“赵春生!”
“属下在!”
赵春生立马来到李万年跟前。
“清点伤亡,统计战果!”
“遵命!”
“赵铁柱!”
“在!”
“带人去把咱们战死弟兄的遗体,都收敛起来,一具都不能少!小心地抬,别让他们走得不体面!”
“是!”
赵铁柱的眼眶有些发红,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二牛!”
“头儿,俺在!”
“你带人,去把蛮子的尸体都给老子扒光!他们身上的皮甲,衣服,还有手里的武器,都是有用的东西!一个也别放过!”
李万年的话语,冷酷而又实际。
“得嘞!”
李二牛应了一声,立刻带着人,开始清理起战场。
常世安骑马来到李万年身侧,他看着眼前这片尸山血海,又看了看身旁那道英武的年轻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就在不久前,他们还被敌人压在城墙上,随时可能城破人亡。
而现在,他们却打出了一场让人难以置信的大捷。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校尉大人……”
常世安刚想说些什么。
李万年却抬手打断了他,他看向清平关内的一处方向,说道:
“老常,我记得距离咱们北营不到十里的地方有片荒坡?”
常世安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李万年突然说起这个事,不过还是很快点头道:
“确实是有这么个地方。”
李万年语气沉重地开口。
“你派人把那里清理出来,从今天起,那里就是我们北营的英烈园。。”
“我要给这些战死的兄弟立坟刻碑。”
“另外,让书吏备好笔墨纸砚,把每一个战死弟兄的名字、籍贯、家中几口人,还有他们是怎么死的,都给我清清楚楚地记下来,登记造册!”
“他们的抚恤金,一文钱都不能少!等战事平息,派专人送到他们家人手里!”
“我李万年带出来的兵,活着的,有饭吃有肉吃!死了的,也得有人记着他们的名字,享受该有的荣耀!”
话语落下,周围所有听到这番话的北营士兵,全都浑身一震。
他们猛地抬起头,看向李万年的眼神,彻底变了。
当兵吃粮,为国捐躯,本是天经地义。
可自古以来,又有哪个将军,又有哪个高管,会去特意记下他们这些大头兵的名字?
死在战场上,往往就是一抔黄土,一座合坟,不仅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来,甚至遇到尸体太多的情况下,还有可能会被人不分敌我的一同埋在同一座坟坑里。
家人等到的,也不过是一份冷冰冰的阵亡文书。
可现在,他们的校尉,要为他们建陵园,立石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他们的名字!
一股滚烫的热流,在每个士兵的胸膛里激荡。
一名断了胳膊,满脸胡茬的老兵,再也忍不住,他用那只完好的手,狠狠地抹了一把通红的眼角。
“噗通”一声。
他朝着李万年的方向,单膝跪了下去。
“校尉大人!”
“噗通!噗通!”
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朝着李万年的方向,单膝跪地。
“校尉大人!”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回荡在清平关的夜空下。
这一刻,他们跪的,不是官职,不是权势。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名为“归属”与“认可”的情感。
……
半个时辰后。
赵良生拿着一份写满了字的布帛,快步走到了李万年的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沉痛。
“校尉大人,伤亡……统计出来了。”
“念。”
李万年面无表情。
“此战,我北营将士,阵亡三百六十七人。其中,陷阵营战死二十七人。”
“重伤二百五十三人,轻伤一千二百余人。”
李万年静静地听着,心中却被这些鲜活的数字压的有些沉重。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陷阵营的装备最好,又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个战损比,已经在他预料之中。
终究,还是训练的时间太短了。
光靠伙食和装备堆出来的战斗力,终究是有极限的。
“敌军呢?”
李万年问道。
“斩杀敌军四千两百七十四人!俘虏二百三十六人!”
赵良生念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都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激动。
以不到四百人的阵亡,换来敌军近十倍的伤亡,这绝对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李万年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那二百多个被绳子捆在一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蛮族俘虏。
“让他们去挖坑。”
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
“咱们的弟兄,该入土为安了。”
随后,他又下达了另一道命令。
“把蛮子的尸体,在关外两里处,给老子堆起来!铸成京观!”
“我要让所有草原上的杂碎都看看,敢踏过清平关一步,是个什么下场!”
“等开春,再一把火烧了,免得生出瘟疫。”
冰冷而又残酷的命令,让周围的士兵们,再次感受到了他们这位主将的铁血手腕。
安排完这一切,李万年又去了一趟临时搭建的伤兵营。
营地里,哀嚎声此起彼伏,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
几名从附近村镇“请”来的大夫,正忙得满头大汗。
李万年看着那些躺在草席上,痛苦呻吟的弟兄,眉头紧紧皱起。
他退到一旁,闭上眼,脑海中,《神农百草经》的知识,如同流水般划过。
很快,他睁开眼,找来纸笔,迅速写下了一长串药材的名字。
“派人,立刻去关内采买!不管花多少钱,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我必须见到这些药材!”
“另外,再去‘请’大夫!方圆百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请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了清平关。
……
当李万年拖着一身疲惫,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刚推开院门。
三道身影,便从屋里冲了出来。
“夫君!”
“相公!”
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三个女人,看到他那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样子,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陆青禾年纪最小,直接“哇”地哭出了声,扑上来想抱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小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秦墨兰也是眼眶通红,快步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声音都在发颤:“相公,你……你有没有受伤?”
苏清漓最为镇定,但那双死死攥着衣袖,指节发白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在她们身后的沈飞鸾,也站在门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李万年,眼底深处,是难以掩饰的关切。
“我没事。”
李万年看着她们,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就是饿了。”
他走进屋,沈飞鸾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还冒着热气。
第75章 惊骇的大将军府
所有将领,全都霍然起身,一张张写满惊愕的脸,齐刷刷地看向那名副将。
“大胜?”
“张副将,你没开玩笑吧?清平关大胜?”
“这怎么可能?就北营那被张莽霍霍惨的烂摊子,能大胜?”
“张副将,这确定不是求援信?”
“莫不是蛮子没派大军进攻,只派了些许人马骚扰,然后被清平关杀退了就成了大胜?”
质疑声,此起彼伏。
不是他们看不起北营,而是事实就摆在那里。
一个刚被前任校尉搞得乌烟瘴气,兵员都凑不满,还疏于训练、装备差劲的北营。
面对如今到来的蛮族大军,别说是大胜,就光是能守住城不被攻破,都算是烧高香了。
可如今却大胜,这不是天方夜谭、白日做梦吗?!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张副将扯着嗓子吼了一句,总算让场面安静了些许。
但他那张脸却涨得通红,不是气的,是激动的。
他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战报,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骗你们干什么?知道你们不信,我现在念给你们听,好好听着!”
他清了清嗓子,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直接当众宣读起来。
“报大将军!前日,末将斥候侦知蛮族先锋骑兵五千。”
“末将观察情况后,遂于夜间率陷阵营精锐突袭,斩上百余敌军。”
“归途中,又遇一敌军斥候小队,活捉审问后,获知敌军主将图利率,领兵一万五千,意图攻我清平关……”
读到这里,帐内众将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千蛮子大军啊!
这能大胜?
简直离谱啊!
李万年这家伙,到底是用的什么办法治军的?
不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整治好了张莽留下来的烂摊子,甚至还让北营这伙烂摊子爆发出如此水平?
还有,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在知道对方有五千骑兵的情况下,居然还敢主动夜袭?
而且,居然还成功了?
副将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念了下去。
“昨日傍晚,蛮族大军兵临城下,攻势凶猛。末将率北营七千将士,死守不退。然敌军势大,攻城锤凶悍,城门几近被迫……”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难以想象到,面对这般困境,李万年和北营究竟是怎么守住的,又是怎么大胜的。
光是想想那股压迫感,就已经让人窒息了。
可就是这般情况,竟然还大胜了……
他们带着紧张而又有不敢置信的心情继续听下去。
然而,副将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值此危急存亡之际,末将亲率陷阵营精锐,出关破敌!毁其攻城锤三架!”
“而后,趁敌将图利率傲慢大意,以五十亲兵为锋矢,凿穿敌阵,于万军之中,阵斩图利率!”
“斩……斩了蛮子大将?”一名将领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而后,蛮族军心大乱,末将亲率出城迎敌的北营七千将士,彻底将蛮族大军打溃。”
“此战,我北营阵亡三百六十七人,斩杀敌军四千两百七十四人!俘虏二百三十六人!蛮族大军,溃逃数十里外!”
“清平关,大捷!”
轰!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议事厅,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被战报上那组简单粗暴的数字,给彻底震懵了!
三百六十七人阵亡!
换来了敌军四千多人的斩杀!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战损比?超过一比十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不仅是大胜,还是不同于以往的大胜。
尤其是有几个将领,想到自己以前报的大胜,在听到这份战报上的大胜。
这……简直是两个概念啊!
最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句“于万军之中,阵斩图利率”!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那可是一万五千人的大军!不是一千五百人!
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这,简直非人哉啊!
而且,还只带了五十个人。
就算是……
有几个将领偷偷看了几眼穆红缨。
他们都知道穆红缨武力强悍。
可……
就算是穆红缨,怕都很难做到这种地步吧?
毕竟,个人武力再强,可终究力有所限。
可李万年,一个出生普通的校尉,居然真敢做这种事情。
还成了?
这太假了把!
“假的吧……这战报,是不是写错了?”一名将领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但他的话,很快就又被旁边一个同样不敢置信的将领反驳了:
“应该不是,敢谎报战况,李万年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而张副将此时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他看向主位上的穆红缨,拱手请示。
“大将军,这份战报所述之事,确实太过惊世骇俗。”
“为求详尽,末将恳请,传召那名送信的北营士兵,让他当面陈述此战经过!”
“准。”
穆红缨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双修长的玉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很快,那名风尘仆仆的北营亲兵,被带了进来。
他面向穆红缨,单膝跪地,神情激动道:
“北营张顺,参见大将军!”
张副将迫不及待地将信件交给这个士兵:“你且看完,看完后回我话。”
待到这名北营士兵看完后,张副将迫不及待问道:“抬起头来!我问你,清平关的战况可真如上面所写,可有半句虚言?”
“回这位将军的话!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我甘受军法处置!”那北营亲兵昂着头,吼得中气十足。
“好!”副将追问道:“那你便将此战的详细经过,原原本本地,说给在场所有将军听!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是!”
那斥候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激动和自豪。
“我们校尉大人,在获取了情报后,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蛮子攻城的时候,那叫一个凶啊!人群黑压压的涌上来,城墙都快被他们的攻城锤给撞塌了!”
“就在城门快破的时候,我们校尉大人,带着陷阵营的弟兄们,直接从城内冲出去了!”
“我的亲娘姥爷,你们是没看到那个场面!几十号人,硬是把那三架比房子还大的攻城锤给拆得动不了了!”
帐内的将领们,听得是心驰神往,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惨烈的战场之上。
北营亲兵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这还不算完!最牛的还在后头!”
“毁了攻城锤,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校尉大人会撤回关内。”
“可谁都没想到,他用手指着那蛮子头头图利率的将旗,就带着剩下那五十多个弟兄,直接冲过去了!”
“那可是万军从中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我们校尉大人,就那么直挺挺地撞了进去!”
“他手里的那杆大枪,舞得跟车轮一样!挡在他面前的蛮子,不管是穿皮甲的还是铁甲的,碰着就死,挨着就亡!那叫一个砍瓜切菜!”
这人说到激动处,猛地站了起来,学着李万年的样子,比划了一个持枪前冲的动作。
“最后!我们校尉大人,在杀了不知道多少蛮子之后,终于冲到了图利率的面前!”
“那图利率还想反抗,结果,被我们校尉大人三招两式,连人带刀,直接打废!最后一枪,‘噗嗤’一下,从胸口捅进去,后心冒出来!”
“然后,我们校尉大人,就用那杆枪,把图利率的尸体,那么高!高高地挑了起来!对着所有蛮子吼了一句蛮族话——图利率,已死!”
“我的天!”
“嘶……”
议事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将领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宿将,什么样的血战没见过?什么样的猛人没听过?
可是在万军之中,阵斩敌将,再用长枪将尸体高高挑起示众……
这种只存在于评书话本里的桥段,居然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了?
“然后呢?然后呢?”一名校尉急不可耐地追问。
“然后?”那北营亲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自豪感,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我们校尉大人,砍断了他们的将旗!我们北营七千弟兄,全军出击!”
“那些蛮子,早就被我们校尉大人吓破了胆,军心一散,那还打个屁啊!被我们追着屁股砍了十几里地!”
“他娘的!”
一名络腮胡子的壮汉将军,再也忍不住,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桌子上。
“嘭!”的一声剧烈声响后,只见他激动的涨红了脸,放声大笑。
“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干得漂亮!这李万年,是个爷们!是个带把的!”
“哈哈哈!以弱胜强,阵斩敌酋!多少年了!我们北境,多少年没打出这么扬眉吐气的仗了!”
整个议事厅,彻底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压抑了太久的阴霾和忧虑,在这一刻,被这场酣畅淋漓的大捷,冲刷得那叫一个通体舒服!
将军们相互间放声大笑,有的甚至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只有主位上。
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沉如水的女人,依旧静静地坐着。
只是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斥候描绘的那个画面。
那个男人,浑身浴血,手持长枪,于万军之中,将敌将的尸体高高挑起……
那该是何等的豪情!
何等的霸气!
良久。
穆红缨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那双冰冷的凤目之中,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传我将令!”
她清冷而又威严的嗓音,瞬间压过了帐内所有的喧嚣。
所有将领,立刻收敛了笑容,肃然而立。
“将清平关战报,立刻抄录一百份!”
“八百里加急,传遍北境全线!所有关隘,所有要塞,一个都不许落下!”
穆红缨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帐下众将。
“我要让北境所有的弟兄们都知道!”
“清平关,李万年,以七千新训之兵,大破蛮族精锐一万五千!阵斩敌将图利率!”
第76章 愤怒
冷风吹过荒坡,卷起新翻的泥土气息,混杂着挥之不去的血腥。
荒坡上,三百六十七座新坟,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李万年站在坡顶。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那三百六十七座新坟。
他沉默地看着那一具具的尸体被放入坟坑里。
他沉默地看着最后一把泥土被填上,看着那一块块写着名字的木牌,在风中微微晃动。
鼻子没来由地一酸,就连喉咙里都堵得厉害。
这些,都是跟着他冲锋陷阵,用血肉之躯为他铺就胜利之路的弟兄。
所有幸存的士兵,都自发地聚集过来,站在这片新生的坟场前,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看着那一个个木牌,许多人的眼眶,早已通红。
没有哭嚎,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沉重的呼吸。
李万年深吸一口带着土腥气的冷风,往前走了几步。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张张或疲惫、或悲伤、或茫然的脸。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些冰冷的木牌上。
“从今天起,这里,就叫‘英烈园’!”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荒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士兵们抬起头,看向他们的校尉。
李万年伸出手,指向那一片坟茔。
“我李万年,在这里对天发誓!”
“只要我还在北营一天,只要我李万年还喘着一口气,就没人能忘了他们!”
“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功勋、他们的事迹,会写进我北营的英烈册里!”
“会让后来的每一个北营兵都知道,他们的今天,是谁用命换来的!”
李万年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亮,一句比一句决绝。
“所有阵亡弟兄的抚恤金,我会亲自盯着!一文钱都不会少!
“活着的,跟着我李万年,有饭吃,有肉吃,有功赏!”
“死了的,也得给老子走得风风光光,享受该有的荣耀!”
话音落下。
全场,鸦雀无声。
风,吹动着士兵们破烂的衣甲,猎猎作响。
士兵们默默地挺直了胸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只是,那一道道身影的眼眶更红了。
他们望向李万年的目光,除了还未化去的悲伤外,只有滚烫的狂热与信赖。
别人这么说,他们肯定不信。
但这话是从李万年李校尉嘴里说出的,他们信。
为将者,谁能做到这一步?
他们只见到李万年一人。
为这样的大人卖命,值!
……
仪式结束,士兵们陆续返回军营休整。
李万年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了两百米外那二百多个被绳索捆绑着,跪成一片的蛮族俘虏身上。
这些俘虏,被逼着挖了一整天的坟坑,此刻个个累得不轻。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的眼中生出怜悯,只有化不开的恨意。
“头儿,这些杂碎怎么处理?”
李二牛凑了过来,恶狠狠地瞪了那些俘虏一眼。
李万年面无表情,吐出了几个字。
“拉去矿场。”
“啊?”李二牛一愣。
“让他们挖矿,挖到死为止。”李万年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每天给他们两碗稀粥,饿不死就行,也能让他们没有力气跑。”
“他们不是想来咱们中原抢金子抢银子吗?”
“咱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藏着的就是金山银山,让他们挖,用命去挖。”
李二牛听得高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得嘞!这法子好!俺这就去办!”
对待敌人,就不能有半点仁慈。
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草原深处,黑狼部的王帐之内。
炉火烧得正旺,以至于帐篷里温暖如春。
账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还有各种来自中原的奢华摆设。
此时账内,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男人,正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舞女,将一杯晶莹的马奶酒,灌进她的口中。
他,便是黑狼部的族长,阿史那耶律。
“哈哈哈,再喝!”
阿史那耶律放声大笑,粗糙的大手在舞女身上肆意游走。
就在这时。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大汗!不好了!不好了!”
阿史那耶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狠狠揉了一把怀里的舞女,也不顾舞女娇嫩小嘴里发出的痛声,眼神变得凶狠。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是……是图利率将军……”斥候的声音都在发抖。
“图利率?他不是去打清平关了吗?是不是已经破城了?那个家伙,动作还挺快,看来除了一身勇武外,脑子倒还不算愚蠢。”
阿史那耶律有些不耐烦又有些意外地说道。
“不……不是……”
斥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
“图利率将军他……他……大败了!一万五千勇士,折损了四千多!如今溃军集合,只集合了一万多人。”
王帐之内,瞬间落针可闻。
阿史那耶律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到错愕,最后变成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一个新上任的无名校尉。
带着一支谁都知道的烂摊子部队。
结果阵斩了他的侄子,打崩了他一万五千的精锐,还损失了四千多人?
这他妈是在讲评书故事吗?!
“砰!”
一声脆响。
阿史那耶律抓起桌上一只他最心爱的白玉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玉杯,四分五裂。
“李!万!年!”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
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在他的胸中疯狂燃烧。
“给我查!把这个李万年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出来!”
“我要让他死!我要让他全家都死!我要把清平关,夷为平地!”
愤怒的咆哮,在奢华的王帐内,久久回荡。
……
与黑狼部王帐的暴怒不同。
在更远的草原中心,一座更为庞大、更为森严的王帐之中,气氛却显得格外平静。
草原十八部的盟主,被誉为“草原雄鹰”的阿里不哥,正盘腿坐在主位上,擦拭着他心爱的弯刀。
一只神骏的海东青,安静地立在他的肩头,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盟主。”
帐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进。”
一名身披重甲的将领,手捧着一个用飞鹰传回来的信筒,快步走了进来。
阿里不哥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擦拭着刀锋。
“念。”
“是。”
将领打开信筒,展开战报,用沉稳的语调念道。
“……黑狼部图利率,率军一万五千,攻大晏清平关。守将李万年,以七千新训不足两个月的士兵,出关迎敌……”
念到这里,将领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也被战报的内容所震惊。
阿里不哥擦拭弯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平静,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
“继续念。”
“……李万年率五十骑,凿穿敌阵,于万军之中,阵斩图利率。黑狼部大军溃败,斩杀四千余,其余尽数溃散而逃……”
将领念完,整个王帐都安静了。
阿里不哥没有立刻说话,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将领。
“战报所述,可有半句虚言?”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回盟主,句句属实!”将领单膝跪地,额头冒汗,“这是黑狼部溃兵亲口所言,又经多方斥候验证,绝无虚假!”
“图利率真的被阵斩了?在万军之中?”阿里不哥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是!据溃兵描述,那南蛮子校尉李万年,率五十余骑冲入我方大阵,直取图利率首级!最后,更是将图利率的尸首挑起示众……”
将领努力回忆着细节,语速飞快。
阿里不哥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许久。
“呵呵……”
阿里不哥忽然低声笑了出来。
他放下弯刀,从将领手中拿过那份战报,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那句“于万军之中,阵斩图利率”上,停留了很久。
“图利率那个蠢货,死了就死了,不足为惜。”
阿里不哥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倒是这个李万年……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王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帐外一望无际的苍茫草原。
肩上的海东青,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五十人破阵,万军中取首。”
阿里不哥喃喃自语,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愤怒,反而流露出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般的浓厚兴趣。
“这等万夫不当之勇,这等气魄,这不该是中原那些软脚羊能有的。”
第77章 阿里不哥的计策
“萧关?”
阿史那耶律第一个皱起了眉头,他粗着嗓子,满是怀疑地嚷嚷起来。
“阿里不哥,你没搞错吧?打萧关?”
“那地方我可是知道的,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而且,那里足足有三万守军!比大宴北境防线的绝大部分地方都要难啃!”
“咱们放着玉林关和晚阳关那两个软柿子不捏,非要去啃萧关这块硬骨头,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不少部落首领的附和。
“是啊,萧关不好打,那是出了名的。”
“三万人马,可不是小数目,咱们就算能打下来,也得崩掉几颗牙,不划算啊。”
“就是啊,图利率那个蠢货是蠢,可我们不能跟着一起蠢啊!三万大晏兵,又不是三万只羊!”
“对啊!咱们的目标是抢钱抢粮抢女人,不是跟大晏的边军死磕!找软柿子捏才是王道!”
“我看,咱们还不如集中兵力,先把清平关那个叫李万年的小杂碎给灭了,找回场子再说!”
“我觉得不如别搞什么佯攻了,直接进攻玉林关和晚阳关,直接打这两个最好突破的。”
帐内,刚刚被阿里不哥压下去的喧嚣,又一次嗡嗡地响了起来。
这些部落首领,一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让他们去打顺风仗,他们比谁都积极。
可要让他们去攻坚,去啃硬骨头,那一个个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面对众人的质疑,阿里不哥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却是带着几分怜悯。
“软柿子?”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们真以为,大晏的那些将军,都是跟图利率一样的蠢货吗?”
“玉林关、晚阳关,确实是明面上最薄弱的环节。你们能看出来,穆红缨那个女人会看不出来?”
“现在,我敢保证,那两个关口,早就被她布置好了,就等着我们撞上去!”
“我们要是真把主力压在这两个地方,那才是真的遂了她的意,到时候,我们就会被拖入一场无休止的消耗战!”
“等我们的人马耗得差不多了,他们再来点什么花招,咱们就等着全军覆没吧!”
阿里不哥的话,让帐内的首领们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人,自然明白消耗战的可怕。
草原部落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打败仗,而是没有意义的伤亡。
人丁,是他们最宝贵的财富。
阿史那耶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虽然鲁莽,但不是傻子,阿里不哥这么一说,他自然是能想通其中的关窍。
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嘟囔道:
“就算是这样,那……那萧关也不是好打的。三万守军,足以把咱们牢牢的耗在那里了!”
“三万守军是能把咱们牢牢的耗在那里,可是,一座坚城,最坚固的从来不是它的城墙和人数的多少。”
阿里不哥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是……它的守将。”
“你们只看到了萧关有三万守军,却没有看到,这三万守军的头上,坐着一个什么样的废物!”
“废物?”阿史那耶律愣住了。
其余众人也都懵了。
阿里不哥环顾四周,然后从案几上,拿起一份用羊皮卷写成的情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萧关的守将,十天前刚刚换人。”
“新上任的这个将军,名叫赵无括。”
帐内众首领面面相觑,这个名字,他们闻所未闻。
“是大晏的名将,赵天雄的独子。”
赵天雄这个名字一出来,顿时引得账内众人议论纷纷。
“赵天雄?那个大宴名将?”
“我听说过他,据说是个硬茬子,三十年前曾领着北境军队跟咱们打过一场,不少部落都在他手上吃过大亏!”
“他儿子当了萧关守将?那不是更难打了?虎父无犬子啊!”
听到“虎父无犬子”这五个字,阿里不哥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讥讽了。
“虎父无犬子?呵呵,那可未必。”
他慢悠悠地说道:“这个赵无括,是靠着他老子的荫庇,才爬上今天这个位置的。说白了,就是个关系户!”
“他本人,没什么领兵打仗的经验,而且刚到任萧关,前后加起来,还不到十天。”
“最重要的是……”
阿里不哥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光。
“……他这个人,眼高手低,志大才疏,平日里最恨别人说他是靠爹上位的。他做梦都想打一场大胜仗,来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
“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的愣头青,手里握着三万大军,守着一座坚城……你们说,这意味着什么?”
此话一出,王帐之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所有部落首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怀疑,逐渐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阿里不哥对大晏朝堂内部的情报,竟然能精准到这种地步!
连一个边关守将的性格缺陷,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这他妈也太吓人了吧!
阿史那耶律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他看着阿里不哥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有些不服气,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不仅是一头凶猛的雄鹰,更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阿里不哥非常满意众人的反应。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他阿里不哥,才能打胜仗,才能吃上肉!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从萧关开始,一直延伸到大晏北境的腹地!
那条线,划过了一个又一个富庶的县镇名字。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们看!”
“一旦我们突破了萧关,前面是什么?”
“是一马平川!是数不清的县镇!是零星的几座坚城,是一大块能让人满嘴流油的肥肉!”
“那里的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和布匹!那里的地主老财家里,藏着数不尽的金银财宝!那里的女人,一个个细皮嫩肉!”
“只要我们撕开萧关这道口子,整个大晏北境的腹地,就将变成我们予取予求的牧场!”
“到时候,你们想要的金子、银子、粮食、女人,应有尽有!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阿里不哥的声音,在安静的王帐内回荡。
像魔鬼的低语,勾起了在场每一个部落首领心中最原始的贪婪欲望。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帐内响起了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些代表着财富和女人的名字,眼神里,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抢劫!
这才是他们南下最根本的目的!
什么复仇,什么荣耀,在堆积如山的金银和娇滴滴的美人面前,都他妈是狗屁!
“盟主!”
阿史那耶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张虬髯大脸上,再无半分愤怒,只剩下无穷的贪婪和兴奋。
他双手抱拳,兴奋道:
“若盟主情报无误,那此番咱们是真要从大宴的身上挖下一大块肉了啊。”
“哈哈哈哈,我阿史那耶律,愿为盟主马前卒!请盟主下令吧!这一次,我亲自带队,保证第一个冲进萧关城内!”
“请盟主下令!”
“请盟主下令!”
其他的部落首领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抱拳行礼。
整个王帐之内,山呼海啸!
阿里不哥看着眼前这群被欲望冲昏头脑的“雄鹰”,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一场席卷整个大晏北境的饕餮盛宴,来彻底巩固自己草原之王的位置!
……
而此时。
萧关,将军府。
一名身穿银色铠甲,面容俊朗,却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郁之气的年轻将军,正烦躁地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他,正是赵天雄之子,萧关守将,赵无括。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扫到了地上。
“哗啦!”
名贵的端砚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站在一旁的属下,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
“将军息怒……息怒……”
“息怒?我怎么息怒!”
赵无括猛地转过身,通红着双眼,指着属下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看看雁门关发来的战报!”
“清平关,李万年!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带着七千新兵,就敢出关迎敌,阵斩蛮族主将,打出了超过一比十的战损比!”
“现在,整个北境都在传颂他李万年的名字!什么武曲星下凡,什么天纵战神!我听着都想吐!”
赵无括越说越气,他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泥腿子,能立下如此不世之功?
而他赵无括,名将之后,镇守着三万大军的雄关,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蛮子的游骑在关外耀武扬威,当个缩头乌龟!
这些天,他耳朵里听到的,全是关于李万年的各种离谱传言。
军中的那些大头兵,私底下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味儿。
他能感觉到,那些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李校尉那才是真爷们!咱们将军……呵呵。”
“嘘!小声点!咱们将军可是赵大将军的儿子!”
“赵大将军的儿子又怎么样?虎父犬子呗!”
这些议论,像一根根毒刺,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最恨的,就是别人拿他和他爹比!
他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是靠他爹!
“哼,他李万年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一个泥腿子,哼,若是蛮族大军敢来攻袭萧关,我定让他们知道谁才什么叫做厉害。”
……
李万年安葬了阵亡的弟兄没两天。
清平关的城门外,便迎来了一支特殊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雁门关制式精甲的将领,正是当日在议事厅内宣读战报的张副将。
他身后,跟着上百名雁门关的亲兵,一个个盔明甲亮,气势精悍。
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间那十几辆被厚重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第78章 你要老婆不要
当喧嚣散去后。
李万年将张副将请道了北营的校尉府。
屏退左右,亲兵奉上热茶后,张副将脸上的严肃官样,瞬间垮了下去。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长舒一口气。
“他娘的,可憋死我了。”
张副将抹了把嘴,看着李万年,脸上堆满了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万年老弟,你这回,可真是给咱们整个北境长脸了!”
“这嘉奖令,是我主动请缨来宣读的。”
“我就想亲眼看看,那个能‘万军之中,阵斩敌酋’的猛人,到底长什么三头六臂。”
他说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李万年,啧啧称奇。
“没想到啊,这么年轻,长得还这么俊。”
李万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不计较他比自己年轻却叫自己老弟这事,只是拱手道:
“副将大人谬赞了,侥幸而已。”
“屁的侥幸!”
张副将眼睛一瞪。
“老子在边关打了十几年仗,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侥幸’!”
“行了,客套话不说了。”
他神色一正,从怀里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递了过去。
“这是大将军给你的亲笔信,让我私下交给你。”
穆红缨的亲笔信?
李万年心里一动,接了过来。
信封入手,很薄,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他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上面的字迹,隽秀挺拔,锋芒毕露,一如其人。
信上的内容不长。
开头,穆红缨先是肯定了自己当初的决定。
她直言,任命李万年为北营校尉,是她做的最正确的一个选择,这个结果让她感到惊喜。
而后,她对李万年“万军取首”的胆魄与实力,表达了高度的赞赏和……几分好奇。
信的最后,穆红缨告知李万年,她已将清平关大捷的详细过程,连同他那惊世骇俗的个人武勇,一并写入奏章,送往京城。
李万年看完后,将信纸缓缓折好,收回信封。
“看完了?”
张副将笑呵呵地问道。
“看完了。”李万年点了点头。
“哈哈哈!万年老弟,之前你深入草原的事,就够大够响的了。”
“可这次,事更大,你怕是要在世人面前彻底出名了!”
张副将高兴地说着。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雁门关的近况,气氛很是热络。
张副将对李万年是越看越顺眼,越聊越投机。
他端着茶杯,眼神在李万年身上转悠了好几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万年老弟,哥哥问你个事儿。”
“张大哥请说。”
张副将压低了嗓门,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混合着期待和忐忑的表情。
“你……还缺不缺个老婆?”
“噗——”
李万年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他被呛得连连咳嗽,好半天才缓过劲,一脸错愕地看着对方。
啥玩意儿?
老婆?
我这都有三个了,搁别人眼里都算是人生赢家了,怎么还问我缺不缺?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咱们这喝的是茶不是酒啊!
他特意瞥了一眼张副将杯中的茶水,没被换掉啊。
“张大哥……你……你没开玩笑吧?”李万年擦了擦嘴角,哭笑不得。
“我家中,已有三位妻子了。”
“嗨!三个算什么!”
张副将大手一挥,一副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
“男人嘛,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意味,重重叹了口气。
“不瞒你说,我那苦命的妹妹……唉,也才经历了三任丈夫而已。”
“才?”
李万年眼角抽了抽。
“三任?”
这用词……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什么叫“才”经历过三任丈夫?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妹妹是集邮呢。
张副将看出了李万年的疑惑,老脸一红,又灌了一口茶,才压低嗓子,开始诉苦。
“唉,说出来都怕吓着你。”
“我那妹妹,今年刚二十五,年纪大是大了点,但长得那是国色天香,知书达理。可就是……这命数,太怪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她先后,定过三次亲。”
“第一任,是我们青州当地一个豪族的公子,还是个举人,门当户对吧?”
“结果,还没成婚呢,那小子进京赶考,路上遇到暴雨,让山上滚下来的一块石头给……砸死了。”
李万年:“……”
“第二任,是个新科的县令,家里虽然差点,但好歹是个官身,前途无量吧?”
“结果,还没成婚呢,去赴任的路上,坐的船翻了,给……淹死了。你说邪门不邪门,那条河平时水没那么凶的,偏偏涨水被他遇到了!”
李万年眼皮开始跳了。
“第三任,是个年轻有为的秀才,人都到我家了,眼瞅着第二天就要拜堂成亲了!”
“结果……他娘的头天晚上,在院子里赏月,让一条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毒蛇,给……咬死了!”
“就一口!人当场就没了!”
“……”
李万年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呆呆地看着张副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哥,你确定你妹妹这只是运气差?
这都算是霉运缠身了吧?!
“自那以后,我妹妹‘克夫’的名声,就彻底传出去了。”
张副将说到最后,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悲愤。
“再没人敢上门提亲!哪怕我张家是青州豪族,哪怕我拿出再多的嫁妆,那些媒婆听到我妹妹的名字,跑得比兔子都快!唉!”
他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满脸都是愤怒和无奈。
李万年默默地喝了口茶,压了压惊。
张副将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万年老弟,我知道这事听着瘆人。哥哥我也不是想害你。”
“实在是,一来哥哥我是真的欣赏你!”
“二来嘛……”他嘿嘿干笑了两下,“……是因为你命硬啊!”
“命硬?”李万年好奇了,“张大哥你还找人给我算过命?”
“算个屁的命!”张副将一摆手,“就你这命还用算?”
他指着李万年,激动地说道:
“你小子!带着五十个人,冲进一万五千人的大军里,把人家主将给杀了了,结果自个儿屁事没有,还能站在这跟我喝茶吹牛!”
“这不是命硬是什么?!”
“你这命,比城墙拐角的石头都硬!”
李万年被他这套理论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报以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张副将越说越觉得靠谱,看李万年的眼神,简直像是看一根能辟邪的救命稻草。
“所以我就琢磨着,一般的男人,顶不住我妹妹那‘运气’。但你,肯定行!”
“你要是能当我妹夫,那我真是睡觉都能笑醒!当然了……”
他话锋一转,又叹了口气。
“这事强求不来。你不答应,哥哥我也能理解。毕竟我那妹妹,虽然长得是真好看,可这名声……唉。”
李万年定了定神。
这天上掉下来的老婆,可不是馅饼,是铁饼,还是带刺的那种。
他可不想哪天睡觉的时候,房梁掉下来把自己砸死。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拱手婉拒道:
“张大哥,你的好意,小弟心领了。”
“只是,这婚姻大事,虽是自古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与令妹素未谋面,如此行事,实在是太过草率。”
“况且,我家中已有三妻,再添一人,怕是对令妹也不公。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
他拒绝得还算委婉。
张副将听完,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也罢,是我唐突了。”
他拍了拍李万年的肩膀,却又补了一句。
“不过,话先放这。等日后有机会,你见了我那妹妹,咱们再说。”
说完,又聊了会儿后,他便带着一众手下,离开了北营,回雁门关复命去了。
偌大的校尉府里,只剩下李万年一人。
李万年揉了揉眉心。
想起了张副将那张充满希冀的脸。
“等见了再说?”
李万年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
还是不见为好。
他可不想成为第四个倒霉蛋。
……
嘉奖过后,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北营的生活重新被拧紧了发条。
紧张而有序。
操练的号子声,每天天不亮就撕裂清平关的晨雾。
黑石谷新建的铁匠铺里,炉火通红,锤打声响彻终日,从不间断。
李万年却并没有留下穆红缨赏赐的那五千两白银。
一文钱都没有。
校场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让人把那些装着银子的沉甸甸箱子抬了出来。
“砰!”
第79章 云州城
“将军有令!全军出击!”
“将军有令!全军出击!”
命令,如同一阵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萧关城楼。
几个经验丰富的校尉人都懵了!
“将军!不可啊!”一名老成持重的校尉脸色大变,急忙上前劝阻。
“蛮族此番虽表现平平,阵型散乱……可恐是诱敌之计啊!”
“是啊将军!兵法有云,穷寇莫追!咱们固守坚城,便立于不败之地,何必冒险出击?”
“将军!”
几名还算清醒的校尉,纷纷苦劝。
然而,这些逆耳的忠言,在已经彻底上头的赵无括听来,只觉得无比刺耳。
“住口!”
赵无括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最先劝谏的那名校尉胸口。
“诱敌之计?穷寇莫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的校尉,眼神里满是轻蔑和狂傲。
“你们这些庸才,懂什么兵法!”
“兵法讲究虚虚实实,我看这蛮子就是虚张声势,想用这种小儿科的计谋吓住本将军!”
“他们越是想让我觉得是陷阱,就越说明他们已经力竭!这叫兵不厌诈!”
他指着城外那支正在“仓皇”撤退的蛮族军队,唾沫横飞。
“现在,正是他们士气最低落,军心最涣散的时候!”
“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李万年那个泥腿子,不过是运气好,斩杀了一个愚蠢的图利率,就被吹捧成天神下凡!”
“我赵无括,名将之后,熟读兵法,难道连这点战机都把握不住吗?”
“今天,我就要让整个北境,让京城的陛下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大晏战神!”
另一名尖嘴猴腮的下属立刻凑上来,满脸谄媚地附和。
“将军神武!区区蛮夷,闻将军之名早已丧胆,此刻不过是强弩之末!将军此战,必将名垂青史!”
“没错!将军天纵奇才,此番出击,定能一举荡平蛮夷,扬我大晏国威!”
在这些阿谀奉承声中,赵无括的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他再也听不进任何劝谏,只觉得苦苦劝说的校尉们碍眼至极。
“来人!”赵无括厉声喝道,“将这些扰乱军心之徒给本将军拿下!待我凯旋归来,再行处置!”
几名亲兵立刻上前,将那几名校尉死死按住。
几名校尉挣扎着,绝望地看着赵无括,口中发出最后的悲鸣。
“将军!不要啊!你会毁了萧关,毁了这三万弟兄的!”
赵无括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指城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传我将令!”
“开城门!”
“全军出击!!”
“本将军要一举全歼这股蛮夷,让他们知道,我赵无括的厉害!”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露出了关外广阔的荒原。
赵无括身先士卒,催动战马,第一个冲出了城门。
他身后,三万萧关守军如同一盘散沙,毫无阵型可言,乱糟糟地跟着涌了出去。
城楼之上,被按住的校尉们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忍不住含泪,口中喃喃自语。
“完了……”
“全完了……”
距离萧关数十里外的一处山丘上,草原盟主阿里不哥正通过手下传来的情报,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当他看到赵无括率领大军毫无防备地冲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的情报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盟主,鱼儿……上钩了?”身旁的将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阿里不哥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笑的喃喃自语,那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赵天雄……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比图利率那个蠢货,还要蠢的蠢货。”
当大晏的军队已经全部进入了预设的包围圈时,阿里不哥下达了命令。
“呜——呜——呜——”
一时间。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在山谷间骤然响起,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催命魔音!
杀机,毕现!
“轰隆隆!”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正在奋力追击的赵无括,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胯下的战马,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那剧烈的震动,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两侧!
他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左右两侧原本平静的山谷之中,突然冲出了两股黑色的钢铁洪流!
那是数千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弯刀的蛮族重骑兵!
他们就像两把烧得通红的巨大铁钳,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呼啸着,狠狠地朝着毫无防备的萧关军阵腰部,猛砸了过来!
“不好!有埋伏!”
赵无括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意气风发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前方那支一直在“溃逃”的蛮族步兵,也猛地停下了脚步。
发出一阵震天的咆哮,调转方向,如同一堵黑色的墙壁,反向压了过来!
三面合围!
绝杀之局!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蛮族的重骑兵,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凿穿了萧关守军那脆弱不堪的阵型。
人仰马翻!
血肉横飞!
所谓的三万大军,在这些如狼似虎、训练有素的蛮族铁骑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他们甚至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整个阵型,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彻底崩溃了。
战场,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蛮族士兵的弯刀,无情地收割着大晏士兵的生命。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绝望的哀嚎。
“将军!快跑啊!”
“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赵无括被身边的亲兵死死护住,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兵法韬略”,在绝对的力量和血腥的现实面前,被撕得粉碎。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多么致命的错误。
“跑!快!保护本将军撤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赵无括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第一个拨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朝着萧关的方向,仓皇逃窜。
他的逃跑,像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全军的崩溃。
主将都跑了,他们还打个屁!
兵败如山倒!
所有萧关士兵都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哭喊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而这,更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山顶上。
阿里不哥冷漠地看着这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大晏北境的门户,已经被他一脚,彻底踹开了。
……
不到半天的时间。
萧关出城的所谓三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
侥幸逃回关内的,不足千人。
而这千余残兵败将,带回去的不是希望,而是更大的绝望和恐慌。
他们拥挤在城门口,彻底堵塞了城门。
而紧随其后的,便是如潮水般涌来的蛮族大军!
掩杀!
蛮族士兵踩着同袍和敌人的尸体,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就冲进了这座几乎不设防的雄关。
曾经固若金汤的萧关,在日落之前,便彻底陷落。
城楼之上。
代表大晏的旗帜被狠狠地撕碎、砍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绣着狰狞狼头的蛮族大旗!
黑色的狼头旗,在北境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
“报——”
“紧急军报!”
雁门关大将军府,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厅,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萧关……萧关失守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惊雷在议事厅内炸响。
正在指挥正面战场、应对玉林关和晚阳关局面的穆红缨,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晃。
她一把抓住身旁的桌案,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不敢置信的神情。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信使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萧关……失守了……赵将军……赵将军率军出城决战,中了蛮族埋伏,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穆红缨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无法理解。
拥有三万守军、城高池深的萧关,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就失守了?
赵无括那个蠢货,他到底做了什么???!
当那份从萧关斥候嘴里说出,由快笔写下,详细记录了赵无括如何不听劝阻、愚蠢地出城决战,最终导致全军覆没的战报被呈上来时。
穆红缨气得浑身发抖。
第80章 接管和立威
“好!好啊!”
听到李万年这句斩钉截铁的承诺,刘敬之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死死攥着李万年的手臂,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有李校尉这句话,本官就放心了!云州城的百姓,有救了!”
李万年看了一眼城外依旧黑压压一片的难民,眉头一皱,直接对刘敬之说道:
“刘大人,城外难民聚集,恐生祸端,还请立刻开城,放他们进来。”
此话一出,一名刚赶来,身材高大,面带倨傲之色的将领立刻快步走近,高声反对。
“不可!绝对不可!”
他斜睨了李万年一眼,冷哼一声,然后对着刘敬之拱了拱手,说道:
“刘大人,城中粮草本就有限,再放数万难民进来,人吃马嚼,不出十日,我们便要断炊!届时军心涣散,还如何守城?”
他话说出,身旁一名长得稍显贼眉鼠眼的将领也跟着附和:
“周校尉说的是!况且难民之中,谁知道有没有蛮子的奸细混入?一旦让他们进来作乱,后果不堪设设想!”
他们二人,正是云州城的守将,校尉周通和校尉钱理。
刘敬之闻言,脸色一沉,正要开口驳斥,李万年却抢先一步,冰冷的目光扫向那两人。
“粮草有限?”
李万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据我所知,云州乃是北地粮仓,城中各大粮商的府库,怕是都满得快要溢出来了吧?”
他又看向那个校尉钱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至于奸细……”
“我看,最该防的,不是城外的难民,而是某些早就想好了退路,准备卷着金银细软弃城而逃的内贼吧?”
此话一出,周通和钱理的脸色瞬间变了。
如此明讽,谁能看不出。
钱理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
“你……你这家伙,怎的敢如此血口喷人?!”
“我等对朝廷忠心耿耿,岂容你这外来之人污蔑!”
“我又没指名道姓的说你,你急什么?”
李万年斜睨了他一眼,嗤笑道:
“至于是不是污蔑,人在做天在看,我不清楚,但老天爷绝对看的清楚。”
“你……你……”
李万年懒得与他们废话,直接转身对刘敬之说道:
“刘大人,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您虽授权让我接管云州城防务,调配城中所有兵马、钱粮。”
“但如此危难之际,我到时的做法可能难免有些粗暴,皆是请你不要有任何阻碍!”
刘敬之还未开口说话。
一旁的周通听到太守竟然把云州城的防守全都交给了李万年,甚至还能任由他调配城中的所有兵马、钱粮,当即忍不了了。
立刻跳了出来,煽动道:
“刘大人三思啊!我云州自有兵马守将,何须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他李万年不过也只是区区校尉,我云州城可是有两个校尉,凭什么他一个边关校尉来接管我云州防务?”
“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他身后的云州守军们,大多都是他二人的心腹,平日里跟着他们吃香喝辣,此刻自然是齐声应和。
“周将军说的是!我们不服!”
“一个外人,也想对我们吆五喝六?做梦!”
“你是校尉,我们周大人,钱大人也是校尉,凭什么听你这个边关校尉的?”
一时间,城门口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李万年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对着刘敬之拱了拱手:
“刘大人,我之前的话做如何回答?”
“若是应允,我便现在就拿下这群贼子。”
“一群土鸡瓦狗,不说带上我五百陷阵营精锐,便是只我一人,也可尽数拿下。”
李万年的声音平静的可怕,犹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只待一个契机,便要斩下敌人的头颅。
李万年这话一出,却没有等来任何一句嘲讽和质疑,为首的周通和钱理的脸色直接变白,无一人敢再出声。
别人说这话,他们指定不信。
但。
说这话的是李万年。
李万年的名头,如今整个北境,谁人不知?
百夫长时,便一人带九骑,深入草原,斩敌人,获情报,不仅无事,还把北境边防的一颗毒瘤直接连根拔起。
就连朝堂,都有几位大官被斩。
更别说前不久那件于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的事了,这是何等的胆气,何等勇武?
如今大街小巷关于这件事的评书故事都不知道更迭到多少个版本了。
他们哪个敢质疑,哪个敢说句不信,哪个还敢叫嚣?
一个个的,都没敢再看向李万年,而是眼巴巴的看向刘敬之。
心里早已是一万个后悔,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刘敬之看到这一幕,无奈之余,却也信心大增。
无奈的是,这群兵油子真是无胆鼠辈。
信心大增的是,李万年的威名能震慑住这群兵油子。
他打了个圆场的道:
“李校尉,你之前所言我自然应允!”
“不过周通和钱理也只是心忧城防,也不至于被当成贼子。”
说罢,他当即瞪了周、钱二人,喝道:
“我以太守之名让李校尉接管城防,一切跟城防有关的事情必须听李校尉的,尔等必须好好配合,否则便是违抗我这太守之令。”
周通和钱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不甘。
却又不敢磨蹭不答,只得万般不愿地齐声道。
“卑职……领命……”
“很好。”
刘敬之点点头,然后对李万年热情道:
“既如此,那李校尉想如何做,便如何做吧,不管是放难民进城,还是事情。”
“本官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守住云州城,莫要让蛮族的铁骑踏过去。”
李万年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抱拳沉声:“誓死守住云州城。”
随后,李万年便开始向手下下令。
“李二牛!”
“俺在!”
“你带三百陷阵营弟兄,立刻接管四方城门!开东门和南门,设置关卡,仔细甄别,放难民入城!”
“赵铁柱!”
“头儿,俺在!”
“你带五十人,去城中各大粮商家‘请’粮!”
“告诉他们,国难当头,他们府库里的每一粒米,都是军粮!胆敢私藏者,以通敌论处!”
“赵春生!”
“属下在!”
“你带上刘大人的官印和文书五十名陷阵营精锐,立刻查封城中所有官仓、武库,清点钱粮、军械,登记造册,任何人不得靠近!”
“遵命!”
李二牛等人轰然应诺,立刻带着陷阵营的士兵行动起来。
他们如狼似虎,雷厉风行,根本不给云州守军任何反应的机会。
刘敬之看着李万年三言两语间便安排好了一切,又看了眼剩下的陷阵营精锐,询问道:
“李校尉,那……我们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李万年看了一眼周通二人,眼中寒芒一闪。
“接下来,自然是……整顿兵马。”
他走到周通二人面前,缓缓说道:
“我沿路袭来,听说……云州城的守军,足有八千人。”
“但我还听说,云州城实际上的守军不足五千。”
“我想请问一下两位校尉,此等言辞,究竟是如何产生的,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周通和钱理顿时汗如雨下。
只因为,李万年所听说的两件事情,都是真的。
吃空饷,是边关军队的常态,也是大宴军队的常态。
云州城虽然地理位置重要,但在这件事上,依旧‘免不了俗’。
那些名义上该存在,实际上不存在的士兵,他们的军饷,自然早就进了前任云州太守和周通等人的腰包。
“这个……这个……”钱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周通下意识的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嘴里死马当活马医的狡辩道:
“李……李校尉,听说之事如何当真?”
“我云州城却有八千兵马,只是……只是有一部分兵马……已派出城外,巡查敌情……尚未归来……”
“巡查敌情?”李万年冷笑一声,“蛮族大军都快兵临城下了,他们还巡查个什么敌情?是去给蛮子带路吗?”
“呵!还是说,不久后就要传来数千云州城兵马被蛮族屠戮殆尽的军情?”
李万年冷笑出声,不给两人狡辩的机会,直接对着余下的陷阵营精锐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云州城所有兵卒,无论官职大小,一刻钟之内,于中心校场集合!迟到者,杖二十!点名不到者,斩!”
这道命令,与他初到北营时,何其相似。
只是,周通和钱理的脸色,却是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们知道,李万年这是要拿他们开刀立威了!
……
一刻钟后,云州城中心校场。
稀稀拉拉的几千名云州守军,站得歪歪扭扭,交头接耳,毫无军纪可言。
李万年站在点将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刘敬之站在他身旁,气得浑身发抖。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时间一到,李万年命陷阵营士兵关闭校场大门。
江德福手持名册,开始点名。
“王二麻子!”
“到!”
“李四狗!”
“……”无人应答。
江德福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继续念下一个。
点名结束,名册上八千个名字,应到的,不足五千人。
还有数百人,是在规定时间之后才姗姗来迟。
李万年看着那份长长的缺席名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问道:“周校尉,钱校尉,这就是你们云州的兵?”
周通二人低着头,没敢说话,噤若寒蝉。
“迟到者,三百一十二人。”李万年看了一眼江德福统计出的数字,“拖下去,各杖二十!”
第81章 被当人看
王青山洪亮的声音在校场上传开,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地般,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那三百一十一名迟到的兵卒,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变凉的无头尸体,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恐惧,攫取了他们的全部心神。
他们终于明白,站在点将台上的那个男人,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李万年锐利的目光,从那些吓破了胆的兵痞脸上一一扫过。
最终,落在了脸色同样惨白的周通和钱理身上。
“看来,是没人不服了。”
他收回目光,对着负责行刑的陷阵营士兵一挥手。
“还愣着做什么?”
“执行军法!”
“遵命!”
数十名陷阵营士兵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三百多人。
那三百多人此时哪里敢反抗,别说面对数十个人,就算只面对几个人他们也不敢反抗。
嘴里更是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一个个面如死灰,任由自己被强行按在长凳上。
“啪!”
“嗷——!”
第一记军棍结结实实地落了下去,清脆的响声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校场的死寂。
“啪~”
“啪~”
“啪~”
行刑声此起彼伏。
伴随着杀猪般的嚎叫,汇成了一曲让所有云州守军胆寒的交响乐。
那些原本站得歪歪扭扭的士兵,此刻一个个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点将台上,周通和钱理看着这一幕,有些感同身受的暗自抽了口冷气。
这李万年,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得罪人啊。
就这么当着几千个云州士兵的面,这么不讲情面的打起了板子。
对这些大头兵都这么狠,这要是对付起他们两个……
周通皱了皱眉,还是决定做些什么。
“李校尉……”
周通硬着头皮开口,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看……他们也都知道错了,是不是可以……从轻发落?”
“大战在即,若是把他们都打得皮开肉绽,到时候守城,岂不是折损了战力?”
他不敢直接求情,只能搬出“守城”这个大义名分,试图让李万年有所顾忌。
钱理见周通如此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无非是像试探一下这李万年的底线,也好为他们自己谋求个更好的处境。
当即也是连忙跟着附和:
“是啊,李校尉,周校尉言之有理!”
“法理不外乎人情,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必定会感念您的恩德,在战场上拼死效力的!”
李万年看着这两个还在自作聪明的家伙,突然笑了。
“周校尉,钱校尉。”
他转过身,移动一步,更加靠近两人。
“你们还给人求情上了,是不是觉得,我拿你们没办法?”
周通的心猛地一跳,强笑道:“李校尉说笑了,您如今是这云州城的主将,我们……我们怎敢有此想法。”
“是吗?”
李万年的声音骤然转冷。
他探出双手,快如闪电,一把扼住了周通和钱理的脖子,将两具加起来接近四百斤的身体,单手提离了地面。
“呃……”
“咳……”
周通。钱理双脚离地,脸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拼命地挣扎,双手去掰李万年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窒息的恐惧,让他们两人瞪大了双眼。
台下的云州守军看得一惊。
刘敬之同样大惊失色,急忙上前。
“李校尉!使不得!使不得啊!”
“有话好好说!临阵斩将,乃是军中大忌!”
李万年没有理会刘敬之,只是看了眼那些被打板子的兵卒,然后对着周通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再问你们一遍。”
“他们,还有地上那个没脑子的蠢货,是不是奉了你们的命令,才敢鼓噪闹事,公然抗命?”
周通和钱理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
两人疯狂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不……不是……”
“不……不敢……”
李万年紧盯着他们的眼睛。
就在刘敬之以为这两人真的会被李万年当场掐死时,却见他双手一松,将两人丢在了地上。
“咳咳咳!”
“咳咳咳!”
周通和钱理摔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狼狈不堪。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李万年不再看他们,而是转身面对校场上所有噤若寒蝉的云州守军。
他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第一条规矩!”
“我的话,就是军令!”
“任何人,胆敢质疑、违抗我的军令,下场就和地上那颗人头一样!”
“无论是谁!”
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周通和钱理,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刘敬之看到两人没被掐死,也是松了口气,他自然不是有多在意这两人的性命。
只是正如他所说,临阵斩将,乃是军中大忌。
不管这两人有多招人恨,在没有把他们的罪状摆出来,就当众杀了两个校尉,对于整个军队还是会有一定程度的影响的。
杖责,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
三百一十二人,无一例外,全都被打得趴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哀嚎声都变得微弱。
整个校场,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李万年看了一眼那些被打得半死的兵卒,对着身旁的江德福吩咐道:
“记下他们的名字,从今天起,罚没他们半个月的军饷,充作军用。”
“是,大人!”江德福立刻在名册上记录。
随后,李万年转向那四千多名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的士兵。
他没有再提军纪,而是话锋一转。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都在骂我,觉得我心狠手辣,不近人情。”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
“蛮子的屠刀,比我的军棍要狠一万倍!”
“在我的军棍下,你们最多是皮开肉绽,养几天就好了。”
“可要是城破了,在蛮子的屠刀下,你们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妻儿,下场只会比你们更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让在场的许多士兵都低下了头。
他们中,虽然只有一部分人亲眼见过蛮子的残暴。
但其余人,却也是听说过蛮子的残暴的。
要不然,也不会在得知蛮子大军已经杀过来后,如此的人心惶惶。
“我李万年,不跟你们讲什么大道理!”
“我只跟你们讲最实在的东西!”
“从今天开始,在我的治下,有两条铁律!”
“第一,听从号令,服从军法!违者,严惩不贷!”
“第二,有功必赏,有赏必厚!”
李万年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一伙人进来后,当即喊道:
“赵铁柱!”
“头儿!俺在!”
这伙人正是去“请”粮的赵铁柱等人。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辆辆装满了粮食的大车。
“你‘找’来的粮食,有多少?”李万年问道。
赵铁柱咧嘴一笑,高声回答:
“回大人!城中八家最大的粮商,‘捐’出存粮共计三万石!还有猪三百头,羊五百只!”
“另外,赵春生那边也传回消息,官仓内存粮十五万石,武库内有银钱二十万两!”
“哗——”
如此巨大的数字,让全场所有士兵都发出了震惊的哗然之声。
他们从来不知道,这云州城,竟然有如此丰厚的家底。
李万年点点头,他看向云州城的众多士兵,声音提高了几度。
“你们都听到了!”
“从今天!从现在开始!”
“云州城所有守军,每日两餐,干饭管饱!”
“且每一餐,我都能保证你们能吃到油水吃到肉!”
“凡上城墙守卫者,每日加发二十文钱!”
“凡在战斗中,斩杀一名蛮族普通士兵,赏银一两!”
“斩杀蛮族军官,赏银十两起步,上不封顶!”
“战死者,抚恤金五十两!由我亲自派人,送到你们家人手中!”
“我说的这些,一文钱都不克扣。”
轰!
如果说刚才的立威是恐惧的冰水,那么此刻李万年的话,就是一盆滚烫的热油,瞬间在所有士兵心中炸开了锅。
干饭管饱?
顿顿有油有肉?
杀敌还给这么丰厚的赏钱?
战死后,竟然能得到五十两的抚恤金?
还一文钱都不克扣?
这……这是真的吗?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他们平日里连军饷都经常被克扣。
第82章 天大的富贵?天大的死罪!
夜色慢慢降下。
云州城内,除了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再无其他杂音。
伙房大院的角落,一间偏僻的小屋内,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
被贬为伙夫头的周通和钱理,脸上再无半点校尉的威风,只剩下阴沉和怨毒。
钱理将一碗酒水灌进肚子,重重地将碗砸在桌上。
“周兄,你甘心吗?甘心当这伙夫头?反正我他娘的是不甘心啊!”
“我们好歹是朝廷册封的六品校尉。”
“可如今,却被那姓李的杂种踩在脚下,当个屁都不是的伙夫头!”
“天天对着这群油腻的厨子,闻着这股油腻味!”
周通的脸色同样难看,他捏着酒碗,一言不发,但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不甘心又能如何?”
他声音沙哑,
“那姓李的太会讨那些大头兵的欢心,太守刘敬之又对他言听计从,云州城现在就是他的一言堂。”
“他妈的!老子越想越气!”
钱理一拳砸在桌上,
“我们以前在云州,何等风光?!”
“现在倒好,兵权被夺,手下亲信被拆散,背后指不定有多少人议论咱俩呢!”
忽的,钱理压低了声音,凑到周通耳边。
“周兄,你信不信,等蛮子退了,这姓李的第一个就要拿我们开刀!”
“我们以前吃空饷、倒卖军械的那些事,他肯定已经知道了!秋后算账,是早晚的事!”
周通闻言,心头猛地一颤。
钱理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降成伙夫头其实还没什么,毕竟他们的校尉身份是朝廷册封的,是实打实的。
顶多现在憋屈一下。
等到城守住了,蛮子退了,李万年离开了,他们该是什么还是什么。
但,
他们干的那些事……
李万年不是傻子,他们做的那些事,根本经不起查。
现在留着他们,不过是大战在即,不想节外生枝。一旦战事结束……
想到今天那血腥的立威场面,周通就感到一股子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可……可我们现在又能怎么办?”
周通攒劲拳头,满脸憋屈的道:“就像你说的,咱们现在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啊!”
钱理眼中却是闪过一抹疯狂的光芒。
“怎么办?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搏一把大的!”
他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周兄,你忘了?我们在这大宴,在这云州城是没路走了,可有地方还有路啊!”
周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蛮子?”
“没错!”钱理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
“你想想。”
“那李万年再能打,他能挡得住草原十八部的几十万大军吗?”
“萧关那么一座三万人驻守的大关都能被破,这云州城,早晚也是蛮子的囊中之物!”
“我们要是能在蛮子到来时,给蛮族的大人们送上一份大礼……比如说,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钱理的呼吸变得粗重。
“到时候,不仅能杀了李万年那个狗日的,报了这口恶气不说!”
“还能趁此功劳,在蛮族哪里获取一份荣华富贵。”
“甚至。”
“若是草原的大人们真能颠覆这大晏朝,我们就是从龙之功,开国之臣!”
“到时候,封侯拜将,裂土封疆,也不是不可能!”
钱理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锦袍,前呼后拥的景象。
周通的心脏也狂跳起来,本就没有退路的他,被钱理描绘的未来彻底打动了。
恐惧和贪婪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干了!”周通咬着牙,下了决心。
但很快,他又面露难色。
“可是,我们现在这处境……”
“云州城被封,只准进,不准出。”
“手下的亲兵也都被被他打散了,几千兵卒还不少倒向这李万年,怕是咱们去接触那些亲信都不好接触。”
“怎么派人去跟蛮子的头领取得联系?”
钱理闻言,脸上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周兄,你忘了?咱们手底下,可不止有兵啊。”
他慢悠悠地说道。
“莫要忘了,咱们在这云州城里,可还有好些上不得台面的狗腿子。”
“其中有一个,办事能力可是很不错的。”
周通听到这个提醒,脑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眼前一亮。
“你是说……吴望舒?”
钱理笑着打了个响指。
“自然是他!”
“这小子会来事,又会办事,滑得跟泥鳅一样。让他去,肯定行!”
“而且,作为云州城的老地痞,他对这城里城外的门道熟门熟路。”
“就算是现在全城戒严,他想找条路出去,也绝不是难事!”
周通彻底心动了,所有的顾虑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好!就这么办!”
“我们等到夜深了,就去找他!”
---
夜色愈加深沉,寒风呼啸。
周通和钱理二人,鬼鬼祟祟地避开巡逻队,来到了一处宅邸的后门。
这里是云州地头蛇,吴望舒的家。
钱理上前,用特定的节奏敲了三下门。
“谁?”
门内传来一道警惕的询问声,声音不大不小。
钱理压着嗓子,小声笑道:“几日不见,吴老弟就忘记你的两位好哥哥了?”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俊朗但带着几分江湖气的脸探了出来,正是吴望舒。
他身形瘦高,嘴唇上下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一双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亮。
看到门外的两人,吴望舒立刻堆起笑脸,将门完全打开。
“哎呀,什么风,竟把两位哥哥给半夜吹到我这里来了。”
钱理撇了撇嘴,朝四周看了一眼。
“自然是……唉,算了,还是先进屋说,免得被谁人撞见。”
吴望舒故作惊讶道:“两位哥哥怎么如此谨慎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将两人迎进了屋子,顺手关上了后门。
穿过庭院,吴望舒将两人领进书房,又亲自吩咐侍女奉上热茶。
等到侍女退下,房门关好后,他才坐下,好奇地问道:
“不知两位哥哥深夜到此,所为何事?竟这般小心翼翼。”
钱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一脸晦气地说道:
“还不是那新来的李万年!吴老弟,你莫不是还没听说,我们哥俩已经被那家伙降成了伙夫头?”
吴望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有过一些听闻。”
“但小弟实在不敢相信。两位哥哥可是我云州城唯二的校尉啊,他一个外来人,怎敢如此?”
“校尉又能怎么样!”
钱理愤愤不平地骂道,
“正六品而已,在太守面前,还不是说拿捏就拿捏!”
“不过,要是太守下令也就罢了,可偏偏是李万年那个狗东西!”
“一个在边关侥幸杀了几个蛮子,立了点功绩,就如此目中无人!”
“老子恨不得一刀将他的脑袋砍下来!”
周通这时沉声开口,打断了钱理的抱怨。
“吴老弟,我们两个今晚来这里,不是跟你诉苦的。”
他的目光紧盯着吴望舒。
“而是有一桩天大的富贵,要与你共享。不知道你,肯不肯接?”
吴望舒听到“天大的富贵”这四个字,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两人拱手,言辞恳切。
“两位哥哥这是说的哪里话?”
“别说什么富不富贵,只要两位哥哥有用得上小弟的地方。”
”我吴望舒二话不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叹了口气,情真意切地继续说道。
“别看两位哥哥如今暂时没了实权,可我吴望舒打心眼里记得两位哥哥的好!”
“我心里,是真把两位当成自家亲哥哥看待的!”
这番话说得周通和钱理心中一阵舒坦。
尤其是在被李万年百般打压羞辱之后,吴望舒这番话,让他们找回了一丝久违的尊严和舒心。
周通脸上的神情缓和了许多,他点了点头。
“好,吴老弟,有你这句话,哥哥就放心了。”
他示意吴望舒坐下,然后将声音压到最低,把他们两人的计划和盘托出。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吴老弟,你觉得如何?”
说完,周通和钱理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在吴望舒的脸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这可是通敌叛国、诛九族的大罪。
他们虽然觉得吴望舒会答应,但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没底。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吴望舒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骇然,再到惊恐,最后化为了一片凝重。
他的心中确实是掀起了滔天骇浪。
这两个蠢货,居然真的要去投靠蛮子!
他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断,但面上却依旧表现出挣扎和犹豫。
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干了!”
周通和钱理闻言,俱是一喜。
吴望舒抬起头,脸上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第83章 来袭
房间内。
李万年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地看着面前站立的吴望舒。
“哦?人头落地的大礼?”
李万年的声音很平淡,“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样的大礼。”
吴望舒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开口说道。
“回校尉大人,草民昨夜,与周通、钱理二位有过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
他将“推心置腹”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他们二人,因被大人罢黜,心生怨恨,已经决定……投靠蛮族。”
“而后……”
吴望舒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包括周、钱二人的计划,以及……
他自己如何虚与逶迤,如何引导他们留下罪证,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没有丝毫隐瞒或添油加醋。
听完吴望舒的叙述,李万年心中颇为惊讶。
他惊讶的不是周、钱二人的行径,而是在惊讶于吴望舒的心性和底线。
这人,倒确实不同于寻常地痞无赖。
甚至,不同于绝大多数人。
陈述完全部事情后,吴望舒继续开口道。
“大人,草民混迹市井,为了好好活下去,没少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也对那些狗官卑躬屈膝过。”
“但草民的爹娘从小就教我,有些人,是不能跪的。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蛮子屠戮我大宴百姓,使得不知多少百姓如今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我吴望舒再不是东西,也绝不会去给那些视我汉家百姓为猪狗的畜生,当一条引路的狗!”
这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李万年看着吴望舒,脸上露出了些许赞许的神色。
“说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吴望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很不错。比那两个身为朝廷校尉的废物,强了不止百倍。”
得到李万年的肯定,吴望舒心中一松,但并未表现出喜形于色的模样,只是躬身道:
“大人谬赞了。草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李万年重新坐回主位。
“他们什么时候会把罪证交给你?”
“他们说,等今晚夜深人静之时,就会把亲笔写的降书、城防图和他们的校尉令牌,一并送到草民府上。”
“很好。”李万年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们急着找死,那我就一定会成全他们。”
他看向吴望舒,下达了命令。
“你回去之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晚上他们来了,你就把东西收下。”
“到时,我再出场。”
“是。”
吴望舒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转身退出了房间。
看着吴望舒离去的背影,李万年眼神深邃。
周通,钱理。
两个贪婪又愚蠢的蛀虫。
他原本还想等之后再收拾他们,没想到他们自己这么快就跳了出来,还把刀子主动递了过来。
李万年看向窗外,校场上喊杀声震天。
那是新整编的云州守军在孙德旺等人的带领下刻苦训练。
城墙上,李二牛正带着陷阵营的弟兄们加固防御,搬运滚木礌石。
城内,刘太守组织的青壮也在热火朝天地帮忙。
所有人都为了守住这座城而拼尽全力。
而周通和钱理,却在想着如何从内部打开城门,引狼入室。
他喃喃自语。
“想当卖国贼,换取荣华富贵?”
“可以。”
“我亲自送你们上路。”
夜色再次笼罩了云州城。
与前几日的混乱不同。
此刻的城内一片肃然,除了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犬吠,再无其他杂音。
吴望舒的宅邸书房内,灯火通明。
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后,面前放着一壶温好的酒,两个酒杯。他在等。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当时间来到亥时三刻时。
门外终于传来了特定的敲门声。
紧接着,便是钱理刻意压低的声音:“吴老弟,睡下了吗?”
吴望舒精神一振,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起身前去开门。
门外,周通和钱理二人,穿着便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两位哥哥可算来了,小弟我望眼欲穿啊!”吴望舒热情地将二人迎了进来。
进入书房,钱理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重重地放在桌上。
“吴老弟,你要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周通也跟着笑道:“有了这些,咱们的泼天富贵,可就稳了!”
吴望舒笑着打开油纸包。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块刻着官职的校尉令牌,一卷用羊皮纸绘制的地图,以及两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件。
他拿起那份地图展开。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云州城的城墙厚度、兵力部署、武库粮仓的位置,甚至连陷阵营的驻地都画了出来。
“好!好啊!”吴望舒抚掌赞叹,“有了这份详尽的城防图,蛮族大军破城,易如反掌!”
听到这话,周通和钱理两人脸上俱是露出了得意的笑来。
只是,还未等周通。钱理笑多久,却见吴望舒的拇指直接在信封的火漆上一顶一抠。
“咔哒。”
火漆应声而碎。
周通和钱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吴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钱理第一个叫出声,又惊又怒,
“这信是给蛮族大将的,封得好好的,你打开做什么?!”
周通也沉下脸:
“老弟,这可是信物,是脸面!你把封漆开了,让蛮人怎么看我们?还以为我们办事不牢靠呢!”
吴望舒却像是没听到他俩的话,自顾自地抽出信纸,抖开看了起来。
粗略的扫过大致内容后,吴望舒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两人,一脸无辜的笑道:
“哎哟,瞧把两位哥哥急的。”
“小弟不过是确保一下有没有差错啊。”
“毕竟这事可是让小弟我绑着脑袋去办的,容不得一丁点差错啊。”
“如今看来,确实是小弟我莽撞了,信上的内容足以取信蛮族。”
两人的脸色虽然依旧不怎么好,但到底是缓和了不少。
钱理皱着眉头开口:“吴老弟,这是我们亲笔所写,能有什么错?”
“罢了罢了。”
周通开口:“拆开了就拆开了吧,等下再换个信封,重新弄上火漆行了。”
“你们,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传来。
伴随着话音,一道身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周通和钱理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又很快转变成惊恐和难以置信。
李万年?
他怎么会在这?
两人瞬间便想到了什么。
他们两个。
被这姓吴的狗东西给卖了。
“吴望舒!你敢出卖我们!”
周通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不顾一切地扑向吴望舒。
既然活不成了,那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闪过,李万年甚至没有动用武器,只是探出右手,精准地抓住了周通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周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匕首当啷落地,他的整个手腕被李万年硬生生捏得变了形。
李万年面无表情,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起一脚,重重地踹在他的小腹。
“砰!”
周通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口中溢出混杂着酸水的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一边的钱理,在周通扑出去的瞬间,也做出了反应。但他没有去拼命,而是选择了逃跑。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朝书房的窗户撞去。
可他刚跑出两步,一直“看戏”的吴望舒动了。
吴望舒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挡在了钱理面前,一掌拍出,带着呼啸的风声。
“滚开!”钱理又惊又怒。
他知道吴望舒有些本事,但他没想到这个地头蛇本事竟这么大,这一出招,他就看出门道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钱理立即挥拳迎上。
“砰!”
拳掌相交,钱理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整条手臂都麻了,连连后退。
吴望舒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双掌翻飞,招式精妙,一招一式都朝着钱理的要害攻去。
钱理本就酒色掏空,武艺荒废多年,哪里是吴望舒的对手。
十几个回合下来,他便已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吴望舒!你这个两面三刀的狗东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钱理一边狼狈地抵挡,一边疯狂地咒骂。
“砰!”
吴望舒抓住一个破绽,一记重拳狠狠地捣在钱理的胸口。
钱理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晃着跪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万年走到桌前,拿起那两封盖着官印的降书,看了一眼,然后又拿起那份城防图。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武功不错。”他看向一旁的吴望舒,赞赏了一句。
吴望舒连忙躬身,谦卑地说道:“谢大人夸奖!草民这点微末伎俩,在大人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他这话,确实不是假话。
几招的功夫,就直接让比钱理还厉害的周通倒地。
第84章 京城来旨
城墙之上,人影绰绰,刀枪林立。
一个个士兵奔赴自己的战位,一个个民夫扛着沉重的物资在城墙上穿梭。
半个时辰后。
云州城北门外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不断蠕动的黑线。
黑线逐渐变粗,变宽,最终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朝着云州城汹涌而来。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从远方传来,敲击在每个人的胸口。
六万蛮族大军,兵临城下!
黑压压的骑兵与步卒,漫山遍野,遮天蔽日。
那股由无数杀戮汇聚而成的铁血煞气,仿佛凝聚成了实质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城墙上,许多年轻的士兵脸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饶是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这般骇人的景象,依旧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老天爷啊……这……这得有多少人……”
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兵喃喃自语,牙齿都在打颤。
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管他多少人!来了就杀!就像李校尉说的,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一刀下去照样是个死!”
蛮族大军并未立刻发起进攻。
他们在距离城墙约两里外的地方停下,开始安营扎寨。
无数顶简陋的帐篷拔地而起,形成一片巨大的营地,如同盘踞在大地上的恐怖巨兽。
炊烟升起,人喊马嘶。
他们就像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在发起致命一击前,用绝对的耐心和庞大的体量,对猎物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这种等待,比直接攻城更让人煎熬。
李万年身披百炼甲,手按着腰间佩刀的刀柄,面无表情地行走在北城墙上。
他身后跟着李二牛和赵铁柱。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的眼神扫过每一个角落,检查着守城的器械,滚木礌石的数量,金汁火油的储备。
“这边的垛口,再垒高半尺,给弓箭手更好的射击角度。”
“所有人的水囊都必须灌满!”
“还有……”
……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那镇定自若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让周围原本紧张不安的士兵们,渐渐平复了心绪。
不少人偷偷看着李万年的背影,原本慌乱的心,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只要这位校尉大人还在,总感觉天就塌不下来。
李万年站定在城楼的最高处,双眼微微眯起,【鹰眼】技能悄然发动。
远方蛮族大营的布局,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无比清晰。
营盘层层递进,巡逻的骑兵往来不绝,中军大帐被拱卫在最核心的位置,防守严密,毫无破绽。
李万年心中了然。
这一战,注定是一场硬仗。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李二牛。
“怕吗?”
李二牛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用力拍了拍胸口的玄甲。
“头儿,俺怕个球啊!俺现在就盼着他们赶紧攻上来,让俺的刀好好喝一顿血!”
就在此时,蛮族大营中,一骑快马奔出,在距离城墙箭矢射程之外的地方停下。
马上是一名蛮族军官,他用生硬的汉话,扯着嗓子大喊:
“城里的人听着!我们乃是阿里不哥大汗麾下,哈丹将军的部队!”
“哈丹将军说了,只要你们现在打开城门,跪地投降,便可饶你们不死!”
“若是执迷不悟,等城破之日,定叫你们满城上下,鸡犬不留!”
城墙上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只有冰冷的北风,带着那名军官的叫嚣声,飘散在空中。
见无人理会,那名军官冷笑几声,拨马返回。
很快,更令人发指的一幕发生了。
数十名蛮族骑兵,驱赶着上百名衣衫褴褛的百姓,来到了城下。
那些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从附近村庄抓来的大晏子民。
他们哭喊着,哀求着。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蛮族士兵手中那带血的弯刀和长鞭。
“哈哈哈哈!城上的南人懦夫们,看好了!”
“你们不投降,便是这般的下场。”
一名蛮族百夫长狂笑着,手起刀落,一颗人头便滚落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枯黄的草地。
紧接着,一场残忍的虐杀,就在云州城所有守军的眼前上演。
惨叫声,哭嚎声,与蛮族士兵的狂笑声交织在一起,狠狠地撕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畜生!这帮畜生!”
“我X你姥姥!”
城墙上,无数士兵双目赤红,睚眦欲裂。
李二牛更是虎吼。
“俺真想带人冲出去,宰了这帮狗娘养的畜生!”
“不能去!”
李万年还没开口,一旁的赵铁柱就死死按住了李二牛的肩膀。
“二牛!你冷静点!这是蛮子的激将法!他们就等着我们出城!”
“我知道!”李二牛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哑,“俺就看不下去!这帮狗日的,他们杀的都是我们的同胞!”
“你的命,要用在城墙上。”
李万年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他走到城垛边,看着下方那惨绝人寰的景象,眼神幽深得可怕。
“不是用在他们的算计里。”
“忍着。”
“把这股气,这股恨,都给老子死死地攒在心里!”
“等到他们攻城的时候,再用你们手里的刀,百倍千倍地还给他们!”
李二牛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外的蛮族士兵,那眼神,如同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李万年深知,士气可鼓,不可泄。
他立刻下令。
“所有人,轮流休息!弓上弦,刀出鞘,保持最高戒备!”
“伙夫营!把热饭热汤,直接送到城墙上来!让所有兄弟都吃饱喝足!”
很快,一桶桶冒着热气的粟米饭和飘着肉片的菜汤被送上了城墙。
士兵们轮流坐下,端着那碗沉甸甸的饭,大口大口地扒拉着。
一个老兵喝了一口热汤,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和心底的恐惧。
他看着身边因为愤怒而浑身发抖的新兵,拍着他的肩膀道。
“现在好好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杀蛮子!”
“娘的,当了一辈子兵,还是头一回打仗的时候能吃上这么热乎的肉汤。”
“跟着李校尉,就算今天死在这城墙上,也值了!”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蛮族大营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威慑。
而是急促、狂暴,充满了杀戮的渴望!
“呜——”
苍凉的号角声划破天际。
“杀!”
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中,数千名蛮族步兵,扛着简陋的木盾和数十架云梯,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北城墙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放箭!”
李二牛站在城头,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在冲锋的蛮族人群中,掀起一片片血花。
不断有蛮族士兵中箭倒地,但后面的人却毫不畏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滚木!礌石!给老子砸!”
很快,蛮族士兵冲到了城墙之下。
一架架云梯被搭在了城墙上。
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被守军们咆哮着推下城墙。
巨大的滚木带着骇人的风声,将攀爬的蛮兵连同云梯一起砸得粉碎。
鲜血、碎肉和惨叫声,瞬间在城墙下汇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可蛮兵悍不畏死,依旧疯狂地向上攀爬。
终于,有蛮兵冲上了城头!
“杀!”
一名云州守军老兵,红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长枪捅进了一名刚刚露头的蛮兵胸膛。
“噗嗤!”
蛮兵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枪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随即被老兵一脚踹了下去。
血腥的肉搏战,在城墙上瞬间爆发!
这些刚刚被整编,才训练了三天不到的云州守军,在陷阵营老兵的带领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心中憋着火,眼中燃着恨!
为了尊严,为了吃饱饭,更为了报复城下那些畜生的暴行!
他们用最朴实的招式,与凶悍的蛮兵殊死搏杀!
你给我一刀,我便还你一枪!
哪怕是死,也要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窟窿!
与此同时。
蛮族大营的中军帐前。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留着浓密络腮胡的蛮族将领,正静静地看着远方城墙上的战况。
他就是阿里不哥麾下的大将——哈丹。
以稳重和残忍著称。
看着自己派出的数千步卒,在云州城下伤亡惨重,却迟迟无法在城头站稳脚跟,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根据盟主的情报,云州城的守将周通和钱理,是两个贪婪愚蠢的废物。
城中守军,也都是一群被克扣军饷,毫无战心的兵油子。
这样的城,应该是一冲即破才对。
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守军的抵抗意志异常顽强,城防调度井井有条,箭矢、滚木、礌石的攻击波次衔接得当,没有丝毫混乱。
第一卷 第85章 伤痕
云妈妈作势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向半歪在床上的大长公主跪下请罪,双目含泪。极为动情。
预感自己又要开始手忙脚乱的日子了……可是为了蕊蕊,也都值得。
可是这边儿话声还没落,果不其然宫里也来了人,而且来的这位,还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乃是皇上身边儿最亲近的那位大太监——富海。
运盐的就更欢实了,这些盐货都是自己辛辛苦苦一个多月起五更睡三更熬出来的,不是副千户大人提了盐价,谁愿意吃这种辛苦?
没想到,她只不过是几句话,就完完全全地将玲珑那心思挑开了。赵世衍不说,林大夫人就亲眼看尽亲耳听见了……实在是出乎意料。应该是,玲珑郡主此时才不过是十三岁,经历尚少,还不够成熟深沉的缘故?
因为太过紧张,又是第一次,很紧,几乎只动了几下,就完事了,出来的那一刻,我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意识也慢慢的清晰了许多,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童瑶,心里一阵痛楚,我这是怎么了?我把她怎么了?
松茗是林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煮茶的手艺最妙。此刻去没有在场,而是在另外一处准备着茶水。
可是现在,过去不到半分钟,致死的伤害就翻了六七倍?躺在地上的青藤无法理解这种显现,她虽然看不到叶飞的伤害,但明显能够感觉到场中的不同,尤其是三头魔龙头顶的血条有了明显的下降。
蔡夫人对于自己这个弟弟十分熟悉,见他这副神色,便知道他定然有了办法,当即催问起来。
“她们二人为你作的添妆,你不必告诉婆家人,包括你夫君,至于你爹娘可以选择性说。这是我给你的添妆。”唐臧月取出二十两银子。
华夏族?饶是花婆婆见多识广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兽神大陆有这样一个部落。
虽然他现在有着无比强大的屠巫剑,但东皇太一并没有因为一次次的获胜而松懈,反而神态更加凝重。
也没见他如何使劲,那条声势赫奕的碧色长龙便再也寸进不得!龙首受制定在半空,龙躯疯狂地翻旋扭绞,席卷周遭花草枝叶、雨露沙石,越绞越粗,却也不过是徒作挣扎。
苏启撇嘴,搁这挠痒痒呢,不过,他也不能没有表示。随手一挥,十张面具出现,苏启张口喷出本源之火来,再一次将这些面具进行祭炼升级,黑暗本源之力也注入其中。
听说余元这个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域外邪魔居然跑到火云宫来了,而且还进了天皇殿,人皇轩辕氏也是吃了一惊。
所以,她凭借自身的运气也依靠自身的努力成了人人敬仰的大佬。
因为在下方干活儿的人更忙,但工钱也更多,所以艾恩自然优先选择正式建筑工。
顾桑妤也有些没想到,她知道银狼崽崽很聪明,很有灵性,可是这也太六了吧。
他那不安分的眼神让君绾觉得十分恶心,她下意识的往哲赫身后躲了躲,哲赫瞪了那老板一眼,那老板悻悻低头。
“青青同学,你就让欧阳瑞陪你回去吧!”司徒静很关心凤青青,她想如果让欧阳瑞陪凤青青回去,凤青青的情绪会好一些。
“是,大哥!”三人撩起黑色长袍,黑雾出现,当雾气散去后,黑暗王朝的人就都无影无踪了。
看着眼前升起的耀眼星光,还有那道扩散到面前,又被眼前的两位玄仙挡住的星辰光幕,莫河知道,阵法现在已经运转起来了。
提到万兽山脉时,苍月的心在颤荡……因为当年他们互生心意,便是在万兽山脉的共患难之中。
宫中,众大臣一直争论不休。北冥傲耐着性子听他们说。夜云空带着三大长老进来,随即坐在北冥傲下首位置。
华雉希望纪宸希能跟她一起回法国去,因为家里的公司需要人打理,纪宸希的爸爸纪荣生年纪大了,而且有心脏病,纪荣生也想提前退休了。
听见声响,格桑和归云同时看过去,只见景玉去到一个单独的马圈,看着里面那两匹雪白强壮的大马,还大胆的伸手摸了摸。
萨基身旁跟着陆谨,出现在了穆大人的面前,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也是穆大人第一次主动邀请他们前来。
脚步之声愈渐接近,直至行至咫尺后,步伐停滞,周遭充斥静寂,如此默然少顷,耳边随之传入墨渊相言之声,骤然打破了这份宁谧。
很多人卡在一个境界多年无法突破,可是,如果能有长生果这样的高级灵果辅助,定会突破困境。
第一卷 第86章 治疗
他晃晃悠悠跑过去拔出佩剑,又发现长度不对摇摇头就凑合用,挥舞着一剑刺透椅背,骤然使力整个椅子裂成两截。
两人初七到的何丹家,情人节也是在何丹家过的。过完情人节,就开始走亲戚。
至于眼前四个公主是朱太妃所生,三公主淑寿公主也同样如此。可想而知,对于宋神宗来说,这位贤惠柔顺、甚至有些软弱的朱太妃功劳有多大。
“老板,那个我想问个事儿。上次那个红圣果如果拿出来卖是什么价呢?”项清溪也不墨迹,开门见山的直接询问。
等裘子平的收回手掌之时,追命索也被中年男了扔出,沿着裘子平的手臂缠绕到了他的身体之上,追命索,这名中年男子的本命法宝,正是裘子平的克星。
“这么重要的事情,官家当然不会轻易告诉贫道的。而贫道之所以,知道的这么详细,是因为这个主意是贫道给官家出的。”蔡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说道。
邓吕茂擦了擦额头,他真没认出来,听到儿子说周鱼工资才三千块,而且还被开了后,内心更寒冷了,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人物,结果却是自家公司被开除的人。
杨易听得很是兴奋,背着手在房中来回踱步,左手食指不断的敲打着右手手背。
何丹羡慕的看着台上的那些人,她也想拥有像他们一样的演技。但是已经两年了,她的演技没有见长,倒是把说谎学会了。她不由得看向坐在身边的刘硕,自己以后的日子可能就要靠他了。
一夜无话,刘硕早上起来,拿了两个面包就去了公司了。金跃的别墅和漫风公司距离也不远,刘硕溜溜达达的就去了。
若是能保持这样,他便打算过段时间,离开这個地球。现在就过上养老的生活,对他来说还是太早了。
刚刚他已经将萧家给扫了一个遍,对于萧家那块传家宝玉也被他隔着无尽的空间给收入囊中。
“神秀见过陛下。”神秀对着周天子躬身,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但这并不意味着柯林就能忘怀格蕾对他做过的事,身体被打得稀巴烂,那种事确实发生过,而且还是两次。
回忆起那些在鬼怪手中,用稀奇古怪方法换来亦或者抢来的诡异物品。
“我体内的神力,究竟是什么力量?”霍胎仙心中充满了不解,对于自家体内的神力越加好奇。
当年平河北窦建德部,李渊下的手比较黑,所以刘黑闼卷土重来时,从者如云。
现在金蝉子是稳坐钓鱼台, 就等自己出手,除非自己和金蝉子同归于尽,否则自己怕是只能生生的忍下这口恶气。
墙上全是乐队海报,房间角落还摆着架子鼓以及一些乐器,还有着颇为复古的砖石前面和一些车牌装饰。
菩提古树则被震飞到千万米外,砸碎了一块巨石,最终停留在那里一动不动。
“长老要咱们在这儿埋伏,咱们就在这儿埋伏,啰唆什么!”莲花堂堂众大喊,想要压制这骚动情形。
她不仅怒气冲冲,还刻意提高音量,大声说话,引得邻近几桌便有数人转头,好奇看向此处。
要知道现在的他在纽约律师界基本被列入黑名单,除了帮那些混混打官司保释,根本接不到什么像样的委托。
回归正题,尽管苟总缺人,但还是给了我几个弟兄用,我领着三个兄弟去了那两个男人住处。
于是总是把这一切默默承受着,无论包国维怎样做,都觉得这是自己亏欠他的。
白鸾妖君一脸惊诧地看着她,随后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朱雀团子,这回朱雀团子没有反抗。
杨仇飞以往所铸兵刃虽然利韧兼备,但是卖像不佳,杨仇飞本身并不在意,卫靖却是花费些心思,替那些准备出清的武器改头换面,特制握柄、壳鞘,结上华美绳结,擦得光光亮亮,再取个夸张响亮名号。
看着眼花缭乱的药柜,上面也没有任何标签。沈清欢努力嗅着,寻找记忆中的味道。
秦柳见方夫人态度诚恳,还是打算告知实情:“多谢大舅母的一番好意。
我们二话不说,直接抓住男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胡萝卜和棍子对付他。
“周宗主说笑了,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到你呢?更何况,不还是我这位老乡在帮你嘛。你看你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完成任务回来了。”韩福生脸上一直挂着笑意,看着这家伙演戏,周秉然咬了咬牙,只能在心里面大骂王八蛋。
就连药堂病房内,躺着的十八人都能听到这掌声,从声音中感受到现场的热闹。
东方晓尴尬的笑了笑,虽然他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肯定不会说出来。
怎么又扯上光明议会了,林炎知道,在泰坦大陆之上,光明议会自诩为正义的组织,在大陆上具有相当深厚的影响力。
“这才对嘛!”东方晓满意的点了点头,只留下了一脸苦瓜相的钱狗剩。
这让贺川也开始头疼了起来,之前就已经听说了青峰市的多家游戏公司开始针对川资公司,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连技术人员也开始强盗了起来。
对于十多年前的我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没有被当场拒绝,保留了少年时期爱情元初的美好,还延续了这么久,已经够赚了。
第一卷 第87章 回营,封赏
“梦里不知流转了多少年,忘却青丝尘念。回眸一片往事又浮现……”音乐声骤然响起,是电话来了。
见魔王大人的诵唱终于停下,他这才松了口气从骨矛上溜了下来。
狠人一脉半圣咆哮一声,竟然自毁,勾勒出了鬼脸面具,要重新召唤帝兵。
就算是在地狱,私生子也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尤其是与神职人员诞生下的私生子。
方雨馨还准备再拨打第三次,谁料这时,对方已经没了耐性,一把将她的手机夺过来给扔掉了。
秦大宝不是滥好人,虽然他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自己重生,但是他只能在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情况下,才能去支援别人,重生又不是让自己来做上帝的。
三人沿着蓝色火焰指引的方向前行,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镜像墙壁上的手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古怪的画面,仿佛是某些人遭受极大痛苦和折磨的瞬间。
事实上,早在先前怪物攻城的时候,就已经有闲不住的玩家趁着复活的空档抽空下线,在论坛上更新团战实况贴了。
叶凡恨得牙根都痒痒,想口吐芬芳,但,忌惮段德的修为比他高,只是委婉的讨要。
听老爹说,那位至尊不仅拍了桌子,还差点砍了京都府尊的脑袋,直言皇城脚下都有冻死之人,何况天下黎民百姓?
人们总是说这个年纪的二十三号依旧能够一对一解决大部分年轻人,可是一对一毕竟不是正式的比赛,墨惜放开二十三号两步远,将重心降下,牢牢地挡在对方的进攻路线上。
“也就是说,他说的是实话吗?夜袭那人的确是白的同胞弟弟!”兰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然后微微瞥了一旁的黑瞳一眼。
大家都是男人,而且西南行还是个有经验的过来男人,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季言是在说谎,还是说实话。
固昌侯夫人闭了闭眼,又是这样,哪次来得大夫不是都说能治吗?
皮尔斯面对休斯顿,肩膀一挤,撞开休斯顿,而后向内一突,休斯顿急忙跟上,这时,皮尔斯忽然一停,利用力量优势又顶了休斯顿一下,而后一个后撤步,晃开休斯顿。但是皮尔斯没有出手,他选择传球给了安托万-沃克。
两掌相对,迸发出剧烈的轰鸣,一股能量涟漪陡然扩散,化为一阵狂风。
此刻,秦枫陡然杀来,而且顷刻间施展出“墨影浮云”,左右夹击,令得那名大汉措手不及。
“还是送急诊看看吧。”季言并不放心,虽然说他们的床其实也不高。
昂~大感吃痛的『炼狱红龙』再度释放出火焰之力,熔化了八头元素土龙。
苏馨再也不耽误,亲自出手,协助第五州、桑渊等人终于杀出了傀儡军团!通道一开,第五州、苏馨等人率先飞向红光之地,而在苏馨等人身后,则是一队队的修士,多达数千人,而且还在不停地增加。
那虞夫人不敢多说了,但窃窃私语声还是响了起来。有悄悄赞同那虞夫人的,也有出言为孟云衣辩解的。
她原本并不想问,但是她想要为自己的三年找一个同等的代价,或许心里会舒服那么一些。
随着一阵鼓声敲响,众多修士纷纷离开了城墙,一些修士还带着凡人,一起撤退。
“不管是土著还是海盗,都是会吃人的。”莉莉瘪着嘴巴,翻过身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嘴巴刁起一个馒头往嘴巴里送。
时间久了,对于沈朗自学医理这件事,云摇也大概知道了个经过。
就比如云一凡和云一东方才在半空之中以“冲开云雾式”对攻之时,居然借着双方掌力的相黏胶着,再加上二人本已身法圆融的高超轻功加成,居然就在半空之中短暂停滞了一个呼吸左右的时间。
张一身上的负重服再次被调大功率,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在这种重量下奔跑,学着在这种重量下练习呼吸,奔跑过程中,他甚至还能轻盈的出拳甚至一个前冲踢腿,然后落地接着跑。
“额,真热闹哈。”晨左二被裴二疯狂暗示,终于开口打破这奇怪的氛围。
如果想要真正的将这第一式和第二式的最基本威力发挥出来,却是需要初境中期以上的修为支持方可达成。
“占卜的人是谁?”金修宸这一世的颠簸全都拜那占卜结果所赐,若没有机智的兰妃娘娘,恐怕金修宸早就因这占卜而丧命了。
皮特儿独自一人来到了银行的大厅里,压低帽子坐在银行大厅的座位上等待着刘灵珊的指令。
这血球一出,顿时,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息弥漫而出,这股血腥之味非常的浓郁,浓郁的让人有种呕吐的感觉。
刘景的话让心里正放松的费天明心里猛地一紧,展示实力?他有什么实力?费天明心里紧张极了?今天刘景来到了这里,股东们都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他主动提出来展示实力,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可他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悲伤?眼眶内的热流是怎么回事?
男子被打的愣了一愣,随即口中怒吼着,手中握着断裂的半截大刀疯狂的攻击了上来,一片刀光闪过,不要命的攻击着辰逸。
第一卷 第88章 动乱
见状,托马斯神官轻轻哼了一声,也停下了脚步,任由后方的几名骑士先行赶过来,在自己身前抚胸单膝跪下。
“这个……奴才觉得马德如果去抄家的话,肯定是一把好手!”曹寅笑了笑,说道。
不过他的霸道不是通过让别人臣服表现出来,也不同于香克斯那种一举一动都透露出极强自信的霸道。
扶苏兴奋的点了点偷,笑道:“太好了,有任大人这样的俊杰之士相辅佐,何愁百越不定!这样吧,我便任命达人为军中裨将,协助本君平定百越,为大秦创下千古基业!”“诺!”任嚣兴奋的拜了一拜!
当然,这些好处不是那些庸俗的东西,是修炼上的感悟,指点,道路,这些东西。
而如今,日本终于又一次派出了使臣到达中国,而且,跟以往一样,也是称臣纳贡来的……这一点让许多清廷大臣都感到心里比较舒服。天朝上国嘛,理应是世界最强大的,所有的“蛮夷”都应当前来朝贡才对。
克拉姆露出恐怖的神色,下意识地想要惨叫,但刚张开嘴,一颗颗牙齿夹杂着一根腐烂的舌头就从嘴巴里掉了出来。
到了大街之上,天依然还是有点阴沉沉地。但是斜斜的细雨却已经停止了,天地间一片清新的气息。路旁的杨柳青青,随风飘舞,带来一片春的味道。
前台的主席台上,工作人员早早的将写有几位大佬名字的牌子放在那儿了。
明州,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战略位置极其重要。若是明州失守,就会门户大开,金兵将以此为跳板直扑汴京。
蔡邕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雨柔说着又伤感起来。这次去美国,本以为有机会和他更进一步,但事与愿违,他却和雨姐姐单飞去了阿拉斯加,而且两人感情大有增进。
有相同的章节吗?汗,可能是我发错了,对不住大家了。 。 。
“王妈往后的医药费用是无底洞,没有了砖石面膜作为你强力的后盾,你哪来更多的钱?”曹燕担忧道。她不愿意再看见李静儿为了筹王妈的医药费又把自己卖了,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好运。
就这样,在一枚棋子的牵引下华凌秋跟着纳兰蓉烨走进了杂货店的后院。
片刻之后,林间的草丛里,冒出一道粗壮的人影,悄悄张望而行迹诡秘。随着树枝摇晃,斑驳朦胧的月光下,渐渐露出一张满是胡须的脸,戒备的神色中,似乎透着几分疑惑。
青微看到紧那罗迦的动作,是苦笑着摇摇头,这个紧那罗迦,这不是要把他推向不得不暴露实力的程度么?
而甘水子神色慌乱,匆匆看了一眼无咎,又看向仙子一般的灵儿,旋即低下头再不出声。
运送火炮的秦军早就抄起兵器,杀了上来。双方混战一起,场面异常混乱。秦军火炮兵为了运送火炮,大多脱去了铠甲,虽然身体轻盈了不少,但没有了铠甲的保护,伤亡也逐渐增加。
“那,这样呢?”玉手勾在曹格的脖颈之上,李静儿奉上一个香吻,糯糯的双唇印在了曹格薄薄的嘴唇上。
狗尾思索一刻,缓缓拔出手中的拂尘执在手中,谨慎的一步三挪向鸡蛋走去,看来他对王凡还是很有戒心,不过对其天赋神通倒是蛮有信心的。
这种骇人听闻的杀人方式,让世上所有的毒枭恶徒都十分胆寒,他们知道是谁杀了沃森,更知道自己的罪孽不比沃森差,一时间人人自危都害怕那人会找上自己。
只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苏蓉蓉却是感觉到腰间一阵颤动一道金光却是在其腰间冒起令得那专心于蒙奇修炼的众人都是将视线转移了过去。就是修炼之中的蒙奇都是感觉到了异样看了过来。
“想死吗!”丁元忠刚爽完,而且他心里还在yy着自己将来横行霸道的场景,胆气足的很,见有人竟然硬闯,并没有尖叫,而是高声喝骂。
大清早的,罗谦和肖紫烟正在陪老爷子喝早茶,院子外面有人敲门。
英语老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生气的说,蒋坤你乱说什么,什么和学生搞在一起,我们什么都没有。
灵魂的根!这一路寻找的是伏羲河图,竟连带着自己灵魂的根也寻了回来,活了十六年,这一世竟然不过是行尸走肉的一般活了十六年?
当务之急,就是要把飞镜门的人心稳定,至于其它的,暂时无法考虑。
男孩努力的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的那个清晰的感受到了疼意之后他确信了自己不是做梦,只是他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
许若晴出去后不久,许老回来了,两名警卫跟在背后,给才爷子倒茶水,然后退出去。
“好像依依要来?”王超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以什么为凭据,得出的这样的结论。
“尔,这般慌忙唤醒我等……”左边首位的鲨人的声音仿佛隆钟一般,轰隆隆的泛起无数的气泡。
苏定晨面上苦涩一笑,如今自己双肩肩胛骨都被打碎稍动之下就疼痛难忍,双臂连稍稍抬起的力量都没还怎么去捧水喝?
若是他迟那么一会儿,这样天资极好的徒弟,兴许成了人家饭桌上的肉汤了。
此时米军的战斗机已经控制了整个空域,如果再命令航母上的飞机起飞拦截,恐怕起飞一架就会被米军击落一架,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空能力。
云飞羽也是初到江柘时,以东盛号大掌柜的到处结交豪富巨商才来过这佳味轩,虽然云飞羽不是贪嘴的人,但也对佳味轩里烹调鱼虾的绝美味道仍有印象,这才带几人来。
第一卷 第89章 犒赏三军
景郁辰双手紧紧握拳,直到指甲嵌进了肉里,沁出了一丝血迹,才让自己微微有些意乱情迷的视线,变得清明了起来。
提到神凰院所发生事迹,秦昊脸色不由难看了许多,被折磨差点身死的惨痛教训历历在目。
可我却没在卓明风脸上看见丝毫的变化,他太过平静和镇定,我心里暗暗一惊,我相信卓明风心如止水,也相信他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魄,但绝不相信看见如此诡异离奇的事,他会没有任何反应。
“哼,装神弄鬼。”蚩尤收敛笑容,神色狰狞,并没有在意秦昊的话。
苏决心中一喜,自己在天界就是炼器师,而且九九八十一层叠火印他也一直没有放弃继续提升,只是到了乾坤大世界之后他苦于提升实力没有机会去接触乾坤大世界的炼器师。
苏皓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便抬脚追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一样,总是不舒服。
不过还是的情绪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收到什么影响,毕竟有了车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怎么会……”何龙双目惊骇的望着叶风,一脸惊讶,他没想到,一名初阶魂王,竟然能够和自己对碰灵技,而不落下风。
寻常时间,叶风是不会来找杨浪的,所以,这个点,杨浪有些意外。
听完罗云烟的一席话,秦昊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虽然不知道那个与自己极其相似的人有什么关联,但至少得到了这样重要的线索。
在加上控制技能多,对付这恶灵没多大压力,不过怕就怕在遇到好几只,那就难受了。
最终,除了装备最好的Z侥幸存活,Z的队友竟然全都被王凡劈成了碎片。
环视四周,偷窥一下黑暗中跳舞的那些人,真是处处热火朝天,姿势千奇百怪。
黎世高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法杖模具,放入神龙鼎中,将其注满,然后放入水中冷却,模具爆开之后,一柄黑色的法杖出现在世人面前。
根本来不及等到起重机调整好位置,也来不及跳到对面楼顶再下去救人。
就好像有一口黑洞在吞吸着他的剑魂,连他的意志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动摇了起来。
所有在灵池边的人都进入了青莲剑宫的遗迹,只有赤生瞳不见踪影,他昏迷之后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芳香沁入鼻息,赤生瞳微微睁开眼睛。
下一刻,至高法则神剑震碎了豹头兽神的神体和神魂,只剩下了一颗晶莹璀璨的神格。
这时候,王凡也终于凭借重瞳异能看清了那头妖界生物的模样,赫然竟是一头像牛犊一般巨大、浑身白毛的妖狐。
“大人开出的月俸是多少,要什么条件才能加入大人的佣兵团?”一个佣兵客气地询问道。
宋珏嗫嚅着,没有说出话来。这宋珏虽然偏执,却非常讲究孝道,再加上宋老爷子的话语里带着气愤,他倒不敢反驳。
在宋铮启动的时候,身前之人已经反应过来,当即怒喝一声,钢刀便划着一道寒光,紧随宋铮身后劈来。其速度居然不弱宋铮几分。
韩漠扯了扯韩青的衣裳,二人走到了大树后面,往远处望去,只见黄班头一身皂衣,领着三四名手拎杀威棒的衙差正悠悠然向这边行来。
如是再三,直到三当家的双臂和双腿都被雷生废掉,他那接二连三的痛呼终于把恶云寨的老大从梦中惊醒。
米柯想想也是,“好,拉拉勾勾。”邵逸洛似乎习惯了这种方式,伸出手指,她笑颜如花的看着他,“不许反悔,我去睡觉了,晚安!”赶紧飞一般的下床,她可不想再发生什么事件。
“末将得令,兄弟们,随俺断后阻敌。”祖大弼一声大呼五千骑虎啸而出应道:“愿同将军阻敌,精忠报国,以死报天恩。”天军的悍不畏死,让天下各国闻风丧胆,最主要的是军人战死,家属优待政策,让天军无后顾之忧。
听完雷生的分析后,昆建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真如雷生所想那样的话,那央权的计谋忒狠毒了些。
说了几句,李狗娃眉头微微一皱,不好意思的说道:“李姐,你等我一下哈,我去方便一下!”说完,弯着腰跑走了。
不过场面之的战斗还在继续,不少大能都紧紧盯着半空之的战斗,这对于他们接下来的路有着很大的帮助。
果然,前方是一座天然洞穴。洞口藤萝密布,几株松柏郁郁苍苍,有出尘之姿。
那人周围暗红色的东西应该就是从他身体里流出的血,流这么多血那绝对是死透了。
齐三公子脸色铁青,阴气沉沉,命会水的手下跳入湖中查询盗者。钟无极暴跳如雷,指着四个手下大骂,这几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西秦霸王薛举神秘暴毙,其子薛仁杲继位。但薛仁杲生性残忍嗜杀,与麾下许多将领都有很深的矛盾导致军心不稳。李世民趁机率大军和薛仁杲决战,在浅水原大破薛仁杲,薛仁杲无奈率军归降被李世民押至长安问斩。
第一卷 第90章 燕王
他靠近近来,拿出了蛟龙玉符,上面依旧是若隐若现的微弱光芒。看来玉符不能感知花半里的位置,他又将玉符收了起来。
无数的子民,虔诚的仰望着天华宫的方向,为新世界的复制,送去最大的期盼和最虔诚的祝福。
月色如洗,新月如钩,我独自走至院子一隅,随意挑了假山较低的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对着前面的湖水想着心事。
白泽宝宝等风间彻回来的这一段时间,醉醺醺的金由一是没有醒来的,还是醉醺醺的。
感受着她白皙的藕臂紧紧缠绕着自己,许君与的‘唇’角微微勾起。
这一段拍的是被悔婚后,花晚穿着婚纱,跟男主放纵一夜-情的场景。
龙子炎没有不接受酥酥的道歉,那酥酥为什么会是这么一副表情?
沐云墨仰起头,看着天空中不断下落的雨水,拿着雨伞的手,也不由得松开了。
“你今天应该没事吧,跳两天,打工费八百块外加一套名牌健身装和运动鞋,很划算的。”周佳霓劝说蒋叶锦。
无论墨千莹无论怎么求他爹,墨家主为了那一百块上品神石一而绝对不会改变主意的。
她虽然人不自由,但是八卦的心从未熄灭,太久没有出去了,她渴望知道点新鲜的事情,哪怕是关于她自己呢。
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时气盛而再次让整个谢郎庄上的人再经历一场新的劫难。
他怕再待在这里会忍不住地怒吼,急忙架起了一朵佛云朝着西方追逐而去,此时的他双眸中更是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愤怒。
是甘氏前族长夫人如今的老夫人甘二婶递来拜帖,说是要带着亲家三姑娘过府和甘棠说说话。
一听到只有最后十天时间才讲解一阶高级法器炼制秘籍,底下的散修炼器师们大都是脸色微变。
四方秘境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地方,从一开始便出现在两仪山上,第一次出现之时便有人来到这里面,对于这里的一切也才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时候,薛溪适时让曾午放出了罗琳琳买通狗仔拍照,以及雇水军引导舆论的证据。
想到马上要出门,吴涛连忙从修炼室出来,陈瑶已经急不可耐,在外面等着了。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翼慕在正对着门的椅子上坐着。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唯独黑黑的眸子闪出道凌厉的目光盯着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严重到要分手?”薛溪觉得受伤。
他的附加能力能够将骆冰的能力增加到百分之百的点上,也就是说骆冰此时的能力??应该是比他平时更加强大,而且所及的范围应该更强大才对。??
“父王,临阵斩将于战不利,请父王饶恕来将军的罪过,让他戴罪立功。”大太保罗方给他求情。
‘轰’的一声,不远处一道银色光刃突然落下,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道深深地痕迹。
“好的,李总,我这就联络。”邵明远心中一禀,躬身答应,知道自己的老板是真发了火,要拿这个刘斌来祭旗了。
魅影鬼手动了,不过是眼皮落下的一瞬间,他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坏了,怎么会是他?”看到山脚下狂奔而来的肥头大耳的男子,宁瑞林立刻紧张起来了。
????洛宇天稍作后退之势,他的身后,猛地升起了一道金色的巨剑,巨剑之上,竟是有金银不断交错的两道绚丽光芒。
“男人不都喜欢这个调调吗?”李芸扭了扭身子,让自己更舒服了一些,与刘斌贴的也更加的紧密 一些。
现在所待着的地方哪怕王玄阳都没有来过,所以杨凡三人都是两眼一抹黑,对这里一无所知,只能靠自己去探索了。
此事曾经引起江南震动,官府与各大世家和漕帮纷纷大索江南,朝廷内卫和虎贲卫也派高手南下,很是轰动了一阵。
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郭洁眼角不由的滚落下一滴滴幸酸的眼泪。
不过基里安倒也硬气,真正是“撕心裂肺”的痛楚下他竟然只咬着嘴哼了一哼。也不知道是因为绝境病毒钝化了他的痛觉神经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而言之他就像是不怕疼痛一样,完全没有一点动摇的意思。
应龙,在仙界的传闻中,那是远古的大神。乃是实力滔天的一位无上的存在,至今的龙族中,有着很多功法法决,据传都是应龙大神留下来的。
信的,是“生死天尊“能够给他的好处。神武使者“无形“,乃是天魂异鬼,按理说鬼族修士才更容易吸收。
羊力大仙直接苦口婆心的开口,仿佛林风只要被自己干掉了,那就是一件大大的功德。
雷鹏的速度比闪电也慢不了多少,瞬息之间,利爪已经出现在沈浩的头顶,锋利的指甲猛地一扣,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然而却是抓了个空,原本沈浩头颅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了一个残影。
唯有一人吸引阎君的注意,另一人以绝对果断的意志自爆,才有可能成功。
“老头子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叶开就是你口中那个曾经凌驾于十二王者之上的修罗王叶开?”绝心再次问道。
他现在只想直接把这个便宜舅舅给打包扔上飞机,让他回到他的国家去,然后下令以后不许他在踏进这片土地。
“你已经没有战力了!瑞赛尔!”激昂的部长,朝瑞赛尔的脸释放出了攻击!瑞赛尔连躲都不躲直接承受了攻击。
虽然他们是知己,但是知己更是要恪守界限的。就像折木和樱子之间虽然会经常开玩笑,但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玩笑,至于那些过火的,折木是连碰都不敢碰。折木是真的很珍惜这个【红颜知己】。
第一卷 第91章 谋划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宇流明、宁霜影、徐亮三人便回到了南宁军大营之中。
想要得到这些位于最底层的哥布林的支持实在太容易了,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能够活命,他们就愿意跟着白狼走。
他们是这个治安厅待遇最好的人,长久以来的血火厮杀磨练了他们的气质,他们无比的坚韧。
一阵暖流自腹部升起,如同一个炸弹,瞬间辐射整个身体,虽然依旧觉得很累、很酸、很困,但力气,有了。
实际上,道盟盟主朝赏月的惧内名声,早已闹得是人尽皆知,有时候盟内成员还会私下议论,比如昨夜又见到盟主被盟主夫人罚跪搓衣板了。
这些世家心中也颇为无奈,军队都被收缴,现在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甚至整个大地,都在她不加保留的愤怒之下,轻微颤抖了几下,吓得附近的居民还以为是地震要来了。
刘德深以为人才的培养对于燕州来说乃是重中之重,不光是现在,更要想到以后,刘德需要培养一批属于自己的亲信,有强大的人才储备,不至于因为没有足够的官员,而失去对地方的控制。
“给我破!”一声大喝传来的同时,一棵威势惊人的巨树挺立中央,正是撼山树。而此刻的撼山树的根须正扎根在那剑伞的伞把,也就是中央那柄最大的巨剑之上。
即使那些沐浴过“自由”之光的美洲H人,真的能够拷贝不走样的,在西非传播“自由民主”精神。
江浩开着车子,行驶在通畅的大道上,并不忌讳那些路旁羡慕,甚至是对他怒骂的人,他不是一个滥用权利的人,如果不是为了接老妈,他绝对会展开翅膀飞过去。
拉过卡米尤的右手揽在她的腰上,然后将自己的左手搭在了卡米尤的肩上,轻轻向后一退,牵引着卡米尤的身体,开始了生疏而笨拙的舞步。
而EU的现状却是与自由行星同盟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也正是因为如此,卡米尤才会厚着脸皮将这首歌搬到了这个世界。
转眼再看,竟然不知何时,方逸尘已经调动了身体里面的异能,唤出了手上的黑焰与蓝色的寒冰。
两个本就出‘门’极少的人,早就听说了方逸尘答应了王语晨寒假旅行的事情。
只见道路两旁的树丛中,出现了无数灰色的Bon太,如果只是这样还没什么,关键是这些Bon太手中都端着一杆杆闪耀着黑色光泽的突击步枪,更有好几个Bon太手中还拿着榴弹发射器和火箭推进榴弹。
二,把大批战马放在冲锋队伍的前面,让战马去把共军的雷场清理干净,同时充当头一个波次的进攻。
唐景松闭上眼睛,心想这次是死定了,本来是出来投降的,结果对方一言不发就开炮了。
她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但是,作为总统,她要考虑的因素有很多。
眼见着人潮开始反卷,炮兵阵地也被淹没,后方等待进攻的的奥斯曼人立亥组织队形冲击,还有人专门维持通道,让仆从国士兵撤离。
不过幸运的是,星云所持的冰灵珠长杖和雷灵珠长杖都是SS级的超极品装备,冰灵珠长杖附加了百分之十二的魔法攻击力、以及两种未知能力,雷灵珠长杖附加了百分之十二的暴击率以及两种未知能力。
冬冬想了好一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老太太的声音,只是摇摇头。
“灵华道友请进吧。”袁福通没有理会脸色微变的决波,直接让决波带着玄真进入了洞府。
比苏萨晚了近一个月,瑞琪儿的肚子刚开始自然比不得苏萨,但最近这俩月以来,她的肚子突突长,反而比苏萨还要大一圈,让一家人又惊又喜。
他披挂一身皮革铠甲,马鞍右侧挂着一杆烂银枪,左侧佩着一张黄桦弓,箭壶插满了铁骨丽锥箭。他跟随林青黛习武特别是习练内功之后,气力已经明显增加,已经能开八斗弓了,达到了中等禁军水平。
在麦格等人凶猛的攻势下,狼人和白狼人前进的步伐终于缓了下来,没有哪种生物能够无视死亡的威胁,即使是凶残的狼人也一样。
但这样的格局却正好适合胡队的人训练,只要将厅里的东西搬空,这个超大的客厅就是一个天然的训练场,所以胡队才说顾承为他们选择住所时真的用心了。
数秒之后,见自己唯一憾地装项链的附加技能结束,却仍不过只给对方造成寥寥两成不到血量损失的成方成圆,目中无奈之色一闪,但还是接连召出一金黄一银白的两卷消耗性卷轴捏碎,速度更增两倍有余的继续奔逃起来。
迎着风,凌风仰起脸,视线扫过眼前开始逐渐复原的荣耀神殿,扫过漫天熠熠生辉的星空,扫过大地上形态长相各异的巨龙与遥遥在远处密切关注着他们这里的玩家们。
托马斯还以为秦逸是要给些酬金什么的,顿时就脸色不好看了,如果是别人,他们也就笑纳了,但此时来牧场,说起来还是他们沾了光,此时再要酬金,岂不是自打脸面?
在安哥拉曼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藤丸立花就后悔了,无他,这笑声实在是太反派了一点。
尤其是镇北军,更是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以一当十了。本来燕卫军这边的人出手也是极为精准狠辣,但是奈何燕卫军这边的人数只是区区三千人,而镇北军这边的人数,却是有着整整三万人马。
“魔尊,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先考虑你吧!”神馨瑜冷笑道。
“什么?”有格林嘉莱特的声音干扰,藤丸立花压根什么都没听清。
第一卷 第92章 作何感想?
八拜之交的兄弟借了他的钱,在他需要的时候有能力不还。儿子得了急症现在躺在医院中,不知道能熬到哪一天。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古墓之外突兀般传来一阵刺耳音爆声,紧接着一道黑影出现在古墓外边。
不过一息时间,骷髅巨人化作一尊人形虚影缓缓睁眼,一指点出,竟然挡住了犼王的行动。
应该让她多买买,等回到京城,赶上了大家的眼光,他看谁敢欺负唐筱。
姜海彤啥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她的脸色如调色盘一般,简直难看的要命。
吃过晚饭,众人都局在黎响的房间,陈春雷对大家说起了今天查探的结果。
田和泰话音落下,从面前走进来黑压压一片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苏蜜皱眉,“我们的事?”这个陈晋,该不会是把一哭上的事都事无巨细的上报了吧?
孟若楠最近在打工,继母又要钱,她从别的地方得不到钱,就只能想办法出来自己赚。
陈嘉嘉想想也对,林萌萌暗恋那么多年,不就是放不开,怕说出来被拒绝更难受吧,不如给两人制造机会,也不捅破这层窗户纸。
陶妃事后想以后一定要照顾男人这可怜的自尊心,她又不是想说他时间短,用得着这么身体力行的证明吗?蹂躏的她到后半夜才罢休。
说句难听的,这样的纨绔子弟,就算是他们把人给弄死了,也有一万种方法逃脱罪责,当然,弄死他的方法,也有一万种。
想到了这个词语,夏雨洋的脸色隐隐的变得有些苍白,看上去很是紧张不安的样子。
下一秒,她也根本不等夏雨洋再次的开口,只是意味深长的凝视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苏好反而安心了,她逃不过被英国公审讯的命运,她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打算。反正上一世她征战沙场,遭的罪也不比现在少。刀尖舔血的日子她都挺过来了,这点酷刑算得了什么?
良辰和大明总一左一右坐在吴导身边,防止吴导想不开突然跳车。
即便那些事情不是他做的,却也是因为他而引起的。所以她还是没有办法放下心中的芥蒂,和他好好的在一起。
面对着她心里面所担心的这个问题,唐墨森脸上的神情也渐渐的变得有些凝重了几分。
“姑娘,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剑鞘?”王大锤将剑鞘递给了落雪。
进了塔克亲王府,还没走两步,塔克亲王爽朗的笑声,就已经是在苏叶的耳边响起。
然后他的眼睛猛然睁大,他看到道路两边,冒出了许多的脑袋,一个个狰狞的面目举着一块块大石头,向他丢过来。
一声闷响从两人的掌心传出,内力与真气的冲撞,伍柳和沈鹰两人的长衫,以及那花白的发丝被气流掀起,两人四目相对,针尖对麦芒。
一脸幽怨的看着方峻楠,结果后者白眼一翻给了他一个似曾相识的面瘫脸。
东方一族原本是等着奇货可居,但是因为江云的横空出世,被打脸了,如今泰斗东方未明闲在家里,东方白只能成为经合王爷幕府的私募了。
让陆家人帮忙查找,是他早就有的想法。他跟那些有了线索,却非要自己展开排查的人不一样,这种机械性的、毫无技术含量的事情,高玩是不会做的。
二话不说,李初一摘下葫芦就要扔过去。可还没等他扔,在他手中毫无反应的葫芦便神光大放,一溜烟的自行飞到了道士身前。
哪怕是在前线位面,十三天和主神这等级别的交手,也基本是百年难遇的,结果却正好被自己遇上了。
正在此时,遥远的天边一道黑芒闪动,几乎呼吸间便追上疾驰的秦暮,转了个圈瞬间进入秦暮体内。
“弟子李风,拜见宗主以及各位长老!”来到大殿上,李风朝着众人一拜,身子踉跄了一番。
更是有一些急躁的虚灵,凶猛地朝亚扎卡娜扑来,战斗瞬间打响。虽然已是逃生无望的局面,但亚扎卡娜并没有束以待毙的意思。
安南王剑眉越皱越紧,还是没说话,但面上已露出几分动摇之色。
于若泉则拉着她的手起身,身下的峭石,立刻朝着某个方向移动。
“我已经整整一分钟没有吃东西了。”唐诗颖躺在沙发上,假装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五个天使虽然实力强大,但是身材也就一米八到一米九之间,不算太过高大。
同时身下的衣服太长,过于累赘,他直接踩到衣服,重心偏移,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特别是看到吸血鬼回家更新的装备,直接是让打野暂时别来中路GANK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随着廖忠走进来的两人,眨眨眼睛,又低头,使劲揉了揉。
“放心,哥一定为你报仇,你先回房,我打个电话。”陆子皓心道金发光不仅是与你有仇,跟哥更是有仇,当那么多人的面踩了哥,哥不报仇,誓不为人。
上边的人物画像就是由一条条别样的线条勾勒而出,若仔细看,眼睛、鼻子、耳朵等都自成一体,藏着无穷妙处,隐隐含有玄妙。
第一卷 第93章 下旨,议罪
突然我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通过兄弟饮品有限公司到银行进行贷款。
出了公司大楼,岑可欣正考虑要去哪里休息一会,一个熟悉身影从眼前划过,鬼鬼祟祟,她不由好奇跟了上前。
彭雪眼神中闪烁着星光,游戏还没有开始她就好像看到李子孝对她感谢的场景。
李子孝心情实在是差到了极点没有搭理石磊,来到自己的床前鞋都没脱就躺了上去。
“伊墨,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杨嘉画已经想了很久了,一直觉得自己被伊墨骗了,不是说伊墨对他怎么样,而是他真的有事在瞒着他,一边告诉他我在帮你,一边在利用他的样子。
欧阳晨雅故作轻松的拨弄了一下头发,实际上她的心里已经开始七上八下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落寞的脸上,看不到的是希望:“戮血狂魔兽!凶兽之王!”这个声音,根本没了恐惧,而是已经被迷了心智。
就连老瞎子也为之动容,他已经推算出顶层的人就是叶少轩无疑,但是仍旧不理解叶少轩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张红色的喜帖送到她的面前。边缘是纯金镶镀的,在彩色的灯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辉。一张亲密的婚纱照,嵌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在林晓欢看起来却益发刺眼。周围一排嵌在其中的钻石,足见其主人身份地位的非凡。
流云神魔其实也是有些担心的,不过他觉得叶玄应该不会灭了自己的。
比起以往的自己,现在的他们就好似神灵一般的存在,举手投足间就可以将他们记忆中所认识的九界毁灭上无数次了。
“先让人去准备车子,现在有空人全都拉过来,有事情要做。”林沧海说完的时候就直接往着外面走去。
一辆辆越野摩托飞速冲了出来,一人驾驶,一人坐后面持刀劈砍。
叶玄竟然在发烧,还是五十度的高烧,在“气泉”中,叶玄这点半吊子的霸气简直是不够看的,阿曼也只好放弃了自己的美好生活,过来在叶玄的身边伺候他。端茶倒水的,叶玄都无语了,这动一动,全身都是酸软无力的。
就见两个纸人在杂草丛中摇摆不定,而他们碰触到杂草就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好像是人在上边走过一样。
我喊着孽镜兽的名字,但她好像真的听不见了,我的眼泪不知道何时流了出来。
此时,整个考核处死一般的寂静。不少身影此时匍匐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在萧锋没有发言之前,这些人是断然不敢动了。
“谁不要脸呢?”楼上,季可茵搀着段承煜的胳膊一同慢慢走了下来。
“恩?”有些哽咽的应了一声,杨希若擦了擦眼泪,掀起被子坐了起来,衣服并没有换,还是昨天那个样子,有些松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样睡着的。
“呵呵。”乔无雪用袖子捂着嘴唇,偷偷地笑。显然刘科的夸奖对乔无雪很受用。
她带着诸多疑问在酒宴中浅酌,似乎给自己的脑子找了别得事情,就可以忽略到它对某些事情某些人的回忆。
就在向紫惜刚刚踏出庙门,准备去别的地方转转的时候,忽然,眼角瞥见了县令公子讨厌的尊容。刚才的舒爽瞬间烟消云散,皱皱眉头转身准备离去。
“那么说,你们找到那两丧尸后就会来找我们,带我们离开吗?”李队长忽然插了一句,眼中闪烁着不可知的光芒。
“难道你想和我睡一张床的房间?”段承煜双臂环在胸前,嘴角弯成个好看的弧度,用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瞧着她。
你说你现在回来是因为你知道错了,只是五年以后才明白错,不是太晚了?抑或又是从谁口里知道的“真相”?在你心里,我永远没有任何一个“谁”值得你可信。
聂英琦的声声呼唤,温暖的怀抱,都让苏暖暖情不自禁地产生出一种依赖,让她忍不住反手抱住他,在他的怀中久久不愿放开。
上前,当逐渐她的身边,那股决绝的气息缓缓萦绕,他放慢了脚步,即使接近如此,他还是没有勇气接近她,也许在他的心里,早就认定了他的错误,那个孩子,也许就是他们的阻隔,她恨他,情有可原。
“接下来往左边侧一些……很好……笑得再放松点……对,就是这样……”摄影棚中,秦雨瑶换上了一套高中生的制服,不断地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出各种姿势。
它甚至在被释放出来后不久,便毫不犹豫地冲向叶凡,试图将其杀掉。
别说这里的米酒,还真是独具风味,据说是山中的野果所酿,带着一股冲鼻的干冽和津甜。
林宝儿,额——还是算了吧,这丫头是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的,因为她无论在哪个行业,都算不上是明星级别的。
第一卷 第94章 王妃献策,以退为进
议事厅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
燕王赵明哲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妻子。
眼前一亮,吕玄仔细的打量着,美哉,幽冥洞!简直就是仙家的洞天福地。
吕玄只有在幻境如意中看着,狼妖的肆意妄为,这其中就有钱多多和阮春儿侍寝的很多片段。
龙洛道:“霸帝不愧是巅峰神帝,晚辈的确是有事,不知离奉山脉前辈可去过”?霸帝沉思道:“离奉山脉,那是我南蛮一处山脉,怎么,你要去哪里”?龙洛道:“我此次来南蛮就是为了去离奉山脉”。
要是别人估计就直接怀疑到千慧头上去了,但梁善昨天看到千慧时就觉得对方 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不可能做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因此直接将话题锁定到了赌场上。
“我劝你最好收回你刚刚说的话,你们这些位面吞噬者虽然强大,但不代表我们十大位面强者的联手就会怕了你们!”一名九品大玄尊怒声道。
只见龙洛缓缓落下道:“好久不见”,梦璃也道:“好久不见”,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字,但二人心中都将各自的情感挤压在彼此的心间。罗樱也道:“梦璃,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多年你都去了哪里”?
而房间中的张婉儿早已经看傻了眼,一直以来她都对自己的所学和医术充满了自信。虽然妹妹抬出了杨叔,但她内心还是不太信的。
男子道:“多年不见你这脾气可是一点都不减呀”。只见白惜禹赶紧上前道:“二位前辈请息怒,两位同为我族强者,如此岂不是让外族看了笑话”。
一旦等到形意门得到消息,双方之间的感情不管有多么深厚,最后都必然会走向撕破脸皮的局面。
很不情愿的吕玄废话格外的多,手中的残雁剑递出去,又拿回来,几次三番。最后还是放到了云万花伸出的纤纤玉手之上。
这样的战歌祭司才最可怕,可以说,战歌祭司应该是战士的高级阶段。
雷音剑法第二式‘雷鸣贯耳’威势比第一招要强很多,一剑刺出就如同巨神劈山,气势一往无回。
秦暧想了想,美目看向林越方向,也逐渐冷静下来,这才内心惊讶不已,目光所至的少年,在不知不觉间,似真的带动了众饶情绪,这家伙,好特别。
噗~~~绿sè的鲜血喷在邪眼魔王的触手上,如同被火点燃的干柴,邪眼魔王的一只触手竟然“烧”了起来,毒化了大半才停止,而艾拉也滚落一旁,爬不起来,身上的铠甲已经碎裂。
坚硬无比的龙爪第一时间便咔嚓一声直接炸碎,化为无数碎片飞溅,而骑士枪和细剑也居然同时浮现出细微的裂纹,居然也被对砸得出现了裂痕。
这是一座由九座山峰合并组成的巨大宗门,每座山峰上,都堆着洁白的积雪,而积雪下,可以看到巨大的宫殿。
不过这一晚上他的睡眠质量却是糟糕无比,菲娜如同一块大牛皮糖般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到半夜才消停下来,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还嘟着嘴一脸闷闷不乐。
第一卷 第95章 湘王自焚,天下大乱
“砰!”
一声闷响,奏疏被重重地摔在面前的小几上,溅起了几滴茶水。
慈安宫内,原本慵懒的暖意瞬间被一股极致的愤怒所取代。
为太后捏肩的小宫女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先生记得愿赌服输。”花上雪笑着说道,心中却是乐开了花,这种俗物,说不得还没人吃过,猜不出来也正常。
当我把装备修好之后,陆雪涵已经过来了,旁边还跟着欣雨和许琳。 欢迎您!首发。
哪里哪里!这明明是大王的英明神武,才叫这太监发自心底的敬佩!太监献媚的说道。
而他也只是二品武皇,一个有着武皇境界青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不敢贸然出手,只能静等马家的老爷子前来。
可是尽管如此,唐新内心还是有一种微弱的不祥之感骤生,总觉得周围有危险存在,但就是一时间发现不了在什么地方。
我顿时如坠冰窟,难道欣雨和陆雪涵的事情她都知道了,我真的要离开慕容姗姗吗?
没过多久,冉飞也来了,冉飞看到赵志,心里就知道,袁琪已经来过了,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放心不下孙氏过来看看,见到如今有人在照顾她,就放心了,没呆多久就走了。
此刻的冉飞已经对齐王寒心,心里已经开始谋划一件事,一件大事,足以翻天覆地的事情。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些帝王没有多大的能力,只是懂得权谋之术,苦苦支撑罢了,只要他从中捣一点乱,齐国,就会大乱。
拥有这三件灵器后,在灵帝之中,三人联手恐怕是再无敌手,而一旦三人都进阶半玄,三人合力,到时候就算是普通的灵玄前来,恐怕也能抗衡一二。
院中的人们见沈剑南与宋正逃脱,登时炸开了锅,沸沸扬扬,有的夺门而出,有的翻墙而过,早已顾不上逍遥宫的其他人了,顺着外面的大道追了上去。
BGM最高潮时,团长斩下了毒火龙的头颅,当他举起龙首,众人高呼“战狼!战无不胜!”的时候,上官东感觉一股火焰从心中升起,激动地坐也坐不住,滑稽地来回晃悠,神情复杂至极。
什么玩意,什么都不懂,就会在一旁指手画脚,这个欧阳明自持有太子撑腰,什么事都要插一脚,最喜欢像疯狗一样乱咬人,朝中很多人对他不满了,李勋也是其中之一。
高世金对于在山海程家这一脉的远亲是知道,年轻时接触过,但除了每年过年会打过去一个电话之外,其实没有什么往来。
师门拼全力,不惜拿出白帝剑布下的阵眼和结界,又好容易被重新稳住了,他是脑袋抽了才会去压制呢,可真真是要命呀!——这厢正纠结着,却隐隐听到了泽州方向,传来了雨点落地的声音。
到了西域,就要进入战斗状态,现在嘛,就当成朝廷出钱供自己游山玩水算了。
毒火龙虽然不是纯血龙族,而且还有一个奇形怪状的鸟喙,但体型毕竟在那边,磅礴的凶恶气势铺面而来,绝对是现阶段最顶级的魔兽。
在前半生之中担惊受怕,在后半生之中为亲手送兄弟进监狱而愧疚,为背负的一切而感到不忿。
第一卷 第96章 屯田之罪
就在京城里的太后还在为流民暴动而心烦恼怒,却无半分怜悯时。
江春镇。
这个曾经还算热闹的北方小镇,此刻却像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
镇口的木栅栏被撞得稀烂,地上凝固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他虽说不是徐老的对手,但碾压龙凌道还是轻易而举的,既然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先灭了龙凌道。
远古时期,人族强者无数,有肌体强大到足以对抗脉轮天宫神纹者之辈,也有强大的战士凭借着三大超越九级神纹武的超级神纹武力战深渊恶魔。
张美美兴奋地答应一声,马上跳舞,家里还有留声机,三姨太播放起来,跟着唱,别还说,这俩姨太太的舞姿和嗓音不错呢。
就直接买,买现成的,买这个时代最优秀的班级火力轻机枪和冲锋枪。这个世界上,用钱能解决的,都不是大问题。
道路很一般,狭窄,颠簸,到了村庄,因为寨墙的遮蔽,必须绕道而行,就这,难不倒卡车部队,张逸亲自驾驶一辆卡车,引导着部队出发,到了拂晓时分,三十辆大卡车装满了军用物资回到了徐县长所在的县城。
可惜这些船匠,要么集中在制造司,北宋虽然制造大船不多,可是在一些外海的卫所,还是会有一些大船的存在,最少也是2500料以上的,这些船需要船匠来建造。
天道昭昭,纵然叶浩轩做了这件事,人们并不知晓,可是,当人们对天道心怀感恩之时,那些念力还是加持到了叶浩轩的神魄之上。
江离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你有了一辆无与伦比的车,但是,垃圾的本质没有改变,无论是气质还是性格,始终都还是那个吊丝而已。
高富帅炫富和矮挫丑炫富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花痴们更喜欢帅哥炫富,这样更能让她们迷恋。
另外两个陆军少将长坂井德太郎和牛岛满不露痕迹的撇撇嘴,算是对这位师团参谋长不屑至极,但也对这位表示理解。
“到时候再说好么,现在我也说不太清,况且了,我还要专心准备为你出战的事儿呢,事情总得一件一件来吧?”林悠推辞道。
正是这十来年间对农民军的作战,让洪承畴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深知其中的剿抚之道,但也更明白其中的难处。
徐征本想将餐桌上的碗筷收拾一下,结果却发现早已被收拾干净了。
周鸿运能够为她们而死,难道她们就没有勇气与周鸿运共赴黄泉吗?
此刻正值周鸿运两躯都不在朝的时候,所以除了凤魅儿之外无人知道舞千秋的去向。
不过战士没有回应她,在服下巫毒之瓶产出的治愈原液之后,他的脸色开始不断变幻。
憨食之影-诺达布拉凝视着易秋,它那硕果仅存的头颅中闪烁着某种邪恶的光芒。
两人埋伏这处房顶,离目标所在之处只有几十步,如此近的距离之内,两人的枪法绝对能够做到弹无虚发。
周鸿运借着龙脉之力终于突破到大罗金仙境界,他的身上龙音阵阵,似远古天龙降世般威慑。
邪神的语气瞬间变得更加强烈起来,易秋能够感觉到某种邪恶的存在在他不能探测的地方用它邪恶的目光凝视着他。
第一卷 第97章 上奏请罪
夕阳如血,将石家庄坞堡高大的墙体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赤红。
坞堡之外,三百名陷阵营锐士,黑甲如墨,悄然伫立。
他们没有喊杀,没有叫阵,只是沉默地将一架架冰冷的战争器械从车上卸下、组装。
远远的,瞧见大街上的盛况,随后驶来的马车不由停了下来,车夫翘首探看了几眼,才见到阳光照耀下那架十八抬大轿金光闪闪的顶棚。
柠乐抓起鸟蛋,深感怀疑,此公子莫不是气过头,把脑袋气傻了吧?
那双微微上扬的眸子中风情流动,完美的唇瓣微微一勾,冲着凌菲似笑非笑。
两人同名同姓同师,修为也相差无几,一直是合欢派弟子时不时会讨论的话题。
叶正天手里提着片刀,有些狰狞的说,“欧阳,这可都是你逼我的,我他妈的弄死你。”说着,叶正天就提着片刀砍了过来。
不过,要说出来,我的尾巴也不干净,这段时间已经干掉了苗寨不少高手了,甚至两名长老也被我给杀死了。
如果一直到明天都没有人发现她,谁也无法保证一个晚上不会有开车粗心的司机从她的身上碾压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在一堆孩子当中,那些孩子各种肤色的都有,都是被卖到人-贩-子手里的。
“可真凑巧,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玉字。”罗冰玉好像浑然看不出别人的脸色,仍旧絮絮地说话。
夏潼走过去扶住妈妈,然后众人走入别墅,纪琬喻距离大门越近双脚越僵硬,等到了门外,膝盖都是软的。
“糊里糊涂……灯下黑……”李探长还是僵立在那里,望着远处的车队久久无言。当他回过头,看到劳改、武警代表看向自己的,略带歉意的眼神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来,静悄悄地笑了。
原本石子返回清风知道也就行了,石子该做生意就做生意,该到天悦福楼消费就消费,可是清风道长接到上方命令送石子去迷宫峡谷,这就让清风很费解。
一位原本没有资格参加军事会议的副师长忍无可忍,提着自己的勃朗宁,来了次“怒闯中军帐”。
耐心都有但是考虑的方式却不同,一个等待对方露出破绽,另一个等待对方出现的时机和如何抓捕,一个逃一个抓就在这里僵持了这么久。
轩林老祖没想到蒋康德句让疯了,连我也敢动,再看他手指拼命的指着沈炼,这才发现沈炼脸上的纸条,一脸苦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学得吧,劝降还是可以再试试的。”许志利制止了其他人想说话的举动,继续解释道:咱们可以配合火力威摄一下,也许效果就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将李昂和莎伦堵在中央的怪虫,类似巨型蚯蚓般的“头部”果然现出了一圈隐藏的口器,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朝二人撞过来就要当头咬下。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把球交给任何队友来处理,而是稳住节奏,似乎是想自己来完成这最后一攻。
这时,六级肉身的强悍优势暴露无疑,除了闪避大石块砸中头颅,其余的石块都不能挡住他前进的速度,不是撞飞就是被击碎。
随着毕方的飘然落地,场边支持煦夜的观众们,开始有节奏地呼喊起毕方的名字来。
第一卷 第98章 太后反应
京城,慈安宫。
殿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凝重的寒意。
珠帘之后,太后斜倚在软榻上,正用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玄冥神龟立刻爬向了松九卿的方向,半路上,又踩死了一堆乱跑的金家弟子。
“来人,去找个大锅烧上水,把他架上去蒸,不管是谁求情都不必理会,直到把他蒸死为止。”顾承东说道。
这里像个圣地似的,不仅能扭转乾坤,还能掌控很多人的命运,或许这样说有些邪门,但传说是真的!这里是萧家的传说,而以后都该由他来述写。
看到她为了自己流眼泪,看到她为了自己哭的伤心欲绝的那一刻,司御天彻底明白过来,她内心深处恐惧和绝望的根源,就是自己。
西娅自然不会那么不智,弄得场景大点,众目睽睽下,原子侠醒来他就欠自己一份大人情,原子战衣的技术自己虽然不用,但也可以拿来参考。
化身人形的千墨野,瞬间感觉自己周身闪亮。配上这一身衣服,更是无人匹敌。
“当然。”苍松真人点头。想着带李家大哥回山后立刻让其筑基,不就满足李家大哥想在天上飞的条件了吗?
从天上,地下,时而变成雷龙,雷牢,雷电锁链,从各个角落攻击,但无一例外,都无济于事,陈奇的身躯非常适合雷电。所以大幅度削弱攻击力,相反倒是让陈奇气息节节攀升,肉身又增强了不少。
非洲熊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已经出神的李良,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李良猛的反应了过来,连忙转过了头。
比如楚风端着根棍子练习基本枪招,看起来有些傻,也很容易让人轻视。
接着江东将士们的脸色变了,江面上的大火一片接着一片,逐渐燃遍了整个江面,大火顺着江面缓缓流下,直奔江东战舰而来。
照着与金冠银蛇对咬在一起,蛇身开始纠缠,像结麻绳一样,缠在一起的铁线王蛇狠狠击打。
赵佶的下场,也是史上诸多皇帝里最为凄惨的几位之一,国亡被俘,受辱而死。
这一出手就是最强领域,九头毒龙目光深处其实带着一丝强烈意外,陈奇实力超乎它预想之外,为了不生变故,所以直接爆发全部实力。
只不过,这些所有的力量,包括完整的武道与武道力量,也全然用在了温养武道舍利之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似乎有些慌乱。
对于男人来说,唾手可得的东西往往不会珍惜,要懂得若即若离,欲擒故纵,才能真正抓紧男人的心。
雪刚消停,士兵都在帐篷中避寒。都不愿出帐篷。所以组织反击缓慢,被阴山铁骑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就算是让村里人甚至是她婆家人知道她和自己的事儿也在所不惜了?
以黄忠、马超、庞德为中心,西凉士兵不堪一击,不断的被杀,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自从英雄城堡任务失败,积分被扣光,几人就学得聪明了,像胡启他们那样,不再那么积极地把任务物品都换成积分,而是将大部分结晶留在身上,用到时再去兑换。
第一卷 第99章 旨意,态度
北营门口。
李万年身披大氅,神色平静地站在营门前。
身后是站得笔直的一众将领。
李二牛和赵铁柱两个夯货,在听完李万年的话后,心情已经很是放松了。
常世安脸色有些发白,心里七上八下,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气氛,似乎又压抑又只是单纯的安静。
柳叁还忙着手上的活,一时间下不去,只能在机器上面和他对话。
她的力道不轻,纵然赫连承是个男子,仍是被她砸得面颊微红,所幸未落在眼睛上,否则定是要吃苦头的。
要明白、金刚军团、兽军、山部……这些人在他们众人的潜意识之中才是真正切切的莽夫人选。
青龙想了想,以公子的性子,十有八九是不会原谅的,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毕竟他们都跟着公子多年,真的论就起来,也算是生死之交。
百里长安面色苍白的点头,被紫岚搀着下车,落地的时候一瞬脚软,当下被紫岚打横抱起。
“你到底是什么人?”望着欲要离去的丑将,李炘南同东衫两人双腿弯曲,一前一后落于丑将身前,露出些许的警惕之意。
我轻轻一叹,推门进去,一眼便看见潋脱去上衣跪在先祖灵位前,后背虽不至于血肉模糊,但已经有了好几条清晰的鞭痕,其中有一两条已经渗出了血丝。
而张飞那般性情,刘备这段时日,尝试过改变,于大事上,总算有些改观,但本性难移。
反倒是那些比魔鬼更残忍,更歹毒,更冷血,更没有人性的人类。
一时间网络上指责和抨击的声音层出不穷,甚至很多人跑到田峰短视频账号里留言辱骂。
这位可是良心作者,一天一更,还刨了两个坑,各位在我这巨坑中呆的绝望了的,可以去串串坑玩玩儿。
就在这个时候,叶枫的脚步突然停止下来,目光扫向远方,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一颗庞大的树上。
从储物袋中取出赤羽扇,林羽直接挥砍下去,这赤羽扇可是下品灵宝,可以让林羽战力大增,一般的凝气四层弟子都不是对手,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拥有下品灵宝。
这些都是坏消息,而好消息就是泽金打探出了恶魔源的方位,而且现在又有了福星这个超级帮手,飞梭计划还有希望。
三人来到了工作室,而夏梦幽已经准备好了该准备的器械与材料。
“这也是圣上命该如此,我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如今,你也要贵为皇后了,望你母仪天下,管好后宫。”连生道。
这一段话让元听得有些迷糊,不是说魔界内域只有七魔之星的六星么,为什么还找了七个合适的孩子,让他们在内域中自相残杀么,元想不明白,而且就算是他们成功,找到了六星,让他们炼化在了体内,又有什么用么?
但声音已达,人却未至。白依却没有心思去管那些,直接一个箭步跨入房内,右手的唐刀甩出耀眼的弧度,带着划破长空的流利,一个顺手,那丧尸便再没有了声息。甩了甩沾着血迹的唐刀,转身打算去清理下一间房。
不过,苏易却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刚才金光一闪之下,那些雷光便是像之前一样,被那长枪所吞噬。
“这第一轮不过是要刷掉那些修为差的人,你仔细的看看那些长辈,根本没人看第一轮的比赛,只有第三四轮的时候,才开始显现出来一些高深的武技和精彩的对战!”好像是看出了叶枫的失望,解释道。
第一卷 第100章 礼物和态度
华夏军的宝中府码头和船厂隔着不远,分别在两个相距不到十海里的港湾内。
揉揉酸痛的脖子,张强在金麒走了以后一直在想着这个因果关系,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到了紫阳城,萧阳肯定就会原形毕露,说不定,还能亲眼看到,萧阳向陈禹跪地求饶的场景。
“所以说你现在,要赶紧突破的鸿源之境,而要突破到鸿源之境,你就不能在这个世界呆着了,你也是时候该去鸿源世界闯一闯了!”杨眉老祖说道。
“太漂亮了,真的这玉也不知道是啥玉这么好看,这金的做工也太精细了,我很喜欢说真的。”静怡笑道。
通过外星人日常交谈,以及监视虫配合监测脑波的方式,特务部现在已经能够翻译这几种外星人的日常交流内容。
许子豪的车是防弹车,司机和后面的座位都是防弹玻璃隔开的,打开音孔,许子豪的说话声司机才能从耳机中听到。
“这人真是,以先天修为欺压别人后天,还这么多招后才胜。”秦傲霜看着擂台说道。
王中兴稍稍心安,看来罗修纳羽一心防守,虽无法攻破南台,有无法完成军令之罪,好在罗修纳羽也无法出兵进攻赵庭军,支援赵红。
还有我这诗不行?李白你认识不?人家是诗仙!杜甫你认识不?人家是诗圣!你说他们的诗不行?呵呵,他们的诗不行,你写的那是啥?
他旁边的朴永信也好不到哪去,两只眼珠子就像要瞪出来一般,死死盯着桌子上的画,眼神中的贪婪一闪而逝,似乎在思考一个问题:这幅画是不是我们泡菜国的?应该……是吧?
更为跌相的是,还没到洗手间,路过宴会厅门口时被什么东西突然绊倒,摔了个哈巴狗样,尴尬恼火地捶地时发现处在面前的一双醒目的高跟鞋。
“哈哈哈,那是必须的阿,我这么风度翩翩,能不包括我嘛,我只会说肺腑之言。”珩少单手张着做扩音器。
“把里面的人也安排好,我等会儿再来。”赫新凑耳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手下人一时不语,最有份量的大勇明白他们的难处,于是出头诉说其间的无奈。
陌言郡主的身份使得她即使成了亲,怀洛长公主也不能不邀请她参加。
看门的门子听说是神将府的大公子派人贴的,害怕极了,不敢说,更不敢撕下来。结果今天一大早,就被人看见了,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沸沸扬扬,都跑到昌远侯府门前来看热闹。
然而,就是这么一块珍贵的彩凤石,却被陆游毫不犹豫放入深坑。
随着这个头领的命令下达,那个大阵内部一道光华闪过,然后就是一道巨大的莫约上百丈的火舌从大阵内部喷出,炙热的温度,放佛要将整个大地都给烤熟。
田魅儿失声发出低呼,一瞬间,房间里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起来,王胖子瞪大了眼睛。
一颗皮肤受过严重灼烧的鲜红人头,在沙地上翻滚,落在恶徒们的眼前。
“哎哟,反应不错。”韩宥看到对方走位的时候,面上闪过一丝会心的笑意,手上却是在此之前已经做出了操作。
后世的安卓系统就是基于Linux系统研发出来的,事实证明那个方向是正确的,雨果为什么还要去走弯路,不可否认也许德鲁索将来的工作组也许能拿出更好的作品,比安卓更好,但是雨果没必要去做那样的改变。
那些帐篷的支柱,都是从中间断掉的,很多用来堆放物品的马车则是从轮子开始被破坏。
手中的镰刀,刀锋闪着寒光,被举起的时候,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刺眼。镰刀挥过,带出一丝血线,连安不可置信的捂着脖子,可他再怎么用力捂着,也阻止不了头颅滚落到地上。
冷风拂面,灌进他的衣领,他完全清醒过来。刚才坐着不知不觉,竟然打起了瞌睡,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眼神定定的看着窗外飞闪而过的风景,她的心中感慨万千。当初做这首诗的时候,官人还在,如今,物是人非。
“你要是喜欢的话,尽管去做吧﹗”向阳回过头来,只是冷眼看了他一下。
伴随着这个进球,场面突然变得拉开了,桑格罗堡被迫压出来进攻,都到了最后的时刻,他们不拼进攻还能拼什么呢,不过他们的进攻比较疲软,经过了80多分钟的战斗,队员们的体能是一个问题。
“那个,师弟,你先放开师姐的手好吗?”嫣红说道。既然林晨这样对自己说,自己也不好开口骂人,只得再次叫林晨放开自己。
金身法相刚一凝聚成形,口中便传出了一声仿若开天辟地之时的初音,随着他这一开口,天空中那正和银色人影所化飞剑缠斗的血袍人四周,顿时空间破碎混沌之气汹涌,一时间地水风火四起,仿若灭世一般。
第一卷 第101章 燕王反
京城,慈安宫。
深宫之内,檀香袅袅,气氛却不似往日那般压抑。
身穿凤袍的太后斜倚在软塌上,手里捏着一串碧绿的佛珠,脸上带着几分倦意。
王公公碎步从殿外走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奴才,叩见太后。”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事情,都办妥了?”
北无忧皱了皱眉头,实在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组织,不过这个组织的头脑也还真是可以,因为只有依靠了古代的皇家,才能保证自己这个组织世世代代都可以存活下去。
厉禁天君目睹了李强的手法,发觉他的炼器还存在一定问题,被传统的以武入道修炼法所拘束,凭他现在的手段炼器上应该有很广阔的空间才对。
本以为东方淳衍会解释一番,最差也要说一句他是来要前几日的赏钱的,可是傅锦兮等了片刻依旧未听到身后传来任何的声音。傅锦兮嘴角微抿,转过身,却看到后面只是空荡荡的,似乎根本没有人来过般。
不得不说,欧阳王府还真有钱,看这架势,整个布行都给搬过来了吧。
迷迷糊糊中,洛一伊身体猛然一颤,立刻就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视线投向窗外,夜幕已然降临,满城灯火上演。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都只教景至琛怎么去恨洛景南,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她还会和洛景南在一起,而现在的事实是她已经完全原谅并重新接受洛景南了。
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从始至终,洛一伊都没有动过,视线一直停留在景至上那滴血的指节上。
洛一伊找了一个路口等车,不过,好像这个地方的车并不怎么好打,她没有看到任何空着的计程车通过。
看了一眼桌子上面的啤酒,北无忧无奈的摇了摇头,刚刚推了兄弟们的酒局,居然来这里喝酒了,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早知道跟着门罗他们一醉方休了。
“好了,你也别太担心,她会没事的。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睡一会儿吧,有什么情况我叫你。”穆上校把穆艳凡母亲搂在怀里心疼的说道。
对面的翟司宸,穿着一身白色衬衣,袖子微微卷起,目光专注地放在那只虾上,他连剥虾的样子都那么有帅气迷人,有魅力。
于是,几个警官微微靠拢,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则是给身后的李警官打掩护。
背对着大伙儿,空姐大步踏出房门,摇曳的身姿曼妙,精致的唇边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他自己都忘了自己到底活了多久,绝大多数的记忆都已经被尘封在深处,根本就无法再挖掘出来。
走出不远,沈江湖盯着一片树林,冷笑道:“来都来了,还藏着做什么?出来受死。”见那片树林中什么动静都没有,张顺道怀疑沈江湖装高手装出瘾了。
许倩雪望着镜中那个美丽的脸庞,想象着婚礼到来的那一日。铮哥哥……从今往后,永远都只会是她的了。
闻到香味的陶凯,连身子都顾不得擦干就穿了个大裤衩匆匆跑了过来。
本来只是想泄的人在清理了楼上的丧尸之后,觉得回手术室也会很无聊,不如继续杀着玩一会儿。
便在此时,只听对面那人高声叫道:“你们哪一位是余长远余大庄主,请借一步说话。”声音颇为尖利,听在耳朵里好不难受。
第一卷 第102章 蛮族异动
春耕时节,万物复苏。
闭上眼,强压回那仅存的一丝心软,她伸手到衣襟深处,握紧了那颗始终不离身的暖玉香珠,用力一扯,便挣断了缠绕在颈间的红色丝绦。
现在唯一让叶知枫、端锦阳以及这些大臣们头疼的是,他们虽然有了平等帝神王“正式认命的敕谕令旨”,但是统一天下,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实施的。而实施统一,战争是必不可少的。
千风收拾心情,迅疾将蓝色的魂珠收了起来。修行之地也只有平日里传的几件衣物,并且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凡是用得上的法器和丹药,都被千风收入了锦囊之中。
神尊点了点头,控制着猿灵的身体,慢慢后退,来到了距离中心星球有一段距离的一颗星球上面。
吴德入衙,亦不能随意落泪,与尤县令同,必须痛抽耳光方可泪出,故其泪与尤县令换班用之。不出几日,二人脸被抽肿,痛之极,寝食不能安也。
无歌丝毫没有理会无尘的意思,此时无尘却扬起头,对上无歌的目光,说道:“还有我呢,你还没忘记吧。”语气生硬之极。
当那双娇柔的手臂缠上他的腰时,萧昶阙心头微颤,此刻这个丫头竟是如此的依赖他,她终于不再抗拒的将他推开,她是愿意接受他了吗?
语落,二力士忽不见踪影,再现之时,竟已于李口面前,黑雾中李口转而欲远遁,二力士挥动双臂,伸出钩链枪,勾住李口,李口百般挣扎,脱身不得,化作人形,跪倒哀嚎,束手待擒矣。
千叶胸中一舒,大笑起来:“好一个君不闻。”二人相视之下,便又大笑不已。
千叶闻言,收敛心神,意识都在离忧的灵力行走的路线,不断地来回走动。而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也跟着离忧的灵力缓缓在体内盘旋。过不多时候,感觉到周身一松,一口气呼了出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忍,“不知者不罪,想来几位姐姐也是不知道我的身份,如今既然瞒不住了,也就罢了。”好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不知道你的身份,真的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叫维多利亚,你为什么跟着我?”绝非常妩媚的看了巴乔一眼,几乎将他的灵魂都给抽了出来。
场外一阵阵呼喊,鲜血的刺激,让所有人都疯狂了,他们大声呼喊着,疯狂嚎叫着,场面异常混乱。
“行,把灯关了,你们愿意在车上就在车上,我下去抽支烟,”李队点了点头,然后拉开车门走了出去,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点了支烟,然后静等着那个罪犯过来。
“云老!”跟随的一众散修内心一震,心中冒出股股暖流,这就是自己愿意跟随云老的原因。
落后一步的席治宇摇了摇头,他本来是想接手司马如芸的,可是看来对方是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也只能放弃了。
说着野猫还用力的抓了樱野的奶子,看这个样子,似乎是想把樱野的奶子抓下来一样。
第一卷 第103章 穆红缨的决断
雁门关,大将军府。
演武场上,劲风呼啸。
穆红缨手持一杆木枪,枪尖如龙,点、刺、崩、扫,每一招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她的对面,是一个比她还要高出半个头的英武少年,正是她的亲弟弟,穆定安。
佩恩还需要对手还提升实力。可现在,哪怕只比一星龙弱的四星龙,实力顶多与佩恩相当,与之战斗增加不了太多的力量。
所以如何,蓝染真的敢对松本乱菊他们下手,那可真的是蓝染的末日。
在林黛儿抽身向二楼退去的一刹那,陆清宇慢慢地踱了踱步子,安静地挡在了楼梯口。
李经理一笑没有说话,岳隆天也没再和他说什么了,直接离开了银行,打了一辆车回到了别墅。
弥彦只有一种目的,就是增强佩恩的力量,也等同于增强自身的实力。
东方毅慵懒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洛依璇立刻脱下她脚上的鞋子,将脚放在高跟鞋里面。
呆呆地看着这大自然的威势,陆清宇突然有些悠然出神,心中有一道明亮的电光闪过,好像有一丝灵感即将要被抓住,可却又不能完全领悟通透。
刚才的声音再次从眼前的这个光球中传了出来,不过与刚才的冷漠平缓不同,这次的声音明显有了语调语气的变化,就仿佛这个光团活过来了一般。
“还不是的大家的安全!昨晚看你们都睡下了,我就主动到周围警戒,一直到很晚才睡下,要不然能有这么困吗?”,赫连诺振振有词的回应着,在墨非白面前,他已经习惯了信口开河。
墨凉此刻也懒得和楚庭川争辩什么,她只是算作顺带捎上了楚庭川罢了,这和她愿不愿意帮助楚庭川沒有什么关系。不过她也知道,楚庭川肯定会在心里自恋的妄想。
他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自已不应该与贾柔情打闹,更不应该打她,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
武林乱象已显,心怀大野心之人,又岂会甘于寂寞,亦悄悄的探出了他们的魔抓,将武林这滩浑水,搅得更加浑浊。
林晨见状,便出言讥讽,虽然听不懂人类的话语,但是林晨的意思它倒是能够理解的七七八八。
羽化仙人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那件风衣是用虚空鸟的羽毛编织而成,具有隐身功能和穿梭二次元四维空间的功能,可以让他轻易在宇宙虚空当中穿梭行走。
整个世界所有关注昆仑山禁区的修真者,都是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像是见鬼了一般,就算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他们也没有这么震惊。
那咻说我怎么看这意思咱是跑到盘龙山了呢?这盘龙山可不吉利。
面纱对于她而言可以说是极为重要,曾今的她立下誓言,今后只有她的夫君才能够看到她的容颜。
更何况,这里是地球,在他身边的,都是他的亲人,且实力也就在八段位、九段位左右,第一时间就受到了秦力身上的威压,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金海湾是中海最贵的餐厅,那里地处中海市中心,在几百米高的环形餐厅可以饱览整个中海的夜景。
早些日子,大家听说金沙湾的玉石矿已经被售出去了,就在大家还在纷纷的猜测着,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敢不要命的盘下这个麻烦不断的玉石矿时?没想到今天玉石矿的新主人就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第一卷 第104章 青竹县
那土匪头子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和筛子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说,还是不说?
说了,眼前这个杀神怕是立马就得要了他的命。
可要是不说……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铁塔一样的壮汉。
那家伙正捏着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眼神,是真想把他生吞活剥了。
“我,我不是说光睡在一起就能怀孕,这个怀孕还需要很多道程序,反正挺麻烦的。”董飞不耐烦的说。
曲单几人看得不禁暗暗咂舌,这怪物的破坏力,果然无比的恐怖。
看着眼前的不停打量着自己的李子玉,阿颡憨憨一笑,抬起狼牙棒就砸了下去。靠,这个大牲口!李子玉一惊,不敢硬扛急忙往后退去。可阿颡一心要他的性命,哪里肯停手,手里的狼牙棒一起一落,逼得李子玉是连连后退。
虽然才认识杜晓宇不久,但是直觉告诉他,杜晓宇不是这样的人。况且,月白风都已经答应一切事情都由他负责。
突然,身后劲风一动,感受到那突然升起的杀意古炎猛的一个转身抬手就朝着后面拍去。
贼军一听刚刚冲出来的人是朱震,眼睛都光了,嗷嗷叫着向朱震杀过来。这样一来,反而给了甘剑锋机会,他一千铁骑疾驱之下,居然撕开贼军防线,冲到朱震跟前来。
“切,这是什么话,我都成这样了,出不出得去都很难说,你跟我认什么真呀!”董飞说着,刚要走,突然就听那具尸的的身子动了一下。
很多观众是觉得非常好看,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把他们换到场上,可能就输了。
所以当他远远看到那九丙城的象征——九丙台时,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可惜的是竟然没有导演跳出来指责他,洪中甚至没瞧见一个摄影师,难道猜错了?这是个少数民族的城子?他知道大陆有些少数民族的服装是非常与众不同的。
之所以愿意带唐修去,是因为他确信唐修一定会死在那里,对于一个死人而言就算他到了那里知道了那里的秘密,也没办法外泄。
随着宁枫按下按钮,一片白光直接从闪光灯哪里闪了出来,然后直直的照射在李毅的眼睛上面。一瞬间,李毅就瞪大了眼睛,一动都不动了。
是的,那的确是一尊仙帝,浑身长着银色的鳞片,不知是何种族。可是,在被金魔神猿震碎了帝器后,又被打得接连倒退,完全被压着打。
晨曦紧紧握住徐铮凉的手掌,一脸梨花泪的样子我见犹怜。她最怕的事,还是来了。徐铮今日离去,他日必定会手持武器,与她兵刃相见。
雪十三沉吟了片刻,他眼睛微闭,当睁开时瞳孔内流淌着无比清澈与明亮的光芒,仿佛能够洞穿天道下的一切。
这种心理,相信其他几个队伍也会如此,他却不这么想,决定主动出击。
“赌不赌?我赌他敢。”外围围观者其中一人见得场地上徐铮拔去屁股的暗箭,伸手拖着华玉的头发,急忙开口道。
训练的日子,是无比枯燥的,日复一日,重复着前面的内容,令人看不到尽头,看不到结束的日子。
依旧是那么简单,依旧是那么温馨,和他记忆中上次来时并没什么差别。
多年的官场历练,张振早就可以做到不形于色,但在看到张子心的这刹那,他还是一阵错愕。
第一卷 第105章 战术拉扯,破城
李万年抬了抬手。
“安静。”
伴随着他平淡的话语,整个书房内所有沸腾的杀意,像是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众将领都安静下来,只是那一张张涨红的脸,和粗重的喘息,依旧表明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李万年看着他们,开口说道:“我们带来这五千新兵,是来做什么的?”
如不是知道他有一身本领,穆易辰也不会放心的把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他们这里的贵族都不屑于和他们这些平民交流,同辈中的年轻贵族对于他们嗤之以鼻,就是躲得远远的,基本不和他们说话交流。
青梅白了巴古哈一眼:“切!谁说我什么都不懂了?”说着转身出了后院。
以后她可以拿孩子来要挟占北霆了,只要占北霆不愿意做的事情,叶明明就要让他做,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自己了。
离越王府五里外一处早已废弃的宅子里,慕容耀负手而立,难掩眉眼间的焦急之色。
“薛姑娘果然见多识广,这办法真是不错。”胭脂步了下來,走到某豆身边。
叫做深水的鱼,赵嘉佳不认识这个网名,但是却认识这个头像,因为照片上的人是王晓婧。
“你是我的父亲,又是龙族的龙主,谁敢不服你?”坛封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是仍然在强词夺理。
“给我继续追!雷刚一定还在他们的手上。”洪哥瞅了一眼地上的那人,招呼一声又向前面追去。
李叔扛着药锄回来,打下手的两人都不见了人影,一看紧闭的房门就知道怎么回事。
“放……”蓦然之间的一声呼喝,盾兵后面已经列阵以待的弓手瞬间张弓搭箭,嗖嗖的声响中,箭矢顿时冲着城头上盾兵与董卓军纠缠的地方倾泻而下,不大的地方上万箭齐发,大有一种灭绝天地的气势。
她正要转身去拿水,手腕突然被握住,回头看到千默已经睁开了眼睛,此刻惊喜的看着自己。
“管的够宽的,手也够长,真是不要脸!”门口的人暗自嘀咕着,那声音却让所有的人都听得到。
不得不说,太微观号称同阶无敌并非无的放矢,即便差了东方纤云一个修行等级,水锈红依旧靠着大把大把的钱……呸!符咒,和东方纤云打的天昏地暗。
于燕高耸的双峰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一下,而在胸口正中间的位置是一把红色利剑的图纹,利剑剑柄中央是一个燕字。
酆都之中,普通人的数量占据了九成九,拍卖行的收入基本上还是依靠普通人来支撑,一般近百场拍卖会里大概会有四五场专门面向修真者的拍卖会。
当电视循环播放,手机里也不断推送桫椤大火的事情时,叶征才有了切切实实的感觉。
“既然老了,那就好好的享福,别插手管那么多,”林氏一点都不客气,眉宇之间满是硬气。
周森大骂着,他没想到居然被杨浩用岩浆给算计了,若不是他毁去许多高阶护甲,现在的他早已命丧黄泉了。
“何天赐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能与他结婚”俞阳扫了何天赐一眼冷冷的道。
她也拿起一串,神情虔诚的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方将风铃系在了枝头之上,风一来,便听叮叮当当的脆响,与无数的风铃混杂在一起,传向了远方。
第一卷 第106章 燕王怒
河间府的城墙上,血腥味还没有散尽。
李万年站在城墙上,俯瞰着这座刚刚被他拿下的城池。
城内,北营的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接管城防,收缴降兵的武器,安抚着被惊吓到的百姓。
城中一切,已然都在掌控之中。
他看到远处有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看起来很和蔼的样子,正盘坐在地,抚琴撩拨音弦。
“爷爷,您先喝口水,冷静一下。”乔夜星赶紧把他的水杯盖子拧开,然后再放到他的嘴边。
叶染染听了只觉得好笑,她这么穿只是觉得舒服好吗?她就喜欢穿得舒舒服服的,跟他们有什么相干?
抱着脑袋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看胸膛,冷潇寒右手在身上揉捏着:“没伤?没死吗?刚刚那个粪叉…呕~”恶心的感觉传来,冷潇寒决定不在去想。
当时……也不知道就怎么了,像是突然脑抽了!他便直接试了试权御野的生日。
叶东流心中的怒意更盛,他袖袍里的双手紧紧攥起,身子微微颤抖着。
不过,她还是想听听,纪泽云对这件事的看法,想知道她,是不是也在介意着这件事。
只见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冲来的土匪们,全都举起了一只手。
“只能跑了!现在逃得话,应该来得及。要不,现在就逃吧?”尹鹏飞看着冷潇寒,脸上都是焦急。
,这处河水如同石面一般,好像在河水的上方有一层透明面用来支撑了。
大学期间,夏风曾经好几次陷入困境,有时候甚至连夏漪的生活费都无法保障,在那个时候,也是他们几个对他伸出了援手,让他在这个灰色的世界上看到了名为希望的色彩,而没有对这个世界绝望。
寒光陡起,一柄长戟出现在道士身前,漫天的坚硬被这长戟一挡,却是尽数散去,随之出现的却是一个年轻俊朗的少年。
上一次的定盘珠事件让崔家上下都捏着一把冷汗,虽然皇家没了后续的动作,这件事依旧如同一根木刺扎在崔家人的心上,他们很想用建造皇帝陵寝来确定一下自己绝对没有对皇家不敬这件事。
良久之后,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汇,早已明白彼此的心意,齐齐看向叶云舟,缓缓点了点头。
护士长很疑惑,这里明明是不让任何人前来打扰的,怎么会有人能够进来。
最后是冰皇,他的浮冰而行几万里,虽然绕了一个大弯,但还是第四个到达了目的地。
卢卡斯曾和王云说过,他有两件宝物,一个就是星际大战电影,另一个就是工业光魔。如今真正的主见进入了大片时代,特效时代。卢卡斯的工业光魔专业特效公司也价值大涨!短短两三年时间,市值已经突破了五亿美元。
李嘉诚和李泽矩昨天结束了暂时的工作,休息了一天,依旧不能压抑自己兴奋地心情。李泽楷也是如此。
在美国习惯了,王云习惯了和比较相熟的人见面的时候来一个拥抱。
“下周毕业考试,请记得准时参加。”夏风的班长也不在那个问题上纠结,认认真真的说完话之后,她也没有客气两声的意思,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你敢对我无礼,还有没有王法了。”男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喊道。
第一卷 第107章 名单与打土豪
“但愿你能做到吧…………还有,以后叫我白芷就好了,前辈前辈的叫着,会把我叫老了的!”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向远处飞去。
这么想着,邱双子身形飞动,向远处闪去,而且同时将其余尚好的三面盾牌收回,另一面盾牌则迎向了杨卓的火锥,并作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一旁的甲胄大汉更是不济,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倒也不失为一个解除痛苦的方法。
“我想,前辈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多大的鱼饵钓多大的鱼!”辰星虽然愤怒,但是这些天在密境中呆了一个星期,心境已经提升了不少,不至于一动怒就失去理智。
方孝孺在朝野名气极大,蓝玉虽是军中将领,却也有所耳闻,再加之他和太子朱标交好,此时听得李景隆的介绍,不由得肃然起敬。
“老张,我知道你有十成的把握渡过九劫,可是为什么却一直不渡?”青石真人声音很大,使再场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去,现在的服务员真是越来越没有责任心了,整个房卡还能被别人要出来!”林天蛋疼的说道。
除了八劫高手之外,七劫以下,包括七劫高手,在渡过二层极光时,全部受伤,当然他们在渡过极光时心灵得到了彻底的冲刷,修为也直线上升。
瑟芙兰苦笑,这是钱进为唐果做的爱心食品,但是自己入口的话就是伤心的毒药。
拎着东西,走出店铺,一路往竹家走去,半炷香的时间后,石天一抬头,看到竹府二字,以墨色为底,烫金在匾额上面。
可是他是不可能进入京城的,也许没等进入京城他就已经被贤王府的人发现了,于是,他便将那封信交给了冷,让冷火速送往京城,交给铁雄,再让铁雄转交给战英,让战英来处理,至于战英怎么处理,那他就管不了了。
还用问?除了他,张良还会有谁?墨家兵家的几位也自然是都知道这件事,一时间都是面面相窥,有些不知所措。
刀柄部分变成了一个张着大嘴吐出刀刃的怪兽样式,或者说是张着大嘴咬着刀刃也行,形状依旧还是刀柄的形状,可上面的花纹却变得虚幻,就连大嘴的花纹也是同样。
接着,刀尖跟随石天的脚步,在石天冰冷的面色中,跟着他如同一条巨龙在寂静的白云中,一寸寸探出头颅,与狰狞的獠牙。
一般来说,航空管制,会在飞机起飞之前就收到消息,会延迟起飞,不会这样已经飞到了之后再继续盘旋不降落,除非是天气问题,我打开窗户看了一下,榕城的天气挺好的,具备降落条件。
只知道他们应该是在争吵,大兄弟打了“白月光”一巴掌,然后“白月光”落寞地离开了。
太白金星来到宴会现场之前,先和玉帝说了说,岳飞并不愿意前来参加。
无论世人究竟如何评价嬴政,但嬴政终归于他有着知遇之恩,重用之情。
巨大的爆炸声起,气浪滚滚,伴随着方骏眉的痛哼之声,终于首次中招,被轰的朝后翻飞了出去,口中鲜血飞喷,身外破碎的银芒大亮。
“冀州有异动,必是蛇灵在背后推动,若是不察,一场席卷河北道的大叛乱爆发,就在眼下。”狄仁杰轻描淡写地说着让李、薛二人神色大变的话。
不知怎么的,看到这么凄惨的叶兰蓁,离潇潇突然恨都懒得恨她了。
金属性灵力锋锐,水属性灵力善变,火属性灵力狂暴,土属性灵力厚重,风属性灵力轻盈,雷电属性灵力霸道。
恍若未闻的罗森打开了模拟训练模式,界面内的自己正拿着三角魔杖进行施法模拟,新学的寒冰射线、黑暗之路、烈焰之路还有闪现用了个遍。
任务惩罚:被所有人类势力通缉,任务失败将会被云梦龙君敖英视为不可重用的废物。
“没问题。”赫连晚秋想证明拂灵根本没那个实力,不管拂灵提出什么条件,赫连晚秋都答应了。
所以,众人八卦时,便自动撇除离潇潇,而代入了身份仅次离潇潇,天赋顶好的离双双。
当然,当星象师处于战斗的时候,全身窍穴全开,便可以借此沟通星辰之力汇聚己身,然后配合属性灵力或者精神力用来战斗。只不过当战斗结束之后,浑身窍穴便会关闭,不会在其中留下任何能量。
这些绳索,可是用来猎杀紫色危险度生物的时候使用的,坚硬度极高。
她虽然不知道什么事让他走得这般急,可他走了,这对自己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为什么呢?”她歪着脑袋,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媚脸沉思的表情,倒显得极为可爱。
“带上这个,你们身上的神力之光就可以保持一天。”他解释道。
章鱼怪身体非常强大,防御力也相当惊人,更何况他的脑袋上还罩着那一层再生强铁,他根本不怕。
“我记得,魔法世界的神祇,为了方便自己使用凡人的伪装,在魔法世界和他的神域之间穿行,曾经把通道和他的神域连接起来过。”科维说道。
就在哈利同意张晨帮忙分离他和伏地魔灵魂以后,张晨就让哈利进入了深层次的睡眠,同时驱动自己的元神进入了哈利的识海之中。
“你晒什么太阳?在地下那么多年,你见过太阳吗?”芬奇丝毫不肯退让。
旁边的暮凌与晴雪满脸黑线,看着上官悠然越来越冷的脸色,顿时为南宫羽辰捏了一把冷汗。
第一卷 第108章 积累?靠吃民血吗?
王府,前院。
空气里,浓郁的血腥气和骚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王家几十口核心族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都被五花大绑地按在地上,一个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周边的空气瞬时凝僵,除了从洞口冒出的滚滚热水还能顽强地抗争一下。
以他代表官方的身份,挂在系统上卖的东西直接就自带各种认证,绝大多数普通人都会直接相信附注的介绍,根本不需要像手上这两颗“替身之种”一样,因为可信性的问题,要放到黑市上面进行赌博式的交易。
在这个时代,论及阵法方面成就最高的,获得世人认可的唯有谷家和大衍宗。虽然世间不乏钻研阵法之道的家族势力,但是在底蕴上远远不及这两家,如今大衍宗进不来,其他人的焦点自然而然集中在谷家上面。
但是他现在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舒爽,反而浑身上下十分别扭不自在,先前的笑容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郁闷和无语。
阳顶天本就是魔教的绝代教主,他在十六岁时,便以无上天资成为魔教的第一神子,是魔教中的第一天才。
忽然,一个声音在灵兽山庄众人头顶炸响,感觉很近,又很遥远,十分飘渺。
“这是个金大腿,一定要抱上。”被人一口气吹飞以后,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个念头。
张涛刚好站起来,心里正恼火着,他毫不犹豫提脚就踢,平头连遭打击,连哀号也来不及发出,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跌倒水泥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四肢摊开,形成一个大字。
门口的丫鬟入内拉门关上时,看到屋内的情形后,也是一脸惊讶。
没办法,对方的规模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刚刚那堪比氢弹的攻击尽管已经在黄色墙壁上面炸出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大坑,但这种程度的伤害对于整个暗黄色墙壁而言却根本不算什么。
当然,这种开明的家长大部分存在于国外,而且占比来说是极少数。
赵子航只看到那最绿的地方,比自己五百万买的还大,还水,绿得还正,就算不懂玉也知道是在杀生!在外面看着没有说话,少时,对着方军说了句什么,方军忙抱着他们刚买的石头往外跑了。
夏晴差点儿嫁掉的次数有点多,打十八岁起,夏家妹控四人组就开始往妹妹嫁妆的户头里划拉东西,十几年了,真心是准备得充分极了。
钱护法还真是服了她,看来不上真章是不行了,正挽了袖子准备给她来点硬货,就看到上官云相进来了。
公公为人虚心,在意识到是自己的过错后,并没有牵怒郑铎他们。这种事也是人之常情,当官的都没有,谁来要经费修衙门呢?
先是米德利街的各色采访,但那些个都因为二手属性而减弱了吸引力,而这次这个直播,完全不一样。
说着,便把在永生世界打杀乾坤之主后得到的造化神器乾坤葫芦取出,丢给了龙马。
“姜二,只有你了,咱们俩这关系,你总不好见死不救吧?”赵朝宣示弱道。
这是中情局专门划拨出来的一间大型情报分析室,位于地下三层,超过三百平方面积,沿着墙是整面整面的屏幕,下方是一台台电脑和坐在电脑前的人。
第一卷 第109章 将计就计
时间一久,也就养成了“凡事往最好的方向努力,同时也做最坏打算”的习惯。
来人说没有恶意,楚岳这才发觉他的玉石自始至终都没有震动,而且这会儿仔细瞧去,这帮人的穿着与刚才那伙人有着不同之处。他犹豫了下,还是选择相信玉石。
三人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打定主意后,马上驱赶鬃马,沿着铁轨跟上。
宋清斋虽然身份显贵,但在宗室中的辈分却不高,因此位置并不靠前。
吕素问便闭口不提,但对于这种毒的研究却没停,使得它具有了极强的传播性。
“不过京城里的事说来简单,要处理干净也很麻烦,耽搁了行程,一直到二月中才能出京。
三万多米,连过道都没走完,这是什么概念,这里到底有多大,到底通向何处?
见此,林夜收起手中闪耀着圣光的治疗术,再次抬起自己的右脚。
酒足饭饱,他和曹锦灵、冷婉秋告别,跟黄蓉蓉一起前往武域机场。
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看到那个说话的猫男身上没有青教圣堂的标志,林夜大概能猜到,整件事无非就是把当初“半狼人安培”搞出来的骚操作,又重新复刻了一遍。
他们到的时候,上京已经被叛军控制,清亲王府更是重兵把守,消息十分难以探查。
苏阳看向着杨家账房,看他目光炙热,心中不由便浮现一词……一粉顶十黑。
明明就是他不要脸往娜娜身上凑,明明就是他和娜娜今天才刚刚在一起拼个桌,怎么就成了娜娜日常勾搭他?
刘雅丽把自己的目光聚集到这聚仙楼三个字上,又看了看远处的环境,于是静静的说道。
“哟!前面是谁还在信誓旦旦的说“这个任务除了我,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呀?。”回忆老人阴阳怪气道。
赵明煦一个锐利的眼神扫来,琥子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阿策赶紧上前一步,硬生生的将琥子拖走了。
总之,伯莱登一直坚信自己对霍格莱斯的忠贞总有一天会换来波克校长以及魔法投资人们的认可。
皇城里面的变故,已经让神都开始戒严,在皇城的周围,已经尽皆都是侍卫。
虽是疑问的句子,琉璃说来却十分笃定,从王春旺成亲的种种表现来看,琉璃早猜到了这一层,只是没有说破,不想这两人几次三番上门打扰,琉璃便也不介意揭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有谢老爷子和谢敏君在,对方也不敢冲程恩妮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他的时间是最短的,而第二名是张天王,只比岳毅用时玩了一秒钟。
此时,已经是来到了狮帝面前,和狮帝说着龙腾的事情的李天,在收到龙腾的信息手,顿时一愣。但是,李天是何等人也,那可是金丹后期高手,整个飞天狮帝国权倾一时的存在。
“我会将归顺的人种下禁咒,这可是无心所擅长的!”乌布看在他身边一个满脸寒霜低头不语的年轻人轻笑道。
美人忽然娇笑起来,珍珠落玉盘般清丽动人的声音仿佛一首音乐,让人听了全身的毛孔都舒服的张开了。然后美人伸出了纤纤玉手,在身前七弦琴的一根琴弦上一拨,顿时一道有形无质的声波激射而出。
而且,据说,天狐舞和虎天也是一段神仙眷侣,整个龙图大陆很多人都羡慕他们。毕竟,一个是猛虎图腾继承师,一个是天虎图腾继承师,两人的结合,就好像是天衣无缝一样,完美无缺。
“灌汤包有好几种做法,所以也有好几种味道。首先呢,我先教你第一种制作方法!”她现在就感觉像一个讲课的老师,再一个动作一句话教给那比她大那么多的学生。
剑泉不是为了那个奇药,他是要看看这守护最后奇果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了,谢谢!”柳毅点头,直接朝绿茵中心跑去,一路上,他一直听到乌鸦悲鸣的“哇哇”声,老乌鸦在乌鸦族中受尽族人尊崇,它的离世几乎将族人破开禁锢的喜悦全部洗去。
沙粒皱了一下眉头摘下项链放进去,项链发出七彩的光芒不一会儿整个控制台上的按钮都亮了起来,从中央缓缓升起一面玻璃板,也许不是玻璃,反正是透明的。
姑爸爸的直播间里,当这一幕被直播出去,也是瞬间就震撼了所有人。
当然了,想要得到人心,得到别人的信任,还有一条就是说按规矩办事,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马姑娘打开了院子的大门,朱元璋一看,这不是别人,正是郭天旭。
当一个诸侯到了将命运交付给天险、交付给大势的时候,基本上这辈子也不用再有什么大指望了。
毕竟对付一名超越者,击败或许不难,但难的是将其击杀,因此为了以防万一,易水宗的人特意请他出手。
低头一下,在黑暗的地砖上,一个蓝色的传送阵就像是用荧光刻画出来似的,在寂静的阴暗中十分耀眼。
时不时来对苏诚撒个娇,都还无所谓,关键是她越长越大,现在处于青春期对于异性的渴望,已经表现在了动作上。
那侏儒古尸也是狠人,或者他早已没有了痛觉,元气成刀,自己割下了自己的双臂,连目光都没有半点儿波动,更别说发出任何惨叫的声音了。
超级大黄蜂压低机头,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大角度转弯机动,从东南方向朝地面开始俯冲。
第一卷 第110章 兵贵神速
城下,已然是一片人间炼狱。
箭雨倾盆,带着尖锐的呼啸,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叛军步卒,紧随骑兵之后冲锋,此刻却被前方陷入混乱的骑兵堵住了去路,进退维谷,彻底成了城头弓箭手的活靶子。
惨叫声、哀嚎声、濒死的嘶吼声,汇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
随即,黑猫重新看向夏悠,她将从家里带来的一大堆稿子,一口气摆在了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声响沉闷。
刚来到凡界,就得到如此重大的消息,委实是让楚云端难以接受。
张子石、孙云韶、傅宏、华凯、窦龙、窦虎,足足六位鬼使殿的高手将楚云端全方位包围起来。
金蝉子不愿功亏一篑,因此也不多做犹豫,当即握紧佛珠,神魂出体,破冰火屏障而过,身体则继续留在纸船,任意返回。
“绫濑,赶紧坐下来休息吧,我看你额头上都出汗了。”加藤惠和声道。同时把手帕递了过来。
而在刘佳宁睡觉的时候,网络上却依旧热闹非凡,而现如今网上传的最多的就是关于斗鱼风神直播虐挂的事情。
此时看着周围大量的藤蔓生长出来,往自己这边刺了过来,林修的‘圆’就直接释放出来。
“对了,苏格兄弟听说过这帝都第一美人没?”雷看着苏格不说话,神色有些紧张,暗自一笑,挑开了一个话题问向苏格。
可才刚踏上二楼,他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相当激烈的争论声,不由蹙眉。
“因为,这艘飞船的上面,有着万胜达的标记,你知道万胜达是什么吗?”安德问道。
众人此时听闻,也是纷纷说道,说明这个副导演在剧组内部还是真的很得人心的。
虽然眼前是一片洁白的冰雪世界,但是源生道长并不认为这很美,相反,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听到有仙皇境界的人帮助王皓,让陈玄北内心的大石也是落了地。
白塔锁定了白煞之后,这白煞的移动速度也是变的无比缓慢起来。
做共享门店也是这个道理,大家都要往里面摆放自己的商品,谁占多少位置,占哪里的位置,这就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
但是这点瑕疵,反而为杭雨增添了一丝人性化,使得他的创业过程更加真实。杭雨一个没背景没钱的大学生,凭什么创建江燕公司,如果一点问题都没有,反而太神话了。
林卓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关心的已经不是眼下这场关于辽东封赏的博弈。
现在在尘埃中出来的人,一个个的满脸的灰尘连个模样都看不出来了,而且被激起的尘埃呛的一个个直咳嗽,这个地方的咳嗽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雪萝玥有些诧异,明知道对方是炼药师,送礼的时候一般不会送丹药而是灵草,难道这丹药有什么特别的。
“败了?”兰采薇实在难以相信,这样一个英俊的舅舅会是一个败家子。
杨明以前没有拒绝,他今天仍然不好意思拒绝,虽然杨明的大脑在控制,其实他的心里也想。
“去你的!”凌风丢了一句,继续藏在大树上偷窥着两拨人马的相遇。
将任重狠狠的丢开,至强就再度扑向赵晓龙,时刻都在想着使用真言字符。可是看到任重疼得在地上不断打滚,赵晓龙哪里敢让他在身上乱写乱花。
第一卷 第111章 燕王吐血
“攻城!”
两个字,从李万年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过不用在意,你只需要记得,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坏,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徐青墨又道,虽然这样说有些偏颇,但是他知道这个时代日后要面对的惊涛骇浪,宋梓萱也必然是其中一员。
然后就很简单的告诉了他这些事情,我就在旁边等着。因为我要找到蒋黎明那个孙子的话,估计还要靠这老李。
“这算是大错,应该受到惩罚。”萨蒂看着完全没有跟千劫道歉的斯摩格,冷冷道。
冉斯年步入姚叶的卧室,开始由内而外地翻箱倒柜,忙活了十几分钟后,卧室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冉斯年也忙活得有些出汗喘息。
谁料,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阵法中便传来了一股势均力敌的反抗。
冯君兰忽然很想嘲笑自己,她很想大笑出声,可是她却面如死灰,心灰意冷,呆愣的望着凤宸睿擦完手然后将手一松,那条手帕就化作了烟尘,迎风消散了。
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有些神情恍惚的,对老板娘总觉得有些愧疚,但是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终究叹了口气,眼巴巴的看着老板娘自己走了,我想要拉住她,但是伸出手去又觉得无力,拉住了又能怎样?
话说完也不顾众人惊讶的眼光,直接便是离开了,而此时,夜见介大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家伙竟然不给自己而给了一个另外的团长,真是叫人觉得无奈,不行必须要回去问他拿一个。
“你叫什么名字?”我又问。只要知道了彼此的名字,彼此之间的信任才会更进一步。
管事的闻言将银票拿在手里看了看,随后叠好放进袖子里,然后取出丽娘卖身契交给程意。
有了这样一支生力军,总算是冲垮了面前的敌人,又冲击了一个时辰,才算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孤莫竹突然觉得很惭愧。自己明明曾经答应要给二丫一个全新的生活的!难道全新的生活就是让他背负着阴影过日子吗?
徐施径直来到西头的一间牢房, 这个牢房里的罪犯身系三条人命,判的五日后斩首, 身形瘦弱却十分有力。
“认识的?眼下除了我和青喆,还能有认识钱将军?”陆清漪颓废般地摇了摇头。
至于死去的家禽……由于喂养家禽的食物也减少了,最近鸡都有些无精打采的。军需官们原以为鸡只是饿的,就跟那些士兵一样。直到鸡开始接二连三地死亡,他们才意识到这或许是鸡瘟造成的。这时候再采取手段已经晚了。
他在黑暗中学了三声长短狼嚎,不多时,杨烈从庙室后堂里钻了出来。
原本挂在正墙上的墨画被扔在一旁,如今上面悬着一把刀,刀鞘墨绿,刀柄凄青。
对于世俗的争斗,实在是淡漠。许多时候,吕慕青都只愿在一处偏陋的瓦室,清水煮茶,下田耕种。然而师傅将一切的重托都背在其肩上,对于洛思冰的迷蒙感情,更使其无法抽身从容。
第一卷 第112章 圣旨到!
本应该繁华的街道,此刻寂静无人。柳凝悠与玄洛黎并肩走着,侧耳聆听着周遭的动静。眼见时间过了这么久,连梦魔的半点影子都没见到,二人不禁怀疑梦魔是否去了别的地方。
原来公孙大侠父子也住在燕归楼里。慕容诚干脆直接把公孙大从请到了后院居住。说这里比较清静,反正后院还有好几个房间都是空着没人住。公孙大侠推辞不过,也只好搬了过来。
出于对同类的尊重,阿桃靠近那个稀巴烂的脑袋边,看着那还可以动弹的脑袋,硬是扯着自己的嘴脸扯出一个笑容来,那僵尸看着这笑容,目光中闪过一丝鄙夷。
她这种低头沉吟的表情,落在外人的眼中,让人自觉得她是在心虚了。
许嘉木紧紧地抓着那份复印件的手指开始颤抖了起来,最终像是克制不住情绪一样,将车子停在了路边,趴在了方向盘上,肩膀跟着一抽一抽了起来。
天燕国?她曾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那里山清水秀,灵气充沛,还有温泉,非常适合她修养身心,唯一让人不爽的是她不过是把那里的皇帝抓来睡觉,就被整个国家追杀,无奈只好逃离了。
绿裳没有想到穆晓晓也拉着她,她顿时都懵了,待她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双手很痛,用力的推开了穆晓晓,而穆晓晓根本抵不过,用仙术推开她的绿裳,这不,直接坐在地上了,还是屁股先着地。
之前的时候,姬泱去找过她,希望她能帮忙联系鬼手圣医,医治姬泱的病情。但是她没同意。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伸出手,碰了碰男子的脸,男子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一样,全身狠狠地颤动了一下,一股电流,从她的指尖传遍她的全身,惹得她浑身一个激灵,手指猛地就缩了回来。
果然,元修的那张带着紫金面具的脸,已经跟她近在咫尺,距离她的脸,只有一寸的距离。很近很近,几乎要贴上来了。
人山人海的场景让到来的亚瑟在感叹伦敦城的繁荣的同时,也忍不住迟疑了些许脚步。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是低估了亚瑟还有阿尔托莉雅的实力。
火力对点心内部的加温不能过高,否则巧克力会有糊味,也不能过低,否则巧克力没有融化。
正前方通往咖啡厅正厅的木门虚掩着,而门外也传来了莉雅还有兰斯洛特一众骑士的声音。
深入肉中三寸的长剑恨不能把顾靖风的肩膀扎穿,沈轻舞的白皙的脸颊之上满是从他身上被迸溅出的红色血液,带着腥甜的气息,让她此刻睁大着眼睛。
这样一个袖珍的内线,要背打一个标准的七尺内线,他是疯了吗?
这一场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的第一场,中国国家队以1比5的分数,惨败于近邻韩国。
靠着在灵魂中构建法术模型,汲取大气中游离的魔力,释放法术。
看着那个昏迷的人那鼻青脸肿的模样,不用说,肯定是一个挨过远坂凛八极拳的人。
然后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到庭树用第六只精灵,使用过的精灵数目……一直保持在五只。
在岳灵风想来,任我行一旦脱困,一定会想尽办法夺回教主之位。岳灵风估计他的手段应该和原著中用的方法差别不大。
宫中风水不好、阴气太重的传言早不是一天两天,别的不说,六十年来,出生在宫中的皇子只留存了一个。 就是现在的太子赵佣。宫内宫外都认为这是皇宫内有阴物作祟。
一行人飞驰而行,转眼就到了陇西城的东门前。在城门处,好几列满载着一袋袋货物的车队一溜摆开,城中的车斗堵住了并不算宽阔的大门。
那么多人,佟蕾一副有编制的样子,给大家再次介绍一下才华横溢的四零二,虽然俩人都还没正式合作过。
林天抬头,这个时候睁开着破妄神眼,放眼望去,苍穹上又有世界门户出现,其中又有神帝级强者跨出。
因为魔气阻隔的实在太过厉害,秦风仅仅只能够看清楚魔穴入口周围的一些景象。
一标五十游弩手,可战兵卒也就只剩下他们六人。伍长李翰林,伍长陆斗,李十月,还有三名俱是将凉刀换成莽刀的精锐游弩手,其中重瞳子陆斗已经干脆不配刀。
什么?再穷,就算没饭吃,何沛媛也不允许男朋友去跟罗殷恩预支什么制作人费用,太没骨气了。这事不能急,到时候再说,看歌手自己有没有诚意,不是说是富豪家庭进娱乐圈根本不图钱么?
李浩然出身好,又有一个好爹,有如此傲人的战绩,别人或多或少还能接受的了。但是邢丙呢?他有什么?
“好了,我记住你了,在你死后,我会为你立个墓碑的!”英雄的脸上露出一股极度森寒的杀机。
在诸葛六娘一阵手忙脚乱的行动下,秦枫终于将带着异味的秽物全部吐在的外面,感受了迎面吹来的凉风,秦枫脑子清醒了不少。
第一卷 第113章 流影
“拼了!”
孙德胜的怒吼,带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劲,在密闭的书房里回荡。
然而,他预想中一呼百应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回应他的,是一片让人尴尬的死寂。
坐在他对面的几个士绅大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个个变成了刷墙的白灰。
而这一幕使得刚刚聒噪的几人顿时失去了声音,看向林景弋的目光瞬间变了样。
突然一道猩红之光冲破了层层黑幕将他完全笼罩,随之周围的空间开始剥裂化为碎片。只是感到腹部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待其清醒的一瞬间,却见雷神那沙包大的拳头已是朝他的脑门直直轰来。
人在黑暗中,目力自然远不及灵兽,所以路瑶当机立断地选择撤退。
洋道士得意道:“着什么急,让他五十米都行。”说罢,从店内拿出两张神行符,塞进裤管里,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芦屋雄太气的直跳脚,良久,对着我们大喊道:“你们给我等着!”说罢,便带着身后捂着嘴偷笑的手下们拂袖而去。
北斗细细推算了下,依靠着爆裂手镯和那五万玛娜,陈天宇估计只需要一个月左右就能完全脱离弱者的体质,成为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强者。
甄时峰第一时间查看了自己的队友栏,步凌决的血条还在,看来并没有退出游戏,只是目前踪迹不明,至少可以确定没有同自己一起被关押在这处牢房内。
“我们就去其他山脉找找吧,应该能找到不少师兄弟的!”虽然被鸵兽杀得措手不及,但是青阳门的这些弟子也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并不会那么轻易被灭杀。
“你在想什么呢?”胧月也在一旁帮忙收拾东西,见明轩打坐完毕一脸有所思的样子,笑着出言问道。
“算了吧!我也离开这片森林吧!还是去找个新地方继续历练!”明轩下定决心般的说道。
她跟着我钻进了树林,等于知道了我的行踪,我能威胁她,同样楚萧生也可以威胁她,最终楚萧生会知道我们草地的所在。
预先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布置好,徐靳只要去检查一下确保设备可以使用,然后通知卡塔和蒂娅,因为这对他们而言将是生死存亡的一战。
看来他这次是想跟苏家来一个了断了,仗着苏茉莉在他手上,有恃无恐。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种力量,根本就不是对方本身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
作为锦绣集团的产业,凡是持有谢家少爷名片的,自然无不恭迎。
如果许多真跟张扬大闹一场的话,张扬或许还好受一些,也会觉得心安理得一些,可是如今这许多不吵也不闹,就闷闷的一直掉眼泪,根本就完全出乎了张扬的所有预料。
这次来倒也没什么挑刺的意思,只是好奇钱艾格的演员到底定了谁。
“姐你也不行了?”张扬终于发现徐晓霞的异样,从她嘴巴里拿出那个胸罩,徐晓霞感觉颌骨都僵直动不了了,更别说身子,只能哼了一声算作答应。
古人确实没有欺骗大家,聪明人确实有,而且也只限于孩童时代。貌似随着人的年龄越来越大,智商反而越来越缩水了。
唯一惊异不已,这要是真的,难道说是古里埃尔成功实现了交易器宿主能够在彼此随身空间之间穿梭、跨越位面的设想吗?
第一卷 第114章 不想再当老鼠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那两个如同雕塑般的汉子,已经起身,但头颅低垂,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
屋内,那个被称为“首领”的妇人,或者说,慕容嫣然,放下了茶杯。
各大粮行门口排起的长龙终于消失不见,不是粮食供应恢复了正常,恰恰相反,按照粮行掌柜的说法,粮食都卖完了,新粮正在运送的途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达。
等我成班长了,我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身体内的一股热血在支撑;当我见的多了,当我参与处置的任务多了,才慢慢的懂得当兵的含义,但也只是懂得那么一点点皮毛。
卫宇勋捂住命根子,脸部都变形了。想说话却说不出话的那种感觉,真是让人憋屈,他盯着谈烟然看了半天。
大卡车发出剧烈的声响冲来,不过由于提醒太大了,在平地上还好,一冲下高速路,整个车辆都被摔下高速路,没一会儿便“砰”的一声,车辆整个倾覆。
吴为此时正站着魔蝎大潮前一百米处,他对着其中一只魔蝎使用了探查技能。
长生侠说道:“不忙,让我先看看你手中的这两把长剑,似乎其中内藏玄机。”长生侠说着就要去接吴为手中长剑。
“一点也不简单,进入到这里的都是魂灵,由于特殊禁忌,根本无法触摸到这些石壁,所以就算发现这里有问题也推不开石壁。”魅魔解释道。
试想一下,若是没有林仙仙训练,他们这些人在遇到丧尸和恐怖生物的时候不要说战斗,恐怕就是连逃跑都困难。
由于离得远,陈奥看不清那人面孔,只看得出对方衣着华美,似乎是个年轻公子。而且这人的服饰乃是汉服,显然是个汉人。
这杏黄旗虽强,但在如今……天仙境界,光是基础战斗值就已经远远超过140的神将关羽,且是爆发了一刀斩的关羽刀下,肯定会崩塌。
整座工地中,最为醒目的,当属城市中心的那座“天下第一楼”了。
在含真的要求,包括药师佛、释迦牟尼也被迫以臣属自居,承认天庭的地位,承认昊天至尊上帝的地位。
一道巨大的闷响声陡然传出,白色的越野车直接撞在了秦如梦这辆轿车的车屁股上面,那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轿车猛的向前一栽不说,同时秦如梦和叶寻欢以及秋若曦三人的身体也是为之一阵摇晃。
果然,墙上搭着脑袋观望的这些狐狸,才是面前这只红狐狸的软肋。
屋外的风断断续续的吹了进来,说过正事之后,夫妻两人说了些私话,绿儿走了进来换茶。
“当然!你也不想一想,现在的梦之队虽然是团在一起,现在的梦之队还没有来到kos下方基地的防御塔附近,如果来到了那就知道到底谁占了优势了!”。
眼,觉得这个中年道人倒不像是无的放矢的样子,可信程度提升了几分。
卞雪见到赵风和甄宓的姿势,甄宓看上去似乎十分的吃力,于是便上前,接过了甄宓手中抱着的赵念。
此刻琴姐光溜溜的躺在计子焱的身边,白皙的身躯拥有着大片的红晕,甚至娇躯还有些轻微抽搐着,脸色一片迷离不说,还带着一股事后的红晕。
第一卷 第115章 慕容嫣然的挑逗
吴忠国什么也没说,只是疲惫的靠在了沙发上,这反而让吴邪感觉有点不对头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陈息远有多远滚多远,叶家断不会把阿楚许配给你这样的人。
“董事长,你等等!”沈青青说道正事立刻想起来一件事情,很重要。
一个声音略带着几分疲惫与害怕的哀求道。然而林晨却听的一怔,只因为这声音极为熟悉。
“你放开我!”钟琪琪干脆不挣扎了,不过看上去似乎真的是生气了,‘胸’脯一起一伏的,连呼吸都显得特别的重,难不成还真的跟林晨较上劲来了?
都重生了这么多次,谢茂也懒得多废话,忠的就用起来,奸的就杀掉咯。
闽八郎这放在宗室里一等一的子弟,也不怪闽王都有信心让他去愉亲王那里截二皇子的和了。
她的本意是想要俘获,逼问出一些想要得到的情报,比如她是怎么到来的问题。
不过这一招有个好处,就是属于大范围的密集攻击,只要是在这个被攻击的范围内,基本上就没有可以躲避的余地。
千辛万苦下,叶嘉柔才找到一个肯载她去庄园的人。叶嘉柔又感叹了几句命运不平。
是叶嘉柔的声音,她的语气有些欣喜。不过,叶楚知道,那都是假的。
“上个月你还说没必要凑那热闹,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很没有神格呢!”炸鸡精马上抬杠。
叶楚循着声音望去,发现丁月璇站在右侧的不远处,正一脸惊喜地看向这边。
她也是怕崔翎心跟魏煜一样,一心扑在事业上,这感情的事还怎么推进,于是提醒她一下。
陆羽满脸严肃的看着梁萱梓,刚把这样的事情已经让陆羽见识到了梁萱梓的皮,这一次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再相信。
绣娘们各自专心的绣着绣品,做工都是十分认真,鲜少有人偷懒,毕竟他们都害怕丢了自己的工作。
在创造力这一方面,东方的导演确实相较于西方来说是差了一些的。东方的导演只会在基于现实下讲故事,而西方的导演相对来说更善于跳出现实这个框架之外讲比现实更深入的故事。
“诶?也是哈~”梁萱梓布灵布灵的眨着眼,接着咯咯咯的钻进了陆羽怀里笑了起来。
林羡鱼嘴角勾着笑,将口袋里的红包一并塞进门缝里。尤鸣跟封宴皱眉看他,竟被抢先一步了。他们照着林羡鱼的姿势,单膝跪在地上,把自己的红包投了进去,个个厚实的很,出手十分阔绰。
唯独薛庭儴,似乎没听见这些话一样,也没看他们,而是看向不远处的街口,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没来。
各式各样的功法琳琅满目,最主要的是这里还有买炸符的画制方法。
“祈颜你……”顾言深就要破口大骂,可药效开始发作的祈欣,双眼迷离,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乱蹭。
佐藤一郎嘴里这样说着,就又将昨天去派遣军司令部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了男弟子的众怒,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皆对聂远充满敌意。
“出了这么多事,祈颜已经违约了,节目组必须得把祈颜踢出去。”副导演愤愤不平地看着导演。
灵魂层面的攻击,不是罕见,是根本没得见,即便是灵魂强如魂族,也只能对他人的灵魂造成影响,无法像聂远这般直接发动针对灵魂的攻击,她也是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
睡梦里他梦到田中惠子和肥原涼介的密谋,也想到了二人曾经用过的电讯甄别车。
就在朱长安信心十足的等着把前两部赔掉的钱赚回来的时候,秦峰因为涉嫌吸D,他参与的所有影视作品全部被相关部门封杀。
第三,朱任侠是大明王朝两百年以来,唯一担任朝廷命官的宗室子弟。虽然他已经除籍了,但谁敢说他不是老朱家的子孙?
钟晚嘉前脚刚离开,后脚顾言深就来了,他摆着一张死鱼脸,毫无生机和感情的流露。
他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世界,不管是堕落之地也好,还是可利亚大陆也罢都是如此。
“真的没有办法了。”秦鸣咬牙,他绝对不甘心,但蛟风鸟附身的状态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当然,要是有其它不错的药材也全当是我们的运气了。”萌萌说着。
莉娜点点头表达她知道了,于是开始施放法术力。她首先释放出黑色法术力,法术力离开她的手掌后就变为了一缕黑烟。但是这些黑烟仿佛有凝重感,没有支撑多久的上升,便掉了下来,在地上形成一摊发臭的脓水。
但是金雨欣依旧只是略微惊讶的看了周元几眼,然后便再次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这一世,因为她的改变,家里的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能让她父亲觉得为难的,也就是她母亲的病了。
在她看来,老安人既然不愿意告诉她,那她在任何场合都不应该再去打听这件事了。虽然她好奇得要死。
炙炎城的街道熙熙攘攘,人头涌动之下,无数人报以绝对的敬仰之心看向了远处的道台。
第一卷 第116章 二十万两
书房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片,和护院手腕滴落的血,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屈辱又血腥的气味。
孙德胜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
“孙老板,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啊。”
梦如颜听到孙飞的话,眼冒凶光,像一只母老虎,她的爷爷就是被人下了蛊,现在她对于蛊是十分的敏感。
因而他哪里敢硬抗宝光长河的攻击。面对宝光长河的攻击,他的身影化虹而遁,不断的躲闪。但这一条浩瀚的宝光长河在不贪道士的操控之下,同样上下翻飞,直有将前者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架势。
娜迪雅:不懂的相互切磋,自学能力特别强。大家坚持自主学习,每年节省不少开支。
老贾瞄了周白一眼,知道这事有戏了,看来周白也看好这部片子,不过里面涉及到钱,他不好插嘴,干脆就沉默着。
清幽的琴声有如流水般淙淙流过耳边,指烟霞以问乡,窥林屿而放泊,美景之外更多的是隐逸之思,梅子嫣渐渐听得入神。
没错,罗毅让武器装备店的锻造之神信徒给他的那双刃战斧估了个价,对方直接开出30个金币收购。
银袍人负手而立,气度昭然,漆黑的眉,明亮的眼,棱角分明的唇——一张像被风雨雕琢洗礼过脸,隐隐透出坚毅与冷静,看年岁不过三十,然而眉宇间的沧桑早已磨尽稚气,像打磨过的璞玉,稳重成熟。
当初叶伤寒去鹧鸪天卖松茸给向晚意,与心高气傲的苏叶发生冲突,但紧接着,叶伤寒治好了苏叶身上的病之后,两人便成了朋友。
“那个婆婆,有什么事情就会所吧!”再也无法忽略那六道射线,白羽决定妥协。
王芸芸怕李慕白生气,十分听话的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脖子都酸了。
孔燕行的性格比王焕利索的多的多,王焕有些瞻前顾后总是想着圆满结局,孔燕行虽顾全大局,面对凶险时,却敢于放手一搏。
外面,明明是晴空万里,却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甚至,连地面都有轻微的颤感。
曾经,杨凡没有踏入炼气境界的时候,便居住在这里,直到突破炼气境界。
什么显赫权势,什么富可敌国,什么才高八斗,都只不过是一场黄粱美梦。
只要一想到温婉曾经怀孕过,有过我的孩子,怒火就立马涌上了心头。
但,冯大娘的鲜血并非正常的红色,而是如霉斑那般的绚丽,猝然爆发的霉味,直教人恶心反胃。
但云冰每年都会酿几坛酒,什么季节都酿,所以桃花醉、青梅酒、玉竹香,应有尽有。
在跑道上碰到其他班时,全都高昂着头颅,不服输的吼着,跑着。
本来,杨凡想要购入一卷提纯药液的手法,却发现价格高得吓人,哪怕是最低级的,也高达三十块下品灵石。
这一夜,注定是平静的一夜,而从明日起,注定这南疆便不会平静了。
段正经看着剑壁的眼光有些肃穆和敬畏,缓缓的开口道:“苍山的第二十峰,是劈出来的。是段家开国的老祖宗一剑劈出来的。”话语说的很平淡,但是“一剑”这两个字听的段重有些心惊肉跳。
第一卷 第117章 给你个机会
“哼,少和我哭穷,你们家的确不值这些银子,可你们手里有靖王府,说吧,到底是拿银子还是给人?”沈青云极其嚣张地下了最后通牒。
得到郑浩的命令之后,那名护卫回应一声,就找到一个重甲骑兵,手中的大刀急速挥动,连续在重甲骑兵的身上砍了十几刀,激起一道道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却无法破开重甲骑兵的防御,伤害到重甲骑兵一根寒毛。
门打开,是一抹身影,右细胳膊上还挽着一个兔兔睡枕,脸红扑扑的,乌黑的青丝有些凌乱,一看就是跑过来的。
所以林清玄还是有些犹豫,他不想让法海冒这些险,但同时心里又有些纠结,因为聪慧如他,自然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够翻盘的机会了。
能感悟出九种风之世界大道,八十一种风之天道,凰天道积累已经足够雄厚了,只差那么灵光一闪,这一悟,便是一种种最强风之大道诞生。
湛墨看着江夏眼神中的疑惑,直到今日,不得不将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江夏了。
对于他来说,这是目前唯一翻盘的机会了,因为之前将林清玄迷惑的那个虫阵,他也是见识过的,以法海现有的修为,未必能抵御这个虫阵,当真想要强闯毒仙门取得五彩仙蚕,胜算恐怕两成都不到。
这种角色,不管是那方混沌宇宙的修行者领袖,定然都会留有几分注意。
当他被降魔杵击中的刹那,身上的气息就已经顺带被降魔杵锁定,以至于不管他逃往何方,那降魔杵始终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令他无所遁行。
“石榴味。”低沉的嗓音响起,果果身侧的破哥哥替她做出来选择。
我做墓前面做了好几天,心里空落落的,短短的一段时间内,路薇和博哥同时离我而去,这怎么能让我受得了。
一路在火车上。我闲来没事便问起师姐有关这五道门的一些事情,经过万贯山的事情,师姐对我的态度似乎是好了很多,皆是有问必答。让我也增长了不少的见识。
深吸了一口气,曲婉怡沉浸在那药方之中,而一直关注着曲婉怡神情的刘老师,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一个出色的年轻男子,睁着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床上那裹成蚕蛹状态的儿子。
我深呼吸了一下,直接甩腿甩开了她,看着她那懦弱的样子,心里开始产生了厌烦,要不是没办法将她送回去笑面虎那里了,我肯定将她给送回去。
到了溪边看着那被单,苏云很是怨念,然后找了一块大木棍,把被单弄湿后像在清洗,又像是在泄愤。
就在这种万众瞩目的目光之下,张凡走到了叶冰云的跟前,此时的叶冰云脸上还挂着泪痕,眼泪不是因为害怕而流下,而是为张凡而流。
赵婶子更胜,让他们一家子都用艾叶去去霉运,全家到处都打扫一遍方可住人。
不过他这么谨慎,有些人就不一定了,站在扶桑旁边的大青花鱼,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圆圆的东西,抬手就拿了起来,那几个罗盘妖精看到了当即就是高声的唧唧叫喊了起来。
“好好好。去就去,我还懒得去搭车呢,正好你可以开车去!”卓凌风无奈的说。
“二舅母,我怎么不会说话?我说的是诚实话,自然没你那些骗人的台词那么华丽。”张倚珊说。
“勇长老,弟子尽力了!”林曦若看着勇长老,有气无力地说道。
一个黄头发青年拿着一个啤酒瓶走了过来,颇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样子,林宇懒得和他废话,一脚踢了过去。
乔卢拉城火光冲天的时候,剩下的特奥蒂瓦坎人也抵达了乔卢拉附近,他们在看到冲天火光之后,就退入了乔卢拉城市后方的密林之中,另外他们为了阻止英军的进攻,还专门修筑了路障和狭道拦阻马匹通过。
虽然只是简单的划分,对于江火来说,不会有半点干扰,因为她有信心碾压过去,但对于好莱坞和亚太圈而言,情况则大不一样。
林颜夕脸上羞得通红,还是跑了过来,扑进了林宇怀中,眼中的泪水也滴落了下来。
魔宗妖孽?经过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他当然不信苏辰是魔宗妖孽。
“确实在装逼,不过头儿如此做也是有目的性的。”张致远面带灿然笑容,已然猜到了苏辰的用意。
“你忘了我不是人,你想怀上孩子前提是要与我交配上三天三夜这久,中间不能间停,然后你还要经过十二个月的孕期,你确定受得了吗?”付宁眼中带笑,一时让陈贵凤真假难分。
易天云拿回这令牌,抬脚就往里面走去了,守卫继续查看下一个选拔者。这些选拔者络绎不绝地进来,原本选拔的难度就不高,只要满足地君修为和纯正血统,两个条件就能成功参加了。
“我在这里耐心等鱼儿上钩。你们城里随便逛逛吧!这青华城的场景设计,可比我们的母校优美得太多了。”耀亚耀说道。
孔明等人明明不顺路,也来凑热闹,结果玄牝珠中住进了一万八千余人,秦川御使着伪飞星盘,在北洋东奔西跑,足足忙活一个多月,才将各人送到位,最后来到了青龙岭。
“看来是我多心了,没有前面那些低层次的陷阱。”易天云点点头,迅速穿过了这个通道,待走出这通道之后,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第一卷 第118章 春色怡人
李万年回到刺史府时,已是四更天。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府里人声寂寥,但依旧有轮班的士兵在巡逻。
“你与余管家也有多年不见,我先回房休息,你们好好聊一聊吧。”见他答应留下,秦清安心地退出房间,留给二人一个单独地谈话空间。
“干,这些连个提前通知一下的准备机会也没有了,希望他等下别太难过了!”确定了张牛角的去向之后,蔡旭在感到为难的同时,也为张牛角默哀了三秒钟。
“那就依太守大人之意。”听到赵康的话,众多世家家族们当即对视了一眼后齐声说道。
“少夫人真是聪慧,居然能想出这个办法来为难他。”余管家听到这个词是秦清想出来的,极为赞赏地看着她。
但让他放弃研究噬魂印的想法也不行,最后两人争论半天,吴用才勉强答应每隔一段时间让张志平研究一次,但他必须跟在身边。
手机仍然在铃铃作响。持续了有一分钟还沒有断。萧曦曦实在忍不住便绕过桌子伸过手去。可沒等她碰触到手机。司徒雷焰的大手已经抓住了手机。当着她的面直接按下了“拒绝”键盘。
她明明最喜欢的是香甜无比的,无甜不欢的味道才是。司徒雷焰的心里黯然一下,不由地怔住了。
而同样也在暗中布置着某项计划的张虚圣,此时也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不过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神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身体微微一顿后便恢复了常态,继续在一张白纸之上,描绘着自己的大作。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当初偷窃关宏达窑厂砖块的十多人,一下子被枪毙了一半,剩下的也被判了重刑,竟然一个都没有出来。
这是一个羞辱,也是一个试探,看看关云山心理上能够容忍的底线在哪里。
“哀家的意思,是希望你别空手而回,最好把哀家的好妹妹带到长安来,哀家要好好与她叙叙旧。你明白么?”傅太后时而威严时而尖利。
不就是被电了三次么?然后就要睡了人家?这报复心理也不要太重,当然,也许孤独和寂寞也是一个理由,毕竟陈虎所处的位置是非洲无人区。
突然有一双手,代替了她接下来的动作,她看到刚刚还在落地窗前的简莫凡不知何时来到了她后面,还细心地为她扣好扣子,穿好衣服。
说话的时候,吴杰还不忘一副施恩的表情,但是眼神里却隐藏着一抹不屑和自信。
4月以来,红魔已经在4场比赛中收获了3场平局,深陷平局怪圈。
“用便秘的表情来思考人生,牧天雪我发现你升级了!”沈炎晴笑嘻嘻的捧着茶杯打击我。
许辰颇为肉疼的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件帝兵,即便他两世为人这帝兵也是不多见的宝贝,加上七彩金环他已经给了鲁九阴三件帝兵了,想想都觉得舍不得。
由于颜沐沐倾城的容貌,周围立即聚拢了不少的观众,当然这里大多数都是男性。
将草帽团的众人一一指点了一边之后,凌云伸手入怀,取出两侧秘籍交到罗宾手上。却是一套基础的大穴功夫以及基础的擒拿手法。跟着嘴唇微动,几句话利用传音入密的方法,直接灌入道她的耳中。
第一卷 第119章 民心归
李万年看着王青山那副恨不得把所有士绅都生吞活剥了的模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光生气,没用。”
他指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账册和田契。
“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就让它回到哪儿去。”
王青山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侯爷,这是要把被强占的土地,给还回去啊。
或许这辈子再也吃不到乐乐做的饭菜了,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仿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扎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详细生辰,只知道自己出生在癸卯年,居木道长说我命中属金!你若实在看不出来就算了,只要你肯把蛊毒解药的方子给我,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为讨得解药珊瑚耐着性子回答。
“不是不想找,是根本找不到吧。”乐乐的话更像是在火上浇油,不知为什么,一向脾气温和的乐乐竟会如此。
她不相信吉猛有杀人的歹意,否则,只需将麻药换成毒药多干脆省事呀!就算有心杀人,可事发后他又不逃跑,哪有这样蠢笨的杀手,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话语落,碧水寒纵身一跃,从柳如玉的身边呼啸飞过,顺手摘下了她头上的一支翡翠夜明珠钗,一转眼,便再无踪迹可寻。
一英俊侠士坐在杜家酒馆偏僻的一角,独自一人静静地饮酒,他神情专注似有所思。有数位未抢到位子的食客想与他同挤一张桌,皆被放在桌上的那把杀气四溢的腾蛟七星剑惊走了。
“恩。”王灵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用手托着下巴,完全没有看到刚刚是谁在叫自己。
“记得趁热把汤喝了。”老妈害怕打扰我复习,放下参汤嘱咐了一句就出去了,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我……我不知道,不要逼我好吗?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说完轩辕梅就往楼上跑去,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只能够选择离开这里,或许安静一下之后才知道该怎么办。
“你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却得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而我处心积虑,结果却和自己想要的插肩而过……”冯媛媛有些怅然。
因为丹田被废,手脚被打断,被问话的几名贺家子弟的身体极度虚弱,苍白的面色每说一句话都放佛会耗尽全身的力气一般。
任宏远虽然早年出国,但夫妻俩都是燕京人,而且国内亲戚一大堆,张长河在外面打了好长时间电话,居然摸出三四条路子,硬生生和任宏远聊得兴高采烈。
“我在附近租了间房子,本来今天中午米燕过来……”罗琦有点尴尬,他本来是准备中午和米燕一起吃饭,都骑车离开了被冯一鸣的短信拉回来的。
这一点郝俊倒是不太明白,但他们明知不容易出海关,为什么还要竞价?郝俊疑惑的看了看他们二位。
之后,在送走店面的老板之后,李林便打电话联系装修公司,然后,又将赵恒从“龙宫”里叫了过来。
连警备军的巡逻舰队都退避三舍,天马——伊芙利特星门成了空港两座。
“那你必须得给我个时间表!”奥古斯丁也急了,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看着各个都睡了过去,李慎有些无语的瞥了一下嘴,他中午才睡醒好不好,就算是睡了片刻,现在也没有丝毫的咳嗽。
第一卷 第120章 收燕地
李万年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美艳动人的女人,手指在她光滑的背上轻轻滑动。
“等下,我会召集他们过来。”
“这次,我会正式让他们,认认你的身份。”
世间只有猜测不用资本,随便动动脑子就是了,但是话又说回来,要是连脑子都没有的猜测,只会让自己死得更早而已。
“刚刚在下冒犯了,还请姑娘恕罪。”柳无痕整理好了心情向无茗道歉。
长发披肩,面目俊朗,但却是一脸苍白,一看就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可是正当艾尔去搀扶卡尔德的时候,孩子们所在的巨石建筑突然从地面上消失了,化作了漫天飞尘,吹散与天际之间。
斗篷男子的脸色很不好看,公孙四娘可是自己的姘头,可如今她竟然衣衫不整的死在了这里,他也并非不知道公孙四娘的脾性,有男人她便很难抑制自己,看来她又是死在了自己的欲望里。
就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凶猛毒蛇,趁猎物疏忽的一瞬间,给对手致命一击。
只是可惜,日本人给他的选择不多。但他还是做出了一定的选择,比如在洛阳被俘的老镇嵩军改编十五军的连排级军官,都被他给要了过来。但士兵可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选择了,只能日本人给什么就要什么。
整个京洛镇都在找那个偷尸体的贼,可他们却找不到,因为那个尸体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空楚河眼中透着凌厉,短暂的震惊过后,忽然仰天长啸,一股强大的气势自他体内涌出,不断蔓延,整个西湖的波涛都开始汹涌起来。
韩夫人也察觉到了不对,来过两次问柳眉原因,被柳眉找借口给敷衍过去了。
沐然抱着胳臂,靠在大理石围栏上,和莫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帝景御看沐然刚刚不舒服的样子,给沐然抚着背又耐心的为沐然揉着腰。
此后那些人查到山本时人已经死了,侥幸的是他们发现资料以毁,并没泄露出去。
只不过此时众人的关注点,都是在他前一句话里,心照不宣都清楚他口中的几句传闻,无非是韩子航出轨林希,要跟柳眉这灰姑娘离婚的事罢了。
一边跑一边拿出龙刀,这时他右手上的神龙印在闪烁着,龙刀上的龙鳞也是如此。
“好了好了,曦月你就不要动了,你这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要是再磕着碰着哪里那可怎么办呀?”柳氏的语气中带着些埋怨的意思,但在卫曦月听来,却全是担心。
说话也没有说错字或卡顿什么的,一套话下来行如流水一般的口语。
“抓就抓,肯定跑不远的,追!”高个子男人急忙朝山洞上方摸索着前进了。
卫曦月强行站了起来,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手支撑在桌子上来稳住自己的身形,嘴上敷衍着,眼神却在不断的乱瞄,来寻找跑出去的机会。
这个空间手镯内的空间,果然如老李所说,是一般纳戒的几十倍,空间相当广阔。
一声声痛苦的惨叫响彻整片夜空,领头的将士握刀的手开始不停地颤抖,他刚刚准备留下来殿后,所以也没能跨过树干。
突然,树林之中一个声音响起,而落雪被封了内力,所以倒也并未察觉,直到一个黑影,如一卷黑风,在落雪前方不远处从天而降,随即眨眼而至,立于落雪前方。
第一卷 第121章 逃得掉吗
他们是慕容烈手下的锦衣卫。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点火。
……
“将军,都准备好了。”慕容烈走进王青山的大帐,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王青山正在擦拭他的大刀,闻言,抬起头,咧嘴一笑。“城里的弟兄们呢?”
“也准备好了。”慕容烈道,“就等您一声令下。”
实力在她之上的自然有,但并不多,不过以她如今丹药宗师的身份,想要在短时间内招几个强者帮助她,绝对是很容易的事情。无论是什么地方,也不至于会让她如此郑重其事才是。
李凡天刚刚跟林涛商量完帮派发展的事情,哪知道杨婷婷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预料到有事情的发生的李凡天,额头冒冷汗的按下了通话键。
不少人甚至于以手掩面,往地上一蹲,哭泣了起來,那些船只可是他们赖以谋生的最为重要的生产资料,每一艘都耗费了大量的心血与钱财,这才打造起來。
安琪微微一笑,迅速的拿起面饼,往里放肉馅,再加上一枚一角硬币。
“怎么?龙法堂的人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李凡天狠狠的看着杨志说道。
大家沒事的时候,将这些串连起來之后,整个故事就很耐人寻味了。
黄飞虎再不说话,一拱手,拍牛从二人身后奔过,径回本队。他面上虽然平静,心里却十分懊悔,打击崇家的一个大好机会就此失去了,唉……早知这样,把天祥、天化他们带来,哪里还容得崇黑虎嚣张!?
“呵,李凡天我都不怕,难道你父亲我还会怕吗?别想吓唬我了,乖乖的脱掉衣服,否则老子将你全身衣服都给你撕烂看你怎么办!”胖子男人已经是火中烧,根本就把持不住了,狠狠的盯着杨婷婷骂道。
苏护奔近骑军,看得更加清楚,这支部队正是北侯军中隶属于苏家的侦骑,而军中将旗之下,脸上渐渐浮起笑容的老者,正是三叔苏鸿。
再奔出二十里姜尚笑容完全收敛面色阴沉一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刚想提醒黄飞虎却听到前方“呜!!!”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好像地府入口的阴风迎面吹来黄家三百骑士脸上齐齐变色。
沐之悦也跟着舒缓了眉眼,吩咐一旁的绿意下去给千叶依做几个她平素爱吃的菜,这才作罢。
云昊天苦笑,可当他接过那热乎乎的肉包时,胸口瞬间被填满,热乎乎的,涨涨的,又有些酸涩。
墨千琰身子一震,僵硬的身体徐徐放松下来,双眸所蕴含着的恐惧和痛苦也在逐渐退去,终于慢慢地恢复了理智。
辛西娅后退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牵着他的手,和安格斯并肩而行。
但是也因为这样,她身上的衣服也所剩无几,面对那双眼眸的注视下,有些羞耻的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把桌上的桌布围在身上。
“她们都想嫁给你了,是我乱想嘛?就算你是男人,你也是我的。我不介意跟你断袖。她们想都别想。”妖孽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是霸道无比。
陌凤夜美眸流光涌动,目光灼灼,虽然知道通过比试赛,选定前往遗迹的名额,但却不一定所有人都能去,因为除了凌南国之外,还有另外两大国家也在虎视眈眈着。
只要找到机会带九儿离开枪口,莫凡就有把握,可以带着她全身而退。
第一卷 第122章 东莱郡
一夜之间,天水郡的天,彻底变了。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城里的百姓们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
天地震动之中,一股波动,在这瞬间激荡而出,无数的仙力,随之涌现出来。
杰森特连夜飞往东瀛,精虫上脑的他,找到了生鱼彰,并强行与其发生了关系。
黎戬已经暗淡的双眼在沉寂了一会儿后,泛起了微微的明光,他干裂的嘴唇轻轻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去杀了他。”林家为的那人挥了挥手,他身旁的两个下品圣尊踏空而起,直扑萧凡而去。
这万万使不得,且不说他与云姑娘之间,年龄相差N倍,最重要的是,他无心恋爱,若不然的话,早数百年前就已经拥有美娇妻了。
他不知道的是,更换了修炼的本源气体之后,赵宝玉修炼的是灵气,岂能是一般武者可以比拟的。
个可能很大,因为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话,那么身上的鸿蒙之精又在什么地方?
这种情况下,以对方几人的身份地位,居然需要联手,来对付才二十多岁的陈凡???
丑丑有些局促的走过去,看看哥哥,又看看床上的人,不知该怎么办。
里面待着!”九婴振动宽厚的巨翼,卷起狂风,在云层深处疾驰。
窗户和墙壁表面斑斑驳驳,玻璃几乎没有完好的,全部一片一片挂在窗框上,沾满了黑色的灰尘,随时有掉下来的可能性。
不过等她看向林杰的时候,发现他的脸上很平静,很明显他已经看到李晓刚的分数,她实在不知道林杰平静的态度是怎么回事,或许他真的已经胸有成竹了吧?
郑氏玉器行的创新与发展显示出自己的强大实力,最让人无奈的是。正式玉器卖的最好的产品反而是各种材质的麻将,不得不让人啼笑皆非。
话音一落,就是整整齐齐十几人,默默地从后门鱼贯而出,身为天道院的弟子,别的不敢多少,但自知之明这种东西,却是向来不欠缺的。
所以白瑾知道凤盈是在帮她,心里自然是感动,也是承了这个情的。
“你能来看哀家这个太婆,哀家就已经很有荣幸了。”皇太后笑意不达眼底,她不喜欢杨贵妃,但是相比杨贵妃的淡然,她更讨厌越贵妃的高调。
这四个字还是经过我的冥思苦想才写出来的,毕竟在现在的这个社会当,你不能够直接的在门牌面写占卜问卦,这样会招来城管的。
沈碧鸢神色一怔,方才雷千羽无情舍她而去,的确让沈碧鸢的心,狠狠的被捅了一刀。
取出剑匣,大司监不敢儿戏,先是让苏琼把剑匣摆正,肃整衣冠,恭恭敬敬的行了三个大礼,才试探着开口与剑匣交流。
季泽佑微微侧身,目光温柔的凝视着近在眼前的儿子,对于他越来越亲密的表现,他的心早已是荡漾得化成了水。
剑长空一脸感激的看向龙惊天,虽然二人同是三品境界,但龙惊天沉迷修炼,在实战过招上可以说比剑长空强的不止一点半点,几个照面下来就有些撑不住了,现在龙惊天这么说,完全是给他面子。
第一卷 第123章 我交给你办
“行,那你先去忙吧,注意休息。”
李万年看着赵德才那副高兴模样,笑着摆了摆手。
“记住,步子要稳,别扯着蛋。”
赵德才闻言,重重点头,随即领命退下。
大堂内,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许是因为常去打球,他看起来和不少外班、甚至高年级的人都有些熟络。
“就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顾易依然不相信,即便祖儿参与在内,她也不可能策划出由如此精密的绑架。
回来的时候静悄悄的,车厢里的温度好像低了几度,夫妻俩谁也没说话,静静地脱去外衣回床上休息。
眼看唐顿大摇大摆的走出,再听听银行里那即便有所克制但也还是止不住的欢呼。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饭,擦了擦嘴,打开桌上包,从里面拿出一支玫瑰豆沙色的口红,补了个妆才下楼。
广德城,是江郡辖下的一个县,治下千里方圆尽是山脉,叫做“连平山”,山上奇峰异石,满目青翠,却没有任何人敢于深入山中,只有山外一圈才有山民居住。
就算他在她们这里拿的兔子提高了价去卖,可那是人家的本事,人家应得的,该给她们的钱一分都没少。
陈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以前的张逸扬虽然做事冲动,但是不失为是一种激进的态度。如今这样畏首畏尾,实在是有些看不过去。
大家按照指示图上的操作调出了属于自己的料汁之后端着料碟回到了座位上。
何进担任大将军时,袁绍、袁术,这种名满天下的士人都在其麾下出谋划策,没有丝毫的不和。
休息了一下之后,爱德华一边走向卡雷拉公司的总部,一边看着四周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
“姐姐你终于醒了,早上推推你也不醒,可把我给吓坏了。”香蒲看到蔓菁醒来,忙高兴地跑了过来。
古辰说到这里,只见他周身的水色灵力瞬间消失,然后被一层层一段段的不停跳动的雷电笼罩,四周的空间竟然奇异的生了一点儿变化。
正在捂着被夸父刚才提高的声音震得疼痛古辰此时又被身后从来没有听见过的语声吓了一跳,他猛地挺直身子,回头一看,这一看差一点儿又让他忍不住怒吼起来。
弗瑞和众议院愕然地看向了画面,惊讶地发现了又有一艘巨大的飞船出现在了远方的云层之下。
还亏得自己将这招当成杀手锏,那知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这家伙真是可恨,要知道,她以往用出这招,可是无往不利的。
爱德华楞了一下,心中思索艾泽拉斯上还有什么用的存在会让维伦这么神秘。
“不生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没办法对你还有更多的要求。”宋远洹语气十分认真。
王毛仲早年是他的家奴,对于王毛仲,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只是他对于自己信任的人过渡的宠信放纵,明知王毛仲存在着一定问题,依旧对之信任非常,恩照有加。
“好嘞,明白了,谢谢老师!我会尽力的!”说罢,王梓涵不忘挑衅的看了戴江一眼。
贞观八年八月,吐谷浑再次侵犯凉州。太宗大怒,下诏发兵大举讨伐吐谷浑。太宗想任命李靖为统兵将领,只是因为他年迈,难以烦劳。李靖听说后,请求出征,太宗大为高兴。
第一卷 第124章 第一战
深夜的刺史府,被一层厚重的静谧包裹。
唯独主院的卧房里,还透着几分摇曳的昏黄。
屏风后,巨大的檀木桶里雾气缭绕,水面上漂浮着些许粉嫩的花瓣。
林峰随后又在派出所内搜刮了半天武器装备,除了一些武器弹药之外,还有不少其余东西,比如说手铐,比如说一些战术腰带之类的装备,林峰全部都搜刮走。
这时候,不能情况的白芷忽然追上来,一剑就要刺死落悠歌,只是却被白术一招就拦下了。
说完之后,他才陡然伸手,头顶上的乌云覆盖而来,无数黑水哗哗而下,浇在了那道变化莫测的剑芒上面。
他来冥河府邸,并不是冲着我来的,八成是想跟冥河之主达成某种协议。在这个节骨眼上,辰风是不会做出任何让冥河之主厌恶的事。
每一次行动的时候,林峰除了会准备一些水之外。最多存备的就是这巧克力,因为巧克力其中含有大量的热量,可以满足一下机体所需要的能量。
长得帅,性格也不错,还开得起法拉利跑车,又能跟司空爵这样的人成为朋友,不用多想,他这身份肯定不一般。
山下的镇子能有多大,一条街走完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算上登山来回,午后就该回了。
刘紫月低头反复念了两遍,似是悟出了什么,面色微变,让奶娘将她怀里的晨哥儿抱下去,仔细地观察起盒中的点心。
“有点,就是我找不到什么工作,那家里总要有收入,不然吃饭都成问题。”刘红丽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要钱了。
姬笑笑已经被脚朝下放回来,莽还自以为体贴的帮她把裙子拉了拉,然后换来了姬笑笑不留余力的重重一踹。
战鱼从出了房门开始一直就盯着秦晓璐,肆无忌惮的看;边看边向秦晓婉身边走。
其中,崔亦菲表现不佳是主要原因,不然即便会输也不会输得很惨。
这光头大汉生死境巅峰强者,想了想双腿一夹坐下黑虎,黑虎咆哮一声也朝着那禁区的方向冲去。
昨天捡了个大便宜,白赚两百万联盾,这么好的事情以前就没有机会遇到。
“卑职虽然盼望公公能留下为川蜀做个主心骨,但皇命难违;只盼公公平平安安,待到那边事了,再回川中来!”陈一凡其实从心中比较敬佩这位虽然身残却一心为国的公公;言语间也有些触动。
秦重恐惧的看着陈笑,好像见鬼一样。毕竟是秦重亲手把陈笑送进监狱的,但是十分钟没到的时间,陈笑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来了。
对于这些人钱汝君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他们发配到矿山去做苦工。
“前辈,这两人是焚家子弟,只是……”一人将两人所说的消息说了一下。
“不不用了。”我不停吞咽着吐沫,一瘸一拐地绕过她,向阳台走去。
在阿什福德学院的社团的一角,娜娜莉正面对着一个闯入者······准确来说,是一只。
匈奴愈来愈近,那手中的刀刃泛着瑟瑟寒光利意,嚎叫声如同野兽一般。
这名玩家只挣扎了两下,就倒地开始四肢抽搐,看的他的同伴一阵心惊肉跳,心中猜测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第一卷 第125章 将计就计(一万一的大章)
李万年赶到时,王青山正在营帐内对着地图发愁。
当帐帘被掀开,那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来时,王青山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侯爷!”
刚刚那个护士过来还想说什么,张北辰回头冷眼看了下那个护士,护士赶忙把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回去了。
另一边的岳清漓其实跟姜隐尘的处境一样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置身于另外的地方。
难怪宠胎分那么高,人气也在岚阳新秀前十,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长孙长卿淡淡开口,随意抬手一挥,姬无燕连人带剑,瞬间便倒在了地上。
“真是他!没想到居然与我一同进入了望仙池秘境!”凤倾城一愣,继而满心欢喜的就要奔过去畅叙别情。
这时的宁无心不但肉身冰冷,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血液更是丧失活性。
余笙有些窘迫,知道她包的那盘饺子不上桌了,看上去有些破坏美感。
他发现自从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后,和这几天在新西兰,她对他似乎越来越依赖了,有点粘他,虽然在他工作的时候她也从不会打扰到他,但是他一结束工作,其余的时间,她都会在他的身边。
原来九儿当年误用昆仑镜不仅把自己穿梭到楼兰国还带出了天外村之宝——昆仑镜,带着这个宝贝不方便而且当时九儿也没能力保护这个宝贝于是就想到把这个宝贝藏起来。
见她无意,无恙也不好意思再多言什么,只说了句:“……那你少喝一点。”便黯然无光的走开了。
望着两人秀美的容颜,嗅着清雅的香气,心中却无半点遐思,本是患得患失的心神,竟慢慢平静了下来。
“夫君,你真是太可爱了。”岑二娘笑吟吟地伸手,去触安三少的脸。
不过这一招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虽然乔沣手下全是二阶异能者但是刘百卫手下大部分都是一阶的,所以这样算起来吃亏更多的则是刘百卫。
传说中的神障,是三界的本源屏障,里面即有对力量和物质上的绝对净化之力,又有对意识灵魂的绝对净化,更有规则之力的直接分解。
白衣男子重新上马,又继续往前走。绕过几条街再拐过几个巷口后,终于来到彦城的中心地带。
段父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过话里话外针对刘霞萍在场谁都能够听得出来。
“是呀,我长大了,鬼爹却一直长不大呢,还是个少年模样!”我也笑了,看了看鬼爹现在的样子,可不能再叫‘鬼爹’了。
“对对,去找鸿煊,他既然出现了,那说明他已经出了紫玉匣,能自由行动,我们只要找到他就能带他回家了!”骆宏彦高兴地附和。
这些日子耳边尽是卫太医过去种种光辉事迹。凌霄也在不知不觉中对卫太医寄予了极大的希望。
记得在两年前,龙市颜家的千金就是得了重病停止了脉搏,最终还是被他用独家的针灸给抢了回来。
我有些心虚地看着周总,喃喃答道:“同意了。”其实这个所谓的“同意”,也是我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以后才得到的,只是这一点我不想让周总知道。
第一卷 第126章 燕王回打(修改)
当王青山率领的三千精锐,如同天降神兵,出现在火云坡时。
宋义闻言,有些惊愕地望着易风。突然,他语塞了,找不到有理有据的话来反驳易风。
听完林夕的话,大爷大妈们的表情瞬间就不好看了,纷纷窜进教室。
这冯记者前面刚刚说完,后面我的脑袋也开始剧痛起来,痛的就像是要炸掉一样。
百日宴的事是她在操办,又没给外面的人下贴子,只能是男人通知的,或是那些人知道了,非得过来看看,良王也不好阻拦。
易公点点头,“此事保密不要外传,你去把金长老叫来。”亲信躬身行礼离去。
兽族的灵魂除了龙族普遍薄弱,狼族一样,陈唐只说了巨齿犬族,没好意思说整个兽族。
吊睛白额,头顶王纹,琥珀色的眼瞳看过来时,瞬间让人如坠冰窟。
说道:“看到没,这位找工作的老哥,他没有影子就说明自己是真的已经死了,而你,则是一个走阴人,也就是说阴阳两路都可以随便来随便去。
这头不到十米的鸭嘴龙就是吸引巨型沧龙的鱼饵,秦阳特意在它身上开了条口子,鲜血汩汩流出,流入了深潭之中。
70年代一台电视机要三四百块,是城里普通阶层大半年的收入,在农村生活的人,恐怕一年都未必买的起一台。现在的话只要正常工作,想要一台四五千块的网络电视机,一两个月的收入应该是轻松的吧?
一般的势力几乎没有准圣药和圣药,能达到准圣药和圣药这样地步的灵药,药力比药王和万年灵药强了很多倍。
猪刚鬣悚惧,吓得屁滚尿流般逃跑,光箭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暴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直直射在猪刚鬣的屁股上。
“可以。”玲儿干脆的回应,这令刘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他本以为玲儿还要与他对峙一阵。
上次他只上到原罪塔的第二层,见到了罗天老祖,没有上第三层,是一个遗憾。
药魂慢慢分解,变成一条记忆长河,这条记忆长河里面,蕴含有大道感悟。
就在这时突然间飞来一阵箭雨,前面探路之人猝不及防的倒了一片。
随着霍宝进入墙后,他体内的混元之气和戾气也受到影响,凝固下来一般,流转放缓,并且有渐渐停止的趋势。
“组长!”林肖率先同莫辰打了声招呼,出租车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飞驰着离开了散发着阴森之气的“鬼楼”。
因为一些原因,她一直没有与尹修空相认,但这个亲弟弟的容貌气质,她又哪里会陌生?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大皇子李承乾才平静下来,被酒色掏空的双眸浮现一抹异色。
太阳精灵虽然也是精英高阶,可是太阳精灵的速度完爆妙蛙草,再加上太阳精灵属于超能力系,虽然和草系的妙蛙草没有什么伤害的加成,可是妙蛙草可是会虫系的技能,对于超能系的太阳精灵,同样可以造成双倍的伤害。
“邱真人说笑了,在下功力尚浅,还需向几位前辈好好讨教讨教呢,还望前辈们不吝赐教。”张白笑着对丘处机说道。
第一卷 第127章 渔阳风波
楼上的套间里,司徒萧更是辗转反侧,窗外的月色洒在树梢上,沙沙的风吹得树影婆婆,在玻璃窗上来回晃动,搅得人心神不宁。
萧炎远远的感觉到这是一个灵魂体,而且异常的邪恶。像是吞噬了无数的灵魂,体内气息漂浮不定,特别混乱。至今从来到术行大陆,都只是见过灵体,类似幻那种,却从没有见过这种灵魂体。
夏海桐看到周经理的目光有些闪烁,不敢正视夏海桐,她本来对这挺纳闷的,但听到叶总找她的时候,她倒是挺高兴的。
看着王霓芊这般的热情,若妤心中为微微一暖,也觉出一点的饿意,便是去接那饼,可是手指触上那饼却是僵住了。
“这不用你管!”寒碧不再理会凌羽说些什么,认真地与之拼斗。
“有了。”有队员突然说着,指向了巴特森。巴特森身体周围,蓝色的光幕缓缓地出现,如同一潭蔚蓝色的水池。
祭无极看尸绝回来,暗叫不妙,“他也是行尸,是他的族类杀了我们人类,你们居然还当他是谷主?”祭无极又开始挑拨离间起来。
“安平镇怎么样?”秦疆沉声问,他的表情异常严肃,似乎强忍着悲痛。
比试已经开始,台上人均是使出全力,闪躲腾挪,你来我往,拳风呼啸,呼喝声不绝于耳。
“风师兄不用和他多言,这是他们紫薇天的一向作风,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着实可笑。”苏彦也是冷笑道。
黎越泽奋力起身,长枪横扫,这才将矛锋撞飞了出去,但是脚步也是不稳,一阵趔趄,朝着旁边退去。
此处虽然不及苏彦来时的建安九市,但也颇为热闹,商铺林立,叫卖声不断,行人的交谈声、欢笑声不绝于耳,一片繁华景象。
“吴大哥,麻烦解决了,我们暂时不要在望前了,就在这里等我的本体,到时候一起走,”在前探路的分身飞回到吴峰三人面前,三宝高兴的说道。
眼看着火焰枪就可以刺中云了,可是雄愣住了,因为雄怎么也没有想到云会有此举动原本还以为云会躲开的,高手对招,一个分神都将带来致命的伤害!涯角枪狠狠地一枪刺中了雄的右侧部。
一般来说,一个五星灵帝就是同时对上三五位一星灵帝,也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瞧着司马静的凄惨样子,司马溪这当姐姐的便是看不下去了,把抱在怀里的纳兰静渊往纳兰墨染和纳兰丹青中间的地面上一放,一个箭步上前,把尉迟恭拨开了一点儿,就要直奔摔在地上的司马静而去。
看着仁者无敌四个字,我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娘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就我这样似乎跟仁者扯不上什么关系,不过,如果跟许飞比起来,那我真的就是货真价实的仁者了。
由于弓箭手不是很多,shè出的箭矢也比较零散,混合骑兵的冲锋受到的影响也就微乎其微了,急速而至的铁蹄瞬间踏碎了印度人幼稚的想法。
这些天林延平一直在追查他,可惜收获甚少,霍家有他那么多的记载,却也没有查出什么猫腻,他出项那么多,收入却来历成谜,还能藏的严严实实。
他们甚至都没有分开,而是走在一起,相互聊着,准备在溜达完一圈之后离开。
虽然他们他们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可毕竟宋芷也是跟各大银行打过招呼的。
他伸出食指,在她手心上面点了点,接着又开始画圈,似有若无的触碰,像是写了什么,又像是没写什么。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陈清远是那里出了毛病,他早就失去了做个正常男人的能力又无法对人言说,才会导致脾气暴虐心理扭曲。
到了家,看到高雪娥的时候,时微还是有点发愣,没想到她会过来。
“关伯,我和娘今日回赶回瑞州去,您是同我们一起回去,还是再住些日子。”阮绵绵将收拾好的东西放上马车,这几日的忙碌让她略显清瘦,神情也多了分憔悴。
这句话说的很缓慢平稳,可我的心随着他的字句却像是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查旋挺欣慰的,阿升人老实诚恳,何英的心地也善良,就是不知道何掌柜什么意见。
杨轩深夜辗转反侧,甚至曾经料想,自己是可以不介意她喜欢过别人,和别人订过亲的,他是愿意娶她的。只要她同意,那么解除婚约,他必然登门提亲。
“无论他日后是否能够肩负起这一切,有些沉重的感觉必定需要去承受……他,需要成长……”乾老无声默念。
庄坚细细的感受着那碰撞之间的变化,凌云彻此招的厉害之处,便是在于其力量之中,蕴含着一丝神性,而那股神性,禅灵同样是存在,禅光与那造化光波碰撞,神性抵消,其力道虽然惊人,但是却不足以将人化为虚无。
“队长!不好了,暗之碎片不见了!”一个守卫惊慌失措的声音,拉回了暗墨尔的思绪。
“同志们,今天我们要去和A国的强大对手打一场杖。同我们并肩作战的还有某警局队长及他们的队友。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听明白了吗?”米兰很有士气的说。
“不辛苦,如果二殿下需要,我们现在就可以继续行军,早日到达阜阳,争取一日攻下阜阳城。”阿古力拍着胸脯说道。
不过,显然以他们和邢網之间的距离,根本不可能阻止后者。所以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此行的目标迈出了阵法之外。
面对这样的威胁,猎户已经别无选择,只好孤身一人慌慌张张的回到山下,在自己的家中开始准备刺杀天才袁硕的行动计划。
墨玉荷讲话也很有度,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在了展黎的身上,只字不提墨玉裳的事情。
第一卷 第128章 破城,收地
李万年看着堂下二人,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时不我待,燕王主力回援在即,我们必须在他抵达之前,将广阳、永平二县彻底掌握在手中。”
他看向王青山和李二牛。
少了协同合作,王冬梅更是不堪一击。没跑几步,叶岩照着王冬梅的后背就是一刀!王冬梅摔倒在地,她被叶岩揪着头发给拖回来了。
然而,我想了大半夜的台词,末了,竟一句也没能用上。那电话一直也响过了。我的心,反而更加慌了。
患者本身就有病,再不给好脸色,不关心,那不等于坑害人家患者一样吗?
冷不丁一下子,蓝特务就找了这以一个活儿给我。此外,这个活儿的主人曾一海还是一个非常有主见。并且精通医药的大家。
而蓝凤也终于断了最后一口气,眼神中却充满了满足,就好像她真的完成了任务一样。
他的声音很颤抖,还带着哭腔,大概就像那些曾被他残害的无辜人类一样吧。
如今这社会混口饭吃很难的,何况是一份做办公室的工作,可他们却轻易放弃,只为了能送我一程,只为了能看到我平安,才能放心。
鬼魂在蓝海的淫威下带着三人找到霸王的老窝,但蓝海三人并没有直愣愣的冲上去,而是暗中观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佣兵团对上霸王。
找孙芸,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这模样会不会吓到她,也不知道这会不会给她带来极大的麻烦,我已经……顾不上了。
我心中大骂,不是吧,你不要跟我说第七个教主叫做“无名”“佚名”,你这不是玩我吗。
她不喜欢徐祯的刻意献殷勤,可娘亲说,他越是对你殷勤,就越是喜欢你。
木子漆黑的眸子淡淡的扫视了一眼苍狼,看向了树顶的那只笼子。
哪怕是她下次突破,也绝对赶不上叶凡,这就是天才和妖孽的差距吗?
但是这种肯定却在今日被他化为了笑谈,向来号称无战不胜的黑风禁卫,竟然在今日被全灭在了金国倭寇的伏击之下。
虽然他有足够的把握,在下边那鬼成型之前破掉这阵法,杀掉那鬼,但他不打算这么做。
但是,令这位班主任没有想到的是,张明和李力他们两个只是表面上的言和,私下里竟然又偷偷的约架,而且还发生了这么大的一次约架的事情。
身为金国五太子之尊,却冲在首列,金人之勇,也当真并非空谈。
“等等,反正现在已经放学了,而且下午又不用上学,你那么着急回家干什么,咱们来好好聊聊嘛!”郭流心里可能已经想到了我会找理由搪塞他,所以在我刚说完之后就马上反击了回来。
三人行,必有我师。多人游,必有进化石。一路下来,吕布看到了太多,可随处可见的就是那又争又抢的训练家。他们在那边争了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幸运的是活了下来一个,而其余的都离开了这个秘境。
自己家里还是不要肖想人家李楠思了。其实她早就劝过自己的妈妈了。
不过,随着段飞打算离开丹城了,也就相当于将他的真正身份暴露,这个时候青袍男子自然就要有所行动了。
第一卷 第129章 回防
主将一死,本就靠着吴勇一口气强撑着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吴将军死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声尖叫,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让城墙上所有守军的心理防线,彻底炸裂。
“当啷!”
“是得改改。”西门飘雪也附和,然后,就看到素静雅被白少紫一脚踢出了窗外,久久没有再爬回来。
周欢三人打完第一场比赛后,上午就已经没有他们的比赛了,等到下午才会有下一场。
“不要和我提他。”白墨紫的声音逐渐深冷,双眸一沉如水,按着唐唐手腕的手有些抖。
这种互相为对方考虑,然后又因为某种疏漏反而导致误会加剧,进而就是更进一步的你不懂我我不懂你之类的剧本,祂本以为现实早就已经淘汰了这种故事。
无偿且友善的帮人都是与人为善,不过与人为善就是要他念这份好,不给你添麻烦的同时,最好偶尔还能够帮你一把。
而城北方向,冲过来的重锦一族之人不过片刻就遭遇了风明一族围杀,浩浩荡荡二十万王者大军,三千皇者大军直接杀向了重锦一族族人。
“这九重天我们都不熟,那要什么地方才安全呢?”盘宇鸿也吃不准这九重天到底什么地方最安全。
西门飘雪和东方不败被安排在相邻的两个院落,彼此互看不顺眼的家伙再次白了对方一眼,各回各院。
云青随即言道:“如果重锦跟南潇早有盟约,那么南潇的作为也就解释的通了,只是如果重锦跟南潇早有盟约,重锦又岂会跟望尘,风明兵进南潇?
东临睿眸光闪了闪,盯着绯色那张过分白皙又妖孽的脸,眼眸漆黑深邃,深不见底。
但是我自己的话,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神之心脏,他显的太诡异了,我根本就预测不出来他到底想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不对,你肯定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事情。”刚才景昕明显就是话中有话,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见两人如此,慕风华心底微暖,轻轻的摇了摇头,慕风华示意她们不用担心,便挣脱了他们的手,向前而去了。
她脑中细细思索,慕风云被带走了,那她要好好儿的折磨她的念想也空了?
“以后有我罩着你,好多着呢!”牛军肥厚的嘴唇要贴到我脸上时,我干净利落地甩了他一巴掌。我使了全力,在喧闹的包间里也听得分外真切。
其他人见状都惊呆了,谈星云和安德鲁则依然是非常冷淡的样子,也没有上去阻拦的意思。
雪菜拉着我的手,教我闭上眼睛,再一睁眼,已然来到李绮堂的门外,李绮堂正在内堂练字,见我和雪菜一齐来了,不由愣住了,伸手就要取天罡箭来射杀雪菜。
我不满地瞪着乔奕谌,他玩世不恭地冲我笑笑,几步走到窗前,打开窗帘。然后把我放在落地窗前。我的脚一踩到铺着长毛地毯的地板,就松开缠着他脖颈上手臂。乔奕谌把被子裹在我身上,然后从身后拥着我。
邢杀尘抛开了心中的所有疑虑,决定专心致志的去突破渐明,因为他现在是灵气化的,所以不需要做其他的什么,只要用引玄火将自己点燃就可以了。
第一卷 第130章 自作自受
李二牛听着陈平的话,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勃然大怒。
不过他没有立刻发作,将陈平递来的密报推回,瓮声瓮气地对着他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俺不识字,给俺好好读一遍!”
陈平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生气,忘了这茬了。
他抹了把脸,干咳两声。
朱天伦说完,带着剩余的三个士兵追了过去,凤青龙我们几人又呆了一分多钟,才下决心追了上去。
询问后得知,越君离一行人被刺客追击不慎坠下山崖,好在落入了湖中,大家只受了些轻伤。
趁着民众还在支持自己,老罗顺利清扫异己,将火星打造团结无比。
这时,那两个男子已经拿出兵器上前检查着躺在地上昏迷中的几人。
秦宇张口就胡说!紫薇拳套破防的能力是个秘密,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这搭讪的技巧也太拙劣了吧?苏婉玲转头看见是他,心里想着,脸上的表情有点儿诧异。
老道长还是不睁眼,淡淡地说:“这里的所有接受能力东西都是我自己,而是万千信众一元一角筹集而来的,所以一草一木也不能卖。”他的神色平静,似乎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仓九瑶不曾对秋娘多么亲近过,但是心底里却将她当作了真正的亲人。
那位九皇子,虽然能做守国地君王,但他百年之后,风西国便会瓦解。
就在我心寒无比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带着白口罩的医生朝着我走了过来,我顿时心中一喜,尼玛总算是有人注意到我了。
“王爷,我,我们刚才坐在军帐之中,似是听到了有人在偷笑,于是便追了出来,可是,这帐外并没有见到有人。”凤天解释道。
“我不客气了。”秦川笑着说,托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好好品尝起了艾瑞莉娅来。艾瑞莉娅的味道就像草莓,酸酸甜甜的,让人欲罢不能。而艾瑞莉娅也很主动,配合着他。
断古今面色大变,他知道要想构建一个广寒宝塔,难度非常大,而且消耗的资源也非常多。
可怕的就是他这种身体素质特别好的,第一下没有坏掉,还有直觉,结果着第二次又泼了一盆冷水。
拒徐潇心里面的情绪很是复杂,但他在长叹一口气后,还是按照本心做出了决定。
他回想起他以前听过的一些传闻,他将眼前这个雕像跟幽冥暗族的法老联系了起来。
李别离看着面前有些担忧的风清扬,眼睛中也是流露出暖意,他刚开始学习剑道的时候也是有这么一位慈和的老人,虽然他已经不见了,但是李别离却承载了他的所有希望。
我跑步的时候没有带韩凝,不过我也不怕有人会找我麻烦,毕竟那两个黑哥们儿全程都在开车跟着。
想到这儿,洛明霞都想笑出来,可是又不敢弄出动静,只好艰难地蹲在窗后。
徐至只好将自己向少林寺众僧主动请缨来江南,劝说黄王北上,打破朝廷对少林寺围困的事情说了一遍。
因为这个洞天是鲲鱼大妖产卵之地,里面的生物主要有两大类,鲲鱼的食物,和鲲鱼的天敌。
周末一时间觉得这件事似乎有点大了,苯--丙--胺是冰-毒的主要合成材料,私自贩卖、运送这东西绝对是违法的,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把人交给移民局驱逐出境。
第一卷 第131章 杀人,和归心
府内,钱德发听着陈平那句“保护”,整个人如坠冰窟。
狗屁的保护。
此时寒霜雪也是一脸的震惊,方才她也看清了冲出来的身影,与她长得一般无二,仿佛照镜子一般,而且那身影还冲她笑了笑。
周围,拿着枪的黑衣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显得很犹豫。
贾一楠只能摇头苦笑,她不是刚入行的新人,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哪怕大族激光已经资不抵债,也不是她能触碰的。
“我之外的别人也知道了。”博列看了看周围,强自镇静的说道。
“他的身上,似乎有神魔血脉的气息……”神境老人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
当然了,其实未必是这样。但普吉不知道嘛,目前在这里,一定要这么说。
听着别人这样夸奖自己的时候,叶离总是低下头,别人只当她是害羞,却没有知道她骨子里几乎溶于血脉深处的惶恐以及不安。
很少有人会提溜着电脑在公共场合写代码,这边的动静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好在两人谁也没理会。
然而对于她而言,明明已经来到了最适合自己战斗的地点,似乎并不是单纯值得欢欣的优势局面。
战争,已经耗尽了艾劈叉的每一分精力,到后来,许多迅猛兽都被长官的这种意志感动了,牠们争先恐后的冲上来,等着被长官咬住脖子吸干血『液』,为这场战争作出自己微薄的贡献。
连自己使用都尤显不足,更不用说再遗弃在一边,给其他人发现和收获。那种情况,虽然也有可能存在,但是,其概率就不知道会低到什么地方了,亿万中也未必可以见到一个。
思绪瞬间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之后希恩并没有同自己一起前往西北方面军,而是默默地进入了帝都近卫军的时候…那时自己所说的话,即使现在,也依然仿佛停留在耳边。
刚跪下,便见到一个魁梧的年轻男子和一位老者迎了出来。正是刘愈和袁博朗二人。
几句话一说,朱袍之人袖袍中便飞出了一道灵光,一个落到裂魂老怪手中,他又一拱手,便回身而去,转眼之间,就消失无踪。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不知道在生死边缘经历过多少磨难。此刻的他已经锻炼成钢铁战士,心比金坚。无论是做任务还是杀人,他都毫不迟疑,都是那样的冷静。
那类异宝,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都是再珍惜和宝贵不过的物品,能顺利遭遇和得到一些,绝对是再幸运不过的事,不是一般言语可以描述。而此番,他们显然就再确切不过地遭遇了一番那种情况。
这种反应,让整个身体都绷紧的塞克斯,就好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一样,难受的无所适从。
“利德安多城主,我所提的要求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们做担保,让我和我的同伴获得进入地下魔族世界的资格。不知道可以吗?”昊天对坐在他旁边的特伦亚城主说到。
发展是从来不会停止的,比如说这个村庄也是一样,不过现在看起来,这里的人也过的很普通。
第一卷 第132章 燕王到来
天气阴沉得厉害,像是要塌下来一般。
一只乌鸦从低空掠过,发出一声沙哑的啼叫。
下方,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黑色人流,正朝着广阳的方向,缓慢而压抑地移动着。
燕王赵明哲骑在马上,脸色比这天色还要阴沉。
本来他是打算在此剑上铭刻火纹符的,但此时现在看到火神符后,又动了别的想法。
是的,梦境中的画面再次切换了,但是这次却不再是学校的场景了,而是那位名为樱满集的少年的家中。
至于什么毁灭危机,还有上百年时间,对吴华腾来说太过遥远了,暂时他还管不了那么多,也想不到那么远。
风花误颤抖的双手伸向皇帝的脸,却看到那蔓延的霉斑忽然鼓胀,翻出一股绿脓,恶心地倒退一步。
不过众人听到这话却是一阵无语,这难道吃肉就不长胖了?大哥你看看你身上这身膘,你现在可以重新组织语言在说话。
他们的土地被登莱巡抚衙门充公,就近分给他们曾经的家仆,以及附近的贫民百姓。而且派出的工作组,还当场给予官府地契确认,同时登记进鱼鳞黄册。
听到获奖消息的余贤非但没有感到兴奋,反而皱皱眉,无奈地摇摇头,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
在一个山林之中,山脚下有一条河,河边有一些碎石,阳光明媚的中午,从河里爬出来了三只乌龟,它们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生活对它们来说是那么的美好,就在这个时候从远方走过来一头大虫。
当然,他也没说错就是了,来自sao世界的道具确实有着类似于这个世界魔导具的功效。
待得亚丝娜手上的光芒逐渐消失之后,桐子身体的颤栗终于停止了下来,胸口的剧烈起伏也是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苏立委屈的呜呼一声,委屈的把所有话都咽回去。乖乖闭上嘴,又坐了下来。
面对突然闯入的酷比,疾风神情凝重起来。看穿并阻止了自己的招式连击,这家伙不弱呢。
当冷奕涵等人接到这份回复之后,都不禁深吸了口气,交人的事情实在神魔二族之外的地方进行的,雪幻、凌寒、冰寒三人均不出席,而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们还有兽神七人。
哇塞!这位是什么意思,勾引自己吗?不过自己的意志可是不坚定的。
再次打量了下自己的平板身材,才觉得方才的担心是有多么的多余。
所有有邀请函的人都被请到了一个专门的放映厅内,环境很好,靠椅很舒服,采用最先进的放映方式,几百号人落座之后,开始放映。
这一问,马上就让丽若丹是哑口无言,她只有张大了嘴巴,看着关凝芙。
时间又过了一天,王轩辕在将电池板运出来准备完毕后,就去昨天找好的地方运输沙土去了,而这运沙土的工作就让他干了一天。
秦正忍不住说:“捧着粪卵当宝,是不是有点过了?”不管怎么说也是粪便,拿在眼前晃来晃去怪恶心的。
说到最后,祝融大怒,无上神威汹涌而出,铺天盖地,强行压灭了所有的魔气,让这里重见天日。
这两式剑意神通,一者注重剑心通明,一者在意杀气凝重,前面做的还好,后面的就有些不足。
第一卷 第133章 陷阱,败
众人齐声喊着的内容,伴随着风,传到了燕王大军之中。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进了每个的燕王军士兵的心窝子里。
军心,本就因为连续的败仗和持续的减食而摇摇欲坠。
此刻,更是被这毫不掩饰的攻心之计,搅得浮动不安。
“客气什么,难道岚宇城里没有一个星丹术魂师?”狼宏翔摆了摆手,倒是对于星丹术魂师很是在意。
“各位,打起精神来准备上场,争取今天拿到赛点!”孙卓拍着手鼓舞着全队。
第二天,京城中的抓捕叛贼的行动已然展开,被抓的官员是越来越多,只要是和这些官员沾亲带故的闲散人士渐渐的也成了被抓捕的对象,顿时城里的人们人人自危。
奔驰在最前的,赫然是一乘华丽的双驾马车,紧跟其后则是六七十名骑兵,乱蹄如林,带动着一片滚滚烟尘。
同一天进行的比赛还有魔术对骑士,巅峰麦圣诞大战的表现无人能及,詹姆斯会好好领教的,当然,詹姆斯发挥的也不差。
“我只是元气损伤,闭关养养就好,这果子你自己留着用吧。”尧慕尘摇头拒绝,对于不知底细的东西,他是坚决不再乱吃了!此时身体里的抽疼使他痛不欲生。
这个老狐狸根本就没把赵皓当回事,哪怕赵皓的手中那明晃晃的正对着黄瑾的咽喉,在他眼里就像一把玩具刀一样。
神鸦道士刚想提醒他湖里有怪虫,但看见他神色镇定的坐在湖底修炼,眼珠转动间就明白了,这湖里的虫子肯定是被这家伙给灭掉了,不然他也不也这么放心的坐在里面,想到这里,它急忙去布置防护阵法。
按照他的预料,现在的自己就算杀不掉五星强者,也应该可以一战,没想到在晏奕手中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要不是他还有本命战技,今天他绝对走不出海岛。
“嘿嘿!得来的,人家能得来,那是人家的本事。你为什么围住人家?”显然笱将军对刚才佛像之事很是不满,根本就不想为为将军说话。
其中,李承乾就是代表人物!两世为人,他何时当面见过如此多的人?更何况是刚下战场的军队?使得他身体都微微有些颤抖,后背冷汗甚至都出来了。
众人的心一凉,出问题了,他们所有人只想着塔洛尔是姬玄奕的外甥,姬氏的族人,天穹世界的血缘,所以一定会帮他们,却忘记了在他身上同样留着巫仪国的血脉。
他本来以为栾飞是真的束手无策,万念俱灰之下,便有了投靠大辽的心思呢。
“前几天我在壁橱外看的,很自然,这是绝对正确的。但我的位置有点远,可能有些细节还没有看到,所以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太医也顾不上地上的“鲜血”……其实就是李承乾呕吐物混合了一些别人的鲜血而已……跪在地上开始为李承乾检查。
万盛况的额头已见汗,对方说的这凤凰三点头他是第一次听到,这让他很难回答。如果说没有听过,就等于是他万盛茶庄输了一筹,他以后还怎么在硖石县混下去,如果说会,对方让他现场表演,那可就当场穿帮了。
“算了,不想了,再有一个月时间就能回去了,到时候直接问老头子得了……”良久,李承乾颇有些烦躁的摇摇头道。
第一卷 第134章 燕王的战力、燕王的蛊惑
胜了。
一场干净利落的大胜。
孟令站在那面倒塌的帅旗之下,胸膛剧烈地起伏,鼻腔里满是血腥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跪地投降的敌军,看着自己身后那些同样兴奋不已的袍泽。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从心底涌起。
他做到了!
龙天远已经扑了过来,他的身体姿势说不出的好优美,宛如一个芭蕾舞者,吴漱雪尖叫一声,我听到她扣动了扳机,却没听到枪响,我手中的骨棒已经击了出去。
终于折腾完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新郎新娘被送入了洞房,这婚宴才算刚刚开始。
在大选结果出来之前,乔西是没有去接触杜鲁门的,因为杜鲁门并不是大选候选人之一,而只是罗斯福的选举搭档。
尤其是范闲,庆帝虽然有一点父子情,却多次想过斩草除根,迟迟没有动手,也非是顾念父子情,主要还是觊觎神庙的秘密。
贾云旗有些惊讶,自己的攻击就这么被化解了,抬手就准备将剑气拍散,然而刚一接触脸色骤变,迅速向后方退去,落回到了光界之中。
下去以后,鹿晗不自觉的靠近月璃,他真的很喜欢月璃身上的香味。
谢雄说:我什么活都不要你干,对你没有过高的要求,只求你做个正派人,就连这种档次,你都达不到吗?正正经经地生活,堂堂正正地做人,这事是不是很难?为什么你却做不到呢?
月璃还保持着要向前冲的姿势,世勋从背后拦腰抱住她,此时此刻,他们贴得很近。
亲爱的,我知道我是在梦中,可是我不愿醒来,醒来后害怕再也不能记起你的样子。
风岚睁开眼睛,惊慌地看着眼前的人,可是却不能张嘴呼喊,十分害怕。
说完之后,安颜面露猖狂之色,目光扫视众人,犹如自己高高在上,俯视大家一般。
我对你们已经足够好,你们还要反抗我,那我就不客气了。有本事你们往山那边的曹氏的地盘上逃,我不拦着。
“安颜的‘白马非马’只不过是学到了一点皮毛就拿出来献丑,想要胜他并非难事。”,陆鸣凝重道。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放过那些人,也放过你自己吧!”徐庶语重心长地说。
我和曹队几乎把脸贴在了他的背上,但那块青色的痕迹已经非常的黯淡,好像因为时间久远,褪了色一般,一时很难分辨那到底是什么。但我几乎同时就可断定,这痕迹不是刺青。
助手们上前把贴着2、3、4的玻璃箱抗到了擂台外面放在桌子上,只剩下其中一个玻璃箱在擂台上,同时把空了的玻璃箱抬走了。
好在她提前把周泰和乐进两个从夷州调了回来,周泰虽然不能与甘宁相比,到底也是从曾经的天下第一水军队伍里出来的人,用他走水路去攻蜀,效果应该也不会差。
道理很简单,在七月十五日之前,德王还没有开始行动,东线战场第一阶段双方都在试探,封天也不想在靠近奉天的位置与关东军决战,距离太远,对北地义勇军来说不划算,不占地理优势。
丽姐这下再次把我吓住了,这算命才会发生的事从丽姐嘴里说出来……我很信。
记者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再有假记者浑水摸鱼、敲诈勒索,这他娘哪儿说理去?
第一卷 第135章 中毒,解药
不然她们通常会把贸然接近的事物看成垃圾,狗屎一定会离的远远的,连让他们接近她们的一丝机会都不会给。
林铭点点头,扫眼看过众人,然后抬起左手,吃下掌心中扣着的那颗三阳爆气弹丹。
“还是那句话,太过的要求,本王不会答应。”帝墨夜面容冷峻,周身弥漫着冷漠的气息。
并且变身之后他也不用再盯着血条没了的时候主动施放了,不死不灭将成为被动能力,持续时间变长一倍,冷却时间也减少了一倍,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让人意外的是他那一头地中海的发型,让人不得不感慨一声,人到中年。
然而,她声音被封印,无法说话,只能脑袋来回轻摆,双马尾冲天辫跟着摇晃,表达自己的意思。
“哈哈,南宫天,你果然来到了第七层!”孙棋右手持刀,冷眸望向一旁,冷冷地道。
眼见面前突然多出的修士,没等对方靠近,李飘月就上下打量了一遍。
没等进门,就已经能够感受到,这议事堂中正散发出一道道属于金丹期强者才有的强大气息。
好一会两人才分开,两人彼此靠在对方得肩膀上,喘息声都有些粗重。
让高级魔法师给别人做饭,这种事估计在整个大陆都没有几件吧?
只是有一样,和大多数商人相同,这些个膀大腰圆的,也是没甚怜悯之心。
附着的血珠掉到地上,仿佛无助的灵魂跌向深渊,铁锥前端细如针芒,浓缩的杀气将无尽的寒冷与孤独提前送入脑海,在它们面前,赫连纯美的坚强像铁锤下的蛋壳一样被砸碎,内心只剩下恐惧。
猎物临死前的挣扎确实让人十分愉悦,且吴穷说的没错,他们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才来的,只是没想到遇到了同行。而且他也想让吴穷知道,有时候只有努力过,才会明绝望是什么感觉。
“我什么我,难道我还没资格当你姐姐吗?”方敏柳叶眉一挑,一双凤眼瞪着宋霸刀。
黄蜂队的几名外线确实对龙金刚有了畏惧,两队在赛季初的三次交手中,龙金刚三场比赛刷下了15次盖帽,一度让拜伦?戴维斯都有些气馁了。
入场费这玩意儿还真不是陈蕊乱编出来的,而是的确有这样的规定,只是一般同学要么直接不开放,要么也不会收取入场费,只有像陈蕊这样脑回路清奇独特的选手才会想出这种赚钱的法子。
包括陈长官也一样,他瞪大着双眼,面色憋得发紫,嘴里大口的吸着气。
本来,雅兰诗是奉命护送这样一个传闻极其宝贵的东西到另一座城市。
想到这里,谷寿川倒也突然变得坦然起来,将手里的麦克风举到嘴边,刚准备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或者,墨安安对着这位的时候,脑子总有些不够用,还没发现她被套路了。
雪怀点点头,心中却暗道这地宠族修士瞎了么,没有看到我这船上的外来修士?
最后结果出来了,黄剑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但是考虑到身体状况,或许会允许黄剑保外就医。
好在太医说,睿王的疫症已经好了,这回是因为病体未愈,急火攻心才吐血昏迷的,这才让皇帝安心一些。
在沐烟再次提出离开的时候,沈秋摇头拒绝了,只是却亲自带着她国内、国外的到处跑。
向问天也资质都以为自己是带着记忆漂流转世,可是现在更多的画面一股脑的塞进他的脑海中。
无期,意味着她要在监狱中活活煎熬几十年,死刑,只是死的时候痛苦一下,但之后就解脱了,她又可以重生了。
他三年前就想带夫人去九渠城转转可惜后来被派去了南羽城这个计划就落空了,如今他刚从南羽城回来不久皇上还没给他安排差事,借着这个机会带夫人出去走走最好不过。
敌人的围攻很有策略,以二十多名法师职业在山腰处向上施法攻击,远程掠阵,飞行坐骑召唤出来伺候一旁,三十多名近战玩家,则各自骑乘飞行兽,由高空俯冲崖顶。
见阿诗龙身体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木易施也就连夜地赶往苗王寨而去。
肖凡没有她这样剖根问底的执念,他的逻辑是存在即合理,了解其造成的既定结果就已心满意足,何况这个造就本体穿梭时空长河的手段,他自己都是参与者与操纵者,那就更不放在心上。
“就算是死,师姐也不会让他们得逞。”那位师姐脸色一冷,露出厌恶的表情。
现在他的任务就是暗中去盯住黄天一,如果黄天一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立马禀报。
大母熊将蜂巢放下,垂着大熊头,连出门警告四方邻居的心情都没有了。
现已是深夜,城镇里似乎早已没人来往,看上去应当是全部进屋了才对。
更换条数根据富裕程度来决定。更换下的卫生带,倒掉里面吸满污物的东西,将卫生带用清水加皂葛等去污洗涤。风干后再使用,急迫的时候,便用火烤干,这时候基本上是在私秘的条件下进行。
第一卷 第136章 赵成空的不怀好意
“先背?怎么可能三个都是你爹,你有三个爹?”李言玉皱起眉头质疑道。
大家伙儿正聊得热闹,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了,清水街的最后三位老板终于联袂到场。
凌冽的风轻飘飘地落在众人身上,却如同刀子一般让人遍体生疼。
梁博,这个中等个子的中年人,一直给吴迪一种很神秘的感觉,他的眼睛尤其引人瞩目,不像是人眼,更像是兽眼,眼神锐利如鹰,看人一眼,仿佛能把人的一切都看穿一样。
想吴迪这样深藏不漏的家伙,老者很清楚,不论是哪一个,都是心智不低的存在,也是最好不要招惹的存在。
然而,这些看起来极其狂暴的攻势,在吴迪的面前,却仿佛是在过家家一样,别说刺杀吴迪,就连吴迪的衣衫都是没有碰到。
如果,当初张琴和那些人发现了王淼受伤,就能救她一命!如果当初张琴救了王淼一命,那她们自己也就不会死于非命。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在练的过程中王大伟明显的感觉到这五禽戏比自己练的普通拳法厉害多了,不仅是能作为攻击战斗使用,更对全身的活动有着极大的作用。
“妈,您啥时候回来的?”谢凯问柳旭,柳旭之前有事情去沪市那边了,那边是服装厂的前沿。
只得轻身一转,摆腿而上,迎着言玉顺势打出个踉跄,只叫他一声哀嚎,即刻捂着那要害部位跪倒在地上。
“你们使用魂技吧,放心,我不会出手打断的!”,看到对面两人迟迟不肯进攻,赫连诺不禁有些郁闷,他索性站直了身体,将抢来的大刀斜斜指向地面,示意给对方充足的准备时间。
穿着牧师长袍的他一脚将骑士的马匹踢倒在地,上面的骑士老爷却倒霉了,直直飞出去,撞翻了三个水果摊后,才停下来,只是人却昏过去了。他那一身漂亮的骑士铠甲全是污渍,看起来很狼狈。
朵儿抬起脑袋看着大树,眼中露出了迷茫,她似乎能够听懂树木的心声,可她怎么也弄不懂这棵大树想要表达些什么。
想想自己以前威风的时候,巴结自己的人,那是叫一个亲热,现在自己没落了,受到英雄会的追杀,就一个一个的落井下石,还抵不上在监狱里认识的这些兄弟。
“叫人把这里收拾了。”淡淡的说道,像这种第三世界的战斗,看的就是谁的实力强。
问完了这些问题,陆清宇终于明白夏长老为什么会说这个考核任务是最高等级的困难任务了。
梁运生看着滚烫的豆浆,却找出个一次性水杯到饮水机前准备接水。
平时,这帮大爷来消费什么的,也是白吃白喝,老板‘交’待也就算了,可这保护费方面,老板可是一直卡的很死。
“属下在。”五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巷子里,单膝跪地齐声道。
尽管新兵大营都是刚刚招募来的新兵,但是孙元化的抚标营也是刚刚成军才几个月时间的新兵部队,用新兵大营来防备的抚标营问题不大,而且登州军校还有数百名军校学员呢。
当年两人分别之后,崔安将大队的追兵都引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等到好不容易脱身,已经是三四天之后,不过大青山方向都是搜山的士兵,因此崔安也不敢贸然再闯过去了找崔宁和崔岩他们,只得躲在山里等待机会。
韩芙对崔宁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十分惊讶,冷静下来一思索,便看出崔宁似乎和这个崔不平十分熟悉,终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睁着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崔不平。
看曹一方从袋子里拿出啤酒和炸鸡块,田安邦惦记着医嘱,果断拒绝。
吕岩却是赶忙紧走几步才算是躲开他们二人的目光,现在却是惹得敖辰他们二人有些尴尬了,具是嘿嘿一笑,不再东想西想了。
“恩……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孙不二见到了李维倒是蛮高兴的,比起全真教其他人,他对道法的研究更为精妙一些。所以,他也最愿意和【精通道法】的李维聊天。
这时,几乎所有人也都明白了李维口中消失的那些学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方远不由的一叹,不由的想到了昔年汉帝为太子时,二人君臣相得,畅谈天下,谈及大汉种种弊端。
“他没告诉你有个叫李空竺的家伙不能招惹吗?”李空竺冷笑一声,下一刻连续扣下了扳机。
这让一直风轻云淡的沙皮老祖抬起皱皮睁大了眼睛,而一旁的青龙蛇君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
然而,在他话罢,就看到满天的棉针从她的手镯之中飞了出去,伴随着的还有铃铛的悦耳声响,仿佛是黄泉的引魂铃,让他后背发寒。
”好了,毛队长,不开玩笑了,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郎刑天四周打量一下。
“那好,我就直说了!昨天他们又进宫来闹事了,一个个的都想要进来看皇上一眼。不过我没有同意,昨天他们都已经到齐了,你为什么没有一起跟着过来呢?”德妃犀利的眼神看着景皓瑜。
“好。”赵芸香想要糊弄过去,她偏偏就送上这份嫁妆单子,端看她还想如何敷衍了事。
而老板娘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在采访中她虽然没有明说这些手机是自己捐献的,但是却暗地里将捐献之人引导到自己身上,让那记者毫不怀疑的认为了这批手机就是她捐献的。甚至还答应在报道中提及一下她店铺的名字。
束儿已经察觉到这一点了,她在景皓瑜的身边已经呆了很长的时间了。她从来都看过景皓瑜的动作居然如此反常,这才是让束儿最担心的地方。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几位皇子早已疼到麻木的心又一次泛起了疼。现在该怎么办?谁也不知道她要睡多久,甚至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醒。
第一卷 第137章 你在教本侯做事?
王睿这番话,带着明显的恶意。
夏暖收集的照片全部都上交给了法庭,夜斯沉的辩护律师将那些照片以屏幕滚动的模式公布在大庭广众之下。
但傅厉宸还没有仔细研究,一只大手就挡在他面前,一把将照片夺了过去。
臧青树低吼一声,身上的紫色法袍荡漾起一层紫色的光芒,仿佛紫霞万丈。
哎呀呀!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该饿了,渝都作为内陆城市,吃个新鲜的海鲜太难了。
夏暖最近没有胃口吃饭,总是无精打采的,夏暖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但是,她又不好意思和夜斯沉说,于是买了试纸准备测试一下。
随便挑了一台存取款机,元又微插入银行卡,开始进行转账操作。
看着眼前的人安静坐下,且身子依着轻微频率抖动的模样,易萌萌有些呆楞。
一时间,院长百思不得其解,顷刻间就像是坠尽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之中,再也不能自拔。
只要元欣兰还要去镇上,就总会碰上对方,那么矛盾的发生无可避免。
“这样也不行吗?”程赦问得没头没脑,只不着痕迹地瞥了李馨一眼。
“谢谢你,谢谢你!”我低身给管家道谢,好像看到了一丝丝的希望。如果德叔真的如我想的那样,对阿姨有着一丝一毫的情分,那宇哥,一定会获救的。
一对幽暗的双眸映入唐媚瑶的眼帘,没有丝毫的感情色彩,仅仅是对视一眼,就让唐媚瑶不由自主的松开慕枫的衣角。
云雷城原城主府内,此刻已经是宾客满座,相互寒暄出声,显得热闹非凡,只是这一次在座的所有人物,却都是来自于灵兽族高层。
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是有些生气的,毕竟,在那样混乱的酒吧,最后冲进来的,是夏浩宇。
可就凭她的手段,和众多包衣世家的支持,哪一次出手不是必杀?
四周又静了下来,我躲在车中,头顶已经被盖住,只觉得车子停留了几分钟之后,便又启动了。难道,就这么通过了吗?这么说,我们已经进入了工厂了?
尤其画面中出现她十来岁左右,因为父母陆续撒手人寰,差点饿死在田埂,结果出现一个颈部缠着毒蛇的诡异男人,向她伸出右手时,她的瞳孔直接凝固了。
这一逃就是六个月,也不知道绵绵姑娘用了什么手段,彻底隐藏了行踪,他们耗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追踪到她。
“有人在找她,那人的功力应该在我之上,好在我已经在她四周围布上了隐匿阵法,短时间内,那人应该找不到这里。”男人收回功力,深深吐了口气说。
另外一个可能,就是这真灵太过强大,强大到慕枫如今的实力,还无法将其凝聚。
若想经过黑洞战场,同样困难重重。最终,林奕想到了向凝的身份。只有助他夺回神尊之位,或许可以让自己回去的路顺利一些。
林知依话没说完,林乾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她脑袋停滞了一瞬间。
第一卷 第138章 赵成空的打算
赵成空嘴上说着有意思,帐内的温度,却仿佛骤然下降。
如果有的话,下次在见到碧瑶之时,他定然是不会在手下留情了。
等到确定电梯又下去后我才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看古羲打着手势问能开门不,他挑了挑眉径自拉开了门先走了出去。我立即随走在后,等走到隔壁房门前时往内看了眼,却不由愕然,那张病床上哪里还有何知许的身影?
艾巧巧犹豫了一下,不过想着听风既是去寻她问衣裳的事,夜离殇应该已经清洗完了,所以便大胆转到屏风后面。
看着满地的尸体,我心里真的很沉重,我让兵哥把尸体给收起来,然后我又作法进行了一番坡度,才让后哥一把火烧掉,算是对自己的一个安慰吧。
艾巧巧犹豫了片刻,叫住了艾天诚,她先回了趟老宅,把艾明山的情况说给夜离殇听。
“那郑涛怎么会过来接叔叔?”我脑子都想疼了,难道他爸在故意接近郑涛?
韩振汉接过白老板递过来的茶碗,用碗盖,抹了抹碗中的碎末吹了吹热气,浅浅的抿了一口,近几日一直在奔波,还真没闲下来,尝尝这山水的味道。
其实我看得出来她并不想跟我聊别的话题,但是我还没答应约宋谦修出来,所以她走不了。
凌夜枫话音一落,病房里的温度急速下降,一股子阴气从门缝溢到房内。
这恐怕才真的叫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生死全在这人一念之间。他若舍得,那么我和古羲这时就永埋地下,还要拖上整个布林镇的人。该庆幸至少这人还有贪念,放不下四面城墙内的秘密,这才让我们幸免于难。
“要我说,你们把人抬回去,济世堂自己下的药自己治!”冬凌一脸冷峻,眼里没有半怯意。
术风说的话都不可能是废话,他既然说了要去问问柳氏身边的人,那就一定是有理由的。
曲单二人何等耳聪目明,立刻发现了异常,全神戒备,缓缓的向下靠拢,而之前那个飞进来的未知生物,七拐八弯之后,早就不见了踪影。
太灵境强者的战斗,完全超乎众人想象,泽云城的城墙一段段的塌陷了下去,大地不断出现可怕的裂缝,两人的一招一式都仿佛在摇动天地一般,翻手覆手间足以掌握数百上千人的生死。
兵荒马乱之中,江奇才拿出轮回盘瞧了一眼,发现上面的数值已经超过了自己所经历过的最高,而且还有不断向上升高的趋势。江奇才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
江奇才感到自己仿佛渐渐抓到了什么。就在孔鹤等人开始感到不耐烦起来时。
虽然说深蓝对法协的方向从来没有迟疑过,但并不代表就是正确的,就是对提亚最好的。
八转的金身诀,五行之术已经颇为可观,御水御风,腾云驾雾,都已不在话下。
“戚盟主好魄力,我很期待,在止戈大战上与你相会……”凌九生似是而非的赞叹了一声,他最后看了一眼风光,转身飞离了房间,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第一卷 第139章 制衡与争斗(一万一的大章,新的一月求票)
“陈平。”
“属下在。”陈平躬身道。
“你留在渔阳,负责收尾。”
“将剩下的百姓和四万降卒整合,作为第三批,也是最后一批。”
甫一看到旗帜顾瑶身体猛地一震,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凌峰也是一脸诧异。
拦住陈玮婕举起的复合弓,等那个身影在刘晓宇面前停下后,陈玮婕才发现这家伙就是她昨天刚来大院时那排欢迎队伍中眼神最野性十足姿态却又显得非常慵懒的豹豹。
在萧氓身上。那股杀意本来是晦涩的,极为收敛的,但是就在他转身离去的瞬息。却有一个刹那难以掩饰的爆发出来。产生了锋锐的气息,连空气都瞬间冰冷。
谢玄这样想着,既是为这年轻人感叹,也在为自己感叹,至于究竟感叹了些什么,便是连他自己都不怎么清楚了。
我扬起脸,翎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我的面前,手里拿着花环,却不敢看我,好吧,我再次心软了,虽然他真的很烦,而且,一旦我与他说话,他一定又会喋喋不休。
“我也不愿意回到过去。在这里多好。”他挥袖拒绝了雷傲白的好意。
灰白色的硝烟从山谷中升腾了起来,透过了有些浓密的树木,直接就升上了大山的上空,形成了一个有些怪异的蘑菇云。
当初投资青山厂的时候,郭家内部的反对声可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郭绍明的几个堂兄弟或是叔伯,那是叫嚷的最厉害的。
这废品收购站地环境就连郑老大自己也看不下去了。其实不用刘晓宇叮嘱他也会安排人来清理干净地。就算是抛开刘晓宇地强势不说。从生意地角度上来讲也没有把一个烂摊子扔给接手人地道理。
这时,海面上情况再变,豹族年轻强者因为受到压制,不服之前又冲向了更远的方向,离魏炀等人已经有几十米之远,但狂鲨已经被狼族几人杀的差不多了,到了外围他也只是斩了两条六级狂鲨而已。
“淑妃姐姐再次有孕, 如此大喜事, 我怎能不来贺喜一番呢!”贤妃说道。
可是随即他就觉得手里一空,定神一看,刀已经到了张云飞的手里。两者差距却是太大。
卫罟天见此,嘴角露出了一抹冷月笑。否认了就好,不管爱没爱上。只要冷月一死,一切都将会成定局了。
见冷月晕过去了,卫独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她直接出掌,想结束了冷月的性命。没想到卫亦阳却挡下了她的掌力。
更可怕的是,她已经不知不觉的就被苏辞反向迷惑,掉入了他一早就已布下的幻境之中。
华夏顶级家族之一叶家!从粤省走出去的叶家,在华夏可以横着走的家族。
但可以保证的是,佳瑜总喜欢和男生称兄道弟,相信对天翔也不例外。
毕业典礼晚会后,储凝送林宇浩出校门时,发现林宇浩时不时注视着自己,眼里还带着浓浓的笑意。
徐阳的要求是,客户能到这个餐厅来,就能品尝到最顶级的料理享受。
任何一件事情,如果有异能者介入,那对方一定非常不简单,异能者不是大白菜,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差遣。
第一卷 第140章 阴谋、阳谋与反制
“让他和北境之间,产生嫌隙?”
要知道斥候探查各种消息,可不是仅凭灵力探查,还有各种观察分析的手段,一旦整支队伍被对方发现,撤销法阵需要时间,调用灵力需要时间。
津田爱衣难受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想去抓住龙之凪。
“就……就这么让神医走了?我们是不是还得好好谢谢人家?刚刚人家要医治的时候,我们不光拦着还侮辱他来着。”姑姑惭愧道。
他是被打到胸口,以至于胸骨被打断,碎片挤内脏一阵翻江倒海,导致气血逆冲,喷出一大口血。
他走过来拿起孩子的左手开始诊断,过了一分钟,他放下孩子的手。
一发子弹,直接洞穿了过去,下一秒,便是有着一只麻雀掉落了下来。
不过他不能再给那些人嘲讽他们的机会,他必须要带陈玉好好打扮一番。
夏余见到,自己的属性虽然没有提升,但是签到次数却是已经达到了四次。
梁仁听后连连点头,吴乾的确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兄弟,他突然想到什么,于是道:“光有牌位恐怕还不够,你等着,我去找些香烛纸钱来。”说着跑出屋外。
“王爷,自从皇上封了贤妃后,萧贵妃似是过的很是不好,还换上了呕症,茶饭不思,身体也大不如前了。”顾寒知道在楚蕙这件事上,自己劝不了自家王爷,所以只好先转移了话题。
听得蓝枫的催促声,罗天不由翻了翻白眼,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废话,持着寒雪刀便径直冲向奥古?加拉斯。
萧言出于本能想一掌推开这个年轻男子,但低下头时看到男子眼底里深深的求生欲时,萧言暗暗的收住了自己的手,不知为何,萧言觉得此人没有恶意。
此时正值傍晚,夕阳彤红,斜晖脉脉,照耀在荧绿如蓝的湖水之中,影影绰绰。仙鸟悠悠,翩翩而游。
这时张铁嘴也跑了过来对我俩说道:别在这里动手,这里是市区,把它们引到没人的地方。
此时的栖龙松正在和死神作最后的斗争,只见那右手的手指头在石头褶子上四支,三支,三支,四支。如此反复。
林思成忙收回视线加大油门,平生第一次不要命似的往前冲,终于拉近了和九儿车辆的距离。
栖龙松走进千叶劲风,窃窃道:“让你准备的惠风和蓝心准备好了吗”?
随你便,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取而代之,代替你去完成伟大的霸业。
拓拔韶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片刻后,在马车的微微颠簸中,萧洵已经靠在了车壁上陷入了梦乡,拓拔韶叹了口气微微倾身将萧洵的头扳到了自己肩膀上,看着睡颜安荣的萧洵,拓拔韶笑了笑吩咐马车行慢些。
大野隆治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更何况此时他们算是深入了中国防区搞偷袭,他们的滞空时间已经够长了,再多呆一阵,估计自己这边一架飞机都跑不掉,在围着野战医院转了两圈之后,大野隆治带着剩下的飞机离开了这里。
第141章 联系皇帝
京城,羽林卫大将军府。
书房内,赵成空端坐于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他面前,心腹王睿躬身而立,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将军,沧州那边传来确切消息。”
王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激动。
“李万年已经接旨,并且开始整顿兵马进行派遣,第一波人已经离开沧州,正向北境的各个边防节点开拔。”
“好。”
赵成空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终究还是不敢抗旨。”
“那是自然。”王睿奉承道,“将军此计,乃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他李万年再是骁勇,在太后与朝廷大义面前,也只能乖乖就范。”
“等到他将麾下十万大军尽数派出,分散于北境三营九镇。”
“那广阔的沧州,可就只剩下一群掀不起风浪的微弱兵马了。”
王睿越说越是兴奋。
“而这十万大军到了北境,便要受那穆红缨的节制。”
“一个是拥兵自重的关内侯,一个是手握北境军权的大将军,两人必然争斗不休,相互消耗。”
“李万年没了兵,就等于老虎没了牙。”
“届时,他不过是一个空有侯爵之名的废物,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将军真乃神机妙算,不费一兵一卒,便解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赵成空听着王睿的吹捧,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但他只是摆了摆手。
“一个李万年,不足为虑。”
他的目光越过王睿,投向书房墙壁上悬挂的大晏疆域图,眼神变得幽深。
“没了牙的老虎,再怎么叫唤,也咬不死人。真正的威胁,从来都不是他。”
王睿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赵成空。
“将军,您的意思是……”
赵成空从椅子上站起身,缓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没有落在北境,也没有落在沧州,而是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中央,那座代表着权力顶峰的城池——京城。
“从现在开始,本将军真正的目标,已经不是李万年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王睿心惊胆战的寒意。
“而是她,那个坐在最高位的女人。”
王睿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成空缓缓转过身,看着王睿那副惊骇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怎么?怕了?”
王睿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将军……那……那是太后啊?!”
“谋……谋害太后,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
赵成空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王睿,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王睿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躬身答道:“回将军,整整十五年了。”
“十五年……”赵成空品了口茶,“那你应该知道,我赵成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我也从不相信什么天命,我只相信,权力,要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
“李万年被我一纸调令牵制在北境,与穆红缨那女人狗咬狗,自顾不暇。”
“北境的蛮子,有他们顶着,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整个大晏,还有谁,能阻挡我?”
赵成空的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野心。
“太后一个妇道人家,垂帘听政,把持朝纲,已是名不正言不顺。”
“她能坐稳那个位置,靠的是什么?”
“不过是先帝留下的那点威望,陛下的年幼,和我们这些手握兵权的将领罢了。”
“如今,我已尽得京营军心,羽林卫上下,莫不听我号令。”
“时机已到。”
王睿听得心惊肉跳,他知道,将军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他虽然恐惧,但十五年的追随,早已让他和赵成空绑在了一辆战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问道:“将军,我们……我们该怎么做?”
看到王睿这么快就镇定下来,赵成空满意地点了点头。
“直接动手,是蠢夫所为。”
“我要的,不是一场血腥的宫廷政变,那会让我背上千古骂名。”
“我要的,是让她,自己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
赵成空的声音阴冷。
“我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是她自己德不配位,是陛下圣明,亲政掌权。”
王睿的眼睛亮了起来:“陛……陛下?”
“没错。”
赵成空的手指再次敲击起桌面,
“当今陛下,虽然年幼,但终究是真龙天子,是这大晏最名正言顺的主人。”
“他,就是我们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王睿瞬间明白了赵成空的全盘计划。
利用小皇帝,废黜太后!
此计若成,赵成空便是拥立新君的第一功臣。
届时辅佐幼主,挟天子以令诸侯,整个大晏的权柄,都将落入他的手中!
这比单纯的兵变,要高明太多了!
“将军英明!”
王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恐惧被巨大的兴奋所取代。
“只是,陛下深居宫中,身边都是太后的人,我们如何能将话,传到陛下的耳朵里?”
这才是最关键,也是最困难的一步。
赵成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
“这,就是我要交给你的任务。”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给我查清楚宫中所有能够接触到陛下的人。”
“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他们的家世背景,性格喜好,所有的弱点,我都要知道。”
“我要你,从这些人里面,给我找出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一个能为我们所用,将我们的话,变成陛下心中想法的,棋子。”
赵成空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办好了,好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办砸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和我,都得翻船。”
“到时候是破釜沉舟,还是随着船沉……可就谁也说不准了。”
王睿听到赵成空最后那句话,刚刚升起的兴奋瞬间被浇灭,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将军……此事……此事干系太过重大。”
王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不是不想博取那天大的功劳。
而是这件事的风险,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可是皇宫,是太后的地盘。”
“宫中耳目众多,守卫森严,我们的人一旦暴露,就是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
赵成空冷哼一声,从座位上站起,走到王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睿,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
王睿被他锐利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问你,李万年为何要带着那么多百姓迁往沧州?”
“为何想要将燕地七郡打造成他自己的势力?”
王睿不敢回答。
“我告诉你!”赵成空的声音陡然提高,“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当朝廷的忠臣!”
“他收编降卒,私藏燕王妃,收揽民心……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积蓄力量,都是在为他自己图谋天下做准备!”
“你以为太后看不出来吗?她看得出来!但她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她还需要李万年这把刀,去对付北境的蛮族,必要时,还会派去对付南方的神棍!”
“她在玩制衡,她在利用我们,去牵制李万年!”
赵成空越说越激动,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她手中的另一把刀!”
“等李万年这头猛虎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你以为她会放过我们吗?”
“不会!”
“她会毫不犹豫地折断我们这把刀!”
“因为手握重兵的将领,对她而言,永远都是威胁!”
“尤其是,我还离她如此之近。”
“她必会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想要我死。”
“如今,还有兄长的忠名在为我打掩护,但她的目光最终还是会对准我。”
赵成空猛地停下脚步,双眼赤红地瞪着王睿。
“这朝堂,这皇宫,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不是你吃掉别人,就是被别人吃掉!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王睿被赵成空这一番话吼得面色发白,冷汗直流。
“将军……属下……属下明白了。”
王睿的声音干涩。
“明白就好。”赵成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重新走回地图前,目光再次落在了京城的位置。
“妇人之仁,只会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想要活下去,想要在这世道活下去,活得好,就必须比他们更狠,更不择手段!”
“太后想用我们,那就要做好被我们反噬的准备!”
他转过头,看着王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李万年和穆红缨在北境相互提防,蛮族虎视眈眈,持续劫掠,这正是北境最混乱的时候,他们谁也抽不开身。”
“南方那个神棍,闹得再欢,也不过是一群流民,成不了气候。”
“整个大晏,现在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再也没有了!”
“至于陛下……”赵成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他现在只有十一岁,什么都不懂,就像一张白纸。”
“谁能第一个在这张白纸上写字,谁就能决定他未来的颜色。”
“太后把他当成一个傀儡,一个稳固自己权力的工具。她教给陛下的,只有恐惧和顺从。”
“而我们要教给他的,是身为帝王的尊严,和夺回权力的渴望!”
“一个这般年纪被母亲如此压迫,活在阴影里的孩子,你觉得,他会选择继续当一个傀儡,还是选择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
王睿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将军的计划,虽然疯狂,但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和极高的可行性。
一旦成功,收益将是无法想象的。
“属下……属下愿为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王睿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单膝跪地,声音虽然依旧有些颤抖,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好!”赵成空大笑起来,亲自将王睿扶起。
“这才是我赵成空的心腹!”
他拍了拍王睿的肩膀,语气变得亲近了许多。
“你放心,此事我们只在暗中进行,绝不暴露自己。”
“你要找的,不必是多高职位的人,恰恰相反,职位越低,越不起眼,越好。”
“一个洒扫的太监,一个送饭的宫女,只要他能接触到陛下,只要他有能被我们拿捏的弱点,就足够了。”
“我们不需要他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需要他,在最恰当的时候,把一张小小的纸条,塞到陛下的手里。”
赵成空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事成之后,你我之间,可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享不尽的权力美人!”
王睿被这句承诺刺激得浑身燥热,所有的恐惧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请将军放心!”
他重重抱拳,眼中也燃起了野心的火焰。
“三天之内,属下必定为将军,找到这把最合适的钥匙!”
“去吧。”赵成空挥了挥手,“记住,要快,要隐秘。”
“是!”
王睿领命,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看着王睿离去的背影,赵成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酷。
窗外,夜色如墨,一场阴谋,就此拉开了序幕。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大将军府的书房内,气氛有些压抑。
赵成空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站立的王睿。
王睿的脸色不太好看,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带着几分焦虑。
“两天了。”
赵成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王睿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吗?”
王睿连忙躬身,声音艰涩地答道:“回将军,属下……属下已经尽力了。”
“宫里那些能接触到陛下的内侍和宫女,属下都派人查了个底朝天。”
“但是……”
他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在宫里待了十几年的老人,要么是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死忠,要么就是些八面玲珑,滑不留手的老狐狸,根本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
“还有一些年轻的,也都被看得死死的,身边总有老人盯着,稍有异动,就会被察觉。”
“太后对陛下的掌控,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密。”
赵成空听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尽力了?”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王睿,我给你的是死命令,不是让你来跟我说困难的。”
“我不管太后的掌控有多严密,我只要结果。”
“明天,是最后一天。如果明天日落之前,你还找不到人……”
赵成空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将军息怒!”
王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属下……属下并非一无所获!”
“哦?”赵成空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王睿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份卷宗,双手呈上。
“将军,经过两天两夜的排查,属下总算找到了一个,或许……或许合适的人选。”
赵成空没有去接那份卷宗,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王睿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卷宗,汇报道:
“此人名叫赵福,负责陛下寝宫的夜间洒扫和值守。”
“他入宫只有两年多,根基尚浅,没什么靠山,平日里沉默寡言,不与人争斗,在宫中属于最不起眼的那一类人。”
赵成空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继续说。”
“最关键的是,”
王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属下查到,这个赵福,并非无根无萍之人。他在京城外,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老母亲。”
“他的父亲早亡,是他母亲一手将他拉扯大的。”
“后来家中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他为了给母亲一口饭吃,才自愿净身入宫。”
“据我们的人打探,他每个月领到的那点微薄的月钱,除了自己留下一点嚼用,剩下的全部都托人送出宫,给他母亲。”
“好一个孝子。”赵成空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孝顺,有时候是美德,但有时候,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王睿见将军似乎来了兴趣,心中稍定,继续说道:
“更巧的是,我们的人查到,他母亲最近染上了重病,卧床不起,每日光是汤药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赵福在宫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但宫中人情淡薄,谁肯借给他?”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一个不起眼,有机会接触到陛下,又有一个天大的弱点握在我们手里的人……”
赵成空慢慢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笑容。
“很好,王睿,你这次办得不错。”
王睿听到这句夸奖,顿时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为将军分忧,是属下分内之事。”
赵成空走到他的面前,将他扶起。
“人,已经找到了。”
他看着王睿,眼中闪烁着计谋的光芒。
“接下来,该如何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所用,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王睿立刻会意,眼中也露出了精明的神色。
“属下明白!”
“对付这种孝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最在乎的亲人下手。”
“我们只需……”
赵成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记住,我要的,不只是让他屈服。”
“我要他,从心里,对我们感恩戴德。”
“我要让他觉得,我们是他的救命恩人,是能让他和他母亲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王睿沉吟片刻,立刻明白了将军更深一层的意思。
“将军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救他母亲,还要给他足够的尊重和希望,让他主动投靠?”
“聪明。”赵成空赞许地点了点头,“去吧,把这件事办得漂亮点。”
“是!”
王睿重重点头,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他转身退下,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书房内,只剩下赵成空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关于赵福的卷宗,仔细地翻看着。
“赵福……”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愈发森然。
“从今往后,你的福气,就掌握在我的手里了。”
他将卷宗扔在桌上,目光再次望向窗外那深邃的夜空。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那把刺向太后咽喉的刀,已经找到了。
接下来,就该磨刀了。
京郊,一处破败的农家小院。
昏暗的茅草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腐朽的气息。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躺在床上,气息微弱,面色蜡黄,时不时发出一阵痛苦的咳嗽声。
“咳咳……咳……福儿……我的福儿……”
老妇人伸出干枯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着,口中呼唤着儿子的名字。
就在这时,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走进来的,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儿子,而是一个穿着锦缎衣衫,看起来像个富商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位背着药箱,仙风道骨的老郎中。
“请问,这里是赵大娘的家吗?”
富商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声音温和地问道。
床边的邻居大婶正准备给老妇人喂水,看到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找她做什么?”
富商对着邻居大婶拱了拱手,态度十分客气。
“大婶您别怕,我们没有恶意。”
“在下姓王,是个走南闯北的商人。前些日子听闻赵大娘的孝子为了奉养老母,不惜净身入宫,心中十分感动。”
“今日路过此地,便特地前来探望一番。没想到,大娘竟然病得如此严重。”
他说着,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
“这位是京城回春堂的刘神医,我特地请他老人家过来,为大娘瞧瞧病。”
邻居大婶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们。
那被称为刘神医的老郎中也不多言,径直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搭在了老妇人的手腕上,闭目诊脉。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对着王姓富商摇了摇头。
“王员外,这位大娘的病,拖得太久了,寒气入体,伤了根本。”
“若再不及时用好药吊着,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王姓富商闻言,脸上“大惊失色”。
“神医,无论如何,您一定要救救她!”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塞到刘神医手中。
“只要能治好大娘的病,钱不是问题!”
刘神医“推辞”一番,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银票。
“罢了罢了,王员外一片善心,老夫就尽力一试吧。”
他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套银针,开始为老妇人施针。
他又开了一副药方,交给富商的随从,吩咐道:
“按这个方子,去城里最好的药铺抓药,要用最上等的药材!”
随从领命,立刻转身离去。
一旁的邻居大婶,看着这番景象,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她何曾见过如此慷慨的善人,出手便是百两银票,请来的还是神医。
王姓富商做完这一切,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邻居大婶。
“大婶,这些日子,多亏您照顾赵大娘了。”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一半是给您的谢礼。
另一半,就劳烦您,帮大娘买些米面肉食,好好补补身子。”
邻居大婶捧着那沉重的钱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如何使得……使不得啊,员外爷!”
“拿着吧。”王姓富商不容分说地将钱袋塞进她怀里,“这是你应得的。”
他做完这一切,才走到床边,看着昏睡中的老妇人,叹了口气。
“唉,如此慈母,却要受这般苦楚。那位赵公公,在宫中一定很不好过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邻居大婶听见。
当天夜里,王睿便将发生的一切,都详细地汇报给了赵成空。
“将军,事情已经办妥。”
王睿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我们的人已经以富商的名义,为赵福的母亲请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好的药。”
“并且留下了五十两银子,足以让她衣食无忧。”
“很好。”赵成空点了点头,“那个赵福,有什么反应?”
“消息是托一个与赵福相熟的老太监传进去的。”
王睿答道,
“据那老太监说,赵福听到消息后,先是震惊,随即便是狂喜,当场就跪在地上,朝着家的方向磕了好几个头,哭得泣不成声。”
“不过……”
王睿话锋一转,
“他也问了,是哪位善人如此慷慨。那老太监按照我们的吩咐,只说是位不愿留名的王员外。”
“赵福虽然感激,但眼神里,明显带着怀疑。”
“怀疑就对了。”
赵成空冷笑一声,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他一个在宫里摸爬滚打了两年多的人,不会不懂。”
赵成空看着王睿,吩咐道:“你现在就派人,去把他‘请’过来。”
“记住,动静要小,别惊动任何人。”
王睿心中一凛:“将军,现在就见他?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赵成空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火候已经到了。”
“他现在心中充满了感激、怀疑和不安。”
“这个时候见他,最容易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我要让他明白,谁才是能决定他和他母亲生死的,神。”
王睿立刻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第142章 赵氏的赵
子时,皇宫深处已是一片寂静,唯有巡逻的禁军甲叶摩擦声,偶尔划破夜的沉寂。
赵福蜷缩在自己那间潮湿、狭窄的铺位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白日里,那位与他相熟的老太监张德胜,悄悄告诉他,他母亲的病有了天大的转机。
一位不愿留名的王姓富商,不仅请来了京城有名的神医,还留下了大笔的银钱,让他母亲衣食无忧。
这消息对他而言,不亚于天降甘霖。
他当场就跪在地上,朝着家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可狂喜过后,巨大的不安与怀疑,又如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
天上,怎么会掉馅饼?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太监,那位素未谋面的王员外,为何要如此慷慨地帮助他?
这世上,哪有这般不求回报的善人?
他越想,心越乱,后背阵阵发凉。
就在这时,门板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赵福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紧张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是张德胜。
“是我,开门。”
赵福连忙下床,打开一道门缝。
张德胜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来,迅速将门关好。
“张……张公公,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赵福的声音带着颤抖。
张德胜的脸上没有了白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和凝重。
他盯着赵福,一字一句地说道:“赵福,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就不绕弯子了。”
赵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位王员外,不是普通的商人。”
张德胜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他背后的大人物,想见你。”
赵福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见……见我?”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为……为什么?”
“为什么?”
张德胜发出一声冷笑,
“你母亲的命,现在就攥在那位大人物的手里。”
“他让你生,你就能生。他让你死,神仙也救不活。你说他为什么想见你?”
赵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为他精心布置的局。
他只是棋盘上,一颗被选中的棋子。
“我……”赵福的牙齿开始打颤,“我只是个洒扫的太监,我……我什么都做不了啊!”
“你能做什么,不是你说了算,是那位大人物说了算。”
张德胜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却让他感觉像被铁钳夹住。
“今晚,丑时三刻,清运秽桶的队伍会从北掖门出宫。”
“你换上他们的衣服,混在里面出去。”
“宫门外,会有人接应你。”
赵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出……出宫?这要是被发现了,是死罪啊!”
“被发现是死罪。”张德胜的眼神变得阴冷,“不去,你和你娘,现在就得死。你自己选。”
赵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着张德胜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知道对方没有在开玩笑。
他没有选择。
从那位“王员外”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我……我去。”赵福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张德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套散发着酸臭味的粗布衣服,扔在赵福的床上。
“换上吧,别太担心了,负责此事的是我们的人,你只要自己不自乱阵脚,就没有任何问题。”
“记住,出去之后,少看,少问,更要少说。”
“那位大人问什么,你答什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张德胜走到门口,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最后的警告。
“赵福,你是个孝子,这是你的福气。”
“放聪明点,你和你娘,或许还能有个富贵的未来。”
“要是敢耍什么花样……”
张德胜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便拉开门,消失在黑暗中。
赵福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人生,将彻底滑向一个他无法预料的深渊。
窗外,月黑风高。
丑时三刻,赵福穿着那身酸臭的衣服,脸上抹着锅底灰,佝偻着身子,混在一群同样推着秽桶的杂役太监中,朝着北掖门走去。
他低着头,心脏狂跳,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尖上。
守门的禁军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点通过。
出了宫门后,赵福被领头的单独带到一处偏僻地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一个同样穿着杂役服饰的人,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跟我来。”
赵福不敢多问,机械地跟着那人,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压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去见谁。
他只知道,自己的命运,连同他母亲的性命,都将由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大人物来决定。
马车在黑暗中行驶了很久,久到赵福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被掀开,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下车。”
赵福颤抖着下了车,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幽静的后院。
这里,是羽林卫大将军,赵成空的府邸。
赵福心中翻江倒海。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事竟然跟羽林卫大将军有关。
接应他的人领着他穿过回廊,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书房外。
“进去。”那人说完,便像个影子一样退入了黑暗中。
赵福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书房内,檀香袅袅。
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他内心所有的恐惧和秘密。
赵福双腿一软,当场就跪了下去,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凉的地板上。
“奴才……奴才赵福,参见……参见大人。”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对方,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不在这强大的气场下昏过去。
寂静。
书房内,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赵福能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威严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抬起头来。”
赵福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模样。
剑眉入鬓,目若朗星,虽然人到中年,却依旧英武不凡。
那久居上位的气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宫中大珰,都要强盛百倍。
“你,就是赵福?”赵成空开口问道。
“是……是奴才。”
赵成空看着他那副惊恐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本将军听闻,你是个孝子。”赵成空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为了奉养老母,不惜舍弃男儿之身,入宫为奴。”
“此等孝心,感天动地,本将军,深感佩服。”
赵福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威严无比的大人物,开口竟然是夸赞自己。
“大人……谬赞了,奴才……奴才不敢当。”
“没什么不敢当的。”赵成空站起身,缓步走到他的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这个举动,让赵福更是受宠若惊,身体都僵硬了。
“赵福,本将军问你,你想不想让你母亲,后半辈子都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赵福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渴望:“想!奴才做梦都想!”
“你想不想,摆脱这卑贱的奴才身份,有朝一日,也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赵福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个问题,像一团火,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
“奴才……奴才……”
“只要你,肯为本将军做事。”赵成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本将军,可以给你这一切。”
“黄金、豪宅、仆人……你想要什么,本将军都可以给你。”
“甚至,本将军可以让你,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赵福的脑子一片空白,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弹,冲击得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看着赵成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成空看着他那副激动变成惶恐的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语气,也陡然转冷。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赵福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赵成空缓缓地踱步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进他的心里。
“给你母亲治病的刘神医,是本将军的人。”
“给你母亲送去的那些上等药材,也是本将军的库房里出的。”
“那五十两银子,更是本将军赏下去的。”
赵成空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本将军能让你母亲,起死回生。”
“自然,也能让她,无声无息地,病入膏肓。”
“本将军可以给你富贵荣华,自然,也能让你和你那个老娘,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赵福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他疯狂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本将军给你机会,就看你,懂不懂得珍惜了。”
赵成空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赵福,如同看着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现在,告诉本将军,你的选择。”
赵福的身体抖如筛糠,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地狱的门口。
一边是万丈深渊,另一边,是刀山火海。
他根本,没有路可选。
他抬起头,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满脸都是绝望。
“奴才……奴才愿为将军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声音,嘶哑而干涩,却也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决绝。
“很好。”赵成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着门外喊道:“王睿。”
王睿的身影,立刻出现在门口。
“将军。”
“带他下去,洗漱一番,换身干净的衣服。”赵成空吩咐道,“然后,告诉他,该做什么。”
“是。”
王睿走到赵福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
“走吧,赵公公。”王睿的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福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被王睿带出了书房。
在被带走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赵成空。
那个男人,就像一尊掌控着他生死的阎罗。
他知道,自己的命,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一间偏房内,赵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内侍服。
王睿端来一杯热茶,递到他的面前。
“赵公公,压压惊。”
赵福颤抖着手接过茶杯,却根本喝不下去。
“王……王大人,将军他……他到底想让奴才做什么?”
王睿笑了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赵公公不必紧张,将军让你做的,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
“对你而言,甚至可以说是,举手之劳。”
赵福疑惑地看着他。
王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用蜡封好的纸卷。
那纸卷,比他的小指还要细。
“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个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一个地方。”
王睿的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神秘感。
“一个,只有你,才有机会接触到的地方。”
赵福的心,猛地一沉。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什么地方?”
王睿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缓缓写下了两个字。
赵福看着那两个字,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两个字,是——
“龙床。”
赵福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惊恐地看着王睿,仿佛看到了魔鬼。
“不……不行!这绝对不行!”他失声尖叫起来,“那是陛下的寝宫!是龙床!被发现了,是要被凌迟处死的!”
王睿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变得冰冷。
“被发现,是凌迟处死。”
“不做,你现在就得死。你娘,也会跟着你一起死。”
王睿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赵公公,你是个聪明人,这笔账,你应该会算吧?”
赵福的身体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冒着被凌迟的风险,去博一个虚无缥缈的富贵前程。
要么,现在就死。
“我……我……”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睿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将军说了,事成之后,你就是大功臣。”
“京郊的百亩良田,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还有几十个貌美如花的丫鬟伺候你娘。”
“你,也可以离开皇宫,将军会给你一个官职,让你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这番话,像一剂毒药,再次侵蚀着赵福那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想起了母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想起了自己跪在净身房里,被人一刀斩断男儿根的屈辱。
他不想再当一个任人欺凌的奴才。
他想活得像个人。
哪怕,只有一天。
许久,赵福缓缓抬起头,他的眼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决绝。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我做。”
王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将那个小小的蜡丸,塞进了赵福的手中。
“记住,时机很重要。”
“你负责陛下寝宫的日常洒扫,记住,一定要在没人看到的情况下,挑选好最好的机会。”
“龙床的床头,雕着九龙戏珠的图案,在第三条龙的龙须下面,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小缝隙。”
“你就把这个东西,塞进那里。”
王睿详细地交代着每一个细节,仿佛他亲眼见过那张龙床一般。
赵福将那小小的蜡丸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握着一块烙铁。
“我……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王睿点了点头,“今晚,我会亲自送你回宫。”
“从今往后,你就是将军,插在皇宫里,最重要的一颗钉子。”
王睿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赵公公,我们未来的富贵,可就全系于你一身了。”
赵福惨然一笑。
富贵?
他现在只求,能多活一天。
当晚,王睿用同样的方式,将赵福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了宫中。
回到自己那间冰冷的铺位上,赵福将那个蜡丸死死地藏在贴身的衣物里。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一夜无眠。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王睿交代的每一个细节,以及赵成空那威严而又冷酷的面容。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条路的尽头,或许是万丈荣光,但更大的可能,是万劫不复。
天快亮了。
对皇宫里的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寻常一天的开始。
但对赵福而言,这是他踏入深渊的第一步。
他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紧绷状态。
贴身衣物里藏着的那个小小的蜡丸,像一块烧红的炭,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神经。
卯时,天刚蒙蒙亮,寝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便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赵福拿着扫帚和抹布,跟在众人身后,低着头,沉默地走进皇帝的寝宫。
寝宫内,熏香的味道依旧那么清雅,但赵福闻着,却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他不敢抬头去看那张巨大的龙床,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都手脚麻利点!”
管事太监李德安尖着嗓子呵斥道,
“陛下等会儿就要去给太后请安了,在陛下回来之前,必须把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是,李公公。”众人齐声应道。
赵福的心跳得更快了。
时间,还算充裕。
但他需要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将东西放进去。
这可太难了。
心中砰砰直跳的他暂时也想不到好办法,只得像往常一样,开始擦拭着角落里的花瓶和博古架。
只是他眼角余光,却在不停地寻找着机会。
寝宫里人来人往,几个资历老的大宫女正在伺候皇帝穿衣。
李德安则像一只鹰一样,来回巡视着,目光锐利。
根本没有机会!
赵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赵成空将军的脸,王睿那带着笑意的冰冷眼神,还有他母亲的模样,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
不能失败!
一定要找好机会。
失败了,他和他娘,就都得死!
今日若是没机会,就来日吧。
“赵福!你磨蹭什么呢?那边的地角线,没看见有灰吗?想挨板子是不是!”
李德安的骂声,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赵福浑身一颤,连忙跪在地上,用力地擦拭着龙床下的地角线。
这个位置,离龙床很近。
他能闻到床榻上那股独特的龙涎香,也能看到床头那繁复的九龙戏珠雕刻。
第三条龙,龙须之下……
他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就在这时,寝宫外传来一阵骚动。
“太后娘娘驾到!”
一声高亢的通报,让寝宫内所有人都瞬间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恭迎太后娘娘!”
赵福也跟着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他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机会!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到来的太后吸引了过去。
趁着众人跪拜,视线都集中在门口的瞬间,赵福的身子,如同一只灵巧的壁虎,以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向龙床的方向挪动了半分。
他的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飞快地伸向了床头。
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木雕。
第一条龙,第二条龙……第三条龙!
他摸到了那粗糙的龙须,指尖向下一探,果然摸到了一个微小的缝隙。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那个小小的蜡丸,几乎要从他汗湿的指尖滑落。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自己的手,将那个决定了他和母亲命运的蜡丸,用力地塞进了缝隙之中。
塞进去的那一刻,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迅速收回手,将身体缩回原位,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瞬。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太后在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向她行礼的儿子,声音清冷地说道:
“皇帝,今个是每月祭祀你父皇的日子,怎么起的比哀家还晚?”
“孩儿,孩儿……”赵恒唯唯诺诺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行了,别说了,就你这样子,也担当得上皇位?罢了罢了,哀家今天也不想多训斥你,随哀家去给先帝上香吧。”
“是,母后。”年幼的皇帝赵恒,低着头,声音细弱。
太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向外走去。
皇帝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寝宫门口,李德安才松了口气,直起身子,尖着嗓子喊道:
“都起来吧!继续干活!”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般地站起身。
赵福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的双腿还在发软,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成功了。
可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低着头,继续擦拭着地板,仿佛要把那冰凉的地砖,擦出一个洞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深渊的第一步,究竟会走向何方。
夜深了。
赵恒躺在空旷冰冷的龙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绣着日月山河的明黄色床幔,小小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压抑。
白日里,母后又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了他。
只因为他在给先帝上香时,多看了一眼窗外的飞鸟。
“身为天子,心性不定,成何体统!”
母后冰冷的声音,仿佛还回响在他的耳边。
他知道,母后不喜欢他了。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可自从他当上皇帝后,好像一切都在发生着改变。
听她的话,当一个乖巧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的傀儡。
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母后的眼睛和耳朵。
他没有任何朋友,也没有任何秘密。
赵恒翻了个身,小小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床头的雕花。
他喜欢这些雕刻,尤其是这九龙戏珠的图案。
这些龙,看起来那么威严。
不像他,那么的软弱。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那些龙纹上划过。
突然,他的手指顿住了。
在第三条龙的龙须下面,他摸到了一个异物。
那是一个很小的凸起,硬硬的,藏在缝隙里,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赵恒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寝宫内很安静。
守夜的太监和宫女,都在外间打着瞌睡。
他壮着胆子,用指甲,一点一点地,将那个异物从缝隙里抠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蜡封好的,比他小指还要细的纸卷。
赵恒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东西,不属于皇宫。
他紧张地将纸卷攥在手心,手心里满是汗水。
他悄悄地坐起身,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开了蜡封。
他展开纸卷。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字迹苍劲有力。
“陛下,不孤。”
赵恒看着这四个字,整个人都呆住了。
陛下,不孤?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黑暗和孤寂。
这是谁?
是谁把这个东西,放到了他的床上?
他想做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他小小的脑袋里盘旋。
他第一个反应,是这是一个阴谋,是母后用来试探他的手段。
可是,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母后若是想试探他,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她只会用更直接,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方式。
那么,这个人,就不是母后的人。
不是母后的人,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放到他的龙床上。
这说明,这个人,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拥有着难以想象的能量。
而且,他称呼自己为“陛下”。
这个称呼,虽然人人都在叫,但从这张纸条上看到,却给了赵恒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正的尊重。
而不是像李德安他们那样,口中喊着“陛下”,眼中却只有对母后的敬畏。
赵恒的心,乱了。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希望。
那是一种,或许可以摆脱现状,成为一个真正皇帝的希望。
他将那张小小的纸条,死死地攥在手里,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知道,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它。
第二天,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去给母后请安,去书房读那些枯燥的经义。
但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光彩。
晚上,他再次躺在龙床上。
他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大胆的决定。
他要回应这个人。
借着月光,他悄悄从床上起来,走到书桌旁,拿起提前润好的那只小楷笔,在一张小小的纸片上,用力地写下了一个字。
“谁?”
写完这个字,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吹干后,他将这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卷起来,然后,塞回了那个龙须下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躺在床上,心脏狂跳。
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看到。
他更不知道,对方的回答,将会把他带向何方。
但是他,想要尝试一下。
赵福再次走进皇帝寝宫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
两天了。
自从他把那个蜡丸塞进去之后,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他每天都活在煎熬之中。
他害怕皇帝会发现那个纸卷,然后声张出去。
他也害怕皇帝没有发现那个纸卷,那他之前的冒险,就全都白费了。
而那位张德胜公公,这两天也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再找过他。
这让他更加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等待,还是该做些什么。
“赵福,发什么呆呢!还不快去把床上的灰尘掸一掸!”
李德安的呵斥声,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是,是,李公公。”
赵福连忙拿起鸡毛掸子,朝着龙床走去。
他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又要靠近那头“猛兽”了。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掸着床幔上的灰尘,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了那个熟悉的床头雕花。
第三条龙,龙须之下。
那个缝隙,还在那里。
里面,会有东西吗?
赵福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伸手去摸,却又不敢。
寝宫里,人来人往,李德安的眼睛,像钉子一样,盯着每一个人。
他根本,没有机会。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外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哎哟!我的肚子!”
一个小太监,突然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怎么回事!”
李德安脸色一变,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寝宫里其他人的注意力,也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查看那个小太监的情况。
机会!
赵福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知道,这机会,转瞬即逝。
他不再犹豫,趁着所有人的后背都对着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再次像上次一样,以一个极为隐蔽的姿势,贴近了龙床。
他的手,闪电般地伸向了那个缝隙。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卷起来的物体。
有东西!
赵福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个小小的纸卷捏在指尖,然后迅速收回手,藏进了袖子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当他做完这一切,直起身子的时候,李德安正好处理完外面的事情,骂骂咧咧地走了回来。
“一个一个的,都不让人省心!来人,把他拖到偏房去!”
李德安的目光,从赵福身上扫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赵福低着头,继续掸着灰尘,但他的后背,已经再次被冷汗湿透。
他拿到了。
他竟然,真的拿到了。
这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在他的袖子里,却重若千斤。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是皇帝的质问,还是求救?
又或者,这是一个陷阱?
赵福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他必须尽快,把这个东西,交出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差事结束,赵福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寝宫。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按照之前张德胜隐晦的提示,去了皇宫西北角,一处专门堆放杂物的废弃院落。
他刚走进院子,张德胜的身影,就从一个倒塌的石像后面,闪了出来。
“拿到了?”张德胜的眼神,锐利如刀。
赵福颤抖着手,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个小小的纸卷。
“拿到了。”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张德胜一把将纸卷夺了过去,他展开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他看着赵福,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赞许。
“干得不错。”
“赵福,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胆色。”
赵福惨然一笑,没有说话。
胆色?
他只是,不想死而已。
“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
张德胜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他拿着那张写着“谁”字的纸条,步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宫巷之中。
他要去见的,是王睿。
而王睿,将把这个关乎生死的问题,呈到那位真正下棋的人面前。
赵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独自站在荒凉的院子里,只觉得一阵寒风吹过,冷得刺骨。
他又想起了远在宫外的母亲。
他不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到底是对是错。
他只知道,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羽林卫大将军府,书房。
赵成空看着王睿呈上来的那张小小的纸条,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纸条上,只有一个字。
“谁?”
字迹还有些稚嫩,但下笔却很有力,透露出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倔强。
“将军,这是……陛下亲笔?”王睿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和紧张。
“除了他,还能有谁?”赵成空将纸条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
“他回应了。”
“这说明,我们的第一步,成功了。”
“他心中,有不甘,有渴望。他不想再当一个傀儡。”
王睿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将军,我们该如何回复?”
“这至关重要。若是回答得不好,让陛下起了疑心,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赵成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树。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回?”他反问道。
王睿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属下以为,我们应当表明身份,但又不能太过直白。”
“我们可以告诉陛下,我们是忠于赵氏皇族的臣子,是想帮助他夺回权力的人。”
“这样,既能让陛下安心,又能表明我们的立场。”
赵成空闻言,转过身,摇了摇头。
“太直接了。”
“你说的这些,他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未必能完全理解。”
“而且,你说你是忠臣,他凭什么信你?”
“万一这是太后的圈套,你这么一说,不就等于直接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刀口上吗?”
王睿脸色一白:“那……那将军的意思是?”
赵成空重新走回书桌前,拿起毛笔,在一张新的纸条上,蘸了蘸墨。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显得沉稳而有力。
“对付一个孩子,尤其是像他这样,聪明而又敏感的孩子,你不能跟他讲大道理。”
“你要做的,是给他一个暗示,一个让他自己去思考,自己去领悟的暗示。”
“让他觉得,是他自己想明白了这一切,而不是我们灌输给他的。”
赵成空说着,手腕微动,在纸条上,写下了五个字。
写完,他将笔放下,把纸条递给了王睿。
王睿连忙接过来,低头看去。
只见上面写着——“赵氏忠臣的赵”。
王睿看着这五个字,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无比明亮的光芒。
“将军!高!实在是高啊!”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赵氏忠臣的赵!”
“陛下姓赵,将军您也姓赵!”
“这五个字,既没有直接点明您的身份,却又给出了最明确的暗示!”
“它告诉陛下,我们是自己人,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人,但同时,也姓赵!”
“就算这纸条,不慎落到了太后手里,咱们也有转圜的余地。”
王睿看着赵成空的眼神,带着满是崇拜的意味。
赵成空对王睿的反应很满意,但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把这个,送回去。”
“还是老规矩,要快,要隐秘。”
“是!”王睿重重地抱拳,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纸条,收入怀中。
“还有。”赵成空叫住了他。
“那个叫赵福的太监,是个可造之材。”
“胆大,心细,又孝顺。”
“这样的人,只要拿捏住了,就是一把最好用的刀。”
“告诉他,事成之后,我许诺给他的一切,都会兑现。”
“另外,派人,把他母亲接到京城里来,找个隐秘的地方,好生安顿,用最好的大夫和药材养着。”
王睿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将军的用意。
这是恩威并施。
既是奖赏,也是……人质。
“属下明白!”王睿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赵成空重新拿起那张写着“谁”字的纸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第143章 请太后颐养天年
深夜的皇宫,寒气逼人。
赵福再次被张德胜从被窝里叫了起来。
这一次,张德胜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将一个同样用蜡封好的纸卷塞进了他的手里。
“老地方,老规矩。”张德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赵福捏着那个小小的蜡丸,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纸卷的轮廓。
他没有问里面写了什么,他也不敢问。
他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这两天,他母亲那边又托人传来了消息。
刘神医的医术果然高明,几服药下去,母亲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送去的银钱,更是让母亲顿顿都能见到肉腥。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位大人物给的。
是蜜糖,也是枷锁。
他没有退路。
第二天,卯时。
赵福再次走进了皇帝的寝宫。
他的动作,比上一次要熟练得多,心中的恐惧,也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所取代。
他像一个精准的机器,擦拭,洒扫,眼角的余光则若有若无地锁定着那个缝隙。
这一次,机会来得很快。
管事太监李德安因为一点小事,走到外殿,呵斥起一个小宫女,。
寝宫内的人,都下意识地向那边看去,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神情。
就是现在!
赵福的心脏猛地一缩,动作却快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靠近龙床,用鸡毛掸子作为掩护,袖中的手闪电般探出,将那个小小的蜡丸,精准地塞进了龙须下的缝隙中。
然后,收手,转身,继续擦拭着一旁的紫檀木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做完这一切,他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像一个赌徒,在押上自己所有筹码之后,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命运了。
当晚,年幼的皇帝赵恒再次躺在了冰冷的龙床上。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摸向了那个属于他的秘密角落。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个熟悉的硬物时,他的心脏因为激动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有回信了!
他将那个小小的蜡令取下,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打开。
纸条上,只有六个字。
“赵氏忠臣的赵”。
赵恒看着这六个字,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赵氏忠臣的赵?
他反复念叨着这六个字,脑中飞速地思考着。
赵氏……乃是大晏的国姓。
又因为信赵的人本就不少,因此,朝堂之上有好几位颇有地位的大臣姓赵。
不过,若是此时有能力,有胆气敢联系他的人,或许,只有那一位。
那位手握京城兵权,威名赫赫的羽林卫大将军……
赵成空!
是他!
肯定是他!
赵恒的心中,涌起了滔天情绪。
他既感到一阵恐惧,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恐惧的是,赵成空手握重兵,若是他有不臣之心,自己根本无法反抗。
兴奋的是,如果赵成空真的是忠于他,想要帮助他,那他或许真的有希望,从母后的掌控中挣脱出来!
赵恒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将那张纸条紧紧攥在手心,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他看着空旷的寝宫,心中默默地念着那个名字。
“赵成空……”
“赵成空……”
……
他不是一个愚笨的孩子,只是之前皇位的争斗波及不到他头上,过得无忧无虑了些,导致心性上有点天真。
但这,却并不代表他就什么都不知道。
尤其是,当来自于母后的压迫越来越重,他更是被迫成长。
此时的他,自然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场赌博,一场豪赌。
赢了,他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摆脱母后的控制,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输了,他可能会比现在更惨,甚至……会死。
他想起了那个被母后下令当着他的面活活杖毙的贴身太监,那人的惨叫和绝望的眼神,至今还是他夜晚的噩梦。
母后的冷酷,他从前不知道,但经历过那件事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了。
可是,难道要一辈子都这样活下去吗?
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言一行,都被人牢牢掌控。
连多看一眼窗外的飞鸟,都会招来严厉的训斥。
他不想!
他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他是皇帝,是真龙天子!
他本该站在万万人之上,凭什么要活得像个囚犯?!
一股积攒在身体里的愤怒和不甘,从他小小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这股情绪,战胜了恐惧。
他决定,要赌一把!
他要相信这个赵成空!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断,下一步,就是该如何回应。
他不能再问“你是谁”这样的问题了,那显得太过愚蠢。
对方已经给出了足够明显的暗示。
他需要表达自己的合作意愿。
同时,也要展现出自己作为皇帝的价值,而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布的孩童。
赵恒从床上一跃而起,悄悄走到书桌前。
他拿起笔,在一张新的纸条上,认真地思索着。
该写什么?
直接写“朕信你”?
不行,太直白了,万一对方是母后的试探,这就是铁证。
写“朕该如何做”?
也不行,这会显得他太过急切,也太过无能,容易被对方轻视。
他想了很久,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终于,他落笔了。
这一次,他只写了两个字。
“何时?”
这两个字,简单,却蕴含着极深的意思。
它没有明确表示相信,也没有询问对方的身份,只是问了一个时间。
这既是在询问对方,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也是在告诉对方,他已经准备好了,他同意合作。
更深一层的意思是,他在催促对方。
我,已经等不及了。
写完这两个字,赵恒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将纸条卷好,塞回了那个秘密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躺回床上,心脏狂跳。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回应,会不会让对方满意。
但他知道,棋局,已经开始了。
而他,已经落下了自己的第一颗棋子。
第二天。
赵福再一次拿到了那张决定着无数人命运的纸条。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用最快的速度,将纸条交到了张德胜的手中。
当那张写着“何时”的纸条,被王睿呈到赵成空面前时,赵成空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好一个‘何时’!”
赵成空拿着那张纸条,忍不住赞叹出声。
王睿站在一旁,也是满脸的激动和钦佩。
“将军,陛下此举,胆魄与智慧,远超我等想象啊!”
“是啊。”
赵成空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没有问我是谁,也没有问该怎么做,而是直接问我,什么时候动手。”
“这说明,他不仅完全明白了我的意思,更是在向我展示他的决心和魄力!”
“他不是一个只想被动接受帮助的懦弱孩童,他是一个渴望亲手拿回权力的,真正的君王!”
赵成空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他原本还担心,这个年幼的皇帝会因为恐惧而退缩,或者因为愚笨而坏事。
现在看来,他完全是多虑了。
这位小皇帝,是他能找到的,最完美的合作者!
“陛下,比我想的更有胆魄。”赵成空看着那张纸条,低声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欣赏。
王睿躬身问道:“将军,既然陛下已经表明了态度,那我们……”
“是时候了。”赵成空将纸条放下,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既然陛下问‘何时’,那我们就给他一个准确的时间!”
“传我的命令,让潜伏在朝中的那些人,都准备起来。”
赵成空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皇宫的位置。
“我要在下一次的朝会上,给太后,送上一份她绝对想不到的大礼!”
王睿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知道,将军这是要图穷匕见了。
“将军,那……具体的计划是?”
赵成空转过身,看着王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逼宫,太过低级。”
“我要让陛下,名正言顺地,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我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是太后德不配位,倒行逆施。”
“而陛下,是顺应天意,拨乱反正!”
王睿听得热血沸腾,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将军辅佐新主,君临天下的场景。
“将军英明!”
赵成空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笔。
“把我们的计划,详细地写下来,送给陛下。”
“包括他需要在朝会上做什么,说什么,指控太后何种罪名,以及我们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响应他。”
“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王睿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将军,如此详细的计划,万一……万一……若是有失,那可是……”
“没有万一。”赵成空打断了他,声音不容置疑。
“从我们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就没有退路可言。”
“事情都走到这般了,还能犹犹豫豫?”
“更何况,”赵成空看着王睿,眼神变得深邃,“有时候,风险越大,信任也就越牢固。”
“把我们的身家性命都交到陛下的手上,才能让他真正地相信,我们是和他绑在一条船上的人。”
王睿瞬间明白了将军的深意,心中对将军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属下明白了!”
当晚,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宫变计划,被写成了一封长信,送到了赵福手中。
等待着他再次送到小皇帝身边。
而赵福在看到手中那厚厚的一卷纸,只觉得它比任何时候都要烫手。
他不用看都知道,这上面写的,肯定是足以让整个大晏天翻地覆的内容。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开弓没有回头箭。
为了娘,也为了自己,他必须走下去。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看了几眼信里的内容。
他上过私塾,字虽然认识的不多,但连蒙带猜的,也能理清楚信里的意思。
“这……这是要……要逼宫啊!”
赵福将那卷详细的计划藏在袖中,心中喃喃了一句。
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的紧张和亢奋之中。
他的手心全是汗,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发软。
虽然早就猜到了不简单,但没想到竟然是一份谋逆的计划书!
一旦被发现,他恐怕会立刻被剁成肉酱!
不过,凌迟和肉酱好像也没太大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肉酱应该死的更快,更舒服一些。
“呼~”
赵福拍了拍自己的脸。
想什么呢?真要死,又不止他一个死,还有身份更尊贵的人要陪着一起死了。
皇帝死的时候都没这待遇,真要死了,那比皇帝老子还值。
要是不死……那可真就是飞黄腾达了。
……
如往常一般来到皇帝寝宫。
也如往常那般打扫。
只是……
面对这等大事,赵福难免就有些想多了,以至于打扫的时候都有点分神。
“赵福!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窗台擦干净!”
管事太监李德安的呵斥声,像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上,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不敢再胡思乱想,连忙低头干活。
只是心中也在痛骂着自己:赵福啊赵福,事越大,越要冷静,不然不止你的命保不住,娘的命也保不住啊。
骂完自己后,他又给自己打气:沉住气,沉住气,找准机会,今天没有机会,就明天,明天没有机会,就后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他。
还是赵成空在宫中的布置起了作用。
机会很快就来了。
就在寝宫内人最多,最忙乱的时候,外殿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便是器物碎裂的声音。
“走水了!走水了!”
一个尖锐的太监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什么?!”
李德安脸色大变,寝宫内的所有宫女太监也都慌了神,纷纷朝着外殿跑去。
“都别慌!快去提水!”
整个寝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只有赵福,在听到“走水”的那一刻,非但没有慌乱,眼中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就是现在!
他趁着所有人都冲向外殿救火的空档,身体如同一道鬼影,瞬间就贴近了龙床。
他飞快地从袖中掏出那卷厚厚的纸卷,凭借着已经无比熟练的动作,精准地对准了那个缝隙。
因为纸卷太厚,他废了些力气,才将它完全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停留,立刻抓起墙角的一个水桶,也跟着众人冲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惊慌地大喊着:
“走水了!快救火啊!”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那场“火”并不大,很快就被扑灭了,最后查明,只是一个小太监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引燃了窗帘而已。
但对赵福而言,这场火,却为他点亮了通往成功的道路。
当晚,赵恒再次从那个秘密的角落,拿到了回信。
当他展开那厚厚的一卷纸,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小小的身体,都因为震惊和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上面,详细地写明了整个计划。
时间,就定在三日后的大朝会。
地点,金銮殿。
计划的内容是,在朝会进行到一半时,由他,当朝天子,亲自站出来,历数太后垂帘听政以来,犯下的十大罪状。
这十大罪状,每一条都触目惊心,包括但不限于:把持朝政,架空皇权;任用外戚,结党营私;残害忠良,滥杀无辜;奢靡无度,耗空国库……
每一条罪状后面,都附有详细的“证据”和“人证”。
当他指控时,太后必然会勃然大怒,下令捉拿他。
而那时,以户部尚书吴令白为首的十数名文官,会立刻站出来,支持他,共同声讨太后。
紧接着,羽林卫大将军赵成空,会以“正纲纪,扶社稷”的名义,率领早已埋伏在殿外的羽林卫将士,控制整个金銮殿,将太后的亲信一网打尽。
最终,由他,皇帝赵恒,亲自下旨,废除太后垂帘听政的权力,将其“请”入慈安宫“静养”,终身不得干预朝政。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赵恒看着这份计划书,手心全是汗。
这既是一场赌博,也是一场战争!
而他,就是这场战争中,冲在最前面的旗帜!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是他如今一想起,就打心眼里感到害怕的女人。
可是,当他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想起那名被杖毙的心腹太监时,他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他握紧了拳头。
母后,这是你逼我的!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赵恒将那份计划书上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
他表面上依旧像往常一样,给太后请安,读书习字,但他的眼神,已经渐渐变得不同了。
而另一边,赵成空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最后的部署。
羽林卫大将军府,密室之内。
赵成空看着眼前站着的十几名心腹将领,他们都是羽林卫中,他最信任的臂膀。
“诸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赵成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三日后的大朝会,就是决定我等,乃至整个大晏命运的时刻。”
他将计划,简明扼要地对众人说了一遍。
所有将领听完,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兴奋交织的神色。
他们早就对太后和其外戚的专权心怀不满了,只是碍于没有时机。
现在,将军终于要动手了!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一名将领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誓死追随将军!”
所有将领,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好!”赵成空将众人扶起,眼中闪烁着烈火。
“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事成之后,诸位,皆是开国元勋,封妻荫子,指日可待!”
“若是失败……”赵成空的语气陡然转冷。
“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低沉而压抑的回应,在密室中回荡。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大晏朝堂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张由赵成空布下的大网,即将收紧。
而远在沧州的李万年,也正在看着一份从京城传来的,关于赵成空近期频繁调动京营兵马的密报,眉头微皱。
他敏锐地察觉到,京城,似乎要出大事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李万年放下密报,对身边的慕容嫣然说道。
慕容嫣然躬身道:“侯爷,是否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不必。”李万年摇了摇头,“静观其变。”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之遥,落在了那座风雨飘摇的皇城之上。
“咱们鞭长莫及,也没这个能力掺和。”
“我倒要看看,这位赵将军,想唱一出什么好戏。”
“希望……别把台子给唱塌了。”
……
大朝会当日,天还未亮,整个皇城就笼罩在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之中。
赵恒穿着厚重繁复的龙袍,端坐在前往金銮殿的御辇上。
他的小脸有些发白,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着那份计划,生怕自己错漏了任何一个字。
紧张,恐惧,又夹杂着一丝疯狂的期待。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翻腾。
当他走下御辇,踏上通往金銮殿的白玉阶时,他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赵成空。
赵成空今日也穿着一身崭新的大将军朝服,显得愈发英武不凡。
他对着赵恒,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之礼,但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给了赵恒一个极其隐晦,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
那眼神在说:陛下,放心,一切有我。
赵恒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小小的胸膛,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金銮殿。
殿内,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
太后依旧坐在那高高的珠帘之后,身影模糊,却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众卿平身。”
赵恒坐在龙椅上,用还带着一丝稚嫩的声音,说出了每日重复的开场白。
朝会,开始了。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各部官员轮流上奏,汇报着各地的政务。
赵恒端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像一个精致的摆设。
但他的心,却在计算着时间。
快了,就快了。
太后似乎察觉到了他今日的异样,珠帘后传来她清冷的声音。
“皇帝今日为何如此不安?”
赵恒的心猛地一跳,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声回道:“回母后,儿臣……儿臣没有不安。”
“哼。”太后发出一声冷哼,没有再追问,但在珠帘后的那双眼睛,却变得锐利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一位大臣汇报完事宜,准备退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恒,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这个突兀的举动,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太后也感到了不对劲,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悦。
“皇帝,你想做什么?”
赵恒没有回答她,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都压了下去。
然后,他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清亮而又坚定的声音,对着满朝文武,开口了。
“朕,有罪要参!”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天子,要参奏何人?
“朕要参奏的,不是别人!”
赵恒的目光,猛地射向那高高的珠帘。
“正是垂帘听政,把持朝纲的当朝太后!”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銮殿内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得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珠帘后的太后,更是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珠帘都发出了“哗啦”的剧烈声响。
“反了!你反了!”
她那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利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
“来人!给哀家把这个疯了的逆子拿下!”
殿外的禁军闻声而动,就准备冲进殿来。
但赵恒,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挺直了胸膛,声音因为激动而愈发高亢。
“朕没有疯!”
“朕今日,就要当着天下臣民的面,历数太后十大罪状!”
“其一,把持朝政,架空皇权!朕登基以来,所有政令皆出自太后,朕不过是盖印的傀儡!”
“其二,任用外戚,结党营私!太后之弟,不过一介国舅,却身兼数职,其党羽遍布朝野,卖官鬻爵,无恶不作!”
“其三,残害忠良,滥杀无辜!朕之贴身内侍,只因与朕多说了几句话,便被太后寻由杖毙!此等草菅人命之举,与暴徒何异!”
……
赵恒一条接着一条,将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罪状,一一怒吼而出。
他每说一条,太后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每说一条,殿下百官的脸色就精彩一分。
当他说到第十条“奢靡无度,耗空国库时,整个大殿,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接一个的惊天雷霆,震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你胡说!血口喷人!”
太后指着赵恒,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还愣着干什么!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来人,快来人给哀家堵上他的嘴!把他拖下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大殿。
“陛下所言,句句属实!老臣,愿为陛下作证!”
须发皆白的户部尚书吴令白,颤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出,跪倒在地。
“太后专权,人神共愤!请太后撤帘还政于陛下!”
“请太后还政于陛下!”
十数名文官,齐刷刷地走出,跪倒在地,声震云霄。
太后彻底懵了。
她没想到,这些平日里对她唯唯诺诺的臣子,今日竟然敢集体发难!
“好……好!你们都反了!”
她气急败坏地尖叫道:“赵成空!赵成空何在!给哀家将这些叛党,统统拿下!”
她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手握兵权的大将军身上。
然而,她失望了。
一身戎装的赵成空,从武将队列中,缓步而出。
他没有看太后,而是对着龙椅上的赵恒,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羽林卫大将军赵成空,参见陛下!”
“太后倒行逆施,致使朝纲混乱,民不聊生!臣,请陛下下旨,正纲纪,扶社稷!”
他身后,所有武将,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请陛下下旨,正纲纪,扶社稷!”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太后如遭雷击,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瘫坐在了珠帘后的椅子上。
她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她的,天罗地网。
而设下这个局的人,正是她倚重且忌惮的,赵成空。
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她看着龙椅上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儿子,此刻却显得那么的陌生和……可怕。
“你……你们……”
她指着殿下的所有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赵成空冰冷的声音响起。
“来人!”
“将太后亲信,国舅张德全一党,全部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早已待命的羽林卫将士,如狼似虎地冲入大殿,将那些还在发懵的太后党羽,一个个按倒在地。
整个金銮殿,瞬间被赵成空的人,彻底掌控。
大局已定。
赵恒看着殿下那跪倒一片的身影,看着珠帘后那颓然倒下的母亲,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权力”的感觉,涌遍全身。
他成功了。
他赢了。
他转头看向跪在最前方的赵成空,沉声说道:“赵爱卿平身。”
赵成空缓缓站起,抬头看向龙椅上的赵恒。
四目相对。
赵恒从赵成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他读不懂的,深邃的意味。
他心中一凛,但很快,就被巨大的喜悦所淹没。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珠帘后的那个身影,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布了她的结局。
“母后,劳累这么久,也该好生歇息了。”
“传朕旨意,即日起,撤除垂帘。”
“恭请母后,移驾慈安宫,静心礼佛,颐养天年。”
“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这,是变相的囚禁。
……
赵恒的旨意,在空旷的金銮殿中回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太后早已崩溃的心上。
“你……你这个逆子!”
珠帘后传来她气若游丝的咒骂声,但已经没有了半分威严,只剩下无能的狂怒。
赵成空没有理会她,只是对着身旁的将士使了个眼色。
两名身材高大的羽林卫校尉,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掀开了那道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珠帘。
珠帘之后,太后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暴露在文武百官面前。
她穿着华贵的凤袍,头上戴着繁复的珠冠,但此刻,却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凤凰,狼狈不堪。
“你们要干什么?哀家是太后!你们敢动哀家!”她色厉内荏地尖叫着。
“太后,请吧。”
校尉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他们一左一右,名为“恭请”,实则架住了太后的胳膊,就要将她带走。
“放开!放开哀家!”
太后剧烈地挣扎着,但她的力气,如何能与两名身经百战的武将相比。
她被强行架着,拖离了那张她坐了十多年的凤椅。
在经过赵成空身边时,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怨毒。
“赵成空!你这个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哀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成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太后,好走。”
这三个字,彻底击溃了太后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随即两眼一翻,竟直接气晕了过去。
“带走。”赵成空挥了挥手。
两名校尉不敢怠慢,立刻将昏迷的太后架出了金銮殿。
随着太后的身影消失,殿内那股压抑了许久的阴云,仿佛也随之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赵恒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小小的身体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他将目光投向殿下,那些曾经让他感到畏惧的文武百官,此刻都谦卑地跪伏在他的脚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赵成空的身上。
这个男人,是帮他实现这一切的关键。
“赵爱卿。”赵恒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
“臣在。”赵成空再次躬身。
“此番匡扶社稷,拨乱反正,爱卿当居首功。”赵恒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为陛下分忧,为社稷尽忠,乃臣之本分,不敢居功。”赵成空的声音依旧恭敬。
赵恒很满意他的态度。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信任,又懂得本分的肱股之臣。
“传朕旨意!”赵恒的声音,第一次充满了真正的帝王威严。
“羽林卫大将军赵成空,忠勇过人,功在社稷,加封为‘辅国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钦此!”
总领天下兵马!
这个封赏,让殿下的百官,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赵成空将成为大晏有史以来,权力最大的武将。
连远在北境的穆红缨,名义上,也要受他的节制。
“臣,谢陛下隆恩!”
赵成空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但抬起头时,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讥讽的笑意。
总领天下兵马?
小皇帝还是太天真了。
他要的,可不止总领天下兵马。
接下来,赵恒又下了一系列的旨意。
将之前被太后打压的官员,官复原职。
将户部尚书吴令白等一众支持他的文官,大加封赏。
将国舅张德全一党,抄家灭族。
一道道旨意,从金銮殿发出,整个京城,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变,而陷入了震动之中。
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在这场权力更迭的风暴中心,那个最初的棋子,赵福,也迎来了他的命运。
他被赵成空从宫中提了出来,洗去了奴籍。
赵成空没有食言,赏赐了他一座京郊的宅院,百亩良田,还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并且,给了他一个七品的闲职,让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官”。
当赵福在那座崭新的宅院里,看到自己那被照顾得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母亲时,他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赢了。
他用自己的命,为母亲,也为自己,博来了一个富贵的后半生。
他对着大将军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眼神里,满是冷意。
金銮殿的朝会,终于散了。
赵恒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龙椅上,久久没有起身。
他抚摸着龙椅上冰凉的扶手,感受着这份迟来的,属于帝王的孤独和威严。
他赢了。
但是,他真的自由了吗?
他看着殿外,那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就在这时,赵成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殿门口。
“陛下,天色已晚,该回宫歇息了。”他的声音,依旧恭敬。
赵恒看着他,点了点头。
“辅国大将军,有劳了。”
他从龙椅上起身,走下高台。
在与赵成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道。
“赵爱卿,你说,这天下,以后会好吗?”
赵成空脚步一顿,他侧过头,看着这个还带着稚气的少年天子,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陛下放心。”
“有臣在,这天下,只会更好。”
赵恒看着他那自信的笑容,心中的那一丝不安,又被压了下去。
是啊,有这样一位能臣辅佐,大晏何愁不兴?
他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一代明君。
他带着这样的憧憬,走出了金銮殿。
而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后,赵成空看着他背影的眼神,是何等的……幽深。
第144章 一步登天,一步落地
赵恒回到寝宫,第一次感觉这里不再像一座冰冷的囚笼。
他遣退了所有的宫女太监,独自一人在殿内踱步。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曾写下“何时”的毛笔,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短短数日,天翻地覆。
他从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一跃成为了真正执掌权柄的君王。
这种感觉,新奇,又令人着迷。
他决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个被母后杖毙的贴身太监,风光大葬,并追封谥号。
以彰显自己的仁德和对母后暴行的拨乱反正。
第二天一早,他便在书房写好了圣旨,盖上了玉玺。
他将圣旨交给新任的管事太监孙庆安,让他立刻去内务府颁旨办理。
“遵旨。”
孙庆安恭敬地接过圣旨,但却没有立刻退下,反而迟疑地说道:
“陛下,此事……是否需要先知会一声辅国大将军?”
赵恒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是朕的旨意,为何要知会他?”
孙庆安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
“陛下息怒,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只是大将军昨日吩咐过,宫中所有旨意,特别是涉及人事和钱粮调度的,最好都先由他过目。”
“以免……以免有什么疏漏,乱了章法。”
赵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看着孙庆安那张谦卑的脸,却仿佛看到了另一张脸——赵成空的脸。
他明白了,孙庆安现在听命的人,不是他这个皇帝,而是那位辅国大将军。
“朕知道了。”赵恒压下心中的不快,声音平静地说道,“那就先把圣旨,送去给大将军过目吧。”
“是,奴才遵旨。”
孙庆安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赵恒独自坐在书房里,脸上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
他以为自己挣脱了牢笼,却没想到,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牢笼。
母后是看得见的掌控,而赵成空,是看不见的掌控。
他依旧是一个傀儡。
不!
赵恒猛地站起身。
他绝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他要反抗!
他立刻提笔,写了第二道密旨。
这道密旨,是写给京营王逢春王将军的。
王将军是先帝提拔起来的将领,为人忠厚,对皇室忠心耿耿,是朝中为数不多的,不属于太后一党,也不属于赵成空一党的中立派。
在赵成空带着大军平判的时候,就是王将军统领着的两万京营锐士守着京城的。
赵恒在密旨中,命他即刻带兵入宫,名为护驾,实则,是想借他的兵力,彻底破坏掉赵成空对宫内的兵力封锁。
他将密旨封好,交给了自己的心腹小太监。
这名心腹太监是很早之前就待在他身边的,只是他的心腹太监王安被杖毙后,他那位母后就将他原本的太监全都调走了。
如今,只是重新又掉回来了而已。
“你,立刻出宫,亲自将这封信,交到王将军手上,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
小太监领命,将密旨藏入怀中,快步离去。
看着小太监离去的背影,赵恒的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只要王将军的兵马入宫,他就有了和赵成空谈判的底气!
然而,他等了一天,两天……
王将军的兵马,没有丝毫动静。
而那个送信的小太监,也像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有回来。
赵恒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知道,出事了。
第三天,赵成空主动入宫求见。
“臣,参见陛下。”
赵成空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
“大将军免礼。”赵恒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知大将军今日入宫,有何要事?”
赵成空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
“臣今日前来,是想请陛下降一道罪己诏。”
“罪己诏?”赵恒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错。”赵成空将那封信,呈了上来,“陛下请看。”
赵恒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封信。
当他看清信的内容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封信,正是他写给王将军的那封密旨!
“你……”赵恒指着赵成空,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成空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愤怒,自顾自地说道:
“陛下,您年纪还小,识人不明,受小人蛊惑,意图引兵入宫,扰乱朝纲。”
“此乃大错。”
“但念在您初登大宝,又是受人蒙蔽,臣以为,只要您下一道罪己诏,向天下臣民承认错误,此事,便可揭过。”
赵恒气得浑身发抖。
“赵成空!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在逼宫!”
“臣不敢。”赵成空微微躬身,“臣只是在教陛下,如何当一个……安分的皇帝。”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陛下,您还太年轻,朝中之事,错综复杂,您处理不来。”
“从今往后,您只需在后宫安养,读书习字便可。”
“朝堂之事,有臣,为您分忧。”
赵恒终于明白了。
赵成空,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辅佐他。
他想要的,是一个完全听话,不会有任何自己思想的傀儡!
“朕若是不下呢?”赵恒死死地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赵成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
“那臣,也只能为了大晏的江山社稷,另择明主了。”
这句话,等于直接宣判了赵恒的死刑。
赵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曾以为是希望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择人而噬的魔鬼。
他笑了,笑得无比凄凉。
“好,好一个辅国大将军,好一个赵氏忠臣!”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砚台,朝着赵成空,狠狠地砸了过去。
“朕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赵成空轻易地侧身躲过,砚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赵恒,眼神中,没有了半分伪装,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陛下,看来,您是真的病了。”
他对着殿外,沉声说道:“来人。”
“传御医。”
话音刚落,几名身穿官服的御医便鱼贯而入,仿佛早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龙椅上的赵恒,径直走到赵成空面前,跪倒在地。
“臣等,参见大将军。”
赵成空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只是指着龙椅上脸色煞白的赵恒,沉声说道:
“陛下龙体有恙,神思恍惚,恐已不能再理朝政。”
“你们,立刻为陛下诊治。”
“若是治不好……”赵成空的语气中,带上了浓重的杀意,“你们,就都提头来见吧。”
“是……是!大将军!”
几名御医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起身,战战兢兢地朝着赵恒走去。
“滚开!都给朕滚开!”
赵恒看着这群人,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他知道,这哪里是诊治,这分明是要将他软禁,然后名正言顺地宣布他“疯了”。
“朕没病!朕没病!是赵成空要谋反!他是乱臣贼子!”
他拼命地嘶喊着,希望有人能听到,有人能来救他。
但整个大殿,除了他自己的回声,一片寂静。
那些御医,在他的怒吼声中,连靠近都不敢。
赵成空看着这如同困兽之斗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缓步走上高台,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恒。
“陛下,您又何必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利刃,刺穿了赵恒最后的伪装。
“安安静静地,当一个不管事的闲散皇帝,不好吗?”
“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
赵恒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赵成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他曾以为是希望的脸,此刻,却只剩下狰狞。
他突然不喊了,也不闹了。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赵成空,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赵成空,朕就是变成了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赵成空闻言,笑了。
“可惜,陛下您,连变鬼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再废话,转头对那几名御医喝道:“还愣着干什么?!”
御医们如梦初醒,几个人一拥而上,不顾赵恒的挣扎,强行按住了他。
为首的御医,从药箱里拿出一罐用竹筒装着的黑乎乎的汤药。
“陛下,得罪了。”
他捏开赵恒的嘴,将那罐不知名的汤药,尽数灌了下去。
赵恒剧烈地挣扎着,但很快,药效发作,他的身体开始变得绵软无力,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赵成空那张带着胜利者微笑的脸。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啊!
当晚,辅国大将军府,灯火通明。
赵成空召集了所有核心党羽,召开了一场秘密的宴会。
宴会上,王睿举起酒杯,满脸红光地说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如今太后被囚,陛下‘龙体抱恙’,这大晏的天下,已尽在将军掌握之中!”
“我等,提前恭贺将军,登临大宝!”
“恭贺将军,登临大宝!”
所有人都站起身,举杯附和,言语间充满了谄媚和兴奋。
赵成空端着酒杯,脸上却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登基之事,为时尚早。”
他的声音,让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将军为何会这么说。
王睿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您的意思是……”
“陛下虽然年幼,但毕竟是先帝亲立,名正言顺。”
赵成空放下酒杯,缓缓说道,
“朕若是此时取而代之,难免会落下一个篡位的骂名,天下人心不服。”
“到时,不管是北境的李万年和穆红缨,南方戍边的陈庆之,以及西南方的那些将领,怕是都会以此为由,起兵发难。”
“那……依将军之见?”
赵成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先借着小皇帝的名义,将整个京营的兵权尽归握手,把那些跟我不是一条心的将领,全部踢出,我要让这京营,真正的铁桶一块。”
“然后,再借着小皇帝的名义,对朝堂的势力进行一步步的洗牌,直到全都是咱们自己人。”
“然后,就是收拢天下兵权,平定所有叛乱。”
“如此一来,整个大晏尽在我手。”
“到那时,朕也只好登基称帝了。”
赵成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被他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将军,那京营的王逢春将军……”
王睿压低了声音,眼中带着一丝忧虑,
“他毕竟是先帝旧臣,在京营中威望甚高,若是他……”
“威望?”
赵成空发出一声嗤笑,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威望一文不值。”
“他忠于的是赵氏皇族,不是我赵成空。“
“这样的人,就是一颗埋在京城的钉子,必须拔掉。”
王睿心头一凛,他知道将军已经下定了决心。
“那将军打算如何处置?直接拿下,恐怕会引起军中哗变。”
赵成空看着他,眼神深邃。
“直接拿下是蠢夫所为。我要让他自己,把兵权,恭恭敬敬地交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传我的命令,明日一早,以陛下的名义,召京营所有校尉以上将官,到西山大营,观摩羽林卫新式战法演练。”
王睿一愣,随即明白了将军的意图。“将军是想……调虎离山?”
“不。”赵成空摇了摇头,“是请君入瓮。”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京营统帅,镇国将军王逢春接到了来自宫中的“圣旨”。他看着前来传旨的太监,眉头紧紧皱起。
“陛下龙体抱恙,为何会突然有兴致,要观摩什么演练?”王逢春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久经沙场的气度。
传旨太监是孙庆安,他躬着身子,脸上堆着谦卑的笑。
“王将军,这正是辅国大将军的意思。”
“大将军说,京城防务事关社稷安危,不可有丝毫松懈。”
“羽林卫新练了阵法,正好让京营的将军们一同参详,取长补短。”
王逢春心中冷哼一声,又是赵成空。
自从那日宫变之后,这个赵成空就如同京城的主人一般,事事都要插手。
他虽然心中不悦,但旨意在此,他不能不从。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末将自当遵从。”王逢春沉声说道,“你回去复命吧,我即刻点齐将官,前往西山大营。”
“将军英明。”孙庆安谄媚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王逢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叫来自己的心腹副将。
“李副将,你觉得此事有何蹊跷?”
李副将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他想了想,说道:
“将军,赵成空此举,怕是来者不善。”
“将我们所有高级将官都调离营地,万一他趁机……”
王逢春点了点头。
“我何尝不知。但是圣旨已下,我们若是不去,就是抗旨不遵,正好给了他动手的借口。”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道决然的光芒。
“这样,你点齐三千亲兵,换上便装,分散在西山大营周围。我倒要看看,他赵成空,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是,将军!”
一个时辰后,西山大营。
王逢春带着麾下二十多名校尉都尉,抵达了演武场。只见演武场之上,羽林卫的士兵早已列好了阵势,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赵成空穿着一身戎装,正站在高台之上。
“王将军,你来了。”赵成空看到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末将参见大将军。”王逢春行了个军礼,不卑不亢地说道,“不知大将军今日,要让我等观摩何等精妙的战法?”
赵成空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而是拍了拍手。
“带上来。”
话音刚落,只见两队羽林卫士兵,押着一群人走了上来。
王逢春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被押上来的,竟然是他的副将,李副将,以及他派出去的那三千亲兵的几名百夫长!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身上还带着血迹。
“赵成空!你这是什么意思!”王逢春勃然大怒,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身后的京营将官们,也纷纷拔出了兵刃,与周围的羽林卫对峙起来,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赵成空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逢春,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冰冷。
“王将军,你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陛下命你前来观摩演练,你却私调兵马,埋伏在大营之外,意图不轨。”
“你,是想造反吗?”
最后五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王逢春的心上。
“你血口喷人!”王逢春怒吼道,“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你无故调我等前来,分明是心怀叵测!”
“是吗?”赵成空冷笑一声,他从怀中拿出一份供状,扔了下去。“那你看看这个。”
“你的李副将,已经全部都招了。”
王逢春捡起那份供状,只看了一眼,便气得浑身发抖。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是他王逢春,对陛下“抱恙”心存不满,意图勾结外臣,发动兵变,清君侧!
上面,还有李副将画押的血手印。
“无耻!卑鄙!”王逢春将供状撕得粉碎,“赵成空,你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构陷忠良,你不得好死!”
“忠良?”赵成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王逢春,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他猛地一挥手。
只听见“哗啦”一声,演武场四周的山坡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的弓箭手。那黑压压的箭矢,如同死亡的森林,全部对准了场中的王逢春等人。
王逢春和他手下的二十多名将官,瞬间面色惨白。
他们,早已被数倍于己的羽林卫,包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现在,你还觉得你是忠良吗?”赵成空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不识时务,挡了我路的绊脚石而已。”
王逢春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冷漠的脸,看着那些对准自己的弓箭,他明白了。
从他接到那份“圣旨”开始,他就已经掉进了赵成空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无论他来,或是不来,结局,都早已注定。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不甘。他戎马一生,忠心耿耿,没想到,最后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赵成空。”王逢春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成空看着他那绝望的眼神,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我不想怎么样。”他缓缓说道,“我只是想请王将军,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至于这京营的兵权,就不劳王将军费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那样的话,明日的朝堂上,就会多出一份镇国将军王逢春,意图谋逆,被就地正法的奏报。”
“你,和你的家人,都将因为你的愚蠢,而被诛灭九族。”
赵成空向前走了一步,俯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王将军,你是个聪明人,该如何选择,不用我教你吧?”
王逢春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身后的京营将官们,也都个个面露惊恐和愤怒。他们都是跟着王逢春多年的老人,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将军!跟他拼了!大不了一死!”一个性格火爆的校尉怒吼道。
“没错!我等就算是死,也绝不受此等宵小之辈的侮辱!”
“拼了!”
群情激奋,京营的将官们似乎忘记了周围那数千支致命的箭矢,只想用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都给我闭嘴!”王逢春突然爆喝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力。
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定。
王逢春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他知道,拼,是死路一条。不仅他们这些人要死,他们远在京城的家人,也要跟着陪葬。
他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不怕死,但他不能让这么多忠心耿耿的兄弟,和他们无辜的家人,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惨遭屠戮。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赵成空,那眼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赵成空,你赢了。”
他从腰间,解下了那柄象征着京营统帅权力的佩刀和虎符,扔在了地上。
“我,王逢春,自今日起,辞去京营统帅一职,解甲归田。”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将军!”
“将军不可啊!”
身后的将官们发出一阵悲呼。
赵成空看着地上的佩刀和虎符,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王将军,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他挥了挥手,“来人,好生‘护送’王将军回府。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王将军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立刻有几名羽林卫上前,名为“护送”,实则架住了王逢春的胳膊。
王逢春没有反抗,他只是在经过那些跟了他多年的部下身边时,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
“都……活下去。”
说完,他便被带离了演武场。
赵成空走下高台,捡起了地上的虎符,在手中掂了掂。
他走到那二十多名群龙无首的京营将官面前,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王逢春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轮到你们了。”赵成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是跟着他一起,被安上一个谋逆的罪名,然后被抄家灭族。还是,选择效忠于我,效忠于陛下。”
“我给你们三息的时间,考虑。”
那二十多名将官,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挣扎和屈辱。
但求生的欲望,最终还是战胜了一切。
“末将……末将愿为大将军效死!”一名校尉,第一个跪了下来。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
“我等,愿为大将军效死!”
看着跪倒一片的身影,赵成空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将虎符交给了身边的王睿,“王睿,你持此虎符,即刻前往京营,接管全营防务。凡有不从者,就地格杀,无需请示。”
“是,将军!”王睿接过虎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至于你们……”赵成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些跪着的京营将官身上,“从今天起,你们的兵权,暂时解除。所有人,都给我待在西山大营,学习羽林卫的‘规矩’。”
“什么时候,你们学会了什么是真正的‘忠诚’,什么时候,再回京营。”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再也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当天下午,整个京营就经历了一场大清洗。
王睿带着赵成空的亲信,手持虎符,雷厉风行地罢免了所有被认为是王逢春一党的军官,从都尉到什长,无一幸免。
稍有反抗和怨言的,便被当场斩杀。
一时间,京营之中,血流成河,人人自危。
取而代之的,是赵成空早已安排好的,从羽林卫中抽调出来的亲信。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这支曾经只听命于王逢春,忠于皇室的京营锐士,就彻彻底底地,变成了赵成空的私军。
整个京城的兵权,自此,被他牢牢地攥在了手中。
大将军府,书房。
王睿兴奋地向赵成空汇报着:“将军,京营已经彻底稳住了!现在,整个京城十二门,以及皇宫内外的所有防务,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这京城,已经真正成了我们的铁桶一块!”
赵成空坐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那枚京营的虎符,脸上却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
“这只是第一步。”他淡淡地说道。
王睿一愣,“将军,您的意思是……”
“兵权在手,天下我有。”赵成空将虎符放下,“但是,光有兵权还不够。朝堂之上,那些倚老卖老,自诩忠臣的酸儒,才是最麻烦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们现在,肯定都在猜测,陛下为何迟迟没有上朝。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试探了。”
王睿不屑地说道:“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而已,能翻起什么浪?他们若是敢多嘴,直接抓了便是!”
“糊涂!”赵成空呵斥道,“你以为他们是王逢春那样的武夫吗?文官,最擅长的就是舆论。我们若是无故抓捕朝廷重臣,立刻就会被天下读书人,用口水淹死。”
“到时候,地方上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正好有了起兵的借口。”
王睿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请罪:“属下愚钝,请将军示下。”
赵成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上。
“对付文官,就要用文官的法子。”他冷冷地说道,“我要让他们,自己斗起来。”
“传我的命令,明日,恢复早朝。”
王睿大惊:“恢复早朝?可是陛下他……”
“陛下龙体抱恙,不能临朝。由我,代为听政。”赵成空打断了他。
王睿瞬间明白了将军的意图。这是要正式地,从幕后,走向台前了。
“那……朝堂之上,若是有人发难……”
赵成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那就杀鸡儆猴。”
他转过头,看着王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户部侍郎,林兆元。此人是御史出身,性格刚直,又是先帝的门生,在朝中颇有清望。”
“他,就是我要杀的那只鸡。”
“你立刻派人,去把他过往所有的底细,全都给我查个底朝天!我不信,他能干净到哪里去!”
王睿心中一寒,他知道,将军这是要对朝堂,动刀子了。
“属下明白!”
第二天,金銮殿。
时隔数日,早朝再次召开。
文武百官列队而立,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今日的气氛,与以往截然不同。
龙椅之上,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赵成空,穿着一身辅国大将军的朝服,面无表情地坐在了龙椅之侧,一个临时增设的座位上。
他的位置,比所有亲王郡王还要靠前,仅在龙椅之下。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殿下的官员们,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龙体违和,特命本将军,代为听政。”赵成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诸位爱卿,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大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当第一个出头鸟。
赵成空看着这群平日里巧舌如簧的官员,此刻却都变成了哑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就在他以为,今天会这么平淡过去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
“臣,有本要奏!”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户部侍郎林兆元,从队列中走出,手持笏板,面色严肃。
赵成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鱼儿,上钩了。
他看着林兆元,故作威严地问道。
“林侍郎,你有何事要奏?”
林兆元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赵成空的目光。
“大将军,臣要问的是,陛下龙体究竟如何?为何数日不曾临朝?我等身为臣子,心急如焚,恳请大将军,允许我等入宫,探望陛下!”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林兆元竟然如此大胆,敢当众质问赵成空!
赵成空看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林侍郎,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林兆元挺直了脊梁,声音铿锵有力:“臣不敢!臣只是在履行一个臣子的本分!”
“陛下乃万金之躯,关乎国本。如今陛下龙体抱恙,我等为人臣子,理应入宫侍疾,为陛下分忧。大将军将我等拦在宫外,不闻不问,是何道理?”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许多官员的心声。
一时间,不少官员都向他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赵成空看着林兆元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心中却在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侍郎,忠心可嘉。”赵成空缓缓说道,“但你似乎忘了,御医早已明示,陛下需要静养,不宜为外人打扰。”
“本将军这么做,正是为了让陛下能早日康复。你却在此,妖言惑众,煽动百官,是何居心?”
赵成空的语调,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林兆元毫不退让:“大将军此言差矣!我等并非外人,乃是陛下的股肱之臣!探望君父,天经地义!大将军以‘静养’为由,杜绝内外,难道是想效仿前朝权臣,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炸雷,在金銮殿内炸响。
所有人都被林兆元这句诛心之言,吓得脸色大变。
“放肆!”赵成空猛地一拍桌案,站了起来。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大殿。
“林兆元!你好大的胆子!”赵成空指着他,怒喝道,“竟敢当众污蔑本将军!你这是在动摇国本,是想置大晏的江山社稷于不顾吗?”
林兆元被他这股气势所迫,不由得后退了半步,但他依旧咬着牙,说道:“臣所言,句句属实!若大将军心中无鬼,为何不敢让我等探望陛下!”
“好!好一个句句属实!”赵成空怒极反笑,“看来,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这朝堂之上,谁说了算!”
他转头看向殿外的侍卫,厉声喝道。
“来人!”
“将这个目无君上,口出狂言的逆臣,给本将军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是!”
早已待命的羽林卫将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直奔林兆元而去。
殿下的百官,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赵成空竟然真的敢在金銮殿上,直接抓人!
“大将军三思啊!”
“林侍郎乃朝廷命官,不可无故抓捕!”
几名与林兆元交好的御史,连忙站出来求情。
赵成空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谁再敢为他求情,以同党论处!”
那几名御史,被他这冰冷的眼神一看,顿时吓得缩了回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林兆元看着冲过来的羽林卫,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昂首挺胸,仿佛不是要去天牢,而是要去一个荣耀的殿堂。
“赵成空!你堵得住悠悠众口,却堵不住天下人心!历史,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评判!”
他发出一声大笑,便被羽林卫将士,粗暴地架了出去。
看着林兆元被拖走的身影,大殿内的官员们,一个个心惊胆战,如坠冰窟。
今日的赵成空,已经彻底撕下了他所有的伪装,露出了他那狰狞的獠牙。
赵成空重新坐下,目光环视全场,所有与他对视的官员,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还有谁,有事要奏吗?”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开口了。
整个金銮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既然无事,那就退朝。”赵成空说完,便起身离去,留下了一殿惊魂未定的文武百官。
第145章 天下大乱
退朝之后,整个京城官场都被一层无形的恐惧所笼罩。
赵成空在金銮殿上那毫不掩饰的意图,让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曾经还懂得伪装的羽林卫大将军,已经彻底变成了掌握生杀大权的权臣。
户部尚书吴令白的府邸,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须发皆白的户部尚书吴令白坐在主位,脸色凝重。
下方,吏部尚书张清源、兵部侍郎周显等几位朝中重臣,一个个面色铁青。
“简直是无法无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在金銮殿上抓捕朝廷命官!这与谋逆何异!”张清源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气得浑身发抖。
周显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张大人息怒,现在说这些已经无用。”
“赵成空已然控制了整个京营和羽林卫,京城兵权尽在他手。”
“我等现在就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不成?”另一名官员愤愤不平地说道,“眼睁睁看着他囚禁陛下,残害忠良,将我大晏江山搅得天翻地覆?”
“当然不能!”
吴令白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异常坚定。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林侍郎就是前车之鉴。”
“赵成空敢这么做,就是料定我们手无寸兵,奈何他不得。”
张清源急切地问:“吴尚书,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您是当朝元老,德高望重,您给拿个主意吧!”
吴令白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赵成空能控制京城,难道还能控制整个天下不成?”
他站起身,负手看向众人。
“北境,穆红缨大将军手握三十万边军,对朝廷忠心耿耿。”
“沧州,关内侯李万年虽兵力不多,但其麾下北营精锐,战力非凡,且此人与赵成空有矛盾,一定不想看赵成空如此骄横。”
“还有南方镇南大将军陈庆之,西南的几位手握兵权的将领,他们哪一个不是一方诸侯?”
“赵成空如此倒行逆施,他们会服气吗?”
周显眼睛一亮:“尚书的意思是,联络外援?”
“没错。”
吴令白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要立刻将赵成空囚禁陛下、当殿抓捕朝臣的恶行,昭告天下!让他成为天下公敌!”
“只要天下群起而攻之,他赵成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守不住这小小的京城!”
张清源激动道:“此计可行!我吏部有通往各州郡的官文渠道,可以秘密将消息传递出去!”
周显也立刻表态:“我兵部亦有驿站快马,可将信件送往各大边镇!”
其他几人也纷纷说道:
“还有商道也可用……”
“还有信鸽……”
……
听着众人表态,吴令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决绝的神色:
“好!事不宜迟,诸位大人今夜便去安排。”
“但是,光有消息还不够,还需要一把火,一把能将天下人心中怒火彻底点燃的火!”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明日一早,老夫,便要去叩闯宫门!”
“吴尚书!万万不可!”张清源大惊失色,“赵成空心狠手辣,您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啊!”
吴令白却坦然一笑:
“老夫活了六十有六,侍奉两代君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赵成空要的是权,老夫要的是理!他敢动我,便是向全天下宣告,他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不要了!”
“老夫这一把老骨头,就是要去撞开那扇紧闭的宫门,为天下人,点燃这反抗的第一把火!”
当晚,夜色深沉,无数只信鸽从京城各处隐秘的角落飞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沧州刺史府。
李万年与慕容嫣然正在灯下对弈。
“京城这位赵大将军,看来是等不及了。”李万年落下一子,语气平静。
慕容嫣然媚眼如丝,轻笑道:
“他控制了京城,就以为控制了天下,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他堵得住宫门,却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如今这天下,手握兵权的将领可不止他一个,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起兵的理由。”
她的话音刚落,一名锦衣卫校尉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书房门口,单膝跪地。
“启禀主公,京城八百里加急密报!”
李万年接过密报,展开一看,眉头微微挑起。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将密报道出:
“京城尚书吴令白,于今日清晨叩闯宫门,言辞激烈,痛斥赵成空为国贼。”
“赵成空大怒,竟以‘蛊惑君心’为由,命羽林卫将其拿下。”
“结果呢?”慕容嫣然追问。
李万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肃然:
“吴令白性情刚烈,不愿受辱,当场一头撞死在宫门前的石狮子上,血溅三尺。”
“这还不算完。”
李万年继续说道,
“随后,吏部尚书张清源、兵部侍郎周显等十几位朝中重臣,也被赵成空以同党罪名,尽数打入天牢。”
“京城,已经彻底变天了。”
慕容嫣然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吴令白,倒是个有骨气的。他这是用自己的命,给天下人递刀子啊。”
“刀子已经递出来了,就看谁敢接了。”李万年将密报放在桌上,目光深邃。
京城的消息如同雪片一般,接连不断地飞往沧州。
仅仅过了一天,慕容嫣然便带来了更惊人的消息。
“主公,赵成空又动手了。”
慕容嫣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吴尚书死后,国子监数千学子群情激愤,穿着孝服在宫门外静坐抗议,要求赵成空释放被捕大臣,严惩凶手。”
“哦?一群手无寸铁的读书人,他打算怎么处理?”李万年问道。
慕容嫣然苦笑一声:
“他派了三千羽林卫,将那数千学子,全部抓了。”
“如今,京城天牢人满为患,他又下令临时征用了几处大宅,作为临时监狱。”
李万年闻言,不禁感叹道:
“疯了,真是疯了。”
“真是人之将亡,其形疯魔!”
“吴令白用自己的命,给了天下人一个起兵的理由,赵成空这是生怕这个理由还不够响亮,又亲手添了一把大火。”
……
刺史府议事大堂内,王青山、李二牛、陈平、周胜等一众核心将领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与凝重。
“侯爷!赵成空倒行逆施,囚禁陛下,残害忠良,天人共愤!我们要不要率领兵马,直取京城,清君侧,扶社稷?!”王青山第一个站出来问道。
“侯爷!若是真要起兵,让俺打头阵!”李二牛瓮声瓮气地说道。
陈平也拱手道:“主公,如今赵成空在京城根基未稳,我军若以雷霆之势出击,或可一战而定!”
看着群情激奋的部下,李万年却异常平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清君侧?扶社稷?”
他看着众人,
“然后呢?”
“我们拼死拼活,死伤无数地打下京城,把赵成空从那个位置上赶下来,再扶起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然后呢?”
“然后我们继续看着那个腐朽不堪的朝廷,继续盘剥百姓,鱼肉乡里?继续让苛捐杂税压得天下人喘不过气来?”
“我们豁出性命,就是为了换一个皇帝,再换一批贪官污吏,继续过以前的日子吗?”
李万年的几句反问,如同几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将心中的热火。他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跟着侯爷,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是为了让天下的穷苦人能活得像个人,可不是为了给那个高高在上的赵氏皇族卖命。
就在此时,慕容嫣然款步走入大堂,手中拿着一份最新的情报。
“主公,各位将军,不必急着去京城了。”她将情报递给李万年,“已经有人替我们动手了。”
李万年接过情报,迅速浏览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镇南大将军陈庆之,以‘清君侧’为名,起兵八万,正向京城进发。”
“西南边镇总兵刘猛,响应陈庆之号召,起兵三万。”
“幽州刺史、河东太守……天下已有七处州郡,竖起了讨贼大旗。”
“天下,彻底乱了。”李万年平静地做出了总结。
他将情报递给众人传阅,然后站起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地图前。
“既然他们都忙着去抢京城那块骨头,那我们,就不跟他们凑这个热闹了。”
李万年的目光,没有看向京城,也没有看向任何一处内陆州郡。
而是缓缓地移向了地图最右侧,那片蔚蓝色的狭窄区域。
“我们,去海上。”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周胜不解地问道:“侯爷,海上?海上除了一片汪洋,还有什么?”
李万年笑了笑,转身从身后的一个木箱中,取出了一卷厚厚的图纸和一本书册,摊开在众人面前。
“你们看,这是什么?”
众人凑上前去,只见那图纸上,画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巨大船只,造型奇特,气势磅礴。
而那本书册的封面上,则写着《海船制造总纲》六个大字。
“此船,名为‘福船’。”李万年的声音充满了力量,“长四十丈,宽十二丈,有十二帆,可载兵千人,日行千里。船身两侧,可搭载重型床弩,甚至……”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火炮”二字,而是继续道:“它的出现,将彻底改变海战的格局。”
“陆地上的纷争,就让他们去争吧。”
“这片大海,才是我们真正的未来。海洋里有数之不尽的财富,大海的另一边,更有广袤无垠的土地。”
“我们要做的,是在东莱郡,建立大晏最大的造船厂,打造一支无敌的舰队!”
“我们要利用海洋,开辟一个无人能与之争锋的全新战场,建立真正的王霸之道!”
李万年的话,为在场的所有人,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支由巨船组成的庞大舰队,乘风破浪,征服四海的壮丽景象。
“不仅如此!”
李万年看向周胜,
“我还要一样东西,火药,不是如今的那种火药,而是更加优秀的火药!”
“你立刻派人,重金寻找天下所有对火药有研究的方士、工匠!不管他们是什么出身,只要有真本事,都给请到沧州来!”
随即,他看向王青山和李二牛。
“你们二人,立刻从军中挑选精壮士兵,开始进行水战训练!”
“另外,组建一支工兵营,即刻开赴东莱郡,修建船厂!”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慕容嫣然身上。
“锦衣卫的任务最重。”
“第一,密切监控各路诸侯的动向。”
“第二,派人渗透沿海各大势力,为我们将来掌控航道做准备。”
“第三,在沿海地区招募好手,组建船队,去海外,为我寻找矿产、良种,绘制海图!”
一系列命令下达,条理清晰,目标明确。
“末将(属下),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
而就在李万年将目光投向广阔海洋,为未来布局之时。
京城之内,辅国大将军府,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赵成空坐在书房的主位上,一张张从各地传来的“反书”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反了!都反了!”
他双目赤红,如同困兽一般,
“陈庆之、刘猛……这些平日里摇尾乞怜的狗,竟然也敢冲着我吠了!”
心腹王睿站在一旁,也是脸色煞白,战战兢兢地说道:
“将军息怒。没想到……没想到吴令白那老匹夫的死,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波澜。”
“我还是小看了天下读书人的那张嘴!”
赵成空咬牙切齿地说道,
“消息传得太快了!快的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自己控制了京城,封锁了消息渠道,至少能为自己争取几个月的时间来稳固朝堂,整合兵权。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些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竟然用信鸽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在短短数日之内,就将他推到了天下人的对立面。
“将军,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谋士周庸还算冷静,他躬身道,
“陈庆之的八万大军已经出发,不日便可抵达京畿地带。我等必须早做准备啊!”
赵成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慌了,从扳倒太后开始,一切都进行得太过顺利,让他产生了一种天下尽在掌握的错觉。
而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准备?怎么准备?”
赵成空冷笑道,
“我手里手中所有兵力加在一起,也就十五万人。”
“而如今,陈庆之八万,刘猛三万,再加上其他各路人马,我这十五万人也不太够看!”
“更何况,北境的穆红缨,沧州的李万年,这两个手握精锐的家伙,至今还没有表态!”
“他们就像是两头潜伏在暗处的猛虎,随时可能扑上来,给我致命一击!”
王睿急道:“那……那该如何是好?要不……我们将陛下请出来,让他下旨,斥责陈庆之等人是乱臣贼子?”
赵成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你以为他们是傻子吗?现在谁不知道,小皇帝就是我手里的傀儡?”
“我以他的名义下旨,只会让他们更加坐实我‘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罪名!”
周庸沉吟片刻,开口道:
“将军,事已至此,我等已无退路。”
“既然他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那我们就不能让他们把这顶帽子戴实了。”
“你的意思是?”赵成空看向他。
“我们要用陛下的名义下旨!”周庸的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但不是斥责,而是安抚!”
“下旨,就说京城有奸臣作乱,幸得辅国大将军拨乱反正。”
“如今朝纲已稳,令天下兵马,各安其职,不得擅动!”
“凡有不尊号令,擅自起兵向京城进发者,皆以谋逆论处!”
“这……这有用吗?”王睿表示怀疑。
“当然没用。”
周庸冷冷地说道,
“这道旨意,不是给陈庆之他们看的,而是给天下人看的!是给我们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只要这道旨意发出去,我们就是奉旨平叛!”
“他们,就是抗旨不遵的叛军!”
“如此一来,我们就从被动,转为了主动!”
赵成空闻言,他猛地一拍桌案。
“好!”
“就这么办!”
“现在的皇帝,还在我手上握着呢,他们也敢轻举妄动?反了天了。”
“周庸,你立刻去拟旨!”
“王睿,你立刻派人,将圣旨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
“是,将军!”二人领命,快步离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赵成空脸上的慌乱之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既然你们都想让我死,那我就先让你们看看,我赵成空,到底有多狠!”
“老子就是要坐实了他们是乱臣贼子。”
他对着门外沉声喝道:“来人!”
一名亲卫立刻走了进来。
“传我将令,立刻将天牢中所有与吴令白、张清源有关的官员,以及国子监的那些学子,全部……押赴西市,斩首示众!”
亲卫闻言,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将……将军……这……这可是数千条人命啊!”
“而且都是手无寸铁的文人和学子,这么做……恐怕会……”
“会怎么样?”
赵成空猛地转头,眼神如同恶鬼一般,
“会激起更大的民愤吗?天下人都已经要反我了,我还在乎多几个人骂我吗?”
“我要的就是让他们怕!我要让京城所有心怀不轨的人都看看,跟我赵成空作对,是什么下场!”
“去!立刻执行!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遵……遵命!”亲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当天下午,京城西市,血流成河。
数千名官员和学子,在羽林卫冰冷的屠刀下,人头滚滚。
百姓们被强迫着观看,许多人当场吓晕过去,整个西市,都回荡着凄厉的哭喊和求饶声。
赵成空就是要用这种最血腥、最残暴的方式,来震慑京城,稳固自己的后方。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撕下了所有的伪装,变成了一头不择手段的野兽。
杀戮过后,他立刻召集了京营和羽林卫的所有将官。
“陈庆之的大军,不日即到。这一战,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
赵成空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脸,
“赢了,我们就是开创新朝的功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输了,我们就是遗臭万年的叛贼,抄家灭族,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从今天起,你们的命,都和我赵成空绑在了一起!”
“我只问你们一句,敢不敢,跟我一起,把这天,捅个窟窿!”
下方,数万将士在赵成空亲信刻意的带领下,开始喊出。
“愿为将军效死!”
“愿为将军效死!”
只是,这声音多少有些人心不齐。
……
次日。
“报!”
“启禀将军!八百里加急军情!”
辅国大将军府内,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大堂,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赵成空正与一众将领商议着如何布防,抵御陈庆之的大军,听到这声急报,心中猛地一沉。
“讲!”
传令兵跪在地上,颤声说道:
“镇南大将军陈庆之……他……他没有走官道,而是分兵五路,绕开了我们所有的关隘要塞,直扑京城而来!”
“其先锋部队,距离京城,已不足三百里!”
“什么?!”赵成空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军报,双目圆睁。
地图上,他精心布置的一系列防线,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笑话。”
“陈庆之就像一把无孔不入的尖刀,完全无视了他设下的层层阻碍,直接插向了他的心脏。
“这个陈庆之!好毒的计策!”谋士周庸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是完全放弃了后勤补给,要以最快的速度,和我军决一死战啊!”
一名京营将领担忧道:“将军,陈庆之此举,是为了更快拉动其他起兵降临的讨伐速度,好让各路大军彻底把我们围死在京城里!”
“围死在京城里?”赵成空发出一声冷笑,将手中的军报捏得粉碎,“他陈庆之以为,我赵成空是泥捏的吗?!”
“而且,我手上还有皇帝。”
他猛地转身,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厉声喝道:
“传我将令!命李德率领三万羽林卫,即刻出城,在翠屏山设伏!”
“翠屏山?”李德一愣,“将军,翠屏山地势开阔,易攻难守,并非设伏的良地啊!”
“蠢货!”
赵成空怒喝道,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在那里设伏!”
“陈庆之为人谨慎,得知我军主力在此,必然会心生疑虑,减缓进军速度,甚至会分兵前来试探!”
“如此一来,他五路并进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我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
赵成空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要用三万羽林卫,拖住他至少五万的主力!然后……”
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陈庆之大军后方的一条虚线上。
“江晓年,你率领两万京营精锐,携带所有骑兵,绕道奇袭他的中军大营!”
“他不是不要后勤补给吗?那我就把他仅剩的粮草,烧个干干净净!”
“釜底抽薪!”江晓年的眼神一亮,“将军英明!八万大军,一旦断粮,不出三日,必定不战自溃!”
“没错!”赵成空的声音充满了自信,“这一战,我要让陈庆之,有来无回!”
然而,就在赵成空调兵遣将,准备给陈庆之一个迎头痛击的时候,又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将军!不好了!北境……北境急报!”
赵成空的心,咯噔一下。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穆红缨……她也反了?”
传令兵摇了摇头,脸上却丝毫没有轻松的神色:
“穆红缨将军没有反,但是……但是沧州的李万年,他……他出兵了!”
“李万年?!”赵成空瞳孔骤缩,“他有多少兵马?往哪个方向去了?是不是也朝京城来了?”
“不……不是。”传令兵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咱们的密探来报,李万年麾下大将王青山、李二牛,率领近一万大军,在数日前就已经秘密开拔,但他们去的不是京城,而是……而是东莱郡。”
“东莱郡?沧州的东莱郡?”
赵成空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去东莱郡干什么?那个地方除了是个出海口,什么都没有!难道他想坐船逃跑不成?”
“他也不需要逃啊,老子都还没针对他呢!”
在场的所有将领,也都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李万年的意图。
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各地将领纷纷起兵,结果李万年却反其道而行,就像是想主动远离战场一样,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且。就李万年之前的态度,就他做的那些事,能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分一杯羹?
就在此时,那名传令兵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而且……而且我们的探子还探听到,李万年正在整个沧州大肆招募船匠、工匠,还……还在重金寻找懂得火药之术的方士。”
“造船?火药?”赵成空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天下大乱,所有人都盯着京城这块肥肉,准备逐鹿中原。
结果这个李万年,竟然跑去海边玩泥巴去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赵成空烦躁地在大堂内来回踱步。
“将军!”
王睿突然开口,
神色凝重地说道,“李万年此人,行事诡谲,绝不可小觑!”
“他此刻不取京城,反而去经营东莱郡,会不会……是想从海上,另辟蹊径?”
“海上?”
赵成空嗤笑一声,
“大晏立国数百年,何曾有过从海上来的威胁?”
“他就算造出几艘大船,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把军队从海里运过来不成?”
话虽如此,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却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毕竟李万年在平定燕王的那一战中,表达出的对战场的敏锐力和把控力,实在是太让他忌惮了。
“算了!”
赵成空猛地一挥手,强行将李万年的身影从脑中驱逐出去,
“现在最要紧的,是陈庆之!这个心腹大患不除,一切都是空谈!”
他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变得狠厉起来。
“李万年愿意去海边玩泥巴,就让他去!等我解决了陈庆之,整合了中原,回过头来,他就是造出一条龙,我也能给他按死在水里!”
赵成空指着地图,眼中再无半点犹豫,充满了破釜沉舟的疯狂。
“传我将令!”
他声音冰寒,响彻整个大堂。
“所有计划,照旧执行!我不管李万年想干什么,他最好别来招惹我!”
夜色如墨,翠屏山下,杀机四伏。
李德趴在冰冷的草丛中,透过草叶的缝隙,注视着远处官道上缓缓移动的火龙。
那是镇南大将军陈庆之的先锋部队。
“将军,他们来了!”一名副将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慌什么!”
李德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自信,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箭!等他们再靠近一些!”
“是!”
李德是赵成空的心腹,也是羽林卫中有名的悍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不是歼敌,而是扮演好“鱼饵”的角色。
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这三万羽林卫,死死地拖住陈庆之的主力,为江晓年的奇袭,创造足够的时间和机会。
火龙越来越近,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清晰可闻。
陈庆之的先锋大将,乃是其麾下猛将雷豹。
此人勇猛过人,但性格有些鲁莽。
“将军,前方就是翠屏山,探马回报,山上似乎有埋伏。”雷豹身边的副将提醒道。
“埋伏?”雷豹不屑地撇了撇嘴,“赵成空以为我雷豹是傻子吗?这种开阔地也配叫埋伏?他这是想吓唬谁呢?”
“传我将令,全军加速通过!我倒要看看,他赵成空能玩出什么花样!”
“将军不可!”副将急忙劝阻,“赵成空诡计多端,此举必有深意!我等还是小心为上,先派一队人马前去探查为好。”
雷豹有些不耐烦:“探什么探!大军在此,就算有埋伏,也能给他碾碎了!贻误了战机,你担待得起吗?”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之时,一支响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翠屏山顶射下,精准地插在雷豹大军前。
箭杆上,绑着一块白布。
亲兵取下白布,呈给雷豹。
雷豹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大字:“雷豹小儿,可敢一战?”
“混账!”雷豹勃然大怒,一把将白布撕得粉碎,“赵成空的走狗,也敢如此嚣张!”
他的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
“传我将令!分兵一万,给我冲上翠屏山!我要亲手拧下李德的脑袋!”
“将军!”副将大惊失色,还想再劝。
“闭嘴!再敢多言,军法处置!”雷豹双目赤红,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
山顶上,李德看着山下分兵而出的万余敌军,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鱼儿,上钩了。”
他缓缓举起手。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准备好,给他们来个狠的!”
一万大军,在雷豹的催促下,呐喊着朝翠屏山发起了冲锋。
然而,他们刚刚冲到半山腰,异变突生!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无数滚木礌石,如同山洪暴发一般,从山顶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砸成了肉泥。
紧接着,漫天的箭雨,覆盖了整个山坡。
羽林卫的将士们,居高临下,手中的弓弩,变成了最致命的收割机器。
雷豹大军阵型大乱。
“稳住!都给我稳住!”雷豹大喊。
就在翠屏山打得如火如荼之时。
另一边,江晓年率领的两万京营精锐,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陈庆之大军的后方。
“将军,前方三里,就是陈庆之的中军大营!”一名斥候兴奋地回报。
江晓年精神一振,拔出腰间的佩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好!全军准备!”
“今夜,我们便要让陈庆之,尝尝断粮的滋味!”
他一挥手,两万大军,如同暗夜中的猛虎,扑向了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
然而,当他们冲进大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营帐林立,篝火熊熊,却……空无一人!
只有营地中央,竖着一杆大旗,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恭候多时!”
“不好!中计了!”江晓年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刚要下令撤退,只听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的火把,从黑暗中亮起,将他们团团包围。
一名身披银甲的儒将,骑着白马,缓缓从敌阵中走出,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江将军,我陈庆之,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江晓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赵成空的“釜底抽薪”之计,已经彻底失败了。
不仅失败,他们这两万精锐,还一头扎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江晓年的一个心腹手下脸色惨白地喃喃道:“将军,这……这……”
“撤!全军撤退!”江晓年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命令,声音中充满了惊惶。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以为的奇袭,竟然是自投罗网。
陈庆之,这个看似文弱的南方将领,竟然预判了他的所有行动!
“想走?”
陈庆之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离开?”
他轻轻一挥手。
“放箭!”
“咻咻咻!”
四面八方,箭如飞蝗!
京营的士兵们,瞬间倒下了一大片。他们被压缩在空旷的营地中央,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
“结阵!举盾!”江晓年目眦欲裂,拼命地指挥着部队,“骑兵!跟我冲出去!”
他知道,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冲破一个缺口。
“杀!”
江晓年一马当先,率领着麾下最精锐的骑兵,朝着一个方向发起了决死冲锋。
陈庆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倒是个悍将,可惜,跟错了主子。”
他身边的副将问道:“大将军,是否要派重兵拦截?”
“不必。”陈庆之摇了摇头,“让他冲。”
“我布下的,是天罗地网,他冲不出去的。”
果然,江晓年的骑兵刚刚冲出包围圈不远,前方突然出现了无数条深深的壕沟和密密麻麻的拒马。
战马躲闪不及,纷纷栽倒在地,骑兵们被摔得人仰马翻。
紧接着,埋伏在两侧的叛军步兵,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将他们淹没。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江晓年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他手中的长刀,已经砍得卷了刃。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赵将军……我对不住你啊!”
江晓年仰天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调转马头,准备回去与部下共存亡。
就在此时,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射出,正中他的后心。
江晓年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透出的箭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京营主将,江晓年,战死!
主将阵亡,京营的士兵们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陈庆之看着这满地的降卒,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对身边的副将说道:“打扫战场,收编降卒。”
“还有,给翠屏山的雷豹传令,让他立刻撤回来。”
“赵成空的老巢,该我们去掏了。”
……
翠屏山上。
李德还在指挥着羽林卫,与雷豹的部队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战。
羽林卫虽然精锐,但雷豹的部队,也都是百战老兵,悍不畏死。
战斗从深夜,一直持续到黎明。
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将军!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一名副将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声音嘶哑。
李德咬着牙,看着山下那无穷无尽的敌人,心中也开始焦急起来。
“江晓年那边,怎么还没消息传来?!”
按理说,奇袭粮草大营,早就该得手了。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时,山下的叛军,却突然鸣金收兵,潮水般地退了下去。
“嗯?怎么回事?”李德愣住了。
他正疑惑间,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将军!不好了!”
“江晓……江将军他……全军覆没了!”
“什么?!”李德如遭雷击,一把揪住那名斥候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江将军中了陈庆之的埋伏……两万大军……全军覆没……江将军……也战死了!”斥候颤声说道。
李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雷豹会突然撤兵了。
不是他们打不下来,而是……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们用一万人的伤亡,成功地将自己这三万羽林卫主力,死死地拖在了翠屏山!
而陈庆之,则用一个“计中计”,不仅全歼了江晓年的奇袭部队,还为自己的主力大军,赢得了宝贵的进军时间!
“撤!快撤!回京城!”
李德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知道,京城危险了!
然而,当他们仓皇下山,准备撤退时,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雷豹的部队,堵得严严实实。
雷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满是残忍的笑容。
“李德,现在想走了?晚了!”
“我家大将军说了,送你和你这三万羽林卫,上路!”
……
京城,辅国大将军府。
赵成空一夜未眠,他站在地图前,等待着江晓年得胜的消息。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的噩耗。
“报!将军!江晓年将军所部,中敌埋伏,全军覆没!”
“报!将军!李德将军所部,被敌军包围于翠屏山,死伤惨重,请求援兵!”
“报!将军!陈庆之主力大军,已突破所有防线,距离京城,不足五十里!”
一个又一个的噩耗,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成空的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
“败了……怎么会败了……”
他双目失神,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计策,就这般被陈庆之,给破了。
那个看似儒雅的男人,明明之前随他平叛的时候,并没有展露出如此才能。
可如今……
好似早就将他的习惯、谋划摸得一清二楚一般。
这家伙,心机太深了!
王睿和一众幕僚,也都面如死灰,但还是纷纷道。
“将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是啊,将军。我们必须立刻派兵,去救援李德将军!”
“援兵?哪还有援兵?”
赵成空惨笑一声,
“京城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万守军,既要防备城内生乱,又还要防备着陈庆之背地里是不是还有什么阴招,拿什么去救?”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李德将军他们……”
赵成空闭上眼睛,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李德,是他最忠心、最倚重的部下。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做出最残酷的选择。
第146章 船
京城那边杀得血流成河,沧州这边却是一片安宁。
李万年处理完手头的公务,难得清闲,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任由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虽然天下大乱,但他的沧州地界,却像是世外桃源。
只是,这桃源的主人可没有闲着。
各种事项交织,每天需要他拍板的事情堆积如山。
过了一会儿,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飘近。
慕容嫣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见李万年闭着眼,便绕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手,力道适中地为他揉捏起肩膀。
“侯爷,这是累了?”
“没有,只是太阳照在身上的感觉挺舒服的,让我有些享受。”
慕容嫣然轻笑一声,吐气如兰:“那现在呢?是不是更享受?”
李万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当然。”
不过,一想起她去办的事,李万年还是睁开了眼睛,问道:
“裴献容最近状态如何?”
慕容嫣然手上的动作一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幽怨:“侯爷,现在可是我在为你服务,你却要跟我谈论别的女人?”
话是这么说,可她也只是撒个娇而已,手上的动作很快就恢复了,继续道:
“裴献容状态倒是稳定,她那两个侍女天天陪着她聊天解闷。”
“就是整日待在宅子里,既不出去走动,面对上门拜见的燕王旧部,也只是礼节性地见一会儿就送客了。”
“心结应该还是在的,不过随着时间的冲淡,终究比刚来的时候,要好上太多了。”
“嗯,那就行。”
李万年点点头。
慕容嫣然将身子伏低,柔媚地问道:“侯爷真就不想着去裴献容那里走动走动?虽说是燕王妃,但也是位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啊。”
“难道我身边还缺好看的女人吗?”李万年只是淡淡道:“人没事就行,其他的,我也没那个心思,要处理的事情一天比一天多。”
“再说了,裴献容是绝色佳人,难道你就不是了?有你每日暖床,我还需要想裴献容?”
这话一出,慕容嫣然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柔更媚了,眼波流转间,几乎能滴出水来:“侯爷这撩拨人的
话,真是张嘴就来。”
“不过,我能感觉出,裴献容现在其实对你并不反感,侯爷若是主动出击,慢慢撩拨,裴献容的心早晚融在你的手心里。”
对于慕容嫣然的话,李万年不置可否,无关相不相信,纯粹是不想去做这种事情。
又揉了会儿肩,慕容嫣然话锋一转:“对了侯爷,周胜那边,有收获了,算算时间,应该就快要来找您汇报了。”
“呵,你手底下的锦衣卫倒是发展的迅速。”
李万年笑了声,重新闭上眼,享受着美人的服务。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外传来了周胜兴奋的声音。
“侯爷!侯爷!我回来了!”
李万年睁开眼,示意慕容嫣然停下,看向门口。
周胜迈步走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喜悦,他甚至忘了行礼,直接说道:
“侯爷,我找到了!我找到您要的人了!”
李万年并不介意他的失仪,问道:“哦?说来听听。”
“是三个老匠人!”
周胜喘了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一个叫赵志平,一个叫孙有成,还有一个叫姜海。”
“这三位,都是祖传的造船世家,年轻时都在东莱郡的官营造船厂待过,是整个大晏北方手艺最好的造船大师!”
“只是后来因为得罪了上官,被赶了出来,这些年一直隐居在乡下,靠着做些小渔船为生。”
慕容嫣然在一旁补充道:
“锦衣卫也查过这三人的底细,周公子所言不虚。”
“这三人虽然年事已高,但在造船一行,确实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尤其是那个赵志平,据说能不看图纸,单凭经验就造出航速最快的海船。”
“好。”李万年点了点头,“人在哪里?”
周胜的脸色微微一滞,有些为难地说道:“人……我已经派人请过来了,就在外面候着。只是……”
“只是什么?”李万年问。
周胜苦笑道:
“侯爷,这三位老师傅,手艺是顶尖的,可这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
“我跟他们说了,请他们来是为侯爷效力,造大船,建功立业。”
“可他们根本不信,还说如今天下大乱,不想掺和这些事,是我软磨硬泡,半请半强地才把他们带了过来。”
李万年闻言,反而笑了:“有本事的人,有点脾气是正常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带我去见见这三位大师。”
“侯爷,您要亲自去?”周胜有些意外。
“当然。”李万年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要造的,是前所未有的东西,自然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周胜说了一句:“记住,我们不是在招揽下属,我们是在请先生。”
周胜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李万年的意思,连忙躬身道:“是,属下明白了。”
刺史府的偏厅内,三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襟危坐,脸上带着几分不耐和警惕。
为首的赵志平,身材干瘦,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此刻正审视着偏厅里的陈设。
他身旁的孙有成则是个大胖子,此刻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子。
而最后的姜海,则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哥,那个姓周的小子到底想干什么?把我们三个老骨头绑来这里,说是见什么侯爷,我看就是想让我们给他们卖命!”
孙有成压低声音,不满地说道。
赵志平冷哼一声:“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造了一辈子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让我们点头,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姜海睁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若是逼急了,我们便一头撞死在这里,也绝不受辱。”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被推开。
李万年一身便服,在周胜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三位老匠人看到李万年的第一眼,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能在这乱世中闯出“关内侯”名号的,必然是个杀气腾腾的莽夫,或是个老谋深算的枭雄。
可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平和,没有半点武将的煞气,反而更像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
“侯爷,这三位便是赵志平、孙有成、姜海三位老师傅。”周胜在一旁介绍道。
李万年没有理会周胜,而是径直走到三人面前,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
躬。
“在下李万年,见过三位先生。”
这个举动,让三位老匠人再次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位权势滔天的侯爷,竟然会用“在下”自居,还对他们行如此大礼。
赵志平眉头一挑,站起身,不咸不淡地说道:
“侯爷客气了,我们不过是三个糟老头子,当不起先生二字,更当不起侯爷如此大礼。”
李万年直起身,微笑着说道:
“达者为师。三位先生在造船一道上的造诣,我望尘莫及,自然当得起。”
孙有成撇了撇嘴:
“侯爷不必给我们戴高帽子。”
“我们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清楚。您把我们请来,到底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我们虽然老了,但骨头还硬,不想拐弯抹角。”
“好,快人快语。”李万年也不废话,他拍了拍手。
一名亲卫立刻捧着一个长长的木匣走了进来。
李万年亲自接过木匣,将其放在三人面前的桌案上,缓缓打开。
木匣里,是一卷厚厚的图纸。
“晚辈想请三位先生造的,便是这图上的东西。”李万年说道。
赵志平狐疑地看了一眼李万年,伸手拿起了图纸。
当他展开图纸的一角,看到上面那繁复而精密的线条时,眉头便皱了起来。
随着图纸被缓缓展开,他和孙有成、姜海三人的表情,也开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从最初的不屑,到疑惑,再到凝重,最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那是一种,外行人无法理解,只有沉浸此道一生的大师,才能体会到的巨大震撼。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艘他们从未见过的庞大船只。
它拥有流畅的线型,巨大的船身,以及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复杂的多帆结构。
图纸的旁边,还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数据。
从龙骨的尺寸,到船板的厚度,再到每一个部件的连接方式,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偏厅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三位老匠人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赵志平才抬起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团火焰。
那是混杂着狂热、难以置信和深深困惑的火焰。
他看着李万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侯爷这……这图纸是何人所画?”
李万年平静地回答:“一个偶然的机会意外所得。”
实际是日日日出来的。
不过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这不可能!”
孙有成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他肥胖的身体都在发抖
“这世上绝不可能有人能画出这样的图纸!这……这简直是鬼斧神工技术远超我们至少几十年!”
“这要是能随便得到那我们这些年不都白活了?”
姜海也死死地盯着图纸喃喃自语:
“水密隔舱……硬帆……还有这种……这种船舵的设计……天呐竟然还能这么设计!”
李万年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静静地等着。
又过了许久赵志平才小心翼翼地将图纸卷起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他再次看向李万年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侯爷恕老朽直言。”
“先生请讲。”
赵志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三人愿意为侯爷效力。”
这个转变让一旁的周胜都惊呆了。
他没想到这三个又臭又硬的老头竟然就这么被一卷图纸给收服了。
然而
“但是”赵志平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和无奈“这图纸上的船我们造不出来。”
周胜急了:“为什么?三位老师傅不是说这图纸精妙绝伦吗?”
赵志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周少爷你有所不知。”
“这图纸上的船已经超出了我们这个时代超出了我们所有工匠的能力范围。”
他的目光转向李万年眼神复杂。
“侯爷恕我直言。这图纸上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船。”
“那是什么?”李万年饶有兴致地问。
赵志平的嘴唇哆嗦着吐出了几个字。
“
它……它根本就是一座能在海上移动的堡垒。”
“恕我直言,这东西,以我们目前的本事,根本造不出来,这完全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孙有成叹了口气,指着那卷被赵志平紧紧抱在怀里的图纸,解释道:
“你们不是我们这一行的人,所以你们不明白。”
“这图纸的精妙,就在于它的‘大’和‘巧’。”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它变得不可能。”
他伸出一根肥硕的手指:
“第一,就是龙骨。”
“按照图纸上的标注,这艘船的龙骨,需要一根长达四十丈,一体成型的巨木。”
“周公子,你知道四十丈是什么概念吗?”
“那是我们现在最大的战船龙骨的三倍!去哪里找材质符合条件,且这么巨大的木头?”
“就算找到了,我们又用什么工具来加工它?”
姜海也接口道:
“第二,是船板的拼接和防水。”
“船身越大,吃水越深,对船体强度的要求就越高。”
“图纸上画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搭接法’和一种名为‘桐油麻丝’的防水技术。”
“理论上,这能让船体坚固无比,且滴水不漏。”
“但实际上,要将数以万计的船板如此严丝合缝地拼接起来,需要的工艺和人力,简直是天文数字。”
“稍有差池,这艘巨船下水之日,便是沉没之时。”
赵志平最后做了总结,他看向李万年,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侯爷,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动力。”
“这艘船太大了,太重了。”
“按照我们传统的帆布设计,就算把整个船身都挂满帆,也未必能让它在海上跑起来,更别提逆风航行了。”
“图纸上画的这种硬帆结构,理论上能提供更强大的动力,但如何制造,如何操控,我们一无所知。”
“所以,侯爷。”
赵志平对着李万年深深一躬,
“这图纸,是神物。但以我等凡人之力,实在是……造不出来。这艘船,只应存在于图纸和想象之中。”
周胜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求助似的看向
李万年,却发现李万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失望或沮丧,反而依旧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三位先生说完了?李万年微笑着问。
三人对视一眼,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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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
“三位先生提出的问题,都切中了要害。李万年赞许道,“不愧是此道宗师,一眼就看出了所有难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如果我说,这些问题,我都有解决的办法呢?
“什么?!三位老匠人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赵志平急切地问:“侯爷此话当真?您……您有办法解决?
李万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亲卫手中,又拿过了一个木匣。
这个木匣比刚才的要更加厚重。
李万年将木匣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本用牛皮纸做封面的厚重书册。
书册的封面上,用力透纸背的笔迹,写着六个大字——《海船制造总纲》。
“三位先生请看。李万年将书册推到三人面前。
三人怀着极度的困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凑了上去。
当他们翻开书册的第一页时,便再次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这本书,简直就是一本造船的百科全书!
它详细地记录了从选材、加工、建造到下水的每一个步骤。
“这是……巨木拼接技术?
孙有成指着书中的一幅图,惊呼道,
“用榫卯结构和铁件,将几段巨木拼接成一根完整的龙骨?天呐!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但是……好像真的可行!
“还有这里!
姜海的手指颤抖着,点在另一页上,
“大型龙门吊……水力锯……还有这种……能将木材加热弯曲的蒸汽箱……有了这些工具,加工巨木和船板,将不再是难事!
赵志平则死死地盯着关于“硬帆和“舵效的章节,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利用滑轮组和配重,一个人就能操控如此巨大的硬帆……这简直是……神迹!神迹啊!
如果说,刚才的图纸,是给了他们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那么现在这本《海船制造总纲》,就是将这个梦想,变成现实的阶梯!
它不仅提出了问题,更给出了详尽的、具有高度可操作性的解决方案!
“侯爷!侯爷!
赵志平猛地抬起头,他老泪纵横,激动地“扑通一声跪倒在李万年面前,
“老朽……老朽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
“请侯爷恕罪!老朽愿为侯爷效死,将这艘……不,是将这神船,造出来!
孙有成和姜海也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跟着跪了下去,对着李万年连连叩首。
“我等愿为侯爷效死!
他们是真的服了,彻彻底底地服了。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拿出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颠覆了他们一生的认知。
在他们眼中,李万年已经不再是一个凡俗的诸侯,而是一个让他们的技艺能够更上一个台阶的恩人啊。
李万年连忙上前,亲自将三人扶起。
“三位先生快快请起,这可折煞我了。他诚恳地说道,“我是在请先生,不是在招揽下属,以后不必行此大礼。
他看着三人因为激动而通红的脸,继续说道:
“图纸和方法,我都已经提供了。现在,问题从‘能不能造’,变成了‘该如何造’。
“这艘船的建造,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工程,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难以估量。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地方,来作为我们的大本营。
赵志平立刻点头道:
“侯爷说的是!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地方,来建造船坞、工坊、仓库和兵营。这个地方,必须满足几个条件。
他伸出手指,一一道来:
“第一,必须是深水良港,能容纳这艘巨船下水和停泊。
“第二,必须有足够开阔的腹地,方便运输和储存大量的木材和物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地形必须隐蔽,易守难攻,能够抵御来自海上和陆地的威胁。
李万年点了点头:“先生所言,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他看着眼前这三位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老人,他们眼中的光,比在场任何一个年轻小伙子都要炽热。
那是穷尽一生追求一门技艺,却在暮年之时,猛然发现前方还有一片崭新天地的狂
喜。
李万年继续道:“所以……若是诸位觉得时间不赶,我想与三位于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东莱郡。”
“赶?怎么会赶!”
话音未落,年纪最大的赵志平第一个就跳了起来,那动作利索得哪像个花甲老人,倒像个准备去抢糖吃的半大小子。
他急不可耐地搓着手,胡子都跟着一翘一翘的。
“侯爷!不瞒您说,现在老朽我心里就跟有几万只蚂蚁在爬一样!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东莱郡去!”
他一把拉住旁边的胖子孙有成,急吼吼地道:“老孙,你别愣着啊!这可是造神船!神船!你那身肥膘还能不能动弹了?”
孙有成被他晃得一阵肉颤,却半点不恼,反而嘿嘿直乐,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朵菊花。
“动得了!怎么动不了!侯爷,您别听老赵瞎说,我这身板,别说走到东莱郡,就是让我游过去,都没问题!”
说着,他还挺了挺那硕大的肚子,以示自己身子骨硬朗。
一直沉默寡言的姜海,此刻也难得地开了口,声音虽然依旧平淡,但语速却快了几分。
“侯爷,我等三人,一辈子都在跟木头打交道。以前总觉得,自己这点手艺已经到了头,剩下的日子,不过是等死罢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些湿润。
“今日见了侯爷的图纸和总纲,方知天外有天,学海无涯。我等……想在入土之前,亲手把这艘神船造出来,看它入海,看它乘风破浪!”
“死而无憾!”
“死而无憾啊!”
赵志平和孙有成也跟着重重点头,三个老匠人,此刻竟有些同仇敌忾的悲壮。
“那好,我先给诸位安排个歇息的地方,三位大师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待到明日一早,咱们出发。”
一旁的周胜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犯嘀咕。
不就是造个船吗?怎么搞得跟要上战场一样?
他哪里懂得,对于这些将毕生心血都倾注于一门手艺的大师而言,这艘船,便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此生最高的追求。
李万年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笑着摆了摆手。
“三位先生言重了。”
“既然如此,那便说定了。我先给诸位安排个歇脚的地方,三位先生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
“待到明日一早,咱们出发!”
“好!”三人异口同声,声如洪钟。
那股子冲天的干劲,让旁边的周胜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杆。
第147章 宋家
次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刺史府的马车便已备好。
李万年一身劲装,精神饱满,慕容嫣然则紧随其后,不过却是那副能融入人群的普通妇人打扮。
周胜早已在门外等候,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身后,赵志平、孙有成、姜海三位老匠人也换上了干净的布衣。
虽然面容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比昨夜更加明亮。
“侯爷,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周胜躬身道。
李万年点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三位老人身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三位先生昨夜休息得可好?”
“好!好得很!”
胖胖的孙有成抢着回答,声音洪亮,
“老朽昨晚做梦都在造船!这辈子都没睡得这么踏实过!”
赵志平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能不能着调点。
随即也对着李万年拱了拱手,神情郑重:
“让侯爷见笑了。”
“我等三人,昨夜凑在一起,将那图纸和总纲研究了半宿,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佩服。”
“现在一想到要去东莱郡亲眼看看建船坞的地方,心里就跟揣了个火炉似的,浑身都是劲!”
“是啊侯爷,”
一向沉默的姜海也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激动,
“我等恨不得现在就到东莱郡,看看那里的山,那里的水,看看哪里才配得上做这神船的诞生地!”
李万年哈哈一笑:“好!既然三位先生如此急不可耐,那我们便不多耽搁了。”
“周胜,上车,出发!”
“是!”
一行人分乘几辆马车,在百名北营锐士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沧州城。
李万年并没有跟慕容嫣然同乘一辆马车,而是与三位老匠人同乘一车。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中间的小几上,那卷《福船总图》和那本《海船制造总纲》被摊开着。
三位老匠人完全没有了昨日初见时的拘谨和警惕,他们正围着《福船总图》和《海船制造总纲》,激烈地讨论着。
“大哥,你看这里,关于船体肋骨的加密设计。”
“书
中说可以极大增强船身的横向抗压能力。”
“这要是用在咱们的福船上别说是寻常风浪就是遇上海上风暴
孙有成指着书页激动地说道。
赵志平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想法是好但这需要的木材数量和加工精度都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咱们的人手和工具必须得跟上才行。”
“工具书里不是画了吗?”
姜海指着另一页
“这种水力驱动的带锯只要能造出来加工木材的效率能比现在的人工快上十倍不止!”
“还有这个龙门吊简直是为吊装巨木量身定做的!”
“……”
……
一路上车厢里几乎没有片刻的安静。
三位老匠人就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围着图纸和总纲不停地讨论着争辩着时而惊叹时而沉思。
李万年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会根据书中的内容提出一两个问题或是解释一些他们暂时无法理解的原理。
他的每一句话都直指核心每一个解释都清晰透彻仿佛他不是一个门外汉而是一位比他们浸淫此道更深的宗师。
这让三位老匠人越发敬畏。
“侯爷恕老朽多嘴”
赵志平终于忍不住问道
“您……您对造船之术为何会如此精通?”
“这总纲里的许多东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您却能信手拈来解释得明明白白。”
李万年笑了笑自然是不可能说这东西被光合作用出来后他的脑子也留有一份属于是醍醐灌顶都不需要再看自然就显得精通。
嘴上只是道:“我这人记忆力比较好早已经将这其中的内容全都印在脑子里了自然就显得懂得多了一点。”
“但实际上不过是纸上谈兵浅显的很若是实际操作我却是没有三位这般技术的。”
听到这话三人都颇为惊讶、
“都……都已经记下了?”
“嘶~这般记忆力这哪里是比较好啊简直是好的没边了啊真是让我等羡慕啊。”
……
周胜在另一辆
马车里,听着隔壁车厢里不时传来的激烈讨论和惊叹声,心中对李万年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他是真没想到,侯爷竟然这么的懂!
真是厉害啊。
何时,自己也能如此博学?
他虽性子懒散了些,但这些年读的书真不算少,只是感觉跟李侯爷比起来,就显得太过贫瘠了。
车队行进了四日,终于抵达了东莱郡。
东莱郡太守,也就是周胜的父亲周康,早已接到消息,带着一众官吏在城门外迎接。
看到李万年亲自前来,周康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一番客套的寒暄之后,李万年开门见山:
“周太守,客套话便不多说了。”
“我此次前来,是为了造船之事。还请即刻带我们去官营造船厂看一看。”
“是,是!侯爷请!”周康不敢怠慢,连忙在前方引路。
东莱郡的官营造船厂,也曾是一处有过辉煌经历的造船基地,但那已是二十三年前的旧事了。
当李万年一行人抵达时,看到的,是一片破败萧条的景象。
巨大的船坞已经坍塌了一半,里面积满了淤泥和杂草。
原本用来吊装巨木的木架,早已腐朽不堪,被海风侵蚀得不成样子。
仓库的屋顶破了几个大洞,四处漏风。
整个造船厂,除了几个看门的老卒,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周胜看着这副景象,脸上有些挂不住:
“侯爷,这……这船厂已经停摆了有二十三年了,所以……”
李万年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那三位老匠人。
赵志平只是扫了一眼,些许回忆涌上心头,但很快便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孙有成更是直接“呸”了一声,嫌弃地说道:
“这地方如今已经不配叫造船厂了。”
“木料腐朽,地基下沉,连这港口的水深都不够!”
“别说造神船了,就是造个小渔船,都得担心它会不会被淤泥给陷住!”
姜海走上前,用脚踩了踩船坞边的土地,又抓起一把泥土闻了闻,最后得出结论:
“土质疏松,含盐量太高,根本无法承载大型船坞的重量。”
“这个地
方已经废了。”
三位大师一人一句便给这个曾经辉煌的官营造船厂判了**。
周康在一旁听得满头大汗他本还想着
现在看来是完全没可能了。
“那……那可如何是好?”周康焦急地问。
李万年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毕竟手底下的锦衣卫不是吃素的只不过既然到东莱郡一趟自然是要实地看看的。
李万年看向一旁的三位老匠人问道:
“既然此地不行那依三位先生之见这东莱郡沿海可有适合建造我们新船厂的地方?”
赵志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羊皮地图在众人面前展开。
这是一幅极其详尽的东莱郡海岸线地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了各处的水文、地势和风向。
“侯爷请看。”
赵志平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东侧一个不起眼的海湾上
“整个东莱郡若说还有一个地方能配得上那艘神船便只有此处了。”
周胜和周康都凑了过去当他们看清那个地名时脸色却都变了。
“黑石湾?”周胜失声道“赵师傅您怎么会选在这里?那里……那里可是有名的险地啊!”
“险地?”
听到周胜的话李万年眉头微挑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个名为“黑石湾”的地方。
周康也是一脸的为难他对着李万年拱手道:
“侯爷胜儿所言不虚。”
“这黑石湾地处偏僻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水道与外海相连。”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几乎没有平地。”
“沿岸的百姓都称其为‘鬼见愁’平日里连渔船都不愿意靠近。”
“没错”
周胜点头急忙补充道
“不止如此!通往黑石湾的陆路只有一条崎岖难行的山路大型车马根本无法通行。”
“我们就算要在那里建船厂光是把木料和物资运进去都是个天大的难题!”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将黑石湾
的缺点说了个遍,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这个地方,根本不适合。
然而,听完他们的话,赵志平却冷笑一声,脸上带着一丝属于顶尖匠人的傲气。
“周太守,周公子,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指着地图,声音铿锵有力,
“你们说的这些,确实是黑石湾的缺点,但在老朽看来,这恰恰是它最大的优点!
“哦?李万年来了兴趣,“先生此话怎讲?
赵志平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仿佛不是在看一幅地图,而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侯爷请看!
“其一,三面环山,这在你们看来是闭塞,在我看来,却是天然的屏障!
“它能完美地阻挡冬季从北方吹来的凛冽寒风,为船坞提供一个稳定无风的建造环境。这是何等难得?
他顿了顿,手指又指向那条狭窄的水道:
“其二,这唯一的出海口,看似狭窄,却是易守难攻的天然要塞!只要我们在这里修建一座水寨,便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无论是海盗还是敌军,都休想轻易闯入。
“我们的船厂,将是整个大晏最安全的地方!
孙有成在一旁嘿嘿笑着补充:
“还有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和老赵年轻时,曾随船去过那里一次。
“那里的水,深不见底!岸边就是陡峭的悬崖,根本没有所谓的浅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的神船造好之后,可以直接从船坞下水,而不用担心搁浅!这简直是为巨船量身定做的完美港湾!
姜海最后总结道:
“至于陆路难行,那更不是问题。
“我们可以沿着山势,修建栈道。
“甚至,我们可以利用水力,制造出总纲里提到的那种……那种‘轨道车’,用来运输重物。
“办法,总比困难多!
三位老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周家父子眼中的绝地,描绘成了一块风水宝地。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基于专业的知识、实地的考察和长远的考量,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周康和周胜听得目瞪
口呆,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地方的优劣,竟然还能从这个角度去解读。
“说得好。”
李万年赞许地点了点头,
“纸上谈兵终觉浅,此事还需实地去看一看。”
“周太守,明日一早,你便安排船只,我们亲自去黑石湾走一趟。”
“是,侯爷!”周康立刻应下。
他现在对这几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已经不敢有丝毫的小觑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支小小的船队便从东莱郡的港口出发,朝着黑石湾的方向驶去。
李万年、三位老匠人以及周家父子同乘一艘船。
随着船只离港口越来越远,海上的风浪也渐渐大了起来。
周康有些晕船,脸色发白,周胜也感觉不太舒服。
反观那三位老匠人,却像是回到了家一样,精神矍铄。
赵志平站在船头,迎着海风,眯着眼睛观察着远方的海鸟。
孙有成则靠在船舷上,跟船老大聊着附近海域的渔汛。
姜海则拿着一根鱼线,悠闲地钓起了鱼。
李万年站在他们身边,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心中也是一片开阔。
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没有错。
海洋,将是他未来的舞台。而这些匠人,便是他征服海洋的基石。
船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黑色山脉。
船老大指着前方道:“侯爷,各位师傅,前面就是黑石湾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两座巨大的黑色山崖,如同一对巨兽的獠牙,扼守着一道狭窄的水口。船只从中间穿过,仿佛进入了一条幽深的峡谷。
阳光被高耸的山崖遮蔽,周围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海风也像是被挡在了外面,水面变得异常平静。
穿过狭长的水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如同湖泊般的海湾,出现在众人眼前。
海湾三面都是陡峭的黑色山崖,山上植被稀疏,只有一些顽强的松树从石缝中钻出。
湾内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一眼望不到底。
整个海湾,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几声海鸟的鸣叫,回荡在山谷之间。
“好
!好地方啊!”
赵志平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指着四周,声音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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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
“侯爷,您看!这里简直就是神仙为我们选好的地方!”
“东面山势最高,可以挡住最强的季风!”
“西面山势稍缓,可以用来开采石料!南面那片山坡,虽然陡峭,但只要修整一下,就能建造无数的工坊和房舍!”
孙有成跑到船舷边,让人用绳子绑了块石头扔下水,测量水深。
半晌,他一脸震惊地收回绳子:“天呐!离岸边还有十几丈,水深就已经超过二十丈了!这……这简直是个天然的深水船坞!”
姜海则在闭目感受着什么,许久,他才睁开眼,笃定地说道:“这里的风向很稳定,几乎没有乱流。非常适合巨船的试航和停泊。”
看着三位老匠人狂热的模样,李万年心中也已有了决断。
他转头看向周康,问道:“周太守,这黑石湾一带,可有主家?”
周康愣了一下,连忙回答:
“回侯爷,黑石湾方圆三十里,都属于无人管辖的荒山。”
“不过……这片地,名义上,是属于东莱郡最大的士绅家族,宋家的。”
“宋家?”李万年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
周胜在一旁小声解释道:
“侯爷,就是一个靠着海运和私盐起家,如今富得流油的本地豪族。”
“家主宋之问,为人极其贪婪,而且……而且据说他与之前的燕王,以及附近的海盗,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
李万年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这片完美的造船之地,又想到了那个所谓的宋家。
感觉像是一头送入嘴边的肥肉。
不过,倒也不必立即宰杀,先亲自试探一下这宋家的具体成色。
……
东莱郡郡守府,后堂。
周康挥退了所有下人,亲自为李万年沏上一壶热茶,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恭敬。
“侯爷,您看这黑石湾之事……”
李万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周太守,你觉得此事当如何处理?”
周康闻言,腰弯得更低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侯爷,这宋
家在东莱郡盘踞百年,根深蒂固,族人众多,又与沿海大小势力多有勾结,实在……”
“实在是不好对付啊。”
“不好对付?”
李万年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周康的心猛地一颤,
“你的意思是,我李万年的刀,不够利?”
“不不不!下官绝无此意!”
周康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连忙摆手,
“下官是说,这宋之问为人狡诈,明面上肯定不敢与侯爷您作对,但暗地里使些绊子,却是防不胜防。”
“依下官之见,不如先礼后兵。”
“毕竟,侯爷您要的是地,不是他宋家的人头。”
“父亲说的是。”
一旁的周胜也开口了,他对着李万年躬身道,
“侯爷,那宋之问就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只要价钱给得足,他没有不卖的道理。”
“属下这就去他府上,递上拜帖,探探他的口风。”
李万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去吧。记住,你是代表我去的,腰杆要挺直。”
他又看向周康:“周太守,你儿子去替我办事,他的安全,你这个做父亲的,总该上点心吧?”
周康立刻会意,胸脯拍得邦邦响。
“侯爷放心!下官这就调集府中所有护卫,再点三百郡兵,将宋府围个水泄不通!”
“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万年摆了摆手。
“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我的人,会跟着他。”
他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嫣然。
慕容嫣然微微颔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周康看得眼皮直跳,心中对李万年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宋府,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周胜递上拜帖后,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被一个管家慢悠悠地领了进去。
穿过几重庭院,最终在一处临湖的水榭中,见到了宋家的家主,宋之问。
宋之问约莫五十多岁年纪,身材微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富家翁。
“哎呀,这不是周公子吗?真是稀客,稀客啊!”
宋之问热情地
迎了上来,拉着周胜的手,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
“快请坐,快请坐!来人,上最好的雨前龙井!”
周胜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拱了拱手道:
“宋家主客气了。晚辈今日前来,是奉了关内侯,李侯爷之命。”
“李侯爷?”
宋之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侯爷驾临东莱,是我东莱郡天大的福分!”
“老夫本该早早前去拜见的,只是近日偶感风寒,行动不便,还望周公子代为转达歉意。”
周胜心中冷笑,这老狐狸,装得还真像。
他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
“侯爷此次前来,是看中了城东的黑石湾,想从宋家主手中,将那片地买下来。”
宋之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周公子啊,你有所不知。这黑石湾,虽是片荒地,但却是我宋家的祖产啊。”
“当年我太爷爷,就是从那里驾着一艘小渔船出海,才创下了我宋家今日的基业。”
“那地方,对我宋家来说,意义非凡。这……这怎么能卖呢?”
周胜道:“宋家主,侯爷说了,价钱好商量。”
“唉,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啊。”
宋之问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是祖宗留下来的念想!再说了,此事体大,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总得跟族里的长老们商议商议吧?”
周胜盯着他:“那宋家主的意思是?”
宋之问搓了搓手,满脸堆笑:
“周公子,您看这样行不行?”
“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说服族中长老,到时候,再给侯爷一个满意的答复,如何?”
周胜站起身来。
“好,那就三天。”
“希望三天后,宋家主能给我一个好消息。”
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周胜离去的背影,宋之问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从水榭后方走了出来,正是他的独子,宋濂。
“父亲,这李万年欺人太甚!真以为拿下了燕王
第148章 将计就计!
“周太守,有劳你带着我们去见一下这一千水师。”李万年开口说道。
周康听到李万年这么说,自然不敢有任何拒绝,连忙躬身应下:“是,侯爷!下官这就带您过去。”
他心里有些打鼓,东莱郡的水师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那根本就不是兵,而是一群拿着朝廷俸禄混日子的地痞无赖。
但侯爷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位于港口一侧的水师营地。
还没走近,一股混杂着酒气、汗臭和海腥味的气味就扑面而来,让李二牛和王青山等人眉头紧皱。
营地门口,两个本该站岗的士兵,一个靠着墙根打盹,另一个则蹲在地上,正兴致勃勃地逗弄着一只野狗。
对李万年这一行人的到来毫无察觉。
周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快步上前,对着那士兵的屁股就是一脚。
“混账东西!没看到侯爷来了吗?!”
那士兵被踹得一个趔趄,回头看到周胜,刚想骂骂咧咧。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周胜身后,穿着太守官服的周康,以及那一身戎装、气势不凡的李万年和王青山等人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小……小的拜见……拜见各位大人!”他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囫囵了。
另一个打盹的也被惊醒,看到这阵仗,同样吓得腿肚子发软,跟着跪了下来。
李万年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扫过整个营地。
只见营地内一片狼藉,随处可见丢弃的酒坛和骨头,营房的门窗破破烂烂,几件晾晒的衣服也是污秽不堪。
校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鸡在悠闲地刨食。
这哪里是军营,简直比难民营还要脏乱。
“这就是东莱郡的水师?”李万年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周康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躬着身子,声音都在发颤:
“侯爷……这……这水师多年未经战事,所以……所以有些军备废弛……”
“军备废弛?”
李二牛的大嗓门响了起来,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指着那两个跪地的士兵骂道,
“这**叫军备废弛?
我看就是一群废物垃圾!连站岗都不会,还能打仗?
王青山也是一脸的怒容,他沉声问道:“你们的都尉呢?主官何在?
那名被踹的士兵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回将军,都尉大人他……他有半个月没来营里了。
“半个月?!
“听……听说是在城里的快活楼……
“槽**!
李二牛气得一脚将旁边一个破水缸踹得粉碎,
“拿着朝廷的军饷,不去操练,竟然跑去逛窑子!这**也配当都尉?
周康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万年摆了摆手,示意李二牛和王青山稍安勿躁。
他迈步向营地深处走去,周康等人连忙跟上。
越往里走,景象越是不堪入目。
三三两两的士兵聚在一起赌钱,喧哗吵闹声不绝于耳。
还有的干脆躺在营房门口的草堆上呼呼大睡,口水流了一地。
看到这一幕,李二牛和王青山气得拳头都捏紧了。
若不是李万年在这里,他们恐怕早就动手,对这群糜烂的垃圾狠狠清理整顿了。
就在这时,一阵“嘿!哈!的呼喝声,夹杂着沉重的破风声,从一处偏僻的营房后传来。
这突兀的声音,在这片懒散颓废的军营中,显得格格不入。
李万年脚步一顿,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绕过营房,只见一片小小的空地上,一个身材精壮的汉子,正赤着上身,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铁刀。
他大概三十多岁年纪,一脸的胡子拉碴,相貌平平,但那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却如同铁水浇筑一般,充满了**性的力量。
他的刀法并不精妙,甚至有些朴拙,就是最基础的劈、砍、撩、刺。
但每一刀都势大力沉,虎虎生风,带起的劲风吹得地上的尘土四散飞扬。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浸湿了他身前的土地。
但他却仿佛不知疲倦,眼神专注而坚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些枯燥的动作。
这一幕,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李万年没有
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李二牛和王青山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和欣赏的神情。
他们都是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个汉子的武艺绝对不弱。
一套刀法练完那汉子收刀而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浑身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正准备拿起旁边的水囊喝水一抬头才发现不远处站了一群人。
当他看到为首的李万年和其身后的周康等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虽然不认识李万年也不认识周康父子但周康身上的那身太守官服他却是认识的。
能让一位郡守都毕恭毕敬跟在身后的人身份自然是尊贵无比。
他不敢怠慢连忙放下铁刀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地。
“小的见过各位大人!”
李万年走上前亲自将他扶起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答道:“回大人小的叫林默。”
“你是这水师的兵?”
“是。”
李万年的目光落在他那柄厚重的铁刀上又看了看他布满老茧的双手问道:
“此地军纪涣散人人懈怠为何你一人在此坚持习武锻炼?”
听到这个问题林默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回大人小的也没想那么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沉稳起来:
“虽然朝廷禁海且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海盗上岸劫掠了可小的觉得总不能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海盗的仁慈上吧。”
“我每天练练既是为了我自己考虑万一哪天真有大敌当前不至于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死得窝囊。”
“也是为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自嘲:
“也是为了对得起朝廷发的这份军饷……虽然每个月都被克扣了一半。”
这话一出周康的脸又白了几分。
他是真不知道还有军饷被克扣的事。
不过虽然**也没有参与其中
李万年却没有管周康如何
只是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他继续问道:“你现在是什么官职?”
林默老老实实地回答:“回大人小的是一名伍长。”
“伍长?”
这次开口的是李二牛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这身手竟然只是一个区区伍长?”
王青山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以林默刚才展露出的实力就算在他们北营军中当个百夫长也绰绰有余。
若是有些不错的功劳都尉、校尉也未尝不可。
可在这滩烂泥里竟然只是个管着四个人的伍长?
“这实力就算是许多将领都未必能达到啊。”王青山忍不住低声说道。
李万年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继续问林默:“当兵多久了?”
林默想了想回答道:“六年零三个月了。”
“什么时候升的伍长?”
“回大人六年前。刚入伍没多久在一次剿匪中侥幸立了个小功就升了。”
六年前升的伍长六年过去了还是伍长。
李万年心中已经有数了。
这是一个有能力却因为不懂钻营
他看着林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
李万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若是让你管理这一千人并且对他们进行整顿训练你可会?”
林默听到李万年这个问题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常年训练而显得格外有神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让他管理一千人?还对他们进行整顿训练?
他只是一个伍长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连军饷都拿不全的小人物。
平日里连百夫长都懒得多看他一眼这位看起来尊贵无比的大人物竟然要将整个水师交给他?
这是在……开玩笑吗?
他看着李万年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却看不到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眼神里只有认真和审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从他的心底涌起冲击着他的
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多少个日夜,他看着这支军队从一支还算有战力的队伍,一步步腐朽、堕落成现在的模样,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多少次,他在梦里指挥着千军万马,驰骋疆场,保家卫国。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在这个烂泥潭里,当一辈子伍长,直到老死或者战死。
可现在,一个天大的机会,就这么突如其来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李万年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淡淡地问道,“做不到?”
“不!”
林默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断。
“回大人!小的能!”
“只要大人信得过小的,小的愿立下军令状!三个月,不!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必定将这支队伍,练出个人样来!”
“好。”
李万年点了点头,这个回答,他很满意。
他转过身,看向旁边早已呆若木鸡的太守周康。
“周太守。”
“下……下官在!”周康被李万年这雷厉风行的操作惊得回不过神来,连忙应道。
李万年指着跪在地上的林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令道:
“从现在起,免去原水师都尉的一切职务,擢升林默为东莱郡水师都尉,总管这一千水师。”
“是……是!下官遵命!”李侯爷亲自发话,周康哪里敢有异议,连忙躬身领命。
李万年又看向王青山和李二牛。
“你们两个,配合周太守,立刻去统计所有水师士兵被克扣的军饷,查清楚具体数额,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统计好后,从郡守府的府库里出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欠他们的钱,全都补发到位!”
王青山和李二牛精神一振,大声应道:“是!侯爷!”
他们知道,这些士兵虽然烂,但只要给足了钱,再配上一个有本事的将领,未必不能练出来。
李万年做完这些安排,又对着
身后一名不起眼的锦衣卫低声吩咐道:“慕容烈。”
“属下在。”那名锦衣卫千户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
“你去查查那个原来的都尉,看看他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贪了多少钱,背后又和什么人有牵扯。”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有任何发现,立刻向我汇报。”
“遵命!”慕容烈转身离开。
做完这一切,李万年才重新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林默。
林默此刻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都尉?
自己这就成了一千水师的都尉?
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起来吧,林都尉。”李万年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谢……谢侯爷!”林默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身体还有些摇晃。
他看着李万年,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感激。
知遇之恩,无以为报!
“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
李万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是我李万年任命的都尉。你的背后,站着的是我,是整个北营。”
“我会再从我那一万名北营兵中,调拨五百名不晕船、会水性的北营精锐过来,归你指挥。”
“武器、铠甲、食物,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我北营精锐的待遇来供给。”
“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万年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我需要你在这三天之内,把水师原本的人,以及我给你的人,尽最大可能训练成一支能在水上打仗的兵!”
“三日后,我有大用。”
“你,能做到吗?”
听到这番话,林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对着李万年,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侯爷知遇之恩,林默万死不辞!”
“请侯爷放心!三天之内,林默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破败的军营。
那些原本在赌钱、在睡觉的士兵们,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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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头探脑地望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苦练的“傻子”林默正跪在一位大人物面前而郡守大人则像个下人一样侍立一旁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命运以及整个东莱郡水师的命运将从这一刻起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他们更不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东莱郡外的海面上
黑鲨岛。
这是一座位于东莱郡东南方向百里之外的孤岛。
岛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因其主峰形状酷似一头跃出海面的鲨鱼而得名。
这里便是东莱郡附近海域最大的一股海盗“黑鲨帮”的老巢。
岛屿中央的一处山洞内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洞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山洞被开凿得极为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周摆放着各种从商船上劫掠来的奇珍异宝。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
他赤着上身露出满是伤疤和刺青的胸膛手中端着一个巨大的酒碗正仰头痛饮。
他便是黑鲨帮的首领人称“黑鲨王”的王霸。
“哈哈哈!痛快!”
一碗烈酒下肚王霸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发出一声满足的咆哮。
在他下首一个面色阴柔的青年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斟酒。
这青年正是宋之问的独子宋濂。
“王大王我父亲让我给您带了些不成敬意的小玩意。”
宋濂一边斟酒一边陪着笑脸说道。
他身后几个宋家的家丁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走了上来。
王霸瞥了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爹那个老狐狸又有什么事求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老子喝酒!”
宋濂也不恼他拍了拍手家丁们立刻将箱子打开。
霎时间洞内珠光宝气金光闪闪。
满满三大箱的金银珠宝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出令人迷醉的光芒。
洞内原本喧闹的海盗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三箱财宝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王霸的眼睛也亮了他
放下酒碗,站起身,走到箱子前,随手抓起一把金元宝,在手里掂了掂。
“哼,你爹这次倒是下了血本。王霸的语气缓和了不少,“说吧,又想让老子替你们杀谁?
宋濂见状,心中一定,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王大王快人快语,那小侄也就不绕弯子了。
“这次,不是简单的**。
“哦?王霸来了兴趣,“不是简单的**,那是要干什么?
宋濂压低了声音,凑到王霸耳边:“是请王大王,帮我们劫一艘船。
“劫船?王霸嗤笑一声,“这种小事,也值得你爹送来这么多金银?
“王大王有所不知,宋濂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艘船上,可不是普通的货物。
“船上,有一头不懂规矩的肥羊。
“这头肥羊,背后牵扯到的油水,足够您黑鲨帮,吃上三年!
“若是您此次出手成功,我宋家只要两成,剩下的,全给您。
“三年?王霸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盯着宋濂,“你没跟老子开玩笑?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油水?
宋濂神秘一笑:
“具体是谁,我父亲不让我多说,这其中牵扯到了一些商业利益。
“您只需要知道,这头肥羊,是外地来的,在东莱郡人生地不熟,而且狂妄自大,以为我们东莱郡没人了。
宋濂说完,王霸沉默了,他在海上混了半辈子,自然不是傻子。
送这么多钱,只为劫一艘船,船上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但正如宋濂所说,这油水,实在是太诱人了。
“什么时候动手?在什么地方?王霸沉声问道。
宋濂见他动心,心中大喜,连忙说道:
“三天后,在黑石湾。
“届时,我父亲会亲自将那头肥羊引到海上。
“你们只需要在黑石湾外埋伏好,等我们的信号,便可一拥而上。
“黑石湾?
“正是!
宋濂的笑容越发狰狞,
“务必要将那为首的,和他麾下的所有人,连人带船,全都
给我沉到黑石湾的海底里去!”
“好!”王霸一拍大腿,巨大的声响在山洞中回荡,“这活,老子接了!”
他看着宋濂,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不过,事成后莫要食言,若是不如你所说的那般肥,或者分给我的少了,那就算是我能答应,我手底下的兄弟们,也不能答应。!”
“那是当然!”宋濂连忙点头,“咱们都合作了这么多年了,哪能因为一时的利益,就跟大王您闹翻啊,那不是鼠目寸光吗?!”
……
东莱郡水师大营。
不过三天时间,这里已经焕然一新。
营地内的垃圾被清扫一空,破损的门窗都已修好。
校场上,一千五百名士兵,正排列着整齐的队列,在烈日下站着军姿。
其中一千人,是原来的水师士兵。
他们虽然站得歪歪扭扭,脸上也写满了不情愿,但却没人敢交头接耳,更没人敢随意乱动。
因为在他们面前的木桩上,正绑着一个人,正是那位在快活楼里被抓回来的前任都尉。
他被扒光了上衣,身上布满了鞭痕,奄奄一息。
而在队列的最前方,是五百名身穿北营制式铠甲的精锐士兵。
他们如同标枪一般,站得笔直,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让后面那些乌合之众心惊胆战。
林默手持一根牛皮鞭,腰杆挺得笔直,正在队列前来回巡视。
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前的朴拙,而是充满了属于将领的威严和冷厉。
李万年、王青山和李二牛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的景象,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侯爷,您这眼光,真是绝了!”
李二牛忍不住赞叹道,
“这林默,天生就是个当将军的料!这才三天,就把这群懒骨头收拾得服服帖帖。”
王青山也点头道:
“确实是个人才。”
“他没有用太复杂的法子,就是最简单的军法和纪律。”
“不听话的,就往死里打。再配上我们北营的五百精锐在前面做榜样,想不服都难。”
李万年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看着台下,那个目光坚毅,正在训话的林默,心中很
第149章 杀!
在李万年打出开战手势的那一刻。
远处水师船队中,一艘不起眼的巡哨船上,林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边。
他看到了。
看到了侯爷那个简单,却重如泰山的手势。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热与决绝,瞬间涌出。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指向前方那黑压压的海盗船队,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成为都尉后的第一个,也是最嘶哑的命令。
“北营的兄弟们!擂鼓!”
“咚!咚!咚咚咚!”
五百名北营精锐中,早已准备好的十名鼓手,猛地挥动了鼓槌!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瞬间打破了海面上的混乱与嘈杂,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水师士兵的心上。
那些原本还在惊慌失措、面无人色的水师士兵,被这熟悉的战鼓声一震,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林默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再次响起。
“所有弓箭手!上弦!三段射准备!”
“目标!敌方前排!放!”
命令简单而直接。
那五百名北营精锐,几乎在林默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完成了所有动作。
他们分成三排,第一排的士兵半跪在地,手中的强弓拉成满月,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带着尖锐的呼啸,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精准地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几艘海盗船。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伴随着海盗们凄厉的惨叫,瞬间响成一片。
那些毫无防备,正挥舞着弯刀哈哈大笑的海盗,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栽倒在甲板上。
鲜血,染红了船舷。
这突如其来,且精准无比的打击,让整个海盗船队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为首船上的黑鲨王王霸,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怎么回事?!”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东莱郡这群废物,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弓箭手了?”
而水师船队这边,那些油条子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什么?
平日里耀武扬威视人命如草芥的黑鲨帮海盗竟然在第一个照面就吃了这么大的亏!
原来……他们这么弱?!
他们心中的恐惧被这一轮齐射驱散了不少。
林默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再次怒吼:“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第一排!放!”
又是三轮箭雨毫不间断地泼洒过去。
海盗的前锋船队瞬间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遏制住了!
而在华丽的楼船之上战斗也已然爆发。
那名扑向李万年的黑衣老者被两名亲卫队长死死缠住。
这老者武功极高招式阴狠毒辣
但那两名亲卫队长却是李万年亲手从北营数万人里挑出来的精英他们配合默契刀法大开大合悍不畏死。
一人主攻一人主守竟是将那老者牢牢地困在了原地寸步难进!
而其余的宋家护院也撞上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噩梦。
“杀!”
一百名北营亲卫在宋家护院冲上来的瞬间组成了一个小型的三才阵。
他们没有多余的呐喊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致命的劈砍和突刺!
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入敌人的咽喉。
每一刀都凶狠地劈开敌人的胸膛。
“噗嗤!”
一名宋家护院仗着自己身手不错狞笑着一刀劈向一名亲卫的头颅。
那亲卫不闪不避同样一刀劈出。
后发而先至!
在对方的刀锋落下之前亲卫的刀已经干净利落地划开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那护院的眼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身体却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边三名护院**一名亲卫。
那亲卫不退反进猛地向前一步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抗住了其中一人的劈砍!
“铛!”
刀锋砍在软甲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只是留下了一道白印。
那护院大惊失色。
而那名亲卫却已经狞笑着手中的战刀如同
毒蛇出洞,瞬间贯穿了另外两名护院的心脏!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反手一刀,将砍中自己的那名护院,枭首!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
宋家这些平日里在东莱郡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的护院,在这些每日艰苦训练的北营精锐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娃娃。
一个照面,便有十几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周胜站在李万年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他是真没想到,侯爷的这些亲卫,竟然这么强。
宋之问也彻底傻眼了。
他脸上的狰狞和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和恐惧。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护院,被砍瓜切菜一般屠戮,看着自己重金请来的供奉长老,被两个不知名的队长死死压制。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李万年没有理会甲板上的厮杀,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被缠住的黑衣老者。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的落在宋之问的脸上。
他看着宋之问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平静地开口。
“现在,你觉得,你还能猖狂的笑出来吗?”
宋之问浑身一颤,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万年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那一百名亲卫,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周围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似乎都与他无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之问的心脏上。
“你……你别过来!”宋之问惊恐地后退,他身旁的儿子宋濂,更是吓得瘫软在地。
李万年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宋之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李万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觉得,你请来的这些海盗,能救得了你吗?”
李万年的话音,如同九幽寒风,钻入宋之问的耳朵里,让他浑身冰冷。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片厮杀正酣的海面。
只见黑鲨王
王霸,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看着自己被箭雨压制的前锋,勃然大怒。
“一群废物!给老子冲!给老子冲上去!
王霸挥舞着巨大的鬼头刀,咆哮着下令。
“弓箭手反击!给老子把他们的船射沉!
“谁第一个登上那艘楼船,赏黄金百两!女人十个!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海盗们眼中的恐惧被贪婪所取代,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冒着箭雨,疯狂地朝着水师的船队划去。
数十艘海盗船,如同一群疯狗,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水师这边的压力,瞬间大增。
“都尉!他们……他们冲上来了!
一名百夫长脸色惨白地跑到林默身边,声音都在发抖。
林默的脸色也同样凝重,他的手心全是汗。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乱,侯爷在看着,五百北营的兄弟也在看着!
他要是乱了,这支刚刚有点样子的队伍,就彻底完了!
“慌什么!林默一脚将那名百夫长踹开,厉声喝道,“传我命令!所有船只,以三艘为一队,组成圆环阵!
“**手上前!刀盾手在后!弓箭手自由射击!
“不准后退!谁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砍了他!
林默的咆哮,让混乱的船队稍微稳定了一些。
那些老船工经验丰富,立刻操控着船只,开始按照命令结阵。
五百名北营精锐,则自动成为了每个小阵的防御核心,他们冷静地站在船舷边,冰冷的目光,锁定着越来越近的海盗。
“杀啊!
一艘海盗船,率先靠了上来。
船上的海盗们怪叫着,甩出带钩的绳索,搭在了水师的船舷上,然后如同猿猴一般,攀爬上来。
“噗嗤!
迎接他们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
一名刚翻上船舷的海盗,还没站稳,胸口就被三杆**,同时贯穿!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三个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无力地滑落,掉进了海里。
鲜血,瞬间染红了海水。
然而,海盗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不断有海盗
冲上甲板,与五百北营兵和水师的士兵,绞杀在了一起。
水师的那些油条子兵,虽然鼓起了勇气,但毕竟恢复训练的时日尚短,面对这些亡命徒,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不断有士兵惨叫着倒下。
林默看得双目赤红,他抓起一柄大刀,亲自冲到了第一线。
“都给老子顶住!”
他一刀,将一名海盗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鲜血溅了他一脸,让他看上去,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杀!”
在他的带领下,士兵们的士气,稍稍提振了一些。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两倍还多!
而且个个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悍匪!
压力很大!
而宋之问看到这一幕,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
自己还有黑鲨王!
只要黑鲨王能赢,只要他能解决掉外面那些水师,自己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看着眼前的李万年,色厉内荏地喊道:
“李万年!你看到了吗?你的人,也就刚开始的凶,现在面对黑鲨王的正面进攻,已经呈现败势了!”
“等王大王解决了他们,就是你的死期!”
“你现在若是跪下求饶,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一条性命!”
他以为,自己的话,能让李万年感到恐惧。
然而,李万年只是用一种看**的眼神看着他。
“我的依仗,从来不是他们。”
李万年摇了摇头,然后,他终于将目光,从宋之问的脸上移开,投向了那个与两名亲卫队长战得难解难分的黑衣老者。
“不过,你的依仗,好像只有这个老东西啊!”
李万年平静地说着。
宋之问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傲然道:
“那又如何!这位可是枯木长老!乃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杀你,绰绰有余!”
“哦?是吗?”
李万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什么?!”
宋之问只觉得眼前一花,李万年便不见了踪影。
而那名正在与两名亲卫队长激斗的枯木长老,突然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从背后袭来!
他心中大骇,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
但那两名亲卫队长,像是算准了时机一般,同时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硬生生拖住了他一瞬。
就是这一瞬,决定了生死。
一只拳头,一只看上去并不如何粗壮,却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的拳头,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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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枯木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刻,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塌陷下去的胸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破了。
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你……”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张年轻,而又平静得可怕的脸。
“不堪一击。”
李万年淡淡地吐出四个字,然后松开了手。
“噗通。”
枯木长老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这位在宋之问眼中,足以扭转乾坤的江湖高手,就这么,**。
死得无声无息,死得干脆利落。
整个甲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厮杀的宋家护院,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两名亲卫队长,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们知道侯爷很强,但他们从没想过,侯爷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或者说,没想到这次出手的侯爷,比上次出手,更强了。
而上次,还是对战燕王的时候。
这才过去多久啊,这提升速度,恐怖啊。
宋之问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看着地上枯木长老的尸体,感觉自己的世界,都要崩塌了。
这……这怎么可能?!
枯木长老,那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啊!
怎么会……怎么会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拍**一只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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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李万年,一股源自
灵魂深处的寒意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人!
这是个怪物!是个魔鬼!
“扑通!”
宋之问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跪倒在了地上。
他身旁的宋濂更是早就已经吓得失禁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李万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船舷。
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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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霸是吗?”
“现在该轮到你了。”
……
黑鲨王王霸并没有注意到楼船甲板上发生的事情。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战局上。
战况比他想象的要焦灼得多。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三千精锐对付东莱郡这支千人左右的垃圾水师应该是摧枯拉朽手到擒来才是。
毕竟东莱郡的水师之废物程度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可结果呢?
打了半天对方那十几艘破船却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尤其是船上那些穿着统一制式铠甲的士兵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他们个个悍不畏死身手矫健以一敌三甚至以一敌五都丝毫不落下风。
自己这边虽然不断有海盗冲上对方的船但很快就会被那些疯子给砍成碎块扔下海里。
打了这么久自己这边已经死伤了三四百人却连对方一艘船都还没能拿下!
这让王霸感到无比的窝火。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一脚将身边一个前来汇报的头目踹翻在地怒吼道:
“这么多人连几艘破船都拿不下来!老子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头目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哭丧着脸说道:
“大王!不是兄弟们不卖力啊!是……是对方太邪门了!”
“那帮穿着黑甲的官兵简直不是人!我们的人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啊!”
“放屁!”
王霸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不过是几百个官兵而已!传我命令!所有船,都给老子围上去!用人堆,也得给老子堆死他们!”
“是!是!”那头目不敢再多言,连忙跑去传令。
就在这时,王霸突然听到了一个平静,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王霸,是吗?”
“现在,该轮到你了。”
声音伴随着海风,传入他的耳朵。
王霸心中一惊,猛地寻声看去。
却看到,在对面那艘最华丽的楼船船头,一个穿着软甲的年轻人,正负手而立,隔着近百米的距离,遥遥地望着他。
那年轻人的身边,跪着两个人,正是宋家的父子俩。
而楼船正对着他们的地方,开始被士兵们挂上尸体,全都是宋家的护院。
王霸的瞳孔,猛地一缩。
宋之问,败了?
这么快?!
他不是说,他会带上那名江湖高手,还有上百精锐护院吗?
怎么会……
尤其是当王霸仔细一看,当他看到一具被挂在最中间位置、穿着黑衣、死状凄惨的老者尸体时,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枯木长老!
他认得这个老家伙!
宋之问花大价钱供奉的高手,一手铁砂掌,霸道阴狠,连自己,都不愿意轻易招惹。
可现在,这个老家伙,竟然**?!
王霸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是什么人?”王霸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刀,大声问道。
“你不是来杀我的吗?”李万年笑了,“怎么,连要杀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王霸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被宋濂那个小王八蛋给骗了!
宋濂只说,对方是一头外地来的肥羊,狂妄自大。
可没说,这头肥羊,是能一口咬**的凶猛巨鳄啊!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王霸色厉内荏地喝道,“不管你是谁!今天,你都得死在这里!”
他举起鬼头刀,指向李万年,对着周围的海盗们嘶吼:
“兄弟们!看到那艘船了吗!那就是他们的头!只要给我拿下他!此战收获的金银财宝,还有女人,绝对能让我们舒服一年!”
海盗们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十几艘船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李万年所在的楼船猛扑过来。
然而李万年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伸出手对着身后的一名亲卫做了一个手势。
那名亲卫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号角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呜——呜——呜——”
三声短促而尖锐的号角声刺破了海上的喧嚣。
正与海盗们厮杀得难解难分的林默听到这号角声精神猛地一振!
这是……侯爷的信号!
是计划开始的信号!
他想也不想立刻对着周围的北营士兵发出了早就演练过无数遍的怒吼。
“变阵!收缩防御!火油准备!”
命令一下原本还在各自为战的十几艘水师巡哨船立刻开始向着中央的楼船靠拢。
那些北营精锐也立刻放弃了与海盗的缠斗迅速退回船上组成了一个个小型的防御方阵。
将那些吓破了胆的水师护在了身后。
海盗们见状还以为他们怕了一个个叫嚣得更加厉害。
“哈哈!他们怕了!他们要跑!”
“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王霸也是心中一喜看来对方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他一马当先亲自指挥着自己的旗舰冲在了最前面。
然而就在他的船距离楼船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异变再次发生!
只见那些收缩在一起的水师巡哨船上突然被掀开了数十块甲板。
甲板之下露出的不是别的。
而是一架架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型床**!
这些床**比普通的军用床**还要大上一圈上面安装的也不是普通的**箭。
而是一根根手臂粗细顶端绑着油布和铁钩的特制巨型**箭!
“那……那是什么东西?!”
王霸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身边的海盗们
这十几艘破船上怎么会藏着这种大杀器?!
林默站在自己的船头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海盗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
第150章 东海十三坞
书房内,周家父子恭敬地退了出去,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紧张。
李万年并未立刻休息,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慕容嫣然推门而入。
“侯爷,宋家和黑鲨帮的供词,都已经整理出来了。”
慕容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妩媚,但内容却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
“那个黑鲨王王霸,还有宋之问,刚开始嘴都很硬,锦衣卫的兄弟们用了些手段,才让他们开口。”
“哦?都问出了些什么?”李万年开口询问。
“问出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慕容嫣然说道,
“这东莱郡附近的海域,远不止一个黑鲨帮,有名号的海盗势力,大大小小有十三个,号称‘东海十三坞’。”
“黑鲨帮在其中,实力只能算中等偏上。”
“他们彼此之间,既有合作,也有争斗,关系错综复杂。”
“宋家,就是黑鲨帮背后最大的金主。”
“而其他的海盗,背后也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士绅豪族在支撑。”
李万年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这么说,我们这次,只是捅了一个马蜂窝的其中一小块?”
“可以这么说。”
慕容嫣然点头,
“根据王霸的交代,他们这次伏击侯爷,就是宋家许诺了重利。”
“事成之后,宋家打算借助黑鲨帮的力量,彻底掌控东莱的出海口,甚至想染指其他几个沿海郡的生意。”
“胃口倒是不小。”李万年冷哼一声随即站起身,“走,带我去见见这群匪寇。”
郡守府的大牢,阴暗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霉烂的气味。
李万年刚一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李二牛那如同洪钟般的怒吼。
“**!叫你敢嘴硬!给老子打,狠狠的打,打到他开口为止!”
走进牢房深处,只见黑鲨王王霸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上,浑身是血,但一双眼睛,却依旧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李二牛正拿着一根带水的牛皮鞭,满脸煞气。
“侯爷!”看到李万年,李二牛连忙行礼。
李万
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走到王霸面前。
“王霸?”
王霸抬起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
“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给你痛快?”李万年笑了“那太便宜你了。”
他转头对李二牛说道:“去把外面那些被俘的海盗全都带到城中心的广场上。”
李二牛一愣“侯爷带他们去那干嘛?”
“**。”李万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李二牛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疑惑“全砍了?那多浪费啊还能当苦力用呢。”
“不不是全砍。”
李万年看着王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砍的是主要匪首我要让这些匪首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一个一个地被砍。”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当海盗是个什么下场。”
“至于你”
李万年的目光重新落回王霸身上
“我会把你留到最后一个。让你亲眼看着你的那些兄弟人头一个个落地。然后我再把你凌迟处死。”
王霸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
他可以不怕死但他怕这种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折磨。
“你……你这个魔鬼!”王霸的声音带上了恐惧。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东海十三坞每个坞主的名字、实力、据点位置还有他们背后的金主是谁。”
李万年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说你就好好享受接下来的盛宴。”
王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李万年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半个时辰后李万年拿着一份沾着血手印的供词走出了大牢。
第二天东莱郡城中心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当上百名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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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黑鲨帮的海盗!”
“天呐!我没看错吧?那个独眼龙就是七年前烧了我们村子的那个恶鬼!”
“官府真的把他们
抓住了!青天大老爷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人脸上带着快意,有的人眼中带着恐惧,更多的人,则是难以置信。
周康穿着一身太守官服,站在高台之上,拿着一份卷宗,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宣读着黑鲨帮这些年犯下的累累罪行。
每一桩,每一件,都血迹斑斑,罄竹难书。
随着他的宣读,百姓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为我死去的爹娘报仇!”
“砍了这群畜生!”
群情激愤,声浪滔天。
李万年站在不远处的酒楼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当周康宣读完所有罪状,李二牛亲自扛着一把鬼头大刀,走上了高台。
“行刑!”
随着一声令下,人头滚滚,血溅当场。
百姓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当这些作恶多端的海盗匪首都被斩首后,周康再次走上前,高声宣布。
“关内侯有令!为保东莱郡百姓长治久安,将重整东莱水师,扩充兵员,彻底扫清东莱海域所有匪患!”
“凡我大晏子民,年满十六,身无残疾者,皆可报名!”
“入伍之后,每月军饷五百文!战时另有封赏!家中可免除三年赋税!阵亡者,抚恤金五十两!”
此言一出,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优厚到难以想象的条件,给震住了。
当兵,竟然有这么多好处?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更加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城墙各处,早已准备好的士兵,立刻张贴出巨大的招兵告示。
更有专门的文书,在告示旁,大声地为那些不识字的百姓,讲解着上面的内容。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侯爷说了,绝不拖欠一文军饷!”
“一人参军,全家光荣!以后在村里,谁还敢欺负你们?”
“想想那些被海盗杀害的亲人!难道你们不想亲手为他们报仇吗?”
一句句直白而富有煽动性的话语,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汉子,第一个冲出了人群,挤到告示前,红着眼睛大吼。
“我报名!我爹就是被黑鲨帮的人杀的!我跟他们拼了!”
他的举动,像是一个信号。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不就是一条命吗?给了!”
“我!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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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人,朝着招兵点,疯狂地涌了过去。
那场面,比刚才看杀头,还要热闹百倍。
周胜看着这一切,激动地对李万年说道:“侯爷!哈哈,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看到这么多人如此积极的参军!”
李万年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激动而质朴的脸,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郡守府的议事大堂内,气氛热烈。
李二牛、王青山,还有刚刚被正式任命为水师都尉的林默,都站在堂下,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黑石湾一战大获全胜,紧接着又在城中上演了一出漂亮的“**归心”,让所有人都感到意气风发。
“侯爷,今天城里招兵的场面,那家伙,人山人海啊!”
“我估摸着,用不了三天,咱们就能招满一个水师营!”李二牛咧着大嘴,兴奋地说道。
他晃了晃自己砂锅大的拳头。
“咱们现在有船有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些王八蛋的老巢全端了!也让东海十三坞那帮杂碎知道知道,谁才是这片海上的老大!”
一名新任校尉闻言,也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战意。
“二牛将军说的有道理。”
“侯爷,根据王霸的供词,其他海盗坞的实力,大多与黑鲨帮相差无几。”
“我们若是趁他们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主动出击,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只有林默,站在一旁,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他虽然也渴望建功立业,但黑石湾一战,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这支刚刚拼凑起来的水师,究竟有几斤几两。
李万年没有立刻表态,他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在东莱郡的海岸线上,来回扫视。
上面不仅有东莱郡的地形,更有根据王霸供词,标注出的一个个海盗据点。
那些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像是一颗颗毒瘤,盘踞在海岸线外。
“二牛,你过来。”李万年招了招手
。
李二牛不明所以,大步走了过去。
“侯爷,您吩咐。
“你告诉我,我们现在有多少船?
“船?李二牛挠了挠头,“缴获了黑鲨帮七艘完好的,还有十一艘得修修才能用。加上林默手底下那十几艘破巡哨船,能打仗的,也就二十多艘吧。
“好,二十多艘。李万年点了点头,又问道:“我们有多少会开船打仗的水手?
“这个……李二牛卡壳了,他看向林默。
林默上前一步,躬身道:
“启禀侯爷,末将手下,原水师营的老兵,加上北营调拨的五百精锐,总共一千五百人
“黑石湾一战,虽说赢了,但主要还是靠着侯爷您的计策和北营精锐,以及床**之威。
“若是真刀**地在海上远距离接舷作战,这些兄弟,大多只懂些皮**。至于那些刚刚招募的新兵,更是连船都没上过。
李万年的手指,在舆图上,从东莱港,划到距离最近的一个海盗据点。
“这里,叫鬼雾岛,是‘铁钩帮’的老巢。距离我们,一百三十里。
他的手指,又划向更远的地方。
“这里,叫三叉岛,是‘铁森帮’的老巢。距离我们,超过二百里。
“你们看,这些海盗坞,盘踞在各个岛屿上,易守难攻。我们对岛上的地形、防御工事,一无所知。王霸的供词,也只是个大概。
李万年转过身,看着众人。
“你们告诉我,就凭我们现在这二十艘船,这一千多名半生不熟的水手,我们拿什么去剿匪?
“我们是主动出击,还是去给人家送人头?
李二牛和那名校尉,都沉默了。
他们只看到了胜利,却忽略了胜利背后,那巨大的实力差距。
李万年说得没错,黑石湾一战,赢在出其不意,赢在计谋,赢在装备碾压。
可一旦到了远海,到了别人的地盘上,这些优势,还剩下多少?
“侯爷,是我鲁莽了。李二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你们有这个想法,是好事。证明你们有血性,想打仗。李万年摆了摆手,“但打仗,不能只凭一腔热
血。”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所以当务之急不是去剿匪而是要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
“什么事?”李二牛下意识地问道。
“造船!练兵!”
李万年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要造出更多、更好、更快的船!我们要练出更多、更强、更专业的水师!”
“我们要建立一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无敌的舰队!”
“到那个时候别说是区区东海十三坞就算是整个天下的海洋也尽可去得!”
李万年看向周胜说道:“周胜招兵的事情你继续负责。”
“但除了招兵我要你继续在整个北地不是整个大晏沿海给我招揽所有懂得造船的工匠!”
“无论是大师级的老师傅还是只会刨木头的学徒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要!”
“待遇你给我往最高了开!钱不够就来找我!我只要人!”
周胜精神一振大声应道:“是!侯爷!保证完成任务!”
李万年的目光又转向林默。
“林默练兵的事交给你。除了新兵那一千多名海盗俘虏也由你来管。”
林默一愣
“我要你把他们给我练成真正的水手。”李万年打断了他的话。
“这……”林默面露难色“侯爷这些人都是亡命徒野性难驯恐怕……”
“我知道不容易。”李万年看着他“所以我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我给你全权处置的权力。不听话的你可以打可以罚甚至可以杀!”
“但你也要让他们看到希望。告诉他们只要好好表现洗心革面他们就有机会成为真正的水师士兵拿军饷有前途。而不是一辈子当个见不得光的海盗。”
“是恩是威你自己把握。我只要结果。”
林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末将领命!”
李万年最后看向王青山和李二牛。
“你们两个暂时也没别的事。王青山你负责城防安全。李二牛你带着你的兵给我去当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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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工?”李二牛又愣了
。
“对,监工。李万年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了东莱郡城东,一个被废弃的标记上。
“东莱官营造船厂,虽然破败了二十多年,但地基还在,码头也还在。
“明天,我就要让这个地方,重新动起来!
李万年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光芒。
“巨船,要时间,但我们在等待巨船的时候,其他的船,也需要同步进行。
“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废弃的船厂,给我清理出来!我要让它,在最短的时间内,造出我们的第一艘船!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把这块废地,变成我们的第一个,水师兵工厂!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万年便带着三位老匠人,以及周胜、林默等人,来到了那片荒废了二十多年的官营造船厂。
眼前的情景,一如既往的破败。
巨大的船坞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积水散发着腐臭。
原本应该存放木料的仓库,屋顶塌了大半,仅剩的几根木料,也早已被雨水侵蚀,腐烂不堪。
随处可见的,是锈迹斑斑的铁器,和倒塌的工棚。
一阵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和蛛网,更添了几分萧瑟。
“这……这地方……
匠人赵志平看得直摇头,脸上的表情,比昨天在黑石湾还难看。
“侯爷,恕老朽直言,这地方,已经烂透了!根本没有修复的价值!
孙有成也跟着叹气,“没错。您看这船坞,地基都下沉了。还有那些工坊,全都得推倒重建。这比找一块新地方,还要费事!
姜海更是直接,“侯爷,咱们还是回黑石湾吧。这地方,没有什么价值。
三位老宗师,直接给这片地方,判了**。
周胜和林默听了,心也凉了半截。
他们虽然不懂造船,但也看得出,这地方确实是太破了。
然而,李万年却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一样,他绕着巨大的船厂,不紧不慢地走着,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角落。
“地基是沉了,但还能用。加固一下就行。
“工坊是塌了,但清理掉废墟,重建起来,也
花不了多少时间。”
“最关键的是这里。”
李万年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那条直通大海的宽阔水道和旁边虽然破旧但主体结构尚在的石砌码头。
“水道够深码头够宽。这里的位置是现成的。我们不需要再花时间去开山挖石铺设地基。”
他转过身看着三位愁眉苦脸的老匠人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三位先生我知道要把这里变成一个能造船的船厂很难。”
“但是我有人有钱更有决心。”
李万年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卷图纸。
这卷图纸没有《福船总图》那么震撼但上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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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流水线?”赵志平失声叫道。
图纸上李万年将整个造船厂分成了十几个不同的区域。
从木料处理区、零件加工区到船体组装区、舾装区每个区域的功能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李万年用箭头将这些区域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生产线”。
一块木头从进入船厂开始要经过哪些工序变成哪个零件最后又在哪里被组装到船身上一目了然。
“我们现在不追求一步到位造出福船那样的大船。”李万年指着图纸解释道。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造出这种。”
他指向图纸角落里一艘小型的巡哨船。
“这种船结构简单用料少建造周期短。最适合用来练手。”
“我要你们先把这种巡哨船的生产流程给我跑通!把工人的手艺给我练出来!”
“等我们能在一个月内造出十艘这样的巡哨船时我们再考虑造更大的战船!”
三位老匠人看着图纸听着李万年的话眼中的愁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亮的光芒。
他们是造船的大师自然看得懂李万年这个计划的精妙之处。
化整为零分步实施。
这看似简单的思路却直指问题的核心!
“侯爷高见!”赵志平激动地说道“老朽明白了!我们不能好高骛远!饭要一口一口吃船要
一艘一艘造!
“没错!先把这巡哨船造明白了,工人们的手艺上来了,我们再造别的,就事半功倍了!孙有成也抚着胡须,连连点头。
李万年笑了笑,他知道,这三位老师傅,已经被他说服了。
他随即开始下达命令。
“三位先生,技术上的事情,就全权拜托你们了。需要什么工具,需要什么材料,列出单子,直接交给周胜。
“是,侯爷!三位老匠人齐声应道,精神矍铄,仿佛年轻了十岁。
“周胜!
“下官在!
“后勤和招人的事,还是你来负责。记住,工匠,我还要更多!钱不是问题!
“是!侯爷!
“林默!
“末将在!
“这个船厂的安全,交给你。另外,把那一千多号海盗先调过来。清理废墟,搬运材料这些粗活,就让他们干!
“是!侯爷!林默大声领命。
就在李万年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侯爷,您说的倒是轻巧。可您知道,要把这片废墟,清理出来,再按照图纸上的样子建好,需要花多少钱吗?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旧官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和怀疑。
周康连忙上前,低声介绍道:
“侯爷,这位是原来官营造船厂的监丞,叫刘通,才上任六个月,船厂就被朝廷关闭了。
“荒废后,因为朝廷没有别的指派,他就一直留守在这里,领着一份干薪。
李万年听明白了,这是得罪人了,被人箍死在这块地方了。
刘通没有理会周康的话,他上前一步,对着李万年拱了拱手。
“侯爷,我劝您还是别折腾了,与其在这地方耗时间耗银子。还不如选个其他地方重新建。
周康正想怒斥,但李万年却抬手,制止了他。
李万年看着这个倚老卖老的刘通,心里差不多了解这个人的想法了。
这人,是想要彰显一下自己的价值,然后在他手上谋一份差事。
不过,可能也是不擅长这种事,搞得有点别扭。
李
第151章 市舶司
“侯爷!成了!全都成了!”
周胜带着满面的红光,脚步轻快地踏入府邸书房。
他声音里的激动,几乎要冲破屋顶。
李万年正与慕容嫣然看着一份舆图。
闻言,他抬起头,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意外的神色,只是平静地问道:
“哦?具体说说,他们是怎么同意的?”
周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这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道来。
他按照李万年的吩咐,先是带人去了东莱郡最大的王氏船行。
王氏船行的家主王永成,是个五十多岁,精明干练的胖子。
“刚开始,那王永成还跟我打太极,说什么祖宗基业,不能从他手上断了。
还说什么手下的工匠都是跟他几十年的老人,不习惯官府的规矩。”
“我没跟他废话,直接把您的条件摆了出来。”
周胜学着当时的样子,挺直了腰板,
“我告诉他,他的船行,我买了,里面的人,我全要。价钱,比原先的价格翻了一倍。”
“他当时就笑了,说我异想天开。”
“然后,我就告诉他第二件事。”
周胜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告诉他,官营造船厂已经开始重建,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造出比他更好、更快、更便宜的船。到时候,他的船行,只有死路一条。”
“他脸上的笑就没了,但还是嘴硬,说我们的船厂二十年没动静了,不信能翻出什么花样。”
周胜说到这里,得意地一笑,“最后,我才抛出了您给的那个**锏。”
“我问他,想不想当官?”
“我告诉他,侯爷您求贤若渴,不拘一格降人才。”
“只要他带着手下的工匠,真心实意地为侯爷效力,他和他手下那些技艺最高超的大师傅,经过考核,就有机会被授予您说的‘匠作少监’的官职!”
“虽然只是不入流的末等小官,但那也是官啊!是能记入官府名册,领一份俸禄的官!”
“我再告诉他,他王永成本人,若是能在此事上立下大功,将来船厂做大,未必不能当上‘匠作监丞’,甚至更高的官职!”
李万年看着周胜,平静的点
了点头。
这个时代的工匠,地位低下,即便手艺再好,也终究是“匠户,社会地位远不如读书人。
能当官,哪怕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对他们而言,都是光宗耀祖的巨大荣耀。
“那王永成当时就愣住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呼吸都重了。他不敢相信,一个工匠,竟然也能有当官的机会。
“我趁热打铁,告诉他,这是他唯一不通过科举,就能改变命运,让子孙后代挺直腰杆做人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然后呢?慕容嫣然饶有兴致地问道。
“然后,他就当场给我跪下了。
周胜哈哈大笑,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愿意将王氏船行的一切,都献给侯爷,只求侯爷能给他和手下的兄弟们一个前程。
“后面的刘家木坊和张家船坞,就更简单了。我带着王永成一起过去,他现身说法,那两家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场就同意了。
“现在,这三家的家主,正在府外候着,等着拜见您呢!
“做得不错。李万年简单的夸赞了一句,随后站起身,“走,我们去见见这几位,未来的‘官员’。
郡守府的前厅,王永成、刘大壮、张铁山三个在东莱郡跺跺脚,民船市场都要抖三抖的船行老板,此刻却如同等待面圣的秀才一般,紧张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李万年从后堂走出来时,三人立刻躬身下拜。
“草民王永成(刘大壮、张铁山),拜见侯爷!
“三位请起。李万年的声音很温和,“周胜已经将你们的意愿,都告诉了我。你们能深明大义,我很欣慰。
“为侯爷效力,是我等的荣幸!王永成连忙表态,他那肥胖的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很好。
李万年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三人,
“既然你们选择了我,我也不会亏待你们。从今天起,你们三家船行,正式并入官营造船厂。你们本人,暂任船厂副使,协助三位大师,负责具体的生产事宜。
“你们手下的工匠,按照技艺高低,重新定级。凡是通过考核,被评为‘大师傅’的,一律授予‘匠作少监’之职,每月享受官府俸禄
。”
三人听到这话,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跪倒在地。
“谢侯爷!谢侯爷天恩!”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身份的跃迁!
是从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匠户,变成了吃皇粮的官家人!
“都起来吧。”李万年抬了抬手,“我给你们官职,不是让你们养老的。我要看到你们的本事。”
他看着三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造船的。从今天起,一切都要按照新的规矩来。我要效率,要质量,更要忠诚。”
“谁要是敢在其中弄虚作假,或者还抱着以前那些小心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草民不敢!我等定当鞠躬尽瘁,为侯爷造出最好的船!”王永成三人连忙立下军令状。
“好。”李万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周胜,
“传我的命令,即日起,东莱官营造船厂,正式更名为‘东莱船舶司’,由我亲自兼任提督。三位大师为总匠,王永成、刘大壮、张铁山为副使。”
“船舶司?”周胜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比“造船厂”要威严得多。
“对,船舶司。”李万年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光芒。
“我告诉你们,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造船的厂子。”
他环视着被他气势所慑,不敢言语的众人。
“我也不仅仅是要造几艘船,去剿灭那些海上的匪寇。”
李万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在这东莱,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一个属于我的,海上的秩序!”
“而这船舶司,只是第一步。”
他看着因激动和敬畏而满脸通红的王永成等人,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更具震撼性的计划。
“我准备在东莱,正式成立‘市舶司’!”
“市舶司?”
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大堂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刚刚投诚,满心以为自己即将一步登天的王永成三人,还是站在一旁的周康、周胜父子,脸上都露出了茫然和不解的神色。
这个词,对他们而言,太过陌生了。
周康作为一郡太守
,饱读诗书,此刻也只能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相关的记忆,却发现一片空白。大晏立国数百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官署。
不仅是大晏没有,大晏之前也没有过。
“侯爷,这……市舶司,是何意?”周康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他生怕自己的孤陋寡闻,会惹得这位年轻的侯爷不快。
李万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了大堂中央,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知道,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作答。
“是海!”李万年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无垠的大海!大海之中,有无尽的财富!”
“我们大晏,物产丰饶,丝绸、瓷器、茶叶,哪一样不是海外诸国梦寐以求的珍品?而海外的香料、宝石、奇珍异物,在我们这里,也同样价值连城。”
“以往,这些生意,都被谁掌控着?”李万年看向王永成等人。
王永成心中一凛,连忙低头道:
“回侯爷,以往……以往都是些胆大的海商,私下里出海,与海外诸国交易。还有……还有一些,是与海盗勾结,做的走私买卖。”
“说得好。”
李万年点了点头,
“私下交易,走私买卖。朝廷不仅收不到一文钱的税,还要承担海盗滋扰沿海的风险。”
“百姓,更是得不到半点好处。所有的利润,都被那些胆大包天的商贾和士绅,以及穷凶极恶的海盗,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宋家,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靠着海上的生意,短短几十年,就积累了如此庞大的家产,光是现银,就有数百万两。”
“”可东莱的百姓呢?依旧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样的情况,我不喜欢。”李万年看着众人,“所以,我要改变它。”
“从今天起,东莱郡,乃至未来我治下所有的沿海郡县,一切出海贸易,都必须由我说了算!”
“这,就是市舶司的由来。”
“市舶司,将是专门管理所有海上贸易的官署。它的职责,就是为所有出海的商船,登记造册,发放‘船引’,也就是出海许可。”
“凡
是没有船引私自出海的一律按海盗论处!”
“所有经过市舶司许可的商船在海外贸易归来后都必须到指定港口停泊由市舶司的官员对其货物进行查验并抽取三成的税。”
“这三成税一成归我沧州府库。一成用于船舶司造船、养护舰队。剩下的一成则直接纳入东莱郡府库用于本地的民生建设。”
李万年的话如同一颗颗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周康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三成税!
仅仅是这三成税里的一成就足以让东莱郡的财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意味着他将有足够的钱去修路去兴修水利去做出真正的政绩!
而王永成等人则是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都是做船只生意的自然明白这海上贸易的利润有多么惊人。
李万年这一手等于是将所有海商的脖子都掐在了自己手里。
三成的税看似很高但相比于以前被海盗盘剥以及各种打点关节的灰色支出其实并不算高。
最关键的是李万年后面还有一句话。
“当然有罚也有赏。”李万年继续说道“凡是在市舶司登记并按规矩纳税的商船都将受到我东莱水师的保护。”
“在近海我保他们平安。若有海盗敢劫掠我们的商船我必将其连根拔起!”
“远航的商船市舶司也可以根据其规模和航线派出战船护航!当然这需要额外付费。”
此言一出王永成等人眼中瞬间迸发出了炙热的光芒。
安全!
对于所有海商而言这才是最重要
李万年这一手等于是用武力为海上贸易建立了一套全新的秩序。
顺从这个秩序的人可以安安稳稳地赚钱。而违背这个秩序的人将面对他无情的打击。
“侯爷英明!”
周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地躬身行礼
“此举乃是开天辟地之创举!既能充盈府库又能强盛水师更能保境安民!一举三得!”
李万年看了周胜一眼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胜我
问你,你愿不愿意,来挑起这个担子?”
周胜一愣,随即心脏狂跳起来,“侯爷的意思是……”
“我正式任命你,为东莱市舶司第一任提举,正七品官职。”李万年平静地说道,“负责市舶司的一切筹建和管理事宜。”
“轰!”
周胜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市舶司提举!正七品!
他今年才二十出头,竟然一步登天,成了一个执掌一方经济命脉的实权官员!
这……这简直比做梦还要不真实!
他父亲周康,在官场摸爬滚滚了半辈子,如今也不过是个五品的郡守。而他,仅仅办妥了一件差事,就得到了如此破格的提拔!
“侯爷……我……我何德何能……”周胜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都红了。
“我说你能,你就能。”
李万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给你权力,给你银子,给你人。我只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个市舶司,真正运转起来。”
“我要你,为我起草市舶司的详细规章,设计出海的船引,勘察出最合适的贸易港口。”
“你,敢不敢接?”
周胜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激动和惶恐,都压了下去。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承蒙侯爷信赖,周胜,万死不辞!”
李万年满意地将他扶起。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校尉,快步从门外走入,径直来到慕容嫣然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慕容嫣然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走到李万年身边,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大堂内的众人,还是能隐约听到。
“侯爷,刚收到的密报。”
“东海十三坞,剩下的十二家,有动静了。”
李二牛闻言,眼睛一亮,上前一步:“他们想给黑鲨帮报仇?”
慕容嫣然摇了摇头,神情凝重。
“不,根据我们安插在里面的线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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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他们正在一个叫‘鬼雾岛’的地方秘密**。”
“他们不是要报仇。”
“他们是要,瓜分黑鲨帮留下的地盘和航线。”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而且他们好像……还想联合起来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慕容嫣然的话
东海十三坞!
虽然普通百姓对这个名字陌生但他们已经对这个名号有所了解了。
黑鲨帮在东莱郡以及附近沿海郡县都是一个能让小儿止啼的存在。
但对于整个东海十三坞而言黑鲨帮却只是这十三分之一。
很显然。
黑鲨帮的覆灭不仅没有震慑住他们反而激起了他们更大的贪欲。
“下马威?”李二牛第一个按捺不住他那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一群不知死活的杂碎!咱们刚端了一个黑鲨帮他们就敢跳出来!真当咱们北营的刀不利吗?”
他上前一步对着李万年抱拳**:
“侯爷!给我五千兵马!不!三千就够了!再给我几艘船!我带人直接杀到那个什么鬼雾岛把那十二家给他一锅端了!”
“让这帮王八蛋知道知道谁才是这片海上的爷爷!”
李二牛的豪言壮语让刚刚被提拔的王永成等人听得心惊胆战。这位将军还真是杀气腾腾。
王青山皱了皱眉沉声说道:“二牛不可鲁莽。”
他转向李万年分析道:
“侯爷我们对那些海盗的老巢几乎一无所知。鬼雾岛听名字就知道必然是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之地。而且十二家海盗联手人数至少在万人以上。我们贸然出击恐怕会吃大亏。”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咱们北营的铁蹄面前什么地形都是白搭!”李二牛不服气地反驳。
“这是在海上不是在草原。”王青山冷静地提醒他。
李万年没有说话他示意两人稍安勿躁然后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默。
“林默你是水师都尉你说说你的看法。”
被点到名字林默上前一步神情严肃地躬身道:“启禀侯爷末将认为现在我们不宜主动出击。”
“为何?”
“侯爷我们现在的水师看似有一千五百人
但其中真正上过战场懂得海战的只有原水师营那几百名老兵和您调拨来的五百北营锐士。”
“黑石湾一战我们能赢靠的是您的计策是床**的威力更是出其不意。”
“但现在整个东海的海盗都知道了我们的存在。他们有了防备。”
“一旦我们在大海上与他们遭遇正面接战我们的人数、船只、以及海战的经验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林默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李二牛的头上。
他虽然鲁莽但不是傻子。林默说的是事实。打仗光靠一腔热血是不够的。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联合起来
李万年笑了笑他走到舆图前看着上面那个被标记为“鬼雾岛”的红点。
“硬碰硬确实不是上策。”他缓缓开口“但这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做。”
“一群为了利益而**起来的豺狼他们之间真的能同心同德吗?”
李万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慕容嫣然“嫣然我需要你的锦衣卫去做一件事。”
慕容嫣然上前一步妩媚一笑:“侯爷请讲。”
“我要你动用一切力量去挑拨离间。”
李万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去放大他们之间的矛盾。比如黑鲨帮的地盘谁占大头谁占小头?缴获的财物怎么分?”
“我要让他们的结盟从一开始就充满猜忌和裂痕。”
“我还要你找到其中最贪婪也最胆小的那几家。”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为我做事在关键时刻捅其他人一刀。”
“我不但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扶持他们去吞并其他海盗的地盘。”
“对付一群豺狼最好的办法不是用刀去砍而是扔给他们一块带毒的肉。让他们自己为了抢食而互相撕咬。”
李万年的计策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招“驱虎吞狼”实在是太阴狠但只要能成功施展也是最有效的。
慕容嫣然的眼中异彩连连。
“侯爷放心
这件事,嫣然保证办得妥妥当当。”她自信地说道。
“好。”李万年点了点头。
“不过,”慕容嫣然话锋一转,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侯爷,锦衣卫还查到了另外一件事,或许比海盗结盟,更加棘手。”
“说。”
“这次十二坞**,并非是他们自发的行为。”慕容嫣然沉声说道。
“在他们背后,有一个撮合者。”
“谁?”李万年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同样靠海吃饭的大家族。”慕容嫣然吐出了一个名字。
“东海郡的钱家。”
“钱家?”周康惊呼出声,“可是那个号称‘东海第一家’,掌控着大晏七成私盐生意的钱家?”
“正是他们。”
慕容嫣然点头确认,
“根据线报,是钱家家主钱德海,派出了使者,游说十二坞的头目,许以重利,才促成了这次结盟。”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如果说东海十三坞,是海上的十三头豺狼。那么这个东海钱家,就是一头盘踞在沿海,喂养着无数豺狼的猛虎!
他们的势力,远非东莱郡一个宋家可以比拟。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李二牛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们动了他们的蛋糕。”王青山一针见血地指出,“侯爷要在东莱清查田亩,一体纳粮,还要整顿水师,重建海权。”
“这些举措,一旦成功,并且推广开来,对钱家这种靠着走私和土地兼并为生的家族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猜到了咱们要搞大动作的他们,必须要在我们成功之前,将我们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李万年点点头。
他知道,自己推行新政,必然会触动无数人的利益。与士绅豪族的斗争,从沧州开始,就从未停止。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击,会来得这么快。
不过,有反应也好,证明对方是真怕啊!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从门外匆匆跑了进来。
“启禀侯爷!府外有一人求见,自称是东海郡钱家的管事,奉家主之命,前来为侯爷送上一份请柬!”
请柬?
众人都是一愣。
第152章 下马威?谁给谁的?
东海郡,钱府。
奢华的厅堂之内,灯火通明。
家主钱德海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两个温润的玉球。
他的下方,坐着十几个气息彪悍之人,正是东海十二坞中几位有头有脸的海盗头目。
“消息已经确认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瓮声瓮气地开口,“那个李万年,接了请柬,说会准时赴宴。”
此言一出,厅内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他真敢来?莫不是有诈?”一个瘦小枯干,眼神阴鸷的头目说道。
“哼,我看他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拍着桌子,
“在沧州那地方打了几个胜仗,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这里可是东海郡!是咱们的地盘!”
钱德海没有说话,只是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听着手下这些人的讨论。
刀疤汉子继续说道:
“管他是有诈还是狂妄,只要他敢踏进东海郡的地界,那就是龙游浅水,虎落平阳!”
“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由咱们说了算?”
“说得对!”众人纷纷附和,“到了咱们的地盘,他带再多人来也是送死!”
钱德海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诸位稍安勿躁。”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李万年手下那十万大军,都已经被朝廷调往北境边关协防。”
“他留在沧州和东莱的兵马,加起来不过两万余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而且,此次赴宴,他最多带上千百个亲卫,这么点人,能翻起什么浪花?”
“钱家主说的是!”一个头目谄媚地笑道,“我听说,您为了这次大会,可是做足了准备。”
钱德海的笑容更深了:
“为了迎接贵客,自然不能怠慢。”
“我钱家养的五千护院家丁,已经全部动员起来了。“
“另外,郡守那边,我也打点好了,他手下的三千郡兵,随时可以听从调遣。”
他看着众人,抛出一个更具分量的消息:
“不止如此,这些年,我暗中招兵买马,积蓄力量。”
“如今,我手
中能动用的兵力已不下四万之众。城内城外都已布下天罗地网。”
四万!
这个数字让在座的海盗头目们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钱德海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他们知道钱家有钱有势却没想到其实力已经膨胀到了这个地步。
“有钱家主这四万大军在那李万年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何止是难飞!只要他敢来就叫他有来无回!”
“到时候他手下的那些兵马群龙无首东莱郡还不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到时候他手下的势力正好可以由我们来接手!”
众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万年授首他们瓜分东莱郡的场景。
钱德海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跟着他钱家就能获得无尽的财富和权力。
他站起身举起酒杯:
“李万年在东莱推行新政清查田亩一体纳粮还要整顿水师清扫匪寇。”
“这是在断我们的根砸我们的饭碗!”
“我们绝不能容忍!”
“诸位这次商盟大会就是我们给他准备的断头台!”
“只要他来了我们就让他知道这片大海上究竟谁说了算!”
“钱家主说得好!”
“干了!”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钱德海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李万年你胆子是很大但可惜你连棋盘是什么都还没看清。
如今朝廷动荡已经是气数将尽之势等灭了你我便可生吞沧州以此为根基夺取天下。
哈哈到时朕登上皇位一定让史官浓墨重彩的给你写上一笔。
心中思绪飘飞了一会儿后他收敛心思对着门外吩咐道:
“传我的命令让下面的人都打起精神来。宴会的一切都要按照最高规格准备。”
“另外派人去通知鬼雾岛那边让他们也做好准备。”
“这一次我要让整个沿海
两日后东莱郡守府。
李万年一身
便服,站在庭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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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只站着一百名精挑细选的北营亲卫。
慕容嫣然为他整理着衣领,眼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担忧:
“侯爷,真的不再多带些人手吗?只带一百人,实在是太冒险了。”
李万年握住她的手,平静地说道:“兵贵精,不在多。这一百人,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更何况,真正的杀招,并不在我的身上。”
他看向庭院外,王青山和李二牛已经整装待发。
“都准备好了?”李万年问道。
“侯爷放心!”
王青山沉声应道,
“两千骑兵已经化整为零,分批出城,今夜便可全部离开东莱地界,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这边也妥了!”
李二牛拍着胸脯,瓮声瓮气地说,
“船和人都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扬帆出海!保证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封锁住他们的港口!”
李万年点了点头,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奇袭,是威慑。一切行动,都要听从号令,不可擅自行动。”
“末将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去吧。”李万年挥了挥手。
王青山和李二牛对着李万年重重一抱拳,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庭院内,只剩下李万年和慕容嫣然。
“你也要多加小心。”李万年看着她,“锦衣卫是我的眼睛和耳朵,东海郡那边,就全靠你了。”
“侯爷放心。”
慕容嫣然妩媚一笑,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在您赴宴之前,钱家所有的秘密,都会摆在您的桌案上。”
“好。”
李万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府门。
一百名亲卫,悄无声息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知道,此行是龙潭虎穴。
但他们更知道,他们的侯爷,是这世上最擅长将龙潭虎穴,变成敌人坟墓的人。
队伍缓缓离开了东莱郡城,朝着南方的东海郡进发。
一路上,风平浪静。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李万年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路过风景秀丽的山水时,停下来欣赏片
刻。
随行的亲卫们虽然心中不解,但军令如山,他们没有丝毫的疑问。
行至第三日,队伍在一处官道旁的驿站歇脚。
暂时担任亲卫队长的孟令端着水囊,走到李万年身边,有些按捺不住地问道:
“侯爷,我们为何不快马加鞭?这样走下去,恐怕要比预定的时间晚上一天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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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万年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我就是要晚到一天。
“为何?孟令更加不解了。
“因为,我要让钱家的人,等得心焦。
李万年笑了笑,
“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好了鸿门宴,结果我这个主角,却迟迟不到。你说,他们会不会胡思乱想?
“他们会以为,我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敢去了?
“他们越是这样想,内部就越容易出现分歧。
“那些被他请来的海盗,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时间拖得越久,他们的耐心就越差。
“而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让青山和二牛他们,更从容地完成部署。
孟令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眼中充满了敬佩。
原来侯爷连行军的节奏,都算计得如此精妙。
“侯爷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李万年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抬头望向南方,眼神深邃。
钱德海,你的棋,已经下好了。
现在,该轮到我落子了。
又过了两日,队伍终于抵达了东海郡的地界。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东海郡那高大巍峨的城墙。
就在这时,前方官道上,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一人,正是前几日去东莱送请柬的那个钱家管事。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护卫,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气势汹汹。
“李侯爷!您可算是来了!
那管事在距离李万年队伍十丈开外的地方勒住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家主人,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他的语气,听似恭敬,但那眼神中的倨傲,却丝毫不加掩饰。
“哦?让你家主人久等了,真是罪过。李万年淡淡地说道。
那管事显然没想到李
万年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不久等,不久等。侯爷乃是贵客,等多久都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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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话锋一转,“侯爷此次前来,就只带了这么点人?
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扫过李万年身后那一百名亲卫,眼神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李万年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觉得,少了?
钱家管事听到李万年的反问,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不少,不少。
他连连摆手,语气却充满了虚伪的关切,
“只是,东海郡最近不太平,海盗猖獗。
“侯爷千金之躯,不多带些人手,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钱家可担待不起啊。
这番话,明着是关心,暗地里却是在炫耀和威胁。
李万年身后的孟令等人,闻言顿时怒目而视。
腰间的刀柄已经握紧,只要李万年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冲上去,将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撕成碎片。
李万年却只是笑了笑,仿佛没有听出对方话中的威胁。
一个能这样威胁人的人,实在是算不上威胁。
“有劳费心了。
他看着那管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过,本侯向来运气不错。那些不开眼的海盗,应该不会蠢到,来招惹我。
“再说了,
李万年话锋一转,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就算真的有不长眼的东西跳出来,我身后这一百个兄弟,也足够将他们清理干净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强大自信,却让那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万年身后的那一百名亲卫。
这些人,只是静静地骑在马上,却如同百座雕塑,纹丝不动。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刀,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铁血煞气,让他这个见惯了场面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管事的心中,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他强自镇定下来,干笑了两声:“侯爷说的是,是小的多虑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侯爷随我进城吧。我家主人,已经备好了
酒宴,为侯爷接风洗尘。
“带路吧。李万年淡淡地说道。
管事不敢再多言,连忙调转马头,在前方引路。
只是,他那原本高高在上的气焰,明显收敛了不少。
队伍缓缓向着城门行去。
一路上,李万年注意到,官道两旁的农田里,百姓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而道路上,却时不时能看到一队队巡逻的家丁护院,他们装备精良,气势汹汹,比官府的兵丁还要威风。
整个东海郡,都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氛。
这钱家,果然是将这里,经营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
进了城,街道两旁的景象,更是让李万年眉头微皱。
街道倒是宽阔,但两侧的商铺,却显得有些萧条。
路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畏惧的神色。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锦衣绸缎的富家子弟,带着一群恶奴,横冲直撞,百姓们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而在街道的拐角处,墙壁上,李万年甚至看到了几张已经褪色的,通缉海盗的官府榜文。
真是莫大的讽刺。
最大的“海盗,正住在城中最豪华的府邸里,准备着一场盛大的宴会。
队伍在钱家管事的带领下,穿过几条街道,最终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
朱漆大门,铜环兽首,门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威武不凡。
府门前,站着两排身穿铠甲的护院,个个手持长戟,神情冷峻。
这排场,比一郡太守的府邸,还要气派得多。
“侯爷,请。
管事翻身下马,对着李万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万年也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孟令,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当他踏上台阶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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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府邸之内,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关内侯大驾光临,钱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一个身穿华服,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府内快步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钱家家主,钱德海。
他的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仿佛见到的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钱家主客气了。
”李万年拱了拱手神情淡然。
钱德海的目光在李万年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搅动了整个燕地风云的关内侯竟然如此年轻。
不过他很快便将这丝惊讶掩饰了过去。
“侯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我已经让人备下了上好的厢房侯爷可以先去歇息片刻。晚上的接风宴还请侯爷务必赏光。”
“好。”李万年点了点头。
钱德海对着身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管家立刻上前恭敬地说道:“侯爷请随我来。”
李万年没有多言带着孟令等十名亲卫跟着那管家走进了钱府。
剩下的九十名亲卫则被安排在了府外的一处别院之中。
看着李万年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院墙之后钱德海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得意。
“爹这李万年还真就只带了一百人来。”一个年轻人走到钱德海身边低声说道。
此人正是钱德海的儿子钱成业。
“哼匹夫之勇。”钱德海冷哼一声“他以为他是谁?真当自己是战神下凡能以一敌万吗?”
“看来我们之前还是高估他了。”
“爹那我们晚上……”钱钱成业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急。”钱德海摇了摇头“猫捉老鼠要慢慢玩才有趣。”
“先让他吃好喝好。等到了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我要让他跪着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钱德海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厢房之内陈设雅致熏香袅袅。
李万年坐在窗边品着下人送来的香茗神情悠然仿佛真的是来此做客一般。
孟令站在他的身后神情却充满了警惕。
“侯爷这钱府之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卫森严。”
“而且我能感觉到暗中还隐藏着不少高手。”
“这不奇怪。”李万年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他也就不配做我的对手了。”
“可是……”孟令还是有些担心“我们只有十个人在这里万一他们……”
“放心。”李万年打断了他“他们不敢在宴会之前动手。”
“根据我探查到的消息
“在没有达到这个目的之前他不会轻易撕破脸皮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
“等嫣然的消息。”
李万年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鸟鸣声。
这是锦衣卫的暗号。
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一个穿着下人服饰的年轻男子端着一盘点心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将点心放在桌上随即以极低只有李万年和孟令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侯爷属下锦衣卫校尉奉指挥使之命前来汇报。”
李万年端着茶杯的手没有丝毫的停顿只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说。”
那校尉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如同蚊蚋:
“钱家在城内有五千精锐护院已将府邸周边所有街道**。”
“城外西山大营驻扎着四万一千多的私兵由钱家旁系子弟钱彪统领已经将全城所有要道彻底封锁。”
“今晚的宴会钱德海在宴会厅两侧的偏殿之内各埋伏了三百名刀斧手只等摔杯为号。”
“东海十二坞的海盗头目除了实力最弱的两家托病未到其余十家头目已全部入府被安排在了钱德海的邻座。”
“他们每人都带了十名心腹高手如今都在偏殿候着。”
孟令听到这里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四万大军!
三百刀斧手!
还有上百名穷凶极恶的海盗高手!
这哪里是鸿门宴这分明是一座为他们精心打造的插翅难飞的坟墓!
那校尉继续汇报道:
“按照您的吩咐指挥使大人已经成功在海盗之中散播了不和的种子。”
“他们对于钱家许诺的利益分配颇
有微词如今虽然同处一府却暗中互相提防
“干得好。”李万年终于开口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静“王青山和李二牛的行踪可有被发现?”
“回侯爷一切顺利!”
那校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兴奋:“王青山将军的两千骑兵已于一个时辰前抵达东门山预定位置人马皆已隐蔽未被任何探子发现。”
“李二牛将军的船队也已悄然抵达乱石岛海域完成了对东海港外出海航道的初步封锁。”
“钱家的哨船至今一无所知。”
“很好。”
李万年点点头他看着那名校尉吩咐道:
“你回去告诉嫣然让她的人盯紧城门。一旦西山大营有异动立刻发出信号。”
“另外让潜伏在海盗中的人准备好动手。”
“属下遵命!”
那校尉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端起桌上的点心盘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孟令站在李万年身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刚才那短短几句汇报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四万大军围城府内暗藏杀机数百刀斧手蓄势待发。
这已经不是龙潭虎穴这根本就是一个必死的绝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侯爷……这……这简直是十面埋伏!我们……”
“十面埋伏?”
李万年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亲卫队长脸上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容。
“不孟令。你看错了。”
他走到孟令面前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这不是埋伏我的网。”
李万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是我为他们准备的笼子。”
孟令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笼子?
“钱德海以为他掌控了一切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里想看我出丑想一举将我拿下。”
李万年走到窗边看着外
第153章 四万兵马
李万年的脚,重重地踩在钱德海的脸上,将他那张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深深地踩进了冰冷而沾满血污的地板。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宴会厅内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我的新政。”
“谁赞成?”
“谁反对?”
大厅之内,落针可闻。
那些侥幸未死,蜷缩在角落里的士绅豪商们,一个个抖如筛糠,面无人色。
他们看着那个脚踩钱德海,神情淡漠的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钱德海被踩在地上,口鼻中满是血沫和污秽,他剧烈地挣扎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但李万年的脚却如同山岳,让他动弹不得。
李万年的目光,缓缓从钱德海的脸上移开,扫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宾客。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怎么?”李万年的声音依旧平静,“没人说话?”
“刚才,你们不是说得很大声吗?”
“不是说我与民争利,断你们的活路吗?”
“不是说我倒行逆施,不恤**吗?”
他每说一句,那些士绅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一分。
之前那个第一个站出来,指责李万年清查田亩是与民争利的山羊胡士绅,此刻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裤裆处一片湿濡,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
李万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叫什么名字?”
那山羊胡士绅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侯……侯爷饶命……小人……小人姓张……叫张德才……”
“张德才。”李万年点点头,“你刚才说,士绅优免,乃是朝廷定制。我一体纳粮,有失体统?”
“不……不是的!”张德才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地磕头,“小人胡说八道!小人是猪油蒙了心!侯爷的新政,是万民之福!是千古未有之善政!小人……小人双手双脚赞成!”
为了活命,他已经顾不上任何脸面了。
“哦?”李万年挑了挑眉,“是吗?”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不是真心
的呢?”
他的声音,让张德才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不!侯爷!小人是真心的!小人对天发誓!”张德才哭喊着,指天画地。
李万年没有理会他的哭喊,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肥胖的商人。
“你,刚才说我成立市舶司,是竭泽而渔?”
那胖商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肥胖的身体抖得像一团肥肉。
“侯爷明鉴!小人……小人是满嘴喷粪!市舶司的成立,是为我等商人保驾护航,打击海盗,乃是天大的好事!三成税,不多!一点都不多!就算是五成,小人也心甘情愿!”
“对对对!我们都心甘情愿!”
“侯爷英明神武!我等猪狗不如,之前竟敢质疑侯爷,实在该死!”
一时间,大厅之内,求饶声、吹捧声,此起彼伏。
之前还义正辞严,指责李万年的一众士绅豪商,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争先恐后地表达着自己的“忠心”和“赞同”。
这幅丑态百出的景象,让站在李万年身后的孟令等人,眼中充满了鄙夷。
王青山看着这群人,冷哼一声,握紧了手中的**。
若非侯爷没有下令,他现在就想将这群虚伪的蠹虫,全部捅个对穿。
李万年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缓缓地抬起脚,将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钱德海,像踢一条死狗一样,踢到了一边。
然后,他走到了那群跪地求饶的士绅面前。
“你们都赞成?”
“赞成!我们都赞成!”众人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
“很好。”李万年点点头,“既然都赞成,那就拿出点诚意来吧。”
“诚意?”众人一愣,没明白李万年的意思。
李万年看向王青山。
王青山会意,立刻对着身后一挥手。
几名北营士兵,立刻抬着几张桌子和一堆纸笔,走进了大厅,将桌子“砰砰砰”地摆在了那群士绅面前。
“什么意思,还不明白吗?”王青山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北风,让众人心头发颤。
“把你们各家的家产,田地、商铺、金银、珠宝,一五一十,全部写下来。”
“谁要是敢有半点隐瞒或者写得慢了……”
王青山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和手中那杆还在滴血的**已经说明了一切。
众人脸色大变。
这是要……抄家?
不这比抄家还狠!这是要让他们自己亲手把自己的家底全部交出来!
“侯……侯爷……”一个士绅鼓起勇气颤声说道“我……我们已经赞成新政了
李万年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因为我不信你们。”
“你们这群人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
“今天我放你们回去了。明天你们就会暗中串联阳奉阴违想尽一切办法来给我使绊子。”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们玩这些虚与委蛇的把戏。”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
“所以我决定用一个更简单也更直接的办法。”
“把你们的钱你们的田都交出来。由我来替你们分配给那些真正需要它们的百姓。”
“你们……”他看着这群面如死灰的士绅“就安安分分地当个富家翁吧。”
“以后你们的子孙若是想做官就去考科举。想经商就按我的规矩来。”
“若是还想跟以前一样靠着盘剥百姓兼并土地过日子……”
李万年的眼中闪过一道骇人的杀机。
“钱德海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所有士绅的心理防线。
他们明白了李万年根本就没打算给他们留任何余地。
他要做的是釜底抽薪!是将他们这些盘踞在沿海地区上百年的士绅豪族连根拔起!
“我写!我写!”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桌前抓起毛笔开始奋笔疾书。
其他人见状也如梦初醒纷纷疯抢着纸笔生怕自己落后一步就会被当场格杀。
一时间大厅之内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看着这群人为了活命亲手写下自己的家产李万年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现在让他们些只是一次资产的粗略收集
简单粗暴且不会很干净。
毕竟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会给自己留下一些资产。
但这不重要先把财富聚拢起来再说而且之后的航海贸易真要弄起来了也少不了一些有家底的人参与进来。
蛋糕不是一个人就能做起来的只有越来越多的人涌入才能把蛋糕做大。
李万年再看了这些人一眼随后转过身看向被亲卫们控制住已经奄奄一息的钱德海。
“现在该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钱德海闻言身体剧烈地一颤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
“你……你还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
“别紧张。”李万年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你还有用。”
他看着钱德海问道:“城外西山大营的那四万大军是怎么回事?”
“还有东海十二坞的海盗为何会跟你搅和在一起?”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
李万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或许我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听到这话钱德海那原本灰败的眼神中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我说!我都说!”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告诉你!”
“饶你一命?”李万年笑了“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钱德海。
“你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就告诉我。我让你死得没有痛苦。”
“第二你不说。我会让你尝遍所有酷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万年的声音如同魔咒在钱德海的耳边回响。
“你觉得哪个选择更划算一些?”
钱德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李万年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终于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但为了能死的舒服一点他只能开口。
毕竟他毫不怀疑对方能不能说到做到。
“我说……”他的声音充满了绝
望。
“西山大营的统领是我的侄子钱彪。”
“那四万大军是我钱家耗费了多年心血秘密招募和训练的私兵。”
“平时在海外的岛屿训练、生活因此没有被朝廷察觉到。”
“如今之所以出现在东莱郡也是因为我察觉到朝廷气数将尽命不久矣因此便将他们召集了过来。”
“他们的武器装备要么从北方蛮族那里用私盐和铁器换来的要么侍从海外的其他国家那里用大晏产出的东西换来的。”
“我原本的计划是等朝廷彻底大乱就以这四万大军为根基席卷整个东南然后问鼎天下……”
“至于那些海盗……”钱德海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们不过是我养的狗。”
“东海十二坞其中的七家背后都有我钱家的资金扶持。”
“我为他们提供销赃的渠道和官府的庇护。他们则为我的海上贸易保驾护航清除异己。”
“这次我让他们来就是为了配合我演一出戏让你在所有人面前威风扫地然后再将你一举拿下。”
“没想到……没想到……”
他的声音
“你手下的那十个人根本就不是人!他们是怪物!是魔鬼!”
李万年看着他淡淡地说道:“说完了?”
“说……说完了……”
“很好。”李万年点点头他看向王青山。
“青山。”
“末将在!”
“城外西山大营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青山立刻上前一步沉声汇报道:
“回侯爷末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率先控制郡城城门再将东莱郡的狼烟点位快速控制住最后派人将钱府团团围住只准进不准出。”
“西山大营那边至今应该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李万年闻言点点头随后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钱德海脸上露出一个让后者毛骨悚然的笑容。
“钱家主你觉得我现在派人拿着你的帅印和手令去西山大营说你已经被我拿下让他们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你的那个好侄子钱彪会相信吗?”
钱德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惊疑不定。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但脑子却在飞速的运转着。
钱彪虽然是他的侄子,但为人谨慎多疑。
在没有亲眼见到自己之前,他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命令。
甚至,他很可能会认为,这是李万年的圈套,从而,立刻率领大军,前来攻城!
到那时,城内只有两千骑兵的李万年,如何抵挡四万大军的猛攻?
想到这里,钱德海的眼中,再次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还有机会!
只要钱彪带兵杀过来,他就有机会翻盘!
然而,李万年的下一句话,却将他这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碾碎。
“看来,你是不信了。”李万年笑了笑。
“不过,没关系。”
“因为,我根本,就没打算用你的帅印。”
他看着钱德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亲自去一趟西山大营。”
“当着你那四万大军的面,告诉你那个好侄子。”
“东海郡,从今天起,换主人了。”
钱德海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万年。
“你……你疯了!”
“你一个人去?那不是去送死吗!”
“送死?”李万年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不。”
他看着钱德海,眼神深邃。
“我是去,收编我的军队。”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钱德海,转头对王青山下令。
“青山,你立刻带人,将这些士绅,全部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是!”王青山沉声应道。
“孟令。”
“末将在!”
“你带着这九个兄弟,跟我走。”
“去哪?”孟令的眼中,战意盎然。
李万年抬头,望向城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去西山大营。”
孟令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声道。
“末将,遵命!”
一行十一人,除了李万年换上了钱德海衣柜里的干净衣服。
其余的,都
换上了从钱府护院身上扒下来的干净衣服。
他们牵了十一匹快马,从钱府后门悄然离开。
此刻的东海郡城,已经被王青山的两千骑兵彻底控制,街道上除了巡逻的北营锐士,再无一个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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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这座死寂的城中,显得格外清晰。
孟令骑马跟在李万年身后,心中的狂热渐渐被一丝不解所取代。
他实在想不明白,侯爷为何要行此险招。
“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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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策马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道,“西山大营有四万大军,我们……就这么过去?
李万年目视前方,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四万,很多吗?
孟令被这句反问噎了一下。四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十一个人淹死,这还不多?
“侯爷,末将不是怕死。孟令急忙解释,“只是,此举太过凶险。钱彪是钱德海的侄子,他绝不会轻易投降。一旦谈不拢,我们身陷重围,恐怕……
“谁说我要跟他谈了?李万年反问。
“啊?孟令彻底懵了。不谈,那去干什么?难道真靠他们十一个人,去冲垮四万人的军营?就算是武神下凡,也做不到吧?
李万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孟令,我问你,兵是什么?
孟令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在讲武堂里学过,立刻回答:
“兵者,凶器也。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说得好,但那是兵书上的东西。李万年摇了摇头,“我再问你,兵,从哪里来?
“从……从百姓中来?
“对。李万年点头,“兵,就是穿上军装的百姓。他们为什么要当兵?为了吃粮,为了饷银,为了博个功名,让家人能过上好日子。对不对?
“是。孟令点头,这些道理,他都懂。
“钱家的那四万私兵,更是如此。李万年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不是钱家的死士,他们只是被高额的军饷和虚假的承诺,**起来的一群亡命之徒。他们效忠的,不是钱德海,而是能让他们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的那个人。
“钱德
海能给他们的,我能给。钱德海给不了他们的,比如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一个光明正大的前程,我,也能给。”
“你说,他们会选谁?”
孟令听得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侯爷的意思是,绕开钱彪,直接去争取那些士兵?”
“钱彪,不过是拦在我与那四万大军之间的一块石头罢了。”李万年淡淡地说道,“对付石头,不一定要硬砸,把它搬开,或者干脆踩过去,就行了。”
“可是……钱彪手握兵权,是军中主将,将士们未必会听我们的。”孟令还是有些疑虑。
“一支军队的魂,在将,更在帅。”
李万年勒住缰绳,在一处岔路口停下,他回头看着孟令,眼神深邃,
“但如果,这个‘帅’,已经自身难保,这个‘将’,又是个色厉内荏的废物呢?”
“一支没有了魂的军队,不管有多少人,都只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等会儿你们……然后这么……”
孟令听完,怔怔地看着李万年,心中那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终于明白,侯爷的信心,从何而来。
一行人不再言语,催马加鞭,朝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
西山大营。
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钱彪,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便是钱家私兵的统领,钱德海的亲侄子。
“还没消息吗?”他停下脚步,对着帐外吼道。
一名亲兵连忙跑了进来,躬身道:“回将军,城门已经封锁一个多时辰了,我们派出去的几波探子都还没有回来。”
钱彪眉头一皱,正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站住!”
“军营重地,不得擅闯!”
紧接着,便传来一道陌生的怒斥声。
“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到这是谁来了吗?钱家家主钱老爷,你等难道要反?”
“啊?钱老爷?小的,小的刚才灯光太暗,没看清是钱老爷您,您请进,请进。”
那道陌生的怒斥声再次传来:“哼,
你小子,下次招子放亮点。”
钱彪听到,本来精神已经紧绷起来了,但听到是自家叔父来了,心中的大石头瞬间落地。
他正想出去迎接,却见帐帘,突然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掀开。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正是他的叔父,钱家家主,钱德海。
钱彪正想开口,却突然察觉到了不对,自家叔父没有这么高才对,而且这气势……自家叔父哪有这种气势?
正想着的时候,“钱德海”身后跟着的十名汉子,也跟着走了进来。
当下,钱彪也不顾得多想了,连忙厉声喝道:
“止步,你是什么人?为何跟我叔父长得一模一样,莫不是什么高深的易容术??!”
他声音惊骇,手中的刀,已经指向了李万年。
李万年没有理会他,只是环视了一圈帐内这些如临大敌的亲卫,然后,将目光落在了钱彪的脸上。
“你就是钱彪?”
“我问你话呢!”钱彪怒吼,他从眼前这个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李万年笑了笑,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是一枚玉佩,一枚刻着“德海”二字的,血色玉佩。
钱彪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枚玉佩,是他叔父钱德海从不离身的珍爱之物!他曾亲眼见过无数次!
而现在,它却沾满了血迹,出现在了这里!
“我叔父……他怎么样了?”钱彪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很好。”李万年淡淡地说道,“在东海郡的大牢里,吃得饱,睡得香,就是有点想你。”
“你!”钱彪的眼睛瞬间红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没把他怎么样。”李万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自顾自地坐下,仿佛这里是自己的营帐,“只是,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不可能!”钱彪疯狂地咆哮,“我叔父有三百刀斧手!有十二坞的海盗助阵!你怎么可能赢,就靠着你的易容术吗?!”
“不,当然不。只因为,你叔父的那些盟友,是废物。你叔父的那些刀斧手,是垃圾。”李万年看着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而你的叔父,比他们,更废物。”
第154章 收心
“咕咚。”
副将张武看着脚边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喉咙里发出一声艰难的吞咽声。
钱彪那双圆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里面充满了未散尽的恐惧和不甘。
帅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钱彪的亲卫都僵在原地,握着武器的手在剧烈颤抖,却无一人敢动弹分毫。
他们看向李万年的眼神,不再是怀疑和敌视,而是最原始的敬畏和恐惧。
那不是**。
那是碾碎。
从言语的压迫,到一击断腕,再到扭断脖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暴力美感。
眼前这个顶着钱家主面容的男人,根本不是人,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李万年没有去看那些呆若木鸡的亲卫,他的目光,落在了瘫坐在地的张武身上。
“现在,你来告诉我。”李万年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宁静,“这支军队,谁说了算?”
张武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对上李万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张了张嘴,却因为极度的恐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也不怪他表现得如此不堪。
毕竟是个人私兵,连杂牌军都比不上,更别说对比那些被战场筛选出来的精兵悍将了。
李万年虽然知道,但却故意在语气里透出不耐的情绪来:“怎么?舌头被吓掉了?”
“不……不是……”
张武终于挤出了一点声音,他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想要远离钱彪的尸体,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得不听使唤。
李万年迈步上前,蹲在了他的面前。
“我再问你一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武的脸颊,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侮辱性,“这西山大营,现在,听谁的?”
张武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知道,这是自己的生死关头。
钱彪的下场就在眼前,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自己的脑袋就会和钱彪的尸体作伴。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听……听您的!听家主的!”张武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声音嘶哑而尖锐。
“家主?”
李万年笑了,“我不是李万年吗?
“不!您就是钱家主!小的刚才眼拙,没有认出家主您!
“钱彪这个狗贼,竟然敢对家主您不敬,意图谋反,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
张武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他立刻为钱彪的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同时也为自己的投降找到了一个台阶。
“哦?李万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他谋反?
“对!就是谋反!
张武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亲眼所见,
“他早就心怀不轨,经常在背后非议家主您,还说……还说要取而代之!
“今天他就是想趁机发难,幸亏家主您明察秋毫,雷霆一击,才清除了这个叛逆!
这番话,让旁边的孟令都听得有些发愣。
这人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
“说得不错。
李万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钱彪是叛逆,那作为他的副将,你,是不是也该有点连带责任?
张武的心脏猛地一抽,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家主明鉴!我张武对钱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跪了起来,对着李万年“砰砰砰地磕头,
“我早就看钱彪那厮不顺眼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敢声张!今天家主为钱家清除了这个毒瘤,我张武,愿为家主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杀伐果断,但似乎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他杀了钱彪,还需要一个人来帮他稳定军心,掌控这四万大军。
而自己,就是最好的人选。
这是危机,更是机会!
“很好。
“多谢家主!多谢家主!张武大喜过望。
“现在,你来告诉我,想要彻底掌控这支军队,第一步,该做什么?李万年问道。
这个问题,既是考验,也是命令。
张武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跪在地上,仰着头,脑子飞速运转,嘴上说道:
“回禀家主!
“钱彪虽死但他在军中经营多年有几个都尉是他的死忠。”
“为防消息走漏军心大乱我们必须立刻动手将他们全部控制起来!”
“哪些人?”
“第三营都尉吴铁城第五营都尉赵四还有第七营的李贵!”
“这三个人都是钱彪一手提拔起来的平日里唯钱彪马首是瞻是最大的隐患!”
张武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同僚卖了个干干净净。
“怎么控制?”李万年继续问。
“趁着现在夜深消息还未传出由我出面以将军议事为名将他们三人分别诱至偏僻之处然后……”
张武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狠厉
“一举格杀!只要这三人一死其余军官群龙无首便不足为惧!”
“然后呢?”
“然后我立刻召集所有百夫长及以上军官到校场集合!”
“由您不由家主您亲自出面宣布钱彪谋反伏诛之事并许以重利对一些人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恩威并施之下必能收服军心!”
张武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这是一个简单粗暴但极为有效的办法。
先清除最坚定的反对者再用利益和威慑捆绑剩下的所有人。
“计划不错。”李万年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
“谢家主信任!”张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
“不过”李万年话锋一转“不是你一个人去。”
他看向孟令:“孟令。”
“末将在!”
“你带上四个兄弟陪着张副将走一趟。”李万年的语气很平淡“记住是‘陪着’。”
孟令瞬间领会沉声应道:“末将明白!”
张武的心头又是一紧。
他明白
如果自己有任何异心这五个煞神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撕成碎片。
“家主放心!有孟令将军相助必然马到功成!”张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去吧。”李万年挥了挥手“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是!”
张武从地上一跃而起仿佛瞬间充满了力量。
他对着帐内剩下的钱彪亲卫厉声喝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家主的命令吗?”
“钱彪谋逆已被家主正法!你们若想活命就乖乖听从家主号令!若有二心钱彪就是你们的下场!”
那十几名亲卫如梦初醒纷纷扔下武器跪倒在地。
“我等愿听家主号令!”
“愿为家主效死!”
张武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带着孟令五人大步走出了帅帐。
帐外的夜风吹来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李万年看着张武离去的背影对剩下的四名亲卫说道:
“把这里收拾干净。把钱彪的脑袋挂在帅帐门口的旗杆上。”
“是!”
亲卫们干脆利落地行动起来很快
李万年重新坐回到主位上。
掌控这四万大军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如何将这支只认钱粮的私兵改造成一支真正听从自己号令的铁军才是关键。
他看向帐外夜色深沉杀机四伏。
他知道今夜西山大营注定无眠。
帅帐之外张武的脚步走得飞快孟令五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相隔不过三步。
这五道身影就像五座移动的铁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张武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很清楚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暂时还属于自己但随时可能被身后的人取走。
“张副将我们先去哪?”孟令开口问道声音没有起伏。
“先去吴铁城的营帐!”张武立刻回答“他是钱彪最信任的人也是最冲动的一个必须第一个解决!”
“带路。”孟令言简意赅。
一行人穿行在寂静的军营中。
巡逻的士兵看到是副将张武都躬身行礼并未阻拦。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军营的中枢已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很快他们来到一座独立的营帐前。
“这里就是吴铁城的住处。”张武压低声音对
孟令说道,“他为人警惕,帐内常年有四名亲卫守护。我们……”
“你在外面叫门。”孟令直接打断了他,“剩下的,交给我们。”
“这……”张武有些犹豫,“万一他起了疑心……”
孟令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张武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好,好的。”张武不敢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帐前,清了清嗓子,沉声喊道:“吴都尉!吴都尉可在?”
帐内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张武。”
“张副将?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将军有紧急军令,命你我速去帅帐议事!”张武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喊道。
帐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吴铁城的声音:“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就来。”
张武心中一松,刚想退后,孟令却对他使了个眼色。
张武会意,继续站在帐门口,没有离开。
片刻之后,帐帘被掀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汉子走了出来,正是吴铁城。
他身后,还跟着四名手按刀柄的亲卫。
“张副将,将军到底有什么急事?”吴铁城一边系着腰带,一边不耐烦地问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瞳孔便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张武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五个如同鬼魅的身影。
那五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气,让他这个在刀口上舔血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你们是什……”
吴铁城的话没能说完。
孟令动了。
他的身影在吴铁城眼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
下一刻,吴铁城只觉得脖子一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尸体。
“噗通。”
头颅落地。
“有刺……”
吴铁城身后的一名亲卫惊骇地大喊,但他只喊出两个字,一柄长刀就从他的胸口透出。
另外三名亲卫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另外四名北营锐士瞬间近身。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四具尸体软软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
之间。
张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孟令等人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
吴铁城也是军中有名的高手,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斩首!
“愣着干什么?”孟令擦拭着刀上的血迹,声音依旧平静,“下一个。”
“啊?哦哦!”张武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孟将军神勇!神勇无敌!”
他看着孟令的眼神,恐惧之外,又多了几分谄媚。
他知道,自己抱上了一条何等粗壮的大腿。
“下一个,第五营都尉,赵四!”
张武立刻指向另一个方向,
“他为人贪财好色,这个时候,多半不在营帐,而是在营中一个相好那里!”
“带路。”
解决赵四的过程更加简单。
当张武带着孟令等人踹开那间偏僻小屋的门时,只看到一个光着膀子的胖子正和一个女人在床上纠缠。
面对突然闯入的众人,赵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名北营锐士一刀枭首,血溅了那女人满脸。
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但很快就被另一名士兵捂住嘴,一刀结果了性命。
“最后一个,李贵。”张武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声音却透着兴奋,“他是个赌鬼,这个时候,一定在营里的暗桩聚赌!”
在张武的指引下,孟令等人很快找到了那个聚赌的帐篷。
不等张武开口,孟令直接一脚踹开了帐门。
帐篷内,十几名军官正围着一张桌子,吆五喝六,乌烟瘴气。
看到孟令等人闯入,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站了起来,正是李贵。
“你们是什么人?敢闯老子的地盘!”李贵醉醺醺地骂道。
孟令没有废话,直接一步上前,手起刀落。
李贵的脑袋冲天而起,血柱喷到了帐篷顶。
“李都尉!”
“**了!”
帐篷内顿时大乱,其余的赌徒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孟令下令。
五道身影冲入人群,如同虎入羊群。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整个帐篷就变成了修罗场。
张武站在帐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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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里面的惨叫,双腿有些发软。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位新家主的手段是何等的酷烈无情。
当孟令五人浑身浴血地从帐篷里走出来时张武连忙迎了上去。
“孟将军都……都解决了?”
“嗯。”孟令点点头“三个都尉还有他们的心腹一共三十七人全部处理干净了。”
“太好了!太好了!”张武激动地搓着手“现在军中再无人敢反对家主了!”
“别高兴得太早。”孟令看了他一眼“你的任务还没完成。”
“是是是我明白!”张武立刻收敛笑容
“去吧。”
张武不敢耽搁立刻奔赴各个营区传达“将军”的命令。
孟令让其他人都跟着他自己则一个人返回帅帐复命。
当李万年听到孟令的汇报后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
“张武呢?”
“已经去召集军官了。”孟令回答。
“嗯。”李万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我们也该过去了。”
“孟令让兄弟们准备一下。”
“侯爷准备什么?”
李万年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校场方向逐渐亮起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准备杀鸡儆猴。”
校场之上火把林立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数百名百夫长及以上级别的军官在各自的位置上列队站好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疑惑和不耐。
“大半夜的把我们都叫来干什么?”
“是啊张副将说是将军有令可将军人呢?”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我刚从床上被叫起来烦**。”
军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都是钱家私兵的中层骨干平日里骄横惯了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紧急集合都颇有怨言。
就在这时张武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登上了校场中央的高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诸位!”
张武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夜空中传出很远
“今日深夜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件关乎我西山大营生死存亡的大事,要向大家宣布!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军官们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张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就是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
“我西山大营统领,钱彪,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意图谋反,勾结北境蛮族,欲带着我四万兄弟投降蛮族!如今,已被钱家主亲手正法!
此言一出,整个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将军谋反?
“要带我们投降蛮族?
“不可能!这绝对是污蔑!
“张武!你血口喷人!是不是你为了**,害**将军?!
一名身材魁梧,与吴铁城关系要好的百夫长当即跳了出来,指着台上的张武破口大骂。
“对!一定是你!你好大的胆子!
“杀了张武,为将军报仇!
一时间,群情激奋,数十名军官拔出武器,就要向高台冲来。
张武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钱彪在军中的威望如此之高,自己一句话,竟然引来了如此大的反弹。
就在他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高台后方响起。
“谁要为他报仇?
伴随着这道声音,李万年身披钱德海的华服,在那十名煞神亲卫的簇拥下,不疾不徐地走上了高台。
他一出现,校场上的喧哗声,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那张与钱德海一模一样的脸上。
“家……家主?
有人认出了这张脸,发出了不确定的惊呼。
“钱家主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张副将说的是真的?
“脸一模一样,可这声音?怎么跟家主的完全不一样?
那名带头**的百夫长也愣住了,他看着台上的“钱德海,又看了看张武,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李万年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他走到高台中央,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台下所有军官。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名带头百夫长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那百夫长被李万年的目光盯得心头一跳,虽然觉得这家主声音不对,但那张脸却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只得梗着脖子喊道:
“我叫王虎!家主,我不信钱将军会谋反!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肯定是张武这个奸贼在挑拨离间!
“对!我们不信!
“请家主明察!
又有十几名军官跟着附和,他们都是平日里与钱彪、吴铁城等人走得近的。
李万年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钱彪,勾结蛮族,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已被我的人诛杀。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商量,也不是来跟你们解释。
“我只是来,通知你们一声。
他伸手指着张武,对台下所有人宣布。
“从今天起,张武,便是西山大营的新任统领。
“我的话,谁赞成?谁反对?
李万年的话语在寂静的校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台下的军官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出声。
家主亲临,宣布统领已死,并任命了新的统领。
这件事,太过突然,太过震撼,让他们所有人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张武站在一旁,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这位新主子竟然如此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就确立了自己的地位。
这是何等的信任!
然而,总有头脑发热,或者说,自以为看穿了一切的人。
那名叫王虎的百夫长,死死地盯着李万年,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浓。
“我不信!他再次大吼出声,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钱将军对钱家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谋反!我看,谋反的是你们才对!
他猛地一指李万年,声色俱厉地喝道:“你!你虽然长得跟家主一模一样,但你的声音根本就不一样,你根本就不是钱家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不是家主?
“王虎,你胡说什么!
“我看他长得跟家主一模一样啊……
王虎冷笑一声,对着众**声说道:
第155章 萧青
东海郡,市舶司衙门。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崭新的牌匾上,“市舶司”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周胜身穿崭新的提举官袍,站在衙门前的临时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云霄。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气,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宣布!自今日起,东海郡海禁,废除!”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什么?海禁废了?”
“天呐!咱们又能正大光明出海了?”
“太好了!太好了!家里的船终于不用发霉了!”
无数靠海吃海的百姓和中小商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但人群中,那些平日里靠着走私和钱家渠道发财的大商人们,脸色却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周胜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抬手虚按,等议论声稍稍平息,再次朗声开口。
“第二件事!”
“所有出海商船,无论大小,必须到市舶司登记,领取‘船引’!”
“凡无船引而出海者,一律以海盗论处,船货充公,船员下狱!”
“所有返航商船,必须入关盘查,按货物总价,抽取三成税款!”
这几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一些刚刚还在狂喜的商人头上。
三成重税!还要登记领船引?
“大人!这三成税,是不是太高了点?”一个胆大的商人忍不住喊道。
周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高吗?”
“以前你们出海,要给钱家多少孝敬?要给海盗多少买路钱?”
“遇上风浪,血本无归,官府可曾管过你们的死活?”
“现在,市舶司为你们提供航道,清剿海盗,提供庇护!”
“李侯爷的东海舰队,将为你们的财富,保驾护航!”
“只收三成,你们觉得,高吗?!”
周胜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台下的商人们,瞬间哑火了。
是啊,以前他们看似自由。
但实际上,层层盘剥下来,能落到自己口袋里的,还不到五成。
如
今虽然要交三成税,但却能得到官府和军队的保护,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侯爷英明!周大人英明!”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随即,拥护之声,此起彼伏。
……
城外,西山大营。
四万降兵,与林默带来的东莱水师,正在进行混编。
整个大营,尘土飞扬,操练的号子声震天动地。
李万年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发生剧烈化学反应的军队。
张武站在他的身后,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狂热。
仅仅三天。
在孟令那十个杀神的铁血手腕和北营军功制度的胡萝卜下,这支原本骄横的私兵,已经初具模样。
“侯爷,各营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打散重编。”
“北营的军官,已经下派到各级,担任副职,负责传授军纪和战法。”
林默快步走上点将台,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很好。”李万年点点头,“这支军队,以后,就叫‘东海舰队’。”
“你,林默,便是东海舰队第一任总兵。”
林默闻言,呼吸一滞,随即“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末将林默,誓死效忠侯爷!”
李万年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只舰队,光有人,是不够的。”
“我需要一支,能在大海上,横行无忌的舰队。”
“钱家的造船厂,还有东莱的造船厂都会全力配合你们。”
“最多三个月的时间,你就会看到第一批全新的战船下水!”
……
夜色深沉。
李万年独自一人,站在郡守府书房的门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侯爷。”
是慕容嫣然。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更显身段妖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都查清楚了?”李万年没有回头。
“查清楚了。”
慕容嫣然递上一份卷宗。
“如今的东海十三坞,哦
不,应该叫东海十二坞。
“他们自知大难临头,已经全部**到了‘鬼雾岛’,商议对策。
“这是他们十二个头目的名单,和锦衣卫搜集到的,关于他们性格、实力、派系的详细分析。
李万年接过卷宗,借着月光,快速翻阅起来。
“覆海蛟高天翔,实力最强,脾气火爆,主张硬碰硬。
“浪里白条张顺,心思缜密,为人谨慎,主张谈判求和。
……
李万年的目光,在卷宗的最后一页停下。
那里,只有一个代号,和一张简单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戴着青狐面具的女人。
“玉面狐,萧青。
“身份神秘,三年前突然出现,以雷霆手段整合了三支海盗势力,成为十二坞中,唯一的女头目。
“为人……不详。行事……不详。实力……不详。
一连三个不详,让李万年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玉面狐,有点意思。
……
鬼雾岛。
岛如其名,只要不出太阳,就会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笼罩,礁石林立,暗流遍布,是天然的易守难攻之地。
岛屿中心,一座由天然巨石搭建而成的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十二路海盗头目,分坐两侧,一个个脸色阴沉,谁也不说话。
主位上,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猛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砰!
石桌上的酒碗,被震得跳起老高。
“都**装什么哑巴!
壮汉怒吼,他就是十二坞中,实力最强的“覆海蛟高天翔。
“钱家说倒就倒了!
“姓李的刀,已经架在咱们脖子上了!
“再不拧成一股绳,有个对外的总章程,咱们就等着一个个被他李万年吊死在东海郡的码头上吧!
他的话,打破了议事厅的沉默。
一个坐在他对面,身材瘦长,皮肤白皙得不像海盗的男人,慢悠悠地端起酒碗,吹了吹。
“高老大,稍安勿躁。
此人,正是“浪里白条张顺。
“那李万年,陆地上是条龙,咱们惹不起。”
“可到了海上,是龙也得给咱们盘着!”
高天翔瞪着牛眼,恶狠狠地说道:
“那是当然。”
“既然大家都决定要对付那李万年,我提议,把咱们所有的船都集结起来!趁他那什么狗屁水师还没成型,直接杀进东海港!”
“一把火,把他那些破船全烧了!让他知道,这片海上,谁说了算!”
“糊涂!”张顺放下酒碗,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你说什么?!”高天翔没想到的张顺竟然敢如此干脆的驳斥自己,猛地站起身,怒视着张顺。
“我说你糊涂!”张顺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你当那李万年是傻子吗?他敢在东海郡搞出这么大动静,会不防着我们这一手?”
“东海港现在,怕是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去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头目瓮声瓮气地问道,“难不成,咱们就这么干等着,等他来收拾我们?”
“等,自然是等死。”张顺摇摇头,“但打,也是送死。”
他环视众人,缓缓说道:“依我看,不如派个人,去探探那李万年的口风。”
“他要钱,我们给他钱。他要立威,我们也认了。”
“只要能让他,给我们留一条活路,让我们继续做我们的买卖,分他三成,不,分他五成利,又如何?”
“放屁!”高天翔破口大骂,“他都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了,你还想着给他送钱?张顺,你的骨头是不是被海水泡软了!”
“我这是为弟兄们的性命着想!”张顺也来了火气,拍案而起,“你高天翔想死,别拉着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
“你**找死!”
“来啊!怕你不成!”
两人当场就要动手,周围的头目们连忙起身拉架。
“都少说两句!”
“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
整个议事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争吵。
“吵完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戴着青狐面具的
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正用一根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擦拭着一把造型奇特的**。
“玉面狐,你有什么屁,就快放!”高天翔正在气头上,说话毫不客气。
萧青没有理他,她缓缓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打,是蠢。”
“谈,是贱。”
她的话,让高天翔和张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该怎么办?”张顺冷声问道。
萧青的嘴角,在面具下,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他李万年,不是要我们登记领‘船引’,按规矩纳税吗?”
“那我们就,如他所愿。”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天翔更是怒道:“萧青!你疯了?真要给那姓李的当狗?”
“当狗?”萧青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和冰冷。
“谁是狗,还说不定呢。”
她语气平静的说着,那双透过面具露出的眼眸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要立规矩,我们就陪他玩。”
“只不过,这规矩,到底是谁说了算……”
“就要看,谁的刀,更快了。”
……
今日,鬼雾岛的浓雾,比往常更盛几分,湿冷粘稠,将整座岛屿包裹得严严实实。
海风吹过,卷起阵阵呜咽,穿过嶙峋的怪石,听起来就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一道窈窕的身影,在雾气中穿行,如同一只没有重量的黑猫。
慕容嫣然的脚步,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
她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湿滑岩石的缝隙中,每一次呼吸,都与海风的节奏融为一体。
在她身后不远处,两名提着灯笼,腰挎弯刀的海盗,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
“**,这鬼天气!什么都看不清!”
“小心点,高老大下了死命令,今晚谁要是巡逻时出了岔子,直接扔下海喂鱼!”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慕容嫣然才从一块巨石的阴影中,缓缓现身。
她看了一眼海盗离去的方向,眼神没有丝毫波
动,仿佛只是两只聒噪的虫子。
她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前方的夜空,模仿着一种海鸟,发出了三长两短的鸣叫。
叫声凄厉,穿透雾气,传出很远。
片刻之后,另一个方向,传来同样节奏的回应。
暗号对上了。
慕容嫣然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一处隐蔽的山坳里,一个打扮成普通渔夫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修补渔网。
看到慕容嫣然的出现,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单膝跪地。
“属下锦衣卫百户,参见指挥使大人!”
“起来吧。”
慕容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情况如何?”
“回大人,玉面狐萧青在鬼雾岛的临时住处,就在东面那座最高的山崖上,那里还被她取了个名字,叫作‘青狐窟’。”
“她的住所由最精锐的心腹‘青狐卫’把守,防卫极其森严。”
“而且,萧青本人,武功极高,警惕性也远超常人,想要悄无声息地接近她,几乎不可能。”
百户的脸上,满是凝重。
他知道自家指挥使的本事,但这次的目标,确实是块硬骨头。
“不可能?”
慕容嫣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慕容嫣然,去不了的地方。”
她丢下一句话,身影再次融入浓雾之中,只留下那个百户,满脸敬畏地看着慕容嫣然消失的地方。
青狐窟。
是玉面狐萧青亲自挑选的住所,本来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山洞,但随着他们汇聚在这鬼雾岛上,她就选择了这里当自己的临时住所。
整个洞窟,依托天然山体开凿而成,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部却别有洞天。
洞窟深处,一间宽敞的石室内。
地上的兽皮地毯厚实而柔软,灯火照耀下,整个石室非常亮堂。
一个女人,正盘膝坐在地毯中央。
她戴着一张青色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眸,和线条优美的下巴。
她的手中,正拿着一块雪白的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造型奇特的**。
那**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4185|1968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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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体乌黑刃口却泛着妖异的蓝光。
突然。
她擦拭**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漂亮的眼眸猛地眯起射向石室入口处的阴影。
“谁?”
她的嗓音清冷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洞窟的缝隙中吹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萧青缓缓站起身赤着双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雌豹手中的**已经对准了那片阴影。
“滚出来!”
她厉声喝道。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阴影中电射而出!
萧青的瞳孔猛地一缩手腕一翻**化作一道毒蛇闪电般刺了过去!
然而那道黑影的目标并不是她。
黑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开了她的攻击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她刚才打坐位置旁边的一张石桌上。
然后不等萧青反应过来那道黑影又如鬼魅一般退回了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萧青的**刺了个空。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好快的身法!
来人就算整体实力上不是个顶尖高手但在轻功方面却绝对算得上是一位顶尖高手!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石桌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封信和一枚令牌。
令牌是黑铁打造上面的字却让萧青一愣。
这是……李万年的亲卫令牌!
萧青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去拿信而是警惕地环视着四周试图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可是整个石室除了她自己再也感受不到第二个人的气息。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犹豫了片刻萧青最终还是走到了石桌前。
她没有用手去碰而是用**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那封信。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降
“降
东海十三坞,你得五成,本侯助你成立‘东海总商会’,洗白上岸,富甲一方。
“死,本侯的东海舰队,会踏平鬼雾岛,鸡犬不留。
“选一个。
落款,只有一个字。
李。
萧青看着信上的内容,戴着面具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大的口气!
好大的手笔!
东海十三坞七成的地盘和航线!
还要扶持她,成为官方承认的商会会长!
这个李万年,是在给她画一个天大的饼!
从一个见不得光的海盗头子,摇身一变,成为掌控整个东海贸易,富可敌国的豪商!
这份诱惑,确实够大!
可是……
凭什么?
萧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讥讽。
她抬起头,对着那片黑暗的角落,冷冷地开口。
“画这么大个饼,也不怕撑死我?
“你家侯爷,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他?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
随即,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当看清来人的容貌时,即便是萧青,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那是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人。
一身黑色夜行衣,将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容貌,更是绝色倾城,与面具下的萧青相比,竟是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多了一份成熟妩媚的风情。
两个同样强大,同样美丽的女人,在这间石室中,遥遥对峙。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闪烁。
“就凭,我家侯爷,看得起你。
慕容嫣然红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傲然。
“看得起我?
萧青笑了,笑声清冷。
“他李万年,凭什么看得起我?就因为我是个女人?
“不。
慕容嫣然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聪明人。
“我们侯爷,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他知道,高天翔那样的蠢货,只配当炮灰。张顺那样的软骨头
,难成大器。
“整个东海十二坞,只有你,玉面狐萧青,有资格,坐上那张牌桌,陪他玩下去。
这番话,让萧青的眼神,微微闪动。
不得不说,李万年的这番评价,很对她的胃口。
“说得好听。
萧青把玩着手中的**,语气依旧冰冷。
“空口白牙,谁不会说?想要我萧青卖命,总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诚意吧?
“诚意?
慕容嫣然笑了。
“当然有。
“我家侯爷,为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她看着萧青,一字一句地说道。
“高天翔,在月牙湾,私藏了三大船的金银珠宝。
“那是他准备用来收买人心,跟我们侯爷叫板的本钱。
“现在,这份礼物,是你的了。
“这是我们侯爷的诚意。
慕容嫣然的嘴角,微微上扬。
“也是,对你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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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想看看,你萧青,到底有没有这个胆子,和魄力,去接下这份大礼。
说完,她不再多言,对着萧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随即,身影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洞口。
石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萧青一人,静静地站着。
月牙湾……
高天翔的三船金银……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慕容嫣然最后的那几句话。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她的眼中,贪婪,挣扎,狠厉……各种情绪,在交替闪烁。
这是一个陷阱吗?
很有可能!
但,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三船金银,足以让她萧青的实力,瞬间暴涨!
到时候,就算不跟李万年合作,她也有了跟高天翔,乃至跟李万年叫板的资本!
赌,还是不赌?
萧青在地毯上,来回踱步。
良久。
她猛地停下脚步,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决绝的狠色!
富贵险中求!
她萧青,能从一个无
第156章 栽赃
月牙湾的夜,冷得刺骨。
海风卷着咸腥的湿气,吹在人脸上,刀割一般。
“覆海蛟”高天翔的心情,比这天气还要糟糕。
他带着几十名心腹,脸色阴沉地走在礁石滩上,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咯吱作响。
“妈的,这心里怎么总觉得不踏实。”
高天翔对着身边的副手,低声咒骂了一句。
自从昨天跟那群怂包开完会,他就一直眼皮狂跳,总感觉要出事。
在海上讨生活的,是最信这种事情的,他又哪里能放心下来,决定先连夜过来看看自己那三船金银。
毕竟,这三船金银可是他的命根子,是他跟李万年叫板的底气!
“老大,您就是想多了,这地方,除了咱们自己人,鬼都摸不上来。”副手谄媚地笑着。
高天翔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那处隐蔽的山壁前。
可还没等靠近,高天翔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顺着海风,钻进了他的鼻孔。
“不对劲!”
他低吼一声,一把推开副手,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伪装用的巨石,被人挪开了一道缝隙。
洞口旁边的草丛里,两具尸体已经变得冰冷僵硬。
正是他留下的暗哨!
两人的喉咙,都被一刀割开,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愕。
“**!”
高天翔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一脚踹开巨石,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山洞。
当火把的光芒,照亮洞内景象的那一刻。
高天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空了!
什么都空了!
那三艘停泊在暗河里的海船,此刻空空如也,连甲板都被人舔过一样干净!
别说金银珠宝,连根**都没剩下!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高天翔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山洞嗡嗡作响。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青筋如同虬龙般在额头和脖子上暴起。
“我的钱!我的金子!!”
他状若疯魔,冲到一艘船上,胡乱地
翻找着,可除了空箱子,什么都没有。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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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翔一拳砸在船舷上,坚硬的木板,竟被他砸出了一个窟窿。
“老大!老大!您看这是什么!
一个眼尖的海盗,在一名死去暗哨的身体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柳**镖,通体漆黑,镖尾却系着一根极细的白色丝线。
高天翔猛地回头,一把抢过那枚飞镖。
只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杀气,就如同火山喷发般,再也无法抑制。
“浪里白条……张顺!
这飞镖,正是“浪里白条张顺手下亲信的独门暗器!
整个东海十二坞,人尽皆知!
“好你个张顺!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白脸贼!
高天翔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
他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怪不得!
怪不得昨天开会的时候,这张顺就一直鼓吹投降,主张给李万年送钱!
原来他**,早就打上了老子金子的主意!
偷了老子的钱,去给李万年当投名状!
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噗!
一口鲜血,从高天翔嘴里喷了出来。
那是急怒攻心!
“老大!
“老大您没事吧!
手下们惊慌地围了上来。
“我没事!
高天翔一把推开众人,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只剩下疯狂的杀意。
“召集所有人!
“明天,老子要亲手,把张顺那个杂碎的皮给剥了!
……
第二天。
鬼雾岛,议事大厅。
气氛,比昨天还要压抑。
所有海盗头目都到齐了,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主位上的高天翔,那张脸黑得能拧出水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老子要**的气息。
“砰!
高天翔一言不发,猛地拔出腰间的鬼头大刀,狠狠插在面前的石桌上。
刀身没入桌面半尺,兀自颤抖不休。
所有人
的心脏,都跟着那刀身,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高天''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饿狼,死死地盯住了坐在他对面的“浪里白条”张顺。
“张顺!”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你祖宗!”
张顺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茶,闻言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
他抬起头,皱着眉头。
“高老大,你这是发的什么疯?”
“我发疯?”
高天翔怒极反笑,他指着张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还有脸问我?”
“昨天晚上,你派人杀了我的暗哨,偷了我藏在月牙湾的三船金银,你敢说没有这回事?!”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张顺的身上。
张顺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又惊又怒。
“高天翔!你别血口喷人!”
“月牙湾在哪我他妈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偷你金子了?!”
“还敢狡辩!”
高天翔指着石桌上的鬼头大刀。
“老子的人,在暗哨身上,找到了你手下亲信的飞镖!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啊?!”
“我告诉你!你偷老子的钱,想去献给李万年当投名状,这事儿,没完!”
张顺彻底懵了。
他百口莫辩,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栽赃!
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高天翔!你少他妈在这儿含血喷人!”
张顺身后的一个心腹,也拔出了刀,怒视着高天翔。
“想打架是吧?当我们张老大的人是泥捏的?!”
“锵!锵!锵!”
一瞬间,大厅内刀剑出鞘之声,响成一片。
高天翔和张顺两方的人马,剑拔**张,眼看就要火并当场。
“都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是“玉面狐”萧青。
她缓缓从角落里站起身,走到两拨人的中间,那双
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众人。
“高老大张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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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敌当前我们自己人先打起来岂不是让李万年看了笑话?”
高天翔看是萧青火气稍稍压下几分但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张顺。
“萧青妹子这事你别管!今天我非要宰了这张顺不可!”
“高老大凡事都要讲个证据。”
萧青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她转向张顺声音柔和了几分。
“张老大你也别急。”
“高老大说在你的人身上发现了证物可这毕竟只是一面之词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呢?”
张顺听到这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对!萧青妹子说得对!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萧青的目光又转向高天翔。
“高老大既然你说张老大偷了你的金银想必那些金银现在就在张老大的船上。”
“而张老大既然你说你是清白的想必也不怕大家去查验一番吧?”
她环视众人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建议。
“依小妹看不如这样我们派人去张老大的船队搜查一番。”
“若是搜到了高老大的金银那张老大无话可说。”
“若是搜不到那高老大你就得给张老大赔礼道歉!”
“大家看如何?”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
高天翔冷笑一声:“好!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他张顺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张顺此刻也是骑虎难下。
他明知这可能是个圈套但萧青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是不敢岂不就是做贼心虚?
更何况他确实没偷!
他就不信还能凭空搜出金子来!
“好!”
张顺咬着牙豁出去了。
“搜就搜!”
“我张顺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要是在我的船上搜出半块高老大的金砖我张顺提头来见!”
很快高天翔便亲自带着上百号人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张顺停泊在港口的船队。
张顺的旗舰是一艘三层高的楼船装饰得颇为华丽。
高天翔的人马如狼似虎地冲上船二话不说直接冲向底层的货仓。
“砰”的一声货仓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张顺和其余几个头目跟在后面脸色都十分难看。
“给我仔细搜!连老鼠洞都别放过!”高天翔吼道。
海盗们立刻开始翻箱倒柜。
张顺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张顺的心渐渐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高老大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高天翔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
就在这时。
“老大!这里!这里有发现!”
一个海盗在货仓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敲了敲地板发出了“咚咚”的空响。
高天翔精神一振立刻冲了过去。
几个人合力撬开地板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暗格出现在众人面前!
张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自然知道自己船上有这么一个暗格不过想起之前藏在暗格里的东西已经转移走了心中也是大定。
高天翔一把扯开油布只见暗格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小木箱。
他随手打开一个。
刹那间。
金色的光芒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一箱满满的金砖!
而且在每一块金砖的上面都烙印着一个特殊的蛟龙标记!
正是他高天翔的独家印记!
“哗啦!”
整个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张顺。
而张顺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色煞白如纸。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我这暗格里不可能有东西才对上次的东西早就清理走了这次怎么可能有东西被搜出来这……这……
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他。
呆愣了片刻后他语无伦次地嘶吼道:
“不……不可
能……”
“这绝对不可能!”
“是谁!是谁在陷害我!”
“哈哈栽赃?陷害你??!”
高天翔发出一声震天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快意和杀机。
“人赃俱获摆在这里”
“张顺!**的现在还有脸说被人栽赃陷害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刀锋直指张顺的咽喉。
“叛徒拿命来!”
“高天翔!我跟你拼了!”
张顺也知道今天无法善了双眼赤红拔刀迎了上去。
“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两方的势力再无顾忌瞬间在议事厅内混战成一团!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了整个鬼雾岛!
刚刚还看似牢不可破的海盗联盟在这一刻
角落里。
“玉面狐”萧青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血腥厮杀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面具之下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里闪动着冰冷而又快意的光。
李万年……
这个男人果然是个魔鬼。
而她喜欢和魔鬼做交易。
……
东海郡刘府。
“砰!”
一个上好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刘福!你这个数典忘祖的狗东西!”
“你忘了你姓什么了吗?你虽是我刘家另一支刘姓可说到底也是我刘家的人。”
“你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士绅才是这东海郡的根!”
“现在你居然帮着那个外来的泥腿子来刨我们自家的根?!”
一个脑满肠肥的员外指着刘福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刘福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穿着崭新的“新政委员”官袍却比穿着囚服还要难受。
他身后几个同样被“委以重任”的士绅一个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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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几天他们过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拿着李万年那杀气腾腾的手令他们挨家挨户地去催缴田契清查人口。
所到之处迎接他们的不是紧闭的大门
以前他们是人人敬畏的士绅老爷。
现在他们是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是李万年手底下最招人恨的走狗。
但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也是被架在火上烤。
既然软的来过了没用。
那就只能来硬的。
刘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和怒火对着身后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北营士兵挥了挥手。
“给我搜!”
“但凡有田契地契账本名册一律收缴!”
“有敢阻拦者按妨碍新政论处给我绑了!”
“是!”
北营士兵轰然应诺直接撞开了员外府的大门冲了进去。
“刘福!**你祖宗!!”
员外撕心裂肺的咒骂声从府内传来。
刘福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鸡飞狗跳和哭爹喊娘心里却在滴血。
他知道。
从今天起他刘福在东海郡的士绅圈子里算是彻底臭了。
所有的骂名所有的仇恨都由他们这些“新政委员”来背。
而那个关内侯依旧高高在上的不仅片叶不沾身还是百姓眼中为民做主的大青天。
这一手玩得**的绝!
……
夜色如墨。
郡守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李万年正站在一张巨大的舆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从窗外传来。
一只神骏的海东青收拢翅膀精准地落在了窗沿上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鸣叫。
李万年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走到窗边亲昵的抚摸了一下这只海东青的头而这只海东青也非常享受的用头蹭了蹭李万年的手掌。
这只海东青才出现没多久算算时间五日不到不过跟李万年的感情却非常不一般。
因为这也是红颜技能树的奖励还是跟慕容嫣然一起锄禾日当午的时候弄出来的。
也就是慕容嫣然不知道不然估计表
情怕是一点都淡定不了。
嘴角勾起,轻轻笑了一下,随后李万年便熟练地取下海东青腿上绑着的细小竹筒。
展开里面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字迹娟秀中,却透着一股杀伐果断。
“鱼已互咬,网已备妥。
落款,是一个“嫣字。
成了。
李万年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慕容嫣然的手段,他从不怀疑。
高天翔和张顺,两个看似强大的海盗头子,如今已经成了她股掌之间的玩物。
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位,一直藏在幕后,故作神秘的“玉面狐萧青了。
他很期待,这个聪明的女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
第二天,清晨。
李万年刚刚用完早饭,亲卫孟令就走进来通报。
“侯爷,府外有一老道求见。
“他说……他手里有能开山裂石的**配方,想献给侯爷。
李万年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自从他在燕地七郡张贴告示,许下重金用以求购优秀的**配方和其他各种技术以来,隔三差五,就会有那么些人找上门来。
但优秀的**配方不是好得的,优秀的技术也不是好得的。
几乎没有一个人人能让李万年满意的,都是想来碰碰运气的江湖骗子。
什么“祖传炼丹术、“长生不老方,甚至是“御女三千白日飞升的**都冒出来了。
要不是早就知道这不是个玄幻世界,他说不定还真想尝试一下。
不过,这些骗子们,也搞得李万年都有点疲劳了。
但是,他对这些东西的原则向来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灰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头,带着两名唇红齿白的道童,走进了大厅。
老头见着李万年,只是微微稽首,不卑不亢。
“贫道葛玄,见过侯爷。
“葛道长不必多礼。
“呵呵。葛玄抚了抚花白的胡须,脸上带着几分傲
然。
“侯爷,如今这世道上那些所谓的**,在贫道看来,不过是些能听个响的玩意儿,也就做做烟花,想用在战场上,炸水都嫌威力不够。
“贫道钻研此道三十余年,自信手中的配方,才是真正的……雷霆之威!
李万年心中一动。
这老头,口气不小。
但他自然没有立刻相信,而是继续问道:“哦?愿闻其详。
葛玄也不藏私,侃侃而谈。
“世人只知**乃硝、硫、碳三物混合而成,却不知其配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更不知,硝石需提纯去杂,方能尽显其威;木炭需以柳木烧制,方得其性……
葛玄越说,李万年的眼睛就越亮!
这老头说的,什么“硝石提纯、“柳木炭
不过,那些上门来自荐的人,也是有不少人知道该怎么做**到底,但一个成熟优秀的**配方,却一直没见过。
“道长,口说无凭。李万年看着他,说道,“可否当场演示一番?
“正有此意!
一行人很快来到郡守府后院的一处足够空旷的地方。
葛玄指挥着两个道童,从随身携带的木箱里,取出瓶瓶罐罐,按照一个极其精准的比例,开始现场调配。
很快,一小堆黑色的粉末,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名亲卫,搬来一块足有三指厚的铁板。
葛玄让道童将那堆粉末,小心地堆在铁板之下,然后插上一根引线。
“侯爷,请退后十步。
众人依言退开。
道童点燃引线,飞快地跑开。
“呲呲呲……
引线燃烧的很快,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响在众人耳边!
那声音,根本不是寻常爆竹能比的!沉闷,狂暴,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一股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等到烟尘散去,众人定睛一看,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块厚实的铁板,竟被从中间,硬生生炸得向上拱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凸
第157章 我帮你报仇!
葛玄看着李万年眼中那炙热的光芒,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眼前这位侯爷,与他见过的所有官员都不同。
他不是在收买人心,而是发自内心地,渴望着那些被世人并不看重的“奇技淫巧”。
“回侯爷,我那位老友,姓公输,单名一个‘彻’字。”
葛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敬意,
“他是公输玄后人,公输家的当代家主。”
“如今,就隐居在东莱郡西边百里外的鹿月谷中。”
李万年如今已经看过不少书了,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自然知道这个叫公输玄的是谁。
简单来说,就是平行世界版的鲁班,地位超然。
“侯爷,公输兄的脾气,是真的……唉。”
葛玄叹了口气,似乎在为李万年接下来的行程担忧,
“当年,他家的‘公输营造坊’,乃是北方第一,连朝廷的军械监都多有不如。
只因当时的东莱郡守贪图他家的机关图纸,便罗织罪名,说他家私造禁器,意图谋反。”
“一夜之间,偌大的公输家,家破人亡。只有公输兄一人,带着几个忠心耿耿的弟子,杀出重围,逃了出来。”
“自那以后,他对官府之人,便恨之入骨。您此去,怕是连谷口都进不去。”
李万年的眼神,变得有些冷。
又是士绅,又是贪官。
这个世道,总是将最有才华,最该被珍惜的人,逼上绝路。
“进不去,就打进去。”旁边的孟令,握着刀柄,瓮声瓮气地说道。
“胡闹!”李万年呵斥道,“我们是去请先生,不是去当强盗!”
他转向葛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葛道长,此事,还需你带路才行。”
“下官,万死不辞!”葛玄躬身应道。
……
三日后。
东莱郡,鹿月谷外。
李万年一行人,勒马停步。
眼前,是一处狭窄的谷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蜿蜒而入。
谷口,被一排粗大的削尖木桩拦住,木桩之后,隐约可见各种绊马索、捕兽夹,甚至还有几架造型古怪的小型**机,正
对着路口。
“侯爷,这里就是鹿月谷了。葛玄指着谷口,苦笑道,“看来,公输兄这些年,没少在这里下功夫。
李万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打量着那些防御工事。
眼神中,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透出几分欣赏。
这些机关,布置得极为巧妙,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寻常军队若是冒然闯入,怕是没走到谷内,就要死伤惨重。
“来者何人!一声清脆的少年音,从谷口一侧的箭楼上传来。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粗布麻衣,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少年,正手持一张硬弓,警惕地看着他们。
葛玄上前一步,扬声道:“小班,还认得我葛老头吗?
少年看到葛玄,脸上的警惕稍稍褪去几分,但依旧没有放松。
“原来是葛爷爷。您怎么来了?还……还带着官府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万年和孟令等人那一身掩盖不住的军人气息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小班,这位是关内侯李万年李侯爷,听闻你师父的大名,特来拜访。葛玄解释道。
“拜访?少年冷笑一声,手中的弓,拉得更满了。“我们这里,不欢迎官府的狗!
“放肆!孟令勃然大怒,就要上前。
李万年抬手拦住了他,他看着箭楼上的少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兄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见一见公输大师,与他谈一笔生意。
“生意?少年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是想用官威,来强买我师父的心血吗?这种事,我们见得多了!
“我师父说了,无论是谁,只要是穿着官皮的,一概不见!
“给我,滚!
最后两个字,少年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恨意。
李万年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知道,跟这个少年说再多也无用,正主,还没出来。
他运足中气,声音如洪钟般,清晰地传入了幽深的谷内。
“公输大师!我李万年,今日前来,只为两件事!
“一,为大师的机关术而来!
“二,为大师当年的血海深仇而来!
“当年的东莱郡守,虽已病故,但他族中罪有应得之人抄斩,家产充公!此事,我李万年,可以代劳!”
“我只求,与大师,见上一面!”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息。
然而,山谷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孟令等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谷内深处,悠悠传来。
“说得比唱得好听!”
“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这些当官的,不过是一丘之貉!”
“想见我?可以。”
“看到谷口那座‘八门金锁阵’了吗?”
“一个时辰内,你能破了它,我,就出来见你。”
“若是破不了……”
“那就给我滚出鹿月谷!”
“从此,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声音落下,箭楼上的少年,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奉劝你一句,这阵不是这么好破的,想进来,怕是拿命来换都不一定能进!”
“八门金锁阵?”孟令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他虽不懂什么机关术,但行军打仗,对于阵法还是略知一二。
“侯爷,末将愿去破阵!”孟令主动请缨。
“你?”李万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不是行军打仗的阵法,你看那些**机和陷阱,冒然进去,只会白白送命。”
葛玄也面色凝重地说道:
“侯爷,这‘八门金锁阵’,乃是公输兄的得意之作,融合了机关术与阵法之变,环环相扣,杀机四伏。”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一步走错,便会触发连锁反应,万劫不复!”
“当年,曾有一伙三百人的山匪,想闯进谷里,结果连公输兄的面都没见到,就全部死在了这阵中!”
箭楼上的少年公输班,听到葛玄的话,脸上更是得意。
“还是葛爷爷有见识!那当官的,我劝你放弃吧,我师父的阵法,不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破的。”
李万年没有理会他的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片看似杂乱,实则暗藏玄机的谷口。
他的脑海中,并没有关于这个世界机关术的知识。
但是,凭借着【鹰眼】的远视角和【狩猎追踪】带来的敏锐观察力,他还是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阵法,虽然听葛玄说的复杂无比,但其实没有那么神神道道的。
其核心,无非是利用地形和机关,制造视觉和心理上的陷阱,诱导闯入者走向死路。
“孟令,去,砍几棵树,削成十几根长杆,要尽量长。李万年忽然开口。
“是!孟令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带人去办。
很快,十几根粗长的木杆被抬了过来。
李万年拿起一根,掂了掂分量,随即对孟令说道:
“看到对面那个最大的**机了吗?用尽全力,把这根木杆,扔过去,砸在它前面的地上。
“啊?孟令愣了一下,不明白侯爷这是何意。
“执行命令。李万年语气平静。
“是!孟令不再多问。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坟起,抓住那根比他胳膊还粗的木杆,发出一声爆喝,猛地向前掷出!
木杆带着呼啸的风声,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那架**机前方三步远的地面上。
“砰!
一声闷响。
就在木杆落地的瞬间,异变突生!
“嗖嗖嗖!
地面突然裂开,十几支淬了黑漆的**,从地底弹射而出!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
“咔嚓!咔嚓!
两侧的草丛里,两个巨大的捕兽夹,猛地合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就连那架一直没有动静的大型**机,也“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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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反应,看得孟令和一众亲卫,都是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可以想象,如果刚才不是扔木杆,而是一个人走过去,此刻,怕是已经成了筛子!
箭楼上的公输班,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这个姓李的,竟然没有硬闯,而是用这种方法,试探出了第一层陷阱。
“有点意思。李万年笑了笑,又拿起一根木杆。
“这次,砸那棵歪脖子树下的石头。
“砰!
“嗖嗖嗖!
又是一片陷阱被触发!
“左边第三块青石板。”
“砰!”
“咔嚓!”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李万年就像一个指挥家,不断地命令孟令,将一根根木杆,投向阵法的各个角落。
每一次投掷,都会触发一片致命的机关。
渐渐的,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侯爷,这是在用最笨,也是最安全的办法,一点点地,将这个“八门金锁阵”的所有杀招,全部“骗”出来!
箭楼上的公输班,脸色已经从得意,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难看。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明明没有入阵,是如何精准地判断出,那些地方藏有机关的?
当最后一根木杆被扔完,整个谷口,已经是一片狼藉。
所有的陷阱,都被触发,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杀机,此刻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再无任何威胁。
李万年手中还拿着几根木杆,见公输班这副表情,他扔掉手中的木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向箭楼。
“小兄弟,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公输班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师门阵法,竟然被人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给破掉了!
就在这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惊讶和愠怒。
“哼!投机取巧的无赖手段!”
话音落下,一个身穿葛布短衫,身材瘦削,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从谷内深处,大步走了出来。
他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鹰隼,死死地盯着李万年。
“你,就是李万年?”
“在下李万年,见过公输大师。”李万年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公输彻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李万年,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敌意。
“你破了我的阵,按照约定,我可以见你一面。”
“说吧,找我这个糟老头子,有什么事?”
“说完,就赶紧滚!”
李万年看着他,神色平静地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为两件事而来。”
“第一,我想请大师出山
为我组建一个‘神机营’专门研发各种机关利器甚至是……能在大海上航行的钢铁巨兽!”
“第二我帮你报仇!”
“哈哈哈哈!”公输彻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讥讽。
“神机营?钢铁巨兽?说得好听!”
“你们这些当官的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想的还不是把我骗出去榨干我公输家的最后一点价值然后再一脚踢开!”
“至于报仇?”
他猛地止住笑声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我的仇人就是你们这些穿着官皮的畜生!你让我找你报仇?!”
“你是在羞辱我吗?!”
李万年看着他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大师你恨的是当年那个贪婪的郡守是那个腐朽的朝廷。”
“但我李万年和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公输彻嗤笑道“有何不一样?难道你的官服是金子做的?”
“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李万年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我这里欺民压民的贪官污吏会被我杀巧取豪夺的士绅豪强会被我杀。”
“也因为我做的这些事在我这里有很多凭本事吃饭的工匠和凭力气种田的百姓。”
“我给你官职给你钱粮给你数不清的能工巧匠给你最大的权力!”
“我只要你把你脑子里的东西变成能保家卫国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利器!”
“至于你信不信我说了不算。”
李万年看着他眼神无比真诚。
“你可以亲自去我的地盘看看。”
“去沧州
公输彻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李万年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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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他看到的只有坦荡和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官员脸上看到过的名为“理想”的东西。
良久公输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空口白牙谁都会说。”
“想让我相信你可以。”
他指着谷内深处一座被藤蔓爬满的废弃高塔。
“看到那座‘玲珑塔’了吗?”
“那是我公输家祖师爷留下的东西曾一度失传后来我凭借着能找到的古籍和我自身的手艺和时间花了大功夫给复刻了出来。”
“里面机关重重无人能登顶。”
“三日之内你能不借助任何外力独自一人登上塔顶敲响塔顶的玲珑钟。”
“我公输彻这条命这身本事就卖给你李万年了!”
“可若是你登不上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最终放软。
“那你就给我服个软我放你下来。”
“师父!你……这……!”
箭楼上的公输班闻言大惊连忙从箭楼上跳了下来跑到公输彻身边小声附耳道:
“师父那玲珑塔也太危险了万一这什么关内侯死在咱们这里那朝廷来的大军怕不是能把咱们这里踏平?”
公输彻冷冷地瞥了徒弟一眼。“给一个关内侯陪葬我还不赚?”
“可……”公输班被噎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放心吧到时候就我这把老骨头埋在这里你跟你的师兄们到时候提前下山去就行。”
跟徒儿小声说完话后公输彻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李万年身上带着一丝挑衅:
“怎么?不敢了?”
“侯爷这……”
葛玄也走上前来面露忧色
“公输兄你这要求未免也太苛刻了。”
“玲珑塔之名贫道也有所耳闻据说塔内有关卡重重一步一杀机非公输家嫡传绝无可能通过。”
“没错!”公输班在一旁帮腔道“这就是送死哪怕是江湖高手也一样死透别把命送在这里了。”
李万年没有说话他只是抬头
塔高九层通体由青石和不知名的金属铸成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透着一股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李万年却缓缓地点了点头吐出了一个字。
“侯爷!”孟令和一众亲卫齐声惊呼。
“你……你说什么?”公输彻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李万年竟然真的敢答应。
“我说好我答应你。”李万年看着公输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三日之内我会登上塔顶敲响那口玲珑钟。”
他的语气
“你……你可别后悔!”
公输彻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本意是想用这个难题让李万年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干脆地应了下来。
这让他一时间竟有些骑虎难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万年淡淡地说道。
“好!好!好!”公输彻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有种!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小班带他去塔下!”
“是师父。”公输班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应了一声。
带着一丝可怜的表情对李万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侯爷万万不可啊!”葛玄急得直跺脚“这是陷阱!您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葛道长放心。”李万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自有分寸。”
他转头对孟令吩咐道:“你们就在谷外安营扎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入山谷半步。”
“侯爷!”孟令单膝跪地眼中满是担忧和不甘。
“这是命令。”李万年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威严。
“……是!”孟令咬着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李万年不再多言转身跟着公输班向山谷深处走去。
公输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
穿过一片竹林玲珑塔的真容终于完整地呈现在李万年面前。
近看之下更觉其雄伟。
塔身布满了各种奇特的符文和齿轮状的结构塔门紧闭上面雕刻着一个复杂的九宫格图案。
“这里就是玲珑塔了。”公输班停下脚步指着塔门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第一关就是这扇‘九宫玄机门’。”
“门上有九个可
以转动的圆盘,每个圆盘上都刻着天干地支。只有将九个圆盘,按照正确的顺序和方位排列,大门才会打开。
“排列组合,有数万种之多。若是错上三次,门内的**,就会将你射成刺猬。
“祝你好运了,侯爷。公输班说完,便抱着双臂,退到一旁,准备看好戏。
李万年走到门前,仔细观察着那九个圆盘。
天干地支,九宫八卦。
这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或许是极其深奥的玄学。
但对于一个接受过现代逻辑思维训练和古代知识的穿越者来说,这,不过是一个稍微复杂一点的,数学题。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天干有十,地支十二。甲子、乙丑、丙寅……
九宫者,一宫坎水,二宫坤土,三宫震木……
他伸出手,开始缓缓转动第一个圆盘。
“哼,装模作样。远处的公输班,撇了撇嘴。
“第一下就错了,坎水位,应配壬子,他转的却是甲子,真是个蠢货。
然而,李万年并没有停下。
他转动圆盘的速度,越来越快。
甲子、丙寅、戊辰……
他的手指,如同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在九个圆盘上,行云流水般地跳动着。
公输班脸上的嘲讽,渐渐凝固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懂李万年的操作了。
他转动的顺序,完全不符合公输家流传下来的任何一种解法。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全新的逻辑。
“咔。
一声轻响。
李万年的手,停在了最后一个圆盘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嗡——
一声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从门内传来。
那扇沉重无比的石门,竟然缓缓地,向上升起!
“什……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开了?
就这么……开了?
数万种变化,错了三次就会死的九宫玄机门,竟然被他,一次就解开了?!
这怎么可能!
第158章 局势
李万年取下海东青脚上的竹筒,展开信纸,快速阅览。
信是慕容嫣然亲笔所写,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锋锐。
信中说,鬼雾岛的内讧已经爆发。张顺带着残部,在几家摇摆不定的小海盗帮助下,从高天翔的围杀中狼狈逃离,双方彻底**。
如今,张顺在海上四处宣扬,是高天翔野心膨胀,欲吞并各家,才给他强行扣上叛徒的帽子,自己才是受害者。
原本的“东海十二坞”,现在已经彻底**成了三派。
一派是以“覆海蛟”高天翔为首的强硬主战派,他整合了五家势力,实力最强。
一派是张顺为首的逃亡派,收拢了三家实力较弱的海盗,在海上飘零。
最后一派,则是以“玉面狐”萧青为首的四家海盗,他们选择“中立”,暂时退回各自岛屿,作壁上观。
“如今,算是成一盘散沙了。”李万年看完信,心中自语了一句。
随后便不再耽搁,启程返回东海郡。
接下来的两个月,整个东海郡和东莱郡,都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巨大机器。
在东莱郡新命名的“东莱船舶司”内,三位造船宗师赵志平、孙有成、姜海,带着数千名工匠,夜以继日地赶工。
他们放弃了传统的一艘船从头造到尾的模式,完全采纳了李万年提供的“流水线”作业法。
龙骨、船板、桅杆、船帆……每一个部件都由专门的工坊负责,最后再进行统一组装。
这种模式极大地提升了效率。
仅仅两个月,第一批三十艘崭新的“狼牙”巡哨船,便成功下水。
这些“狼牙”船,船身狭长坚固,速度极快,船头装着巨大的青铜撞角,两侧各有十个**窗,如同海中饿狼的獠牙,是专门为了追击和凿穿敌人船只而设计的小型战舰。
新任水师都尉林默,立刻带领着经过严格训练的数千名水师,驾驶着这些新船,在东海郡外海,开始了日复一日的“适应性”训练
他们演练着各种阵型,熟悉着新船的性能,每个士兵的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而在东海郡城西的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工坊内,这里被命名为“神机营”。
公输彻和葛玄两位大师,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
在烧掉了半座山,炸毁了十几个试验品,耗费了无数铜铁之后,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火炮,终于被成功铸造了出来。
校场之上,李万年、李二牛、孟令等所有核心将领齐聚。
在他们面前,摆放着十门黑洞洞的大家伙。
“主公,此物名为‘神威将军炮’。”
公输彻抚摸着冰冷的炮身,眼中满是狂热,
“炮身以精铁反复锻打,内部刻有膛线,可令炮弹射出时旋转,精准度和射程,都远超寻常投石机!”
葛玄则捧着一个篮球大小的黑色铁球,介绍道:
“此为**,内部填充了贫道改良过的新式**,以引信点燃,落地后便会炸开,威力足以覆盖方圆3到5丈!”
李二牛挠了挠头,看着那黑乎乎的铁管子,有些怀疑:
“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厉害?别跟个大号的炮仗一样,听个响就没了。”
“二牛,休得无礼。”李万年呵斥道。
公输彻却不生气,只是傲然一笑:“李将军,拭目以待便是。”
他亲自指挥士兵,装填**,塞入炮弹。
“目标,五百步外,土墙!”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炮手用火把点燃了引信。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门“神威将军炮”的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一枚黑色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瞬间跨越五百步的距离,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土墙上!
众目睽睽之下,那面由夯土筑成、厚达三尺的坚固土墙,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拍中,瞬间炸裂开来!
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烟尘弥漫中,墙体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这……”李二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孟令也是一脸的震撼,他喃喃道:
“如此威力……若是用在攻城,再坚固的城墙,怕是也……”
不等他们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轰!轰!轰!”
另外九门火炮,也相继发出了怒吼。
十枚炮弹,如同十道死神的镰刀,精准地覆盖了那片区域。**声此起彼伏,
整个校场都在颤抖。
当硝烟散去那面原本长达百步的土墙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的碎石和焦黑的弹坑。
所有将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那十门火炮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他们终于明白主公为何要费尽心力去请这两位大师了。
这哪里是什么“奇技淫巧”?
这分明是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神兵利器!
“好!好啊!”李万年放声大笑重重地拍着公输彻的肩膀“有此神器何愁天下不定!”
也就在此时一名锦衣卫匆匆赶来单膝跪地。
“启禀侯爷阜东郡传来四百里加急军报!”
李万年接过军报展开一看
是王青山的信。
信中说阜东马家已经查清。
其罪行罄竹难书。
不仅霸占公输家产业更是鱼肉乡里强占民田逼**命数十条证据确凿。
“告诉王青山按计划行事。”
李万年的声音很平静
“所有罪证张贴全郡。所有罪大恶极者斩立决。家产全部充公一半分给受害百姓一半运回东海郡充作军资!”
“遵命!”
公输彻站在一旁听着李万年的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李万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主公大恩公输彻……没齿难忘!”
这个刚硬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已是泪流满面。
李万年将他扶起沉声道:
“我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现在你的仇报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我用你的‘神威将军炮’去清理一下东海的垃圾了。”
就在李万年的势力如同滚雪球般飞速发展时。
鬼雾岛上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高天翔最终还是赢了。
他以雷霆手段击溃了张顺的残部又威逼利诱将另外几家摇摆的海盗强行吞并。
如今他麾下有战船一百二十余艘海盗数万人成了名副其实的“东海之王”。
可是他心里却总是不安。
**李万年那边的
情况,但那如同梦魇般的身影,总是让他夜不能寐。
“大哥,不能再等了!”
议事大厅内,一名独眼海盗头目说道:
“那李万年陆战是强,可水战和陆战,根本不是一回事!我们必须趁他还没在海上站稳脚跟,一举灭了他!”
“没错!”另一名海盗附和道,“我们就在海上,跟他决一死战!让他知道,谁才是这片海的主人!”
高天翔看着地图,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他知道,因为内乱,已经消耗了他太多时间,再拖下去,鬼知道李万年能把水师训练成什么样。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就这么办!”
“但是,不能强攻。”他眼神一转,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我们,也给他设下一场鸿门宴!”
“传我命令,派使者去东海郡!”
“就说我高天翔,佩服他李万年是条汉子,愿意与他共分东海利益。请他三日后,到‘三叉戟’海域,当面谈判,共商海上贸易规则!”
“他若来,我就让那片海域,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他若不来……”高天翔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那他这辈子,也休想有一艘船,能离开东海郡的港口!”
鬼雾岛的使者,还没到东海郡,慕容嫣然的信,就已经通过海东青,提前一天送到了李万年的手中。
书房内,李万年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烧尽,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鸿门宴?高天翔倒是有些想法。”
“主公,此计甚是歹毒。”
一旁站着的林墨出声,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三叉戟海域,遍布暗礁,地形复杂,易守难攻。高天翔若是在那里设伏,我方舰队初次远航,怕是会吃大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万年语气平静如水,
“他想把我们引进去,一口吃掉。可他又怎么知道,我们是不是也想把他那一百多艘破船,一网打尽呢?”
“那边,我会让锦衣卫那边继续挑拨。”
“甚至锦衣卫的人已经开始描绘三叉戟海域的所有水文图了。”
“你这边,好好训练水师士兵即可。”
“是。”
第二天
,鬼雾岛的使者,终于姗姗来迟。
来的是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汉子,他自称是高天翔麾下的副首领,名叫王有亮。
议事大厅内,李万年高坐主位,李二牛、孟令、林默等将领分列两侧,神情肃穆,一股铁血煞气,充斥着整个大厅。
王有亮走进大厅,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昂着头,眼神轻蔑地扫视了一圈,最后才将目光落在李万年身上。
“你就是关内侯,李万年?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傲慢。
“放肆!李二牛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区区一个海贼,也敢直呼侯爷名讳!
一股骇人的气势,从李二牛身上爆发出来,压向王有亮。
王有亮脸色一白,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但随即又梗着脖子,强撑道:
“我奉我家大当家之命而来,代表的是整个东海联盟!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使者的?
“说吧,高天翔派你来,有什么屁要放?
李万年挥手制止了李二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有亮见李万年态度轻慢,心中更是不爽,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烫金的请柬,扔在地上。
“我家大当家说了,念你也是一方人物,不忍赶尽杀绝。特意给你一个机会。
“三日后,三叉戟海域,我家大当家会亲率联盟舰队,与你会晤,共商海上贸易规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侯爷若是赏脸赴约,那大家以后就是朋友,有钱一起赚。东海的航路,任你通行。
“可若是侯爷不敢来……
王有亮冷笑一声,环视着在场的众人,
“那我东海联盟上百艘战船,数万名兄弟,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别说出海贸易,恐怕你东海郡的港口,连一只渔船都出不去!
“到时候,别管你这里有多少船,有多少都只能在港口里,慢慢烂成一堆废铁!
“找死!
李二牛和孟令同时暴喝一声,身上杀气迸发,就要上前动手。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有亮被这股杀气骇得心头一颤,但他仗着背后有高天翔撑腰,依旧色厉内
荏地叫道:
“怎么?想杀我?杀了我,就是与我东海联盟,不死不休!”
“好啊!老子今天就先宰了你,再去平了你们那狗屁鬼雾岛!”
李二牛哪里受得了这个气,抽出腰间的环首大刀,就要上前。
“二牛,住手。”
就在这时,李万年终于放下了茶杯,淡淡地开口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王有亮,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让王有亮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你刚才说,本侯若是不去,我这东海郡的港口,连渔船都出不去?”李万年问道。
“不错!”王有亮以为他怕了,气焰又嚣张起来,“我们大当家说的!”
“你是在,威胁本侯?”李万年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大厅内的温度,却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你可以这么认为!”王有亮梗着脖子道。
李万年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来到王有亮面前。
王有亮被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逼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他还是强撑着,没有后退。
“回去告诉你家大当家。”李万年拍了拍王有亮的肩膀,笑容温和,“他的好意,本侯心领了。”
“这宴会,本侯,去定了。”
此言一出,不仅王有亮愣住了,就连李二牛、孟令等人,也都愣住了。
“侯爷!”
“主公,不可!”
众人纷纷开口劝阻。
李万年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言。
王有亮反应过来后,脸上露出了狂喜和鄙夷的神色。
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被暴打一顿的准备,没想到,这李万年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服软了。
看来,传言果然不可信。
什么北境战神,什么杀伐果断,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草包!
陆地上你再牛逼轰轰,到了水里,到了海上,你照样得趴着。
“哈哈哈!好!侯爷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王有亮得意地大笑起来,
“既然如此,那三日后,我家大当家,就在三叉戟海域,恭候大驾了!”
“希望侯爷,不要失约!”
说完,他看也不看其他人,转身就大摇大摆地向厅外走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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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侯爷!为何要答应他!这明摆着就是个圈套啊!
“是啊主公,末将愿领一军,现在就去端了那鬼雾岛!孟令也单膝跪地**。
“都起来吧。李万年重新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看着众将那焦急不解的神情,淡淡地笑了。
“他设的是圈套,难道,我们就不能将计就计吗?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以为我们是猎物。
李万年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道骇人的寒光,声音变得无比森然。
“可他哪里知道,在本侯眼中,他和他那所谓的东海联盟,才是那只已经掉进陷阱,等着被宰杀的肥猪!
“这一次,我不是要去谈判。
“我是要去,把他们,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李万年冰冷的话语,回荡在议事大厅之内,让所有将领心头猛地一震。
他们看着主位上那个神情平静的男人,终于明白,侯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那些海盗虚与委蛇。
“主公,您是想……水师都尉林默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自然已经猜到了李万年的意图。
“没错。李万年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高天翔想在三叉戟海域埋伏我们,那我们就把战场,定在那里。
“他想吃掉我们,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的牙口,更硬一些!
“传我军令!李万年的声音,变得威严而肃杀。
“在!所有将领,齐声应道,神情肃然。
“李二牛,孟令!
“末将在!
“你们二人也已经适应了两个多月海上作战,如今,正是施展的时候。
“我命你们各领三千水师精锐,随舰队出征。
“此战,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拔寨,而是跳帮作战!
“一旦接敌,我要你们像两把尖刀,给我狠狠地**敌人的心脏,斩杀敌酋,凿穿敌阵!
“遵命!李二牛和孟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嗜血的兴
奋。
跳帮作战,近身肉搏,这正是他们最擅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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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
“末将在!”
“你为此次出征主帅,总领三十艘‘狼牙’巡哨船,及四千五百名水师。”
“你的任务,是利用‘狼牙’船的速度优势,在外围游弋,分割、骚扰、凿穿敌方船队,为李二牛和孟令的跳帮作战,创造机会!”
“末将遵命!”林默激动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他统领水师以来的第一场大战,而且是作为主帅!这份信任,让他热血沸腾。
“周胜!”
“下官在!”
“你负责所有后勤调度。粮草、**、药材,一样都不能少!”
“另外,再征调五十艘民用商船,跟在舰队后方,负责打捞落水俘虏,收缴战利品!”
李万年看着周胜,补充了一句,“此战,我要的是全胜,一个人,一艘船,都不能放跑!”
“下官明白!”周胜重重点头。
命令下达到这里,众将都以为结束了。
李万年却话锋一转:“去,把公输大师和葛道长请来。”
很快,公输彻和葛玄便来到了大厅。
“见过主公。”二人躬身行礼。
“二位大师,不必多礼。”李万年示意他们起身,
“今日请二位来,是想让你们,给我的将军们,上一堂课。”
他指着地图上的三叉戟海域,对公输彻和葛玄说道:
“我军的‘狼牙’船上,已经加装了十门‘神威将军炮’。此战,这十门火炮,将是我军致胜的关键!”
“我想请二位,为诸位将军,详细讲解一下这火炮的威力,射程,以及优缺点。让他们知道,自己手中的利器,究竟有多么强大!”
“这是战争,不是请客吃饭!我需要我的每一个将领,都对我们手中的武器,有绝对的信心!”
李二牛、孟令等人,听到这话,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他们虽然见识过火炮的威力,但具体如何运用在海战上,心里还是没底。
“遵主公命。”
公输彻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身为顶尖工匠的傲然。
“诸位将军,‘
神威将军炮’,炮身重八百斤,有效射程八百步,最大射程可达一千二百步!
“在八百步的距离内,它发射的实心弹,足以击穿目前大晏所有战船的船体!
此言一出,众将皆惊。八百步!
投石机的射程,也不过三四百步,而且准头差得离谱。
这火炮,竟然能打这么远,还这么准?
葛玄接着补充道:
“若是使用**,虽然射程会缩短至五百步,但其**范围,足以覆盖敌船甲板。一发炮弹,便可造成十数人的杀伤,并引发大火,制造混乱!
“但是,公输彻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火炮也有其缺点。
“其一,是装填速度慢。熟练的炮组,最快也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完成一次射击。
“所以,第一轮炮击,至关重要!必须力求精准!
“其二,是后坐力巨大。开炮时,船身会剧烈晃动,若操作不当,甚至可能损伤船体。
“这一点,林将军需要特别注意,指挥船只转向时,务必考虑火炮射击的角度。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公输彻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
“**,畏水,畏火!所有炮弹**,必须妥善保管!一旦被敌方火箭点燃,后果不堪设想!
一番详细的讲解,听得众将是又惊又喜,心中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更多了几分底气和把握。
他们看向公输彻和葛玄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由衷的敬佩。
“多谢二位大师解惑!孟令和李二牛,竟是主动对着二人,抱拳行了一礼。
公输彻和葛玄连忙还礼。
李万年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武将尊重技术,让工匠拥有地位,只有这样,他的势力,才能爆发出最强的战斗力。
“好了,理论上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去船上实际讲解、操作。
李万年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明日清晨,舰队准时出发!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我会在旗舰上,亲眼看着你们,如何将那东海联盟,送入地狱!
第159章 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林默率领的十艘“狼牙”船,如同收割完毕的狼群,押送着两艘被俘的海盗船和百余名俘虏,缓缓返回主舰队。
船上的水师士兵们,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兴奋和激动,他们看着自己毫发无伤的战船,再看看对方那凄惨的模样,胸中充满了自豪。
这是他们的第一战,一场干净利落的完胜。
“侯爷,幸不辱命!”林默登上“镇海号”,单膝跪地,声音中气十足。
李万年亲自将他扶起,看着他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得不错。伤亡如何?”
“回侯爷,我军无一人阵亡,仅有三名弟兄在跳帮抓俘虏时受了点轻伤,无伤大雅!”林默的语气充满了骄傲。
“好!”李万年大声赞道。
他目光扫过跟在林默身后的几名百夫长,还有甲板上那些正用崇拜目光看着自己的士兵们,朗声道:
“此战,林默指挥得当,记首功!其余所有参战将士,都记大功一件,额外表现突出的,再记一件大功!”
“谢侯爷!”林默和一众将士大喜过望,齐声吼道。
“侯爷,那帮俘虏怎么处置?”李二牛凑了过来,搓着手,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那些被捆在甲板上的海盗。
“继续前进,边走边审。”李万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问出黑风岛的兵力、布防、财物藏匿地点。”
“等到我们返航时,再来好好搜寻。”
“是!”
李二牛应声,随后面上带笑的朝那些海盗走去。
李万年看着远方海天一线,对身边的林默继续说道:
“一场小胜,不能骄傲。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末将明白!”林默神情一凛,收起了脸上的喜色。
他知道,侯爷的目标,是三叉戟海域那头真正的海上巨鳄。
“狼牙”船首战大捷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舰队,让所有士兵,都士气大振,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充满了信心。
舰队在海上又航行了一日。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再没有不长眼的海盗前来送死。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侯爷!前方发现岛屿!根据海图,应该就是三叉戟
海域的入口了!”
桅杆上的瞭望手发出了示警。
整个舰队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李万年拿起望远镜向前方看去。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座形如三叉戟的巨大岛屿群三条狭长的山脉如同三根手指伸入大海中间形成了两条天然的水道。
而在那三条山脉之外还散落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礁石地形之复杂远超海图上所描绘的。
“这地方果然是个天然的陷阱。”
孟令看着远处的地形神情严肃地说道。
“高天翔把会面的地点选在这里用心险恶。”
“一旦我们的舰队进入中间的水道他只要派船堵住两头再从两侧的山上用滚石和火箭攻击我们就会变成瓮中之鳖。”
“怕个鸟!”李二牛满不在乎地说道“他有滚石咱们有神威大炮!看谁的家伙更硬!再说了不是还有锦衣卫给的水文图吗?”
“二牛不可大意。”李万年放下望远镜声音沉稳“锦衣卫的水文图虽然详尽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他转向林默:“传令下去
“是!”林默立刻挥动令旗。
三十艘“狼牙”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片迷雾笼罩的海域探去。
舰队在距离入口五里之外的海域停了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海面上除了风声和海浪声一片寂静。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压抑。
“报!”
一艘负责侦查的“狼牙”船飞速驶回。“启禀侯爷前方水道畅通并未发现任何埋伏!”
“报!左侧水道畅通!”
“报!右侧水道也未发现敌踪!”
接二连三的侦查结果让众将都有些疑惑。
“搞什么鬼?”李二牛挠了挠头“那高天翔不是说在这里谈判吗?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事出反常
必有妖。”孟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这其中有诈。”
李万年看着海图,手指在三叉戟海域的中央位置,轻轻敲击着,心中已经分析的差不多了。
不过,他还是存着几分考校的心思开口问道:“林默,如果让你来布这个局,你会怎么做?”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走到海图前,仔细研究了片刻,沉声道:
“侯爷,如果我是高天翔,我绝不会在入口处设伏。”
“哦?为何?”
“因为入口处海域开阔,不利于包围。一旦我军发现不对,可以迅速撤离。他辛辛苦苦布下的局,就全白费了。”
林默的手指,指向了三条水道交汇的中心区域,那是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内海。
“这里,才是最理想的伏击地点!”
“这片内海,只有一个出口,就是我们即将进入的这条主水道。”
“只要他在这里集结主力,等我们的大部队全部进入后,再派一支舰队,从我们后方,彻底封死水道出口!”
“届时,我军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两侧是高耸的山崖,插翅难飞!”
“分析得不错。”李万年点了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
孟令看着前方的海面,说道:“这高天翔,倒也不完全是个只懂打打杀杀的莽夫”
“那我们还进去吗?”李二牛挠了挠头。
“去,当然要去。”李万年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人家盛情邀请,我们岂有不赴宴之理?”
“可是,侯爷……”
“他想把我们引进去,一口吃掉。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看看他的牙口,到底有多硬。”李万年眼中寒光一闪。
“传我命令!”
“在!”
“林默,你率领二十艘‘狼牙’船,组成锥形阵,作为前锋,大张旗鼓地,从主水道进入!”
“李二牛,孟令,你们二人,各率五艘‘狼牙’船,分别从左右两侧的偏僻水道,悄悄潜入!”
“记住,要尽量隐蔽行踪,最好是不让任何人发现!”
“你们的任务,是在战斗打响后,像两把尖刀,从侧翼,狠狠地,**高天翔的后心!”
“遵命!”三人齐声应道
。
“周胜,你带领后方的商船队,在入口处待命。
“一旦内海打起来,立刻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
“下官遵命!
“至于我……李万年拍了拍“镇海号船舷上那门黑洞洞的“神威将军炮,“就坐镇中军,会一会这位大海盗!
“出发!
随着李万年一声令下,舰队再次启动。
二十艘“狼牙船,在林默的带领下,排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攻击阵型,浩浩荡荡地,驶入了那条深邃而幽静的主水道。
而另外十艘“狼牙船,则是慢慢消失在了两侧。
一场大战,似乎正式拉开了序幕。
林默率领的二十艘“狼牙船,在狭窄的水道中,小心翼翼地航行着。
两侧是高耸的悬崖,崖壁上怪石嶙峋,看不出任何异常。
水道很深,水流平缓,安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船只,保持戒备!**手就位,随时准备射击!林默站在船头,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的崖壁。
越是平静,他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终于,船队驶出了狭长的水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的内海,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在内海的中央,一支庞大的舰队,早已严阵以待。
上百艘大小不一的海盗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海面。
船上人头攒动,刀枪林立,黑色的骷髅旗,在海风中张牙舞爪。
在舰队的最前方,是一艘比“镇海号还要庞大几分的巨型楼船。
船头之上,一个身材魁梧,独眼的汉子,身披金色锁子甲,手按一把鬼头大刀。
正用他那只仅剩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闯入的“猎物。
那不可一世的霸道气势,毫无疑问,他就是“覆海蛟高天翔。
“哈哈哈!李万年,你果然有胆!老子还以为,你是个缩头乌龟,不敢来了呢!
高天翔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林默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而是迅速下令:“所有船只,原地停船,组成防御阵型!
二十艘“狼牙
一般,迅速收缩,船头朝外,组成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将**窗对准了四面八方。
“怎么?就派了你们这二十艘小破船来?高天翔见状,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你的主力呢?你的旗舰呢?不敢开进来吗?
“对付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何须我家侯爷亲至?林默冷冷地回应道。
“好大的口气!
高天翔脸色一沉,独眼中杀机爆射,
“老子今天,就先把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连人带船,一起撕碎!
“给我上!让他们尝尝,我东海联盟的厉害!
随着他一声令下。
“呜——呜——
海盗舰队中,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数十艘速度最快的海盗快船,如同疯狗一般,从本阵中冲出,嗷嗷叫着,向林默的舰队,扑了过来。
“侯爷,他们动手了!“镇海号
李万年依旧稳坐钓鱼台,静静的看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让林默,按照原计划行事。陪他们,好好玩玩。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达给了林默。
“放!
面对数十艘冲来的敌船,林默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嗖!嗖!嗖!
二十艘“狼狼牙船上,四百架床**,同时发威!
密集的**箭,组成一片死亡之雨,瞬间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艘海盗船。
惨叫声,哀嚎声,木板碎裂声,响成一片。
海盗们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然而,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后续的船只,撞开同伴的尸体,依旧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撞上去!
林默再次下令。
“狼牙船的圆形防御阵,瞬间变阵,如同一个旋转的齿轮,主动迎着海盗的船队,撞了过去。
“轰!轰!轰!
一时间,内海之上,撞击声,喊杀声,响彻云霄。
“狼牙船凭借其坚固的船身和锋利的撞角,在海盗群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但海盗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仗着人多
船多,如同蚂蚁啃大象一般,死死地,缠住了林默的舰队。
有的海盗船,甚至不顾船毁人亡,直接撞向“狼牙船的侧舷,然后船上的海盗,便如同疯了一般,甩出钩锁,试图进行跳帮作战。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高天翔站在旗舰上,看着自己的手下,虽然伤亡惨重,但还是成功地,将对方的舰队,拖在了内海中央,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差不多了。
随即,他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猛地向下一挥!
“轰隆隆——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只见那条狭长的主水道入口处,两侧的山崖之上,突然出现了无数人影!
紧接着,数以百计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从天而降,狠狠地,轰向了水道!
“不好!是埋伏!
“快撤!快撤!
跟在林默舰队后方,正准备进入水道的“镇海号和一众北营士兵,脸色大变。
“现在才想撤?晚了!
高天翔狂笑起来。
只见水道的出口处,一支由二十艘大型战船组成的舰队,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如同出闸的猛虎,迅速地,堵住了整个水道的出口!
与此同时,在“镇海号的后方,也出现了数十艘海盗船,彻底断绝了他们的退路!
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头顶是箭雨,两侧是悬崖峭持。
李万年的中军主力,瞬间陷入了绝境!
“哈哈哈!李万年!你不是能算吗?你不是会用计吗?高天翔指着被困在水道中的“镇海号,得意地狂吼道。
“今天,老子就要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给我射箭!给我狠狠的把你们手中的箭给射出去!把他们,连人带船,全部埋葬在这片海里!
旗舰上,所有将领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侯爷,我们中计了!
“侯爷,快想办法突围吧!
然而,李万年依旧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看着远处那张狂大笑的高天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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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终于,都出来了吗?
”
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随即,走到了船头。
他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箭雨,看着那前后夹击的敌方舰队,声音平静,却无比清晰地,传遍了整艘“镇海号”。
“火炮手,以及两位公输大师。”
“该你们,表演了。”
早已等候在炮位上的公输炎和公输淼,闻言,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遵主公命!”
这两人,乃是公输彻的弟子,公输班的师兄,也就是操纵着两具傀儡人的那两个。
公输炎亲自拿起火把,对着早已调整好角度的一门“神威将军炮”,大吼一声。
“神机营!听我号令!”
“目标,左侧山崖,三号区域!”
“开炮!”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和风浪声。
“镇海号”的船身,猛地一震。
一枚黑色的炮弹,带着死亡的呼啸,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瞬间跨越数百步的距离,精准地,轰击在了左侧山崖上,一个人影最密集的地方!
下一秒。
**发生了。
那不是滚石落地的闷响,而是一团橘红色的,毁灭性的火光!
**的威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无数的弹片,夹杂着碎石,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山头!
惨叫声,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的巨响,彻底吞噬。
那片区域的海盗,连带着他们辛苦推上来的物资,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
整个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见的一幕,给震慑住了。
就连高天翔脸上的狂笑,也僵在了那里。
“那……那是什么东西?!”他失声叫道。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二号炮!开炮!”
“三号炮!开炮!”
“轰!轰!轰!轰!”
“镇海号”上的十门“神威将军炮”,在公输炎的指挥下,开始了它们血腥的表演。
一枚又一枚的**,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
山崖上那些海盗的生命。
山崖之上火光冲天**声此起彼伏原本的人间炼狱瞬间变成了一面倒的**。
那些海盗甚至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在惊恐和绝望中被炸得粉身碎骨。
“撤!快撤!有妖怪啊!”
“是天谴!是天谴啊!”
山崖上的海盗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手中的武器哭喊着连滚带爬地向山下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高天翔精心布置的来自山崖上的打击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仅仅坚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土崩瓦解。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高天翔看着自己辛苦布置的杀招就这么被轻易破解气得浑身发抖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然而
“传令林默!”李万年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不用再演了。”
“让他解决掉眼前的杂鱼然后去把堵住我们路的那些船给我全部凿沉!”
“是!”
内海之中。
正在和海盗船队“艰难”缠斗的林默在接到旗语后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向前一指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
“所有‘狼牙’船!听我号令!”
“自由攻击!给老子把他们全部撞沉!”
“吼!”
二十艘“狼牙”船上的士兵齐声怒吼。
他们也演得够久了!
下一秒二十艘“狼牙”船不再进行防御性的缠斗而是如同解开了束缚的猛虎将它们的速度和冲击力发挥到了极致!
它们不再躲避不再格挡而是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用船头的撞角去亲吻每一艘靠近它们的海盗船!
“轰!轰!轰!”
海面上上演了一场惨不忍睹的连环车祸。
那些破旧的海盗船在“狼牙”船的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一艘又一艘的海盗船被轻易地撕开船体在绝望的惨叫声中缓缓沉入海底。
原本胶着的战局瞬间变成了一面倒的**。
而这还不
是高天翔噩梦的全部。
“杀!”
“杀啊!”
就在他因为内海战局的突变而心神大乱之时。
在他的舰队后方左右两侧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十艘黑色的“狼牙”船如同从地狱中钻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侧翼!
为首的两员猛将一人手持环首大刀一人手持**身先士卒带着数百名悍不畏死的北营锐士已经通过钩锁登上了他防御最薄弱的船只!
正是李二牛和孟令!
他们终于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保护大当家!”
“拦住他们!”
高天翔的舰队侧翼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李二牛和孟令率领的北营锐士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黄油里。
这些在北境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精锐其战斗力根本不是这些平日里只懂欺负商船的海盗可以比拟的。
李二牛的环首大刀大开大合每一刀劈出都带起一片血雨。
挡在他面前的海盗无论是人还是武器都被他一刀两断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
“哈哈哈!痛快!痛快!”
他浑身浴血如同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在敌船的甲板上掀起了一场血腥的风暴。
另一边孟令的**则如同出洞的**精准而致命。
他枪出如电每一枪都精准地刺穿一名海盗的咽喉。
他的身法灵动在拥挤的甲板上辗转腾挪所过之处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在他们身后数百名北营锐士结成一个个小型的三才阵配合默契攻守兼备高效地收割着海盗的生命。
海盗们的阵型被这两支精锐轻易地凿穿撕裂。
许多海盗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斩于刀下。
“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时候绕到我们后面的?!”
高天翔看着自己侧翼的惨状目眦欲裂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落入了对方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他所有的布置所有的后手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第160章 混乱加剧
李万年将手中的狼毫笔搁在砚台上,揉了揉眉心。
在他面前的桌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舆图。
舆图上,东海郡的位置被一个朱红色的圈,重点标出。
旁边,是公输彻和葛玄联名呈上来的神机营扩建方案,以及周胜草拟的市舶司远航贸易计划。
一切都欣欣向荣。
东海舰队荡平了高天翔,威震四海;东莱船厂的流水线上,一艘艘崭新的“狼牙”巡哨船正如下饺子般被推入海中;神机营的火炮试射成功,让大晏的战争模式有了颠覆性的可能。
钱、粮、兵、船、利器,他一样都不缺。
只要给他一两年时间,他有信心打造出一支无敌的舰队。
将整个大晏的海岸线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甚至……去探索那片更广阔的未知之海。
“侯爷。”
慕容嫣然推门进来,见到他一副沉思的模样,快步走上来后,用素手轻柔地按上他的太阳穴。
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传来,让李万年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京城那边,有消息了。”慕容嫣然继续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李万年瞬间睁开了眼睛。
“说。”
“赵成空……败了,但又没完全败。”
慕容嫣然的语气有些古怪,她从袖中取出一份锦衣卫的密报,递了过去。
李万年拆开密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锦衣卫的密报详尽地描述了京城那场惊天动地的剧变。
镇南大将军陈庆之兵分五路,势如破竹,赵成空诱敌深入之计被其识破,麾下大将江晓年战死,两万京营精锐全军覆没。
京城被围得水泄不通,城中粮草告急,所有人都以为赵成空这位窃国大盗,即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然而,就在陈庆之准备发动总攻的前一夜,异变陡生。
之前一直盘踞在南方,势力愈加庞大的玄天道,在其首领,号称“玄黄道人”的赵甲玄带领下,竟出现在了陈庆之主力大军的后方。
密报上说,那赵甲玄教众数十万,每次出战,皆饮符水,说只要心诚,就有不惧兵刃之效。
哪怕心不诚,真的死亡,玄**尊也会谅解他们,死**玄**永生享福。
于是这群人但凡上战场皆悍不畏死虽作战拉胯但却给与了陈庆之狠狠一击闷棍。
在这般里应外合下陈庆之的大军竟迎来了一场大败。
不过信中还提到这些赵甲玄手下的人
看到这里李万年眉头紧锁。
太平天国那一套?
还有其他势力的人?
这局势真是越来越混乱了啊。
他继续看下去。
赵成空暂时获胜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裹挟了年幼的皇帝赵恒和被软禁的太后打开京城府库将历代积攒的金银财宝、文书典籍搜刮一空随即……放弃了京城。
他带着皇帝、百官、以及京中数十万百姓浩浩荡荡地向南迁徙。
目标江南。
那里是太平道的大本营。
“他这是……要迁都?”李万年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
“是的。”
慕容嫣然的声音也难掩惊讶
“赵成空迁都陈庆之败退其他几路打着‘清君侧’旗号的州牧郡守瞬间成了无头苍蝇。”
“据说有几家已经开始为了抢地盘自己人打起来了。”
“整个中原现在是一锅粥彻底乱了。”
李万年将密报放在桌上闭上眼睛脑中飞速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一个旧的时代结束了。
大晏朝廷原本的那点影响力也随着赵成空这么一搞彻底名存实亡。
接下来就是群雄并起逐鹿中原的戏码。
赵成空、陈庆之还有那些手握兵权的州牧都会成为这盘棋上的棋手。
第二日李万年在议事厅内召集了众人将消息说给了王青山、李二牛、周胜等人听。
李二牛这个急性子第一个跳了起来喜道:
“侯爷这赵成空跑了京城现在就是一座空城啊!”
“要不侯爷您下令吧!俺亲率三千兵马将京城拿下!到时候您登高一呼天下响应什么赵成空陈庆之都是土鸡瓦狗!”
“莽夫!”
王青山瞪了他一眼,
“拿下京城?然后呢?等着被四面八方的诸侯**吗?”
“京城是天下之中,也是四战之地。”
“赵成空那老狐狸为什么放弃京城?就是因为它是个烫手的山芋!”
“那也不能干看着啊!”李二牛梗着脖子。
“都别吵了。”李万年抬了抬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胜:“周胜,你说说你的看法。”
周胜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才沉声说道:
“回侯爷,二牛将军和青山将军说的,都有道理。但属下以为,眼下,我们最不该做的,就是出兵。”
“为何?”
“侯爷,您看。”
周胜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了沧州的位置,
“咱们的地盘,在沧州七郡,北靠群山,东临大海,只有南面,是唯一的缺口。”
“这在兵法上,是绝佳的立国之地。进可席卷中原,退可固守待变。”
“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这正是我们闷声发展的大好时机!”
“我们有东海舰队,有神机营,有沧州七郡的民心。我们最不缺的,是潜力,最缺的,是时间!”
“此时出兵,无论胜败,都会将我们提前拖入中原这个巨大的泥潭,将我们的优势消耗殆尽,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所以,属下以为,我们现在应该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周胜一字一句地说道,
“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将我们的舰队和火器发展到极致。”
“待到中原那些所谓的枭雄们打得两败俱伤,民心思定之时,我们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天下,一战而定!”
“说得好!”李万年抚掌赞道。
周胜的这番话,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而他赞叹的,便是周胜的这番远视。
他从不是一个短视之人。
五十多年的平民生涯,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战争,最苦的永远是百姓。
他不想为了一个虚名,就将沧州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百姓,再次拖入战火。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胜负,而是彻底的,碾压性的
胜利。
更何况他前世所学的历史也让他的大局观做不到如此短视。
毕竟那么多农民起义最后分崩离析的案例最关键的一个因素就是短视。
“就按周胜说的办。”
李万年一锤定音
“传我命令沧州七郡所有兵马进入战备状态但不得主动出击。”
“各郡加固城防清查户口严防奸细。”
“另外……”
李万年看着舆图上那片广袤的中原大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天下大乱必有流民。接下来会有无数活不下去的百姓涌入我们的地盘。”
他站起身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这是危机也是机会。”
“传令赵良生和陈平在祁阳郡南部边线处设立大型的屯所准备接收流民。”
“告诉他们人我要。但我要的是能为我所用的良民不是奸细不是乱匪。”
“所有进入我沧州七郡的流民必须经过严格的甄别。”
“青壮、妇孺、老弱分门别类。”
“有手艺的工匠一律送往东莱船厂和神机营。”
“身家清白的农户分发田地农具安排屯垦。”
“至于那些混在里面企图不轨的……”
李万年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冷了下来。
“锦衣卫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是!”众将齐声应道。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已然来临。
而李万年则选择在这场风暴之中悄然地收回自己的拳头积蓄着足以颠覆整个时代的力量。
……
祁阳郡南部的官道上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朝着北方那个传说中能够活命的地方走去。
他们是流民。
自赵成空迁都天下大乱之后中原大地烽烟四起。
今天你打我明天他打你官兵和乱匪已经分不出区别。
田地荒芜十室九空无数百姓被迫背井离乡
,踏上了逃难的路。
而李万年治下的沧州七郡,因其严明的军纪和分田减赋的政策,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快到了!前面就是沧州地界了!队伍中,有人嘶哑地喊了一声。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前方。
只见远处的平原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营地。
营地用高大的木栅栏围着,栅栏外,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箭塔,手持强弓的士兵,警惕地注视着下方。
营地门口,更是壁垒森严。
一排排手持**的北营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冰冷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在士兵们的身后,摆着一排长长的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数十名文吏,正在忙碌地登记着什么。
而在营地的最前方,架着十几口巨大的铁锅,锅里正冒着腾腾的热气,一股浓郁的米粥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咕咚。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对于这些饿了几天,甚至十几天的流民来说,这股香味,是世界上最无法抗拒的诱惑。
“开饭了!开饭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麻木的人群,瞬间像是被点燃的**桶,疯了一般,朝着营地门口冲了过去。
“不许动!后退!全部后退!
“冲撞军营者,杀无赦!
冰冷的喝令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锵!
上千名士兵,同时将**的**,重重地,顿在地上。
整齐划一的动作,带着一股铁血的肃杀之气,让疯狂的人群,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一个穿着校尉铠甲的青年将领,从队列后方走了出来。
他面容沉静,眼神锐利,正是被李万年派来负责此事的陈平。
陈平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少说也有三四万人,而这,据说还只是第一波。
他拿起一个铁皮喇叭,运足中气,朗声道:
“各位乡亲,我是关内侯麾下校尉陈平!奉侯爷之命,在此迎接大家!
“我知道,大家饿了,累了!想喝口热粥,想有个安身的地方!这些,侯爷都替大家
想到了!”
“但是!”
陈平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我们沧州有沧州的规矩!我们不收好吃懒做的废物更不收奸细乱匪!”
“所有人以十人为一队排好队依次上前登记!领一碗米粥一个黑馍!然后进入营地接受甄别!”
“凡是插队、喧哗、**者一律取消资格驱逐出境!”
“听明白了吗?”
人群一阵骚动但看着那些枪尖指着自己的士兵和那锅里诱人的米粥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在士兵的指挥下流民们开始磕磕绊绊地排起了长队。
陈平松了口气对身边的副将道
:“让弟兄们都警醒点这人一多
“锦衣卫的人呢?让他们混进人群给我盯紧了任何煽风点火的就地拿下!”
“是将军!”
甄别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姓名?”
“赵狗……狗蛋。”
“哪里人?”
“大名府赵家村。”
“以前是做什么的?”
“种……种地的。”
文吏飞快地记录着然后在一个牌子上写下“农”递给了那个叫狗蛋的汉子。
“拿着牌子去那边领粥然后去西一区营地等着。”
“下一个!”
“姓名籍贯职业!”
……
就在甄别工作进行到一半时队伍中突然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只见十几名穿着儒衫虽然风尘仆仆但依旧努力维持着体面的读书人被士兵拦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他面带傲色对着拦住他的士兵呵斥道:
“放肆!我乃当朝翰林院编修正六品朝廷命官!尔等区区兵卒也敢拦我去路?”
“就是!我等皆是朝廷命官饱读诗书岂能与这些泥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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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为伍?”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叫嚷起来。
士兵被他唬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陈平闻讯赶来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将军他们说他们是
官不肯排队要直接进城。”士兵连忙报告。
陈平的目光落在了那老者身上。
老者见来了一个管事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就是此地主将?本官乃翰林院编修吴道明。听闻关内侯李万年忠君爱国特来投奔。还不速速将我等迎入城中好生款待?”
陈平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摆官架子。
“原来是吴大人失敬。”
陈平拱了拱手脸上却没什么恭敬的神色
“不过侯爷有令任何人无论官民进入沧州都必须按规矩来。”
“放肆!”
吴道明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什么规矩?我等乃朝廷命官为国效力便是规矩!”
“李万年不过一介武夫侥幸得了些军功难不成还想自立为王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他这话说得极重周围的流民和士兵都变了脸色。
陈平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种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对付他们只能用最简单的法子。
“吴大人说笑了。”
陈平的声音依旧平静
“侯爷自然是忠于朝廷的。”
“只是这流民之中鱼龙混杂前几日锦衣卫才刚刚抓出了十几名赵成空派来的奸细伪装成读书人企图煽动叛乱。”
“为了大人的安全也为了沧州的安宁这甄别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你……”吴道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陈平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来人请吴大人和这几位先生去那边‘雅间’休息片刻好生‘招待’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亲自为大人们登记。”
立刻有几名身材魁梧的北营老兵面带“和善”的笑容走了上来一左一右“请”住了吴道明。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们这是目无王法!”吴道明挣扎着大喊大叫。
然而那些老兵的手如同铁钳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
所谓的“雅间”,其实就是旁边临时搭起的一个帐篷。
吴道明等人被“请”进去后,立刻有士兵送来了茶水。
“几位大人,请用茶。”士兵将几个粗瓷碗,重重地,放在他们面前的桌上。
一个年轻儒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
“欺人太甚!这是什么待客之道?连个像样的茶杯都没有!还有这水,能喝吗?”
士兵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这位先生,有的喝就不错了。外头那些百姓,为了半碗粥,都能打起来。您要是不喝,我拿去喂马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帐篷里一群面面相觑,脸色铁青的读书人。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吴道明气得浑身发抖,“竖子不足与谋!等我见到李万年,定要参他一本!”
然而,他们从中午,一直等到傍晚,天都黑了,那个叫陈平的校尉,也没有再出现。
送饭的士兵,倒是来了。
一人一个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窝头,还有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我不吃!拿走!我就是饿死,也不吃这种猪食!”一个年轻儒生,直接将碗打翻在地。
送饭的士兵,看都没看他一眼,捡起地上的碗,转身就走,嘴里还嘀咕着:
“不吃拉倒,正好省下了。”
夜里,冷风呼啸,帐篷四处漏风。
吴道明等人又冷又饿,听着外面流民营地里传来的喧闹声,和远处粥棚飘来的隐约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那个打翻了饭碗的年轻儒生,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二天,依旧是窝头和菜汤。
第三天,还是一样。
到了第四天,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读书人,终于扛不住了。
吴道明面色灰败,嘴唇干裂,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
他叫住送饭的士兵,声音沙哑地问道:“小哥,陈……陈校尉,何时才肯见我们?”
士兵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将军说了,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去找他。”
“想明白?”吴道明一愣。
“是啊。”士兵道,“将军说,读书人,是宝。
”
“但若是读傻了,读废了,连‘入乡随俗’四个字都不懂,那还不如不读书。”
“侯爷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自以为是的大爷。”
士兵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吴道明等人的脸上。
他们终于明白了。
在这里,他们那点可怜的官身和所谓的学问,一文不值。
人家看重的,是你的用处。
当天下午,吴道明带着那十几名儒生,主动走出了帐篷,找到了正在指挥民夫修建营房的陈平。
“陈……陈校尉。”吴道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声音干涩,“我等……想明白了。”
陈平放下手中的图纸,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笑容。
“想明白了就好。”
他指着身后那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和那一排排正在搭建的营房,说道:
“侯爷有令,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为我沧州效力。”
“吴大人是翰林院编修,想必精通文书,善于管理。正好,我这屯所,缺的就是管理人才。”
“从今天起,你们就留在这里,帮我管理这些流民。登记造册,分发物资,调解**,这些事,就交给你们了。”
“做得好了,我亲自向侯爷为你们请功。”
“若是做得不好……”陈平的笑容,意味深长,“那你们,就和那些流民一样,自己去开荒种地吧。”
吴道明等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地,躬身领命。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人,而成了李万年麾下,一个最底层的,办事小吏。
不远处,一名伪装成流民的锦衣卫,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融入了人群之中。
第161章 当爹了?三胎!
东海郡,府衙后院。
夜色如墨,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李万年处理完最后一卷关于市舶司远航贸易的文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虽然站的越来越高,但需要他处理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
“侯爷,累了吧?”
一道温软的嗓音在门口处响起。
慕容嫣然推门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只见她款步走到李万年身后,一双柔若无骨的素手,轻轻地按上了他的太阳穴。
恰到好处的力道传来,让李万年紧绷的神经瞬间舒缓了不少。
他闭上眼,享受着这温香软玉的服侍。
“天下大乱,咱们这里,却像世外桃源。”
李万年感受着女人指尖的温柔,低声感慨了一句。
慕容嫣然轻嗯了一声,柔声道:
“还不是侯爷您治理有方。”
“现在沧州七郡的百姓,谁不念着您的好?都说您是天上下凡的星君,来救苦救难的。”
“星君?”
李万年失笑地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什么星君,我只是想让这天下的普通人,都能活得像个人样。”
他当了五十多年的普通百姓,太懂那种滋味了。
慕容嫣然的动作顿了顿,她凝视着灯光下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痴迷。
多年的江湖经历,她见过太多别人眼里了不起的人物,可没有一个人,像眼前的男人一样。
他杀伐果断,手段酷烈,却又心怀万民,格局宏大。
这种矛盾而又迷人的气质,让她沉沦。
“侯爷,您就是妾身心中的神。”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吐在李万年的耳畔。
就在这温馨旖旎的气氛中。
李万年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猛地一僵。
慕容嫣然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侯爷,怎么了?”
李万年没有回答。
他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因为就在刚才,一连串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如同惊雷一
般,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恭喜宿主,夫人苏清漓于清平关诞下长子,母子平安!】
【血脉延续,奖励已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领地光环——‘民心所向’(持续十年)!】
【民心所向:光环持续期间,治下民心凝聚力提升50%,百姓归属感增强,叛乱与犯罪率大幅降低,对周边流民吸引力增加100%!】
轰!
李万年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
清漓……生了?
是个儿子?
我……我当爹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还不等他消化这巨大的惊喜,第二道提示音,接踵而至!
【恭喜宿主,夫人秦墨兰于清平关诞下二子,母子平安!】
【血脉延续,系统奖励已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领地光环——‘风调雨顺’(持续十年)!】
【风调雨顺:光环持续期间,治下所有领地十年内风调雨顺,无灾无害,杜绝一切旱、涝、蝗、雹等天灾!】
什么?!
墨兰也生了?
也是个儿子?
李万年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风调雨顺?
十年?!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时代,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意味着他治下的粮仓,将永远是满的!
意味着他的百姓,将永远不会挨饿!
意味着他拥有了逐鹿天下最稳固的后勤保障!
然而,震撼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三道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夫人陆青禾于清平关诞下三子,母子平安!】
【血脉延续,系统奖励已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领地光环——‘五谷丰登’(持续十年)!】
【五谷丰登:光环持续期间,治下所有农作物产量提升30%!】
三……三胎?!
青禾也生了?!
还**是个儿子?!
李万年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太师椅上,而是坐在了云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有点不真实。
一天之内,连得三子
!
而且,这三个逆天的领地光环,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王炸!
‘民心所向’,让他吸收流民的速度和稳定性直接翻倍,完美解决了之前最头疼的人口甄别和管理问题!
‘风调雨顺’,直接杜绝天灾,这是连皇帝都求不来的神迹!
‘五谷丰登’,产量提升三成!配合风调雨顺,他的粮食将多到吃不完!
“侯爷!侯爷您到底怎么了?您别吓我!
慕容嫣然的声音,带着哭腔,将李万年从巨大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呼吸都停滞了片刻,脸色也有些涨红。
而慕容嫣然,正一脸惊慌地摇晃着他的肩膀,美眸中满是担忧。
“我……我没事。
李万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他抓住慕容嫣然冰凉的小手,才继续说道:
“我只是想跟你做些爱做的事情了。
……
数日后,东海郡。
官道上,一骑快马卷起漫天烟尘,正以惊人的速度驰骋。
马背上的女子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紧致而充满爆发力的身段,背上用粗布包裹的长剑随着马匹的颠簸而微微晃动。
正是从清平关日夜兼程赶来的沈飞鸾。
她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那双往日里总是清冷如霜的凤眸,此刻却罕见地,漾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柔和与期待。
怀中,揣着三位夫人亲手写下的信。
但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信里的内容。
一想到即将把那个天大的喜讯亲口告诉那个男人,看他听到消息时会是何等惊喜的模样,沈飞鸾的心,就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几分。
“吁!
太守府门前,沈飞鸾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门口的卫兵刚想开口呵斥何人敢在太守府门口如此骄横。
这时,王青山正好从太守府里面走出来,见到门前骑马的女子,眼神一惊,随后脸上带笑的连忙道:
“沈姑娘,你怎么来了。
门口的卫兵见到王将军竟然认识眼前的女子,而且语气里似乎还带着点尊敬,顿时打消
了原本想说的话。
“我是来给侯爷传达三个好消息的,麻烦王将军领我进去一下。
“当然,侯爷就在书房,沈姑娘跟我来。
刚说完话,王青山便迈步在前,带起路来。
沈飞鸾见状,直接将缰绳交给门口的卫兵,随后便快步跟了上来。
很快,书房的窗户,便出现在眼前。
王青山把人领到这里,就快步离开了。
毕竟等下沈姑娘见侯爷的场面,肯定不适合他参与进来。
只是,**他在汇报完事情后,没过多久,有一个女人进入了李万年的书房。
王青山走后,沈飞鸾放缓了脚步,胸膛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抬起手,正欲敲门。
然而,指节尚未触碰到门扉,一道从门缝中透出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书房内。
李万年正坐在桌案后,低头批阅着文书。
一个身姿丰腴、成熟妖娆的绝色女子,正亲昵地从他身后环住了他的脖颈,红润的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廓上,吐气如兰地低语着什么。
那女人的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妩媚。
而李万年,没有半分推拒的意思,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似乎很享受这种亲昵。
嗡!
沈飞鸾感觉自己的脑子,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如同最烈的**,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感觉,像有一根无形的尖刺,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不深,却疼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的剑柄。
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想起了自己一路赶来时的期待。
想起了自己想象中,李万年听到喜讯时惊喜的表情。
可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原来,在他离开清平关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身边,早就有了一个新的女人。
一个……比自己更懂得如何取悦男人的女人。
一个,能如此亲密地,拥有他的女人。
而自己呢?
护卫?厨娘?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没有名分的下人罢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陌生的……醋意如同疯长的藤蔓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
书房内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
慕容嫣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整个沧州和东海郡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更何况是沈飞鸾这个快马加鞭的从清平关一路赶过来的人。
亮得就像是夜空中的月亮太过显眼了。
而且她也早已将李万年身边的女人摸清楚了若不是冒然去接触怕引得侯爷不快她都有想要写信给那些人的冲动了。
而沈飞鸾的到来非但没有让慕容嫣然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环着李万年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声音也变得愈发娇媚入骨。
“侯爷您昨晚……可真是把奴家折腾得不轻呢……”
这句露骨的呢喃清晰地透过门缝传进了沈飞鸾的耳中。
沈飞鸾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门外是谁?”
李万年的声音响起他早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沈飞鸾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波澜所有的酸涩与失落都已被她强行压下。
重新化作了一片亘古不化的冰霜。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侯爷
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
李万年抬头看到她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立刻起身相迎。
“飞鸾?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沈飞鸾那双眸子里一闪而逝的复杂更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股诡异的氛围。
沈飞鸾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依旧没有松开李万年的女人身上。
四目相对。
一个妩媚妖娆带着股戏谑的意味。
一个清冷如冰藏着利刃般的锋芒。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沈飞鸾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对着李万年微微躬身。
“
三位夫人有喜讯,命我亲口告知侯爷。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复述一道菜谱。
李万年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正愁怎么找个由头,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大家呢。
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他清了清嗓子,配合着,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
“何喜讯?
说出这三个字后,李万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倏地爆发出一股惊喜的笑容来。
“该,该不会是……生了吧?
“是。沈飞鸾重重的点了点头,语气复杂的说道:“还是三个儿子,恭喜侯爷了。
李万年满是不敢置信的道:“三个?没想到啊,我是真的没想到啊。
“飞鸾,清漓、墨兰、青禾他们产后,都还好吧?
沈飞鸾点点头:“母子平安,都挺好的,三位夫人还特意交代过我,让我跟侯爷你说不必太担心他们。
毕竟有红颜技能树这个外挂在,李万年下意识的已经觉得这事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不过,自然不会表露出来。
慕容嫣然也被这个消息给震了一下。
作为李万年老底的清平关,她自然是没有把手伸进去的,虽然知道沈飞鸾离开,但却不知道为何离开。
此时,却听见侯爷竟然一下子多了三个儿子,哪里能不惊讶。
不过,短暂的惊讶过后,慕容嫣然又将注意力放在沈飞鸾身上了。
作为流影的首领,她识人断物的眼光何其毒辣。
只一眼,她就看穿了这个清冷女子眼底深处隐藏的情愫与失落。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非但没有避嫌,反而上前一步,更亲昵地挽住了李万年的手臂,将丰腴的身子贴了上去。
“侯爷,这位妹妹是?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好奇。
李万年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个女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
他高兴地介绍道:“飞鸾,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四夫人,慕容嫣然。
“嫣然,这位是沈飞鸾,我的……我北营府上的大厨,手艺好,武艺更好。李万年笑着说道。
四夫人?
沈飞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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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又被
狠狠刺了一下。
侯爷这才离开多久?不仅有了新的女人,竟然连名分都定下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原来是慕容夫人。
沈飞鸾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对着慕容嫣然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
“沈姑娘一路辛苦了。
慕容嫣然巧笑嫣然,主动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姿态亲热得像是相识多年的姐妹,
“快坐下歇歇脚,看你这一身的风尘,想必是赶了很久的路吧。
说着,慕容嫣然走到李万年身边,柔声道:“侯爷,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定要好好庆祝一番才是。沈姑娘远道而来,也该为她接风洗尘。
“对对对!要庆祝!必须庆祝!李万年连连点头,对着门外喊道。
“马上传令下去,今晚府衙设宴,为飞鸾接风!为我的三位夫人庆贺,也为我那三个未曾谋面的儿子庆贺!李万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另外,传我将令,东海郡所有将士,今晚加餐!每人赏肉半斤,酒一碗!
“是!侯爷!
书房内,李万年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他拉着沈飞鸾,不停地问着关于三位夫人和孩子们的细节。
“清漓生产时还顺利吗?身子恢复得怎么样?
“墨兰呢?她身子骨弱,有没有受苦?
“青禾那丫头胆子小,是不是吓坏了?
“孩子们呢?长得像谁?能吃能睡吗?有没有哭闹?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急切而又琐碎,充满了初为人父的紧张与关切。
沈飞鸾耐心地一一回答着,将她知道的所有细节都告诉了他。
“大夫人很坚强,生产时虽辛苦,但并未喊一声痛,如今正在静养,气色尚好。
“二夫人有惊无险,产后有些虚弱,但有府里的老嬷嬷和陆夫人调配的汤药,恢复得很快。
“陆夫人……她自己就是半个大夫,最是镇定,还反过来安慰我们。
“三位小公子都很健康,哭声洪亮,只是……沈飞鸾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
怪的神色。
“只是什么?”李万年立刻追问。
“只是三位小公子长得……都有点难看。”沈飞鸾斟酌着词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婴儿,或许是还没长开的缘故。”
李万年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刚出生长得再难看我也不担心,不说我,就说他们那两个美若天仙的娘亲,以后也注定个个都是俊俏郎君!”
……
东海郡太守府,今夜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李万年连得三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东海郡的高层。
府衙大堂被临时改成了宴会厅,数十张桌案依次排开。
王青山、李二牛、周胜等一众心腹将领文官悉数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主公有后,这对于任何一个势力来说,都是天大的定心丸!
“哈哈,侯爷这战斗力,俺老牛是真服了!一枪三响,全是带把的!”
李二牛喝得满脸通红,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李万年坐在主位,看着麾下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他举起酒杯,朗声道:
“今日,不谈军务,不谈政事!为我那三个夫人,为我那三个未曾谋面的儿子,也为远道而来的飞鸾,大家,不醉不归!”
“恭贺侯爷!”
众人举杯,齐齐开口,随后一饮而尽。
只是,许多人喝完酒后,想看看这位远道而来的沈姑娘,却没见到人。
李二牛直接大大咧咧的问道:“侯爷,沈姑娘呢?怎么没来?”
李万年笑着道:“在后厨张罗着菜呢,说要亲自把关,给我们做顿好吃的。”
话音刚落,一道道冒着热气的家常菜鱼贯而入,送来大堂,沈飞鸾也跟着送菜的队伍走了进来,在主桌的一个空位上落座。
等菜摆放好后,李万年夹起一块红烧肉,只吃了一口,眼神就亮了起来。
“哈哈,飞鸾的手艺那是没的说,本来就好吃,一别这么久,还更加精进了啊,这口红烧肉,真正做到了肥而不腻,色香味俱全啊。”
赞叹完后,李万年转
头对身边的慕容嫣然说道:“嫣然,你尝尝。“
慕容嫣然坐在李万年身边,身姿丰腴,成熟的韵味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优雅地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樱唇,细细咀嚼,随后对着已经在主桌落座的沈飞鸾微微一笑道:
“确实是好手艺。
“妹妹的厨艺,真是没的说。
“奴家瞧着都羡慕呢,妹妹厨艺真好,肯定既能暖胃,又能暖床吧?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大堂瞬间静了几分。
王青山等将领赶紧低头喝酒,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李二牛,也不例外。
沈飞鸾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猛地抬头,狭长的凤眼中透出一股冷冽的寒芒,死死地盯着慕容嫣然。
李万年也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尴尬和无奈。
他哪里能听不出来这里面的茶言茶语和**味。
但之前倒是不知道慕容嫣然能这么吃醋啊。
而且,吃的还是飞醋,沈飞鸾可跟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过。
他轻咳一声,板起脸,对着慕容嫣然低声斥了一句。
“胡说什么!
“飞鸾跟我也认识好久了,一向都清清白白的,别坏了姑娘家家的清白。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再说了,飞鸾又不是我的女人,这话传出去,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李万年自我感觉沈飞鸾是对他有一点好感的。
但感觉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出个准,真要坏了名声,那可就对沈飞鸾太不公平了。
只是,他的本意是维护,是撇清关系,是告诉慕容嫣然别乱开玩笑。
可这番话,落在沈飞鸾的耳中,却比之前那句“暖床,还要伤人百倍。
坏了姑娘家家的清白……
又不是我的女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剜着她的心。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终究只是个“下属,“人家姑娘。
那条界线,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待,所有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
第162章 醉卧美人膝
烛光摇曳,将慕容嫣然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像一只蛰伏的妖。
沈飞鸾握着剑,手背上青筋隐现,那把散发着寒意的长剑,此刻却无法给她带来丝毫的安宁。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飞鸾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但这丝冷意的背后,却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向往。
“我想说,侯爷不是木头,他或许,早就察觉到了你的心思呢?”
慕容嫣然收回手,巧笑嫣然的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你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或许怕唐突了你,或许怕自己理解错误,又或许怕你是朵带刺的玫瑰,想碰,又怕扎手等等等等。”
“诸多原因,其中总有一条是为何我接触侯爷比你晚,但我却比你先一步成为侯爷夫人的原因。”
“但原因究竟是什么,都不重要。”
“结果才重要。”
“你觉得他身边缺女人吗?”
“不缺。清平关有三位国色天香的夫人,如今又多了我一个。”
慕容嫣然端起茶杯,吹了吹杯中的两片茶叶,才继续说道:
“你觉得他缺会做饭的吗?更不缺。只要他一句话,全天下的名厨都能挤破头来给他当厨子。”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沈飞鸾的心湖上,激起圈圈涟漪。
是啊,他什么都不缺。
那自己呢?自己凭什么留在他身边?
凭那一手还算过得去的厨艺?还是在江湖之中还算不俗,但在侯爷面前,完全不够看的武功?
“所以,”
慕容嫣然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慵懒,
“你光会做饭有什么用?山珍海味,也得亲自喂到嘴里才香。”
“男人啊,尤其是侯爷这样的男人,你得让他知道,你想要。”
“想要?”沈飞鸾的声音沙哑干涩。
“对,想要他的人,想要他的心,想要他给你一个名分。”
慕容嫣然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得让他看见你的渴望,感受到你的温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沈飞鸾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握着剑的手,骨节因
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慕容嫣然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那个盒子。
盒子里,装满了她不敢承认、不敢面对的渴望与爱慕。
她想起了在三河镇医馆,那个男人不由分说灌她喝药的粗鲁。
想起了同乘一骑时,他背后传来的坚实温度。
想起了他每次吃到自己做的菜时,脸上露出的那种满足的笑容。
更想起了今晚,他说的那句“又不是我的女人”。
心,又开始疼了。
慕容嫣然看着她眼中激烈交战的光芒,知道火候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沈飞鸾身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沈飞鸾的耳廓。
“我帮你创造一个机会。
”她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蛊惑,
“一个让他无法拒绝,也无需负责的机会。”
“成了,你得偿所愿;不成,也断了念想,总好过现在这样,自己折磨自己。”
沈飞鸾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慕容嫣然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着具体的计划。
“三日后,以庆祝侯爷喜得三子为由,我来安排一场家宴。到时候,咱们姐妹联手,把他灌醉……”
“你……”沈飞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灌醉?这等手段,简直……
“别这么看着我。”
慕容嫣然直起身,脸上是坦然的笑意,
“我又不是要害侯爷,只是想帮帮你。”
“若我是你的处境,我都不需要用到这些手段,毕竟师父传给我这些经验的时候,就说过,只有笨女人和坏女人才会用到这些手段。”
“而我,既不算笨,也不算坏,更是眼高于顶,在侯爷之前,从来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男人。”
“唯一值得我用这些手段的,也就侯爷一人了,可惜,我的嫁妆太大了,侯爷也就不需要我把理论变成经验了。”
“但是,不妨碍我用这些理论,来帮一帮你。”
“为什么?”沈飞鸾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帮你?”慕容嫣然笑着问道。
“嗯。”沈飞鸾轻嗯
了一声,点点头。
慕容嫣然笑了笑,道:
“我只是不想侯爷的后院,将来多个怨妇。”
“侯爷是要做大事的人,他的身边,需要的是能为他分忧解难的贴心人,而不是一群只会争风吃醋的女人。”
“你武功高强,心性坚韧,又是侯爷微末时就跟着侯爷的人了。”
“你若能成为姐妹,于我,于清平关那三位,都是好事。”
“毕竟,我一直收着手,没有把锦衣卫的手,也就是手下探子的手,伸向清平关,清平关的那三位夫人,怕是都还不知道我。”
“有了你作为桥梁,我跟她们的接触,也要顺畅很多,不至于太生硬。”
“更何况,你我都是江湖出身,本身就多了一些亲近,咱们姐妹同心,把侯爷伺候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不是挺好的吗?”
这番话,说得坦荡,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真诚。
沈飞鸾看着慕容嫣然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算计,和那份算计之下,清晰可见的某种属于女人的同盟之意,心中那座用骄傲筑起的高墙,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一边是自己无法言喻的暗恋和遥不可及的距离。
一边是一个触手可及,却需要抛下所有矜持和骄傲去抓住的机会。
该怎么选?
她的脑海里,闪过李万年轻松惬意地坐在主位上的模样,闪过他抱着自己上马时强壮有力的臂膀,也闪过他身边,慕容嫣然那亲昵自然的姿态。
凭什么……她可以,我就不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许久。
沈飞鸾缓缓闭上了双眼,将所有的挣扎与羞耻,都掩在了长长的睫毛之下。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凤眸里,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三日后,东海郡太守府,后院。
不同于前几日的喧嚣热闹,今晚的晚宴,显得格外清静雅致。
一间临着花园的暖阁里,只摆了一张小小的八仙桌。
桌上,四菜一汤,皆是精致的家常小炒
,分量不大,却色香味俱全,一看就知是用了心的。
桌边,也只坐了三个人。
李万年,慕容嫣然,以及亲自下厨的沈飞鸾。
今晚的沈飞鸾,有些不一样。
她脱下了那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素雅长裙。
乌黑的长发不再是简单的束在脑后,而是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平添了几分温婉柔美。
她依旧没有施粉黛,但洗去了连日来的风尘,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庞在烛光下,仿佛笼着一层柔光,美得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李万年看到她,由衷地赞叹道。
“飞鸾,你今天……真好看。”
沈飞鸾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她低下头,不敢去看李万年的眼睛,只是从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
一旁的慕容嫣然见状,眼中笑意更浓。
她拍开一坛酒的泥封,一股醇厚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暖阁。
“侯爷,这可是奴家珍藏多年的‘三碗倒’,等闲人物,奴家都舍不得拿出来呢。”
她一边给李万年面前的酒杯满上,一边巧笑嫣然地说道,
“您喜得三位麟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虽然迟了些,可到底是让我派人将这些酒取过来了!”
“三碗倒?”李万年闻着那霸道的酒香,来了兴致,“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放倒我。”
他心情确实极好,一想到自己那三个刚刚诞生的儿子,那种初为人父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让他看什么都觉得顺眼。
“来,为我那三个臭小子,干!”李万年举起酒杯。
“奴家敬侯爷。”慕容嫣然媚眼如丝,与他碰了一下。
沈飞鸾也默默地举起了酒杯,在慕容嫣然鼓励的眼神示意下,贝齿轻咬下唇,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向李万年敬酒。
“侯爷,我也敬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哈哈,好!共饮!”李万年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李万年只觉得通体舒泰,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拉着沈飞鸾,说起了当初在
三河镇初遇时的情景,说起了她做的第一顿饭,说起了她是如何一个人一把剑,为全家复仇的往事。
他说得兴起,沈飞鸾听得认真。
在酒精和回忆的催化下,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消融了许多。
慕容嫣然在一旁,只是含笑看着,时不时地给两人添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那坛“三碗倒”的后劲极大,饶是李万年体质异于常人,也觉得眼前开始有些发飘,看东西都带上了重影。
放在往常,他绝不会喝下这样的酒的。
只是,心思向来深沉内敛的他,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有意为之的。
“侯爷,您醉了。”沈飞鸾看着他迷离的眼神,小声提醒道。
“我没醉……”李万年摇了摇头,想站起来证明一下,身子却晃了晃。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喝酒的慕容嫣然,忽然“哎呀”一声,玉手抚着额头,身子一软,就朝着李万年这边倒了过来。
“不行了,头好晕……这酒的后劲,也太大了……”她娇声呼着,满脸都是不胜酒力的潮红。
她顺势靠在李万年肩上,又对着另一边的沈飞鸾说道:
“沈妹妹,姐姐我不行了,得先回去歇着了……侯爷这里,就……就麻烦你代为照顾了……”
说完,她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也不管李万年和沈飞鸾的反应,自顾自地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还极为“贴心”地,回身将房门轻轻地带上了。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关上。
暖阁内,瞬间只剩下了李万年和沈飞鸾两个人。
空气,一下子变得暧昧而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窗外传来的阵阵虫鸣。
烛光下,沈飞鸾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能清晰地闻到,从身旁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酒气和浓烈阳刚气息的味道。
那味道,让她心如擂鼓,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飞鸾……”
李万年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着粗糙的薄茧,像一把烙铁,烫得沈飞鸾浑身一颤,下意识地
就想抽回来。
可慕容嫣然的话,却在耳边响起。
——你得让他知道,你想要。
机会,就在眼前。
错过了,或许就再也没有了。
巨大的勇气,在酒精和渴望的驱使下,从心底涌了上来。
沈飞鸾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手握住了那只大手。
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侯爷……飞鸾……心悦于你。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她一生的力气。
说完之后,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水雾不受控制地弥漫上来,倔强地不肯落下。
李万年握着她的手,感受着那份颤抖和滚烫,脑子里那片因酒精而起的迷雾,瞬间散去了三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眼中的水光,那决绝而又脆弱的神情,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慕容嫣然安排的。
他也知道,让沈飞鸾主动开口说出这番话,是用了多大的勇气。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咬的嘴唇,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卑微和期盼的凤眼……
李万年松开了她的手,转而伸出双臂,将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身子,一把揽入了怀中。
沈飞鸾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以为自己会被推开,会被拒绝。
却没想到,会落入一个如此温暖而有力的怀抱。
她甚至能听到,男人胸膛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你这个傻丫头……
李万年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惜,还有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低下了头。
沈飞鸾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所有的言语都已多余。
他低头吻了下去。
那是一个带着浓烈酒气的吻,霸道,却又意外的温柔。
沈飞鸾紧绷的身子,在男人温柔而强势的攻势下,渐渐地,渐渐地软化。
她笨拙地,生涩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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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着。
窗外,月上中天,清辉如水。
屋内,烛影摇红,一室旖旎。——
翌日清
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沈飞鸾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般,轻轻颤动了两下。
她缓缓睁开了眼。
宿醉带来的头痛还未完全消散,身体的酸软和某个部位隐隐的刺痛,却在清晰地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真的……成了他的女人。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侧。
男人还在熟睡,呼吸均匀而沉稳。
阳光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威严,多了几分安稳的宁静。
沈飞鸾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中的冰霜早已融化,化作了一汪柔情似水的春潭。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他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她忽然有些害怕。
怕他醒来后,会后悔。
怕昨夜的温存,不过是酒后的意乱情迷。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只大手,忽然抓住了她悬在半空的手。
“醒了?
李万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她。
他的眼神清明,没有半分醉后的迷离。
沈飞鸾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侯……侯爷……
“还叫侯爷?
沈飞鸾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声如蚊呐:“夫……夫君。
这两个字,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李万年的心,都跟着软了一下。
他翻身,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光洁的额头,低声道:“委屈你了。
沈飞鸾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闷声道:“不委屈。
能成为他的女人,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大胆,也是最不后悔的决定。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李万年的脑海中,却在思考着另一件事。
昨晚……“红颜技能树并没有触发。
毫无疑问,这是因为沈飞鸾现在,还不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看来,得给飞鸾一个名分了。
他不是个喜欢亏待自己女人的男人。
想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沈飞鸾的后背,柔声道:
“飞鸾,等过几日,我便正式娶你为妻,给你一个名分,好不好?
沈飞鸾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名分?
她从未奢望过。
可现在……
“夫君……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万年看着她喜极而泣的模样,心中又是怜爱,又是好笑。
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调侃道:“怎么?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沈飞鸾连连点头,生怕他反悔似的,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可是……清平关的三位夫人,还有慕容姐姐那边……
“她们那边,你不用担心。
“至于清漓她们三个的态度,你应该更清楚才是。
“当初,她们就曾提议,让我跟你……挑明关系。
“只是我当时也摸不准你具体意愿,而且事情也太多,不是讲究儿女私情的时候,便也就没有提过。
沈飞鸾是真的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一层事。
这让沈飞鸾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突然觉得,自己要是早些时候就主动一点的话,或许现在怕不是都怀上了?
不,要是那样做的话,好像对不起慕容嫣然啊,啊,不对,我脑子都在想什么呢,真要在那个时间点跟侯爷主动,连慕容嫣然都还不认识啊……
嘶~
脑子好乱啊。
沈飞鸾感觉自己的脑子晕晕乎乎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喝下去的酒水的缘故。
却听李万年继续说的:“既然愿意,那还不亲上夫君一口?
听到李万年的话,沈飞鸾技术室下意识的便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心中的喜悦与爱意。
又是一番云雨。
……
难得一次日上三竿时,李万年才起床。
等两人穿好衣服,洗漱好后,正想继续温存一下,却在
这时,门外传来了孟令的禀报声。
“侯爷,有件事情必须要向您禀报一下……府外来了几人,从南方来的。”
“为首的一人自称是皇帝身边的公公,说是带着圣旨,要见您。”
李万年刚把沈飞鸾揽入怀中,享受着片刻的温存,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松开怀里的佳人,眉头微挑,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圣旨?
有意思。
这种时候,送一份圣旨到他这里来,他都有点分不清到底是赵成空派来的人,还是那个神棍派来的人了。
不过,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都是反贼。
李万年站起身,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上。
沈飞鸾已经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恢复了那份清冷,只是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她走到李万年身边,动作自然地为他系好衣带。
“夫君,怕是来者不善啊。”她低声提醒,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再不善,如今也没用了,朝廷的根基已经毁了,如今,相较于赵成空之流,我反倒成了士人嘴里的大晏忠臣了。”
李万年拍了拍她的手,
“而且,我倒是想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转头看向门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让他在前厅等着,我稍后就到。”
“是,侯爷!”孟令领命离去。
李万年整理了一下衣冠,看着镜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年轻而又充满威严的脸庞,眼神深邃。
他转身,牵起沈飞鸾的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走吧,我的夫人,陪我去见见这位‘天使’。”
沈飞鸾的心,因为这句“我的夫人”而猛地一跳,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男人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东海郡郡守府,前厅。
一个身穿锦缎太监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正端坐在主位下的客座上,姿态拿捏得十足。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却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并不入口,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
第163章 封王?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本侯跪?”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混杂着铁血杀伐与上位者威严的气场,轰然散开。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那太监刘喜,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涨红,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入宫十年,一直都不到重用,受过的**数不胜数。
可自从投靠了赵成空,跟着赵成空水涨船高,就再也没有受过这等羞辱。
而如今,竟又有人敢如此羞辱他。
“放肆!李万年,你……你好大的胆子!咱家是天使,代表的是陛下!你这是要抗旨不尊,意图谋反吗?!”
刘喜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色厉内荏。
他话音未落,“呛啷”一声脆响,李二牛已经按捺不住,半拔出腰间的环首大刀,满脸煞气地喝道:
“放**屁!一个没卵子的阉货,也敢在俺家侯爷面前犬吠!信不信俺一刀劈了你!”
王青山、孟令等人也是个个怒目圆睁,手按刀柄,大厅内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只要李万年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太监剁成肉酱。
刘喜吓得腿肚子一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更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这里是沧州,是李万年的地盘,不是他可以作威作福的地方。
“都退下。”
李万年淡淡地开口,抬了抬手。
李二牛等人虽心有不甘,却还是立刻收刀归鞘,重新站好,只是那一道道能**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刘喜身上。
李万年看着惊魂未定的刘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刘公公,别那么大火气。本侯只是觉得,这跪与不跪,得看圣旨上写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
“若真是陛下的旨意,本侯自然遵从。”
“但若是一些阿猫阿狗,打着陛下的旗号,想来本侯这里占便宜、要好处,那本侯的刀,可就不认人了。”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台阶,又划下了红线。
刘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
心中的**与惊惧。
他知道今天这下马威算是栽了再纠缠下去只怕真走不出这个门。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罢了咱家不与你这武夫一般见识。”
刘喜捏着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场面
“关内侯李万年接旨!”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关内侯李万年忠勇果毅功勋卓著平燕王之乱定北境之安实乃国之栋梁社稷之干城……”
开篇便是一通天花乱坠的褒奖听得李二牛等人都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路数?不应该是兴师问罪吗?
就连李万年也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刘喜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高亢。
“……朕心甚慰特此加封。”
“即日起晋封关内侯李万年为‘东海王’!食邑一州八郡辖沧州、河间、东莱……东海之地军政要务皆由尔自行处置!钦此!”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许多人面上兴奋。
王!
这可是王位啊!
大晏立国数百年来除了开国时那几位功勋再无异姓封王之人。
如今朝廷虽然没落可到底还是这天下名义上的主人这等荣耀又怎么能不让那些当了几十年大宴子民的人兴奋!
周胜等文官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
李二牛、王青山等武将
唯有李万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反而愈发幽深。
他太清楚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赵成空那样的人会如此好心?
果然刘喜顿了顿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话锋一转圣旨的后半段终于露出了獠牙。
“新晋东海王既受皇恩当思报效。”
“今朝廷南狩国库空虚大军用度靡费。”
“”朕望尔体恤君父之忧即刻点验治下钱粮起运八成存粮并令新建
之东海舰队
这后半段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还兴奋不已的众人头上。
大厅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哪里是封王?这分明是敲骨吸髓!
要走八成的粮食那意味着整个燕地七郡的百姓和军队立刻就要面临饥荒!
要走整个东海舰队那意味着李万年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海上力量将拱手让人!
这两样东西一交出去李万年这个所谓的“东海王”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空架子。
一个被拔了牙、抽了筋的老虎!任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
李二牛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刚刚归鞘的环首大刀再次出鞘
“这他妈是把咱们当傻子耍!老子砍了这**!”
“欺人太甚!这是要我们的命!”王青山也是勃然大怒。
“王爷三思!此旨绝不可接!”周胜也急忙出列。
整个大厅群情激奋杀气腾腾。
刘喜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尖叫道: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这可是圣旨!你们敢抗旨就是谋反!”
就在这剑拔**张的时刻主位上的李万年却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和冰冷的寒意。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从主位上走下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刘喜的心尖上。
“王爷……王爷息怒……有话好说……”刘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万年走到他面前伸手从他颤抖的手中取过了那卷圣旨。
他甚至没有看上面的内容只是随手抛给了身后的周胜。
“陛下恩重如山本王……感激涕零。”
李万年看着刘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为君分忧乃是臣子本分本王……岂能不从?”
刘喜一愣以为李万年服软了心中刚松了半口气。
却听李万年
话锋一转,拍了拍他的肩膀,亲**说道:
“不过嘛,这送粮送船是大事,急不得。
“刘公公远来是客,一路辛苦,本王得先为你接风洗尘才是。
他转头对李二牛道:“二牛,去,把本王珍藏的好酒拿来,要给钦差大人,满上!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刘喜的胳膊,将他按回了座位上。
李二牛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很快取来一坛未开封的酒,和一只干净的大碗。
李万年亲自拍开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飘散开来。
他提起酒坛,给刘喜面前那只比人脸还大的海碗里,倒了满满一碗。
“刘公公,你看,本王就要当王爷了,这是大喜事。
李万年端起那碗酒,笑眯眯地递到刘喜面前,
“这第一杯庆功酒,理应由你这位报喜的天使来喝。来,干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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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喜看着眼前这碗浑浊辛辣的烈酒,再看看李万年那不容置疑的笑容,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这碗酒,喝下去,绝对没好事!
“王爷……咱家……咱家不会饮酒……刘喜哆哆嗦嗦地推辞。
“不会?李万年的笑容冷了下来,“那就是不给本王这个新晋的东海王面子了?
他捏住刘喜的下巴,一股巨力传来,让刘喜感觉自己的下颌骨都快碎了。
“本王说,干了它!
在刘喜惊恐绝望的目光中,李万年捏开他的嘴,将那满满一碗烈酒,一滴不剩地灌了进去。
辛辣的酒水呛得刘喜剧烈地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然而,酒下肚后,他并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穿肠**。
就在他心中稍安,以为只是虚惊一场时,一股奇异的燥热感,从小腹猛地升起,并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便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李万年松开手,任由他瘫软在地,像一条死狗。
他拿起桌上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转向目瞪口呆的众将,淡淡地说道:
“看来,钦差大人是水土不服,加上一路劳顿,偶感风寒,病倒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孟令。
“孟令。
“末将在!
“把刘公公和他的人,都‘请’到锦衣卫的大牢里去。
“记着,要好生照看,务必请全东莱郡最好的大夫,日夜不停地为他医治。
“千万不能让他**,至于万一真的让他**……那就拖去挖个坑埋了吧,就当提前喝了本王送的断头酒了。
“末将遵命!
孟令心领神会,立刻叫上几名亲卫,像拖死狗一样,将昏死过去的刘喜和那两个早已吓瘫的小太监,一并拖了出去。
处理完这一切,李万年才重新看向厅内众人,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发现这赵成空到了江南后,白日梦倒是越来越会做了。
“不过,倒是更能看出赵成空如今的处境了。
“既然他非要送这份大礼,那我也不是什么喜欢拒绝的人。
“礼我收下了,至于物……呵,想都别想。——
夜色如墨,东海郡府衙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万年坐在书案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面前摊开的是燕地七郡的地图,以及一叠叠关于南方战局的军报。
赵成空这一手粗鄙的“封王之计,虽然被他轻易化解,但也给他提了个醒。
南迁的那个所谓的“朝廷,已经彻底成了赵成空手里的傀儡。
而赵成空本人,在南方立足未稳,被镇南将军陈庆之的大军和地方势力搅得焦头烂额,正是最虚弱,也最疯狂的时候。
这种时候的疯狗,不能轻易去招惹,但也必须时刻提防。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飘来,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侯爷还在为赵成空那条老狗烦心?
慕容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温热的气息拂过李万年的耳畔。
她今天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纱衣,玲珑浮凸的身段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而已,不足为虑。
李万年闭上眼,享受着她的服务,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在想
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这个奴家倒是刚从刘喜那条老阉狗的嘴里撬出了一些东西。”
慕容嫣然的手法愈发精湛一边按着一边汇报道:
“刘喜已经全招了。那道圣旨确是赵成空的意思。”
“他在被陈庆之打掉了半条命后如今急需粮草和兵力补充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李万年不以为意。
“不过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
慕容嫣然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刘喜说赵成空和那个神秘的‘玄天道’如今是貌合神离。”
“赵成空虽然靠着那些悍不畏死的教众打赢了陈庆之但他对那个道主赵甲玄忌惮得很一直暗中跟赵甲玄争夺全力。”
“如今赵成空想要赵甲玄的人赵甲玄想要赵成空的皇帝和手底下的能人双方都想把对方吃下去。”
“哦。”李万年点点头没有太多意外。
敌人内部不稳这永远是最好的消息。
慕容嫣然娇笑一声绕到书案前像一只慵懒的猫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侯爷您如今坐拥燕地七郡加上北境边关的那些人如今可是手握十数万大军。”
“东海舰队已成神机营的火炮也即将问世这天下迟早是您的囊中之物。区区一个赵成空何足挂齿?”
李万年搂着她丰腴的腰肢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案一角一封从清平关送来的家书上。
信中详细描述了三个儿子的情况字里行间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和对他的思念。
一想到那三个素未谋面的儿子李万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便被触动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五十多年直到现在才算真正有了根。
看到他的目光慕容嫣然顺势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艳羡。
她再强终究是个女人也渴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侯爷是在想三位小公子了?”她柔声问道。
“嗯。”李万年点了点头又道:“不止是想见见我
那三个未曾谋面的儿子更想见见我那三位夫人。”
“我这一走走的有点久了。”
他心中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南方乱局一时半会儿不会平息赵成空自顾不暇正好给了他一个宝贵的喘息之机。
与其在这里跟一个假朝廷勾心斗角不如趁此机会回一趟清平关。
一来他要亲眼见见三个老婆和三个孩子。
二来北境边关那边也需要他处理一些事情。
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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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海中想起昨夜的沈飞鸾。
昨夜的疯狂与温存还历历在目。
这个外冷内热的富商小姐、江湖女侠既然跟了自己就不能让她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
名分已经给了。
如今或许也该带着她回去重新见一见清漓她们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怀里的慕容嫣然说道:“嫣然你去把飞鸾叫进来。”
慕容嫣然何等玲珑心思一看李万年的神情便猜到了七八分。
她非但没有丝毫嫉妒反而妩媚一笑从李万年腿上下来扭着腰肢走到门口。
“沈妹妹侯爷叫你呢。”
沈飞鸾走进书房她已经换回了那身干练的黑色劲装但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看到慕容嫣然那别有深意的眼神更是有些不自然。
“夫君。”她有些羞涩的看着李万年却有点不敢看慕容嫣然。
毕竟昨晚上自己的声音鬼知道有没有被这个女人听到。
之前还没往这方面想过但今天见识了慕容嫣然的轻功又听见她的几句调侃很难不让她往这方面想。
“飞鸾”
李万年看着她笑了笑
“如今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是不是该回去正式的见一下清漓她们了?”
沈飞鸾脸色羞红却还是点了点头。
李万年见状忍不住生出调戏的心思来。
嘴上勾起一抹玩味笑意的对着沈飞鸾道:
“飞鸾你年龄比清漓她们大之前她们叫你也都是叫沈姐姐或者飞鸾姐。”
“但是……”
李
万年故意停顿了几秒,沈飞鸾却已经猜到了他想要说的话,脸色更羞了,就连耳根子都沾染上了羞涩的粉红色泽。
李万年看得只感觉害羞状态下的沈飞鸾愈加勾人,又哪里会停止调戏,继续道:
“但是这次你回去,究竟是该让她们叫你姐姐,还是你叫她们姐姐?”
被叫惯了沈姐姐、飞鸾姐,现在让沈飞鸾叫她们几个姐姐,沈飞鸾还真有点叫不出口。
不过,清漓她们在名分上,确实是比她大,还继续叫她们妹妹,似乎有点轻视她们的感觉。
一时间,沈飞鸾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半响,她才开口,声音娇滴滴的对着李万年问道:“那侯爷,是想让我叫清漓她们什么?”
“呦呵,学聪明了啊,知道把问题抛给我。”
李万年笑了笑,随后道:“我倒是挺想看她们叫你妹妹,然后你叫她们姐姐的,有一种反差感。”
“那我就……”
沈飞鸾开口,先要表达态度,但却被李万年打断。
“诶,别急着表态嘛,我话还没说完呢。”
“不过,清漓她们都不是什么喜欢压人的性格,又都互相叫了这么久了,改称呼的话,双方都不喜欢,所以,大概率是依旧如常。”
这时,一旁静静看着的慕容嫣然插话进来道:
“侯爷要带上奴家吗?”
慕容嫣然说话的时候,故意的眨了眨眼,故作可怜模样。
“当然。”李万年笑道,“你是我的四夫人,也是锦衣卫指挥使,自然要随我回去,见见你的三位‘姐姐’。”
次日一早。
王青山、李二牛、周胜、林默等一众核心将领齐聚书房。
当他们听到李万年要返回清平关的决定时,都有些意外。
“侯爷,这……赵成空那边?”王青山有些担忧。
“无妨。”
李万年摆了摆手,
“赵成空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传我命令,东海郡由林默和周胜共同镇守,继续执行造船、练兵、通商的计划,不得懈怠。”
“孟令率三千精骑,随我返回沧州,前往清平关。”
“其余大军,由王青山和李二牛统领,暂时驻
扎东海,随时听我号令。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南方的浑水,我们暂时不趟。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巩固我们的根基,等我们的拳头足够硬了,再一拳打出去,一锤定音!
众将闻言,心中再无疑虑,齐声领命。
“末将遵命!
三日后。
一支由三千精骑护送的庞大车队,浩浩荡荡地驶离了东海郡,向着北方的沧州而去。
最中间那辆宽大舒适的马车里,不时传出女人的娇笑声和男人的调侃声。
车厢内,李万年正享受着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
慕容嫣然半倚在他怀里,手里剥着一颗晶莹的葡萄,送到他的嘴边。
而另一边,沈飞鸾则略显拘谨地坐着,手里捧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悄悄听着那边的动静,脸颊发烫。
慕容嫣然看着她那副纯情的模样,眼珠一转,故意对李万年说道:
“侯爷,您说,等回了清平关,三位姐姐看到奴家和沈妹妹,会是什么反应呀?
“她们?李万年想起苏清漓她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她们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只会为我高兴。
“那可不一定哦。
慕容嫣然娇声道,
“奴家可是听说,侯爷的大夫人,可是宰相之女,温婉贤淑;侯爷的二夫人是皇商出生,也是不凡;侯爷的三夫人才情横溢,会医懂药。
“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奴家一介江湖草莽出身,怕是入不了夫人们的眼呢。
她这番话,明着是自谦,实则是在调侃。
李万年哪里听不出来,他捏了捏慕容嫣然的脸蛋,笑道:
“你若是草莽,那天底下就没有大家闺秀了。
“你不欺负她们三个,我都烧高香了。
说着,他又看向沈飞鸾,打趣道:
“倒是飞鸾,你可得小心点。
“明明是出来送信的,结果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姐妹,她们说不定要好好‘审问审问’你呢。
李万年刻意在‘审问审问’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沈飞鸾被他说得脸更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清冷的凤眸里,却含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媚。
马车外的世界,风云变幻。
马车内的世界,却是一片旖旎的温柔乡。——
半个月后,清平关。
这座位于北境边陲的关隘,如今早已不复离开时的肃杀与荒凉。
得益于李万年颁布的一系列政令,以及那神奇的“风调雨顺
田野里,金黄的麦浪翻滚,预示着又一个丰收年。
集市上,人声鼎沸,商旅往来不绝,百姓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宁与富足。
当李万年的车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早已得到消息的留守将士和官吏,在赵良生的带领下,出关十里相迎。
“恭迎侯爷回关!
数千将士单膝跪地,声震云霄。
第164章 清平关,回家
“恭迎侯爷回关!”
数千将士单膝跪地,声震云霄。
李万年翻身下马,扶起为首的赵良生,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起来吧,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激动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东海郡再繁华,沧州再大再好,可清平关,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家。
他以百夫长的职位,以代理校尉的身份,来到北营、来到清平关,以此为根基,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这,才是他的根啊。
“夫人们和孩子们都还好吗?”
李万年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却依旧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良生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好,都好着呢!三位夫人和三位小公子都安好,就盼着侯爷您回来呢!”
他顿了顿,眼神朝李万年身后的马车瞥了一眼,里面正走下两位绝色女子,一个丰腴妩媚,一个清冷如月。
其中那位清冷如月的,他自然认识,正是沈飞鸾,侯爷的厨娘兼管家。
可这位丰腴妩媚的女子,他却是半点不认识,但从对方的气质,以及看侯爷的眼神,赵良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不由压低声音道:“侯爷,这位是……”
“我的四夫人慕容嫣然,当然,还有五夫人沈飞鸾。”
李万年坦然介绍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亲卫和将领听得一清二楚。
周围将领皆是惊诧,就连赵良生也难掩诧异。
他虽然早就把沈飞鸾当成是侯爷的女人来看待了,可也知道侯爷跟沈姑娘的关系,应该还没到那一步。
可这出去一趟的功夫,就成了?
哈哈,这是侯爷的效率高,还是沈姑娘的效率高了?
或者说,吃醋了?
赵良生心里笑笑,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丝毫。
李万年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朝着北营里面走去。
清平关的将军府,早已张灯结彩,下人们进进出出,一片喜庆。
还未踏入正堂,三道身影便迎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苏清漓,她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身段因生育而更
显丰腴,原本温婉的脸上,多了一丝母性的柔光。
她身旁,是穿着华贵,眉眼间带着精明与喜悦的秦墨兰。
以及气质从娇俏可爱,变得多了些**味的陆青禾。
“夫君,你回来了。”苏清漓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思念与激动。
“我回来了。”李万年快步上前,一把将三位夫人揽入怀中,感受着她们身体的温软和那份独属于他的依赖。
千言万语,都化作这一个紧紧的拥抱。
许久,四人才分开。
苏清漓擦了擦眼角的泪,目光落在了李万年身后的慕容嫣然和沈飞鸾身上。
当然,主要就是慕容嫣然身上。
毕竟,沈飞鸾这个熟面孔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但慕容嫣然这个陌生面孔却出现在此时此刻,就很值得耐人寻味了。
苏清漓看向慕容嫣然的眼神虽然好奇,但还算温和,只是多带了些无形的审视。
秦墨兰和陆青禾的目光也同样看了过去,一个带着平静的观察,一个则是好奇与探究。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清漓,墨兰,青禾,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李万年拉过慕容嫣然和沈飞鸾的手,坦然道,
“这位是慕容嫣然,以后就是你们的四妹。这位是沈飞鸾,是五妹。”
慕容嫣然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微微欠身,声音柔媚入骨:
“嫣然见过三位姐姐。以后,还望三位姐姐多多关照。”
她虽在行礼,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却不卑不亢,自有一股风情。
沈飞鸾则显得拘谨太多,平常清冷的小脸已经酡红一片,显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清漓她们三个,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明明只是送一趟信,报一趟喜,结果再回来时,就成了侯爷夫人。
这不管是怎么解释,都感觉有点**道。
但她自己,在出发的时候,也没有预料到这一系列事情的发展。
至于后悔?
尴尬有,比如此时此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们三个,但后悔是真没有。
甚至沈飞鸾感觉自己要是没抓住这次的机会,以后只会更后悔。
那时,就算真成了侯爷的女人,恐怕也得再往后排位置了。
而且,还不一定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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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就她的性格,以及侯爷的性格,若是没有慕容嫣然这一大助力,成不成,还真难说。
虽然心中尴尬的都能扣出三室一厅了,但沈飞鸾只能强忍着,而后学着慕容嫣然的样子,清冷地开口:
“见过三位姐姐。”
苏清漓原本诧异的脸上此刻露出温婉的笑容,主动上前,先拉住了沈飞鸾的手,声音高兴的恭喜道:
“哈哈,看来沈姐姐这趟送信报喜,不仅报了我们的喜,还报了自己的喜啊,哈哈,恭喜了。”
“沈姐姐还不知道吧?”
“我们三个,早就察觉到沈姐姐对夫君的喜欢了,甚至还想要撮合你跟夫君呢。”
“毕竟那个时候我们三个都怀孕了,夫君又没个可以过夜的体己人。”
“只是后来,出现了太多的事情,这件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现在看到沈姐姐你终于跟夫君修成正果了,我们也是替姐姐你开心的。”
“至于叫我们姐姐什么的,就千万别了,如以往那般叫我们便可。”
沈飞鸾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早就被苏清漓她们看穿了。
心里又是羞,又是喜。
羞的自然是自己的心思被苏清漓她们看穿了,甚至恐怕侯爷也早就知道。
喜的自然是苏清漓的态度。
她的态度,基本上也就等同于秦墨兰和陆青禾的态度了。
苏清漓拍了拍她的手,随后才转头对着慕容嫣然,态度亲切地说道:
“嫣然姐姐是吧?以后咱们就都是一家人了,说什么关照不关照的。”
“夫君在外奔波,有嫣然姐姐在身边照顾,我们姐妹在家里也放心。”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虽然态度不像对待沈飞鸾那般热情,但也表现了当家主母的大度和随和。
秦墨兰也笑着附和:“是啊是啊,快进屋坐,外面风大。夫君肯定也累了。”
陆青禾只是笑着跟沈飞鸾打了几句招呼,又对着慕容嫣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嫣然姐,打了招呼。
随后,就没有再说什么话了。
她性格本就不善交际,也就跟
沈飞鸾相熟,有话说,才多说了几句。
但对于慕容嫣然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还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行人走进温暖的正堂,分主次坐下。
“孩子呢?李万年坐下后,开始问起了儿子的事情。
两世为人,却还是第一次当父亲,那种复杂的情绪,是外人所不能体会的。
“在偏房睡着呢,乳娘看着,我这就让人抱过来。苏清漓立刻吩咐下去。
很快,三个穿着锦绣襁褓的婴儿被乳娘小心翼翼地抱了过来。
李万年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乳娘手中,接过了第一个孩子。
孩子很小,脸蛋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一股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瞬间涌遍李万年的全身。
这就是他的儿子!他奋斗至今,如今要守护的人,又多了三个。
“取名字了吗?
苏清漓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没有呢,姐妹们都说好了,要等夫君回来,亲自给孩子们取名。
李万年笑了,他看向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另外两个同样在酣睡的小家伙,胸中早已酝酿好的名字脱口而出。
“我的长子,便叫‘靖天’,李靖天!愿他此生,能为这天下,扫平不公,靖平宇内!
“我的次子,便叫‘定国’,李定国!愿他此生,能为这江山,定鼎乾坤,国泰民安!
“我的三子,便叫‘安邦’,李安邦!愿他此生,能为这百姓,安邦乐业,永享太平!
靖天!定国!安邦!
三个名字,一个比一个更有分量。
苏清漓抱着怀中的孩子,低头看着那张酣睡的小脸,口中轻轻咀嚼着这几个字。
“靖天,定国,安邦……
她抬起头,那双温婉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映着烛火,也映着眼前男人的身影。
她没有说名字好听,也没有说别的,只是幽幽地道:“夫君,你这是把整个天下,都压在了咱们孩儿的肩膀上啊。
这话,是感慨,更是骄傲。
旁人听的是野心,她听的,却是自己男人的担当与抱负。
一旁的秦墨兰,抱
着自己的儿子,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孩子肉嘟嘟的脸蛋,撇了撇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这名字可比金山银山都沉。以后啊,咱们这三个小子,怕是没一天清闲日子过了。
她眼波流转,瞟了一眼李万年,又扫过旁边正襟危坐的慕容嫣然和沈飞鸾,话里有话地补充道:
“名字这么霸气,以后可别学了某些人,光会招惹女人就行。
这话一出,沈飞鸾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慕容嫣然却是面不改色,反而对着秦墨兰妩媚一笑,那眼神仿佛在说“二姐说笑了,夫君这本事,可不是谁都学得来的。
两个聪明的女人,一个眼神的交锋,便已心照不宣。
“咳咳!
最小的陆青禾,性子最是温柔。
她只是低头亲了亲自己孩子的额头,轻声呢喃:
“安邦……我也不求他日后能封侯拜相,只愿他一生平安,能帮着夫君,让这天下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那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她的话,如同一股清泉,冲淡了名字里那股浓重的铁血与霸气,添了几分慈母的温情。
李万年心中一暖,走上前,将三位夫人和孩子一齐揽入视野。
“你们放心。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有我在,他们只会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他看着这三个小家伙,又看了看身边的五个绝代佳人,心中那股奋斗至今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
夜幕降临,将军府内灯火通明,一场盛大的家宴正在进行。
宴席上,李万年居于主位,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慕容嫣然、沈飞鸾五位夫人分坐两侧,气氛热闹而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万年放下酒杯,看着眼前五个国色天香的妻子,心中满是满足。
见到沈飞鸾和慕容嫣然都早早放下碗筷,彼此间,还有点尴尬的气氛,李万年想了想后,开口道:
“嫣然,飞鸾,你们一路奔波也累了,今晚就先好生歇息。我许久未归
,今日,就好好陪陪她们三个吧。”
听到李万年这话,慕容嫣然媚眼如丝,巧笑嫣然地站起身:
“是,夫君。那奴家和飞鸾妹妹就先告退了,不打扰夫君和三位姐姐叙旧。”
她轻轻一福,姿态优雅地退了出去。
沈飞鸾也跟着起身,她虽然还有些羞涩,但眼中却无半点不满,只是低声道:
“夫君……还有清漓、墨兰、青禾,那我也走了。”
待两人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李万年和他的前三位夫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旖旎起来。
秦墨兰胆子最大,端着酒杯凑到李万年身边,吐气如兰: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姐妹都快想死你了。”
陆青禾也红着脸,小声附和:“是啊夫君,你不在家,我们睡觉都不踏实。”
苏清漓虽然没说话,但那双饱含情意的眸子,早已说明了一切。
李万年哈哈一笑,将三人齐齐揽入怀中,大手在她们丰腴的身段上游走。
“小妖精们,今天夫君就好好喂饱你们!”
他低头,吻上了苏清漓的唇。
一夜夜话。
第二天清晨,李万年神清气爽地醒来,怀中是三具温软的娇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李万年的皮肤上。
他缓缓睁开眼,神清气爽。
昨夜的疯狂,让他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身旁,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三具温软的娇躯横陈,睡颜恬静。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物,没有惊扰她们。
走到院中,深深吸了一口清平关清冽的空气,只觉得胸中的豪气,又壮阔了几分。
如今,他的根越扎越深。
如今,他的家开枝散叶。
接下来,就是继续为这个家,为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撑起一片真正的天。
“夫君,不多睡会儿吗?”
苏清漓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披着一件外衣,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睡不着了。”
李万年转身,将她揽入怀中,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之前家里的事,辛苦你操持了。”
“这说的是什么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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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漓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我们都是你的女人,为你分忧,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更何况,操持这个家,又不只有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墨兰和清漓呢。”
“没她们一起,我可撑不起一个家。”
苏清漓仰起头,看着自己的男人,嘴角微微翘起,话锋却是一转。
“毕竟啊,某个人一出北营,再回来,就已经是昨天了。”
“哈哈,夫人这是在埋怨我啊。”李万年搂着她,笑着道。
“不是埋怨,是太想你了。”
苏清漓的声音软了下来,手指却在他胸口画着圈圈,继续道:
“就是不知道夫君在外的时候,有没有想我们?”
“想,当然想啊。”
李万年握住她作怪的小手,笑着道:“没有一天是不想的。”
他将苏清漓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感慨。
“东海郡再大,府邸再奢华,可若是你们都不在,那房子就只是个房子,不是家。”
”所以,我又怎么可能不想你们。“
他低头,看着苏清漓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捏了捏她的鼻子。
“回到清平关,闻着这儿的空气,看着你们一个个的,心才是踏实的。这股劲儿,比喝什么酒都上头。”
一番话,说得苏清漓心里甜丝丝的,先前那点若有若无的幽怨,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始终给她们留着最重要、最柔软的位置。
她将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闷声道:“侯爷,许久不见,倒是愈发的会油嘴滑舌了。”
“我这可不是油嘴滑舌。”
李万年哈哈一笑,大手顺着她柔顺的长发滑下,在她挺翘的曲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我这么拼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你们,还有咱们的孩子能够安安稳稳的,在这世道上好好活着?”
“让你们再也别受到半点委屈啊!”
这番话,比任何情话都更能打动苏清漓的心。
她抬起头,主动吻上了自己男人的
唇。
许久唇分。
苏清漓的脸颊染上动人的红晕
“那夫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在家多陪我们些时日还是……”
李万年笑着道:
“当然会陪你们一会儿不过如今天下这个局势留给我偷闲的时间也不多。”
“之后我打算去一趟雁门关。”
苏清漓一怔。
“去见穆大将军?”
“嗯。”
李万年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我送了她十万兵马这么大一份礼总得亲自去问问她收的高不高兴。”
“另外正好也顺趟见见我的老朋友张守仁。”
三日后。
雁门关。
这座北境边关第一关依旧是那么的铁血肃杀。
城墙上每一块砖石都浸染着不知多少年的风霜与血色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当李万年那面“关内侯”的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关隘上的哨兵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声嘶力竭的通报。
很快沉重的关门缓缓打开。
李万年没有摆什么“关内侯”又或者“东海王”的架子只带了孟令等百余亲卫一身常服骑马而立。
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声从关内传来。
“哈哈哈哈!兄弟!你可算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只见北境副将张守仁大步流星地从关内冲了出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他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武将打扮几步冲到李万年马前不由分说抬手就在李万年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小子现在可是越来越威风了啊!”
张守仁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李万年啧啧称奇。
“我可是听说了你如今不仅把沧州发展的有模有样还拿下了东海郡那一大块地盘。”
“这日子过的愈发火热啊。”
“就连赵成空那个恶心人的老小子此时守着个破落皇帝都没你过得舒服。”
李万年翻身下马也是笑着捶了张守仁一拳。
“张大哥说笑了我的日子哪有什么活不火热只是想让百姓们过好
一点,仅此而已。。”
“哈哈,我张守仁谁都不服,就服你这份志向和做出的那些事情。”
两人并肩朝着关内走去,张守仁的胳膊很自然地就搭在了李万年的肩膀上,勾肩搭背,亲热得不行。
跟在后头的孟令,脸皮子都抽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跟自家侯爷这样称兄道弟的。
要知道,就算是王青山、李二牛这些最早跟着侯爷的老人,在侯爷面前也始终保持着敬畏。
可眼前这个粗犷汉子,却像是完全没把自家侯爷的身份当回事。
两人聊着聊着,话语开始聊的有点偏了。
张守仁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那语气活像是街边打听邻家秘闻的妇人。
“哎,我说,老弟,那燕王的老婆,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被你拿下了没?”
李万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主要是他现在跟裴献容的关系很微妙。
不管是怎么回答,都不太对劲。
只得笑着道:“张大哥,那裴献容是燕王之妻,我安置她,也是为了燕王帐下的那些人而已。”
如今,朝廷已经崩盘,有些事情说不说出来,已经不重要了。
之前,还只能心知肚明。
但现在,就算是把窗户纸全都捅破了,也都没关系。
但张守仁从李万年嘴里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却显得很是高兴。
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般,李万年要是连燕王妃都敢搞,那他妹妹,也绝对不成问题。
张守仁又说了几句闲话后,再次把话题拐到了他那个霉运缠身的妹妹身上。
“万年老弟啊,哥哥我那妹妹如今都是快26的人了,再不嫁人,就27了,再拖一下,就是29了,要是再那什么一下,就30岁了。”
“正巧,我那妹妹最近好像去了趟东海郡,要是你不嫌弃,要不,就跟她见上一面?”
张守仁搓着手,一脸谄媚。
“我保证!我妹妹绝对是国色天香,丝毫不输你的那些夫人们!”
张守仁是真对李万年这个妹夫中意啊,也是真的想撮合这门婚事。
有人比李万年命硬吗?
现在依旧没有。
更何况,李万年的长相、性格、事业,那都是没的话说的。
要是真能让李万年娶了他妹妹,哪怕是让他们张家当嫁妆,他都觉得那是高攀了。
第165章 再会穆红缨
李万年被张守仁这番话搞得哭笑不得,他看着对方那张写满了“快答应我”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叫什么事?
自己刚从东海郡回来,带了两个夫人,这才刚进家门几天,就又有人上赶着给自己送老婆了。
而且听这意思,人已经到东海郡了?
李万年头疼地想要揉眉心,拱手道:
“张大哥,我这才刚从东海郡回来,你这……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更何况,我才刚带了两个老婆回清平关。”
“如今算下来,我已经有五个老婆了,张大哥的妹妹,怕是也接受不了吧?”
幽州张家,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乃是幽州一等一的豪族,作为张家嫡系女子,哪怕“霉名”在外,恐怕也接受不了自己被当小吧。
当然,李万年此举,更多的事推脱。
“这有什么受不了的,我那妹妹可是……”
张守仁还没将话说完,突然,有一名亲兵快步上前,在张守仁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守仁脸上的笑容一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拍了拍李万年的肩膀,沉声道:“兄弟,大将军已经在等你了。”
李万年心中一动,知道正事来了。
他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我跟你一起。”张守仁说着,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凑到李万年耳边低声道。
“兄弟,见大将军的时候,机灵点。大将军可能是来那种事了,最近……脾气不怎么好。”
“我知道如今你已今非昔比,但若是能拉拢到穆大将军的助力,那你便如猛虎添翼,必将更加势不可挡。”
“还有,我妹妹的事,你可得放在心上啊!哥哥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一句假话都没有说过!”
李万年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跟着张守仁向着雁门关的将军府走去。
雁门关的将军府,远比清平关的校尉府要宏伟得多,处处透着一股铁血与威严。
府内守卫森严,来往的将士个个目光锐利,气息沉凝。
穿过几道回廊,两人来到了一处宽阔的议事大厅。
大厅内空无一人,只有主位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赤色帅袍的女子身姿挺拔如松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冷艳绝伦的脸。
她没有看走进来的李万年二人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一份军报那双凤目之中带着一种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
即便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也足以让寻常人胆寒。
她就是北境主将大晏女战神穆红缨。
“大将军关内侯李万年到了。”张守仁早已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恭敬地躬身行礼。
李万年也上前一步拱手道:“末将李万年拜见大将军。”
虽然他是关内侯。
但在职位上只是昭武将军属于是清平关主将严格来讲依旧算是穆红缨的下属。
对于这位边关大将军李万年一直以来都是抱着敬意的。
不管是她对自己的提拔重用还是流放路上对清漓她们的看护都让他对这个女人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尊重之意。
并不会因为职位的高低而减少。
穆红缨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李万年的身上。
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像是一口古井不起波澜却能将人的一切都倒映其中。
李万年坦然地与她对视不卑不亢。
良久穆红缨那清冷的声音才在大厅内响起不带一丝情绪。
“侯爷你的职位虽然在我之下不过你的爵位可比我高就不必自称末将了。”
“另外你送来的十万兵马我收得满满当当。”
“当初你这笔买卖做得不亏。”
“如今
李万年笑了笑:“大将军说笑了谈不上什么买卖。末将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至于这些人要不要收回来全凭大将军一句话大将军若是不想要这些人那我便收回。”
“大将军若是还需要用到那自然全凭大将军驱使。”
“该做的事?”穆红缨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收编七万降卒私藏燕王逆妃拒绝朝廷号令将整个燕地七郡打造成自
己的私人领地。
她每说一句,大厅内的温度仿佛就下降一分。
张守仁站在一旁,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穆红缨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
“李万年,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些,哪一件是你‘该做’的事?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朝着李万年当头压下!
这不仅仅是气势上的压迫,更是精神与意志的交锋。
寻常将领在此威压之下,怕是早已两股战战,心神失守。
李万年却依旧站得笔直,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迎着穆红缨那锐利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大将军,您说的这些,我都认。
“但我想问大将军一句,如今的朝廷,还是当初的朝廷吗?如今的天子,还是当初的天子吗?
“赵成空挟天子以令诸侯,视我等边关将士为草芥,视天下百姓为猪狗。这样的朝廷,我李万年,不认!
“我收编降卒,是为了守护燕地百姓不受战火侵扰。
“我掌控沧州七郡,是为了让那里的百姓能有田可耕,有饭可吃,而不是被那些所谓的士绅豪强敲骨吸髓!
“至于燕王妃……李万年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坦然,“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我不忍她落入贼人之手,受尽**罢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我李万年所做的一切,不为封侯拜相,不为裂土称王。
“只为这天下的百姓,能活得像个人!
大厅内,一片死寂。
张守仁目瞪口呆地看着李万年,他怎么也想不到,李万年敢当着穆红缨的面,说出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话。
穆红缨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这个曾经提拔、重用,如今已经是一方诸侯的男人。
他的眼中,没有对权力的贪婪,没有对富贵的渴望,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清澈与坚定。
许久,她身上那股山岳般的威压,缓缓散去。
“说得好。
穆红缨轻轻吐出三个字,那双冰冷的凤目之中,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她站起身,走到李万年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一股淡淡的馨香,混杂着铁与血的气息,钻入李万年的鼻中。
“你的志向,我信了。”穆红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光有志向,还不够。”
“在这乱世之中,想要让百姓活下去,你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李万年问道。
穆红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
“力量!”
“足以让所有人都畏惧,让所有阴谋诡计在你面前都显得可笑的,绝对的力量!”
她话音刚落,一道清朗而又带着几分桀骜的少年声音,从大厅外传来。
“说得对!没有力量,说什么都是屁话!”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黑色劲装,剑眉星目的少年,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岁的年纪,但身姿挺拔,龙行虎步,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锐气与骄傲。
少年进来后,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穆红缨行了一礼:“姐!”
随后,他便将目光转向了李万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眼神,充满了审视与……不服。
“你就是那个阵斩敌酋,把草原蛮子杀得屁滚尿流的李万年?”少年扬着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李万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眉毛微微一挑。
长相跟穆定安有七八分相似,跟穆红缨有五六分相似,但却比穆定安还要年轻一些。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体内气血充盈,脚步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还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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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上,就是个穆定安2号。
“正是本人。”李万年平静地回答。
“哼,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少年撇了撇嘴,眼神中的不屑更加浓郁。
“长得白白净净的,跟个书生一样,哪里像是能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猛人?”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一旁的张守仁听得眼皮直跳,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呵斥道:
“定川!不得无礼!这位是关内侯,你的长辈!”
随后,张守仁
连忙对着李万年解释道:
“这位是穆家二公子,慕定川,是穆将军的亲弟弟,也是慕定安的亲弟弟。
“自从慕将军将定安送去萧关去当百夫长后,便碰到了朝廷动荡。
“于是便干脆将远在京城的定川也接来了边关,免得到时候惹出祸端,死于非命。
慕定川对张守仁的呵斥毫不在意,只是梗着脖子,一双锐利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李万年。
“张副将,我可没说错。咱们北境的汉子,哪个不是手上带茧,脸上带疤的?他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说他是京城来的公子哥我都信!
“你!张守仁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拿这个将门小霸王没什么办法。
李万年倒是没生气,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慕定川。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仿佛看到了一个稍微小上一些年岁的穆定安。
因为他能从这少年的眼中,看到与当初的穆定安那般的纯粹的骄傲与好胜。
这不过又是一个被长辈保护得太好,又对自己实力极度自信的少年天才罢了。
或许,也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穆红缨才不放心这个弟弟继续留在京城。
“定安,退下。
就在这时,穆红缨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慕定川听到姐姐发话,脖子缩了缩,脸上的桀骜收敛了几分,但依旧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道:
“姐,我就是看不惯他那样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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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李万年笑了,更像了。
“我让你退下。穆红缨的声音冷了几分。
慕定川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退到了一旁,但那双眼睛,还是跟刀子似的在李万年身上刮来刮去。
穆红缨这才重新看向李万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舍弟年幼,不懂规矩,让侯爷见笑了。
“无妨。李万年摆了摆手,笑道,“令弟快人快语,性情中人,我倒是挺欣赏的。
他这话是发自真心的,比起那些笑里藏刀,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家伙。
像当初的穆定安,如今的穆定川这种,把“我不服你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少年,要可爱得多。
“哼
。”慕定川听到李万年的话,只是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穆红缨没有再理会自己的弟弟,她看着李万年,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李万年,你送我十万兵马,名为协防,实为渗透,想借我的手,替你练兵,顺便将你的势力,像钉子一样,扎进整个北境防线。”
“你的算盘,打得很精。”
李万年没有否认,坦然道:“大将军慧眼如炬。”
“既然你我都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目标,那有些事,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穆红缨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好,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一旁的慕定川。
“他叫慕定川,我弟弟。今年十五岁,自幼随我习武,天赋不错,在年轻一辈中,少有敌手。”
“他,很想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此话一出,张守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急忙上前道:“大将军,这……这这不是找……”
张守仁的虐字还没有说出口,却被穆定川的话打断。
“姐!你说真的?”
慕定川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跳了出来,满脸都是兴奋与战意。
穆红缨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万年,等待着他的回答。
李万年看着一脸狂热的慕定川,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穆红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穆红缨,是想要借他的手,好好搓一搓她家这个二弟的傲气。
毕竟,已经有一件极好的例子在前。
“自然是真的。”
穆红缨只是平静的看着李万年,但李万年能从他眼神当中的笑意,看到一个即将捉弄弟弟成功的姐姐。
这让李万年对于这位年纪轻轻的边关大将军,多了意思探究和好奇。
这位穆大将军,私底下那张大将军的面具之下,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哈哈,好,李万年,我姐都这么说了,你这个关内侯,怎么说?”
穆定川听到姐姐的再次肯定,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转头便将视线投在了李万年身上,目光灼灼的逼问道。
李万年脸上浮现一抹笑容,既然穆大将军要配
合一波那他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道理。
“好很好。”
“既然小兄弟有此雅兴我若再推辞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转向穆红缨拱手道:“大将军不知这切磋有何规矩?”
穆红缨见他如此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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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地应下眼中也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这家伙如今身居高位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没有减弱。
“规矩很简单。”
她淡淡地说道。
“点到为止不伤性命。”
“好!”
慕定川兴奋地大吼一声全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整个人气势一变如同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
“李万年!咱们后院演武场见!”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大步向着后院走去。
张守仁急得直跺脚凑到李万年身边压低声音道:
“万年老弟你……你怎么就答应了!万一你手上受不住力把这小子打重了
李万年看了穆红缨一眼见她嘴角一勾就知道这点刻意压低的声音丝毫没有逃过她的耳朵。
于是嘴角也忍不住挂起一抹笑意道:
“放心吧张大哥穆大将军可不是个这么小气的人。”
说完李万年瞧见他有些不放心的眼神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继续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大将军请。”李万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穆红缨点了点头迈开长腿率先向后院走去。
李万年与张守仁紧随其后。
雁门关将军府的后院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
场地上铺着厚厚的青石板四周摆放着各种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
慕定川早已脱掉了外衫露出一身精壮结实的肌肉。
他赤着上身手持一杆通体黝黑的**站在演武场的中央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逼人的锐气。
看到李万年走来他将手中的**一顿枪尾与青石板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李万年选兵器吧!”慕定川扬着下巴眼中战意昂扬“
我用枪,你随意。
李万年扫了一眼兵器架,并没有去取。
他只是走到场中,对着慕定川抱了抱拳,平静地说道。
“不必了。
“对付你,我赤手空拳,足矣。
此言一出,慕定川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
他握着**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一股被轻视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赤手空拳?
“李万年,你是在羞辱我吗!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猛地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嗡的一声颤鸣,直指李万年的咽喉。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在草原上侥幸杀了个蛮子头领,就能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
“今天,我就要让你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穆红缨站在演武场的另一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凤目之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明的光芒。
那是一种看好戏的模样。
她其实本没有让李万年比试的意思的,也没有想要针对他的意思。
对于李万年,她的态度一直都是欣赏的。
甚至觉得这个人的行事作风,有点像她。
之所以说有点,是因为她穆红缨,想做李万年在沧州做的那些事情,但她却不会做得那么彻底。
因为她没有那样的底气。
但是李万年有,而且做到了。
有时候,她也会想,若是李万年当初是那个面对太后懿旨的北境大将军,那他究竟会怎么做。
是全力抵御蛮族,还是如她一样,分出一部分人手,去驰援京城?
至于完全放弃抵御蛮族,率领大军前往京城这个选项,穆红缨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李万年是做不出来这种选项的。
就如她做不出来一样。
面对慕定川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李万年神色依旧平静。
他负手而立,淡淡地说道:“我不是在羞辱你。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枪法,或许很凌厉,但在我眼中,一定会破绽百出。
“我要是用了兵器,怕你连一招都接
不住。
“你!
慕定川被李万年这番话气得七窍生烟,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誉为天才的存在,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夸赞?
何曾受过这等轻视与羞辱!
“好!好!好!
慕定川怒极反笑,他收回指向李万年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变得更加炽烈,也更加……冰冷。
“李万年,这是你自找的!
“既然你一心求败,那我便成全你!
“看枪!
话音未落,慕定川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手中的**化作一条出洞的**,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李万年的胸膛!
这一枪,快、准、狠!
枪出如龙,势不可挡!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枪,李万年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依旧负手而立,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其胸口衣衫的刹那!
李万年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慢。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了右手,探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在穆定川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两根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势如奔雷的枪尖!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杆足以洞穿铁甲的黑色**,在距离李万年胸口不到半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给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
张守仁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两根手指……夹住了全速刺出的**?!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穆红缨那**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瞳孔,在看到那一幕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李万年那看似简单的一夹,其中蕴含的技巧与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不仅仅是对时机的精准把握,更是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控制!
而场中,最震撼的,莫过于慕定川本人。
他感觉自己倾尽全力的一枪,仿佛刺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之上。
只觉得从枪尖处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道。
这股恐怖的巨力让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将**再往前送一分,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那杆**,像是被焊死在了空中,纹丝不动。
“这……这不可能!
慕定川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的骄傲,他的自信,在这一刻,被李万年这轻描淡写的一夹,击得粉碎。
第166章 彻底打服
“怎么……可能……”
慕定川的声音干涩,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根夹住自己枪尖的手指,那手指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让他绝望的力量。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抽,去拧,去抖,可那杆**,就像是长在了对方的手指上,纹丝不动。
那两根手指,仿佛是这世间最坚固的囚笼,将他引以为傲的**,死死地锁住了。
“不可能!给我动啊!”
慕定川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双臂的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李万年看着他涨红了脸,拼命挣扎的模样,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我说过,你太弱了。”
这几个字,像几记最沉重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慕定川的脸上。
他的身体僵住了,那股拼命的力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你的枪,只有速度和力量,却没有魂。”
李万年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淡,
“你的心是乱的,所以你的枪也是乱的。”
“这样的枪,再快,再狠,也不过是花架子。”
说完,李万年夹住枪尖的两根手指,轻轻一错。
倏地!
那把被穆定川握住的**,竟被他硬生生用两根手指给夺了过来,随后一把扔在地上!
**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的一声清脆的“当啷”声,那声音,仿佛敲碎了慕定川心中最后一点骄傲。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信!”慕定川猛地回过神来,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不信!再来!”
他嘶吼着,转身就朝兵器架冲去,这一次,他没有拿枪,而是抄起了一把厚重的环首大刀。
“万年老弟,手下留情!”
张守仁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生怕李万年一个失手,把穆大将军这个宝贝弟弟给废了。
穆红缨
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出声阻止。
她的凤目之中光芒闪烁紧紧地盯着场中的李万年似乎想要将他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李万年看着再次冲来的慕定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
这个少年还真是跟当初的穆定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来不让他彻底服气是不会罢休的。
“既然你还不服那我就让你看清楚你我之间的差距。”李万年的声音响起。
话音未落面对慕定川那势大力沉携着风雷之势当头劈下的一刀他终于不再只是站着。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
慕定川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便消失了。
他全力劈出的一刀重重地砍在了空处巨大的力量让他身形一个趔趄。
“太慢了。”李万年的声音鬼魅般地在他耳边响起。
慕定川心中大骇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记横扫。
刀锋带着凄厉的呼啸扫向身后。
然而依旧是扫了个空。
“破绽太多。”李万年的声音又从他的左侧传来。
慕定川彻底乱了方寸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刀光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将自己周身都护了起来。
“出来!有本事别躲!”
“我没有躲。”
李万年的声音这一次是从他的头顶传来。
慕定川猛地抬头只见李万年不知何时已经跃至半空。
然后一只脚掌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砰!”一声闷响。
李万年那一脚不偏不倚正正地踩在了慕定川的肩膀上。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慕定川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一座大山给压住。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手中的环首大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从慕定川挥刀到他跪地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间。
李万年从
头到尾,赤手空拳,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
这已经不是切磋了。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一场成年人戏耍孩童般的游戏。
“现在,你服了吗?李万年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定川,平静地问道。
慕定川单膝跪在地上,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抬起头,那双充满锐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不甘,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茫然。
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毫无悬念。
对方甚至连兵器都没用,只用了几句话,几步移动,和最后那轻飘飘的一脚,就将他所有的骄傲踩得粉碎。
“我不……
慕定川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想说“不服,可那两个字却重若千钧,怎么也说不出口。
事实摆在眼前,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还谈什么不服?
李万年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的刀法,比你的枪法更差。
李万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进慕定川的心里。
“大开大合,只重刚猛,却无半分变化。你以为战场杀敌,就是比谁的力气大,谁的刀更重吗?
“你这样的人,上了战场,活不过一个冲锋。
这番话,比任何羞辱都更让慕定川难受。
他从小习武,自诩天才,最大的梦想就是像姐姐一样,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可现在,他最引以为傲的武艺,在这个男人眼中,却被评价为“活不过一个冲锋。
“你胡说!
慕定川猛地站起身,因为愤怒,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我杀过的贼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听到这话,一旁观看的张守仁差点笑出声,也是幸好被他及时压住了,不然穆定川得直接红温。
不止是张守仁绷不住,就连穆红缨都有点绷不住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别的不说,就单说李万年还在南营时,毒杀的那些山匪数量,就不是定川能比的,这家伙还真是……
唉,祖母还是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啊。
她能理解祖母的想法
和行为。
毕竟他们穆家,世代为大晏皇朝忠心效力,到如今,要么是早就在战场上死去的,要么是带着一身病痛已经老死、病死的。
如今的穆家,相较于开国那会儿的荣光,已经没落太多了。
就连根苗,都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可他们身为将门之后,注定是要走上战场的。
在战场上,敌人可不管你是谁,可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如今,她明白这个道理,定安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只需要再让定川,也明白明白这个道理了。
她当初,也是让穆定安待在自己身边好长一段时间,才敢把他放到外面去历练的。
“哦?是吗?”
李万年挑了挑眉,
“那你杀过草原的精锐甲士吗?你冲过万人的军阵吗?你在尸山血海里,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自己却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李万年每问一句,慕定川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杀过的,不过是些城市附近流窜的**贼,或是仗着武艺欺压乡里的地痞。
那些所谓的“战斗”,与李万年所描述的惨烈战场相比,简直就是孩童的玩闹。
“武艺,不是用来逞凶斗狠的。”
李万年看着他,神情严肃了几分。
“武艺,是用来**的,也是用来活命的。你的武艺,连让你自己活命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杀敌?”
“我……”慕定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不服气?”李万年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关系,我可以继续打,打到你服为止。”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兵器架,
“去,换一件兵器。剑、戟、斧、钺,随你挑。我今天就让你看清楚,你所谓的武艺,在我面前,究竟有多么不堪一击。”
这番话,充满了绝对的自信,甚至是狂傲。
但此刻,在场没有任何人觉得他是在说大话。
穆红缨的凤目中,异彩连连。
她知道李万年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
慕定川的实力她最清楚,在年轻一辈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寻常三五个将领都近不了他的身。
可在李万年面前,却像
个三岁的孩童。
她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弟弟,到底会被李万年调教到哪一步。
慕定川死死地盯着李万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知道,今天自己是碰上了一座无论如何也无法逾越的高山。
但他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无法就此认输。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再次走向兵器架。
这一次,他没有选那些大开大合的重兵器,而是取下了一柄三尺青锋。
剑是百兵之君,讲究的是轻灵、飘逸、诡谲。
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剑法,找回一丝颜面。
“嗡……”
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吟。
慕定川手腕一抖,剑尖在空中挽出数朵剑花,寒光闪烁,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持刀的他是一头猛虎,那么此刻持剑的他,就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李万年,接我慕家‘惊鸿’剑法!”
慕定川低喝一声,身形飘然而动,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快如闪电,直刺李万年的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刁钻,角度极其诡异。
然而,面对这精妙的一剑,李万年依旧是赤手空拳。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移动,只是在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故技重施,用两根手指去夹住剑尖。
可这一次,李万年没有。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手掌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玄奥的轨迹,迎向了那道致命的寒光。
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情况下,他的手掌轻轻一拨,一引,一转。
慕定川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他那志在必得的一剑,瞬间失去了方向,剑锋擦着李万年的衣角刺了过去。
不等他变招,李万年的手掌已经顺着他的剑身,如灵蛇出洞,瞬间贴近。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
李万年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慕定川的脸上。
慕定川整个人都被拍懵了,他捂着火辣辣的脸,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他被打了?
当着姐姐
和张副将的面被人像教训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扇了一个耳光?
“剑走轻灵是没错。但你的步法跟不上你的剑。身法与剑法脱节再精妙的剑招也是空中楼阁。”李万年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你敢打我脸!”
慕定川反应过来**和愤怒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怒吼一声长剑再次递出这一次不再讲究什么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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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又是一声脆响。
李万年再次轻易地拨开他的剑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另一边脸上。
“心浮气躁招式散乱毫无章法。”
“你……我杀了你!”
“啪!”
“出剑犹豫当断不断。”
“啊啊啊!”
“啪!”
“破绽破绽全是破绽。”
演武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慕定川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长剑疯狂进攻。
而李万年则像是在闲庭信步每一次都能轻松地躲过攻击然后清脆地甩出一个耳光同时嘴里还进行着精准的“教学点评”。
张守仁已经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这哪里是切磋这分明是公开处刑啊!
穆红缨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承认她是想让李万年搓搓弟弟的锐气但也没想到会是用这种方式。
这……实在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够了!”
终于在慕定川被连续抽了七八个耳光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精神都快要崩溃的时候穆红缨出声制止了。
李万年闻言也停下了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那个披头散发双眼通红握着剑浑身发抖的少年。
“还要继续吗?”李万年问道。
慕定川握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从他高高肿起的脸颊上滑落。
他死死地盯着李万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迷茫。
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
无论是武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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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还是家世背景,都让他习惯了众人的追捧和赞誉。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人如此彻底、如此不留情面地碾压。
对方甚至都没有出全力,只是像猫戏老鼠一样,一边戏耍着他,一边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一点一点地剥离,然后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还要继续吗?”李万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
继续?
拿什么继续?
用这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去继续挨打吗?
慕定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想不顾一切地再次冲上去,哪怕是死,也要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可是,理智告诉他,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之间的差距,大到如同天堑,无法逾越。
“怎么?不打了?”李万年看着他,语气平静,“你的骄傲呢?你的天才之名呢?就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
“我……”慕定川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废物。”李万年轻轻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哇”的一声,慕定川再也控制不住,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当场大哭起来。
他扔掉手中的长剑,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守仁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在雁门关横着走的将门小霸王,竟然……被李万年给打哭了?
穆红缨也是一脸错愕,她看着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弟弟,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预想过弟弟会输,会不甘,会愤怒,但唯独没想过,他会哭。
李万年看着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尴尬。
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心理防线还是脆弱了些。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拍了拍慕定川的肩膀。
“别哭了。”
“你滚开!”慕定川一把打开他的手,哭得更凶了,“我不要你管!你欺负我!呜呜呜……”
李万年:“……”
这下,他是真的不
知道该怎么办了。
打架他在行,哄孩子……他可没经验。
虽然自己刚有了三个儿子,但那都还是襁褓里的婴儿。
就在这时,穆红缨走了过来。她看着自己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弟弟,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终于彻底破功,浮现出一抹无奈和头疼。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清冷:“慕定川,站起来。
听到姐姐的声音,慕定川的哭声一滞,他抽噎着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穆红缨,满脸都是委屈。
“姐……
“我让你站起来!穆红缨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慕定川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哭,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那里,不停地抽鼻子。
穆红缨看着他那副凄惨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气。
她转头看向李万年,凤目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让侯爷见笑了。
“无妨。
李万年摆了摆手,干咳一声道,
“年轻人嘛,傲气一点是好事。只是,玉不琢,不成器。令弟是块好玉,只是需要好好打磨一番。
听到这话,慕定川的头埋得更低了。
穆红缨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李万年的说法。
她再次看向自己的弟弟,声音缓和了一些。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慕定川低着头,小声地嘟囔道:“我不该……不该小看人。
“还有呢?
“我不该……不该那么冲动。
“还有。
“我……我的武功,太差了。
说到最后三个字,慕定川的声音细若蚊吟,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穆红缨看着他,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知道自己差,是好事。她说道,“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日后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李万年,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
“李侯爷的武功,深不可测,哪怕是我,恐怕都要稍逊一筹了。
“他今天肯指点你,是你的福分。你还不快向李侯爷道歉,谢过
他的指教?
慕定川闻言,身体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李万年,眼神中的怨恨和不甘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和……好奇的神色。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上前,对着李万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李侯爷,对不起。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您不要见怪。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态度却无比诚恳。
“还有……多谢您的指教。
李万年看着眼前这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少年,心中不禁莞尔。
看来,这顿打,没有白挨。
可比穆定安难训多了。
当初在大将军府见到穆定安的时候,虽然对方在比试过后,依旧不算太服,但之后来了趟北营,瞧见了他训练出的士兵后,便彻底服气了。
而这穆定川……
真不知道,要是穆定安被他打成这样,会不会哭鼻子?
心中恶趣味的想着,李万年表面不显,他伸手,将慕定川扶了起来,笑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
他拍了拍慕定川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穆定川感觉格外的沉重。
“你的天赋很好,根基也扎实。只是缺少真正的生死搏杀,招式里少了那股狠劲和杀气。
“以后,多跟着你姐姐上战场,多看看血,自然就明白了。
李万年说道。
“是,我记住了。慕定川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刻,他对李万年,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就在这时,一直没再说话的张守仁,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凑上前来,打着圆场笑道:
“好了好了,不打不相识嘛!这下好了,定川也知道了万年老弟的厉害,以后可不许再这么无礼了。
慕定川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穆红缨看着这一幕,那双清冷的凤目之中,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她看向李万年,拱手道:“今日,多谢李侯爷手下留情,代我管教了舍弟。
李万年也拱手还礼:“大将军客气了。
第167章 跟穆红缨的谈话
事情就此定下,张守仁在一旁看得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李万年这兄弟胆子也太大了,刚把人家弟弟打哭,转头就敢开口要人,还真被他要成了。
喜的是,如此一来,李万年和他们北境的关系,无疑又进了一层,这对他,对整个北境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好了好了,事情说定了,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也该用膳了!”
张守仁笑着打圆场,
“我早就命人备下了酒宴,今晚咱们可得好好喝几杯!给万年老弟接风,也算是给咱们定川……送行!”
穆红缨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晚宴设在将军府的偏厅,没有外人,只有他们四人。
酒是北地特有的烈酒,菜是边关常见的牛羊肉。
在北境边关,牛肉的食用是不像中原那般严格的,专门有一部分牛就是养着用来吃肉的,因为这里有牧场。
整个晚宴虽然不算奢华,但气氛却格外热烈。
张守仁本就是个豪爽的性子,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更是收不住,拉着李万年称兄道弟,大谈特谈边关趣事。
慕定川初时还有些拘谨,但在李万年主动敬了他一杯酒,并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后,少年人的心性便显露出来。
他对李万年充满了好奇与崇拜,不住地追问东海舰队的事情,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向往。
唯有穆红缨,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偶尔举杯,默默饮酒,凤目在灯火下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守仁已经喝得舌头都有些大了,他搭着李万年的肩膀,醉醺醺地说道:
“万年老弟……我跟你说……我那妹妹,静姝……那可是我们张家的掌上明珠,知书达理,温婉贤淑……这次她去东海,说是……说是去看海景,我跟你说,她就是冲着你去的!”
“嘿嘿嘿!张大哥,怎么这就喝多了啊。”
一旁的慕定川看得直乐,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靠谱的张守仁,醉酒后竟然是这副样子。
“我没喝多!”
张守仁一摆手,
“我这是……这是为我妹子的终身大事着急!”
“万年老弟,以……以后你要是娶了我那妹子,你……你可得对我妹子好
点!你要是敢欺负她,我……我可不答应!
李万年哭笑不得,这连面都还没见着的人,怎么就已经上升到要娶了?
不过,张守仁现在已经醉了,李万年深知不能跟醉鬼讲道理的道理,只能连声应道:
“张大哥放心,放心。
穆红缨看着自家副将这不成器的样子,眉头微蹙,终于开口:
“张守仁,你喝多了,先下去休息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是平时,张守仁直接就怂了。
但现在已经喝醉了,哪里还有什么怂不怂的。
张守仁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有两个亲兵过来,将他扶了下去。
只是嘴上含糊不清的依旧在说着什么,等人完全消失不见后,还有声音飘来,只是已经听不真切了。
“定川,你也去吧,明日一早还要随李侯爷启程。穆红缨又对自己的弟弟说道。
“是,姐。
慕定川也乖乖地站了起来,临走前,还对着李万年恭敬地行了一礼,
“李侯爷,那我先告退了。
“去吧。李万年笑着点头。
很快,偏厅内便只剩下了李万年和穆红缨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穆红缨亲自为李万年斟满一杯酒,自己也满上,然后举杯。
“李侯爷,这杯酒,我敬你。
“大将军客气了。李万年举杯相迎。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穆红缨看着跳动的烛火,忽然开口:“今夜,张守仁不在,定川也不在。
“你我之间,不必再称官职。
李万年心中一动,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进行一场真正开诚布公的谈话。
他点了点头:“好。
“李万年。穆红缨直呼其名,凤目直视着他,“你可知,你今日向我要走定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与北境,与穆家,会有一层无形的锁链绑在一起。
“你倒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穆红缨的语气听不出褒贬,
“不过,这也是我答应你的原因。
“如今这天下,乱象已生,我虽镇守北境,看似手握重兵,实则孤立无援。“
“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
“而你,李万年,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到如今割据燕地七郡,虎踞东海。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
李万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赵成空迁都江南,大晏朝廷名存实亡。天下诸侯并起,一场席卷天下的大战,已不可避免。
穆红缨的声音很冷,
“我镇守北境,要防备的,不仅仅是草原上的蛮族。
“我明白。李万年点头,“北境苦寒,钱粮兵甲,处处受制于人。一旦中原大乱,粮道被断,北境危矣。
“不错。
穆红缨点点头,稍微停顿了会儿,才继续说道:
“我穆家世代忠良,守的是大晏的江山,护的是天下的百姓。但如今,江山已非昨日江山,朝廷也非往日朝廷。
“我穆红缨,不会为了一个已经腐朽的朝廷,去和天下诸侯争夺那把龙椅。
“我的责任,是守好这雁门关,守好这偌大的北境防线,不让蛮族的铁蹄,踏入中原一步,荼毒百姓。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李万年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坚定的信念。
这不由让李万年想起了张守仁曾经对他提过的一件事。
当初燕王赵明哲叛乱,兵围京城。
太后下旨,命穆红缨亲率北境主力南下勤王。
但当时,北境外的蛮族部落蠢蠢欲动,大有趁虚而入的迹象。
穆红缨在衡量之后,做出了一个可以说是抗旨的决定。
她没有亲自动身,而是派了副将张守仁,带领四万兵马南下,自己则亲率主力,坐镇雁门关,威慑蛮族。
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决定,才保住了北境的安宁。
否则,一旦蛮族趁机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女人,心中装着的,是整个天下的安危,是北境数千万的百姓。
而不是皇帝的命令,太后的旨意。
“那你为何选择我?李万年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穆红缨看着他,凤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无论是当初的燕王赵明哲,还是如今的赵成空、陈庆之,他们争的是权,是利,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他们嘴上说着为国为民,可实际上,在他们眼中,百姓只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是他们争夺天下的资本。”
“而你……”穆红缨的声音顿了顿,“你不一样。”
“从你在沧州分田地,减税赋,到后来坚壁清野,将十数万百姓迁往后方安置。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百姓谋生路。”
“我派去的人,亲眼看到了沧州和东海郡的变化。那里的百姓,脸上有笑容,眼里有希望。这是我在大晏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看到过的景象。”
“所以,我赌你。”
穆红缨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赌你,能成为那个终结乱世的人。”
“我穆红缨,守的是这北境的百姓。”
“若是将来,你能坐上那个位置,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沧州百姓那样的日子。”
“那我穆红缨,连同这北境二十万大军,便奉你为主,听你号令。”
这番话,无异于一个惊天动地的承诺。
一个手握北境军政大权,被誉为大晏女战神的大将军,竟然向他许下了如此承诺。
李万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女人,有着远超常人的格局和胸襟。
他站起身,对着穆红缨,郑重地一抱拳。
“大将军的信赖,万年铭记于心。”
他的声音,无比坚定。
“我不敢保证将来一定能坐上那个位置,但我可以保证。”
“只要我李万年还在一日,我便会为天下的百姓,争一个活路,争一个公道。”
“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还会是。”
穆红缨看着他眼中的坚定,那双清冷的凤目之中,终于绽放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好。”她站起身,举起酒杯,“有你这句话,便够了。”
“我以茶代酒,祝你,也祝这天下,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李万年也举起酒杯。
“叮”的一声脆响,两只酒杯在空中相碰。
这一夜,两人没
有谈论个人闲话也没有谈论武功高低。
他们谈论的是北境的防务是蛮族的动向是天下的局势是未来的走向。
李万年将自己关于发展海军开辟海上商路以及用火器改变战争形态的想法与穆红缨进行了交流。
而穆红缨也向他详细介绍了北境错综复杂的防线各个蛮族部落之间的关系以及她这些时日来镇守边关的经验。
两人一个高屋建瓴有着超越时代的眼光和见识。
一个深耕边防有着无比丰富的实战经验和战略洞察。
这场谈话一直持续到深夜。
两人都是受益匪浅。
李万年对整个天下的军事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而穆红缨也从李万年的话语中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当启明星在天边升起时这场谈话才终于结束。
穆红缨亲自将李万年送到客房门口临别时她看着李万年忽然开口问道:
“你对张守仁的妹妹怎么看?”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让李万年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谈了一晚上天下大事的女人最后竟然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他看着穆红缨那双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怎么?很难回答吗?”
面对穆红缨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李万年确实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他沉默了片刻才组织好语言。
“张大哥为人豪爽待我如亲兄弟。他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穆红缨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是吗?只是妹妹?”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可听说张静姝此去东海名为游玩实则是为了见你。张守仁那家伙更是恨不得立刻将妹妹打包送到你的府上。”
李万年心中无奈这张守仁还真是个大嘴巴什么事都往外说。
“大将军我……”
“叫我穆红缨或者红缨就行。”穆红缨打断了他“今夜之后你我之间不必再有官职之称
。”
李万年心中一动
“李万年我不好奇你已有几位夫人也不在乎你将来会再娶几位。”
穆红缨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审视
“我只想知道你对静姝究竟是何想法?”
“幽州张家与我穆家是有几分交情的小时候她还叫过我姐姐。”
“她性子温婉却也刚烈。虽有“恶”名为人却长得极为漂亮我不想她所托非人更不想因为此事影响你和张守仁之间的情谊。”
这话说的很直白也点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张守仁是她的左膀右臂也是李万年重要的盟友。
如果因为张静姝的事情处理不当导致两人心生嫌隙那对谁都没有好处。
李万年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问题他必须正面回答。
“红缨不瞒你说我与静姝姑娘素未谋面。”他坦诚地说道“张大哥确实多次向我提起但我一直都以已有妻室为由婉拒。”
“感情之事虽讲究父母之命但也讲究的是两情相悦。”
“在没有见过本人不了解对方心意的情况下我无法多言。”
穆红缨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此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穆红缨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去只是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不管事情成与不成你只要记住张守仁是我穆红缨的兄弟张静姝也是我穆红缨的妹妹。不要让她受了委屈。”
“我明白。”李万年点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李万年便带着已经换上一身劲装精神抖擞的慕定川向穆红缨和张守仁辞行。
雁门关长风猎猎。
张守仁用力地拍了拍李万年的肩膀眼中满是不舍。
“万年老弟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你可得保重!”
“张大哥放心待我平定东海扫清匪患定会再来与你痛饮!”李万年笑道。
张守仁又转向一旁的慕定川板起脸教训道:
“臭小子去了东海可得听李侯爷的话不许再像在雁门关这样胡闹!”
“要是让我知道你惹了
祸,看我回来不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张大哥!”慕定川吐了吐舌头,脸上却满是兴奋。
穆红缨站在一旁,没有多言,只是将一个包裹递给了慕定川。
“这里面是换洗的衣物和一些伤药,自己收好。”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谢谢姐!”慕定川接过包裹,眼圈有些泛红。
穆红缨最后看向李万年,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保重。”
“保重。”李万年抱拳回礼。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拖沓的离愁。
这便是边关将士的风格,干脆利落。
李万年翻身上马,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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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定川和一队亲卫,向着来时的方向,绝尘而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穆红缨才收回目光。
“大将军,我们回去吧。”张守仁在一旁说道。
“嗯。”穆红缨点了点头,转身向关内走去。
……
归途顺利,李万年一行人快马加鞭,不日后便返回了清平关。
得知他要将所有家人都接到沧州安顿,苏清漓等人虽然有些意外,但都没有反对。
她们知道,李万年如今的基业在沧州,清平关虽是他的发迹之地,但终究偏于一隅。
“夫君去哪,我们便去哪。”苏清漓代表其余人,温婉而坚定地说道。
于是,一支庞大的队伍,开始向着沧州进发。
队伍中有李万年的五位夫人,三个尚在襁褓中的儿子,还有慕容嫣然的锦衣卫,沈飞鸾的亲信,以及数百名负责护卫的北营精锐。
一路上,李万年尽享齐人之福。
白日里,他或是在马车中陪伴妻儿,逗弄着三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儿子,享受着天伦之乐。
或是与慕容嫣然商议锦衣卫的发展,与沈飞鸾探讨各地的风土人情。
夜晚,他则是轮流在五位夫人的房间歇息。
苏清漓的温婉,秦墨兰的娇媚,陆青禾的稚嫩可爱,慕容嫣然的妖娆,沈飞鸾的羞涩,五种截然不同的风情,让他乐在其中。
而每一次“辛勤耕耘”后,力量、速度、体质都在稳步提升,寿命也在不断增加
。
半个月后这支庞大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沧州城。
沧州的赵德才早已接到消息率领城中所有文武官员出城相迎。
当看到李万年那庞大的家眷队伍尤其是那五位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绝色夫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将家人安顿在刺史府后李万年并没有过多停留。
在与沧州的官员交代了后续的政务并确认了各项发展计划都在稳步推进后李万年便做出了新的决定。
他要即刻启程
一来是要将慕定川这个“重点培养对象”带到舰队去。
二来东海郡的造船厂神机营以及即将远航的探险队都需要他亲自去坐镇指挥。
临行前夜刺史府的书房内。
李万年正在查看东海郡送来的最新情报。
慕容嫣然一如既往地侍立在他身后纤纤玉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按捏着。
“夫君这一次去东海要带上哪位妹妹?”慕容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李万年头也不抬地说道:“谁也不带。她们都留在沧州吧来回奔波的苦也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哈哈!”慕容嫣然展颜一笑“夫君说的在理不过……真不是因为要去见那位张家的小姐怕夫人们去了会碍事?”
李万年放下手中的卷宗转过身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笑道:“夫人们?你这小妖精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说的好像你就不是我夫人一样。”
“就算是清漓她们去了我若真想又哪里有什么碍不碍事的说法。”
“留在沧州安稳一些啊。”
“东海郡目前根基不稳周围又都还没成为我的治下我哪里敢让她们待在那里。”
“至于张家小姐……”李万年顿了顿“顺其自然吧。”
慕容嫣然窝在他的怀里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夫君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心到底有多大?”
“既要装下这天下又要装下我们这几个姐妹以后可能还要再加一个。”
“你就不怕有一天会装不下吗?”
“我的心有多大我自己也不知道。”
李万年抱着怀中的尤物,手指轻轻划过她光滑的脊背,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
“我只知道,你们每一个,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至于这天下……”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若是我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去守护这天下的百姓?”
这番话,既是情话,也是他的心里话。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也不认为自己就是救世主。
就像他在海上,跟黑鲨王王霸说的一样,他自己,只是个有点运气的普通人。
而在这个乱世,一个普通人想的,自然是想要先守护小家,再守护大家。
李万年说的是实话,慕容嫣然却听得心中一颤,她抬起头,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时而霸道如君王,时而温柔如流水。
他心中有天下苍生,也有儿女情长。正是这种矛盾而又统一的特质,才让她如此着迷。
“夫君……”她主动献上红唇。
书房内的气温,渐渐升高。
……
三日后,沧州城外。
李万年一身便服,身边只跟着同样换上便装的慕定川,以及孟令和十名亲卫。
他们将以商人的身份,微服前往东海郡。
刺史府门口,几位夫人前来相送。
“夫君,此去东海,路途遥远,万事小心。”苏清漓作为主母,上前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柔声叮嘱。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李万年笑道,“家里就交给你们了。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他又看向其他几位夫人,一一嘱咐了几句。
秦墨兰和陆青禾依旧是那副模样,一个含情脉脉,一个娇憨可人,但眼中的关切却是藏不住的。
最不舍的,是沈飞鸾。
她刚刚才和李万年确定关系,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却又要面临分别。她低着头,眼圈泛红,一言不发。
李万年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有些不忍,但清漓她们身边,总要有个会武功的。
他走上前,当着众人的面,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沈飞鸾的身体一僵,随即紧紧地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慕定川目瞪口呆。
他这位新认的大哥,也太……太厉害了吧!五个夫人,个个都是绝色,而且看起来还相处得如此和睦。
这简直是所有男人的终极梦想啊!
他心中对李万年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告别了家人,李万年一行人跨上骏马,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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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沧州到东海郡,快马加鞭也需要十天左右的路程。
一路上,李万年并没有闲着。他将慕定川带在身边,名为赶路,实则是在对他进行一场全方位的“特训”。
“定川,你看前面那片林子。”李万年指着远方的一片树林说道。
“嗯,看到了。”慕定川应道。
“你觉得,如果里面有埋伏,会藏在什么地方?”
第168章 张静姝
慕定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万年赶路的时候还会问这种问题。
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片林子,说道:
“林子入口两侧的地势比较高,适合弓箭手设伏。”
“林子深处,光线昏暗,适合刀斧手隐藏。”
“嗯,有点道理。”李万年点了点头,“但你只看到了表面。”
他催马向前,来到林子边缘,指着地上一些不起眼的痕迹说道:
“你看这里,有车辙的印记,而且很新。”
“说明不久前有马车经过。”
“再看那边的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迹,方向是朝着林子深处去的。”
“这说明什么?”慕定川问道。
“说明,这林子里,可能不是埋伏,而是一个临时的营地,或者是一个山贼的据点。”李万年解释道。
“这……这也能看出来?”慕定川大为惊讶。
“这叫观察。”李万年说道,“一个优秀的将领,不仅要会冲锋陷阵,更要学会观察。战场之上,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可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接着,李万年又教他如何通过风向判断天气,如何通过鸟兽的反应判断周围是否有危险,如何通过星辰辨别方向……
这些知识,大多都是慕定川在兵书上从未学到过的。每一项,都让他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他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李万年传授给他的知识。
除了这些野外生存和侦察的技巧,李万年还会时不时地和他讨论一些战术和战略问题。
从**,到后勤补给,再到人心向背,李万年的见解,总是能一针见血,直指核心,让慕定川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短短十天的路程,慕定川感觉自己学到的东西,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他对李万年的称呼,也从最初的“李侯爷”,变成了心悦诚服的“李大哥”。
当然,偶尔的“切磋”也是少不了的。
每当宿营休息的时候,李万年都会让慕定川和孟令,甚至是他身边的亲卫对练。
一开始,慕定川仗着自己武功底子好,还有些不服气。
但很快,他就被现实教做人了。
孟令天生神力,武道
天赋也相当不俗,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充满了沙场的铁血气息,每一刀都是奔着**去的,逼得他手忙脚乱。
而那些看似普通的亲卫,一旦结成战阵,三五个人配合起来,更是让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在被一次又一次地“蹂躏之后,慕定川那点可怜的骄傲,被彻底碾碎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以前在京城,在雁门关,真的是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
十日后,当他们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东海郡时,慕定川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脸上的桀骜和轻浮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坚毅。
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不再是空有锐气,而是多了一份内敛的锋芒。
东海郡太守府。
留守的周胜和林默早已接到消息,在门口等候。
“参见侯爷!
“免礼。李万年翻身下马,笑着将两人扶起,“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郡内一切可好?
“回侯爷,一切安好!
周胜兴奋地说道,
“东莱郡跟东海郡的造船厂的进度都非常顺利,新的一批十艘‘狼牙’巡哨船已经下水,正在进行海试。
“神机营那边,也造出了十门新的‘神威将军炮’。
“市舶司的运作也步入了正轨,每日都有大量的商船前来登记,税收节节攀升。
“好!做得好!李万年大为满意。
他又看向一旁的林默。林默比之前更加精悍,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眼神坚定而有力。
“林默,舰队的训练如何?
“回侯爷,五万东海舰队,已经初具战力!随时可以出海作战!林默的声音铿锵有力。
“很好!李万年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将身后的慕定川拉到身前,对林默说道:
“这是慕定川,北境穆大将军的亲弟弟。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手下的一个新兵。给我往死里练,不用给我面子,也不用给穆大将军面子。
“他要是敢偷懒耍滑,直接军法处置!
林默看了一眼慕定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立刻领命:“是
!侯爷!”
慕定川看着林默那张严肃的脸和那双锐利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发毛。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接下来的日子
“李大哥……”他可怜兮兮地看向李万年。
“叫我侯爷。”李万年板起脸“到了军营没有情面只有服从命令。”
慕定川顿时垮下了脸。
就在这时周胜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对李万年说道:“侯爷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下。”
“说什么事。”
“就是半个月前北境的张守仁张副将曾经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他的妹妹张静姝姑娘要来东海郡游玩让我们稍微照料一二。”
周胜说着李万年点点头。
这事他是知道的周胜和张守仁都跟他说过。
李万年对着周胜道:“那现在人是到了?”
“早就到了就在五天前张姑娘一行人就已经抵达东海郡了。”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没有声张只是暗中派人保护着。”
周胜顿了顿后瞧了眼旁边站着的慕容嫣然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李万年自然瞧见了他的模样直接道:
“有什么就说什么没什么不好说的。”
周胜见到李万年这么说才迟疑的说道:“就是……就是张姑娘似乎对侯爷您很感兴趣这几天一直在城里打听您的事迹。”
“还去了我们新开的讲武堂和造船厂参观。”
讲武堂和造船厂是有每日外人参观的名额的。
正常情况下自然是轮不到一个刚来东海郡不久的人。
但谁叫她是张守仁的妹妹以张守仁跟李万年的关系周胜也不敢直接拒绝自然也就同意了。
“她现在何处?”李万年问道。
“今日一早张姑娘去了城东的‘听海茶楼’说是想在那里看看海景听听评书。”周胜回答道。
“听海茶楼?”李万年挑了挑眉“倒是挺有闲情雅致啊。”
一旁的慕容嫣然这时笑着道:“侯爷既然这位张姑娘这么对你感兴趣那就去见上一面吧。”
“毕竟要是真把这层关系给绑牢了那张守仁
和幽州张家这两大助力,绝对不小。
李万年笑着道:“哈哈,你不吃醋?
慕容嫣然幽怨的白了他一眼,红唇轻启:“当然吃醋啊,哪个女人想要分享自家的男人出去?
“但谁叫侯爷你家大业大,胸怀也大,有些女人,该吃还得吃。
说着,她又想到了自己,笑着道:“若不是这样,我也入不了侯爷的房吧?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但信息密度却很大,听的身边众人都有些冒冷汗了,毕竟,这可是侯爷的私事,他们这些当下属的听了,总感觉不是很好。
唯一没有这种心思的,只有穆定川了。
虽然他还没有彻底了解过男女之事,但对于李万年能拥有如此之多的佳人,还各个和谐,也是心里崇拜得紧。
他是在京城生活长大的,达官贵人见得多,那些达官贵人家的烂糟事也见得不少。
妻子打妾室,妾室争上位等等戏码听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而李大哥的女人,竟然能主动让他去接触其他女人,还说的这大义凛然。
这本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众人都没太在意这个小屁孩。
李万年没有过多在意周围的氛围。
他转头对孟令说道:“你们先带定川去军营安顿,我出去走走。
“是,侯爷!
孟令应下后,立马就领着人走了。
……
东海郡,听海茶楼。
这是东海郡最大最热闹的茶楼,因为临近海边,三楼的雅间可以将壮阔的海景尽收眼底,因此而得名。
此刻,在三楼一个靠窗的雅间内,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女子,正静静地坐着。
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绝美,气质温婉。
她没有像其他大家闺秀那样戴着帷帽,只是素面朝天,却自有一股清水出芙蓉般的脱俗气质。
她便是张守仁的妹妹,张静姝。
她的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但她却没有喝,一双美丽的眸子,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碧波万顷的大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她的身后,站着两名神情干练的侍女,和四名身形彪悍的护卫。
“小姐,您都坐
了一上午了,要不要吃点东西?一名侍女小声地问道。
张静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不饿。
她此番前来东海郡,确实是有一番游玩的目的。
毕竟,如今的东海郡,比幽州那边还平静。
不过。
更重要的目的,却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个被她哥哥在信中夸上了天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万年。
这个名字,她已经听了无数遍。
从最初深入草原,破敌营,抓叛徒的南营百夫长,到阵斩敌酋的北营校尉,再到如今雄踞沧州跟东海郡的关内侯。
他的事迹,充满了传奇色彩。
哥哥在信中说,他命硬无比,胆识过人,有万夫不当之勇。
又说他心怀百姓,仁义无双,在沧州分田减税,深得民心。
还说他……已有三位夫人,却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尤其是最后一点,让张静姝感到既好奇又好笑。
一个已经有三位夫人的男人,怎么还能算是值得托付终身呢?哥哥这不是在胡说八道吗?
可随着她来到东海郡,亲眼看到了这里的繁华景象,看到了百姓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看到了那些纪律严明,精神饱满的士兵。
她心中的那点疑虑,渐渐被打消了。
她能感觉到,这个叫李万年的男人,确实和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他似乎真的在用心,去做一些对百姓有益的事情。
这让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她甚至偷偷地想,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要嫁人,那嫁给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哪怕,只是做他的第四位,甚至第五位夫人。
想到这里,张静姝的脸颊不禁微微泛红。
“唉,我在想什么呢。她暗自嗔怪自己。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
“听说了吗?侯爷回来了!
“哪个侯爷?
“还能是哪个侯爷?当然是咱们的李万年李侯爷啊!
“真的假的?侯爷不是在沧州吗?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
侯爷进沧州的!”
“哈哈,侯爷总算回来了!有侯爷在,我顿时就感觉咱们东海郡有主心骨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茶楼都沸腾了起来。
张静姝听到这些议论,心中猛地一跳。
他……他回来了?
这么快?
不是说回了趟清平关吗?
她正想着,忽然,雅间的门被敲响了。
“请问,这里是张静姝姑娘的雅间吗?”
张静姝身旁的护卫听到门外竟然有人指名道姓的找自家小姐,当即就有些警惕起来。
“什么人?”
门外的声音简单而明了。
“在下李万年,听闻张副将的妹妹在此,特来拜会。”
李万年?!
张静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见的人,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半晌,张静姝才反应过来,语气有些磕巴的忙对着门外的人道:
“是……是李侯爷啊,快……快请进。”
很快,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带着一脸和煦的笑容,走了进来。
张静姝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集中在了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上。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俊朗,身材挺拔,眼神深邃,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魅力。
这就是李万年?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关内侯?
这……这也太年轻,太帅气了吧?
完全不符合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个面容粗犷,一脸胡子拉碴的中年武将形象。
说是哪个世家豪族的公子,都不会有人质疑。
这……真的是李万年?
莫不是有人在假扮李万年骗她?
可这……实在东海郡啊,会有人敢有这个胆子,假扮李万年?
“你,你真是李万年,李侯爷?”
脑子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张静姝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如假包换,怎么,看我长得太年轻,太不符合你印象当中的李万年形象?”
“哈哈,难道张大哥没有跟你说起过我的样貌吗?”
张静姝又上下打量了李万年一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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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道:“说是说过一些,但我当时只以为他是在刻意夸你的,没想过竟然会是实话。”
说完这话后,张静姝有有了一个新问题。
那就是……
李万年怎么会知道自己来东海郡了,还在这里?
难道是兄长?
是兄长那边早就出卖了自己的消息?
心中出现这个想法后,张静姝彻底乱了方寸。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脸颊滚烫,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设想过无数种与李万年见面的场景,或许是在某个盛大的宴会上,或许是在哥哥的引荐下,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毫无预兆的,私下的拜访。
而现在回想起对方的那句“特来拜会”,更是让她涌起一股羞意来。
因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这趟来东海郡的那点小心思,岂不是早就被人家给知道了么?
李万年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可爱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并没有放下戒备心的护卫退下。
那几名护卫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见她没有反对,这才犹豫着退到了一旁,但眼神依旧紧紧地盯着李万年,不敢有丝毫放松。
因为李万年这年轻英俊的形象,不仅是张静姝不敢置信,就是他们,也难以置信。
毕竟,李万年李侯爷那可是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超级猛将啊,不说长得三头六臂,但也肯定长得比他们张家的大少爷魁梧凶悍吧?
结果,长成这样。
这要是放在战场上,在不知道他是李万年的情况下,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李万年也不在意他们的态度,径直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自认识张大哥起,他可没少跟我提起你。”
李万年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他说他有个妹妹,国色天香,温婉贤淑,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今日一见,才知张大哥所言非虚,甚至还有些谦虚了。”
这番毫不掩饰的夸赞,让张静姝的脸更红了,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李……侯爷,您别听我哥胡说,他……他就是喜欢夸大其词。”
“是吗?”李万年挑
了挑眉,“我倒觉得,张大哥这次说的很实在。
他看着张静姝,眼中带着欣赏的光芒。
眼前的女子,确实担得起“国色天香四个字。
但更吸引他的,是她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她有大家闺秀的温婉,却没有那些世家小姐的娇柔和做作。
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带着一丝对外界的好奇和向往。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夫人,苏清漓。
但她又比苏清漓多了一份灵动和活泼。
“侯爷谬赞了。
张静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抬起头,迎上李万年的目光,鼓起勇气问道:
“不知侯爷……是如何得知我在此处的?
她还是想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她那个不靠谱的哥哥“出卖了她。
“这个嘛……
李万年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东海郡是我的地盘,城里发生点什么事,总还是能知道一些的。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张静姝心中了然,看来十有**就是她哥干的好事。
她在心里把张守仁骂了一百遍。
“静姝冒昧前来,未曾提前拜会,还望侯爷恕罪。
张静姝站起身,对着李万年盈盈一拜,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姑娘言重了。
李万年连忙起身虚扶一把,
“你是张大哥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到了东海郡,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不必如此多礼。
他又提“妹妹两个字,让张静姝的心中,莫名地闪过一丝失落。
她重新坐下,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两人都不再说话,雅间内只有窗外的海浪声,和楼下说书先生慷慨激昂的声音。
“话说那关内侯李万年,单人独骑,闯入万军从中,于阵前斩杀敌酋……
说书先生正在说的,正是李万年在北营时的事迹。
张静姝听得俏脸发烫,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对面的李万年。
而李万年,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悠然自得地品着茶,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
让她感觉更加窘迫了。
“咳咳……李万年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尴尬,轻咳一声,主动打破了沉默。
“姑娘此来东海,可还习惯?
“嗯,东海郡很繁华,百姓安居乐业,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张静姝由衷地说道。
“哦?那你都去了哪些地方?李万年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我去看了造船厂,还有……还有讲武堂。张静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却对造船厂和军营感兴趣,这在旁人看来,肯定有些奇怪。
“感觉如何?李万年却不以为意。
“很……很震撼。
张静姝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从未见过那么大的船,也从未见过那样的练兵方式。
“讲武堂里的那些士兵,虽然年纪各有不同,有老有少,但感觉每个人都充满了朝气和斗志。
“看得出来,侯爷您……您是在做一件前无古人的大事。
“呵呵,算不上什么大事。
李万年摆了摆手,
“我只是想让跟着我的弟兄们,都能有饭吃,有衣穿,有尊严地活着。
“想让这天下的百姓,能稍微过得好一点罢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足以打动人心的力量。
张静姝怔怔地看着他,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哥哥信中所描述的那个,心怀苍生的李万年。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口是心非的男人。
幽州的那些世家子弟,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却都是男盗女娼的勾当。
就算是她那位身居高位的父亲,谈论起百姓时,也总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漠然。
百姓,在他们眼中,是数字,是田地里的庄稼,是需要管束的牛羊。
唯独不是活生生的人。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当他说出“有尊严地活着
他不是在说一句漂亮的场面话。
他是真的这么想,也是真的这么做的。
一时间,她心中百感交集,对这个
第169章 引蛇出洞(一万五千字大章,求一波票)
“侯爷说笑了。”
张静姝低下头,掩饰着眼中的波澜,
“女儿家,哪有什么向往。不过是……觉得新奇罢了。”
“是吗?”
李万年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仿佛能将人看得通透。
“我听闻,静姝姑娘在幽州时,便常以男装示人,流连于市井茶楼,听的是江湖恩怨,看的是天下大势。”
张静姝的心猛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这些事情,她自以为做得隐秘,除了几个心腹丫鬟,无人知晓。
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哥哥那个大嘴巴说的?
还是……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幽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李万年笑了笑,语气放缓了些:
“姑娘不必紧张,我没有监视你的意思。”
“姑娘那时便是张家小姐,但我那时,连个百夫长都不是,哪来的势力来监视你。”
“只是张大哥当初为了让我对你有个好印象,便把你从小到大的趣事,都当故事讲给我听了。”
他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张静姝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又羞又恼。
那个不靠谱的哥哥,真是把她的老底都给掀了。
“我哥他……他就是胡说八道。”她小声辩解着,声音里却没了底气。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万年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静姝姑娘,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雅间里的气氛,随着他神情的变化,也变得凝重起来。
张静姝身后的护卫和侍女,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张静姝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点了点头:“侯爷请问。”
“你想不想,换个活法?”
换个活法?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张静姝的脑海中炸响。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直白地问她这个问题。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认命。
女人的命,生来就是定好的。
嫁一个好人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辅佐丈夫这就是最大的圆满。
她自然是不甘心。
凭什么男儿可以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女子就只能困于后宅默默无闻?
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这世道便是如此。
“侯爷……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的意思很简单。”
李万年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你既然对造船、练兵、天下大势感兴趣为什么不亲自参与进来?”
“你既然觉得幽州的宅院太小困住了你为什么不走出来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张静姝彻底呆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参与进来?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何参与这些军国大事?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这……这不合规矩。”她下意识地说道。
“规矩?”
李万年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
“在我李万年的地盘上
“我不管什么三纲五常也不理会那些陈腐的条条框框。”
“我只认一个道理能者上庸者下。”
“你是张守仁的妹妹聪明有见识又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为什么不能用你的才智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他看着张静姝目光灼灼:
“东海郡的市舶司如今百废待兴每日里要处理的商船往来、税务核算、情报分析千头万绪。”
“周胜虽然能干但终究分身乏术。我觉得你可以帮他。”
“我……我一个女子……”
“女子如何?”
李万年打断了她
“我的四夫人慕容嫣然掌管着锦衣卫为我刺探天下情报。”
“我的五夫人沈飞鸾武功高强曾为家报仇数年蹲守终报仇恨。”
“她们都是女子可她们做的事情天下大部分的男人可不见得能够做得到。”
“我让你做的不是让你去抛头露面冲锋陷阵。”
“市舶司内有专门的文书院你可以先从整理卷宗分析数据开始。”
“你若做得好,我便给你更大的权力。
“你若做不好,随时可以离开。
“我给你这个机会,不仅仅是因为你是张守仁的妹妹,而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的不甘心,看到了你眼中的光,更是从张大哥那里,了解过你的才学。
李万年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张静姝的心上。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说得对,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嫁人生子,平庸地度过一生。
眼前这个男人,他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看到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而且,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摆脱宿命,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他霸道,却又讲理。
他多情,却又尊重女性。
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颠覆性和冲击力。
张静姝的心,彻底乱了。
理智告诉她,这太疯狂了。
女子干政,自古以来便是大忌。
她若是答应了,不仅会毁了自己的名节,甚至会连累整个张家,让他们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可情感上,一个声音却在疯狂地呐喊:答应他!答应他!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你将后悔终生!
她看着李万年那双充满鼓励和期待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李万年没有逼她,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由玄铁打造,正面刻着一个“李字,背面则是一头咆哮的猛虎。
“这是我的手令。你想通了,就拿着它,去市舶司找周胜。他会安排好一切。
说完,他便转身,向雅间外走去。
“等等!张静姝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李万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侯爷……您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她问出了心中的最后一个疑问。
李万年看着她,忽然笑了。
“因为你是张大哥的妹妹,也因为我对你这个人,挺感兴趣的
。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只留下张静姝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令牌,和窗外依旧翻涌不休的大海。
……
李万年离开茶楼后,并没有直接回府。
他信步走在东海郡繁华的街道上,看着两边林立的商铺,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颇有几分成就感。
当初他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混乱。
宋家和海盗勾结,把持着海运,鱼肉乡里。
如今,宋家覆灭,海盗的主要势力被剿,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市舶司的成立,让海上贸易变得规范起来。
虽然三成的重税让许多商**痛,但东海舰队提供的武力保护,却也让他们免受了海盗的侵扰。
算下来,反倒是比以前更赚钱,也更安全了。
讲武堂和造船厂的建立,更是为这座城市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
大量的就业岗位,吸引了周边无数的流民前来。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侯爷,您心情不错啊。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李万年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慕容嫣然。
她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像一只没有声音的猫,悄无声息地走在他身旁。
“还行。李万年笑道,“怎么样,那位张家小姐,是不是个妙人?
慕容嫣然掩嘴轻笑:
“何止是妙人,简直是侯爷的知己。
“奴家在隔壁都听到了,‘我,就是规矩’,‘能者上,庸者下’。
“啧啧,侯爷这番话,怕是已经把那位张小姐的心都给勾走了。
“就你耳朵尖。
“不过,侯爷您这次,可真是下了一步险棋。
慕容嫣然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让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参与政务,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风波?
李万年不以为意,
“我李万年一路走来,经历的风波还少吗?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腐儒,除了会动动嘴皮子,还
能做什么?
“而且,我又不是大规模的让女子从政,我只是觉得张静姝有这个能力,便给她一个机会而已。
“话虽如此,但人心向背,不可不防。
慕容嫣然提醒道,
“东海郡毕竟初定,郡中还有不少士绅大户,对侯爷您推行的新政依旧心怀不满。
“若是让他们抓住这个由头,煽动**,恐怕会影响到您在百姓中的声望。
“你说的有道理。李万年点了点头,“所以,这件事,就要看张静姝自己的选择了。
“她若是有胆子接下这块令牌,那她就要有准备,去面对接下来的**。
“她若是能顶住压力,做出成绩,那她就能真正地‘换个活法’,成为我手中一把锋利的剑。
“她若是没这个胆子,那也无妨。
“我照样好吃好喝地招待她,等她玩够了,再派人把她安安全全地送回幽州。
“于情于理,我都对得起张守仁。
慕容嫣然看着他,眼中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总是在不经意间,布下一个又一个的局。
看似随性而为,实则每一步都暗藏深意。
他这是在考验张静姝,也是在借张静姝,来试探整个东海郡士绅阶层的反应。
“那侯爷觉得,她会作何选择?慕容嫣然好奇地问道。
“我赌她会来。李万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事实证明,李万年的判断没有错。
第二天一早。
当市舶司提举周胜刚刚开始一天的工作时,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拿着一块让他心惊肉跳的令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张……张姑娘?
周胜看着眼前一身男装,英气勃勃的张静姝,结结巴巴地说道,
“您……您这是?
张静姝将手中的玄铁令牌递了过去,神情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奉侯爷之命,前来市舶司任职。
周胜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是李万年的手令无误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昨天就听说了侯爷去见了张静姝,但怎么也没想到,这才过了一晚上,侯爷就把人给弄
到自己这里来了。
让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来市舶司当差?
侯爷这是疯了吗?
“张姑娘这……这恐怕不妥吧?”
周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
“市舶司乃是军政要地您一个女儿家……”
“周提举。”
张静姝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是奉侯爷之命前来。侯爷说在东海郡他就是规矩。您若是有疑问可以亲自去问侯爷。”
她直接把李万年搬了出来。
周胜顿时哑口无言。他哪敢去质疑李万年的决定?
“不不不卑职不敢。”周胜连连摆手心中叫苦不迭。
他知道这事怕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那不知侯爷……安排您任何职?”
“侯爷说先从整理卷宗分析数据开始。”
“好好。”周胜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他领着张静姝来到市舶司内专门存放档案的文书院。
文书院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卷宗有各地送来的商贸情报有出海船只的登记记录还有缴获海盗的赃物清单乱七八糟堆积如山。
“张姑娘您看……这里就是文书院了。您先熟悉一下情况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周胜指着那如同小山一般的卷宗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他本以为这位娇滴滴的大家闺秀看到这副景象肯定会叫苦不迭知难而退。
谁知张静姝只是扫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有劳周提举了。”她对着周胜微微颔首“不知可否为我准备一张大桌子几张白纸还有笔墨?”
“另外我需要最近三个月
她一开口便条理清晰直指核心。
周胜愣了一下随即不敢怠慢连忙命人去准备。
很快一张巨大的木桌被搬了进来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小山般的卷宗也被分门别类地搬到了桌上。
张静姝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拿起一份卷宗,便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她看得极其认真,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提笔在白纸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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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地记录着什么。
她带来的两名侍女,则在一旁为她研墨,整理纸张,配合得相当默契。
周胜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她确实不是在玩闹,而是真的在用心做事,心中那点轻视和疑虑,也渐渐消散了。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文书院。
侯爷看中的人,果然不是凡品。
只是,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恐怕真的要捅破天了。
……
周胜的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因为这本就是李万年顺势而为的试探。
“听说了吗?李侯爷让一个女人当官了!
“什么?女人当官?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这不是胡闹吗!
“可不是嘛!听说那女的是北境张副将的妹妹,叫什么张静姝。现在就在市舶司里当差呢!
“女子干政,牝鸡司晨,此乃不详之兆啊!侯爷怎么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不到半天的时间,张静姝入职市舶司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东海郡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哗然。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此事的人。
普通百姓大多是看个热闹,觉得新奇。
但郡中的那些士绅大户,和自诩为读书人的儒生们,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了锅。
东海郡,城东,方府。
这里是东海郡本地大儒,方明镜的府邸。
方明镜年过六旬,是当朝的举人,在东海郡的士林中颇有声望。
李万年推行新政,清查田亩,一体纳粮,本就让他这些靠着田租过活的士绅们损失惨重,心中积怨已深。
如今,李万年又搞出“女子干政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来,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此刻,方府的客厅里,**了十几名东海郡有头有脸的士绅和儒生。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个穿着华服的胖子一拍桌子,气得满脸肥肉乱颤。
他叫钱有为,是当初被李万年抄家的钱德海的远房堂弟,靠着钻
营,保留下了一部分家产。
“那李万年,真当这东海郡是他家开的了?
“清查田亩,夺我等家产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让一个女人来当官!
“这是要将我等读书人的脸面,按在地上踩啊!
一个面容枯槁的山羊胡老者附和道:
“钱员外说的是!
“女子无才便是德。
“自古以来,朝堂之上,何曾有过女子的位置?
“他李万年此举,是在败坏纲常,颠倒伦理!
“我等若是再不站出来说句话,将来史书之上,我东海郡岂不成了千古笑柄?
“对!必须阻止他!
“方老,您是咱们东海士林的领袖,德高望重,这件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众人七嘴八舌,群情激奋,最后都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的方明镜。
方明镜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诸位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李万年,不过一介武夫,侥幸得了些军功,便不知天高地厚。
“他不懂圣人教化,不敬纲常伦理,做出这等荒唐事,倒也不足为奇。
“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
,“我等身为圣人门徒,食朝廷俸禄,岂能坐视此等歪风邪气,荼毒乡里?
“方老说的是!我等定当以死相谏!山羊胡老者激动地说道。
“死?方明镜冷笑一声,“跟一个武夫拼命,那是蠢材才干的事。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得意。
“对付这种人,要用阳谋,要用大义,否则人家一动兵,咱们就只有死路一条,要让对方挑不出错来。
“他不是要用那个女人吗?好,我们就让他用。他越是用得起劲,就越是授人以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此事,闹大!闹得人尽皆知!
“明日,我们**,历数女子干政之害,请侯爷悬崖勒马,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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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发动郡学的所有学子到郡守府前****将声势造起来!”
“他李万年再霸道总还要顾及**顾及天下读书人的看法吧?”
“他若是执意不从那便是与天下士林为敌!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妙计!方老果然高明!”
“此计一出那李万年必然进退两难!”
众人听完纷纷抚掌称赞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万年焦头烂额被迫妥协的狼狈模样。
方明镜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让李万年收回成命。
他要借这个机会彻底打掉李万年推行新政的气焰最好能将他从东海郡赶出去!
他早就暗中联络了江南的赵成空。
赵成空许诺他只要他能搅乱东海郡让李万年后院起火事成之后便保举他为东海郡太守。
一个黄毛丫头也想当官?
哼正好就拿你来当引子点燃这把烧向李万年的大火!
这场由方明镜一手策划的阴谋在暗中迅速发酵。
而此时的李万年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正在郡守府的后院悠闲地陪着刚来东海郡的慕定川练习着箭术。
“定川看好了。拉弓如满月撒放似流星。心、眼、手三点一线气沉丹田
李万年手持一张两石强弓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烟火气。
他随手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甚至没有怎么瞄准便松开了手指。
“嗖!”
羽箭破空发出一声尖啸精准地钉在了百步之外的靶心红点上。
“好!”
一旁的慕定川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大声喝彩。
他这位李大哥简直是个怪物。
武功高得吓人也就罢了这箭术也神乎其技到了这种地步。
“看明白了?”李万年放下弓笑着问道。
“看……看是看明白了但做不到啊。”慕定川苦着脸说道。
他今天在军营里被林默操练了一整天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现在拿
第170章 预料之中的遇袭
舰队犁开碧波,向着那片未知的海域进发。
镇海号的甲板上,海风鼓荡着李万年的玄色大氅,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没有穿戴那身沉重的帅铠,只着一身方便行动的常服,腰间挂着一把剑,整个人透着一股闲庭信步的从容。
张静姝站在他身侧不远处,一身淡紫色的劲装勾勒出她窈窕而又不失英气的身段。
她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站在这样一艘巨舰的船头,与一个男人并肩眺望无垠的大海。
海风吹拂着她的发梢,也吹乱了她的心。
码头上那些百姓炙热的目光,甲板上将士们崇敬的眼神,以及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仿佛能将天地都踩在脚下的气魄,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心安。
“怕吗?”李万年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
“啊?”张静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怕。”
“是不怕,还是不敢怕?”李万年转过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静姝的脸颊微微一热,她迎上李万年的目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她鼓起勇气,认真地说道:
“起初有些……紧张。”
“但现在,站在这里,看着我们的船队,看着侯爷您,便什么都不怕了。”
这话说得坦诚,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依赖,却又不显矫揉造作。
李万年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指着前方那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看到那片海了吗?”
“它很美,也很危险。它能孕育生命,也能吞噬一切。”
“我们要做的事,就是给它立下规矩。”
“给海立规矩?”张静姝喃喃自语,觉得这个说法既新鲜又霸道。
“对。”李万年点头,“让我们的船,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让我们的货物,能卖到天涯海角。让这片海,只为我们所用。这,就是规矩。”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却让张静姝听得心潮澎湃。
这个男人,他的眼光,早已越过了小小的燕地七郡,越过了大晏的疆土,投向了这片更为广阔的蔚蓝。
“侯爷!侯爷!您快看!”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新兵蛋子慕定川扶着船舷,脸色煞白,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远处的海面,眼中却满是兴奋。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李二牛走过去,蒲扇般的大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刚吐完就有力气了?
慕定川被拍得一个趔趄,却顾不上抱怨,指着远处喊道:
“海豚!好多海豚!它们在跟着我们的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群灰色的海豚跃出水面,在舰队两侧追逐嬉戏,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这番景象,让船上许多第一次见到这一幕的北地士兵都发出了惊奇的呼声。
就连那些久在海上的老水手,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紧张肃杀的气氛,被这群海洋的精灵冲淡了不少。
“没出息的样子。
李万年嘴上斥了一句,脸上却也带着笑意。
他看向慕定川,这小子在军营里被林默操练了几天,人黑了也瘦了,但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被磨掉了不少,眼神里多了几分坚毅。
“报告侯爷!
林默快步走来,神情严肃,
“前方即将进入‘鬼愁礁’海域,此处暗礁密布,水道狭窄,且常有海雾,是否减速慢行?
“鬼愁礁?李万年挑了挑眉,这个名字倒是挺形象。
张静姝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海图,在甲板上展开,指着上面一处标记着红色叉号的区域:
“侯爷,这里就是鬼愁礁。
“根据我们搜集到的情报,这条新航线最大的风险就在此处。
“寻常商船,若无熟悉水路的老船工领航,极易触礁沉没。
李万年俯身看去,只见图上那片海域犬牙交错,水道如同迷宫般复杂。
他点了点头,对林默下令:
“传令下去,舰队收缩阵型,呈一字长蛇阵,由镇海号领航。
“所有巡哨船打开**窗,弓**手戒备。
“另外,让公输大师他们,给那十门‘神威将军’,都填上**。
“填弹?林默一愣。
“对,填**。
众人心中
皆是一凛。
还未见敌踪,便直接准备动用这等大杀器,侯爷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还是说,侯爷早就已经得到了他们所不知道的消息?
虽然心中疑惑。
但军令如山。
林默不敢多问,立刻传令下去。
舰队缓缓驶入鬼愁礁海域。
周围的景象陡然一变,嶙峋的黑色礁石从海中突兀地冒出,形状千奇百怪,如同远古巨兽的獠牙。
海面上不知何时升起了淡淡的薄雾,能见度迅速降低,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
船上的士兵们停止了说笑,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鬼地方,看得人心里发毛。李二牛嘀咕了一句,握着鬼头刀的手紧了紧。
时间一点点过去,舰队在狭窄的水道中穿行,除了呼啸的海风和拍打礁石的浪涛声,四周一片死寂。
就在众人以为只是虚惊一场,即将穿过这片海域时,异变陡生!
“呜——
一声尖锐刺耳的螺号声,从左前方的浓雾中猛地响起,仿佛鬼哭狼嚎。
紧接着,右后方,正前方,几乎是同一时间,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回应的螺号声!
“敌袭!
林默的怒吼声响彻甲板。
话音未落,只见两侧的浓雾中,猛地冲出数十艘体型不大,却异常灵活的黑色快船!
这些船如同水中的毒蛇,借助礁石的掩护,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李万年的舰队包抄而来。
船上的海盗一个个袒胸露背,面目狰狞,手中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哈哈哈!北边来的肥羊,落进爷爷的口袋里了!
“兄弟们,冲啊!男的剁碎了喂鱼,女的留下给大当家享用!
污言秽语伴随着漫天的箭雨,向着舰队倾泻而来。
“举盾!反击!
林默临危不乱,大声指挥着。
狼牙巡哨船上的士兵们迅速反应,举起早就准备好的大盾,组成龟甲阵,将箭雨挡在外面。同时,船上的床**和弓**手也开始向外还击。
一时间,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惨叫声、呐喊声混杂在一起。
“侯爷,是‘鬼
手’的人!”
一名从黑鲨帮收编过来的老海盗脸色煞白地喊道,
“他们的头儿叫魏无涯,不属于东海十三坞,但却绝对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家伙!他们对鬼愁礁了如指掌,最擅长用浓雾和暗礁打埋伏!”
“慌什么!”李万年冷哼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站在船头,任凭海风吹拂,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整个战场。
他的【鹰眼】在持续的耕耘后,已经升到了lv2。
而在2级的【鹰眼】技能的加持下,浓雾在他眼中的遮蔽效果倒是比常人轻了不少。
他能看到,敌人的船只数量远不止眼前这数十艘。
在更远处的礁石群后,还隐藏着一支规模更大的主力船队,显然是准备等他们阵脚一乱,再发动致命一击。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口袋阵。
换做任何一支普通的舰队,此刻恐怕都已陷入绝望。
但可惜,李万年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有备而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张静姝,发现她虽然脸色有些发白,紧紧握着船舷的指节也有些泛白,但眼神中却没有多少恐惧,更多的是一种紧张和好奇。
“怕了?”他又问了一遍。
张静姝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目光却紧紧盯着远处厮杀的战场:“他们……有多少人?”
“藏起来的加起来,大概三千人左右。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李万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他再次转过头,看向炮位上早已准备就绪的公输彻和葛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甲板。
“公输大师,葛道长。”
“在!”两人齐声应道。
“左前方,方位角三十,距离三百步,三号**,一发,给他们点个灯。”
“右后方,方位角一百二十,距离三百五十步,五号**,一发,让他们也暖和暖和。”
李万年没有用任何测量工具,仅凭一双肉眼,便精准地报出了两个隐藏在浓雾中的海盗指挥船的坐标。
公输彻和葛玄虽然心中惊疑,但出于对李万年的绝对信任,没有丝毫犹豫。
“遵命!”
两名炮手迅速根据指令,调整着黑洞洞的炮口。
“开炮!”
随着葛玄一声令下,两名负责点火的士兵将手中的火把猛地戳向引信。
“轰!轰!”
两声前所未有的巨大轰鸣,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镇海号巨大的船身都为之一震。甲板上的众人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心脏都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慕定川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比刚才吐的时候还要难看。
两颗拖着淡淡青烟的黑色铁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呼啸着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入了李万年所说的两个方位。
下一瞬,两团巨大的火球,在浓雾中猛地爆开!
炙热的火光如同两轮小太阳,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浓雾。
无数烧得焦黑的木板、残破的船帆,以及被撕碎的肢体,被狂暴的冲击波抛向半空中,如下了一场血腥的暴雨。
原本还在狂妄叫嚣的海盗,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处被火光映得通红的海面,看着那两艘本应是海盗指挥船的位置,此刻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残骸。
“这……这是什么?”
“天雷!是天雷啊!”
“神仙显灵了!”
短暂的死寂后,海盗阵中爆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他们哪里见过这等超出认知范围的武器?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李万年负手而立,看着远处乱作一团的海盗,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早已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张静姝,微微一笑。
“现在,剪彩正式开始。”——
两发**带来的震撼,是毁灭性的。
它不仅摧毁了两艘海盗的指挥船,更彻底击溃了“鬼手”海盗们的心理防线。
在他们眼中,那不再是武器,而是来自九天的神罚。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一艘最大的海盗旗舰上,一个满脸横肉,独眼的壮汉挥舞着鬼头刀,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他正是“鬼手”的大当家,魏无涯。
“不过是些会
炸的铁疙瘩!他们人少!冲上去!把他们的船夺过来!”
魏无涯久经战阵,心性远比普通海盗坚韧。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惧,试图重整阵型。
他看得很清楚,对方只有一艘大船能发出那种“天雷”,只要集中兵力冲上去,进行贴身肉搏,他们依旧有胜算!
“杀啊!”
在金银和死亡的刺激下,一部分悍不畏死的海盗红着眼,再次划动船桨,疯了一般地冲向镇海号。
“想近身?”李万年冷笑一声,“林默!”
“末将在!”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狼牙。”
“遵命!”
林默抽出腰刀,向前猛地一挥,吼声如雷:
“狼牙舰队,变阵!两翼包抄!给老子撞沉他们!”
“吼!”
二十艘原本还在防御的狼牙巡哨船,瞬间如同苏醒的猛兽。
船上的士兵们收起盾牌,奋力划桨。
黑色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凌厉的弧线,船头的青铜撞角在水中破开白浪,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一场近代化海军对传统海盗的降维打击,就此展开。
“砰!”
一艘狼牙船加速到极致,狠狠地撞在一艘海盗快船的侧舷。
那艘看似灵活的快船,在坚固的撞角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板碎裂声,海盗船的船身被直接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海水疯狂涌入,船上的海盗如下饺子一般掉进海里。
狼牙船毫不停留,一击得手,立刻后撤,将位置让给身后的同伴。
另一侧,一艘狼牙船则采取了不同的战术。
它与一艘海盗船擦身而过,船身两侧的**窗瞬间打开,数十支早已上弦的劲**,在不到十步的距离内,对着海盗船的甲板进行了一轮齐射。
“噗噗噗!”
密集的**箭瞬间清空了那艘海盗船上的甲板,鲜血染红了船舷。
撞击、射击、包抄、分割……
林默将李万年平日里在讲武堂教的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指挥下的狼牙舰队,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狼群,将那群看似凶猛,实则毫无章法的海盗**于股掌之间。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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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到处都是海盗船的残骸和落水者的哀嚎。
张静姝站在高高的甲板上,俯瞰着这场一边倒的**。
她的心脏在狂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亲眼见证了自己绘制的海图,自己分析的情报,在李万年的手中,变成了一场如此酣畅淋漓的胜利。
那种将知识和智慧转化为绝对力量的感觉,让她沉醉。
旗舰上,李二牛和孟令看得是手痒难耐。
“侯爷,让俺们也下去杀个痛快吧!”李二牛扛着鬼头刀,急得直跺脚。
“别急,你们的菜,马上就到。”李万年目光依旧锁定在魏无涯的旗舰上。
果然,魏无涯眼看小船冲锋无望,反而成了对方的靶子,顿时明白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所有船!都给老子向那艘最大的船靠拢!跳帮!跟他们拼了!”
他这是要孤注一掷,用自己最擅长的白刃战,来搏取一线生机。
十几艘残存的海盗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从四面八方围向镇海号。
“来得好!”李二牛大吼一声,第一个冲到船舷边。
“北营锐士!结阵!”孟令拔出长刀,沉声喝道。
一百名亲卫迅速在甲板上结成三才阵,刀盾手在前,**手在后,**手散于两侧,严阵以待。
“嗖!嗖!”
海盗船还没靠近,迎接他们的,便是镇海号上居高临下的箭雨和床**。
当先几艘船上的海盗还没来得及抛出钩锁,就被射成了刺猬。
但依旧有几艘船顶着伤亡,死死地靠了上来。
“杀!”
数十名海盗嘴里叼着刀,顺着钩锁的绳索,手脚并用地向甲板上爬来。
第一个爬上来的海盗,还没站稳脚跟,眼前便是一片刀光。
李二牛的鬼头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将他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溅了李二牛一脸,他却毫不在意,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口白牙,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来啊!杂碎们!”
孟令则冷静得多,他指挥着三才阵,如同礁石一般,任凭海盗如何冲击,都
无法撼动分毫。
刀盾翻飞,**如林,任何试图靠近的敌人,都会在瞬间被洞穿、砍倒。
甲板上,很快就铺满了一层海盗的尸体。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下方的一艘海盗船上,如同炮弹般猛地跃起,越过十几步的距离,重重地落在甲板上。
正是魏无涯!
他落地时,将坚硬的甲板都踩出了两个浅坑,可见其功力不凡。
“拿命来!
魏无涯独眼中凶光毕露,无视周围的北营士兵,目标明确,直扑站在船头,一身常服,看起来最好欺负的李万年。
“保护侯爷!孟令大惊,急忙回身救援。
“不必。李万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看着势如疯虎般冲来的魏无涯,连腰间的佩剑都没拔。
就在魏无涯的鬼头刀即将劈到他面门的一瞬间,李万年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
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两根看似寻常的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魏无涯势大力沉的刀锋。
“嗡——
精钢打造的鬼头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刀身上蕴含的千钧力道,在李万年的指尖前,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魏无涯的独眼瞪得比铜铃还大,他感觉自己劈中的不是人的手指,而是一座用精铁浇筑的山峰。
“力气,太小。李万年平静地评价。
他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厚重的鬼头刀,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掰断了!
魏无涯彻底傻了。
这特么的还是人吗?
莫不是个降下人间的太岁神?
不等他反应,李万年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他的脖子,像是拎小鸡一样,将他那二百多斤的壮硕身体,单手提了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魏无涯双脚离地,拼命挣扎,脸上因窒息而涨成了猪肝色。
“你特意来找我,现在却问我,我是谁?不觉得有点好笑吗?
李万年说完,扭断他的脖子,随后手腕
一抖,直接将魏无涯从船头扔了出去。
“噗通!”
这位在鬼愁礁横行多年的海盗头目,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如同石子般坠入大海,瞬间被下方混乱的船只和汹涌的波涛吞没。
主帅被一招秒杀,这一幕,彻底击垮了所有海盗的战意。
“大当家**!”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残存的海盗们顿时作鸟兽散,再也顾不上战斗,拼了命地想调转船头逃离这片地狱。
“想跑?”李万年眼中寒光一闪,“传令,放萧青的船队进来,给本侯关门打狗!一个不留!”
随着他的命令,一直守在水道入口处的周胜船队,和不知何时从另一侧绕后的萧青船队,同时出现,彻底封**所有海盗的退路。
一场追逐战,变成了一场围猎。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海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鬼手”海盗船。
经清点,此战歼敌一千余,俘虏近两千,缴获船只五十余艘,而李万年一方,仅阵亡不到三十人,伤百余人,可谓大获全胜。
硝烟散尽的甲板上,新兵慕定川正扶着船舷,吐得昏天黑地。
刚才的战斗中,杀了好几个敌人。
可他能战胜敌人,却在这短时间内,无法战胜这飘在海上的船。
鬼知道他在刚才对敌的时候,有多想吐。
但硬是忍到了现在。
若不是如此,他肯定不止杀几个敌人的。
李万年看了他一眼,见没有大碍,便走到了张静姝面前。
她的小脸依旧煞白,紧紧地抿着嘴唇,看着甲板上被鲜血染红的区域,身体在微微发抖。
“后悔了吗?”李万年问。
张静姝抬起头,看着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战争。”
李万年声音平静,
“也是你想参与进来的世界。”
“你看到的,是开辟一条黄金商路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以后,这样的场面,你还会见到很多。”
“我……我明白。”张静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着李万年,看着这个亲手导演了这场血腥盛
第171章 杜杀
“玄天道的三**,‘血手人屠’杜杀?”
李万年将最后一小块臭豆腐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着那外酥里嫩的口感,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邻桌。
那桌坐着四五个汉子,一身短打劲装,腰间鼓鼓囊囊,一看便知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人。
此刻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嘈杂的小吃摊上,反而更引人注意。
“嘶……就是那个**不眨眼的魔头?他来明州做什么?”另一个汉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满是忌惮。
“谁知道呢?明州本就是玄天道的地盘,杜杀来明州也很正常。不过我听说是为了海商会的事来的,好像是陆家专门请来当的靠山。”
“陆家?他们已经彻底倒向玄天道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最先开口的汉子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扫了四周一圈。
他们的目光在李万年这一桌掠过,见只是一个俊朗公子带着两个美貌女子和几个随从,便没再多看,自顾自地埋头喝酒,不敢再议论此事。
可这只言片语,已经足够了。
慕容嫣然放下手中的竹签,凑到李万年耳边,吐气如兰:
“夫君,这个杜杀在锦衣卫的卷宗里有记录。”
“玄天道十二**之一,排名第三,武功极高,一手‘化血神爪’阴狠歹毒,**者往往死状凄惨。”
“而且此人性格暴虐,以**为乐,是个一等一的祸害。”
李万年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听到的不是一个**魔王,而是一道菜名。
他转头看向张静姝。
这位张家大小姐的脸色有些发白,哪怕刚见证过一场血腥厮杀,可听到竟然有人以**为乐,还是有点本能性的害怕。
她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感受到李万年的目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意有些僵硬。
“一盘小菜而已,不值得费神。”李万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又对摊主喊道,“老板,再来两串臭豆腐。”
张静姝看着他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心中的紧张感莫名地消散了许多。
仿佛天大的事情,到了这个男人面前,都不过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夫君,我们……”慕容嫣然美眸流
转,带着询问的意思。
“不急。”
李万年拿起一串新的臭豆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鱼还没上钩,饵不能动。先让周胜把戏唱完。至于这个什么‘人屠’,正好,本王初来乍到,也缺个立威的祭品。杀鸡儆猴,总得找只大点的鸡才好看。”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让身边的孟令和几名亲卫眼中燃起了兴奋的火焰。他们不怕打仗,就怕没仗打。
就在这时,那桌江湖汉子中,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家伙,目光直勾勾地盯上了慕容嫣然和张静姝,眼神愈发不堪。
“嘿,大哥,你看那两个妞,真**正点!”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口中污言秽语。
“闭嘴!你想死别拉上我们!”他的同伴吓了一跳,连忙想拉住他。
可那醉汉已经站了起来,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朝李万年这一桌走来。
“两位小娘子,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陪哥哥我喝一杯如何?”他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容,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孟令眉头一皱,刚要起身,却被李万年一个眼神制止了。
慕容嫣然依旧带着浅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她看都没看那醉汉一眼,只是对李万年柔声说道:
“夫君,有苍蝇。”
“嗯,是挺烦人的。”李万年点了点头,甚至没回头。
那醉汉见自己被无视,顿时恼羞成怒,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骂道:“小白脸,给你脸了是吧?知道老子是谁吗?”
“噗!”
一声轻响。
醉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根平平无奇的竹签,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地插了进去,只留下一小截尾部在外面微微颤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涌出的却是一股股血沫。
“砰。”
他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翻了桌椅,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小吃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最终汇聚在那个从始至终都坐着没动,手里还捏着半串臭豆腐的俊朗公子身上。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那醉汉的
几个同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不认识他!我们跟他不熟啊!”
李万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用餐巾擦了擦嘴。
“孟令。”
“末将在!”
“把这几个聒噪的家伙带出去谈谈话。”
“是!”
孟令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狞笑,像拎小鸡一样,一手一个,将那几个还在磕头的江湖汉子拖进了旁边漆黑的小巷。
过了一会儿后,孟令走了出来,对着李万年附耳低语道:
“侯爷,人已经审问完了,不是有人特意针对,就是那烂人酒劲起了,想要做些欺男霸女的勾当。”
“其他人因为见到您气度不凡,知道不是什么软柿子,没敢动手。”
“为了防止有其他意外,人被绑了,完事后若是没人发现,末将再叫人来给他们松绑。”
“嗯。”李万年点点头,随后站起身,看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的小吃摊老板和客人们。
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
“老板,不用找了。惊扰了你的生意,实在抱歉。”他语气温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完,他便带着慕容嫣然和张静姝,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他们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小吃摊才猛地炸开了锅。
“天呐……**了……”
“那到底是什么人?出手也太狠了!”
“你没听他手下喊他什么吗?末将……那绝对是军中的大人物!”
张静姝跟在李万年身后,心跳得厉害。
她不是没见过**。
但是这么近距离的见,还是头一遭。
毕竟之前在海船上,也是居高临下的遥遥看着。
“怎么,吓到了?”走在前面的李万年忽然开口。
“没、没有。”张静姝连忙摇头。
“这便是江湖,也是乱世。”
李万年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有些人,你不杀他,他便会来杀你。道理,有时候就是这么
简单。”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你得尽快习惯。”
张静姝重重地点了点头。
“夫君,我们现在去哪?”慕容嫣然问。
“去看看那只‘大点的鸡’,到底藏在哪个鸡窝里。”
李万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嫣然,让你的锦衣卫动起来。我要在天亮之前,知道那个杜杀的所有行踪,包括他今晚吃了什么,睡在哪里。”
“是。”慕容嫣然应了一声,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众人已经回到了锦衣卫在明州城的一处秘密据点。
慕容嫣然很快带回了消息。
“查到了。”
她将一份卷宗递给李万年,
“这个杜杀,为人极其好色。他不住在陆府,也不住在玄天道的秘密据点,反而在城中最有名的青楼‘醉仙楼’包下了一个院子,夜夜笙歌。”
“哦?这**魔头如此好色?”李万年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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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此人好色且残暴,被他那个的女子,往往下场很惨。”慕容嫣然的声音冷了下去。
李万年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现在就在醉仙楼?”
“是。今晚醉仙楼的老鸨又给他送去了两个新买来的清白姑娘,据说是花了大价钱从人贩子手里买的良家女子。”
“孟令。”李万年合上卷宗。
“在!”
“点二十个好手,换上夜行衣。今晚,我们去逛逛这明州城最有名的青楼。”
李万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爪子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夜色如墨,醉仙楼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作为明州城乃至整个江南都排得上号的销金窟,这里丝竹声声,靡靡之音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楼内人影憧憧,酒气和脂粉气混合在一起,熏得人骨头发软。
后院,一处名为“听雨轩”的独立小院,却与前院的喧嚣截然不同。
院内寂静无声,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将庭院中的假山花木映照得影影绰绰,平添了几分诡异。
这里,便是“血手人屠”杜杀的住处。
此刻,院内的主卧房中,正上演着人间惨剧。
两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指痕,气息已是极为微弱,显然是活不成了。
一个身材干瘦,面色阴鸷,穿着一身血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盘膝坐在床上。
他双目紧闭,脸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双手掌心向上,十指的指甲长而弯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黑色。
他便是杜杀。
良久,杜杀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腥甜味的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充满了暴虐、贪婪与疯狂,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地狱深渊里的恶鬼。
“可惜,还是差了些。”
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女,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嫌弃,
“陆天雄那个老东西,办事越来越不牢靠了。”
他正准备起身,将那两个少女的尸体处理掉,忽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谁?”他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从床上飘下,无声无息地落在门口。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杜杀知道,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他可是玄天道排名前三的**,一身武功早已臻至化境,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给老夫滚出来!”杜杀的声音阴冷,如同毒蛇吐信。
话音刚落,院墙之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二十多道黑色的身影。
他们如同暗夜里的幽灵,一个个气息沉凝,手持兵刃,将整个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肩上扛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鬼头大刀,正是李二牛。
而在院子中央,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三个人。
一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一身玄色常服,负手而立,神情淡然。
他身旁,是一个身段妖娆,戴着面纱的女子,和一个手持长刀,面容冷峻的汉子。
正是李万年、慕容嫣然和孟令。
杜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三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尤
其是为首那个青年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凶气看起来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但越是这样杜杀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你们是什么人?”杜杀沙哑地开口乌黑的指甲在月光下闪着幽光。
“来杀你的人。”李万年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杀我?”
杜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桀桀怪笑起来
“就凭你们?知道老夫是谁吗?在这明州城敢这么跟老夫说话的你们还是头一遭!”
他目光在慕容嫣然身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不过看在你身边这个妞儿姿色不错的份上老夫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男的自断双臂从这里爬出去。这个女人留下今晚伺候老夫。老夫心情好了或许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
“找死!”李二牛勃然大怒扛着鬼头刀就要从墙上跳下来。
“二牛别冲动。”李万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这只鸡我亲自来宰。”
他向前走了两步看着杜杀摇了摇头:“本来还想留你一命问点事情。但你这张嘴太臭了。”
“狂妄的小子!”杜杀彻底被激怒了。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带起一连串残影瞬间扑向李万年。
他的右手成爪五根乌黑的指甲在空中划出五道凌厉的劲风
这一爪快、准、狠!
这便是他赖以成名的“化血神爪”!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李万年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就在那乌黑的爪子即将触碰到他喉咙的瞬间他动了。
他的动作很简单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同样成爪迎着杜杀的爪子抓了过去。
“不知死活!竟敢跟老夫对爪?”杜杀心中冷笑。
他的化血神爪无坚不摧不知废了多少江湖好汉的手。
这个小白脸竟敢用肉掌来接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的手掌被自己的爪子洞穿的凄惨景象。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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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清脆得令人
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但,倒飞出去的,不是李万年。
是杜杀!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被一头发狂的巨象撞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卧房的墙壁上,将那面墙都撞得龟裂开来。
他摔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右手,痛苦地翻滚着。
只见他的右手,已经不成形状。
五根手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一招!
仅仅一招!
玄天道排名第三的**,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手人屠,他最引以为傲的“化血神爪,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爪捏碎了!
“这……这不可能!杜杀惊恐地看着李万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爪子,可是沉浸了几十年的苦功夫,坚硬无比,怎么可能被人的肉掌握碎?
对方的手,到底是什么做的?
李万年缓缓放下手,他的手掌完好无损,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铜皮铁骨】LV3的防御力,岂是这种旁门左道的功夫能破的?
“你的爪子,也不怎么硬嘛。李万年一步步向杜杀走去,声音平静,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杜杀的心头。
杜杀怕了。
他从未如此恐惧过。
眼前这个青年,根本不是人!是个怪物!
他强忍着右手的剧痛,左手猛地在地上一拍,从怀中射出数枚黑色的钢针,同时身形暴退,想要撞破窗户逃走。
“想跑?
李万年身形一晃,竟然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杜杀的身后。
那些淬毒的钢针,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砰!
李万年一脚踹在杜杀的后心。
杜杀感觉自己的脊椎像是被一柄攻城锤正面砸中,整个人向前扑倒,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将地面染得通红。
他体内的经脉,在这一脚之下,已是寸寸断裂。
一身引以为傲的武功,被废得干干净净。
李万年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李万年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告诉我,关于玄天道,关于陆家,关于赵成空,关于你知道的一切。
“你……休想……杜杀咳着血,怨毒地嘶吼,“玄天道……不会放过你的!道主……会为我报仇的!
“是吗?李万年脚下微微用力。
“咔!
杜杀的左臂臂骨,被直接踩断。
“啊——!他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再问一遍。李万年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说……我说!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杜杀的精神防线,在绝对的实力和剧痛面前,彻底崩溃了。
他像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全都说了出来。
玄天道在赵成空南下平叛期间,就有过接触,只是那个时候玄天道还未成气候,赵成空也不屑于跟玄天道扯上什么关系。
一直到后来,赵成空被陈庆之围困,他这才对江南盘踞成一头庞然大物的玄天道起了希望,派人秘密洽谈,最终达成合作。
再过不久,玄天道的赵甲玄就要被小皇帝正式册封为国师了。
至于陆家。
玄天道起势后,本来陆家还没有倒向玄天道,但看到朝廷衰败的如此迅速,在赵成空卷着京城南下之前,就已经彻底投向了玄天道。
如今是玄天道在江南沿海布下的一颗重要棋子,负责为他们提供资金、物资,并掌控海上走私的渠道。
而他杜杀这次来明州,一是为了震慑那些不听话的海商,二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一个刺杀李万年的机会。
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李万年会为了开辟新航路而来明州。
玄天道和赵成空都视李万年为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
“刺杀我?李万年听完,笑了,“就凭你?
杜杀羞愤欲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是猎人,对方是猎物。
却没想到,从一开始,自己才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好了,我知道了。李万年点了点头,脚从他背上挪开。
杜杀以为自己能松一口气,却见李万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捏开他的嘴,强行塞了进去。
“你……
你给我吃了什么?”杜杀惊恐地问。
“一种能让你‘好好享受’的药。”李万年淡淡地说道,“放心,死不了。至少现在死不了。”
他转头对孟令说道:“把他带回去,交给锦衣卫,让他们好好‘招待’。我要把他脑子里剩下的东西,全都挖出来。”
“是!”孟令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杜杀拖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卫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院墙上,单膝跪地。
“启禀王爷,周提举派人传回消息。陆家已经答应了所有条件,郑元宝的人头和五十万两银子,明日一早便会送到船上。陆天雄想请您明日过府一叙,当面赔罪。”
“哦?”李万年挑了挑眉,“这么痛快?”
他看了一眼被孟令拖着的杜杀,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回去告诉周胜,就说本王答应了。”
“明日,本王会亲自去陆府,会一会这位深明大义的陆会长。”
翌日,清晨。
明州港码头,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
无数百姓和商贩伸长了脖子,敬畏地望着港外那支庞大的舰队。
一艘华丽的楼船,在数十艘小船的护卫下,缓缓驶离码头,向着舰队的旗舰“镇海号”而去。
船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明州海商会会长,陆天雄。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另一个,是他的儿子,陆文昭。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神情镇定,只是目光在触及那艘如同海上巨兽般的“镇海号”时,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震撼。
在他们身后的甲板上,放着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以及一个盖着黑布的托盘。
“父亲,您说……这位东海王,真的会就此罢手吗?”陆文昭低声问道。
“会的。”
陆天雄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给足了他面子,也给足了里子。郑元宝的人头,五十万两白银,再加上整个海商会的低头。他一个过江猛龙,没理由非要跟我们这些地头蛇拼个鱼死网破。”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没底。
昨夜,
第172章 陈庆之派人来
李万年看着这一幕,重新坐回主位。
他要的不是一具尸体,也不是一个被抄家的空壳,而是一把听话的刀。
现在,这把刀他握在了手里。
“陆会长,聪明人好办事。”
李万年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本王不喜欢打打杀杀,只想安安稳稳地做生意,让治下的百姓都有口饭吃。”
“你既然愿意合作,本王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他看向周胜:
“周提举,把杜杀带下去,交给锦衣卫,让他们把这位**大人伺候好了。”
“他脑子里剩下的东西,本王要一滴不剩地榨出来。”
“是!”周胜躬身应道,随即示意两名亲卫,将那滩烂泥般的杜杀拖走。
杜杀被拖走时,那双怨毒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陆天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诅咒。
陆天雄浑身一颤,冷汗再次浸湿了后背。
他知道,从他跪下的那一刻起,他与玄天道之间,便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李万年仿佛没看到他的恐惧,继续说道:
“新航路,海商会可以参与经营,但市舶司要派人全程监督账目。”
“至于利润,还是七成。”
“不过,这七成里,本王给你留一成,算作你陆家的辛苦费。”
“以后办得好了,本王另有赏赐。”
一成?
陆天雄心中苦涩,但转念一想,能从这头猛虎的嘴里抠回一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更重要的是,李万年这话,等于是给了他一个明确的身份——东海王在江南的代理人。
这既是枷锁,也是护身符。
“罪臣……谢王爷恩典!”陆天雄再次跪下,这一次,姿态更加恭顺。
“起来吧。”
李万年摆了摆手,
“还有一件事,三天后,你在府上设宴,请明州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海商都来。”
“本王要亲自跟他们谈谈,未来的生意,该怎么做。”
陆天雄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李万年的意思。
这是要借他的手,将整个明州的海商势力,一网打尽,彻底纳入掌控。
“王爷放心,罪臣一定办
妥!”
事情谈妥,李万年便不再停留。
他带着人,也带着钱,回到了镇海号上,留下了失魂落魄的陆天雄父子还在原地。
回到船上,李二牛凑了过来,瓮声瓮气地问道:
“王爷,就这么放过那老小子了?俺看他就不像个好东西,不如一刀砍了,把他家抄了,省心!”
“杀了他容易,可谁来替我们管着明州这摊子事?”
李万年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繁华的明州港,
“我们是过江龙,但要在这里扎下根,就需要几条听话的地头蛇。”
“陆家,是目前最有用的那条蛇。”
“**是手段,不是目的。把刀磨得再快,也得有个刀鞘装着,不然容易伤到自己。”
李二牛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李万年没再解释,他走到船舷边,吹着微咸的海风。
收服陆家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将整个江南的财富,通过这条新航线,源源不断地输送回他的北方领地,变成战船、火炮和士兵的军饷。
……
三日后,陆府灯火通明。
明州城内,所有排得上号的海商巨贾,无一缺席。
他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这座象征着明州财富之巅的府邸。
宴会的气氛很诡异。
主家陆天雄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亲自在门口迎接每一位客人,姿态低得让人心惊。
传说中那位桀骜不驯的陆家大公子陆文昭,也像个跟班一样,站在父亲身后,沉默不语。
众人心中疑云密布。
他们都听说了三天前海商会的副会长郑元宝被除名,陆天雄亲自去港口请罪的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无人知晓。
等了许久,终于,正主到了。
李万年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走进宴会大厅。
他没有穿什么奢华的衣服,只是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但那股自然而然的气度,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敬畏、好奇、探究,不一而足。
李万年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本王从北边来,是个粗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
他端起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天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发财。
发财?
众人面面相觑。
“本王开辟了一条新的黄金航线,从东海郡,直达明州。这条航线,比以往任何一条路都安全,快捷。
李万年继续说道,
“本王有意,将这条航线的经营权,与在座的诸位共享。
话音一落,场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黄金航线!共享!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一个胆子大的商人站了起来,拱手问道:“敢问王爷,如何共享?
“很简单。
李万年放下酒杯,
“从今天起,明州所有出海的商船,都必须到市舶司登记,领取‘船引’。回港后,按规矩,缴纳三成税。
“只要按规矩办事,本王的东海舰队,将为你们的航行保驾护航。不管是海盗,还是不长眼的过路**贼,本王替你们清扫干净。
“谁要是不守规矩……李万年笑了笑,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了主家陆天雄。
陆天雄心头一跳,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大声道:
“王爷此举,乃是为我等海商谋福祉!我陆天雄,第一个拥护!从今往后,我陆家所有船队,皆听从王爷号令,按章纳税,绝无二话!
他一表态,其余的商人哪还敢有异议?
三成税,虽然肉痛,但比起被海盗劫掠一空,或是被这位喜怒无常的王爷找个由头“清扫掉,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更何况,还有一条新的黄金航线!
“我等,愿听从王爷号令!
“王爷英明!
一时间,马屁声四起,众人纷纷端杯,争相向李万年敬酒。
一场足以改变江南海上格局的变革,就在这场酒宴上,以一种近乎和平的方式,尘埃落定。
李万年看着这群前一刻还心怀鬼胎,此刻却满脸谄媚的商人,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用利益和武力捆绑起来的关系,并不牢靠。
他需要的,是将这些人,彻底消化,变成他这部
战争机器上,一个负责输送血液的器官。
宴会进行到尾声,李万年正准备起身离开。
忽然,一名锦衣卫快步走到他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李万年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站起身,对着满堂宾客朗声道:“诸位,本王还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你们继续。
说完,不顾众人的挽留,带着亲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陆府。
回到港口,登上镇海号。
周胜和林默早已在甲板上等候。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周胜一脸凝重,
“就在半个时辰前,我们的瞭望哨发现,南方海域有一艘快船正在靠近,速度极快。船上悬挂的旗帜,我们从未见过。
“船上是什么人?
“对方打出旗语,请求与‘东海王’对话。他们自称,是镇南大将军,陈庆之的使者。
陈庆之?
李万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派人来做什么?
……
夜色下的海面,波涛起伏。
镇海号的甲板上,灯火通明。
李万年站在船头,洞察之眼开启,眺望着远处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在他身后,李二牛、孟令、周胜、林默等一众核心将领肃然而立,神情各异。
“王爷,会不会有诈?林默沉声说道。
他是水师将领,想得更多的是海上的风险,“此船来路不明,行迹诡异,不得不防。
李二牛扛着他的鬼头大刀,瓮声瓮气地接口:“管他有没有诈,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一炮轰沉了算逑!
“二牛,别冲动。周胜在一旁苦笑,“两军交兵,不斩来使。我们现在虽然自成一体,但明面上还是大晏的王爷,不能落人口实。
李万年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争论。
“来者是客。传令下去,舰队保持戒备,但不要有敌对动作。让那艘船靠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把我们的‘神威将军’炮衣都去了,让客人好好看看我们的待客之道。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很快,那艘南方的快船在镇海号百步之外停了下来,一艘小
舟被放下,载着几个人,向着镇海号划来。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青色儒衫,面容清瘦,但双眼炯炯有神的青年男子,在北营士兵的“护送下,登上了甲板。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气息沉稳,显然是护卫高手。
青年一上甲板,目光便被那十门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给吸引了。
那狰狞的炮身,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火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瞳孔一缩。
但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主位上的李万年,不卑不亢地长揖一礼。
“在下王安,奉我家大将军陈庆之之命,特来拜见东海王殿下。
他的声音清朗,中气十足,在这海风呼啸的甲板上,竟也字字清晰。
李万年打量着这个自称王安的青年。
此人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七八,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面对自己麾下这群杀气腾腾的悍将,竟无半分惧色。
“陈将军的使者?李万年示意他起身,“请坐。看茶。
王安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便在李万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目光扫过李万年身后的张静姝和慕容嫣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恢复如常,并未失态。
“王先生远道而来,不知陈将军有何见教?李万年开门见山。
王安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双手奉上:
“我家将军听闻王爷神威,于东海之滨大破钱氏,收编四万大军,又于明州港外,一战降服海商会,心中钦佩不已。
“特命在下前来,一是恭贺王爷大展宏图,二是想与王爷,谈一笔生意。
慕容嫣然上前,接过信函,检查无误后,才递给李万年。
李万年拆开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上的内容,与王安所说大同小异,先是一通商业互吹,然后便直入主题。
陈庆之想和他结盟。
一种非军事的,以商业贸易为主的战略同盟。
陈庆之在信中坦言,他虽在京城兵败,但主力尚存,依旧掌控着江南以南的大片富庶之地。
然而,赵成空南迁之后,盘踞江南,又
有玄天道相助,南北商路断绝,他的地盘内,急缺北方的铁器、布匹、食盐,乃至军械。
而李万年,坐拥沧州七郡,掌控东海航运,这些东西,他都有。
陈庆之的提议是:李万年通过新航线,向他输送物资。作为回报,他愿意用南方的特产,以及海量的金银来交换。
最重要的一条,他可以为李万年提供关于赵成空和玄天道最核心、最及时的情报。
“好大的手笔。”李万年放下信,看着王安,“陈将军就不怕,本王拿了他的钱粮,转手就卖给了赵成空?”
王安笑道:“王爷说笑了。”
“谁都知道,赵成空挟天子以令诸侯,乃是**。”
“而王爷您,起于北境,平燕王,定沧州,所作所为,皆是为国为民。”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家将军相信,王爷与赵成空,绝非同路人。”
“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
“如今赵成空与玄天道虽然貌合神离,但都将王爷视为心腹大患。”
“王爷与我家将军联手,一南一北,互为犄角,可令赵成空疲于奔命,首尾不能相顾。这于王爷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这王安口才极佳,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利害关系分析得清清楚楚。
李万年身后的将领们,听得也是神色各异。
李二牛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弯弯绕绕的事情不感兴趣。
周胜则双眼放光,他是个合格的“后勤部长”,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笔买卖能赚多少钱,能换来多少物资。
张静姝则低着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划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李万年沉默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认,陈庆之的提议,对他诱惑极大。
他现在的战略就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与陈庆之结盟,他可以在不损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获得海量的资源和宝贵的情报,同时还能给自己的死敌赵成空添堵,简直是一举三得。
但是,风险也同样存在。
资助一个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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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军阀,无异于养虎。
谁能保证,陈庆之在恢复元气之后,不会调转枪头,北上与自己争夺天下?
“铁器、食盐、布匹本王可以卖给你们。”
“但这军械……”
李万年看着王安缓缓说道
“恕难合作。本王虽然不才但也知资敌之罪。我麾下将士所用之兵甲尚且不能人人配齐又岂有多余的卖给外人?”
这是他的底线。
火炮的技术百炼甲的技术以及其他的装备技术是绝对不能外流的。
至于普通的刀枪铠甲他也不想卖。
王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王爷误会了。”
他解释道
“我家将军并非想要王爷的神兵利器。只是南地铁矿稀少冶炼之术落后兵甲器械多有损耗。若王爷能卖给我们一些铁料便已是感激不尽。”
只卖铁料?
李万年心中盘算着。
这个要求
给了他们铁他们自己也要锻造一来一回耗时耗力而且技术也跟不上。
“此事本王需要考虑一下。”李万年没有立刻答应“王先生远来辛苦不如今晚就在明州城歇下。待本王与麾下商议之后明日再给你答复。”
这是要送客了。
王安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当即起身告辞:“如此便叨扰王爷了。”
他走到船舷边正要下船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李万年笑道:
“对了王爷为表诚意我还为王爷备下了一份薄礼。再过个数日便能到。”
“哦?什么礼物?”李万年挑了挑眉。
王安却卖了个关子神秘一笑:“一位故人王爷见到自然就明白了。”
说完他便在北营士兵的“护送”下下了镇海号乘小舟离去。
甲板上只留下李万年和一众面面相觑的将领。
“故人?”李二牛挠着大光头满脸疑惑“王爷在南边还有故人?俺咋不知道?”
李万年也皱起了眉头。
他在这个世界除了老家那些死的死、老的老的人哪有什么“故人”?
陈庆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慕容嫣然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夫君
,此事有些蹊奇。恐怕……
“无妨。李万年摆了摆手,“静观其变。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送来什么‘惊喜’。
他转头看向张静姝:“静姝,你怎么看与陈庆之的这笔交易?
张静姝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认为,可行。她毫不犹豫地说道,“这笔交易,于我们而言,利远大于弊。
“其一,利润丰厚。南方的特产,都是我们急需的。
“尤其物资,北方有北方的好,南方有南方的好,如今这天下大乱的时候,多地道路不通,若是在南方有这么一位盟友提供物资,倒也方便。
“其二,战略价值。诚如王安所言,扶持陈庆之,就是削弱赵成空。让南方的两只猛虎去斗,我们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赢得宝贵的发展时间。
“至于养虎为患的风险,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认为不必过分担忧。只要我们将最核心的技术,比如火炮和造船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就始终掌握着主动权。
“陈庆之就算恢复了元气,面对我们的舰队和火炮,他也只能是望洋兴叹。
李万年赞许地点了点头。张静姝的分析,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好,就这么办。李万年拍板道,“周胜,你明天去和那个王安谈具体细节。记住,价格上,我们不能吃亏。能用布匹食盐换的,就别用金银。
“末将明白!周胜兴奋地领命。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瞭望的士兵,突然高声喊道:“王爷!南边……南边又来了一艘船!
众人心中一惊,齐齐向南望去。
只见夜幕下的海平面上,一艘没有任何旗帜,也没有点灯的船,正幽灵般地驶来。
那艘船的模样,竟与刚刚离去的王安所乘的船,一模一样。
“戒备!
林默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
镇海号上,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士兵们迅速回到自己的战斗岗位,弓上弦,刀出鞘,黑洞洞的炮口,齐齐转向了那艘诡异的来船。
李万年动用洞察之眼,眉头紧锁。
这艘船,太奇
怪了。
深夜航行,不点灯,不挂旗,像一个孤魂野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王爷,要不要先发炮警告?李二牛已经按捺不住,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不急。李万年摇了摇头,“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那艘“鬼船在距离镇海号两百步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既不靠近,也不退去,就那么静静地漂在海面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双方在诡异的寂静中对峙着。海风吹过,卷起一阵阵浪涛,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的声响,更添了几分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众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异变突生!
那艘“鬼船的甲板上,突然亮起了一片火光。
紧接着,数十个熊熊燃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朝镇海号砸了过来!
“是投石机!敌袭!林默厉声高喝。
“找死!李二牛勃然大怒,提着刀就要冲上去。
“慌什么!李万年冷喝一声,镇住了场面。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就这点小把戏,也想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他甚至懒得下令开炮。
只见他从亲卫手中取过一张铁胎大弓,随手抽了三支箭矢,搭在弦上。
弓开如满月!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弓弦颤音,三支箭矢化作三道流光,在夜空中一闪而逝,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向那艘鬼船。
下一刻,鬼船上传来了三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甲板上那几台简陋的投石机,瞬间哑火了。
李万年这一箭,竟是隔着两百步的距离,在夜色中,精准地射杀了对方的投石机手!
这一手神乎其技的箭术,让镇海号上的所有将士,都爆发出一阵惊天的欢呼!
“王爷神威!
“王爷无敌!
李万年放下弓,对身旁的慕容嫣然和张静姝笑了笑:“看来,这海上的生活,确实很难安分啊。
他话音刚落,那艘鬼船上,突然传来了密集的喊杀声。
数十道身影从船舱里涌出,他们一个个身手矫健,踩着漂浮在海面上的木板,竟是想强行靠近,登船作战!
第173章 故人?
夜色渐深,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拂过明州港。
陆府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白日里还算镇定的陆天雄,此刻正焦躁地在书房内踱步。
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他们刚刚得到消息,说李万年遇到袭击,目前正在审问犯人。
这让本就做贼心虚的陆天雄本能的烦躁起来。
“父亲,您说……那位王爷,真的会信了那些匪徒的话吗?”
“万一要是不信,查到我们,怎么办啊?”
陆文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肯定会信,李万年没理由怀疑我们。”
“我们的人联系黑水帮的人的时候,又没暴露身份。”
“而且,我今天的姿态做的那么足,正常人也想不到会是我。”
“他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对我这个明州地头蛇动手吧?”
“他初来乍到,根基不稳,不会凭着喜好和猜疑就灭我陆家的,他还需要我们陆家为他稳定局面。”
“而且,他也没理由怀疑到我们。”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那个年轻的东海王,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让陆天雄每次对视,都有一种被剥光了衣服的错觉。
就在父子二人心神不宁之际,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东海王麾下的周提举,带着人上门了!”
陆天雄心里咯噔一下。
这大晚上的过来,肯定没好事。
难不成,哪个环节疏漏了,导致李万年已经查到他们头上了?
陆天雄心中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不过,他还是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衣袍后,沉声道:
“慌什么!请周提举到正厅奉茶,我马上就到。”
……
陆府正厅,灯火通明。
周胜端坐于客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而在他身后,站着十名满是肃杀之气的北营亲卫。
陆天雄带着陆文昭快步走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周提举深夜到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周胜放下茶杯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陆会长客气了。这么晚还来打扰实在是事出紧急奉了王爷之命不得不来。”
“王爷有何吩咐但说无妨!”陆天雄心中一紧面上却愈发恭敬。
周胜叹了口气道:“陆会长啊今晚港口外的遇袭之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吧?”
“听说了听说了。”
陆天雄连连点头一脸愤慨
“真没想到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贼人敢在王爷的舰队眼皮子底下行刺!简直是自寻死路!王爷可曾查明是何人所为?”
他这番演技若是放在后世拿个影帝也不为过。
周胜却像是没看出他的表演一拍大腿声音也跟着激昂起来:
“查明了!王爷已经审问了活口那些刺客是玄天道派来的!”
“玄天道?”陆天雄一愣这和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怎么会扯到玄天道身上去?
“没错!”
周胜重重地点头眼神“真诚”地看着陆天雄
“王爷说了玄天道这帮杂碎真是阴险至极!”
“他们知道陆会长您刚刚投靠王爷便想出这么一招毒计伪装成普通海盗前来行刺事败之后嘴上说的是陈庆之的人但实际上是想要嫁祸给陆会长你挑拨离间
周胜越说越气仿佛真的身临其境:
“王爷当时就发了雷霆之怒!”
“他说他绝不会让忠心耿耿的功臣蒙受这等不白之冤!陆会长你放心王爷他是信你的!”
这一番话说得陆天雄云里雾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难道这中间又起来什么**的岔子?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和辩解结果现在倒是一句都没用上。
对方不仅没怀疑他反而主动帮他把黑锅甩给了玄天道。
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路数。
但有件事他是听懂了。
李万年信他。
这就够了。
他不觉得像李万年这种人若是真的怀疑他会派人来安抚他而不是直接抄家入狱。
陆文昭在一旁听
得也是目瞪口呆。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却见陆天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上一股狂喜。
“王爷……王爷圣明!”
陆天雄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他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下官……下官对王爷的忠心,天日可表啊!能得王爷如此信任,下官便是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
“哎,陆会长言重了。”周胜扶住他,“王爷说了,自己人,不说两家话。”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也正因为此事,王爷彻底被玄天道和赵成空激怒了。他当场做出决定,要立刻与镇南将军陈庆之结盟,南北夹击,共讨**!”
陆天雄心中一动,这可是天大的消息。
“所以,王爷派我来,是有一件天大的要事,想托付给陆会长。”周胜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周提举请讲!只要下官能办到,万死不辞!”陆天雄拍着胸脯保证。
周胜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爷决定,将我们东海舰队南下勤王的所有后勤补给、粮草调度、军资采买之事,全权交由陆会长您来负责!”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陆天雄的脑海里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后勤总管?
这可是军中油水最足,权力也最大的位置之一!
整个东海舰队南下作战,那得是多大的开销?
粮草、军械、药材、船只修缮……这里面随便漏一点油水,都够他陆家再富三代!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一种无与伦比的信任!
那位年轻的东海王,不仅没有怀疑他,反而将身家性命所系的后勤命脉,交到了他的手上!
一瞬间,陆天雄心中那点残存的恐惧和不安,被巨大的狂喜和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彻底冲散。
他懂了!
这个李万年,就是一个空有武力的莽夫!
他虽然能打,但在权谋算计上,根本就是个雏儿!
自己随便演演戏,就把他骗得团团转,甚至还对自己委以重任!
哈哈哈……
陆天雄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看着周胜眼中闪烁着贪婪而得意的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王爷……王爷如此信我我陆天雄……我……”
“陆会长王爷说了这天下能担此重任的非你莫属。”周胜的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好!好!”
陆天雄连说两个好字
“请周提举回报王爷此事我陆天雄接下了!三天之内我便将明州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列出一份详细的清单呈送给王爷!”
“那就有劳陆会长了。”周胜拱了拱手目的达到便起身告辞。
送走周胜陆天雄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他转身一把抓住儿子陆文昭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文昭!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陆文昭被他摇得头晕眼花但脸上也同样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父亲高明!那李万年果然只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
“哼匹夫?”
陆天雄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他连匹夫都不如!简直就是个蠢货!把刀柄主动送到我的手上他还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着吧等他南下和赵成空斗得两败俱伤
父子二人相视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蓝图。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陆府高高的院墙之外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离开融入了漆黑的夜幕之中。
……
镇海号上。
李万年听完周胜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很好。这条鱼已经把饵吞得死死的了。”
“王爷这老小子还真信了?”李二牛在一旁瓮声瓮气地问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不是他信了而是他愿意去信。”张静姝在一旁轻声解释道“因为这个谎言符合他心中最大的贪欲。当一个人的欲望超过理智时再拙劣的骗局他也会视若珍宝。”
李万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静姝说得对。接下来就让他尽情地表演吧。”
“周胜你配合他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让他把整个明州的
家底都掏出来,变成我们的军资。
“末将明白!周胜躬身领命。
“王安那边,谈得如何了?李万年又问。
“已经谈妥了。
周胜答道,
“按照您的吩咐,铁料我们卖,但价格比市价高三成。
“布匹、食盐,则用南方的丝绸、茶叶、瓷器来换。
“第一批货物,三天后就能装船。
“很好。
李万年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漆黑的南方海面,
“我倒是越来越好奇,陈庆之要送我的那位‘故人’,到底是谁了。
三日后,明州港码头一派繁忙景象。
陆天雄果然没有让李万年“失望。
他几乎是以一种榨干式的效率,在短短三天内,就调集了海量的物资。
一艘艘满载着粮食、布匹、铁料的商船,在东海舰队的“护送下,扬帆起航,驶向南方陈庆之的地盘。
而作为交换,陈庆之的第一批货物也已运抵明州。
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丝绸、茶叶和精致的瓷器,周胜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进一出,刨去成本,利润至少翻了五倍。
更重要的是,这些南方的奢侈品运回北方,又能换来更多的粮食和人口。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而这一切的“大功臣陆天雄,此刻正站在镇海号的甲板上,陪着李万年,欣赏着港口繁忙的景象。
他看着那些挂着陆家旗号的船只,心中充满了得意。
在他看来。
这些船运走的,是李万年的军资;而运回来的,却有一部分会通过各种“损耗和“回扣,流入他陆家的口袋。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架空李万年,最终取而代之,成为这片海域真正的主人。
李万年看着他那副藏不住的得意嘴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道:
“陆会长,此次南下勤王,后勤之事,全赖你了。等本王功成,定为你向朝廷请功,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为王爷分忧,乃是下官分内之事!陆天雄受宠若惊,腰弯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一名
负责瞭望的士兵高声喊道:“王爷!南边,陈将军的使者王安先生的船,回来了!”
李万年眉头一挑,来了。
很快,王安的快船靠岸。
他依旧是一身儒衫,风度翩翩,快步登上镇海号,对着李万年拱手笑道:
“王爷,幸不辱命,在下回来了。”
“王先生辛苦。”李万年示意他坐下,“不知先生所说的那份‘薄礼’,现在何处?”
王安神秘一笑,拍了拍手。
只见一名身形瘦削,穿着一身半旧布衣,脸上带着些许风霜之色的年轻人,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和坚韧。
他一上甲板,目光便在人群中逡巡,最后,落在了主位上的李万年身上。
当看清李万年的面容时,年轻人浑身一震,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浓浓的不可置信,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李万年也在打量着他。
这张脸,很陌生。
他搜遍了自己两世的记忆,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王先生,这位是?”李万年看向王安。
王安笑道:“王爷,还是让他自己说吧。”
他转向那年轻人,温和地说道:“小兄弟,别怕,这里就是东海王殿下。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对着李万年,猛地跪了下去,声音嘶哑地喊道:
“小……小人李虎,拜见……拜见三爷爷!”
三爷爷?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甲板上瞬间鸦雀无声。
李二牛、孟令等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错愕。
王爷什么时候多了个孙子辈的亲戚?
就连慕容嫣然和张静姝,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李万年。
李万年自己也愣住了。
他姓李不假,可他这一脉,到了他这里,已经是独苗。
他父亲早亡,更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哪来的侄子,又哪来的大侄孙?
“你……认错人了吧?”李万年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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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
“没有!小人没有认错
!”
李虎抬起头
“小人的爷爷叫李万山!是您的亲大哥!”
“他老人家临终前一直念叨着您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您这个三弟!”
李万山!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李万年尘封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
他在这个世界确实有这么一个大哥。
那还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当时他们家乡闹灾导致大乱到处都是兵匪流寇。
年仅十几岁的李万年和大哥李万山跟着父母一起逃难。
路上父母相继病死兄弟二人相依为命。
后来在一座破庙里大哥为了半个窝窝头和别的流民打了起来失手打**人。
为了躲避官府追捕大哥连夜逃了从此音讯全无。
没想到时隔五十多年他竟然还能听到大哥的消息甚至见到了他的孙子。
李万年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爷爷……他……还好吗?”半晌李万年才问出这么一句。
李虎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爷爷他……十年前就过世了。”
他哽咽着将这些**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大哥李万山一路南逃最后在江南一个偏僻的小山村落了脚娶妻生子。
他一辈子都活在对弟弟的愧疚和思念中临死前还紧紧抓着儿子的手让他一定要想办法找到自己的三叔。
李虎的父亲记着这个遗愿可天下这么大人海茫茫哪里去找?
直到前段时间镇南将军陈庆之兵败大量招揽流民李虎一家也被裹挟进了队伍。
王安在甄别流民时碰巧知道了这件事情得知他要找一个叫“李万年”的亲叔叔。
王安何等机敏立刻就将此事上报给了陈庆之。
陈庆之大喜过望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他立刻派人核实确认无误后便将李虎当成一份“大礼”派王安送了过来。
听完李虎的叙述甲板上的众人都是唏嘘不已。
李二牛这个铁塔般的汉子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李万
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李虎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好孩子起来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他看着李虎那张与记忆中大哥有几分相似的脸心中那点因为时间而产生的隔阂也渐渐消散。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李万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人再敢欺负你们。”
“三爷爷!”李虎再也忍不住抱着李万年嚎啕大哭。
一场认亲大戏看得一旁的陆天雄心惊肉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庆之竟然送了这么一份大礼过来。
这李万年有了亲人就等于在这世上多了一份牵挂和软肋。
但同时这也让他和陈庆之的关系变得更加牢不可破。
他心中那点挑拨离间的小心思瞬间熄灭得一干二净。
安抚好李虎李万年转头看向王安眼神复杂:
“王先生这份大礼本王收下了。请你转告陈将军他的情我李万年记下了。”
王安笑道:“王爷客气了。我家将军说了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李万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陈庆之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送人送到心坎里这一手玩得漂亮。
他随即命人安排最好的客房给李虎休息又派人去把李虎的家人都接过来好生安置。
处理完这些家事李万年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正事上。
他看着旁边一脸谄媚的陆天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
这条蛇养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让他发挥最后一点价值了。
夜幕再次降临。
陆府的书房内陆天雄正就着烛光仔细地审阅着一份账册。
这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这几天通过“合理损耗”从李万年的军资里“抠”出来的财富。
看着那一个个惊人的数字
“蠢货真是一个天大的蠢货!”
他一边看一边得意地低声咒骂着
“等本老爷把你掏空了看你拿什么去跟赵成空斗!”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时
书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谁?”陆天雄警惕地抬起头,厉声喝道。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门口站着的,不是他的任何一个下人,而是那个他以为已经被自己**于股掌之中的东海王——李万年!
李万年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带任何一个亲卫,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看不出喜怒。
“王……王爷?”
陆天雄手中的账册“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道,
“您……您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下官好去迎接……”
“不必了。”李万年缓步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房门,“我只是来找陆会长,随便聊聊。”
他自顾自地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落在了地上那本摊开的账册上。
陆天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去捡,却又不敢动,额头上冷汗涔涔。
“陆会长,这几天,辛苦你了。”李万年像是没看到那本账册一样,语气温和地说道。
“不……不辛苦,为王爷办事,是下官的荣幸。”陆天雄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吗?”
李万年笑了笑,
“我听说,为了给本王筹集军资,陆会长几乎变卖了自己一半的家产,还把祖宅都抵押了出去,真是让本王……感动啊。”
陆天雄一愣,这是哪跟哪?他什么时候变卖家产了?
他正想辩解,却看到李万年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几张纸。
“这是明州各大钱庄的借据,还有一些商铺的转让契约,上面,可都是陆会长你的亲笔签名和印信啊。”
李万年将那些纸张,一张张地拍在桌子上,
“陆会长为了本王,真是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这份忠心,本王一定会上奏朝廷,为你请一个‘忠义无双’的牌匾。”
陆天雄看着那些白纸黑字,还有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印章,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假的!
全都是假的!
他根本没有签过这些东西!
是伪造的
第174章 情况!!
次日,李万年吃过早饭后,来到甲板看海。
“三爷爷。”
一个略带生涩和拘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万年回头,看见了李虎。
这孩子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细棉布衣。
虽然人还是瘦削。
但眉眼间的惶恐和不安,散去了不少。
“过来。”李万年拍了拍身边的甲板。
李虎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过去,但身子绷得像张弓。
“还习惯吗?”李万年问。
“习惯,习惯!”
李虎连忙点头,
“您的那些下人们都很客气,吃的、穿的,都是小人这辈子没见过的……我昨天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李万年笑了笑,没接话,而是望向远处的海天一线,沉默了许久。
气氛有些凝滞,李虎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爷爷……他走的时候,痛苦吗?”李万年忽然问,声音很轻。
李虎愣住了,随即眼圈一红,摇了摇头:
“不痛苦。爷爷是笑着走的。”
“他说,他要去跟我奶奶,还有我太爷爷太奶奶团聚了。”
“他还说,这辈子最不应该的,就是当年,抢那半个窝头……”
“不怪他。”
李万年打断了他,
“当年那世道,人不如狗。”
“能活下来,就是天大的运气。”
“他没错,错的是那个世道。”
他转过头,看着李虎,那张与记忆中大哥有七分相似的脸。
“李虎。”
“在。”
“想不想让让你未来的媳,你的子子孙孙,都不再过那种为了半个窝头就要跟人拼命的日子?”
李虎被问得一懵,下意识地点头:“想,做梦都想!”
“那就留在我身边。”
李万年说得平淡,
“别把自己当外人,也别总想着自己是小人。”
“你是我李万年的亲侄孙,是我李家的人。”
“以后,跟着孟令他们,多看,多学。”
“我不指望你上阵杀敌,但至少,要学会怎么挺直腰杆做人。”
这番话,比任
何赏赐都让李虎激动。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都变了调:
“三爷爷!我……我李虎给您磕头了!我一定不给您丢人!”
李万年没去扶他受了这一拜。
只是有严肃的接着说了一句:“不过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毫无道德没有底线的人。”
“若是你在我手底下做事后仗着跟我的关系为所欲为欺男霸女草菅人命那我一定不会姑息。”
“哪怕是我的侄孙也得伏法。”
“希望你能记住。”
李虎心中一凛但还是立刻道:“侄孙明白绝对记住三爷爷您的话。”
就在这时孟令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道:
“王爷陈将军的使者王安又来了。”
“这次还带了另一份‘礼物’。”
李万年眉头一挑。
又来?
这陈庆之送礼还送上瘾了?
回到船舱王安依旧是一身儒衫风度翩翩见李万年进来便起身拱手笑道:
“王爷不请自来还望恕罪。”
“王先生客气了。”李万年示意他坐下“这次又带了什么惊喜给本王?”
王安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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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护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约莫三十多岁一身锦衣即便被捆着眉宇间也透着一股骄横之气眼神凶狠地瞪着所有人。
“这是?”李万年看向王安。
“王爷可还记得前几日袭击您的那伙‘黑水帮’海盗?”
“自然记得。”
“此人便是那黑水帮的幕后金主之一也是玄天道安插在江南东部的一名香主姓江名海川。”
王安笑道
“我家将军听闻王爷遇袭勃然大怒连夜派人彻查。”
“这不就把人给您抓来了。”
“也算是给我家将军自己洗一洗嫌疑。”
李万年看着那个叫江海川的男人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王安心中冷笑。
洗嫌疑是假展示肌肉是真。
陈庆之这是在告诉他他能在短短时
间内,就把玄天道藏在暗处的香主给揪出来,这份情报能力和行动力,不容小觑。
同时,也是在变相地催促李万年。
你看,我都这么有诚意了,咱们的合作,是不是该更进一步了?
只是,这究竟是连夜彻查出来的,还是之前就知道情报的,就两说了。
“替我谢过陈将军。”李万年不动声色,“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孟令将人带下去,
“好生招待,锦衣卫的大牢里,正缺个说话的朋友。”
孟令会意,狞笑着将人拖了下去。
送走了王安,张静姝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秀眉微蹙:
“王爷,这陈庆之,手伸得够长的。”
“他这是在提醒我们,南方,终究是他的势力范围。”
“是有这个意思,不过我看到的,却是他急了。”
李万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赵成空和玄天道虽然貌合神离,但终究是合兵一处,占据了江南最富庶的地带。”
“陈庆之名为镇南大将军,实际上能控制的地盘,只有东南一隅,贫瘠且人口稀少。”
“他迫切需要我们的铁器、食盐,更需要我们这条稳定的海上商路,来给他输血。”
“那我们……”
“生意照做。”
李万年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他既然这么喜欢送礼,我们不回礼,岂不是显得很小气?”
他看向一旁的慕容嫣然:
“嫣然,你去安排一下。”
“从锦衣卫里,挑几个机灵的,想办法‘投靠’到陈庆之那边去,看能不能爬到陈庆之的身上去。”
慕容嫣然妩媚一笑:“妾身明白。”
张静姝这时突然又道:
“王爷。”
“天雄与那些海商虽已被清除,但明州的局势,并非一劳永逸。”
“那些投诚的商人,张大海虽被扶持上位,但他的根基尚浅,恐难以服众。”
“且明州与东莱郡不同,这里士绅豪族盘根错节,短期内恐怕难以推行‘清查人口、丈量田亩、一体纳粮’的新政。”
李万年转过身,目光落在张静姝身上,眼神里
有着一丝欣赏。
“静姝所言极是。
“明州与东莱的状况确有不同。
“明州,距离咱们的大本营太远,确实需要徐徐图之。
他走到张静姝近前,声音放缓:
“张大海此人,虽无大才,却胜在听话。
“他能坐上会长的位置,靠的是我的威势,而非他的能力。
“所以,他必然会竭尽全力为我效力,以稳固他的地位。
“至于那些心怀不满的士绅豪族,杀鸡儆猴已然奏效。
“他们现在,更多的是恐惧,而非反抗。
“我们需要做的,是分化瓦解,而非一味强压。
李万年顿了顿,继续说:
“新的市舶司,由周胜先暂时坐镇,张大海协助。
“明州的税收,要严格盯着。市舶司的账目,必须由锦衣卫亲自核查,任何人不得染指。
“此外,我已命人从沧州调来一批寒门出身的吏员,等到他们过来后,将逐步接管明州各级衙门。
“这些人都经过讲武堂的政务培训,对新政有深刻理解。
“他们会是我们的眼睛,也是我们的手。
慕容嫣然闻言,接口道:“王爷是想先从吏治入手,逐步清理明州的腐朽,再谈新政?
李万年点头:
“正是。
“明州这块蛋糕,我不可能一口吃下。需要慢慢消化,方能为我所用。
“目前最重要的,是这条‘黄金航线’的畅通。
“它能为我们带来海量的财富,也能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
“有了钱,有了物,我们才能养兵,才能造船,才能发展神机营。
他看向张静姝:
“静姝,明州市舶司的运作,需要你多费心。
“特别是与陈庆之的贸易往来,每批货物的进出,价格浮动,以及对方的需求变化,都要细致入微地分析。
“这关系到我们与陈庆之的博弈,不能有丝毫差错。
张静姝神色郑重,拱手道:“请王爷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李万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至于江海川,
送到锦衣卫大牢后嫣然你亲自审问。”
“务必将玄天道在江南的布局赵成空与他们的关系以及其他暗藏的势力全部挖出来。”
"此人既然是香主必知晓不少秘辛。”
慕容嫣然点头眼神里泛起一丝冷光。她对审讯自有独到的心得何况这是王爷亲自交代的任务。
李万年接着说:“我们与陈庆之的合作既是输血也是放血。”
“他从我们这里得到铁料、食盐我们从他那里得到丝绸、茶叶、瓷器。”
“这些东西运到北方可以换来更多的粮食、人口甚至可以高价卖给北境的那些士绅豪族赚取更多的军资。”
“而我们最核心的火器技术以及战船制造工艺绝不能泄露分毫。”
“那王爷
“两者并重。”
李万年说
“舰队是我们的拳头神机营是我们的獠牙。”
“没有强大的舰队我们无法掌控海路无法将财富运回。”
“乱世之中谁的拳头硬谁的獠牙利谁才能活下去。”
“明州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会亲自坐镇东海督导造船厂和神机营的进展。”
“慕定川这小子也该好好磨练一番了。”李万年说“行了你们都去做事吧。”
几人领命告退。
李万年独自站在甲板上任由海风吹拂。
……
明州城陆府大牢。
江海川被锦衣卫的人带到一间密室。
屋子里没有窗户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与血腥味。
他被吊在房梁上手脚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嘴里的布团早已被取出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却因为恐惧而瞪得极大。
慕容嫣然推门而入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与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在她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锦衣卫。
江海川看到慕容嫣然身体一颤。
“江香主别来无恙啊。”慕容嫣然轻启朱
唇,声音柔和,却让江海川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你们想做什么?江海川色厉内荏地吼道。
慕容嫣然走到他面前,巧笑嫣然的说道:
“江香主,你现在身在何处,想必很清楚。我不想跟你玩那些虚头巴脑的把戏。你可知,你最大的幸运是什么?
江海川不明所以,惊恐地看着她。
“你最大的幸运,是陈庆之把你当礼物送了过来。
慕容嫣然笑得更深了,
“这意味着,你还有价值。只要你有价值,我们就不会轻易让你死。
“但,如果你没有价值,或者,你嘴硬不肯说出你的价值……
慕容嫣然的指甲,缓缓滑过江海川的脖颈,那冰冷的触感,让江海川如坠冰窟。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江海川嘶声喊道。
“哦?
慕容嫣然挑了挑眉,
“是吗?那可就有些遗憾了。
“锦衣卫的大牢里,最不缺的,就是像你这样嘴硬的人。
“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把知道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她挥了挥手,两名锦衣卫上前,手中各自拿出一件造型奇特的刑具。
等到慕容嫣然给他介绍完各种刑具的用法,江海川就已经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不适了。
不等用刑,恐惧就已经彻底击溃了他的防线。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江海川连声求饶,屎尿齐流。
慕容嫣然满意地笑了笑,示意锦衣卫停下。
“江香主,早这样多好?何必受这些皮肉之苦呢?我们锦衣卫,向来是以理服人。
“只要你配合,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
接下来的一夜,慕容嫣然从江海川口中,挖出了大量关于玄天道在江南的势力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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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主名单、与赵成空之间的利益纠葛,以及一些隐秘的据点和联络方式。
甚至,连赵成空私下与玄天道高层接触的细节,以及他试图利用玄天道的力量来清除异己的计划,也都**海川抖露出来。
原来,玄天道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道主赵甲玄虽权势滔天,但其下三**、五堂主,各有盘算,都在为
自己的利益奔走。
江海川作为其中一位香主,深谙这些内斗的门道。
他所说的这些情报,对于李万年洞悉江南局势,制定下一步战略,无疑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待天色微亮,慕容嫣然带着厚厚一沓记录好的口供,离开了大牢。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多了一丝疲惫与满足。
江海川则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也失去了生还的可能。
慕容嫣然没有杀他。她只是命人将他关押起来,等待李万年的最终裁决。
……
明州港,码头上繁忙依旧。
张大海,这个曾经不起眼的小商人,此刻已是明州海商会的会长,身居高位。
他穿着崭新的丝绸长袍,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穿梭于船只和仓库之间,指挥着手下人装卸货物。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拜李万年所赐。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卖力,更忠诚。他将李万年所有的指令,都当作圣旨般遵从,一丝不苟地执行着。
周胜则坐镇市舶司衙门,对张大海的各项事务进行监督。他每日都会收到锦衣卫的密报,上面详尽地记载着张大海的日常行踪,以及所有经手的账目。
“周提举,第一批运往陈将军那边的铁料和食盐,已经全部装船完毕!
张大海满头大汗地跑进衙门,向周胜汇报,
“所有的船只都已检查完毕,确保万无一失!
周胜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账目,点头道:
“张会长辛苦了。王爷说了,与陈将军的贸易,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你做得很好。
得到周胜的夸赞,张大海立刻眉开眼笑,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荣耀。
他知道,这代表着自己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又稳固了几分。
与此同时,从南方运来的丝绸、茶叶、瓷器,也堆满了明州港的仓库。
这些在北方稀缺的奢侈品,很快就会被运往沧州和北境,以高价出售,换取大量的钱粮。
李万年当初许诺的“黄金航线
而
李虎,在孟令的带领下,也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
他从最基础的训练开始,每日与北营的精锐一同操练。
孟令没有因为他是王爷的亲眷而有丝毫的放水,反而要求更严。
李虎虽然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想到三爷爷的嘱托,以及自己家族的未来,他便咬牙坚持下来。
他学着孟令的样子,每日擦拭刀刃,训练体能,学习各种军事常识。
他的身体虽然还不如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但眼神里的坚毅,却日益增长。
他开始明白,三爷爷所说的“挺直腰杆做人”,并非只是说说而已,而是需要实实在在的力量来支撑。
明州,在李万年的铁腕治理下,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焕发出勃勃生机。
那些曾经被豪族盘剥的百姓,如今有了安稳的生活,有了希望。
而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士绅,则在李万年的雷霆手段下,变得噤若寒蝉,不敢再有丝毫异心。
海船,一艘艘地在港口进出。
财富,如同潮水般涌入李万年的口袋。
春去秋来,岁月流转,转眼已过去半年光景。
在李万年的亲自督导下,东莱郡的造船厂与神机营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进展。
东莱船舶司,如今已是灯火通明,机器轰鸣不绝。
在公输彻等三位宗师级匠人的带领下,以及李万年提供的《海船制造总纲》中超前技术的指导下,流水线作业模式已炉火纯青。
三十艘“狼牙”巡哨船全部下水海试,更有一艘体型庞大的“镇海级”战舰,正在龙门吊下紧张建造。
这艘战舰,比镇海号更巨,船身更宽,甲板上预留了更多的火炮位,排水量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它被命名为“定海号”,寓意李万年定鼎海疆的决心。
神机营内,葛玄的**配方日趋完善,威力更大的“**”已能稳定生产。
公输彻则带领门下弟子,在火炮铸造上精益求精。
原本的十门“神威将军炮”经过改良,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同时,更多的小型火炮,如“虎蹲炮”、“佛朗机炮”也开始批量铸造,以适应不同作战需求。
葛玄甚至还研发出了一种
名为“飞火流星的火箭,虽然射程有限,但其覆盖范围和心理威慑力,却不容小觑。
整个神机营,已成为李万年手中最锋利的科技武器。
与此同时,东海舰队在林默的严格训练下,五万将士已是精锐之师。
慕定川也在林默的“魔鬼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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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个只知武艺高强的桀骜少年,变成了一个懂得团队协作、战术指挥的合格将领。
他的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手掌上布满了厚茧,眼神里的浮躁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坚毅。
林默没有给他任何优待,甚至比对其他新兵更严苛。
慕定川从站岗放哨、搬运物资开始,一步步学习水师的每一个细节。
他亲身体验了底层士兵的艰辛,也更理解了林默治军的苦心。
从最开始的抱怨不解,到后来的心悦诚服,慕定川的成长,是肉眼可见的。
李万年曾亲临训练场,看到慕定川在甲板上挥汗如雨,眼神中没有丝毫怨言时,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穆红缨将弟弟交给他,是信任,更是托付。他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而“黄金航线的开辟,更是为李万年带来了惊人的收益。
明州与陈庆之的贸易,每月都能为李万年带来数十万两的白银和大量的南方特产。
这些特产运回北方,经过锦衣卫的巧妙运作,高价出售给北境的士绅豪族,利润翻了数倍。
第175章 张静姝的心事
东海郡,市舶司衙门内,一灯如豆。
张静姝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眶,将最后一卷账册合上。
窗外,天色已泛起鱼肚白,海鸟的鸣叫声穿透晨雾,带着咸腥的湿气。
这半年,她几乎是以衙门为家,将自己完全沉浸在浩如烟海的卷宗和瞬息万变的商贸信息里。
从最初顶着压力入职,到如今将市舶司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连周胜都对她心服口服,时常要来请教一二。
她证明了自己。
不仅仅是向那些曾经非议她的士绅学子,更是向那个将她从闺阁樊笼中拽出来的男人证明了,她张静姝,绝非只能相夫教子的寻常女子。
她一手主导的对陈庆之的贸易,如今已是李万年势力最重要的财源之一。
她提出的几项针对海商的优惠政策与风险规避方案,更是让“黄金航线”的贸易额节节攀升,引得无数商贾趋之若鹜。
李万年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赞扬她,这份倚重与信任,让她沉醉,也让她……愈发迷茫。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的信。
信是兄长张守仁从北境寄来的,字里行间还是那股子粗犷豪迈的劲儿。
“好妹子!”
“听闻你在东海郡干得风生水起,连穆大将军都夸我张家出了个女诸葛!”
“哥哥我脸上倍儿有面子!”
“不过,正事儿你可别忘了!”
“你跟万年那小子,到底怎么样了?”
“有没有……那个……嘿嘿,你懂的!“
“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哥说,哥带兵去削他!不过谅他也不敢。”
“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命硬得能一点不怵你,还长得这般人才的,也就李万年一人了,你可得抓紧啊!”
“嫁妆哥都给你备好了,就等你一句话!”
信的末尾,还画了个龇牙咧嘴的笑脸,蠢得可以。
张静姝的脸颊不由得泛起一抹红晕,随即又被一丝苦涩冲淡。
怎么样了?
她自己也想知道。
在公事上,李万年对她言听计从,信任有加,给了她旁人难以想象的权力和舞台。
他们可以为了一个关税税率的细节
争论到深夜;也可以为了一个新的贸易伙伴一同分析利弊默契十足。
可一旦脱离了公事两人之间就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他会温和地提醒她注意身体也会在她疲惫时让下人送来安神的汤药但那份关切更像是上司对得力下属的体恤礼貌却疏离。
他看她的眼神永远是清澈的带着欣赏却唯独没有她曾在慕容嫣然和沈飞鸾眼中看到过的那种……独占的火焰。
难道真是自己魅力不够?
这个念头一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李万年已有五位夫人个个国色天香显然不是什么不近女色的柳下惠。
可偏偏对自己这个几乎是兄长硬塞过来的女人他却始终保持着君子之风。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是把自己当成一件趁手的工具用着顺手便不愿因男女私情而破坏这份纯粹的上下级关系?
还是……他根本就对自己无意只是碍于兄长的面子不好明说?
越想心中越是烦乱。
最初她只是对这位名震北境的“关内侯”感到好奇想亲眼看看是怎样一个男人能让兄长那般推崇备至。
可见了面相处下来那份好奇早已悄然变质。
她亲眼见证了他用雷霆手段整合的东海郡是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的。
她看到他在议事时杀伐果断也看到他在面对流民孩童时流露出的那一抹温柔。
他强大自信却又心怀悲悯。
他打破世俗给她女子之身一个施展抱负的青天。
这样的男人如醇酒如深海让她不知不觉间早已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可这份情愫她该如何安放?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张静姝一惊连忙将信笺藏入袖中抬头望去却见李万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还在忙?”
他将粥碗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卷宗眉头微皱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王爷……”张静姝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坐下吧。”
李万
年摆了摆手,自己则随意地在对面坐下,
“刚从神机营那边回来,听下人说你又是一夜没睡,顺路过来看看。”
“把这碗粥喝了,暖暖胃。”
那语气,自然得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张静姝心中一暖,却又泛起一丝酸楚。
她默默地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是她最喜欢的莲子百合粥,甜而不腻。
他连自己的口味都记得如此清楚。
“神机营那边,进展如何?”为了打破这有些微妙的沉默,她主动开口问道。
“公输彻那老头,简直是个疯子。”
一提起这个,李万年眼中便有了光彩,
“他又一次的改进了‘**’的**配方,**范围和威力都又有了一些提升。”
“葛玄道长那边,也弄出了一种叫‘猛火油’的东西,遇水不灭,专门用来烧船,阴损得很。”
听着他兴致勃勃地讲述着那些国之重器,张静姝心中的那点女儿心事,仿佛也变得渺小起来。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他这样的人,心中装的是天下,是万民,哪有那么多功夫去理会男女之间的风花雪月。
能在他身边,为他分忧解难,看着他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抱负,或许……也足够了。
这么一想,她心中豁然开朗了些许。
“对了,”李万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也掏出一封信,随手递给她,“你哥的信,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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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姝一愣,接了过来。
信封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正是兄长的风格。
她没有拆开,只是看着李万年,轻声问:“兄长……都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
李万年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
“问我什么时候把你娶过门,他好带着八百里加急的嫁妆过来喝喜酒。”
轰的一声。
张静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整张脸瞬间烧成了晚霞。
刚刚才说服自己放下的心,又被他这句直白的话搅得天翻地覆。
他……他怎么能这么……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
“我……我兄长他就是个粗人,信口胡说,王
爷不必当真!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哦?是吗?
他看着她羞窘交加,几乎要将头埋进粥碗里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丫头,平日里在议事堂上舌战群儒,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怎么一碰到这种事,就乱了方寸。
他当然知道张静姝的心意。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藏着的情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只是,他觉得时机未到。
张静姝不同于慕容嫣然的风情万种,也不同于沈飞鸾的内敛深沉。她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心中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天地。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因为她兄长的关系,或是因为她的才干,才接纳她。
所以,他在等。
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两人关系水到渠成的契机。
“粥快凉了。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轻声提醒了一句。
张静姝如蒙大赦,连忙埋头喝粥,滚烫的粥水入喉,却丝毫压不住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说了那话,怎么后面又不提了?
他……到底对我,是有意思,还是没意思?
没意思的话,又为什么会故意提及那话。
可有意思的话,他又为什么又不提了?
张静姝的心,比乱麻还乱,脑子里的思绪,当真应了那句话,剪不断理还乱。
而张静姝那颗被撩拨得七上八下的心,还没来得及彻底平复时。
一个紧急军情,便将东海郡上空那点暧昧旖旎的气氛,吹得烟消云散。
“王爷,出事了!
周胜满头大汗地冲进议事堂,脸色难看至极。
“说。李万年正在沙盘前推演舰队阵型,闻言头也没抬。
“南边……南边咱们和陈庆之将军的商路,被人掐了!
周胜喘着粗气,将一封密信递上,
“一个自称‘四海商会’的势力突然冒了出来,以低于我们三成的价格,向陈将军麾下的州郡倾销食盐和铁器。
“而且,他们还四处散播
谣言说我们的货物以次充好价格虚高不少和我们合作的商贾都……都开始动摇了。”
李万年接过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节轻轻敲击着沙盘的边缘。
“四海商会?”他看向一旁的慕容嫣然
慕容嫣然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回王爷没有。”
“这个商会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行事极为诡异。”
“我们的探子回报他们的船队规模不小船只形制也非大晏所有倒有几分像是……海外番邦的风格。”
“海外番邦……”李万年眯起了眼睛“有点意思。赵成空和玄天道最近有什么动静?”
“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慕容嫣然道
“自从上次江海川口里的情报被我们套出来后玄天道在江南的几个堂口都被我们拔了损失惨重。”
“赵成空那边则是一直在整合兵马与陈将军在几个州郡的边界上时有摩擦但都规模不大。”
“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李万年冷笑一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四海商会背后要是没鬼我把这沙盘吃了。”
他转过头看向走进来不久但刚好听完整件事情的张静姝:“静姝你怎么看?”
议事堂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张静姝身上。
张静姝上前一步从周胜手中接过那份关于四海商会的详细情报仔细翻阅起来。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王爷”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眼神锐利“这绝非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绞杀。”
“哦?说来听听。”
“第一价格。”
“低于我们三成这几乎是贴着成本在卖甚至可能是在亏本。”
“寻常商会绝无可能做这种赔本买卖除非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
“第二货源。”
“能在短时间内拿出如此大量的食盐和铁器其背后的供应渠道绝不简单。”
“大晏北方产铁南方产盐有限他们的货要么是早就囤积好的要么……就是从海外运来的。”
“第三,时机。“
“掐在我们与陈将军合作最顺畅,贸易量最大的时候动手,精准狠辣,显然是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张静姝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综上所述,属下以为,这‘四海商会’,极有可能是赵成空,或者玄天道,甚至两者联合,勾结海外势力,给我们布下的一个局。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斩断我们的财路,同时离间我们与陈将军的盟友关系。
“说得好!李万年一拍沙盘,“跟我想的一样。
一旁的李二牛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
“王爷,管他什么四海五海的,俺带水师出去,把他们的船都给凿沉了,不就完事了?
“莽夫!王青山瞪了他一眼,“人家在陈将军的地盘上做买卖,我们凭什么去凿人家的船?那不成我们是海盗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李二牛挠了挠头。
“静姝,你有什么对策?李万年没有理会两个斗嘴的夯货,继续问道。
张静姝胸有成竹地走上前,从笔筒中取出一支小旗,插在了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王爷,对方想打价格战,我们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跟他们拼价格,正中下怀,只会损耗我们自己。
“那你的意思是?
“釜底抽薪,另辟蹊径!张静姝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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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属下以为,可分三步走。
“第一步,‘固本’。立刻派人南下,面见陈将军。
“将我们的分析原原本本地告知于他,晓以利害。
“同时,我们可以主动再让利半成,并与他签订一份长期供货的盟约,以示诚意。
“陈将军是聪明人,他知道谁才是能长期合作的盟友。
“第二步,‘联盟’。
“以市舶司的名义,召集所有与我们合作的南海商贾,成立‘东海-南海联合商盟’。
“凡是加入商盟的,我们可以提供独家的航线保护,减免部分税收,甚至可以提供低息的‘海贸贷款’,资助他们扩大规模。
“而对于那些摇摆不定,甚至投向四海商会的,则将其列入黑名单,我东
海舰队,将不再为其提供任何庇护。
“这招狠!周胜眼睛一亮。
在匪患横行的南海,没有东海舰队的护航,就等于把脖子伸到了海盗的刀口下。
“这第三步嘛……张静姝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叫做‘奇袭’。
她指着沙盘上那面小旗的位置:
“四海商会卖的是盐和铁,这些是民生必需品,也是军用物资。
“但人活着,不光要吃饭穿衣。
“据锦衣卫的情报,江南之地,因战乱不休,药材奇缺,尤其是我们北境特产的一些珍稀药材,如辽东参、雪山莲等,更是有价无市。
“我们可以开辟一条新的商路,专门经营这些高附加值的奢侈品和药材。“
“这条商路,只对我们‘联合商盟’的核心成员开放。
“如此一来,既能弥补我们在盐铁贸易上的损失,又能将那些大商贾更牢固地绑在我们的船上。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议事堂内,鸦雀无声。
李二牛和王青山等人,已经听得是目瞪口呆,看着张静姝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他们现在总算明白,王爷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子如此器重了。
这脑子,比刀子还好使!
“好!好一个釜底抽薪,另辟蹊径!李万年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赏,“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向张静姝,目光灼灼:
“不过,这件事,光派使者去,分量不够。“
“陈庆之那边,需要一个有足够分量的人去谈。
“那些南海的商贾,也都是些人精,需要有人能镇得住场子。
“所以……
“所以,这次南下,你,随我同去。李万年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静姝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和……和他同去?
这……这算是公干,还是……
“王爷,万万不可!王青山立刻出言反对,“您是万金之躯,怎能轻易涉险?那南海之地,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万一……
“无妨。李万年摆了摆手,“我倒想亲眼看看,这个‘四海商会’,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看着张静姝语气不容置疑:
“收拾一下三日后我们乘‘踏浪号’出发。”
“这次不带大部队只带一百亲卫和孟令、二牛去。”
“对外就宣称本王要去明州港巡视。”
“是!”张静姝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躬身领命。——
“踏浪号”是东莱船舶司新下水的一批“狼牙”巡哨船的改良版船身更狭长速度更快是舰队中用于侦查和通讯的快船。
没有“镇海号”的威武雄壮却多了一份乘风破浪的灵动。
李万年选择这艘船便是为了低调行事
船行十日已入南海海域。
北方的凛冽海风渐渐被南方的湿热所取代。
天空湛蓝如洗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光。
这几日李万年和张静姝几乎所有时间都待在船舱里对着海图和情报反复推演着抵达目的地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制定了数套应对方案。
两人之间的配合愈发默契。
有时候张静姝刚提出一个疑点李万年便能立刻洞悉她的意图并从军事角度给出补充。
而李万年的一个战略构想张静姝也能迅速转化为切实可行的商业策略。
孟令带着亲卫们在甲板上操练看着船舱里那两道时而低声讨论时而激烈争辩的身影忍不住对身边的李二牛嘀咕:
“你看王爷和张少监怎么瞅着……那么般配呢?”
李二牛憨厚一笑:“那是张少监有脑子王爷有拳头天生一对!”
夜幕降临。
一轮明月挂在天鹅绒般的夜空将清冷的银辉洒满海面。
海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
处理完手头的最后一件事张静姝感到有些气闷便独自一人来到甲板上透气。
白日里的喧嚣都已沉寂只剩下船身破开波浪的哗哗声和远处海鸟偶尔的几声啼鸣。
她扶着船舷望着远处与海面连成一线的月光心中那被公事强行压下去的万千思绪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这几日的朝夕相处让她看到了一个更真实的李万年。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东海王也会在看到一份错
漏百出的情报时毫不留情地骂娘;会在吃到沈飞鸾临行前特意为他准备的肉干时露出孩子般满足的笑容;会在深夜推演沙盘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疲惫。
他离她那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却又仿佛那么远远到她始终不敢跨出那最后一步。
“在想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静姝回过神看见李万年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板上手中还拿着一件披风。
“夜里风凉。”他走上前自然地将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
那带着他体温的布料让她身子微微一僵一股暖流从心底漾开。
“谢……谢王爷。”
“又来了。”李万年靠在船舷上与她并肩而立学着她的样子望向远方的月亮“私下里就不能换个称呼?”
张静姝的心怦怦直跳。
换个称呼?换什么?
她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接口。
“你好像有心事。”李万年没有看她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这几天
第176章 螳螂、黄雀与猎人
张静姝的心事被一语道破,身子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握着船舷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远处被月光拉成一条银带的海面,声音很轻,像是怕被海风吹散。
“王爷说笑了,属下……能有什么心事。”
“是吗?”
李万年也不逼她。
只是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撑在船舷上,任由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算得上是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张静姝心上。
不疼,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
她转过头,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那双总是深邃如海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远方,仿佛只是在闲聊。
可她知道,他什么都明白。
这些日子以来的朝夕相处,让她愈发看清了这个男人。
他不是神,他会在推演战局陷入僵局时烦躁地抓乱头发,也会在吃到一顿合口的饭菜时露出最纯粹的笑意。
他强大得如同天神,却又真实得像个邻家兄长。
正是这份真实,让她沉沦,也让她……惶恐。
“王爷觉得,静姝做得如何?”她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李万年有些意外,侧头看她:“什么如何?”
“市舶司,还有这次南下的种种谋划。”张静姝的目光迎上他,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倔强,“王爷可还满意?”
李万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含半分调侃,只有纯粹的欣赏。
“何止是满意。”
“简直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静姝,你不仅聪明,你还有能力。”
“从之前,到现在,你已经用你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你的能力,也证明了你的出色。”
听着他如此直白地夸赞自己。
张静姝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更深的苦涩。
果然……
在他心里,自己首先是一个得力的下属,一个好用的工具。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王爷器重我,只是因为我的才华,
对吗?就像……就像您器重周胜器重陈平一样。”
“若我只是个寻常女子若我没有这份所谓的才华
“又或者王爷对我另眼相看只是因为……我兄长?”
这番话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说完她便垂下眼帘不敢再看李万年的眼睛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空气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浪涛声。
李万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坚强实则脆弱得像月光下蝶翼的女子心中微微一叹。
他知道有些事再拖下去对她可能是一种煎熬。
“张静姝。”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张静姝浑身一僵。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看着我。”
张静姝咬着唇缓缓抬起头。
月光下李万年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那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星辰在旋转。
“你说的都对也都错。”
“我器重你的才华欣赏你的智慧这没错。”
“若你是个庸才我不会将市舶司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你。”
“我看重你兄长的情义这也没错。”
“你的兄长在我身份低微时能叫我一声兄弟在我身处高位时还能叫我一声兄弟这份情意难得。”
张静姝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心也一点点地往下沉。
“但是。”李万年话锋一转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张静姝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杂着海风气息的淡淡皂角味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留下你让你进入市舶司给你权力让你施展抱负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妹妹。”
“而是我知道了你的才华所以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而且我还看到了你眼里的光。”
“那束光不甘于被困在深闺宅院不甘于被世俗礼教束缚。”
“那束光渴望着一片能让它自由燃烧的天地。”
“我李万年,恰好能给你这片天地。
他伸出手,动作很轻,却坚定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张静姝浑身剧震,像被一道暖流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至于你兄长……
李万年的嘴角,逸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那夯货的心思,就差没让路人皆知了。
“起初,确实是被他推着走的。
“在北营时,我初次从他口中得知了你的名字,得知了你的事情。
“也好奇过,这样一位被连续施加了三次不幸,又被他夸得美若天仙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
“但当时,也只是好奇而已。
“但现在……
“接触了这么久,面对这样一位各方面都如此优秀的女子,我又怎么会不动心呢?
“只是我之前觉得,这事不如顺势而为、水到渠成。
“因为我不想,让王妃这道身份,成为你的枷锁。
“静姝,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吗?
她怎么会不懂。
原来,他不是不在意,而是想得比她更远。
原来,他不是疏离,而是一种笨拙的,却无比珍贵的尊重。
巨大的惊喜和委屈,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眼眶一热,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宽厚的手背上,滚烫。
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点着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李万年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东海王。
“好了,别哭了。他的声音放缓,“再哭,明天眼睛肿了,还怎么去跟陈庆之的人谈判?让他们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一句玩笑话,让张静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她索性不再压抑,任由自己在他面前,展露出最柔软的一面。
这一刻,什么东海王,什么市舶司少监,都消失了。
甲板上,月光下,只有一个笨拙地安慰着心上人的男人,和一个终于卸下所有心防,在他怀中找到了归宿的
女人。
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
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暖意吹散了女儿家的愁绪也吹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薄纱。
“咳咳!”
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从不远处的桅杆阴影里传来。
李二牛那颗硕大的脑袋探了出来脸上挂着憨厚的笑:“王爷那个……孟令说前面有船。”
李万年的脸瞬间黑了。
这个憨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张静姝也像是受惊的兔子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张脸红得能滴出血飞快地擦干眼泪背过身去整理仪容。
李万年瞪了李二牛一眼没好气地问:“什么船?”
李二牛挠了挠头:
“看着像是商船挂着陈字旗应该是陈将军的人。”
“不过……后面还远远跟着几艘船没点灯
“哦?”李万年眉头一挑。
心中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敏锐。
他走到船舷边发动【鹰眼】向远处望去。
夜色深沉但在他眼中数里外的景象清晰可见。
为首的是一艘中型楼船船头悬挂着一面迎风招展的“陈”字大旗甲板上人影绰绰看起来像是前来迎接的。
而在其后方约莫三四里处果然有五艘体型更小的快船正借着夜色的掩护不远不近地吊着。
那船的形制尖头平底吃水很浅分明是南海一带海盗常用的“耗子船”。
“有意思。”李万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这‘四海商会’的消息比我们想的还要灵通。”
“王爷您的意思是?”
身后已经恢复了冷静的张静姝走上前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陈庆之的人是真的。”李万年收回目光“但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也是真的。”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让舰队准备战斗?”李二牛摩拳擦掌。
“打什么打?”李万年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人家是来‘迎接’我们的我们喊打喊杀岂不是失了礼数?”
他转身看着
已经恢复了干练模样的张静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二牛。”
“在。”
“传我的令,让‘踏浪号’减速,打出旗语,表明身份。”
“是。”
“另外,告诉公输家那两个小子,让他们把船头那门‘神威将军炮’的炮衣去了,给我擦亮点。”
“不用装弹,吓唬吓唬人就行。”
李二牛眼中一亮,感觉侯爷这是要……先礼后兵,笑里藏刀?!
“属下明白!”李二牛当即领命而去。
看着李二牛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远方的船只,李万年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他倒要看看,这南海的水,究竟有多深。
而这所谓的“四海商会”,又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至于对方耍什么阴招?
lv3的铜皮铁骨,以及各项远超寻常武夫的属性,会教他们做人的。
“踏浪号”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一面代表着东海王身份的玄色苍龙旗在主桅杆上升起。
对面的楼船显然也看到了旗语,很快便靠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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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穿青色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站在楼船船头,隔着十余丈的距离,拱手扬声道:
“敢问可是东海王当面?在下陈庆之将军麾下长史,徐茂,奉将军之命,在此恭候王爷大驾!”
这声音中气十足,态度不卑不亢,显然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物。
李万年负手立于船头,朗声回道:“本王正是李万年。徐长史有心了。”
徐茂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喜色:
“王爷远来是客,我家将军已在前方‘望海楼’备下薄酒,为王爷接风洗尘,还请王爷移驾。”
说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热情周到。
但李万年用【鹰眼】看得分明。
就在徐茂说话的时候,远处那几艘鬼鬼祟祟的“耗子船”,已经悄然散开,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包围圈。
“好啊。”李万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既然陈将军如此盛情,本王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转头对孟令道:“孟令,你带二十个弟兄,随我一同赴宴。”
“王爷!”孟令面露忧色“此地毕竟是他人地盘那几艘船来路不明……”
“无妨。”
李万年摆了摆手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徐茂
“我相信在陈将军的地盘上没人敢对本王不利。徐长史你说是吗?”
徐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如常:
“王爷说的是谁敢在南海对王爷不敬便是我镇南将军府的敌人!”
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万年哈哈一笑不再多言命人放下小船。
一行人很快登上了徐茂的楼船在众人的簇拥下向着不远处的港口驶去。
港口名为“定波港”是陈庆之势力范围内最北端的一座大港此刻已是灯火通明。
码头上一队队身披铁甲的士兵手持长戈肃立两旁戒备森严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望海楼”便建在港口最高处的一座山崖上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酒宴早已备好山珍海味水陆毕陈。
徐茂频频举杯言语间对李万年推崇备至将气氛烘托得十分热烈。
李万年也是来者不拒与他对饮谈笑风生仿佛真是来做客的。
只有张静姝端坐一旁
酒过三巡徐茂放下酒杯终于进入了正题。
“王爷实不相瞒那‘四海商会’近来行事愈发猖獗。”
“不仅在价格上恶意打压更是在各处港口散播谣言中伤我等与王爷的合作。”
“我家将军对此亦是头疼不已。”
李万年呷了一口酒淡淡道:“所以呢?陈将军打算如何应对?”
徐茂面露难色:“这……四海商会背景神秘财力雄厚背后似乎有玄天道和赵成空的影子。”
“他们行的是阳谋以本伤人我家将军也不好强行干涉。”
“说白了就是没办法。”李万年一针见血。
徐茂尴尬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王爷此来想必已有高见还请不吝赐教。”
李万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张静姝。
张静姝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
好的盟约递给徐茂。
“徐长史我家王爷的意思都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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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接过盟约仔细看了起来。
这份盟约正是张静姝之前提出的“固本”与“联盟”之策的详细版本。
其中不仅有东海方面主动让利半成的条款更有成立“联合商盟”提供航线保护共享情报等一系列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徐茂越看眼睛越亮。
这哪里是什么求助分明是送来了一份天大的厚礼!
有了这份盟“约陈庆之麾下的商贾便能彻底与东海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四海商会那点价格优势在绝对的航线安全和长远利益面前将变得不值一提。
“王爷高义!”
徐茂看完激动地站起身对着李万年深深一揖
“在下这便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与将军!相信将军看后定会欣喜万分!”
“不急。”
李万年摆了摆手脸上笑容不减
“盟约之事可以慢慢谈。本王一路舟车劳顿有些乏了想先回船上歇息。”
徐茂一愣连忙道:“王爷说的是是在下疏忽了。来人快备车马送王爷回港!”
就在此时雅间的木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个满身酒气身形魁梧的武将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
他身穿陈庆之麾下都尉的铠甲腰间挎着一把环首刀
“徐……徐长史!”
那武将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嚷嚷道
“听说……北边来了个什么王爷?在哪儿呢?让俺……让俺周然也来敬他一杯!”
徐茂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周然!你喝多了!此乃东海王当面休得无礼!还不快滚出去!”
“东海王?”周然眯着醉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李万年一番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就他?白皮嫩肉的跟个娘们儿似的也配称王?”
“俺看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桌上一个大海碗满满地倒上酒晃晃悠悠地走到李万年面前。
“来!小子!你
要是能把这碗酒干了,俺就认你这个王爷!”
“否则,就给俺滚回北边喝奶去吧!”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孟令和李二牛等人“噌”地一声站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中杀机毕露。
徐茂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告罪:
“王爷息怒!周然他……他喝多了,胡言乱语,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去拉周然。
可周然却一把将他推开,将酒碗硬塞到李万年面前,酒水都洒了出来。
“喝啊!怎么,不敢?”
李万年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没有去看周然,而是看着脸色煞白的徐茂,轻声问:
“徐长史,这位周都尉,是你的人?”
“不不不!”徐茂冷汗都下来了,“他是定波港的守将,向来……向来桀骜不驯,与在下素有不和……”
“哦,原来不是你的人啊。”李万年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然后,他端起了那碗酒。
周然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徐茂心中则是一紧,生怕李万年一怒之下,将酒碗砸在周然脸上,那事情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然而,李万年只是将酒碗放到鼻尖闻了闻,随即又放回了桌上。
他看着周然,笑容和煦依旧。
“酒是好酒,可惜,本王不喜欢被狗喂食。”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起身的。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李万年已经站在了周然的面前。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扼住了周然的咽喉。
那只手看起来并不粗壮,却像一只铁钳,死死地扣住了周然的脖子。
周然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满是惊骇。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蛮力,在对方面前,弱小得如同婴儿。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那只手抽空了。
“你……你……”
李万年微笑着,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周然的脸颊,动作亲昵得像是在安抚自家的宠物。
“本王在北境,杀的人比你见过的
都多。
“蛮族的将领,燕王的大将,哪个不比你这头蠢猪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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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本王面前,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每说一个字,他手上的力道便加重一分。
周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酱紫,眼珠子都快要凸了出来。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手徒劳地抓挠着李万年的手腕,却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死亡的恐惧,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酒意。
“王……王爷饶……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雅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李万年松开了手。
周然那魁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喉骨已经完全碎裂,死得不能再**。
李万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将手帕扔在了周然的尸体上。
他重新坐回位置,端起自己的酒杯,对已经吓傻了的徐茂举了举杯。
“徐长史,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了吗?
徐茂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浑身发抖地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东海王,动起手来,竟是如此的干脆利落,狠辣无情!
这哪里是笑面虎,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就在这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砰!
雅间的门再次被撞开。
这一次,冲进来的是数十名手持明晃晃钢刀的甲士,将整个雅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一名偏将,看到地上的尸体,目眦欲裂,指着李万年厉声喝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害周都尉!来人,给我将这伙北地来的凶徒,就地格杀!
“是!
数十名甲士齐声怒喝,举刀便要上前。
徐茂终于反应过来,尖叫道:“住手!都给我住手!这是个误会!
然而,那些甲士根本不听他的号令,眼中只有嗜血的疯狂。
一场血战,一触
第177章 科技碾压!东瀛蛮夷的恐惧
山本与身边的副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
成了!
计划最关键的一步,竟然如此顺利!
那个所谓的东海王,果然是个不堪一击的草包!
“呦西!”山本兴奋地一挥手,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传令!全军拔锚,目标定波港!告诉勇士们,港口里的女人和财富,都是他们的!”
“呜——”
旗舰上,低沉的号角声响起。
近百艘大小战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扬起风帆,劈波斩浪,浩浩荡荡地向着定波港压去。
山本站在船头,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占领这座富饶的港口,以此为跳板,蚕食整个大晏南方的美好景象。
……
定波港,码头。
徐茂站在人群中,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的身边,是数百名手持长戈,肃立两旁的镇南军士卒。
这些士卒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迎接的喜悦,只有冰冷的杀意。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平日里扛包卸货的脚夫,卖力吆喝的商贩,此刻也都悄然**起来。
这些人,正是孟令连夜“请”出来的,潜伏在港口的东瀛死士。
只不过,现在他们的身后,都站着一名手持短**的北营锐士。
**箭的尖端,就顶在他们的后心上。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孟令压低了声音,对那些死士说道。
“待会儿山本的船一靠岸,你们就给老子往上冲,谁敢后退一步,或者耍什么花样,老子先送他去见阎王!”
死士们个个面如土色,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筛子。
因为他们都知道,绝对不止送去见阎王那么简单。
毕竟,之前那些不配合的同伴的惨样,现在还历历在目呢。
那带着极致痛苦的哀嚎,稍微一回想,便在脑子里如同毒虫啃咬,直让人感觉到头皮发麻。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些潜伏已久的精锐,竟然在一夜之间,就成了别人的炮灰。
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帆影。
来了!
徐茂的心,一下子提
到了嗓子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望海楼的方向,那里,一面玄色的苍龙大旗,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升起。
旗帜下,李万年负手而立,神情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一个棋手,在欣赏自己布下的绝杀之局。
张静姝站在他身侧,看着那支气势汹汹的舰队,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一丝波澜。
这,就是战争。
不是市舶司里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而是真真切切的,你死我活的血腥搏杀。
“怕吗?”李万年忽然开口问道。
张静姝摇了摇头,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道:“有王爷在,静姝不怕。”
李万年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海面。
山本的舰队,已经近在眼前。
旗舰上,山本遥遥看着码头上“热情洋溢”的景象,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看到了那个偏将在码头上冲他挥手,看到了那些“自己人”夹杂在士兵中,看到了徐茂那张略显僵硬的笑脸。
一切,都和他计划的一模一样。
“传令,前锋船队,直接靠岸!”
“其余船只,在港口外散开,封锁海面!”
山本下达了命令。
十余艘东瀛快船,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向码头。
船上的东瀛武士们,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兴奋嚎叫,眼中满是贪婪和嗜血。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距离码头越来越近,他们甚至能看清码头上那些士兵脸上“敬畏”的神情。
山本嘴角的笑意,达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咚!咚!咚!”
三声沉闷如雷的鼓声,从望海楼的方向传来,响彻整个港口。
这是……信号!
码头上,徐茂猛地后退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放箭!”
早已准备就绪的数百名镇南军弓箭手,瞬间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蝗群过境,铺天盖地地罩向了那十几艘毫无防备的东瀛快船。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
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东瀛武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栽倒在甲板上,或是跌入海中。
与此同时,那些被逼着冲锋的东瀛死士,也发一声喊,挥舞着兵器,冲向了刚刚靠岸的几艘快船。
“八嘎!你们干什么!”
船上的武士们都懵了。
迎接他们的,不是鲜花和美酒,而是自己人的刀剑和漫天的箭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杀!”
孟令一声暴喝,亲自带头,如猛虎下山般,率领北营锐士冲入了战团。
码头上,瞬间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山本在旗舰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震怒。
“八嘎呀路!上当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从始至终,自己才是那个被**于股掌之上的猎物!
“撤退!快撤退!”山本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的舰队想要调转船头的时候,在港口外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艘比他们所有船只都要庞大的巨船。
那艘船,通体漆黑,船头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船身两侧,开着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
正是李万年的座驾,“踏浪号”。
“王爷有令!”李二牛那洪钟般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开炮!”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仿佛九天之上的神雷,在海面上炸开。
“踏浪号”的船头,那门被擦拭得锃亮的“神威将军炮”,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和浓密的白烟。
一枚人头大小的黑色铁球,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在了山本舰队中一艘中型战船的腰部。
“咔嚓!”
木屑纷飞,那艘战船的船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砸了一下,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豁口。
船上的东瀛武士,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震飞了出去,如下饺子一般掉进海里。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枚炮弹在击穿船身后,并未停止,而是在船舱内部,
发生了剧烈的**!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艘战船从内部被炸开了花!
无数燃烧的木块和残肢断臂被巨大的气浪掀上了半空又如同雨点般落下。
一艘载着近百名武士的战船就在这一炮之下化作了一团燃烧的海上垃圾。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东瀛武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神罚的一幕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这是什么武器?
是天神的怒火吗?
山本更是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
“开炮!继续开炮!”
李万年的命令打破了这片死寂。
“轰!轰!轰!轰!”
“踏浪号”船身两侧的窗口被推开露出了九门体型稍小的“神威将军炮”。
十门火炮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
一枚枚呼啸的**如同死神的镰刀尽情地收割着生命。
**声惨叫声船只断裂的哀鸣声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山本的舰队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船在炮火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悍不畏死的武士在**面前血肉横飞。
“不!不!不!”
山本看着自己的舰队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就被摧毁了近三分之一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的骄傲他的野心在这一刻被轰得粉碎。
“冲过去!冲过去!”
绝望之下山本拔出了腰间的太刀指向远处的“踏浪号”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血光。
“全军冲锋!登上他们的船!跟他们近身肉搏!”
“为了天蝗!板载!”
残存的东瀛战船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向着“踏浪号”发起了**式的冲锋。
李万年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想近身肉搏?”
“那就成全你们。”
他转头对身边的公输家兄弟道:“
换实心弹,给本王瞄准了打!
“换实心弹!
公输炎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手中的不是冰冷的战争器械,而是心爱的玩具。
“王爷瞧好吧您嘞!
炮手们迅速行动起来,沉重的实心铁弹被塞入炮膛。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船身,而是敌船的水线和桅杆!
“轰!
“神威将军炮再次怒吼。
一枚实心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精准地命中了冲在最前面一艘东瀛战船的主桅杆。
“咔嚓——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那根比人腰还粗的桅杆,应声而断。巨大的风帆,如同折翼的鸟儿,无力地垂落下来,将甲板上的十几个武士压在了下面。
失去了动力的战船,瞬间成了一个漂在海上的活靶子。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一枚炮弹呼啸而至,这一次,直接轰击在船只的水线附近。
坚固的船板,在实心弹恐怖的动能面前,如同饼干一样碎裂。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船侧,冰冷的海水疯狂地倒灌进去。
船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船上的东瀛武士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跳海逃生。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负责制造混乱和杀伤人员,而实心弹,则是专门用来摧毁船只结构的利器。
在李万年这位来自现代灵魂的指挥下,这个时代初生的火炮,发挥出了远超其设计极限的恐怖威力。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东瀛舰队充满了绝望的哀嚎。
他们的冲锋,在“踏浪号精准而致命的炮火面前,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不断有船只被击沉,或是被打断桅杆,失去动力。
山本站在旗舰“天照丸的船头,脸色铁青,握着太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他引以为傲的舰队,此刻正在被**。
而他,却无能为力。
“大人,我们……我们撤吧!副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再冲下去,就全完了!
“闭嘴!山本一巴掌扇在副手的
脸上,眼中布满血丝,“帝国的武士,没有撤退的说法!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远处的“踏浪号,锁定着那个站在船头,身形挺拔的年轻身影。
就是那个男人!
就是他,毁了自己的一切!
一股极致的怨毒和疯狂,涌上了山本的心头。
他知道,常规的战斗已经没有希望了。
唯一的胜机,就是斩首!
只要能杀了那个男人,这场战斗,或许还有一丝翻盘的可能!
“天照丸!全速前进!山本嘶吼着,用刀尖指向李万年,“目标,敌军旗舰!杀了那个大晏的王爷!
“嗨伊!
“天照丸作为旗舰,是整个舰队中最大,也是最坚固的战船。它顶着炮火,硬生生地在海面上冲开一条血路,向着“踏浪号逼近。
“王爷,他们冲过来了!
李万年神情不变,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接舷。
他身后的孟令,以及那一百名北营亲卫,闻言眼中同时爆发出嗜血的光芒,齐齐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踏浪号停止了炮击,船身一侧的装甲板缓缓降下,露出了数十个手持短**的北营锐士。
两艘巨船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放!
随着孟令一声令下,数十支**箭,如同毒蛇吐信,射向“天照丸的甲板。
冲在最前面的东瀛武士,应声倒下一片。
“冲啊!
“天照丸上的武士们,顶着箭雨,将早已准备好的抓钩,奋力地扔向“踏浪号。
“砰!砰!
几支抓钩成功地挂在了“踏浪号的船舷上。
东瀛武士们发出一声呐喊,顺着绳索,如同猿猴一般,向着“踏浪号攀爬而来。
“杀!
李二牛怒吼一声,拎着他那柄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刀,第一个迎了上去。
一个刚刚爬上船舷的东瀛武士,还没站稳脚跟,就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当头罩下。
“噗嗤!
鬼头刀过处,那名武士连同他手中的太刀,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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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
痛快!痛快!”
李二牛状若疯魔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般将爬上来的敌人一个个地劈下海去。
孟令的身影则如同鬼魅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他手中的短刀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他的刀法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招招致命狠辣无比。
一百名北营亲卫更是结成了三才战阵如同一台高效的绞肉机稳步推进将所有胆敢靠近的敌人尽数斩杀。
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北境精锐其恐怖的战斗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东瀛武士虽然悍不畏死但他们的个人武勇在严密的军阵和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无力。
山本看着自己的精锐在对方的**下毫无还手之力他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在甲板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高高跃起越过十几丈的距离向着李万年直扑而来。
“大晏的王!拿命来!”
人在空中他手中的太刀已经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李万年的首级。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是他最强的一刀名为“一文字斩”。
他自信在这一刀之下没有人能够生还。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李万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脖颈的瞬间他精准地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山本那志在必得的一刀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李万年的脖子只有不到半寸。
刀身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山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眼中的疯狂和怨毒化作了无边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他这全力一击就算是三寸厚的铁板也能一刀两断!
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竟然只用两根手指就接住了?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吗?
“东瀛的剑术?”李万年终于抬起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屑,“就这点程度吗?”
话音未落,他夹着刀刃的手指,猛地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
山本那柄由名匠打造,削铁如泥的宝刀,竟被硬生生地,掰断了。
“噗!”
山本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道黑影已经笼罩了他的全身。
李万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只脚,轻轻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只脚,仿佛有万钧之重,压得山本喘不过气来,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呻吟。
“你……”山本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
李万年却没给他机会,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山本的胸骨,应声碎裂。
他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东瀛舰队的指挥官,山本,就这么被李万年轻描淡写地,一招秒杀了。
主帅阵亡,对本就濒临崩溃的东瀛武士而言,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山本大人……**!”
“快跑啊!”
残存的东瀛武士,彻底失去了战意,纷纷扔下武器,跳海逃生。
整场战斗,不到一个时辰,便以李万年一方的压倒性胜利,宣告结束。
战后清点,此战,歼敌两千余,俘虏三千余,缴获大小战船八十余艘。
这是一场由科技碾压造成的奇迹大捷。
……
消息传回定波港,徐茂在震惊之余,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将战报和李万年的盟约,一同送往镇南将军府。
而李万年,则在“踏浪号”上,亲自审问那些被俘的东瀛将领。
这一次,慕容嫣然没有动用那些酷烈的刑罚。
因为,当李万年将山本那颗还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扔在他们面前时,这些人的心理防线,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东瀛国的野心,他们与赵成空、玄天道的秘密交易,他们在大晏沿海的布局……
一份份惊人的情报,被汇总到了李万年的案头。
“王爷,”张静姝看着那些情报,秀眉紧蹙,“这东瀛国,狼子野心,不得不防。他们此次虽然惨败,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而且,他们与赵成空勾结,此事一旦传开,必将天下哗然。赵成空,便彻底失了大义。”
李万年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所以,这份情报,暂时还不能公布。”他沉声道,“赵成空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但还不是最大的敌人。我们真正的对手,是这个腐朽的世道。”
“这份情报,是我们的底牌。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打出去,才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进来禀报。
“王爷,镇南将军府的徐长史求见,说……说陈将军派人送来了一封亲笔信。”
李万年眉头一挑。
这么快就有回信了?
看来,这位镇南大将军,也是个急性子啊。
陈庆之的亲笔信,用火漆密封,信封上只有一个笔力遒劲的“陈”字。
李万年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言辞恳切,滴水不漏。
首先,陈庆之对李万年及时出手,粉碎东瀛人的阴谋,保全定波港,表达了最诚挚的谢意。
其次,他对麾下将领周然的愚蠢和被收买,表示了震怒和羞愧,并承诺会严惩相关人等,给李万年一个交代。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盛情邀请李万年,南下前往他的治所——建安城,当面会晤,共商联盟大计,以及如何应对东瀛这个心腹大患。
信的末尾,陈庆之还特意提了一句:建安风景秀丽,民风淳朴,愿与王爷共赏。
“王爷,这……”张静姝看完信,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这陈庆之,好大的手笔。他这是想将您请到他的地盘上去啊。”
“鸿门宴呗。”李二牛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道,“侯爷,俺看这姓陈的没安好心!咱们刚帮他打退了敌人,他转头就想把咱们给扣下。咱们可不能去!”
孟令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王爷,定波港距离建安,足有千里之遥。我们此行只带了百余亲卫,一旦深入其腹地,无异于羊入虎口。太过凶险。
第178章 阴谋、破局和民心
船队一路南下,海风带着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湿咸气息,吹拂在每个人的脸上。
“踏浪号”的甲板上,李万年凭栏远眺,海天一色,无垠的蔚蓝让人心胸开阔。
张静姝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卷账册,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她的目光,时而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时而悄悄地,落在那道宽阔沉稳的背影上。
“在想什么?”李万年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张静姝心头一跳,收回目光,轻声道:“我在想,此去建安,陈庆之会用何种姿态来迎接我们。”
“无非两种。”
李万年转过身,靠在船舷上,
“一是捧杀,将我们奉为上宾,言语间却处处设套,想摸清我们的底细;二是压制,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在谈判桌上占据主动。”
“那王爷觉得,会是哪一种?”
李万年笑了笑:“小孩子才做选择,或许他陈庆之全都要呢?先压后捧,或是先捧后压,手段不同,目的却是一样的。”
他看着张静姝,眼神里带着几分考较,“若是你,该如何应对?”
张静姝沉吟片刻,眸光清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若压,我们便比他更强硬;他若捧,我们便比他更客气。”
“但无论如何,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那份关于赵成空和东瀛的罪证,便是我们最大的筹码。”
“说得好。”李万年赞许地点头,“不过,光有筹码还不够,还得让他知道,我们有随时掀翻桌子的实力。”
两人正说着,李二牛像一堵墙似的挪了过来,瓮声瓮气地抱怨:
“侯爷,这船坐得俺骨头都快散架了,天天除了水还是水,啥时候能到啊?。”
“快了。”李万年道,“前方就是崖州港,我们需要在那里补充淡水和食物。”
崖州港是大晏南方的一处中等港口,虽不如定波港繁华,却也是南来北往的重要补给点。
船队缓缓靠岸,李万年命孟令带一半亲卫留守船上,自己则带着李二牛、张静姝等人,在徐茂派来的向导引领下,准备入港采买。
然而,刚踏上码头,一股诡异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
往日里本该是人声鼎沸、脚夫川流不息的码头,此刻却显得冷冷清清,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影在远处晃动,脸上都带着惊惧和警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草药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怎么回事?”李万年眉头微皱,向向导问道。
那向导也是一脸茫然,他只是定波港的人,对崖州的情况并不了解。
他拦住一个行色匆匆的码头管事,塞过去几枚铜钱,问道:
“老哥,这港里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副光景?”
那管事收了钱,却像是见了瘟神一样,连连后退,压低声音道:
“几位爷,看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快走吧!别在这里待了!城里……城里闹瘟疫了!”
瘟疫!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水中,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在这个时代,瘟疫就等同于死亡的代名词,一旦爆发,往往就是十室九空,甚至整座城池化为死地。
李二牛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连连后退:“侯爷,这……这鬼地方不能待了!咱们赶紧走吧!”
“慌什么!”
李万年呵斥一声,目光却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鹰眼】技能悄然发动,视线越过稀疏的人群,投向远处的城中。
他看到,几条主街上都设有栅栏,有官兵把守,不时有盖着白布的板车从里面被推出来,留下淡淡的血腥味。
城中各处,都有浓烟升起,那是焚烧尸体和草药的味道。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什么时候开始的?”李万年问那管事。
管事面带惧色:
“大概是七八天前,从城西的贫民窟开始的。”
“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发热、咳嗽、身上起红疹,后来人就跟疯了一样,上吐下泻,不出两三天就没气了。”
“现在……现在整个城西都封了,听说**好几千人了!”
“官府不管吗?”张静姝忍不住问道。
“怎么不管?”
管事苦着脸,
“太守大人请遍了城里的郎中,药方子开了一堆,可一点用都没有!”
“现在连官府的衙役都病倒了好几
个,谁还敢往里冲啊!也就是每天派人往外运尸体,撒石灰,熬草药,听天由命罢了。
李万年心中一动,想起了《神农百草经》。
那本书里,记载了无数药方和医理,其中不乏应对各种疑难杂症,乃至瘟疫的法子。
他沉吟片刻,对众人道:“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侯爷,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李二牛急了,“您可是咱们的主心骨,万一染上了……
“放心,我心中自有计较。
李万年打断他,
“我们此行南下,为的是与陈庆之结盟,共图大事。
“但为何要与陈庆之结盟?还不是为了日后的天下安定,百姓安平。
“如今此处瘟疫横行,若我有能力,却连尝试都不尝试,之前所言种种,岂不都成了空话?
他看向张静姝:
“静姝,你立刻返回船上,调拨一批钱财出来。
“派人去周边村镇,高价收购所有能找到的药材,尤其是糯米、艾草、雄黄这些东西,有多少要多少。
“另外,再征集一批懂木工的工匠。
“王爷,您是想……张静姝冰雪聪明,立刻猜到了他的意图。
“没错。李万年点头,“我要亲自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瘟疫。
说罢,他便径直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孟令和李二牛没再说话,却都跟在了李万年的身后,哪怕心中满是对于瘟疫的紧张和害怕,脚步却一丝迟疑都没有。
城西的隔离区外,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十名官兵戴着厚厚的布罩,手持**,将唯一的入口死死封住。
看到李万年三人走来,为首的都尉立刻厉声喝道:“站住!此乃疫区,任何人不得靠近!
李万年停下脚步,朗声道:“我是来自北方的游医,听闻此地瘟疫肆虐,特来看看能否帮上忙。
那都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度不凡,不像寻常郎中,但还是摇了摇头:
“先生好意心领了。
“但太守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疫区。
“更何况,里面已经**好几个郎中了,您还是请回吧。
李万年也不与他争
辩,只是将目光投向隔离区内。
他看到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正趴在栅栏边,小脸蜡黄,嘴唇干裂,无力地哭喊着“娘”。
而在他不远处,一个妇人倒在地上,身体蜷缩,一动不动,身上布满了骇人的红疹。
李万年心中一沉。
他从《神农百草经》的记载中,辨认出了这种症状。
这不是普通的天花或者伤寒,而是一种名为“赤斑血热”的烈性时疫。
此病发作极快,通过飞沫和接触传染,死亡率极高。
但经书上也明确记载,此病虽凶险,却并非无药可解。
“都尉,”李万年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救城里的人?想不想救你的家人袍泽?”
那都尉愣住了,随即苦涩地道:“想,做梦都想!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我有办法。”李万年一字一句地说道,“让我进去,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若不能控制住疫情,提头来见。”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所有官兵都为之侧目。
都尉看着李万年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一丝希望。
他咬了咬牙,道:“先生,您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
“好!”都尉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您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太守大人!”
半个时辰后,崖州太守蔡德坤亲自赶到了隔离区外。
他是个年近五十的微胖文官,此刻却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他看到李万年后,先是怀疑,但在一番交谈,特别是李万年准确地说出了“赤斑血热”的病症和几个关键药理后,他的怀疑变成了震惊。
“先生真乃神人!”蔡德坤激动地拱手,“若是先生真能解我崖州之围,本官……本官愿为您立长生牌位!”
“牌位就免了。”
李万年摆了摆手,
“我需要太守大人全力配合。”
“第一,立刻按照我开的方子,全城熬制汤药,分发给所有尚未染病的百姓饮用,以作预防。”
“第二,征集全城的水井,用我提供的法子进行消毒。”
“第三,我需要大量的人手,进入疫区,按
照我的方法搭建隔离病舍处理秽物。”
蔡德坤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板:“一切都听先生的!来人传我将令从此刻起全城兵马皆听这位先生调遣!”
有了太守的命令事情便好办了。
张静姝采购的药材和征集的工匠也陆续到位。
李万年亲自坐镇指挥若定。
他将《神农百草经》中的防疫之法结合自己超越这个时代的卫生知识制定了一套严密的防疫流程。
糯米煮粥给病患补充体力;艾草和雄黄混合熏蒸为疫区消毒。
工匠们则按照他画的简易图纸用木板和油布搭建起一个个通风透气的简易隔离病房将不同症状的病人分开安置。
李万年更是亲身犯险穿上用麻布和桐油制作的简易防护服第一个走进了疫区。
他亲自为重症病人诊脉、施针喂药。
他那镇定自若的身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
然而就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个意外的发现让李万年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在为一个刚刚死去的病患检查尸体时发现其手指甲缝里残留着一种极细微的黑色粉末。
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极淡的、非植物也非矿物的腥甜气味钻入鼻腔。
这不是病毒本身该有的东西!
他立刻又去检查了其他几具尸体无一例外都在指甲或毛发深处发现了这种黑色粉末。
不知何时李万年已经脸色铁青眼中杀机涌动。
他想起了关于玄天道的一些情报。
那个邪教最擅长的便是用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和毒物来控制信徒蛊惑人心。
这场瘟疫根本不是天灾!
是人祸!
有人在暗中以某种方式将这种带有“赤斑血热”病毒的粉末投入了城西的水源和食物中人为地制造了这场惨绝人寰的瘟疫!
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杀死几千个平民百姓这么简单。
他们是想制造恐慌制造混乱等到官府束手无策人心崩溃之时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
“王爷!
”
就在此时慕容嫣然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隔离区外她的脸色同样凝重
“锦衣卫在城中发现了一些行踪诡秘的人他们四处散播谣言说这场瘟疫是天谴只有信奉‘玄天道主’才能得到救赎。”
果然是他们!
李万年眼神冰冷。
他终于明白玄天道的毒计了。
他们先**制造瘟疫再散播谣言动摇人心最后再站出来“显灵”。
用所谓的“神药”治好一部分人从而将整个崖州变成他们邪教的温床!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招毒辣的攻心之计!
“能找到他们的老巢吗?”李万年冷冷地问。
“他们很警惕但已经有了一些线索。”慕容嫣然道“据抓到的一个外围教众交代他们的香主就藏在城南的‘观音庙’里。”
“孟令、二牛!”
“属下在!”
“点齐一百亲卫跟我去一趟观音庙。”李万年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谴’!”
他要让这群视人命如草芥的杂碎用自己的血来祭奠崖州城里枉死的数千冤魂!
夜色如墨崖州城南的观音庙香火早已断绝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然而在这破败的庙宇深处却灯火通明。
玄天道崖州分坛的香主“黄符道人”李有贺正盘坐在一尊被涂抹得面目全非的观音像前听着手下的汇报。
“香主城里的愚民已经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在私下里议论‘天谴’之说。”
一个黑衣教众躬身道
“只是……今天城里突然来了一个自称游医的北方人竟然控制住了疫情的蔓延。”
“一个郎中而已慌什么?”
李有贺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赤斑血热’的毒粉乃是总坛秘制无药可解。”
“他能控制一时还能控制一世?等他黔驴技穷便是我们站出来普度众生的最佳时机。”
他得意地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
“传令下去让教众们准备好‘神水’明日一早便在城中设坛为那些‘有缘人’赐福。”
“记住要
让他们亲眼看到,喝下神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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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症是如何‘奇迹般’好转的。
那所谓的“神水,不过是“赤斑血热的解药。
先**,再卖解药,这便是玄天道无往不利的把戏。
“香主英明!黑衣教众谄媚地笑道。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庙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月光走了进来,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普度众生?我先来普度普度你们这些畜生!
正是李万年!
“什么人!李有贺大惊失色,猛地站起。
庙内的数十名玄天道教众也纷纷拔出兵器,将李万年团团围住。
李万年身后,孟令、李二牛以及一百名北营亲卫,如同沉默的死神,鱼贯而入,瞬间封锁了所有出口。
他们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煞气,让这些只会在背后搞阴谋诡计的邪教徒,两腿发软。
“拿下!李万年没有一句废话。
孟令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突入人群。
他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寒芒。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喷涌的鲜血。
李二牛更是狂吼一声,抡起鬼头大刀,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战车。
那些邪教徒的兵器砍在他身上,连道白印都留不下,而他的大刀,只需轻轻一扫,便是筋断骨折,血肉横飞。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庙内除了李有贺,再无一个活口。
李有贺看着满地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他指着李万年,色厉内荏地尖叫:“你……你敢杀我们!我们是玄天道的人!我们道主……道主不会放过你的!
“玄天道?李万年缓步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死死地碾在冰冷的地面上,“我等着。
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让李有贺如坠冰窟:
“告诉我,你们在南方的所有据点,所有计划。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
三日后,崖州城的瘟疫,被彻底
控制。
李万年不仅用《神农百草经》中的药方治好了病患,更将从玄天道据点搜出的解药和**公之于众,揭露了这场瘟疫乃是人祸的真相。
一时间,全城百姓群情激奋,对玄天道恨之入骨,而对于出手拯救了全城的李万年,则视若神明。
崖州太守蔡德坤更是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为李万年立起了一块“万民伞
只是当崖州太守蔡德坤以及治下的官吏、百姓,得知救人者,乃是当今的东海王,李万年时,无一不震惊叹呼。
一位手握兵权,高高在上的王爷,竟然能如此不顾安全的屈尊来为他们治病救患,这种思想和情绪上的冲击比最高最大的海啸来临还要震撼人心。
而此事也因此,更加迅速,更加热烈的发酵起来。
至于这件事的主人公李万年,却没有在崖州久留。
在留下足够的药方和防疫章程后,他便带着船队,继续南下。
只是这一次,他的行囊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关于玄天道在南方布局的口供。
又经过十数日航行,船队终于抵达了镇南将军陈庆之的治所——建安城外的港口。
与崖州的萧条不同,建安港一片繁荣景象。
巨船林立,商旅如织,显示出此地主人的强大实力和治理能力。
由于在崖州耽搁了太久,陈庆之的心腹长史徐茂已经返回建安,且已经在码头等候。
只是。
这一次,他的姿态比在定波港时,要恭敬得多。
崖州之事,早已通过快马传到了建安,李万年那神乎其技的医术和雷霆万钧的手段,让陈庆之对这位北方盟友的评估,又上了一个台阶。
“东海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徐茂满脸堆笑,躬身行礼。
“徐长史客气了。李万年淡淡地点了点头,走下舷梯。
迎接的仪仗,极为隆重。
三千名披坚执锐的镇南军士卒,分列两旁,军容鼎盛,气势非凡。
这既是欢迎,也是一种无声的炫耀。
李万年看在眼里,心中却毫无波澜。
他麾下的北营锐士,任何一个拉出来,都比这些看起来威武的士兵,多了一份真正的杀气。
“王爷,我家将军已在城中设下酒宴,为您接风洗尘。”徐茂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穿过繁华的街道,抵达了建安城的将军府。
府邸雄伟壮观,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大厅之内,一个身着便服,面容儒雅,气质却如渊渟岳峙的中年男子,正含笑而立。
他没有穿戴任何甲胄,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此人,便是威震南疆的镇南大将军,陈庆之。
“哈哈哈,东海王远道而来,本将未能亲迎,还望海涵。”陈庆之朗声笑道,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陈将军言重了。”李万年拱了拱手,不卑不亢,“本王冒昧来访,叨扰之处,还望将军见谅。”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意味不明。
商业互吹之后,分宾主落座。
酒宴早已备好,山珍海味,佳酿琼浆,极尽奢华。
席间。
陈庆之频频举杯,言辞恳切,对李万年在定波港和崖州所为,大加赞赏。
却绝口不提联盟之事,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单纯的接风宴。
李万年也滴水不漏,谈笑风生,与他聊着南北风物,奇闻异事。
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酒过三巡,陈庆之的一个部将,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端着一个海碗站了起来,对着李二牛道:
“这位想必就是东海王麾下的李二牛将军吧?久闻将军海量,末将周虎,想敬将军一碗!”
来了。
李万年心中冷笑。
李二牛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一听有人要跟他喝酒,顿时来了精神,端起面前的海碗:“好说!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
周虎放下碗,抹了把嘴,又满上一碗:“李将军果然豪爽!再来!”
李二牛也来者不拒。
一连三碗下肚,周虎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脚步都有些虚浮,而李二牛却面不改色,只是打了个酒嗝。
“不……不行了……”周虎摇摇晃晃地坐下,彻底败下阵来。
镇南军一方的将领们,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这时,又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将领站了出来,对着孟令一抱
第179章 登岛战
酒杯放下,方才还凝如铁石的气氛,顷刻间烟消云散。
陈庆之脸上那份枭雄的霸道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放下来的儒雅之气。
他亲自为李万年斟满酒,笑道:“东海王快人快语,是本将小家子气了。”
“这天下,终究是要靠真本事说话,而不是靠嘴皮子上的诚意。”
李万年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杯壁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如同某种契约的订立。
“陈将军能想通此节,你我之间,便没什么不能谈的。”
有些话,点到即止。
陈庆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李万年的底线在哪里。
强求“神威将军炮”的图纸,无异于逼虎拔牙,只会让这头猛虎转头就将自己撕碎。
试探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真正的交易。
“好!”陈庆之坐回主位,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开阔起来,“既然是盟友,本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挥了挥手,长史徐茂立刻捧着一卷巨大的海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铺开。
那是一副详尽的南疆海域图,上面不仅标注了各处港口、岛屿,更用朱笔圈出了一个个骷髅头的标记。
“这些,都是玄天道与赵成空在沿海布下的暗子。”
陈庆之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
“他们盘踞岛屿,伪装成海盗,劫掠商船。”
“一来为赵成空筹措军资,二来,也是为了截断我与北方的联系。”
他指着其中一个最大的骷髏头标记,那是一座名为“黑水屿”的岛屿。
“此岛,便是玄天道距离我最近的一处巢穴。”
“岛主‘黑水道人’,是玄天道四大**之一,为人阴狠毒辣,崖州之疫,便是出自他手。”
“此人不仅网罗了数千亡命之徒,更在岛上修建了坚固的坞堡,易守难攻。”
陈庆之抬眼看向李万年,目光灼灼:
“本将数次派兵征讨,都因水师战力不足,被其依托岛屿地势击退,损失惨重。”
“若是东海王肯出手。”
“以‘神威将军炮’之威,破其坞堡,你我两家联手,水陆并进,必能一举捣毁此獠老巢!”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借李万年的炮,打自己的仗。
李二牛在一旁听得直撇嘴,虽然嘴上没说话,但心里直骂这姓陈的算盘打得真精。
李万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海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张静姝上前一步,仔细端详着海图,片刻后,她轻声道:
“王爷,黑水屿地处咽喉要道,北上可威胁定波港,南下可直逼建安。”
“若能拔除此钉,不仅能打通我们的‘黄金航线’,更能重创玄天道在南方的气焰,一举两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分析得鞭辟入里,直指核心。
陈庆之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由得多看了张静姝一眼。
他早就听闻东海王麾下有一奇女子,掌管市舶司,日进斗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万年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张静姝的话,不过是让他更坚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迎上陈庆之期待的目光,笑了。
“这桩买卖,听起来不错。”
陈庆之心中一喜。
“不过,”
李万年话锋一转,
“陈将军也该知道,我东海舰队的炮弹,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一发,都是真金白银。”
陈庆之何等人物,立刻会意:
“东海王放心,此战所有军费开销,由我镇南军一力承担!”
“另外,攻下黑水屿后。”
“岛上所有缴获,金银财帛,你我两家,三七分成。”
“你七,我三!”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几乎是将所有好处都推到了李万年面前。
李万年却摇了摇头。
陈庆之眉头一皱:“王爷还不满意?”
“钱财乃身外之物,将军要给,本王也不会不收,只是……”李万年伸出两根手指,“我还要两样东西。”
“第一,黑水屿上所有和玄天道有关的典籍、卷宗、信函,无论是什么,全部归我。”
“第二,”
李万年语气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我要陈将军你手上,所有关于海外诸国的航海图,以及风土人情、物产资源的详
细记录。”
陈庆之愣住了。
他设想过李万年会狮子大开口索要更多的钱粮甚至是要他治下的某处港口。
却万万没想到他要的竟是这些看似无用的情报和图纸。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远没有实实在在的金银来得重要。
“就这些?”
“就这些。”李万年点头。
陈庆之深深地看了李万年一眼。
这个听说年纪很大但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东海王眼光之长远格局之宏大远超他的想象。
他图的根本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沉默良久陈庆之忽然放声大笑。
“好!本将答应你!区区一些图纸情报换一个心腹大患的覆灭值!”
他举起酒杯:“预祝我们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
酒宴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陈庆之也是非常高兴又让徐茂去把一坛他埋了二十年的‘女儿红’拿过来以作庆贺。
一场暗流涌动的接风宴在还算和谐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盟约既定双方立刻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
李万年的舰队补充了给养陈庆之也调集了三万精锐水陆士卒在建安港外集结。
三日后清晨。
海雾弥漫。
一支由近两百艘战船组成的庞大联合舰队拔锚起航如同一头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驶入茫茫大海朝着那座罪恶的岛屿——黑水屿扑了过去。
“踏浪号”的甲板上李万年凭栏而立海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张静姝为他披上一件斗篷轻声问道:“在担心吗?”
“担心?”
李万年回头看着她清丽的脸庞笑了笑
“我只是在想这片大海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海雾。
“玄天道赵成空东瀛……都只是开始。我们的征途绝不会止步于此。”
李万年这话自然不是大话。
若是没有外挂他自然不会说这话。
但有这
外挂,要是连这点话都没有底气说,那也太没志气了。
张静姝闻言,心中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映照着一片璀璨的星空。
黑水屿,名副其实。
整座岛屿由黑色的礁石构成,形状如同一只攥紧的拳头,从海面下狰狞地伸出。
岛上林木稀疏,由于今天雾气太大,远远望去,似乎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联合舰队在距离黑水屿十里外的海域停泊下来。
一艘小船上,陈庆之看着远处那座如同鬼蜮的岛屿,面色凝重:
“此岛外围暗礁密布,水道复杂,大型战船难以靠近。
“而且那黑水道人极为狡猾,在唯一的登陆港湾处,修建了坚固的石墙和箭塔,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这便是他屡次攻打都无功而返的原因。
“无妨。李万年站在“踏浪号的船头,神色平静,“再坚固的龟壳,也挡不住重锤。
他抬起手,轻轻挥下。
“开炮!
命令传达下去,所有“踏浪号
露出了黑沉沉、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炮身。
公输彻的弟子公输炎,如今已是神机营的炮兵总管。
他亲自调整着旗舰主炮的射击角度,眼中满是狂热。
“目标,敌方港口坞堡!三轮急速射!放!
“轰!轰!轰!
十门火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平地惊雷。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艘战船都为之一震。
十颗人头大小的**,拖着淡淡的硝烟,在空中划出十道优美的抛物线,如同一群复仇的流星,精准地砸向了黑水屿的港口。
陈庆之和他麾下的将士们,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远方。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传说中的神器的威力。
下一刻,黑水屿的港口,绽放出了一片璀璨的“烟火。
轰隆隆——!
剧烈的**声连成一片,迟迟地传到舰队这边。
那座由巨石堆砌、号称可抵挡万军的坞堡,在**的面前,脆弱得如同
沙堡。
碎石、木屑、残肢断臂,被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抛上了几十米的高空,又如下雨般纷纷落下。
坚固的石墙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豁口,高耸的箭塔在**中轰然倒塌,化为一堆燃烧的废墟。
坞堡内那些还在睡梦中的玄天道教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撕成了碎片。
一轮炮击,港口化为火海。
两轮炮击,所有防御工事荡然无存。
三轮炮击过后,整个港口已经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地方,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烈焰和冲天的黑烟。
联合舰队中,一片死寂。
所有镇南军的将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罚般的景象,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这就是“神威将军炮”的威力?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天谴!
陈庆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紧紧地握着船舷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了火炮的威力。
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是何等的贫乏。
拥有此等利器,何愁天下不定?
他看向远处那个站在船头,衣袂飘飘的身影,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名为“敬畏”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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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
李万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舰队前出,准备登陆!李二牛,孟令,你们各带一队北营锐士,配合陈庆之的人马,肃清港口残敌!”
“得令!”
战鼓声再次擂响,联合舰队开始向黑水屿逼近。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风向变了。
原本,这并不算什么大事。
但随着风向的变化,一股不太正常的雾气开始随着风向,朝着舰队的方向蔓延而来。
那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黄色,还隐隐带着一股刺鼻的甜腥味。
“有毒!”
李万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的【狩猎追踪】技能,让他对这种非自然的气味极为敏感。
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又让他不惧一般的毒。
“全军后撤!用湿布捂住口鼻!”
舰队立刻停止前进开始缓缓后退。
等到推到一定距离后。
李万年冷哼一声:“运气倒是好。”
随后便转身对公输炎道:“换‘飞火流星’!”
“是!”
神机营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将一捆捆如同巨大爆竹般的火箭架设在了发射架上。
这些火箭的箭头都绑着浸满了猛火油的布包。
“点火!无差别覆盖射击!把这片毒雾给本王烧干净!”
咻咻咻——!
几十上百计的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射入毒雾之中。
下一秒毒雾被点燃了。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海面上爆开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黄色的毒雾。
那毒雾似乎是某种可燃之物火势一发不可收拾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片火海将黑水屿的半个海岸线都笼罩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毒雾被高温驱散露出了后面惊慌失措的玄天道教众。
天降奇风他们本以为是道主显灵心中高兴的想着利用这改变的风向用毒雾阻挡舰队却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简单粗暴的破解之法。
“继续登陆!”
战船再次前进李二牛和孟令率领的北营锐士如同下山的猛虎第一个冲上了满是狼藉的港口。
迎接他们的是数百名身穿黑色道袍、手持奇形兵刃的玄天道教众。
这些人双目赤红状若疯狂悍不畏死地朝着登陆部队发起了冲锋。
“杀!”
李二牛一声爆喝抡起鬼头大刀一马当先。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任何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被他一刀劈成两半。
孟令则如同鬼魅手中的大刀在人群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他的刀法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百名北营锐士结成紧密的战阵如同一台高效的绞肉机稳步向前推进。
那些看似疯狂的玄天道教众在这些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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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百战精兵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紧随其后的陈庆之的人马也吼叫着冲杀而来。
战斗基本上呈现出一边倒的**。
李万年与陈庆之也相继登岛。
陈庆之看着北营锐兵那娴熟的配合和恐怖的杀戮效率再次被深深震撼。
这支军队的战力远胜于他麾下最精锐的镇南军!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港口的数千残敌很快便被肃清。
大军开始向岛屿深处推进。
岛屿内部地势复杂怪石嶙峋如同一个天然的迷宫。
玄天道的抵抗也变得更加诡异。
他们不再正面冲锋而是利用地形设置了大量的陷阱。
毒蛇坑、翻板、淬毒的竹签
但这些手段在李万年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的【狩猎追踪】能提前预警大量危险。
在他的指引下大军有条不紊地拆除陷阱避开埋伏稳步向着岛屿中心的玄天道总坛逼近。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令人发指的景象。
山洞里堆满了被吸干了精血的干尸男女老少都有。
祭坛上还残留着用来祭祀的孩童骸骨。
这座岛屿根本不是什么道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所有士兵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终于他们抵达了岛屿中心的一处巨大山谷。
谷中矗立着一座由黑色巨石建造的宏伟神殿。
神殿前一个身穿黑底金纹道袍手持拂尘的枯瘦老者正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此人便是玄天道四大**之一“黑水道人”。
在他身后还站着数百名气息彪悍的“黑水**”这些人是玄天道的死忠也是岛上最后的战力。
“区区凡俗兵马也敢闯入本座的清修之地不知死活!”黑水道人的声音如同夜枭般难听。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拂尘。
“布阵!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仙法!”
他身后的数百名**立刻行动起来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站定。他们口中念念有词。
这般充满神秘和诡异的场面让陈庆之麾下的士兵不少人都面露惧色阵型出现了一丝骚动。
“装神弄鬼!”
李
万年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根本不信什么仙法。
要真有什么神仙法术,他早就见识到了,也不可能现在才见到。
更不可能出现在这群只知道用神鬼迷信手段来蛊惑百姓的邪教手上。
他对着身后的公输炎道:“看到那个领头装逼的老神棍了吗?
“看到了,王爷。
“给我用炮,把他轰成渣!
“得令!
一门被临时搬上岛的轻型“神威将军炮,迅速被架设起来。
黑水道人看到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自己,心中一凛,但依旧强作镇定,厉声喝道: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看本座的神威!
他话音未落。
“轰!
一声炮响,打断了他的施法。
一颗实心弹,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呼啸而至。
黑水道人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跟不上炮弹的速度。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下一秒,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身体。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黑水道人的整个上半身,连同他那所谓的“仙风道骨,瞬间被巨大的动能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两条腿,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晃了两下,才啪嗒一声倒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谓的“仙法大阵,随着主心骨的灰飞烟灭,不攻自破。
所有玄天道教众,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截残躯,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妖……妖术!这是妖术!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数百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怪叫着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李万年冷冷地下令。
对于这群心智扭曲的作恶者,没有留下来当俘虏的价值。
**,再次开始。
神殿前的**,很快便结束了。
在绝对的实力和科技代差面前,玄天道最后的抵抗力量,被碾得粉碎。
李万年缓步走上台阶,踏过满地的血污,走进了那座阴森的黑色神殿。
神殿内,光线昏暗,空
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与檀香混合的诡异气味。
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面目狰狞的巨大神像,非佛非道,看不出是什么来路。
“搜!
李万年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涌入神殿,开始四处搜查。
陈庆之也跟着走了进来,他看着这座邪异的神殿,皱眉道:
“这玄天道,行事如此歹毒,图的又是什么?莫不是就连玄天道的高层,都信了鬼神之说?
李万年淡淡地道:
“图的,无非是权力二字。
“至于信,高层若是不装得信,底下的人又怎么会真信?
“不过,纵观古今,历朝历代,以邪术惑众,以恐惧控人,聚拢信徒,积蓄钱财,想要等到时机成熟,而改朝换代的。
“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等待他们的,也只会是失败。
陈庆之不语,却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很快,士兵们便有了发现。
“王爷!这里有间密室!
在神像的背后,士兵们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机关,打开后,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密室不大,但里面的东西,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想象中的金山银山,密室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和书架。
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一块块冶炼好的生铁、一袋袋硫磺和硝石。
书架上,则摆满了各种古籍。
有的是关于炼丹的,有的是关于机关术的,甚至还有几本,详细记载了各种**的配方和解药的制法。
最让李万年在意的,是在一张石桌上,摆放着几张图纸。
图纸以某种坚韧的兽皮制成,上面用朱砂和墨线绘制着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图案。
无数精密的齿轮、怪异的连杆、以及一个状如巨大铁炉的核心部件,彼此交错,构成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钢铁巨兽。
“这是……某种新型的投石机?还是攻城**?
陈庆之麾下的长史徐茂,凑上前仔细端详了半天,最终只能得出这个贫乏的结论。
第180章 东瀛伪军
李万年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过那粗糙的兽皮图纸。
别人看到的是齿轮与连杆,是无法理解的怪异机械。
可在他眼里,这分明是一个蒸汽机的雏形。
一个虽然简陋、粗糙,甚至可能从出发点开始就走错路了,却依旧闪烁着文明火花的伟大构想。
这看着图纸所展现出来的原理,还停留在古希腊人“汽转球”的阶段。
下有烈火煮水,水汽通过管道,推动中间的某个核心部件,再通过传动装置,让另一头的某个东西转动起来。
画图之人,或许是想造出一种无需畜力、无需风帆便能自行驱动的战船,又或许,只是想借此搞出些“神仙手段”来糊弄信徒。
但不管出发点如何。
重要的是,在这个时代,竟然有人能跳出固有的思维框架,去思考“力”的另一种来源。
这本身,就比图纸上的东西,要有价值得多。
“把这些东西,连同那些典籍,全部仔细打包,运回船上。”李万年收回手,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爷,这些破烂……”李二牛凑过来,一脸嫌弃。
“破烂也有破烂的价值。”李万年只回了简短的一句话,便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了血腥和腐朽气息的密室。
李二牛挠了挠头,看着那些图纸,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看都看不懂的破烂,能有什么价值。
……
黑水屿一战,以摧枯拉朽之势告终。
玄天道四大**之一的“黑水道人”授首,数千教众灰飞烟灭。
消息传回建安,全城轰动。
当晚,陈庆之在镇南将军府大排筵宴,为李万年庆功。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陈庆之麾下的将士们,再看向李万年和他身后那些北营锐士时,眼神里已经没了最初的审视与不服,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那种将一座坚固坞堡轰成齑粉的“神威将军炮”,那种令行禁止、杀戮效率高得可怕的军队,都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酒宴进行到一半,一个身着甲胄,面容与陈庆之有七分相似,却更显年轻气盛的将领,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父亲!”
来人正
是陈庆之的长子,陈兆武,常年驻守在建安以南的防线。他是听闻了火炮的威力,特地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陈庆之见儿子回来,脸上露出笑意,招手让他过来,为他引荐李万年。
陈兆武对着李万年行了个军礼,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孟令和李二牛,眼神里满是军人特有的好奇与战意。
宴席散后,夜深人静。
镇南将军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陈兆武站在父亲面前,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狠厉。
“父亲,孩儿都听说了。那‘神威将军炮’,当真有毁天灭地之威?”
陈庆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你觉得呢?”
“若真如传言所说,那李万年……绝不可放虎归山!”
陈兆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父亲,他现在就在建安,身边不过百余亲卫。”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便将他扣下!逼他交出火炮的铸造之法。”
“有此神物在手,何愁天下不定?赵成空、玄天道,皆是土鸡瓦狗!”
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野心与渴望。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然而,陈庆之听完,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兆武,你看得太浅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你只看到了火炮的利,却没看到扣下李万年的弊。”
“有何弊端?”陈兆武不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些许骂名,与霸业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骂名?”陈庆之失笑,“若只是骂名,为父又何尝在乎过?你可知,一旦我们动手,意味着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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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我陈庆之,将从一个与**抗争的镇南将军,变成一个背信弃义、为夺宝物而暗算盟友的无耻小人。”
“天下人会如何看我?那些还在观望的州郡,还会不会投向我们?人心,有时候比兵器更重要。”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李万年的势力,如今已非吴下阿蒙。”
“燕地七郡,东海舰队,北境穆红缨
更是他潜在的盟友。”
“我们囚禁他甚至杀了他固然能让他麾下陷入短暂的权力纷争。但之后呢?”
“‘迎回东海王’又或者‘为东海王报仇’就会成为他们最响亮、最能凝聚人心的旗帜。”
“一个手握重兵且对我等恨之入骨的庞大势力会不惜一切代价与我们不死不休。”
“届时我们与李万年的旧部在南方杀得血流成河谁会最高兴?”
陈庆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陈兆武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顺着父亲的思路想下去额头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
“是……是赵成空和玄天道!”
“不错。”
陈庆之点了点头语气沉重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们非但得不到安稳发展的时机反而会亲手为敌人扫清障碍。”
“到头来我们就算侥幸惨胜也只会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兆武脸上的激动与狠厉被一种更深沉的思索所取代。他终于明白了父亲的顾虑。
“孩儿……知错了。”他躬身一拜心服口服。
陈庆之看着儿子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孺子可教。
“记住兆武。”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天下很大。”
“李万年是猛虎我们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但猛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我们的敌人也不止他一个。”
“与猛虎为邻要么比它更强要么……就让它去咬别的野兽。”
“为父选择后者。”
“至少到那时咱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
次日清晨。
建安港的码头上陈庆之亲自为李万年送行。
两人并肩而立言笑晏晏仿佛昨夜那场关乎天下格局的父子密谈从未发生过。
“东海王此行为我南境除去心腹大患本将感激不尽。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陈庆之挥了挥手身后立刻有士卒抬上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李万年看了一眼,笑道:“陈将军太客气了。你我既是盟友,守望相助,理所应当。
他嘴上客气,却毫不犹豫地让李二牛带人把箱子收下了。
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
寒暄过后,李万年登上“踏浪号的甲板,对着陈庆之拱了拱手。
“陈将军,就此别过。希望下次再见时,我们都能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
“一定。
旗舰缓缓离港,联合舰队开始返航。
陈兆武站在父亲身后,看着那艘如同海上巨兽般的战船,以及船头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眼神复杂。
……
李万年的舰队在航行数日后,又于定波港停留了一顿时间。
在补充好补给和将那群东瀛人带走后,便继续朝着东海郡的方向航行。
这日,天气还算不错。
甲板上,数千名被俘的东瀛士卒,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他们身上的盔甲早已被卸下,如今只穿着单薄的囚衣。
往日在东瀛海域的嚣张气焰,早已被那如同天罚般的炮火,轰得一干二净。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中年武士,被孟令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李万年面前。
此人名叫渡边纯一,是山本麾下的第一大将。
“抬起头来。李万年的声音很平静。
渡边纯一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不敢直视李万年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本王问,你答。
“哈……嗨咿!渡边纯一连忙低下头,用生硬的大晏官话回应。
“你们东瀛,有多少人口?多少兵马?最强的战船,能载多少人?最大的大名,是谁?
李万年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渡边纯一有些发懵。他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东海王,关心的竟是这些。
在孟令冰冷的刀锋抵住他脖子后,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东瀛如今正处于战国乱世,各路大名相互攻伐,民不聊生。全国人口不过数百万,常备兵力加起来,也不过十余万。至于战船,更是些只能在近海打转的小舢板,最大的战船,也远不及李万年
舰队中最小的“狼牙巡哨船。
听完之后,李万年心中有了数。
一个弹丸小国,一个还未统一的**政权,竟也敢觊觎中原。
可笑。
“本王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李万年看着渡边纯一,以及他身后那数千名俘虏,“一个……荣华富贵的机会。
这话一出,所有东瀛俘虏都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本王要成立一支‘东瀛军’,由你们组成。李万年缓缓说道,“你们将作为本王的先锋,回到东瀛去。
“回到东瀛?渡边纯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错。李万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回去告诉你们的那些大名,告诉他们中原的富庶,告诉他们有一位强大的海上君主,愿意支持他们统一东瀛。
“当然,这位君主,也需要他们的……效忠。
渡边纯一瞬间明白了李万年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们回去,当带路党!
他心中挣扎,武士的荣耀和对死亡的恐惧,在他脑中激烈交战。
“你们可以拒绝。李万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本王从不强人所难。拒绝的人,可以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喂鱼,也算全了你们的武士道精神。
他指了指船舷外翻滚的浪花。
“本王麾下,不养无用之人,更不养废物。
冰冷的话语,彻底击溃了渡边纯一最后的心理防线。
什么武士道,什么忠诚,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的威胁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更何况,李万年还给了他们一个听起来无比诱人的未来。
若是能得到这位海上霸主的支持,回到东瀛,别说恢复旧日荣光,就是成为一方大名,也并非不可能!
“我……我愿意!渡边纯一猛地磕下头去,额头重重地砸在甲板上,“渡边纯一,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他这一跪,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身后的数千名东瀛俘虏,见主将都降了,哪里还有半点犹豫,纷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地喊道:
“我等愿意!愿为王爷效死!
场面颇为壮观。
李二牛在一旁
看得直撇嘴,对着孟令小声道:“这帮倭人,骨头可真软。
孟令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骨头硬的,都沉到海底了。
李万年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要的,就是这群软骨头。
他随即看向一旁的慕容嫣然。
“嫣然,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
慕容嫣然妩媚一笑,点了点头:“王爷放心。
她缓步走到渡边纯一面前,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从现在起,锦衣卫会找你们每一个人谈话。
“你们的家乡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父母妻儿姓甚名谁,平日里和哪些人交好,又和哪些人有仇……所有的一切,我们都要知道。
“说得越详细,你们未来的前途,就越光明。
“若有半句假话……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们应该不想知道后果。
渡边纯一等人闻言,无不心中一凛。
他们这才明白,这位东海王,不仅拥有雷霆手段,更有如此滴水不漏的心计。
这是要将他们的根底,挖得一干二净,让他们彻底没有退路,只能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
接下来的几天,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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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卫的密探们,开始对这数千名东瀛俘虏,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人口普查。
审讯在不同的船舱内同时进行,彼此隔离,互不通气。
同一个问题,会问不同的人,再进行交叉比对。
任何一丝谎言和出入,都会被无情地揭穿。
在锦衣卫专业的审讯手段面前,这些东瀛俘虏的心理防线,被一层层剥开,将自己的所有秘密,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几天后,慕容嫣然将厚厚的一叠卷宗,交到了李万年手中。
“王爷,都查清楚了。
李万年翻看着卷宗,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个俘虏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甚至连他们村口有几棵歪脖子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很好。李万年合上卷宗,“有了这些,这支‘东瀛军’,才算是真正握在了我们手里。
他随即下令,将这些俘虏重新武装起来,伙食待遇也提升到和北营士卒一个标准。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恩威并施之下,这
支刚刚成立的“东瀛军”
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在强大的东海舰队的炮火掩护下自己回到家乡耀武扬威的场景了。
毕竟在见识过“神威将军炮”的威力后在他们心中东瀛的覆灭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与其跟着一个注定要沉没的破船一起完蛋不如早点跳到一艘无敌的巨舰上来。
这个道理他们想得很明白。
舰队在海上航行了近一月终于东海郡那熟悉的海岸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望着那座日益繁荣的港口李万年心中生出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东海郡便是他如今最大的一个“狗窝”。
“踏浪号”缓缓驶入东海港码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留守的周胜、林默等人带着东海郡的一众官吏早早地便在此等候。
当看到李万年安然无恙地走下甲板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恭迎王爷凯旋!”
声浪直冲云霄。
简单的欢迎仪式过后李万年便一头扎进了郡守府开始处理这一个多月来积压的公务。
张静姝也立刻回到了市舶司这位工作狂人似乎只有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才能找到最大的乐趣。
夜里书房。
李万年看着眼前的一份份报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东海郡的发展非但没有停滞反而更快了。
东莱船舶司在三位老宗师和公输彻的指导下第一艘排水量远超“踏浪号”的巨型战舰“定海号”已经铺设好了龙骨预计半年内便可下水。
神机营那边葛玄和公输彻的弟子们也没闲着。他们成功研发出了一种更为稳定、威力更大的颗粒**并铸造出了三十门全新的“神威将军炮”。
市舶司的税收更是屡创新高。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王爷。”
慕容嫣然端着一碗参汤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将汤碗放下很自然地走到李万年身后伸出纤纤玉手为
他按揉着太阳穴。
“看你这几日都瘦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没办法摊子铺得太大了。”李万年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对了静姝那边最近怎么样?”
听到李万年主动提起另一个女人慕容嫣然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还能怎么样?一回来就扎进了市舶司比谁都拼命。我听说她这几日都在研究一条通往更南方甚至是海外番邦的新航线。”
“哦?”李万年来了兴趣“她倒是个闲不住的人。”
“何止是闲不住。”慕容嫣然轻笑一声话里有话“我看她是想做出更大的功绩好让你……更离不开她呢。”
李万年闻言没有接话。
他知道慕容嫣然的意思。
他与张静姝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在南下的路途中其实已经被捅破了。
只是
张静姝是骄傲的她不希望自己是因为兄长的关系或是因为一时的感动而成为李万年的女人。她希望用自己的才华证明自己的价值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而李万年也尊重她的想法。
他欣赏的正是她身上那股不甘于平凡想要挣脱世俗束缚的劲头。
他不想用一个“王妃”的名分将这只羽翼渐丰的凤凰重新关进笼子里。
“由她去吧。”李万年叹了口气“有些事急不来。”
慕容嫣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俯下身红唇凑到李万年耳边吐气如兰。
“王爷你可知这世上最能拴住一个女人的不是功名利禄也不是海誓山盟。”
“是什么?”
“是名分是一个孩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李万年心中一动转过头正对上她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眸子。
书房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旖旎。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王爷!紧急军情!”
是孟令的声音。
慕容嫣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很快直起身恢复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干练模样。
“进来。”
孟令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王爷清平关八百里加急!”
他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双手呈上。
李万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清平关是他的大后方更是他几位夫人和孩子的所在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八百里加急。
他迅速拆开信函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是留守的王青山写的。
信上的内容让李万年的瞳孔猛地一缩。
北境出事了。
半个月前草原蛮族突然撕毁了与穆红缨订立的和平协议集结了近二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大举南侵!
其中东路军由蛮族大王子阿里不哥亲率绕过雁门关直扑北营清平关!
西路军则猛攻萧关。
中路军作为主力陈兵雁门关下与穆红缨的主力对峙。
蛮族此次南侵来势汹汹显然是蓄谋已久。
第181章 既然敢打,定要教蛮子知道厉害
“孟令!”
李万年声音沉静,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威势,
“去,将周胜、林默、李二牛、张静姝、葛玄、公输彻……全部召至议事厅!”
“是!”孟令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王爷,可是北境出了变故?”
慕容嫣然轻声问道。
由于南方和中原才是天下争斗的主战场,她的锦衣卫,大多都散布在南方和中原。
对于北境边防的情报掌控力,就弱上太多了。
除了锦衣卫的人手确实是有限外,还有北境势力的稳定。
毕竟,北境有李万年和穆红缨这两尊大势力,也难以有其他势力能冒头。
“蛮族二十万大军南侵,兵分三路。”李万年将信纸递给她,没有隐瞒,“东路军直扑清平关。”
慕容嫣然接过信,眼神快速扫过,眉头微蹙。
“阿古不查亲率,绕过雁门关……这阿里不哥,胃口不小。恐怕这二十万兵力,只是明面上的。”慕容嫣然分析道。
“不错。”
李万年转身,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能让北境同时告急,他绝不止这二十万,应该还有其他阴招。”
“那王爷打算如何应对?”慕容嫣然问。
“应对?”李万年冷笑一声,“这一次,不是应对,而是反击。”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上次萧关之祸,北境大片地区被血腥屠戮,我李万年可是一笔都不曾忘。”
“如今,既然他们还敢大张旗鼓地来,那就让他们看看,现在的北境,早已不同往日。”
半刻钟后,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众人齐聚,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
李万年将常世安的急报内容简要告知,并补充了自己对蛮族形势的判断。
李二牛听完,猛地一拍桌子,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怒火:
“**!这帮**的蛮子,又不安分了!”
“就得把他们都杀个精光才能让他们知道安稳两个字该怎么写!”
林默则沉声说道:
“清平关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常世安将军经验丰富,应能坚守下来。”
“只是,二十万大军,三路齐进,袭击这偌大的北境防线,只怕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
周胜则从经济角度思考:
“蛮族这次出兵,必定耗费巨大。若能斩断其粮草补给,不战而屈人之兵,那就再好不过了。
周胜这话,完全属于是纸上谈兵了。
不过。
周胜不是武将,也没指望他打仗,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反驳的声音。
而张静姝则是看着地图,沉思不语。
倒不是在思索什么,而是因为她对于战场之事,并不精通。
所以,只能盯着地图沉默不言。
“王爷,您有何打算?葛玄在一旁问道,他更关心火器的运用。
李万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
“这一次,我们不是去被动防守,而是要主动出击,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我决定,亲自带兵前往北境。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一震。
他们都感受到了李万年心里头的那股杀气。
李万年看向公输彻和葛玄:
“二位大师,我需要你们的神机营,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最强的火力支援。
“特别是‘神威将军炮’和‘**’,以及我们的新式**,要让它们在北境的冰天雪地里,也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虽然如今的北境,距离冰天雪地还有一段时间。
但也快了。
先把目标和任务下了再说。
公输彻和葛玄对视一眼,脸上没有为难,反而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火器研发出来,不就是为了上战场吗?
“王爷放心,老朽这就回去,保证让那群蛮子尝尝我们神机营的厉害!
葛玄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狂热。
“王爷,那我们带多少兵马?
李万年沉思片刻,随即说道:
“蛮族号称二十万,但我军无需硬碰硬。
“我们要做的,是打掉他们的锐气,让他们知道,北境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他看向李二牛和孟令:
“李二牛,你率本部五千精锐,担任先锋。
“孟令,你率北营亲卫五百人
,随我中军。
“林默,你从东海舰队中,抽调五千水师精锐,随同前往。
“剩下的人,由王青山从沧州调派一万新兵,再从沧州和东海郡的兵力里面,挑选三万辅兵,负责运送粮草辎重和火炮。
“总计一万战兵,四万辅兵,共五万人。
李万年随后看向张静姝:
“静姝,你留下协助周胜,稳定东海郡的政务和市舶司的运转。
“确保财源不断,军备不停。
张静姝点头,眼中带着一丝不舍。
“王爷,那何时动身?林默问道,他已是摩拳擦掌。
“三日后!
李万年一锤定音,
“我需要这三天,调集所有火炮,准备好足够的**和新式**。
“同时,让王青山以最快速度,集结好辅兵和新兵。
“此战,我们要打出北境的威风,打出我们这支军队的威风!
“遵命!众将齐声应道,声音震彻议事厅。
散会后,李万年回到书房。
慕容嫣然已为他沏好一壶热茶。
李万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阿里不哥这次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清平关,他可能是想借清平关,吸引穆红缨的注意力和我的注意力,然后从其他地方突破。
“王爷,你怀疑,西路萧关,可能会有**烦?慕容嫣然问道。
李万年点了点头:
“我预测的是萧关,或者晚阳关。
“不过,这终归只是预测,蛮族历来狡诈,此次兵分三路,或许想要重演声东击西,又或者是化虚为实,目前情报太少,我也说不准。
“但这次。
“不管阿里不哥和那群草原蛮子有什么阴谋诡计都没有用。
“在三十多万大军的防守以及火炮的加持下,我会让他们后悔终生的。
“而我首先要做的,就是让清平关成为蛮族的绞肉机,让他们的东路军,彻底葬身在那里。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清平关的位置。
“清平关,北营。那曾是我李万年起家的地方。
“在那里,我曾是小卒,也曾是百夫长、校尉。
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里的百姓,那里的将士,都是我的根基。
“这一次,我要让阿里不哥知道,招惹我李万年,会付出何等惨重的代价!
李万年的决心,如同磐石般坚定。
他要用蛮族的鲜血,洗刷萧关之祸的耻辱,更要用火炮的轰鸣,向天下宣告,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接下来的三天,东海郡如同一个巨大的齿轮,高速运转起来。
神机营内,葛玄和公输彻亲自坐镇,指挥工匠们日夜赶工。
新式**被小心翼翼地装填入**中,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撕裂血肉的恐怖力量。
三十门“神威将军炮被拆解、保养、加固,为适应北境的严寒,工匠们甚至还对炮身进行了特殊处理。
“王爷,这些火炮,可不是普通的玩意儿。
葛玄指着一门正在进行最后检查的火炮,兴奋地向李万年介绍,
“为了这次北伐,老朽还特意改进了引线,就算是在冰雪中,也能保证击发成功率!
“很好。李万年拍了拍冰冷的炮身,“这一次,就让它们在北境,发出最响亮的声音。
与此同时,王青山则在沧州紧锣密鼓地集结辅兵和新兵。
三万辅兵,主要负责运送粮草辎重,这些都是从燕地七郡挑选出来的壮丁,对李万年感恩戴德。
一万新兵,则是在“分田地后,踊跃参军的年轻农户,他们对李万年同样忠心耿耿,只是一时间还未经历过战火的洗礼。
“王爷,这些新兵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士气高昂,绝对能顶上去!王青山向李万年汇报,眼中充满了自信。
“士气固然重要,但战场上的厮杀,靠的还是经验和纪律。
李万年提醒他,
“让他们跟在老兵后面,多看多学。这一次,我们不求他们冲锋陷阵,但求他们能稳住阵脚,做好后勤保障。
“遵命!
林默则从东海舰队中挑选出五千精锐水师。
这些水师虽然有一部分是海盗降卒,但在林默的严酷训练下,早已脱胎换骨。
他们不仅精通水战,更在几次剿匪战役中,展现出了过人的胆识和纪律性。
“王爷,这五千人,虽然是水师,但陆战能力也毫不逊色。”
“特别是跳帮作战,他们都是好手!”
林默拍着胸脯保证。
“好。”李万年点了点头,“我等着看他们的表现。”
说是这么说,但他抽调这五千水师,自然不是让要么跳帮的,而是使用火炮。
李二牛的五千北营精锐,则早早地做好了准备。
他们是李万年最早的班底,经历过无数战火的洗礼,对李万年的忠诚,早已刻入骨髓。
“王爷,兄弟们都等不及了!
”李二牛兴奋地说道,
“上次萧关之祸,兄弟们大多都在清平关,没能杀个痛快。”
“这次,您可得让这些兄弟们好好过过瘾!”
“放心,这一次,你们会杀个痛快。”李万年眼中寒光一闪。
伴随着旭日东升。
一支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而出。
一万战兵,身披铁甲,手持利刃,步伐整齐划一。
四万辅兵,推着数百辆满载火炮、**和粮草的辎重车,紧随其后。
这些辅兵虽然没有经历过战火,但他们眼中燃烧着对李万年的狂热信仰,以及对蛮族深沉的恨意。
队伍的最中央,李万年身披黑色战甲,骑着一匹雄骏的战马。
他身旁,慕容嫣然一袭劲装,英姿飒爽。孟令、李二牛、林默等人,则分别率领各自的部队,拱卫左右。
队伍的上方,一面绣着“李”字的黑色王旗,迎风猎猎作响。
这支军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大晏军队。
他们更像是一支拥有强大凝聚力和先进武器的私人武装。
他们的目标,是北境,是清平关,更是那群胆敢再次南侵的草原蛮族。
大军开拔,一路劳累,终于,关墙在望。
在队伍前行至北营十里时,一队人马已在等候。
为首者正是常世安,他一袭武将官袍,身形略显发福,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
他身后,几名将领神色各异,但都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王爷!”常世安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笑容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喜悦。
李万年翻身下马,扶
起常世安打量着他:“常将军别来无恙。”
常世安直起身笑意更浓:
“托王爷洪福清平关安稳如山。”
“倒是王爷您风尘仆仆一路辛苦了。”
他目光掠过李万年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以及那些从未见过的巨大火炮眼中惊异一闪而过随即恭维:
“王爷神武麾下兵强马壮此番北上蛮族定要吃个大亏!”
“行了你小子别给我拍马屁了咱们还是先进去再聊吧。”
“哈哈王爷请。”常世安被当面揭穿拍马屁倒也不尴尬反而笑容更加灿烂的迎着李万年入北营。
“王爷”
在议事厅内李万年屏退左右只留下孟令、李二牛、林默、慕容嫣然以及常世安等几位清平关主要将领。
“常将军说说蛮族近况。”李万年开门见山。
常世安收敛笑容神色变得严肃:
“回王爷半月前蛮族盟主阿里不哥集结二十万大军南侵。”
“分三路中路主力对峙雁门关穆大将军西路猛攻萧关东路便是由其子阿古不查亲率直扑我清平关。”
他顿了顿接过亲兵递上的地形图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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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
“蛮族东路军号称六万十日前抵达我关外。”
“每日派兵轮番攻城但攻势不强更像是在试探。”
“我军凭险据守辅以滚木礌石弓箭攒射已将来犯之敌击退数次斩获甚丰。”
常世安指着地图接着说:
“清平关两边是高山易守难攻。”
“我军依托地利又将关墙加固加高蛮族攻城器械难以发挥作用。“
“不过卑职担心的是蛮族并非无脑之辈这番试探怕是另有图谋。”
李二牛听得直皱眉:“打得不痛不痒这帮蛮子在耍什么花招?”
林默则沉思:“若非全力攻城那他们的目的会不会是牵制我等
“林将军所言与卑职猜测不谋而合。”
常世安点头
“而且据斥候回报蛮族大营虽人数众多但营盘布置松散似乎并未做好长期攻城的准备。”
李
万年听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常世安的判断与他预想一致。
蛮族声东击西,牵制他与穆红缨,是常用的伎俩。
但此次,他带来的,绝不是普通的应对之策。
“常将军,你守得很好。李万年夸赞道,“不过,既然我来了,这清平关的守法,便要变一变。
常世安一怔,拱手道:“请王爷示下。他知道李万年手段非常,但要如何变法,他心中没底。
“你说得对,蛮族另有图谋。李万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清平关外的蛮族大营方向,“但我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常世安面上疑惑,不解李万年所指。
李万年转头,看向孟令与李二牛,眼中闪过锐利:
“孟令,李二牛!你们二人,点齐本部兵马,今夜子时,随我出关!
此言一出,常世安和清平关的将领们皆是大惊。
主动出击?
在蛮族二十万大军压境之下,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王爷,万万不可!常世安急切进言,“蛮族人多势众,我等守关尚可,若主动出击,恐遭其**,得不偿失!
李二牛却咧嘴一笑,眼中露出兴奋:“王爷,是要给这群蛮子一个惊喜吗?
孟令则面无表情,但握在刀柄上的手,已显示出他的战意。
李万年摆手,止住常世安的劝说:“常将军,你可知,蛮族为何要派阿古不查攻打清平关,而不是雁门关?
常世安沉吟片刻:“雁门关有穆大将军主力,兵精将勇,易守难攻。
“清平关虽险要,但兵力相对较少,或许蛮族认为我等是软柿子?
“错!李万年摇头,“雁门关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是咽喉要道。清平关,才是他们的心头大患。
他目光深沉,扫过众人:“清平关两边的高山,并非只有险要。懂面那座山上,有我北营正在开采的铁矿和煤矿。
“蛮族南侵,除了掠夺财物人口,更重要的,是为了获取战略资源。
“铁矿和煤矿,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李万年解释道,
“他们想拿下清平关,怕是也有图谋矿产,将这些资源据为己有的打算。
“不过……”
“既然他们想要我便给他们。”李万年嘴角勾起但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常将军你所言蛮族营盘松散攻势不强我猜测他们正在清平关两边的山里摸查情况好以此发动奇袭。”
“又或者他们正在悄悄调集重兵准备一举攻破清平关。”
常世安脸色一变细思之下李万年的分析与他心中的隐忧不谋而合。
“那王爷的‘大礼’是……”常世安问。
李万年看向公输彻和葛玄:“二位大师可否将你们的最新杰作向常将军他们展示一番?”
公输彻和葛玄对视一眼兴奋地起身带着众人来到关内一片空旷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十门黑黝黝的火炮一字排开炮口朝天散发着沉重的金属气息。旁边堆放着数十箱圆溜溜的炮弹以及一桶桶密封的**。
常世安及清平关的将领们看到这些闻所未闻的“巨型投石机”眼中都露出惊奇。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战争器械。
葛玄上前指着火炮高声介绍:“此乃‘神威将军炮’!配以‘**’和新式颗粒**可百步穿杨千米之外亦能将坚城轰塌!”
他示意炮兵们装填。只见炮兵们动作熟练将黑乎乎的**装入炮膛再将引线接入。
“王爷要不要找个目标让常将军看看?”葛玄问道。
李万年点头:“可。”
葛玄指向演武场边缘一堵厚实的土墙那是平时练兵用的靶墙。
“放!”葛玄一声令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演武场上空仿佛炸开一道惊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枚**划破长空精准命中土墙。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土墙瞬间四分五裂碎石飞溅尘土弥漫。原本坚固的靶墙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如同被天神之锤击中一般。
常世安及清平关众将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威力。这哪里是投石机?这分明是雷神降世!
葛玄捋着胡须得意地说:“这只是实心弹的威力。若是**能在命中目标后二次**杀伤力更甚!”
常世安咽了咽口水脸色发白。他想到了蛮族那松散的营盘想到了蛮族那简陋的木盾。若这东西用在战场上蛮族岂不是要被炸得尸骨无存?
李万年看着众人的反应心满意足。
实操有时比言语更有力。
“常将军现在你可知我所说的大礼是何物了?”李万年问。
常世安躬身眼中再无一丝怀疑只有深深的敬畏:
“王爷神武此等神兵天下无双!蛮族必败无疑!”
他彻底明白了李万年的意图。这哪里是要出关拼命分明是带着神兵利器去屠戮蛮族!
李万年沉声说道:“今夜子时孟令、李二牛率军随我出关。”
“常将军你负责调度火炮在关墙上布防。一旦蛮族大营有变立刻开炮支援!”
“遵命!”常世安大声回应心中激动不已。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蛮族大军在火炮轰鸣下崩溃的场景。
第182章 炮火洗地
子时,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清平关的关墙之上,除了巡逻士卒甲叶碰撞的轻微声响,再无他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关墙之下,巨大的城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没有发出一点刺耳的摩擦声。
门轴处早已被细心的工匠用厚厚的油脂包裹,寂静得如同鬼魅张开了嘴。
李万年一马当先,身后的孟令和李二牛各领一支人马,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涌出关外。
五千五百人,马蹄裹布,刀鞘缠绳,行动间只有衣甲摩擦的沉闷低语。
他们没有打火把,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全凭着北营老兵对这片土地的熟悉,摸索着前进。
他们的目标,并非正前方灯火通明的蛮族主营。
李万年勒住马,侧耳倾听。
风中带来了远处蛮族营地隐约的喧嚣,还有牛羊的腥膻味。
他发动了【鹰眼】和【狩猎追踪】,整个世界的轮廓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地上的每一道车辙,草丛中每一处被踩踏的痕迹,都像是在对他诉说着什么。
“左前方,七里处,有一道山坳。
李万年声音压得很低,
“那里有血腥味和马粪的臭味,人数不少,但远没有主营那么密集。
“应该是他们的前锋哨探营,或是负责袭扰的游骑兵驻地。
“王爷,干**?李二牛舔了舔嘴唇,巨大的手掌握着一柄开山大斧,已经有些按捺不住。
“不急。
李万年的目光穿透黑暗,望向了清平关高耸的城墙轮廓,
“先让常将军给阿古不查送份大礼。孟令,准备信号。
孟令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火箭。
与此同时,清平关的城墙之上,常世安兴奋和紧张同时交织,以至于手心全是汗。
他身边,葛玄和公输彻两位大师却像是等着看自家孩子第一次登台唱戏,脸上满是期待和兴奋。
十门“神威将军炮黑洞洞的炮口,已经按照李万年事先给出的方位和角度,对准了远处蛮族的主营。
“都给老子听好了!
葛玄扯着嗓子
,对身边的炮兵吼道,
“王爷的信号一来,就给老子狠狠地打!让那帮蛮子尝尝什么叫天打雷劈!”
炮兵们个个面色严肃地调整着炮口。
而清平关的驻守士兵们,则一个个满怀期待。
白日里那惊天动地的一炮,已经彻底折服了这些老兵。
他们现在看这些铁疙瘩,比看亲爹还亲。
突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束带着绿色焰火的火箭,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在升至最高点后,“嘭”的一声炸开,散作漫天绿色的星点。
“就是现在!开炮!”常世安几乎是吼出来的。
“轰!轰!轰!轰!轰!”
连续十声巨响,仿佛平地炸起了十道惊雷。
整个清平关都在这巨大的轰鸣声中颤抖,关墙上的士卒们被震得东倒西歪,一个个骇然地捂住了耳朵。
十枚人头大小的实心炮弹,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呼啸着撕裂夜空,像十颗来自地狱的流星,狠狠砸进了数里之外的蛮族大营。
此刻的蛮族大营,大部分士兵还在睡梦之中。
他们做着劫掠中原,抢夺金银和女人的美梦。
然而,下一刻,死神降临了。
一枚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座巨大的营帐,那是阿古不查麾下一名千夫长的住所。
厚实的牛皮帐篷在炮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
炮弹余势不减,将帐内的千夫长和他身边的几个女人直接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又穿透了帐篷,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沿途翻滚着,将数名被惊醒的蛮族士兵撞得骨断筋折。
另一枚炮弹落入了一片马厩,战马的惨嘶声和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
更多的炮弹则砸进了密集的兵帐区域。
轰然巨响中,帐篷连同里面的人被一同掀飞,断肢残臂混杂着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整个蛮族大营瞬间炸了锅。
睡梦中的蛮族士兵被惊醒,他们茫然地冲出帐篷,迎接他们的是更多的呼啸而来的炮弹。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天边传来阵阵雷鸣,随后便是身边兄弟的惨叫和死亡的降临。
“是天
神发怒了!”
“长生天抛弃我们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这些在马背上凶悍无比的勇士面对这种来自未知远方的毁灭性打击彻底乱了方寸。
他们没看到敌人甚至没听到弓弦声就已经死伤惨重。
中军大帐内阿古不查被亲卫从一个抢来的汉人女子身上粗暴地推醒。
他刚要发怒就感到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震动耳边尽是雷鸣般的巨响和凄厉的惨叫。
“王子!王子!不好了!敌袭!”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敌袭?”阿古不查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抓起弯刀冲出大帐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只见自己的大营已是一片火海无数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远方的清平关方向每一次闪光亮起都会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随后便有一枚死亡的铁球从天而降在他的军营中肆虐。
“是汉人的妖术!是他们的巫师在作法!”一个萨满跑入营帐在阿古不查身边神色癫狂地尖叫着。
“闭嘴!”阿古不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眼中满是暴戾和惊疑。
他虽然狂妄但不是傻子。
这应该不是妖术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武器!
“传我命令!让前锋营朝清平关方向冲击!给我找出那些汉人的巫师把他们**万段!”
阿古不查嘶吼着下令。
在他看来这种攻击距离如此之远威力如此之大发动者必然无法移动而且人数肯定不多。
只要冲过去就能解决一切。
“王子营中大乱兵马难以集结啊!”
“那就把能动的人都给我派出去!”阿古不查双目赤红“谁敢后退杀无赦!”
在死亡的威胁下数万蛮族骑兵乱糟糟地集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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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用最原始的血勇去对抗这未知的恐惧。
而在七里外的山坳中李万年通过【鹰眼】清晰地看到了蛮族主营的动向。
“鱼儿出窝了。”他平静地说道“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蠢。”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将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的目标是他们的后营粮草和辎重所在地。”
“李二牛你带人从左翼冲孟令右翼交给你。”
“记住只放火不恋战搅乱了就撤!”
“得令!”
李二牛和孟令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随着李万年手中**向前一指五千五百名北营锐士如猛虎下山朝着兵力空虚的蛮族后营发起了突袭。
关墙之上常世安等人见到蛮子主力都引出来后不惊反喜。
常世安兴奋的大叫道:“开炮给我狠狠的打。”
“轰!轰!轰!”
又是十声巨大的轰鸣但这一次炮弹飞行的轨迹和声音都有了细微的不同。
冲在最前面的数千蛮族骑兵已经进入了炮火的覆盖范围。
他们挥舞着弯刀疯狂地嚎叫着试图用声音驱散心中的恐惧。
就在此时一枚“**”落入了他们密集的骑兵阵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声。
那枚黑色的铁球落地后只是沉闷地弹跳了一下然后就在无数双惊愕的眼睛注视下轰然炸开!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猛地膨胀瞬间吞噬了方圆数丈内的一切。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高温将周围的骑兵连人带马掀飞到半空在落地之前他们的身体就已经被撕成了焦黑的碎块。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伴随着**无数细小的、烧得通红的铁片和钢珠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攒射而出。
那场面
“噗噗噗噗!”
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入肉声响成一片。
冲锋在前的蛮族骑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无论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强壮身躯还是身上简陋的皮甲在这场钢铁风暴面前都毫无意义。
无数骑士在冲锋的马背上身体猛地一震随即身上便爆开一团团血雾像个破口袋一样栽下马来。
他们的战马也发出凄厉的惨嘶身上被洞穿出无数血窟窿轰然倒地将主人压
在身下。
一个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蛮族百夫长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就被一片飞来的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
红白之物飞溅而出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在马背上颠簸了数步才滚落。
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
**声连成一片火光将整片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冲锋的骑兵阵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反复揉捏的烂泥彻底不成形状。
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燃烧的战马以及幸存者们撕心裂肺的哀嚎。
原本一往无前的血勇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
一场由天神降下的针对他们这些凡人的单方面**。
“魔鬼!这是魔鬼!”
“快跑!快跑啊!”
阵线崩溃了。
后面的骑兵看到前方如同地狱般的惨状再也提不起一丝战意他们疯狂地勒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
甚至不惜将挡路的同伴撞倒在地任其被马蹄踩踏成泥。
阿古不查在中军位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在滴血。
这数千骑兵是他麾下最精锐的力量是他父亲阿里不哥赐予他争夺功勋的本钱。
可现在就在这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里就在他眼前被那种闻所未闻的“天雷”炸得灰飞湮灭。
他甚至没看清敌人的样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凶兽。
“撤……撤退!鸣金收兵!快!”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凄厉的号角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如同溺水者最后的呼救。
而在另一边蛮族大营的后方火光同样冲天而起。
李万年率领的五千五百名精锐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轻而易举地捅穿了蛮族后营那脆弱的防御。
这里的守军大多是老弱病残或者是被征调来的
奴隶战斗力几乎为零。
在北营锐士面前他们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便被砍瓜切菜般地放倒。
李二牛一马当先手中的开山大斧抡成一团旋风。
他不去追杀那些四散奔逃的杂兵目标明确地冲向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堆。
“给老子烧!”
他怒吼一声将一个火把狠狠扔进一个装满了草料的大车。
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燃火苗“呼”地一下蹿起数丈高。
孟令则带着另一队人如同鬼魅般穿行在帐篷之间。
他的刀法精准而致命专门寻找那些看起来像是军官或者头目的帐篷。
手起刀落帐内便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火光亮起。
他们像一群最高效的纵火犯将混乱和死亡散播到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一座巨大的帐篷前十几个身穿重甲的蛮族亲卫拼死抵抗他们是负责看守阿古不查私人辎重的精锐。
“找死!”
李二牛看都懒得看直接催马冲了过去。
开山大斧带着破风的呼啸迎面劈向一名亲卫。
那亲卫举盾相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厚实的木盾连同他身后的臂骨被一斧劈断。
李二牛手腕一翻斧刃横扫另外两名亲卫的头颅便冲天而起。
孟令的身影则如同飘忽的落叶从另一侧切入。
他的刀不带起一丝风声却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入敌人甲胄的缝隙。
每一次出刀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这队精锐亲卫便被屠戮殆尽。
“撤!”
眼看整个后营已成一片火海李万年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五千五百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们没有丝毫恋战在完成了既定目标后便迅速脱离战场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身后那冲天的火光和无数蛮族士兵绝望的哭喊。
当阿古不查好不容易收拢残兵狼狈不堪地退回主营时
这一夜他号称六万的大军在清平关坚城之下冲锋的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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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伤近万,后营粮草辎重被付之一炬。
最关键的是,他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阿古不查站在一片灰烬之中,迎着北境冰冷的夜风,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他和他父亲都错了。
清平关,根本不是突破口。
等来的,不是李万年的注意力,而是李万年的怒火。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便笼罩在清平关外。
昨夜的战场一片狼藉,烧焦的尸体、战马的残骸和破碎的兵器随处可见。
数千名蛮族士兵正垂头丧气地打扫着战场,将同伴的尸首堆积在一起,准备进行草原上最古老的火葬。
整个大营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失败和恐惧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蛮族士兵的心头。
中军大帐内,阿古不查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
他身前的桌案上,摆放着几块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上面还沾染着已经凝固的黑褐色血迹。
“萨满,你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阿古不查的声音沙哑。
须发皆白的老萨满颤颤巍巍地拿起一块碎片,翻来覆去地看,又用鼻子闻了闻,最后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敬畏:
“王子,这不是凡间之物。”
“老朽昨夜观星,发现清平关上空有凶星闪耀,那是天神的警告。”
“汉人,一定是得到了邪神的帮助。”
“邪神?”
阿古不查冷笑一声,一把将碎片扫落在地,
“我只相信我手中的弯刀!什么天神邪神,都是骗人的鬼话!”
他嘴上虽然强硬,但心中却早已没有了昨日的狂妄。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一名亲卫匆匆走入帐内,单膝跪地:
“王子,统计出来了。”
“昨夜一战,我军阵亡六千三百余人,重伤三千,轻伤无数。后营粮草……被烧毁了七成。”
“砰!”
阿古不查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六千三百人!这几乎是他麾下十分之一的兵力!
而且大多是精锐的骑兵!
七成的粮草被烧意味着他剩下的大军最多只能在这里支撑十天。
十天之内如果攻不下清平关他就只能灰溜溜地滚回草原。
那样的结果对他而言比死还难受。
他会被他的那些兄弟们嘲笑会被父亲阿里不哥视为无能的废物。
“李万年……”阿古不查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不用想也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神雷”肯定是因为李万年这个清平关真正的主人来了。
“王子我们……还打吗?”一名万夫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士兵们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再让他们去冲击那座会打雷的关隘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
“打!为什么不打!”阿古不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但不能再像昨天那样硬冲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大帐内来回踱步。
李万年的“天雷”虽然厉害但也并非无懈可击。
他回忆着昨夜的情形
如果能让士兵分散开来快速接近城墙或许就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而且他还有一张底牌没有动用。
那是他特意留着的但现在必须要提前使用了。
“传令下去!”
阿古不查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将我们掳掠来的那些汉人奴隶全部集中起来!”
“王子您是想……”万夫长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没错!”
阿古不查狞笑道
“汉人最讲究仁义。”
“我倒要看看当他们自己的同胞挡在前面时李万年的‘天雷’还敢不敢落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告诉士兵们今天休整一日。”
“明天攻城让那些汉奴冲在最前面!”
“谁敢后退就地格杀!冲上城头的赏牛羊百头女人十个!”
一道毫无人性的命令迅速传遍了整个蛮族大营。
……
清平关议事厅内。
气氛与关外的愁云惨雾截然不同这里洋
溢着一股胜利的喜悦。
将领们一个个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描述着昨夜的战况。
“王爷,您是没看见啊!那一炮下去,蛮子就跟麦子似的,一倒一大片!太过瘾了!
孙德旺手舞足蹈,说得比亲手砍了一百个脑袋还兴奋。
“是啊,王爷,末将守了这么多年清平关,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常世安也是满面红光,他现在看李万年的眼神,已经近乎于崇拜了。
李万年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昨夜一战,不仅重创了敌军,更重要的是,彻底打出了己方的士气和信心。
火炮在陆地上的初次实战,也展现出了它恐怖的威力。
“伤亡如何?他看向孟令。
“回王爷。
孟令出列,声音依旧平稳,
“昨夜夜袭,我军阵亡三人,伤一百零二人,皆为轻伤。关墙之上,无一人伤亡。
以阵亡三人,伤一百零二人的伤亡,换取了蛮族上万人的死伤和七成粮草的毁灭。
这样的战果,堪称奇迹。
“好。
李万年点了点头,
“让军医营好生救治伤员,阵亡的将士,抚恤金要确保发放到家人手中,不得有误。
“遵命!
“王爷,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趁他们士气低落,再冲出去干**一票?李二牛迫不及待地问。
李万年摇了摇头:
“穷寇莫追。“
“阿古不查虽然蠢,但不是傻子。
“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今天必定会加倍防范。而且……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赌徒,往往会做出最疯狂的事情。
正说着,一名斥候匆匆跑了进来。
“报!王爷,关外蛮族大营有异动!他们……他们将数千名汉人百姓,驱赶到了阵前!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这帮畜生!李二牛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厚实的木桌被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常世安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王爷,阿古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