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是仙人》 第226章 绝地一战 先后出现的两个大物的气息,就是自西覃而来的姜望与唐棠。 他们降临在了麓山。 前去杀李害乱的朱谕雪,反而又被对方踩在了脚下。 两个强大的气息骤然出现,瞬间掀起的风劲,将一切雾霭尘沙尽数驱散。 他们各自转眸,一个满脸的凄惨,一个彻底没了面具的遮挡,正一脸的狰狞。 远处的韩偃、温暮白,惊愕看着到来的姜望、唐棠。 甚至姜望两人也对视了一眼,都没料到对方的出现。 但当下显然并不重要。 穆阑潸的衣衫有些破损,她执剑踉跄站着。 被驱散的烟雾里,什么都没有。 没了程颜,也没了白雪衣。 能确定的是,程颜已陨落。 但白雪衣有没有死,却还不能确凿。 穆阑潸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踪迹。 或许被炸了个粉碎。 可她心里总觉得白雪衣还没死。 她转眸看着唐棠,神情哀伤。 唐棠的脸色也是一沉。 同样不知自家公子是否活着的李害乱,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逃跑,他一脸狰狞的就要踩死朱谕雪,但被唐棠挥手一道剑气贯穿了胸膛。 穆阑潸在说着程颜的事。 唐棠只是听着,没有说话。 他抬起一根手指,就镇压了李害乱这个陆地神仙以下最强的武夫之一。 姜望在旁边听着,眉头紧皱。 自从得到苦檀的旧气运,白娘娘就像疯了一样在掠夺气运,偏偏他仿佛就该修此道,掠夺气运的方式愈加让人难以察觉,甚至是信手拈来。 某种方面就像他汲取养分一样。 若再这么下去,白娘娘绝对能成为相当可怕的存在。 所以必须尽快将其杀死才行。 程颜的死,亦让姜望的心情很糟糕。最近一段时间,死了太多人。 这正预示着乱世的降临。 人类的气运衰败,自然就意味着妖怪的气运增涨。 若是大势所趋就算了,但显然更多都是人为的,哪怕姜望也是致使人间气运衰败的其中一员,毕竟他杀了佛陀,只是这个气运的影响更多在菩提寺。 白娘娘掠夺气运,是切实在当下就直接有影响。 别看他掠夺的只是隋境的气运,但对整个世间亦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所以在白 娘娘彻底成长起来,气运的衰败尚能补救之前,必须杀之后快。 姜望认真搜寻着白雪衣的下落,以确保他是否真的死了。 唐棠走向了李害乱。 穆阑潸把朱谕雪救走。 李害乱是真的内心很乱。 若是公子死了,他自然也不能独活。 但若公子没死,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逃走。 正因为不知道答案,他丧失了唯一能逃走的机会。 唐棠没有说任何话,抬手掠取李害乱的记忆,后者凄厉惨嚎。 他瞬间就意识到唐棠这么做的目的,是要探知到白雪衣的一切信息,虽然李害乱也没有了解白雪衣的全部,可大多数他肯定是都知道。 在这刹那之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既然逃无可逃,但怎么死,是可以有选择的。 只是想法很好,在唐棠的面前,他却连死都办不到。 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努力,记忆依旧被掠取。 他只能痛苦的哀嚎。 直至唐棠收手。 李害乱冷汗直落,他咬着牙说道:“唐棠,就算你再厉害,这世间也终究有你护不住的人,终有一日,你也会死。” 唐棠低眸看着他,挥手就让其灰飞烟灭。 但湮灭的过程却没有那么快,所以那份痛苦,李害乱很切实的体会到,他爆发出更凄厉的惨叫声,逐渐崩溃,彻底化作虚无。 这时候,黄小巢忽至。 他看着眼前的情景,皱眉问道:“那个夺取气运的人呢?” 姜望说道:“我在找。” 黄小巢没再说话,也开始搜寻起对方的踪迹。 唐棠在默默的查看李害乱的记忆。 穆阑潸则试图想找到程颜最后剩下的痕迹。 韩偃、温暮白的注意力就放到了神都。 但他们只能先恢复些力量才能再做些什么。 黄小巢的忽然离开,让得神都里的陈符荼、陈重锦他们都很错愕。 甚至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很久。 还是杨砚的反应最快。 瞬间出手,杀向了陈符荼。 很明显的道理,就当下来说,已经是皇帝的陈符荼确实应该是黄小巢的第一选择,但却不是唯一的选择。 甚至应该说,以后坐在皇帝位置上的人是谁,黄小巢才是最不在意的,他可不像曹崇凛,必须得是隋高祖的血脉,无论谁是 皇帝,他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没有别的更重要的事,黄小巢的确会优先护着陈符荼,毕竟谁当皇帝是不在意,陈符荼死了,再有新帝登基,终究还要等一段时间。 尤其是陈符荼、陈重锦,甚至陈锦瑟都死了的彻底改朝换代,将会更麻烦。 所以黄小巢没有犹豫的直接离开,在场的人都意想不到,哪怕除了长公主,剩余的人还不清楚他的真实目的,但显然是对他很重要,怎么能说走就走? 陈符荼一瞬间就气炸了。 杨砚的忽然出手,更是吓得他急忙后退,大喊着救驾! 但在场的可没人能拦得住杨砚。 甚至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见此一幕的陈符荼,已经顾不得许多,只能亮出底牌。 就算后续会出现很大的问题,也好过现在就死。 他的周身瞬间就涌现出暗红色的气焰,杨砚的力量把这股气焰打散,但其中已没了陈符荼的身影。 杨砚很快就捕捉到陈符荼的气息,居然是在街道的另一头。 他很意外。 应该说,在场的人都很意外。 陈符荼居然能躲过杨砚的攻击? 而且那股暗红色的气焰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常规的力量,也不是天地之炁,似妖气,但又没有给人很邪恶的感觉。 陆秀秀的身上也有这种暗红色的气焰,甚至要比陈符荼的气焰更浓郁,只是因为除了在观感上不似正道的力量,别的确实没有感觉到什么问题。而陈符荼与陆秀秀的情况结合起来一想,就很有问题了。 认识陆秀秀的自然都会奇怪她此刻的力量。 现在陈符荼也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能力。 那么他们两个人的唯一共同点,就只有这个暗红色的气焰了。 这股力量的来源,显然就很关键。 但无论陈符荼的力量是怎么回事,杨砚都很快暂时将其抛之脑后,凝聚出更强的力量,再次朝着街道另一头的陈符荼杀去。 而如出一辙的画面仍旧是暗红色的气焰笼罩了陈符荼,他顷刻间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明明每次杨砚都击中了,但结果却是没击中。 陈符荼的力量自然也来自林荒原。 不同的是,他只能用来逃命。 是他自己担心被人发现,所以在林荒原还没有逃出国师府的时候,虽然得到了林荒原的帮助,但不敢奢望更多,哪怕也有他当时对 林荒原不够信任的缘故。 好在就算只能用来逃跑,此法对他的消耗也不大,因此纵是大物,也别想轻易的杀死他,可只是这么跑,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是已登基称帝,却也只是承接了帝庙的气运,还没有继承镇守神的气运,也就是整个大隋的气运,他暂时做不到让这些气运加持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能动用的只有帝庙的气运。 但有陈景淮的先例在,若不能唤出历代帝王的先灵,以及整个大隋的气运,只凭帝庙的气运,怕是很难对抗一尊大物。 仅仅是气运加身,与将气运吞噬,彻底据为己有,其实还是两码事。 皇帝确实可以任意驱使整个大隋的气运,但不意味着气运就是属于皇帝的。 某个层面来说,皇帝的确是气运的主人。 举个例子说,猎户有养了一只獒,那么在打猎的时候,只要不是碰见更凶猛的野兽,就是很大的助力,但猎户不会直接拥有獒的力量以及能力,只有加成。 吞噬气运,将其彻底据为己有,便是直接拥有了獒的力量,整个人是异变式的强大。 皇帝是断然不能吞噬气运的,因为是自取灭亡,王朝气运的衰败,后果是很严重的,而且也容易被气运反噬,没人想当亡国之君。 除非这个人就不是皇帝,也没想当皇帝,更不在乎死多少人,他只想获得强大的力量,亦能避免被气运反噬,就好比是白雪衣。 但帝庙的气运是彻彻底底真正属于皇帝的。 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夺走就能夺走的。 只有在一朝的气运衰竭,确实到了改朝换代的大势,有新的帝王降世,帝庙的气运才会被新的气运压制从而衰弱。 而对此时的陈符荼来说,他已经指望不上任何人,所以必须用尽手段,尽可能的杀了杨砚,才能挽回局面,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虽然加持帝庙的气运也不一定能打得赢杨砚。 但现在至少杨砚也杀不了他。 他是没有继承镇守神的气运,不代表不能把大隋镇守神唤出来。 何况张止境、乌啼城主虽没有杀死杨砚,杨砚的状态也确实不在巅峰。 只要孤注一掷,他认为还是有很大的希望。 所以他没有多迟疑,在借着林荒原的力量躲避着杨砚的同时,他召唤了帝庙的气运以及大隋镇守神。 瞬间,神都的天就变了。 陈符荼的修为节节攀升。 镇守神的龙吟也响彻在神都。 其身躯将整个神都覆盖。 镇守神承载着整个大隋的气运,自身就等同是大物。 而且自此前的神都一战后,镇守神的状态恢复的更好,其力量也更强了。 所以杨砚也必须极其认真的对待。 但他的心情很不好是真的。 若不是陈符荼出乎意料的能躲避他的攻击,哪有机会能加持帝庙的气运,更没可能唤出镇守神,在一瞬间,他就能杀了陈符荼。 这一战到现在,有很多意料之外的状况。 但对杨砚来说,黄小巢的忽然离开,就的确是给了他们最后的机会。 若真的撤了,很难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因此,他此刻亦得孤注一掷。 他的目标依旧是陈符荼。 既然陈符荼很能躲,那他就以更快的速度,让其避无可避。 让陈符荼没有足够的时间施展出那个能力。 陈符荼自是不会与杨砚硬碰硬,提前就催动暗红色的气焰,并指挥着大隋镇守神对杨砚出手。 而稍微振作些精神的陈重锦,也再次喝令全军出击。 傅南竹、梅宗际在拼了命的阻挡敌军。 但陈重锦的人确实太多了。很快就有数千人杀入城来。 白山月他们及长公主的人就冲杀上去迎敌。 魏紫衣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条街上。 鱼渊学府的读书人们也持剑出现。 他们有一部分去迎敌,有一部分去疏散百姓。 但青玄署的镇妖使却出了状况。 有一部分的镇妖使倒戈,突然的偷袭,让局面瞬间变得更乱了。 魏来率领着一众的镇妖使与倒戈的镇妖使厮杀起来。 裴皆然则直奔着陈重锦而去。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陈重锦自然是拼命的往后躲,麾下的须椭军、府兵们一窝蜂的拦截裴皆然。 但他躲着躲着,身后却是寒风阵阵袭来。 陈重锦一回眸,就看到了如杀神一般出现的陆秀秀。 便在这时候,陶惜斜刺里杀了出来。 但以她的修为,哪能挡得住陆秀秀。 只是一个照面,她就吐血倒飞出去。 陆秀秀的剑直朝着陈重锦杀来。 陈重锦仓惶的往后撤。 陶惜拼了命又爬 起身,一把抱住了陆秀秀。 她看着陈重锦,很坚定的自毁黄庭。 轰然的炸响,把周围的很多人都一块轰杀。 神都的城门墙也跟着坍塌一大半。 但滚滚的烟尘里,衣衫破碎很是狼狈却其实没受到什么严重伤害的陆秀秀,执剑冲了出来。 好在陈重锦趁着陶惜给他争取的时间,已经跑出很远,他的脸色无比难看,撇开此时的局面,陶惜在他身边也确实很久了,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所以他更不能让陶惜白死。 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就是陈锦瑟。 除了他一开始就想杀了陈锦瑟以外,陈锦瑟也是很好的能劫持作威胁的目标。 第227章 绝脉计划 陈锦瑟是南郡王府的世子,是隋皇室子弟,更是长公主一手带大的,除了唐果,陈锦瑟就是最能让长公主投鼠忌器的人。 若不是长公主、唐果都离得远,陈重锦自然更愿意劫持她们其中之一。 这也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重伤之躯的陈锦瑟自然能被身为宗师武夫的陈重锦轻易拿捏。 但有人很及时挡在了他们中间。 是言出法随,瞬息而至的魏紫衣。 他的言出法随还只是皮毛,但基础的能力也都能用得出来。 虽然魏紫衣仍旧只是澡雪修士,可他同时也是第四境巅峰的武夫,再学了些姜望给他的旧古时期的儒门术法,哪怕在近距离,也愣是拦住了陈重锦。 陈重锦回眸瞧见陆秀秀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便豁出一切的挥拳打向魏紫衣。 陈重锦在宗师武夫里也是能排得上名号的,尤其要护着陈锦瑟,魏紫衣只能防御,能抗住一拳两拳,却很难再抗住三拳四拳,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但魏紫衣的浩然气催动到了极致。 所以虽被打退,却没有受什么伤。 更是找到机会反击。 只要占据主动权,以魏紫衣的能力,就能彻底的反压制回去。 但拼了命的陈重锦,确实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只是打不破魏紫衣的防护也是白搭。 尽管有源源不断的人拦截陆秀秀,她还是以很快的速度杀过来。 迫使的陈重锦只能放弃,掠向他处。 陆秀秀是紧追不舍。 魏紫衣就没有再管,只关注着战场,打好辅助。 而杨砚的脚步被大隋镇守神拦住,陈符荼就腾出了手脚,很快锁定陈重锦。 他一步迈出,瞬息即至。 兄弟俩总算有了正面交锋。 但两人的情况却是天壤之别。 承载着帝庙的气运,陈符荼的力量已隐隐跨入了大物的门槛。 他弹指间就能灭杀陈重锦。 而杨砚自然不可能让他这么做。镇守神的状态虽然恢复了很多,却依旧没在巅峰,所以瞬间就被杨砚尽全力的一拳给轰飞出神都。 他眨眼就到了陈符荼的身侧,让得刚抬起手的陈符荼慌忙抵御。 但才使出全力的杨砚,新力未生,因此威力也大打折扣,只是再次把陈符荼轰飞出去,没能将其杀死,却也让陈符荼吐了口血。 杨砚拽起陈重锦的肩膀,就想把他先送出神都。 陆秀秀在这个时候忽然杀到。 她只是在执行陈符荼的命令,所以完全没有管是否能打得赢杨砚,仅一味的出手,目标直指陈重锦。 杨砚的眸子一凝,反手一掌就打了过去。 但与此同时,陈符荼再次驱使着大隋镇守神一块朝着杨砚杀来。 镇守神的一口龙息,更快袭至杨砚的眼前。 迫使他只能收手,护着陈重锦,瞬间闪现到另一个地方。 龙息落地,眨眼就要毁了半个神都。 唐果、白山月他们护着长公主,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根本躲不了也挡不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姜望出现。 他抬手就把龙息的力量泯灭,只剩风劲四溅,把周围的人纷纷掀飞。 姜望抬眸看了眼镇守神,镇守神的气焰瞬间就弱了,祂直接不顾陈符荼的呼喊,乖乖的遁回皇宫里,不再参与这场纷争。 看到这一幕的长公主,神情有细微的变化。 这种情况其实已经算发生两次了。 当初的神都一战,镇守神听命姜望就更多于听命陈景淮,仿佛姜望才是大隋的皇帝一样,而如今,镇守神见到姜望,那下意识的反应更能说明问题。 只是姜望一个眼神而已,镇守神就完全不顾陈符荼的死活了。 在表面上说,或许是因为姜望的绝对强大。 但往深里想,那毕竟是镇守神。 代表着帝王的天命,是一朝气运的化身。 祂无视当今的皇帝,反而敬畏姜望,是很细思极恐的事。 但凡懂一些这里面门道的人,且注意到这个画面,都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尤其是此刻的杨砚。 他怔怔看着姜望。 而姜望无视了他,转眸看着陆秀秀,深深皱眉。 陆秀秀没有停歇,再次朝着陈重锦杀去。 但姜望伸手,有丝丝缕缕的金线就束缚住了陆秀秀。 原来出问题的人是她。 姜望又转头看了眼陈符荼,冷声说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林荒原是展露过魔气的,只是陈符荼与陆秀秀的暗红色气焰,却被隐藏了魔气,只凭气焰的颜色自然不能完全当做某个根据,所以姜望一时也没想到林荒原。 陈符荼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茫然说道:“朕不知侯爷是什 么意思?” 姜望吐出口气,他没有去掰扯,为今之计,是先让陆秀秀恢复过来。 他伸手一抓,陆秀秀就飞到身边,直接旁若无人的探知其情况。 杨砚沉默了片刻,朝着陈重锦轻轻推出一掌,便要将其送到安全的地方。 但陈重锦才飞出去,神都城外忽然掠来一道身影。 却是乌啼城主。 他目标明确的一拳朝着陈重锦砸了过去。 杨砚的瞳孔骤然一缩,拼了命的出手拦截。 其实乌啼城主已经是强弩之末,甚至站着都很勉强,但他此次出手,却爆发出极快的速度,既是大物,哪怕只剩微末的力量,斩杀宗师武夫也该是轻而易举。 毕竟是猝不及防。 杨砚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但陈重锦有及时自救,他催动了自身全部的气血,甚至燃烧了寿元,在挨了乌啼城主一拳后,虽是吐着血摔落在神都城里,愣是保住了命,却也丢了半条命。 而在下一刻,杨砚的攻击就落到了乌啼城主的身上。 姜望探知着陆秀秀的情况,注意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慢了半拍,但他瞬间出手,还是很及时的救下了乌啼城主,杨砚就吐着血倒飞了出去。 凄惨摔在地上的陈重锦,此时转眸看着姜望,嘶哑着声音说道:“姜兄,看在以往的交情上,纵然你不帮我,何故与我为敌?” 姜望也转头看向他,说道:“我没有与你为敌,只是纯粹在救人而已。” 无论以前的陈重锦对姜望有多少的真心实意,但姜望自己清楚,他是有利用陈重锦的,所以看着陈重锦现在的模样,他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至少在此时此刻,他的确没有想与陈重锦为敌的意思。 但他怎么想,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他是没想着对陈重锦出手,只是乌啼城主要杀陈重锦,他也肯定不会阻止,而杨砚要杀乌啼城主的话,他也肯定会救。 但姜望的确很奇怪此时乌啼城主的行为。 按理说,乌啼城主不会这么拼命的帮着陈符荼去杀陈重锦。所以乌啼城主要杀陈重锦是肯定有别的原因。 看着这一幕的陈符荼,就趁此机会,偷袭杨砚。 但以他的力量想杀杨砚还是差点意思。 杨砚一掌又将他击退。 陈符荼很果断掠空而走,直奔着陈重锦杀了过去。 陈重锦想退,却浑身剧痛在原地动 不了。 他眼眸里满是绝望。 到头来终究还是这个下场么? 他放弃了抵抗。 甚至杨砚其实也放弃了再谋夺那个位置,因为目前看是毫无希望的。 但他绝不会放弃陈重锦。 杨砚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否则也不会因为杨贵妃的事与陈景淮君臣有隙,若不是杨贵妃的死实际来说与陈景淮无关,他肯定第一时间就造反了。 现如今他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陈重锦。 他可以死,但陈重锦不能死。 所以他拼了命的去救。 成功的拦在了陈重锦的身前。 陈符荼的力量尽数轰击在杨砚的身上。 陈重锦睁开眼看着杨砚的背影,热泪盈眶。 他嘶哑着声音说道:“外高祖,你逃命去吧,别管我了,是孙儿不孝......” 杨砚的声音更是沙哑,“给我闭嘴!” 而看着这一幕的人,抛开别的不谈,也是颇有动容。 长公主此时说道:“若是陈重锦与杨砚知罪,或可饶他们性命。” 说白了,这是陈氏血脉的自相残杀。 两个亲侄子闹到这般地步,作为姑姑,是不忍看的。 但陈符荼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罢手。 只要陈重锦还活着,就终究是个威胁。 尤其是杨砚,更是必须得死。 所以他无视了长公主的话,竭尽全力出手。 杨砚的实力摆在这里,正常来说,不会挡不住。 但他拼了命的来救陈重锦,回击的其实很仓促,诸多力量没能发挥出来,甚至在催动力量的时候,浑身剧痛,说岔了气有些小了,可意思也差不多。 因此他只是勉强的撑住了陈符荼的攻势,却短时间里无法以更强的力量推回去。 跟随陈重锦而来的府兵们以及须椭军却很坚定,尤其是后者,他们一窝蜂的冲入城中,撞散了拦截的敌军,喊杀声震天的直扑向陈符荼。 而傅南竹、梅宗际也火速杀回城内。 乌啼城主却趁乱再次对着陈重锦出手。 杨砚很显然无力再救了。 但长公主的人却拦住了他面前。 陈符荼与杨砚的情况,姜望若不出手,在场的没人能阻止,因为抗不住那股力量,所以长公主虽然很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而乌啼城主是个外人,再怎么说, 陈重锦也是她的侄子,且不说诏书的问题,陈重锦此战确实是败了,那么后续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 就算陈重锦有试图对陈锦瑟出手,哪怕最后还是要给陈重锦定下死罪,那也是之后的事,在长公主的眼里,这一战已经结束了。 因此,乌啼城主几次三番的要杀陈重锦,长公主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挡在乌啼城主面前的是十好几个宗师巅峰武夫。 状态很差的乌啼城主,面对这些人,也难免要陷入苦战。 但他的目光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就顺势对着拦路的人出手。 见此一幕,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乌啼城主的不对劲。 他显然是不杀了陈重锦就誓不罢休。 甚至不惜让得黄庭枯竭,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催动起打破极限的力量。 长公主急忙说道:“姜先生,还请出手!” 姜望蹙着眉头,却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应。 乌啼城主是曾经救过姜祁的,所以某种意义上也是对他有恩,甚至能说,若不是乌啼城主,姜祁死在神都,也就没有后来的他了。 就算当时没有乌啼城主,已经来到神都的唐棠也会出手。 但事实就是乌啼城主救了姜祁。 所以单就这一件事,无论是长公主还是陈重锦,自然比不得乌啼城主在他心里的分量,可他也的确奇怪,乌啼城主这么想杀陈重锦是因为什么? 要说乌啼城主与陈景淮有仇就算了,陈重锦是怎么跟他结仇的? 而见姜望没有动作,长公主的脸色一沉。 当即就派了更多人去拦住乌啼城主。 乌啼城主的状态确实很差,就算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宗师巅峰武夫以及澡雪甚至澡雪巅峰修士的增多,以命去堆,终究还是挡住了他。但忽然出现的好些个澡雪巅峰修士,亦让得姜望,甚至有注意到这里情况的陈符荼,以及许多人都感到很意外。 这些澡雪巅峰修士很明显都是长公主的人。 可在刚才的大战里,他们却都没有出现。 姜望转眸看着长公主,若有所思。 而长公主的脸色不免有些难看,她朝着乌啼城主说道:“你最好把当前的事解释清楚。” 乌啼城主攥了攥拳头,顿感无力,他的力量消耗一空。 他抬起头,长出一口气,笑着说道:“还是不够强大,或是时运不济,虽然陈景淮死了,但我却没有能力把陈氏一族杀绝 。” 姜望很诧异说道:“你要杀死隋皇室的所有人?” 乌啼城主说道:“武朝的覆灭是因为隋,罪魁祸首是隋太宗以及隋新帝,只要陈氏的血脉不尽,又怎能算成功复仇呢?所以只死一个陈景淮是断然不够的。” 姜望瞬间就明白了乌啼城主的目的。 他是要倾覆整个隋王朝。 但又不愿牵连乌啼城的所有人,所以独自去做这件事。 陈氏一族的人要死,他自己也没想活。 第228章 神都残局 要说起来,祁国与武朝的情况一样,姜望与乌啼城主的立场也该一样,只是各自的想法不同,姜望纵然流淌着祁人的血脉,但实际没有真的把自己当祁人。 而乌啼城主是实实在在的自前诸国时期活到现在的武朝人。 他可以说是目睹了武朝的灭亡。 所以仇恨是深深刻在心里的。 但就算是一个大物,想覆灭一个王朝也没那么容易,如果是单纯的杀光所有人倒是简单,甚至不需要露面,弹指间把一切都化作焦土就行了。 他杀的只是陈氏一族,自然就不能用这样的手段。 而此般就必然面临着有别的大物阻拦。 陈重锦的剑指神都,正好让他能趁着混乱的局面,先帮着陈符荼杀了陈重锦,再事后找机会杀了陈符荼,只是计划是计划,实际行动起来还是难免出现问题。 乌啼城主没有到为了杀陈符荼、陈重锦就不择手段的地步。 否则在与杨砚一战的时候,完全可以把张止境当做挡箭牌,正因为他没有那么狠心,还要屡屡救张止境,反而平白多了消耗,受了更重的伤。 虽然他们两个联手确实也没打过杨砚,但前期并不算完全被压制,只要他足够心狠,是有很大的概率能拿着张止境的命去换杀死杨砚的机会。 届时就算他还是受了很重的伤,最起码没了杨砚,他不自己动手,陈符荼也能有无数的机会斩杀陈重锦。 不是他把注意力放在杨砚的身上,而是不先杀了杨砚,以其护着陈重锦的程度,他也没机会直接杀陈重锦,甚至他有想张止境在的话,未必不能杀了杨砚。 现在是结果没如他意。 乌啼城主不会给自己找补什么,复仇归复仇,他的确不愿意滥杀无辜。 也尽可能不想再牵连别的人。 甚至因为唐果与唐棠的关系,哪怕唐果也有半个陈氏一族的血脉,他都可以放过,但无论是陈符荼、陈重锦,还是长公主,陈锦瑟,皆在他必杀的名单里。 只是相对前三个人,陈锦瑟是肯定放在最后的。 应该说,乌啼城主的心里还是稍微存在着是否杀他的犹豫。 但现在这种情况,还能不能杀陈符荼、陈重锦都是两说,陈锦瑟就更不重要了。 而乌啼城主的目的揭露,长公主、陈锦瑟他们就很难无动于衷了。 长公主府的人以及神都鳞卫皆警惕地拿起武器对着乌啼城主。姜望更是没理由劝说乌啼城主 放手。 乌啼城主也不给别人多言的机会,事已至此,他只剩一条路可走。 能杀一个是一个。 相比陈符荼、长公主,陈重锦自然更好杀。 他趁着许多人还在震惊里,就直奔着陈重锦掠了过去。 而且没有丝毫迟疑的自毁黄庭。 纵然长公主府的人有及时反应,也没能力制止,唯有第一时间挡在公主的身前。 姜望想出手,但乌啼城主的心声传递到他的识海里,“劳烦你护好乌啼城的人,此为我的执念,断然不可能放弃,我也不会让你非得做出什么选择,我此次原就没打算活着。” “虽然没机会杀死陈氏一族的所有人,可他们自己其实就烂透了,该死的人终究都会死的,有时候,复仇未必只有自己亲自动手,你只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姜望仅是一愣的功夫,乌啼城主就在距离陈重锦很近的地方,了结了生命。 哪怕乌啼城主已经没剩什么力量,但一个大物的自毁黄庭,也足够把整个琅嬛夷为平地,他很清楚,有姜望在,这种事情不会发生,所以毫无保留。 在陈重锦惊恐的目光下,杨砚愤怒的嘶吼声里,那股自毁黄庭的力量摧枯拉朽的朝外扩散,离得最近的陈重锦在顷刻间就化作齑粉。 而就在陈重锦旁边的杨砚更是不能相安无事。 但杨砚毕竟也是个大物,他抗住了这股自毁黄庭的力量。 姜望出手,把这股力量封锁在方圆数丈间,使其再不能朝外扩散,而掀起的余威,哪怕被封锁到很微末的程度,依旧席卷了方圆数百丈,让场间人纷纷吐血。 护着长公主的人死了一小半,又伤了一半人。 修为更弱些的难免死伤更多。 甚至陈符荼也被这股力量震退。 姜望做不到尽善尽美。 唐果就在长公主的身边,白山月、陈锦瑟他们都在,姜望也不可能说任由这股力量再扩散,让乌啼城主想杀的人都能死。 但乌啼城主最后的话,让姜望意识到某些问题。 或者说,乌啼城主有发现什么问题。 姜望转眸看着周身的暗红色气焰更为汹涌的陈符荼。 再看了眼长公主身前的好些个澡雪巅峰修士,他若有所思。 上到陈景淮、长公主,下到陈符荼、陈重锦,他们一个个都藏着很多秘密,甚至以当下的事实以及线索来看,相比之下,陈重锦还算最单纯的那一 个。 陈符荼与陈重锦的争斗看似已经结束,实则才是整个大隋风起云涌的开端。 杨砚重伤,陈重锦已死,那些府兵以及须椭军、甘家军就很快被瓦解。 姜望想起甘梨在苦檀的动作,想来很快甘梨就会来接甘家军了。 杨砚颓然的瘫坐在地。 陈符荼来到他的身前,提起剑说道:“杨首尊,怪只怪你选错了路。” 杨砚冷笑一声,他无话可说。 但在陈符荼出剑的时候,杨砚忽然反击,厉喝道:“锦儿死了,你也别想活!” 他想以同样自毁黄庭的方式把陈符荼一块带走。 陈符荼惊慌的催动全部力量试图打断。 因为乌啼城主的自毁黄庭而重伤的杨砚其实已经敌不过加持着帝庙气运的陈符荼,只要力量更强,自毁黄庭这件事是可以被阻止的,尤其他们离得很近。 陈符荼竭尽全力的把杨砚黄庭里狂暴汹涌而出的炁浪给硬生生推回去。 但这个过程却也没那么容易,因为两者目前的力量相差其实并不多。 他们就像在来回拉扯。 长公主再次求助姜望。 姜望却摇了摇头。 因为他注意到有人出手了。 自麓山而来的剑,瞬间越过了城墙,直接泯灭了两人来回拉扯的狂暴力量。 甚至在这过程里,飞剑的气浪更是很精准的把各个地方的渐离者尽数斩杀。 哪怕是在躲藏的也无一幸免。 而那柄剑很快被一只手握住。 出现在陈符荼与杨砚眼前的是唐棠。 他直接封住了杨砚的黄庭,冷冷说道:“诏书是你们伪造的,明知箕尾坡或者说渐离者另有目的,还要与他们为伍,你们还真是好样的。” 掠取了李害乱的记忆,该知道的唐棠自然已经一清二楚。 但白雪衣的生死,暂时没有确凿的答案,唐棠的怒气,就只能先落在杨砚身上。 而程颜的陨落,杨砚还不知情,只是既然提到了渐离者,他当然能意识到肯定是渐离者有做了什么,惹到了唐棠。 从一开始还不知箕尾坡的人就是渐离者的时候,杨砚就抱有戒心,也提醒过陈重锦,甚至直到现在,杨砚也不清楚渐离者的真正目的。 但杨砚此时也没有心思去在意什么渐离者。 那都跟他没关系了。 诏书是否伪造,同样已经不重 要。说什么身后名,又有什么意义。 有关系的只是唐棠的出现,意味着他杀不了陈符荼。 但他无论如何都要竭尽一切。 要拽着陈符荼一起下地狱。 所以他无视了唐棠的话,燃尽自己的生命,爆发出极强的力量,让得空间都扭曲起来,化作了残影,疾掠向陈符荼。 陈符荼也只能慌张的竭尽全力防御。 而唐棠也没有想得到什么回答,他在刹那间出手,杨砚周身让得空间扭曲的力量,被他轻易撕碎,只是指尖轻触杨砚的眉头,一道剑气就将其贯穿。 杨砚燃尽生命的力量在顷刻间崩散。 他的双眸逐渐变得无神。 眼底的深处,带着无尽的不甘,彻底堕入深渊。 他的身躯砸落废墟,就像完全没了色彩。 自此,陈重锦就彻底落败。 消失在历史的舞台。 唐棠转身掠出了神都,他要确定白雪衣的死活,若是活着,就要把人找到。 陈符荼低眸看着死去的杨砚,沉默了片刻,就开始下达了各种命令,收拾残局。 暂时也没有人过问那股暗红色的气焰是怎么回事。 毕竟眼下的战况需要处理的太多了。 有什么事都得等稳下来再说。 姜望也静下心来解决陆秀秀的问题。 他着重的观察陆秀秀的那股暗红色的力量。 很快就捕捉到这股力量藏在陆秀秀的意识海里。 姜望的意识就遁入其中,纵然那股力量在极力的躲闪,还是轻易的被姜望抓住。 这股力量很是狂躁,但终究逃不出姜望的手掌心。 而相比这股力量,姜望首先要做的是护住陆秀秀的意识,因为陆秀秀的意识已经在被蚕食,恰恰如此,让姜望的心头一动,很快想到了那个附身之人。 他在保护好陆秀秀的意识后,就全身心的研究这股力量。 既然想到了附身之人,曾经被他怀疑的林荒原,也就浮现在脑海。 然后回想起林荒原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虽然林荒原的力量是黑色气焰,但两相比较下,确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姜望对林荒原的怀疑就越来越重。 要说起来,林荒原是被关在国师府里的,确实很容易接触到陆秀秀。 但陈符荼也有同样的力量。 而且陆秀秀就奔着杀陈重锦这一个目的,最想 杀陈重锦的除了乌啼城主,就只有陈符荼,所以哪怕问题出在林荒原,相比受害者的陆秀秀,陈符荼就未必了。 姜望转头看了眼陆秀秀的意识。 就以轻柔的方式读取她的记忆。 最终确凿了陆秀秀的问题就出自陈符荼。 但陈符荼是怎么做到的,陆秀秀的记忆里并没有呈现。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陆秀秀就没了意识,后面的记忆也被封锁,想来只有抹除了这股暗红色的力量,陆秀秀被封存的记忆才会恢复,想起后面的所有事。 对这股力量研究不出别的东西,姜望就把它收入到了神国里封存。 他的意识回归。 陆秀秀就陷入了暂时的昏迷。 姜望扶着陆秀秀,看着在忙碌的长公主以及陈符荼,再以仙人抚顶之术把白山月、陈锦瑟等人的力量恢复,也尽可能帮着张止境恢复了些状态。 两人聊了几句小鱼的事,然后姜望将陆秀秀托给白山月他们照料着,回了麓山。 白山月却又将陆秀秀托付给陈锦瑟,他沉着脸也去了麓山。 裴皆然看着周围的情况,有些心力憔悴。 但她还是尽力的把青玄署的问题解决。 等事了,她就打算辞去首尊的位置。 不说闲云野鹤,也实在不想再掺和到这些事情里。 稳住青玄署,就是她为这里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黄小巢没有找到白雪衣,便先回了神都,但没有急着向陈符荼讨要什么,只是在安静的高处,俯瞰着神都的残局。 姜望回到麓山,见唐棠仍在踅摸着白雪衣的蛛丝马迹,就先帮着穆阑潸、朱谕雪、韩偃、温暮白他们恢复伤势。 除了大物以外,就算是韩偃他们,姜望亦能很快将他们的状态恢复到鼎盛时期。 温暮白看着姜望的神色是相当复杂的。 但无论姜望有变得多强大,韩偃的表情仍是一成不变。 直至姜望说起陆秀秀的事,韩偃的表情才微微有了变化。 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师妹。 所以韩偃当即就回了神都。 这次温暮白没有跟着。 找寻白雪衣痕迹的事,朱谕雪是帮不上什么忙,朝着姜望道谢后,也回了神都。而远在上千里以外的地方。 白雪衣现出身形。 这里是一片山林。 他在一颗树旁坐下。 纯白 色的面具破碎,衣衫也是破烂,嘴角溢血,看起来相当狼狈。 程颜的自毁黄庭,是在他意料之外的,所以也让他没能得到程颜的气运。 白雪衣的心情自然好不了。 他有感觉到李害乱已经死了,这意味着,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第229章 修为散尽 白雪衣咳了口血,他其实不太喜欢事事都计划的很周到,因为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所以他喜欢随心所欲,见招拆招,但最基础的计划是肯定有的。 只能说,这件事确实出了意外。 他有些自信的过头了。 虽然他也得到了很多好处,但在计划里的程颜、朱谕雪的气运没得到,更别说还有很多顺势而为的目标了,而且相比好处,他的损失也很惨重。 渐离者的心腹一下子死绝了。 尤其是李害乱。 毕竟跟在他身边很多年,没有谁比李害乱更懂他的心思,用得更顺手。 心腹没了可以再培养,但想培养出李害乱这样的人就很难了。 而且他基础计划里的最关键一环,神都的决战,没能参与到,少得了许多气运。 他计划里,应该就此成为大物,可现在却差了临门一脚。 白雪衣的人生其实还算坎坷。 他虽是身为白家的大公子,但其实在一开始没有享受多久的锦衣玉食,很快白家就走了下坡路,作为曾经名门望族的白家大公子,却被小家族子弟随意欺凌。 没有什么资源,天赋也不算极高,他想报复也没有能力,只能忍辱负重。 偏偏白家的许多人也不争气,让日落西山的白家以更快速度衰败。 真正对白雪衣很好,或者说他在意的家人一个个全死了。 白雪衣是完全放弃了尊严,才能苟延残喘的活下来。 正是因为活着,他才等到崛起的机会。 因意外的碰见了当时伤重的渐离者首领。 他救了对方。 而上一任的渐离者首领却自知活不了多久,便收了白雪衣为徒。 后者刻苦努力的学了渐离者的手段,渐离者首领也给他弄来了许多好东西。 但渐离者的首领还是在半年的时间里就死了,是白雪衣在假装着渐离者首领,勉强的维持着渐离者的秩序。 只是话说的简单,事实是相当艰难的。 而幸运的是,他很快又遇到了李害乱。 在李害乱的帮衬下,他能腾出些时间,在数年里的刻苦修行以及不择手段下,终于拥有了相对强大的实力。真正的继承了渐离者首领的位置以及把白家重新拉回正轨。 经历的诸多事更是难以想象的。 好在运气来了,怎么也挡不住,他各方面都越来越好。 但有了这些 经历,他也彻底的变了一个人。 要说他心里最执着的就是变强这两个字。 因为很多次的事实告诉他,只有绝对的强大才是存活在这世间的唯一准则。 他要变强,而且要变得最强。 他可以想杀谁就杀谁。 无论是人是妖是神是仙,都应该被他踩在脚下。 都必须对他俯首称臣。 他将是这世间唯一的主宰。 没有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但在此目标下,他也不想太过无趣。 再加上他确实某方面出现了些问题,所以才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行为。 甚至有时候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但此时此刻,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那就是好好炼化当下得到的气运,冲击神阙的境界。 他以前的资质确实不算很高,只能说不差,可现如今,他早已是脱胎换骨。 所以压根就没有考虑画阁守矩的事。 而在这之前,他首先要做的是藏匿行踪。 让自己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人间。 但不知是好运还是不好运,就在不远处的小河里,缓缓冒出了一个脑袋。 正是河伯。 祂用眼睛就切切实实的看到了白雪衣。 而白雪衣自然很快也发现了祂。 不由分说的,白雪衣就直接出手。 河伯急忙道:“且慢!” 白雪衣却是冷笑一声,压根没搭理,直接一道力量打过去,但为了防止被发现,他自然不会全力以赴,可饶是如此,纵然已有妖王的力量的河伯还是被重伤。 白雪衣掠了过去,打算二次出手,彻底杀了河伯。 河伯虽然很恼怒,但也只能急着喊道:“我可以帮你!” 白雪衣的动作一顿,用仿佛看废物的眼神看着河伯说道:“你能帮我什么?而且你居然知道我是谁?” 河伯自小河里爬出来,沉着脸说道:“我能知道渐离者的白娘娘,不算什么稀罕事吧,毕竟陈符荼与陈重锦的争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也没有刻意隐藏。” 白雪衣说道:“我记得你与姜望似乎也有什么恩怨,但现在姜望已经强大到你只能仰望的地步,所以你能活着,是纯粹不被他放在眼里,你又能帮我什么?” 河伯说道:“我的力量在如今的姜望面前确 实很渺小,但我与姜望的所谓恩怨都是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我自己是肯定帮不了你什么,不过有人能帮你。” 白雪衣笑着说道:“虽然力量不济,却向来傲慢的河伯,居然也成了别人的卒子?看来这背后之人的确有些能耐,不过帮忙的前提,得先知道我需要什么。” 河伯说道:“无论你需要的是什么,祂都能帮到你。” 白雪衣轻挑眉说道:“还真是自信啊,倒是有点意思。” 在他面前还表露出这般自信的人,确实很让他好奇。 河伯就为他领路,去见了荧惑。 梁小悠在数日前就已经回到了琅嬛。 要说起来,梁小悠找白雪衣也很久了。 毕竟苦檀的旧气运是祂的,却被白雪衣夺了。 因此,白雪衣此行就不知是福是祸了。 ...... 麓山里。 唐棠有察觉到一丝踪迹,只是稍纵即逝,没能捕捉到具体的位置,但也几乎确凿,白雪衣的确还活着。 姜望自知,白雪衣若想躲的话,确实很难找,就想先为唐棠恢复些状态。 这是有备无患。 虽然姜望自己也还没有恢复到巅峰,但有神国在,正常的恢复下,他肯定比任何人都更快,而以他目前的修为,也最多恢复唐棠两三成的力量。 只是在恢复的过程里,姜望注意到没有被李神鸢收走的那一丝‘至道真理’,就尝试着将其催动,有了‘至道真理’的加持,仙人抚顶之术的能力瞬间拔高。 直接让唐棠的力量恢复到近九成的地步。 这个结果让姜望都有些震惊。 至道真理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姜望当即再催动‘至道真理’,加快恢复自己的力量。 唐棠看着仍在心伤的白山月,说道:“既然程颜的剑给了你,你就是新的满棠山执剑者,好好练剑,别堕了程颜的名头。”话落,唐棠伸手一指他的眉间,便传了他一道剑意。 白山月揖手,颤抖着声音,道了声是。 唐棠与穆阑潸就离了麓山,四处找寻白雪衣的下落。 温暮白看着白山月,倒是没有多言什么。 白山月的修为是不如他,但自此以后,白山月的身份就很高了。 那他自然也得有符合身份的实力。 除了姜望以及韩偃,这天下的年轻一辈,其实仍旧不被温暮白放在眼里。 只是同为年轻一辈,姜望的层面确实已经超过他们太多。 因此温暮白对姜望倒也没有了太多想法。 姜望的力量在看似缓慢其实很快的恢复着。 温暮白自然能清晰的体会到,他有些诧异说道:“姜望这家伙能随手恢复别人的伤势,也能如此快的恢复自己的伤势,那伤与不伤不就没区别了?” 白山月看了一眼姜望,说道:“相比恢复自己的伤势以及力量,能抬手间恢复别人的力量,甚至大物也包含在内,才是最恐怖的吧。” 温暮白说道:“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得不感慨这个怪物。” 白山月说道:“说是仙人手段也不为过了。” 只是恢复伤势这件事当然算不得惊世骇俗,问题是恢复的太快,尤其是大物的力量,也能极快的恢复,就必定不是凡俗的手段了。 约莫在小半个时辰,姜望的各方面就都恢复到了最圆满的状态。 但毕竟只是一丝的‘至道真理’,姜望对其运用也远没到熟能生巧的程度,所以在恢复力量的同时,‘至道真理’对他也有损耗,所以才多花了些时间。 是先借着‘至道真理’恢复伤势以后,再以神国的力量恢复损耗。 得知了唐棠去找白雪衣的下落,姜望就先回了神都。 白山月与温暮白自然跟着一块。 陈锦瑟将陆秀秀带到了长公主府。 姜望感知到陆秀秀的位置,就直奔着长公主的府邸而去。 韩偃也在那里。 姜望他们到的时候,陆秀秀才刚醒过来。 韩偃在询问着是怎么回事。 陆秀秀的记忆也在复苏。 她的脸色就逐渐变得很难看。 但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很快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她的力量在衰退。 自澡雪境很快跌落到洞冥巅峰,又再次跌落到洞冥境。 只是盏茶的功夫,她就成了普通人。 陆秀秀的脸色惨白,因为极度的虚弱,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陈锦瑟、唐果他们都不知该怎么办。 韩偃也无计可施。 这时候,姜望跨门而入。 韩偃回眸看着他,说道:“我师妹忽然跌境,已经一丝修为都没有,你能否救她?” 姜望蹙眉。 他在解决陆秀秀问题的时候,没有发现存在这个隐患。 姜望上前几步,仔细的观察,行炁感知,眉头却越皱越深。 “或许是我来迟了些,虽然护住了她的意识,但其意识已经被蚕食许多,准确地说,不仅是意识,最关键是她修行的根基,还是落下了不可逆的损伤。” “那股暗红色的气焰能够将她的修为提升那么高,除了这股力量的确很强以外,其实更是借着她的根基在强行催化,类似燃烧寿元来换取力量。” “无论是否涤除那股力量,她修行的根基在持续的腐朽,在耗尽的时候,力量不复存在,她的修为及生命也将不复存在。” “我在她自身耗尽前,就帮她剔除了那股力量,也仅仅是保住了她的命,终究是蚕食的太狠,错过了最佳的时机,而这种情况是被隐藏的,我当时没能发现。” 陈锦瑟看了眼昏迷着的陆秀秀,说道:“所以她自此以后只能当个普通人了?” 姜望说道:“那股力量是相当诡异的,我怀疑不属于这个人间,目前来看,我能保住她的命,让她的寿元没有太多的影响已是极限,修为是肯定恢复不了。” 这意味着,哪怕陆秀秀是个普通人,正常的情况下,也能活个最少两百年,只是注定与修行无缘了,若是仙人,或者姜望更强以后能否补救,暂时未知。 当下来说,姜望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归根结底,还是时间迟了。 虽然姜望第一时间就回到神都,找到陆秀秀,也未必能完全的解决,但最起码她的修为不会彻底消失,或许能维持在洞冥境,可也只能止步在这里。 韩偃的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他跟师妹的相处时间也没有多久。 但他很清楚,师妹是个很骄傲的人,尤其在修行这件事上,没了修为,而且还不能重修,对师妹来说,怕是与死无异。 韩偃攥紧拳头,沉声说道:“我去找老师,劳烦诸位照顾我师妹。”姜望没有劝阻,他办不到,万一曹崇凛能办到呢? 陈锦瑟再三保证会照顾好陆秀秀。 韩偃就急匆匆离了神都。 见此一幕的温暮白也跟了过去。 毕竟他自己留在神都也不知道做什么。 唐果在榻前守着。 姜望就与陈锦瑟借一步说话。 他们到了院子里。 姜望说道:“陆秀秀的那股力量是来自陈符荼,但应该也是陈符荼在别处得来的,幕后还有人,我怀疑是林荒原。” “眼下的情况,还需要陈符荼,我暂时不做什么,而且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先让夜游神藏在你意识海里,到时候再联系。” 陈锦瑟很震惊。 但姜望话不多说,有唐棠在找白雪衣,他就先回了西覃。 佛陀的事,得有个确凿的结果,才能安心。 而姜望才走没多久,甘梨就率领着剩下的甘家军到了琅嬛。 自然很快引起神都的注意。 第230章 尘埃落定 甘梨在苦檀的行动,自然瞒不过山泽的眼睛。 所以原本没打算参与陈符荼、陈重锦之争的李凡夫,因为甘梨,还是跟了过来。 除了梁良一些人还留在苦檀,魏先生也召集了不少的人,毕竟此行很可能打起来,但在他们来到琅嬛后,随着情报的接踵而来,才知已尘埃落定。 而因为陈重锦的落败,被其利用的甘家军,哪怕还活着的尚未被定罪,也无疑会被扯上谋逆的罪名,甘梨无论如何得接他们回家。 那么等到了神都,能不能打起来,仍旧不好说。 其实山泽与甘梨是没有直接的交集。 以往的时候,山泽虽然除了与青玄署、各境宗门修士很经常的打交道,各境的镇守府也不可避免的会参与围剿的事,但多是为了配合行动,敷衍了事。 山泽确实没有对百姓做什么事,除了针对青玄署,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说职责的话,镇守府没有完全的理由去针对山泽。 而远在神都的甘梨,就与山泽更无直接的交锋。 所以双方是无仇无怨的,自然也无恩情。 他们能够为了甘梨,不惜冒着再次与神都开战的风险,完全在姜望的关系。 此刻的整个琅嬛都是很乱的。 虽然没有妖怪作祟,但陈重锦自南郡起兵,一路杀到神都,沿途无论杀穿还是因为渐离者的手段而献城投降,波及了多郡,就算没有伤到百姓,也难免人心惶惶。 而距离远的压根也不知道神都的情况,所以纵然战争已经结束,各地的恐慌仍在,甘梨率领着十数万的甘家军,又一路往神都去,让琅嬛的慌乱更重了。 有些城镇能绕过,但有些城镇是绕不开的,必须从城镇里穿过去,就算有认出甘梨的镇守,多也不敢就这么放他过去。 毕竟来势汹汹。 万一要是甘梨谋逆,就算他们曾经在甘梨的麾下,有胆量在此时跟随的也只在少数,何况甘梨不是奔着造反来的,否则就不是解救甘家军,而是害他们了。 毕竟很多的甘家军此刻就在神都被控制着。 所以甘梨就让大军在原地扎营,等候指令,他与李凡夫、魏先生以及数十的甘家军的好手,先行神都,因为境界都不低,自然很容易跨越城镇,瞬行百里。 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到了神都城外。 神都城外,乌泱泱的都是人。陈重锦麾下的府兵以及甘家军,很多都被责令退至麓山,装不下的就还在神都城 外,而为了避免再生事端,陈符荼对他们也只能从轻处置,所以没人再抵抗。 而得知了甘梨率军来到琅嬛的陈符荼,已经在城门楼上等着甘梨。 甘梨的根本夙愿是让甘家军都能平安的回家。 所以他依旧以臣子的身份朝着陈符荼行礼,说道:“陛下,有部分的甘家军是被陈重锦蛊惑,才犯下错事,微臣愿代为领罚,请陛下能宽恕他们。” 陈符荼很清楚他实际的目的,是要把甘家军都带走。 虽然他的确看这些府兵以及甘家军都不顺眼,但事已了,他自然更愿意把这些人收入麾下,继续为大隋效力,重不重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今的大隋,确实不能再有很大的损失,很多地方都需要填补。 所以陈符荼也很和善的笑着说道:“朕并非是非不明,诸位皆是大隋的臣子,只是遭歹人欺骗,但正因如此,更证明着诸位对大隋的忠心耿耿。” “朕亦查明,甘阁主有受到许多的冤屈,所以今日恰好甘阁主回来,就让你官复原职,甘家军的事就由甘阁主亲自从轻处罚,朕不多过问。” 这在旁人的耳中,尤其是刚才参与了谋逆的人而言,自然该是感恩戴德,誓死效忠,就像陈符荼说的,他们确实没有背叛,因为诏书,反而更心在大隋才是。 诏书是陈重锦伪造的,已经摆在明面上,杨砚没有反驳,那就是事实。 许多人心里已经很愧疚。 别说陈符荼只对他们从轻处罚,真的罚很多,他们也不敢多说一句,甚至更心安理得,所以府兵及须椭军们都是痛哭流涕的跪谢君恩。 甘家军们自然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但这一番话就把甘梨架住了。 毕竟他没有再入朝为官的想法,只是想把甘家军都带走。 这时候要是拒绝,那就是他不识好歹了。 归根结底,他与甘家军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被打散在各郡府兵里,也没有受到什么苛待,依旧很尊敬这位甘家少主是一回事,但要说对待老家主一样,却也没到那个程度。 甘梨没有实际的领兵打仗过,所以在甘家军的眼里,他是少主,而不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将军,如果有人对甘梨不利,他们依旧会尽力做些什么,却仅此而已。 说到底,是此时的甘梨对曾经的甘家军的感情更深,而且多也有愧疚的心理。 能为了甘梨,自此辞官,护其左右的是有,但不会是全部。 当 然,若是没有陈符荼的此般态度,甘家军是肯定愿意跟着甘梨走的,所以说,陈符荼的不计前嫌,而且还要让甘梨官复原职,在甘家军的眼里,亦是值得开心的好事。 在甘梨没有说出自己实际的目的前,甘家军就先很激动的拜谢君恩,甚至帮着甘梨一块谢了,甚至有很多人直接起誓,为陛下赴汤蹈火。 甘梨一时有些无言。 其实这个结果他有想到。 而他最开始的想法,是不想让甘家军在这场纷争里白白送死。 那个时候,战争还没结束,但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他没来得及救死去的人,活着的似乎也不用他救。 在得知诸事已了的时候,甘梨就预想到,在当下把甘家军都带走是很难的,只是来都来了,也是因为担心他们跟着陈重锦做了所谓的错事,会被定罪诛杀。 现在的结果,也几乎抹除了他的担忧,毕竟话说出来,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身为皇帝,总不能出尔反尔,只是甘梨很担心陈符荼也会与陈景淮一样。 此刻相安无事,不代表以后也能相安无事。 往远了说,隋覃若是开战,甘家军就很可能成为最先送死的卒子,战死与被推着去战死,是两回事,往近了说,皇帝在暗地里针对不更轻而易举? 是因为当下的大隋确实不宜再动荡,并不是甘家军有多重要。 纵然整个大隋里,甘家军还剩着三四十万人,而且战力也确实不俗,但最好的结果也是并入骁菓军、须椭军或者再打散在府兵里。 只是未来的风险,在此时说来无用。 甘梨不能保证,陈符荼就肯定会与陈景淮一样,否则反而还拖了甘家军的后腿。 甚至他此时要是拒绝陈符荼,甚至说出要带走甘家军的话,无论有多少人愿意走,都等若是得罪了陈符荼,至少在明面上,他与陈符荼还算是君臣有礼。 虽然不至于上升到与整个大隋对立的程度,但肯定都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明显陈符荼猜到了他的来意。 甘梨只是为了保住甘家军,或者说尽量少死些人。 所以在陈符荼与陈重锦的战争还没结束前就赶到,甚至劝住了甘家军,就等于是断了陈重锦一臂,变相的帮了陈符荼,这些他都没有太多的考虑。 哪怕甘家军是在陈符荼的这一边,他也会这么做,没有实际想帮谁或害谁。 但若劝住了甘家军,致使陈重锦更早的战败,甚至都打不到神都,后面的 事也不会发生,除非陈重锦仍旧一意孤行,否则只要及时撤走,也可能不会死。 就算不知后面会是什么情况的陈重锦也不会感激他,甘梨能够把甘家军都带走,甚至撤到西覃,也不会面临现在两难的地步。 只是看着甘家军此时的反应,甘梨就明白,无论他来得早或来得晚,想把甘家军的所有人都带走,本身就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虽然现在更多是因为陈符荼的恩赐,哪怕在各郡里混迹久了,不再像以前要么训练要么在打仗的直肠子,他们的忠心是从来没变的。 不仅是忠于甘家,更是忠于皇帝,忠于大隋。 甘梨没有陈重锦伪造诏书的证据,只凭着甘家少主的身份,很难三言两语劝退所有人,到时候依旧会生出别的事端。 而看出甘梨的纠结,戴着面具的李凡夫就传声说道:“甘家军被解除已经很多年,他们在各郡里当值,没再征战沙场,所有的心思其实都放在了养家上面。” “他们依旧有着一腔热血,可能也向往着曾经征战的场景,但现在的他们,一家老小能更好的活着才最重要。” “应该说,纵然是打仗,其根本的目的还是让家国的一切安好,若当下的生活已经很美好,谁又愿意去打仗,再去破坏这份美好?” “除非骨子里就嗜杀,掀起战争只为了满足心头的恶。” “陈重锦的战败,尤其诏书的伪造,他们已知自己被欺骗,而陈符荼又给了他们新生,并未怪责他们,他们就没有理由再反叛陈符荼。” “你把他们带走,在他们许多人的心里,其实就是背叛,若念着甘家的好,到时候,他们的心里也会同样纠结,若已不念,只剩表面的尊重,就更无意义。” “其余各境的甘家军随你来到琅嬛,是他们也不知情况,是奔着解救昔日袍泽的目的而来,若非如此,恐怕他们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跟过来。” “这世间原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以及各自的生活,若是顾虑着未来还没发生的事,其实活得挺累,他们暂时也不会去想那些。” “所以我觉得你也不用想那么多,此刻有什么就说什么,陈符荼让你官复原职的事,你该拒绝拒绝,甘家军是否愿意跟你走也不必强求。” “就现在大隋的情况,你这么做了,最终留下来的甘家军也不会被陈符荼怎么着,因为他还需要这股力量,更会极力的笼络他们,甚至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而你也不用 怕得罪陈符荼,无论是姜望还是我们,都站在你身边。” 甘梨的眼眸一颤,他转头看向了李凡夫,最终默默点头。 在甘梨的心里,父辈虽然战死沙场,但这并不是甘家就此落魄的根本原因。 那个时候没有功高震主的说法,毕竟还在乱世,皇帝没可能铲除或削弱自己的力量,直接自断臂膀,正常的情况下,还有甘梨在的甘家,仍会维持权重很久。 是因为陈景淮与姜祁的反目,唐棠在大隋里被除名,曾经一起的伙伴,皆落得个无善终的下场,除了唐棠、陈景淮,甘梨就是当年的伙伴里仅剩还活着的人。 而他虽然活着,但甘家军没了。 这才是甘梨认为甘家自此落魄的关键。 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甘家军虽然被打散,可他们毕竟还活着。 甘梨是为了甘家以及甘家军,便也只能让自己活着,答应了陈景淮,担任神守阁阁主的位置,为他效命,可以说,他活到现在,从不是为自己而活。 但过去了这么多年,甘家军仍是曾经的甘家军,却也不再是甘家的甘家军。 更没理由因为自己的愧疚去左右他们的人生。 甘梨抬眸看着陈符荼,吐出口气,郑重的揖手说道:“陛下的好意,草民心领了,但已无心庙堂,只能婉拒陛下的好意,相信在陛下的带领下,大隋更昌盛。” 陈符荼闻言,眯起了眼睛。 甘家军的人很诧异看向了甘梨。 陈符荼说道:“神守阁在甘阁主的执掌下,一直以来都很不错,你的能力,朕很清楚,如今的大隋,更需要甘阁主,虽然神守阁的权柄被分给了三司,但朕可以再归还神守阁。” 甘梨再次揖手说道:“草民心意已决,多谢陛下的垂爱。” 他转身看着一众的甘家军,说道:“诸位应当好好生活,为大隋好好效力,为陛下效力,不堕我甘家军的威名。” 第231章 剥夺气运 甘梨犹豫着没有直接说出是否有人随他一起走的话。 但有不少人也看出了他的意思。 毕竟在当年的时候,甘梨也不是个小孩了,而如今的甘家军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新人,因为是被打散在各郡府兵里,有新人也是府兵里的新人,不是甘家军。 所以他们最小的年纪也近不惑之年,年纪已经很大的且修为不高的,甚至都不在府兵里,完全的回归家庭,能来参与的都来了,不能来的想来也来不了。 而只要修为还可以,年纪就不是最关键的问题,仍旧可以征战沙场,老当益壮。 因此就算过去了不少年,他们对甘梨的熟悉确实都在曾经,但越是年长一些的,就爱回忆些往昔,反而对甘梨的情感还维持在曾经。 哪怕现在的甘梨对比曾经确实变了很多。 可一些老人还是能从甘梨的表情以及语气里听出些言外之意。 他们原本有些激动的心情就稍微减弱,纷纷皱眉。 有披着已经破损许多的甲胄,提着长刀的老将,往前迈出一步,说道:“甘家的根就在神都,若少主不在神都,又该去哪儿?” 甘梨认出了这个人,是曾经跟着他大哥的副将,姓索,在战场上十分勇猛,就像勾魂索命的无常,他的长刀只要甩出,就必然死一片,因此得个索命无常的诨号。 甚至甘梨也跟着他学过刀法。 能再见到这位甘家的无常,甘梨的心情还是有些难以平复的。 他笑着说道:“我在哪儿,甘家自然就在哪儿,你们在哪儿,甘家也就在哪儿。” 索命无常看着甘梨,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眼下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人老了就难免回忆往昔,再加上落得许多隐疾,确实有些战不动了,愿跟随少主。” 甘梨一愣。 甘家军里有至今没成家,或者成了家又只剩孤家寡人的,还是心心念念着甘家,但能做出决定的,确实只有这些毫无牵绊的,天下之大,去哪儿不是去? 于是乎,又有不少人站了出来。 无论甘梨要去哪儿,他们都愿意跟着。 有同样愿意但被别的事牵绊的,只能纠结且愧疚的低下了脑袋。 甘梨看着他们,最后咧嘴一笑,把所有的事都放下,曾经的老伙计们能在一块安享晚年,其实也不错。虽然甘梨还没到安享晚年的时候,但他的心气确实弱了很多。 他甚至没有再看陈符荼一眼,上前揽住索命无常的 肩膀,笑着说道:“回家!” 浩浩荡荡的数千人就离了队伍。 李凡夫、魏先生在原地看着,等他们都过去,才回眸看了眼陈符荼,随后跟上。 陈符荼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沉默看着这副画面。 而就在这时候,夜游神的虚影忽然浮现。 陈符荼的表情这才有了些变化。 是有些微的愤怒,但又很快被他压制。 ...... 琅嬛的某地。 白雪衣随着河伯见到了荧惑。 但荧惑是戴着面具的,不是山泽的面具,就是很普通的面具,可有天地间第一口炁的遮掩,藏匿的程度要比渐离者及山泽的厉害多了。 白雪衣在观察。 荧惑也在观察着他。 祂能清楚的看到,白雪衣的身上藏着难以想象的气运。 超出了荧惑的预估。 只是苦檀残留的旧气运是远到不了这个程度的。 可以得见,白雪衣在之后又掠夺了多少气运。 虽然在苦檀的时候,荧惑就有出现抓他,但白雪衣不知其身份,此刻又有隐藏,单凭所谓的气息,白雪衣是感觉不出什么的。 他笑着说道:“阁下是何许人?河伯说你能帮我,而且无论是什么都能帮到我,我很好奇,既然敢说这种话,我要是说想杀尽天下仙人呢?” 荧惑不语。 祂看不出来白雪衣是纯粹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有这种想法。 若是前者,那就是在挑衅。 若是后者......说实话,就算白雪衣夺了很多的气运,甚至只要不死,而且后续再夺气运也能顺利,实际意义上的变得很强大,依旧是异想天开。 而根据当下对白雪衣的些微了解,荧惑只会想着此人的确很跳脱。 祂就顺势说道:“帮忙一事有大有小,你只要能付出足够的代价,也不无不可。” 白雪衣的眼前一亮,笑着说道:“看来阁下是有通天的本事,白某能与阁下结识,当真是万分的荣幸了。” 荧惑说道:“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你当下需要帮忙的事说出来。” 白雪衣笑着说道:“那我又当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荧惑说道:“得先看你的困难在哪个层面。” 白雪衣说道:“是阁下先借着河伯找了我,若是不知我当前的困境,那就只能是我身上有什么阁下想要的 ,只是打着帮忙的由头来得到。” “换句话说,阁下应当是个有底线的人,否则若是有着通天的本事,没必要如此的麻烦,直接来抢就是,当然,我不是怀疑阁下实力不济,纯粹是敬意。” 荧惑心想,自己的确是要抢,只是在上回被姜望杀了一次后,祂也才刚恢复到澡雪巅峰的道行,在有目睹到麓山一战的祂,愣抢的话,还真没有很大的信心。 所以需要做些准备,这才有了让河伯将其引过来的计划。 但想再提升些成功率,还得尽可能让白雪衣的戒备心减弱一点。 拿着白雪衣当前的困境说事是最好的。 同时也是试探一下此刻白雪衣的伤势如何。 荧惑很平静说道:“我就坦诚一些讲,渐离者的白娘娘确实很少在世间行走,因此世人对你的了解都很少,但据我所知,偶有几次的露面,却都与姜望有关。” 白雪衣轻轻挑眉,笑着说道:“阁下是有特意的查过我啊。” 荧惑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说道:“坦白讲,我与姜望也有些恩怨,可我因为不方便去直接做些什么,所以白娘娘若能出手杀了姜望,我就也能帮你。” 白雪衣忽然沉默。 荧惑的心头一跳。 这变脸也太快了? 祂想着自己是有说错什么话? 祂当然没有想着真去杀姜望,至少在祂能力不够以前,绝不会再动这个念头,否则结果只是再被姜望杀一次,反而提高了姜望的力量,又削弱了自己。 这么说只是为了初步取得白雪衣的信任。 但白雪衣的忽然变脸,还真让祂有些紧张。 而在下一刻,白雪衣的脸上又堆满了笑意,说道:“阁下是真会开玩笑,姜望可是个大物啊,在大物里的实力也是不俗,我何德何能杀了他?” 荧惑蹙着眉说道:“我能助你提升力量,让你有机会能杀他。” 白雪衣说道:“恕我些许的冒昧,不知你因何缘故不能直接出面杀他?” 荧惑的心思转得也很快,说道:“因为我和他认识,个中缘由不便明言。” 白雪衣笑了笑,说道:“这么看来,你俩不止是认识那么简单吧,而该是相当熟悉,但你却想背刺他,可若这般,你想杀他不是更容易?”荧惑皱眉说道:“虽然合作的前提是双方有足够的坦诚,但你面临的问题是唐棠在到处找你,我能帮你,就这么简单,多的你也无需问。” 白 雪衣一摊手,说道:“我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成为大物,阁下能否助我做到?” 荧惑说道:“虽然有些难,不过也能做到。” 白雪衣的眼睛一眯,他前面的话其实都可以说是胡咧咧,甚至荧惑的某些话他也压根没当回事,但成为大物这件事,的确是他真正在做的。 陈景淮是加持了帝王的气运,整个大隋的气运,甚至据他了解,还有琅嬛神的力量,这才一跃成为了大物,结果还是不敌姜望的力量。 加持了这么多外物力量的陈景淮,依旧没能成为世间最巅峰的一撮。 虽然白雪衣的气运不是单纯的加持在身上,所以他们两个不是一回事,但荧惑说能帮他成为大物,那就应该不在气运,可又怎么做到? 除非这个人是仙人,而且是已经恢复了很多力量的仙人,才能相对轻易的让人直接成为大物。 祂又说能做到,却还是有些难度,就能证明祂的力量没高到随手一指,就能改变本质的程度。 澡雪巅峰破境成为大物,只差一境,以某种至高的方式,类似拔苗助长,确实不是不可能。 哪怕是澡雪境,只要施法者的能力够高,或者目标的代价付出够多,亦有希望。 但再是强大的力量,也很难让洞冥境修士,甚至普通人直接成为大物。 因为中间的跨越有些太夸张了。 除非是更至高无上的仙人。 但曾经再至高的仙人,在如今的世间,都绝对没有那个力量。 若是荧惑没有在胡扯,这就是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这跟他掠夺气运破境不是一回事,后者是从无到有的拔高。 白雪衣很自信,而且行事让人难以捉摸。 在正常人看来就很假的事,他却仿佛毫无防备的笑着说道:“那就有劳了。” 他如此干脆,倒是让荧惑愣了一下。 但既然白雪衣很愿意配合,祂也无需再顾虑别的,藏着内心里的暗喜,祂朝着河伯悄悄使了个眼色,就让白雪衣在原地盘膝而坐,放松意识。 白雪衣是完全照做。 河伯悄摸的封锁周围。 荧惑也设下了屏障。 祂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准备把白雪衣的气运都夺过来。 而与此同时,韩偃很快就联系上了曹崇凛。 毕竟他俩是师徒的关系。 相比别人,有的是办法。 在又丢失了林荒 原的踪迹后,曹崇凛闻听陆秀秀的情况,就先返回了神都。 躲藏起来的林荒原,松了口气。 曹崇凛是锲而不舍的在追捕他,让他几乎难有喘息的机会。 说实话,林荒原很累。 尤其在得知姓李的活着,而且很可能就在汕雪的泾渭之地,他得更快的恢复力量,并且变得更强,但一直被曹崇凛追着,他实在有些心力憔悴。 此刻好不容易摆脱了曹崇凛,他必须尽快找到完美的藏身地,分散自己的意识,不惜代价的恢复力量。 但在下一刻,林荒原忽然听到有人在呼唤他。 他念头一动。 便追寻着那个声音而去。 而白雪衣在被掠夺气运的一瞬间,自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说实话,他第一反应却是有些失望。 毕竟荧惑若是真能帮他成为大物,可是能省去他许多事。 结果只是个骗局而已。 已经初步得手的荧惑,自然就不需要伪装了。 但祂也没有必要嘲讽什么,只是毫无隐藏的加快了掠夺的速度。 白雪衣的额头青筋直凸,破损的衣衫下,手臂上也是爆起了青筋,他艰难抬眸看着对面的荧惑,颤抖着声音说道:“阁下好手段啊,居然能直接剥夺气运。” 荧惑就没搭理他。 白雪衣却喋喋不休说道:“但属于我的东西,没人能拿走,这个世上,能杀死我的人更是还不存在,我必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荧惑不由得冷笑一声。 净扯些没用的屁话。 纯粹是无能狂怒而已。 纵然白雪衣在极力的抵抗,也只是稍微减缓了祂掠夺的速度,实则延长了其被剥夺气运的痛苦时间。 把白雪衣的气运据为己有,是十拿九稳的事。 可就在荧惑这么想的时候。 河伯忽然心头一跳。感觉到很强烈的危险来袭。 祂的封锁在顷刻间就被打破。 河伯吐着血跌坐在地。 场间蓦然出现一道身影。 正是被呼唤而来的林荒原。 他诧异看着眼前的画面,然后瞧着白雪衣说道:“你在玩什么?” 白雪衣愣是咧嘴笑道:“你想尝试看看么?” 林荒原说道:“我可没这个兴致。” 荧惑的脸色有些凝重,看着忽然到来的林荒原。 祂知道这个人,但也只是知道,当年烛神战役还没结束,祂就被封禁了,所以与林荒原没有接触,更何况,烛神战役的时候,林荒原也只是昙花一现。 没成想,林荒原与白雪衣竟是认识的? 第232章 气运之子 有意料之外的情况出现,荧惑的心情确实糟糕了一瞬。 但就算是林荒原,祂也没觉得能救下白雪衣。 白雪衣是能吞噬气运,可其手段又怎么能比得了这世间的第一口炁。 更准确来说,这第一口的上清、下浊之炁,要比第一位仙人,甚至第一个诞生的人及物都更久远,是一切万物的起源。 纵然荧惑的能力衰败到极点,确实很多事情已然做不到,想要直接掠夺很强盛的气运,仍需长时间的谋划,更多还是在气运衰败后才能慢慢汲取。 但祂汲取到的气运是不需要炼化的,直接就能成为祂的力量。 哪怕是已经被白雪衣炼化的气运,祂也能探囊取物般据为己有。 随着掠夺,荧惑的道行已在疯涨。 天地间的气运纵有衰败,但荧惑却不能随意的予取予夺,更怕被发现踪迹,因此只能少量的汲取,而白雪衣的气运就是摆在面前的食物,想吃多少吃多少。 其实有件事,荧惑还蛮奇怪的。 因为这世间的气运分有主及无主。 像某些绝世的天才自生来就身负气运,俗称气运之子,他们的气运就等若有主的气运,其实是残留的青冥意的自主选择,但更多的还是无主的气运。 再像皇帝,只有帝庙的气运才奉其为主,再有他自身的气运,纵能调动整个大隋的气运,可他并不是整个大隋气运的主人。 而有仙人在的一境,气运就相对更升华,除非仙人陨落,气运就不会衰败。 苦檀的气运衰败就是因为仙人的陨落,再有荧惑的掠夺,但有所谓未能明确的新生仙人出现,苦檀的新旧气运更迭,才重新步入正轨。 汕雪的情况则是例外。 神山的崩塌。 汕雪神的陨落。 汕雪已无人迹。 泾渭之地的降临。 纵然城隍还活着,汕雪的气运也不得不衰败。 全数被妖气占据。 而琅嬛里的仙人虽然至今没人见过,但琅嬛神是实打实存在的。 所以整个琅嬛的气运之主是某个仙人才对。皇帝或绝世天才,都只是其下部分的小气运之主。 白雪衣在琅嬛里掠夺了那么多的气运,琅嬛的仙人居然没有半点动静。 甚至是神都里发生了那么多事,这个所谓的仙人从来没有露面,哪怕有摆在面前的琅嬛神,也不得不让人怀疑琅嬛的仙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 毕竟气运的流逝绝非少数,对现今道行衰败的仙人来说,绝对称得上动了根基。 就算仙人才是主,气运的流逝不会对仙人的力量有什么影响,但肯定对祂们恢复力量的速度有影响。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毫无反应才对。 但荧惑此刻只是对此事感到奇怪,暂时是没那么多闲心思去刨根问底的,换句话说,琅嬛的仙人不露面,对祂也有好处。 甚至祂都想着让白雪衣去掠夺气运,然后祂再掠夺白雪衣。 可这在以前还行,现在的白雪衣已经曝露,都知道他在掠夺气运,以唐棠为首的更是会极力追杀他,就算荧惑能藏身,若不杀白雪衣,仍会把矛头指到自己身上。 好在白雪衣现在的气运也够用了。 虽然还没有全部掠夺过来,荧惑的道行也隐隐要跨过大物的门槛。 这就是祂与白雪衣最本质的区别。 同样的气运,在荧惑的身上才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而且祂也不用像白雪衣一样冲击更高的境界,毕竟祂是在恢复力量,水到渠成,力量到了,境界自然就到了。 所以祂不管不顾的再次加快掠夺白雪衣气运的速度。 只要恢复到这个人间大物级别的力量,就算林荒原仍能对祂构成威胁,也绝不可能在这里翻船被杀死。 杀死祂或下浊之炁就能提升力量,只在姜望,哪怕是青冥帝,也是控制祂们成为附属的神,因此倒是不用担心被杀死就曝露身份的问题。 但就算没这个顾虑,也没谁想被杀死。 因为祂一旦死了,再活过来,力量会跟着衰弱是肯定的。 而感受到气运的急速流逝,白雪衣没有再聊闲白的心思,赶忙说道:“快救我!” 林荒原说道:“你不会就指着我来救,才敢冒此风险吧?说真的,你倒是对自己挺狠啊,若不是曹崇凛恰好回了神都,我可真没机会跑来救你。” 白雪衣说道:“那只能说我运气够好。” 林荒原说道:“你就没想到万一我来不了,你自己就死定了?” 白雪衣的额头也冒起了青筋,说道:“虽然我很有信心,事实证明,无论什么原因,你确实来了,但这个时候我是真有点慌,你就别废话了,赶紧来救我!” 林荒原就笑着直接对荧惑出了手。 而荧惑在瞬间反击,展露的正是大物的力量。 这只怪他们是真有那个闲 聊的心思,给了荧惑更多夺取气运的时间,成功在此时恢复到大物级别的力量,而白雪衣的气运也只剩三四成。 但荧惑有些低估了林荒原。 现在的林荒原已经此一时彼一时。 就算被曹崇凛追的到处躲藏,可在完全炼化王淳圣的力量以及又借着妖患谋夺许多妖气的林荒原,其实时时刻刻都在变强。 哪怕是恢复到大物级别的力量,对比最鼎盛时期的荧惑,也不过微末而已。 所以祂强大的只是当下的力量,曾经的许多手段仍旧使不出来。 而纯粹是力量的话,祂尚且不敌林荒原。 直接就被打退。 白雪衣也在瞬间退至林荒原的身后。 真正接触到荧惑的力量,林荒原也是认真了起来,不说当年,只说现在,大物的力量,对祂来说,亦是不能忽视的。 林荒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似王淳圣一样,把荧惑的力量掠夺过来。 再得一个大物的力量,他的实力也会再翻一番。 而他汲取了经验,何况此时与当时的情况不同,没必要扯些别的,被曹崇凛追了那么久,只能一味的躲藏,他也确实需要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只需要把对手打个小残,他就能有绝对的把握,将其力量尽数夺过来。 于是乎,他没有任何废话的就冲了上去。 荧惑却没有接着打的想法。 能打过当然可以打,或者就算不会输,若陷入鏖战,也没必要打,更何况两者的力量还有不算小的差距,此时直接跑才是最佳的选择。 只是可惜了还没有掠夺到白雪衣的所有气运。 河伯见荧惑要跑,祂更快的就想遁走。 林荒原是不知情。 但荧惑与白雪衣此时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唐棠在找白雪衣。 虽然荧惑的屏障还在,却也以形同虚设。 再有他们此刻展现了很强的力量。 白雪衣的气运被夺了六七成,他隐藏自身的效果也大打折扣。所以顷刻间就被唐棠捕捉到。 他的剑比他的人更先来到现场。 而且目标明确的锁定了白雪衣。 忽来的危险,让得白雪衣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只能再次疾呼,“救我!” 林荒原闻言回眸。 就见到唐棠的剑破空而至。 虽然对荧惑而言,留 下来还能有得到些好处的机会,但没必要冒此风险,所以趁着林荒原的片刻分神,就有多快跑多快。 河伯更早的遁入河中,消失不见。 林荒原不禁有些恼怒。 但他还是选择去救白雪衣而没有去追荧惑。 他瞬间闪现到白雪衣的身前,伸手就抓向了疾掠而来的剑。 掌间迸溅着火星子,却险些没抓住。 他退了一步,再次发力,才勉强的挡住了这一剑。 可在下一刻,唐棠的身影就出现了。 唐棠的手也握住了剑柄。 林荒原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剑意就崩了过来。 他闷哼一声,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但白雪衣在林荒原挡在身前的时候,就已经转头跑了。 只是没跑多远,穆阑潸杀到。 抬起一脚把他踹了回去。 白雪衣才刚要起身,穆阑潸的剑就又架在了他脖子上。 他有些郁闷,却还咧嘴笑着说道:“想来此刻求饶是没什么用吧?” 穆阑潸一句话没有,手里剑一抹,血花迸溅。 但是划过了白雪衣的肩膀,因为林荒原及时把他救走了。 咬着牙的林荒原,瞪着前方的唐棠、穆阑潸,朝着白雪衣说道:“你最好给我足够的好处,我为了救你,可是惹了很大的麻烦。” 纵然面临绝境,白雪衣仍是很无所谓似的说道:“你打不过唐棠?” 林荒原说道:“我以为能打,但事实证明,完全不行。” 白雪衣说道:“那看来唐棠要比我想象的更厉害。” 林荒原又说道:“但他有伤在身,局面未必是最糟糕的。” 白雪衣说道:“你撑住,我先撤,除了最开始的合作,我以后再得来的气运,分三成给你。” 林荒原说道:“怎么也得五成。” 白雪衣说道:“四成,不能再多了。” 林荒原说道:“可以。” 他确实发现,气运有很大的好处,只是他有尝试过,也不知是不是来自别的世界,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他掠夺不了气运,所以只能借着白雪衣的手得到。 若是早知道白雪衣的气运被荧惑掠夺了那么多,甚至还会碰见唐棠,他肯定会考虑要不要来救,毕竟白雪衣的气运少了,他能分到的也少了。 没有很大的风险倒是无所谓,否则就要考虑是否值得了。 白雪衣是这个世间,除了他原有的身躯以外,最契合他意识的,就单是这件事,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某种情况考虑的话,他都有不让白雪衣死的理由。 所以气运反而是其次。 更何况他都已经来了。 唐棠的确有伤在身。 他认为还是值得一搏的。 但他需要先收取些好处。 “你现在气运还剩多少?分我一半,不然若是挡不住唐棠,咱俩都得死。” 白雪衣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能阳奉阴违,倒是很干脆的分了林荒原两成气运。 然后以最快速度逃之夭夭。 说实话,别看表面上他好像没什么所谓。 心里其实都要气炸了。 陈符荼与陈重锦的争斗,他没有得到全部的好处,程颜、朱谕雪的气运也没拿到,还彻底的被唐棠盯上了,但好在他能得的气运也得了。 明明把这些气运都炼化,是有希望冲击神阙境界的。 他偏偏那么好奇,甚至自信的跟着河伯去见了荧惑,纵然猜到有些问题,还是想看看怎么个事,最后把气运给整没了,简直是赔的底掉儿。 但白雪衣不会觉得自己在此事上犯蠢。 无论是好是坏,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 只要是自己的选择,他从来不会后悔。 甚至还想着因祸得福,未必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总而言之,他的心态是很美丽。 但该气的他也确实很气。 只是气过就行了。他自会一一再讨回来。 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先跑。 穆阑潸第一时间就出剑拦截。 但得了白雪衣气运的林荒原,力量也随之增涨了一些。 他虽然做不到直接掠夺气运,可吸收气运的能力却也与荧惑不遑多让。 林荒原挥手一掌拍向了穆阑潸。 唐棠一剑就将其力量轰散。 穆阑潸脚下不停的追着白雪衣而去。 林荒原再次出手。 而且是对着两人同时出手。 但唐棠却已在下一刻来到林荒原的身前,抬手直接锁喉。 更是接着一剑挥出,替穆阑潸拦住了伤害。 只是难免的穆阑潸的脚步被拖延了片刻,致使白雪衣跑出了更远的距离。 虽然穆阑潸的力量已经被姜望恢复,白雪衣的气运也只剩两成,但他依旧还在澡雪巅 峰的境界,所以穆阑潸一时竟是追不上他。 而林荒原也已没法再去管他们。 他抬手挡开了唐棠的手,转手就是一拳砸了上去。 可他纵然力量又提升了一些,但唐棠的力量可是被姜望恢复到了近九成,所以林荒原的一拳砸过来,轻易就被唐棠抓住,更有力的回击就还了回去。 林荒原惨叫着吐血倒地。 唐棠没管他,抬脚就要掠走。 但他的脚却被林荒原伸手抓住。 第233章 我很抱歉 以为唐棠有伤在身,打不过也能拖住,事实证明,林荒原想错了。 唐棠的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想不想退的问题。 他必须即刻使出杀手锏。 其意识瞬间就掠至唐棠的意识海。 而且是全力以赴。 想要在唐棠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举击溃其意识海的壁垒。 唐棠的反应的确慢了一步,但很快的也全力反击,林荒原的意识虽然冲破了壁垒的外层,却在下一刻就被唐棠挡住。 林荒原并未就此放弃。 他的目的不是附身唐棠。 当然,如果能成功的话最好。 办不到也要借此拖住唐棠,让他做不了别的。 只要唐棠敢在这个时候分心,林荒原就能一举冲入他的意识海。 所以无论如何,都是有益无害。 愣说唯一的害处,就是他林荒原与附身之人是一个人的事将曝露。 但对林荒原来说,也没有太大的所谓。 就算知道,该挡不住还是挡不住。 就像唐棠,哪怕不知道,该能挡住还是能挡得住。 虽然不指望着能附身唐棠,但林荒原还是奔着这个目的去了。 唐棠自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 相隔壁垒两端,唐棠的意识看着林荒原的意识,说道:“先前隋覃都能暂时握手言和的找寻那个附身之人,却没成想原来是你,怪不得一直找不到。” 林荒原说道:“我很讨厌剑修,而你又是这里面出类拔萃的,果然你们这种人都出奇的强,但现在,你的剑已形同虚设。” 唐棠说道:“是么?” 他抬手一指。 意识海里就有剑意迸了出来。 林荒原的意识顿时惨叫了一声。 唐棠说道:“那个白娘娘许诺了你什么,让你豁出性命的帮他拦我。”林荒原被轰散的意识又重组,他沉着声音说道:“我可没有豁出性命的打算,哪怕你还能释放剑意,甚至不容小觑,但终究还是弱了些,杀不死我。” 唐棠没再说话,抬手间,就是数十道剑意轰了出去。 林荒原的意识窜来窜去,极力闪避着。 但与此同时,他也寻找着能击破壁垒的地方。 唐棠不愿意在这里耽搁时间,就把能使的手段尽数往林荒原的意识上招呼。 而外面 ,穆阑潸虽是紧追不舍,却反而越追距离越远。 她当然很想给程颜报仇,只是按现在的情况,不仅追不上白雪衣,甚至可能都未必打得过,她怕自己要是再出事,唐棠会失控。 算是一种提前的警觉,穆阑潸止住了脚步,没再往前追,返身回去。 在唐棠被林荒原缠住的契机下,白雪衣确有准备解决穆阑潸,夺走满棠山一部分气运的心思,但得距离更远一些才行,他都已经要动手了,穆阑潸却回去了。 白雪衣很可惜的叹了口气。 他自然不可能反追回去。 只能尽快的逃之夭夭。 而返回去的穆阑潸就一眼看到唐棠被林荒原抓着脚,愣在原地仿佛僵住了一样,只是唐棠的表情有明显的变化,像在经历着什么。 穆阑潸很快就猜到是他们的意识在厮杀。 意识对决其实也是战斗的一种,但正常的意识对决是很短暂的。 好比说两人的意识打了三天三夜,可实际他们也只是愣了一瞬。 两个时间是不同的。 而若他们愣住的时间很久,就代表着意识的对决时间更久,甚至可能打了好几年,只是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发生,因为意识也是会累的,神魂撑不住,就会退出来。 虽然目前的时间还很短暂,但在正常情况下已经算有些久了。 穆阑潸就意识到肯定出了问题。 又或者压根不是意识的对决,是别的针对意识或神魂的手段。 很快确凿这个答案的理由是林荒原没有像唐棠一样僵住,他甚至转眸看向了穆阑潸,笑着说道:“以我对白雪衣的了解,他不会一味逃走,你倒是够警觉。” 穆阑潸皱眉说道:“你做了什么?” 林荒原说道:“反正我已经算得罪了唐棠,也不怕更得罪,所以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唐棠此时可没办法救你。” 虽然穆阑潸不是大物,但在大物以下也是最前列的存在,有李剑仙的事在后面‘追赶’,他自然没有非得只盯着大物的必要,只要够强的力量,能夺就夺。 穆阑潸的心头一跳,她更快的出剑。 林荒原瞬间闪现到穆阑潸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可没有失去行动能力,甚至我的力量也没有减弱多少,唐棠的事影响不到我的躯体。” 穆阑潸的心头一颤。 她毫不迟疑的再次挥剑斩了过去。 但林荒原却抬起两根 手指就钳住了她的剑。 “你的力量是我的了。” 穆阑潸顷刻间就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不受控制。 甚至想自毁黄庭都办不到。 就在刹那间。 唐棠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虽然很僵,明显并没有摆脱林荒原的意识束缚,愣是凭着绝对的力量在眼眸里瞪出一道剑意,而正夺取力量的林荒原一时无法躲避,被打个正着。 林荒原闷哼一声,直接吐了口血。 力量的夺取被打断,甚至遭到了反噬。 唐棠艰难迈步往前走,举起了手里的剑,沉声说道:“你先走。” 穆阑潸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因为足够信任,转瞬遁走。 林荒原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唐棠,“你怎么还可以行动?” 唐棠的声音就像挤出来的,虽是断断续续,但也很清楚,“就凭你......也想困住我,真当我剑仙的名号是白叫的。” 他浑身泛起剑光,竟以自身为剑,浩荡的剑意疯涌而出。 林荒原的心头一惊,却也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抗,接连吐了好几口血。 唐棠轻挑眉说道:“挺抗揍啊,你的体魄防御竟丝毫不弱陆地神仙,更胜过菩提寺的金刚躯,但你能抗住我几剑?” 林荒原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很强势说道:“那你试试看。” 唐棠身上泛起更耀眼的剑光,无穷尽的剑意就轰击了出去。 林荒原催动力量,哪怕一直在吐血,但愣是没有退一步,不知被多少道剑意砸身,他终于抗不住再吐了口血,惨嚎着跌飞出去。 唐棠的表情却也不禁有些凝重。 林荒原的抗揍程度,很是出乎他的预料。 从林荒原第一次在奈何海现身的时候,唐棠就知道他很抗揍,但许久时间没见,他抗揍的能力更强了,林荒原的防御要比他现有的力量高出许多倍。 这就有点难办了。而且他必须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抵御林荒原的意识上面,否则更会酿成很严重的后果,因此他能施展的力量是有限的,虽然看似把林荒原打得很惨,却没有伤及根本。 唐棠再次出剑。 但已比先前一剑弱了很多。 甚至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只是林荒原也毕竟吐了很多血,唐棠想着,他的防御总不能一点没衰败。 事实证明,他还真没怎么衰弱。 这一剑的力 量被林荒原以纯粹的体魄愣是抗住了。 甚至在被剑意冲击的时候,还缓缓站起了身。 他踉跄着,嘴角扬起笑意,说道:“看来唐剑仙是先撑不住了,你如此分心,还能做到这个地步,确实很让人佩服,但分心就是分心,终究会被我逮到机会。” 唐棠的眉头一皱。 意识瞬间回防。 他的身躯也再次被束缚。 但好在防住了林荒原意识的全力袭击。 林荒原对此只能长叹一口气,说道:“看来想拿下你倒也真的很难,只是白雪衣已经逃走,我的任务算完成了,就不在这里与你僵持,咱们后会有期。” 他的人先走。 意识随后才撤离。 等唐棠恢复状态,已然无从追捕。 他的脸色无疑很难看。 便在这个时候,曹崇凛忽然降临。 他看着唐棠说道:“看来我来晚了一步,又让林荒原给逃了。” 唐棠与林荒原的对决,自然被回到神都的曹崇凛察觉,他已经算很快往这里赶了,只怪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唐棠把附身的事一说。 曹崇凛的眉头一挑,接着沉声说道:“我以前就有怀疑,但多次试探都证明不是他,没想到结果还真是他。” 唐棠在解决了杨砚后,就直接回了麓山,随后就到处找白雪衣,并不知陆秀秀的事,所以在聊了林荒原的事后,就又开始寻觅白雪衣的踪迹。 曹崇凛也只能暂且放下林荒原,回到神都。 姜望办不到让陆秀秀的修为恢复,曹崇凛也不行,但不是完全不行。 他只能让陆秀秀再次可以行炁,相当于是恢复百日筑基的阶段,却很难真正再回洞冥,意味着若非有天大的机缘,陆秀秀的结局已定。 能行炁就不算是普通人,但也只能对付普通人。 她能以炁御物,施展些小手段,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对神都的一战,就像陈符荼与陈重锦先前想的那样,曹崇凛没怎么在意,只要皇帝没有易主到外姓,准确地说,只要还是隋高祖的血脉,谁当都一样。 陈符荼能守住这个位置,更证明他的能力比陈重锦厉害,那自然最好。 无论他们用什么样的手段,能活下来的就是最强。 皇帝的位置就该是他的。 相比这些,曹崇凛还是更想把林荒原抓回来。 但因为 陆秀秀的事,那股暗红色的气焰就让曹崇凛不得不在意。 除了气息的确完全不同以外,就像姜望有怀疑林荒原,曹崇凛自然也想到了。 他当即就入了宫。 而自得知国师回来的那一刻,陈符荼就很紧张。 他先前觉得曹崇凛回来对他更有利,是没有曝露与林荒原的事,虽然目前自认也没曝露,但明摆着暗红色气焰的力量,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 他更怕曹崇凛看出什么。 所以在曹崇凛入宫的时候,陈符荼很是不安。 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应对。 ...... 西覃婆娑。 姜望回到了菩提寺。 整个婆娑已被全面封锁。 西覃的妖患也在有序的解决着,没再惹出更大的祸端。 李神鸢、小鱼在把苏绾颜送回玉京后,也回到了婆娑境。 柳谪仙一直在菩提寺里等着。 虽然前面发生了很多事,但时间过去并不久。 空树大师自然还没出关。 姜望觉得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 就让通莲僧说出空树大师闭关的所在地。 通莲僧很是为难说道:“姜先生,并非我不说,而是的确不知。” 姜望能看出来他没有说谎,就直接席地而坐,准备感知空树大师的位置。 而此时的某个空间。满地尽黄沙。 空树僧手捧着菩提心,面色有些许的凝重。 在他的面前有一道虚影。 正是佛陀。 佛陀看着他的目光极为狠厉。 空树僧对其目光视而不见。 佛陀说道:“直至最后一刻,我都没想到你会背叛我。” 空树僧说道:“能让您这么信任,我也很抱歉。” 这话听着就很气。 佛陀低眸瞧了一眼他手里的菩提心,沉声说道:“你还真是好算计啊,连这一步都算到了,是让我非死不可?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空树僧说道:“您的恩情,我自然不会忘却,所以您的吩咐,我皆尽力完成,我认为已经足够报答了,菩提心的事,我倒是真的没有完全意料到,只是预防而已,所以看到您的时候,我还是很惊讶的。” 佛陀冷笑着说道:“你至死也不够报答,就算是歪打正着,我现在都的确被你困在这 里,你若要杀我,就尽快动手,否则等我真的活过来,死的就是你了。” 空树僧皱眉说道:“您这么讲,就让我不得不杀您了。” 佛陀冷笑说道:“何必这般虚伪,反正我也反抗不了。” 空树僧的眉头皱得更深。 话虽如此,他总觉得还有些地方不对劲。 佛陀看似愤怒,但内里却又有些平静,或许能解释生死看淡,可他不认为是这个答案,难不成其实佛陀还有留着别的后手? 第234章 新生佛子 黄沙在这个空间里舞动着。 空树僧与佛陀对面而坐。 前者手里攥紧了菩提心。 等若是抓住了佛陀的命。 祂的意识就被困在这里。 空树僧能很确定,佛陀已经影响不了菩提寺里的任何人。 按理来说,他只要在这里彻底的杀死佛陀,佛陀就没有翻盘的可能。 他也怕自己杞人忧天,若是此刻不敢杀佛陀,很容易在以后出问题。 所以无论佛陀有没有别的后手,他都得先杀为敬。 但在这之前,他还是想得到一个确凿的答案。 若佛陀死了就死了,可既然再次见到,他怎么都得问一嘴。 “您自始至终很迫切让我破入神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佛陀看着他说道:“你果然是因为这个背叛的我,但我的答案若与你想的不一样,你是否后悔此前的决定。” 空树僧皱眉。 他绝不相信这件事的结果是好的。 否则佛陀没必要藏着掖着,甚至在得知他没有破入神阙时,几乎瞬间撕下了伪装,变得尤为狠厉,哪怕祂很快又隐藏了情绪,但那一刻做不得假。 空树僧的皱眉不语,无疑也给了佛陀一个答案,祂冷笑着说道:“既然做了,就要彻底,你倒是确实够狠,所以事到如今,所谓的答案已经不重要。” 别说佛陀不可能服软,哪怕是为求活,祂也放不下那个脸面,就算空树僧很想得到一个真正的答案,祂亦没理由让其如愿。 只是空树僧的想法,无论他怎么依据事实猜测,都不及能亲耳听到佛陀说出来。 仙人的威严是否比命更重要,空树僧身为人自然说不出什么。 但换言之,若真是他误会了佛陀,佛陀此时正能解开误会,却偏偏不说,另一方面也无疑代表着答案就是自己想的那样,区别只在是什么样的原因。 而佛陀没屑于此刻撒谎,扰乱他的思绪,除了维持着祂所谓的威严,恐怕也是真没觉得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否则纵然是佛陀,也该歇斯底里。 空树僧说道:“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当然还是很重要的,哪怕确实改变不了结果,我亦不会后悔此前的决定,因为您有机会是肯定会杀了我,所以在这种情况出现之前,只能让您死个彻底。” 佛陀讽笑着说道:“那你就尽管出手,别说那么多废话。” 空树僧没再强求答案,佛陀想让他破境神阙的目的是肯定对他不好,而且就算对他无害,都已经背刺了佛陀,也就没有转圜的余地,走回头路是愚蠢的行为。 他掌间泛起金光,笼罩了菩提心。 而佛陀也并没有站着不动被他杀。 虽然只是虚影,仍旧绽放出更夺目的光辉。 空树僧的身后也浮现了金刚法相。 两道金光分庭抗礼。 但随着空树僧把一道金光打入菩提心,佛陀的虚影就更虚幻了些。 便在这时候,姜望找到了他 的位置。 撕裂了空间,出现在这里。 空树僧与佛陀都注意到姜望。 而姜望见到佛陀,也是面色一凝。 原来佛陀居然真的没有完全死去。 虽然空树僧借着菩提心隐隐压制住了佛陀,但却没能做到即刻将其杀死。 佛陀甚至还有闲心对姜望说话,“我不知你的神国从何而来,可它不属于你,我没能得到,固然很遗憾,你也别觉得就能彻底掌控它,毕竟它应该是残缺的。” 姜望皱眉说道:“若只是说残缺这件事,我已经将其完善。” 佛陀笑着说道:“我是不相信这世上有第三位至高仙,哪怕是自信没人能在我之前成为第三个,并不算有确凿的答案,可我就是有这个自信。” “我是很由衷的提醒你,若不是青冥帝以及神符白雪的神国,那这个神国的来历就必然不同寻常,纵使你想法子将其完善,它也不一定真的被你完善。” 姜望很平静说道:“少在这里危言耸听,都要死了,还想给我找些麻烦,我可不会上你的当,因为有菩提心你才能活着,但也因为菩提心,你将彻底死去。” 佛陀说道:“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我是佛,只会更善,这番话我很由衷,信不信是你自己的事,所以日后出什么问题,别怪我没提醒你。” 姜望是不想被佛陀的话影响,但这话已经听在耳朵里,又哪可能真的完全不被影响,他面色不由得一沉。 佛陀却又朝着空树僧说道:“事已至此,我改主意了,就告诉你想知道的答案。” 空树僧一怔。 佛陀已然接着说道:“你们都该清楚,虽然大千世界里的修行体系皆不同,却也有许多世界是类似的。” “就拿你们在的世界说,漠章战役以前是没有神阙这个境界的。” “所谓的破境神阙,其实就是飞升成仙,铸就仙庭宫阙,因为没了飞升路,才有那个叫曹崇凛的开创了这个境界,他成了此境的第一人。” “但飞升路虽然没了,青冥意还在,神阙的见神就是得见神国,其实就是铸就仙庭宫阙,也就是神国的雏形,因此神阙修士就能在破境的时候得到神性。” “实则是沟通到了青冥意。” “而我固然为仙佛,当下的状态,却难捕捉到自身拥有以外的青冥意,尤其是沾染着佛性的青冥意。” “你若能破入神阙,我再将你的力量汲取,我道行的恢复就能事半功倍。” “你是我最早看重的人,菩提寺里,你的修为也是最高的,我当然唯有指望着你一个人,弘扬佛法,让菩提寺走出更广的天地,只为找出更多能入神阙的人。” “但那无疑是很漫长的时间,通莲僧的路已经走到头了,有玄就是下一个被我抱有期待的人,可他的修为还差着远,所以我不得不对你有足够的信任。” 说白了 ,就因为只能指望着空树僧,祂必须给予最大的包容。 哪怕祂能给有玄或者菩提寺的修士提升力量,但也只是力量,甚至能拔高到大物的程度,却没有实在的破境,沟通不到青冥意,就毫无意义。 别管祂抱着什么目的,可祂付出的信任是绝对真实的。 空树僧的背叛就让祂出奇的生气。 但换过来想,还是祂的情绪没有隐藏很完美,才被空树僧意识到问题。 事到如今,此法已经行不通了。 菩提心被空树僧掌控,更让佛陀的情绪只能稳下来。 归根结底,这个结果也有祂自己的问题。 所以祂需要换个路走。 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恰好是个机会。 祂话音落下,没再给姜望、空树僧说话的空档,夺目的金光,予以最强势的反击,迫使的空树僧也只能使出全力。 菩提心的光芒在一瞬间寂灭。 佛陀的虚影也彻底消散。 空树僧的心头一震。 他能感觉到整个菩提寺或者说佛陀一脉的气运顷刻间折了一半。 这是前面姜望杀死佛陀的时候没有的强烈感觉。 这便意味着佛陀是真的死了。再无生还的可能。 姜望也很认真的感知了很多遍。 确定了这个结果。 他看着空树僧收起菩提心,说道:“佛门一脉的气运衰竭,不是逐渐而是瞬间衰竭,对你的修为也有影响吧?” 空树僧说道:“我原先就有破境神阙的机会,只是主动的转入画阁守矩,再转回去也不难,但此刻,怕是的确只能在画阁守矩里待着了。” 若没有重塑飞升路,是神阙是画阁守矩,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只是空树僧不是柳谪仙,他的神阙路已断,佛陀的陨落,这一脉折损的近半气运,或多或少对空树僧画阁守矩的力量也有影响,总而言之,他变弱了。 想要成为新的佛陀的前提是重塑飞升路。 目前是毫无希望的。 空树僧的力量若想恢复,关键是菩提寺一脉的气运,或者他能彻底的掌控菩提心,得到其内蕴含的力量,再就是只能等待佛子在乱世的降临。 没有什么是绝对衰败的,总能有一线生机,抛开别的,佛子就是生机。 其实空树僧就等若是这个世间第一代的佛子。 但他佛子的气运也已经散了。 第二代的佛子就必将应运而生。 姜望自是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这上面,他看着空树僧说道:“没想到佛陀的目的居然是汲取能在破境神阙时沟通到青冥意的菩提弟子的力量。” “空树大师能在只是怀疑的时候就坚定谋划,为自保而最终反杀佛陀,还几乎在佛陀的眼皮子底下就对菩提心做了手脚,当真是厉害。” 空树僧说道:“只可惜这件事也耗光了我的气运,自此后,菩提寺就将暂时的隐世,我亦会探寻第二代的佛子踪迹,希望能守住我一手 建起来的菩提寺。” 姜望说道:“那我就不过多打扰了,乱世将至,妖患更将横行,菩提寺的力量,仍是这个世间紧需的,希望能很快再见面。” 空树僧双手合十,诵念了一句佛号。 姜望离了这个空间,把大致的情况对柳谪仙一说,就告辞出了婆娑。 阿姐、李神鸢、小鱼随着姜望一道先去了抚仙。 在半途中,阿姐看似随意的问道:“那个菩提心就留在了空树僧的手里?” 姜望说道:“菩提心是佛陀的,就等若是菩提寺的,自然该在空树大师的手里。” 阿姐没再说什么。 而与此同时的抚仙,摇山望来湖里。 阿空忽然昏迷。 等她再睁眼,眸子里就绽放出夺目的金光,但稍纵即逝。 叶副城主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已经借着棋盘,几乎锁定了李剑仙在汕雪的位置,恰逢此刻,姜望来到这里,就先提议说道:“等我回去探探情况,你们不必急着行动。” 汕雪以及泾渭之地虽然被封锁,但依旧是很危险的地方,而且城隍都没办法破开,叶副城主她们去了也没意义,若是李剑仙就在泾渭之地,反而横生事端。 叶副城主倒是听劝,越是着急,她越不能让自己乱了分寸,否则帮不上忙还可能添乱,与其这样,不如耐心等着。 此时张瑶出现,告知了他们一件事。 铁锤姑娘已有身孕。 叶副城主不得不专心的照顾铁锤姑娘。 虽然萧时年不是她亲生,但也是她儿子,铁锤姑娘肚子里的就是她孙儿,这一晃眼,其实还算年轻的叶副城主,就要当祖母了。 这一刻,她是悲喜交加的。 郁惜朝、苏长络他们都还在外面降妖除魔。 姜望仅在此待了半日,陪着童伯说了些话,就打算回隋了。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李神鸢、李浮生、柳翩他们皆同行,就算暂时不去汕雪,李神鸢她们也想先去隋境,若有什么情况,能及时帮点忙。 但姜望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的时候,阿空有在后面盯着。 等姜望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阿空的嘴角也泛起了一抹冷笑。 平常的时候,阿空只是顾着吃喝,所以没人对她有多关注。 阿空忽然离了望来湖,更无人第一时间发现。 唯一经常跟着阿空的汝鄢青,也是在几个时辰后因为没找到阿空,告诉了童伯,望来湖随即才派人寻找。 而在这期间,阿空是去了抚仙里已是废墟的几座菩提寺。 她刻意的避着人,目的是汲取此地残留的佛性。 虽然最终收集的没多少,但对阿空来说,已是受益匪浅。 她很快的回了望来湖,正好撞见到处找她的人。 阿空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糊弄过去。 再拒绝了汝鄢青的干饭邀约,她找了个地儿,开始修行菩提寺的法门。 只是很简单的修行,她的修为却突飞猛 进。很快就到了破境澡雪巅峰的关键时刻。 她没有再继续修行。 像是潜意识作祟,她去了躺望来湖的厨房,拿了几个鸡腿儿,啃着往山下去。 在途中,她有注意到叶副城主、铁锤姑娘在聊天散步的身影,眸子眯起,险些泛起杀意,好在及时遏制住,但哪怕是一瞬间,仍是叶副城主察觉到。 她皱眉看过来,山道上却已空无一人。 第235章 此消彼长 李神鸢她们暂时留在何郎将的营地,姜望与阿姐、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去了汕雪。 汕雪的封锁在姜望以及同为大物实力的三师姐面前自然形同虚设,更别说阿姐。 所以没造成丝毫的破坏,直接就穿了过去。 但相比最开始的时候,汕雪里的妖气更浓郁了,饶是姜望都感觉有些呼吸不畅。 好在很快就适应了。 他找到城隍在的位置,却意外发现了裴静石。 裴静石在养剑,养一道能把泾渭之地的防护击溃的剑。 他就静静的站在一块巨石上。 对姜望的到来视而不见。 姜望暂时也没有上前搭话,到了城隍的身边,低声说起佛陀的事。 城隍的心绪还是很复杂的。 祂与佛陀自然是没仇没怨,甚至有着同样的目标,只是选择的路不同。 曾经在天庭的时候,各仙之间也多有交集,佛陀的陨落,城隍难免有些感伤。 以大局的方面来看,佛陀的陨落,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佛陀身上牵扯着很大的气运,祂影响的可不是一亩三分地,而是所有的大千世界,尤其是在这个人间,妖怪的气焰必定因此疯涨。 汕雪的妖气愈显浓郁,除了时间的问题,更是妖怪的状态在极快的恢复。 平时是看不出什么,但此消彼长,仙神的存在有对妖怪无形的压制,仙神的力量再次衰弱,妖怪的力量就会增涨,甚至身负很大气运的人的陨落,亦会如此。 而佛陀的陨落,影响的自然更严重。 只是佛陀已死,城隍也不能再怪责姜望。 “所以先前李剑仙的一道剑意就是冲着佛陀去的?” 按两者的时间段看,已毋庸置疑。 姜望蹙眉心想:“李剑仙果然在泾渭之地,但他应该还没有被发现,是凶神红螭在帮着他隐藏?” 凶神红螭是怎么回事,姜望在当初还真没看出来,只知祂确实很在意李剑仙的样子,而且最后泾渭之地的崩塌,的确是凶神红螭把李剑仙带走的。 若要打破泾渭之地的防护,前提是保证妖怪不会跑出汕雪,能将这些妖怪一举歼灭,否则但凡有一个凶神跑出去,在外面必定掀起很大的灾祸。 姜望请求城隍先去苦檀尝试救徐怀璧,他则守在这里。 城隍没有拒绝。 但能不能救得了,祂不能做出保证。 姜望也只能请城隍尽力而为。 城隍很快就到了苦檀琅琊郡。 甘梨与索命无常等甘家军在前脚才回到这里。 因为人数不算多,倒也不难安置。 原来小镇的人在当初褚春秋来袭的时候就被转移走,目前也没有再回来,被山泽的人妥善安置在别的地方。 按着徐怀璧的意思,虽然苦檀很平和,但某些地方最容易出事,朝泗巷就算其一,这里也成了山泽的据点,就暂时没必要让小镇的人回来。 因此,除了他们与甘家军,山泽的众多人也 藏匿在镇中或附近。 已然凝聚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城隍的降临是悄无声息的。 直至出现在李凡夫的面前,他们才警觉。 城隍的名号在隋境甚至天下都是最响亮的,但城隍庙里的神像与城隍的实际面貌截然不同,若没见过真正的城隍,自然认不出来,好在他们许多人是见过的。 何况无论敬仙与否,在前诸国时期就有了祭拜城隍的节日,隋高祖将其延续,哪怕自小到大每年祭拜城隍只是习惯,这么多年,也会对比别的仙人不同。 以李凡夫为首的山泽及甘家军的人皆以最崇高的敬畏心行礼。 城隍笑着摆手说道:“我受姜望相邀前来,让徐怀璧出来吧。” 魏先生当即转身回院,与赵熄焰一起搀扶着徐怀璧出来。 徐怀璧也是赶忙见礼。 城隍的手一抬,徐怀璧就直起了身子,祂笑道:“不必有这么多的繁文缛节,我来救你,但事先提醒,未必可行,只是既然答应了姜望,我自然会尽力。” 虽然姜望要请城隍来救徐怀璧是他们早就知道的,甚至曾经姜望也唤出过城隍,展露仙迹,有很多人其实都因此觉得姜望的仙缘是来自城隍。 但姜望就这么把传闻中的城隍请出来救人,他们心里不可能不震惊。 此刻自然没人说什么。 他们入了院落,梁良很勤快的给城隍搬来椅子。 徐怀璧在对面而坐。 虽然已经了解徐怀璧的情况,但城隍还是很认真的多番的观察,以确保没有遗漏什么问题,祂自是很快就瞧出徐怀璧的身上有着不属于他的气息,暂时稳住了他的状况。 这个气息就是阿姐的。 城隍对此没有询问。 但观察了半个时辰,城隍也没说一句话。 原本还抱着很大期待的赵熄焰,心情就不由得一沉。 李凡夫他们亦是有不好的预感。 若是城隍也救不了徐怀璧,怕是真的没救了。 反而作为当事人的徐怀璧最为平静。 他一直都说没有必要费这么大劲救他。 该杀的人已经杀了,该报的仇也已经报了。 当年褚春秋的事,曹崇凛是否有参与或者知情,已经不那么重要。 他唯一放不下的赵熄焰,同样已经嘱咐好姜望及魏紫衣他们照顾,但徐怀璧亦能理解姜望、赵熄焰非得救他的心,现在终归要有个确凿的结果了。 于是,徐怀璧就笑着说道:“很感激您能亲自出手,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只是可惜怕是无法再报答您。” 城隍抬眸看着他说道:“事实来说,你的命已经终结,从内到外都枯竭到无力回天的地步,若是我的道行能恢复更多,还有得救,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找来几个仙人,我等合力才可能让你活下来,但终究只是可能。” 城隍自然没有安慰的必要,有什么就说什么。 虽然姜望为此奔波许久, 落得个还是救不了的答案,难免有些悲戚,但事实不是都尽如人意,哪怕付出了最多的努力,有些事依旧改变不了。 只是赵熄焰不甘心,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她急着说道:“您是否知道世间其余仙人的下落,或者怎么才能让您的道行更快恢复?” 城隍说道:“我自己当然比任何人都更想快的恢复道行,但要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是我绝不会做的事,想来徐怀璧也不会愿意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 徐怀璧拽住了赵熄焰,说道:“我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人,可此生的确没有滥杀过无辜,我哪能为了自己,妄送旁人性命,若是这样,我活着也不得安生。” 城隍说道:“我会寻找其余的仙人,看祂们是否愿意帮忙,但这世间应该也没剩几个仙人了,只是终归还有一线的希望,诸位也不必此般悲凉。” 话虽如此,城隍自己其实不抱什么希望。 因为祂知道,某个人已经对徐怀璧出手过,既然没有救得了,怕就是结局已定。 城隍是仙,而且是佑城护人才被供奉的仙,不说自身不愿,若真的去做类似佛陀的事,祂的根基就毁了。 在个人看来或许无情,但确实没必要为了徐怀璧一个人让世人以及自己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祂最后看着徐怀璧说道:“你已是行将就木,生命枯竭之躯,可仍旧还能活不短的时间,而且期间不会生出什么痛苦,我目前能做的是让你再自如行动。” 意思是在生命彻底消逝之前,能与常人无疑,无需旁人搀扶,龙行虎步,看起来就像任何问题都没有,且也不会出现别的问题。 这对将死之人而言,没有痛苦,还能正常的生活,甚至打架,已是最好的结果。 徐怀璧自是万分感谢。 城隍随即消失不见。 徐怀璧看着眼眶泛红的赵熄焰,微微一笑,说道:“人终有一死,很多人也都不想自己在意的人死,但往往是平添烦恼而已,凡事多看开,就能多许多乐趣。” 李凡夫自然很懂这个道理,哪怕身为修行之人,从来不信命,还想着逆天改命,他更是见证了前诸国皇室后裔的无数生死,却也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唯一能做的就是强大自己,有机会为家人报仇,但却做不到在源头就阻止。 同样是报仇,李凡夫的目标只是陈景淮这个大隋的皇帝。 因为他曾经在的王朝,是毁在隋太宗的手里,那个时候,他也还没出生,是吕涧栾当年离隋,他的族人没有跟着离开,站错了队,最后被卸磨杀驴。 有一部分是死在隋新帝的手里,也有一部分是死在陈景淮的手里。 李凡夫不是乌啼城主,就算他组建了山泽,但自身不是大物,很多事他是办不到的,就连杀死陈景淮也是借着姜望的手。 为了当下山泽的人能好好活着 ,他都不能动覆灭整个大隋的念头,因为山泽的人是他现在的家人,他不能让这些人再惨死。 同样的,为了山泽,他也能豁出命去做出任何事。 谁又不想让家人以及朋友都能好好活着,但这不是你想就可以的。 只是还很年轻的赵熄焰,就算懂得这个道理,也不会接受这件事。 甚至看着此刻的徐怀璧,李凡夫以为,若非不忍心,他可能都会自我了断。 但这件事里,李凡夫他们其实只是外人。 虽然话不好听,他们也没可能去劝赵熄焰让徐怀璧好好去死这件事。 现在的结果已然是最好。 要么有仙人能合力,有足够的力量救徐怀璧。 要么最后还是会死,但起码也是能安稳的度过余生。 李凡夫他们没有打扰徐怀璧师徒俩。 而回到汕雪的城隍也告知了姜望这个情况。 在又经历了程颜、乌啼城主等人的死,姜望此刻反而平静了许多。 只要有希望,就尽最大的努力,纵然结果依旧不如人意,也该笑着面对。 除了死去的佛陀以及琅嬛的仙人,那个神符白雪的下落更是无从得知,姜望已知的也就只有城隍,洞神祠的有琴尔菡是神非仙,但他到时候依旧会去请。 虽然此世的飞升路断绝,可他有神国,且不提佛陀最后的话是否有依据,他并不是仙,夜游神却能借着他再次回归正神之位,就足够证明这个神国的特殊。 所以姜望也不免妄想一些,自己是否在没有飞升路的情况下,也能成仙? 无论成与不成,他觉得都该往这方面去努力一下。 泾渭之地的防护暂时打不破,姜望就直接席地而坐,在吐纳修行的同时,也想再好好的认识一下神国。 他的意识在神国里修行,然后又唤出第一类真性,代为行走。 下浊之炁已然再次处在复苏的边缘。 但姜望此刻没去多在意。 神国的‘绿洲’范围已经很广袤。 姜望在山间河畔行走。 徒步翻越了一座又一座山峰。 到了夜游神的神像前,也到了神杵的神台前。 而他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尊石像的面前。 此地没有生灵接近,像是因为畏惧。 这尊石像就是姜望在泾渭之地的陨神台见到的烛神的石像。 当时将其收入了神国。 后来就几乎把它给忘了。 现如今,陨神台已毁,该得的古时期的修行典籍,都已经被姜望收入囊中,陨神台里遗留的神性,也被姜望汲取,而那里无数的仙神妖的石像,皆已泯灭。 只有烛神的石像被姜望提前收入了神国,才在泾渭之地崩塌的时候幸免于难。 姜望是灵光乍现的想着能否把烛神的身躯收入神国,当时还真没多做他想。 虽然烛神还活着甚至还能复活的可能性极低,但烛神的身躯也未必一点用没有。 姜望认为,值得好好研究一下。 他伸 手在石像的各处敲打一下,说是石像,其实无比的坚实,毕竟是烛神死后的身躯,姜望递进的催动力量,最后用出一半力也没能击碎石像。 他就又尝试着输送一些炁。但并没有探出什么东西。 姜望皱眉思忖许久,有些冒险的输送了一滴神性。 而神性在瞬间就石沉大海一般,消失不见。 姜望的瞳孔骤然一缩。 第236章 剑圣之名 姜望面色有些凝重的看着烛神石像。 因为先前以炁试探的时候,可没有直接消失的情况。 围着石像,从内到外的流转一圈就回来了。 现在居然直接吸收了神性? 姜望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也不敢再尝试。 虽然烛神还活着的概率几近于无,但万一真把烛神给整活了呢? 姜望当即里三层外三层的以多重空间把烛神的石像封锁。 防止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随后他就围着石像很仔细的观察。 并且把雪姬找了过来。 虽然雪姬是以人化妖,但毕竟曾经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妖怪,若非心底的仇恨,祂甚至都已经快要忘记自己以前是人,所以妖怪的一些事,她肯定比姜望了解。 直接在石像旁边盘膝而坐的姜望,抱着膀子说道:“你以前是否有听过妖怪之间有谈及烛神的事,你曾经身为妖王,接触的大妖也不少吧,就没什么秘闻?” 雪姬自是没有见过烛神,意识到面前的石像就是烛神的她,曾为妖的某种意识仍是觉得心颤,她很紧张的说道:“妖怪尊崇烛神的程度是难以想象的,平时也没有妖敢妄议,但确实有妖时刻喊着要复活烛神的话。” 所谓喊着要复活烛神与烛神是否真的能复活是两码事,漠章的复苏是只需提供祂需要的养分,而雪姬没有听闻过该怎么复活烛神,妖怪纯粹是希望烛神复活。 姜望皱着眉说道:“那你觉得烛神能复活的概率有多少?” 雪姬一摊手,很无奈说道:“恕我实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要么是妖怪们藏的很好,要么烛神的复活就是子虚乌有,仅是妖怪迫切想改变现状的内心呼喊。” “但很多妖也不知道我曾经是人,按理说,它们再藏,也没道理瞒着身为妖王的我,更何况时隔这么久,真有发生的话,很难做到无迹可寻。” 姜望嗯了一声,李剑仙都没觉得烛神能复活,可世间会有此顾虑的绝不在少数,毕竟那是烛神,要比漠章更强大无数倍的存在,谁都害怕烛神复活这件事。 越是害怕就越是担忧成为事实。 但就像雪姬说的,漠章的复苏瞒不过,烛神的复活,就算参与的妖很少,时间久了,也不可能无迹可寻,纯粹拿事实依据来说,不过是杞人忧天的遐想。只是烛神的身躯就在眼前摆着,哪怕是死的,稍微一丝的意外,都确实不得不让姜望往这方面去想,若真是得不到什么好处,就必须想办法将其彻底毁掉。 算是让自己安心,更是谨慎起见,毕竟烛神的身躯在神国里。 姜望快速的掐起手印,直接上了八十万道枷锁。 这个画面把雪姬都给看愣了。 姜望吐出口气,笑着说道:“有备无患嘛。” 他想着,等有空的时候,继续上枷锁。 让真性在神国里吐纳修行,姜望的意识就 脱离出去。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在泾渭之地的边缘游走。 试图找到李剑仙的气息。 或者被李剑仙注意到。 其实她随着姜望一起来的时候,李剑仙就感觉到了。 但并没有尝试与其联系。 漠章在疯狂的恢复力量,祂在蚕食天地间的炁,整个汕雪在很短的时间里,所有的炁几乎被祂吞食一空,可天地间又会自然生出新的炁,取之不竭。 再有佛陀陨落的气运影响,漠章的恢复速度很显著的在加快。 随着漠章的力量提升,李剑仙自然就得更谨慎些。 妖怪恢复力量的方式自然更多,因为它们不择手段。 往常里,商鬿君祂们在泾渭之地虽也能借着仙神妖残留的气息恢复力量,但同时又被封禁之力压制着,所以恢复的速度也依旧是缓慢的。 而在人间,隋覃的人时刻在降妖除魔,若没有掀起很大的妖患,从而能够大快朵颐,更多时间都在躲着,恢复力量的速度自然也快不起来。 能够直接以炁恢复力量的妖怪,是极少数的。 所以凶神嘲谛祂们都没有漠章的力量恢复速度快。 但这也是相对而言。 就算天地间有无穷尽的炁,且无人打扰祂,时时刻刻都能汲取,漠章想恢复到漠章战役的实力,也最少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更别说恢复到最巅峰了。 所以除此之外,祂需要更多的养分来恢复力量。 没有血气以及修士的真性更为大补了。 只可惜,汕雪境里已没有了人。 因此,祂需要汕雪之外的血气以及养分。 先不说漠章的实力是不是烛神以下最强,但在人间掀起的灾祸,除了烛神,确实就属漠章了,谁让两大最著名的战役,其中一个就是漠章掀起的呢。 所以祂在妖怪里的威望也是极高。 无论是在泾渭之地还是人间,妖怪们都在想方设法的加快漠章的复苏,因此与漠章的联系也变得极为紧密。 漠章还在泾渭之地的时候,妖怪们就能把养分传给祂,更何况祂此时就在人间。 虽然漠章暂时出不去,但祂能通知在外的妖怪,助祂夺得血气以及真性的养分。 不仅是隋境,已经算相对稳定下来的西覃,妖患再次卷土重来。 除了奈何海,天下的妖怪皆行动起来。 无论是道行高的还是道行低的,有一个算一个,纷纷浮出水面。 如此一来,妖患的范围就波及了全天下。 甚至很多妖怪是拿着自己的命来换取给予漠章的养分。 就算被修士斩杀,它们也要拼了命的猎杀真性,在临死前把养分尽数的传递给漠章,从而就让祂力量恢复的速度陡然暴涨。 纯粹的汲取炁来恢复到漠章战役期间的巅峰战力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但在此刻疯涌的血气及养分下,更有着佛陀陨落,妖怪气焰的增涨的加持下,让祂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恢 复了那个时候的六成力量。 漠章的气焰忽然暴涨,姜望他们自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 正在养剑的裴静石蓦然睁眼。 城隍的面色一沉,说道:“漠章所过之处,狂沙漫天,能吞噬天地元气,使得范围内的生机尽数枯竭,饶是上清、下浊之炁也会在其面前势弱。” “虽然当时我不在场,但上清之炁的消失,据闻就是因为漠章,后来真正见到漠章,比想象的要弱,想来针对上清之炁,祂也并未讨到好处。” “那毕竟是天地间第一口炁,纵然漠章有克制的能力,却做不到将上清之炁吞噬为己用,可因为上清之炁被青冥帝收服,哪怕后来上清之炁背叛了青冥帝,但若不能为己用,将其重伤封禁,对妖怪一方来说,总归有益无害。” “在烛神战役里,我只见过漠章的妖狱,那时还很完整的妖狱,吞噬炁的程度确实相当可怕,不出意外的话,祂应当就是借着妖狱才能吞噬天地间的元气。” “可妖狱在当年被打碎,漠章并未收回,按理说,祂自身是做不到吞噬炁到这个地步的,难不成很早以前,天下无故消失的妖狱碎片就已经被祂收回了?” 妖狱是实质的,哪怕它其实是漠章的神通,却不单纯是一个法门,一股力量。 所以就算漠章陨落,实际沉眠,妖狱的碎片也依旧存在而未消散,那个时候不知漠章有复苏的能力,否则单凭妖狱就能判断漠章有没有彻底死去。 姜望想着,天下妖狱的碎片是被自己收集到神国里了,自然没有被漠章收回。 而他更诧异的是,原来荧惑是被漠章封禁的?他一开始以为荧惑是被青冥帝封禁的。 虽然城隍只是听闻,并未亲眼目睹,正常来说,也该不会有假。 但姜望总觉得这事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因为荧惑从始至终都没对漠章有什么仇恨的情绪,反而还嗤之以鼻。 当然,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漠章的气焰在疯涨,比祂刚复苏的时候已是天壤之别。 这就意味着,若不能制止,很快就要面对‘真正’的漠章了。 哪怕是没在鼎盛的漠章战役期间,也是倾尽整个人间的力量,死了许多的大物,才击败的漠章,现如今人间大物的数量可还远比不上那个时候。 就算最拔尖的力量不弱,甚至还更强,也必然会是一场很艰苦的战斗。 姜望看了眼阿姐,又朝着城隍、裴静石、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他们说道:“我们尝试合力击破泾渭之地的防护,尽可能阻止祂再继续恢复力量。”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自是没有意见。 虽然裴静石很想与更强的漠章一战,先前是觉得祂不会很快恢复才放弃这个念头,但其实裴静石也不是一个为了打架就全然什么都不顾的人。 所以他第一个拔剑。 城隍也没有藏着掖着。 姜望 对阿姐说道:“还请出全力。” 阿姐啧了一声。 五道不同的力量瞬间轰击在泾渭之地的屏障上。 整个汕雪都剧烈震颤起来。 而专心恢复力量的漠章难免被打扰。 在很短的时间里,祂又几乎恢复到漠章战役期间的近七成力量,但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妖患的忽然再次爆发,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才给了漠章最开始足够多的养分,随着人们全力降妖除魔,养分的数量也锐减。 漠章就干脆的想直接踏出泾渭之地,祂认为目前恢复的力量,足以爆杀全场。 但谨慎起见的商鬿君却出面阻止。 哪怕祂也认为漠章的力量已今非昔比,只是能借着防护没被打破前,再多恢复些力量总没有坏处。 只可惜,漠章就不是个听劝的主儿。 祂是典型的吃一堑不长一智。 更何况,祂现在信心十足。 压根就不觉得还有战败的可能。 祂冷着脸说道:“你们的伤势都还没痊愈,防护一旦被破,到时必定又死伤惨重,所以就老实在这儿待着。” 祸壤君附和说道:“父亲的力量天下无敌,先前只是才复苏,状态虚弱,此时必然可以将那些家伙尽数诛杀,长姐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泾渭之地的妖王们也随即摇旗呐喊。 暴戾的气息冲天。 商鬿君对此只感到心累。 而漠章已经冲出了泾渭之地。 数十丈高的身躯轰然朝着姜望他们在的位置砸落。 他们四散而走。 滚滚的烟雾里,漠章的脚就掠了出来,袭击他们每一个人。 姜望挥刀斩击,刀锋划过漠章的脚,居然未能斩断。 提升了力量的漠章,果然变得与先前截然不同。 漠章的脚愣是无视了姜望的刀,甩砸在了姜望身上,砰的一声闷响,姜望就似断了线的风筝抛飞出去,而紧随其后飞出去的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他们都没能挡住漠章的一击。 不同的是,姜望没有受到很重的伤。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却直接吐了口血。 而裴静石在面临着与姜望一样的局面,虽然一剑也没能斩断漠章的脚,但却闪过了漠章的一击,持剑以更快的速度杀向漠章的面门。 另一处的城隍挥手间就把袭来的脚挡开,平地拔起一座高山,直接撞在了漠章的身上,仰身摔倒的漠章,就失去了攻击的目标,阿姐在大呼小叫里上蹿下跳,看似很惊险的躲过狂舞的似章鱼的脚,跑到了姜望身边。 裴静石的剑也随即斩在了漠章的脸上。 迸溅的剑气掀起如刀的风暴。 但在下一刻,漠章的脸忽然自尘雾里破出,那张脸虽然很俊美,然而此时张着血盆大口,颇显狰狞。 裴静石很及时的挥剑,伴着火星子四溅,漠章的尖锐獠牙就被斩断了一颗。 吃痛的漠章,嘶吼着伸手抓向了裴静石。 裴静石很沉着 冷静,甚至隐隐透着兴奋。 漠章此时的力量,燃起了他极高的战意。 他身影一闪,就在漠章的利爪下消失不见,砰的一声,抬脚就踢在了漠章的脸上,反手又是一剑,将漠章再次击倒。瞧见这一幕的商鬿君,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虽然裴静石没有实质的伤害到漠章,但也没有落入绝对的下风,这便不是好事。 天下第一的人间剑圣,果然名不虚传。 第237章 人间妖患 漠章已恢复当年在漠章战役的近七成力量,就算裴静石的力量已超越那个时候的人间最强,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几个照面下,不说击杀,都没将其重伤,在商鬿君看来,自然就不是个好的开端。 若是危害很高,裴静石的确不会为了自己打架开心不让别人介入,从而给人间造成灾祸。 而如今一看,漠章没有强到完全对付不了的程度,剑士的心理就开始作祟了。 他手一挥,就制止了城隍再出手的动作。 看裴静石很自信的样子,城隍想了想,也就退开了些距离。 要是有什么意外,祂再出手也不迟。 姜望把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搀扶起来,同样选择了暂时观战。 人间剑圣与凶神漠章的对决,确实也是不可多得的画面。 但这无疑又把漠章给气着了。 因为事实与祂想的有差别。 祂不该是爆杀全场么? 都已经恢复漠章战役期间近七成的力量了,怎么还挨了揍? 漠章是很鲁莽且暴戾,但祂肯定是比凶神蚩睨以及蠃颙这两个聪明多了。 蠃颙是很彻底的无脑,甚至都可以说是完全的字面意思。 凶神蚩睨是属于四肢发达。 所以漠章自能很快意识到是裴静石的力量远胜当年的人间大物,他一人就抵得上当年的好些个大物,当年的近七成力量压不住他,似乎也正常。 最起码,裴静石的几剑也没有给祂造成多少伤害,就打落了一颗牙而已。 因此两者的力量应该还是很接近的。 但这也并不是一件值得松口气的事。 毕竟城隍、姜望他们还在虎视眈眈呢。 若是拿下裴静石就得使出全力,后面的怎么应对? 想到先前商鬿君的劝阻,漠章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但没到最后一刻,漠章是肯定不会退的。 祂再次开始汲取各境送来的养分及血气。 只是已经微乎其微。 波及整个天下的妖患,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隐隐压制住了,妖怪们掠取养分的数量只有更少,没有更多,这让漠章的心里又是很气。 祂沉眠了这么久,人间的妖怪已经如此差劲了么? 奈何海没有参与其中,陆地上的妖怪被清洗了一遍又一遍,它们繁衍再快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最近降妖除魔的程度确实也加重了许多,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 哪怕隋覃两边都很乱,但柳谪仙他们已经腾出了手,张止境纵然伤重,杀起妖来也是一茬又一茬的轻而易举。 先前在陈重锦麾下的将士们,为了将功赎罪,亦是拼了命的杀妖。 没有足够多的凶神牵制,妖王及以下的妖怪确实难掀起多大的灾祸。 苦檀里的紫霆就阻挡了妖患的发生,只要有妖怪敢冒头,瞬间就得灰飞烟灭。 甚至因为神国的笼罩范围也覆盖了上庐的全境及多境的一部分,苦檀的新生气运就也覆盖了过去 ,所以这些地方亦有紫霆时刻锁定妖怪。 但紫霆其实是杀不了凶神的,判官的那次,是祂自己心理就有问题,又与姜望合伙演了一回,使得奈何海里的妖怪都以为紫霆的威力很强。 单就这一个,奈何海的妖怪就不可能踏足苦檀,而西覃的那边,有田玄静率领的大军守着,境内的妖患再乱,柳谪仙、熊院长他们都在,也乱不到哪去。 更何况,有琴尔菡再次出手了。 佛陀的陨落,让得菩提寺彻底锁在了婆娑。 有琴尔菡就正好借势,让洞神祠的名望更高,以此获得更多的香火。 这就与佛陀的目的一样,但有琴尔菡是异神,祂要的不是纯粹的功德,而且也不用承担什么因,毕竟灾祸又不是祂造成的。 正常的情况下,别管掀起妖患的妖怪道行有多高,毕竟是波及了全天下,仙人们都该做些什么,但除了有琴尔菡,以及浑水摸鱼的泥菩萨,却没有仙人现世。 城隍确实是没空,而无论是琅嬛的仙人,还是有可能隐藏着的仙人都没出现。 这就因此出现了一个问题。 或许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更多的仙人。 又或者是这个人间没有更多的仙人,别的大千世界里未必没有在烛神战役里活下来的仙人,否则在此天下灾劫里,有白得的功德,没道理不出现。 以前的小灾祸,能得的好处可有可无,不露面就算了,哪怕现在的灾劫也远没到能毁掉人间的程度,但毕竟波及的范围很广,别的不看,只看利益,也该显圣。 正在降妖除魔的人只有少数人意识到这个问题。 而吕涧栾与陈符荼在各自的皇宫里,对这个问题就想得很多了。 只是陈符荼头疼的问题更多。 他才登基称帝多久,怎么天下乱成这个样子? 就算不是他的问题,也会变成他的问题。 陈景淮或许不是个明君,可他在位的时候,最起码没有这么乱。 所以陈符荼无论如何都得把注意力先放在降妖除魔的事情上面,尽可能快的平息,可他当下要面临的是曹崇凛对暗红色气焰的质问。 好在波及整个天下的妖患也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曹崇凛也只能把暗红色气焰的事先放一边。 陈符荼能有更多时间编造个合适的理由来蒙混过关。 旁人或许不知天下妖患忽重的原因,曹崇凛自是能感觉到汕雪的情况,但正因为感知到裴静石、姜望他们都在,曹崇凛就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 虽然妖患的问题让他与陈符荼的谈话没有结束就被中断,但前面陈符荼有些支吾的表现,就已经足够让曹崇凛怀疑那股暗红色气焰的力量是来自林荒原了。 因为此事若无问题,陈符荼第一句话就可以给出答案。 而不敢告诉他的理由,要么涉及妖怪,要么是某种邪门歪道,但因起先就怀疑这股力量很形似林 荒原的力量,就算没有确凿的答案,那份怀疑也只会更重。 曹崇凛已不会往林荒原与李剑仙是友的方面去想,或者说,依据林荒原的某些表现,这方面的概率降低了很多,那么林荒原自然就属于是邪门歪道。 除了长公主以及陈锦瑟,陈符荼已是唯一的隋高祖的血脉,且是嫡系,没了陈重锦,曹崇凛最先考虑的自然只有陈符荼。 所以只要陈符荼没有犯下原则性的错误,或者说能重新抓住林荒原,杜绝某些隐患,曹崇凛就暂时不会想废掉陈符荼,让退而求其次的陈锦瑟这个世子上位。 更何况,怀疑或重或轻,也终究还只是怀疑。 曹崇凛当下还是要亲自出手,平息隋境的妖患。 因为青玄署、宗门修士及三军的力量虽然足够强也足够多,但还是妖怪的数量更胜一筹,他们能护住自己还能杀妖是一回事,难免顾不全百姓的安危。 白山月他们有先前姜望帮着恢复力量,自然也都再次投入战场。 魏紫衣率领着一众读书人也出了神都,四处降妖除魔。 苦檀很安稳是一回事,山泽及苦檀的青玄署,哪怕是得知了骆岘山死讯的若水秋,也都各自召集人手,奔赴各境,全力以赴的杀妖。 谢吾行在这个时候也回到剑阁,召集了剑阁弟子,更联合了以青山宗为首的苦檀宗门,形成了很壮大的队伍,守护天下苍生。 在磐门的李神鸢她们亦是行动起来。 但因为要防着奈何海,何郎将就不能轻举妄动。 甚至驻扎在磐门的骁菓军皆不能动。西覃的田玄静也是一样。 而除了浑水摸鱼的泥菩萨,其实荒山神也悄悄的回到了这个人间。 祂是世间第一尊异神,需要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功德之力,更不需要什么香火。 而是在漠章的口中夺食。 把妖怪掠夺的血气先一步抢走。 甚至直接猎杀妖怪的血气来反哺己身。 倒不是荒山神好心,祂毕竟是异神,修士一样可以猎杀,但妖怪的血气更为凶戾,对伤重的祂来说,最为大补,身为异神,可没有虚不受补的说法。 无论出自什么心思,事实的确都在坏漠章的好事。 致使漠章得到的血气及养分越来越少。 祂的道行自然就涨不动。 但强者之间,一些微末的变化,其实就能影响很多。 少归少,可终究还是有的。 漠章的力量或许没有明显的变化,但确实变得更皮糙肉厚。 裴静石的剑以奔若雷霆的威势袭来,虽将祂再次击倒,却只是伤及皮毛。 祂抬手反击,如山的拳头就砸在裴静石的身上。 把他直接捶飞到汕雪的尽头。 但漠章仅是站起身的功夫,裴静石就又掠了回来。 漠章很仓促的抬起手臂格挡。 裴静石的剑也只是嵌入其皮肤半寸,等于是划破了点皮。 但掀起的狂风却瞬间席卷了 整个汕雪。 阿姐藏在姜望的身后,狂风把他们的衣衫刮的猎猎作响。 同为剑士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眸子里不免有惊色闪过。 虽然裴静石没有实际的伤到漠章,但他的剑势确实不同凡响,远胜祂印象里的李剑仙,更胜过在佛陀的虚假世界里的李剑仙。 在她认知的剑士里,确实没有比裴静石还要强的存在。 要是当年李剑仙有裴静石的实力,对付那个荒原魔主,又哪会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四师弟最终成了废人的结局也能改变。 甚至如果她有这个实力,那个世界的结局就会更美好。 人总是会因为许多遗憾才想着如果怎么样。 有幸的是,她在的世界,剑修一脉没有这个世间的剑士的修行那么苛刻,准确地说,不会因为心境的问题滋生心魔。 虽然心境纯粹,递剑的确更快更利,但心境繁杂也不会影响到根本的问题。 她在的世界更没有什么神、仙、妖,只是人与人及山外人的争斗,所以这个人间,对比她的世界,就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神、仙、妖就是再高很多,祂们也只是跌落在此而已。 李剑仙是唯一彻底打破那个世界维度的存在。 但在李剑仙当年失踪的时候,也只是很勉强的打破那个世界的壁垒,能够在烛神战役与烛神一战的李剑仙,在三师姐看来,必然是之前曾有许多未知的经历才变强到那个地步。 被三师姐念着的李剑仙,正在泾渭之地里看着裴静石与漠章的一战。 凶神嘲谛不可避免的又得嘲讽几句。 青冥之战,烛神战役,漠章战役,再到如今的复苏,漠章自始至终都是记吃不记打,从来没有变过。 漠章的巅峰战力确实很强,但祂能在烛神战役活下来,其实更多还是运气成分。 若不是烛神及时救了祂,祂直接就被李剑仙一剑给杀了。 后来祂掀起的漠章战役,也是因为没有了仙人的参与,对抗的力量确实更弱,虽然战败,但人间的力量并没能将其彻底杀死,剥夺祂复苏的机会。 可此刻又变得更弱的漠章,仍是只知仰仗着力量,浑然不考虑祂现在的力量是什么情况,先前一战就被打残,多恢复点力量就又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凶神嘲谛其实是很希望漠章被彻底打死的。 所以祂还在心里为裴静石这个人间剑圣鼓劲。 但祂想让漠章被打死,除了确实很讨厌以外,实则还有另一个原因。 要不是因为商鬿君,只要有机会,祂自己就先把漠章给打死了。 裴静石要是能把漠章打死,倒是省得祂多余做什么。 但凶神嘲谛不得不先考虑到若没有漠章在前面吸引视线,祂自己的力量又没有恢复多少,能否挡得住裴静石他们的攻势。 现在确实也是得益于漠章的防护,祂们还能安生的在泾渭之地里恢复力量 。 没有好的办法的情况下,凶神嘲谛还真得指望着李剑仙是个有仇报仇,有恩也会报恩的人,但这只是一个退路,祂不能把一切都指望在别人那里。 凶神嘲谛转眸看着湖泊,祂得尽快的做些准备。 若是漠章被打死,祂最起码能先守住泾渭之地。 就算守不住这些妖王,该护住的祂得有能力护住。 第238章 汕雪之战 裴静石以极快的速度在漠章的周身游走。 霎时间,就是如网的剑意似牢笼把漠章困住。 剑意似绳一般,另一头纷纷嵌入地下,转眼就让漠章再也动弹不得。 能把剑意玩出花的人不是没有,剑士的剑宁折不弯,所以剑是直的,但剑意是多变的,只是正常的剑士不会玩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可只要用在适合的地方,它就是剑招,没有必要弃如敝履。 泾渭之地以外的汕雪已是无尽的荒漠,只有零星的残桓断壁杵在外面,也不知剑意嵌入底下多深,漠章嘶吼着铆足了劲也无法挣脱。 裴静石的剑纵横杀出。 嗤嗤嗤的切割着漠章。 最开始只是留下一道道剑痕。 但很快就迸溅出血雾。 吃痛之下从而惨嚎的漠章,终是竭力挣脱了剑意之网的束缚。 崩碎而四散的剑意,有些直接砸在泾渭之地的防护上,更多是在荒漠里掀起风暴,姜望他们撑起屏障,虽然防住了伤害,却也深刻感觉到剑意的威力。 除了惊叹裴静石的力量,漠章此时的力量也的确今非昔比,否则绝不能存活。 城隍瞧着目前的情况,裴静石的实力还是稍胜一筹,而且有姜望他们在,也不担心什么意外,祂就想着先去别的境降妖除魔,毕竟祂也需要功德。 最关键的是,祂有感觉到,各地的城隍庙有聚集着很多的百姓在呼唤祂。 所以跟姜望说了一声后,城隍就走了。 百姓们的呼喊,城隍的显世,让许多陷入绝望的人仿佛迎来了新生。 无论老一辈还是小一辈,年年祭拜的城隍,终于此刻在整个人世间显灵,就像虚幻的精神寄托,忽然成为了现实。 哪怕城隍还什么都没做,香火之力就源源不绝涌了过来。 每一座有建着城隍庙的城镇,皆有金光直冲天际,成为挡在百姓面前最坚固的壁垒,把妖怪尽数拦在城外,杀妖的修士们也更起劲的斩杀城中剩余的妖。 无数的修士、武夫,集结着,在各郡各城之外,与妖怪形成对垒之势,展开了正面的厮杀。 越是道行高的妖怪数量就越少。 但不是级别的数量,而是个体的数量。虽然也有极少数的例外。 大多数一类妖怪,道行越低数量才越多。 好比妖王里的猰貐,曾经烛神战役的凶神,就只有一个。 九婴、青饕这类妖王,却有好些个。 它们长得一样,战力也几乎相差不大。 除了河伯是自己分化的,许多的妖王及大妖都有数十数百数千不等的数量。 而妖王有很多类,所以只说具有妖王的道行,那就太多了。 但它们个体的数量不同。 蠃颙、魍魉一类的小妖,就是不计其数,难以估量。 它们个体很弱,甚至有的只能对付普通人,稍微懂点修行的就能灭杀它们。 而在很大规模的战役里,它们其实不可或缺 。 比如说,一个洞冥修士或三境的武夫,能轻易斩杀上千的蠃颙,但面对上万甚至数十万的蠃颙,他们再多几百个人也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在双方的正面厮杀里,极短的时间里,伤亡人数就是很可怕的数目。 但妖怪死得更多是肯定的。 这就让荒山神、林荒原他们捡了便宜。 因为他们不是必须得亲自出手才能掠夺血气或妖气。 妖怪死得越多,溢散的血气越浓郁,荒山神就能得到更多,甚至都省得自己动手了,而林荒原得到妖气是有条件的,寻常的小妖或者一般的大妖都没用。 但挡不住积少成多,总能得到往日里很难得到的好处。 远在西覃的阿空对此就很感慨。 有时候越想得到就反而越失去,可等失去了,偏偏又能轻易得到。 虽然得到的方式实际是两回事,也没有那么多,但最起码不用付出什么。 乱世是劫,亦是机缘。 有人为之死,有人为之生。 而外界的一切,都没能干扰裴静石与漠章的对决。 仰天嘶吼的漠章,掀起了汕雪里无尽荒漠的尘沙,一个个身长数百丈的沙莽翻腾而起,它们呼啸着掠向裴静石。 裴静石挥剑,剑气如龙,整个天地都为之色变。 如龙的剑气以更强的姿态,将得一条条沙莽吞噬。 崩散的黄沙如瀑。 而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裴静石仿佛直接化身了一把剑,刺穿了漫天的黄沙,直抵漠章的身前,剑锋携裹着恐怖的气流,尽数砸了过去。 但漠章的双手一拍,就拦住了裴静石的剑。 裴静石却是淡然一笑,剑锋瞬间又往前送了一寸。 漠章的嘴角一抽,虽然只是一寸,但恰好刺中了祂。 祂竭力遏制住身前的剑,不让其再有寸进。 似章鱼的脚刹那间就缠住了裴静石。 裴静石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低眸瞧了一眼。 身上随即涌现出剑意。 虽然剑意没能将漠章的脚斩断,但持续的刺痛感,也让祂极不好受。 但漠章没有退却的意思,另一个脚掠了过来,把裴静石捆住,使出浑身的力气,试图把他撕成两半。 姜望见此,就要上前帮忙。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却很平静说道:“他的剑意才刚刚开始发力。” 姜望皱眉。 便见到裴静石的身上迸溅出更为夺目的剑光。 裴静石自身就是他最强的剑。 所以他手里的剑被束缚,完全影响不到什么。 而且迸溅出的剑光里,透着神性,以摧枯拉朽之势,把漠章的脚挣断,他顺势松开了剑柄,瞬间掠到漠章的后方,一指点出,就是更强的剑意涌现。 裴静石又同时催动着漠章身前的剑,让祂腹背受敌,避无可避。 只能硬挨他两剑。 凄厉惨嚎的漠章,猛地抬手,裴静石也躲闪不及,被其瞬间砸飞出去。 漠章往前扑倒,单臂撑 地,溅起的黄沙,席卷了十数里。 阿姐接连呸了好几声。 姜望沉着脸说道:“裴剑圣的力量确实更胜一筹,但漠章的防御已比先前判若两妖,就算很强的力量,也难打出足够重的伤害,怕是短时间里分不出胜负。”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剑士的杀力最盛,尤其裴剑圣的剑堪称此世之最,只是让漠章轻伤,其防御确实非同小可,可只要裴剑圣的力量没有衰弱,伤害就可以越来越重。” 姜望说道:“漠章在以某种手段汲取着外界的力量,尤其是天地之炁,就算已做不到提升,也能补给祂自身的损耗,所以应当切断汕雪的炁,否则必然要打很久。”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皱眉说道:“但把汕雪的炁完全阻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姜望说道:“倒也不是那么难。” 天地之炁自然而生,只是阻断外界的炁流入汕雪,是行不通的。 但姜望有下浊之炁。 而且不用担心下浊之炁把汕雪的炁吞噬从而壮大这个问题,祂就被困在神国,下浊之炁的力量更盛,对姜望亦有好处。 还能借着下浊之炁把汕雪隔绝,无新炁再生。 姜望自己又不需要有什么消耗,可谓一举多得。 想到就做。 下浊之炁已在复苏的最后关头。 姜望直接牵引着暂无意识的下浊之炁,同时锁定着祂,防止其逃出神国,而下浊之炁就像嗅到美食一般,潜意识的就开始吞噬外界的炁。 这无疑也加快了下浊之炁醒来的速度。 但在下浊之炁才刚苏醒的瞬间,姜望直接又给祂打散了。 下浊之炁的力量顷刻反哺给神国。 姜望的修为随即攀升。 而他牵引着再次陷入沉眠的下浊之炁吞噬汕雪的炁。 汕雪的炁就是下浊之炁的养分,而下浊之炁又是姜望的养分。 只可惜,虽然汕雪一境的炁很多,但不足以让下浊之炁多次苏醒。 前面是正好到了下浊之炁要苏醒的最后时刻,若是从头开始,那所需的炁就无法估量了,否则荧惑在外面就只需要安生的吞噬炁就行。 再者说,下浊之炁吞噬汕雪的炁是能加快复生的速度,相比起恢复力量不是一回事,祂得先活过来才能说恢复力量的事。 而有下浊之炁在持续的吞噬汕雪的炁,那么就算有新生的炁也等若没有,因为直接源源不断的都被下浊之炁给吞噬了,这也是变相的把汕雪的炁阻断。 作为天地间第一口炁,又是本能的吞噬,甚至天地间的炁也会亲近祂,就致使了漠章没有炁可吞。 这忽然的变化,漠章自是很快察觉。 但祂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没有足够的血气及养分,汕雪的炁也没了,这让漠章的心情更糟糕。 而情况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黄小巢忽然来到了汕雪。 在漠章战役的时候,黄小巢就败给了漠章。 但黄小巢也给予了漠章当时很重的伤害,所以被其记在心里。 这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而且黄小巢没有只观战的想法。 否则他也没必要来。 黄小巢很直接说道:“裴剑圣,你也打了够久,现在该换我了。” 裴静石看着他,微微眯眼说道:“等着。” 黄小巢说道:“等不了。” 裴静石没再说话,但剑意却更盛了。 黄小巢没有丝毫退让。 姜望忍不住说道:“咱没必要内讧打起来吧?” 漠章更忍不住,这算什么? 抢着跟我打? 你们最该对我产生的情绪是恐惧! 现在是几个意思? 漠章的自尊心深受打击。 祂受不了这份屈辱。 但裴静石与黄小巢对视,压根就没管祂。 黄小巢的态度坚决,说道:“我要挽回曾经战败的颜面。” 裴静石轻挑眉,说道:“那也得等着,等我不想打了,才能轮到你。” 漠章怒声道:“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裴静石两个人都看向祂,然后又把视线移开。 漠章气炸了。 而黄小巢也不再等着裴静石回话,直接拔刀出鞘,杀向了漠章。 裴静石的剑就随即指向了黄小巢。 姜望见此,很是无奈,只能掠至裴静石的面前,劝说道:“虽然接触不算很多,但这个人的确很犟,就当是尊重长辈,让他打一会儿。” 黄小巢的确是长辈,他已经活了三百年,裴静石才一百来岁。 只是世间很多事并非按年纪来算的。 柳谪仙的年纪更长,但裴静石的尊敬是包括了年纪的多方面,他觉得没什么问题,但他与黄小巢又不熟,所以听姜望这么说的裴静石,神情就有些怪异。 而这么一打岔,黄小巢与漠章已经打起来,裴静石就没再制止,他反倒是看着姜望,蹙眉说道:“你似乎比刚才又强了些?” 姜望笑着说道:“是涨了点修为。” 裴静石说道:“还真想把你刨开来看看。”姜望心头一跳,虽然看出来裴静石只是在说笑,但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属实有够渗人,所以他讪笑一声,瞬间退回到阿姐、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身边。 而裴静石也落在了一块残桓断壁上,静静观战。 黄小巢是直接使出全力,没有任何试探的想法。 见神领域瞬开。 势大力沉的一刀就直奔着漠章的脑门。 而此刻很是恼火的漠章,再加上以前的恩怨,对黄小巢的杀意极重,完全没有刻意防御的迎着黄小巢杀过去。 祂如山的拳头先一步砸在了黄小巢的刀上。 黄小巢的见神领域虽没有像对佛陀一样毫无用处,但对漠章的影响也没有那么深,因为漠章的力量再是衰弱,祂鼎盛时期的底蕴还在。 祂杀过的仙人都数不过来,又哪会被见神的力量压制。 只有纯粹的力量才是威胁,其余的手段,很难对祂构成什么影 响。 裴静石不用见神领域,就纯是不想,因为剑才是祂唯一的手段。 但别人有这个能力,没必要不用。 黄小巢的刀与漠章的拳头对撞,掀起的力量亦让整个汕雪都在颤动,而此刻的汕雪已是人世间里最牢固的地方,因为有诸多例如仙、妖、人的力量在加持着。 他们持续的发力,都想以绝对的力量将对方击退。 致使了汕雪宛若末世一般,天上电闪雷鸣,地面塌陷,更有岩浆翻涌而起。 第239章 祂在醒来 有岩浆就在阿姐的旁边掀起,吓得她直接挂在了姜望的背上,而姜望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顺势掠起,躲闪着各地随时涌出的岩浆以及劈落的雷电。 而裴静石仍在原地没有动作。 天上有雷电劈落,无形的剑气直接将其消弭。 有岩浆涌来,也被剑气防住。 他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 姜望瞥了他一眼,然后就看向仍在僵持的黄小巢与漠章,说道:“看来黄统领的实力还是差着裴剑圣许多。” 就算漠章没有被裴静石打成重伤,但也受伤了,状态是肯定有所下降。 虽然在与佛陀一战后,姜望回到神都,并没有帮着黄小巢恢复力量。 可有着遗落神国的黄小巢,纵然使不出遗落神国的力量,恢复伤势以及力量的方面,还是相比别人快很多,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们分庭抗礼,黄小巢不仅没有压制住漠章,甚至还有隐隐小落下风的迹象。 但此时的黄小巢,对比当年的大物,的确也是名列前茅,甚至更胜一筹的。 只能说黄小巢的力量没有完全恢复,难免还是受了些影响。 而漠章的脚忽然偷袭。 黄小巢的反应倒也很快。 他的眼睛准确无误的捕捉到来袭的路线。 就一手持刀抗衡着漠章的力量,一手抬起,直接抓住了漠章的脚。 但纵然先前被裴静石毁了两个,又被黄小巢抓住一个,漠章仍有好些个似章鱼的脚,如鞭子一样,唰唰又砸来两个。 而黄小巢抬眸一瞪,一股气浪轰然炸开,他反手握刀,瞬间掠出去,眨眼冲出气浪,绕到了漠章的身后,因为力的作用,漠章往前扑,也正中了黄小巢一刀。 结果自然也是没打出实际的伤害,只是让得漠章吃痛。 啪啪的好几个如鞭的脚伴着空气的炸裂声,袭向了黄小巢。 黄小巢或躲开或以刀格开。 但漠章的手忽然探出。 黄小巢躲闪不及,被其一把抓住。 漠章死命攥着,挥拳朝着地面砸落。 砰的一声,爆起的尘沙,足有数百丈高。而漠章攥着黄小巢再次挥拳砸地。 砰砰的闷响不绝于耳。 那让姜望看着都觉得疼。 但他不了解裴静石,总该是了解些黄小巢。 毕竟在婆娑也并肩作战过。 不至于这么轻易的就被打死。 而且对比那个时候他与黄小巢、唐棠等人合力才能打的佛陀,现在的漠章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就如姜望预料的那样。 漠章的拳头砸落,却没能再抬起。 祂狰狞的表情也有了些变化。 紧攥的拳头间溢散出丝丝缕缕的白色气焰。 然后祂的拳头就很吃力的握不拢。 嘴角溢血,抬起眸时,却迸溅出极强气势的黄小巢,就像冲破了牢笼一样,伴着白色气焰的冲天而起,在漠章很震惊的眼神里,一刀就砸在了祂头上。 漠章当即怒 目欲裂。 祂抬手再次抓向了黄小巢。 但黄小巢掠身移走,猛地挥手又是一刀斩了过去。 在漠章的身上溅起一大团的烟雾。 然而只是有烟无伤。 漠章的脚飞舞着,伴起连绵不绝的空气炸裂声,祂的手也再次朝着黄小巢抓去。 黄小巢在半空中闪转腾挪。 出刀的动作不止。 虽然对漠章而言只是轻伤,但也挺疼。 祂怒吼着催动气血,速度因此倍增。 黄小巢躲过了漠章的一脚,但没能躲过另一只脚,在被击飞的瞬间,他愣是扭转腰身,再次闪过第三只脚,可惜还是第四第五只脚。 漠章的拳头也是不要命的往黄小巢的身上招呼。 多次被击中的黄小巢,吐了很大一口血。 裴静石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抢着非要上去打,结果就打成这样?” 他没有讽刺的意思,纯是想什么就说什么。 而黄小巢也没有被他的话影响。 曾经世间传闻他被漠章击败,从而当了逃兵,在整个漠章战役里没再出现,虽然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也没怎么在意这些言论,但战败这件事的确是记在心里的。 没有捡到遗落神国的时候,黄小巢是很意气风发的,或者说,骄傲至极,不是说他捡到了遗落神国就不再骄傲,而是一门心思都扑在了上面,对别的不再那么感兴趣。 但他骨子里的骄傲还是在的。 现在漠章复苏,有了一雪前耻的机会,他当然要做个了结。 黄小巢已活了整三百年,在捡到遗落神国以前是经历了整个漠章战役的,他生在烛神战役已结束,而漠章战役未起的年间,但却也称不上多太平。 因为文明要重新建立。 那个时候诸国都尚未形成。 人们就像无根的浮萍。 好在那个时期,尚在繁衍生息的妖怪没多少出来作乱的。 直至一百多年后,陆续的才有妖怪再冒头。 而人类也重新发展壮大。 就像是世界毁灭后的新气运再生。 诸多的强盛王朝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 在漠章战役掀起的时候,黄小巢已成长为大物。 但他当年只在已被忘记名字的某个王朝里活动,所以并没有到世人皆知的地步。 他真正成名的一战,就是单打独斗的去挑战漠章。 确实展现出了更胜当年许多大物的力量。 只可惜仍旧战败,而且是个好坏参半的名声。 如今的人间,除了少数人,已经没人知道那时候的事。 但黄小巢自己是清楚记在心里的。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却得给自己一个说法。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那都称得上他最惨的一次败仗。 后续没再出现是因为捡到了遗落神国,且被困在了神国里,那并不是他的主观决定,但战败的当时,他确实算得上败逃。 他没能有机会挽回这次战败,才是让黄小巢最在意的点。 严格 来说,除了飞升这件事,或者与之有关的,能让黄小巢在意的就只有漠章了,剩下的所有事对他都没什么所谓。 在得知漠章没有彻底死去,还能复苏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等着这一天了。 他等待的是完全的漠章,所以当年面对漠章的一道意志,反而没有那么在意。而恰恰是漠章这件事,让他自诩仙人的姿态,还能有一份人性的重量。 尤其是经历了婆娑一战后,人的分量就更重了,所以更要抓住一雪前耻的机会。 他周身燃起气焰。 荒漠里的沙砾被震荡而起。 随着他挥刀,这些沙砾也都仿佛化作最锋利的刀,铺天盖地的朝着漠章砸去。 漠章伸手挡在面前。 沙砾的风暴持续的轰击着祂。 先前被裴静石打出的细小伤口,在风暴的冲击下,再次迸溅出血雾。 很快,沙砾的风暴就被染成了红色。 漠章的身上多了更多的伤口。 沙砾的土腥气与血腥气混合着飘散。 为了能打赢甚至打死漠章,黄小巢是孤注一掷的。 至于事后漠章能否再复苏,黄小巢是不在意的。 他把能催动的力量都催动起来。 神性的气息也弥散开来。 沙砾的风暴就显得更为可怖。 轰击的漠章难以招架。 但面对曾经的手下败将,漠章就更是难接受被打败的结局。 祂嘶吼着往前迈步。 狂舞着的脚飞出去又被沙砾的风暴轰击回来。 祂挡在面前的双臂出现了裂痕。 迸溅出的血雾也更浓厚了。 祂仍在尝试着吞噬汕雪的天地之炁。 哪怕只能抢到一些,也比没有强。 祂愣是撑着走到了黄小巢身前数丈的距离。 高高举起的拳头,猛地砸了过去。 但黄小巢很快速的挥刀,数道力量拦住了漠章的拳头。 他甚至因为力量催动的太多,自己先吐了口血。 而漠章嘶吼着再次发力。 拳头终究是砸了过去。 只是没能砸在黄小巢的身上。 但掀起的狂风也冲弱了沙砾的风暴,更把黄小巢掀飞了出去。 风暴霎时间就被平息。 而只是喘了口气的漠章,毫不迟疑的再次掠身上去。 挥起拳头对着黄小巢又是一顿锤。 泾渭之地里,李剑仙没再多关注外面的战斗,静下心来恢复力量。 凶神嘲谛也是心无旁贷的盘膝坐在湖边,并没有恢复力量,不知在做些什么。 凶神红螭守着洞口。 另一边的祸壤君,看着漠章再次占据上风,也轻微的松了口气。 商鬿君的脸色却一直都很严肃。 只要漠章没有压倒性的占据上风,那情况就不能说好。 若不是裴静石、黄小巢他们在轮着单打独斗,而是一起上的话,漠章很快就会被打死,所以商鬿君已经预知到结果,祂也必须得想好退路。 但祂的退路还是想尽可能的保住漠章。 于是,商鬿君就又去找了凶神嘲谛。 守在洞口的凶神红螭自然很快发现。 祂及时提醒了凶神嘲谛。 在商鬿君到来前,凶神嘲谛就已出了山洞。 祂拦在洞口,看着出现的商鬿君,说道:“漠章是咎由自取,祂打不过裴静石,就算打赢了黄小巢,自身伤势也会更重,依旧会死在裴静石的手里。” 商鬿君说道:“但祂不能死,我们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加快祂的复苏,不是为了让祂再死一次,稳妥起见,应该把泾渭之地搬出人间,休养生息。” 只要遁入无尽虚空里,藏匿气息,短时间里就很难被找到。 祂们唯有各自都恢复了一定力量,才能有实际卷土重来的机会。 否则泾渭之地的防护被打破,祂们也难逃一死。 但搬出泾渭之地的同时,更要把漠章拽回来。 所以祂此来是请求凶神嘲谛的协助。 而凶神嘲谛很认真看着祂说道:“在漠章复苏以前,祂的复苏的确很重要,可事实证明,祂只会坏事,让我们陷入更艰难的境地。” “在我看来,祂的死,对我们更有好处。” 商鬿君皱眉说道:“你们相互间是看不顺眼,但若借着此事任其自生自灭,就是纯粹的私愤了,就算祂确实很鲁莽,可祂死了更好的说法,恕我不能苟同。” 凶神嘲谛说道:“能复苏的又不止漠章一个,你知道我在说谁。” “我已经感觉到祂有苏醒的迹象,但不能确定祂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若是漠章死了,就可以成为祂的养分,或许有概率让祂直接醒过来。” 商鬿君的脸色骤然一变。祂的眼眸里浮现一抹惊喜,又很快皱眉说道:“若祂醒来,得知是你害死了漠章,而且是作为祂的养分,你恐怕也会被祂杀死。” 商鬿君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接着说道:“我可不是在关心你的死活,而是我方最好不要有更多损伤,尤其是凶神。” “烛神大人的目标是成为大千世界新的主宰,可当下这个人间我们都没能拿下,城隍这些仙人还没有杀绝,李剑仙也还活着。” “我们应当壮大力量,更要保留现有的力量,去实现这个目标,只要把藏在各个世界的仙人都找出来杀掉,那么大千世界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因此我是以大局为重,你更该明白这个道理。” 凶神嘲谛却笑了一声,说道:“你怎么就觉得漠章死了,祂醒来就一定会杀我?” “你未免把漠章在祂心里的地位看得太重了,甚至若祂见到漠章此时愚蠢的行为,反而会第一个出手杀了漠章。” 商鬿君沉声说道:“这绝无可能。” 凶神嘲谛说道:“没什么不可能,我比你更了解祂。” “而且此时要救漠章,我们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与你说的保存力量相违背,死祂一个,得到更多,何乐不为?”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漠 章死后的力量,是最能加快祂醒来的速度。” “若不是觉得漠章或许能有些改变,以及担心你承受不住,祂刚复苏的时候,我就会再杀祂一次,甚至在烛神战役还没结束的时候,我就第一时间杀祂了。” “而且只要没把漠章的核心力量一起毁灭,死了也还可以再复苏,无非是时间会有些久,但这都能有别的办法,那祂每一次死,就该死得其所,死得有用。” 第240章 本源之气 凶神嘲谛很冷淡说道:“以前的确是杀漠章一两次的养分也不够让祂醒来,但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祂已在醒来的边缘,那么漠章死后的养分就很关键。” “我能做的最多就是让祂不被彻底杀死,能够有机会再次复生,但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例如先出手杀祂,保住祂的核心力量不灭。” “若是裴静石他们不足以毁掉漠章的核心力量,我也没必要出手,祂死就死了。” “毕竟要救祂的话,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很难做到,我也不愿付出那个代价。”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堰山君、拂魈君祂们都没有复生的能力,就算你有,亦没那个必要,我也肯定会阻止你,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等着看结果。” 虽然商鬿君与堰山君祂们实际是不同的,但堰山君、祸壤君、拂魈君,确实都没有继承漠章的能力,堰山君的所谓复生,是提前准备,借助别人的身躯。 若当年没有蔺高岑,堰山君死了就真的死了。 而因为只谋划了一个蔺高岑,所以蔺高岑一死,堰山君就再也不能复生。 剩下的附身手段,别说大妖,很多的小妖都会,但它们是没死的前提下附身,而不是死了之后还能附身活着,这是两码事。 虽然商鬿君的态度与以往已经不太一样,可凶神嘲谛不能保证祂是否仍会为了漠章而豁出一切,既是商鬿君到了祂面前,凶神嘲谛就得保障不出意外。 所以祂直接出手束缚住了商鬿君,说道:“我是真的为你好,无论你是否能理解,目前你最好还是什么都别做,老实在这儿待着吧。” ...... 凶神嘲谛、商鬿君祂们看的不是漠章此时是否占据上风,因为漠章的对手不只有黄小巢,甚至祂能否打赢也还是未知数。 就在漠章对着黄小巢又是一顿捶的时候。 忽然有海市蜃楼在汕雪的上空浮现。 那是黄小巢的遗落神国。 他虽然没有完全得到遗落神国的力量,但也有一定的掌控权。 应该说,他这么多年的苦心钻研,不是一点成果没有。 但直接把遗落神国就这么亮出来,黄小巢确实也已经全力以赴,没有别的办法。 纯粹力量上的比拼,他们各有占据上风的时候,整体上,黄小巢还是落在下风。 要打败漠章,甚至将其杀死,黄小巢就绝不能藏着掖着,必须毫无保留。这还是他第一次把遗落神国直接呈现在人们眼前。 在漠章愣神的刹那,黄小巢与祂便一块被吸入遗落神国里。 这还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头一次真实的见到神国。 海市蜃楼一般的神国把整个汕雪的上空都给遮蔽,毫无缝隙,甚至边缘很虚幻,意味着这仍非神国的全貌,是汕雪的天空完全装不下,就像另一个世界的投影。 而它要是砸落下来,整个汕雪瞬间就得被夷为平 地。 若不是有岁月长河的阻隔,相当于把人间也分成了好些空间,那被夷为平地的就是整个人间了。 姜望他们抬眸看着海市蜃楼。 相比曾经在浑城栖霞街的上空浮现的海市蜃楼,也就是姜望的神国,两者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姜望的神国一开始并不完善,就像从无开始,因为当时的神国里空无一物,所以呈现的海市蜃楼也没有多雄伟,只是覆盖了栖霞街而已。 哪怕黄小巢的遗落神国有些残缺,看着就像残桓断壁的废墟,完整的宫殿没多少,但却在凄凉里仍显巍峨,给人很重的视觉冲击以及压迫力。 只从表面看,似乎黄小巢的遗落神国更强大。 而姜望自己清楚,黄小巢的遗落神国与他的神国是完全不能比的。 最关键的一点,没有成为遗落神国的主人,在神国里就成不了绝对主宰,所以姜望也很好奇,黄小巢把漠章拽入遗落神国里,是打着什么算盘。 姜望的意识就直接遁入其中。 毫无阻碍。 甚至黄小巢自己都没发现。 在外面看与到了神国里面,两个神国的区别就更明显。 说实话,这也是姜望第一次到别的神国里。 泾渭之地的旧天庭自然是除外的。 黄小巢的遗落神国更完整,范围也更辽阔,但就像是经历了末世一般,到处是残垣断壁,没有什么山清水秀,也没什么生灵,处处是死气。 但这只是表象,姜望能感觉到,神国的生机还是很浓厚的,只是被封锁了,应该是因为仙人的陨落,属于这个仙人的神国,就也陷入了‘假死’的状态。 要么有新的仙人能入驻这个神国,或者得到这个遗落神国的认可,使其重新焕发生机,破除封锁,否则除了最基础的力量,这个神国就毫无奇异之处。 姜望想着佛陀的事,佛陀的神国应该也遗落了,甚至直接毁灭了,所以把婆娑炼化成了祂的神国,只是到死都没有完全实现,算不得真正的神国。 但也因为婆娑有被佛陀炼化,所以哪怕祂陨落了,菩提寺只要待在婆娑里,就算混吃等死,没有任何作为,也能守住最基础的气运。 可在坐吃山空的情况下,最基础的气运也终究会慢慢消散,或许几十年,或许数百年,最终的结局就是这一脉的彻底灭绝。 只要菩提寺还有上进心,在基础的底蕴的支撑下,以及气运仍未消散到冰点的期间,守住更多气运,再能等到佛子的降临,他们重回巅峰就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有现成的遗落神国,佛陀没要,反而去炼化婆娑,肯定不会是懒得找。 姜望以为,佛陀能看上自己的神国,自然是这个神国很特殊,除非是青冥帝或神符白雪以及当年与佛陀在同一级别的仙人的神国,其余的,应是看不上。 哪怕遗落神国是现成的,但关键是有没有 资格成为佛陀的神国。 越是道行衰败,就越是需要更好的东西,不能拿次的东西来代替,暂时的紧需倒是可以,只是对佛陀来说,该是完全没必要,还不如祂重新炼化一个神国。 或者说,祂认为,再凭空炼化一个神国,也比那些瞧不上的遗落神国更好。 而若有现成的更好的神国,就比如姜望的神国,佛陀的选择也是很明显的。 仙人瞧不上等级更低的神国,但对人来说,能捡到遗落神国,那简直是泼天的富贵,就算只能看着,不能实际得到,也是趋之若鹜。 甚至遗落神国的最基础力量,对人已经足够可贵。 黄小巢就是借着遗落神国才能从画阁守矩转入神阙境界。 但他对遗落神国的‘解锁’程度极低,更别谈得到遗落神国的认可。 至少在姜望已知的了解里,好像也没有谁真的得到了遗落神国的认可。 他自己当然是个例外,不过他的神国到底是不是遗落的还未可知。 最起码,目前来说,他应该是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除仙人外成为神国之主的人,把旧天庭炼化为自己神国的荒山神,祂毕竟是神,不是人。 但这也不是绝对的,因为这只是他了解到的,他没了解的,是否存在别的人,就不一定了。 虽然姜望没有图谋别人神国的意思,但今日有这个机会,他自然也想好好观察观察,所以就没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黄小巢与漠章的厮杀上。 神国里原有神祇的石像还在。 祂没有处在某个山巅,而是一个很低洼的山谷里。 祂被镶嵌在山壁里,像是在低眸俯瞰,但此时是闭着眼睛的。 姜望站在山谷间,抬眸看着祂。 石像的身躯并不完整。 甚至有一个手臂嵌在山壁里,只有半截,另一只手倒是完整,犹如在山谷间搭起的一条道路,只是手指并未触及到山谷的另一端,是悬在半空的。 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的姿态。 姜望想到陨神台里的那些石像,意识到这尊神祇应该是死在这里的,并不是纯粹的金像,姜望有感知了一下,没有任何气息或神性的气息,是完全寂灭的。 他再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这里。 在不远的地方,漠章拽起一块巨石砸向了黄小巢,溅起的碎石,从姜望的周身飞过,他只是转眸瞥了一眼,就继续在这遗落神国里闲庭信步。 姜望找到了神杵放置的地方,这里空无一物。 但他在嵌入神杵的缺口里,感知到了很浓郁的能量。 是神国的本源气息。 姜望没别的意思,他只是纯粹好奇,就尝试着能否把神国的本源之气牵引出来。 他真的只是想尝试看看而已。 没想到这一试,直接就成功了。 把姜望自己都吓一跳。 遗落神国的本源之气凝聚出一团光,落在了姜望掌间。 但并不是全部,只是一部 分,因为姜望及时收手了。 他也怕影响到黄小巢的计划,甚至将其害死就糟糕了。 哪怕黄小巢的确还没掌控这个遗落神国,可既然把漠章拽了进来,就肯定是有好处。 姜望转眸瞧了一眼,黄小巢仍在与漠章在激烈厮杀,没见有什么异常,他才松了口气,但也不敢继续再把遗落神国的本源之气牵引出来。 而已经牵引出来的,姜望想了想,也没道理再放回去。 就先收入到了自己的神国。 姜望注意到,本源之气才入得神国,就融入到了他神国的本源之气里。 虽然表面上好像没什么变化,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神国有了变化。 只是他观察了很久,也没确定到底哪里发生了变化。 甚至他的修为也没有提升。 姜望苦思没有结果,就暂时抛下这个问题。 目前能确定的是,遗落神国的本源之气是能汲取的,虽然还不明确到底有什么好处,但想来是肯定有好处的。 这个遗落神国是黄小巢的,姜望不可能再做什么。 只是别的遗落神国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因为要看缘。 捡到神国即是缘。 若无缘。 哪怕神国就在眼前,也看不着。 但有缘与能得到认可又是两码事。 姜望随后就想到了李剑仙。 他记得很清楚。 李剑仙在陨神台里捡到了很多的遗落神国。 更是曾经有送给过姜祁一个。 但姜祁最后只带回了长夜刀。 神国被打伤他的人夺走。 姜望在杀陈景淮的时候,有用李剑仙给他的意去感知。 因为李剑仙给他的三道意,除了能加持他的力量,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探究当年那个神国的去向,只要得到那个神国的人动用了神国的力量,就能有感应。 只可惜,姜望在陈景淮的身上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若神国是在陈景淮的身上,他都要死了,没可能不用。 所以只能证明确实不在他身上。 但能确定的是,陈景淮在当年确实有派人去杀姜祁。 因此那个神国是肯定在陈景淮有关的人身上。 只是后来姜望一直没功夫去想这回事。 此刻想来。 首先,能夺走神国的,本身实力肯定不低。 也应该最少是陈景淮的心腹,或是他能请出的人。 曹崇凛很值得怀疑,但不是唯一的,因为黄小巢也有这个可能。 姜望的神魂里还有李剑仙的一道意,黄小巢也已经用了神国的力量,那道意没有反应,但只能代表现在的神国确实是黄小巢的,而不是在姜祁手里夺走的。 可万一他有两个神国呢? 能有足够的实力,且会为陈景淮做事的,当然不仅是曹崇凛、黄小巢,就算黄小巢是个听调不听宣的人,但陈景淮的意思,他也不是全然拒绝。 甚至是杨砚,在两人没有彻底撕破脸以前,陈景淮的请求,他也未必置之不理。 而事实上 ,杨砚是肯定不在怀疑目标里。 毕竟他都死了,而且是姜望看着的,有问题,当时就发现了。 目前除了曹崇凛,黄小巢的确是最值得怀疑的人。 但姜望不会因为怀疑,就在此时做些什么。若是黄小巢还有第二个神国,他就必然会亮出来。 因为哪怕把漠章拽入到了这个神国里,黄小巢也仍旧没能占据绝对上风。 他要杀死漠章的话,已经打到这个地步,就断然不会再藏着掖着。 第241章 念头通达 李剑仙的意能感知到那个神国的事,除了姜望与李剑仙两个人以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无论杀死姜祁的人是谁,都不会对动用那个神国的力量有顾虑。 陈景淮是指使者,动手者是刀。 指使者已伏诛。 陈景淮麾下的某些澡雪巅峰修士以及大物,都有可能是这把刀。 但已经被李剑仙赠予给姜祁的神国,无关乎姜祁是什么修为,除了大物以外,也只有极少数的澡雪巅峰修士有能力夺走。 目前陈景淮麾下的高战力几乎都折了,所以能锁定的目标没几个。 要说澡雪巅峰里,且是陈景淮麾下或者说能帮他办这些事的,帝师是最厉害的。 武夫没有夺神国的能力,所以不需要考虑。 黄小巢的刀发出一声震鸣。 漠章的耳朵里顿感刺痛。 祂赶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黄小巢的刀随身滑行,照着漠章的咽喉就斩了下去。 刀气瞬间迸溅,划破了遗落神国的天空。 但漠章只是闷哼了一声,却未见血。 祂反手抓向了黄小巢,而黄小巢随即催动遗落神国的力量,如山岳般先一步砸向了漠章,让得漠章再次闷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 黄小巢疾掠向高空。 他提起刀时,便是轰的一声爆鸣。 随后是长万里的刀气径直朝着漠章砸落。 漠章再次扑倒在地,祂嘶吼着想站起身,却被万里刀气冲击的起不来。 便在这时候,姜望忽然察觉自己神国里有些异动。 是妖狱的碎片在震颤,想要飞出神国。 很显然,是漠章在召唤妖狱。 但姜望没有让其如愿。 哪怕黄小巢此时占据了上风,姜望也没有冒险让漠章再召回妖狱的必要,毕竟完整的妖狱到底是什么样,姜望没见过,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就很不妙了。 黄小巢有没有第二个神国,随时有机会验证,在妖狱的问题上还是尽量保守些。 而没能召回妖狱的漠章,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但祂没有第一时间觉得是妖狱出了问题,是认为碍于这个遗落神国的原因。 遗落神国的基础力量虽然不能完全压制祂,可也不能说毫无影响,否则黄小巢哪可能占据上风,所以祂必须尽快的逃出这里才行。 随着黄小巢的万里刀气衰弱,漠章瞬间就挣脱了束缚。 祂没有反击,而是一拳朝着面前的虚空砸了过去。 试图把遗落神国的壁垒击破。 见此一幕的黄小巢,自然不能让其如意,他催动着遗落神国的力量压制漠章的同时,凝聚全身的力量,朝着漠章有伤的位置斩落。 漠章的反应很快,转手就挡住了黄小巢的一刀。 但击溃神国壁垒的动作仍未止。 祂的力量分散,又是单手撑着,自然很难挡得住黄小巢。 祂的掌间崩裂,整个手臂也出现裂痕,黄小巢摧枯拉朽的一刀,很快就崩碎了漠章的一只手, 其力量趋势不减的轰击在漠章的身上。 当年的黄小巢没有现在这么强,无意间入得遗落神国,花费了很多时间才出来,此时的黄小巢自然能随意进出,但不是因为力量更强,而是找到了办法。 他对这个遗落神国已经有一定的掌控,假以时日是有希望完全成为神国之主。 而现如今的漠章,力量也比那个时候的黄小巢更强。 所以祂是拼着纯粹的力量,隐隐有打破这个遗落神国壁垒的迹象。 黄小巢的新力未生,短时间里没办法乘胜追击的给予漠章更多伤害,为了守住遗落神国的壁垒,他只能主动的把漠章给放了出去。 他也随之遁出了遗落神国。 姜望紧随其后。 汕雪里,漠章凭空出现。 身影重重砸落。 黄小巢随即现身,将恢复的气力又尽数朝着漠章轰击了过去。 而漠章瞬间遁入到荒漠里。 黄小巢的一刀只是掀起了一场风暴,没能完全的击中漠章。 意识回归的姜望再次感觉到神国里妖狱的震颤。 藏在沙漠底下的漠章,又开始在召唤妖狱。 甚至比先前一次还要更强烈。 被封存在特殊空间里的妖狱碎片在震颤着试图重组。 姜望挥手就将它们隔离开来,分布在不同的空间里。 而再次召回无果的漠章就有些气急败坏了。 因为这显然不是在遗落神国里的问题。 是真的妖狱出了问题。 但只要祂不死,除了烛神,或者凶神嘲谛这等存在,再是位列极高或至高的仙人,世间没人能毁了祂的妖狱,祂现在不仅召不回,甚至感觉不到妖狱的位置。 祂忍不住在沙漠底下翻身而出,声如雷霆的吼道:“是谁藏起了我的妖狱?!” 姜望面不改色。 裴静石皱眉。 此前掀起的妖狱之祸,可不算小,但都被一一镇压。 裴静石也就没再关注过。 漠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把妖狱藏起来了? 按理来说,妖狱的封禁,只是让它们陷入沉眠,但妖狱的主人是肯定能让天下的妖狱尽皆苏醒,哪怕不会轻易的破除封禁,也会再次引起祸乱。 裴静石此前一直在无尽虚空里,所以不知人间在漠章复苏后,是怎么防着妖狱的,他首先的想到就是曹崇凛,因为一般人绝对办不到把妖狱彻底藏起来。 甚至他都不觉得曹崇凛能办到。 难不成他不在人间的这些时日,曹崇凛也变得更强了? 泾渭之地里的祸壤君,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祂一转头,才发现没了商鬿君的踪影。 祂随即问身边的妖王,“我姐呢?” 有妖王说道:“商鬿大人方才离开了,不知去了何处。” 祸壤君说道:“把祂找回来。” 妖王们纷纷掠走。 但它们自然是找不到的。 因为商鬿君在凶神嘲谛的住所,而那里是它们进不去的。 祸壤君此时则很着急。 祂对漠章的信心随着时间流逝,不得不减弱。 但祂肯定劝不了漠章退回来,所以只能求助自己的大姐。 而黄小巢其实也已经竭尽全力。 甚至因为姜望为了杜绝漠章再吞噬汕雪的天地之炁,从而借着下浊之炁更快汲取,导致了汕雪的天地之炁,始终只维持着很微末的状态,让黄小巢也无法再搬运或者借炁恢复力量。 直至此刻,他们都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黄小巢虽然不能完全掌控遗落神国,甚至也动不了本源之气,可就只是基础的力量,足够用来补充他自己的炁力。 漠章没了一臂,自然就不能再说是轻伤。 黄小巢要趁热打铁。 他将恢复的力量再次一股脑的全一刀斩了出去。 还在没了妖狱从而歇斯底里的漠章,反应就慢了半拍。 轰的一声爆响。 那一刀携裹着的疯狂气息肆意的摧毁着漠章的身躯。 嗤嗤的裂响,是鲜血的飞溅。 漠章踉跄着,多次险些摔倒,又以脚撑住,祂完好的手臂挡在身前,却挡不住所有的伤害,黄小巢在玩命的出刀,让祂甚至无法反击。 黄小巢催动着神国的力量,每出一刀,神国的力量就少一分,虽然慢慢的,神国的力量还会恢复,但眼下时间是不允许的。 他自己的黄庭炁已经几乎耗尽,若是神国的力量也耗尽却还没能击败漠章,他是不能接受的,所以此刻已是孤注一掷。 姜望也看出了黄小巢的状态。 他眉头紧皱。 若是黄小巢还有第二个遗落神国,没理由到了现在还不用。 所以他逐渐对黄小巢的怀疑有了减弱。 但就在他刚这么认为的时候,黄小巢的力量忽然有了跨越式的增涨。 那是十分突兀的。 就像有一股力量骤然降临。 而黄小巢自己似乎也很意外。 姜望仔细的观察,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遗落神国的本源之气有一部分加持在了黄小巢的身上。 就不知道是因为打破极限,置之死地而后生一般的得到了遗落神国的认可,还是在姜望不小心的牵引出神国的本源之气,从而变相的帮了黄小巢一把。 换句话解释,是遗落神国的‘锁’松动了,有了复苏的迹象,虽然没有成为神国之主,但作为此刻与其最紧密相关的人,第一时间反哺给黄小巢,就很合理。 而黄小巢此时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他为了能完全的掌控神国,花费了上百年的时间,又得了城隍的仙缘,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么? 这岂非意味着距离飞升成仙又更近了一步? 裴静石的重塑飞升路是一条路,黄小巢是走在另一条路上,这其实都只是各自思维的摸索,甚至他们自己都没有确凿的答案。 但与裴静石不同的是,黄小巢想飞升成仙的念头更早,裴静石没有完整的遗落神国,他只是生来见神者 ,是他觉得人间已无趣,才想攀登更高的位置。 黄小巢却是个纯粹的在走长生路的人。 他想成仙是因为想长生,或者说,炼炁者修行的目的皆是如此。 他以相对正常的思维,认准了神国是基石。 所以得到完整的神国,才是他长生路的第一步。 得到仙缘是他的第二步。 目前是第二步先完成了。 第三步就是气运。 或者说这三步本来就可以不分先后。 至于后续的第四步怎么走,他其实还没有头绪。 但他认为船到桥头自然直。 只要完成前三步,第四步怎么走,自然会呈现出来。 气运的事,是他觉得最不需要担心的,所以也最有耐心。 而第二步已完成,眼看着神国的问题也要完成。 黄小巢是欣喜若狂的。 他终于有希望能踏出最关键的一步。 此刻再能杀了漠章,他就能念头通达。 虽然只是一部分的本源之气,但也让黄小巢的力量瞬间攀升回他原本的近九成。 甚至几乎可以说是恢复到了鼎盛状态。 他攥紧拳头,也攥紧手里的刀。 很快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注视着漠章,往前迈步。 而被打得很狼狈的漠章,一脸惊恐莫名的看着黄小巢。 黄小巢很直接说道:“准备好受死了么。” 漠章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郁,沉声说道:“当年你就败在我手里,此刻也别想赢我,就算我没了妖狱,但我是凶神漠章,我就不可能输!” 黄小巢说道:“事到如今,还在盲目自信呢。” 他提起刀,没见有什么动作,一抹刀气就轰击在了漠章的身上。 漠章踉跄着倒退,咬着牙说道:“有能耐你就让我再恢复些力量。”黄小巢说道:“说什么胡话呢,不是说就算现在的你,我也赢不了么?改口未免太快了吧,我可不在乎你的力量是否在巅峰,我只是要杀你而已。” 漠章的脸色很难看。 祂确实完全在嘴硬。 因为黄小巢的力量变得更强,确实让祂有些怕了。 但祂又不想承认。 就算祂浑身在颤抖,甚至依旧歇斯底里的主动出手。 可祂如山岳般的拳头,却被黄小巢很轻易的接住。 随着黄小巢的转手一刀,就是鲜血飞溅,漠章惨嚎着倒退。 泾渭之地里的凶神嘲谛,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商鬿君说道:“明明怕的要死,还是不知死活的往上冲,我有时候是真不明白祂在想什么。” 商鬿君低沉着声音说道:“你现在应该去救祂,哪怕是先一步杀了祂。” 凶神嘲谛说道:“若是黄小巢的状态也不佳,我出其不意的话,是能做到在裴静石、姜望他们反应过来前,先杀死漠章,再全身而退,但现在显然不行。” “我的力量没有完全恢复,黄小巢的力量却重回巅峰,所以我连一半的把握都没有,若是出面,甚至可能自己也回 不来,我绝不会冒这个风险。” “你只能指望黄小巢不足以毁掉漠章的核心。” “而且最关键的是,漠章祂自己找死,到现在都没有退的意思,若祂愿意拼命退回来,还有希望能保住祂的命,然后我再出手让祂死在泾渭之地里。” 祂的意思很简单,已经到了如今的局面,漠章就无论如何都得死,区别只是死在谁手里,核心力量能否保住,是否还能再复生。 第242章 杀死漠章 商鬿君的心情自然是很复杂的。 别说祂的力量也没恢复,更是不如嘲谛,又被困在这里,似乎除了接受,没有别的办法。 哪怕凶神嘲谛的某些话很有道理,就算商鬿君对漠章也逐渐的失望,但不意味祂能完全不在乎漠章的死活,心里对嘲谛有产生恨意是不可避免的。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没有理智不理智的说法。 商鬿君也知道,确实想救也救不了。 但凶神嘲谛要把漠章置之死地的态度,就不得不让祂衍生出某些情绪。 而有感觉出来的凶神嘲谛,也只能狠心无视。 因为某些事必须得有个结果。 没有再拖下去的意义。 但没被困住,也没人劝阻的祸壤君,就头脑一热的想去救漠章。 只可惜,泾渭之地的防护已被凶神嘲谛接管。 祸壤君一头撞上了屏障,直接给祂撞晕了。 这一幕,自然也被裴静石、姜望他们看到。 但他们只是蹙眉,就又被黄小巢、漠章的一战引走了视线。 漠章再次被打得残破不堪。 祂在黄小巢的面前已毫无还手之力。 伴着血雾抛洒以及祂的哀嚎。 轰轰轰的持续震响在漠章的周身乍起。 黄小巢是不打算给祂任何能翻盘的机会,若不是漠章还足够抗揍,早就被打死了,但也因为抗揍,漠章就遭受了更多的痛苦。 几次三番的被打成这样,漠章就是再嘴硬,也抗不住了。 可祂的第一反应是解除泾渭之地的防护,先前对商鬿君说的要避免防护被打破从而损失惨重的话,完全被遗忘,就像祂没说过,现在只想着求援。 也得亏凶神嘲谛有先见之明。 虽然泾渭之地的防护是出自漠章的手,但作为烛神左膀右臂之一的嘲谛,就算力量没有恢复到最巅峰,手段又怎么可能会弱。 祂在加持自己力量的同时,把漠章的力量也给蚕食了,泾渭之地的防护就成了是祂在掌控,而且因为多了祂的手段,防御的强度也更胜了一筹。若是状态还好的漠章,或许能再夺过来,但现在的漠章是肯定办不到了。 而漠章很快也意识到原因出在哪儿。 祂声嘶力竭的吼道:“嘲谛!你竟敢坑我!” 凶神嘲谛有听见,但自然是不会搭理。 妖王们面面相觑,再看了眼还在晕着的祸壤君,有个别的妖王就毫不迟疑的奔着凶神嘲谛的位置而去。 泾渭之地的妖王,有一部分是漠章的麾下,剩下都是其余凶神麾下的妖王,但在漠章麾下的确实相对来说多一些。 看清了凶神嘲谛意图的妖王,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并不是漠章麾下的自然无需多言。 是祂麾下的,也难免考虑到是否值得。 因为现在漠章是什么情况,已是显而易见的。 更何况有泾渭之地的防护在阻隔着。 它们是肯定没有能力去救漠章,甚至都不出去,要是 做出违背凶神嘲谛的行为,那不就是找死么?漠章很显然也办不到反过来救它们。 所以它们审时度势,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 但漠章还是有一些很死忠的妖王。 它们不怕死。 哪怕它们也救不了漠章,但仍是没有任何迟疑的去找嘲谛的麻烦。 很快,山洞外就涌来了不少的妖王。 可它们自然是进不来。 只能在洞外叫嚣。 商鬿君说道:“你此时把我放出去,是最快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凶神嘲谛看着很平静的商鬿君,淡淡说道:“我不会放你出去,你也别动什么心思,既然它们甘愿为了漠章赴死,若留着它们,在以后也是麻烦。” 商鬿君的眉头一皱,说道:“你要杀了它们?” 凶神嘲谛说道:“要守住余下的力量,前提是没有老鼠屎,这也是为了以后的大局,就算你把它们劝回去,亦解决不了根本,我没那个精力去掰正它们的想法,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涤除。” 商鬿君冷眼看着祂说道:“你倒是心狠果断,这分明是在铲除异己。” 凶神嘲谛说道:“随你怎么想。” 在旁边听着的凶神红螭却是心头一动。 祂上前说道:“那就由我来解决它们。” 凶神嘲谛一愣,好奇说道:“你此刻怎么这般积极?” 凶神红螭一摆手,说道:“那你别管。” 看这个态度以及语气,凶神嘲谛瞬间就明白肯定是与李剑仙有关。 但祂一时没能理解,凶神红螭主动请缨的去杀漠章麾下的妖王,与李剑仙能有什么关联? 李剑仙有吞噬妖怪从而恢复力量这件事,凶神红螭有刻意瞒着,所以凶神嘲谛也没有发现,否则祂就会懂得凶神红螭为何这么做。 没想明白的凶神嘲谛自然也无理由拒绝凶神红螭。 在山洞里被藏匿着身影并未被商鬿君看到的李剑仙,也意识到凶神红螭的目的。 他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止一次的拒绝凶神红螭的心意,结果是完全没用。 而凶神红螭为他做的,也确实很难视若无睹。 这无疑就欠着很大的人情。 但他肯定给不了凶神红螭想要的。 洞外很快响起的惨叫声,让商鬿君的脸色变了又变。 而为了能让李剑仙可以吞噬,凶神红螭没有把它们直接杀死,都留了一口气,然后收入到祂的铜镜里,等适当的机会再给李剑仙吞噬。 泾渭之地外。 漠章显得很是无助。 召不回妖狱。 泾渭之地的防护被夺走。 天地之炁也没得汲取。 外界的血气及养分也少得可怜。 祂竟是再无手段能用。 此刻祂是真的害怕了。 就算还能复生,祂也不想再死一次。 更何况祂的核心力量是根据当下的情况来看的,并不是固定的强度。 虽然需要比祂自身力量更强许多才能摧毁核心,黄小巢 不一定能办得到,但自身越是衰弱,祂心里的紧张自然也就越盛。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祂是肯定指望不了泾渭之地里有谁能救祂,此刻唯有自救。 在守住核心的同时,祂竭力出手,攻向了黄小巢。但目的并不是把黄小巢怎么着。 而是暂时挡住黄小巢的脚步,阻拦其视野。 随后遁入到沙漠底下,目标很明确的直奔汕雪的边界。 祂要逃出汕雪。 等到了外面,自然是大把的血气以及养分。 此仇祂必然要报。 无论是黄小巢还是凶神嘲谛。 都别想活。 只可惜,漠章还是太过想当然。 裴静石、姜望皆是洞察了祂的动向。 说实话,姜望是有些心痒难耐的。 以他目前的修为,一般的养分确实已经不够看。 但这是凶神漠章啊。 神国的养分是不看目标当前的状态,所以若能亲手杀了漠章,必然能得到很可观的养分。 姜望锁定着漠章的踪迹,祭出长夜刀,正待出手。 裴静石的动作却更快。 他直接一剑斩出去,沙漠底下的漠章就被掀飞了出来。 姜望的眼前一亮。 他毫不迟疑的挥出一刀。 但黄小巢已疾掠而来,他沉声喝道:“你们都不准插手!” 他挥刀拦截了姜望的刀。 转手又一刀朝着漠章劈落。 但黄小巢是为何想杀漠章,裴静石、姜望两个人却没那么了解,所以姜望也想按着自己的想法,秉着必须得到杀死漠章的养分再次出手。 裴静石就有些意兴阑珊了。 因为此刻的漠章已经没有资格让他再出剑。 他最多帮忙拦住漠章,不让其逃出汕雪。 黄小巢、姜望的先后出手,攻击就都落在了漠章的身上。 但哪怕已是残破之躯的漠章,仍旧很耐打。 他们的攻击没有打出致命伤。 仅是让得漠章的防御再次减弱。 但就算是皮外伤也很吓人。 漠章很快就没了完整的模样。 只是相比上回被打残的模样,还是好看一些。 黄小巢却对姜望的出手很不满意,他冷着脸说道:“别来打搅我。” 姜望撇撇嘴说道:“裴剑圣已经打过了,你也打了这么久,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我当时还为你说话,否则你都未必能在裴剑圣的手里抢走漠章。” 话虽如此,眼看着就要打死漠章,黄小巢不可能让给姜望。 他沉声说道:“此事我会领情,但漠章只能死在我手里。” 这关乎他是否念头通达。 必然寸步不让。 但对姜望来说,杀死漠章的养分,不亚于杀死下浊之炁,甚至可能更多,错失这个机会,哪怕漠章还能再复生,也不知何年何月了。 摆在眼前的养分或者说修为的增涨,让他实在忍不住想截胡。 黄小巢已经打赢了漠章,他属实也没能理解,谁杀不是杀呢? 虽然黄小巢的态度坚决,肯定是有原因, 但姜望亦有绝对的理由。 杀死漠章是泼天的好处。 怎能任其在指缝间溜走? 他很真诚说道:“那就公平的较量,看谁先能杀了漠章。” 黄小巢看了他一眼,懒得再废话,举刀就朝着漠章斩落。 姜望也不甘落后,凝聚全身的力量,更是加持了神性,一刀斩了出去。 两股力量轰击在漠章的身上,让祂凄厉惨嚎。 祂此刻憋屈到了极点。 却也只能无能狂怒。 姜望、黄小巢的全力以赴。 让得漠章的残破之躯彻底崩溃。 祂很不甘心的嘶吼。 而黄小巢此时又看了姜望一眼。 瞬间把遗落神国的力量催发到极致,以更强势的力量先一步摧毁了漠章的身躯。 漠章的惨嚎声也在霎时间消失。 泾渭之地里的商鬿君看着这一幕,身子一颤。 凶神嘲谛说道:“还算是个好结果,祂的核心没有被摧毁。” 祂话落,就第一时间出手,牵引着漠章即将消散的最后一道气息,落入了湖泊里,原本很平静的湖泊,忽然荡起了涟漪。而姜望看着被轰碎成齑粉的漠章,很是无奈。 黄小巢的心头却因此清澈。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直接遁出了汕雪。 裴静石抱着剑,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皱眉看向了泾渭之地。 而此时阿姐忽然朝着姜望喊道:“刚才好像有什么钻到了沙漠底下!” 漠章是怎么复生的,其实至今没人说得清楚。 听见阿姐的喊话,姜望意识到,那个没有被他察觉就钻到地下的东西,或许就是漠章复苏的关键。 同样听见阿姐话的裴静石,有些意外。 因为他刚才也没看见有什么东西。 那个小姑娘是怎么看到的? 有阿姐指位置,姜望反应很快的出手,在漠章的核心没有彻底藏匿之前,一刀下去,直接把范围内的沙漠掀了个底朝天。 有一道光一闪而过。 姜望注意到,但很快又遗失了目标。 而时刻在注视的裴静石也看到了那抹光。 他当即出剑,造成了更大的声势。 那抹光再次浮现出来。 它很快速的遁逃。 但被裴静石、姜望两个人同时锁定。 而且更看清楚了那抹光的具体模样。 分明是缩小般的漠章,藏匿在光里,微不可察。 那是纯粹用眼睛看不到的。 不仅是光很微末,极容易被忽略,其内的漠章也宛若沙砾一般,甚至更微小。 以他们两个人的修为,放开了感知,也只是很勉强的看清。 裴静石瞬间出手,想将其捕获。 但那抹光的速度很快。 姜望两个人就对它围追堵截。 而注意到这里情况的商鬿君,神色更是一震,急着说道:“他们找到了核心,你赶紧放我出去,只要稍作干扰,核心就能藏匿,否则祂便彻底死了!” 凶神嘲谛的眉头紧皱,祂低眸看着沸腾的湖面,喃喃说道:“还差一点 。” 祂对商鬿君的嘶喊视若罔闻。 自顾自的转眸看向了正被姜望、裴静石、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他们三个人围追堵截的漠章核心,再次喃喃道:“就差一点。” 凶神嘲谛的话音一落,祂的身影就原地消失,出现在了泾渭之地的边缘。 但祂可不是为了救漠章,而是要亲自出手,彻底杀死漠章,补足差的那一点。 只是祂才抬起手,姜望唤醒了第一、第二、第三类真性,唤出了有鳞神。 瞬间就堵死了那抹光的去路,姜望抓住一霎的机会,挥刀。 第243章 祂已醒来 夺目的刀芒在泾渭之地以外绽放。 姜望即刻又给青衣下了命令。 听出姜望语气里的急切,有了前几次的经历,青衣这回没有耽搁事,直接出手。 漠章的核心在顷刻间被粉碎。 凶神嘲谛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在姜望感受到养分涌入神国而欣喜的时候,凶神嘲谛也注视着漠章的核心力量化作养分,涌入到了湖泊里。 祂已醒来。 裴静石的眉头紧皱。 漠章的核心是个很关键的东西,或者说,应该谁都会想彻底弄清楚这个核心是怎么回事,从而找出漠章复苏的根本原因,或许能从中得到些什么。 但姜望如此果决的直接把漠章的核心摧毁,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只是转眸看向姜望的裴静石,却是眉头一挑。 姜望的气息很明显的在攀升。 毁了漠章的核心,姜望的修为就更高了。 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裴静石似是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 此刻的姜望是心无旁骛,在把白衣、红衣、有鳞神都召回神国,只留下第三类的青衣,注意力就全在涌入神国的养分上面了。 虽然漠章是被黄小巢杀死的,但毁了漠章的核心,似乎比杀了漠章的身躯得到的好处更多,因为涌入神国的养分数量完全出乎了姜望的预料。 他先前已经把杀死漠章得到的养分往很高了去想,结果还是显得小巫见大巫。 但想想也很正常,毕竟是漠章的核心力量,摧毁核心就代表着彻底杀死了漠章。 因此换来的养分自然是不可估量的。 也多亏了青衣的出手很及时,若只是姜望自己,他怕是都很难摧毁漠章的核心。 神国再次迎来了升华。 姜望的修为也随即节节攀升。 要说曹崇凛、裴静石是神阙境的巅峰,黄小巢、熊骑鲸他们是准巅峰的话,姜望此前也最多是神阙的中境。 而摧毁漠章的核心因此得到的修为攀升,让他直接到了神阙的上境,甚至是接近了准巅峰的范畴,这其实是很大的跨越。 在神阙境界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柳谪仙虽是画阁守矩,但身为天下第一的守矩修士,战力其实也就在神阙的准巅峰,所以他能以守矩杀神阙,甚至能胜过多数的神阙修士。 可他在曹崇凛的面前,只是能够过招而已。 或者说,能打伤曹崇凛,却做不到将其重伤,更别说杀死了。 而在悬殊的力量差距下,若是曹崇凛有了杀心,柳谪仙甚至都没有能打伤他的机会就被反杀,这也是吕涧栾一直不想让柳谪仙这么快去面对曹崇凛的原因。 拿现在的情况来打比方,别看黄小巢是神阙的准巅峰,裴静石这个真正的巅峰,要杀他,也最多两剑,再不济就是三剑的事。 裴静石没能重伤漠章,是姜望看出来,他就没有完全的使出全力,除了见神领域未开,哪怕 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看出裴静石的剑意才刚发力。 甚至直到最后,裴静石的力量都没有衰弱,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前面裴静石是否与漠章你来我往,哪怕也被反击,压根就不能作为两者强弱的标准,因为打了那么久,裴静石的力量仍旧在巅峰,漠章却在衰弱。 只能说漠章的确很抗揍,裴静石的目的又只是打架,并没有奔着杀祂的想法。 而黄小巢是全力以赴,甚至打破了自身的极限,遗落神国的力量也都用了出来,是借着裴静石的势,在伤上加伤的基础上,才得以再伤到漠章。 重伤漠章是在伤势的积累,更是只针对有伤的位置,防御力在不断下降,再打伤祂就容易得多,只要有了实质的伤害,接下来每一次攻击就都能造成重伤了。 若一开始是黄小巢,他也能对漠章打出轻伤,但很难持续,后面还是得了遗落神国的本源之气,让他状态恢复,否则残破之躯的漠章,他也没有余力再去杀。 严格来说,若是没有遗落神国的本源之炁反哺,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两败俱伤,黄小巢是绝对杀不了漠章的,甚至最后还能站着的更大概率是漠章。 神阙及画阁守矩之间的差距,往往在微末间就有显著的体现,并不是一次的修为提升就能直接弥补的,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称得上是鸿沟一般的区别。 所以在得到摧毁漠章的核心的养分,就相当于是跨越了一个小境,这完全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姜望杀了好些次下浊之炁也不能比的。 但这不意味着世间第一口炁就很逊色。 姜望自己是清楚的,他是仗着神国在汲取养分,虽然斩杀荧惑或下浊之炁也能得到养分,可真正得到世间第一口炁的力量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祂们虽然拥有了生命,但毕竟是炁的化身,与实际的生物还是截然不同的。 姜望以为,只有让下浊之炁很完美的融入到神国里,或者说黄庭,因为姜望的黄庭就是神国,他没有别的黄庭,才能真正意义上得到世间第一口炁的好处。 到那时候,他的每一口炁就都是世间第一口炁。 而不再只是纯粹的天地之炁。 是修行炁的极致升华。 只可惜,姜望虽有这个想法,但暂时没有主意该怎么办到。 此时神国里的范围已经抵得上人间好几境的疆域,在人间笼罩的范围也在扩张,除了琅嬛及汕雪、垅蝉的一小半,隋国的其余各境已经被神国彻底的覆盖。 三类真性,有鳞神,雪姬,哪怕是在神都的夜游神,都因此得到好处,修为跟着攀升,甚至是神国里的那一只蠃颙,直接成长为了妖王,是没有妖气的妖王。 但祂们的力量提升自然没有姜望这么多。 有鳞神、雪姬的力量依旧只在神阙的初境,不算柳谪仙以及空树僧,正常的 画阁守矩修士的中境层面,而夜游神已提升到神阙的中境,画阁守矩的上境。 在整体上来说,包括姜望在内,他们的实力都有了质的变化。 而比姜望自身力量更胜一筹的红衣,是更接近神阙的准巅峰,青衣就毫无疑问已经跨入到准巅峰的范畴里,甚至姜望暂时都不能明确祂的上限。 这第三类真性的力量确实非比寻常。 姜望的意识出离神国,看向了没有被召回的青衣。 对力量的提升,青衣似乎没什么兴趣,祂只是低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然后就悬在泾渭之地的边缘,很好奇的打量。 姜望没有将其召回,是想看看祂在外的时间能否延长。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姜望吩咐道:“打破那个屏障。” 若是青衣不能打破,姜望自然也打不破。 但既然已经唤出来了,就不能浪费祂的力量。 青衣自己也有此意,毕竟有屏障挡着,祂进不去,这就影响祂打量这个新鲜的事物,所以不由分说的一拳就砸了过去。 泾渭之地的屏障瞬间就震颤起来,但却没有破碎的迹象。 毕竟此前没有凶神嘲谛的加持,裴静石都打不破,还是姜望、城隍他们的力量全都加起来,才隐隐有些成效,所以青衣没能打破,姜望也不至于失望。 他只是皱了皱眉,说道:“按理说,漠章已死,泾渭之地的防护也应该减弱。” 裴静石说道:“刚才漠章喊出凶神嘲谛的名字,很显然,祂们自己并非一心,凶神嘲谛要比你及黄小巢更想让漠章去死,所以泾渭之地的防护已经易主。” 姜望说道:“但那个屏障是漠章的某种手段,防御的程度甚至要比祂自己的力量更强,现在没了漠章,这个手段就应当失效才对。”裴静石说道:“你也别太小看凶神嘲谛了,除去力量,凶神们的手段很多。”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那我们就再一起出手。” 姜望明白她是因为李剑仙可能在泾渭之地,很迫切想要打破屏障。 裴静石对此自是没有意见。 因为他心里想着的也是李剑仙。 当然,姜望亦如是。 只是姜望还是回头看向了阿姐。 他没说话。 阿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裴静石这时候也看了阿姐一眼。 先前合力打破屏障的时候,阿姐也有出手。 但阿姐的出手比较隐晦。 可也瞒不过裴静石。 更何况是阿姐先一步觉察到漠章的核心。 这无一不表明着阿姐的不简单。 但相比起李剑仙,裴静石的注意力还是暂时不会放在阿姐的身上。 虽然这次城隍没在,但多了青衣。 他们合力出手。 而泾渭之地里,凶神嘲谛很是紧张的看着湖泊。 商鬿君再是悲痛漠章的陨落,此时也不得不被湖泊的动静给吸引。 湖泊里愈显沸腾。 凶神红螭在旁边很好奇的看着。 祂一 直以来都不知道凶神嘲谛守着的到底是什么。 如今,终于要见分晓了。 李剑仙也看着湖泊。 他能感觉到湖泊里有一股极强的力量。 要比起漠章更强,甚至比凶神嘲谛祂们都更强。 李剑仙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而凶神红螭此时却忽然来到李剑仙在的位置,拿出了铜镜,把李剑仙收入其中,然后走出了山洞,凶神嘲谛浑然不觉,祂眼睛里只有湖泊。 商鬿君有注意到,但也没怎么在意。 祂的心情是悲喜交加。 没有多余的心思再想别的。 走出山洞的凶神红螭把李剑仙放出来,同时也把漠章麾下来找事的妖王都放出来,祂看着李剑仙说道:“你还是先尽快恢复些力量吧。” 李剑仙轻蹙着眉头。 想着先前不好的预感,他也没说什么。 很快那些妖王就被他蚕食。 随后,凶神红螭又把李剑仙收入铜镜里,然后回到山洞。 但刚把李剑仙再放出来,泾渭之地忽然震颤起来。 凶神红螭蓦然回首,沉声说道:“他们又在攻破屏障了,能撑得住么?” 凶神嘲谛很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撑不住。” 凶神红螭一愣。 凶神嘲谛忽然转身说道:“我去挡住他们。” 商鬿君再次说道:“你现在应该放我出来了吧。” 凶神嘲谛顿足,转头说道:“等祂醒来。” 商鬿君看了眼湖泊,陷入沉默。 而在姜望他们合力下,泾渭之地的屏障已经摇摇欲坠。 祸壤君在此时被惊醒。 祂第一句话就问起漠章。 有妖王很小心翼翼说道:“漠章已经陨落了,而且是核心被摧毁,彻底没了。” 祸壤君的心头一震,接着就是冲天的妖气涌出,祂厉声说道:“这不可能!” 有妖王很着急说道:“别不可能了,漠章已经彻底的陨落,那些人眼看着就要打破屏障,到时候咱们都得死,现在该怎么办?” 祸壤君这才发现外面的情况。 泾渭之地的屏障已在崩塌。 凶神嘲谛的身影出现,祂沉声说道:“众妖听令,合力撑住屏障!” 虽然没信心能撑住,但妖王们也只能纷纷出手。 泾渭之地的尽是妖王,而且是比外面的妖王都更强,它们全力以赴,倒也是不容小觑的力量,可也只是稍微拖住了屏障的崩塌速度,并没能阻止屏障的破碎。 湖泊在沸腾。 屏障在崩塌。 整个汕雪都在震颤。 天空上是电闪雷鸣。 妖王们在嘶吼。 但终究还是没能撑住屏障的崩塌。可就在屏障崩塌的一瞬间。 那个山洞里忽然崩现出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瞬间有新的屏障出现。 姜望他们的力量轰击在屏障上,竟是撼动不了分毫。 裴静石的面色也不由得一变。 阿姐的眼眸眯起。 青衣是一脸的茫然。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剑。 姜望惊诧 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泾渭之地边缘的凶神嘲谛,回眸看着山洞,嘴角扬起笑意,说道:“你终于是醒了,我等了你几百年,总算等来了这一天。” 山洞的湖泊里。 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商鬿君很是惊喜的看着祂。 凶神红螭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在湖泊里的居然是祂?! 李剑仙面沉似水,他的力量自主的运转起来,这预示着危险的到来。 第244章 凶神折丹 凶神嘲谛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山洞。 但祂又逐渐放缓了脚步。 甚至呼吸都刻意的减弱。 祂往前迈步,眼眸里只有踏出湖泊的身影。 那个对祂来说极其熟悉的身影。 商鬿君此时颤抖着声音呼唤道:“母亲......” 就像唐棠当年觉得有两个漠章,最后的真相却是漠章复苏,但实际上,这世间的确有两个漠章。 只是并非似其余妖怪一样长得一模一样,而是一公一母。 已经陨落的漠章有着章鱼身,背生鳍,但上身为人,且是人面,而且极其的俊美,此刻醒来的漠章,完全与人没有什么区别,相同的是,长得也是美艳无双。 而漠章这个名字是祂们两个妖的统称。 实际上,祂还有一个仅少数的妖才知道的名字。 是烛神的某次有感而发,赐予祂的名字——折丹。 祂与漠章是两个极端。 漠章的所过之处,皆是黄沙漫天,能吞噬元气,致使生机枯竭。 而折丹的出现则会风云卷动,除了带来灾害,也能给大地带来清凉以及生机。 是祸还是福,只在祂一念间。 世人皆知凶神嘲谛与凶神漠章是烛神的左膀右臂,但这个漠章指的其实是折丹。 祂才是烛神麾下最强的凶神。 只因祂在青冥之战的时候就陨落,后来在烛神战役才出现的李剑仙自然不认得祂,当世更无祂的记载,甚至是城隍都没见过祂。 祂是被唯二的至高仙神符白雪杀死的,更也有与青冥帝一战过,所以祂的巅峰时期是极其强大的,曾因救凶神嘲谛而被佛陀偷袭打伤,是出于很多原因。 凶神折丹的复生,某种意义上不亚于烛神的复活。 这一日来说,除了漠章的再次陨落,或者说彻底的死去,折丹的再生,更具意义,妖怪的气焰将因此攀升到至高点。 但凶神嘲谛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湖泊里走出的折丹并非实体,而是意识的幻化。所以折丹没有完全的复生,只是意识醒来。 这让嘲谛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又被喜悦填满,因为既然意识已苏醒,距离完全复生也就不远了,漠章的意识醒来与折丹的苏醒可不能当一回事看。 哪怕只是意识的苏醒,折丹的力量依旧很强。 甚至要比漠章战役的漠章还要更强。 仅凭祂的意识,就能一只手摁着漠章打。 泾渭之地外的屏障就是凶神折丹的意识壁垒。 要比先前的屏障更坚固不知多少倍。 漠章陨落再到复苏,也就近百年,而折丹陨落至今已有六百多年,祂沉眠了这么久,很显然不止是在沉眠,自主的就在恢复力量。 初醒来的折丹,面色很是平静。 凶神嘲谛看着祂,笑道:“好久不见。” 商鬿君这时候就告起了状,“母亲,父亲再次陨落,而且是核心被毁的彻底死去,除了敌人确实很强 ,更是嘲谛祂堵死了父亲的退路,才致其回天无力。” 闻听此言的凶神嘲谛,眉头一皱。 而折丹仍旧是面无表情。 祂看了一眼泾渭之地外的姜望等人,随后目光落在商鬿君的身上,哦了一声。 哦? 漠章很彻底的死去,再也不能复苏,就一个哦? 商鬿君很不解的看着折丹。 凶神嘲谛当即把自己的理由说了一遍。 折丹看着祂说道:“那个蠢货只会坏事,死了也好,就无需再提,我沉眠了这么久,应该发生了很多事,你慢慢讲给我听。” 凶神嘲谛就很认真且仔细的描述青冥之战以后的事,简直是事无巨细,分明是很想多说些,因为确实六百多年没有说过话,而且祂认真聆听的样子真的很美。 甚至都让祂忘了把商鬿君的束缚放开。 而商鬿君却傻了一般,完全无法理解折丹对漠章的死如此平淡这件事。 祂认为不该是这样。 凶神红螭退至李剑仙的旁边,小声的说道:“没想到湖泊里的居然是祂,情况有些不妙,我得尽快的带你离开,否则祂知道你在这里,绝对会杀了你。” 青冥帝最后能杀了烛神,李剑仙是绝对贡献最大的,凶神嘲谛还好说,凶神折丹是肯定不会让烛神的仇人就这么安稳的活着,甚至是在眼皮子底下。 李剑仙沉着脸说道:“祂刚醒来的时候就已经锁定我了。” 凶神红螭一愣。 李剑仙的踪迹是被隐藏的,商鬿君、漠章祂们都没有发现,但折丹却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李剑仙,这就让凶神红螭更紧张了。 李剑仙说道:“我不认识祂,祂也应该不认识我,所以了解当下的情况更重要。” 凶神红螭说道:“那就趁这个机会,我带你离开。” 李剑仙说道:“泾渭之地已经被祂的意识封锁,出不去的。” 凶神红螭很是着急,“那该怎么办?” 李剑仙说道:“你别做多余的事,免得被殃及,事情的结果未必是最糟糕的。” 除非是凶神嘲谛隐瞒,或者是折丹不杀李剑仙,否则凶神红螭实在想不到结果有多好,甚至祂也想不出折丹不杀李剑仙的理由。 凶神嘲谛是真的很事无巨细的在聊,所以聊了很长时间,凶神折丹没有打断祂。 但凶神嘲谛也不是什么琐事都说,哪怕只捡重点说,几百年的时间,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祂自青冥之战的末尾说起,捡重点说了在折丹陨落后,天庭是怎么被摧毁的。 青冥帝、神符白雪在一开始就受伤了,只是前者伤得更重,是烛神在战役打响前多年谋划的结果,所以占据了先机。 而神符白雪杀死折丹,祂自己也不是毫发无损。 可以说,天庭的两大最高战力,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先折了不少道行。 很多仙人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在战役一开始就陨落了, 都没来得及展现实力,再加上当时妖怪的凶神级战力很多,首战即大捷。 再有后来荧惑的背叛,外部、内部皆出了很大的问题,等天庭反击的时候,双方的战力就已经几乎拉平了,成了势均力敌的拉锯战。 青冥帝、神符白雪都受了重伤,佛陀虽然没有在当时整什么幺蛾子,但也占不了多大的便宜,双方的激战,终是在最后打爆了天庭。 随后才开启了全面的抵御烛神的战役,史称烛神战役,而神符白雪只参与了一半的烛神战役,就消失了。 因为折丹的陨落,烛神是很愤怒的,一直在找机会针对神符白雪。 但凶神嘲谛也不确定神符白雪有没有死。 神符白雪虽败给了烛神,却并未见其尸首,而无论神符白雪有没有死,完全的丧失了一位至高战力,妖怪一方就占据了更大的优势。 虽然妖怪一方也损失了折丹,甚至凶神嘲谛在烛神战役里因为要护着折丹的核心,不好听的说,有些划水,亦算是损失了两个很高的战力。优势却仍在妖怪的一方。 因为除了至高的战力,仙人的陨落更多。 再有些神明的堕落,或者说是被染指,就让仙人一方的劣势愈加明显。 而这场战役并不算完全的波及整个大千世界,有很多的世界还是安然无恙的,也有很多倒霉的世界被摧毁,只是曾经的人间更倒霉的成了直接的战场。 李剑仙的出现,对这场战役来说,双方都分不清是好还是坏。 毕竟李剑仙有在杀妖,也有在杀仙。 他虽是差点杀了漠章,被烛神救下,可亦让当时的漠章没了再战的能力。 只能说漠章是很幸运的在最终战役里活了下来,还没被封禁在泾渭之地。 佛陀一门更是几乎被李剑仙杀绝。 所以李剑仙的出现,让妖怪与仙人一方皆有损失,且还不小。 李剑仙败给烛神,同样是死未见尸。 但他运气不好。 青冥帝杀死烛神,祂自己也即将陨落前,确实没有了足够的力量再把妖怪们都解决,便只有联合了当时还活着的仙人,竭尽所剩余力,封禁妖怪。 顺带着把李剑仙也给封禁在了泾渭之地。 因为陨神台是杀死烛神的最终战场,更是封禁的中心,青冥帝还为了长远的考虑,在陨神台外又另起了一层封禁。 至此,打了三百年的烛神战役,就此结束。 凶神嘲谛不清楚是谁开辟了新的人间,把当时的人们甚至仙神都转移走,更不知道没被封禁的妖怪们又是怎么跟着过去的。 但在两百年以后,这个新的人间,漠章又掀起了战役。 后面的诸国之乱,再到隋覃之争,凶神嘲谛就没有过多的描述。 只又说了当下发生的某些事。 在说到荒山神以及泾渭之地坠落人间的时候,凶神嘲谛有些迟疑的看了凶神红螭一眼,但祂还是如实的 说了出来,李剑仙自然就是重点。 只是在说的时候,凶神嘲谛有刻意的说些好话。 倒也不是撒谎,实事求是的说。 最后提及了佛陀陨落的事。 折丹被神符白雪杀死的根本原因,还是佛陀的偷袭,否则就算不能反杀神符白雪,也有概率能两败俱伤,再不济也有很大的希望能活着逃走。 因此算是仇敌的佛陀,祂的陨落,凶神嘲谛很有必要提一嘴。 但折丹自己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祂听出了凶神嘲谛对李剑仙的言外之意。 自醒来就面无表情的祂,微微皱起了眉头。 祂转眸看向了被藏匿身形背靠着石壁的李剑仙。 李剑仙很平静的回望着祂。 折丹一伸手就解除了凶神嘲谛在李剑仙身上施加的藏匿手段。 凶神红螭的心头一跳,祂下意识攥起了拳头。 折丹有注意到,祂眉头再次蹙起,说道:“我沉眠的这些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你身为凡人,竟能伤了烛神,这在以前是我完全不敢想的事。” “但能让嘲谛为你说话,让红螭甚至都站在你这边,才更让我意外。” 凶神嘲谛想再解释一句,李剑仙却率先笑着说道:“所以你要杀我么?” 凶神红螭闻言赶忙上前一步,说道:“他虽然曾帮过仙,但也帮过我们,他并不是绝对的敌人,而且烛神是死在青冥帝的手里,他甚至都称不上是帮凶。” 在表面上看,当然是帮凶,可实际来说,李剑仙与烛神一战,确实无关别的,他不是为了人或仙而战,只能说这一战,的确给了青冥帝杀死烛神的契机。 折丹看着凶神红螭,再次面无表情说道:“几百年没见,你变了很多啊。” 凶神嘲谛说道:“祂确实变得蠢了点,但还有得救。” 这句话的意思还是想护着凶神红螭。 而祂的言外之意,折丹再次很清晰的听出来。 甚至凶神红螭自己都没听出来凶神嘲谛是在为祂说话。 折丹看了一眼凶神嘲谛,淡淡说道:“你们都变了很多,只有漠章一如既往的蠢。” 祂的身影飘向了李剑仙,无视了挡在面前的凶神红螭,说道:“我只是意识醒来,正好也需要个载体,所以可以先饶你不死,但是换个方式活着。” 凶神嘲谛闻言一惊。 祂想的不是折丹要附身李剑仙,而是折丹若是成了李剑仙,那未免就太奇怪了。 凶神嘲谛的心里有点接受不了。 甚至商鬿君也接受不了。 祂总不能以后对着李剑仙喊母亲吧? 更接受不了的当然还是凶神红螭。 祂喜欢的是李剑仙的全部,可不只是他的躯体。 所以凶神红螭往前迈出一步,冷着脸说道:“你休想。” 折丹说道:“你当我现在是好脾气了么?” 凶神红螭很直接的爆起了气焰,沉声说道:“我也不是软柿子。”凶神嘲谛欲言又止 。 李剑仙艰难站起身,按住凶神红螭的肩膀,把祂拽到了一边,正视着折丹,笑道:“你的力量确实很强,但终究只是一道意识,我能伤了烛神,你以为自己比祂更厉害?” 折丹说道:“然而现在的你,孱弱不堪。” 李剑仙说道:“那你就试试看。” 他没有丝毫的退怯,甚至很主动的展露了杀意。 更是让整个泾渭之地都震颤起来。 第245章 死有余辜 李剑仙的状态确实不算很好,但凶神嘲谛却也不敢因此小觑,再者,折丹没有见过李剑仙,哪怕祂有很事无巨细的描述,折丹也未必能完全了解。 祂很怕李剑仙有留着什么后手,再让折丹栽了跟头。 所以凶神嘲谛挡在他们中间,沉着脸说道:“有事好商量,至少我们暂时不是敌人,没必要撕破脸。” 因为很足够了解凶神嘲谛,折丹就意会到祂多次阻拦的真正原因,祂稍作思虑,转手撤了商鬿君的束缚,说道:“外面的人打不进来,我也需要彻底醒来,你们的力量亦该最少恢复到此世巅峰的层面,否则很多事情就做不了。” 祂说着,就飘出了山洞。 凶神嘲谛看了李剑仙、凶神红螭一眼,也随即跟了上去。 商鬿君沉默片刻,默默走出山洞。 凶神红螭松了口气。 李剑仙笑道:“看吧,结果未必很糟糕。” 凶神红螭看着他,实在很佩服他能这么淡定,因为在红螭看来,李剑仙有颇多在装腔作势的嫌疑,真打起来,可未必能讨到好处。 但李剑仙越是装着淡定,甚至强势,因他名声在外的缘故,就不得不让人心生忌惮,再者,凶神嘲谛的态度的确也对折丹有些影响。 而随后,凶神红螭又思维发散的想到,原来凶神嘲谛喜欢的是凶神折丹,幸好漠章已经死了,否则若是活着,不得再被气死? 看凶神折丹的态度,对漠章是完全的不在意,虽然也没看出来对凶神嘲谛有什么心思,但肯定是比漠章要好。 凶神红螭忽然灵光乍现。 祂微微睁大眼睛。 漠章有四子,准确的说,是一女三子,长女商鬿君、老二堰山君、老三祸壤君、老幺拂魈君,但凶神嘲谛一直在意的只有商鬿君。 商鬿君莫不是凶神嘲谛与凶神折丹的女儿吧? ...... 山洞外。 商鬿君在凶神嘲谛、凶神折丹的身后站定,神情有些恍惚的看着祂们。 折丹的身影漂浮在空中,呼吸着对人来说并不新鲜但对她来说很新鲜的空气。凶神嘲谛没有打扰祂,只是默默看着。 忽然,折丹低眸看着祂说道:“那个姓李的剑仙是真的一对一打伤了烛神?” 凶神嘲谛说道:“没错,而且伤得不算轻,虽然最后赢得还是烛神,可祂也给予了李剑仙很高的称赞,那时候都以为他被烛神打死了,结果却还活着。” 与烛神一战,没被打死,这已经是很可怕的事情。 凶神嘲谛接着说道:“李剑仙这个人只看喜好行事,所以有仙人惹了他,他也会毫不犹豫对仙人拔剑,甚至我以为,烛神就没有把他当成敌人,而是对手。” 折丹沉默了片刻,说道:“红螭又是怎么回事?” 凶神嘲谛有些无奈,说道:“好像是在烛神战役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李剑仙救过祂,祂就爱上 了呗,哪怕几百年没再见过面,这份感情都没有消失。” 折丹说道:“这还真不像祂。” 凶神嘲谛抬眸认真看着祂说道:“在感情里,无论是谁,确实很容易变蠢。” 折丹的呼吸一滞,很快恢复正常,说道:“毫无意义的东西。” 凶神嘲谛也没有辩驳,说道:“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折丹说道:“力量是关键,你们都衰弱太多了,只要你们的力量能恢复到此世的巅峰,哪怕再多恢复一点,敌人就算趁着这个时间积攒出更多力量也不惧。” 凶神嘲谛说道:“让你的身躯也彻底苏醒,还需多少养分?我会想办法帮你拿到。” 折丹说道:“你们只需安心的恢复力量,这件事不用管。” 凶神嘲谛说道:“你心中有数就好。” 既然折丹的意识已醒来,凶神嘲谛就确实需要更快的恢复力量,能再次与祂并肩,只是没有充足的血气,要在泾渭之地里慢慢恢复,怕是需要很长时间。 哪怕此时的泾渭之地已没有封禁之力压制。 但同时陨神台也已经被毁,甚至没留下什么,坠落汕雪的也只是泾渭之地的一部分,祂们没办法借着曾经仙神妖遗骸的力量恢复自身。 然而环境再是艰难,也得全力以赴。 相比起烛神战役里受到的创伤,在与荒山神一战的损耗,恢复起来自然容易很多,这是两码事,因此恢复到当下人间巅峰的实力不难,难的是再恢复更多。 虽然凶神嘲谛在烛神战役的时候确实有些划水,但相对来说,祂的伤势也不是最轻的,只能说还好,毕竟祂面对的都是很强的对手。 尤其在最终战的时候,那就不可能再划水了。 无论妖或仙,都是伤到了根基,豁出命的在打,有些甚至在战斗的过程里直接累死,能让仙或凶神累死,就可知打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活下来的,想恢复力量才会这么难。 那不是简单的伤势问题。 而目前,凶神嘲谛、红螭、商鬿君祂们与荒山神一战,是纯粹的损耗及伤势的问题,因此只是恢复到先前被困在泾渭之地时的力量,并不难。 至于怎么恢复更多力量,就得先恢复当下的伤势再说了。 凶神嘲谛没打扰商鬿君祂们母女的谈话,转身回了山洞。 凶神红螭看见祂,就呵了一声,说道:“真有你的,藏得倒是挺深。” 凶神嘲谛有些无奈,说道:“我在折丹的面前是不会隐瞒的,所以李剑仙的事该说还得说,好在结果不算坏,他依旧可以留在这里恢复力量。” 说到这里,凶神嘲谛看向了李剑仙,认真说道:“得知你的事,折丹的反应是很正常的,但祂不是漠章那个蠢货,所以我们应该不算是敌人。” 李剑仙笑着说道:“我是没什么所谓,只是就事论事,以后怎么样,我不能保证,而我现 在毕竟人在屋檐下,祂不惹我,我自然也不会做什么。” 这话的意思仿佛在说他要是想做什么的话,就真的能做到。 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凶神嘲谛是拿捏不准。 因为就在不久前,李剑仙才递剑婆娑斩佛陀。 李剑仙出剑时候的状态可是比现在还差。 所以李剑仙到底藏着多少手段,凶神嘲谛是真的吃不准。 祂只能相信李剑仙没有在无的放矢。 毕竟这玩意儿不是随便去赌的。 祂又嘱咐了凶神红螭几句,就另寻个地方,专心的恢复力量。 而看着凶神嘲谛身影消失的商鬿君,沉默了少许,朝着折丹说道:“我还是不能理解,就算漠章的确有时候很鲁莽,可祂这次是核心都被摧毁,您怎能这般平静,甚至说祂死有余辜?” 在妖怪里,其实少有父母这个称呼,因为笼统的讲,烛神就是众妖之父,甚至也能说是众妖之母,它们都是因为烛神而存在的。 大多数妖怪的繁衍更只是一种手段,也可以说是力量的分化。 荧惑都能借着当时被封禁在一块的其余妖怪的残血,凭空创造出很多的蠃颙。 除了是大妖残魂的魍魉以及神妖血脉的白菻,剩下的妖怪几乎都是类似方式而诞生的,但大妖以上的,确实有第二个繁衍的方式,有时候也会讲感情。 在商鬿君的认知里,祂们姐弟四个,就是漠章与折丹的血脉。 只是在妖怪的常规模式里,祂直呼漠章的名字,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而此时的折丹低眸看着祂,却很平静说道:“无用的废柴,死了又能怎。”商鬿君实在难以理解的问道:“您对祂没有半点情意么?” 折丹很诧异说道:“我对祂能有什么情意?” 商鬿君一时语塞,这个回答属实让祂猝不及防。 更让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折丹很莫名其妙的看着祂,又瞧了眼在试图打破屏障的姜望等人,说道:“别想些有的没的,安心的去恢复力量。” 商鬿君其实还是有很多话想说的,只是被刚才一句话堵住了而已。 但见折丹没什么兴致再听祂说话,商鬿君也只能闭嘴。 而这时候,祸壤君出现。 祂很激动的直奔着折丹而来。 到了面前后,祂当即半跪在地,很是尊敬的唤道:“母亲。” 折丹只是看了祂一眼,相当的冷漠。 但祸壤君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虽然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祂也只能去询问商鬿君是怎么回事。 祸壤君对折丹的复生一无所知。 商鬿君也有些意兴阑珊的说了几句。 虽然祸壤君的脾气是最像漠章的,也很尊敬漠章,但祂显然对漠章的死消化的也很快,此刻只有对折丹死而复生的激动。 看着这副模样的祸壤君,商鬿君的心情就莫名更糟糕了些。 而外面的姜望他们,竭力也无法对屏障撼动分毫, 心情也同样很糟糕。 唯一能让姜望的心情好些的是,青衣在外的时间确实更持久了。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皱眉说道:“刚才那股很强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姜望自然给不出答案,他看向了裴静石。 裴静石却始终皱着眉头,见姜望、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都看向他,就微微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凶神嘲谛的力量,反而更像是漠章的力量。”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但漠章该是死了才对,怎么会在泾渭之地里又涌现出这么强的力量?方才追逐的那个东西,莫非在泾渭之地里还有?” 他们可没有怎么了解漠章的核心问题,只能猜测到那个东西或许很关键,有可能是漠章复苏的原因,可事实如何,他们确凿不了。 对姜望来说,因为有获得养分,就能证实那个东西很重要,可以说是漠章的核心,但摧毁它是否意味着漠章再也不能复生,他却不能断言。 归根结底,是不了解漠章复生的本质。 所以任何可能都会有。 姜望说道:“就算漠章还能复苏,但祂现在确实已经死了,哪能这么快就再复苏,肯定是有别的事情,而且这股力量形成的屏障,坚不可摧。” 裴静石说道:“我也没有答案。” 姜望转眸看向了阿姐。 阿姐在沉默,或者说,她的脸色很凝重。 姜望瞬间意识到很不好的情况。 毕竟阿姐的脸上很少有这种情绪。 但他没有即刻问出来。 裴静石说道:“很显然,祂们要休养生息了,这股力量只是在防御,想要打破,就得集结更多力量,事情倒是变得有意思起来。” 世间出现很强的力量,对裴静石而言,自然是很值得期待甚至是兴奋的事情。 姜望深深皱眉。 他更多担心的还是李剑仙。 只是明明就在眼前,却没有办法与之联系。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我相信他不会有事。” 姜望看着她,默默点头。 裴静石忽然问道:“你们在说谁?” 姜望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没说谁。” 他可没忘了裴静石对夜游神动手的事。 虽然至今他也没弄清楚裴静石的目的。 但现在显然暂时不那么重要。 裴静石没有再问,说道:“我反正没别的什么事,会守在这里,顺便的养养剑。” 姜望揖手告辞。 他们出了汕雪,直接抵达了苦檀。 姜望这才朝着阿姐问道:“你可知初才那股力量的来源?” 阿姐有些犹疑,但最后还是认真回答道:“若我所料不错,是第二个漠章活了过来,准确地说,是凶神折丹......复苏了。” 姜望心头一跳,满脸的震惊说道:“第二个漠章?!” 阿姐说道:“一直以来,漠章就有两个,只是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能确定的是,名为折丹的漠章,要比先前那个可强多了。” 姜望沉着脸说道:“竟有此事。” 阿姐说道:“总而言之,真正的灾祸此时才临,从刚才的力量就能得知,哪怕是复生归来的折丹,其道行也更胜过漠章。” 姜望说道:“那还真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话虽如此,姜望看着阿姐,却不得不想,连这第二个漠章的事都知道,阿姐的身份更是不简单,看来她是仙人的猜测,几乎就可以证实了。 第246章 凶戾血脉 姜望沉默了片刻,说道:“祂既然再次封锁了泾渭之地,就应该短时间里不会做什么,而是想先恢复力量,我们因此也能有更多的时间防备。” 话虽如此,他与阿姐的神色仍旧很凝重。 青衣却在此时忽然低身伸手戳了戳阿姐的脸颊。 阿姐的眉头一挑。 青衣咧着嘴笑道:“真可爱。” 阿姐的嘴角顿时一抽。 姜望见此,尬笑一声,赶忙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道:“别生气,祂这儿有问题。” 话音才落,青衣的出窍时间就到了,霎时回归了神国。 姜望估算了一下时间,相比先前,青衣在外的时间翻了一倍不止。 就是不知道祂冷却的时间有没有缩短。 苦檀里没有妖怪。 青玄署、剑阁、武神祠、山泽、在磐门的李神鸢她们都去降妖除魔了,所以来到磐门的时候,姜望只看见了何郎将。 何郎将面朝着奈何海,大刀阔斧的坐着。 副将以及几十名甲士在一旁站着。 虽然看似何郎将与往常一样懒散,实则哪怕坐着他也在进行意识层面的修行。 是副将先注意到姜望,转身行礼后,才轻声提醒何郎将。 何郎将睁开眼睛。 姜望问道:“是奈何海里有什么动静?” 何郎将挥手让人帮姜望也搬来椅子,姜望摆手拒绝,从神国里取出了久违的藤椅,躺在了何郎将的旁边。 但甲士们仍是帮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以及阿姐搬来了座椅。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两人没有回绝。 何郎将说道:“先前是没什么动静,可在刚才忽然有了些动静,我担心出什么事,就亲自盯着,目前暂且无事,你那边怎么样?” 姜望说道:“倒是蛮复杂。” 他大致的说了说。 何郎将有些感慨,说道:“想想就是很精彩的画面,我以前对这种事是避之不及,可现在却也有些向往了,因为我想变得更强,杀死那个附身之人,为我兄弟们报仇,只在这里独自修行,似乎差点意思。” 但何郎将也是个很尽职的人。 他必须得守着奈何海,哪怕奈何妖王要是出手,他也挡不住,可最起码能稍微挡一挡,而且能争取报信的时间,若他走了,在这里的骁菓军就没活路了。 同时,何郎将的心也很大,听说漠章被杀,以及凶神折丹的复生,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实则压根就不是他能管的事,又何必为此焦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实在挡不住的话,要死也是一起死。 他现在心里只有变强以及杀死附身之人这两件事,其实就等于是一件事。 何郎将的修为已经在破境的边缘,只要能迈出那一步,就能成为大物,而这一步却很难,对前面几乎破境如喝水一般的何郎将尤其难。 而破境这回事,尤其是破境神阙,姜望的仙人抚顶是帮不上忙的,所以只能看何郎将自 己,姜望又不是个有很大的底蕴的老前辈,给不了实际的见解。 但奈何海的异动,姜望有猜测到或许与凶神折丹的复生有关。 根据何郎将的说法,奈何海一直是风平浪静,直到有异动,恰好就是泾渭之地里那股很强的力量出现的时候。 想来是奈何妖王有察觉到。 很显然,估摸着还是因为忌惮着紫霆降世,没有贸然的行动。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暂且留在了磐门。 姜望也拜托了何郎将让骁菓军的人把汕雪的事传回神都。 他则与阿姐去了琅琊郡的朝泗巷。 朝泗巷里除了徐怀璧,只有赵熄焰、梁良在。 他们自然是为了保障徐怀璧的安全,哪怕苦檀里没有妖患,但不得不防。 虽然徐怀璧已如正常人一般,却难提起多少炁,只是梁良、赵熄焰都不会下棋,徐怀璧只能自个儿跟自个儿下,以此打发时间。 同时商议着能到哪去转转。 徐怀璧活了这么久,其实还没有踏遍隋境,甚至他在苦檀里待了这么些年,也没有踏足每个郡,外面很乱,苦檀暂时是安稳的,他又一心想着终究会死,就想到处去转转。 赵熄焰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虽然她不认同徐怀璧的想法。 可目前她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而有她及梁良在旁护着,安全问题自然有一定的保障。 抛开别的,出去散散心也是好事。 姜望只是想来看看徐怀璧。 也没有想把凶神折丹的事说与他听。 甚至姜望没再多言怎么救他这件事。 而是着重说了赵熄焰的问题。 赵熄焰的凶残血脉的确很值得说道。 很难究其来源。 赵熄焰是个孤儿,徐怀璧来苦檀的途中捡到的她。 徐怀璧也曾在青玄署或渐离楼里打探过赵熄焰的事,但都没有查出什么痕迹。 再加上徐怀璧当时还要隐藏身份,只能浅探即止,免得被有心人发现什么。 在赵熄焰很小的时候,凶残血脉就有很严重的爆发过。 当时在小镇里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若非这个小镇很偏僻,必然会引来外界很多人。 还未修行,年纪尚小的赵熄焰,那一次无意识的直接展现出了洞冥巅峰的战力,好在徐怀璧很及时的出手,没有造成什么人员的伤亡。 后面屡屡出现此类事,小镇的人就慢慢习惯了。 而且小时候的赵熄焰是很乖巧懂事的,小镇的人都喜欢她,纵然她偶尔有暴脾气,甚至变得毫无意识,极其的凶残,小镇的人都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直至赵熄焰慢慢的长大,徐怀璧也一直在帮着压制,这种情况就越来越少。 凶残的一面还是有,但至少不会变得毫无意识。 因为徐怀璧的压制以及赵熄焰自己踏上修行路后的自行压制,她的战力就没有像以前一样有很夸张甚至是从无到有的爆发,而只是在凶残时有较微末 的增涨。 只从力量层面来看,赵熄焰的潜能是被压制了。 还没开始修行,就能爆发出洞冥巅峰级别的力量,在后续的几年里,还阶段或者说递进的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可想而知,这是一件多恐怖的事情。 要说何郎将是天赋异禀,随便的练几下,甚至睡觉都能增涨修为,赵熄焰就等于说是天生拥有着极强的力量,只在失控的时候才爆发出来。 要不是徐怀璧的压制以及她自己修行后的压制,随着年纪的增长,失控的情况没有得到克制,她爆发出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 梁良是第一次听说。 他虽然知道赵熄焰有时候确实很凶残,可真没有往别的方向去想。 在宝瓶巷的时候,徐怀璧也是单独对姜望说的。梁良看着赵熄焰,一时没过脑,说道:“那你不是人啊。” 其实这话也没说错,正常的人是肯定不会这样。 若是血脉的问题,那就更不会是人的血脉。 或者说,不是正常人的血脉。 但这话可是不好听。 所以赵熄焰笑着给了他一拳。 梁良惨叫着飞了出去。 姜望见此一幕,笑道:“看来你对情绪的把控还是可以的,没有直接撕了他。” 赵熄焰撇嘴说道:“那倒也不至于这么夸张的因为一句玩笑话就撕了他。” 姜望说道:“万一他是真心的有感而发,不是在说笑呢?” 梁良在院外疾呼,“你说啥呢?这是恨我不死么!” 姜望赶忙招了招手,喊道:“我这是真的在说笑!” 梁良喊道:“我可没听出来!” 赵熄焰扶额。 梁良扒着门沿往里瞅,没敢再进来。 姜望看向了阿姐。 想问问能否看出什么。 阿姐直接说道:“她没有妖或仙或神的血脉,这一点很确定,就是人的血脉,但的确有些不正常,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姜望皱眉,若确定是人的血脉,那就只能是其他方面出了问题,例如被某种术法动了什么手脚,这就不是纯粹的血脉问题了。 而阿姐都不能找出具体的问题,这件事就很不简单。 要么是生前就被下了某种术法,要么是出生后。 总而言之,想探究原因就得找出赵熄焰到底是谁,或者说,找到她的父母。 依着山泽的情报能力,显然他们更适合做这件事。 但此时只有梁良在,此事就只能往后推一推。 姜望虽然没怎么再提及徐怀璧的事,却也有默默的观察。 毕竟他现在又判若两人。 只是阿姐及城隍都办不到,他就算修为提升,也没升到那个高度。 他依旧解决不了徐怀璧的问题。 说实话,到了如今,他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剩下就看等见了有琴尔菡,甚至若有希望找到神符白雪,多位仙人的合力,能否救得了徐怀璧,若是不能,或是找不到足够的仙人,就算不接受也没了办 法。 姜望告辞,决定一路降妖除魔的回神都。 他得知了谢吾行有回到剑阁,并且率领着剑阁弟子赴各境降妖除魔的事,想着看能否碰见,他也有段时间没见到谢吾行了,不知道有没有在林剑神及林澄知的陨落里走出来。 而凶神折丹已经第一时间下了指令。 让各境作乱的妖怪都再藏匿起来,是为了保住足够多的力量。 这也因此让许多的妖怪知道了凶神折丹的复生。 当然,知道祂折丹名字的没几个,但自然都知道有第二个漠章。 更何况在烛神战役里就活下来的妖怪还有很多,河伯就是其中之一。 荧惑及河伯还在琅嬛境内。 荧惑或者说梁小悠,是有着搜集情报的任务在,所以才能来到琅嬛,无需担心这么久不回去的问题。 凶神折丹的声音是出现在每个妖怪的识海里。 曾经完整的河伯在妖怪里也是很强的存在。 祂自然很熟悉凶神折丹。 初一听见祂的声音,尤其是自称漠章,那就没有第二个妖。 而且哪怕只是声音,也让祂灵魂颤栗,就俨然不需要有任何怀疑。 河伯的心情却不知是喜是愁。 凶神折丹的复生,自当是值得欣喜若狂的事。 但祂现在被荧惑控制着,若不能摆脱控制,凶神折丹的复生,或者说能为妖怪们带来什么,就跟祂也没什么关系。 可祂提及凶神折丹的时候,荧惑的神情骤然一变。 荧惑在当年其实不完全是青冥帝给封禁的。 祂背叛了青冥帝,帮助了烛神,但在真正的烛神战役还没打响的时候,祂就被封禁了,严格来说,祂初次是被封禁在天庭的。 因为天庭就是青冥帝的神国,烛神是直接打到了青冥帝的神国里。 准确地说,是在青冥帝的神国里掀起的首战。 既为天庭,是所有仙人的飞升之地,意味着无论是大千世界的哪一方世界,飞升的位置,都是在青冥帝的神国,完全的被青冥帝掌控。 而这个掌控不是完全的狭义,祂们是可以自由往来天庭的,只需提前报备即可,除非是特殊的原因,或被查到什么,报备的结果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不算严苛。 荧惑身为青冥帝的附属神,就等于是青冥帝在天庭的代言人。 祂才是完全被掌控的。所以祂压根就没有逃出天庭。 是在天庭被毁的时候,祂才真正的逃了出来。 而祂帮着烛神的目的,只是为了摆脱青冥帝,不是为了投靠烛神。 否则不就是从一个牢笼到了另一个牢笼。 只是身为世间第一口的上清之炁,以前因为是青冥帝的附属神,旁人就算觊觎,也没能力做什么,更不敢做什么,祂的所谓自由,就是陷入了更大的险境里。 烛神自然也想得到祂。 可惜就像青冥帝也只能束缚祂,让祂成为附属神,烛神拿祂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 又不想让祂逃之夭夭。 想着以后未必找不到办法。 于是乎,就再次将祂封禁。 而负责这件事的就是凶神折丹。 只是很凑巧的祂被封禁在了曾经的人间。 之所以出现在此人间的栖霞街底下,是当年换了人间的时候,有人知道祂被封禁的事,刻意将其转移走的,同样是因为得不到祂的力量,才一直放任不管。 要说是漠章把祂封禁,也没错,只是这个漠章是折丹。 第247章 剑门真理 初闻凶神折丹已复生,荧惑的眼眸里就迸溅出了无尽的杀意。 这对祂来说,自然是仇人。 虽然夺取了白雪衣的许多气运,让祂也恢复了不少的道行,但还远远不够。 祂很迫切的想要找到下浊之炁。 说气运也好,天地元气也罢,只有上清及下浊之炁的融合,才能让祂重回巅峰,甚至更胜一筹,但前提是,以祂的意识为主导。 换句话说,祂要找到下浊之炁,并将其吞噬。 到时候,什么凶神折丹,什么姜望,都将覆手可灭。 除非烛神再临,青冥帝再生,否则谁也敌不过祂。 甚至给祂足够多的时间,把上清及下浊之炁很彻底的融合,哪怕烛神、青冥帝再生,也只能是手下败将。 但吞噬的一事另说,怎么找到或者说抓到下浊之炁才是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祂只知下浊之炁不久前曾在神都出现,后来被平息,具体的下落却不知,可因为当时姜望也在,荧惑有想到最坏的结果,只是当下还得在神都探一探究竟。 ...... 姜望离了苦檀,前往神都的途中,有明显的感觉到妖患的规模在减弱。 更多的妖怪在藏,在逃,而不是拼命的掠夺血气或真性。 他没有碰见谢吾行,倒是先碰见了隋侍月、吕青雉两个人。 隋侍月她们来到隋境,其实还是因为林荒原,或者说附身之人。 后面是妖患的屡屡发生,她们就纯粹在这里降妖除魔。 只能说,但凡遇妖,天下一心的理念,剑宗是贯彻的很好。 主要是西覃的事能应付,吕涧栾没告诉她们,否则隋侍月自然早回西覃了。 而既然姜望碰见了,就说了说西覃的事。 虽然随着佛陀的陨落,西覃也只剩下降妖除魔这点事,甚至情况要比隋境好很多,但闻听此言的隋侍月还是第一时间决定返覃。 除了她们,西覃里还有温暮白、诸葛天师在隋境。 温暮白与韩偃在一块,诸葛天师与帝师在一块。 姜望也对隋侍月说了裴静石在汕雪的事。 简单的攀谈里,更聊到了程颜的陨落。 虽然隋侍月与程颜没有过多的交集。但西覃剑宗的隋侍月,剑阁的林溪知,满棠山的执剑者程颜,他们三个是剑门里很经常被拿到一块提起的。 剑门里,除了剑仙唐棠、剑圣裴静石,他们三个自然就是最强的,虽然实则还有个满棠山的穆阑潸,只是名声在外的确实是他们三个。 所以剑神林溪知陨落,再到此时听闻执剑者也陨落,隋侍月的心绪还是难免有些波动,不能说同辈,只能说是齐名的三个人,如今没了两个,是会让人唏嘘。 由此,隋侍月也在姜望的口中得知了白雪衣的名字。 虽然渐离者的白娘娘也算是名声在外,但在权贵以及高人的眼里,仅是下乘之名,没想到满棠山的执剑者竟是死在这个 人的手里。 而且是让程颜自毁黄庭,在不同的人眼里,这件事的名声其实有好有坏。 毕竟多数人看来,渐离者的白娘娘自是比不得满棠山的执剑者,甚至远远不在一个层级,执剑者的此般死法,反倒是会让某些人觉得执剑者名不副实。 但隋侍月很清楚,以程颜的实力,做到这个份上,只能说确实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这不能说明是程颜很弱,而是白雪衣要比很多人想的更强。 隋侍月与程颜只是打过一场,可没什么交情,但同为剑门中人,执剑者死在白娘娘的手里,隋侍月确很有兴致去找白娘娘打一场,亦算是为剑正名。 而目前,她还是要先回西覃。 姜望顺带着把汕雪的情况告诉她,让其传话给吕涧栾,早做准备。 隋侍月、吕青雉师徒两个人就往苦檀掠走。 途中,隋侍月有注意到吕青雉的某种情绪,说道:“你还因为当年两朝会姜望打伤了吕青梧而耿耿于怀?” 吕青雉说道:“我有在青藤阁挑战过他一次,可惜败了,现如今,他已是大物,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明明若论天赋的话,我比他弱冠澡雪还要更早,现在却相差如此悬殊。” 隋侍月说道:“姜望这个人有如今的修为,绝不只是天赋高的问题,而是拥有着你没有的机缘,但你不可因此气馁,否则会影响剑道的修行。” 吕青雉说道:“弟子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恕弟子愚钝,有心结实在无法解开,我一心想着能打败他,可现实给了我重击,我已经竭力在平复心境了。” 隋侍月皱眉说道:“是为师的错,竟这么晚才觉察到你这个问题。” 吕青雉说道:“怎能怪老师呢,是弟子刻意在藏着心思,老师也是诸事缠身。” 隋侍月说道:“以现实来讲,你们的修为相差甚大,你确实没有打败他的可能,但若让你放弃这个念头,怕也是与剑道的修行相悖,倒的确是个难题。” 若姜望不是大物,或者只是个寻常的大物还好说,可姜望的修行进境极快,吕青雉想追也未必能追得上,悍然拔剑固然是剑门的真理,但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甚至说,哪怕姜望不会杀吕青雉,吕青雉的剑道修行也会难以寸进,这等于说是进退两难,除非能有很大的机缘落在吕青雉的头上,让他有机会追赶上姜望。 那么多些时间多些耐心,等追赶上姜望的修为再与之一战,是可行的。 隋侍月自然不愿看着自己唯一的徒弟赴死或者断了修行路,要打开心结的方式,自然不只有一种,因为剑道的直不是明知死路也要行。 而是要内心坚定,只要有了想法,就该去做,不能优柔寡断,摇摆不定。 只要坚定了内心,哪怕偏要闯死路,也能斩出前所未有的剑,若是被迫或纠结的去闯死路,只会弱 了势,反而发挥不出原有的实力。 以吕青雉的修为仍会被心境影响剑道。 无论是战还是退,必须有个坚定的想法,不能摇摆,这才符合剑门的理念。 但想让吕青雉释怀,显然也有些难度。 因为心结已成,看开也只是被迫。 甚至吕青雉此刻因为姜望的修为而心生退怯,更是很严重的问题。 隋侍月若是鼓励他去挑战姜望,目前也不是那么回事。 好在吕青雉还没有到剑心蒙尘,致使修为下滑的地步。 只能慢慢再寻出路。 他们到了苦檀,随即再至磐门。 因为奈何海里先前有异动,而且也是职责所在,何郎将就让他们稍作等候,待开启了奈何桥,他们才踏桥返覃。 何郎将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奈何海里。 在遥远的海域最中心的岛屿,汇聚着不少的妖王。 它们在低声议论着。 判官就杵立在一旁。 被黑雾裹着的奈何妖王,声音很平静的说道:“漠章已陨落,这次是彻底的死了,陆上的妖们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加快祂的复生,却只得了这么个结果。” 期许与结果是极大的差距。 甚至自漠章复苏至今,几乎完全没做什么事情,就落得个彻底陨落的结局。 奈何妖王的声音虽然很平静,但底下的妖王们能明显听出祂语气里的怒意。 这份怒意的目标无疑就是漠章。 但这些妖王是不敢生出什么愤怒的情绪,那毕竟是凶神漠章。 它们心里只有些许的惶恐以及迷茫。 虽然奈何海里的妖怪没有为漠章的复生做出很多的贡献,可漠章的复苏,是益于整个妖怪的族群,没有等到漠章的率领,做出什么大事,就没了,心绪很难不复杂。 奈何妖王说道:“但好在,另一个漠章复苏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就让人间等待最后的暴风雨前的平静吧,虽然我们一直以来都在这么做。” 除了外围的妖偶尔被修士猎杀,整个奈何海里的妖怪,其实很少上岸,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存实力,默默地恢复力量。 只可惜,它们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门。 单就是林荒原为了掠夺妖气,猎杀的妖王就不少,好在奈何海里的妖怪足够多。 只有拥有相对高的力量,才能在适当的机会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否则大战一起,也只是送死而已。 但有能捡漏的机会,奈何妖王也不会错过。 隋境有苦檀紫霆的缘故,确实不好做什么,覃境虽有田玄静率领的大军镇守,可也因为妖患,撤走了不少人,所以妖王们仍有机会少数的潜入,掠夺血气。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三三两两的潜入,慢慢的,也会有足够多的数量,它们可以先吃饱喝足,再帮着奈何海里其余的妖怪掠夺血气。 但事实上,它们这么多妖掠夺来的血气 ,却还不抵奈何妖王。 奈何妖王很多时间都不在奈何海,除了判官,妖怪们都不知道这位王的去向。 当然也猜不出奈何妖王自己是怎么无声无息的掠夺来这么多血气的。 但想到祂是奈何妖王,能做到这种事,又似乎很正常。 除了奈何海,陆地上的妖王是有限的,只凭着大妖为主力军,小妖数量再多,也绝无可能掀翻隋覃,凶神折丹的休养生息是为了保住大妖以上的力量。 为以后将掀起的全面战役做准备。 而奈何妖王要做的是尽可能再提升奈何海的整体力量。 这件事将由祂亲自来。 已经在覃境的妖王也会陆陆续续撤回来。 并且祂没有放弃抓捕李浮生的想法。 旁人对李浮生是什么看法无关紧要,祂能确定的是,李浮生确实有李剑仙的气息,他的很多招式都是曾经李剑仙用过的,这就足够了。 而此刻,祂的目标已经不止是李浮生。 更是明确了叶副城主她们所有人。 但李浮生、李神鸢、柳翩都已经在隋境,甚至奈何妖王看到了在磐门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可为了更保险,祂选择了在覃境的叶副城主、井三三、张瑶作为首要的目标。 只有拿捏了这些人,才能算是拿捏住了李剑仙。 这当然也意味着将彻底的得罪李剑仙。 但奈何妖王在多番的考虑下,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那么前提是只能抓住这些人,而不是直接杀死,若是死了,就没办法拿捏住李剑仙了,不然才是彻底惹火了李剑仙,并且让他毫无顾虑。 除此之外,林荒原这个人,奈何妖王也比较在意。 祂心里觉得,林荒原虽然与李剑仙有着很紧密的联系,却未必是友。 因此可以尝试着拉拢。 若祂猜错了,也可以反过来将其擒住。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与林荒原接触一番。 祂们暂时跨越不了苦檀,这件事就只能交给在隋境的妖怪,先尝试去接触。 因为就算是撕裂虚空,绕过苦檀,但虚空被撕裂的画面是很难瞒住在磐门的何郎将以及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就等若是打草惊蛇。 判官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祂心里其实在纠结着,要不要把这里的情况悄悄告诉姜望。 毕竟祂还有个卧底的身份。 虽然是为了求生,也是为了给自己寻个后路,算是半真心的投靠了姜望。 但想着凶神折丹的复生应该也瞒不过姜望,有事却不说的话,反而容易降低姜望对祂的信任,哪怕姜望可能压根也对祂没什么信任。 只是祂有必要在姜望的心里提升一些信任的程度。 所以在奈何妖王吩咐完所有的事走后,判官就根据先前姜望在祂识海里留下的气息去联系了姜望。 而此时的姜望刚到南瞻境,是隋国的最南。 他是第一次来到南瞻境,但曾在某本地理志看过南 瞻境的记载,相比隋国其余的境,南瞻境是有些乱的,主要不在妖,而是人。 南瞻是隋国各境里宗门林立最多的地方。 纷争也很多。 所以这里有两个青玄署的衙门。 就这还有些管不过来。 姜望之所以来到这里,是感知到谢吾行的气息在此。 他看到,其余各境的妖怪都已经躲的躲,逃的逃,这里却还打得很激烈。 第248章 莫须之罪 姜望只是刚跨出岁月长河的界碑,迎面就看见许多修士与妖怪的厮杀。 就在相距约莫二里的地方,有着很大的一片山脉,其中也有个遍地山岩,或者说已被摧毁成废墟的谷地。 人类的一方有着不同阵营的排列,显然出自不同宗门,修士、武夫近千人。 妖怪一方什么妖都有,大妖小妖的,也有数百之众。 双方的厮杀,有在地面的,有在天上的,局势非常的乱。 而妖怪是明显有退意的,但南瞻的修士、武夫们却各种堵路围剿,让这一战非打不可,迫使的妖怪也是怒火中烧,打得乱成一团。 姜望倒也很认真的看了一会儿。 那确实是很惨烈的厮杀。 每时每刻都有修士、武夫、妖怪在陨落。 南瞻修士似乎要比别的境对妖怪的恨意更重,他们完全是在以命换命,不给妖怪退路,也不给自己留退路。 很快有统一着装的某个宗门阵营的修士就死绝了。 而小妖们也被杀尽,只剩下大妖以及一位妖王。 南瞻的修士里最高也只是半步的澡雪巅峰,武夫里倒是有几位宗师巅峰,所以对抗妖王就只靠着这几个武夫,其余的无论什么宗门,皆合力的斩杀大妖。 他们拼着己方两百人的命才杀尽了大妖。 余下的还有三百名修士及武夫就开始围攻那个妖王。 阿姐在姜望旁边说道:“虽然降妖除魔,修士们人人有责,但他们这么豁出命,俨然不像是纯粹在降妖除魔,而是在报仇雪恨,莫非是这些妖怪杀了他们很重要的人?” 姜望说道:“在降妖除魔的期间,宗门里重要人物意外身死,倒是常见,他们集中起来,不仅是降妖除魔,亦为报仇,能够理解。” 阿姐说道:“只可惜他们虽然剩着人很多,但那几个能对抗妖王的宗师巅峰武夫已经力竭,随时会被反杀,他们一死,剩下人数再多也没用,必将全军覆没。” 姜望说道:“我既然碰见了,自当出手。” 阿姐笑道:“那你先前怎么没出手,等他们快死完了才出手,未免虚伪了点吧。” 姜望倒是没有反驳,他可以救人,但也没有必须救人的义务,更何况......他感知着谢吾行的气息,说道:“我只是初才觉得谢吾行的气息变得有些奇怪,的确因此分散了注意力,而他们厮杀的惨烈,陨落的速度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姜望话落,就没再多言,举起手时,掌间凝聚出实质的黑色刀气,啪的一声,就朝着那个妖王掠出。 而那个妖王也才撕碎了一个宗师巅峰的武夫,正欲奔着余外的武夫,压根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轰成了齑粉。 场间的修士、武夫们见此画面,心头一震。 他们蓦然回首,就都看见了姜望与阿姐。 看似为首的人赶忙揖手说道:“多谢阁下出手,不知您尊姓大 名,我天圣宫当感激不尽。” 其余的宗门修士也纷纷自报家门。 毕竟能如此轻易杀死一位妖王,怎么着也是澡雪巅峰修士,虽然对方看着很年轻,他们亦做足了姿态。 姜望则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只是说道:“恰巧路过而已,不必言谢。” 他在看到南瞻的地理志的时候,上面也有特别的对天圣宫有过描写,这是南瞻的第一宗门,放眼整个隋境,也称得上是大宗。 但南瞻的修士却很少出现在别的境,姜望对此倒是没什么了解。 作为东道主,天圣宫的这位猜测姜望是澡雪巅峰修士,可见其陌生,又出现在岁月长河的方向,想到是外境来的人,便很由衷的邀请姜望去天圣宫做客。 想到谢吾行的事,姜望就顺势问道:“不知诸位可有见过一个叫谢吾行的人?” 此话一出,姜望很清楚的看到这些人的神色骤然一变。 姜望也随即微微皱眉。 只见那个天圣宫的修士很快恢复正常的神色,说道:“倒是的确有个来自苦檀剑阁的,似乎是姓谢,不知阁下与他是?” 姜望淡淡说道:“朋友。” 天圣宫的修士当即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阁下自外境来,便是来寻他的吧?” 姜望嗯了一声。 他时刻注意着这些人的表情变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天圣宫的修士又接着说道:“巧了不是,那位谢兄弟是外境来驰援的,此刻也正做客在我天圣宫,在下这就引路,带您去天圣宫找他。” 姜望轻笑了一声,“是么。” 天圣宫的修士很是认真且正经的说道:“在下只是天圣宫的一个小小执事,并未见过那位谢兄弟,仅是有听闻,所以刚才一时没想起来,若所料不错,应当就是您要找的人。” 姜望说道:“那就头前领路吧。” 天圣宫的这位修士再次揖手为礼,但暗地里朝着旁人挥了挥手,当即人群里就有人悄摸的退走,然而他们的小动作又怎么会瞒得住姜望。 姜望面不改色,他倒想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天圣宫身为南瞻的第一宗门,自然是相当恢宏。 整个山门仿佛坐立云端。 单是门前石阶就有万阶。 天圣宫的修士随行在姜望的身侧及后方。 其余宗门的修士也跟在最后面。 他们算是浩浩荡荡。 而姜望也的确更清晰的感知到谢吾行的气息,居然真的在天圣宫。 但那股气息的怪异之处也更明显。 天圣宫是有大阵的,此刻正开启着。 姜望自然轻而易举就越过了大阵,神游至天圣宫的内部。 他很快就看到了谢吾行的身影。 但谢吾行的处境却不好。 这也验证了他此前觉察到的不对劲。 天圣宫的主殿前。 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人。 甚至不仅是天圣宫的人,还有着别的宗门修士。 最中间的位置除了谢 吾行以外,还有几个剑阁弟子,更是有躺着好些个已气绝身亡的剑阁修士。 谢吾行执剑而立,他的剑尖在滴血。 眼眸里是无尽的杀意以及怒意。 还活着的几个剑阁弟子亦如是。 左侧阵营的宗门为首者沉声说道:“我劝你老实交代,为何杀我宗门首席弟子,他为此次降妖除魔首当其冲,你说是来驰援,却杀了他,莫非欺我南瞻无人!” 各个方位不同阵营的宗门为首者皆沉声喝,他们话里的意思差不多,在场的宗门首席真传弟子都陨落了,而且都是被谢吾行杀死的。 他们必须要讨个说法。 若非有着剑神林溪知的名声在外,虽然此人已陨落,可他们既已知谢吾行是林溪知的徒弟,还是当今剑阁的阁主,哪还会询问,直接就群起而攻之了。 谢吾行冷声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当真亲眼见到我杀他们了么。” 有人说道:“天圣宫的首席真传亲眼所见,难道他还能对我等撒谎不成?” 站在主殿前的天圣宫首席真传当即说道:“诸位宗主,宁某所言自然非虚,甚至若非小子有点实力,而且跑得够快,也惨遭其毒手,否则哪有机会揭露其嘴脸。” “事件的起因,属实令人发指。” “是他得见落花谷的陈仙子,起了歹心,欲行不轨。” “我与诸宗首席是结伴降妖除魔,当时各有对手,分散开来,根本也想不到,在那种危险的场合下,他居然胆大包天,更是丧尽天良。” “甚至担心我们回来发现,更是一不做二不休,趁着我们在降妖除魔,逐一的从背后偷袭我们。” “是我与另几位师兄弟回来时,恰好撞个正着,因为在降妖除魔时皆受了伤,自然敌不过他,最后只我一人活着逃走。” “更可恨的事,他还与妖勾结,此人简直没有底线!” “此等穷凶极恶之徒,纵然是苦檀剑阁的阁主,也该人人得而诛之!” “想来在天之灵的林剑神,也容不下这个逆徒!” 这位姓宁的天圣宫的首席真传说的是义愤填膺,情绪饱满,唾沫星子横飞。 各宗门的人亦是怒不可遏。 齐声高喊,“杀了他!杀了他!” 但此时却有某宗门的宗主皱眉说道:“我们诸宗的弟子已去抓捕那个与他勾结的妖怪,事实如何,等他们回来再定夺也不迟。” 对此心中有疑的其实也不少,宗门的首席真传陨落,固然值得愤怒,但他们也更想找到真正的凶手,而不是听信一面之词就判定事实。 谢吾行第一时间就有解释过。 他的说法,是天圣宫的首席真传欲对落花谷的陈仙子行不轨之事,被他撞个正着,后者是以天圣宫的某种秘法逃走,临行前更是杀了落花谷的陈仙子。 至于说,其余宗门的首席真传,谢吾行压根就没见过。 但话是天 圣宫的首席真传先说的,而且大部分的宗门也更愿意相信他,或者说是天圣宫,毕竟是南瞻的第一宗门。 倒是有人提议过搜魂来证明。 结果自然是被天圣宫拒绝。 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 因为他们是天圣宫。 姓宁的是天圣宫的首席真传。 古往今来也没有天圣宫的弟子被搜魂的先例,更何况是首席真传。 偏偏这番话,有许多的宗门还很认可。 哪怕不认可的也说不过天圣宫。 那么搜魂谢吾行总不会有问题吧? 若是天圣宫还拒绝这个提议,那就有问题了。 天圣宫倒是没有拒绝。 但谢吾行拒绝了。 虽然搜魂的确能得到真相,可这里是天圣宫,见其首席真传一点也不慌的样子,谢吾行就知道他们肯定还有后手,无论读出来什么记忆都没意义。 而他身为剑阁的阁主,也不可能被人搜魂。 天圣宫里古往今来没这个先例,难道剑阁就有了? 林溪知虽然陨落了,但剑阁的傲骨还在,绝不能折在谢吾行这里。 说他犟也好,执拗也好,总而言之,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那就只能等着把所谓的勾结的妖抓回来了。 但天圣宫的首席真传是不可能不着急的,且不说根本没有什么与之勾结的妖怪,谁知道会抓回来个什么玩意儿,妖怪是肯定希望他们自相残杀。 他说谢吾行与妖怪勾结,只是为了加重其罪行,能更快的诛杀谢吾行。 所以他也很恼怒那些心中起疑非得找麻烦的宗门。 便在这个时候。 外出抓妖的人回来了。 同时跟着一块来的还有姜望。 而在这之前,先一步回来报信的天圣宫弟子,已经把情况告知。 听闻有人在找谢吾行,更是轻而易举的斩杀了一位妖王,天圣宫的首席真传心里难免一惊。 但想着这个人最多就是澡雪巅峰的修为,他们天圣宫可是有着好几位澡雪巅峰,难不成还能怕一个人和一个小姑娘? 那位天圣宫的执事是故意要把姜望带回来,毕竟再怎么说,谢吾行也是苦檀剑阁的阁主,纵然因为林剑神已陨落,天圣宫是绝然不怕剑阁,也要保证此事不会传出南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姜望一并解决。 天圣宫的宗主虽然要保着自己的徒弟,可闹出这一桩事,他心里也很不悦。 自己徒弟是什么德行,他自然最清楚。但不可否认的是,姓宁的天赋确实很高。 如今已是澡雪修士,甚至有希望在较短时间里入澡雪巅峰。 先不说能否入神阙,哪怕只是入了画阁守矩,那也是天圣宫在漠章战役以后,第一个最有希望能成为大物的弟子。 哪可能因为一个落花谷的陈仙子,让自家的徒弟去陪葬? 所以天圣宫的宗主再是不悦,也只能去善后。 他只怪谢吾行怎么就撞了个正着,否则哪有这些事,直接 推给妖怪最简单。 但陈仙子的事情,姓宁的确实对他坦白了,诸宗的首席真传却没承认,天圣宫的宗主以为,既然承认了一件事,没必要再瞒着别的事。 可无论这些宗门的首席真传是怎么陨落的,都必然得推在谢吾行的身上。 事已至此,谢吾行这些剑阁的人,包括了那个来找谢吾行的,都绝不能活着离开,天圣宫宗主的眼眸里迸溅出一抹杀意。 第249章 从从容容 姜望踏足了天圣宫主殿前的广场。 所有人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他身上,以及迈着八步很拽的从旁边走出的阿姐。 南瞻修士虽然很少走出去,但成名已久的剑神林溪知,他们自然也是如雷贯耳,而林溪知陨落的事,他们也是在这次妖患里才刚知道的。 因此算是消息闭塞的南瞻,压根不认得姜望。 只是觉得一个男子长这么好看,实在没天理。 哪怕高阶的修士不能以样貌来分辨年龄,但他们的第一感觉自然是觉得姜望很年轻,甚至就算姜望是个返璞归真的老家伙,他们至少对隋境的大物有了解。 认为姜望并不符合任何一个已知的大物。 因此认定了姜望最多就是个澡雪巅峰修士。 领着姜望前来的那个天圣宫的执事很是果断的往前疾跑,高呼道:“诸位宗主,我等拼了命的抓捕那个妖怪,但却被此人斩杀,他与谢吾行是一伙的,想要死无对证,更扬言要灭了我天圣宫,还胁迫我等指路,请诸位宗主灭杀此贼!” 此言一出,主殿前的诸宗宗主皆是脸色一变。 接连的沉喝声就响了起来,“好大的胆子!” 姜望暗自冷笑一声,倒是很会颠倒黑白。 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很明显这些南瞻的宗门是想找死。 尤其见谢吾行有伤在身,还有剑阁弟子已经身陨,姜望也懒得多想,既是污蔑自己要灭了天圣宫,那倒不妨如他们所愿。 所以他直接伸手一指,那个往前疾奔喊话的天圣宫执事,就惨叫一声灰飞烟灭。 天圣宫的宗主当即雷霆一喝,“竖子尔敢!” 平地掀起的威势,让得各宗门弟子纷纷退后,甚至修为弱的直接吐了口血。 诸宗的宗主更是震惊的看着天圣宫的宗主。 想着不愧是南瞻第一宗门的宗主,其修为相比当年更可怕了些。 没有澡雪巅峰修士自然称不上大宗,而有些所谓的大宗,其实也只有一位澡雪巅峰修士,只能算是垫底的大宗,若是两位,甚至多位,才是名副其实。 所以场间的许多宗门的宗主更是只有澡雪境的修为,仅少数的澡雪巅峰修士。 但他们自诩论修为皆比不上天圣宫的宗主,哪怕一起上,恐也难一较长短。 更何况天圣宫里不止一位澡雪巅峰,而是有三个,天圣宫的宗主实力只能排在第二,这让有觊觎南瞻第一宗门地位的宗主,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许久不曾展露力量的天圣宫宗主,竟是强大如斯,其老祖又该何等强大? 谢吾行怔然看着姜望。 他属实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姜望。 剑阁的弟子们很是激动。 姜望的出现,的确是意料之外。 但也意味着他们有救了。 说实话,他们虽然不惧,更有拼死一战的决心,可结果其实也是摆在明面上的。 就算谢吾行得到了剑神林溪知陨落 时留在剑阁的一份传承,但毕竟不是全部,他至今也没有突破到澡雪巅峰的境界,纵能有与寻常的澡雪巅峰一战的实力,下场也只有一个。 姜望看着谢吾行,虽然他们都一句话没说,一切言语却尽在不言中。 谢吾行没有再给自己辩解的意思,因为剑阁的弟子死了好些个,无论是否真相大白,这件事都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他必须以剑以血,给死去的剑阁弟子一个交代。 姜望的出现,是给了他绝对的保障。 但谢吾行也没有滥杀无辜的意思,他很平静看着姜望说道:“杀我剑阁弟子的人是天圣宫,其余的只是被蒙蔽,也没做出什么事,南瞻的妖患还需要他们。” 姜望笑着说道:“他们不惹我就行,惹了我,就照杀不误。” 谢吾行心想,那看来还是要死不少人。 诸宗的首席真传,谢吾行都没见到。 但既然天圣宫的首席真传把此事推给自己,想来那些人也是遭其毒手。 只是有些宗门的宗主似乎看出了门道,却没证据,也惹不起天圣宫,而有些宗门俨然对天圣宫的话深信不疑,自然很大概率会做出招惹姜望的举动。 对此,谢吾行无话可说。 他算是仁至义尽,没想着伤及无辜,却也不代表别的。 经历了很多事情,他也不是曾经的小白,没那么强的同情心。 毕竟死去的剑阁弟子又何其无辜? 就算这些剑阁弟子的死并非那些宗门动的手,但一码归一码,若有人找死,他也没必要为人求情。 事实就像谢吾行想的那样。 天圣宫的威严在南瞻还是很强的。 有不服的,自然也有很服的。 在某些宗门的心里,说天圣宫的话就是圣旨也不为过。 他们认定了自家首席真传是被谢吾行杀死的,又听见天圣宫执事的话,更是亲眼看着姜望杀死了天圣宫的执事,对他们来说,就等于事实摆在眼前。 当即就有几个宗门的宗主上前一步,沉喝道:“竖子休得猖狂!” 虽然他们只是澡雪境的修为,但此时人多势众,而且天圣宫的执事又没说姜望杀死的妖怪是什么道行,这只有被提前告知的天圣宫的人知道,所以丝毫不怯。 能成为宗门的首席真传,若非少数较为特殊的原因,基本上都是代表着门下弟子天赋最高,修为最强的人,首席真传就是宗门的希望,绝不能白死。 多数的宗门弟子已将姜望他们及谢吾行在内围困在主殿前的广场。 那几个宗门的宗主更是齐齐出手。 卷起了天圣宫上方的风云。 不同的气焰宛若一道道最亮的星火,最终合在一块,形成了一把巨剑。 不由分说的就朝着姜望、谢吾行他们斩了过去。 剑阁弟子们修为不够,被这股气焰压迫的直不起身。 但他们愣是撑着没有跪下。 谢吾行提剑就要回击。 姜望往前迈了一步。 他一指点出。 那一把巨剑就支离破碎。 几个宗门的宗主更是齐齐吐血。 他们满脸的难以置信。 姜望淡淡说道:“若想活命,就最好退开。” 他们没有退,另有一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上前一步,冷笑着说道:“别怕,他年纪轻轻就已是澡雪巅峰修士,的确是个天才,但终究还是年轻。” 同境之间的差距尚且很悬殊,何况差着境界,姜望轻易的一指就败了几位澡雪境的宗主,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自诩为老前辈的澡雪巅峰修士很有信心。 但除了天圣宫的,有着澡雪巅峰修为的宗门宗主,只他一人站了出来。 其余的几位皆是面色凝重。 倒不是说他们看出了什么。 而是因为宗门势力最接近天圣宫,他们各自难免有些想法,哪怕门下首席真传的死,亦让他们怒火中烧,可这里毕竟是天圣宫,面对同境的对手,他们没必要头一个往上冲。 既然有人先站了出来,他们也正好看看姜望的虚实。谢吾行有伤在身,几个澡雪境的宗主他倒是还能一战,但面对真正的澡雪巅峰,他已是无能为力,所以就很干脆的盯上了那几个澡雪境的宗主。 姜望则轻笑着说道:“既然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那个澡雪巅峰的宗主横眉说道:“小子,莫太猖狂,别以为有些天赋,就自视甚高,你将为自己的傲慢付出血的代价。” 姜望耸肩说道:“那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让我付出代价。” 那个澡雪巅峰的宗主也没什么废话,他抬手就自虚空里拽出了一把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直接催动自身九成的力量,震荡着空间,泰山压顶一般砸落。 姜望仍旧是一指点出。 啪的一声脆响。 这次姜望没有刻意留手,所以那个澡雪巅峰的宗主就直接没了命。 他的攻势在顷刻间被瓦解。 就像石沉大海,在姜望的面前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而他感觉到极致的危险,却也根本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就惨叫着一命呜呼。 姜望适时的出言不屑道:“就这?” 同一时间,谢吾行的剑如游龙般刺出,那几个澡雪境的宗主还在震惊里都没反应过来,就瞬间死了两个,余下的纵然很快做出反应,也最终难逃一死。 整个天圣宫的主殿前瞬间陷入死寂。 那几个同为澡雪巅峰修士的宗主更是心头狂跳。 相比谢吾行快准狠的杀了几个澡雪境的宗主,姜望一指杀澡雪巅峰更值得震惊。 虽然刚才那位宗主的实力不算很强,但也不弱,至少他们自认做不到一招将其杀死,可他们也没敢往姜望是大物这件事去想,而是觉得姜望在澡雪巅峰里修为颇高,出乎了意料。 几个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一般纷纷朝着天圣宫的宗主揖手说道:“此子扎手,想 来只有天圣宗主能将其斩杀,请宗主出手。” 这是恭维,也是祸水东引。 他们自觉单打独斗的确不是姜望的对手,可若联起手来也未必,但没必要。 他们是少数几个觉得诸宗首席真传的死有疑的人,那么谢吾行要是没问题,有问题的就肯定是天圣宫。 只是姜望上来就动了手,他们也实在摸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把首席真传的事先放一边,让天圣宫的人去与姜望斗,也符合他们的心思。 天圣宫的宗主自然能看出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可他也想着要尽快把姜望、谢吾行这些人解决,这件事才能结束。 但要让他亲自出手,仍觉得姜望不够资格。 就很是从容的转眸看了眼旁边的人。 同是澡雪巅峰,在天圣宫里战力排在第三位的副宗主。 此人虽然在天圣宫里战力只排第三,但在整个南瞻也是前五的存在,就刚才被姜望一指杀死的宗主,天圣宫的副宗主也能做到一指将其灭杀。 这里就能看出,天圣宫的宗主修为是很强,眼力却还是差点意思。 南瞻的第三战力并不在此,因为人家宗门的首席真传没死,也不来凑这个热闹,但第四战力的人就在初才恭维他的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里。 虽然实际来说,他们眼力都不行。 可那位第四战力的宗主至少看出了单打独斗赢不了姜望,天圣宫的宗主却派出了自家在南瞻的战力排第五的副宗主,还觉得能赢。 而那位第四战力的宗主自然没有提醒的意思。 因为他觉得天圣宫的宗主修为比他以为的强很多,这位副宗主是否也有藏拙,未可知,若是没有,那么大概率也会死在姜望的手里,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 姜望倒是很有耐心,没觉得他们一个个来送死很无趣,反而觉得很有趣。 天圣宫的副宗主依言走了出来。 他很自信,冷脸看着姜望说道:“苦檀剑阁也是大宗,但没了林剑神,怕已经配不上大宗的称谓。” “你们到我南瞻来,杀害了诸宗的首席真传,我天圣宫身为南瞻第一宗,都有义务为他们主持公道,若尔等认罪伏首,我还能给你们个痛快。” 姜望再次伸手指着他,“聒噪。” 天圣宫的副宗主当即眼眉一挑,有些怒意说道:“你以为我与先前那位一样?竟还想以同样的方式杀我?简直是对我的莫大羞辱,你罪该万死!” 为了彰显自己的强大,他先一步一指点出。 也不愧是南瞻的第五战力,只是一指就破碎了虚空。 在场的人看来极为强大的力量就以摧枯拉朽的威势袭向了姜望。 那位第四战力的宗主也不禁心头一跳。 天圣宫的这些家伙一个个的真会藏拙,这个副宗主很显然隐藏了实力,比他认知的更强一些,虽然自认还比不上自己,但若事先不知情,很 容易吃亏。 天圣宫宗主的嘴角却挂着相当从容的笑意。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再度彰显一番他们天圣宫的实力,让某些存在不该有心思的家伙彻底死心的臣服。所以就朗声说道:“副宗主还是要认真一些,拿出真正的实力。” 副宗主闻言,冷笑着说道:“请宗主放心,我这一指的力量,再多一个他,也拦不住,他必将被我一指击杀,死无葬身之地。” 第250章 游刃有余 天圣宫宗主的笑意就更显得从容。 但姜望比他更从容。 天圣宫的副宗主的一指之力虽然气势恢宏,看起来也足够骇人,迫使的周围的宗门修士都架起防御,可随着姜望的一指点出,他的攻势就迅速的土崩瓦解。 这不禁让得天圣宫的副宗主心头一惊。 但他却仍没看清形势,再次发力,使出了全部力量,甚至还叫嚣道:“我承认你是有点本事,居然能让我使出全力,却也到此为止了,给我死!” 他点出的一指转为握拳,更强的力量呼啸着便轰向了姜望。 霎时间,天地变色。 姜望、谢吾行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而有姜望的力量护着,剑阁弟子们倒是站得笔直。 但周围的宗门修士,修为低的就扛不住了。 他们只能尽快撤出了主殿的广场。 天圣宫的护宗大阵也随之覆盖了广场,让得副宗主的力量没有再往外溢出。 那个姓宁的首席真传,暗自冷笑。 副宗主的全力一击,想来谢吾行他们是必死无疑。 怪就怪谢吾行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撞见了他的好事,而且还是苦檀剑阁阁主的身份,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以及宗门的名声,就只能送谢吾行去死了。 毕竟南瞻里有好些个宗门对天圣宫是虎视眈眈的。 哪怕天圣宫的实力很强,也不可能说把南瞻的宗门都给灭了,若只是在南瞻境内还好,一旦传出去,惹来神都的人,问题就很大了。 他一开始是想着就地把谢吾行解决。 身为天圣宫的首席真传,他自认在同境里难逢敌手。 没想到同是澡雪境,他在谢吾行的手上却没过几招。 最后还是拼着天圣宫的秘法很侥幸逃脱。 再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借助宗门的力量了。 好在现在结果也不差。 谢吾行很快就要死了。 连同其一块的人都得死。 可他的笑容没有在脸上待多久。纵然副宗主已全力以赴,却仍没敌过姜望一指的力量。 他的全力没见掀起什么水花,再次土崩瓦解。 姜望很是游刃有余,不仅轻易的崩碎了副宗主的力量,更是趋势不减的破了副宗主的黄庭,让其难以置信的惨叫着灰飞烟灭。 天圣宫的主殿前再次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这一幕。 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天圣宫副宗主竟然就这么死了? 姜望一指再杀天圣宫的副宗主,让得其余宗门的宗主心头狂跳。 那位第四战力的宗主更是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出手,否则死得就是他了。 很显然,他们再次低估了姜望的实力。 南瞻的第五战力,就这么惨死在姜望手里,天圣宫的宗主出手怕也不行吧? 难不成此人已经是半步的大物? 只是看着很年轻的老怪物? 同境之间有这么大的差距,并不值得意外。 就好比剑神林 溪知,整个剑阁其实只有他一个澡雪巅峰修士。 但剑阁仍旧是名副其实的大宗,更是盛名在外,依仗的就是林溪知的修为。 别的大宗就算有好几位澡雪巅峰修士也挡不住林溪知一剑,他们有什么资格敢说凌驾在剑阁之上? 南瞻的第五战力听起来是很厉害,可在剑神林溪知的面前,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不敢说姜望的修为能比肩林剑神,哪怕追得很近,一指镇杀天圣宫的副宗主就属实正常,他们觉得年轻一辈里应该鲜少有此等修为的。 纵是国师的弟子,那个叫韩偃的,怕也没这个修为。 虽说南瞻的消息是闭塞了些,实则也没到对天下事皆不知的地步。 南瞻的修士是很少走出去,但别境的人又不是不能来南瞻。 尤其这里还有两个青玄署。 哪怕南瞻青玄署的威望还不及天圣宫,可就像苦檀的剑阁一样,苦檀的青玄署也是要低一头的,该知道的消息自然还是会传出来。 姜望的事其实是有传到南瞻的,只是没有传的很广,而正因为南瞻的修士很少走出去,与别境宗门结怨的事就更少发生,除了一些大事以外,很少在意别的。 虽然隋境里多了一位大物,怎么都不是一件小事,但愣说的话,与南瞻的宗门确实没什么关系。 因此,他们多数人,或者说,作为南瞻第一宗门的天圣宫是肯定知道姜望,可在意的程度低,那个新晋的大物是否长得好看便不重要,就一时很难想的到。 更何况,至今为止,姜望没有自报家门,他们也没问。 单就韩偃的事,他们的消息就落后了很多。 哪怕如今的韩偃确实没有到能比肩林剑神的地步,可在澡雪巅峰修士里,韩偃的实力与南瞻修士所知的已是天差地别。 甚至他们都还不知道有何郎将这个人物。 南瞻更像是隋境里很独立的一境,无论是神都一战,还是陈符荼与陈重锦的纷争,他们皆是两耳不闻,甚至压根也没怎么把南瞻的青玄署放在眼里。 因此就算是设立了两个青玄署,对南瞻宗门的管束都依旧薄弱。 按理说,这种情况是很难出现的。 陈景淮也不会放任这些宗门跳脱在庙堂之外,可事实就是如此。 这里面显然是有些事的。 姜望倒没觉得自己已是天下无人不知,但在修士里面来说,在场这么多人,没一个认出他的,确实有些奇怪。 天圣宫的首席真传已经如芒在背。 诸宗的宗主也是噤若寒蝉。 他们纷纷看向了天圣宫的宗主。 这位宗主的脸色极为凝重。 脸上哪还有半点从容。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副宗主的实力。 就算姜望是把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指尖才得以杀死副宗主,但也证明着他确实拥有着更强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有些渐渐的超出掌控了。 南瞻的 第五战力,天圣宫的战力第三的副宗主被杀,损失不可谓不重。 而这一切都是自家徒弟惹出来的。 就算姓宁的天赋再高,对天圣宫有多重要,因为副宗主的死,他也难免对这个徒弟更多了份不满。 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可能再把自家首席真传给推出去。 为了减少损失,尽快平息这一切,他必须得亲自出手了。 诸宗的修士皆看到天圣宫的宗主自座椅上起身。 看见天圣宫宗主的脸色,许多人觉得这位是彻底动怒了。 那么姜望、谢吾行他们就必死无疑。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已经有些宗门想撤走了。事到如今,他们觉得很多地方都变得不太对劲。 先前那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出手时,他们认为姜望必死无疑。 结果却是姜望一指将其斩杀。 天圣宫的副宗主出手时,他们又觉得姜望必死无疑。 结果还是被一指斩杀。 现在天圣宫的宗主要出手了。 虽然说再一再二不再三,但万一呢? 尤其是那几个同为澡雪巅峰修士的宗主,他们一开始就是抱着看看姜望虚实的想法,所以无论是先前的那位宗主,还是天圣宫的副宗主被杀,都还说得过去。 可关键是,他们思来想去,好像也没瞧出姜望的虚实。 所以他们心里就没有对天圣宫的宗主有多少信心。 哪怕天圣宫的宗主死了,他们反而会很开心,但继续留在这里,怕也容易丢命。 而天圣宫的宗主却没有这种感觉,他只想着亲自出手,镇压全场,将此事收尾。 他神色冰冷的看着姜望说道:“你已有取死之道。” 姜望自然能看出天圣宫的宗主是这些人里最强的一个,也认为此事该结束了,就更没什么废话,只是淡淡说道:“这句话,我返还给你。” 天圣宫宗主的气焰疯涌而出。 整座山都开始震颤。 诸宗的修士皆是惶恐起来。 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更是脸色一变再变。 原来这才是天圣宫宗主的全部实力?! 简直是碾压全场。 只凭气息,就让他们气血翻涌,催炁压制才没有一口血吐出来。 如此一来,他们就又摸不准到底谁能赢了。 或者说,他们很纠结到底希望谁赢。 既怕姜望赢了,还会再杀他们。 又怕天圣宫的宗主若是赢了,他们这些宗门就会被天圣宫彻底压死。 以前他们还会动心思,是没觉得毫无希望。 现在天圣宫宗主已展露他全部的力量,方知以前对天圣宫宗主的认知差了太多。 而姓宁的自信也又上来。 他冷笑着说道:“谢吾行染指落花谷的陈仙子,更谋害了诸宗的首席真传,如今又找了帮手,敢扬言灭了我天圣宫,诸位应当同仇敌忾,诛杀恶贼。” 他是想帮着自家宗主去削弱各宗的力量,不能让这些人只看 戏。 但只是有部分的宗门响应,那些个势力更强的却都没有理会。 他们还在迟疑。 却见姜望忽然抬手。 天圣宫的首席真传就闷哼一声,直接飞到了姜望面前,被他一手扼住咽喉。 天圣宫的宗主一脸难以置信。 他居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姓宁的死命伸手捶打姜望,嘶哑着声音吼道:“放开我!” 姜望笑着松手,却是啪的一声,将其甩趴在地,抬脚踩着他,看向了谢吾行说道:“直到现在,我才算明白是怎么回事,看来是被这家伙诬陷了?” 谢吾行提起剑就要朝着天圣宫的首席真传斩落,同时说道:“已经无所谓了。” 姜望笑着说道:“还是要证明一下清白的。” 他伸手虚空一指。 姓宁的记忆如镜般呈现出来。 天圣宫宗主的脸色骤然一沉,他瞬间出手,沉喝道:“竖子尔敢!” 谢吾行当即挥剑拦截。 但自然是毫无效果,反而被击飞。 姜望伸手托住了他,及时的以仙人抚顶之术将其伤势恢复,笑道:“打不过就别往上冲,我还能被伤到不成?” 谢吾行啧了一声。 而姓宁的记忆浮现,也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那些个宗门修士的脸色瞬间就精彩起来。 然后就是齐冲冲的怒意上头。 姓宁的记忆与他的说法完全不同。 甚至是背道而驰。 染指陈仙子的哪是谢吾行,分明是天圣宫的首席真传。 因为没打过谢吾行,侥幸逃脱后,担心被落花谷或者别的宗门知晓,他竟是狠心的偷袭了多个宗门的首席真传,嫁祸给谢吾行,以此让他们一起针对谢吾行。 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第一个怒声说道:“天圣宗主,你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么!” 再是畏惧从而臣服的宗门,因为自家首席真传的死,也纷纷怒目。 天圣宫宗主的脸色很难看。 这件事他也是真的才知道。姓宁的这个蠢货,居然杀了这么多宗门的首席真传,只为了嫁祸给谢吾行。 明明只是一个陈仙子,哪怕被谢吾行撞见,以天圣宫的势力,想解决也不难,他竟然还把更多的宗门扯了进来。 但说到底,若不是姜望的出现,这件事也不会有意外,最终结果就是谢吾行被冤死,诸多的宗门首席真传陨落,让天圣宫的年轻一辈更能独占鳌头。 可事实终究没有如愿以偿。 那么姓宁的就不是有功,而是有罪。 但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天圣宫的宗主很果决的说道:“要我给什么交代?” “你们家的弟子死了,只能说技不如人,我家宁儿先前还被谢吾行打伤,都能杀了你们的首席真传,实属他们废柴。” 那些个宗主以及修士们闻言皆是怒不可遏。 天圣宫的宗主一抬手,护宗大阵就把整座山彻底封困,他沉喝道:“事到如今,你们也都别想走了! ” 诸宗的宗主难以置信看着他。 “天圣宗主,你是疯了不成?居然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天圣宫宗主冷笑着说道:“要怪只能怪谢吾行以及这个人,或者你们愿意彻底成为我天圣宫的附庸,你们门下弟子我可以不杀,但你们这些个宗主必须死。” 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沉着脸说道:“你怕是早就动了这个念头,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你们天圣宫是很厉害,但也没到独霸整个南瞻的地步!” 第251章 遍体鳞伤 天圣宫宗主很轻蔑的看着他说道:“这里是我天圣宫的地界,护宗的大阵已起,尔等皆是瓮中之鳖,以为能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么?” 闻听此言的诸宗修士,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别说被困在大阵之中,纵然有诸多宗门,但这里毕竟是天圣宫,他们又没有倾全宗之力都来到这里,修为及人数都尚且比不过。 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倒也是很干脆的朝着谢吾行致歉,是希望能与姜望他们联手,不说能否打败天圣宫,最起码先能逃出去。 但同样有一些宗门选择了服软。 自家的首席真传被杀固然让他们气急败坏,可也不想全死在这儿。 天圣宫的宗主也接受了这些宗门的臣服,毕竟场间的人不少,打起来也不敢说己方没有损失,相比宗主的修为只有澡雪境的宗门,那些个澡雪巅峰的才是首要对付的目标。 他们怎么选怎么做,姜望自是无所谓。 抬脚就把姓宁的踢到了谢吾行的脚下,说道:“你亲自动手吧。” 虽然只是踢了一脚,但姓宁的狂吐血,浑身已然提不起炁,他满是惊恐的抓住谢吾行的裤脚,哀求道:“别杀我,我知道错了!” 谢吾行提着剑,淡淡说道:“去给那些死去的首席弟子以及陈仙子,包括剑阁的弟子致歉吧。” 他挥剑就要斩落。 天圣宫的宗主当即横眉怒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我的面杀我的徒弟!” 他抬手拍出一掌。 而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就纷纷挡在姜望他们的身前,拦截天圣宫宗主的攻势。 但除了第四战力的那个宗主,其余的瞬间败下阵来。 他们吐着血摔趴在地。 天圣宫的宗主冷声说道:“既是找死,那就先送你们一程。” 他再次发力。 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也撑不住吐了口血,但并未倒下。 他瞥向旁侧的姜望,咬着牙说道:“阁下,还请出手!” 姜望还没动作,姓宁的见此,顿时狂笑着说道:“我家宗主在南瞻无敌,你们最好赶紧放了我,否则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踉跄着爬起身。 谢吾行只是平静看着他。 姓宁的伸手挡开在面前的剑,冷笑道:“我是天圣宫的首席弟子,是南瞻的年轻一辈佼佼者,而你又算什么?” “剑阁阁主的位置也不过是因为没了剑神才落到你头上,你们剑阁拿什么跟我们天圣宫斗?曾经盛极的剑阁必将在你手里落魄。” “谁让你多管闲事,我诬陷你,你乖乖受着就好,居然还想反抗,这就是你反抗的后果,若是够聪明,就认罪伏法,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痛苦。” 他指着姜望以及剑阁弟子们,包括对立面的诸宗修士,猖狂说道:“尔等也无一例外,你们的下场只有一个,就算此刻认错也没用,因为你 们已经丧失了选择的机会,必将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诸宗的修士或惶恐或惊怒。 谢吾行很平静说道:“讲完了么?” 姓宁的冷笑说道:“你当如何?” 谢吾行直接抬手就是一剑。 姓宁的喉咙里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他瞪着惊恐的眼眸,一张口,却是鲜血狂涌。 而谢吾行没有就此收手。 他只是收了剑。 然后再并指为剑。 随着指剑的接连点出。 整个天圣宫的主殿前就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而伴随着的自然就是天圣宫的首席真传持续的惨叫声。 痛彻心扉。 很快,姓宁的就遍体鳞伤。 诸宗的修士皆是心惊胆颤。 但又不可避免的有些大快人心。 毕竟除了自家首席真传被害的事,在场的许多宗门其实也被压迫的够呛。 他们可以无视南瞻的青玄署,却不得不畏惧天圣宫。 哪怕是确切在天圣宫的威名下而俯首称臣的宗门,他们表面上马首是瞻,但在看到天圣宫的首席真传被打得这么惨,还是忍不住的心生窃喜。 不过是多是少的区别而已。 而看着自己徒弟的如此惨状,天圣宫的宗主更是怒目欲裂。 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就瞬间抗不住了。 姜望笑着一挥手,他的压力骤然消散。 天圣宫宗主的攻势顷刻就被荡平,甚至反震力让其接连退了好几步。 诸宗的宗主皆是不敢置信。 强悍如斯的天圣宫宗主的攻击,竟然这么轻易的被瓦解了? 天圣宫宗主自己亦是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 姜望能一指镇杀副宗主,他自然能了解到对方的修为必定很高,但大概率该是弱于自己才对,能与他持平,都已经是他想到的最坏结果。 可现在事实来看,姜望的修为别说与自己持平了,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难道他是剑神林溪知那个级别的存在? 但就天圣宫宗主已知的,除了林溪知自己,也就满棠山的执剑者,西覃剑宗的隋侍月算是在一个层面,剩下或多或少都有些差距。 隋侍月是个女子,站在面前的总不能是满棠山的执剑者吧? 再者说,他虽然也只是听说过却没见过执剑者这个人,可亦清楚没这么年轻。 而就在天圣宫宗主愣神的极短时间里。 姓宁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他的面容已经惨白的毫无血色。 冷汗爬满了他的脸颊。 此时正直勾勾的盯着天圣宫的宗主,发出无声的求救。 天圣宫宗主很快回过神来,他怒火中烧的吼道:“给我住手!” 谢吾行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 便一脚狠狠踩落。 姓宁的当即又吐了口血。 身为天圣宫的首席真传弟子,他可以说是锦衣玉食,享受着追捧,这一生从未有如此痛苦的经历,他感觉自己快死了,事实上,他感觉的很对。 天圣宫的宗主已经竭力在救他。 但姜 望只是站在那里,天圣宫宗主无论做什么都近不了身,其攻势皆无成效。 他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徒弟被谢吾行一剑枭首,泯灭了真性。 明明姜望的力量足以杀死他,却仅仅是阻止他。 这让天圣宫宗主的怒火无法抑制。 但他没有丧失全部的理智。 毕竟姜望轻而易举的就挡住了他所有的攻势。这意味着什么,再傻的人也能看得清楚。 天圣宫的宗主已经明白自己招惹到了很可怕的人物。 准确地说,是姓宁的招惹了这个家伙。 某方面来说,他也算是死有余辜。 但在天圣宫的地界,副宗主、首席真传就当着他这个宗主的面被杀,这无异于把天圣宫的脸面摔在地上踩,这才是最让他生气的地方。 可他似乎也只剩下无能狂怒。 整个天圣宫的主殿前已是寂静无声。 那些个服软的宗门,意识到自己好像选错了阵营。 第四战力的那个宗主却感到很庆幸,他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脸色极其难看的天圣宫宗主,说道:“收徒弟还是要多看看人品,只看资质的话,在没有成长起来前,就有可能先给宗门带来灭顶之灾,虽然你们师徒是一丘之貉。” 天圣宫的宗主沉声说道:“少在这里讥讽,莫不是以为结局已定?” 那个宗主蹙眉说道:“你还能翻盘不成?” 天圣宫的宗主说道:“我宗的护宗大阵虽不敢称是世间最强,但也是少有在旧古时遗留的较为完整的阵法,而且我天圣宫也有足够的能源供给。” 他的视线转到姜望的身上,说道:“除非是个大物,否则就算再强,甚至能胜过剑神林溪知,是天下第一的澡雪巅峰,也必将死在这里。” 身为天圣宫的宗主,他不可能求饶。 既然已经损失了这么大,那就不妨再多损失一些,也要把姜望解决掉。 只要姜望死了,谢吾行不足为虑,这些南瞻的宗门更不足为虑。 现在的损失就能在日后弥补回来,甚至更上一层楼。 所以天圣宫的宗主是打算孤注一掷。 他冷着脸沉喝一声,“请老祖!” 要想保证万无一失,除了护宗的大阵,把老祖请出来,是必然的选择。 他就不信,倾尽全宗之力,还杀不了一个姜望。 而他话音落下,诸宗的修士皆是神色骤变。 南瞻宗门里,不是只有天圣宫有老祖,但别的宗门的所谓老祖,其实称不上是老祖,因为没有活那么大的岁数,只能说是他们宗门里辈分最高的。 可是天圣宫的那位老祖,是真的隔了很多代还活在世上的老祖。 虽说天圣宫的老祖在上次现身的时候,依旧只是澡雪巅峰的修为,但放眼整个大隋,战力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纵然不敌林剑神,也差不了多少。 而距其上次现身,已有数十载。 无论是天圣宫的副宗主还 是宗主,都有藏拙,谁也不敢说他们的老祖有没有打破桎梏,成为这世间又一个大物,或者说,哪怕没有,战力也必然更高。 姜望此时却笑着说道:“是最后一位了吧?若是背后还有人,最好都一起叫出来,因为一次两次还好,老是这样,就有些让人厌烦了。” 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不知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只能回眸看着姜望说道:“天圣宫的老祖是南瞻第一强者,也是天圣宫的最后依仗,没有更厉害的了。” 姜望说道:“那就好,赶紧把他唤出来,好结束这一切。” 闻听此言的天圣宫宗主气急败坏。 这是莫大的羞辱。 他再次沉喝道:“有请老祖出山!” 话音落下。 天圣宫的主殿前忽然卷起了狂风。 有一股极强的力量骤然降临。 包括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在内,诸宗的修士在顷刻间就跪了一地,任凭他们催动全身的炁也站不起来,好在这股力量没有杀意,否则修为弱的就得死一片。 而只是眨眼的功夫,天圣宫的主殿前就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灰袍的老者。 看起来仙风道骨。 更是不怒自威。 常年在闭关,时刻准备冲击更高境界的他,忽然被打扰,心里头很是不悦。 他甚至没有在意眼前的情况,只是转眸看着天圣宫的宗主,沉声道:“你最好有要紧的事,否则你这个宗主的位置也不要坐了。” 天圣宫的宗主当即稽首行礼,而天圣宫的修士们也是跪拜了一地。 “启禀老祖,我宗的副宗主以及首席真传弟子被杀,整个宗门都面临着倾覆之危,若非如此,实不敢打扰老祖,但现如今,只有老祖出手才能解救宗门。” 天圣宫的老祖顿时皱眉说道:“我数十年前闭关时,天圣宫就已是南瞻的第一宗门,而且是断崖式的强盛,怎么短短数十载,就有人能掀了天圣宫?” 他更加不悦的看着天圣宫的宗主,说道:“你究竟是怎么做事的?我把宗门交给你,你不仅没有让宗门更昌盛,莫不是还退步了?” 天圣宫的宗主很是委屈说道:“回禀老祖,天圣宫仍旧是南瞻第一宗门,但现在面对的敌人是来自外境,弟子确实也是大意了,事后定当领罚。” 天圣宫的老祖一挥衣袖,相当不满说道:“外境的宗门又如何?难道我南瞻的第一宗门就差么?我倒要听听,究竟是外面的哪个宗门敢灭我天圣宫。”天圣宫的宗主说道:“苦檀剑阁。” 他不知姜望的来历,也无从去说,只能道出谢吾行的宗门。 而此话一出,天圣宫的老祖就浑身一颤,当即吹胡子瞪眼,惊声道:“剑神林溪知的剑阁?林剑神要灭我天圣宫?!” 天圣宫的宗主赶忙说道:“老祖误会了,并非是林剑神,而且他已经陨落了,现如今的剑阁 是他的徒弟做主,只是个澡雪境的修为罢了。” 话虽如此,但看着自家老祖的反应,天圣宫的宗主却心头一沉。 闭关了数十载的老祖,居然还此般畏惧剑神林溪知? 他就算不奢望自家老祖能成为大物,怎么也该站在与林溪知一个层面才对吧? 虽然活了那么久,还只是澡雪巅峰的修为,就证明了很多事,但天圣宫的宗主心里还是很失望,就不能争点气? 第252章 南瞻老祖 天圣宫的老祖却不知旁人在想什么,只是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道:“还真是物是人非啊,没想到林剑神居然陨落了,可惜了没机会与其一战而胜之啊。” 天圣宫宗主的心头一动,问道:“老祖的意思是,能战而胜之?” 天圣宫的老祖一挥衣袖,背负着双手笑道:“那是自然,我在大物之下已然无敌,甚至我已经触摸到大物的门槛,正准备着破境,幸好还没有开始,否则你此次打扰,怕要坏了我的大事。” 天圣宫的宗主当即诚惶诚恐说道:“还请老祖恕罪。” 天圣宫的老祖说道:“也怪不得你,毕竟是宗门面临着很大的危机,但我很好奇,既然林溪知已陨落,剑阁里有谁能灭我天圣宫?而且又是怎么结怨的?” 天圣宫的宗主倒是没敢欺瞒,毕竟在场的诸多宗门都一清二楚,他要是撒谎,很快就会被拆穿,愣是辩驳不承认也没什么意思。 他觉得就算错在自家的首席真传,别人都要灭宗了,老祖也不可能息事宁人,毕竟力量才是绝对,才是最终的话语权。 而得知情况的老祖的确是雷霆震怒,可也只是骂了他几句,随后就把目光放在了姜望以及谢吾行等人的身上。 “出了此等事,确实是我宗门管教不严,但其罪过也该我天圣宫来罚,你们擅自将其杀害,是以为我提不动刀了?”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既然已经死了,诸宗的事就自然抵过,谁若不服,就来与我照量照量,但一码归一码,副宗主的死,你们也应当给个说法。” 虽然这话讲的就很没道理,可许多宗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还是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硬着头皮说道:“天圣老祖此话可不是这么讲的。” “我们诸宗的首席真传皆被杀,他死一人,怎能抵过?” “若没有天圣宫为他撑腰,他怎敢如此放肆。” “落花谷的陈仙子一事,天圣宫的宗主是知情的,却假装没这回事,恶意构陷他人,副宗主的死也是他咎由自取,怎能让我们再给说法?” 天圣宫的宗主当即冷声说道:“别人都不说话,就你能说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着什么心思,想踩着我天圣宫往上爬,你也配?” “若我天圣宫是真的势弱了,倒是有可能让你捡个便宜,但眼前的局势你怕是没看清楚,我家老祖已出山,你们又都被困在大阵之中,当真以为还能翻盘?” “我奉劝你们诸位,要好好思考,如何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抛开先前很明智的已经站队的,剩下的我还能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过时不候。” 闻听此言,站在那个宗主旁边的一些宗门修士倒是真的犹豫了。 毕竟相比于姜望,天圣宫的老祖在他们心里的分量更根深蒂固,除非姜望是大物,如若不然,结局似乎是注定的, 总不能姜望还能一指再镇杀那位老祖吧? 他们觉得这种可能性极低。 但此时站队就意味着他们彻底没了宗门的尊严,甚至说,就算活了命,自家宗门怕也将不复存在,这么好的机会,天圣宫没道理什么都不做。 往常的时候,天圣宫再是强大,也不敢说与整个南瞻的宗门为敌,可现在他们毕竟已经被困住了,何况在场的宗门只是南瞻的一部分,可称不上全部。 天圣宫要想吃下他们,这是极好的机会,也必然能够办得到。 但若是天圣宫只想收服他们,没有即刻赶尽杀绝的意思,此时先站队,等逃出生天,再联合其余的宗门,天圣宫怕也拿他们没办法。 南瞻的宗门是不怎么把青玄署放在眼里,可要让他们与青玄署直接开战,也几乎不可能,因为打的就不只是青玄署,而是在对神都宣战了。 青玄署当下是管不过来,但也绝不会想看到南瞻的某个宗门一家独大,因为如此一来,青玄署的话语权就会更低。 所以只要他们逃出生天,天圣宫要是对他们赶尽杀绝的话,除了联合其余的宗门,再把青玄署扯进来,就算是天圣宫的老祖出面,也只能铩羽而归。 虽然前提是天圣宫此时不会杀了他们,但若是选择站在谢吾行这一边,有天圣宫的老祖在,他们怕是必死无疑,更别谈之后的事了。 在如此权衡利益下,就有一些宗门做出了选择,站在了天圣宫的这一边。 天圣宫的宗主见此,笑着说道:“你们还算聪明,看来剩下的也是做出了选择,那就怪不得我了,今日,但凡与我天圣宫作对的,谁也别想活。” 姜望实在忍不住说道:“你们嘚吧嘚半天是认为自己赢定了么?” 天圣宫的宗主很是自信说道:“那不然呢?我家老祖就站在这里,你的下场也只是死路一条,我承认,你确实很有本事,但你绝不可能是我家老祖的对手。” 姜望说道:“你们老祖初才听见林剑神的名字可是吓得一激灵,他后面找补的话,你不会真信了吧?” 天圣宫宗主的眼角一抽,下意识的看了自家老祖一眼。 天圣宫的老祖此时才把注意力放在姜望的身上,眯起眼睛说道:“林剑神的威名确实远扬,我也承认,他是个强劲的对手,但我可没有被他的名字吓到。” 姜望笑着说道:“若是真的没被吓到,又何须解释?” 天圣宫的老祖说道:“我是不与你们这般小辈计较,才愿意多说些话,你若因此觉得我势弱,那倒是我的不对了,闭关数十载,看来是得让你们重新记起我的恐怖。” 天圣宫的宗主还是提醒了一句,“老祖,此子的修为的确不俗,恐怕比我还高一些,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老祖还是别留力,最好将其一击必杀。” 他不是不信任自家的老祖 ,而是不想再出现任何意外。 天圣宫的老祖说道:“你应该了解,我向来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天圣宫的宗主就放心了一些,他随后看向那些站队的宗门,说道:“你们也该出出力了,站在对面的修士,就由你们来杀,绝不能放过一个。” 那些宗门有迟疑,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上了。 就算有后续的麻烦,例如杀了这些宗主以及修士,他们后面还有宗门,还有更多的修士,虽然最强的战力是折在这里,可也是彻底结仇。 他们不杀,麻烦在当下就落自己身上了。 所以后面的事就只能后面再说。 而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倒不是说多么相信姜望能赢,是很清楚他们就算做出了所谓的正确选择,天圣宫的宗主也不会接受。 在场的其余宗门是其次,他们这些更强的才是最被天圣宫趁此机会针对的。 因此他们别无选择。 这个时候要是犯蠢,最好的结果,就是最后再死。 但别无选择是一回事,不代表他们就要认栽。 能赢的话,谁也不想输。 所以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就朝着姜望问道:“看来天圣宫的老祖还没有成为大物,他是否已胜过林剑神,暂时不好说,你对他能有几分胜算?” 姜望只是笑着伸出一根手指。 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当即面色一沉,说道:“居然只有一成么?难道这次真的死定了?” 他们目前最大的仰仗就是姜望,否则以他们的实力,再是豁出一切怕也伤不到天圣宫的老祖,若是姜望起码有一战的实力,再加上他们,或许还能打一打。 其余的几个宗主也是脸色无比的难看。 这无疑是最糟糕的结果了。 姜望说道:“你们误会了,我是说,依旧只需一指,就能败他这位老祖。” 那几个宗主的脸色瞬间变得呆滞。 他们以为自己幻听了。 不是只有一成胜算,而是只需一指就能打败天圣宫的老祖?这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吧? 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忍不住说道:“天圣宫的老祖与你前面杀的几人可不是一回事,你能一指镇杀天圣宫的副宗主,他们老祖也能做到,甚至天圣宫的宗主都能办得到。” 姜望说道:“你们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那几个宗主不禁被这话噎住。 他们不知道姜望是过于狂妄,还是真有这本事。 因为若是后者的话,除非姜望是大物,否则决然不可能。 哪怕说姜望已是剑神林溪知的层面,再退一步说,天圣宫的老祖与剑神林溪知仍有些微差距,姜望确能赢,也不能说一指镇杀,那必然差距悬殊才能办到。 而同样听见这话的天圣宫老祖,倒是没有生气,毕竟强者怎会在意弱者的话,毕竟世上暗地里编排他的人多了,但敢当着面的确实姜望是第一个。 他甚至笑着 说道:“还真是一个猖狂的小子,我观你并非是伪装的老家伙,确实是个年轻人,能有澡雪巅峰的修为,更能一指镇杀我宗的副宗主,的确妖孽。” “如此的天才人物,傲慢一些倒也正常,只可惜你有些看不清形势,再是天才,也要看自己面对的是谁,否则就会被打断骄傲的脊梁,彻底跌落谷底。” “但我是个惜才的人,若你能拜入我天圣宫,我可以把首席真传的位置给你,甚至亲自收你为徒,未来也未必不能成为我天圣宫的宗主。” 天圣宫的宗主一听这话,嘴角抽搐。 好在老祖不是说直接把他宗主的位置让出去,而是许诺未来。 抛开别的不说,姜望的修为确实在年轻一辈出类拔萃,若真能成为天圣宫的弟子,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前提是,他得是真心。 姜望却笑着说道:“我对你们天圣宫的首席真传位置可什么兴趣,要我拜你为师,你怕也没这个资格,你们那个天圣宫的执事污蔑我要灭了你们宗门,我只想如他所愿,坐实这件事,你们能做的便只有接受这个结果。” 天圣宫的宗主当即震怒道:“不识好歹的小子,你既然找死,那便成全你!” 他转身朝着老祖揖手说道:“请老祖出手灭杀此子。” 天圣宫的老祖很是可惜的说道:“既是如此,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此时,南瞻青玄署的两位仅澡雪境修为的行令率领着一众的镇妖使到了天圣宫门外,但被护宗的大阵挡住,他们叫门,压根没人理。 天圣宫的主殿前,大战终起。 姜望与天圣宫的老祖悬浮于空。 下方的广场,是双方的阵营打作一团。 阿姐自然是最快躲到了安全的位置。 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就直奔着天圣宫的宗主而去。 谢吾行及剑阁的弟子组成了剑阵,没有多的澡雪巅峰修士,余下的少数澡雪境以及更多的洞冥巅峰修士,短时间里自然冲不破这个剑阵,还被反伤。 天圣宫的老祖背负着双手,说道:“老朽我闭关数十载,没想到这一出关,却是对付一个小辈,幸好我不在意什么以大欺小,因为南瞻没人敢指责我。” 姜望说道:“老家伙别那么多废话,速速受死。” 天圣宫的老祖说道:“张狂的小儿,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天圣宫的威能,让你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他抬手间,天圣宫的上空就是电闪雷鸣。 极强的压迫感瞬间覆盖了整个天圣宫。 甚至包括在外面的镇妖使。 他们骇然的看着距离遥远的主殿。 “天圣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把那个老家伙也给惹出来了?” “我得到的消息,是诸宗的首席真传被杀,但具体的尚不清楚,整个南瞻,能让天圣宫的老祖出面一战的应该没有,难不成是哪个宗门 也出了个大能?” 两位青玄署的行令对视一眼,都觉得此事相当的麻烦。 南瞻的妖患还没有解决,这些宗门却打了起来,还真会在不合适的时候找事。 他们气得咒骂起来。 但天圣宫的护宗大阵很是牢固,他们只能在山外瞪眼,什么也做不了。 第253章 这不可能 天圣宫的上空卷起狂风,电闪雷鸣,仿若渡劫一般。 护宗的大阵也因此泛起波纹,噼啪作响。 修为弱的修士不可避免的被扰了心神。 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与天圣宫宗主的对决则是全神贯注。 虽然是以多打少,但他们稍有分心就可能先死一个。 甚至,哪怕他们全神贯注,拼尽全力,也依旧是被对方一个人压着打。 天圣宫宗主的实力对他们来说,是几乎很难力敌的。 无论姜望到底是什么修为,他们都只能孤注一掷,没有任何选择。 而天圣宫老祖的力量还在攀升。 要不是顾忌着怕毁了天圣宫,场间的人单在这股力量面前,就难以存活。 天圣宫老祖的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话倒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使出了全力,既是要让姜望感到恐惧,也是想最短时间里结束战斗,好继续回去闭关。 他并非生来见神者,想破入神阙是不可能的,但画阁守矩的希望不是完全没有。 林溪知没有破境,纯粹是受到心境问题的干扰,否则以他的资质,早就成为了一方的大物,在递剑裴静石的时候,他其实算是短暂的迈入了大物的门槛。 某方面来说,剑神林溪知是这世间最短暂的大物。 天圣宫的老祖是见过林溪知的,若只是听闻的话,他不至于有很大的反应。 诸国之乱及隋覃纷争两起事件也只持续了二十五年就结束了,在修士的眼里,自然不算很久,但在普通百姓的眼里却是极其漫长的乱世。 虽然对比起历经半甲子的漠章战役的确要少,更别论打了三百年的烛神战役,可这毕竟是除了漠章战役以外,普通百姓最能直接接触到的乱世。 说漠章战役是人间炼狱,诸国之乱以及隋覃纷争,也是饿殍遍野。 而在隋覃纷争的年间,南瞻的修士也是参与其中的。 应该说,在天下形成二虎争雄的局面后,双方的阵营,没有哪个势力能完全的置身事外,只有个人可能遁在其外。 南瞻的修士不再轻易踏足别的境,也是在隋覃纷争最后签订百年契时开始的。 自今日算,林溪知是在四十余年前成名,那时候,天圣宫的老祖还没有闭关,甚至还暂代着天圣宫宗主的位置。 两人唯一打过的一场,是林溪知追捕某个妖王,自苦檀一路来到了南瞻。 而林溪知斩杀那个妖王的时候,恰巧被路过的天圣宫老祖看见。林溪知在苦檀磐门领悟溪河剑意时,尚未退回南瞻的天圣宫的老祖是有远远目睹到的,因此他一眼就认出了林溪知。 但才成名的林溪知,天圣宫的老祖是没有放在眼里的。 更何况,那个时候的林溪知还只能算半步的澡雪巅峰。 众所周知的是,没有澡雪巅峰的修为,是杀不了妖王的。 除非那个妖王已经重伤。 在当时就已经是 澡雪巅峰修为的天圣宫老祖能很明确那个妖王的状态虽然不佳,但也绝对称不上伤重,可却被只有澡雪境修为的林溪知斩杀。 天圣宫老祖是纯粹想见识见识林溪知的溪河剑意,看看有没有传闻里那么厉害。 而林溪知也接受了他的挑战,准确地说,是天圣宫老祖很居高临下的‘讨教’。 初一交手,天圣宫老祖的确占据了上风,毕竟差着境界。 既是‘讨教’,天圣宫的老祖自是没有使出全力。 但林溪知是很认真的。 身为剑士,每一场战斗都得认真对待。 那是一种态度。 但未必是尊重对手,更多是尊重自己的剑。 在这场战斗的前半场,林溪知都没有讨到好处。 而见识了溪河剑意的天圣宫老祖就没了再打下去的兴致。 可到了这个时候,打不打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林溪知领悟到溪河剑意也没多长时间,虽然打出了名声,但溪河剑意并不完美。 算是因缘际会,在这场战斗里,面对更强自己的对手,林溪知再次有了感悟。 他是在裴静石递剑人间的时候,观其剑而悟剑意,又在不断的战斗里,磨炼了剑意,终在此刻有了突破。 林溪知就在天圣宫老祖的眼前瞬间破境入澡雪巅峰。 第一次斩出更强的溪河剑意。 明明只是才破境澡雪巅峰的修士,明明先前还被他压着打。 可在这一朝破境间,林溪知的溪河剑意就完全盖过了天圣宫的老祖。 让得局面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圣宫的老祖自是被打得很惨。 初次破境以及领悟到更强的溪河剑意的林溪知,一门心思只想出剑,打到天圣宫老祖求饶,他都没有停止。 是在天圣宫老祖即将被杀死的时候,林溪知的炁力耗尽,他才回神。 看着天圣宫老祖的惨样,林溪知自然也感到很抱歉。 但天圣宫老祖却是被打出了阴影。 他回去后,时刻有让人去关注林溪知在外面的动作。 每一则消息传回来,都在述说着林溪知变得更强大。 天圣宫的老祖这才开始了长达数十载的闭关。 他没有画阁守矩,又忽闻剑阁要灭了天圣宫,除了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林溪知很大概率已经成为大物,更是当年被打出的心理阴影,让他有潜意识里的惊吓。 但他肯定不能对外承认这件事。 毕竟当年与林溪知的一战,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后来打探林溪知在外的消息,也仅是宗门的人猜到这里面有些事,并不知内情。 而在明确了林溪知已陨落,遗憾是真的有,但更多是松了很长一口气。 此次出手,他也想着把多年的郁气甩出去。 虽然自觉姜望没这个资格,可不妨碍他使出全力,好好的抒发一下情绪。 说不定打破了这层阴影,就能有更大的希望画阁守矩。 天圣宫的老祖看着对面的姜 望,笑道:“小子,能死在老朽的手里,你在这世上也不算白走一遭,怪只怪你过于狂妄,我是已经给过你机会的。” 姜望回以笑容,说道:“但我不会给你们天圣宫任何的机会,等杀了你,我会再灭了天圣宫,虽说冤有头债有主,实际招祸的人已经死了,可我看你们,也都是一丘之貉,留着没什么用。” 天圣宫的老祖此时就不得不生气了,沉喝道:“果然是年轻气盛,猖狂到极致,我不管你是林溪知的徒弟,还是别的什么人,当年的耻辱,正好报了!” 姜望哦了一声,笑着说道:“看来你当年是被林前辈揍过啊,怪不得听见他的名字,就吓一激灵,我虽然不是林前辈的徒弟,但也不妨替他再揍你一回。” 天圣宫的老祖怒声道:“竖子死来!” 他倾尽全部的力量挥掌就打向了姜望。 整个天圣宫的上空风云变幻。 护宗的大阵也因此泛起更多的波纹。 底下的修士被掀翻了一片。 甚至天圣宫宗主与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一战也被打断。 这显然意味着天圣宫老祖是真的勃然大怒,对力量的控制有了些许的失衡。 而诸宗的修士也没有了再打的心思。 他们都抬头看着那一幕。 谢吾行的面色很平静。有注意到的天圣宫宗主,忍不住冷笑说道:“你还当真是无情啊,他是来寻你,才最终要死在这里,虽然你没有能力救他,但就这么冷漠看着,他该多死不瞑目。” 谢吾行瞥了天圣宫的宗主一眼,说道:“他愿意的话,翻手间就能杀了你们天圣宫的所有人,所以我又何必担心,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家老祖吧。” 天圣宫的宗主有些好笑说道:“真是疯了啊,事到如今,还是认不清现实,居然说出如此令人啼笑皆非的话,除非他是大物,否则再多几个他也灭不了我天圣宫。” 谢吾行的嘴角微微上扬,说道:“你怎知他不是大物?” 看着谢吾行此时的眼神,天圣宫的宗主眼眸一颤,他总觉得谢吾行不是在开玩笑,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老祖已经证实了姜望就是个年轻人,这世间哪有这么年轻的大物? 而此想法一落,天圣宫的宗主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在思绪有些杂乱的情况下,他愣是没想起来到底忘了什么。 但莫名的心情有些慌乱。 听见他们对话的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也纷纷皱眉。 南瞻的宗门在隋覃纷争结束后,就逐渐不再走出去,但这是逐渐的,而不是一下子就隔断,也不是说完全的封闭,外境的人也会来,消息自然也会传进来,能知道多少,只在他们是否留意。 甚至当时有留意的一些消息,可能过一段时间就忘了。 毕竟消息没有持续的传到他们耳朵里。 他们自己也有很多事在忙 第254章 破境灭宗 姜望低眸俯瞰着他,平静说道:“我叫姜望,是要灭你天圣宫的人,可要记清楚了。” “姜望?” 闭关数十载的天圣宫老祖是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要说在隋境里姜姓且有名的,他能想到的就只有祁皇室后裔了。 隋覃纷争里,浔阳侯府的老侯爷率领的黑焰军,称得上勇猛无匹。 可他以为,前诸国的皇室后裔就算存活,陈景淮也没可能让其有大物出现。 所以他很茫然,这闭关的数十载里,林溪知陨落,平白的冒出个如此年轻的大物,这世间竟是有了如此大的变化么? 天圣宫的老祖很难相信这件事。 他闭关了这么久都还没有突破为大物,凭什么这个姜望能是大物? 他咬着牙说道:“你定是施展了某种手段,强行的提升了自己的力量,绝不可能是大物,这世上就不可能存在如此年轻的大物!” 整个南瞻,虽有不少听说过姜望的,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了解的还真不多。 哪怕听说过的也不敢相信,更何况对此闻所未闻的天圣宫老祖了。 在姜望之前,世上最年轻的大物是唐棠,但在唐棠成为大物的时候,天圣宫老祖已经闭关了,而且唐棠在成为大物的时候,是有借着很多手段隐藏,并未被世人第一时间得知。 所以在天圣宫老祖的认知里,想要成为大物,哪怕是生来见神者,也最少需要百年的修行,资质差一些的,就算只能画阁守矩,亦需要更多时间。 但姜望看起来也才二十余岁,又怎么可能是一尊大物呢? 就算他的资质称不上多好,可至少也有能成为大物的希望,对比姜望,他一百多年的修行,闭关了数十载,算什么? 因此他打心底就不愿意承认有这回事。 姜望只是轻笑一声,弹指间就把天圣宫的老祖再次镇趴在地,说道:“若是施展了某些手段,就肯定有时间限制,或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是真是假,对你来说很重要么,哪怕是假的,我现在也能轻而易举杀死你,你拿什么反抗?” 天圣宫老祖拼了命的挣扎。 天圣宫的宗主不住的后退。 他也不相信世间有这么年轻的大物,但他毕竟是得到过来自外境的消息,若是假的,自该有新的消息传过来。 更何况,就像姜望说的,是真是假哪有那么重要,眼前的事实是,天圣宫的老祖已经败了,撑不到姜望的力量消散,天圣宫就会被灭门。 谢吾行执剑站在了他身后。 没有一句话的直接一剑刺了过去。 心里惶恐,注意力都在姜望及老祖身上的天圣宫宗主,愣是没有警觉到,吃痛之下,哇的吐了口血,被谢吾行一脚踹趴在地。 他不由分说的连出好几剑,直击天圣宫宗主的要害。 转眼就将其重伤。 但毕竟是澡雪巅峰的修士,他很快就爆起气焰,震退了 谢吾行。 转头恶狠狠地看着谢吾行说道:“卑鄙!竟然偷袭!” 谢吾行很无所谓说道:“你比我强,我自然要偷袭你,现在就很公平了。” 他也是知行合一。 所以问心无愧。 天圣宫的宗主实属没想到身为剑神林溪知的徒弟,居然在人背后出剑。 不是说剑门弟子不会偷袭,而是大多数的剑士的确都是正面对决,所以在认知里,别的可以不相信,但剑士的骄傲以及正面败敌的态度,确实值得信赖。 因此存在的误区,就是让人觉得剑士不会耍一些乱七八糟的手段。 虽然不是绝对,可身为剑阁的阁主,剑神的弟子,更该这般才对。 实则剑者问心,剑道是否走歪,心境是否蒙尘,是分很多种情况的。 因为吕青雉很在意,所以他不能打败姜望,长此以往,剑将腐朽,心自蒙尘。 而若是毫不在意,或者没那么在意,自然就不会面临剑腐朽或心蒙尘的问题。 只要他是问心无愧且知行合一,不是嘴上说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这些问题就不能称之为问题。 谢吾行的更大心意是为了给剑阁死去的弟子报仇,而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自然要拼尽一切手段,否则的话,这才会成为问题。 他话落,就再次朝着天圣宫宗主出剑。 而天圣宫的宗主也就地一滚,躲了过去,他急忙站起身,忍着身上多处剧痛,挥掌朝着谢吾行再次袭来的剑拍了过去。 但因为伤势严重,他的动作自然慢了些。 谢吾行很快的变招,身子朝一侧掠出,划出半月的剑影,天圣宫宗主的手臂一痛,若不是及时的行炁防御,怕是直接就被斩断。 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见此一幕,就要前来帮衬。 却被谢吾行伸手制止,说道:“这是属于我的战斗。” 天圣宫宗主恨恨看着他说道:“别以为偷袭伤了我就赢定了,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但他话音才落,谢吾行一剑就刺了过来。 天圣宫的宗主只能狼狈躲避的同时伺机反击。 他虽然被偷袭多个要害而伤重,但更多影响了反应力,黄庭炁没有损耗,或者说,只损耗了需要时刻催动来稳住伤势的炁,他的攻势依旧很强。 只是在生死之战里,反应慢也是很要命的事。 尤其每次动作牵起的伤痛,致使他行动减缓,行炁的受制,都能很快的被谢吾行抓住机会,先一步回击,让他的伤势就变得越来越重。 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有一个在旁观战,随时准备出手,剩下的就去拦截天圣宫的修士,没有了天圣宫的宗主,这些修士再多也不会是澡雪巅峰的对手。 局面已经完全的一边倒。 那些个站队的宗门也有不少纷纷再次倒戈。 整个天圣宫里到处都是喊杀声以及惨叫声。 被挡在外面的青玄署 第255章 世人皆棋 谢吾行他们跑出了约莫数十里的范围。 站定脚步后,回眸就看到了天圣宫的消失。 南瞻的第一宗门,就在此刻,彻底的消失在了世间。 但天圣宫的修士没有死绝,还是有很多跑了出来。 幸好青玄署的镇妖使们才刚上山,他们跑得也快,倒是没什么伤亡。 只是也被吓得不轻。 青玄署的行令是有时刻与外境或者说神都有联系的,自然认得出姜望。 更知道陈景淮是死在姜望手里的。 那么现今的陛下都没有对姜望怎么着,他们哪敢说姜望谋逆,更得罪不起。 只恨这一趟不该来。 关键他们来之前也不知道姜望在这里。 南瞻的宗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否则在听闻姜望的名字时,就该清楚他不止是一尊大物这么简单,先帝都被他杀了,还什么事都没有,那是能惹得起的么? 但对宗门的修士而言,这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因为只是绝对的力量就足够了。 他们此刻有着诸多情绪。 而谢吾行更好奇姜望此举似乎并不单纯是为了覆灭天圣宫。 阿姐来到了他的身边,脸色尤为的凝重。 由远及近而来的光亮,降临在了天圣宫的废墟之上。 是那么的静悄悄,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但随之出现在眼前的身影,却让姜望的心头一紧。 他看着对方,沉声说道:“原来是你。” 算是有一面之缘。 来者正是曾与阿姐有过一战的那个微生煮雨。 没想到此人居然在南瞻。 若他的落脚地就在南瞻,南瞻宗门忽然不再去往别的境,又不服在青玄署的管辖下,且陈景淮还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是否其中就有微生煮雨的原因? 岂非也意味着陈景淮是知道这个微生煮雨的存在? 看来陈景淮虽然死了,却似乎还有些隐藏的秘密。 微生煮雨的手里持着酒盏,就跟凶神嘲谛的做派差不多,区别在后者拿的是酒壶,行走间伴随着紫色雷霆,微生煮雨就拿着个小酒盏,却怎么也喝不完。 他静悄悄的落在天圣宫的废墟上,过了片刻,平地才起了风。 很快的降了一场雨。 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响彻在天地间。 好像一瞬间就把南瞻的其他声音都给隔绝了。 但雨水并未落到微生煮雨的身上,就像刻意在避着他。 同样的,雨水也没有落在姜望的身上,但是被溅开的。 姜望的脸色很凝重。 站在对面的毕竟是个能与阿姐一战的狠角色。 虽然姜望又变强了很多,却没有那个自信能胜过对方。 但姜望也没有后悔等到微生煮雨的出现。 他沉声说道:“天圣宫与你有关系?” 微生煮雨转眸看了眼数十里外的阿姐,笑着说道:“说有的话,倒也有点。” 姜望再问,“所以你掌控了整个南瞻?” 微生煮雨转回头看着他说道:“你也可以这么理 解。” 姜望说道:“我灭了天圣宫,应该有坏了你某些事吧。” 微生煮雨笑着说道:“他们招惹了你,活该有此一劫,除了天圣宫的老祖,没人知道我,但那个蠢货对我来说,也几乎没什么用了,所以死就死吧。” “就像陈景淮被你杀死的时候,我也没救他,因为付出与回报不值当。” 姜望的神色骤然一凛,他还没问这件事,微生煮雨就自己坦白了,他的语气也更沉了些,“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与陈景淮又存在着什么交易?” 微生煮雨笑道:“这方天地就像一盘棋局,世人皆是棋子,自烛神战役后,哪怕是仙人,也沦为了棋子。” “大千世界里没了青冥帝,仅是残留的青冥意不知还能维持这些世界多久,无论是谁,都该寻求出路,或者成为新的帝者。” 姜望的瞳孔一缩,说道:“你想成为新的青冥帝?” 微生煮雨说道:“青冥帝是青冥帝,我是我,我要构建的是全新的制度以及体系,那么首先就要成为执棋者,棋子有用自然可以暂且留着,没用了就该抛弃。” 姜望沉声说道:“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一定能成为执棋者,远的不说,以我对陈景淮的了解,他也不可能甘于人下,就算虚与委蛇,他都不会成为棋子。” 微生煮雨笑着说道:“关键不在他是否想成为棋子,而是在无形中他就已经是棋子了,棋子又怎会知自己在棋盘?” “某些事他以为是自己想做,实则不然。” “各方面的推波助澜,影响到他的思维,从而做出他认为该做的决定,何尝不是我想让他做的。” “就像南瞻的事,他其实压根就不知道我的存在,但依旧会做出对我有利的决定。” 姜望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他说道:“那你还真是下了很大一盘棋。” 微生煮雨说道:“也是数百年的谋划,慢慢积累起来的手段,数百年间的许多细微的小事,在未来的某一天,都可以成为棋局的关键一步。” 姜望说道:“就算有潜移默化的各方面的影响从而驱使着陈景淮去做出当下他觉得对自己最有利的事,你又如何能确保他不会起疑?” “好比南瞻的宗门不再走出去,还让青玄署对他们难以管束,正常来说,选择无视的话,对陈景淮是没有好处的吧,而这件事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再者,陈景淮不知你的存在,但你刚才说,天圣宫的老祖是知道你的,可他临死前,也没有向你求救,总不可能认为你也打不过我吧?” 微生煮雨说道:“你的问题还真是挺多,我就慢慢回答你。” “陈景淮的举动是出自他的本心,只是有外在的因素,诸多的事件在推动他做出决定,更何况他有自我矛盾的问题,两个他其实也在斗法,所以是顺其自然。” “你要说南瞻宗门的问题,这也是他们在经历了隋覃纷争后自己的决定,不愿意的自然都搬出了南瞻,或者被迫的只能同意。” “说他们故步自封也好,自扫门前雪的专心发展势力不参与外界的纷争也好,这件事的本身,可没有受到我的影响。” “我只是注意到南瞻的动向,顺势而为的到了这里,恰好能借此隐藏我自己。” “要纯粹是南瞻的宗门不再与外界有较强的联系,陈景淮身为皇帝,只要这些宗门还是足够听话,其实就没有理会的必要,问题的关键,是他们还不服管教。” “而我为了让南瞻的局势保持现状,自然就该为此做些什么。” “其实很简单的只要借着天圣宫这个南瞻第一宗门的威望,能够压制住南瞻的诸多宗门,且天圣宫有效忠陈景淮,那么南瞻的宗门是在青玄署的管辖下还是天圣宫的管辖下,最终都是在陈景淮的手掌心。” “所以南瞻的情况怎么样,对陈景淮来说,就没那么重要,只要被他自以为的掌控着就好。” “南瞻的青玄署就只是成了陈景淮的眼线,保证了天圣宫没出问题,不会有阳奉阴违的情况,陈景淮身为皇帝,就不会把多少注意力放在南瞻这里。” “但或许是时间久了,天圣宫就越来越嚣张跋扈,让得南瞻的诸多宗门有了怨气,甚至让青玄署也对他们愈加的不满,这自然就不是一件好事。”“因此哪怕你没有灭了天圣宫,我以后也会找机会借着别的宗门灭了他们,让南瞻第一的位置换个宗门来坐。” “至于你说的天圣宫老祖没有在临死前向我求救,道理就更简单。” “我都已经放弃了他们,自然就要切割一切的联系,早在半月前,天圣宫老祖的记忆里就已经没了我的存在。” “犹如此刻,你我之间的对话,你也没办法对第三个人道出,这便是另外一个手段,否则你以为我这么好心的对你说这么多。” “我之所以对你说这些,是我以前的确对你没有太多的关注,可现如今,我发现你很多方面颇有意思,或许是这盘棋局里很关键的一颗棋子。” “我很想看看你这颗棋子能给我带来什么样未知的惊喜。” 姜望眉头紧皱,随即冷笑道:“想让我成为你的棋子,未免有些痴人说梦了。” 微生煮雨笑着说道:“别的棋子未知自己在棋盘,而我既然明确告诉了你,你就无法逃脱棋盘,甚至在你对我完全没用之前,我也有可能会帮你,对你来说,并无坏处。” 姜望说道:“那我倒是好奇,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微生煮雨说道:“是否能得到什么,还要看之后的验证,所谓的付出,未必一定能够得到回报,这数百年里,我也做了不少赔本的买卖。” 姜望皱眉说道:“这与你 想成为新的帝者有关?” 微生煮雨说道:“这是我唯一的目的。” 姜望说道:“所以你是仙人?若只是凡人,飞升路断绝一事,就是摆在你面前的最大难关,只有是仙人,才无需过多的在意这些,但成为帝者前,你最起码也该先恢复曾经的力量,这过程里可未必不会出现意外。” 微生煮雨笑着说道:“你想说在我恢复力量以前,你就能强到足够杀死我?” 姜望不置可否。 他倒不是无畏的放狠话,从而让微生煮雨不再给他成长的机会,以此自掘坟墓,应该说,不怕微生煮雨现在就出手杀他。 除了阿姐在场以外,虽然他能明确死而复生这件事可能会有意外,但更能明确意外不会发生在此刻。 若是甘愿为棋子,哪怕是假意,事后再寻机会翻盘,的确更稳妥,但有时候很多事情是不能看哪个选择更稳妥,他虽非剑士,也不想折了腰。 更何况,上次一战,是阿姐打赢了。 微生煮雨说两个人的谈话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他也没办法对第三个人道出,纵然对此事存疑,可哪怕是真的,亦不妨碍他叫阿姐来战。 甚至,不需要他说什么做什么。 阿姐已经来了。 相比别的事,阿姐或许躲着,不愿参与,但对于她来说,算是第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微生煮雨的存在就绝对是让阿姐也很在意的。 天圣宫废墟的雨幕被撕破。 阿姐的身影出现。 微生煮雨只是轻笑,说道:“若你们想打一场,我也可以奉陪。” 姜望当即就尝试着想说一说刚才的事,但张了口却无言。 他心里头也不由得一惊。 看来微生煮雨的手段还真是厉害。 他对此竟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阿姐却是没什么废话,她抬手间就是狂风大作,其身影就如利箭般掠了出去。 雨幕在瞬间仿佛静止。 接着又化作锋利的刀子,被狂风拉扯着,如瀑般的刺向了微生煮雨。 微生煮雨却只是轻轻一跃,身子就很轻盈的消失,让阿姐的攻击落了空。 他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来到阿姐的身后,另一片雨幕被拖拽而来,雨珠迸溅,拍打在阿姐的身上,轰然炸响,让周遭的空间都因此扭曲。 但阿姐却没有被击伤或者击飞,甚至反手抓向了微生煮雨。 而微生煮雨就当即攥拳砸了上去。 两人的拳掌相碰,掀起的力量将得天圣宫的废墟再次洗礼了一遍。 但雨幕的屏障也将他们的力量隔断,只让得南瞻有轻微的震荡。 可虽然看不见雨幕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谢吾行他们亦能猜到是打了起来,却不知姜望他们在跟谁打。 南瞻的诸宗修士更是费解。 南瞻第一强者,天圣宫的老祖都已经被姜望杀了,又哪冒出来一个人能与姜望动手?他们有注意到那抹光亮降临,却压根没有看见人 。 在他们的认知里,南瞻就没有比天圣宫老祖更强的人。 青玄署的两位行令对视一眼,脸色尤为的凝重。 虽然他们管不了南瞻的宗门,但有什么宗门以及宗门里有什么人物,或是什么隐世之辈,青玄署都是很清楚的。 忽然出现了认知之外的人,他们以为更大概率是来自外境。 第256章 执棋者说 天圣宫的老祖其实就是已经隐世的,毕竟都闭关数十载没有露过面了。因此在南瞻青玄署的认知里,无论在明还是隐世的,天圣宫老祖的确都是第一。若非来自外境,就是存在着让他们也没能得知的隐世修士。但作为有两个青玄署的南瞻,镇妖使们几乎到处都是,对南瞻各地的信息掌握还是很全的,就很难出现这种情况。而毫无疑问的是,忽然降临的雨幕遮挡着他们的视线以及感知,更在此刻整个南瞻的震荡里可以得知,与姜望一战的必然也是个大物。在此地的诸宗修士很多没有逃跑,甚至还有更多的修士来到这里,例如南瞻里战力第三的宗门宗主。相比于畏惧,没有参与天圣宫一战的更多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谢吾行的脸色很凝重。但他也知道就算自己破入了澡雪巅峰,在更高层面的战斗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被雨幕笼罩着的天圣宫废墟之上。阿姐的手里幻化出一柄炁剑,照着微生煮雨就劈落下去。而微生煮雨的反应也很快,抬手就接住了劈落的炁剑,但阿姐顺势一脚踹出,哪怕微生煮雨的另一只手也及时回防,极重的力道还是将他踹飞。姜望没有只看戏,若能直接在这里杀了微生煮雨,自然最好。所以他提着长夜刀就掠至微生煮雨的身后,趁其倒飞的时候,挥刀就斩了过去。但就在霎那之间,微生煮雨的身影骤然消失。姜望的一刀斩空。阿姐迅速的欺身而上。提前到了微生煮雨出现的位置。但微生煮雨的反应确实很快。他抬起脚尖掀起的气浪,瞬间就震退了阿姐。紧接着,雨幕似刀的就一股脑的袭向了阿姐。姜望没有去帮着阿姐拦截,因为没那个必要,而是直接从斜刺里偷袭。偏偏微生煮雨竟还在此刻手持着酒盏饮了口酒,随即酒盏下移,准确无误的挡住了姜望的刀,也不知酒盏是什么材质或是被微生煮雨的力量护着,丝毫未损。但无论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被挡住也在姜望的意料之中。真正的交手,姜望更能清楚的感受到,微生煮雨是什么样的存在。别说漠章了,就算是佛陀,怕也最多十招就会败在微生煮雨的手里。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目前来说,阿姐甚至没有在他手上讨到好处。但微生煮雨确实没有杀姜望的意思,在拿酒盏挡住姜望的刀后,翻掌间就只是把他拍飞了出去。姜望退至阿姐的身侧。阿姐冷着脸说道:“他比上次又强了不少。”姜望的面色一沉,说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也没听闻有发生什么事,难不成是借着此次的妖患,获得了足够的功德,使得道行有很快的增涨?”话落,姜望忽然意识到,好像除了微生煮雨把世间比作棋盘,世人皆为棋子,妄想成为帝者的事说不出口,其余的类似猜他是仙人这些事是能说的。姜望有尝试,哪怕是换种说法,但只要涉及了说不出口的内容,就依然说不出来,就像他没有提及仙人两字,话语里就是在描述仙神的力量恢复,却能说出来,便证明了什么话能对第三人道出。而阿姐自然能听出他这句话的意思,上次一战的时候,阿姐就有怀疑,毕竟人间的力量不可能到那个程度,但事实上,她确实找不到符合对方的仙人。无论微生煮雨到底是谁,若是有类似佛陀的方式获得功德,没可能隐藏的这么深,若是正常的获得功德,那同样也该名声在外。因为能有此等力量,可不是一些功德之力就能做到的,而该是极夸张的数量。佛陀虽然最后失败了,但抚仙的灾祸是形成了的,祂也确实得到了抚仙一境的功德,哪怕有泥菩萨在盗取祂的功德,那也是很高的分量。可实际上,祂的道行恢复的程度,其实依旧是有限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微生煮雨在他自己出现之前,没人知道,是最奇怪的地方。如果将这些都抛开,且微生煮雨是仙人的前提下,阿姐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微生煮雨一开始的伤势就没有其余仙人那么严重,他衰弱后的道行就是有这么高。但无论微生煮雨是怎么回事,目前都是次要的。阿姐再次杀了上去。伴随着的是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在雨幕笼罩下的废墟,空间都被撕裂,甚至空气也变得灼热,更像有刀子在刮,以姜望目前的修为,仍觉得浑身刺痛。他加持了神性,并也准备唤出第三类真性。这场战斗,他必然无法成为主力,只能在旁协助。阿姐的攻势极为强大,且速度快的异常,压根让人无法分辨她哪个攻击先到。但微生煮雨只是挥手设下了屏障,就把阿姐的攻势尽数拦截。姜望提着刀疾掠而出。刀锋划过微生煮雨的身前,迸溅出无数的火花。阿姐的拳头雨点般砸落。最终击溃了微生煮雨的防护。但微生煮雨也反应很快的撤身而退。姜望纵身掠至他的上方,挥刀砸击。微生煮雨却是抬手格挡。姜望的刀竟是完全无法破防。而阿姐挥拳拖拽着雨幕,使得每一滴雨水都像如山重的拳头砸落在微生煮雨的身上,直至她真正的拳头落下,伴着沉闷巨响,硬生生的砸飞了微生煮雨。但微生煮雨比较先前确实强了许多。上回只是阿姐一个人,也最终胜了微生煮雨一筹。这次是加上了姜望,却也不敢说打到势均力敌的程度。但他们双方的差距确实不算特别大。最起码能有来有回。姜望时刻寻觅着最佳契机,能让青衣出面就能给予重击,更多的增加能杀死微生煮雨的机会。这时候,阿姐似乎也动了真火。她的攻势在瞬间又变得更为猛烈。这不禁让姜望有些错愕。原来阿姐还没有使出全力?微生煮雨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他的脸狠狠挨了阿姐一拳。然后是两拳,三拳。最朴实无华的打架方式,往往能给予最大的伤害。阿姐的拳头足以崩毁整个人间,却一拳又一拳的落在微生煮雨的脸上,只是将其打得嘴角溢血,看起来好像仅仅是皮外伤。但阿姐的拳头越来越快。砰砰的闷响不绝于耳。微生煮雨的伤势也随之加重。就在他终于逮到机会要反击的时候。阿姐忽然抬手,瞬间唤出神雷,顷刻之间就劈落在微生煮雨的身上。神雷持续着,伴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推着微生煮雨很长一段距离,让其怎么也站不起来,而神雷才消,阿姐扬手间,又是一道雷劈落。哪怕只是溢出的微小电弧也直接撕裂了空间,愣是让姜望不敢接近。阿姐的力量仿佛用不完,她的连招一个接一个,不给微生煮雨任何反击的机会。很快就把微生煮雨劈的体无完肤。姜望看准时机,瞬间唤出了第三类真性。伸手一指,喝道:“打他!”青衣挠了挠头,有些不太情愿的纵身掠起,抬脚就踏在了微生煮雨的身上。将得雨幕笼罩下的地面直接震得蛛网遍布。祂伸手抓住了微生煮雨的脚踝,甩过了头顶,将其狠狠砸落在地。接连摔了好几下。然后将其甩飞上天。青衣掌间攥着一团炁,猛地推了出去。轰然一声炸响。雨幕里就掀起了大片的烟雾。微生煮雨的身影飞出。青衣一个闪身又到了微生煮雨的旁边,抓住了他的手腕,伴着噼里啪啦的电弧,将其如箭矢般掷了出去。姜望站在了下方,死死盯着飞来的微生煮雨,挥刀劈了过去。紧接着,阿姐掠至上空,蕴含着极强力量的一掌猛地拍落。再次把微生煮雨击落在地。直接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阿姐、青衣都停手了。姜望却来到坑洞的上方,扬手就凝聚出横贯天际的刀芒,毫不犹豫再次劈落。轰隆隆的巨响传出很远。惹来整个南瞻的剧烈震荡。甚至这还没完。姜望直接一鼓作气的把自身的炁全部耗光。把雨幕覆盖下的天圣宫废墟很彻底的打没了。眼前除了不见底的深渊,再无别的。滚烫的气浪席卷着升空。雷霆在深渊里纵横交错。阿姐皱眉俯瞰着深渊。青衣在好奇的打量周围。姜望长吐一口气,以仅剩的炁托着身躯。他以为就算没有打死微生煮雨,也该能将其打个半死。但在他的想法才落。深渊里忽然掠出一道光芒。青衣很快反应的瞬间拦在姜望的身前。轰的一声,两个都被击飞。姜望撞上了雨幕。青衣的身影急停。祂回手拽住了要坠落的姜望。而几乎在同时,深渊里掠出另一道光,袭向了阿姐。但被阿姐伸手拍散。微生煮雨的身影自深渊里缓缓浮出。他只是身上有些脏,甚至衣裳都没有破。但脸上却是有着不少的血迹。姜望啧了一声,说道:“看来是我想多了。”微生煮雨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他手里还拿着酒盏,更是饮了一口,笑着说道:“倒是几百年没有这么狼狈了,你们再强一些,说不定还真被你们打死。”阿姐说道:“你究竟是谁?”微生煮雨说道:“我也想问,你究竟是谁?”阿姐不语。微生煮雨笑道:“我不会杀你们,就算你们可能威胁到我,但相比未来的惊喜,还是留着你们更好,甚至能给我一些压力,我也能更有动力。”“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养虎为患的说法,若是以后你们真能杀了我,倒也证明了我此刻的看法是对的,若你们是废柴,我也没必要在你们身上下注。”“你们可以想尽办法来杀我,就算我期盼着,但只要你们还在棋盘里,就影响不到我这个执棋者,而我也不会给你们跳出棋局的可能。”阿姐皱眉。姜望闻言,就再次尝试说出微生煮雨的最终目的,却仍是说不出口。但微生煮雨的棋局一说,无论阿姐是否能完全理解,最浅薄的一点,是对方把她当做棋子,就足够让阿姐生气了。所以她不由分说又一拳捶了上去。而微生煮雨也随之回了一拳。但两者却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姜望已经几乎看透,虽然表面上是势均力敌,可就算他与青衣再上去,结果也还会是势均力敌,目前来说,是肯定杀不死微生煮雨了。最起码,双方的差距没有悬殊到打不了的地步。能否在以后杀了微生煮雨,只能看双方谁能更快的变得更强。姜望没了再战的想法。青衣却很有兴致的冲了上去。微生煮雨斜睨着眼睛瞟去。真性即元神,是本我的复苏,也是神魂或意识的幻化,自然属于是灵体而非实体,但青衣是很特别的,祂不算完全的实体,也不是完全的灵体。所以只是针对神魂的手段未必能克制得了青衣,若以针对实体的手段,自然也未必有效,除非手段很高明,或者说绝对的强大。若有专克的针对手段,哪怕自身更弱,击溃更强的真性也是很正常的情况。微生煮雨自然更强,但他同时也有能克制的手段。所以青衣都没能近身。甚至姜望也没看出微生煮雨有做什么,青衣就忽然崩散,回归了神国。姜望的心头一沉。说实话,青衣算是他很重要的底牌。这还是头一次被这般干脆的击溃。无疑就更证明着微生煮雨的可怕之处。阿姐的再次发力。让两人各自退开。阿姐还要再打,微生煮雨就挥手撤掉了雨幕,直接遁走,他的声音回荡在姜望的耳畔,“我会一直盯着你,咱们以后应该会经常见面的。”姜望的脸色很难看。阿姐攥着拳头,眯起眼睛说道:“我很长时间没有打的这般憋屈了,这个人我记住了,下次见面,绝对撕了他。”姜望没说话。天圣宫废墟的灰烬在深渊上空漂浮着,就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第257章 回归故里 神都的城门前。陆秀秀在刺目的阳光下走出城门。她微微眯着眼睛。白山月及陈锦瑟在后面默默看着她。陆秀秀在醒来后,记起发生的所有事,也对陈符荼的行为和盘道出。她虽然还能行炁,但也断了修行路。她一瞬间想了很多。可最终留下的情绪,似乎只剩下平静。或许这样当个普通人也挺好。总有人在前行的道路上过关斩将。总有人在前行的道路上磕得头破血流。或不甘,或接受。陆秀秀就选择了后者。她能来到神都,是因为姜望,是因为藏在黄庭里的妖狱碎片。否则她依旧会在青山宗里,虽然可能见识不到更广阔的世界,像个井底之蛙在自己的世界里孤傲,也该是很多人的常态。虽然现在的结果不如人意,但也经历了许多曾经不会经历到的事,其实就算赚了,那么就是时候回归故里。青山宗的掌教在城门外看着她。他们对视着,微笑着。青山宗的掌教往前迈出一步,伸手笑着说道:“回家吧。”是啊。她还有家。青山宗的师兄弟们一直在等着她。虽然她以前没怎么把青山宗的师兄弟看在眼里。也的确有些师兄弟很难上得了台面。但还是有很多的师兄弟都把青山宗当做家,把她当做家人。尤其是青山宗的掌教。她吐出了最后一口浊气,笑着迎向了来接她回家的掌教。......皇宫里。陈符荼的脸色很是阴郁。陆秀秀恢复了正常,也没有死,他心里是有开心的,虽然他是真诚的,但在外人以及陆秀秀的眼里,就显得很虚伪。因为事实上,他想杀死陆秀秀的心也是真的。但前有白山月、陈锦瑟甚至长公主在护着,后有曹崇凛回到神都,他杀不了。他想好的怎么解释那股暗红色气焰的理由,因为陆秀秀的醒来,没有丝毫犹豫的道出真相,虽然不算完全没了用武之地,可也平添了麻烦。所以他想杀陆秀秀。但此刻已没了意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秀秀的离开。随着凶神折丹的放话,各境的妖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减弱,这也无形的彰显了凶神折丹的号召力,但知道有第二个漠章复苏的人目前还在少数。所以许多人还在困惑眼前的状况。而曹崇凛也已因此回到了神都。他就在大殿前首位站着。除他以外,长公主也在。且不止他们三个。大隋的皇帝陈符荼。大隋的国师曹崇凛。大隋的骊珠公主陈知言。三司之首的梅宗际。虽然想辞去职位但尚未辞去的青玄署第五代首尊裴皆然。帝师未回,作为亲传弟子而代表着鱼渊学府的魏紫衣。替不愿出面的张止境而出面的武神祠尊者朱谕雪。同样是代替着黄小巢出面的骁菓军右郎将傅南竹。等等位高权重的人,皆聚集在皇宫大殿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陆秀秀说出的,她被陈符荼以某种手段控制的事。像是在被兴师问罪的陈符荼,心情是极其糟糕的。他可是大隋的皇帝,就算做错了一些事,又没有像陈景淮一样屠城,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凭什么要被兴师问罪?他们怎么敢对自己兴师问罪?但生气是生气,陈符荼没有因此破防。他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平静。梅宗际自然是完全站在他这边。其余的人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想法,还真不好说。但暂时沉默的人里有傅南竹、朱谕雪、魏紫衣。陈符荼觉得自己应该处在主动的位置,而非被动。陆秀秀的话已经被证明是真的,所以没有人阻止她的离开。陈符荼也没有必要去反驳,或者把脏水泼给陆秀秀。其实最关键的问题不是陆秀秀被控制这件事。而是那股暗红色气焰的来历。虽然身为皇帝,也不代表着就能无法无天,但只是陆秀秀的问题,真的不至于。除了与陆秀秀有关的,想为她打抱不平,剩下的都没道理因为这件事去指责皇帝,就像有句话说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能有实力去问罪皇帝的也没几个。哪怕是裴皆然,这个时候也没打算说什么,除非姜望在,否则还真没底气。所以这些人里最关键的就只有国师及长公主的态度。陈符荼自是明白这一点,但他觉得问题不大。在陆秀秀说出被他算计的事情之前,曹崇凛是单独见他的,所以能明确在曹崇凛的想法里,无论最终得到的答案是什么,都没有要公布于众的意思。相比长公主,国师的态度才是最关键的。而此事更大的关键是在林荒原。就林荒原的所作所为,陈符荼又不傻,当然能看出肯定不是个正派的人物。世人只知林荒原与李剑仙有联系,但并不能确凿是好还是坏的联系。哪怕有更明确的指出,林荒原是烛神从李剑仙的身上分离出来的,可万一李剑仙是拿自己为媒介来封禁的林荒原呢?或者另有别的并非好的原因。曹崇凛在抓捕林荒原一事,就更指明了他可以承认自己确实用了些不好的手段,却不能承认是来自林荒原,或者说,不能对外承认。这个时候,就得拿出他事先想好的理由来解释了。至于别人信不信,反正拿不出证据,他身为皇帝,还能被草率的拽下来不成?不是他瞧不起陈锦瑟,那毕竟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没了陈重锦,他就是唯一的嫡系血脉,所以若非犯了天怒人怨的罪过,国师就该会保着他。这也是他认为曹崇凛没想将此事公之于众的原因。现在的问题是,陆秀秀很干脆把事情闹得神都皆知,然后她走了。就让此事不得不摆在明面上。但只要国师还是向着他的,其余的他怕啥?所以他能做到相对的平静。他最担心的是曹崇凛的态度,但最期望的也是曹崇凛的态度。曹崇凛愿意护着他,那就一切问题都没有了。事后再单独对曹崇凛坦白些什么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很平静的说道:“陈重锦伪造诏书,更是打到了神都,确实让朕也必须破釜沉舟,要用一些非常的手段来提升力量。”他对陆秀秀的问题避重就轻。但也不是一句没提。“众所周知的是,神都的地下封禁着某个东西,上回也在神都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朕后来有了解到,那是在高祖时期就有的,而那个东西已消失无踪,却还有些气息的残留。”“对于未知的事物,朕的确有些冒险,在试图得到那股力量的时候,遭到了反噬,间接的伤害到了陆姑娘,但朕很幸运,最后还是掌控了那股力量。”“否则朕此时的下场也应该会与陆姑娘一样,甚至更严重到危及生命。”陈符荼是给出了真假参半的解释。下浊之炁的破封,确实在神都掀起了一场风暴。神都里的人是有目共睹。而了解下浊之炁的人是极少数的。张首辅已不在,曹崇凛就是对这件事最有发言权的。但正因为很多人都见识到了下浊之炁的力量,陈符荼把那股暗红色的气焰解释为下浊之炁,没有确凿的证据,确实很难被推翻。他身为皇帝,也是为了解决危机,不惜以自身冒险。陆秀秀只是被殃及池鱼。说白了,是她倒霉。相比倾覆整个王朝的大危机里,皇帝已承认这个过错,危机也确实解除了,身为臣子就很难抓着不放。而且事实上,若非陈符荼有这股力量,就等不到黄小巢及姜望他们出现,神都很大概率被陈重锦攻破。他确实是拯救了神都的百姓。最主要的陆秀秀虽然修为尽失,但毕竟还活着。若是因为陆秀秀没了修为,所以就说皇帝有罪,反而是大逆不道了。陈重锦的谋逆与皇帝的安危及陆秀秀没了修为,这个比重就无法相提并论。因此哪怕是长公主也说不出什么,甚至更该认同陈符荼的选择。在另一个方面说,皇帝是身先士卒,不顾自身的安危,传扬出去,百姓也会对他感恩戴德,谁会在意陆秀秀的事?这个时候反对,就不是跟一个人对着干,而是跟很多人对着干。除非有目的,否则正常人都该知道此时要做什么。哪怕怀疑陈符荼话里的真实性,也只能先找出那股暗红色气焰的实际来源,只拿陆秀秀说事是没用的。甚至正常来说,陈符荼身为皇帝,压根就不用为此承认过错。古往今来,想让一个皇帝认错,那必然得是很大的事件,才有可能下罪己诏。陈符荼的此般干脆,就直接把所有人的话口都堵死了。再多说什么,就不是陈符荼的错,而是他们的错了。曹崇凛也很适时的说道:“高祖皇帝在此建都,就是因为此地封禁着某物,神都的存在其实也是在镇压此物,我是知情的,祂确实蕴含着很强的力量。”下浊之炁的可怕,当时在神都的人都见识过。尤其是傅南竹。宁十四的一只手臂就是因为下浊之炁才没的。话说到这里,此事自然暂时揭过。裴皆然他们纷纷退出了大殿。朱谕雪很快的回了武神祠。傅南竹也回了军部。魏紫衣与裴皆然是并肩往外走。他们看到坐着凤辇出宫的长公主,驻足行礼。而长公主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他们注视着长公主的凤辇出宫,才慢慢的往前走。魏紫衣率先说道:“当时的那些黑雾能吞噬炁,更能腐蚀接触的到一切,却没有彰显出能控制人的能力,虽然当时没有,不代表就没这个能力,但值得怀疑。”裴皆然说道:“国师虽然没有多言,可也恰恰是在认可陛下的话,就算有人想到了疑点,亦不会当场说什么,最有话语权的是当时在镇压那些黑雾的姜望。”魏紫衣说道:“当初塌陷的地面,已经露出了封禁之地,修补道路的人是有见过的,只是很快将那里再次封存,能明确的是,那个被封禁的事物不在了。”裴皆然说道:“据我了解,姜望是在地下,当时应该只他一人,要么是将那些黑雾彻底的抹除,要么可能就落在了姜望的手里。”魏紫衣看着她说道:“但关键其实不在那个被封禁的东西。”裴皆然笑着说道:“关键在,若是陛下撒了谎,那么暗红色的气焰就是另有出处,而陛下会对此隐瞒,只能代表着那股力量的来历见不得光。”魏紫衣也笑着说道:“无论是国师还是长公主,应该都不会让朝堂再起动荡,甚至包括我们在内,因为这意味着隋境将民不聊生。”“所以陛下的位置会很牢固,除非他也犯下人神共愤的罪行,为了大隋的安宁,百姓们能在此安居乐业,那股暗红色气焰的来历就必然要弄清楚。”“如果不算很严重的问题,其实最佳的选择,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此事彻底的揭过,而若是涉及着很严重的隐患,亦该提前发现,有所防备。”“但话虽如此,咱们似乎也做不了什么。”裴皆然说道:“不用我们做什么,因为国师会护着陛下是一回事,也一样会弄清楚那股暗红色气焰的来源,这两件事并不冲突。”魏紫衣有些了然。国师的想法,到了如今,其实也不难猜。裴皆然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道:“大隋的妖患是在减弱,但青玄署是很难这么快闲下来的,我在这个位置上,就还得竭尽全力。”魏紫衣说道:“整个天下的气运皆有微妙的变化,我有预感到,真正的乱世很快就会降临,我们都应当更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自保都会是问题。”裴皆然想到才陨落的乌啼城主及满棠山的执剑者程颜。相比这两位,他们这些更弱小的,在以后陨落的概率也会更高。怎么在乱世里活下来,确实已经是现在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第258章 其咎之臣 皇宫里。大殿内仅剩下陈符荼与曹崇凛两个人。梅宗际也退了出去。曹崇凛踱步至窗前。外面是一株不知名的古树。若细柳的枝叶在窗前随风舞动着。曹崇凛的指尖轻击窗沿,他温和的声音响起,“你身上的那股力量绝非来自下浊之炁,你生来就病弱,可不知何时,居然得到了彻底的解决,也是出自其手?”陈符荼一直都在思考着面对曹崇凛时的问题,他想了很多,但等到这一刻降临,便觉得他先前想的都没有意义,他必须讲实话。不是因为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而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若在此时还扯别的,曹崇凛是会真的动气。只要曹崇凛不杀他,或者把他皇帝的位置撤下,他最好就不用动别的心思。所以陈符荼放低了姿态,垂下眼眸,把第一次在国师府里与林荒原的对话,以及之后两人的联系,一五一十的道出,没有丝毫的隐瞒。但说完之后,他心里很是忐忑。冷汗已爬满额头。他很怕出现最坏的结果。好在曹崇凛没有特别的反应,语气依旧温和说道:“原来如此,被我藏在府里的褚春秋的一缕神魂是被他放在了燕瞰的身上,实现另一种意义上的夺舍。”“身为大物的王淳圣居然也死在他手里,被我封困在府邸,竟是还能做这么多事,看来我还是低估他了。”陈符荼仍是维持着垂眸的姿态,没有说话。曹崇凛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该知道与虎谋皮是什么意思,虽然一开始的林荒原没有确凿身份,你少一分警惕也正常,毕竟我对他也少了警惕。”“但他治好你的病,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可是说不清楚,你是大隋的皇帝,哪怕你那个时候还是太子,若被他所控,将会影响多严重,你事先没想到么?”陈符荼不知该怎么回答,说他有想到,但还是给了林荒原有可能控制他的机会,要说他有对策,实际上他真没有,所以说到底,他确实没有考虑到最坏的后果。生来就有的问题,若能得到救治,他很难放弃。曹崇凛是否能救他不提,因为的确一直也没治好他,甚至明明神性是可以缓解的,曹崇凛也没有一开始就给他,他当然不会想以前的自己能否承担这个问题。但林荒原给出了保证,他就算很谨慎,也担心会出问题,还是无法置之不理。很多事情都是在开了先例后,就逐渐的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再之后,林荒原是否借着帮他暗地里动什么手脚就不在陈符荼的过多考虑范围内,因为真要动手脚,第一回的时候就已经中招了,何必在乎第二第三回?他是想撒谎,尽量挽回自己在曹崇凛心里的印象。可他的片刻迟疑就已经让曹崇凛得到了答案,也就没给他撒谎的机会。“下次林荒原再联系你的时候,就尽可能打探出他的位置,但不要太明显,免得让他起疑,具体的情况你自己斟酌。”曹崇凛伸手点向了陈符荼的眉心,一是查探那股暗红色的气焰力量,二是探究陈符荼有没有被动手脚,同时说道:“你就好好的当你的皇帝,现如今应该无人再能威胁你的地位。”“而除此之外,你确实该纳些妃子,诞下子嗣,延续高祖的血脉。”闻听此言的陈符荼心头一动。他听出了言外之意。心情也随之低沉。很显然,曹崇凛虽然会护着他,但只是因为他是隋高祖的嫡系血脉。他的能力在林荒原的这件事上,在曹崇凛的心里打了折扣。让他诞下子嗣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培养后辈,他以后就随时会被自己儿子给替代。哪怕他的儿子也肯定会成为储君,成为下一代的帝王,但结果是一回事,这件事的起因就变了味道,他心里是极其不愿且不满的。可他此时此刻却不敢说什么。只是很羞恼想着,明明已经成为了皇帝,为什么却争成了傀儡一般的存在?他争夺帝位,不是为了屈居人下。国师曹崇凛已是压在头上的重山。他忽然意识到,相比还是太子的时候,现在的他竟是如此不堪。这不是他想要的。他的心里就也不禁生出了某些念头。......南瞻境内。诸宗的修士皆在看着被撤掉的雨幕。他们都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姜望没有向他们解释的意思,也并未在此多逗留。只是远远的朝着谢吾行挥了挥手。他们便一起离开了南瞻。天圣宫的修士虽然没有死绝,但诸宗的修士也显然不会放过他们。更何况,天圣宫是已成了废墟,护宗的大阵却还在。天圣宫不是唯一拥有护山大阵的宗门,而此阵确实是南瞻里唯一相对更完善且防御力更强的旧古阵法。别看它只能防御,纵观整个隋境,除了神都的大阵以外,能与之相比的却是少之又少,因此若被外境的宗门得知,也免不了有动来此将阵法搬走的念头。南瞻里的宗门自是更免不了有心抢夺者。除此之外,南瞻里的妖患,在这期间也逐渐的销声匿迹。两位青玄署的行令反倒是对姜望的直接离开长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确实不知道面对姜望该说些什么。但见识到姜望这位年轻的大物,诸宗的天才弟子们就不得不动了些念头。他们不想再把自己锁在南瞻。可有微生煮雨在,他们的念头很显然会被掐断。这些自然就不关姜望的事了。除了凶神折丹的复苏,又出了微生煮雨这么个强大的敌人。姜望就必须得想尽办法变得更强才行。或者说,哪怕变得再强,只要没有天下无敌,都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但只是获得养分的话,能让他提升修为的存在已经越来越少,所以他此刻的念头是想找到荧惑,最好是把荧惑也再次困在神国里。虽然对祂们来说是有些残忍,就是他提升修为的工具,可本来也是敌人。不对敌人残忍,那就是对自己残忍了。除了外在的养分,他确实也该花更多时间修行。让白衣、红衣在神国里代为吐纳虽也有效,但对比他自己还是稍微慢了些。姜望对谢吾行说了汕雪的事。看谢吾行的状态还可以,他就没有刻意的再谈及林溪知与林澄知的事。很显然,谢吾行应该是走出来了的。他决定先回苦檀休整,再率领着剑阁的弟子降妖除魔。哪怕妖患在减弱,但能更多的杀些妖也是好的。就算谢吾行已破境澡雪巅峰,可在更高层面的战役里,也难施展出手脚,他只能对抗凶神以下的妖,所以他决定率领着剑阁弟子尽可能的猎杀妖王。小妖的繁衍是很夸张,但妖王的出现绝不是随随便便。在短时间里,自然是死一个就没一个。这也能提前很大程度的削弱凶神折丹掀起战役时的力量。双方就此分道扬镳。姜望与阿姐去了神都。前后脚的,帝师与西覃的诸葛天师也到了神都。覃人们都已离隋,除了温暮白,目前就只剩诸葛天师还在隋境。他来神都的目的也很明确,是为了张天师。作为隋国的第一天师与西覃的第一天师,尤其张天师的名声更在外,被公认为是天下第一天师,诸葛天师是向来不服气的。最开始他会随着曹朴郁、隋侍月等人一起来隋国,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张天师。只是直到现在也没见着。随着各境的妖患减弱,在外降妖除魔的人也都逐渐地腾出了手。诸葛天师自是没可能此时返覃。而宣愫也悄摸回到了神都。他是有去苦檀见过李凡夫的。李凡夫的意思是让他彻底回到山泽,毕竟陈景淮已死,他暂时没有动陈符荼的意思,宣愫这颗待在神都的暗棋就可以先回来了。更何况宣愫的上一个任务是在帮着陈符荼找到陈重锦的下落,但直至陈重锦已经出发,宣愫的消息才姗姗来迟,且消息里有隐瞒。所以某方面来说,陈符荼与陈重锦的这一战,也有山泽在背后推动。但在宣愫看来,他还没有完全的曝露,若彻底销声匿迹,才是曝露了。毕竟陈重锦的事可以解释为他被发现,因此故意给了假消息迷惑,宣愫确实有罪,却也不能全怪他,他要是迟迟不回去,在陈符荼的心里,就是叛徒了。哪怕现在回去也会承担着很大的风险,但他能继续待在陈符荼的身边是有好处的,以后山泽再有行动,他就是关键,而且他有信心不会被陈符荼杀死。因为陈符荼的能用之人很少。宣愫只要没有在陈符荼这里彻底失去信任,他就依旧是其心腹。除了梅宗际及已经死去的百里袖,宣愫就是陈符荼最信任的人。李凡夫没有拗过宣愫,所以他回到了神都。在得知了陆秀秀的事以后,他的信心就更足了。虽然他不知道在皇宫的具体的谈论内容,但他能猜测到陈符荼此时面对的局势。他要比姜望、帝师更快的回到神都。也第一时间就入宫见到了陈符荼。宣愫没有表现的很惶恐,因为他一直以来对外展示的都是能力不错,且处事足够冷静,他只是稽首在地,先认罪。“臣辜负了陛下的厚望,虽然在南郡已经足够小心,仍是被箕尾坡的人发现踪迹,我虽摆脱,更再次藏匿,却实也没想到箕尾坡的人已经归顺了陈重锦,而且他们是渐离者,故意让我得到假消息,以此险些误了陛下,臣罪该万死。”“在我最后送回消息,陈重锦出兵之际,就派了很多人来杀我,我只能疲于奔命的躲藏使尽手段反杀,因此没机会再送消息,幸得陛下天命眷顾,否则臣万死难辞其咎。”说着话,宣愫还吐了口血。代表着他身受重伤。但他只是抹去嘴角的血迹,就继续说道:“臣奔行三千里也没能甩掉追杀者,豁了半条命才侥幸的反杀所有敌人,马不停蹄的回到神都,只为向陛下请罪。”“臣绝没有为自己洗脱罪责的意思,也不敢请陛下原谅,将功赎罪,只愿一死,可在死之前,我务必要回来见陛下一面,不想让陛下最后误会臣。”说着,他再次跪拜,然后就很干脆的自毁黄庭。自毁黄庭并非是瞬间的事,但也确实不需要很长的时间,只要有心,且距离足够近,还是能及时阻止的,除非制止者的修为更弱,有机会阻止也办不到。当然,更有可能陈符荼不会阻止。但宣愫有这个信心,所以他也不是在伪装,而是真的要自毁黄庭。因为只有真实才能在瞬间打破陈符荼的防线,他这个时候稍有虚情假意,只会功亏一篑,更何况,他压根没给陈符荼说话的机会。哪怕只是为了心里有些想说却未出口的话,陈符荼也不会让他这么干脆就赴死。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出手打断了宣愫自毁黄庭的动作。梅宗际以很快的速度掠来。陈符荼很平静说道:“别让他死。”梅宗际闻言,当即封住了宣愫的黄庭。他随后才真正的看向了宣愫,眉头紧皱。陈符荼说道:“渐离者的白娘娘到了南郡,占领了箕尾坡,这是谁也没想到的,更没想到的是陈重锦与白娘娘有了合作,他们最懂藏匿,发现你不足为奇。”宣愫沉声说道:“但终究是臣的大意,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误给陛下传回了假消息,若非是陛下天命眷顾,臣就害了陛下,臣实在无法原谅自己。”陈符荼看着他陷入了沉默。梅宗际微微蹙着眉头,他没看出宣愫有违心的地方,毕竟自毁黄庭是一旦开始,就很难自己收回的,单这一件事,宣愫的确是知行合一。他正想着是否求情,就听陈符荼说道:“没有人会不犯错,何况你至今也只犯了这一个错误,朕怎会一次机会都不给你。” 第259章 符箓一道 宣愫没有因此窃喜,而是重重叩首,颤抖着声音说道:“请陛下责罚!”见此一幕,梅宗际就揖手说道:“陛下,此事却也怪不得宣愫,还请陛下从轻发落,令其将功赎罪,而且他伤得极重,若不尽快救治,怕有性命之危。”陈符荼说道:“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很信任你,因为你有这个能力,若是换作旁人,恐怕会更差劲,你能活着回来就好,何须请罚,先下去治伤吧。”宣愫很是感恩戴德,颤抖着再次叩首,“多谢陛下。”有内侍搀着宣愫出去。陈符荼看着梅宗际说道:“你觉得宣愫是否真心?或者说,有没有什么问题?”梅宗际蹙眉说道:“陛下是怀疑什么?要么臣去读取他的记忆?”陈符荼说道:“正因没什么好怀疑的,才值得怀疑。”“但有问题还好,若没有问题,你去读取记忆,就证明了我对他不信任,前面才说信任,又有此举,难免显得虚伪,再让其寒心。”“他确实办事很利落,我也不想痛失一臂,你对他多注意点就是了。”梅宗际揖手称是。退出了大殿。陈符荼看着此刻忽然静谧的大殿,脸色逐渐有些阴郁。宫里是有存藏着许多的符箓,虽然以宣愫的澡雪境修为,甘露神符的治疗效果已没那么显著,但毕竟有,该用还得用。他没回宝瓶巷,而是被内侍领着去了新的府邸。宣愫对自己也确实够狠。他是真的受了很重的伤。为了不被发现端倪,也不是自己动的手,自苦檀到神都的路途遥远,更能做出伤重回来的假象,所以是请求李凡夫出的手,确保是‘敌伤’。但李凡夫也怕出现意外,因此是有暗中的护送着宣愫来到神都。别管是否重新得到了陈符荼的完全信任,至少他的目的是成了。此刻自然也得全心的恢复伤势。便在这期间,姜望与帝师前后脚的到了神都。姜望是直接去了长公主府。帝师自是先入了宫。而诸葛天师是直奔着青玄署。张天师蜗居在青玄署里独属于他的院落。天师虽能引炁画符,实则自身还是个普通人,或者准确来说,天师的出现,就是因为无法做到行炁,开辟不了黄庭,简单的说,是踏不上修行路的人。但意外的沟通到了天地之炁,从而借着符箓施展出类似修士的手段。天师能成一个专门的体系,也是经历了不短的时间。画符者依旧要看天赋,关键在能否沟通到天地之炁。修士也可以成为天师,但天师不都是修士。除了天赋以外,符纸、符笔等外物也能增加画符的成功率。在能沟通到天地之炁的基础上,画符成功的时间越短,就意味着天赋越高。作为资格最老的张天师,世间难出其右。但作为西覃第一天师的诸葛天师自然也不差。除这二人外,赵汜就是第三人。张天师已经将他毕生所学都教给了赵汜。因为本质上还是普通人,寿元就有限,哪怕有益寿延年的符箓,也无法持续的叠加,最多比真正的普通人活得久一些。张天师已经快要寿终正寝。而在此之前收到赵汜这个徒弟,张天师确实是已无遗憾。所以无论外界有多乱,他该出力出力,但剩下的日子,也逍遥自在。他独自在院落的藤椅上躺着,手持着符笔,闭着眼睛,虚空画来画去,似在琢磨着某种符箓的画法。诸葛天师的造访,被青玄署的镇妖使挡在外面。但诸葛天师确实很傲气,仿佛这里不是神都,他扔出障目符箓,迷了镇妖使的视野,接着再使出遁空符,直接就进了青玄署。可他还没到张天师的住处,就又被恰巧路过的魏来拦住了去路。魏来皱着眉喝道:“你是何人?”诸葛天师没有废话,如法炮制的扔出符箓,但魏来的反应很快,直接也飞快的丢出一张破壁符,轰然一声炸响,就毁了诸葛天师的符箓。“胆敢擅闯青玄署,找死!”魏来当即拔刀出鞘。诸葛天师却是眉头一皱,他很快捏碎一张符箓,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魏来四处找寻,未见踪迹,着急忙慌的召唤镇妖使。而诸葛天师已经到了张天师的院落里。他看着躺在藤椅上的身影,轻笑着说道:“你倒是有了安度晚年的模样。”张天师蹙眉睁眼,转头看向了他,面露不解,“你谁啊?”诸葛天师往前走的脚步一顿,眼角也随之一抽,他颇有怒意道:“你不认得我?”张天师好奇说道:“我为啥要认识你?”诸葛天师气极反笑说道:“我来自西覃,我姓诸葛,是一名天师。”张天师恍然说道:“原来是你啊,有听说过。”诸葛天师心下又是一气,“只是听说过?”张天师好笑说道:“咱又没见过面,可不只有听说过呗,但西覃的诸葛天师的确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我也是神往已久了。”闻听此言,诸葛天师气消了些,笑着说道:“彼此彼此,我也是神往张天师已久,实则我以前是见过您的,而今日是总算正式见着了,您更加的仙风道骨,气质非凡。”张天师抬手示意他对面落座。其实张天师对诸葛天师的认知没有那么浅薄。除他以外,诸葛天师是当世最强的天师,张天师一直以来都是认可的。但诸葛天师虽然看着客气,张天师却能意会到来者不善,才故意说这些话。只是他既然这么夸了,张天师也不能伸手去打笑脸人,在示意对方落座后,他随手取出一张符箓,符箓燃尽,化作影子,端来了茶水。这可没有显摆的意思,因为这只是最基础的里面相对高明一些的符箓,依旧是在基础的符箓里,别说张天师或诸葛天师,最寻常的天师,但凡用心,都能画出来。只是这类的符箓确实对外售价更高一些,仅宝箓阁里有出售,而且简单的端茶倒水没有太大的用处,厉害的是神阶品秩的符箓,好比以此基础升华的分身符。而分身符箓也有高低品秩的区别,以此衍化出的更高品秩符箓也不止分身符一种,很多的符箓其实都是万变不离其宗,多是不同方位的更高进阶。唯有效用完全不同的符箓才有更彻底的类别区分。好比是破壁符,因品秩的高低,它即是专门针对魍魉一类妖怪的杀魂之符,也是最能让天师打破天人界限,实现以凡人之躯对抗‘神明’的强力符箓。最低品秩的破壁符只能对抗魍魉此类没有实体的妖怪,某种程度上也是打破了凡妖的壁垒,高品秩的破壁符就能自主的窃取天地之炁,得以重伤修士或武夫。破壁神符的作用是更进一步升华。破壁符能窃取的天地之炁数量是在天师的能力有多高,因为符箓的容量是有极限的,到达极限的那一刻,就能产生符爆,从而拥有破坏力。能画出神符的天师,能力本身就够高,而破壁神符的容量也会更高,只要窃取的天地之炁数量够多,威力自然也就更强。所以破壁神符也是杀符的一种。且在杀符里堪称最强。破壁符没有上限,有上限的只是天师的能力。在对战的时候,破壁符自然就是天师的最有效且最强盛的手段,因此无论是什么天师,哪怕为了保命,画出破壁符都是必须的一件事,画不出来,也得买一些傍身。除此之外,神霄符也是天师傍身的标配。神霄符其实就是根据高品秩的破壁符衍生出来的。有些天师画不出破壁神符,但能画出神霄符,虽然威力不同,却同样是神符,相对高品秩的破壁符的确更强许多。神霄符是在瞬间汲取到大量的天地之炁,从而衍化神雷,因为是假的神雷,就对魍魉一类的妖怪不起作用,但对别的部分妖怪及修士、武夫很有杀害力。要说神霄符与破壁神符的最本质上的区别,就是神霄符的上限是固定的,它的威力也是固定的。因为是破壁神符的代替品,有能力的天师自然更多钻研破壁神符,很少对神霄符再进一步升华。画不出破壁神符的天师,纵然能画出神霄符,也没能力再往上提升,毕竟再怎么着神霄符也是神符,这就超出了大多数天师的能力范围。但神霄符的确很好用。所以在杀符里,亦能名列前茅。诸葛天师看着张天师以符沏茶,自也不会觉得大惊小怪,但张天师没有显摆的意思,他此来是肯定有。他想与张天师争个高低。不想在世人眼里他只是个第二。诸葛天师看出此处院落是埋着符阵的,所以也不怕闹出很大的动静,波及外界。他先是饮了一口茶,很开门见山说道:“在下想与张天师讨教一下符箓之道。”张天师笑着说道:“我已是百余岁的老家伙,纵然有延年益寿,也没剩多少年活头,因此不想再多劳累,符箓一道以后终究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诸葛天师的眼眉一挑,很认真看着他说道:“我也将近百年了。”张天师很是诧异,说道:“原来你也是个老家伙了?”虽然对比张天师,诸葛天师确实算年轻,但在普通人的年岁里,他的确很老了,而这不是关键,是张天师把他看的年轻,就代表没把他当做同一水平线的人。符箓一道对比炼炁一脉,虽是没有绝对的看年龄见能耐,但符箓是个很熬时间且耐心的门道,年龄越长,代表你画符的时间越长,对符箓也就越熟悉。所谓熟能生巧,再是天赋低的天师,只要画符的时间长,总有些符箓是出类拔萃的,似赵汜一般的存在,说百年难遇都少,怎么也得好几百年难遇。所以在正常的情况下,符箓一道的确是年龄越长,能力越高。诸葛天师的确与张天师差着些岁数,可他也向来把自己看作是张天师同辈的,因为年长的天师,且能力够高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不愿直接矮了一辈。但他对此也没有反驳,只是说道:“我们是探讨符箓,与年龄无关。”不给张天师再说话的机会,他继续说道:“世间许多的符箓皆是出自张天师之手,或者说,是张天师的创造,后者多是依着张天师的脚步画符。”“好比甘露符,就是张天师第一个画出,更进一步的甘露神符,也是张天师的钻研,按理说,世间的天师再怎么画,也画不出比张天师更好的甘露符。”“但在下不才,早些年就已画出更佳的甘露神符,并未对外公布,想来请张天师赐教,看看是否还有些不足之处。”“世人认知的甘露符是有着镇定精神的作用,同时也能反过来起到神魂的震慑,更甚者趋吉避凶,而其另一个治愈伤病的作用,亦被广泛的使用。”“但修士及武夫的修为越高,甘露符的作用也就越低,我画的甘露神符是在具备这些能力的同时,治愈伤势的能力也再次提高。”“普通的甘露符只能治愈洞冥境巅峰以下修士的伤势,还不能直接痊愈,甘露神符也做不到让澡雪境修士的伤势痊愈,更别提澡雪巅峰修士了。”“而我的甘露神符是能直接让澡雪境修士的伤势痊愈,哪怕是濒死,只要及时,也能好个四五成,不仅仅是能保住命。”“此符箓若用在军部,在战场上将起到很大的作用,减少伤亡,打个比方说,隋覃再次开战,西覃有我的符箓,便能占据优势,甚至立于不败之地。”“毕竟全面的战争,看的不全是大物之间的较量。”诸葛天师很是自得,张天师画出甘露神符的时间已经很久,但至今也没有再往上提升品秩,很显然是做不到,可他做到了,如何不自得?就算甘露符是张天师先画出来的,他只是以此为基础提升,却也是前无古人。 第260章 诸葛天师 对于玄一和尚的样子,坐在他面前的慧觉似乎并不觉得惊讶。他从地上起身,只是大步走出了禅房。 确定康娜没有危险,罗毅不禁长舒了口气,得知世界之树上的花苞即将绽放,罗毅也准备过来查看情况,不过,刚一来就看到康娜倒在了地上,将罗毅给吓了一跳,万幸康娜并没有事,而且,对于康娜来说,这还是一件好事。 林烨花了零点一秒在内心说服了自己,然后在【透视眼镜】的效果之下,目光嗖的一下穿过了墙体,再调整一下透视的距离,便看到了卿姨家。 娜曼姿不知何时来到了赵炎的身后,此刻已是黑夜,飞艇在千米的高空,天上的繁星仿佛就生长在头顶,触手可及。 赵炎突然感觉全身一阵麻木。当他恍然回过神时,眼里已只有娜曼姿逐渐依稀的背影。 罗毅等人爆发出的强大战斗力,也是让那些黑暗信徒一惊,“通知大人!”当即,那些黑暗信徒也是连忙传讯给他们的领头。 “是!”微微一个点头,凯瑟琳信步来到德索雅的身边,在她那无奈的眼神下,将手伸进她的胸脯。 周围的环境虽然寒冷,但众人的额头上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汗珠。这半天的时间是他们进入守据区域后最难熬的日子,一切都十分安静,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的情况。 面对罗毅的步步紧逼,失去了先机的黑暗剑士不得不拿出一些压箱底的东西,比如说这黑暗守护。 他们关注的并非翡翠珊瑚本身,而是林烨居然可以两只手就抱起如此重量的巨大翡翠珊瑚。 凌雾派气数已尽,为父闭门三日,那等武者上门寻衅,皆被为父所斩。为父深知心入魔道,不可自拔,便服下魔丹,欲锁住体内魔性。 他做不到,也不想那样做。即便是天崩地裂,他也得把真相讲出来。 温秀妍进宫之后,尚珂兰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她派人去查了温秀妍的身份背景。 而这样的状态就好像一粒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中,眨眼之间就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精神力空间里坚实的地面此时就好像水面一样有一层层的波纹荡开。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死的是一个模样奇特的宫婢,她高鼻深目,嘴唇乌紫,看起来似乎是中毒而亡。 不敢再过多的表露情绪,苏大学士连忙回过神来,弯腰对靳言堂如是行礼道。 “当我看到天麟的那一刻就已经释怀了。”罗伊看到天麟幻化成人形的时候,天麟的那一张脸真的像极了天灵,那一刻,罗伊便释怀了。 苏羽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布偶,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像是扇子似的。 服下了生死草后,李昊的体温一点点的上升。随之,五脏六腑又开始运作起来。继而,紧攥的双拳展开了,生死草的种子洒了一地。原来他是靠生死草的种子在冰窖中续命的。 陆未易连忙放开了陆笙妗,然后用可怜巴巴的祈求眼神看着陆笙妗。 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有其他同学闻声赶过來了。大家见到这一场别开生面的“拔河”先是一愣。然后纷纷加入了救人的行列。那号子也愈发大声。 “怪不得他出手那么豪爽,能够一下子买下孟飞的三幅画。”阮香芹听呆了。 而且,无论从进攻还者是防守来说,博格巴对自己的能力都充满了自信,因此他比赛中不会因为畏首畏尾而犯错。 所以水寒只是不冷不热的寒喧,很客气,但又有种相敬如宾的淡然,这倒也很让一众高官们不由的又高看了他三分。悄悄的,某些人就在议论着。 而阿尔菲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路飞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故意的,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看来他不是说谎,他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那就罢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敢打出这种标语,自然是有几把刷子的,节目的套路大多是对嘉宾的励志故事做深度剖析,全方位、真实、立体地展现嘉宾的形象、性格与正能量态度,展现嘉宾鲜活真实的一面。 一个很宽阔的十字路口和城市广场的当中,正竖立着一脸迷惑的739,是的,脸上所有的表情,也不过就是迷惘和迟疑,并没有凶恶,残酷的神色,尽管她确实是个很凶的人,但至少现在并不凶。 打败大师兄白楚的时候,林一凡的境界是真人二境中期,如今力量气息在真人三境中期及以上,不用多想,百分之百提升了。 贝隆就这么非常不甘心的被死亡之花给吞噬了进去,在他进去的一刹那,索林感受到了贝隆那冰冷的眼神,只是眼神不能杀人,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完全是自顾不暇,贝隆这个废物死了正好,自己终于是可以离开了。 此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孟轻云,脸色灰暗衣着邋遢。这跟她之前精致的模样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本来他在天娱发展的好好的,非得作死的去找人家公司重点培养的新人麻烦。 “莫不是还有埋伏!”索隆心中一惊,让黑鹰放慢速度,也不解除虚无的状态,悄悄飞到山谷山空,朝下面眺望。 果然不出她所料,邵丽华听到这里后,气得身子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soso的感觉室内温度越来越低,笑声骤然停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抱着一个枕头,悄咪咪地溜出去。 想想也是,史前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那还能传下来这个多东西。 宗娘听罢,瞪了一眼素素,折腾一早晨,根本是无足轻重的事,反而怪她多事。 财富观连番受到重创的苏慕禹还是来了,当然不仅仅是他来了,慕容冲也陪着林若一起来了——因为皇上和太子一齐纡尊驾临摘星楼,让这场重头戏的分量变得更加重。 因为胖,五官都挤在一起,头发向后拽,她人用力往前倾,眼角高高扬起,整张脸都变了形,她却疯狂的大笑着,面目十分狰狞。 第261章 临场画符 诸葛天师笑着说道:“我是西覃两界司的天师,在西覃的地位就等同你们的张天师,你们确定要杀我?” 魏来的面色一僵。 他回眸看向了裴皆然。 说罢胸膛震动一阵大笑,脸上不悦之色冰消雪解,负手不顾而去。梅子嫣恨恨地盯着他的背影,不知给他下了多少个毒咒!要知道她生平最恨别人叫她“霉”大夫。 一见万辰逸,木芽就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不由得想要亲近。 如果是在暗杀这一领域上,哪怕就是算上各种手段,十个轻舞也不愿意对上一个追刹。 “如果是冷如初遭遇了这样的情况,你会娶她吗?”乔晋礼嗤然冷笑。 忍不住长嚎一声,浑身力量喷涌而出,“轰~”一层白色的真气外衣就浮现在白公公的体表。 然后,青年组的前十同样来到了主台之上,和壮年组的前十并列。 那一身玄色衣裳的四人脊背僵了僵,不知该起来请罪还是继续手中的活,只得僵着在那里。 “既然梁先生眼力上佳,在云中这些时日,梁先生可看出我们楚家的忌讳了么?”楚识夏又问。 尽管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她晚了一步,已经是彻底与凌霄殿无缘了,最好的选择是带着通明殿离去,亦或者臣服于玉帝。 傀魔儿一阵吃痛,这才清醒过来,挣脱了假弥勒的手,并控制着黑九太子,一同全力飞逃。 “来吧,云迟落。”王恫喝道,双手拍动,紫色巨狮嘶吼一声,踏破虚空,朝着云迟落冲锋去。 “林郡主,您这是……”乌必奇看林郡主正好拦在面前,摸不准郡主是什么意思,迟疑地开口。 至于那些黑色颗粒是什么?可能是吃的,也可能是一些药材之类的,若是药材的话她需要找人来辨识一下,山庄里是有大夫的,她只要拿去请其一看,或许就能知道是什么。 “店家,你这可有些不地道了,我就看一眼而已,再说我刚才换了这么多灵石,你也有不少提成,看一眼又不会抢了去。”我笑道。 整个广场聚集了大量丹域之人,甚至还有一些其他势力的炼药师,今日发生的一切,对他们的冲击太大,直到现在,他们还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轻柔的音乐缓缓的在人的耳畔回荡,如同一股清泉在人的心底流淌。 不过,秦天对那个老东西没有任何的怜悯,后者为了保全自身将魅儿的生死置之度外也就罢了,竟然还控制圣天宗的人,不让他们有任何的动作,这种作为,秦天自然容他不得。 龙辰口中所言三件物品出声,四周之人不由面面相觑,他们许多人甚至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三个东西。 身上的这枚玉牌已经是块烫手的山芋,在极北冰原的时候想要和冥王旗一起塞给凤仪,结果凤仪竟然不要。 “我们云海食府,开门做生意,求的就是个和气生财。有什么矛盾,咱们能不能好好商量?李三伯,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张扬问道。 胡青青渐渐收拾了心境,扑闪着透亮的大眼睛,盯着肖何,嘴角露出难得的笑意。 王雯婧坐在第二排,只看见前排的同学都没有举手,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第262章 韩偃暮白 寒风吹拂着青玄署。 又吹向了长公主府。 在诸葛天师与张天师讨教符箓的时候,姜望也到了长公主府,得知了陆秀秀已经回了苦檀青山宗。 对此,姜望也只能心下感慨一句。 陈锦瑟随即对他说了陆秀秀是被陈符荼控制的事。 而最终的结果,长公主也给出了答案。 猜到曹崇凛对待隋帝这个位置态度的姜望,且不说陈符荼有没有撒谎,他亦能理解这个结果,就算他有为陆秀秀讨说法的意思,现在显然也不合时宜。 他只是默默看向了皇宫。 帝师就在面见陈符荼。 他优先说了诸葛天师到神都的事。 陈符荼能猜到这个诸葛天师第一时间去青玄署的目的。 他暂时没心思理会。 帝师也只是汇报一些各境的情况。 就打算告退。 但陈符荼唤住了他,说道:“甘梨已经辞官,虽然神守阁的权柄分给了三司,可就目前来说,神守阁的事宜很多,得有人来处理,朕想请帝师兼任阁主之位。” 这倒也不算意外。 神守阁其实就是神都的镇守府,也是文官一系的最高权柄之地,官员的任免皆在神守阁,这是最基本的权柄,若是放着不管,朝堂是会乱的。 甘梨辞官,张首辅说好点是告老还乡,目前就只有帝师才能稳得住神守阁。 陈符荼也想更多的拉拢帝师,而且这件事交给帝师,确实最放心。 帝师倒是没有拒绝。 他领了旨意,先回了一趟鱼渊学府。 然后领着魏紫衣一起去了神守阁。 这时候,姜望注意到青玄署的动静,便瞬息即至。 张天师与诸葛天师已经在面对面坐着饮茶。 旁两侧是裴皆然与魏来。 见到姜望,魏来就起身让座。姜望没有回绝,他坐下后,瞧了眼脸色不太好看的诸葛天师,再看见满地的符箓燃烧的灰烬,说道:“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张天师笑着说道:“相比你们修士的对决算不上多么精彩。” 姜望说道:“但纯粹的符箓之间的对决我还真没怎么见过。” 符箓当然是很常见的东西,哪怕寻常百姓家。 因为最普通的天师多是混迹在市井,或者直接就是以摆摊为生,拿着最简单的符箓混口饭,若是运气好,倒也能成为土绅的座上宾。 除了宗门修士很少用符箓但也不是不用以外,青玄署及镇守府衙更是符箓常伴,无论是用来对敌还是杀妖,自是屡见不鲜。 但天师之间的符箓对决确实不那么常见。 尤其是这世间最强的两个天师。 诸葛天师此刻是很想走的。 姜望的出现,让他不敢动什么念头,谋夺春神符的事必须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他便揖手告辞。 张天师很意外说道:“干嘛这么急着走呢,咱还有许多符箓没讨教呢。” 诸葛天师的嘴角微抽,他努力的笑道:“下次.... ..下次一定。” 张天师闻言就没再挽留,甚至很真诚说道:“春神符的画法你是知道的,刚才也亲眼见过了,若能抛开一切的杂念,静心的钻研,或许能有些成效。” 这是一种期盼。 哪怕只能画出残次或弱化版的春神符,也是对其余天师的很大启发,争着效仿残次的春神符,若能因此演化出更多,对未来亦是有好处的。 否则都只想着画出完美的春神符,结果谁都没有寸进,不利于符箓一道的发展。 诸葛天师只能说尽力,他沉着脸,脚步飞快的离了青玄署。 姜望转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道:“那个人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啊。” 张天师笑着说道:“比较争强好胜而已,虽然也一把年纪了,或许是因为执念,所以放不下,但他在符箓一道的天赋确实很高,终究已经这样,顺其自然就好。” 裴皆然说道:“我担心他对您不利。” 张天师说道:“符箓一道已经停滞很久了,往大了说是到了瓶颈,也许就需要些极端的人才能打破这个瓶颈,当然,我也只是奢望,不必过于放在心上。” 姜望说道:“不愧是张天师,心里念着的只有整个符箓一道的发展。” 张天师只是笑了笑,看着他说道:“赵汜怎么样了?” 姜望说道:“我上回有见过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在研究符箓,他的这份热忱是没变的,我想他应该不会辜负张天师的期望。” 在西覃的时候,姜望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与童伯、赵汜他们相处,而赵汜对画符以及作画的确始终如一,更关键的,是等待白川绫的苏醒。 张天师说道:“那就好,我也教了他春神符的画法,相比诸葛天师,我还是更对赵汜报以期望,他若能在我有生之年画出哪怕弱化版的春神符,我也死而无憾了。” 闻听此言的姜望及裴皆然倒是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徐怀璧的事,姜望也付出了不少努力,但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世间很强的修士,甚至是仙人,亦未必都能事如所愿。 更何况张天师还是个普通人,是寿终正寝。 或许也正因如此,就算得知诸葛天师有着某种心思,但只要符箓一道能往上发展,张天师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姜望看了眼对面的裴皆然。 裴皆然回以视线,虽然没说话,但都读懂了各自的意思。 张天师的事或许他们管不了,诸葛天师的行踪是肯定要掌握的。 裴皆然朝着魏来示意了一个眼神。 魏来也心领神会,快步离开。 裴皆然给张天师、姜望都倒了一杯茶,说道:“陆秀秀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姜望嗯了一声。 裴皆然说道:“你有什么想法?” 姜望说道:“暂时没有,国师的态度你应该能猜得到,问题的关键是那股暗红色气焰的真正来源,我 有怀疑的目标,但还不能证实。” 裴皆然也没再多言,而是换了个问题,“当初神都的黑雾是被彻底消灭了么?” 姜望倒是没有防着张天师,这个问题也没法直接回答,他只是说道:“虽然没有被彻底消灭,但应该不会再出来惹祸。” 裴皆然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说道:“为了确定,或许该验证一下。” 姜望了然说道:“我等会儿进宫。” 张天师没怎么听他们的话,躺在藤椅上琢磨着符阵的问题。 诸葛天师离了青玄署,去了沧海楼。 他暂时不会离开神都,就得有个住处。 沧海楼自然是首选。 魏来也随后到了沧海楼下,确定了诸葛天师在的房间。 他吩咐了几个镇妖使在暗中看着。 殊不知,他们已经曝露在诸葛天师的眼前。 站在窗前的诸葛天师,随手掏出了几张符箓,他捏碎了其中一张,面前就凭空出现了第二个诸葛天师,他们像照镜子似的,面对面一笑。 ...... 国师府里。 曹崇凛看着空荡的院落,暗自叹了口气。 站在旁边的韩偃问道:“要再招些人么?” 曹崇凛说道:“没这个必要。” 温暮白抱着剑倚在门旁,他看向曹崇凛的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冷漠。 按理说,他不该在这里。 柳谪仙对曹崇凛的仇恨,是完全传递到了温暮白的身上。 他现在是没有实力,否则的话,剑就不是抱着,而是架在曹崇凛的脖子上了。 他也没有必要对国师府避之不及。 甚至毫不掩饰对曹崇凛的杀意。 而曹崇凛自然是忽视了他这份杀意。 只是转头看着韩偃说道:“我近段时间要出去一趟,你的修行不可懈怠。” 韩偃称是。 曹崇凛看了一眼温暮白,就原地消失不见。 韩偃摆齐了桌上的茶盏。 温暮白看着他说道:“隋境里,尤其是神都,表面上看似已平和,实则很乱,也怪不得身为国师的曹崇凛,亦此般忧虑了。” 韩偃很平静说道:“你想多了。” 温暮白说道:“无论是不是我想多,反正隋境里不怎么好,对我就很好。” 韩偃回眸看向他。 温暮白啧了一声,说道:“那就说正经的,我没有你那么强大的内心,虽然听过你说的话,我也平复了很多,但摆在眼前的事实,让我不得不去想怎么更快变强这件事。” 韩偃说道:“变得更强大从来不是一蹴而就,有人走在后面,就自然有人走在前面,后面的人会追赶前面的人,或者干脆止步不前,乐得自在。” 温暮白再次啧了一声,说道:“你这些话我已经听腻了,说点实在的。” 韩偃说道:“欲速则不达,除非你想走邪门歪路的捷径。” 温暮白吐出口气,说道:“想到那个白娘娘我就很气,他掠夺别人的气运,能在瞬间就变得更强大 ,姜望那个家伙更不用提,甚至白山月得了执剑者的传承,他的修为在短时间里也有了进境,而我们只是自己努力,这个世间糟糕透了。” 感受到温暮白的情绪,韩偃沉默了片刻,说道:“打一架?” 温暮白一愣,随即笑着说道:“那就打一架。” 他们步行出城。 路过了沧海楼。 负责看着诸葛天师的镇妖使们注意到了他们。 沧海楼上的诸葛天师自然也看到了他们。 于是乎,他使了个眼色。 符箓分身的他就推开门下了楼。 镇妖使们看到后,让一人回去禀报,其余的跟了上去。 而姜望他们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打算过去瞧瞧。 只是裴皆然才刚准备起身,忽然顿住。 姜望问道:“怎么了?” 裴皆然看了眼张天师,说道:“万一是诸葛天师的调虎离山呢?” 姜望蹙眉,说道:“他应该没那个胆子这么快就做些什么吧?” 裴皆然说道:“符箓里是有分身符的,诸葛天师的分身符更会难以分辨真假,以防万一,我还是在这里守着吧。” 张天师很无奈说道:“且不说他斗不过我这件事,更何况这里是神都,他要真敢把我怎么着,他哪来的自信能活着逃出神都?但凡聪明点就不会这么做。” 这的确很有道理。 只是裴皆然觉得不能这么想。 什么叫意外? 就是想不到的才叫意外。 所以无论有没有可能,裴皆然认为有备无患。 张天师就觉得很没必要。 然后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当然,不是真的生气的在吵。 但姜望在旁边听着也挺头疼。 只是也能看出来,张天师与裴皆然的关系就像亲爷孙儿似的。 姜望摇头一笑,就自己走出了青玄署。 他感知到韩偃及温暮白的气息,掠出城去。 而韩偃与温暮白虽然在城外切磋,但他们的气息溢出,很快被神都的修士都感觉到,白山月、陈锦瑟他们就也随之出城凑个热闹。 韩偃他们没有离神都很远。 就在城外的竹林里。他们目的就是打架,自然没有什么废话。 到了地方,摆出架势,就直接动起了手。 最先跟过来的诸葛天师的分身在相距不远的地方瞧着。 而更后方是几个镇妖使藏起身形。 韩偃出剑,竹叶纷飞,仿若万剑归宗。 每一片叶子都似一柄剑。 甚至都沾染着剑气。 尖锐的破空声,振聋发聩。 温暮白持剑落地,随即上挑,掀起了一道狂风。 狂风卷起了无数的竹叶,与对面来袭的竹叶剑雨分庭抗礼。 韩偃往前迈出一步,身影陡然消失。 温暮白的瞳孔一缩。 就在瞬息间,韩偃的身影出现在竹叶剑雨里。 沿途的竹叶纷纷溅开。 温暮白很快反应的飞速后撤,以此给自己换招的时间。 但韩偃的剑极快。 温暮白只能猛一跺脚,止住身形 的同时,拧身,反手握剑,贴着韩偃的剑身划向了他的咽喉。 而韩偃竟是在过程里急停,仰身避开了温暮白的剑,整个身子倒滑了出去,双方由此拉开了距离。 韩偃没有计较温暮白的剑招。 温暮白对韩偃有信心,知道他能避开。 所以两人对视一眼,依旧没有说话,再次提剑杀了上去。 但这一幕,让那几个镇妖使看的心惊肉跳。 谁家切磋直接奔着要人命去的? 难不成是生死对决? 想到这里,他们意识到这是一件大事。 当即又有人跑回了神都。 第263章 炼炁剑者 姜望、陈锦瑟、白山月他们先后到了城外竹林。 虽然神都里的修士皆感知到了韩偃与温暮白的气息,但也不是都那么闲的跑来观战,因为实话实话,正经的对决,他俩每年至少有一次。 以前是只有在固定的对决的日子,温暮白才会入隋,现在温暮白确实来得勤了些,近两年发生的事也的确比往常很多年都多。 所以除非他俩要真正的生死对决,必然要死一个的情况下,否则曾经都观战了那么多次,难免对他俩纯粹的切磋提不起很高的兴致。 姜望他们三个是确实当下闲着没事。 而对白山月来说,他以前只在垅蝉境,鲜少走出去,除了听闻以外,还真没看过这两人的对决。陈锦瑟在拜入浣剑斋后,也不经常回去,此战对他来说亦算久违。 姜望到了后,先看了眼诸葛天师。 诸葛天师很有礼貌的冲他笑了笑。 若非猜到有可能是分身,整体上来说,还真不好分辨。 姜望看着韩偃与温暮白此时的战斗,就明白他们并不是在生死战,便传声给躲着的镇妖使,别让神都的更多人来打扰。 在诸葛天师及镇妖使们来的时候,韩偃两个人就察觉到了。 只是没有理会。 他们很心无旁骛的在切磋。 应该说,这是一场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的切磋。 他们压根没有顾虑使出什么样的剑招。 韩偃的剑快到极致,他的身法也快到极致。 单论速度而言,温暮白很显然差了一些。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韩偃就忽然掠至他的身后。 然后就只能极限式的快速反应去拦截或躲避。 这样的情况一次两次还好,多了的话,温暮白的消耗就会变得很大,而韩偃却是正常的消耗,若只是速度更快也还好,但韩偃偏偏是直击要害。 这就不得不让温暮白快速极限回防,哪怕很清楚自己不会真的被杀,可他不妨也就代表着认输,温暮白又怎么可能对韩偃认输呢。 他该想的是如何破招。 这也是切磋的意义。而他毕竟是温暮白,尤其多年来与韩偃打了那么多场,哪会轻易落败。 只能说韩偃的速度确实比以往更快。 就算温暮白这么些年里针对性的修炼或增涨自己的速度,还是难以追平。 但速度不够力量凑。 虽然他的力量也未必就胜得过韩偃。 可若论一瞬间的爆发,他自认可以让韩偃近不得身。 甚至是短暂的让韩偃的力量也近不得身。 这就能借此解决韩偃的快剑。 而且因为是多年习练专门针对韩偃的招式,他也尽可能的让这瞬间爆发的力量消耗减弱,归根结底,此招就是掀起一场风暴,只为吹飞敌人。 但温暮白还是难免存着想伤到韩偃的心思。 所以在韩偃再次一剑来袭的时候,黄庭里的炁在顷刻间凝聚,并且持续的鼓荡,就像把炁压 迫到了极致,再瞬间放开,就能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只是这种就难免有过多的损耗,温暮白的目的是让鼓荡而出的炁浪再牵引起外界的炁,以自身少量的消耗,引动外界炁的震荡,在周身近距离炸开。 为了能伤到韩偃而不只是将其震退,温暮白有提前催动炁浪,只待韩偃一剑袭来的时候,震荡出更多的力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仅是爆涌出气焰将对手击退,当然不能称之为招式,是个修士都会,甚至武夫也会,但温暮白的此招内核不同,不仅需要极高的对炁的掌控,还能锁定对手。 涌现的炁浪将丝毫不差的全部轰击在对手的身上。 若不是要降低损耗,完全放开的话,只要被锁定,就得持续的承受,稍有不慎,哪怕是同级别的对手,也可能被轰碎成渣。 毕竟放开就意味着是全部力量瞬间打击一处。 因此,韩偃的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就像一瞬间撞上了一座大山。 而且是高速移动过来的大山。 又是在很近的距离。 韩偃直接就被轰飞出去。 因为消耗没多高,温暮白就能顷刻间再给予更强势的反击。 韩偃却像是被打乱了分寸,在倒飞的过程里没有来得及变招,被温暮白一剑砸了个正着,再次飞出去,而温暮白没有丝毫停顿的持续出招。 在不远处观战的陈锦瑟啧啧说道:“看来温暮白是奔着只要能打伤韩偃就怎么都无所谓的想法去,他的瞬间爆发力确实非同小可,是我的话也躲不开。” 白山月的面色还是有着些哀沉,他语气很平静说道:“温暮白是纯粹的炼炁者,而韩偃虽然也是炼炁者,但学的是剑门的路数,除了不是正统,也称得上剑士。” 陈锦瑟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白山月说道:“炼炁者的修行是凝练天地之炁入体,行炁冲击百窍最少三千五百回,铸就黄庭,根本自然就在黄庭,无论是否被炼化,力量来源是来自炁。” “剑士与炼炁者本质上同属一脉,自然也需铸就黄庭,但黄庭里储存的并非炁,而是剑气。” “炼炁者将天地之炁引入体炼化己用就成,而剑士还需将引入体的炁转化为剑气,因此入门要更难,学剑者易,真正称剑士难,所以当世剑门弟子不多。” “不过剑气更锋锐,比炼炁者的炁高了不止一筹,导致了同境间剑士就比别的派系更强,所以才说剑门杀力最盛。” “韩偃的修为要略胜过温暮白,两者还有着剑士与炼炁者的区别。” “虽然我是第一次见他们两个对决,也听闻过以往的对决里,韩偃并非全战全胜,可以我的认知来看,除非温暮白的修为要远高过韩偃,否则韩偃就断然没有输或打平的可能。”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是他自己的意愿,没想赢才不会赢。 ” 陈锦瑟哑然。 所以说白了,过往里每年的对决,无论胜负,其实都是韩偃在让着温暮白? 虽然隋人的眼里,始终都会相信,温暮白是肯定打不过韩偃,但这种认知,更多因为他们是隋人,而且韩偃的确没输过,最多打平。 这并不能算是一种准确事实的认知。 因为覃人也会觉得温暮白更强,或者说哪怕温暮白的确输得多,他们也会找借口,说毕竟每次都在隋境里对决,韩偃就肯定会占据地利人和。 而更多相对理智的,只会把他们两个人摆在同一层面,不过多言论。 现在白山月的说法,就证实了隋人对待两人的看法其实是没错的。 剑士要比同境的炼炁者更强是个常识,但因为是韩偃与温暮白,这两个曾经的隋覃年轻一辈第一人,所以世人就很容易忽略这个问题。 更何况韩偃的确不是正统的剑士。 很少会有人把他归类到剑门里去。 姜望此时说道:“韩偃只有曹崇凛一个老师,所以曹崇凛也应该是个剑士,或者说,因为活的够久,他学了很多,不同派系的修行他应该都懂。” 白山月说道:“按理来讲是这样,否则他教不出各方面都很正统只是名不正的韩偃,剑门该有的韩偃都有,甚至他的剑气比我的都更浓厚。”姜望皱眉沉思。 对一般人来说是贪多嚼不烂。 但只要活的足够久,再差劲的资质也能很厉害。 更何况曹崇凛还是个生来见神者。 他若是把世间的所有派系都融入自身,甚至皆融会贯通,登峰造极的话,那么世人对曹崇凛的认知,就依然会存在极大的偏差。 曹崇凛的实力有可能是超乎想象的强大。 所谓展露过的全力,未必真的是他的全力。 除此之外,姜望又想起在汕雪见到的裴静石,正常来说,就算裴静石在对阵漠章的时候没有全力以赴,但打破泾渭之地的屏障,他应该是使出了全力。 但只能代表着泾渭之地的屏障确实非同小可。 裴静石是能轻易拿捏住漠章的,却也没能打破漠章的屏障,而凶神折丹的复生,设下了更强大的屏障,就意味着屏障的强度虽与施法者有关,也不尽然。 更何况单是漠章的屏障,城隍也打不破。 所以这不能说是裴静石的实力不够强。 若是曹崇凛一直以来都藏着掖着,裴静石是否与其站在同层面,的确不好说。 只是泾渭之地的屏障不能作为一个判断的标准。 因此,裴静石的全力到底是什么样也不好说。 姜望只能更多的认为这隋覃的两位第一强者,要比世人以为的更强大。 排在第二第三的怕是与他们有着天地般的差距。 所以就算姜望能跻身到与黄小巢在同一层面,恐也没有与曹崇凛较量的资格。 想着这些的姜望瞥见诸葛天师以符箓幻化出桌椅, 甚至桌上还有煮好的茶,不由得眉头轻皱。 哪怕韩偃与温暮白又闹出了新的动静,姜望也没有挪开视线。 若在这里的诸葛天师是分身符,此举就显然想证明他是本人。 曾经见识过许觞斛的分身符,对于‘符箓’也能用符箓的事,倒是不稀奇,但作为‘符箓’能喝茶,就很稀奇了。 要么是诸葛天师的符箓确实厉害,要么站在这里的就的确是诸葛天师。 陈锦瑟与白山月的注意力自然不在诸葛天师的身上。 温暮白的一番攻势确实伤到了韩偃。 韩偃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上扬起一抹笑容,说道:“相比在麓山的时候,很短暂的时间,你不也又变强了么,虽然只是一些。” 温暮白说道:“对我们来说,这不也是很正常的?但没有很大的机缘,跨度就不明显,说到底,我也不是真的多在意,有情绪,打一架就好了。” 韩偃说道:“那就打个彻底。” 温暮白笑道:“正有此意。” 韩偃提剑掠了上去。 温暮白挥剑斩击。 两把剑相撞。 掀起的狂风席卷了整个竹林。 刮落了所有的竹叶在空中狂舞。 韩偃以剑尖点地,砰的一声,在上挑的瞬间,极其浓郁的剑气就如瀑般朝着温暮白涌了过去,周遭的竹木纷纷被整齐的切断。 温暮白退后了一步,他双手持剑,照着来袭的剑气就砸了过去。 他持续的发力,愣是将韩偃的剑气崩散。 但韩偃随即一个箭步上前,猛地甩腿,便踢向了温暮白的面门。 而温暮白的新力未生,踉跄着后退,只来得及抬剑格挡,韩偃的一脚踹在他的剑身上,把温暮白整个人就踹飞了出去。 温暮白的单手撑地,借此翻身落地后,才稳住身形,韩偃就又掠至眼前。 他没有出剑,而是一拳砸了上去。 温暮白只能抬起手臂格挡,砰的一声,他再次往后飞出。 韩偃却在此时甩出了手里的剑,直接绕到了温暮白的身后,注意到这一幕的温暮白,强行的拧身,挥剑砸落了韩偃的飞剑,并毫不迟疑的朝一侧扑去。 韩偃就随即出现在了他刚才在的位置,脚下溅起无数的竹叶及尘土。 他抬手,飞剑就回到了手里。 刹那间,又朝着一旁挥落。 铿的一声脆响。 温暮白已持剑攻来,被他很及时的挡住。 但温暮白忽然松手,他的剑就绕着韩偃的剑转了半圈,被他再次反手握住,其身影也横移到韩偃的身后,攥紧手里的剑就从上而下斜斩。 嗤啦一声,韩偃腰侧的衣袍就被划破。 而他也反应很快的挪了一步,所以并未被伤到。 更是反手一个肘击,让得温暮白闷哼了一声,被结结实实打了脸。 韩偃转而再踹出一脚,但温暮白却双手钳住了他的脚踝,瞬间发力,将其拽起,狠狠砸落在地,然后回了他一脚 ,把韩偃平地踹飞了出去。 韩偃的背部犁地很远才止住身形。他以剑撑地,缓缓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泥土。 温暮白已再次摆开了架势。 极其磅礴的力量氤氲而出。 整个竹林数十里的范围,开始了剧烈的颤动。 陈锦瑟与白山月都感觉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在较外围的几个镇妖使不得不撤出了竹林。 第264章 天下之争 韩偃看着温暮白的起势,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等着他凝聚力量。 姜望虽然在看着诸葛天师,但也随手封锁了这片竹林。 正因为注意到姜望的出现,所以韩偃他们一开始就无所顾虑,力量逐渐在攀升。 但此地被封锁是一回事,陈锦瑟、白山月两个人仍是被温暮白的力量给震退两步,很显而易见的是,温暮白要使出全力了。 如果那时候典韦没有喝酒,可能会提前发现盗戟的胡车儿,也能尽早的知道贾诩的阴谋,如果有双戟在,就算临战对敌,凭借典韦的武艺,可能最终结果也会是另一种样子了。 片刻之间,契比柯力的眼神变幻了数次,他在判断宇流明如此进军的目的。有乌海之败的前车之鉴,他对于宇流明这个对手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当然他自己并不会承认这一点。 身为道盟现任盟主的朝赏月,走到宁夜面前,自怀中拿出一张红色的精致喜帖。 这大概是所有人的疑惑,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尊神灵,哪怕是见识过罗浮山气象的众人也是感觉相当的不适。 清心猛然跳起朝着门口奔去,杨然惶然坐起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朝着门口奔去。 一树一竹无声的对峙。下一刻,平静突然被打破,“轰隆隆”的巨大声响轰然响起。 董家的情况有些特殊,一般能够发展到这般大的家族,至少有一官一商两条腿走路,董家也是如此。 真正能钻入铁叶盾缝隙的箭并不多,即使射在身披三层重甲的武卒身上,作用也不大。 每次看到机器成功运转起来之后的山蚁都笑的合不拢嘴,就连他的亲兵也十分惊讶,他已经很久没有在看到山蚁大人如此兴奋而开心的样子了。 不过,这座能够被冠名“西班牙”的岛屿,并不是哥伦布发现的第一个岛屿,也不是哥伦布发现的唯一岛屿。 “我就是轻轻的碰了你一下,你就摔倒在了地上,怎么这般的娇贵。”夏语嫣低眼瞧着。 帕罗环顾了一下四周,地面上堆满了尸体,断手断脚到处都是,到处是血,到处是杀气,真是触目惊心到了极点!帕罗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惨烈。 一个月后,苏一终于为颜韬换好心,喂她服下疗伤药,留下照料的注意事项,魔星艰难的撑起身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永和城。 卡莱斯微笑着走上前来:“那就打扰唐龙兄弟了!莱伯爵,请吧!”莱伯爵听得额头一下又出汗了,出的还全是冷汗:他一个伯 爵,怎么敢让陛下的三王请他呢!看来自己刚才地失态真的把三殿下给惹火了。 唯一让席撒遗憾的只是,他脑子实在很笨。凭其资质,如果在他伤好后跟随战斗十至十五年,他绝难相信在较有限空间范围内有哪个武修高手能是对手。但他太笨,在广阔的空间内,难以抵挡敌人以游走战术的设计。 “政策,今天晚上只怕要去你那叨扰一个晚上了。”酒足饭饱,肖达笑嘻嘻地说道。 虽然星舒给她卜过卦,而卦象又有曲折,可他也太过于草木皆兵了吧。 发布尤一天脸上带着微笑,刚才的大水球一战已经给了他极大的信心。虽然这一次的水龙魔法更强大,但是尤一天仍然是有信心把它制服。另类的战斗技巧令尤一天兴奋不己。 魂都在哭泣。鬼魂都在哭泣!仓口中喃喃自语间。失魂落魄。只觉自己心中的信念在这一刻便要轰然倒塌。“噗嗤”一声。仓喉咙一甜。嘴角鲜血已经溢出。亿万年的追求竟然就这样上了一条不归路。仓怎能承受其重? 而观看赌局的观众听到帕罗的解释,明显地不满了。作为观众,等待本来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之前赌局被拖延已经让他们很不爽了。如今却又要因为艾力克肚子痛而再度等待。 这条山谷一面山坡向阳,树上高处积雪被阳光融化,到了夜间又重新冻上,加之连续几次大雪,化了冻上,冻了又化,让树枝上结满了冰挂,远远看着好似一片水晶的丛林。 长安城一如既往的繁华,刚结束的这场打仗好像跟长安的百姓完全没有关系似的,该喝酒的喝酒,该吃肉的吃肉,万国衣冠依然抢破头去争拜冕旒,一点水花都没激起来。 宾利穿街过巷,在闪烁霓虹照耀下,向远处行驶而去,刚才路边炫技的几个摩托车手,紧跟其后,护卫在侧。 每一位神灵的神职都不同,而海拉则是阿斯加德的死神,所有阿斯加德人死后的灵魂都归海拉所有,这是奥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一天两个消息的传开,注定让帝王城彻夜难眠,同样的事情也不只是生在帝皇星,同样也有紫耀星。 “皮特罗!”萧林朝着皮特罗消失的方向大喊,没想到他又转身向他冲来,凌厉的拳风袭向他的胸口。 隐隐约约看去,演员先生边上确实没有颜慕恒的影子,应该如他所说去找电灯开关了。但是他家很怀疑,这种很久没有人来的地方是不是还能打开电灯? 秦浩可不认为弄了韦胖子这事就解决了,他还没那么天真,洛 -阳本地百姓和关中灾民的矛盾是必须直视的。 雪—源,穆清歌猛地站起来,好像有什么要呼之而出了,穆清歌脸色大变,让旁边的玟姨都忍不住后退连连,“我知道了。”穆清歌唰的一下打开这件房间的机关,然后便走了。 第265章 战至力竭 轰隆隆的巨响在竹林间不绝。 璀璨的光芒把韩偃、温暮白两个人淹没。 汹涌的剑意在冲刷着温暮白的力量。 将他的力量一寸寸消磨。 温暮白看着对面的韩偃,咬紧了牙关。 远处观战的陈锦瑟、白山月行炁拦截着袭来的风势。 他们眯起眼睛,内心却在微微颤抖。 因为有姜望这个世间最年轻的大物,哪怕韩偃与温暮白已经不再是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存在,但他们的力量仍旧足以让天下的年轻人骇然。 或者说,他们只是丢了第一的位置,力量又没有衰弱,同样变得比以前更强。 温暮白已使出了浑身解数。 可他的力量终究还是逐渐的被韩偃的剑意蚕食,越来越衰弱。 但韩偃的剑意也同样被抵消着减弱。 只是温暮白的力量衰弱的更快。 温暮白没打算认输,而是铆足了劲推动着力量,试图压过去。 最终的结果就是两股力量在相互挤压间轰然炸开。 诸葛天师叠加的符阵因此只剩一道。 陈锦瑟、白山月两个人行炁抵挡着掀起的风势,仍被震退了好几步。 但有姜望的封锁,这片竹林的竹木也只是噼啪作响,并未被摧毁。 温暮白的炁力所剩无几,他踉跄了几步。 韩偃也以剑撑地才稳住身形。 他们对视一眼。 这一战,尤未结束。 温暮白提着剑,蹒跚着脚步掠出。 速度自然就慢了很多,挥剑时斩击的力量较比先前也已是小巫见大巫。 韩偃持剑防守,随即踹出一脚。 温暮白愣是没能躲过去,被踹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但他随即就又攥着拳头砸了过去。 韩偃见此,同样以拳回击。 两个拳头撞在一起,发出砰的闷响。他们各自被震退数步。 陈锦瑟有些咂舌说道:“他们这是不打到彻底没力气就誓不罢休啊。” 这也让白山月看的都不禁跃跃欲试。 虽然他自知打不过这两个人。 而且这个时候掺和也不合时宜,他就转眸看向了陈锦瑟,说道:“咱们找个时间也切磋切磋。” 陈锦瑟轻笑着说好。 年轻人难免好斗。 更何况白山月是个剑士。 陈锦瑟也不是个老实的家伙。 便见这个时候,韩偃忽然加速往前疾掠,温暮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摁住了脸,整个人往后倒去,砰的一声就被韩偃按在地上。 而温暮白反应过来,一个膝撞,再伴着一脚踢出,韩偃就朝上飞了出去。 但他的身形很快就在空中止住。 温暮白却也在这个时间里掠起身,如破空的箭矢,直冲天际。 在韩偃才刚止住身形的时候,温暮白就撞了上来。 韩偃只能抬手拦在身前。 瞬间来袭的极重力道也让韩偃闷哼了一声。 他被撞飞到更高的天空。 温暮白的身形趋势不减的再次往上疾掠。 但韩偃在往上飞的过程里也攥紧了拳头 ,等着温暮白再次接近,他随之砸出一拳,然而温暮白却忽地侧身避开,伸手就抓住了韩偃的肩膀,奋力将其甩飞。 温暮白的脚下踏空,掀起一道气浪,他抬手攥起了剑,眨眼间追逐到韩偃,没有任何迟疑的挥剑斩落。 韩偃的身上迸出一缕剑气,挡住了温暮白的剑,却也被剑的力道砸落在地。 温暮白随之坠落地面,片刻不停歇的又掠了上去。 韩偃很迅速的爬起身,挥剑扫了过去。 铿的一声脆响。 整个地面塌陷,韩偃被砸入地下。 温暮白也倒飞了出去。 陈锦瑟与白山月很紧张的看着。 姜望也投来视线。 地面被砸出的坑洞有着空空的闷响传出。 韩偃的手忽然探出,扒住了地面。 随即是另一只手持剑而出。 且不提是真是假,韩偃此刻表现出来的仿佛就是已经炁力耗尽,所以是狼狈的姿态爬出来,但转眼间,尖锐的破空声再起,温暮白再次来袭。 韩偃踉跄着脚步,毫不犹豫的挥拳。 然而掠至眼前的温暮白却啪的一声扑倒在地。 这毫无疑问是真的半点炁力也没有了。 他趴在韩偃的脚下,再也站不起身。 韩偃低眸瞧着,慢慢收回拳头,跌坐在地。 陈锦瑟诧异说道:“这算谁赢了?” 白山月说道:“至少是温暮白先倒下的,细究的话,也可以算平局。” 陈锦瑟看着此时韩偃的状况,心想看来赢的还是韩偃。 但他没必要说出来。 虽然有姜望嘱咐的镇妖使传话,神都里没再有人来到这里,修为足够高的自然也能在神都里看到这里的情景。 只是能看得清的绝对在少数。 毕竟几个洞冥巅峰修为的镇妖使在如此近距离的竹林外都看不见,哪怕是澡雪境修士,有姜望的封锁,他们也休想看清这里的画面。 纵是澡雪巅峰修士亦只能模糊的看见。 但帝师是个例外,他有言出法随,能看的很清楚。 神守阁的事的确很繁琐,好在有魏紫衣在帮着整理,更何况帝师言出法随,瞬间就能把所有的卷宗问题都整理好,只是有问题的还得用眼睛慢慢看。 魏紫衣在翻阅着卷宗。 帝师算是忙里偷闲的多注意了一下城外竹林的情况。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笑着说道:“韩偃与温暮白还真是每次见面或早或晚的都得打一架,但这次似乎与往日不同,不讲输赢,一味的出手至力竭。” 魏紫衣听见这话,放下手里的卷宗,微微蹙眉说道:“我在家乡的时候就有听闻温暮白一年一次入隋挑战韩偃,究其原因,全在他们的老师身上。” 帝师说道:“不错,是很久以前的老黄历了。” 魏紫衣说道:“当年国师当真灭了西覃国师柳谪仙的全族?” 帝师看了他一眼,说道:“无论是柳谪仙的态度还是温暮白的行动,此事 都不算什么秘闻,只是鲜少有人提及罢了,国师对此并没有禁止,所以是能说的。” “但毕竟是国师的事,关起门来说还好,在外就没必要与人谈论了。”魏紫衣颔首称是。 帝师说道:“当年的事,是真是假,知道的还真不多,毕竟乱世当前,每日里都发生很多事,国师的行动,旁人自是无法洞察,而柳谪仙这般人物,更没有撒谎的必要。” “只是因为国师对此并未禁止谈论,大家是自发的鲜少去提及,所以隋人就觉得国师是问心无愧,但柳氏一族的覆灭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能做到的可不多。” “柳氏一族是传承很久的世族,在表面上,柳谪仙也是除了曹崇凛以外,活得最久的人,哪怕柳氏族子弟的修行资质层差不齐,但传承久远,又怎会没高手。” “柳氏的主族自然汇聚着最多的高手,若非是大物,绝没有将其覆灭的可能,各支脉被蚕食,也是因为柳氏族里没了高手,就挡不住各方势力的围剿。” “他们的目的是抢夺柳氏族的资源,只可惜这些势力在柳谪仙回来后,很快就被清算,他们并没有实际的得到好处,反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别说当时的局面很乱,西覃的建立,隋新帝的冒进,导致了隋覃的争锋,是隋的一方且战且败,柳谪仙又是何等样的人物,一夕间就覆灭了诸多势力,压根没有人能来得及提前应对。” “所以除了这些围剿柳氏族的势力确定了柳氏的主族覆灭,剩下只是听闻,却没有行动的自然就很难明确到底是不是曹崇凛灭了柳氏一族。” “隋覃的纷争在那个时候才是刚开始,因此打得是前所未有的激烈,柳谪仙还要护着吕涧栾,就一直也没机会与在神都的曹崇凛当面争锋。” “在隋覃纷争的期间,曹崇凛是很少露面的,所以除了吕涧栾的用兵如神,再有柳谪仙的报复,隋的一方很难不被痛打。” “但曹崇凛无论是否出手,他只要在,哪怕没有奈何海的阻隔,西覃的力量也很难打到神都,更别说灭隋。” “裴静石是在隋覃纷争快结束的时候,才问剑天下,成为了第一强者,在那之前,柳谪仙才是西覃一方的最强者。” “只是柳氏一族的覆灭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是曹崇凛所为,可他自己对此也没有否认,准确地说是从未出面回应,而柳谪仙又很确定是曹崇凛。” “若是抛开了双方的立场,只拿现有的事实来说,这件事应该就是真的。” 魏紫衣皱眉说道:“若是如此,国师为何灭了柳氏一族?” 帝师说道:“这就是立场问题了。” “柳氏一族在隋境,虽然他们并不是隋人,但隋吞并了诸国,柳氏一族的位置自然也被划分到了隋境,柳谪仙又站在吕涧栾这一边。” “只能说吕 涧栾当时的离隋确实很仓促,柳氏一族没能尽数迁走,在隋的立场,当然不可能放任他们不管。” “事实上,除了柳谪仙,柳氏一族并未做出对隋不利的事,甚至在救助着因为战乱而陷入困境的隋人百姓,对柳氏族直接一个不留,确实狠了点。” 魏紫衣闻言不再说什么。 以纯粹的立场来看,隋覃都已经不死不休的开战了,别说灭敌对的一个世族,更残忍狠辣的事也会只多不少。 若是站在第三方的角度看,柳氏一族确实不算敌对,甚至还在帮助隋人百姓,只是因为柳谪仙是柳氏一族的老祖,他的站队就会影响整个世族。 那么隋对柳氏一族的处置方式就可以有很多,但是放弃了别的方法,选择了最简单的灭族,这里面又会牵扯到是隋新帝的意思还是曹崇凛的个人行为。 愣要说对错是很难的事,除非这里面掺杂着别的事。 柳谪仙没有提前做好防患的措施,本身就把柳氏一族置于了危险之地。 曹崇凛也确实没有给柳氏一族任何的机会,从上到下一个不留全杀了。 只说他们两个人之间,柳谪仙对曹崇凛的仇恨是必然的。 所以魏紫衣对此没什么好说的。 认为谁对谁错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曹崇凛与柳谪仙之间也只有一个结果。 但韩偃与温暮白之间未必只有一个结果。 帝师见魏紫衣不再说话,就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沉默看着卷宗。 但忽然间,帝师的眉头轻挑。 他的左手边忽然多了一张符箓。 魏紫衣并没有注意到。 帝师捏起符箓,那张符箓瞬间就化作飞灰。 他原本很平静的脸,忽地一沉。 魏紫衣这时才察觉到什么,转眸看向了帝师。 但帝师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在低眸看着卷宗。 魏紫衣没有感觉到奇怪的地方,就也继续翻阅起卷宗。 整个案牍室里异常的静谧。 ...... 城外的竹林。 诸葛天师拿了几张他新画的甘露神符,虽然是被改良过,但想直接恢复澡雪巅峰,尤其是此境里拔尖的两个人的伤势,无疑是没可能的。可也不能说毫无作用,起码让他们能稍微恢复些炁力。 韩偃与温暮白自是道了声谢。 温暮白虽是柳谪仙的徒弟,但是在西覃两界司里任职,所以与诸葛天师是很熟悉的,虽然很早就看到了他,这个时候也才有机会好奇问道:“你怎么在神都?” 诸葛天师笑着说道:“正好来找张天师切磋一下,待不了多久。” 温暮白了然。 诸葛天师就与姜望他们告辞,直接回了神都。 姜望目送着他的背影,看见竹林外的镇妖使藏起来,又跟着诸葛天师回城。 好像诸葛天师到这里是真的如同陈锦瑟、白山月一样来观战。 姜望再次看了眼青玄署,依旧没什么异常。 但他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只是转头瞧见韩偃与温暮白虽然用了诸葛天师的甘露神符,状态却也很不好,就打算用仙人抚顶之术来帮他们恢复一下。 姜望已经不止一次在人前用过了,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何况他又不会解释。 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 姜望没有直接让他们的状态恢复到鼎盛,却也恢复了八成。 韩偃与温暮白不可避免的对此仍旧感到匪夷所思。 第266章 第二漠章 竹林里仍有韩偃两人的气息余温,空气都是灼热的。 他们没有即刻回神都。 陈锦瑟很好奇问道:“你们怎么突然就切磋了起来?” 温暮白说道:“疏解一下杂乱的情绪而已。” 陈锦瑟以为是陆秀秀的事,是温暮白在帮着韩偃疏解。 毕竟陆秀秀是韩偃的师妹。 他就没有再问,只是轻叹一口气。 陈薪烬眨了眨眼,反手将权柄剑深深插进白色的大殿地面,瞳孔中有无尽的金色火焰燃烧不止。 美琴一人不回来可能是偶尔有点事,可带上清宫也联系不上,那问题就不简单了。当然,以黑子的情商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随便猜测两人会不会出去约会之类。 陈薪烬见状,便把冰洞中所见所闻,包括那幅千里江山图一并告诉给了她。 趁手的兵器、软甲现在三人都有了,丹药也充足得很,所以现在最想要的便是能增加真气的灵玉。 岛上各种树木不少,灌木野草之类的低矮植物也不少,还有一些个低级妖兽生存于此。 武盟规定中,三星武道门派中掌门至少拥有后天九重的修为,修为不低于后天六重的门人、弟子至少10个,修为不低于后天三重的门人、弟子则至少要有30个,修为不低于后天一重的门人、弟子也至少要有一百名。 “反正你们以后还在一所学院求学,有的是见面机会,现在就先随她去吧?”郑光荣劝解道。 苏鸿在洞府之中,早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动向,也已经估计到容坚不打算逼他搬离这里了,所以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他也不想平白无故地多出一个不好对付的敌对之人。 “早就劝他据实已报,叶天那家伙就是不听,现在把自己命都搭进去了。”麻高语气中有些埋怨。 然后,主魂之中最深处的某个东西就仿佛树苗一般,开始生长壮大。 薛长陵一脸惊恐的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咔”一声轻响,薛长陵的胸口就出现了一个血口子,血就飙射了出来,薛长陵的身体瞬间就犹如泄了气一般,直接就瘫软了,然后就向地面摔了下去。 “嘿,当然,我在从上中学时和他们家的老二在一个年级,不过那家伙上了潜艇专业。”凌凯宇一边说着一边跑了出去。院门开了,只见李长洲从门外走了进来。 杜薇讲了一个谁都没有听说过的民俗传说。故事本身,一点都不吸引人。 路边的商店渐渐地都开始 大洋了,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稀少,我却如雕塑一样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阮盛舟唇角微扬,他的气质很突出,哪怕戴着帽子和墨镜,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但是身形修长,跟模特似的,且露出来的唇瓣形状完美撩人,这么一笑,也吸引了路人驻足猜测,想这是不是什么明星红人之类的。 “你可真会编故事。”苏倾城莞尔一笑,定定的望着说故事的人。 “我想去看看琳爱。”他平静地说着,我下意识地看着他的侧脸,他眉宇间的“川”字将他的不安发挥的淋漓尽致,我不禁抿着嘴唇看向了前方。 “呵……呵……是吗?”我眯起危险的眼睛,嘴角撇到一边,趁齐亦还在傻笑的时间,一把把齐亦从秋千上推下来。 要说漂亮也是种才能的话,柳兰长相是不错,除了皮肤粗糙了点。 第267章 险中求富 虽然天下的局势已经变得很乱,但神都的百姓还是如往日一般没受什么影响。 因为帝师暂代了神守阁阁主的位置,魏紫衣就理所当然也在神守阁里任了职。 甚至直接就坐上了左仆射的位置。 唯一让他们心累的,就是万兽谷近些年来弟子虽多,但人才凋零,除了他们几个老家伙撑着,年轻一辈中也就朱清和阎峰勉强可以拿得出手。 佳人见叶晨盯着自己的玉体,一时间,佳人眼中不禁爆射出了冲天的怒火。 “那,归顺大王有什么好处呢?”盈丘眨巴着大眼睛,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接着方逸又去拜访少林寺的老方丈,让方逸无语的是,这老和尚念了声“阿弥陀佛”,说了一句施主你有心了,心安理得的就把灵石给收下了,还真不长礼。 当然,当年他只是随便臆想一下,根本想不到真的会有实现的一天,就连那三张吸气功的纸页,也只不过是在他走后,想给姜预留下一点东西。 陈到直接从马背上拿起一杆长枪,一枪刺向兰香。兰香举剑阻挡,同时侧身躲过,却不料陈到这一招并未用老,马上变招,一枪为棍,径直抽在兰香的背上,将她一枪抽的飞起,扑到在不远处的地上。 因为,九瓣紫莲湮灭之后,他的神魂如同被揭开一层薄纱一样,变得十分透亮。 世间哪怕是再无情的生灵,见到她第一面会留下映象,第二面会有些心动,第三面就会感叹世间为何会有如此尤物。 观音是谁?是具有无量的智慧和神通,大慈大悲的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德高望重,即使天帝昊天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可叶晨倒好,见到观音,就像见到一个普通人一样,鸟都不鸟人家,跟不用说礼数了。 蔡芹摇摇头,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他知道了这件事后会暴怒。而你……”说到这里,蔡芹的美目中透着不忍。 “我,并不认识你!”学皇手中剑突然插入深土,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其实他该恨她的,他的母后因堇夫人而受到父皇的冷落,父皇更是认定是母后下毒手害堇夫人难产而终,他亲眼目睹父皇暴怒弃母后而去的一幕,母后郁郁而终后他延续了这种仇恨。 你玄天宗在外可以嚣张,可你正大光明的抢我们的东西,这分明是违背当初的承诺,根本是咽不下这口气。 “对方说了什么?”许二语气有些急,声音不复上午出门时的清澈,并且一问完这句话,便开始咳嗽 起来,虽然不剧烈,但总是让人听着心疼。 “不要说了,敢羞辱蒋家,就是和蒋家作对,我会让他付出代价!”蒋先生说完就起身进了内堂,留下蒋可独自一人舔舐伤口。 “对方的手段,凭你们是查不到的。要查这人是谁,只有我可以。”叶三很得意。 进入到其中之后,夜风才发现,先前那一闪而过的反光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朱雀道风原是不打算收的,他原本就是承蒙了夜风的恩惠才得以进入灵魂归宿之地的,如今突破了本道境界,正是要好生感谢他一番,又哪里能够去收下夜风的贺礼呢? 许是被气疯了,我失了理智似的恶语相向,半点情面不留,将话往绝了说。 “寂……寂……”她迷迷糊糊地喊着,梦里的呓语,因为声音比较软濡听不太清晰,但是这声音却实实在在地传到了蚀阴的耳中。 林维又独自思索了一会儿,来到桌前,拿出茶杯,为自己斟了一杯清香的花茶。屋内没有其他人侍奉,就连倪恩雅,林维也借着修炼的由头将她赶出了房间。 他们想学几十年前魂斗罗1p、2p的比尔和兰斯几乎单枪匹马挑翻红隼整个军团,那也要有人家逆天的实力才行。 “我不想说第二遍……”提薇娅的眼中闪现出一抹冷到极致的淡光。 “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华夏境内是否还有别的超级矿脉,比如说:彩铜矿脉!”老九盯着易虚子问道。 自己,真的是有眼无珠!如果那时候把握机会,李思思的机遇,早变成自己的,何必羡慕她? 洛克看着那边摇了摇头,转身对着水晶表示要继续追加订单,他要来20只看看情况。 虽然知道她是不想再用自己的修为了,但他并没有说什么,还是同意了。 只见他手臂用力一抖一甩,刺入了虎纹豹颈脖的火藤鞭就抽了回来。 洛克在听了吉利亚斯的简报后,立即让所有恶魔加速撤离,然后让辅助精灵帮忙翻译,通知这里的意志水晶以消耗额外能量的办法加速布置。 叶枫轻声笑了笑,摇了摇头,半个月前,步惊云和凤舞带着聂风和楚楚经过与绝无神所派遣的鬼叉罗一路拼斗厮杀,终于来到了拜剑山庄,那时步惊云和聂风已经伤得十分的严重。 不过她没弄清楚白子画的个性,所以失算了。白子画就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扭开头了,压根就不想理会她了,叫司机开车。 常风甚至开始懊恼。若早些出手,帮王 越当上三边总制,西北情势又何至于恶化至此? 这样的进步,都让青漪感觉到不真实,自己从来没想过修炼还能这样,她有点儿沉溺其中了。 可现在她冷静下,再回忆起刚刚在病房里发生的事,又开始觉得曾颜满是破绽。 第268章 高傲之辈 最关键的问题其实是避免被姜望及张止境感知到,剩下的人,以林荒原的能力自然能完美的隔绝,无论闹出多大的动静,对外都泛不起什么涟漪。 甚至可以说,哪怕有人就站在黄小巢的闭关地外面,也觉察不出里面的动静。 只是能否瞒得住大物,林荒原没有很足的信心。 所以他就多花了些时间布置。 白雪衣就像没事人一样,等在一旁,四处瞧着,看起来不是望风,纯看风景。 在林荒原把该布置的都布置好,再多也没能力加强,才看向了白雪衣,说道:“你要是还有什么法子,就出点力,尽可能减少意外的发生。” 白雪衣笑着说道:“你都已经将此地封锁到了极致,我还能有什么法子再加强。” 林荒原说道:“那就这样,动手吧。” 黄小巢的闭关地并未在军部,而是在距离城门口不远的地方。 因为他喜欢安静,所以本身就已经屏蔽了声音,仅能感知,守城的将士也没人敢去打扰,百姓也去不到那个地方,因此林荒原他们的动作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说是城门楼不准确,但确实是个小楼阁。 周围相对还算空旷,却又被许多的建筑围着。 林荒原与白雪衣的身影在封锁的屏障里已经完全消失。 他们直接穿墙入了小楼阁。 楼阁里的装饰很简单,除了桌榻就几乎没有别的东西了,当然,摆在正对门位置的还有一张屏风,而黄小巢就在屏风的后面打着坐。 他已经在入定的状态,很专心的炼化着帝庙气运。 是完全的要把帝庙的气运据为己有。 因为是给予而不是借,所以陈符荼才很气。 气运的恢复是需要时间的,而且相对漫长,除非他做出很大的功绩,能在瞬间提升很多的气运,但帝庙的气运又与大隋的气运不同,是来自历代帝王。 那等于是削弱陈符荼,给别人当嫁衣。 而且陈符荼有发现帝庙的气运已经少了一部分,看情况不是给了黄小巢,因为以前的确只是少量的给予,能再给的时候,其实已经差不多恢复了过来。 陈符荼不知道陈景淮还许诺给了谁气运,这一发现,更是让他气急败坏。 要及时止损就必然尽快解决这个麻烦。这也算是凑巧,林荒原恰逢其会的联络了他。 能让他有机会一下解决两个麻烦。 但陈符荼也没想到林荒原来得这么快,而且没通知他,所以他亦对此无所知。 林荒原与白雪衣的脚下没有声音,一丝轻微的声音都没有,这个时候是最好的偷袭机会,本来就有可能会失败,还非得打正面不成? 所以他们的偷袭务必要全力以赴,哪怕不能杀死黄小巢,也要将其重伤。 他们到了足够近的距离。 紧闭双目的黄小巢忽然眼皮轻颤,似察觉到什么,有要睁开的迹象。 林荒原的心下一 声喝,“动手!” 两人齐齐出手。 黄小巢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就被打中。 而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也彻底睁开。 更在电光火石间开启了见神领域。 但林荒原两人终究已经得手。 他们反应也很快的顷刻退出了见神领域的范围。 黄小巢闷哼了一声。 两人的力量把整个小楼阁摧毁。 但在封锁以外的画面里,小楼阁依旧完好无损。 甚至没有生出半点动静。 林荒原他们站在了楼阁外,轻笑道:“这第一步还算走的完美。” 白雪衣说道:“而且还有意外之喜。” 林荒原看着对面嘴角溢血的黄小巢,说道:“是啊,他好像有伤在身。” 这伤势的来源自然是与漠章一战,黄小巢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毕竟是施展出了全部的手段,更是打破极限,状态虽然相比与曹朴郁一战的张止境好得多,但张止境至今伤势都没恢复,黄小巢自然也不会那么快。 只是张止境之后又经历了多场战役,算是延误了伤势的恢复,黄小巢自汕雪回来后就一直在恢复,再有刚才炼化的一部分气运,也让他的力量恢复了近七成。 但对林荒原与白雪衣他们来说,自然是意外之喜。 他们毕竟考虑的是巅峰状态的黄小巢。 就算仅剩七成力量的黄小巢也不是轻易能打败的,最起码胜算多了些。 而且他们确定了黄小巢在炼化气运,所以陈符荼没有撒谎。 那么此行就绝不能白来一趟。 丧失了许多气运的白雪衣,战力自是大打折扣。 但林荒原此刻的状态还算饱满。 身为渐离者的白娘娘,白雪衣自然最懂得偷袭。 这也是在林荒原看来,白雪衣的最大用处。 主战者还得他自己来。 白雪衣更是没有什么废话,他已经全力偷袭,接下来就等着再偷袭,而在这期间,他可以适当的再掠夺些神都的气运。 但必然要谨小慎微,因为会被大隋的镇守神发现。 他是很疯狂,却不会蠢到这个时候自掘坟墓。 好在他经验十足,知道一次掠夺多少不会被发现。 他站远了距离。 黄小巢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忽视了白雪衣,看着对面的林荒原,说道:“我认得你,却很好奇,你何故来杀我?” 林荒原说道:“杀你不需要理由。” 黄小巢很平静的站起身,说道:“那你就先死在这里吧。” 刚才的偷袭,黄小巢没有完全避开,因此他的伤势也加重了。 但丝毫没觉得自己会输。 他甚至没觉得这一战会多有意思。 毕竟他心里期待已久的再与漠章的一战已经结束了。 他不像裴静石,没有那么多与高手一战的兴致,除了漠章,他最大的念头只是飞升,而现在也是当下唯一的目标,其余的都无所谓。 所以林荒原是否与李剑仙有什么关系,他也压根不在乎 。 既然林荒原来杀他,那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将其反杀。 他倒是四顾打量了一下周围,明白此地肯定已经被封锁,否则刚才的动静就把所有人都引来了。 看来是有预谋的行动。 他心底自然好奇林荒原这么做的目的,但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问。 他脚踏着楼阁的废墟走出来,见神的领域把整个小楼阁的范围覆盖。 林荒原也感受到见神领域对他的压迫,嘴角却是泛着冷笑,所谓的见神领域对他的影响其实没那么高。 但要让黄小巢认为对他有克制,自然对林荒原来说有很大的好处。 这样就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林荒原率先出手。 他的掌风初起时很强力,但在接近黄小巢的过程里被见神领域不断削弱,等到黄小巢的面前时,力量只剩下一半。 看在眼里的黄小巢仍旧面无表情,他轻描淡写的出拳反击。 而林荒原看似很狼狈的往旁边躲。 黄小巢的拳风落在封锁的屏障上,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这让黄小巢颇感意外。 林荒原对此地的封锁不止是布下屏障,而是结合了阵法。 黄小巢不懂得阵法,但也能看出来此地的封锁很牢固。 就算他能杀了林荒原,想再打破这个封锁,怕也要费些功夫。 就在他有短暂分神的时候,林荒原的进攻又至。 说实话,林荒原的心里还是有些气的。 因为黄小巢的分神无疑就代表着没把他当回事。 毕竟身为一尊大物,也是身经百战,在生死战的时候哪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只能说在黄小巢的眼里,这压根就不算生死战。 虽然黄小巢有些低看他,对林荒原来说是好事,但该气还是得气。 林荒原没有很大幅度的加强自己的攻势,因为黄小巢虽是有分神,却也不算绝佳的机会,他要是直接曝露了见神领域对其影响不深,反而坏事。 但有摆在眼前的机会,林荒原还是想尽可能的再伤到黄小巢。 所以他只是提高了速度。 而黄小巢的反应比他想象的快一些。 他砸出的拳头,被黄小巢伸手接住。 林荒原也反应极快的瞬间变招,借着被抓住的拳头,趁着黄小巢还来不及做出下一步反应,奋力将其甩起来,转了半圈,脚下跺地,拧身,另一只手攥拳狠狠砸出。 黄小巢就因此松开了攥住林荒原拳头的手,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无形的屏障上。 躲在角落里默默掠夺着气运的白雪衣抬眸瞧了一眼。 作为渐离者的首领,自然掌握着许多情报。 黄小巢这个人其实算很神秘。 毕竟漠章战役以前的事,渐离者的情报再厉害也搜集不到,但在漠章战役结束直至陈景淮把黄小巢请出山的期间,世间完全没有黄小巢的身影以及名字。 虽然渐离者也没有探听到陈景淮请出黄小巢的条件,却也知道 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些秘密,白雪衣自然是很好奇的,所以曾有特地的调查过。 最终没有得到实际的结果。 可也算对黄小巢这个人有了些了解。 自他成了骁菓军的统领,就几乎很少走出神都。 甚至平常在神都里也见不着人。 但以前琅嬛的妖怪屡屡有试图攻破神都的动作。 所以黄小巢还是会现身的。 而他只要现身,自然一切万事大吉。 久而久之,便有了神都磐石的称谓。 但实际上,黄小巢到底有多强,在以前有所了解的人是不多的。 他从来没有使出过全力,任何事都是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此时此刻,世人对黄小巢的力量自然就有了更多的了解。 但白雪衣更知道,黄小巢这个人的性格蛮独特。 说骄傲并不完全准确,应该说,很高傲。 好像世间万物对他都没什么所谓。 他只会在最高处俯瞰着万物。 甚至他的这般姿态要比国师曹崇凛还明显。 相对来说,曹崇凛还算接地气。 有时候一个人太过高傲,反而是缺陷。 因为也容易被利用,亦有手段能针对。 只是黄小巢的力量很强大,也没人敢利用或借着他的性格去计划什么。 而现在很明显的一点,黄小巢没瞧得起林荒原。 这就很容易让他栽跟头。 虽然事实来说,黄小巢已经有了些改变,但本质的性格问题,也不是说变就能变得很彻底。 他双脚落地,只是轻轻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在他入定的时候,林荒原与白雪衣的偷袭是全力以赴,所以林荒原的巅峰力量在哪个层面,黄小巢有相对准确的认知。 刚才的偷袭自然差了很多。 但毕竟是在他的见神领域里。 这在黄小巢看来并无问题。 可他虽然没瞧得起林荒原,也不至于到不屑一顾的地步。 林荒原拥有着大物的力量,黄小巢是不否认的。 因此就算林荒原能在他的见神领域下撑很久,甚至还能反击,是意料之中的事。 黄小巢没有慢慢打的意思,他决定使出全力解决林荒原,免得耽误炼化气运。 他的气焰在攀升,林荒原自是瞬间警觉。 看来想再装着因为见神领域而状态不佳让黄小巢对他放松警惕是不行了。他必须尽快找到适合的机会,争取最大程度的伤到黄小巢。 只有黄小巢的伤势更重,他的胜算才能更高。 否则此刻直接全力的正面交锋,他绝不是黄小巢的对手。 若是黄小巢在鼎盛状态,林荒原能打出的最好战况也只是四六开,大致可能只有三七开,而此时的黄小巢,他就有大概率与其战平。 但关键是,这一战不能拖很久,时间越久,姜望发现这里情况的概率就越高。 他必须在姜望发现以前,夺走黄小巢的气运,并且全身而退。 他要的不是把胜算追平到五五开,等着白雪 衣找机会偷袭,而是占据更大的上风才能万无一失。 趁着黄小巢还没有发现端倪,林荒原就得以表面弱势的姿态很强力的反击成功。 而这个机会,恐怕只有一次。 黄小巢已是火力全开,躲在角落的白雪衣很干脆的趴在了地上,犹如被泰山压顶,动一动手指头都很艰难,他感觉自己撑不了多久就会死。 但白雪衣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之色。 只是瞪着眼睛看向了林荒原。 第269章 出其不意 林荒原没有去看白雪衣,虽然能让白雪衣活着他也不想让其死,毕竟合作伙伴很容易找,但像白雪衣这么对胃口的不多见。 “谁要跟你算,我要下床,我反悔了。”苏清歌扭开头,想要推开他。 如果说没遇到她以前,他想过娶其他人,可以做到只娶一个,最起码是对她的尊重,也是对母后的交代。他母后希望他这样,他会做到。 等到他回来,想报答父母的恩情,想尽一尽人子的孝心的感情呢?林太平垂下头,日中似已泪水满眶。 休息了有几分钟,我这才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到在哪儿的尸体,我碎了一口,码的,让你嘚瑟。 他也想笑得开心些,但声音却偏偏像是从驴脖子里发出来的,好像有只脚踩着了驴脖子。 麦宝冬天的棉衣都是李阿姨给做的,自己有事加班回来晚也是邻居赵姐帮忙接的麦宝。麦子乘了邻居们这么多恩情,他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近这两人身上,就好像已有根绳子将他们串住了,郭大路在哪里,燕七就在哪里。 而就在我打算放弃继续调试频率的时候,终于一个听起来没有杂音的电台出现了。 ”你去告诉两位副千户,让家眷们除了粮食和武器,其他的东西都抛弃了,全速前进。“高四其又对另一个亲兵吩咐道。 “郭先生,我不是没等到公车,我是专门在等你。”徐明斋意味深长的说道。 “熊老板好久不见?”沈力青依然是遮耳的短发,眼眸湛湛有神,举止利索。 夜罪当然不知道这些,他也完全不在意,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被墙上的那滩血迹吸引住了。 “凌云,你欠我雷家老祖的是一条命,如果没有我雷家老祖,你早就死了,如何能够成为四品神医,有如今这般地位。”雷岩大声叫道。 周家诸位长老也是看了一眼周震天身后的李无双,他们也都是明白周震天的底气来自那里,如若是没有李无双,周震天岂敢这般对黑老三说话。 “这……”萧圣杰有些犹豫地望了望酆无夜,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崔子阳也知道,目前应该是对方落子了,万一要是被对方发现,再横生枝节也就不好玩耍了。 然后看了看大门的两头石狮子,以前天天看见,十分熟悉的石狮子,不知道为啥,今天突然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叶离心里一万个p,寡人就想让你减轻点负担才变身的,我拿你当宝宝,你居然想每天 撸我拿我当宠物? “出手吧。”李无双淡然开口说道,虽然段任风的实力在真元境大圆满中确实强,甚至可以与普通天星境王者一战而不败,但是在他眼中却还是弱上不少。 “你这是怎么了?又有什么想不开的了?”林志宏强打起精神,陪着自家老婆说话。 云千晨心里太激动了!想不到陆泽尧一直记得她的梦想,不得不惊讶他的细心,当年她只是无意提起的,结果他便记在心里了。 如果道歉和自打耳光还能让她继续风光,不要说一个耳光,十个耳光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