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京城第一纨绔了,你让我破案?》 第147章 比我还拽 精神病杀人案? 作为国内顶尖政法大学的高材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五个字背后代表的意义。 在龙国的法律体系里,这几乎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那本厚厚的《刑法》典籍,在“精神病”这块免死金牌面前,时常显得苍白无力。 他之前筛选案子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一桩,但下意识地就将其划入了“无法处理”的范畴。 那根本不是法律技巧和证据链的问题,那是立法层面的铜墙铁壁,是无数律师和受害者家属撞得头破血流也无可奈何的叹息之墙。 “林……林少……”冯小煜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案子……恐怕很难。” “难?”林不凡终于从那份报告上抬起头,“我请你来不是让你告诉我哪个案子简单的。” 冯小煜被噎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涉及到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三年前法院已经采纳了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中心的意见,认定凶手在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作期,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所以才没有判处死刑。” “要推翻这个结果,我们必须拿出全新的、足以颠覆当年结论的证据。比如,证明凶手当年是伪装的,或者那份鉴定报告本身就有问题。可三年过去了,这几乎是不可能......” 冯小煜越说,心里越是没底。 静海市的校园霸凌案,说到底还是在法律的框架内玩。可眼前这个,是要直接挑战法律最核心、最敏感的地带。 “所以呢?”林不凡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你的结论就是,办不了,让我换一个?” “我……”冯小煜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说是,但他也给不出任何解决方案。 林不凡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嗤笑一声,似乎早就料到了。 “冯小煜,我选这个案子,不是因为它有多大的社会影响力,也不是因为它有多么的曲折离奇。”林不凡坐直了身体,眯着眼道:“我选它,就是因为它‘难’。” “一个女孩,被她最好的朋友亲手推出了门外,被一个疯子活活捅死。结果呢?疯子因为有病,不用偿命。那个推人出去的闺蜜,因为法律上找不到合适的罪名,屁事没有,顺利毕业,现在过得比谁都好。” “而受害者的母亲,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这三年来,卖了房子,散了家财,像个祥林嫂一样四处奔走,换来的只 有同情和一次又一次的驳回上诉。” 林不凡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庄园里修剪整齐的草坪。 “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他的声音不大,却直击冯小煜的心巴。 是啊,可笑。 可笑得让人心寒。 冯小煜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法学院里,和同学们为了一个法理学概念争得面红耳赤的场景。他们探讨程序正义,探讨实体正义,他们相信法律是天平,是利剑。 可现在,这把利剑,却被一块叫做“精神病”的盾牌挡住了。天平,也早就倾斜得不成样子。 “我不管它有多难。”林不凡转过身,目光如刀,“我只知道,杀人就该偿命,帮凶也必须付出代价。法律给不了的公道,我来给。法律填不平的意难平,我来填。” “这就是我开这个工作室的目的。懂了吗?” 冯小煜猛地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战栗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懂了。 他彻底懂了。 林不凡要做的,根本不是什么慈善,也不仅仅是什么伸张正义。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这个世界宣战。向那些不合理的、让人无力的规则宣战! 而自己,有幸成为他手中的那把刀! “我明白了,林少!”冯小煜重重地点头,眼神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我马上去搜集所有资料!” “不。”林不凡摆了摆手,“夜莺已经把所有能从官方渠道拿到的卷宗、笔录、判决书都整理好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冯小煜刚刚看到的报告。 “我让你做的,是去查那些卷宗上看不到的东西。” “第一,那个杀人犯,高远,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信息。他的家庭背景,他的社交圈子,他的病史,每一次发病的情况,以及……他现在在干什么。” “第二,那个‘好闺蜜’,潘小鑫。同样,我要她的全部信息。尤其是她和死者小雪,以及凶手高远之间的真实关系。我不相信一个正常人,会在那种情况下,做出把闺蜜推出去挡刀,自己反锁房门这么冷静又恶毒的举动。” “第三,”林不凡的眼神更冷了,“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所有人。从接警的警察,到主审的法官,再到出具那份‘免死金牌’的鉴定专家。我要知道,他们在那段时间,见过什么人,收过什么东西,银行账户上有没有什么‘合理’的收 入。” 冯小煜倒吸一口凉气,林少这是……要彻底翻案啊! 就在冯小煜准备领命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林夜莺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穿着一身干练白色西装套裙,气质清冷的陈思妤。 “你们忙,我就是来看看。”陈思妤没看林夜莺,径直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林不凡身上,“听说你的工具人休假回来了,准备开工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林不凡挑了挑眉,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 “陈总消息真是灵通。”他重新坐回电竞椅上,懒洋洋地开口,“怎么,陈氏集团的业务都处理完了?怎么有空来我这喝茶?”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像某些人,闲着没事干,就喜欢在网上当活菩萨。”陈思妤走到他办公桌前,毫不客气地拿起了那份关于“精神病杀人案”的报告。 她看得很快,只扫了几眼,那双锐利的凤眼就微微蹙起。 “你要碰这个案子?”陈思妤放下报告,表情有些微妙,这事当时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舆情。 “那咋了。”林不凡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就是替一个绝望的母亲讨个公道而已。” “讨公道?”陈思妤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气笑了,“这个案子三年前就定性了!凶手高远的父亲是京城有名的地产商高天雄,当年为了这个案子,他请了全国最好的律师团队,能用的关系都用尽了。那份精神病鉴定,是国内最权威的秦汉章教授亲自带队做的,程序上毫无瑕疵。你想翻案?你凭什么?” “就凭我不信。”林不凡的回答简单粗暴。 “你不信?”陈思妤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升高,“法律是讲证据的,不是凭你感觉!” “证据是可以被制造的,人也是可以被收买的。”林不凡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陈大总裁,你生意做得那么大,这个道理不会不懂吧?” 陈思妤一时语塞。 她当然懂。但懂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高家当年真的动了手脚。但现在时过境迁,你怎么查?而且,精神病患这个话题在社会上极其敏感,你一旦处理不好,把自己卷进去,舆论反噬,连林家都保不住你!” “你在关心我?”林不凡故技重施。 “我在履行林爷爷交给我的任务!”陈思妤冷着脸反驳,耳根却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玩死!” “放心,我死不了。”林不凡站起身,走到冯小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听到没?陈总对我们的业务能力表示怀疑。” 他转向冯小煜,下达了命令。 “除了我刚才说的三点,再加一条。” “把当年给高远做鉴定的那个团队,尤其是那个秦汉章教授,给我往祖坟上刨。我倒要看看,一个国内最权威的专家,到底有多干净。” “是!林少!”冯小煜热血沸腾地应道,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陈思妤,心里竟然觉得有些暗爽。 陈思妤看着二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应,完全无视自己的警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爱狗仕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林不凡的桌上。 “这是下河村温泉度假村项目的最新企划案。你作为占了10%干股的股东,有义务了解一下。” 她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在你查案子的同时,明天早上九点,跟我去一趟项目工地。” 说完,她不再看林不凡,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林不凡看着桌上那份厚厚的企划案,又看了看陈思妤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这女人,比我还拽......” 第146章 精神病杀人案 “胡说八道什么呢!”冯父煜笑着,松开母亲,他从包里拿出那份派出所的协查通报,递给母亲,“看,这是我老板让我拿回来的,让我跟你们解释清楚。” 他没有提起自己那半个月的魔鬼工作,只说自己这半个月是为了一个重要的项目在封闭工作。 “快!你爸还在厂里呢!我得赶紧给他打电话,他这两天都快愁白头了!”李霞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声音带着哭腔。 半小时后,冯小煜的父亲冯建国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地坐在客厅,冯建国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也不禁红了眼。 “爸,我没事。”冯小煜站起身,主动迎了上去。 父子相拥,一切的担忧和恐慌,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家人坐下,李霞和冯建国开始不停地问东问西,从工作内容到衣食住行,恨不得把冯小煜这半个月的经历挖个底朝天。 冯小煜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自己的父亲。 “爸,这里面是十万块钱,我下个月的工资,老板先给我了,你们拿去先把家里的欠款都还清了吧。” 冯建国看着那张普通的银行卡,身体颤抖得厉害,又十万块!这老板是人傻钱多吧! “你……你真找了个这么好的工作?”冯建国声音发颤。 “当然是真的!”冯小煜自豪地说,“我在京城给一个大人物做事,他叫林不凡。” “京城林家,林不凡。”冯小煜清晰地说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他不是普通的老板,他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正义而且有能力的好人!” 李霞担忧地问道:“这么多钱,他……他让你做的事情,不会是违法的吧?你可是学法律的,可不能知法犯法啊!” 冯小煜笑了,他知道父母最担心的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目光灼灼道:“妈,林少他……他不违法的,相反的他还帮助那些被欺负的人主持公道!” 接着冯小煜还将静海市校园霸凌案的事情,用一种巧妙的方式描述了出来。他省略了其中的设计和算计,只着重强调了林不凡如何通过智慧和手段,将那三个有背景的恶女,送进了监狱,让受害者得到了公正。 “那些人渣的父母,仗着自己是局长、是科长,以为法律管不了他们的女儿。”冯小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但林少,他根本不畏强权,不仅严惩了施暴者,连同他们违法的父母 都送进去了!” “这简直就是……活菩萨啊!”李霞听得目瞪口呆。 冯建国也沉默了,他看着儿子的眼睛,能感觉到儿子身上那种巨大的变化。 “小煜,你说的这个林少,他……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冯建国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一个月给你十万,还帮你还债,他图什么?” 冯小煜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理解的骄傲和臣服。 “他图我忠诚。他图我能帮他做事!” 看着有些不解的父母,冯小煜也没过多解释,接着说:“爸,妈,林少还让我给你们带了几句话。” 他拿出手机,调出了林夜莺提前发给他的录音。 录音里,是林夜莺那冰冷的声音:“冯先生,林少已经安排好了您父母的全套体检。在你们县里的三甲医院,明早八点会有人来接二老。” “另外,林少已经给您在县承西城区,租了一套带电梯的两居室,以租代买,告诉他们,这是冯小煜先生为‘人间正道’工作室做出的贡献,理应享有。租金已经预付了三年。” 冯建国和李霞听完,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体检、房子、三年租金……这哪里是老板,这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李霞捂着嘴,再次哭了起来:“我的儿啊,你这是遇到贵人了啊!” 冯小煜心中充满了一种巨大的满足感。他可不认为林不凡是贵人,而是他冯小煜一生要追随的人。 其实敏感的冯小煜之所以如此信服林不凡,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钱,而是林不凡对自己的态度,他虽然是豪门大少,但他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一丝瞧不起和轻蔑,甚至连骂自己也都是因为怒其不争,冯小煜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林不凡是真看好自己。 士为知己者死! 他没有对父母说的是,林不凡还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不用担心房子的事情,他会直接买下来,登记在冯小煜的名下,作为他完成第一个案子的奖励。 “我一定要好好为林少工作!”冯小煜在心里默默发誓,眼神狂热。 ...... 这三天他把父母安顿在了县城西城区那套崭新、采光极佳的两居室里,亲自带着他们去医院做了全身体检。 父母脸上的疲惫和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幸福和安宁。 冯小煜看着他们脸上轻松的笑容,心中愈发坚定。 他深知,是林不凡 给了他这一切。不是用金钱收买,而是用尊重和实际的行动,改变了他全家的命运。 早上八点四十分,冯小煜穿着熨帖的西装,准时出现在了林不凡的书房门口。 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去。 林不凡依旧穿着休闲服,瘫在电竞椅上,但这次他没有打游戏,而是在看一份纸质的报告。林夜莺安静地站在一旁。 “林少,冯小煜报到。”冯小煜立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恭敬。 林不凡抬起头扫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 “不错,精神多了。没被你父母当成神经病吧?” “没有,林少。”冯小煜笑了笑,“他们也很感激您。感激您给的一切。” 林不凡挑眉:“让他们感激你,这都是你挣来的。” “是。”冯小煜没有反驳,他知道林不凡的意思。 “坐吧。”林不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冯小煜坐下,他感受着书房里那几台服务器散发出的微弱热量,心中感到无比的踏实。这里,就是他的战场。 “汇报一下,回来之前,你对那接下来要帮的人,有没有什么想法?”林不凡问道。 冯小煜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 “林少,这几天我将剩下的九个案子进行了二次评估。” “同样是静海市,那个国企老总侵吞上亿资产的案子,难度最大。他已经提前做了资产转移和海外信托,而且时间跨度长达十五年,牵连甚广,很多证据链已经断裂。如果按部就班走流程,耗时至少三到五年,且成功率只有30%。” “而那个村霸强占土地的案子,相对简单,只要我们能拿到关键证人证词,就能按死他。但社会影响力不如其他案子。” “至于那个金融诈骗案,牵涉数十万股民,金额巨大,一旦成功,社会反响会最大。” ...... 冯小煜言简意赅,将九个案子的利弊和难点分析得清清楚楚。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背诵法条的书呆子,他已经学会了从“结果导向”来看待问题了。 林不凡听完,嘴角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冯小煜的成长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金融诈骗案,案子太散,受害者太多,容易失控。”林不凡摇了摇头,“我不想浪费时间去跟一群老头老太太磨嘴皮子。而且,这种案子需要专业的金融团队,我们的人手不够。” “村霸案,交给当地就行了。”林不凡轻蔑一笑,“那些小虾米,自然有警察去抓。” 林不凡将手中那份纸质报告推到了冯小煜面前:“下一个案子,京城精神病杀人案。” 第145章 和冰山美女谈谈人生 餐厅里紧张的气氛随着老爷子的决定而松动,那三年之约和陈思妤的“监工”身份,让林不凡感到一阵头痛。 最终,午饭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林老爷子似乎对这个折中的方案还算满意,或者说林老爷子本来就是来探探口风的,毕竟废物了二十几年的大孙子突然出息了,怎么也得再观察观察。 “思妤丫头,让你费心了。”老爷子对陈思妤说道,语气里满是慈爱。 陈思妤放下手边的湿巾,站起身,微微颔首:“林爷爷客气了。不凡的事,也是我分内之事。” 什么就你的事了?这女人还真是拿了鸡毛就当令箭啊!不过林不凡也只是撇了撇嘴,并没说什么。 “好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去忙吧。”老爷子笑呵呵挥了挥手。 林不凡本想直接回自己的庄园继续打游戏,却被陈思妤叫住。 “林不凡。”她转身,眼神清冷,“既然林爷爷让我好好看着你,那我们得先把规矩定好。” 林不凡翻了翻白眼,靠在门框上:“规矩?行啊,你划出道来,本少爷听着。” “从现在开始,你要尽量在我的视线范围内。”陈思妤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让林不凡闻到她身上清淡的茶香。 林不凡抬了抬眉毛,露出一脸不可置信:“哦?陈大总裁这是要我贴身跟着你?” “贴身谈不上,这是你作为‘被监工者’的义务,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看着你,所以你尽量在我身边!”陈思妤眼神毫无波澜,语气却很强势。 林不凡嗤笑一声,倒也没拒绝。 “走吧,我送你。” 随后,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驶出了林家老宅。 林不凡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窗沿上,侧脸线条在京城午后的阳光下显得俊美而锋利。 陈思妤坐在后座,手中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浏览公司的报表,俨然一副女总裁的派头。 “陈总裁,”林不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这京城第一纨绔给你当司机,这待遇,值一个头条吧?” 陈思妤头也没抬,声音平静:“你在我眼里,价值远不止一个头条。你现在可是‘林青天’,是民间正义的化身。” “别给我起外号,”林不凡不耐烦地皱眉,“正义?那玩意儿太虚伪。” “虚伪?”陈思妤终于放下平板,看向他的后脑勺,“那么你之前在电视台、在面国拼命又是为了什 么?为了你无聊的人生找点乐子吗?” 林不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方向盘转过一个漂亮的弧度,超过了前面一辆碍事的宾利。 “你猜对了。”林不凡的声音很淡,“就是无聊。人生嘛,总得找点乐子。” “你管以身犯险,直面亡命徒,徒手杀人叫乐子?”陈思妤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怒火。 “当然。”林不凡转过头,通过后视镜,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陈思妤那双凌厉的凤眼。 “你知不知道,你那是在玩火!稍有不慎你命就没了!” “那又如何?”林不凡收回目光,似乎在追忆什么,“如果真死了,那也是技不如人。” “你......” 陈思妤要被他气死了。 “你这种性格,迟早会出问题。”陈思妤冷冷地说。 “你是在关心我吗?”林不凡笑了,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陈总裁,你这监工当得不太称职啊。你应该对我多一点批评和指责,而不是关心。” 陈思妤脸色一僵,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她转回了正题:“别转移话题。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继续在网上找十个案子?” “不急。”林不凡没再看红着脸的陈思妤,淡淡道,“冯小煜还在休假呢,我得给他几天时间去享受一下衣锦还乡的喜悦。” “你是真准备一直带着这个冯小煜了?”陈思妤问,她的声音有些复杂。 “不然呢?”林不凡有些无语,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十恶不赦一样,我带着他咋了?能把他教坏还是咋地。 “你不觉得,他那种对你言听计从的忠诚很可怕吗?” “可怕吗?”林不不凡哈哈大笑,“忠诚是这世界上最稀缺的资源,我花十万月薪买的,我很满意。” 他话锋一转,车速稍慢,再次看向陈思妤。 “倒是你,陈总裁。”林不凡有些纳闷,“你之前明明对我爱搭不理的,现在又为什么愿意接受爷爷的安排,来给我当这个监工?” “你不是觉得我很有趣吗?”陈思妤以牙还牙道:“我也觉得光工作太无聊了,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京城京城第一纨绔林大少不小心把自己玩死。” “哈哈哈!”林不凡乐了,“所以你想当我的……救世主?” “别自作多情。”陈思妤收回目光,再次拿起平板,冷哼一声:“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马上把你送你爸那去!” “你就这点本事!”林不凡是无语了,这货真是,惹不起啊,拿着尚方宝剑呢。 转眼间陈氏集团总部大楼出现在视线中,林不凡将车停在了大楼斜对面的咖啡馆门口,陈思妤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 ...... 同一时间,一个位于邻省小县城,冯小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县城的商场里买了一套得体但不过于昂贵的休闲西装,又去理发店修剪了头发,刮干净了胡子。 当他站在自家楼下时,他看着玻璃窗里那个身姿笔挺、眼神坚定自信的自己时恍如隔世。 他已经不是半个月前那个唯唯诺诺、带着自卑气息的法学院高材生了。现在的他,是林不凡“人间正道”工作室的法务助理,是一个月薪十万的牛人。 他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妈,我回来了!” 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中年妇女一愣,转过头来,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陌生人”时,手中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煜?!” 李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儿子,哪里还有半个月前的消瘦和憔悴?他穿着合身的衣服,神采奕奕,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自信,是她从未在儿子身上见过的。 “妈!”冯小煜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母亲。 李霞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紧紧地抱着儿子,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你这孩子!你跑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急死了!你被传销的放出来了?” 第144章 老爷子请吃饭 静海市。 刘彤出院那天,是个艳阳天。她没有回原来的学校,而是转去了管理严格、校风优良的静海一中。转学手续办得异常顺利,校长亲自接待,嘘寒问暖。至于李静的心脏搭桥手术,也由京城请来的专家主刀,费用全免。 这一切自然是林大少安排的,好人做到底嘛。对他而言,他更在意的是这场风波带来的后续效应。 “静海校园霸凌”案,炸醒了无数装睡的人。网络上关于“降低刑事责任年龄”、“修改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不凡顺势而为,让林夜莺将这些民间的声音汇总,递交给了自己的二叔。这一次,不再是隔靴搔痒的建议,而是带着血淋淋案例和万千民意的沉重诉求。 上面的反应很快,专门成立了研讨小组。虽然离正式修法还有段距离,但至少,口子已经撕开了。 “狗东西,你这算是功德无量了。”苏忘语看着相关的新闻报道,难得地夸了一句。 林不凡瘫在沙发上,手里剥着一个橘子,漫不经心道:“别给我戴高帽,祖国的花朵需要一个良好的生长环境。” 就在林不凡准备继续看看下个帮助谁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了。 是老爷子打来的。 内容很简单:滚回来吃午饭。 林不凡叹了口气,老爷子的命令,就是圣旨。他只能换了身衣服,不情不愿地回了林家老宅。 老宅的警卫一如既往的高大威猛,红墙黄瓦更是透着一股子威严。 这回福伯没有出来迎接,林不凡一个人轻车熟路地进了内院,刚到餐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哈哈,还是思妤丫头懂我的心思!这茶不错,老头子喜欢!” 林不凡脚步一顿。思妤?陈思妤也在? 他推门进去,只见老爷子红光满面地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一个气质清冷但双眼含笑的绝色美女,正是陈思妤。 今天的陈思妤没穿那种死板的职业装,而是一件剪裁得体的淡蓝色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女人的柔和。 “爷爷,您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林不凡走过去,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我回来您就板着脸,思妤一来您就笑开了花。” 林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个混小子还有脸说!你要是能有思妤一半懂事,我至于天天看你来气?” 陈思妤看了林不凡 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林爷爷,您别这么说,不凡最近可是干了不少大事,现在网上都叫他林青天呢。” “什么青天,我看是无法无天!”老爷子虽然嘴上骂着,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对林不凡最近在金三角和静海市的所作所为,自然是知情且满意的。 “行了,吃饭。”老爷子发话,佣人们开始上菜。 菜色都是家常菜,但用料考究。老爷子不停地给陈思妤夹菜,那热乎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思妤才是他亲孙女。 “思妤啊,你平时工作忙,也别忘了多注意身体。”老爷子慈祥地说道,“还有,这混小子要是平时在外面给你惹了什么麻烦,你尽管收拾他!不用给我面子!” 林不凡刚喝了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老爷子,我才是您亲孙子吧?” “你还好意思说!”老爷子筷子一摔,瞪着他,“你看看人家思妤,年纪轻轻就掌管了那么大的陈氏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再看看你!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我怎么游手好闲了?”林不凡不服气,“我......” “你什么你?”老爷子直接打断,“你看看你干的那些事儿!要不是家里给你兜底,你能这么跳!” 陈思妤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听着这对爷孙俩斗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酒过三巡,老爷子放下了筷子,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凡。” “在呢。”林不凡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你在金三角干得不错,静海市的事也处理得还行。”老爷子难得地给了句肯定的评价,“爷爷知道,你小子不是没能力,就是懒!” 林不凡干笑两声:“爷爷慧眼如炬。” “少跟我贫嘴!”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既然你有这个能力,就不要再这么混下去了。我已经跟你爸商量过了,下个月,你收拾收拾,去部队报到。” “噗——” 这一次,林不凡是真的喷了。 陈思妤也愣了一下,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爷爷,您可饶了我吧!”林不凡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一脸苦相,“我这自由散漫惯了,去了部队那不是给咱们军队抹黑吗?” “放屁!”老爷子一拍桌子,震得盘子都跳了起来,“林家的种,就没有孬兵!你爸当年也是个刺头,进了部队照样被磨成了兵王!你小子天资比你爸还好,只 要肯吃苦,将来成就绝对在他之上!” “我不去。”林不凡这次回答得很干脆,收起了嬉皮笑脸,“我有我要做的事。” “你要做什么事?继续当你的纨绔大少?还是当你那个所谓的林青天?”老爷子的火气上来了,“那些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男人,应该去保家卫国,去建功立业!” “爷爷,时代变了。”林不凡看着老爷子的眼睛,难得认真地说道,“保家卫国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非要穿上军装。我在金三角做的,难道不是保家卫国吗?我在静海市做的,难道不是维护正义吗?” “你那是走野路子!是逞匹夫之勇!”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那些手段,偶尔用用还行,用多了迟早要出事!” 爷孙俩谁也不让谁,餐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思妤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轻轻放下了碗筷。 “林爷爷。”她开口了,声音清冷悦耳像一股清泉,打破了爷孙俩的僵局。 老爷子转头看向她,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思妤,让你见笑了。这混小子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陈思妤笑了笑:“林爷爷,其实我觉得,不凡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林不凡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女人竟然帮他说话? 陈思妤没理会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林少最近做的事情,虽然手段有些……不拘一格,但效果确实很好。有些问题,用常规手段确实难以解决。或许,现阶段让他用自己的方式去闯一闯,也未必是坏事。” 她这话若是别人说,老爷子肯定听不进去。但陈思妤不一样,她不仅是老爷子看重的未来孙媳妇人选,更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她的话,有分量。 老爷子沉默了,他看着林不凡,眼神复杂。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孙子最近的变化确实让他刮目相看。那种狠辣、果决,还有那种对人心的精准把控,确实是个人物。 但他更担心的是,这把锋利的刀,如果没有刀鞘约束,会不会伤到自己。 “爷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林不凡见老爷子态度松动,也软了下来,“但我目前真的不适合部队那种环境,您就让我按自己的方式活一次吧。”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长叹了一口气。 “行。”老爷子竖起三根手指,“我给你三年时间。” “三年?” “对,三年!”老爷 子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三年,我不干涉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三年后,如果你还没混出个人样来,或者闯了什么无法收拾的大祸,你就乖乖给我滚去部队!” 三年…… “好!一言为定!”林不凡一口答应下来。 “别高兴得太早。”老爷子看了陈思妤一眼,“这三年,让思妤替我盯着你。要是你敢胡作非为,她随时可以通知我直接把你绑到部队去!” 林不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转头看向陈思妤,只见这女人正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嘴角挂着一抹让他后背发凉的微笑。 “林爷爷放心,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那个“看”字,她咬得格外重。 干,林不凡突然觉得这三年恐怕没那么好过了。 第143章 一锅端 静海市,今夜可好些人要失眠了。 网络上的删帖行为不仅没有平息事态,反而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倒了一瓢凉水,瞬间炸了锅。网民的逆反心理被彻底激发,越是看不到,就越想看,越是压制,怒火就烧得越旺。 “资本的力量真牛啊,说删就删了!” “对啊,听说打人的那几个家里都挺有背景的,一个是教育局的,一个是公安局的,还一个家里特有钱。” “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是‘官二代’和‘富二代’啊!” 林家庄园的书房里,林不凡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愤怒评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火候到了。 “发吧。”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早已蓄势待发的冯小煜,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这一次,不是那段十几秒的模糊视频,而是一段长达十分钟,高清且配有字幕的完整版视频。视频里,张倩那句“给我搜”,赵婷婷那贪婪的怪笑,李莉那句“给脸不要脸”,以及她们瓜分赃款时那理所当然的丑恶嘴脸,全都纤毫毕现。 更绝的是,视频的后半段还附上了刘彤在医院的验伤报告,以及那张被砸得粉碎的存钱罐照片。 如果说之前的模糊视频只是让人愤怒,那么这段高清完整版,则是让人窒息的绝望。 全网沸腾! 仅仅十分钟,视频播放量破千万。#静海三恶女入室抢劫#的话题,直接引爆了热搜榜,后面的“爆”字红得发紫。 无数大v、明星转发声援,官方媒体也开始下场关注。 静海市,某高档小区。 张科长看着手机上那铺天盖地的骂声,手抖得像帕金森。他引以为傲的关系网,此刻全都在装死。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电话一个都打不通。 “完了……完了……”他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另一边,李副局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疯狂地给市局的领导打电话,试图解释,试图把这件事压下去。 “喂,王局,我是老李啊!网上的事情都是误会,是有人故意搞我……” “老李啊,”电话那头,王局的声音异常冰冷,“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网上的事,而是纪委的事。就在刚才,市纪委已经成立了专案组,马上就会去找你谈话。你好自为之吧。”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李副局长手机滑落,砸在了脚背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林不凡做事可都是赶尽杀绝的。在引爆舆论的同时,关于这几位家长的“黑料”,也已经悄无声息地递到了相关部门的案头。张科长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赵婷婷家超市的偷税漏税、以次充好,李副局长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 拔出萝卜带出泥,既然要动,就动个彻底。 斩草不除根,春风...... 第二天一早,静海市公安局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 面对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发言人神情严肃地通报了案情:张某、赵某、李某三名未成年犯罪嫌疑人,因涉嫌入室抢劫罪、故意伤害罪,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紧接着,市纪委也发布了通报: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某、区教育局科长张某,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赵某婷的父母,也因涉嫌重大税务犯罪被立案侦查。 大快人心! 网络上一片欢呼。 林家庄园,冯小煜看着那一连串的官方通报,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林少……”他转过头,看着沙发上依旧波澜不惊的林不凡,眼眶有些发红。 林不凡只是瞥了他一眼,扔过来一罐可乐。 “哭什么?娘们唧唧的。” ...... 半个月后,静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随着法槌落下,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被告人张倩,犯入室抢劫罪、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赵婷婷,犯入室抢劫罪、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李莉,犯入室抢劫罪、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尽管她们是未成年人,但因案情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大,法院最终做出了顶格判决。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三个曾经嚣张跋扈的女孩在被告席上哭得瘫软在地。迟来的悔恨,再也无法挽回她们被自己亲手毁掉的人生。 而旁听席上,刘建民和李静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泪流满面。他们的女儿,终于等来了公道。 与此同时,关于她们父母的审判也在进行中。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林不凡没有去现场,他坐在家里的影音室里,通过直播看完了整个宣判过程。 苏忘语坐在他旁边,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看着屏幕上那三个痛哭流涕的女孩,叹了口气:“十年……对于花季少 女来说,这辈子基本算是毁了。” “毁了?”林不凡嗤笑一声,“当她们把刘彤踩在脚下羞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毁了别人的一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微冷。 “《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的应该是像刘彤那样被伤害的无辜孩子,而不是这些披着未成年外衣的畜生。如果法律不能惩恶,那它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苏忘语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动。这个平时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男人,骨子里却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正义感。虽然他的手段……确实黑了点。 “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上面应该也会有所触动吧。”苏忘语说道,“希望能推动相关法律的完善,别再让年龄成为犯罪的挡箭牌。” “也许吧。”林不凡不置可否。他只负责点火,至于这把火能烧多久,能烧出什么结果,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书房的门被敲响,冯小煜走了进来。 这半个月,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起来就像个逃难的。但他的精神状态却出奇的好,眼睛里闪烁着兴奋。 “林少,案子结了!” “嗯,知道了。”林不凡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嫌弃地皱了皱眉,“你这是打算去演丐帮帮主?” 冯小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不是……太忙了嘛。” “行了,案子既然结了,你也该滚蛋了。”林不凡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 冯小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滚蛋? “林……林少,您……您要辞退我?”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做错了什么?案子不是赢得挺漂亮的吗? 他想起了自己这半个月来的没日没夜,想起了自己为了这个案子付出的心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卸磨杀驴”? 巨大的委屈和恐慌涌上心头,冯小煜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林少,我……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求求您别辞退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林不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谁说要辞退你了?” “啊?”冯小煜挂着眼泪,懵了,“那您刚才说……让我滚蛋……” “我是让你回家!”林不凡没好气地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了他怀里,“看看这是什么。” 冯小煜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份来自他老家派出所的协查通报。 上面的内容大概是:辖区居民冯某某、王某某报警称,其子冯小煜在北京疑似陷入传销组织,已失联半个月,请求北京警方协助查找…… “传……传销?”冯小煜傻眼了。 “你这半个月手机关机,微信不回,你爸妈以为你被我拐去卖了。”林不凡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可不想警察找上门来,说我非法拘禁。给你放几天假,滚回去跟你爸妈解释清楚,先去洗个澡,臭死了。” 冯小煜捧着那份通报,哭笑不得。原来是虚惊一场。 “谢谢林少!谢谢林少!”他激动地鞠了几个躬,转身就往外跑。 “等等。”林不凡叫住了他。 “林少还有什么吩咐?” “把你那一身行头换了,穿得像个人样再回去。别让你爸妈以为你在京城要饭。” “是!” 第142章 兄弟们,把事情闹大! 公安分局的接待大厅里,气氛剑拔弩张。 张科长、赵婷婷母亲和李副局长三个人,带着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金牌律师,正跟几个拦着他们的警察对峙。 “我告诉你们!我女儿现在还是未成年人!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见她?!你们这是非法拘禁!”赵婷婷的母亲像个泼妇一样指着警察的鼻子尖叫。 “这位女士,请您冷静一点。”金牌律师推了推眼镜,转而对着面前的警察一脸专业地说道,“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犯罪嫌疑人的监护人有权会见自己的孩子。你们现在的行为,是违法的。” 就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刘建民和李静在张队的陪同下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当赵婷婷的母亲看到他们两个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狗,挣脱了警察的阻拦朝着李静就扑了过去。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这两个穷鬼害了我女儿!我跟你们拼了!” “小心!” 张队眼疾手快,一把将李静拉到了自己身后。 几个警察也立刻上前,将那个撒泼的女人死死地按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刘建民!李静!”张科长也指着他们,恶狠狠地说道,“你们别得意!这件事没完!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告我女儿,我让你们在静海市连要饭的地方都找不到!” 面对他们的威胁和辱骂,刘建民和李静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但刘建民还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他挺直了腰杆迎着张科长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不怕!” “我女儿,差点就没命了!这个公道,我们必须要讨回来!”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告到底!” “告?你们拿什么告?”金牌律师冷笑一声,他走到刘建民面前,高高在上地说道,“我劝你们还是现实一点。这件事,说白了就是小孩子之间闹了点矛盾。你们现在要是愿意和解,我的当事人愿意拿出二十万作为赔偿。” “二十万?”刘建民怒极反笑。 “没错。”律师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二十万,对于你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应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吧?拿着这笔钱给你老婆看看病,给你们女儿换个好点的学校不比跟我们死磕到底强?” “我告诉你们,真要打起官司来,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而且,我保证以后在静海市 没有一所学校敢收你们的女儿!” 刘建民和李静闻言脸色骤变,眼看着就要动手了,张队走到那个金牌律师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周律师,是吧?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可都录下来了。” “你这是在……公然威胁受害者家属啊。” 周律师的脸色,猛地一变。 “我没有,你别胡说!” “有没有,在场各位都清楚。”张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劝你还是先回去好好了解了解整个事情的具体情况,别到时候钱没挣到,再把自己给搭进去。”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群人转身对着刘建民和李静说道:“两位,你们先跟我去医院看看孩子的情况。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警方处理。” 刘建民和李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 静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刘彤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手臂上打着点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当她看到推门进来的父母时,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爸……妈……” 她的声音很虚弱,却让李静和刘建民瞬间泪崩。 “彤彤!我的女儿!”李静扑到床边紧紧地握住女儿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刘建民也站在一旁,一个劲地抹着眼泪。 张队看着这一家人,心里也有些感慨。 但他还是要打破这伤感的气氛,毕竟还要做个笔录。 “彤彤,是吧?”张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是安平分局的张和平。你别怕,跟叔叔说说今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彤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威严的警察叔叔,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恐惧。 “孩子,别怕。”李静握着女儿的手,鼓励道,“有警察叔叔在,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了!你把你久彤今天的事情都说出来!” 刘彤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带着哭腔却又条理清晰的缓缓地讲述了起来。 从张倩她们在学校如何勒索她,到如何将她强行带回家,再到如何在家里翻箱倒柜,最后,又是如何因为她反抗而对她进行惨无人道的殴打…… 她讲得很详细,张队和另一名警察一边听,一边记录。 “警察叔叔……”刘彤讲完,抬起头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张队,“她们……她们会 坐牢吗?” “不用担心。”张队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叔叔向你保证,她们一个都跑不了。” 得到这个答案,刘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 就在张队给刘彤做笔录的时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在网络上悄然打响。 晚上八点整,一个粉丝只有几百个的微博小号突然发布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标题,耸人听闻—— 【校园霸凌还是入室抢劫?静海市三名未成年少女,竟将同学殴打致昏迷!】 视频的画面经过了处理,看起来很模糊,而且只有短短的十几秒。 但就是这十几秒,清晰地记录下了张倩她们三个人对刘彤拳打脚踢的场景。 视频一经发布,瞬间在网络上激起了千层浪。 “我操!这是真的假的?太他妈吓人了吧!” “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下手也太狠了吧!” “求博主放出高清完整版!一定要让这几个畜生受到惩罚!” 视频的转发和评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破了万。 然而,就在舆论即将发酵的时候,一股神秘的力量开始介入。 那条微博,连同那个账号突然就消失了。 所有转发过的视频,也全都变成了“内容无法查看”。 那些刚才还在义愤填膺的网友们,瞬间就炸了。 “什么情况?视频怎么没了?” “我刚想转发,就显示被删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呵呵,看来这几个女孩的背景不简单啊,这么快就开始压了。” “越是删,就越说明这里面有鬼!兄弟们,把事情闹大!不能让受害者白白挨打!” 删帖封号的行为,非但没有平息舆论,反而像火上浇油一样彻底点燃了网友们的怒火。 他们开始自发地在各大社交平台讨论这件事。 #静海市校园霸凌#这个话题很快就冲上了热搜。 第141章 耶稣也留不住 “老李,你……你什么意思?”张科长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一把抓住李副局长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等死吧?!” 赵婷婷的母亲也慌了,她那张涂满昂贵化妆品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李局长,你可别吓唬我们!不就是小孩子打了架吗?多大的事儿啊?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多赔点钱就是了!” “赔钱?”李副局长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一把甩开张科长的手,指着他们两个的鼻子怒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那个宝贝女儿干了什么?!那是打架吗?!那是入室抢劫!是故意伤害!人证物证俱在!你们拿什么赔?拿你们的命去赔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得张科长和赵婷婷母亲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 张科长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怎么就跟入室抢劫扯上关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我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胆子比老鼠还小,怎么可能去抢劫!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一定是那个姓张的警察在吓唬我们!” “误会?”张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声音冰冷,“张科,看来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要不要我把视频再给你们两位好好欣赏一下?让你们亲眼看看,你们口中那‘胆小如鼠’的好女儿,是怎么把同学打得昏死过去,又是怎么心安理得地瓜分抢来的救命钱的?” 他们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比纸还要白。 “不……不会的……”赵婷婷母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还想狡辩,但当她看到张队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下要捶死了。 李副局长看着这两个蠢货,心里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对着张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队,你看……这件事,是我管教不严,我那个侄女……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至于受害者的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我们家……我们家愿意一力承担!你看,能不能……” “李局。”张队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警察?” “你觉得,现在还是赔钱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你觉得,你现在跟我说这 些,合适吗?” 李副局长闻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个屁。 “带他们出去!”张队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他对着身后的下属一挥手。 “是!” 几名年轻警察立刻上前,将这几个还在试图撒泼打滚的家长“请”出了公安分局。 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队长,这帮人也太嚣张了。”一个年轻警察愤愤不平地说道,“简直无法无天了!” “有那样的爹妈,才能教出那样的孩子。”张队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 他当了二十多年警察,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仗着家里有点权,有点钱,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 但这一次,他们怕是要哭了。 …… 林家庄园,书房。 苏忘语又担忧地看向林不凡:“林不凡,这件事……真的能把他们定罪吗?她们毕竟都还没成年,而且……而且那个李莉的叔叔还是市局的副局长,他肯定会想办法捞人的。” “捞?”林不凡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耶稣来了都捞不走,我说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苏忘语被他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啊,她居然忘了眼前的可是林大少。 “行了。”林不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要是实在看不惯,就去旁边待着,别在这影响我打游戏。” 苏忘语气得胸口一阵起伏,但又无可奈何。 一旁,冯小煜正聚精会神操工作着,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 就在这时,冯小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少。”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彤彤的父母,已经到静海市了,半个小时后就能到安平分局。” “嗯。”林不凡淡淡地应了一声,眼睛依旧没有离开屏幕,“让他们直接去找那个姓张的队长。” “明白。” “另外,”林不凡顿了顿,“把视频传给几个靠谱的媒体,先把舆论造起来。” “记住,不要一次性放出去。” “先放一小段最模糊的,引起争议。等那几个家长开始动用关系压热搜,删帖子的时候,再把高清完整版放出去。” 冯小煜听得热血沸腾,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 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这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感觉,太他妈爽了! “是!林少!”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执行命令。 ...... 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静海市安平分局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夫妇相互搀扶着,从车上走了下来。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女人则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他们就是刘彤的父母,李静和刘建民。 “建民,我……我腿软……”李静抓着丈夫的胳膊,好像有些害怕。 “别怕。”刘建民拍了拍妻子的手,他的手心也全是汗,“小冯律师不是都跟我们说好了吗?我们只要照着他说的做,就行了。” “可是……可是我害怕……我怕我说错话……” “没事,有我呢。”刘建民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为了彤彤,我们什么都不能怕!” “嗯!”李静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两人鼓起勇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公安分局的大门。 “同志,你好,我们……我们是来报案的。”刘建民走到前台,对着值班的年轻警察,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报案?”年轻警察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一眼,“报什么案?” “我……我女儿,叫刘彤,她……她被人打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刘建民说着,眼圈就红了。 “刘彤?”年轻警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哦,你们是刘彤的家属吧。张队已经交代过了,你们跟我来。” 在年轻警察的带领下,夫妻俩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口。 “张队,刘彤的家属来了。” “让他们进来。” 办公室里,张队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地抽着烟。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当他看到走进来的这对夫妇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太普通了。 普通得就像是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普通的老百姓。 这样的人,能布这么厉害的局? “两位,请坐。”张队掐灭了烟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警察同志,谢谢您,我们不坐。”刘建民摆了摆手,他拉着妻子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张队的面前。 “警察同志,求求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李静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我那苦命的女儿啊……她……她差点就没命了啊……” “哎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张队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扶。 “警察同志,您要是不答应我们,我们就不起来!”刘建民一脸倔强地说道。 张队费了老鼻子劲才总算是把他们两个给拉了起来。 “两位,你们放心,这个案子我们警方一定会依法办理,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他一脸严肃地保证道。 听到这句话,夫妻俩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些。 “坐下说吧。”张队示意他们坐下,然后亲自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建民捧着水杯,将整个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警察同志,是这样的。我们小区最近不太平,老是遭贼。我老婆她……她心脏不好,马上就要做搭桥手术了,所以家里就准备了点现金。我们怕被贼偷了,所以前几天就托人买了几个摄像头装在了家里……” “没想到,今天我带着老婆回老家借钱,刚到亲戚家就想着看看家里的监控,看看孩子一个人在家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刘建民的声音哽咽了,他一个四十多岁的糙汉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结果……结果我就在手机上看到……看到那几个畜生……在我家里又打又砸,还……还把我女儿往死里打……” “我当时脑子都炸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就在我亲戚家那边报了警……” 李静在一旁,也哭得泣不成声。 张队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番说辞,和他之前从小王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天衣无缝,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你们说,你们装摄像头是为了防贼?”张队问道。 “是啊!”刘建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们那小区是老小区,连个保安都没有,前段时间对门那家就被偷了,我们这不是害怕嘛。” “那你们准备的现金,是给李静同志做手术用的?” “对!”李静接过话,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递到了张队的面前,“警察同志您 看,这是医院开的证明。本来,我上个星期就该住院了,就是因为……因为彤彤出了那事,才给耽搁了……” 张队接过诊断证明,仔细地看了看。 重度抑郁症,急性应激创伤…… 还有一张心脏病的诊断书。 难道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因为小区遭贼,所以装了摄像头。 因为要凑手术费,所以家里放了现金。 因为担心女儿,所以在外地看了监控。 因为看到了女儿被打,所以在外地报了警。 这一连串的巧合,最终将那三个女孩送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张队!张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地推开,一个年轻警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那几个嫌疑人的家长又来了!还带了律师!现在正在外面闹呢,说要见他们的孩子!” “让他们闹。”张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告诉他们,在案件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见嫌疑人!” “可是……他们说,要是我们不让他们见,他们就去找媒体说我们……说我们暴力执法,屈打成招!” “让他们去!”张队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我倒要看看,在铁证面前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第140章 板上钉钉 静海市,安平区公安分局。 审讯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张倩、赵婷婷和李莉三个人,被分别关在三个不同的房间里。她们脸上的妆早就哭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嚣张的气焰也早已荡然无存。 “姓名?” “张……张倩……” “年龄?” “……” “学校?” “静海市第一中学……” 负责审讯的年轻警察,面无表情地问着例行问题。张倩低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说说吧,今天下午,你们在幸福里小区502室,都干了什么?” “我……我们……”张倩的脑子飞速运转,她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就全完了。 “我们是去看同学的!刘彤她……她有抑郁症,我们是好心去看她,想开导开导她!” “开导她?”年轻警察被气笑了,“你们就是这么开导同学的?把人家里砸得乱七八糟,还把人打得进了医院?” “不是我们打的!”张倩立刻尖叫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是她自己摔的!她有病!她精神不正常!她诬陷我们!” “对!就是她诬陷我们!我们是被冤枉的!” 隔壁的审讯室里,赵婷婷也说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她们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用眼神交流过,早就串好了供。 死不承认。 只要咬死了是刘彤自己摔的,是她诬陷她们,警察就拿她们没办法。毕竟,她们都未,而且家里都有关系。 然而,她们还是太天真了。 “诬陷?”年轻警察冷笑一声,他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了张倩的面前,“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张倩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正是她们在刘彤家的卧室里围殴刘彤的场景。 画质清晰,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她们是如何将刘彤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她们是如何瓜分抢来的钱财,她们脸上那狰狞而又贪婪的表情……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张倩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怎么可能?! 屋里……屋里怎么会有摄像头?! “这……这是假的 !这是合成的!”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你们……你们这是伪造证据!我要告你们!” “伪造证据?”年轻警察的脸上,露出了看白痴一样的表情,“张倩同学,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你以为我们警方,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实话告诉你吧,这些摄像头是受害者的家属,前几天自己装的。” “自己装的?”张倩彻底懵了。 “没错。”警察点了点头,“据受害者的母亲李静交代,她们小区最近发生了好几起入室盗窃案。因为她马上要做心脏搭桥手术,家里准备了一些现金,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才在家里装了几个摄像头。” “没想到,贼没防到,却把你们这几只‘披着人皮的狼’给拍了下来。” 心脏手术?入室盗窃? 张倩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这一切,怎么会这么巧?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拼命地摇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没什么不可能的。”警察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入室抢劫,暴力殴打同学,证据确凿。现在,受害者还在医院抢救,伤情鉴定报告很快就会出来。可以说现在这种情况,你们三个,一个都跑不了。” “轰——” 这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张倩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 分局的走廊里,张队挂断了电话,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队长,查到了吗?”旁边的下属凑过来问道。 “查到了。”张队点了点头,“那个报警电话,确实是从外地打来的。信号来源,是邻省的一个小县城。我们联系了当地派出所,他们已经找到了报警人,就是受害者的父亲,王建国。” “那他是怎么知道家里出事的?” “他说……”张队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说他刚到亲戚家,想着用手机看看家里的监控,看看女儿一个人在家里怎么样了。结果,就看到了那几个女孩在家里打砸抢,还殴打他女儿……” “所以,他就在当地报了警。” 下属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巧了吧?” “是啊。”张队吐出一口烟圈,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分局门口传来。 “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谁他妈敢动我儿子一下试试!”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 他就是张倩的父亲,区教育局的张科长。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胖女人,她是赵婷婷的母亲。 “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随便抓人吗?我告诉你们,我女儿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跟你们没完!”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却很阴沉的中年男人。他就是李莉的叔叔,市局的李副局长。 他们几乎是同时接到了电话,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自己的孩子,跟同学闹了点小矛盾,被警察带回来问话而已。只要他们出面,打个招呼,分分钟就能把人领回去。 然而,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张队看着这群气势汹汹,仿佛不是来领人,而是来砸场子的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各位,来得挺快啊。”他掐灭了烟头,迎了上去。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张科长上下打量着张队,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我女儿张倩呢?赶紧把她给我放了!我还要带她回家吃饭呢!” “放人?”张队笑了,“你恐怕是搞错了吧?” “你女儿涉嫌入室抢劫,故意伤害,现在是犯罪嫌疑人,不是你想领就能领走的。” “什么?!”张科长愣住了,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入室抢劫?你他妈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女儿才多大!她抢谁了?!” “就是!你们别血口喷人!”赵婷婷的母亲也尖叫起来,“我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她会去抢劫?她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比你们一年的工资还多!” 李副局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走到张队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张队,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吧?” “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你现在就把人放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李局,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张队的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我可不敢。”李副局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只是在提醒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是吗?”张队点了点头,“那我也提醒你一句 。” “在你威胁我之前,最好先看看这个。” 张队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递到了李副局长的面前。 “看看你口中那个‘打打闹闹’的‘好孩子’,都干了些什么。” 李副局长的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当他看到视频里,自己的侄女伙同另外两个女孩,对另一个女孩进行惨无人道的殴打,并且瓜分抢来的钱财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会……怎么会有视频?! “这……这是……”他有些不淡定了。 “怎么?李局长不认识你侄女了?”张队收回手机,淡淡地说道。 “不光有视频,我们还有人证,有物证。犯罪现场,我们也已经封锁了。法医的验伤报告,也很快就会出来。” “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 “李局,你现在还觉得这是‘小孩子打打闹闹’吗?” 李副局的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这都捶死了。 而一旁的张科长和赵婷婷的母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看着李副局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开始打鼓。 “老李,怎么了?这视频里是什么?”张科长凑过去问道。 李副局长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等死吧。” 第139章 抓个现行 那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乌尔乌尔”声,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倩、赵婷婷和李莉三个人的心上。 “什么声音?”赵婷婷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她手里的几张钞票都差点没拿稳。 “好像……好像是警车……”李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终于变成了现实。 “警车?!”张倩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冲到窗边,扒开窗帘的一角朝楼下看去。只见小区的道路上,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正呼啸着朝着她们所在的这栋楼冲来。 完了! 张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警察怎么会来?! 谁报的警? 难道是…… 她们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躺在卧室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是她!肯定是这个贱人报的警!”赵婷婷尖叫起来,她的声音因愤怒变得尖利无比。 “妈的,她什么时候报的警?我们一直都看着她!”张倩想不通,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怎么办?倩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李莉已经彻底慌了神,她六神无主地抓着张倩的胳膊。 “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张倩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暴躁。她虽然平时嚣张跋扈,但这种阵仗,她哪里经历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又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开门!警察!!” 门外传来的声音,清晰而又威严,彻底击溃了她们三个最后的心理防线。 “警察真的来了!我们死定了!死定了!”赵婷婷抱着头蹲在地上,崩溃地大哭起来。 李莉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只有张倩,在最初的慌乱之后,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站起身,冲到那几个还在瓜分赃款的同伴面前,压低了声音道:“都他妈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要强行破门了!”门外的警告声,再次响起。 “来了!来了!”张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她走过去,颤抖着手拉开了那扇决定她们命运的防盗门。 门外,站着四名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警察。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 四十多岁,国字脸,不怒自威的中年警察。 “警察叔叔……”张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们……有什么事吗?” 中年警察没有理会她,他的目光越过张倩,看到了屋里那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那两个面色惨白,蹲在墙角的女孩。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我们是这家主人的同学……”张倩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试图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我们是来看望她的……” “看望同学?”中年警察冷笑一声,“看望同学需要把人家里弄成这样吗?” “这……这是我们刚才……不小心弄乱的……” “是吗?”中年警察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那你们几个,聚在这里是在……分赃吗?” 张倩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的!警察叔叔,你听我们解释……” 中年警察懒得再跟她们废话,他一挥手身后的两名年轻警察立刻上前,将张倩她们三个控制住。 “进去看看!”中年警察对着另一名同事说道。 那名警察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卧室。很快,卧室里就传来了他那带着震惊的声音。 “队长!这里……这里有个女孩!她……她好像昏过去了!” “什么?!”中年警察脸色一变,立刻冲了进去。 客厅里,苏忘语看着监控屏幕上发生的一切,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沙发上。 “太好了……警察终于来了……” 但她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转过头看着一旁同样神情紧张的冯小煜,问道:“不对啊,我们没有报警,警察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冯小煜缓缓地摘下耳机,他的额头上也满是细密的汗珠。他看着屏幕上那几个被警察控制住,一脸惊恐的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冯小煜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沙发上,林不凡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看着那几个警察忙碌的身影,也没理苏忘语。 “林不凡!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苏忘语快要被他这副样子给逼疯了,“警察到底是谁叫来的?” 林不凡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看向了冯小煜。 “干得不错。”他拍了拍冯小煜的肩膀,“继续加油。” “林……林 少……”冯小煜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只是按照您说的去做……” “不。”林不凡摇了摇头,“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出色。” “把她们刚才在屋里施暴的,还有分钱的视频准备好,发给夜莺。” “是,林少!”冯小煜立刻坐直了身体,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明亮。 苏忘语看着他们两个这一唱一和的样子,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 …… 幸福里小区,刘彤家的客厅里。 中年警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已经叫救护车了。”他对守在门口的同事说道,“这几个全都给我带回局里!立刻审!” “是!” 张倩她们三个,彻底吓傻了。她们像三只待宰的羔羊,被警察粗暴地押着,朝着楼下走去。 “警察叔叔!我们是冤枉的!我们没有打人!” “是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我们只是跟她开个玩笑!我们是同学啊!” 她们的哭喊和辩解,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当她们被押下楼的时候,楼下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闪烁的警灯,将她们三个那一张张惊恐而又绝望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救护车也很快就到了,带走了彤彤。 中年警察看着这三个还在不停狡辩的女孩,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他刚准备上车,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哪位?” “是静海市安平分局的张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又客气的声音。 “我是,你是哪位?” “张队您好,我是市局的,我姓李。” 市局的?张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车的三个女孩,其中一个好像就姓李。 “哦,李局长啊,有什么指示?”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动作真快啊。 “指示不敢当。”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张队,我就是想问一下,是不是我的那个不成器的侄女李莉,犯了什么事,被你们带走了?” “哦?原来那个女孩是你侄女啊。”张队恍然大悟,“她不光犯了事,而且犯的事还不小。” “涉嫌入室抢劫,故意伤害,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我们正准备带回去审讯。” 电话那头,沉默了。 张队能清晰地听到对方那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张队,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过了好一会儿,李局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她还只是孩子,怎么可能……入室抢劫?” “孩子?”张队冷笑一声,“你口中的‘孩子’,差点把人打死!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过来看看受害者。” “至于是不是误会,等我们审完了自然就清楚了。” 说完,他便不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开车!”他对着司机命令道。 警车,呼啸着驶离了幸福里小区。 只留下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邻居,和一地的鸡毛。 警车上,张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干了二十多年的刑警,什么样的案子没见过。 但他总觉得,今天的这个案子有点奇怪,太顺了。 从报警,到现场,再到市局领导这通恰到好处的电话…… 这一切,都行云流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王,帮我查一下,刚才那个报警电话的来源。” “对,就是那个自称是受害者父亲,在外地打来的报警电话。” “我要知道,他具体在哪个位置。” 第138章 救命钱?抢的就是救命钱! “你他妈找死!” 张倩的怒吼声在狭小的卧室里回荡,她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狗朝着护在抽屉前的刘彤猛扑过去。 她被那沓钱刺激得失去了理智,什么教育局科长的女儿,什么不能惹事的告诫,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这笔钱抢到手,然后狠狠地教训这个敢反抗她的贱人! 刘彤看着扑过来的张倩,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她眼中是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恐怖。过去一年里,她无数次地在梦里被这样的表情惊醒。 但这一次,她眼中的恐惧却被一抹更深的疯狂所取代。 剧本里写得很清楚,这是最关键的一幕。她要做的就是激怒她们,让她们的暴力在镜头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许动我的钱!” 刘彤尖叫着,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张倩冲了上去。 两个同样瘦弱的女孩,就这样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 刘彤的身体,哪里是张倩的对手。她被撞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磕在了床沿上,疼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但她没有放弃,她死死地抱住张倩的腰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让她靠近那个抽屉。 “你他妈给我放手!”张倩被她缠得心烦,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刘彤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一旁的赵婷婷和李莉都愣了一下。 “疯了!这个贱人疯了!”张倩的头发被刘彤死死地抓着,疼得她龇牙咧嘴,“婷婷!莉莉!你们他妈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把她给我拉开!” 赵婷婷反应了过来,她看着那沓诱人的钞票,又看了看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眼中的贪婪战胜了理智。 “妈的,敢跟倩姐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她怪叫一声也冲了上去,从后面一把勒住了刘彤的脖子。 李莉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里的不安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她觉得事情已经开始失控了。 “别……别打了……”李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倩倩,婷婷,我们……我们拿钱走吧……” “走你妈!”张倩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一边和刘彤撕扯着,一边回头冲着李莉怒吼,“今天不把这个贱人打服了,以后她还不得骑到我们头上来?!” “李莉,你他妈是不是傻?这可是上万块钱!有了这笔钱,我们下半年的 化妆品都有了!”赵婷婷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赶紧过来帮忙!不然一分钱都别想拿!” 金钱的诱惑和同伴的压力,最终还是压垮了李莉心中那道脆弱的防线。 她咬了咬牙,看着那个被赵婷婷勒住脖子,脸已经憋得通红却依旧死不松手的刘彤,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她低声骂了一句,也加入了战局。 三个女孩,围着一个女孩。 拳头,巴掌,如同雨点般落在刘彤的身上。 踢踹,撕扯,毫不留情。 刘彤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护住自己的头,任由她们的暴力施加在自己的背上,腿上,胳膊上。 她没有再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呜咽。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撑下去! 一定要撑下去! 冯律师说了,只要撑过这一段,她们就会下地狱! …… 林家庄园的书房里。 苏忘语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看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一幕,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报警!林不凡!我们必须立刻报警!”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转过头,冲着沙发上的林不凡怒吼道,“她会被打死的!她真的会被打死的!” 冯小煜的脸色,也同样难看。 虽然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但当他亲眼看到一个女孩,被另外三个女孩如此残忍地殴打时,他那颗刚刚硬起来的心还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是一个学法律的,他信仰的是用程序和规则去伸张正义。 而不是……用这种以暴制暴,甚至是以一个受害者的血肉为代价的方式。 他的手,放在报警电话的快捷键上,几次想要按下去却又都停住了。 他不能,这个警不能他来报...... …… 卧室里的殴打,还在继续。 张倩她们三个,似乎已经打累了。 她们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看着地上那个已经没什么反应的刘彤,脸上都露出了快意。 “妈的,总算老实了。”张倩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手腕,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 “倩姐,她……她不会是死了吧?”李莉看着一动不动的刘彤,有些害怕地问道。 “死?”赵婷婷不屑地冷笑一声,“哪那么容易死?我看她是装的!” 她说着,还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刘彤的身体。 刘彤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行了,别管她了。”张倩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敞开的抽屉上。 那沓鲜红的钞票,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拿钱,走人!” 张倩走过去一把抓起那沓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拿的不是别人的救命钱,而是自己家里的零花钱。 赵婷婷和李莉也立刻围了上来,眼中满是贪婪。 “倩姐,见者有份啊!” “就是,我们刚才也出力了!” “少不了你们的!”张倩从口袋里抽出几张,分给了她们两个。 三个女孩,就像三只分食腐肉的秃鹫,在受害者的家里,瓜分着她们刚刚抢来的“战利品”。 她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满足的笑容。 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卧室和客厅的摄像头正忠实地记录下这丑陋的一幕。 “走!” 分完赃,张倩心满意足地一挥手,带头朝着门口走去。 赵婷婷和李莉也立刻跟上。 当她们走到客厅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阵“乌尔乌尔”的声音...... 第137章 人性啊 “啪嗒。” 张倩随手按开了客厅的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这间狭小的屋子。 屋里的陈设,简单到了寒酸的地步。掉漆的木质家具,老旧的布艺沙发,墙上还贴着十几年前流行的明星海报。 “操,真他妈穷。”张倩一脸鄙夷地环顾四周,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 “可不是嘛,”赵婷婷也附和道,“就这种破地方,能藏着钱?” 她们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喂,死丫头!”张倩走过去,一脚踹在刘彤的身上,“别他妈给我装死!钱呢?藏哪了?” 刘彤抱着头,拼命地摇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不说是吧?”张倩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 她转过头,对着赵婷婷和李莉使了个眼色。 “给我搜!” “我就不信,今天还真能让你个穷鬼给耍了!” 赵婷婷早就等不及了,她怪笑一声,立刻像一只闻到腥味的鬣狗,扑向了那间看起来像是主卧的房间。 李莉犹豫了一下,但看着张倩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另一间小一点的次卧。 一时间,整个屋子都响起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衣服,被褥,书籍……被她们粗暴地扔了一地。 锅碗瓢盆,被砸得叮当乱响。 整个家,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她们弄得一片狼藉,像是被龙卷风摧毁停车场一样。 刘彤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别……别翻了……求求你们……” “那是我妈妈最喜欢的花瓶……求求你们别摔……” “那是……那是我爸爸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她的哭喊在张倩她们听来,是那么的悦耳。 她们最享受的,就是这种将别人的尊严和珍视的东西,狠狠踩在脚下的快感。 “闭嘴!”赵婷婷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首饰盒,但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件廉价的镀银饰品。 她失望地将首饰盒狠狠地摔在地上,冲着刘彤骂道:“你他妈还有脸哭?家里穷得叮当响,这是要我们白来啊?” “我……我……” “还敢顶嘴!”张倩走过来,又是一脚踹在刘彤的身上。 她也搜完了客厅,除了在沙 发垫子底下找到了皱巴巴的几十块零钱,一无所获。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烦躁和愤怒。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李莉从次卧里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存钱罐。 “倩姐,你看这个。” 张倩一把抢过那个小猪形状的存钱罐,掂了掂,分量还不轻。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存钱罐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哗啦——” 陶瓷的碎片,混杂着无数的硬币,滚落一地。 大部分都是一毛,五毛的,最大面额的也只是一块钱。 “我操!”张倩气得破口大骂,“就这点钢镚,打发要饭的呢?”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刘彤的身上,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死丫头,我最后问你一遍。” 她走到刘彤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钱,到底在哪?” 刘彤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和恐惧。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神却下意识地朝着主卧的方向瞟了一眼。 这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 但还是被一直死死盯着她的张倩,捕捉到了。 张倩的眼睛,瞬间一亮。 她松开刘彤,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进了主卧。 赵婷婷和李莉也立刻跟了进去。 主卧里,同样是一片狼藉。 张倩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地扫视着。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床头柜上。 那是一个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床头柜。 但,它带了锁。 这在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值钱东西的家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找到了!” 张倩的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她走过去,试着拉了拉抽屉,拉不开。 “让开!” 她对着赵婷婷和李莉喊了一声,然后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踹在了那个床头柜上。 “砰!” 一声巨响。 脆弱的木质床头柜,哪里经得起她这样的摧残。 那把小小的铜锁,瞬间就崩开了。 抽屉,弹了出来。 一沓厚厚的,用牛皮筋捆着的红色钞票静静地躺在抽屉的角落里。 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 诱人的光芒。 “我操!” 张倩和赵婷婷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一沓钱,目测至少有一万多块! 对于她们这些平时零花钱也就几百块的学生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张倩颤抖着手,伸向了那沓钱。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沓钱的瞬间,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从门口冲了进来,一把将她推开。 “不许动!” 是刘彤! 她像一只护崽的母狮一样,张开双臂挡在了那个抽屉前面。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泪水,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决绝和疯狂。 “那是给我妈妈做手术的救命钱!你们不能拿!” “滚开!” 张倩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刘彤,彻底被激怒了。 “你他妈找死!” 她怒吼一声,像一头发疯的野狗朝着刘彤扑了过去。 …… 林家庄园的书房里。 冯小煜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当他看到那沓钱出现的时候,就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她们……她们要动手了……” 冯小煜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的手心,全是汗。 剧本,已经进行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林不凡,倒是很淡定,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他看着那几个因为贪婪而变得面目狰狞的女孩,看着那丑陋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最原始的欲望,轻声感叹道。 “人性啊……” 第136章 去你家拿钱 翌日,静海市第一中学的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校园里,瞬间变得嘈杂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教室,讨论着晚上去哪里玩,或者抱怨着今天留的作业太多。 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刘彤正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书包。 她的动作很慢,很迟缓,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胆小、怯懦的表情。 昨天被抢走的几千块钱,仿佛抽走了她身上所有的精气神。 教室的后排,张倩、赵婷婷和李莉三个人,正不耐烦地等着她。 “妈的,这死丫头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张倩不爽地骂了一句。 “别急啊,倩倩,”赵婷婷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笑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家在哪,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莉,皱着眉头说道,“我叔叔昨天又打电话了,说最近市里在搞什么‘扫什么除什么’,风声很紧,让我们别惹事。” “怕什么?”张倩不屑地说道,“你叔叔是干嘛的?市局的副局长!谁敢查我们?再说了,我们这叫惹事吗?我们这是在‘教育’同学,是‘帮助’她成长!” “就是,”赵婷婷附和道,“她要是不把钱‘孝敬’给我们,留在身上,万一被小混混抢了怎么办?我们这是在保护她!” 她们两个一唱一和,把赤裸裸的勒索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李莉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但看着她们两个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在过去的一年里她们一直都是这么干的,也从来没出过什么事。 就在这时,刘彤终于收拾好了书包背在身上,低着头,准备离开教室。 张倩立刻站起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 刘彤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她。 “倩……倩姐……” “钱呢?”张倩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昨天让你准备的五千块钱,带来了吗?” 刘彤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我没有……”她拼命地摇头,“我爸妈……” “没有?”张倩的眉头,立刻竖了起来直接打断道,“你他妈耍我呢?” 她一把揪住刘彤的衣领,将她瘦弱的身体抵在了墙上。 “我再问你一遍,钱呢?!” “真……真的没有……”刘彤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爸妈说……说家里的钱不够给我治病(自闭症),他们……他们今天要回老家,找亲戚借钱……” 张倩和赵婷婷在听到“回老家”后,眼睛同时一亮。 父母不在家? 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 “你爸妈不在家?”张倩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里的贪婪却更加浓烈了。 “那……那你一个人在家?” 刘彤点了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倩姐,我真的没钱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张倩冷笑一声,“想得美!” 她松开刘彤和赵婷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走!”张倩一把拽住刘彤的胳膊,“跟我们去你家!” “我就不信你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不……不要……”刘彤拼命地挣扎,“我家里真的没钱了……求求你们……” 她的反抗在张倩她们看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反而更激起了她们的施虐欲,看这样子显然是还有钱嘛! “少他妈废话!”赵婷婷也来劲了赶忙上前和张倩一左一右架住了刘彤的胳膊。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来,我们就把你那些‘好看’的照片贴满整个学校!” “走!” 就这样,在全班同学或同情、或麻木、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刘彤被她们三个强行拖出了教室。 …… 幸福里小区,一个充满了年代感的名字。 这里没有气派的大门,没有二十四小时巡逻的保安,只有斑驳的墙体和晾晒在窗外,随风飘扬的衣物,充满了生活气息。 三个穿着时髦,发型时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女孩,正粗暴地架着一个瘦弱的女孩朝着一栋居民楼走去。 “妈的,你家就住这种破地方?”张倩一脸嫌弃地看着楼道里贴满的小广告和角落里堆放的杂物,“怪不得一身穷酸味。” “行了,少说两句吧。”赵婷婷捏着鼻子催促道,“赶紧上去拿钱走人,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只有李莉,从走进这个小区开始心里就一直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她总觉得今天的刘彤,有点不对劲。 虽然她还是那 副哭哭啼啼,胆小如鼠的样子,但……太顺从了。 从教室里被拖出来到一路被架到这里,她除了嘴上徒劳地哭喊求饶,几乎没有做任何实质性的反抗。 这不像是她的风格。 以前她们欺负她的时候,她虽然也害怕但至少还会挣扎,会想办法逃跑。 可今天……她就像一个认命的木偶,任由她们摆布。 “你们觉不觉得……”李莉拉了拉走在前面的张倩,压低了声音,“她今天……有点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张倩不耐烦地回头瞪了她一眼,“我看你是被你那个胆小鬼叔叔给吓破胆了!一个废物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她这是被我们打怕了,学乖了!” “就是,”赵婷婷也附和道,“她要是不乖乖听话,我们就把她的照片发到网上去,让她在全校面前出名!” 听到照片两个字,李莉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是啊,自己怕什么? 她们手里握着刘彤最大的把柄,她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耍花样。 是自己想多了。 …… 林家庄园,书房。 巨大的屏幕被分成了十几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都清晰地显示着幸福里小区不同角度的实时监控画面。 从小区门口,到居民楼楼下,再到楼道……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苏忘语的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她紧张地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她们……她们真的把彤彤带回家了!林不凡,这太危险了!万一她们在屋里对彤彤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怎么办?!” 冯小煜坐在一旁的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取着最清晰的监控角度。 他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开战的兴奋。 “苏律师,您放心。”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彤彤知道该怎么做。” “计划?什么计划?你们到底计划了什么?”苏忘语快要急疯了,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什么都不知道。 “安静。” 林不凡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他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机,正在聚精会神地玩着,仿佛屏幕上的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看就好了,吵什么?” 苏忘语被他这副态度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可是一个花季少女的人生!不是他妈的电影! 她真想冲过去,揪着林不凡的领子让他好好看看屏幕上那个正在被拖拽的,浑身发抖的女孩。 …… “几楼?”张倩不耐烦地问道。 “五……五楼……”刘彤的声音,充满了颤抖。 “操,还他妈没电梯!”张倩骂骂咧咧地拽着刘彤,开始爬楼。 老旧的楼道里回荡着她们的脚步声,和刘彤那压抑的哭泣声。 终于,五楼到了。 刘彤家门口,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福”字。 “开门!”张倩松开手,粗鲁地将刘彤推到了门前。 刘彤颤抖着从书包里摸出钥匙,哆哆嗦嗦地对了好几次才将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 门开了。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屋里扑面而来,屋里没有开灯,感觉有些黑漆漆的。 “愣着干什么?滚进去!”张倩不耐烦地在刘彤背后推了一把。 刘彤一个踉跄,跌进了屋里。 张倩和赵婷婷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贪婪而兴奋的笑容,紧跟着走了进去。 李莉站在门口,心里的不安再次涌了上来。 “莉莉,你发什么呆呢?快进来啊!”屋里,传来了赵婷婷不耐烦的催促声。 “哦……来了。” 李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底的那丝不安,迈步走了进去。 在她踏入那间屋子的瞬间,那扇老旧的防盗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被风带上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林家庄园的书房里,苏忘语看着屏幕上那扇紧闭的大门,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她们进去了……” 冯小煜的手指,在键盘上重重地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林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要开始了。” 沙发上,林不凡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机抬起头看向屏幕。 第148章 钉子户 第二天一早,林不凡打着哈欠被林夜莺从床上拖了起来。 “林少,陈小姐已经在楼下等了半小时了。” “等就等呗。”林不凡揉着眼睛,一脸不爽,“谁让她打扰本少爷睡觉的。” 他昨天晚上研究那个精神病杀人案的卷宗到了半夜,那冰冷的判决书让他莫名地有些心烦。 等他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换上一身休闲装下楼时,陈思妤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姿态优雅地喝着咖啡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职业套裙,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整个人就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ol。 看到林不凡下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冷哼一声又继续看自己的报纸。 “陈总,早啊。”林不凡打了个哈欠,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直接瘫了下去,“来这么早?” 陈思妤放下报纸,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声音清冷:“要你管。” “呵呵。”林不凡乐了,“你这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氏集团要倒闭了,让你这么闲。” 陈思妤的凤眼微微眯起,她就知道这家伙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像某些人。”她放下咖啡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九点半,我们必须出发去下河村。项目工地的负责人已经在等了。” “去就去呗,吼那么大声干嘛。”林不凡撇了撇嘴,对着一旁的林夜莺挥了挥手,“夜莺,给我来杯冰可乐,多加冰。” 陈思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大清早就喝这种东西,你迟早把自己的身体搞垮。” “要你管。”林不凡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又不是我妈。” “你!”陈思妤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够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拿起报纸,不再理他。 林不凡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斜眼打量着她。 这女人,明明气得要死,还能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愧是能执掌陈氏集团的女强人,这定力,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不过,让他去工地? 林不凡心里一百个不乐意。那种尘土飞扬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有那时间,他还不如在家多打几局游戏,或者研究一下怎么把那个叫高远的“精神病”和那个叫潘小鑫的“好闺蜜” 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他答应了老爷子,也答应了陈思妤。 三年之约,这女人就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算了,就当是出去散散心了。 九点半,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准时驶出了林家庄园。 林夜莺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今天是司机夜莺。 林不凡和陈思妤坐在宽敞的后座,中间隔着扶手,谁也不搭理谁。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林不凡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盘算着案子的事情。 冯小煜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个小子虽然看起来老实,但骨子里那股狠劲和聪明劲,林不凡很欣赏。这次的案子,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更大的挑战,但林不凡相信总能找到突破口的。 “你在想那个案子?” 陈思妤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林不凡转过头,看到她正看着自己,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带着探究。 “不然呢?想你吗?”林不凡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陈思妤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冰冷:“我警告你,林不凡,别用你对付那些无知少女的套路来对我,没用。” “切。”林不凡嗤笑一声,扭回头去,“自作多情。” 陈思妤被他噎得够呛,她发现自己每次跟他对话,都会被他轻易地撩起火气,这个狗男人! “我还是那句话,”陈思妤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这个案子不好翻的,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后果?”林不凡笑了,“我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我只考虑,我想不想做。” 他顿了顿,声音变冷:“而且,我觉得以我林家的实力,还没有什么后果兜不住吧。” 林不凡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那股子嚣张和自信,却让陈思妤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家是林家,你是你。”陈思愈提醒道,“你就不怕闹太大,直接把你扔军队去了?” “我又不是傻子,还非得闹大。”林不凡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对付一个高天雄而已,你这也太小看我了吧。” 陈思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乱来就好。 “那你打算怎么做?”她忍不住问道。 “这是秘密。”林不凡冲她眨了眨眼,“陈总,想知道我的计划,可是 要付费的。” “无聊。”陈思妤白了他一眼,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驶出了京城,朝着下河村的方向开去。 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色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绿水。 下河村,这个曾经因为李三团伙而蒙上阴影的小镇,如今,又会以一种什么样的面貌出现在他们眼前呢? ...... 两个小时后,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了下河村的地界。 车窗外的景象,让林不凡都有些惊讶,短短几天,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原本狭窄的村路,已经被拓宽成了平整的柏油马路。路两旁,一栋栋低矮破旧的民房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整齐的建筑地基和高高耸立的塔吊。 “变化真大。”林不凡不禁感叹了一句。 这才过去多久?两个多月? 车子在工地的临时指挥部前停下。 一个戴着安全帽,皮肤被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陈总,林少,你们可算来了!”男人满脸堆笑,态度恭敬得不行。 他叫王强,是陈氏集团派驻到下河村温泉度假村项目的总负责人。 “王经理,辛苦了。”陈思妤推门下车,一股热浪夹杂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微微蹙了蹙眉。 林不凡则慢悠悠地从另一边下来,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地,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火辣的太阳,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我好回去吹空调。” 王强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挂着笑,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可是听说了,眼前这位林少,不仅是项目的股东,更是个能让整个下河镇黑白两道一夜之间“畏罪自杀”的狠角色。 “是是是。”王强连连点头,他引着两人走进一间由集装箱改造的临时办公室,里面开着空调,总算凉快了不少。 “陈总,林少,请喝水。”王强亲自给两人倒了水,然后才开始汇报工作。 “目前,整个项目的拆迁工作已经完成了95%以上,大部分村民都非常配合,拿了拆迁款,高高兴兴地搬进了镇上的安置小区。” “安置小区?”陈思妤有些意外,她记得企划案里并没有这一项。 王强连忙解释道:“这是林少之前交代的。他说不能让村民们拿了钱没地方住,所以提前协调了一批县里安置小区的 指标。小区环境和户型都很好,村民们满意得不得了,拆迁工作也因此顺利了很多。” 陈思妤闻言,下意识地看了林不凡一眼。 只见他正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地玩着手机,仿佛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狗男人…… 陈思妤的心里,又一次泛起了复杂的情绪。他看似冷酷无情,却总是在一些细节上,做出出人意料的安排。 “既然完成了95%,那剩下的5%是怎么回事?”林不凡头也没抬,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王强脸上的笑容一僵,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林少,陈总,问题就出在这剩下的5%上。”他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张规划图,铺在两人面前。 “您二位看,”王强指着图上被红笔圈出来的一块地方,“这户人家,正好卡在咱们未来温泉酒店主楼和中心湖景区的连接处,是整个项目的咽喉要道。他家这块地不拆,我们后面的所有工程都没法动。” “我记得拆迁协议不是早就签了吗?所有村民都同意了的。”陈思妤皱眉道。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出尔反尔、不讲契约精神的人。 “是签了。”王强苦着脸说道,“这户人家姓刘,叫刘老四。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他比谁都积极。我们按照政策,给他家分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安置房,外加八十万的现金补偿。他当时拿到钱,千恩万谢的。” “可就在一个星期前,我们准备拆他家房子的时候,他突然就反悔了。带着一家老小躺在推土机前面,说我们给的钱太少,不拆了。” “他想要多少?”林不凡终于放下了手机,抬眼问道。 王强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五百万?”陈思妤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王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陈总,不是五百万。” “他要……五千万。” “什么?!”陈思妤都气笑了,“他当自己家房子是金子做的吗?五千万?他怎么不去抢!” 林不凡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有意思。 在下河村这块被他亲手“清洗”过的地方,居然还有人敢跳出来跟他玩这一套。 是谁给他的胆子? “他凭什么要五千万?”林不凡问道。 “他说……他说他打听过了,我们这个项目总投资五十个亿,是市里的重点项目。他家那块地 是风水宝地,没了他们家,我们这项目就建不起来。”王强一脸无奈,“我们找村委会,找镇上领导去调解,都没用。他现在就一口咬死,少于五千万,就算死也死在那块地上。” “这几天,他还找了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在网上发帖子,说我们陈氏集团仗势欺人,强拆民宅,搞得我们很被动。” 陈思妤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最恨的就是这种利用舆论颠倒黑白的无赖。 “报警了吗?”她问道。 “报了。”王强叹气,“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毕竟没发生实质性的冲突。而且……刘老四他老婆有心脏病,家里还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娘,警察也不敢来硬的,怕出人命。” “典型的滚刀肉。”林不凡评价了一句,站起身,“走吧,带我去会会这个刘老四。我倒要看看,他的命到底值不值五千万。” “林少,您可千万别冲动。”王强吓了一跳,赶紧劝道,“那家人现在就跟疯狗一样,见谁咬谁。而且还有记者在旁边盯着,万一动了手,被拍下来,对我们项目影响太大了。” “放心。”林不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这人,不喜欢动手。” 陈思妤看着他那杀气凛然的样子,心里又开始打鼓了。 这家伙,都杀了几十个人了,还不喜欢动手...... 她真的很想阻止他,让他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来处理。但她又很好奇,面对这种无赖,他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解决。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王经理,你带路吧。”陈思妤开口道。 王强看着陈总都发话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走出办公室,坐上了一辆工地的电瓶车,朝着那栋孤零零矗立在废墟中央的二层小楼开去。 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哭闹声和叫骂声。 “天杀的开发商啊!没有天理了啊!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 “我告诉你们,谁敢拆我们家房子,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只见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前,围着一群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一边哭一边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躺在一张竹席上,哼哼唧唧,好像随时要断气。 一个看起来很精瘦的男人,也就是刘老四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对着几个工地保安叫嚣。 旁边,还有几个拿着手机和相机的人正对着这边一顿猛拍。 第148章 钉子户 第二天一早,林不凡打着哈欠被林夜莺从床上拖了起来。 “林少,陈小姐已经在楼下等了半小时了。” “等就等呗。”林不凡揉着眼睛,一脸不爽,“谁让她打扰本少爷睡觉的。” 他昨天晚上研究那个精神病杀人案的卷宗到了半夜,那冰冷的判决书让他莫名地有些心烦。 等他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换上一身休闲装下楼时,陈思妤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姿态优雅地喝着咖啡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职业套裙,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整个人就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ol。 看到林不凡下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冷哼一声又继续看自己的报纸。 “陈总,早啊。”林不凡打了个哈欠,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直接瘫了下去,“来这么早?” 陈思妤放下报纸,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声音清冷:“要你管。” “呵呵。”林不凡乐了,“你这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氏集团要倒闭了,让你这么闲。” 陈思妤的凤眼微微眯起,她就知道这家伙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像某些人。”她放下咖啡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九点半,我们必须出发去下河村。项目工地的负责人已经在等了。” “去就去呗,吼那么大声干嘛。”林不凡撇了撇嘴,对着一旁的林夜莺挥了挥手,“夜莺,给我来杯冰可乐,多加冰。” 陈思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大清早就喝这种东西,你迟早把自己的身体搞垮。” “要你管。”林不凡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又不是我妈。” “你!”陈思妤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够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拿起报纸,不再理他。 林不凡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斜眼打量着她。 这女人,明明气得要死,还能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愧是能执掌陈氏集团的女强人,这定力,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不过,让他去工地? 林不凡心里一百个不乐意。那种尘土飞扬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有那时间,他还不如在家多打几局游戏,或者研究一下怎么把那个叫高远的“精神病”和那个叫潘小鑫的“好闺蜜” 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他答应了老爷子,也答应了陈思妤。 三年之约,这女人就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算了,就当是出去散散心了。 九点半,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准时驶出了林家庄园。 林夜莺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今天是司机夜莺。 林不凡和陈思妤坐在宽敞的后座,中间隔着扶手,谁也不搭理谁。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林不凡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盘算着案子的事情。 冯小煜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个小子虽然看起来老实,但骨子里那股狠劲和聪明劲,林不凡很欣赏。这次的案子,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更大的挑战,但林不凡相信总能找到突破口的。 “你在想那个案子?” 陈思妤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林不凡转过头,看到她正看着自己,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带着探究。 “不然呢?想你吗?”林不凡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陈思妤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冰冷:“我警告你,林不凡,别用你对付那些无知少女的套路来对我,没用。” “切。”林不凡嗤笑一声,扭回头去,“自作多情。” 陈思妤被他噎得够呛,她发现自己每次跟他对话,都会被他轻易地撩起火气,这个狗男人! “我还是那句话,”陈思妤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这个案子不好翻的,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后果?”林不凡笑了,“我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我只考虑,我想不想做。” 他顿了顿,声音变冷:“而且,我觉得以我林家的实力,还没有什么后果兜不住吧。” 林不凡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那股子嚣张和自信,却让陈思妤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家是林家,你是你。”陈思愈提醒道,“你就不怕闹太大,直接把你扔军队去了?” “我又不是傻子,还非得闹大。”林不凡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对付一个高天雄而已,你这也太小看我了吧。” 陈思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乱来就好。 “那你打算怎么做?”她忍不住问道。 “这是秘密。”林不凡冲她眨了眨眼,“陈总,想知道我的计划,可是 要付费的。” “无聊。”陈思妤白了他一眼,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驶出了京城,朝着下河村的方向开去。 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色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绿水。 下河村,这个曾经因为李三团伙而蒙上阴影的小镇,如今,又会以一种什么样的面貌出现在他们眼前呢? ...... 两个小时后,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了下河村的地界。 车窗外的景象,让林不凡都有些惊讶,短短几天,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原本狭窄的村路,已经被拓宽成了平整的柏油马路。路两旁,一栋栋低矮破旧的民房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整齐的建筑地基和高高耸立的塔吊。 “变化真大。”林不凡不禁感叹了一句。 这才过去多久?两个多月? 车子在工地的临时指挥部前停下。 一个戴着安全帽,皮肤被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陈总,林少,你们可算来了!”男人满脸堆笑,态度恭敬得不行。 他叫王强,是陈氏集团派驻到下河村温泉度假村项目的总负责人。 “王经理,辛苦了。”陈思妤推门下车,一股热浪夹杂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微微蹙了蹙眉。 林不凡则慢悠悠地从另一边下来,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地,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火辣的太阳,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我好回去吹空调。” 王强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挂着笑,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可是听说了,眼前这位林少,不仅是项目的股东,更是个能让整个下河镇黑白两道一夜之间“畏罪自杀”的狠角色。 “是是是。”王强连连点头,他引着两人走进一间由集装箱改造的临时办公室,里面开着空调,总算凉快了不少。 “陈总,林少,请喝水。”王强亲自给两人倒了水,然后才开始汇报工作。 “目前,整个项目的拆迁工作已经完成了95%以上,大部分村民都非常配合,拿了拆迁款,高高兴兴地搬进了镇上的安置小区。” “安置小区?”陈思妤有些意外,她记得企划案里并没有这一项。 王强连忙解释道:“这是林少之前交代的。他说不能让村民们拿了钱没地方住,所以提前协调了一批县里安置小区的 指标。小区环境和户型都很好,村民们满意得不得了,拆迁工作也因此顺利了很多。” 陈思妤闻言,下意识地看了林不凡一眼。 只见他正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地玩着手机,仿佛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狗男人…… 陈思妤的心里,又一次泛起了复杂的情绪。他看似冷酷无情,却总是在一些细节上,做出出人意料的安排。 “既然完成了95%,那剩下的5%是怎么回事?”林不凡头也没抬,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王强脸上的笑容一僵,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林少,陈总,问题就出在这剩下的5%上。”他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张规划图,铺在两人面前。 “您二位看,”王强指着图上被红笔圈出来的一块地方,“这户人家,正好卡在咱们未来温泉酒店主楼和中心湖景区的连接处,是整个项目的咽喉要道。他家这块地不拆,我们后面的所有工程都没法动。” “我记得拆迁协议不是早就签了吗?所有村民都同意了的。”陈思妤皱眉道。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出尔反尔、不讲契约精神的人。 “是签了。”王强苦着脸说道,“这户人家姓刘,叫刘老四。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他比谁都积极。我们按照政策,给他家分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安置房,外加八十万的现金补偿。他当时拿到钱,千恩万谢的。” “可就在一个星期前,我们准备拆他家房子的时候,他突然就反悔了。带着一家老小躺在推土机前面,说我们给的钱太少,不拆了。” “他想要多少?”林不凡终于放下了手机,抬眼问道。 王强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五百万?”陈思妤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王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陈总,不是五百万。” “他要……五千万。” “什么?!”陈思妤都气笑了,“他当自己家房子是金子做的吗?五千万?他怎么不去抢!” 林不凡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有意思。 在下河村这块被他亲手“清洗”过的地方,居然还有人敢跳出来跟他玩这一套。 是谁给他的胆子? “他凭什么要五千万?”林不凡问道。 “他说……他说他打听过了,我们这个项目总投资五十个亿,是市里的重点项目。他家那块地 是风水宝地,没了他们家,我们这项目就建不起来。”王强一脸无奈,“我们找村委会,找镇上领导去调解,都没用。他现在就一口咬死,少于五千万,就算死也死在那块地上。” “这几天,他还找了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在网上发帖子,说我们陈氏集团仗势欺人,强拆民宅,搞得我们很被动。” 陈思妤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最恨的就是这种利用舆论颠倒黑白的无赖。 “报警了吗?”她问道。 “报了。”王强叹气,“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毕竟没发生实质性的冲突。而且……刘老四他老婆有心脏病,家里还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娘,警察也不敢来硬的,怕出人命。” “典型的滚刀肉。”林不凡评价了一句,站起身,“走吧,带我去会会这个刘老四。我倒要看看,他的命到底值不值五千万。” “林少,您可千万别冲动。”王强吓了一跳,赶紧劝道,“那家人现在就跟疯狗一样,见谁咬谁。而且还有记者在旁边盯着,万一动了手,被拍下来,对我们项目影响太大了。” “放心。”林不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这人,不喜欢动手。” 陈思妤看着他那杀气凛然的样子,心里又开始打鼓了。 这家伙,都杀了几十个人了,还不喜欢动手...... 她真的很想阻止他,让他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来处理。但她又很好奇,面对这种无赖,他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解决。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王经理,你带路吧。”陈思妤开口道。 王强看着陈总都发话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走出办公室,坐上了一辆工地的电瓶车,朝着那栋孤零零矗立在废墟中央的二层小楼开去。 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哭闹声和叫骂声。 “天杀的开发商啊!没有天理了啊!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 “我告诉你们,谁敢拆我们家房子,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只见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前,围着一群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一边哭一边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躺在一张竹席上,哼哼唧唧,好像随时要断气。 一个看起来很精瘦的男人,也就是刘老四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对着几个工地保安叫嚣。 旁边,还有几个拿着手机和相机的人正对着这边一顿猛拍。 第148章 钉子户 第二天一早,林不凡打着哈欠被林夜莺从床上拖了起来。 “林少,陈小姐已经在楼下等了半小时了。” “等就等呗。”林不凡揉着眼睛,一脸不爽,“谁让她打扰本少爷睡觉的。” 他昨天晚上研究那个精神病杀人案的卷宗到了半夜,那冰冷的判决书让他莫名地有些心烦。 等他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换上一身休闲装下楼时,陈思妤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姿态优雅地喝着咖啡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职业套裙,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整个人就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OL。 看到林不凡下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冷哼一声又继续看自己的报纸。 “陈总,早啊。”林不凡打了个哈欠,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直接瘫了下去,“来这么早?” 陈思妤放下报纸,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声音清冷:“要你管。” “呵呵。”林不凡乐了,“你这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氏集团要倒闭了,让你这么闲。” 陈思妤的凤眼微微眯起,她就知道这家伙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像某些人。”她放下咖啡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九点半,我们必须出发去下河村。项目工地的负责人已经在等了。” “去就去呗,吼那么大声干嘛。”林不凡撇了撇嘴,对着一旁的林夜莺挥了挥手,“夜莺,给我来杯冰可乐,多加冰。” 陈思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大清早就喝这种东西,你迟早把自己的身体搞垮。” “要你管。”林不凡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又不是我妈。” “你!”陈思妤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够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拿起报纸,不再理他。 林不凡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斜眼打量着她。 这女人,明明气得要死,还能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愧是能执掌陈氏集团的女强人,这定力,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不过,让他去工地? 林不凡心里一百个不乐意。那种尘土飞扬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有那时间,他还不如在家多打几局游戏,或者研究一下怎么把那个叫高远的“精神病”和那个叫潘小鑫的“好闺蜜”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他答应了老爷子,也答应了陈思妤。 三年之约,这女人就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算了,就当是出去散散心了。 九点半,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准时驶出了林家庄园。 林夜莺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今天是司机夜莺。 林不凡和陈思妤坐在宽敞的后座,中间隔着扶手,谁也不搭理谁。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林不凡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盘算着案子的事情。 冯小煜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个小子虽然看起来老实,但骨子里那股狠劲和聪明劲,林不凡很欣赏。这次的案子,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更大的挑战,但林不凡相信总能找到突破口的。 “你在想那个案子?” 陈思妤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林不凡转过头,看到她正看着自己,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带着探究。 “不然呢?想你吗?”林不凡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陈思妤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冰冷:“我警告你,林不凡,别用你对付那些无知少女的套路来对我,没用。” “切。”林不凡嗤笑一声,扭回头去,“自作多情。” 陈思妤被他噎得够呛,她发现自己每次跟他对话,都会被他轻易地撩起火气,这个狗男人! “我还是那句话,”陈思妤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这个案子不好翻的,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后果?”林不凡笑了,“我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我只考虑,我想不想做。” 他顿了顿,声音变冷:“而且,我觉得以我林家的实力,还没有什么后果兜不住吧。” 林不凡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那股子嚣张和自信,却让陈思妤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家是林家,你是你。”陈思愈提醒道,“你就不怕闹太大,直接把你扔军队去了?” “我又不是傻子,还非得闹大。”林不凡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对付一个高天雄而已,你这也太小看我了吧。” 陈思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乱来就好。 “那你打算怎么做?”她忍不住问道。 “这是秘密。”林不凡冲她眨了眨眼,“陈总,想知道我的计划,可是要付费的。” “无聊。”陈思妤白了他一眼,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驶出了京城,朝着下河村的方向开去。 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色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绿水。 下河村,这个曾经因为李三团伙而蒙上阴影的小镇,如今,又会以一种什么样的面貌出现在他们眼前呢? ...... 两个小时后,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了下河村的地界。 车窗外的景象,让林不凡都有些惊讶,短短几天,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原本狭窄的村路,已经被拓宽成了平整的柏油马路。路两旁,一栋栋低矮破旧的民房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整齐的建筑地基和高高耸立的塔吊。 “变化真大。”林不凡不禁感叹了一句。 这才过去多久?两个多月? 车子在工地的临时指挥部前停下。 一个戴着安全帽,皮肤被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陈总,林少,你们可算来了!”男人满脸堆笑,态度恭敬得不行。 他叫王强,是陈氏集团派驻到下河村温泉度假村项目的总负责人。 “王经理,辛苦了。”陈思妤推门下车,一股热浪夹杂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微微蹙了蹙眉。 林不凡则慢悠悠地从另一边下来,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地,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火辣的太阳,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我好回去吹空调。” 王强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挂着笑,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可是听说了,眼前这位林少,不仅是项目的股东,更是个能让整个下河镇黑白两道一夜之间“畏罪自杀”的狠角色。 “是是是。”王强连连点头,他引着两人走进一间由集装箱改造的临时办公室,里面开着空调,总算凉快了不少。 “陈总,林少,请喝水。”王强亲自给两人倒了水,然后才开始汇报工作。 “目前,整个项目的拆迁工作已经完成了95%以上,大部分村民都非常配合,拿了拆迁款,高高兴兴地搬进了镇上的安置小区。” “安置小区?”陈思妤有些意外,她记得企划案里并没有这一项。 王强连忙解释道:“这是林少之前交代的。他说不能让村民们拿了钱没地方住,所以提前协调了一批县里安置小区的指标。小区环境和户型都很好,村民们满意得不得了,拆迁工作也因此顺利了很多。” 陈思妤闻言,下意识地看了林不凡一眼。 只见他正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地玩着手机,仿佛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狗男人…… 陈思妤的心里,又一次泛起了复杂的情绪。他看似冷酷无情,却总是在一些细节上,做出出人意料的安排。 “既然完成了95%,那剩下的5%是怎么回事?”林不凡头也没抬,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王强脸上的笑容一僵,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林少,陈总,问题就出在这剩下的5%上。”他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张规划图,铺在两人面前。 “您二位看,”王强指着图上被红笔圈出来的一块地方,“这户人家,正好卡在咱们未来温泉酒店主楼和中心湖景区的连接处,是整个项目的咽喉要道。他家这块地不拆,我们后面的所有工程都没法动。” “我记得拆迁协议不是早就签了吗?所有村民都同意了的。”陈思妤皱眉道。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出尔反尔、不讲契约精神的人。 “是签了。”王强苦着脸说道,“这户人家姓刘,叫刘老四。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他比谁都积极。我们按照政策,给他家分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安置房,外加八十万的现金补偿。他当时拿到钱,千恩万谢的。” “可就在一个星期前,我们准备拆他家房子的时候,他突然就反悔了。带着一家老小躺在推土机前面,说我们给的钱太少,不拆了。” “他想要多少?”林不凡终于放下了手机,抬眼问道。 王强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五百万?”陈思妤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王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陈总,不是五百万。” “他要……五千万。” “什么?!”陈思妤都气笑了,“他当自己家房子是金子做的吗?五千万?他怎么不去抢!” 林不凡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有意思。 在下河村这块被他亲手“清洗”过的地方,居然还有人敢跳出来跟他玩这一套。 是谁给他的胆子? “他凭什么要五千万?”林不凡问道。 “他说……他说他打听过了,我们这个项目总投资五十个亿,是市里的重点项目。他家那块地是风水宝地,没了他们家,我们这项目就建不起来。”王强一脸无奈,“我们找村委会,找镇上领导去调解,都没用。他现在就一口咬死,少于五千万,就算死也死在那块地上。” “这几天,他还找了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在网上发帖子,说我们陈氏集团仗势欺人,强拆民宅,搞得我们很被动。” 陈思妤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最恨的就是这种利用舆论颠倒黑白的无赖。 “报警了吗?”她问道。 “报了。”王强叹气,“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毕竟没发生实质性的冲突。而且……刘老四他老婆有心脏病,家里还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娘,警察也不敢来硬的,怕出人命。” “典型的滚刀肉。”林不凡评价了一句,站起身,“走吧,带我去会会这个刘老四。我倒要看看,他的命到底值不值五千万。” “林少,您可千万别冲动。”王强吓了一跳,赶紧劝道,“那家人现在就跟疯狗一样,见谁咬谁。而且还有记者在旁边盯着,万一动了手,被拍下来,对我们项目影响太大了。” “放心。”林不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这人,不喜欢动手。” 陈思妤看着他那杀气凛然的样子,心里又开始打鼓了。 这家伙,都杀了几十个人了,还不喜欢动手...... 她真的很想阻止他,让他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来处理。但她又很好奇,面对这种无赖,他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解决。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王经理,你带路吧。”陈思妤开口道。 王强看着陈总都发话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走出办公室,坐上了一辆工地的电瓶车,朝着那栋孤零零矗立在废墟中央的二层小楼开去。 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哭闹声和叫骂声。 “天杀的开发商啊!没有天理了啊!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 “我告诉你们,谁敢拆我们家房子,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只见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前,围着一群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一边哭一边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躺在一张竹席上,哼哼唧唧,好像随时要断气。 一个看起来很精瘦的男人,也就是刘老四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对着几个工地保安叫嚣。 旁边,还有几个拿着手机和相机的人正对着这边一顿猛拍。 第149章 你是癞蛤蟆 拖拉机在距离那栋二层小楼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王强指着前面那群人,对林不凡和陈思妤小声说道:“林少,陈总,那个叉着腰骂人的就是刘老四,地上撒泼的是他老婆,躺着的是他老娘。” 陈思妤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秀气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作为陈氏集团的掌舵人,她处理过无数商业纠纷,但像这种指名道姓撒泼打滚的阵仗,她还真是第一次亲身经历。 “那些拿手机拍照的是什么人?”陈思妤问道,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几个人的站位和拍摄角度看着很“专业”。 王强压低了声音:“就是刘老四找来的所谓‘记者’,其实就是一些专吃这碗饭的自媒体博主。给钱就办事,专门在网上带节奏,颠倒黑白。” “真是无耻。”陈思妤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林不凡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刘老四。 四十多岁,身材干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子精明和算计。这模样,可不像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走,过去看看。”林不凡率先下了车,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哎,林少!”王强想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思妤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下了车,而林夜莺迈着大长腿早就紧紧跟在林不凡身后了。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那边的注意。 刘老四看到王强领着几个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女走过来,眼睛一亮。他知道,正主来了。 他冲着那几个“记者”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立刻将镜头对准了林不凡和陈思妤几人。 “哎哟!管事的终于来了啊!”刘老四扯着嗓子喊道,“你们这两个年轻人,就是开发商的大老板吧?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心这么黑啊!” 他老婆见状,哭嚎的声音更大了,一边拍地一边干嚎:“我的天啊,没法活了啊!黑心的资本家要逼死我们全家了啊!” 林不凡对这些噪音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到刘老四面前,站定。 他比刘老四高了整整一个头,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透出的冰冷和漠然,却让原本嚣张的刘老四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后面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好吓人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你想干什么!”刘老四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一直在这!” 林不凡开口了,冷冰冰的,“协议签了,钱也拿了,现在反悔,你是癞蛤蟆?” 刘老四被他一句话戳中了肺管子,顿时恼羞成怒:“放你娘的屁!谁是癞蛤蟆?当初是你们骗我们签的协议!八十万就想买我们家的风水宝地?你们做梦!” “就是!”他老婆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叉着腰附和道,“我们家这房子,可是请大师看过的,是龙脉所在!你们把我们这拆了,你们整个项目都要倒大霉!” “龙脉?”林不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就你家这破瓦房,还龙脉?我看是耗子洞吧。” “你……你骂谁是耗子!”刘老四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谁应骂谁。”林不凡淡淡地说道。 旁边的陈思妤看得直摇头。这家伙,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一上来就人身攻击,这还怎么谈? 她上前一步,试图将场面拉回正轨:“这位先生,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关于补偿款的事情,如果你觉得不合理,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但是,你这种聚众闹事,阻碍施工的行为,是违法的。” “谈?有什么好谈的!”刘老四看到陈思妤这个漂亮女人,挠了挠裤裆,气焰又嚣张了起来,“我告诉你们,少于五千万,免谈!我们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凭什么你们说拆就拆!” “五千万?”陈思妤强忍着怒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刘先生,你这个要求,没有任何法律和政策依据。我们是根据国家规定的拆迁标准进行补偿的,对所有村民都是一视同仁。” “我不管什么标准!我只知道,我们家这块地,就值五千万!”刘老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们要是拿不出钱,就别想动我们家一根毛!我老婆有心脏病,我妈八十多了,你们要是敢来硬的,出了人命,你们谁都跑不了!” 说着,他还得意地看了一眼那几个正在疯狂拍摄的“记者”。 这就是他的底气。 把老弱病残摆在前面,再用舆论绑架。这一招,他以前在工地上跟老板要工钱的时候用过好几次,屡试不爽。 陈思妤被他这副无赖嘴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谈判技巧,在面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滚刀肉时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法律?规则?契约精神? 在对方面前,都成了笑话。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林不凡突然笑了。 他对身旁的女孩说道:“夜莺。查一下这个叫刘老四的底细。家庭成员,社会关系,银行流水,还有……他那个有心脏病的老婆,最近在哪家医院看过病,买过什么药。五分钟,我要全部资料。”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刘老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吓唬谁呢?还查我底细?你以为你是谁啊?警察吗?我告诉你们,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几个“记者”也跟着起哄,镜头对准了林不凡的脸,想要拍下他“威胁”村民的丑恶嘴脸。 陈思妤的心也提了起来。 “林不凡,你别乱来!”她低声警告道。 林不凡却没理她,只是看着刘老四,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玩味地重复了一句,“希望五分钟后,你还能这么说。” 说完,他便不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老四一开始还很嚣张,但看着林不凡那副笃定的样子,他心里也开始发毛了。 这小子,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查一个人的底细哪有那么快?他肯定是在装腔作势,吓唬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刘老四又挺起了腰杆,刚想再骂几句,林夜莺拿着手机说话了:“少爷,查到了。” “刘福贵,男,48岁,化名刘老四。小学文化,无正当职业,有三次赌博、一次故意伤害案底。” “其妻王秀莲,47岁。名下无任何心脏病就诊记录。但在过去三个月,通过网络药店,分批次购买了大量‘硝酸甘油’和‘速效救心丸’。收货地址,并非下河村。” “其母周桂芬,82岁。身体健康,上个月还在村里的老年活动中心跟人打了一天麻将。” “其子刘大壮,24岁。三年前因聚众斗殴被判入狱两年,上个月刚放出来。目前在市区一家地下赌场做打手,欠下高利贷三百万。债主限定他半个月内还清,否则……就砍掉他一只手。” 林夜莺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刘福贵在三天前,收到一笔五万元的转账。转账人,是‘大风自媒体工作室’的负责人。也就是您面前那几位‘记者’的老板。” “报告完毕。” 电话挂断。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不凡,尤其是刘老四,他的脸已经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你……你……”他指着林不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不凡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现在,你还觉得你家这块地值五千万吗?” 他凑到刘老四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十分钟之内,你们不走,就准备给你儿子收尸吧。” 第150章 送她一份订婚大礼 “你……你胡说八道!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刘老四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但他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眼神更是慌乱地四处躲闪。 林不凡没再理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还有九分钟。” 这五个字像死神的倒计时,彻底击溃了刘老四的心理防线。 他“噗通”一声,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林不凡面前的泥地上。 “我走!我马上就走!求求你,放过我儿子!他是我家唯一的根啊!”刘老四抱着林不凡的裤腿,涕泗横流,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他那个还在地上拍大腿的老婆王秀莲,以及那几个等着拍“爆款新闻”的自媒体博主。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滚刀肉,怎么下一秒就跪地求饶了?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跪他干什么!给老娘起来!”王秀莲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想把刘老四拉起来。 刘老四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 “闭嘴!你个败家娘们!想害死我们全家吗?!”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还不快收拾东西滚蛋!” 王秀莲被打懵了,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林不凡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条摇尾乞怜的狗,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他抬起脚轻轻一抖,便将刘老四甩开。 “滚可以。”他转向那几个同样目瞪口呆的“记者”,“把你们的设备都留下。” 那几个博主脸色一变,为首的黄毛壮着胆子说道:“凭什么?这是我们的私人财产!你这是抢劫!” 林夜莺的身影一闪,下一秒黄毛的惨叫声便响彻了整个工地,手里的相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另外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反抗,忙不迭地将手里的手机、相机全都扔在了地上。 “敲诈勒索,伪造新闻。”林夜莺冰冷的声音响起,“数罪并罚,够你们在里面待几年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王队吗?下河村工地,有几个冒充记者的团伙过来处理一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而后她又回到了林不凡身后,乖巧而美丽。 陈思妤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坏人果然还是要坏人来磨。 此时,躺在竹席上装死的老太太也“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比村口的年轻人还利索。她拉着还在发懵的儿媳妇,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王强和几个保安看得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说好的心脏病呢?说好的快断气了呢?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林……林少,”王强结结巴巴地走过来,“这……这就解决了?” “不然呢?”林不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让他们公开道歉,承认自己是无理取闹。做不到,你知道后果。” “明白!明白!”王强连连点头,看向林不凡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敬畏。 林不凡不再理会这群烂人,转身朝拖拉机走去。 陈思妤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狗男人。 …… 回城的路上,劳斯莱斯的后座,气氛不再像来时那般沉闷。 陈思妤终究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口:“林不凡,我承认,你今天处理事情的方式……很有效。” “只是有效?”林不凡闭着眼睛养神,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难道不帅吗?” “……”陈思妤决定收回刚才的夸奖,“但是,你这随随便便就查人隐私是违法的。” “法?”林不凡睁开眼,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陈总,你什么身份啊,你跟我说这个?对付流氓,就要用比流氓更流氓的手段。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无赖。你跟他耍无赖,他跟你讲法律。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踩在脚下,让他知道你的规矩才是规矩。” 陈思妤沉默了,她好像无法反驳。 很快车子驶入京城市区,最终停在了陈氏集团总部的楼下。 “陈总,你到了。”林不凡的声音将她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陈思妤整理了一下情绪,推门下车,刚回头想再说几句,却只看到劳斯莱斯一个潇洒的甩尾,汇入了车流消失不见。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狠狠跺了跺脚:“狗男人!” …… 林家庄园,书房。 林不凡刚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就直接把冯小煜叫了过来。 “林少,您回来了。”冯小煜此时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专注,俨然一副精英律师的模样。 “嗯。”林不凡将自己扔进电竞椅里,“查得怎么样了?” 冯小煜立刻将笔记本电脑递了过去,上面是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资料。 “林少,按照您的吩咐,三条线都有了初步进展。” “那个凶手高远,目前在京城西郊的安宁私人精神病院‘疗养’。这家医院是京城最顶级的私立精神病院,年费高达百万。据我们的人汇报,高远在里面过得跟皇帝一样,单人豪华套房,私人护士,甚至还能玩手机打游戏,根本就像是在度假。” “那个‘好闺蜜’潘小鑫,三年前毕业后就进了一家外企,现在已经做到了部门主管。下个月,她就要跟她现在的男朋友订婚了,男方家里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家境殷实。” 林不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最难查的,是那个鉴定专家,秦汉章。”冯小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被誉为国内司法精神病学领域的泰山北斗,为人清廉,几乎没有任何污点。我们查了他的所有银行账户和资产,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林不凡冷笑一声,“一个不吃不喝不拉撒的圣人?我不信。继续挖,从他家人身上挖。他老婆,他儿子,他孙子……我不信他全家都是圣人。” “是!” “现在,”林不凡的手指在平板上,点中了潘小鑫的照片,“从这个女人开始。”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眼神冰冷。 “她不是要订婚了吗?” “那就送她一份订婚大礼。” 第151章 奇怪的事情 书房里的空气,随着林不凡那句“订婚大礼”而变得森然。 冯小煜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林少,您的意思是?” “一个背叛朋友、间接杀人的人,凭什么能心安理得地嫁入豪门,享受荣华富贵?”林不凡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她毁了别人的一生,那我就毁了她现在拥有的一切。这很公平。” 他顿了顿,看向冯小煜:“你觉得,对于一个即将嫁入豪门的女人来说,什么东西最重要?” 冯小煜略作思索,便给出了答案:“名誉。” “没错。”林不凡打了个响指,“尤其是像她未婚夫那种做生意的家庭,最看重的就是脸面。一个身负污点,甚至可能牵扯进命案的儿媳妇,他们是绝对不会要的。” “所以,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林不凡笑道,“就是在她的订婚宴上,把三年前的旧事,重新翻出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一件一件地摆在她和她未婚夫的面前。” 冯小煜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在一个人最幸福、最风光的时刻,将她狠狠地从云端拽下来,摔进泥潭里。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太狠了,但也……太爽了! “林少,我明白了。”冯小煜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我们现在就开始搜集证据,准备在订婚宴上……” “不。”林不凡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直接在订婚宴上爆料,太便宜她了。” 他站起身,走到冯小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正的折磨,不是瞬间的死亡,而是死亡前那漫长的、无尽的恐惧。我要让她在订婚前的这段时间里,夜夜被噩梦惊醒,时时刻刻都活在惶恐和不安之中。我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像沙堡一样,一点一点地崩塌。” 冯小煜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林不凡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魔鬼的低语”。 “去注册一个邮箱,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社交平台小号。”林不凡开始下达具体的指令,“名字就叫小雪。” “从今天开始,每天给她发一点东西。” “今天,可以是一张三年前她们学校宿舍楼的照片。” “明天,可以是一句‘那天晚上,风好大啊’。” “内容要模糊,让她猜,让她怕。” “同时,”林不凡的眼神变得锐利,“让夜莺的人二十四小时监控她,她的电话、网络、她见的每一个人,我都要知道。当一个人陷入极度恐慌时,她一定会做出错误的决定,会去找她以为能救她的人。而那个人,就是我们的下一个突破口。” “是!林少!”冯小煜重重地点头,立刻转身去执行命令。 …… 潘小鑫最近的心情很好,非常好。 事业上,她刚刚升任了部门主管,薪水翻了一番。爱情上,她和家境殷实的男友周浩即将订婚,一只脚已经踏入了豪门的门槛。 她的人生,正朝着她规划的完美蓝图稳步前进。 至于三年前的那个雨夜,那个名叫小雪的“闺蜜”,早就被她埋葬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人嘛,总要往前看。为了自己的幸福牺牲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是理所当然的。 她哼着歌,打开自己的私人邮箱准备处理几封工作邮件。 突然,一封未读邮件跳入了她的视线。 发件人:小雪。 潘小鑫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雪…… 怎么可能? 一定是恶作剧!对,肯定是哪个无聊的人在搞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一张她们大学宿舍楼的照片,拍摄角度正是当年她和小雪住的那个房间的窗口。 照片的色调很阴暗,仿佛是在一个阴雨天拍摄的,灰蒙蒙的天空下,那栋熟悉的宿舍楼看得她心头发慌。 “叮咚。”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潘小鑫,你还记得这里吗?” 潘小鑫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抱着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是谁?到底是谁? 一整个下午,潘小鑫都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工作上频频出错,被总监叫去骂了好几次。 她不敢再看手机,不敢再打开邮箱,她怕再看到那个让她亡魂大冒的名字。 浑浑噩噩地熬到下班,未婚夫周浩开着他的保时捷卡宴来接她。 “小鑫,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周浩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潘小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能……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你啊,就是太要强了。”周浩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订婚的事情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别想工作了。” 听到“订婚”两个字,潘小鑫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看着身边这个英俊体贴的男人,看着车窗外京城的璀璨夜景,心中一沉。 她不能失去这一切!绝对不能!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浴室里,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潘小鑫,你一定要冷静! 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都盖棺定论了,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小雪临死前那双绝望眼睛。 “潘小鑫,你快开门啊……” “啊——!” 终于,她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崩溃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她存在通讯录里,却三年都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备注是:高叔叔。 潘小鑫的心跳漏了一拍。 高叔叔就是那个杀人犯高远的父亲,地产大亨高天雄! 为什么他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 难道……是他那边也出了什么问题? 潘小鑫怀着极度的恐惧和不安,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高叔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阴沉而压抑的声音。 “潘小鑫,我问你,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第152章 我叫林不凡,是来帮你的 京城,南三环外,杂乱无章的城中村。 这里是繁华都市的背面,阴暗、潮湿,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廉价饭菜和下水道混合的复杂气味。 一辆黑色的奥迪A8L停在狭窄的巷子口,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引来不少路人好奇的目光。 车内,林不凡看着窗外那栋墙皮剥落的筒子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讨厌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充满了压抑和绝望,会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上辈子在贫民窟挣扎求生的日子。 “少爷,到了。403室。”前排,担任司机的林夜莺回头说道。 林不凡“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旁边的陈思妤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 “怎么?不敢上去了?”她的语气里带着挑衅。 林不凡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有什么不敢的。我只是在想,你是真的闲,非得跟来干什么......” 说完,他推门下车。 陈思妤也白着眼跟着走了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栋昏暗的筒子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上贴满了各种牛皮癣小广告,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 陈思妤身为陈氏集团的掌舵人,何曾走过这样的地方,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叩叩”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不凡倒是走得很稳,两人来到403室门前。那是一扇破旧的木门,红色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 林不凡抬手,敲了敲门。 等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个沙哑、疲惫的女声。 “谁啊?”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张憔悴不堪的脸出现在门后。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妇人,但林不凡知道,她的实际年龄只有四十五岁。 女人叫张静,是死者小雪的母亲。 她的头发花白,眼窝深陷,脸上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皱纹,那双本该有神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水一般的灰败和麻木。 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林不凡和陈思妤时,愣了一下。 眼前的年轻人,衣着华贵,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住在这里的人。 “你们……找谁?”张静警惕地问道。 “张静女士吗?”林不凡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叫林不凡。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关于你女儿,小雪的事情。” 听到林不凡和小雪,张静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瞬间掀起了一丝波澜。 她上下打量着林不凡,是他!直播间里那个男孩! “潘小鑫下个月就要订婚了,你知道吗?”不等张静反应林不凡淡淡地说道。 张静闻言,浑身一震。 “杀害你女儿的凶手高远,现在正在京城最顶级的精神病院里,享受着每年百万的‘疗养’,你知道吗?” 张静握着门把手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当年给你女儿做精神病鉴定的专家秦汉章,上个月刚刚拿了国家特殊津贴,成了业内的泰山北斗,你知道吗?” 林不凡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张静的心上。 这些事情,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每一次知道,都意味着一次凌迟。 “你……真能帮我?”张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然我来做什么?”林不凡看着她的眼睛,“放心吧,这事儿我接了!” 张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地盯着林不凡,仿佛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从林不凡的眼神中她只看到了平静,但在这片冰湖之下,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强大的自信,让她觉得好像这个男人真的能行。 最终,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拉开了门。 “进来吧。” …… 出租屋里很小,也很简陋。 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上,贴满了小雪生前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阳光灿烂。 林不凡和陈思妤走进去,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 张静给他们倒了两杯水,用的是那种最普通的玻璃杯,杯壁上还有些水垢。 林不凡很自然地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你怎么帮我?”张静开门见山地问道,她的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麻木的警惕。这三年的经历告诉她,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林不凡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放在桌上。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没做过多的解释,林不凡看着她继续道,“我只需要你,在必要的时候以受害者母亲的身份,站出来指控他们。” “我需要你,把这三年的痛苦、绝望和不甘都积攒起来。在法庭上,一次性地,爆发出来。” “我需要你的眼泪,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静再也控制不住,她捂着嘴,压抑了三年的泪水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她不是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弱者,她是一个为了女儿独自抗争了三年的战士。 但此刻,在这个陌生的年轻人面前,她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都土崩瓦解。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看到的是真的希望。 陈思妤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情无比复杂。 她递给张静一张纸巾,轻声安慰道:“阿姨,您别太激动。” …… 与此同时,潘小鑫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这几天,那个名叫“小雪”的账号,像催命符一样,每天都准时给她发送一些东西。 一张小雪生前最喜欢的裙子的照片。 一段小雪生前最喜欢听的歌的音频。 甚至,还有一张她们俩当年的大头贴,只是照片上,小雪的脸被涂抹上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每一次收到,都让她精神崩溃。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总觉得房间里有人,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不敢一个人待着,甚至不敢关灯睡觉。 她的未婚夫周浩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但无论怎么问,她都只说是工作压力大。 今天,她又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是一段视频,视频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个男人,是高远! 视频的最后,屏幕上出现一行血红色的字: “小鑫,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陪陪我?” 潘小鑫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着将笔记本电脑狠狠地砸在地上,然后像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她要去找高天雄!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必须解决!否则,她的人生就全完了!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冲出小区大门上了一辆出租车后,一辆黑色的本田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第153章 老秦,还不睡啊 京城西郊,高氏集团总部。 顶层总裁办公室内,身价百亿的地产大亨高天雄,正焦躁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却显得焦躁不安。 华子在指间燃了长长一截烟灰,他却浑然不觉。 “潘小鑫,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给你发那些东西的人,你一点头绪都没有?”高天雄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盯着缩在沙发里的潘小鑫。 潘小鑫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高叔叔……我……我真的不知道……”潘小鑫的声音带着哭腔,妆都哭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那个邮箱和账号都是新注册的,发信息的号码也是境外的虚拟号,根本查不到……” “呵呵......”高天雄冷笑一声,“装神弄鬼!”说着他便猛地将手里的华子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 “妈的,到底是谁?!”高天雄怒道,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我这边也一样!前天,我儿子的主治医生突然辞职了,连夜跑了!昨天,安宁医院的院长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匿名举报我们给高远用违禁药物,上面要派人来查!” 潘小鑫听到这些,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原以为,那个神秘人只是针对她自己,现在看来,对方的目标,是他们所有人!是三年前那桩案子的所有相关人员! “高叔叔……那……那我们怎么办?”潘小鑫是彻底慌了神,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了。 “怎么办?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高天雄烦躁地一挥手,一屁股坐下,“我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查,结果屁都查不到!” 说到这里,高天雄的身体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都查不到,那只能是比他更牛,更厉害的势力了,而那些势力要弄自己,自己还有得救嘛。 “潘小鑫,你给我说实话!”高天雄突然几步冲到潘小鑫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面目狰狞,“你最近是不是又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不……我没有啊!我哪还敢得罪什么人!”潘小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摇头,“高叔叔,我最近都低调得很啊!这件事要是爆出去,我……我也完了啊!我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订婚?”高天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松开手,一脸鄙夷地看着她,“你还想着订婚?我告诉你,这件事要是解决不了,我们都得进去!你还嫁什么豪门?你准备去牢里踩缝纫机吧!” 潘小鑫闻言更是直接瘫在了沙发上,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高天雄看着她这副没用的样子,心里更是烦躁。 他重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不行,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求财?还是……翻案? 如果是求财,那还好说,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如果是想翻案…… 高天雄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狠戾。 三年前,为了让他那个宝贝儿子脱罪,他可是花了大力气。 “哭!哭有什么用!”高天雄转过身,对着潘小鑫低吼道,“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去!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稳住你那个什么未婚夫,该干嘛干嘛!” “高叔叔……”潘小鑫不解地看着他。 “对方既然只是在暗地里搞这些小动作,说明他暂时还不敢把事情闹大,或者说,他手里的证据还不够!”高天雄眯着眼继续道,“他这是在试探我们,在逼我们自乱阵脚!我们越是慌,他就越容易钻空子!”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比他更有耐心!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我倒要看看,他能拿我怎么样!” 高天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 “让法务部的王律师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潘小鑫,冷冷地说道:“你走吧。记住,从今天起不要来找我。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潘小鑫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 他竟然要不管我了! 思及至此潘小鑫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看着高天雄冰冷的目光,她还是擦干眼泪,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什么话也没说,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 夜,深了。 京城大学的家属院,一栋略显陈旧的红砖小楼里。 书房的灯还亮着。 年近七十的秦汉章教授,正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地审阅着一篇博士生的论文。 作为国内司法精神病学领域的权威,秦汉章的生活一向规律而严谨。除了教学和科研,他几乎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为人更是清廉正直,在圈子里有口皆碑。 “老秦,还不睡啊?”老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有些心疼地说道,“都快十二点了,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就快看完了。”秦汉章扶了扶眼镜,笑了笑,接过牛奶,“这帮学生,基础还是不扎实,论文里全是漏洞。” 老伴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就你要求高。行了,赶紧喝完牛奶睡觉,明天不是还要去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吗?” “嗯,知道了。”秦汉章点点头。 等老伴离开后,他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准备继续看论文。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154章 秦教授,你也不想晚节不保吧 这么晚了,会是谁? 秦汉章有些疑惑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高天雄。 这个名字,他已经有三年没见过了。 当年,高天雄为了他儿子的案子,提着一箱子现金来找他,被他义正言辞地赶了出去。 后来,高天雄又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他的老领导、老同学来说情,都被他一一回绝。 秦汉章自认在那个案子上,自己是问心无愧的。他带队做的精神病鉴定,程序上完全合法合规,结论也是基于科学和事实得出的。至于法院最后怎么判,那是法院的事,与他无关。 可这么晚了,高天雄突然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 秦汉章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秦教授,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是不好意思。”电话那头,传来高天雄略显急切的声音。 “高总,有事吗?”秦汉章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有些疏离。 “秦教授,我是想问问您,关于……关于三年前,我儿子高远的那个案子,您还有印象吗?” 秦汉章的心里“咯噔”一下。 “当然有印象。怎么了?案子不是早就定性了吗?” “是……是定性了。”高天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但是……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好像……好像有人想翻案。” “翻案?”秦汉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谁要翻案?法院的判决,是那么容易推翻的吗?” “我……我也不知道是谁。”高天雄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对方来头好像不小......秦教授,我打电话给您,就是想提醒您一下,如果……如果有人去找您了解当年的情况,您可千万要……坚持当年的结论啊。” 秦汉章闻言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怒火,你这是干什么,说我作假? “高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一生好面子的他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在教我做事吗?我秦汉章一生,只对科学和事实负责!当年的鉴定结论,是我带领团队,经过严谨的科学论证得出的,不存在任何问题!不管谁来问,我的答案都一样!” “是是是,秦教授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高天雄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担心一些小人从中作祟。毕竟,人心险恶啊。” “哼,我这辈子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我心里有数。”秦汉章冷哼一声,“如果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说完,他便不给高天雄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莫名其妙!” 秦汉章气得将手机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高天雄,还是这副德性!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指点江山了? 他端起牛奶,一口气喝完,试图平复一下心情。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开始隐隐不安起来。 有人想翻案? 不会吧,被害者家属忙活三年了都不行,还有人想翻案? 谁啊? 秦汉章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睡觉。 就在他关掉书房灯,准备离开的时候。 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秦汉章本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 “喂?哪位?”秦汉章问道。 还是没有声音。 就在他以为是骚扰电话,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秦教授,你儿子秦浩,上个月在澳门新葡丁赌场,输了三千万。这件事,你知道吗?” 秦汉章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 林家庄园,书房。 冯小煜放下手机,看向坐在对面的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林少,您真是神了。” 林不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 就算有,那他也有软肋。 秦汉章一生清廉,但偏偏生了个不成器的儿子。 秦浩,三十五岁,无业游民,嗜赌成性。这些年,秦汉章没少替他还赌债,但都只是几十万的小数目。 而这一次,是三千万。 一个靠工资和津贴过活的老教授,从哪里去弄这三千万? “他儿子欠的钱,是哪家公司的?”林不凡问道。 “是澳门一个社团放的高利贷。”冯小煜回答道,“我们查了一下,这个社团的背后,有李家的影子。” “李家?”林不凡挑了挑眉。 港岛李家,那可算得上是顶级豪门了。 “有点意思。”林不凡摸了摸下巴,“给李家的当家人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秦浩那笔账,免了。” 冯小煜愣了一下:“林少,您的意思是……我们帮他还了?” “还?”林不凡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我是让他免了,不是帮他还。我林不凡的面子,还值不了这三千万?” 冯小煜顿时明白了过来,马上说道:“我明白了,林少!我马上去办!” “等等。”林不凡叫住了他,“电话打完之后,再给秦汉章发一条短信。” “就告诉他,他儿子的事,我替他解决了。明天早上九点,我在你办公室楼下的咖啡馆等他。” “如果他不来,就把他儿子在赌场里借高利贷的资料发给京城大学的纪委。” “是!林少!” …… 秦汉章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昨天晚上那个神秘的电话,以及随后收到的那条短信,彻底让他心乱了,孽障啊。 他那个不争气的畜生竟然在外面欠了三千万的赌债! 而那个神秘人,一个电话就解决了这件事。 对方到底是谁?他想干什么? 秦汉章此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对方的目的就是三年前高远的案子。 他想翻案! 可是……那怎么可能? 那份鉴定报告,是他亲手签的字。如果现在推翻,就等于承认自己当年做了伪证,说不得自己要进去! 最重要的是他一辈子的清誉就全毁了! 他会被钉在学术界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可是,如果不去…… 对方手里有他儿子赌博借高利贷的证据。一旦捅到学校纪委,他同样身败名裂! 去,是死。 不去,也是死。 秦汉章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备受煎熬。 “叮咚。” 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新的短信。 “秦教授,请务必九点准时到,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秦汉章看着那条短信,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无比痛苦和绝望的表情。 这下是真完犊子咯。 八点五十分,秦汉章还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夹克,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个贼一样走出了家门。 第155章 订婚礼物 京城大学南门对面,一家名为“左岸”的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林不凡正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坐在他身边的,是穿着一身干练职业套裙的陈思妤。 “我说陈总,你真没必要天天跟着我。”林不凡放下咖啡勺,一脸不爽地说道。 陈思妤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凤眼一挑又是熟悉的三字箴言:“要你管?” “行,你牛。”林不凡懒得跟她斗嘴,转头看向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五十九分。 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出现在了咖啡馆门口。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来。 “来了。”林不凡见他这个样子心中不禁发笑,这老头,还真要脸。 秦汉章走进咖啡馆,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在了林不凡的身上。 虽然林不凡没有给他发过照片,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实在是太显眼了。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去,在林不凡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你……就是给我打电话的人?”秦汉章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和疲惫的脸,声音有些干涩。 林不凡打量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对着服务员打了个响指:“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秦汉章,懒洋洋地开口:“秦教授,初次见面,我叫林不凡。” 秦汉章的心里猛地一沉。 林不凡! 京城林家那个唯一的继承人! 他怎么会…… 秦汉章突然明白了。 难怪对方有那么大的能量,一个电话就能让港岛李家的人卖面子。 如果是林家出手,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是,林家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难道是那个死者的家属,找到了林家? 不可能,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怎么可能攀得上林家这棵参天大树? “林……林少。”秦汉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您……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秦教授,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林不凡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三年前,高远的案子,那份精神病鉴定报告,是你亲手做的吧?” 秦汉章的身体一僵,点了点头:“是……是我带队做的。” “那份报告,有问题。”林不凡的语气很平淡,却狠狠地砸在秦汉章的心上。 “没……没有问题!”秦汉章下意识地反驳道,“我们是严格按照程序,经过科学论证得出的结论!高远在作案时,确实处于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的发作期,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是吗?”林不凡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讽,“秦教授,你是在跟我背诵法条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轻轻地放在桌上,推到秦汉章面前。 “这里面,有一些东西。我相信,秦教授你看了之后,会对你当年的‘科学论证’,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秦汉章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脸色变了又变。 他知道,这里面装的,一定是能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 “林少,您……您到底想怎么样?”秦汉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不想怎么样。”林不凡靠回椅背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我只是想给一个可怜的母亲,讨还一个公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高远,必须死。” “而那份鉴定报告,也必须有人来负责。” “我……”秦汉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林不凡这是在逼他站出来,指证高天雄,推翻自己当年的结论。 可是,那样一来,他自己也完了。 “林少,您这是在逼我啊!”秦汉章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是在给你机会。”林不凡的声音冷了下来,“秦教授,你儿子欠的三千万,我可以替你摆平。你一辈子的清誉,我也可以帮你保住。” “只要你,跟我合作。” “我会安排好一切,让你从一个学术不端的罪人,变成一个不畏强权、勇于揭露真相的英雄。” “你的名声,不但不会受损,反而会因此更上一层楼。” “至于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我也可以把他送出国外。” 不得不说林不凡给他开出的条件简直太好了,他几乎把所有的路都给秦汉章铺好了。 一边是身败名裂,晚节不保。 另一边是保住名声,还能帮儿子解决大麻烦。 怎么选,还用想吗? 秦汉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坐在旁边的陈思妤,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来了兴趣,这个一生要面子的老学究到底会怎么选呢。 “秦教授,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林不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秦汉章的思绪,“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听到你的答案。” 说完,他站起身扔下几张钞票在桌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陈思妤也连忙跟了上去。 只留下秦汉章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那个U盘,仿佛看到了自己那早已注定的命运。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京城,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今天,是潘小鑫和周浩的订婚宴。 为了这场宴会,周家可以说是下了血本,包下了整个酒店最豪华的宴会厅,邀请了京城商界、金融界的各路名流。 潘小鑫穿着一身洁白的晚礼服,挽着未婚夫周浩的手臂,穿梭在宾客之间,脸上挂着幸福而得体的笑容。 这几天,她虽然备受煎熬,但在周浩面前,她还是强颜欢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不能让周浩看出任何破绽,她一定要撑到订婚宴结束。 只要过了今天,她就是周家名正言顺的准儿媳了。到时候,就算天塌下来,有周家顶着她也不怕。 “小鑫,你今天真美。”周浩看着身边的未婚妻,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你也是,很帅。”潘小鑫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完美。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年轻人,抱着一个巨大的、用粉色丝带包装好的礼盒,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潘小鑫女士?”快递员大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潘小鑫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有订什么快递。 “我是。”她还是走了过去。 “潘小姐,您好。这是一位自称是您‘最好朋友’的女士,托我们送给您的订婚礼物。”快递员将礼盒递给了她,“祝您新婚快乐。” 说完,快递员便转身离开了。 最好的朋友? 潘小鑫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小鑫,是谁送的啊?快打开看看。”周浩也好奇地走了过来。 周围的宾客也都围了上来,想看看是什么神秘的礼物。 潘小鑫看着那个巨大的礼盒,手心开始冒汗。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盒子里装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了?快拆啊。”周浩催促道。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潘小鑫只能硬着头皮,颤抖着手,去解那个粉色的丝带。 丝带解开,盒盖打开。 下一秒,潘小鑫的瞳孔猛地一缩,发出一声响彻整个宴会厅的、凄厉无比的尖叫。 “啊——!” 只见那巨大的礼盒里,没有珠宝,没有鲜花。 只有一张巨大的、放大的黑白遗像。 遗像上的女孩,笑得阳光灿烂。 正是三年前,死在高远刀下的小雪。 而在遗像的下面,还压着一张血红色的卡片,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潘小鑫,我的好闺蜜,恭喜你订婚。我在下面,等着你。” 第156章 这个婚,不订了 随着潘小鑫的尖叫,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穿着洁白礼服,此刻却抖若筛糠的准新娘。 “怎么了?小鑫,你怎么了?” 未婚夫周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潘小鑫,顺着她的目光朝那个巨大的礼盒里看去。 只看了一眼,周浩的脸色也“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是什么? 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天真烂漫,可这分明是一张……遗像! 周围的宾客也好奇地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天哪!是遗像!” “谁这么缺德啊?订婚宴送这种东西?” “这照片上的女孩……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一个消息灵通的富家太太皱着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索着。 “我想起来了!”她旁边的一个年轻男人突然一拍大腿,压低了声音,但那兴奋的语气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不是三年前那个被精神病捅死的女大学生吗?叫什么……小雪!对,就叫小雪!”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当时新闻闹得可大了!” 众人闻言,很快便叽叽喳喳议论了起来,不少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了。 周浩的父母,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周松和他的妻子李秀梅,也挤了过来。当他们看到礼盒里的东西和周围宾客的反应时,两人的脸瞬间就黑成了锅底。 “保安!保安呢!都死哪去了!”周松气得浑身发抖,对着门口大吼。 而此时,另一个更劲爆的“内幕消息”在宾客中悄然流传。 “我听说啊,这个死去的小雪,当年跟今天的新娘子潘小鑫,是最好的闺蜜!”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对着身边的同伴神神秘秘地说道。 “真的假的?还有这层关系?” “那当然!而且……”女人刻意顿了顿,享受着周围人好奇的目光,“据说啊,案发那天晚上,那个精神病本来是去堵潘小鑫的,结果潘小鑫害怕,就把她这个好闺蜜……从公寓里推了出去,替她挡了刀!” “我的妈呀!是她啊!!!” “不是吧?把闺蜜推出去送死?这还是人吗?” 这些窃窃私语,像一根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周家人的耳朵里。 周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怀里已经几近崩溃的未婚妻。 推闺蜜去死? 这是真的吗? “小鑫……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周浩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认识她……不是我!不是我……”潘小鑫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指着那张遗像,语无伦次地尖叫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精致干练的白领模样。 “疯了……我看她是真的疯了……” “做了亏心事,活该!” 宾客们的指指点点和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像无数只手狠狠地撕扯着周家人的脸面。 周松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混迹商场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天,他看潘小鑫那失态的样子显然是真的了,他周家的儿媳妇,竟然是一个蛇蝎毒妇? 妈的,这张老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周氏集团的股票明天就得跌停! “把她给我拉开!”周松对着儿子周浩低吼道,眼神冰冷。 “爸……”周浩还想说什么。 “还嫌不够丢人吗!”周松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这个婚,不订了!我们走!” 说完,他看也不看瘫在地上的潘小鑫一眼,拉着自己的老婆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周浩捂着脸,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地上已经形同疯癫的潘小鑫,最终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豪门就是这么现实。 前一秒还对你温情脉脉,下一秒发现你成了累赘,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你一脚踢开。 潘小鑫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周家人无情地抛弃了。 她一个人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是无数双看好戏的眼睛。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她梦寐以求的豪门生活,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酒店的保安终于姗姗来迟,开始疏散人群,试图控制场面。 但已经太晚了。 不少宾客在离场时,都偷偷拿出了手机,将刚才那混乱的一幕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和微博上。 一场巨大的舆论风暴,即将在网络上掀起。 而在宴会厅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林不凡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坐在他对面的陈思妤,亲眼目睹了这堪称戏剧性的一幕,有些咋舌。 “这就是你说的……订婚大礼?”陈思妤端着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不然呢?”林不凡转过头,他甚至没看舞台上的闹剧,而是看着陈思妤,“不够精彩吗?” 陈思妤没接他的话,只是看着远处那个已经彻底疯癫的女人:“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让她身败名裂,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林不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把杯中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在桌上顿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陈总,你这问题问的,太没水平了。” “你……” “我做事,从来不讲好处。”林不凡打断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只讲究……随心所欲。” 好吧,陈思妤无语了,这林大少确实一向都是随心所欲。 林不凡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解释,“打蛇,就要打七寸。对付这种把脸面和虚荣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在最得意、最风光的时候,把她拥有的一切当着所有人的面全部打碎。”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让她从云端,狠狠地摔下来。这种感觉,比直接杀了她,有趣多了,不是吗?” 陈思妤白了眼林不凡,心中却是在思量着,这个狗东西以前是装草包的吧,当年他真是经营不善把我投资败光的? 林不凡没管一脸不善陈思妤站,潇洒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工西装,姿态优雅。 “走吧,陈总。”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好戏看完了,该回家了。” 陈思妤看都没看他,站起身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径直朝外走去。 林不凡也不在意,跟在她身后,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个已经沦为闹剧现场的宴会厅。 当他们走出酒店大门,坐上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时,林不凡的手机响了。 “林少,一切顺利。”电话那头,冯小煜的声音里压抑着兴奋,“网上的热搜,已经安排上了。#闺蜜挡刀#、#史上最恶毒闺蜜#,两个话题都爆了。” “嗯。”林不凡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我们接下来……” “继续下一步吧。”林不凡说完,便挂了电话。 “下一步是什么?”旁边的陈思妤冷不丁地问道。 林不凡转头看她,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陈总,”他突然开口,“你好像对我越来越好奇了。” “要你管?”陈思妤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耳根却有些发烫。 第157章 身败名裂 潘小鑫的订婚宴最终还是以一种极其难堪的方式草草收场。 但对于广大的网民来说,这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潘小鑫订婚宴惊现遗像# #京城名媛潘小鑫黑历史# #精神病杀人案# 短短一个小时之内,除了#闺蜜挡刀#、#史上最恶毒闺蜜#外,相关的话题也像坐了火箭一样,接二连三地冲上了微博热搜榜,并且每一个话题后面,都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最开始,只是参加宴会的宾客们发的一些现场照片和文字描述。 但很快,一段更加清晰、也更具冲击力的视频,开始在网络上疯传。 视频只有短短一分多钟,是由几个不同的偷拍角度剪辑而成的。 视频的开头,是潘小鑫穿着华美的礼服和未婚夫周浩幸福地接受着宾客的祝福,那副人生赢家的模样,刺痛了无数屏幕前还在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紧接着,画面一转,那个装着遗像的礼盒被打开,潘小鑫那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她瞬间崩溃、妆容尽毁的狼狈模样被高清镜头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视频的最后,还“贴心”地附上了三年前那桩命案的新闻报道截图。 一边是即将嫁入豪门、风光无限的“好闺蜜”。 另一边,是惨死刀下、含冤莫雪的无辜女孩。 这种强烈的对比,瞬间点燃了所有网民的怒火。 “我靠!这个潘小鑫也太恶心了吧?把闺蜜推出去挡刀,自己还能心安理得地嫁入豪门?” “这已经不是人了吧?这是畜生!” “这下好了吧,婚也结不成了,活该!” “强烈要求重查三年前的案子!杀人犯必须死!这个帮凶也绝对不能放过!” “周家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要真娶了这么个玩意儿回家,祖坟都得气得冒青烟!” 潘小鑫的名字,在一夜之间成了“恶毒”和“无耻”的代名词。 她的所有个人信息,包括家庭住址、父母的工作单位、从小到大的履历,全都被愤怒的网友人肉了出来。 她就职的那家外企,更是被愤怒的网民冲烂了官方微博。 “你们公司还敢用这种人?不怕她哪天把同事也推出去挡刀吗?” “垃圾公司!抵制!必须抵制!”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舆论压力,这家外企的公关部门反应也极快。 第二天一早,公司便发布了一封措辞严厉的公开声明,宣布与潘小鑫解除劳动合同,并对她个人的恶劣行径表示强烈谴责,极力撇清关系。 事业,没了。 豪门梦,碎了。 名声,也彻底烂了。 潘小鑫的人生,在短短十二个小时之内,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她把自己反锁在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敢出门,不敢看手机,不敢上网。 但那些恶毒的咒骂声,仿佛能穿透墙壁,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不得安宁。 她想起了高天雄,那个男人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高天雄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高天雄无比阴沉的声音。 “高叔叔!救我!救救我啊!”潘小鑫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崩溃地哭喊起来,“我什么都完了!我被退婚了,工作也丢了!现在所有人都想我死!” “哭什么哭!我他妈比你更烦!”高天雄在电话那头暴躁地低吼,“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倒霉吗?老子公司的股票今天早上开盘就跌停了!一群记者堵在我公司楼下,家门口也全是人!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高叔叔……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我告诉你怎么办!”高天雄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狠戾,“你现在,立刻,从你家窗户跳下去!你死了,这件事才能彻底了结!” “什……什么?”潘小鑫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潘小鑫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地上。 让她去死? 他竟然让她去死! 潘小鑫的心,彻底沉入了深渊。 她被抛弃了,被所有人抛弃了。 …… 林家庄园,书房。 陈思妤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的脑海里,还在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以及今天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 林不凡则在一旁捣鼓着手机。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随后林夜莺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冯小煜。 “林少。”冯小煜快步走到林不凡面前,将手机递了过去,“秦汉章那边,有决定了。” ...... 第二天一早,京城大学的家属院。 秦汉章一夜没睡,两只眼睛熬得通红,眼袋肿得像核桃。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两个U盘。 一个,是昨天林不凡给他的,他没敢看。 另一个,是他从自己书柜最深处的保险箱里拿出来的。这个U盘,他珍藏了三年,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老秦,你今天不是要去参加研讨会吗?怎么还不换衣服?”老伴端着早餐走了进来,看到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心地问道。 “不……不去了。”秦汉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跟学校请过假了。”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老伴紧张地放下早餐,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没事,老毛病了。”秦汉章躲开了她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歇歇就好。你先吃吧,别管我。” 老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那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只能叹了口气,默默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秦汉章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的那两个U盘,感觉就像看着两颗炸弹。 他这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尊敬和赞誉之中。 清廉、正直、严谨、权威……这些标签,是他用一生的心血换来的,比他的命还重要。 可现在,这些他最珍视的东西,马上就要被他亲手打碎了。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一边是儿子秦浩在赌场里被人按在地上,即将被砍掉手指的血腥画面。 另一边,是自己站在被告席上,被千夫所指,身败名裂的凄惨下场。 他没得选。 从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欠下三千万赌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得选了。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 秦汉章浑身一颤,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囚一样,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林不凡。 他今天穿了一身很随意的休闲装,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慵懒笑容,仿佛不是来谈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而是来邻居家串门的。 “秦教授,早上好。”林不凡冲他眨了眨眼,“不请我进去坐坐?” 秦汉章默默地侧过身,让开了路。 林不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自顾自地打量着这间充满了书卷气的老房子,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秦教授,考虑得怎么样了?”林不凡翘起二郎腿,开门见山地问道。 秦汉章没有说话,他转身走进书房,将桌上的那个U盘拿了出来递到林不凡面前。 “林少,您想知道的都在这里面。”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疲惫。 林不凡接过U盘,随手扔给了站在他身后的林夜莺。 “秦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林不凡笑道,“我给你的东西,你又还给我。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秦汉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林不凡,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少,当年的鉴定报告,确实……有问题。” 说出这句话,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哦?”林不凡挑了挑眉,“有什么问题?” “高天雄……他当年,确实找过我。”秦汉章闭上眼睛,开始了他迟到三年的“忏悔”。 “他提着一整箱的现金,让我帮忙,被我赶了出去。但是后来……他通过我爱人,在海南给她买了一套海景别墅……我……我一开始不知道……” “在做鉴定的过程中,高远表现得非常狡猾,他很懂得如何伪装成一个精神病人。但是,我们团队里的几个年轻医生,还是发现了一些破绽。比如,他在描述案发过程时,逻辑非常清晰,甚至能准确地说出自己捅了受害者多少刀,每一刀的位置在哪里。这根本不是一个精神病发作的患者能做到的。” “但是……我……我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也为了我儿子,我默许了鉴定团队,忽略了这些疑点,最终出具了那份鉴定报告......” 秦汉章说双手覆面痛苦不已。 “我糊涂啊!我真不是人!” 林不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秦汉章发泄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所以,你自己的那个U盘里,装的是什么?” 秦汉章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是我当时留下的……原始资料。包括所有未经剪辑的问询视频和我们团队内部的讨论记录。我当时……也是留了个心眼,怕高天雄以后反咬我一口。” “很好。”林不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老教授,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他站起身,走到秦汉章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教授,恭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从今天起,你是一个不畏强权、敢于揭露真相的英雄。是你在被高天雄威胁了三年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决定为那个无辜死去的女孩讨还公道。” 林不凡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接下来,你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我会安排一场新闻发布会,你要做的,就是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这番话,当着所有媒体记者的面,再说一遍。” “你要如实说出高天雄如何贿赂你,如何用你儿子逼你做伪证......” “你要哭,要表现得痛苦、悔恨、又大义凛然。” “明白吗?” 秦汉章呆呆地看着林不凡,还能……这样? “至于你那个宝贝儿子,”林不凡继续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会拿到一个新的身份,去澳洲的农场里,好好体验一下生活。什么时候他能戒掉赌瘾,什么时候再让他回来。” “我……明白了。”秦汉章用尽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 “很好。”林不凡直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慵懒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有些目瞪口呆的陈思妤,冲她挑了挑眉。 “走吧,陈大美女。这出戏看完了,我们该去见见下一个演员了。” 第158章 律师请就位 京城,国贸CBD,一座气派的写字楼里。 青天律师事务所。 苏忘语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专心致志地研究着一份案卷。 她刚打赢了一场标的额过亿的商业纠纷官司,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林不凡。 这个狗男人,又想干什么? 自从上次校园霸凌案之后,这家伙已经快一个月没联系过她了。 苏忘语本不想接,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有事说事,我很忙。”她的语气有些不善。 “苏大律师,忙着数钱呢?”电话那头,传来林不凡那欠揍的声音。 “没事我挂了。”苏忘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别啊。”林不凡笑道,“我这有个大案子,想请你出马,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苏忘语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先别急着拒绝嘛。”林不凡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三年前,京城大学女学生被杀案,你应该有印象吧?” 苏忘语的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案子,她当然有印象。 当年,她还是个在校的法学生,就因为这个案子,她和同学们在课堂上展开过激烈的辩论。 凶手因为一纸精神病鉴定而逃脱死刑,这件事在当年的法律界,引起了巨大的争议。 “你想干什么?”苏忘语的语气变得警惕起来。 “我不想干什么。”林不凡笑道,“我只是想让杀人犯偿命,让帮凶得到应有的惩罚,让逍遥法外的恶人,下地狱。” 苏忘语闻言,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推翻三年前已经盖棺定论的案子? 这怎么可能? “林不凡,你别在这跟我吹牛。”苏忘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知道翻案有多难吗?” “我这边有点东西,能不能翻案你看了不就知道了?”林不凡笑道,“我助理冯小煜,现在应该已经到你公司楼下了。他会把所有的资料都交给你。” “看完之后,你再决定,接不接这个案子。”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苏大律师,”林不凡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这可是一个,能让你一战成名,成为整个龙国最顶尖律师的机会。”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苏忘语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一战成名? 她承认,林不凡最后那句话,确实戳中了她的野心。 哪个律师,不想打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典官司呢? 就在这时,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她的助理探进头来:“苏律,楼下有位姓冯的先生找您,说是您的朋友。” 苏忘语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让他上来吧。” …… 十分钟后,苏忘语的办公室里。 她看着坐在对面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精明的年轻人。 这就是林不凡那个月薪十万的“工具人”? 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苏律师,您好。我叫冯小煜。”冯小煜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和一个U盘,放在了苏忘语的办公桌上,“林少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您。” “这里面,是三年前高远案的所有卷宗复印件,以及我们最近调查到的一些……新情况。” 苏忘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直接打开了牛皮纸袋开始翻阅起来。 冯小煜则很识趣地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没有打扰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忘语看得越来越心惊,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 当她看到那份由秦汉章亲笔签名的精神病鉴定报告时,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份报告,从程序上看确实无懈可击。 这也是当年法院最终采纳这份证据,对高远从轻判决的关键。 想推翻这份报告,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林不凡那个家伙,果然是在吹牛。 她拿起那个U盘,插进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她点开视频。 视频的画面,是在一间看起来像是审讯室的房间里。 年近七十的秦汉章教授,正对着镜头,一脸痛苦地将三年前那桩交易的内幕和盘托出。 当苏忘语听到秦汉章亲口承认自己当年违规,并且拿出了未经剪辑的原始问询视频作为证据时,她整个人都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被誉为国内司法精神病学泰山北斗的秦汉章,竟然…… 她反复将视频看了三遍,又仔细对比了U盘里那些原始资料和案卷里的鉴定报告。 最终确定高远在作案时,根本就没有发病!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苏忘语的心底升腾而起。 这是对法律的公然践踏!是对正义的无情嘲讽! 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林不凡的电话。 “林不凡!你这些证据,到底是怎么来的!”电话一接通,她就劈头盖脸地质问道。 “苏大律师,你这是在审问我吗?”林不凡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证据的来源,重要吗?重要的是,它是不是真的。” “当然重要!”苏忘语气道,“如果你的证据来源非法,那在法庭上,就会被当做非法证据排除!你懂不懂!” “呵呵。”林不凡在电话那头笑了,“放心吧,苏大律师。我保证,我提供的每一份证据,在程序上都合理合法。” “秦汉章教授,是出于内心的愧疚和对正义的追求,在时隔三年之后,勇敢地站出来,揭露真相。这有什么问题吗?” 即便如此苏忘语还是确定,这背后林不凡一定又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但是,她又无法反驳。 因为,证据合理合法,且是真的,这就够了。 “这个案子,我接了。”苏忘语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哪怕明知道自己又成了林不凡手里的刀,她也认了。 因为,她是一名律师。 维护公平和正义,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使命。 “很好。”林不凡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受害者的母亲,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她叫张静,一个很可怜的女人。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苏大律师?” “用不着你废话!”苏忘语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对面的冯小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冯先生,我们现在就去见张静女士。” “这场迟到了三年的正义,该来了!” 第159章 虾仁灭口 三天后。 整个京城,乃至整个龙国的舆论场,都被两件大事彻底引爆了。 第一件事,是京城大学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国内司法精神病学领域的泰山北斗——秦汉章,突然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上,年近七十的秦教授老泪纵横,当着全国上百家媒体的面,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亲口承认,三年前轰动一时的京城大学女学生被杀案中,由他带队出具的那份关于凶手高远的精神病鉴定报告,是有问题的!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当年他受到了凶手之父,地产大亨高天雄的死亡威胁。高天雄以他远在国外留学的儿子的性命相要挟,逼迫他出具了那份错误的鉴定报告。 三年来,他日夜备受良心的谴责,寝食难安。 直到最近,眼看那个杀人凶手即将被放出精神病院,他才终于决定,哪怕是身败名裂,也要将真相公之于众! 他还当场公布了当年那份未经剪辑的原始问询视频。 视频里,凶手高远逻辑清晰、对答如流,甚至在提到杀人细节时,脸上还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其冷静和狠毒的程度,令人不寒而栗。 这哪里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这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人格的恶魔! 这颗重磅炸弹,直接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而紧接着,第二件事,更是火上浇油。 就在秦汉章教授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同一时间,受害者小雪的母亲张静,在京城著名女律师苏忘语的陪同下,向京城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一纸诉状。 她要状告的,有三个人。 第一,是凶手高远,要求法院重审此案,判处其死刑。 第二,是高远的父亲高天雄,告他威逼利诱专家,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 第三,也是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她竟然连同当年死者的“好闺蜜”——潘小鑫,也一并告了! 告她的罪名是:间接故意杀人! 诉状中,详细描述了案发当晚,潘小鑫是如何将闺蜜小雪推到门外挡刀,并最终导致小雪惨死的全过程。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网络彻底沸腾了! 原来当年的案子,竟然还有这么多骇人听闻的内幕! “我靠!我就说当年的判决有问题!原来真有黑幕!” “高天雄这个老畜生!买通专家,草菅人命!必须严惩!” “还有那个潘小鑫!简直蛇蝎心肠!她就是杀人凶手!” “支持张阿姨!支持苏律师!一定要让这帮恶人血债血偿!” 在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下,相关部门的反应也极快。 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成立专案组,宣布将对三年前的“高远故意杀人案”,进行重审! 相关部门也迅速介入,对高天雄涉嫌妨碍司法公正的行为,展开调查。 …… 高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砰!哐当!” 名贵的紫砂茶具,被高天雄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片。 他双眼通红,在办公室里疯狂地咆哮着。 “秦汉章!你这个老不死的!竟敢搞我!” “还有那个叫苏忘语的臭娘们!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查!给我查!我要知道,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办公室里,几个高管和律师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高天雄发泄了一通后,终于瘫倒在老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秦汉章的反水,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那个老东西,平时看起来一副道貌岸然、宁折不弯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竟然还留了一手!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再加上这铺天盖地的舆论,他想再像三年前那样,用钱和关系把事情压下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王律师,”高天雄看向自己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吗?”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高总,很难。秦汉章拿出的原始视频,是铁证。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想办法证明,那份视频是伪造的,或者……让秦汉章这个人,永远闭嘴。” “永远闭嘴?”高天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 但随即,他又颓然地摇了摇头。 不行。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秦汉章,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自己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高总,我刚刚查了一下。”另一个年轻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个叫苏忘语的律师,背景不简单。她是苏家的千金,她爷爷是……” “苏家?”高天雄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京城苏家,那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家族。 苏忘语竟然是苏家的人? 难怪……难怪她敢接这个案子! 可是,苏家为什么要针对自己?他跟苏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啊! “不……不对!”高天雄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前几天,那个在订婚宴上搅局的神秘人! 还有那个让他焦头烂额的,关于潘小鑫的舆论风暴!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巧合了! 这背后,绝对还有一只黑手在操控着一切! 而这只手的能量,大到连苏家都要为他所用! 在京城,有这种能量的,除了那几家…… 一个让他不敢去想的名字,浮现在了高天雄的脑海里。 林家! 林不凡! 是他!一定是他! 高天雄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得罪了那尊活阎王?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高天雄的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跟林家斗,他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我高天雄打拼了一辈子,不能就这么毁了! 一股疯狂的念头,在高天雄的心底滋生。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办公桌上的一个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他存了很久,却一次都沒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冰冷的声音。 “是我,高天雄。”高天雄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需要……两个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一个叫张静,一个叫秦汉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问道:“价钱。” “五千万。”高天雄咬着牙说道,“事成之后,我再加五千万。” “地址,照片,发过来。” “好。” 第160章 最后一张牌 挂断电话,高天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再次瘫倒在椅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放松,反而更加恐惧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激动的心,颤抖着手,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京城王家的二少爷,王枫。 王家,同样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虽然比林家稍逊一筹,但也是他这种级别的商人需要仰望的存在。 而王枫,是他这些年花了无数心血和金钱,才勉强搭上关系的大人物。他知道王枫和林不凡以前是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但私下里,王枫对林不凡的嫉妒和不屑,他也看在眼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温文尔雅的声音。 “喂,高总,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听到这个声音,高天雄差点哭出来,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王少!救我!王少,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电话那头的王枫,听到高天雄这副死了爹娘的哭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但他语气里却充满了关切和惊讶:“高总,你这是怎么了?慢慢说,别急。天大的事,有我呢。” 高天雄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将自己现在面临的绝境,以及他对林不凡的猜测,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王枫静静地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高天雄说完,他才轻笑了一声。 “高总,你先别慌。这件事,我大概知道了。” “林不凡……”王枫靠在自家书房的黄花梨木椅上,端起一杯上好的龙井,轻轻吹了口气,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我以前可是被他骗得好苦啊,这自从柳如烟案过后,这林少可是风头无两啊!” “王少,您……您一定要帮我啊!我愿意出钱,多少钱都行!只求您救我和我儿一命!”高天雄哀求道。 “呵呵,”王枫笑了,“高总,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吗?” 高天雄顿时语塞。 “行了,你先别自己吓自己。这件事,我帮你看看。”王枫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说道,“我跟不凡也好久没见了,是该找他聚聚了。” “谢谢王少!谢谢王少!”高天雄感激涕零。 挂断电话,王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林不凡? 他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他确实很久没跟林不凡“玩”了。 上一次的柳如烟事件,本以为能废了林不凡,结果却被他强势翻盘,出尽风头。 这让他感到非常不爽。 一个只会投胎的废物,凭什么一直压在自己头上?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比自己强? 现在,这个废物竟然开始搞自己的狗了? 有意思。 王枫推了推眼镜,拨通了林不凡的电话。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京城第一少”,到底是不是开窍了。 ...... 林家庄园,健身房。 林不凡正做着俯卧撑呢,这俯卧撑可是好多年不做了,啊!献丑了献丑了。 他正起劲呢,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林不凡有些不爽地起来,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王枫。 看到这个名字,林不凡眼睛微眯。 这吊毛总算憋不住了啊。 “喂。”他嗤笑一声地按下了接听键。 “不凡,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王枫那温文尔雅的声音,“最近在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你出来玩了。” “没忙什么,当废物。”林不凡的回答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的王枫显然被噎了一下,随即轻笑道:“不凡还是这么会开玩笑。我听说你最近可是搞出了不少大动静啊,又是直播当好人,又是帮人翻案的,现在整个京城可都在议论你呢。” “闲得蛋疼,找点事做。”林不凡淡淡地说道,心里思量着看来这高天雄和王枫有点关系啊。 林不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说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对于王枫这种笑里藏刀的伪君子,他连演戏的兴趣都没有。 “呵呵,还是这么直接。”王枫在电话里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咱们兄弟好久没聚了,有点想你了。今晚有空吗?‘天上人间’,我做东,咱们哥几个好好喝一杯,怎么样?” 来者不善啊。 “行啊。”不过林不凡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几点?” “晚上八点,我派车去接你?”王枫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不用,我自己过去。” 说完,林不凡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少爷,是王枫的电话?”站在一旁的林夜莺开口问道。 “嗯。”林不凡将手机扔在桌上,伸了个懒腰,“备车,晚上去天上人间。” “需要带人吗?”林夜莺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不用。”林不凡摆了摆手,“就你跟着就行了。” “可是……”林夜莺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就凭他,”林不凡的语气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还比不上我一根毛!” 说到这里,林不凡的嘴角再次泛起一丝冷笑。 “我倒是很想看看,他这回想怎么玩。”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庄园里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 王枫啊,京城王家的二少爷。 一个从小就活在别人光环下的可怜虫。 上面有个被内定为继承人的哥哥,旁边又有个家世、能力、长相都全面碾压他的自己。 这种人,心理早就扭曲了。 表面上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实际上,呵呵,衣冠禽兽罢了。 “对了,高天雄那边,有什么动静?”林不凡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 林夜莺立刻回答道:“根据我们的监控,高天雄在半小时前,打了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通话对象,是国际上一个代号‘幽灵’的顶级杀手组织。” “哦?”林不凡挑了挑眉,“他想杀谁?” “目标应该是两个人,张静和秦汉章。” “呵,狗急跳墙了。”林不凡冷笑一声,“还真心狠手辣。” “需要我们提前处理掉那些杀手吗?”林夜莺问道。 “不用。”林不凡摇了摇头,“让他们来。”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道:“让一组盯紧了,保护好那两个人。等杀手动手的时候,留个活口,我要亲自审。” “是。”林夜莺点头领命。 “还有,潘小鑫呢?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报告少爷,潘小鑫把自己反锁在家里,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有自杀倾向。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监控着,随时可以介入。” “不用管她。”林不凡的语气冰冷,“她要是想死,就让她死。” 第161章 你算个几把 晚上七点半,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林家庄园驶出。 林不凡穿着一身手工西装慵懒地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开车的,是满面潮红的小夜莺。 她今天穿着一条紧身牛仔和白色体恤,只是这牛仔裤好像有点小,一双肉大腿很馋人...... “林少,陈小姐的电话。”林夜莺将一个蓝牙耳机递了过来。 林不凡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过来。 “喂,陈总,又有什么指示?” “你在哪?”电话那头,传来陈思妤清冷的声音。 “车上,出去玩。” “去哪玩?” “天上人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跟谁?”陈思妤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 “王枫。” “林不凡!”陈思妤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你又死性不改了是吧?” “放心吧,陈总。”林不凡轻笑一声,“我是去干正事儿的,你不放心可以自己过来嘛。” “好,我现在过去。”陈思妤干脆应道。 “卧槽,阿真你来真的啊……” “嘟……嘟……嘟……” 林不凡无语了,我就随口一说啊...... 晚上八点。 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地停在了“天上人间”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门口的泊车小弟一看到这辆顶级豪车和那“88888”的连号车牌,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林不凡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在门口迎宾小姐们惊艳的目光中,径直朝里面走去。 林夜莺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哎呦,林少,您可算是来了,姑娘们可都想你呢......”一个穿着旗袍,深V的大堂经理扭着个大盘股就迎了上来,站定的时候还特意撅着侧过了身。 “王枫,在哪个包厢?”林不凡倒是单刀直入,只是淡淡瞥了眼深V。 “啊......”大堂经理愣了一下,这林少是怎么了,以前不都是要抓一把的吗,见林不凡眼神不善,深V有些尴尬,悻悻扭过身子老老实实答道:“王少在顶楼的帝王厅,我带您过去。” “不用。” 林不凡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了观光电梯,留下一脸失望的深V。 ...... 顶楼,帝王厅。 这是“天上人间”最豪华,也是最顶级的包厢。 整个包厢足有三百多平,装修得富丽堂皇,堪比古代的皇宫。巨大的水晶吊灯,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的是不知名画家的真迹,就连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烟灰缸,都是用一整块水晶雕琢而成。 此刻,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京城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富二代。 王枫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正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他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就像一个古代的世家公子。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一眼那块价值千万的千达翡丽。 已经八点零五分了。 林不凡那个家伙,怎么还没到? “王少,林少怎么还没来啊?不会是放咱们鸽子了吧?”一个染着黄毛的富二代开玩笑道。 “就是啊,王少你亲自组的局,他林不凡架子也太大了吧?”另一个公子哥也跟着附和。 王枫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淡淡地说道:“不凡他最近事多,忙。再等等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开始不悦了。 就在这时,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林不凡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痞笑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整个包厢仿佛都亮了几分。 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那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瞬间就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就连王枫,在他面前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跟在他身后的,是长相清纯,身材火爆,气质冷艳的林夜莺。 “哟,挺热闹啊。” 林不凡扫视了一圈,人还不少。 “不凡,你可算来了!我们可都等你半天了!”王枫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路上有点堵。”林不凡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就坐在了主位上。 在场的其他人见状,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神色。 有好戏看了。 “来晚了,自罚三杯!”王枫似乎并不在意,他亲自给林不凡倒了三杯满满的皇家礼炮,笑着说道。 林不凡瞥了一眼那三杯酒,没有动,而是转头对林夜莺说道:“给我倒杯水。” 林夜莺立刻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林不凡面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王枫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片刻。 林不凡这是什么意思? “不凡,你这是……”王枫皱了皱眉。 “开车来的,不喝酒。”林不凡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这个理由,也太敷衍了吧......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谁出门还自己开车?就算喝多了,找个代驾,或者直接让司机送回去,不都是一句话的事? 林不凡这摆明了不给王枫面子啊。 “行,开车来的,确实不该喝酒。”王枫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笑容,“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咱们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穿着旗袍的大屁股端着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 “不凡,尝尝这个,小日子空运过来的顶级和牛,入口即化。” “还有这个,法兰西的蓝龙虾,今天早上刚到的。” 王枫热情地给林不凡介绍着,仿佛刚才的尴尬根本不存在一样。 林不凡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动一下筷子,摆谱的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枫挥了挥手,让包厢里的大屁股都退了出去。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他们这群核心圈子的公子哥。 “不凡,”王枫端起酒杯,看向林不凡,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请你来,其实是有件事。” 来了。 林不凡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什么事?能让咱们王大少爷亲自开口,肯定不是小事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王枫笑了笑,放下酒杯,“就是关于高天雄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地观察着林不凡的表情。 然而,林不凡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所吊谓的模样。 这让王枫很不爽,尼玛,装什么啊。 “高天雄?”林不凡像是听到了什么陌生的名字,想了想,才恍然大悟道,“哦,他怎么了?” 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让王枫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凡,你就别跟我装了。”王枫苦笑道,“我知道,最近高总遇到的那些麻烦,还有网上那些舆论都跟你有关。” “是吗?”林不凡挑了挑眉,“然后呢?” 这句反问,直接把王枫给噎住了。 “不凡,咱们兄弟之间,就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王枫的姿态放得很低,“高总他……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他毕竟也是我朋友……” 王枫说到此处便不再说了,而是看着林不凡,等待着他的回答。 包厢里的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很好奇,林不凡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毕竟,王枫今天都亲自设宴出面说情了,这个面子,一般人还真不能不给。 然而,林不凡的回答,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在这京城,在这个名利场里,所有人都像一栋栋楼。” “有的人,是平房,有的人,是三层小楼,有的人,是几十层的写字楼。” “而我和你,”林不凡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面的王枫,“我们两个,算是这城市顶尖的那两栋摩天大厦了。” “我,是大厦A。” “而你,是大厦B!” “如果,要给咱俩打个分的话,我是100分,那你九十几吧!” 第162章 林不凡,你给我等着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不凡和王枫身上,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差点一口酒喷出来,拼了老命才把笑意憋回肚子里,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王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副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处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他终究是王枫,城府深沉,愣是没当场发作。 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林不凡这个废物!他怎么敢的?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羞辱我! “不凡,你这是喝多了?”王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几个度,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看林不凡,又看看王枫,心里都在猜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而,林不凡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根本没理会王枫的话,反而懒洋洋地站起身,凑到王枫的耳边,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柳如烟的事是你在后面搞鬼。” 轰! 王枫的脑子里仿佛有炸雷响起。 他瞳孔骤然收缩,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王枫的声音干涩,他试图维持自己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 林不凡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真没意思。 就这点心理素质,也配玩心计? 他懒得再跟王枫废话,伸出手,在王枫那张一阵红一阵白脸上,轻轻地、带着侮辱性地拍了拍。 “啪、啪。” 声音不大,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包厢里每个人的心上。 王枫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太他妈羞辱人了。 林不凡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继续道:“现在不搞你,不是怕你。” “你,安分一点。” “不然……”林不凡的声音顿了顿,杀气凛然道,“分分钟搞死你!”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王枫一眼,环视了一圈包厢里噤若寒蝉的众人,嘴角一撇,露出一丝纨绔子弟特有的嚣张和轻蔑。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本少爷乏了。” 他双手插兜,迈着懒散的步子,在一众呆若木鸡的目光中,带着林夜莺径直走出了包厢。 直到林不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了还僵在原地的王枫身上。 只见王枫低着头,眼镜的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没说话,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寒刺骨的杀意。 林不凡…… 今天你给我的羞辱,我王枫记下了! 我不仅要搞你,我还要搞垮整个林家!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求我! 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刚刚还喧闹的酒局,此刻变得安安静静。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更没人敢去劝王枫。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尼玛刺激。 而另一边,走出酒店的林不凡,感受着夜晚微凉的空气,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无聊。 王枫这种人,自以为聪明,实际上破绽百出。 “少爷。”林夜莺清脆的声音响起。 “嗯。”林不凡伸了个懒腰,兴致缺缺,“回庄园。” “是。”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京城的车流之中。 林不凡靠在柔软的座椅上,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王枫只是个开胃小菜,他背后代表的王家,才是需要注意的。不过王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王枫那个被定为继承人的哥哥王麟,倒是个可以利用的点。 还有陈家那个女人,陈思妤…… 对哦,她不是说要来吗,这戏都唱完了,思及至次,林不凡手机恰好响了,是陈思妤,只有一句话:临时有个会,来不了了,你好自为之! 宾利车平稳地驶入林家庄园。 林不凡刚下车,管家福伯就迎了上来。 “小少爷,您回来了。”福伯是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在林家待了一辈子,看着林不凡长大,眼神里总是带着慈爱。 “福伯。”林不凡点了点头,身上的嚣张慵懒瞬间收敛,笑嘻嘻问道,“我姐呢?好几天没见了。” “大小姐还在加班呢,说今晚可能不回来了。”福伯恭敬地回答。 “嗯。”林不凡应了一声,心里吐槽着:这么有钱还去当牛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走进自己的独栋小楼,林不凡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 林夜莺则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家顶级会所的包厢里。 “砰!” 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温文尔雅,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扭曲。那副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 “林不凡!”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奇耻大辱! 他王枫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今天这样的奇耻大辱!被一个废物当众羞辱,还被拍了脸!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的声音嘶哑而阴冷,“给我查!我要知道林不凡最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挂了电话,王枫还是觉得不解气。 他必须主动出击,打到他的痛处! 林不凡的痛处…… 王枫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清冷高傲的身影。 林知夏!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林不凡虽然是个废物,但他姐姐却对他爱护有加。而林不凡,也对他这个姐姐颇有感情。 王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林不凡不是觉得自己很牛吗?不是敢威胁我吗? 好啊,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手段!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挂断电话,王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暴怒和恐慌总算平复了一些。 他重新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林不凡,你给我等着。 你以为你赢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明白,你我之间的差距,是你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看着窗外京城的夜景,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寒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不凡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的场景。 第163章 杀手来袭 夜,十一点。 京城南三环,那个破败的城中村。 张静租住的筒子楼下,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摇曳着,勉强驱散着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着墙角阴影处,迅速移动。 他停在一处电线杆下,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发出了简短的信号。 “鹰眼就位,目标403房间,灯已熄灭,无人活动迹象。” 通讯器里,传来另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 “秃鹫收到。准备突入。” 三秒后,另一道黑影从对面的楼顶,几个起落便悄无声地落在了筒子楼的楼顶。 他从背后抽出一根特制的合金绳索,一端固定在楼顶的水泥墩上,另一端则顺着墙壁,精准地滑到了403室那扇破旧的窗户外。 他叫秃鹫,代号“幽灵”杀手组织里的金牌杀手,擅长潜入和近身格斗。 而他的搭档,代号鹰眼的,则是组织里顶尖的枪手和观察员。 两人合作多年,从未失手。 这次的任务,目标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中年妇女和一个老头。 雇主开出的一亿天价,简直就是白送。 秃鹫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巧的工具,对着老旧的窗户锁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轻响,窗户被轻易地打开了。 他没有立刻翻进去,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的红外探测仪,伸进窗户仔细地扫了一圈。 确认屋内没有陷阱后,他才小心地翻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黑,但秃鹫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 他能清晰地看到,卧室的床上有一个人形的轮廓,正盖着被子似乎睡得很沉。 他从腿上的刀鞘里,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军用匕首,一步一步,朝着床边走去。 脚步轻得,连地板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是现在! 秃鹫眼神一凛,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猛地扑向床上那个人! 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寒芒,狠狠地朝着被子下面那个心脏的位置,扎了下去! “噗!” 但秃鹫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手的喜悦,反而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这手感不对! 不是扎进人体的感觉! 他猛地掀开被子! 被子下面,哪有什么人!只有一个被戳穿了的热水袋,温热的水正汩汩地往外冒。 操了! 秃...秃鹫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两个字。 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要抽身后退。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掀开被子的那一瞬间,房间的灯“啪”的一声骤然亮起! 刺眼的灯光,让他的眼睛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失明。 也就是这零点一秒的迟滞,成了他败亡的开始。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死死地扼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剧痛传来,秃鹫闷哼一声,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 紧接着,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膝盖弯。 “砰!”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另一个身影则从正面攻来,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秃鹫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干净利落。 与此同时,在对面楼顶。 鹰眼通过瞄准镜,将403室里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当他看到自己的搭档被瞬间制服时,他心里掀起了滔天骇浪。 怎么可能? 对方是什么人? 不过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必须马上撤离! 鹰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起装备转身就要跑。 可他刚一转身,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一个冰冷的、坚硬的东西顶住了。 “别动。” 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人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鹰眼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地举起双手,声音干涩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女人冰冷的枪口,和另一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毫不留情的一记重拳。 “砰!” 鹰眼也被干脆利落地KO了。 …… 林家庄园,书房。 林不凡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屏幕上冯小煜传过来的,下一个案子的资料。 “叮。”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林不凡拿起来看了一眼。 发信人是林夜莺。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已抓活口。” 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幽灵”? 就这? 上一世,他亲手端掉的比“幽灵”牛逼的杀手组织,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高天雄这个蠢货,花了一个亿就请来这么两个废物点心。 真是钱多烧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冯小煜的电话。 “林少?”电话那头,传来冯小煜恭敬的声音。 “高天雄那边,可以收网了。”林不凡淡淡地吩咐道,“把那个杀手的口供,连同高天雄买凶杀人的所有证据,一起打包,发给该收到的人。” “是,林少!”冯小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挂了电话,林不凡又给林夜莺发了条短信。 “把人带到一号仓库,我待会儿过去看看。”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精神病杀人案,到这里,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至于王枫…… 林不凡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睛微微眯起。 第164章 你被捕了 京城西郊,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 一号仓库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个锈迹斑斑、随时可能倒塌的破烂铁皮厂房。 但仓库的内部,却别有洞天。 厚重的隔音墙,精密的监控设备,以及一整套足以让任何特工都叹为观止的审讯工具。 仓库中央,代号“秃鹫”的杀手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一个激灵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子上,手脚都被坚固的镣铐锁死,动弹不得。 他的武器和装备,全都被收缴了。 手腕处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他的手骨已经碎了。 “醒了?” 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他面前的黑暗中传来。 秃鹫抬起头,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说话的人。 只见黑暗中,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一个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那把匕首,正是他自己的! 而在年轻人的身后,站着一个身材火爆,但表情却冷得像冰一样的女人。 正是那个在筒子楼里制服他的黑衣人之一。 “你们是什么人?”秃鹫的声音沙哑而警惕。 “幽灵?” 林不凡没有回答他,反倒是站起身,踱着步子,走到秃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自顾自道:“总部设在马六甲海峡某个私人岛屿上,由一个代号叫‘魅影’的前三角洲部队退役上校创建,核心成员三十六人,外围成员上百,专门接一些脏活的那个‘幽灵’?” 林不凡每说一句,秃鹫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林不凡说完,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秃鹫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还知道,”林不凡继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俯下身,轻声说道,“你的真实姓名叫马丁,三十五岁,孤儿,八岁被‘魅影’从索马里难民营里带走,在训练营里待了十年。你最擅长的是伪装和渗透,最喜欢用的武器是这把产自尼泊尔的廓尔喀军刀。” “你左边屁股上,有一块拳头大小的蝎子纹身,是你十八岁出师时,亲手纹上去的。” “三年前,你在迪拜执行任务,睡了当地一个酋长的第十三房小妾,结果被‘魅影’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林不凡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秃鹫的心上。 秃鹫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林不凡摧枯拉朽般地彻底击溃。 他看着林不凡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可怜虫,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你……你想怎么样?”秃鹫放弃了所有抵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不想怎么样。”林不凡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是的,其实林不凡单纯就是闲的慌来看看同行而已,看他这怂样着实提不起兴趣了,素质太低了! 走出仓库,林不凡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 高天雄,游戏该结束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这个时候,警察叔叔们应该要加班了吧。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二叔,睡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林建业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你个臭小子,这大半夜的,又想干嘛?” “没什么,”林不凡笑嘻嘻地说道,“我把东西发给你了,您看着处理吧。” 说完,林不凡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留下电话那头,睡意全无、一脸懵逼的林建业。 ...... 凌晨两点。 高氏集团的董事长,地产大亨高天雄,此刻正坐立不安地在他市郊那栋戒备森严的私人别墅里来回踱步。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顶级大红袍,但他却一口都没喝。 他时不时地抬起手,看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劳子,眉头紧锁。 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为什么“幽灵”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十一点动手,最多个把小时就该结束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可能! 高天雄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可是“幽灵”!国际顶尖的杀手组织! 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怎么可能会失手? 一定是路上堵车了,或者出了点别的小状况。 对,一定是这样。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叮铃铃……” 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高天雄一个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抓起电话。 “喂!是你吗?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急切地问道。 然而,电话那头,却是一片死寂。 “喂?说话啊!到底怎么样了?”高天雄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过了几秒钟,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但那声音,却不是他熟悉的“魅影”的声音。 “当然是失败了。” 高天雄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声音…… “你……你是林不凡!”高天雄的声音都在发抖,“你……” 事已至此,高天雄哪里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抓着电话,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林不凡!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无冤无仇?”林不凡冷笑一声,“你儿子杀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无冤无仇?你伪造精神病证明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无冤无仇?” “现在,你还敢买凶杀人。高天雄,你真是大胆啊。” “我……我没有!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高天雄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证据?”林不凡笑了,“你很快就知道了。”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林不凡的语气,突然变得玩味起来,“你别墅外面,好像挺热闹的。不出去看看吗?” 说完,林不凡便挂断了电话。 高天雄愣在原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不凡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轰隆!” 别墅那扇由特种钢材打造的大门,被人用破门锤,从外面硬生生地撞开了! 紧接着,数十名荷枪实弹、穿着特警制服的警察,如同潮水一般,从外面涌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抱头!蹲下!” 冰冷的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了客厅里所有的人。 高天雄养的那十几个号称是退役特种兵的保镖,此时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个乖乖地抱头蹲在了地上。 高天雄看着眼前这如同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面,整个人都傻了。 紧接着一个穿着警服,肩膀上扛着两杠二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正是静海市公安局的张队。 他因为上次校园霸凌案办得出色,被特调到了京城参与这次的联合专案组。 “高天雄,”张队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逮捕令,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涉嫌故意杀人、妨碍司法公正、贿赂国家公职人员,现在,我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第165章 狗男女双双被捕 当张队将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高天雄的手腕时,这位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数十年的地产大亨,才终于从林不凡那通电话带来的震骇中回过神来。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隔天,天还没亮,整个京城的媒体圈就已经被彻底引爆。 #高氏集团董事长高天雄涉嫌买凶杀人被捕# #精神病杀人案惊天逆转# #两名杀手在京落网#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新闻标题,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所有人的手机屏幕。高氏集团的股票开盘即死,无数股民哀嚎遍野,公司的电话被打爆,楼下围满了记者和前来讨要说法的合作方。 一个商业帝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便呈现出土崩瓦解之势。 ...... 潘小鑫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把自己反锁在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一片昏暗,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无数个社交媒体的页面,每一个页面上都有她的名字,她的照片。 下面,是成千上万条恶毒的咒骂。 “潘小鑫,你怎么不去死啊?” “这种女人就该被千刀万剐!” “祝你出门被车撞死,全家火葬场!” “人肉她!把她家地址爆出来!我要去给她送花圈!” 她不敢看,但又控制不住地去看。 每看一条,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想关掉电脑,但手指却不听使唤。 那些恶毒的文字,像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她,折磨着她。 她的手机早就关机了,因为从昨天开始,就有无数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一接通就是各种不堪入耳的辱骂。 公司也打来电话,通知她被解雇了。 未婚夫周浩,不,现在是前未婚夫了,给他发了最后一条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 “贱人。” 她的人生,在短短四十八小时之内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所有人都抛弃了她。 朋友,同事,爱人,甚至连她的父母,都在电话里哭着骂她,说她把家里的脸都丢尽了。 她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高天雄,那个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那个男人却让她去死。 去死吗? 潘小鑫看着桌上那把锋利的水果刀,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 就再也不用看到这些恶毒的咒骂,再也不用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了? 她颤抖着手,伸向了那把水果刀。 冰冷的触感,让她的身体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潘小鑫吓了一跳,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谁? 是谁来了? 是那些愤怒的网友找上门来了吗? 他们是来打她的?还是来杀她的? 潘小鑫吓得缩到了墙角,用被子紧紧地蒙住自己的头,不住发抖。 “开门!查水表!” 门外,传来一个威严的男人声音。 查水表?警察吗? 潘小鑫愣了一下。 警察来干什么? 难道是来保护她的? 对,一定是这样! 她现在是网络暴力的受害者,警察是来保护她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照进了她黑暗绝望的心里。 她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表情严肃。 真的是警察! 潘小鑫兴奋了,颤抖着手打开了门。 “警察同志!救我!你们快救救我!” 门一打开,她就扑了上去,抓着其中一个年轻警察的胳膊崩溃地哭喊起来。 “有人要杀我!网上那些人都要杀我!你们快把我保护起来!” 两个警察被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吓了一跳,对视了一眼。 年长一些的那个警察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她面前展开。 “潘小鑫,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你涉嫌间接故意杀人,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潘小鑫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的拘捕令,大脑一片空白。 间接……故意杀人? 协助调查? 她……她被捕了? “不……不是我……”潘小鑫猛地抬起头,语无伦次地摇着头,“我没有杀人!小雪的死跟我没关系!是高远杀了她!你们应该去抓高远!” “高远我们自然会抓。”年长的警察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说完,他便拿出手铐,朝着潘小鑫的手腕拷去。 “不!我不要!” 潘小鑫尖叫一声,猛地推开面前的警察,转身就往屋里跑。 她要逃! 她不能被抓走! 一旦被抓走,她就真的完了! 然而,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跑得过两个身强力壮的警察。 她刚跑出两步,就被那个年轻警察从后面一把按倒在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没犯罪!” 潘小鑫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疯狂地挣扎着,哭喊着,头发散乱,妆容尽毁,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精致干练的白领丽人模样。 冰冷的手铐,还是“咔嚓”一声拷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一刻,潘小鑫心如死灰。 潘小鑫被两个警察从地上架了起来,拖着往外走。 此刻的她已经放弃了挣扎,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当她被押出公寓楼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他们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就是她!那个把闺蜜推出去挡刀的女人!” “真没想到,我们小区里竟然住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人!” “活该!这种人就该抓去枪毙!” 在那些鄙夷的目光,和毫不掩饰的议论声中,潘小鑫麻木地被押上警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车窗,仿佛看到了自己父母的身影。 他们站在人群外,苍老了许多。 母亲在捂着嘴痛哭,父亲则一脸绝望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潘小鑫的心彻底碎了。 警车缓缓启动,载着她驶向了那个她从未想过会去的地方。 ...... 与此同时,京城安宁私人精神病院。 这座号称“疗养天堂”的顶级机构,此刻也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几辆警车呼啸着停在门口,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封锁了所有进出口。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奉命执行逮捕任务。”带队的警官向拦路的医生出示了证件,“目标:高远,病房号:A区302。” “这……这不可能!”精神病院的院长满脸惊慌,“高远先生是我们的特殊病人,他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而且有权威鉴定报告,他不能离开这里!” “鉴定报告?那玩意儿现在可不好使了。”警官冷笑一声,“高远涉嫌故意杀人,需要立即逮捕!” “闪开!” 特警们丝毫没有客气,直接冲进了A区302病房。 病房里,高远正躺在柔软的病床上,一边吃着进口水果,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关于高天雄和潘小鑫的新闻。 “爸……小鑫……”高远嘴里嘟囔着,心中涌起不祥。 “高远!” 当几个身穿警服的特警破门而入时,高远吓了一跳。 “你们是谁?!”他惊恐地从床上跳起来,躲到墙角。 “高远,你涉嫌故意杀人罪,我们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杀人?什么杀人?我没杀人!我病了!我是精神病!”高远开始大喊大叫,手舞足蹈,试图用他惯用的伎俩来蒙混过关。 然而,这次没有人再相信他。 “别装了!”特警们毫不留情地扑上去,将他牢牢按在地上。高远剧烈挣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但很快就被制服。冰冷的手铐,铐上了他的手腕。 “放开我!我是精神病!我爸是高天雄!你们不能抓我!”高远还在徒劳地挣扎着,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特警们带离病房的脚步声淹没。 安宁精神病院的走廊里,高远的嘶吼声久久回荡,直到他被塞进警车警笛声响起,才渐渐远去。 潘小鑫和高远被捕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网上。 网上,又是一片狂欢。 “大快人心!终于抓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坐等审判!”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第166章 审判日,要来了! 林家庄园,书房。 冯小煜的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快意,他快步走到林不凡面前,将手机递过去。 “林少,高远和潘小鑫被警方带走的新闻出了,全网都在叫好。” “嗯。” 林不凡的目光甚至没从自己的游戏机屏幕上移开,只是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冯小煜却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 这种将一个个高高在上的恶人亲手拉下神坛,送进地狱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他愈发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慵懒的男人,就是行走在人间的包青天。 这种掌控一切,审判一切的权力,真的会让人上瘾。 “接下来该做什么,知道吧?”林不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白。”冯小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瞬间进入状态,“我会立刻联系苏律师,让她做好庭审准备工作。” …… 第二天一早,一条官方通报让全网瞬间高潮了。 京城警方通报:关于三年前京城大学女学生被害一案,经联合专案组缜密侦查,现已查明。犯罪嫌疑人高某某(男,58岁)为使其子高某(男,24岁)逃脱法律制裁,涉嫌重金贿赂司法鉴定专家秦某某,并以其家人性命相威胁,致使秦某某出具虚假精神病鉴定报告,严重妨碍司法公正。另查明,高某某在案件重审期间,雇佣境外杀手组织成员,企图谋杀本案关键证人秦某某及受害者母亲张某,已被我方抓获。犯罪嫌疑人潘某某(女,24岁),在案发当晚,明知门外有持刀歹徒,为求自保,将其好友,本案受害者张某推出门外,致其惨死,其行为已涉嫌间接故意杀人。目前,犯罪嫌疑人高某某、高某、潘某某均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我靠!我靠!我靠!信息量太大了!” “高天雄这个老畜生!不仅伪造证据,还他妈买凶杀人!这是黑社会吧!” “境外杀手组织!我的天,这是在拍电影吗?京城警方牛逼!” “潘小鑫那个贱人,果然是她把闺蜜推出去的!间接故意杀人!必须死刑!” “支持警方!支持专案组!一定要把这帮人渣全部送上断头台!” 网友们的愤怒被彻底点燃了,他们自发地涌到各大官方媒体的评论区下面留言,要求严惩凶手,要求公开审理,要求给死者一个公道。 在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下,相关部门的反应也极快。 京城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当天下午就发布公告,宣布将对“高远故意杀人案”及其相关案件进行并案审理,并应广大民众要求,对庭审过程进行全网同步直播。 审判日,要来了! …… 青天律师事务所。 苏忘语和她的团队,已经连续奋战了三天三夜。 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咖啡味儿,办公桌上堆满了小山一样的案卷材料。 “苏律,这是我们刚刚拿到的,高天雄和那个杀手组织头目的完整通话录音,已经做了声纹比对,确认无误!”一个年轻的助理律师顶着两个黑眼圈,兴奋地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好。”苏忘语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标着“证据11”的文件夹里。 “苏律,这是高天雄名下所有资产的冻结清单,以及他向境外账户转移资金的流水记录,一分钱都跑不了!”另一个助理又递过来一份文件。 “放着。”苏忘语头也不抬,只灌了一大口已经冷掉的黑咖啡。 她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文档。 那是她为这次庭审,准备的辩护词。 不,不是辩护词。 是檄文! 她要用法律,用证据,让高远、潘小鑫和高天雄这三个恶魔永不翻身!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苏忘语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不凡。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是接了。 “喂,大老板,又有什么指示?您躺在庄园里指挥,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怨气。 “苏大律师,火气这么大?”电话那头,传来林不凡那欠揍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边忙成什么样了?”苏忘语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别这么大火气嘛。”林不凡笑道,“我这不是打电话来慰问你一下吗?准备得怎么样了?” “用不着你操心。”苏忘语冷哼一声,“我办事,你放心。” “那就好。”林不凡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提醒你一句,法庭上,别光顾着跟对面律师吵架,多讲讲人性。” “用不着你教我。”苏忘语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猛地一跳。 这家伙,总能一针见血。 她承认,自己之前的思路,确实太偏重于法律条文和证据链了。她想的是,如何用法律武器,将这帮人定罪。却忽略了这场审判不仅仅是一场法律的审判,更是一场道德和人性的审判。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让法官和陪审团相信他们有罪,更要让屏幕前千千万万的观众看到他们的丑陋和邪恶。 “行了,没事我挂了,忙着呢!”苏忘语不想再跟他多说,她怕自己再多听一句,就会忍不住承认这家伙确实比自己想得更深。 “等一下。”林不凡突然叫住她。 “又干嘛?” “那个……加油。” 电话那头,传来林不凡有些不自然的声音。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苏忘语拿着手机,愣在了原地。 刚才……那家伙是在给我加油?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翘起。心里那点因为连日劳累而积攒的烦躁,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她拿起桌上那杯冷咖啡又喝了一口,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这个狗男人…… 第167章 开庭 一周后,下午坤时。 京城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门口,人山人海。 来自全国各地的上百家媒体,长枪短炮,将法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的民众,自发地举着横幅和标语,聚集在这里。 “严惩杀人凶手!还我朗朗乾坤!”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支持法院!支持正义!” 群情激愤,口号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维持秩序的法警们,手拉着手组成了一道人墙才勉强将激动的人群挡在警戒线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法院的入口。 他们在等。 等那几个恶贯满盈的罪人,被押上审判席。 很快,几辆警用囚车在警车的护卫下呼啸而来。 “来了!来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着快门,闪光灯亮成一片。 车门打开。 第一个被押下车的,是高天雄。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戴着手铐和脚镣,头发花白,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人群,在两名法警的押解下,步履蹒跚地走向法院。 “高天雄!你这个畜生!” “人渣!败类!” 愤怒的民众,朝着他扔出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和烂菜叶。 高天雄的脸上,身上瞬间沾满了污秽。 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麻木地往前走。 第二个被押下车的,是潘小鑫。 她同样穿着囚服,素面朝天,脸色蜡黄,眼神空洞。 曾经那个光鲜亮丽的白领丽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一出现,人群的咒骂声,变得更加激烈。 “潘小鑫!你这个毒妇!你晚上做梦不怕小雪来找你吗?” “把闺蜜推出去挡刀!你他妈还是人吗?” 潘小鑫听到这些咒骂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瘫软了下去,被两名女法警架着才勉强没有倒在地上。 最后一个,是本案的主犯,高远。 他看起来,倒是比前两个人精神不少。 只是眼神阴鸷,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当他看到周围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人群时,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还朝着人群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这个笑容,彻底激怒了所有人。 “杀了他!杀了他!” 人群的情绪几乎要失控,法警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三人安全地押进了法院。 下午三点整。 审判,正式开始。 可以容纳五百人的大法庭里,座无虚席。 除了案件相关人员和媒体记者,还有通过抽签选出的三百名社会各界代表前来旁听。 而在网络上,通过官方直播平台观看这场世纪审判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万,并且还在飞速增长。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带被告人高远、高天雄、潘小鑫到庭!” 随着法警的押解,三人被带到了被告席上。 审判席的对面,是受害者家属席。 小雪的母亲张静,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身旁,是她的代理律师苏忘语。 苏忘语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律师袍,长发用一支木簪挽起,露出了那张清冷而美艳的脸。 林不凡没有来。 他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家庄园的沙发上,看着墙上巨大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正是庭审的现场直播。 “陈总,我说你一个日理万机的大总裁,天天翘班来我这儿看直播,合适吗?”林不凡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看得比他还认真的陈思妤,揶揄道。 陈思妤今天也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神情专注,只是那嗨丝让林不凡频频偷看。 听到林不凡的话,她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你的眼神,很色!” ...... 法庭上,审判长在宣读完法庭纪律后,开始进入正题。 “现在,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公诉人站起身,用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宣读了长达数十页的起诉书,详细地列举了三名被告的滔天罪行。 宣读完毕后,审判长看向苏忘语。 “受害者家属代理人,你方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苏忘语站起身,向审判席和陪审团微微鞠躬。 然后,她走到了法庭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 苏忘语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千万观众的耳朵里。 “在开始我的陈述之前,我想请大家先看一段视频。” 她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法庭上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大家好,我叫小雪,今年二十一岁,是京城大学大三的学生。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外交官,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把我们龙国的故事讲给全世界听。” 视频里的女孩,朝气蓬勃,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然而,画面一转。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血腥的照片。 倒在血泊中的女孩,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法庭里不少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年前,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本该拥有美好未来的女孩,就这样惨死在了被告人高远的屠刀之下。” 苏忘语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沉重。 “然而,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正义的缺席。” “被告人高天雄,利用金钱和权势,买通专家,伪造证据,让他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被告人潘小鑫,在所谓的‘闺蜜’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刻,非但没有伸出援手,反而亲手将她推向了深渊!”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给死者小雪讨还一个公道。” 苏忘语的目光,扫过被告席上那三张或麻木,或惊恐,或不屑的脸。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我们更是为了捍卫法律的尊严!为了守护我们每个人心中,那份对公平和正义的信仰!” “我相信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现在,我请求法庭,传召本案第一位证人,秦汉章教授,出庭作证!” 第168章 秦教授的忏悔 秦汉章的出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法庭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身上。 网络直播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卧槽!秦汉章!真的是秦汉章教授!” “活的!真的是活的!我以为他不敢来!”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秦教授这是要当庭反水啊!” “快看高天雄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被告席上,高天雄在看到秦汉章走上证人席的那一刻,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秦汉章这个老东西,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真的站出来指证我? 他的儿子!他那个嗜赌如命的儿子秦浩,难道他不管了吗?他一辈子的清誉,他那比命还重要的脸面,难道他都不要了吗? 高天雄想不通,他完全想不通。他自以为拿捏住了秦汉章最致命的软肋,那个老家伙应该像条狗一样,乖乖地听自己的话,继续把那个谎言维持下去才对。 可现在,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另一个被告席上的潘小鑫。 潘小鑫此刻也早已面无人色,她看着证人席上的秦汉章,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她虽然不知道秦汉章和高天雄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但她很清楚,那个所谓的“精神病鉴定报告”就是高家脱罪的关键。 现在,出具报告的人亲自站了出来…… 完了。 潘小鑫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证人,请陈述你的姓名、年龄、职业。”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在法庭上响起。 秦汉章在法警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在证人席上坐下。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整个法庭,最后落在了被告席上高天雄那张扭曲的脸上。 “我叫秦汉章,今年六十九岁,是京城大学的退休教授,司法精神病学专家。”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每一个字都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苏忘语走到证人席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秦教授,三年前,你是否曾带队为被告人高远做过精神病司法鉴定?” “是。”秦汉章点了点头。 “你当时出具的鉴定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被告人高远在作案时,处于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的发作期,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秦汉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忘语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那么,秦教授我现在问你,这份鉴定报告,它真实有效吗?”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答案。 秦汉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知道,只要自己说出那个答案,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一生的名誉,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但是,当他看到受害者家属席上,张静那双充满了血丝和无尽痛苦的眼睛时,他心中的愧疚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林不凡对他说过的话。 “从今天起,你是一个不畏强权、敢于揭露真相的英雄。” 英雄吗? 秦汉章在心里苦笑一声。他不是什么英雄,他只是一个做了错事,现在想要弥补,想要寻求内心安宁的可怜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余生的所有勇气,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那份报告……是假的!” 轰! 整个法庭,乃至整个网络,瞬间炸开了锅! “假的!他亲口承认了!” “天啊!这案子黑幕也太深了!连秦教授这种泰山北斗都能被收买!” “高天雄!必须死刑!” 高天雄听到这句话,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从被告席上摔下去。他指着秦汉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忘语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秦教授,既然报告是假的,你为什么还要出具?”她继续追问道,“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秦汉章的目光像两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了高天雄。 “是他!”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被告席上的高天雄,“是被告人,高天雄!” “在鉴定开始前,他曾提着一整箱的现金来找我,要求我为他儿子高远出具一份虚假的精神病鉴定报告,被我当场拒绝,并赶了出去。” “但是,我没想到……”秦汉章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老泪纵横,“我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他查到我儿子在国外留学,他……他用我儿子的性命来威胁我!” “他说,如果我不照办,就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我也是一个父亲啊!我……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我一时糊涂,我怕啊!” 秦汉章趴在证人席上,泣不成声,那副悔恨交加、备受煎熬的模样,让在场无数人都为之动容。 “我不是人!我愧对‘医生’这两个字!我愧对法律!我更愧对那个惨死的女孩和她的母亲!” “三年来,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个女孩,她浑身是血地站在我床边,问我为什么……问我为什么不为她说实话……”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这种良心的谴责了!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就算身败名裂,就算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我也认了!我只求,能让真正的凶手得到严惩!我只求,能让死者安息!” 秦汉章的这番忏悔声泪俱下,不能自已。 苏忘语等秦汉章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继续开口。 “秦教授,你说你受到了高天雄的威胁。那么,除了你的口供之外,你还有其他的证据来证明你所说的一切吗?” 这,才是关键! 所有人都知道,在法庭上光有口供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实实在在的证据! 秦汉章抬起通红的眼睛,点了点头。 “有。” 他从怀里,颤巍巍地掏出了一个U盘。 “这里面,是我当年留下的……所有原始资料。包括所有未经剪辑的问询视频,以及我们团队内部关于高远是否是精神病的所有讨论记录。” 苏忘语从他手中接过U盘,转身递交给了法警。 “请求法庭,当庭播放U盘中的核心视频证据!” 审判长和陪审团简短地商议后,同意了她的请求。 很快,法庭的大屏幕上,画面再次亮起。 出现的,是一间审讯室。 视频里的高远,穿着病号服,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一股桀骜。 一个年轻的医生正在对他进行问询。 “高远,你还记得案发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高远笑了,那笑容阴冷而残忍。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那个女人,真他妈有劲。” 年轻医生皱了皱眉:“我问的是案发过程。” “过程?”高远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过程就是,我捅了她。一刀,两刀,三刀……哈哈哈,我记不清捅了多少刀了,大概十几刀吧。血啊,喷得到处都是......” “我记得很清楚,最后一刀,我捅在了她的心脏上。她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 视频播放到这里,整个法庭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视频里高远那冷静、残忍、甚至带着享受的描述给震惊了。 这……这哪里是一个精神病发作的人? 这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以杀人为乐的恶魔! 受害者家属席上,张静看到这一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整个人晕了过去。 第169章 高远当庭挑衅 法庭因为张静的突然昏厥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混乱。 法警和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将已经休克的张静抬离了现场,送往休息室进行紧急救治。苏忘语紧锁眉头,快步跟了出去,临走前,她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的高远。 高远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非但没有丝毫的愧疚和畏惧,反而咧开嘴,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苏忘语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快步离开。她知道,现在不是跟这个畜生置气的时候,张静的状况更重要。 直播间里,亿万网友也通过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高远这个挑衅的微笑。 现场和网络上瞬间就炸了! “我操!他还在笑!这个畜生还在笑!” “杀了他!这种人渣留着过年吗?必须死刑!立即执行!” “气死我了!我隔着屏幕都想冲进去撕烂他那张脸!” “这就是反社会人格!他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同理心和负罪感!他甚至在享受这一切!” 审判长见状,猛地一敲法槌! “肃静!肃静!”威严的声音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被告人高远!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法庭!”审判长厉声警告道。 高远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轻佻的姿态,再次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高天雄绝望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心如死灰。他知道,高远这副不知死活的态度,彻底断送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原本,如果他能表现出哪怕一丝的悔意,或许还能争取一个死缓。可现在…… 潘小鑫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她不敢去看高远,更不敢去看周围那些愤怒的目光。她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她现在无比后悔,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会认识高远这个恶魔,更后悔为什么会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短暂的休庭后,苏忘语重新回到了法庭。她的脸色依旧冰冷,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专业。 “审判长,受害人母亲张静女士因情绪激动导致休克,目前已无大碍,正在休息。我将继续作为她的代理人,完成接下来的庭审。” 审判长点了点头:“庭审继续。” 苏忘语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高远身上,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审判长,刚才播放的视频,是被告人高远在接受精神病鉴定时,由秦汉章教授团队录制的原始问询视频之一。从视频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被告人高远在描述其犯罪过程时,逻辑清晰,记忆准确,甚至对杀人细节津津乐道,表现出极度的冷静和残忍。这完全不符合‘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发作时的临床表现。” “根据《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而被告人高远,显然不属于任何一种可以免除或减轻刑事责任的情形!他就是一个神志完全清醒的,蓄意谋杀的罪犯!” 苏忘语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三年前,正是因为被告人高天雄的威逼利诱,以及秦汉章教授的一时糊涂,才让这份漏洞百出的虚假鉴定报告,成了被告人高远逃脱死刑的‘免死金牌’!” “这是对法律的公然践踏!是对死者的二次伤害!更是对社会公平正义的无情嘲讽!”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真相已经大白于天下!我请求法庭,撤销三年前的错误判决,重新对被告人高远进行审判!并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 “死刑!立即执行!” 这六个字,从苏忘语口中说出,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法庭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旁听席上的民众自发地站了起来,为苏忘语的这番正义陈词而鼓掌。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更是被“支持死刑”四个字刷满了整个屏幕。 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维持法庭秩序。 “被告人高远,对于刚才播放的视频和原告代理人的陈述,你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审判长看向高远,冷冷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高远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恶魔在铁证面前,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高远慢慢地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苏忘语,又看了一眼审判长,然后慢悠悠地说道:“辩解?我有什么好辩解的?” “人,就是我杀的。” 他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苏忘语,都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 高远似乎很享受众人震惊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用那平淡到令人发指的语调说道: “三年前,你们说我是精神病,我就装精神病。现在,你们说我不是精神病,那我就不是精神病咯。” “反正,怎么说都是你们说了算,我无所谓啊。”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阴冷起来,死死地盯着苏忘语,“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说服秦汉章那个老顽固的?我爸当年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送钱又是送房,最后还搬出了他那个宝贝儿子,才让他松了口。你们……给了他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阴险。 他这是在暗示,秦汉章之所以会反水,也是因为收了这边的好处,是为了利益才出来做伪证!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混淆视听,攻击证人证言的可信度! 高天雄听到儿子这话,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丝希望。 对啊!秦汉章为什么会突然反水?一定是有人给了他更大的好处!一定是林不凡那个小畜生!只要能证明秦汉章是被收买的,那他的证词就不可信! 高天雄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就要开口。 然而,苏忘语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冷笑一声,看着高远,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被告人高远,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父子一样,满脑子都只有肮脏的金钱和交易吗?” “秦汉章教授之所以会站出来,不是因为任何人的收买,而是因为他内心深处,一个法律人、一个医者最后的良知!” “是因为他再也无法忍受,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让一个杀人恶魔逍遥法外!是因为他再也无法面对,那个被你们毁掉一生的可怜母亲!” “至于你问我们给了他什么好处?”苏忘语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们给他的,是让他从一个背负着罪恶和谴责的懦夫,重新变回一个敢于担当、敢于面对错误的人的勇气!这种‘好处’,像你这种没有人性的东西,永远也不会懂!” 苏忘语的这番话,掷地有声,义正辞严。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高远撇了撇嘴,还想继续狡辩。 但苏忘语已经不打算再跟他浪费口舌。 她转而看向审判长,声音冰冷地说道:“审判长,被告人高远当庭承认其犯罪事实,但毫无悔意,态度极其恶劣,公然挑衅法律,蔑视生命!其行为已经对社会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再次请求法庭,对其处以极刑,以儆效尤!以慰亡灵!以平民愤!” “以儆效尤!以慰亡灵!以平民愤!” 苏忘语的声音,在整个法庭回荡。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她的话语彻底点燃。 审判长看着被告席上那个依旧不知死活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无比冰冷。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法官,还从未见过如此冥顽不灵、丧心病狂的罪犯。 他拿起法槌,重重地敲下! “好,现在法庭调查结束,进入法庭辩论阶段!” 第170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法庭辩论阶段,几乎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吊打。 面对苏忘语拿出的那一桩桩、一件件铁一般的证据,高家请来的天价律师团,显得毫无招架之力。 他们试图从程序的合法性上寻找突破口,质疑秦汉章教授证词的动机,但都被苏忘语用无懈可击的逻辑和铁一般的事实,驳斥得体无完肤。 高远的辩护律师,在滔天的民意和铁证面前,几乎放弃了抵抗,只是象征性地,以“被告人年轻,一时冲动”为由,希望能争取一个从轻判决。 但这个理由,在“十几刀”和那段残忍的自白视频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甚至引来了旁听席上的一片哄笑和怒骂。 而高天雄的辩护律师,更是焦头烂额。 因为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妨碍司法公正”这一项罪名。 就在庭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公诉方突然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新的、足以让所有人震惊的证据! “审判长,我方刚刚收到由公安机关提供的最新证据!证据表明,被告人高天雄,在本次重审开庭前,曾斥巨资雇佣国际杀手组织‘幽灵’的成员,企图谋杀本案的关键证人秦汉章教授,以及受害者的母亲张静女士!其行为已经构成了情节极其严重的故意杀人罪(未遂)!” 此言一出,整个法庭再次哗然! 买凶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被告席上的高天雄。 如果说,之前他为了儿子脱罪而伪造证据,只是让人觉得他自私、无耻。 那么现在,他为了掩盖罪行而买凶杀人,则彻底暴露了他骨子里那视人命如草芥的狠毒和疯狂! “不……不是我!我没有!”高天雄听到这个指控,吓得魂飞魄散,当庭嘶吼起来,“你们这是污蔑!是栽赃陷害!我没有买凶杀人!” 他状若疯癫,拼命地摇着头,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公诉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按下了手里的播放键。 法庭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昏暗的仓库。 一个金发碧眼、浑身是伤的外国人被绑在椅子上,他面前,是几名穿着警服的审讯人员。 “姓名。” “马丁……”那个叫马丁的外国人有气无力地回答。 “代号。” “秃鹫……” “谁雇佣你来的?” “高……高天雄。” “任务目标是什么?” “杀死一个叫秦汉章的老头,和一个叫张静的女人。” “报酬是多少?” “一……一亿龙国币。” 这段审讯视频虽然经过了处理,隐去了审讯人员的面孔,但马丁那清晰的口供,和屏幕下方打出的“幽灵”杀手组织成员的身份认证,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除了杀手的口供,我们还有被告人高天雄与杀手组织头目进行交易的完整通话录音,以及高达一亿元的资金流转记录。所有证据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人高天雄买凶杀人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声音洪亮地补充道。 高天雄看着屏幕上的视频,听着公诉人的话,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连“幽灵”这种顶级的杀手组织,都会失手?还被抓了活口? 那个林不凡……他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无边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高天雄彻底吞没。 “高天雄!你这个畜生!你不仅害死了我的女儿,你还想杀了我!”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哭喊声从法庭的侧门传来。 只见刚刚苏醒过来的张静,在两名法警的搀扶下,挣扎着冲了进来。她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高天雄,那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我女儿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连我这个老婆子都不放过啊!” 张静的哭喊,像一把尖刀,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是啊,为什么? 一个失去了独生女,散尽家财只为讨还公道的母亲,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如此残忍的对待? 一个年近七十,只是为了守护自己儿子和一生清誉,最终选择站出来说出真相的老人,又做错了什么?要被置于死地? 高天雄父子的行为,已经彻底击穿了人性的底线! “判他死刑!这种人渣必须死!” “对!父子俩一起枪毙!一个都不能留!” 旁听席上,再次群情激愤。 很快,法庭上关于潘小鑫的辩论也进入了白热化。 潘小鑫的辩护律师,试图以“事发突然,被告人处于极度惊恐状态,其行为属于紧急避险”为由,为她做无罪或罪轻辩护。 但苏忘语只是站起身,冷冷地问了几个问题。 “请问辩护人,被告人潘小鑫在明知门外有持刀凶徒的情况下,将受害人小雪推出门外,并反锁房门。这种行为,是将危险转移给了谁?” “请问辩护人,在受害人小雪被残忍杀害的整个过程中,被告人潘小鑫是否曾有过哪怕一次的呼救或报警行为?” “请问辩护人,在案发后的三年里,被告人潘小鑫是否曾对受害者的家属,有过哪怕一句的道歉和忏悔?没有!她不仅没有,反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生活,升职加薪,马上就要嫁入豪门!她早就把那个替她去死的‘好闺蜜’,忘得一干二净了!” 苏忘语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潘小鑫和她律师的心上。 最后,苏忘语走到了被告席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崩溃的女人。 “潘小鑫,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小雪的死,跟你没关系吗?” 潘小鑫猛地抬起头,对上了苏忘语那双冰冷刺骨的丹凤眼。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小雪临死前那双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不甘和怨恨的眼睛。 “啊——!” 潘小鑫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指着苏忘语,语无伦次地嘶吼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己要出去的!不关我的事!你别过来!你走开!小雪你别来找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啊!” 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喊尖叫,状若疯癫的潘小鑫,法庭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第171章 阿姨,天,亮了! 法庭辩论阶段,在潘小鑫的彻底崩溃中,画上了一个戏剧性的句号。 审判长看了一眼时间,宣布休庭。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合议庭将进行评议,一个小时后,当庭宣判。” 说完,他便敲响了法槌,结束了这场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的庭审。 ...... 一个小时的休庭时间,对于法庭内外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显得格外漫长。 记者们争分夺秒地整理着稿件,准备在宣判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将这个历史性的时刻,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旁听的民众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刚才庭审的每一个细节,言语间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正义判决的期待。 网络上,更是早已炸开了锅。 “太牛逼了!苏律师太牛逼了!全程高能!把那几个罪犯按在地上摩擦!” “秦教授的忏悔,潘小鑫的崩溃,高天雄的疯狂!这场庭审,比我看过的任何一部律政剧都精彩!” “一个小时!还有一个小时!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几个人渣被判死刑了!” “死刑!死刑!死刑!不接受任何反驳!” 整个网络,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那最终的,正义的钟声敲响。 …… 法院的休息室里。 苏忘语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热水,手还有些微微地颤抖。 刚才在法庭上,她舌战群儒,将一个个证据砸在被告脸上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苏律师,您辛苦了。”冯小煜走了进来,递给她一块热毛巾。 “你也辛苦了。”苏忘语接过毛巾擦了擦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都是林少运筹帷幄。”冯小煜推了推眼镜,谦虚地说道。 一提到林不凡,苏忘语就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倒好,自己躲在家里睡大觉,把我们当牛做马。” 冯小煜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小雪的母亲张静,在一名法警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她一看到苏忘语,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苏律师!” 苏忘语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扶她。 “张阿姨,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苏律师,谢谢您!谢谢您为我们家小雪讨回了公道!”张静抓着苏忘语的手,泣不成声,“要是没有您,我们家小雪,死都不能瞑目啊!” “张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苏忘语扶着她,眼圈也有些泛红,“您放心,法律一定会给小雪一个交代的。” “嗯!嗯!”张静用力地点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但这一次,她的眼泪里不再只有痛苦和绝望,更多的是看到了希望的激动和感激。 …… 一个小时后。 法庭,重新开庭。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整个法庭安静得落针可闻。 被告席上,只剩下了高远和高天雄。 潘小鑫因为刚才在法庭上情绪失控,被禁止再次出庭,她将在休息室里通过视频听取对她的判决。 审判长和两名陪审员,表情严肃地走上了审判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审判长拿起桌上的判决书,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威严的声音,宣读那份决定了三人命运的最终判决。 “经本庭审理查明,被告人高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且毫无悔罪表现,依法应予严惩。” “被告人高天雄,为使其子逃脱法律制裁,采取贿赂、威胁等手段,收买司法鉴定人员,出具虚假鉴定报告,严重妨碍司法公正,其行为已构成妨碍司法公正罪、贿赂罪。在案件重审期间,又雇佣境外杀手,意图谋杀本案关键证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数罪并罚,依法应予严惩。” “被告人潘小鑫,在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他人死亡的情况下,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 审判长每宣读一句,被告席上高远和潘小鑫的脸色,就更灰败一分。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审判长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被告席。 “现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死刑,立即执行! 当这六个字从审判长的口中说出时,整个法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旁听席上,无数人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欢呼。 张静激动的捂着脸,失声痛哭。 被告席上,一直嚣张冷笑的高远,脸上的表情终于凝固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审判长,嘴巴张得老大。 死刑,立即执行? 他要被枪毙了? 不! 不可能! “我不服!我要上诉!你们凭什么判我死刑立即执行!”他像疯了一样,在被告席上咆哮起来。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理会他的叫嚣。 两个法警上前,死死地将他按住。 审判长没有理会他,继续宣读。 “二、被告人高天雄,犯妨碍司法公正罪、贿赂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 无期徒刑! 这个结果,虽然没有死刑那么解气,但也足以让这个老畜生在牢里度过他的余生了。 “三、被告人潘小鑫,犯间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十五年! 虽然没有死刑和无期,但也不短了。 “宣判完毕!” 审判长敲响了最后一次法槌。 “闭庭!” 当法庭的大门再次打开时,外面等候多时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死刑!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太好了!恶有恶报!” “正义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 张静在苏忘语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看着眼前欢呼的人群,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感觉压在自己心头三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她转过身,对着苏忘语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律师,谢谢你。” 苏忘语扶着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阿姨,不客气。天,亮了。” 第172章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林家庄园,沙发上林不凡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总算是尘埃落定了。”他说着便伸手去拿桌上的可乐。 旁边的陈思妤,依旧保持着双腿交叠的姿势,看着屏幕上那些激动欢呼的人群,以及被法警强行押解下去、状若疯癫的高远。 她没有理会林不凡,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这场历时三年多,牵动了全国人心的精神病杀人案终于以一种大快人心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虽然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但眼睁睁看着林不凡将已经被盖棺定论的案子翻过来,她还是感觉有些魔幻。 “是啊,结束了。”林不凡喝了一大口可乐,继续道,“该下一个了。” “下一个?”陈思妤猛地转过头,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你什么意思?你还真想继续啊?” “不然呢?”林不凡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做人可不能言而无信,这是我直播的时候亲口对全国人民许下的承诺,要帮助十个走投无路的人。这才第二个,后面还有八个呢。” 陈思妤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不凡,你能不能安分一点!”陈思妤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最近的一些列动作已经惊动很多大人物了,现在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你!你再这么乱来,迟早会出事的!” “哦?是吗?”林不凡挑了挑眉,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笑了起来,“那不是更好吗?” “好什么?”陈思妤彻底被他搞糊涂了。 “你想啊,就比如现在这个案子,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精神病不是免死金牌了。那些想钻法律空子的人,是不是得掂量掂量了?那些收钱办事的所谓专家,是不是也得夹起尾巴做人了?”林不凡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分析道,“我这么一搞,不知道能救下多少个潜在的‘小雪’。你说,这是不是大功一件?” 陈思妤张了张嘴,你这已读乱回是吧,我是说这个吗? 不过按林不凡所说,从结果来看,林不凡的行为确实在客观上推动了社会的进步。 就在庭审结束的短短一个小时内,网络上关于“精神病是否应该成为免死金牌”以及“如何监管司法鉴定机构”的讨论,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热度。 无数法律界专家、学者、各界代表纷纷下场,呼吁对现有的《刑法》和相关司法鉴定程序进行深刻的反思和改革。 一场由民间舆论引发,自上而下的法制改革浪潮,已然初现雏形。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只是因为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年轻人,觉得“当个废物,有点无聊了”。 这种以一己之力搅动风云,甚至改变国家法制进程的能力,让陈思妤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一丝……莫名的着迷。 就在这时,林不凡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二叔林建业。 “喂,二叔,有事?”林不凡接起电话,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散。 “你小子!真行啊!”电话那头,传来林建业又惊又喜又气的声音,“刚才上面打电话过来问我,说我们林家这是出了个人才啊!好家伙,我这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林建业在电话里,将高层对这件事的反应,简单地说了一遍。 总的来说,就是高层对林不凡的做法,给予了有限度的肯定。虽然打了很多人的脸,但结果还算是好的,影响也算是正面的。 上面已经成立了专项小组,准备就“精神病人刑事责任能力”的相关法律条文,进行修订研讨。 “行了行了,知道了。”林不凡不耐烦地打断了二叔的滔滔不绝,“都是小事。没什么事我挂了,我这还忙着呢。” “你忙?你又忙什么?”林建业愣了一下。 “忙着拯救世界啊。”林不凡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电话那头直翻白眼的林建业。 陈思妤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她看着林不凡,眼神复杂。 林不凡没理会陈思妤复杂的目光,他放下手机,冲着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冯小煜!” 很快,一直守在书房门口的冯小煜便快步走了进来。 “林少,您找我。”冯小煜微微躬身。 “嗯。”林不凡点了点头,“去,把网上关于这次案件的所有舆论反应、专家评论、还有那些所谓的‘不同声音’,都给我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出来。” “是。”冯小煜点头。 “另外,”林不凡话锋一转,“让你休息一天,明天开始,从剩下的那几个案子里,再挑一个出来。” “林少……”冯小煜有些犹豫,“我们……不等一等吗?这两个案子的风头有些太大了,是不是应该先避一避?” 连他这个执行者,都感觉到了这次事件背后那惊涛骇浪般的巨大能量,他有些担心林不凡的处境。 林不凡看了他一眼,笑了。 “避?为什么要避?” “记住,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冯小煜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起来。 他看着林不凡,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林不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滚去干活吧。” “是!”冯小煜再次躬身,然后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里充满了干劲。 看着这一幕,陈思妤扶着额头彻底无语了。 第173章 妇女拐卖案 第二天,林家庄园的书房。 冯小煜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恭敬地放在了林不凡的面前。 “林少,这是您要的舆论分析报告。” 林不凡正打着游戏,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冯小煜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苏忘语和陈思妤也都在。 苏忘语是因为昨天在法庭上“一战成名”,今天被无数媒体记者围追堵截,实在没办法,只能跑到林不凡这个“世外桃源”来避难。 而陈思妤,则是尽职尽责地履行着她“监工”的职责,生怕林不凡又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林少,关于下一个案子,我也做了一些初步的筛选和分析。”等林不凡一局游戏打完,冯小煜才适时地开口。 “说。”林不凡摘下耳机,揉了揉眼睛。 “剩下的几个案子里,我认为,这个‘天合系P2P金融诈骗案’,最具有代表性。”冯小煜推了推眼镜,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了一个档案袋。 “这个案子,涉案金额高达上百亿,受害者遍布全国,超过十万人。其中很多人都是把一辈子的积蓄都投了进去,现在血本无归,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数。” “最关键的是,‘天合系’的幕后老板周天合,能量极大。案发后,他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将自己从案件中摘得干干净净,现在还以著名企业家的身份,到处抛头露面。受害者们上告无门,甚至连立案都非常困难。” 冯小...煜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他认为,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广,受害者众多,如果能办成,其轰动效应,绝对不亚于“精神病杀人案”。 苏忘语在一旁听着,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作为律师,她深知这类金融案件的取证和办理难度有多大。如果林不凡真能啃下这块硬骨头,那绝对是功德无量。 “百亿?十万人?”林不凡听完,却只是撇了撇嘴,显得兴致缺缺。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划拉着冯小煜整理出来的案件列表。 “林少,您觉得这个案子不好吗?”冯小煜有些不解地问道。 “好是好,就是这事儿不太适合我们干。”林不凡懒洋洋地说道,“金融诈骗,说白了就是一堆数字游戏,查账、审计、追踪资金流向……想想就头大,没劲。” 苏忘语和冯小煜都愣住了。 上百亿的诈骗案,在他眼里竟然只是“没劲”? “那你觉得哪个有劲?”陈思妤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也觉得这个金融诈骗案很有挑战性,而且一旦成功,不仅能帮无数人挽回损失,甚至还能顺势敲打一下那些在金融领域兴风作浪的资本大鳄,一举多得。 林不凡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地滑动着,目光扫过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案名。 “上市公司高管离奇坠亡案……” “古玩市场国宝失窃案……” “连环杀人魔案……” 他一个个看过去,又一个个划掉,眉头微微皱起,似乎都不是很满意。 苏忘语和陈思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这家伙选案子的标准,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好像只凭自己的“兴趣”。 终于,林不凡的手指,在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案子上停了下来。 “大秋山女大学生失踪案?” 他轻声念出了这个案名。 苏忘语和陈思妤都凑了过去。 屏幕上,只有几行简单的文字介绍。 “求助人:李大山,王翠芬。” “事由:女儿李月,二十岁,系魔都大学大三学生。三年前暑假,离奇失踪。家人怀疑其被人贩子拐卖,但当地派出所以‘证据不足,可能系自行离家出走’为由,不予立案,只挂了失踪人口。三年来,家人散尽家财,四处奔波求告,均无结果。” 档案的最后,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皮肤偏黑、笑容淳朴的女孩。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站在一个小山坡上,背景是连绵起伏的大山。 她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就是这样一个本该拥有大好前程的女孩,却在三年前,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生养她的大山里。 书房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但不知为何,看着照片上女孩那双明亮的眼睛,苏忘语和陈思妤的心,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林少,这个案子……恐怕很难。”冯小煜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大秋山地区,山高路远,情况复杂。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人海茫茫,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根据资料显示,当地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排外情绪严重,我们这些外人进去,恐怕连调查都很难展开。” 冯小煜的分析很客观,也很现实。 林不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女孩的照片,眼神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的上一世。 在那个血腥的地下训练营里,也有很多像这个女孩一样,来自偏远山区的孩子。 他们被拐卖,被折磨,被训练成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死在了残酷的训练和任务中,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他自己,不也是其中之一吗? 只不过,他更幸运,也更狠,所以他活了下来。 一股莫名的烦躁,从林不凡的心底涌起。 他关掉平板,站起身。 “就这个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斩钉截铁。 苏忘语和冯小煜都愣住了。 “为什么?”苏忘语不解地问道。 林不凡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为什么。” “就是看着那帮人贩子,不爽。” “老子想弄死他们,这个理由够不够?” 说完,他不再理会一脸懵逼的几人,径直对冯小煜说道。 “去,想办法联系上这个李大山,让他和他老婆,明天来京城见我。” 第174章 谁让你们跪的 当天下午。 远在千里之外,大秋山深处的一个贫困小山村。 李大山扛着锄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那间破旧的土坯房。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看到妻子王翠芬正坐在小板凳上,对着一张发黄的照片发呆。 照片上,正是他们失踪了三年的女儿,李月。 “又在想月月了?”李大山放下锄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王翠芬没有回头,只是用粗糙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照片上女儿的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爹,你说……咱们月月,是不是真的……不在了?” 王翠芬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三年来,为了找女儿,他们跑遍了周围所有的城市,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家里的积蓄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可得到的,永远是失望。 从最初的满怀希望,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绝望。 女儿的失踪,像一块巨石,压垮了这个本就贫困的家庭。 李大山看着妻子佝偻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台用了七八年,屏幕都裂了的老人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李大山掏出手机,看到是一个陌生的来自京城的号码。 他疑惑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请问是李大山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礼貌,但又带着一丝公事公办味道的男声。 “我是,你哪位?” “你好,我叫冯小煜。我这里是‘人间正道’工作室,我的老板林不凡先生,在网上看到了您女儿李月失踪的求助信。他想请您和您的妻子明天来一趟京城,他想当面和你们聊一聊。” “什么……什么工作室?”李大山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林不凡?我不认识。你们是不是打错了?” 这几年,他们也接到过不少类似的电话,大多都是骗子,说有他女儿的消息,让他们先打钱过去。 李大山早就被骗怕了。 “李先生,我们不是骗子。”电话那头的冯小煜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语气依旧平静,“我们老板林不凡先生,最近正在做一个公益活动,无偿帮助十个走投无路的人。您女儿的案子,是我们选中的第三个。” “我们已经为您和您的妻子订好了明天最早一班来京城的机票,并且在京城为你们安排好了住宿。所有的费用,都由我们工作室承担。您只需要带上您妻子的身份证,按时去县里的机场就行。” 机票?来京城?还包吃包住? 李大山更觉得是骗子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想也不想,就要挂断电话。 “李先生,请等一下。”冯小煜似乎猜到了他的动作,连忙说道,“我知道您不相信。这样吧,您现在可以打开电视,随便哪个新闻频道都行。您看看,现在铺天盖地报道的‘京城精神病杀人案’,就是我们老板办的第二个案子。” 李大山将信将疑地打开了家里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 果然,电视里,一个女主持人正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新闻。 “……备受全国关注的京城大学女学生被杀案,于今日上午迎来了最终判决。主犯高远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其父高天雄被判处无期徒刑……本案的重审,离不开一位神秘的幕后推手,京城林家大少,林不凡……” 林不凡! 当从电视里听到这个名字时,李大山整个人都懵了。 他再回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那个来自京城的号码,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难道……难道是真的? “他爹,怎么了?”王翠芬也听到了电视里的新闻,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我……我……”李大山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了,他对着电话那头喊道:“我……我们去!我们明天就去!” 挂断电话,李大山一把抱住自己的妻子,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他娘,有希望了!月月有希望了!” …… 第二天下午,当李大山和王翠芬,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进那座传说中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如同皇宫一般的林家庄园时,两个老实巴交的山里人,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这么漂亮的花园。 两人拘谨地跟在管家福伯的身后,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踩坏了地上那能照出人影儿来的大理石地板。 福伯将他们领到了客厅。 一个穿着随意,长得比电视明星还好看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他的旁边,还坐着两个同样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 李大山和王翠芬知道,那个打游戏的年轻人,肯定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林不凡。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林少爷!您就是我们的活菩萨啊!” 李大山和王翠芬这一跪,把客厅里的几个人都给整不会了。 林不凡正打游戏打到关键时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手一抖,屏幕上的人物瞬间就被对方给秒了。 “操!” 他烦躁地骂了一句,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抬起头,皱着眉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夫妻俩。 又是这套。 他最烦的就是这个。 “谁让你们跪的?起来!”林不凡的语气很冲,一点也不客气。 李大山和王翠芬被他这冰冷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但还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林少爷,求求您,求求您帮我们找找女儿吧!我们给您磕头了!” 王翠芬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地上磕头。 “行了!” 林不凡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他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福伯,把他们拉起来,给他们倒杯茶。再哭哭啼啼的,就给我扔出去!” 福伯连忙上前,和另一个女仆一起,将老两口从地上搀扶了起来,按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李大山和王翠芬局促不安地坐在那柔软得不像话的真皮沙发上,屁股只敢沾一个边,两只布满了老茧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苏忘语看不下去了。 她瞪了林不凡一眼,觉得这家伙实在是太没同情心了。人家父母都这么可怜了,他还这副态度。 她起身,走到老两口身边,柔声安慰道:“叔叔阿姨,你们别怕。他……他这人就这德性,嘴巴坏,心不坏。你们放心,他既然叫你们来了,就一定会帮你们的。” 陈思妤也适时地开口,她的声音比苏忘语要冷静得多,但同样能安抚人心。 “叔叔阿姨,你们先喝口水,慢慢说。把你们女儿失踪前后的所有事情,仔仔细细地跟我们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有了两个美女的安慰,李大山和王翠芬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些。 林不凡翘着二郎腿,重新拿起手机,看似在刷短视频,实则竖着耳朵,听着老两口的讲述。 李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不善言辞,大部分时间,都是王翠芬在哭哭啼啼地讲。 事情的经过,和冯小煜给的资料上写的差不多。 女儿李月,是他们村里飞出去的第一个金凤凰,考上了魔都的重点大学。 她是全家人的骄傲,也是全村人的希望。 三年前的暑假,李月放假回家。在家待了差不多一个月后,有一天,她说要去镇上给同学买点土特产寄过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们家月月,从小就懂事,从来不会夜不归宿的。”王翠芬擦着眼泪,声音哽咽,“那天她一直到天黑都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我们就慌了,连夜跑到镇上去找,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 “第二天我们就去派出所报案,可……可他们说,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了,可能是自己跑出去玩了,还说……还说现在很多女大学生,在外面认识了有钱人,就不想回山里了……” 第175章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说到这里,王翠芬再也说不下去了,趴在李大山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李大山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眼圈也红了。他拍着妻子的背,替她说道:“我们不信!我们家月月不是那种人!她走的时候,身上就带了一百多块钱,她能跑到哪里去?” “我们求他们立案,他们就是不肯,只给我们登记了个失踪人口,让我们回去等消息。这一等,就是三年啊!” “这三年,我们把家里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把能借的亲戚朋友都借遍了,去了好多地方找,贴了上万张寻人启事,一点用都没有……” “后来有人跟我们说,我们家月月,八成是被人贩子给拐跑了,卖到哪个山沟沟里给人生孩子去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苏忘语和陈思妤听得心里堵得慌,眼圈都红了。 尤其是苏忘语,她简直不敢相信,在如今这个法治社会,竟然还会有如此不作为的基层执法者! “混蛋!这帮人简直就是混蛋!”苏忘语气得一拍桌子,“证据不足?不予立案?这都是借口!他们就是懒政!是渎职!” “还有人贩子!都该枪毙!不,枪毙都便宜他们了!” 相比于苏忘语的义愤填膺,林不凡的反应却很平淡。 他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老两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女儿失踪前,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比如,突然多了一笔钱,或者认识了什么奇怪的人?” 李大山和王翠芬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没有,月月跟我们说什么话。她回家那段时间,就跟平常一样,帮我下地干活,帮她妈喂猪做饭,乖得很。”李大山肯定地说道。 “那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在学校里谈恋爱了,或者跟什么人走得比较近?”林不凡继续问道。 “这个……”王翠芬想了想,说道:“好像听她提过一嘴,说学校里有个男同学在追她,好像是城里人,家里挺有钱的。但月月说她不喜欢,她只想好好读书,毕业了找个好工作,把我们接出去享福。” 林不凡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又问:“你们去找过女儿的同学和老师吗?” “找过,找过好几次。”李大山连忙说道,“她老师和同学都说,月月在学校表现很好,学习努力,跟同学关系也不错,没跟谁结过仇。她失踪之后,学校还组织捐了款,她那个辅导员,还跟我们一起来派出所报过案。” 林不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奇怪了。 一个普普通通,没什么复杂社会关系的女大学生,既没有感情纠纷,也没有经济问题,怎么会突然人间蒸发了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遇到了一个专业的,有预谋的犯罪团伙。 “最后一个问题。”林不凡看着他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说,当地派出所不给立案。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李大山和王翠芬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一辈子都没跟官家打过交道。在他们看来,官家说的话,就是天。 他们不给立案,那肯定就是有他们的道理。他们虽然心里不服,但也从来没敢往深了想。 “我……我们不知道。”李大山结结巴巴地说道。 林不凡冷笑一声。 “行了,事情我大概了解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那对紧张又期待的夫妻。 “这个忙,我帮了。” 听到这句话,李大山和王翠芬激动得又要跪下去,被苏忘语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但是。”林不凡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我帮你们,是有条件的。” “林少爷,您说!只要能找到俺家月月,您让我们干啥都行!就是要我们这条老命,我们也给!”李大山拍着胸脯说道。 “你的命,我要来没用。”林不凡撇了撇嘴,“我的条件很简单,就一个。” “从现在开始,到找到你们女儿为止。所有的事情,你们都必须听我的安排。我让你们说什么,你们就说什么;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不说。能做到吗?” 李大山和王翠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能!能做到!” 对他们来说,林不凡就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别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他们也会答应。 “很好。”林不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冯小煜。 “小煜。” “在,林少。” “第一,立刻派人去魔都大学,把李月从入学到失踪前三年的所有资料,包括她的社交圈子、消费记录、通话记录,甚至是她上过哪些网站,全都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第二,派另一拨人,去大秋山。我不要你们惊动任何人,就给我像个游客一样,把那个地方的地形、风土人情、尤其是当地的宗族势力分布,给我摸透了。特别是那个不给立案的派出所,从上到下,所有人的底裤都给我扒出来!” “第三,”林不凡顿了顿,看了一眼李大山夫妇,“给他们两口子在京城最好的医院,做个全身体检。然后,找个五星级酒店住下,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在找到他们女儿之前,他们哪儿也不许去。” 冯小煜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林不凡的命令一条条记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林少!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去,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客厅里,李大山和王翠芬听着林不凡这番雷厉风行的安排,已经彻底惊呆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原来,查案子,是这么查的吗? 第176章 被肢解的女尸 冯小煜的效率极高。命令下达的当天下午,两支由林家核心安保力量“一组”成员伪装成的小队,就已经分别搭乘最早的航班,飞往了魔都和距离大秋山最近的机场。 苏忘语和陈思妤作为“旁观者”,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内心受到的震撼不是一星半点。 她们本以为,林不凡所谓的“查案”,最多就是花钱雇几个私家侦探。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哪里是查案?这分明就是一支装备精良、分工明确、行动力堪比军方特种部队的情报组织在执行任务! “你……你到底养了多少人?”苏忘语看着林不凡,忍不住问道。 “不多,就亿点点。”林不凡懒洋洋地回答。 苏忘语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跟这个凡尔赛的家伙说话。 陈思妤则在一旁若有所思。她比苏忘语知道的要多一些。她知道林不凡身边那个叫林夜莺的女仆,身手深不可测。也知道林不凡手底下有一支神秘的“一组”。 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林家为了保护他这个宝贝疙瘩而配备的保镖。 现在看来,这支力量的用途,远不止当保镖那么简单。 信息搜集、渗透、调查……这些可都是专业情报人员才具备的能力。 林不凡这个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陈思妤看着林不凡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第一次感觉自己完全看不透他。 …… 第二天,调查结果就陆续地反馈了回来。 魔都那边的小队,进展非常顺利。 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通过“技术手段”,拿到了李月大学三年的所有资料。 冯小煜将整理好的报告,递给了林不凡。 “林少,李月在大学期间,确实像她父母说的那样,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好学生’。” “成绩优异,年年拿奖学金。生活极其节俭,除了必要的生活开销,几乎没有任何额外的消费。社交圈子也很简单,除了同宿舍的几个女生,几乎不跟外人来往。” “我们查了她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也都很正常。大部分都是和家人联系,或者和同学讨论学习。唯一一个比较特殊的,就是她母亲提到的那个,追求她的富二代男同学。” 冯小煜将一张照片和一份个人资料抽了出来。 “他叫孙宇,魔都本地人,家里是开连锁超市的,资产大概几个亿。他确实追了李月很长时间,送过不少贵重礼物,但都被李月拒绝了。在李月失踪前半年,这个孙宇交了新的女朋友,就再也没跟李月联系过。我们查了他,在李月失踪的那段时间,他正在国外旅游,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林不凡翻看着资料,眉头皱了起来。 太平淡了。 李月的整个大学生活,平淡得就像一杯白开水,没有任何波澜。 一个如此简单、纯粹的女孩,怎么会和“离奇失踪”扯上关系? “有没有查过她的网络浏览记录?”林不凡问道。 “查了。”冯小煜点了点头,“大部分都是查阅学习资料。不过,有一个比较奇怪的地方。” “在失踪前半个月,她曾经频繁地在一个本地的驴友论坛上,搜索关于‘大秋山’的旅游攻略,还匿名发帖,询问过关于‘大秋山深处一日游’的路线和注意事项。” “驴友论坛?”林不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似乎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异常点。 “是的。”冯小煜说道,“我们的人正在尝试恢复那个论坛的后台数据,看看能不能找到当时和她有过接触的ID。” “嗯,继续查。”林不凡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大秋山那边呢?有什么消息?” 提到大秋山,冯小煜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林少,大秋山那边……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们的人伪装成自驾游的游客,昨天下午抵达了大秋山所在的青石县。他们发现,那个地方,排外情绪极其严重。只要是外地口音的人去打听事情,当地人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就用一种非常警惕和敌视的眼神看着你。” “我们的人尝试去当地派出所,以‘亲戚走失’为由,想要查看一下三年前的人口失踪档案。结果,被对方以‘涉及隐私,无权查看’为由,直接给顶了回来。态度非常强硬,甚至可以说是恶劣。” 苏忘语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 “岂有此理!公民有权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必须依法受理!他们这是公然违法!” “在那种地方,他们自己,就是‘法’。”陈思妤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她虽然没去过,但从各种渠道也听说过,在龙国一些极其偏远的地区,宗族势力大于天,国法在那些地方,有时候就是一张废纸。 “没错。”冯小煜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们的人发现,整个青石县,乃至周边几个乡镇,基本上都是一个姓‘刘’的大家族在控制着。从基层干部,到派出所的警察,再到县里开公司的老板,百分之八十以上,都姓刘。” “而那个不给立案的派出所所长,就叫刘国栋。是当地刘氏宗族里,一个辈分很高的族老的三儿子。”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懒政”、“渎职”。 这是一个由宗族势力编织起来的,密不透风的黑色网络! 李月的失踪,当地派出所的不作为,这背后,绝对隐藏着这个庞大的刘氏家族的影子。 “这个案子,水不是一般的深啊。”苏忘语喃喃自语,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面对这种盘根错节,如同铁板一块的黑暗势力,个人的力量,法律的力量,都显得那么的渺小。 然而,林不凡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担忧。 他反而笑了,笑得有些冷。 “宗族势力?土皇帝?” “我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把这种自以为是的土皇帝,从他的龙椅上,一脚踹下来,然后踩在地上,告诉他,谁才是爹。” 他这番话,说得嚣张至极。 但不知为何,苏忘语和陈思妤,却一点也不觉得他是在吹牛。 就在这时,林不凡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林夜莺。 一般情况下,林夜莺是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的。除非,是有了什么重大的,或者说,非常紧急的发现。 林不凡接起电话。 “说。” 电话那头,传来林夜莺那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 “少爷,我们查到了一个东西。” “大秋山青石县派出所,在三年前,也就是李月失踪的第二个月,曾经接到过一次匿名举报。举报内容是,在县城外的一个废弃采石场里,发现了一具被肢解的女尸。” “但是,这份报警记录,在当天就被所长刘国栋下令,从系统里删除了。相关的出警记录和卷宗,也全部被销毁。” “我们通过技术手段,从市局的服务器备份里,恢复了这份被删除的报警记录。” “同时,我们还查到。就在那份报警记录被删除的第二天,所长刘国栋的个人银行账户上,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匿名汇款。” 轰!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书房里炸响! 被肢解的女尸! 五十万的封口费!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李月……很可能,在三年前,就已经遇害了! 而那个派出所所长刘国栋,就是掩盖真相的帮凶!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忘语和陈思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们不敢去想,那个照片上笑得那么灿烂的女孩,会遭遇如此残忍的毒手。 林不凡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一样,冰冷刺骨。 他挂断电话,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他一字一句地,冷冷说道: “看来,有必要……亲自去一趟了。” 第177章 一个村子,全是哑巴 “你要亲自去?” 陈思妤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不行!太危险了!” 苏忘语也立刻附和道:“对!林不凡,你别冲动!那个地方现在情况不明,你一个人跑过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她们是真的急了。 之前的案子,林不凡虽然也在幕后操控,但好歹是在京城,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 可这次不一样。 大秋山,那是一个远在千里之外,完全陌生的,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地方。 更何况,从刚才林夜莺汇报的情况来看,那里已经不是简单的宗族势力盘踞了,而是牵扯到了命案。 人家可不认识你什么林家大少,就这么贸然闯进去太危险了! “谁说我一个人去了?” 林不凡转过身看着两个一脸紧张的女人,觉得有些好笑。 “我带人去。” “带人也不行!”苏忘语态度坚决,“你手底下那些人虽然厉害,但强龙不压地头蛇!那可是人家经营了几代人的地盘,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你们几个人过去能干什么?” “干什么?”林不凡挑了挑眉,“当然是去讲道理啊。” “讲道理?”苏忘语差点被他气笑了,“你跟那帮杀人犯、土皇帝讲道理?你脑子没病吧?” “我这人,讲道理的方式比较特别。”林不凡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通常是,谁的拳头大谁的道理就硬。” 苏忘语:“……” 陈思妤:“……” 她们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已经打定主意了,谁劝都没用。 “我也去!”苏忘语一咬牙,说道。 “你去干什么?”林不凡瞥了她一眼,“去给人家普法吗?” “我是这个案子的代理律师!我有权,也有义务,去现场调查取证!”苏忘语挺起胸膛,说得义正辞严。 实际上,她就是不放心林不凡这个混蛋。 “我也去。” 没等林不凡开口,陈思妤也淡淡地说道。 林不凡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你又去干什么?你又不是我的保姆。” “爷爷让我看着你,不能让你闯祸。你的活动范围,必须在我的视线之内。”陈思妤的理由无懈可击。 林不凡看着眼前这两个态度坚决的女人,一个头两个大。 他本来是想自己带队快刀斩乱麻,把事情解决了就回来。带上这两个拖油瓶,算怎么回事? “不行,你们俩都不能去,太危险。”林不凡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正因为危险,我们才更要跟着你!”苏忘语寸步不让。 “林不凡,这是爷爷的命令。”陈思妤更是直接搬出了林老爷子。 林不凡彻底没辙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只能妥协。 “行行行,要去是吧?到时候出了事,可别哭着喊着叫我救你们!” …… 第二天一早,一支奇怪的“旅行团”便从京城出发了。 开路的是一辆黑色的G63,车上坐着林不凡、苏忘语、陈思妤,以及充当司机的冯小煜。 后面,还跟着两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别克GL8。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两辆车的底盘都经过了特殊加固,轮胎也是军用级别的防爆胎。 车里坐着的,是十名从“一组”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顶级好手,由林夜莺亲自带队。 他们所有人都穿着便装,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公司出来团建的员工。 一行人浩浩荡荡,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青石县。 青石县,正如其名,整个县城都建在灰扑扑的石头山上,道路狭窄,房屋老旧,处处都透着一股“世外桃源”的气息。 众人找了县城里唯一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青石宾馆”住了下来。 刚一进大堂,林不凡就敏锐地感觉到好几道不善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 前台那个昏昏欲睡的服务员在看到他们这群外地人时,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警惕。 几个坐在大堂角落里抽烟、打牌的本地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他们,尤其是队伍里的苏忘语和陈思妤。 那种眼神充满了侵略性,让人很不舒服。 苏忘语和陈思妤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林不凡却径直走到前台,把一沓红色的钞票拍在了桌子上。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都给我开了。” 那服务员看到钱眼睛亮了一下,但态度依旧不冷不热。 “没几间了,你们这么多人住不下。” “住不下?”林不凡笑了,“那就让现在住在最好房间里的人都给我搬出去。钱,我双倍付。” 他这嚣张的态度,瞬间就引起了那几个本地人的注意。 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有纹身的壮汉,把手里的牌往桌上用力一摔,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小子,外地来的吧?挺狂啊?”光头壮汉斜着眼睛看着林不凡,语气不善。 他身后那几个同伴也纷纷站了起来,一脸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 宾馆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苏忘语和陈思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冯小煜也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林不凡身前。 林不凡却只是瞥了那个光头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刘家的狗啊。”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光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你……你说什么?你他妈找死!” 他恼羞成怒,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就要朝林不凡的脸上砸去。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到,一只手就像铁钳一样从旁边伸了过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夜莺“咔嚓”一声就把光头壮汉那只粗壮的手腕硬生生地给掰断了!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宾馆大堂。 光头壮汉疼得脸都白了,抱着自己那只断掉的手在地上打滚。 他那几个同伴本来还想冲上来,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一个个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林夜莺倒是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然后将手帕扔在了那个惨叫的壮汉脸上。 林不凡看都没看地上的光头一眼,他走到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前台服务员面前,用手指敲了敲柜台。 “现在,有房间了吗?” 服务员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 “有!有!马上给您安排!” …… 一行人顺利地住进了宾馆。 但他们都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刚到第一天就废了刘家的人,这无异于是在老虎的嘴上拔毛。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尝试着在县城里打听关于三年前李月失踪,以及那个废弃采石场女尸案的事情。 但结果,和预想的一样。 所有的人,只要一听到“李月”或者“采石场”这几个字,就立刻像见了鬼一样,要么扭头就走,要么就说“不知道”。 整个县城,所有的人,都成了哑巴。 更让他们感到不爽的是,他们被人给盯上了。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总有几双眼睛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些人也不靠近,就是跟着。 “怎么办?我们现在完全是寸步难行。”宾馆的房间里,苏忘语焦急地说道。 “他们这是在警告我们,让我们知难而退。”陈思妤的脸色也很凝重。 “退?”林不凡冷笑一声,“我林不凡的字典里,就没有‘退’这个字。”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还在街对面的角落里晃悠。 “夜莺。” “在。” “去,跟他们‘聊一聊’。”林不凡笑道,“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第178章 不肯开口?我帮你开! 夜色如墨,青石宾馆对面的一个黑暗巷口,两个穿着夹克的本地青年正一边抽着烟,一边死死地盯着宾馆的大门。 “强哥,你说那帮外地人到底什么来头?连坤哥都敢动。”其中一个瘦高个有些不安地问道。 被叫做强哥的,是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他吐了个烟圈,冷哼一声。 “管他什么来头!在青石县这地界,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敢动我们刘家的人,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 “可是……坤哥的手那么一下就被那个女的给掰断了。那女的看起来瘦瘦弱弱的,邪门得很。”瘦高个心有余悸地说道。 “怕个卵!”刀疤强骂道,“族长说了,让我们盯紧点,别让他们乱跑,也别主动招惹。等摸清了他们的底细,再一起收拾!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两人正说着,刀疤强突然感觉后脖颈一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妈的,见鬼了……”他骂骂咧咧地转回头。 可就在他转回头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还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瘦高个同伴,竟然……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半截还在燃烧的香烟,掉在地上闪着忽明忽暗的火星。 “阿……阿伟?” 刀疤强吓得魂都快飞了,声音都在发抖。 他感觉巷子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他下意识地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冷不丁在他的耳边幽幽响起。 “你在找他吗?” 刀疤强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个男人手里正像拎小鸡一样,拎着那个叫阿伟的瘦高个。 阿伟的眼睛翻着白眼,嘴角流着白沫,显然已经晕了过去。 “你……你们……” 刀疤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裆里瞬间传来一股温热。 …… 十分钟后。 宾馆顶楼的总统套房里。 刀疤强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扔在了林不凡的脚下。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林不凡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姓名。” “刘……刘强……” “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族长……不,是刘……刘振邦老爷子……”刘强结结巴巴地回答。 这个刘振邦正是青石县刘氏宗族的现任族长,也是那个派出所所长刘国栋的亲爹。 “他让你们来干什么?” “就……就是盯着你们,看看你们想干什么,不让我们主动招惹……” “是吗?”林不凡笑了笑,“我怎么觉得,你们不太像是不想主动招惹的样子?” 刘强吓得一个哆嗦,连忙磕头。 “爷!各位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就是混口饭吃的小角色啊!” “小角色?”林不凡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用力地碾了碾。 “我问,你答。说错一个字,我就让你永远也说不了话。明白吗?” 隔着鞋底,刘强都能感觉到林不凡那冰冷的,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他疯狂地点头。 “明白!明白!” “三年前,大秋山是不是失踪了一个叫李月的女大学生?” 刘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 “嗯?”林不凡的脚下,微微用力。 “啊!”刘强发出一声惨叫,“我……我说!我说!” “是……是有这么回事。但……但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跑腿的,这种事我哪有资格知道!” “不知道?”林不凡冷笑一声,“夜莺。” 林夜莺会意,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走上前,蹲下身,将冰冷的刀锋贴在了刘强的脖子上。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林不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刘强感受着脖子上那刺骨的冰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都说!” 他像是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抖了出来。 “那个女大学生,确实是被人给害了!但不是我们干的!是……是山里另一伙人干的!” “另一伙人?”林不凡眉头一挑。 “是!”刘强连忙说道,“我们青石县,明面上是我们刘家说了算。但实际上,在大秋山深处,还有一伙更狠的!他们专门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什么买卖?” “拐……拐卖人口!”刘强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道,“他们从外面骗一些年轻的姑娘,或者直接抢,弄到山里去。听话的,就被他们卖到更远的山沟里给人生孩子。不听话的……” 刘强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不听话的,就会被送到后山一个叫‘观音庙’的地方。那里……那里是专门‘调教’不听话的女人的地方。听说,进了那里的女人,没一个能囫囵着出来的。” 观音庙! 这个地名让林不凡、苏忘语和陈思妤,都精神一振。 这和他们之前查到的线索,对上了! “那个李月,是不是就被送到了观音庙?”苏忘语忍不住追问道。 “应……应该是。”刘强点了点头,“我听人说,那个女大学生性子烈,宁死不从,把那伙人的一个头头给咬伤了,然后就被拉到观音庙去了。再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那伙人是什么人?头领是谁?”林不凡继续问道。 “他们……他们都叫他‘山爷’,没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那伙人,都是些亡命之徒,手里都有枪!我们刘家,虽然在县里说了算,但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我们两边,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那采石场的女尸案呢?又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刘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那……那也是山爷那伙人干的。听说,是观音庙里又死了一个不听话的女人,他们为了处理尸体,就……就给剁了,扔到了采石场。结果不知道被哪个不长眼的给看到了,报了警。” “后来,是山爷亲自出面,找到了我们族长。给了我们族长一大笔钱,让我们族长把这件事给压下去。我们所长刘国栋,就是我们族长的儿子,他当然得听他爹的。” 所有的事情到这里已经完全清楚了。 一个以“山爷”为首的,盘踞在大秋山深处的,极其残忍的武装贩卖人口集团。 一个以刘氏宗族为首的,控制着整个县城,为虎作伥,充当保护伞的黑暗势力。 这两股势力勾结在一起,将整个大秋山地区,变成了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法外之地! 苏忘语和陈思妤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震惊。 她们无法想象,在朗朗乾坤之下竟然还存在着如此丧心病狂的罪恶。 “林不凡,我们……我们报警吧!”苏忘语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必须让上面派部队来!” “报警?”林不凡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在这里报警有用吗?” 苏忘语愣住了。 是啊,刘国栋就是警察。连他都被收买了,报警,难不成真又找赵东来来? “那……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林不凡笑了,那笑容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缓缓说道:“我来之前,就没打算让这件事善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夜莺。 “夜莺,准备一下。” “今晚,我们去拜会一下那座……观音庙。” 第179章 观音庙 “今晚就去?” 苏忘语和陈思妤都吃了一惊。 “太冲动了!”陈思妤立刻反对,“我们现在对那个观音庙一无所知,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贸然过去,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是啊林不凡,那个刘强不是说了吗?那伙人手里有枪!我们不能这么冒险!”苏忘语也急了。 她虽然也想尽快救人,但理智告诉她,这不是儿戏。 “谁说我们不知道位置了?” 林不凡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刘强。 刘强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说道:“我……我带你们去!我知道路!求求你们别杀我!” “你看,向导这不就有了吗?”林不凡摊了摊手。 “那也不行!”苏忘语还是不放心,“天这么黑,山路肯定不好走。而且,就算找到了地方,我们怎么进去?硬闯吗?” “谁说要硬闯了?”林不凡瞥了她一眼,觉得这女人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笨得可以。 “我们是去‘上香’的。” 上香? 苏忘语和陈思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迷茫。 这大半夜的,去一个拐卖妇女的魔窟“上香”? 林不凡懒得跟她们解释,直接对林夜莺下令。 “夜莺,让兄弟们都换上装备,十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是,少爷。”林夜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冯小煜。” “在,林少。” “你留下,帮我盯着点县城里的动静。有任何异常,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冯小煜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排完一切,林不凡才回头看着苏忘语和陈思妤。 “你们两个也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宾馆里,哪儿也不许去。”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苏忘语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我也去。”陈思妤的态度同样坚决。 林不凡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们俩是听不懂人话吗?你们跟着去给我拖后腿吗?” “我们不会拖后腿的!”苏忘语据理力争,“我是律师,现场的第一手证据很重要!而且,万一真找到了被拐的女孩,也需要我来进行安抚!” 林不凡感觉自己的血压又要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最后说一遍,你,不许去!不然就滚蛋!”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人,直接转身走出了房间。 苏忘语气得直跺脚,但看着林不凡那坚决的背影也没办法了。 …… 十五分钟后。 宾馆的后巷里。 三辆黑色的别克GL8,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黑暗。 车上,林不凡和林夜莺,以及十名“一组”的队员,全都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 他们脸上涂着迷彩,身上穿着战术背心,腿上绑着匕首和手枪,每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 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的刘强,也被扔在了其中一辆车的后备箱里。 “少爷,都准备好了。”林夜莺坐在副驾驶,低声说道。 “出发。” …… 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在一片密林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爷,从……从这里进去,再走大概半个小时山路,就……就到了。”被从后备箱里拖出来的刘强,指着黑漆漆的林子,声音颤抖地说道。 林不凡看了一眼GPS上的定位,和之前无人机侦察到的地形图做了个对比,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一队、二组,前方开路,注意警戒。三组,殿后。”林夜莺迅速下达了指令。 十名队员立刻分成了三个小队,呈战斗队形,交替掩护着,消失在了黑暗的丛林中。 他们的动作悄无声息,配合默契,专业得一匹。 林不凡跟在队伍的中间,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是一阵火热,啊,这熟悉的感觉啊! 林夜莺拎着那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刘强,跟在他的身后。 山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陡坡。 但对于这群受过严苛训练的“一组”队员来说,却如履平地。 半个小时后,一座破败的庙宇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那座庙建在一处山坳里,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墙壁斑驳,屋顶上长满了杂草,只有一扇朱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的木门还勉强立在那里。 庙的周围一片死寂,连一声虫鸣都听不到。 林夜莺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就地寻找掩体。 林夜莺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最新型的热成像仪,对着那座破庙仔细地观察起来。 “少爷,庙里没人。”她低声汇报道,“但是,在庙的后院,地下,有五个热源信号。移动缓慢,生命体征微弱。应该是被囚禁的人。” “另外,在庙宇左右两侧的山坡上,各有两个暗哨。相距大概一百米,互为犄角。” 林不凡点了点头。 “能无声解决掉吗?” “可以。”林夜莺的回答,自信而干脆。 “动手。” 林不凡话音刚落,四道黑影便如同鬼魅一般,从队伍中分离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朝着两侧山坡上的暗哨摸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 林夜莺的战术耳机里,传来了两声极轻的“布谷鸟”叫声。 这是他们约定的,任务完成的信号。 “暗哨已清除。”林夜莺汇报道。 “进去。” 林不凡一挥手。 一行人如同黑夜中的猎豹迅速越过空地,来到了那扇破旧的木门前。 林夜莺上前,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香火、灰尘和某种腐败的臭味从门内扑面而来。 庙宇的正殿里,供奉着一尊缺了半边脸的观音像。 神像前的供桌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上面还散落着几个已经干瘪了的苹果。 一切,看起来都和普通的荒庙没什么两样。 但林不凡的目光却落在了神像后面的那堵墙上。 那堵墙,看起来和其他墙壁没什么区别,但颜色却要新上一些。 他走上前,伸出手在墙上轻轻地敲了敲。 “咚咚。” 是实心的。 “不对。”林不凡皱起了眉头。 他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墙角的地面。 很快,他就在厚厚的灰尘下发现了一道极不明显的半月形的划痕。 他站起身,走到观音像前,伸出手握住了神像手中那个已经断裂的柳枝玉净瓶,然后用力地往下一按!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紧接着,“轰隆隆”一阵闷响。 神像后面那堵看起来严丝合缝的石墙竟然缓缓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通往地下的洞口! 第180章 被关押的女人们 林不凡的眉头皱都没皱一下,他打了个手势,一名队员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微型无人机。那无人机只有巴掌大小,飞行时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如同一只黑色的飞蛾,悄无声息地飞入了洞口。 几秒钟后,林夜莺手腕上的战术平板上,显示出了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阶梯并不长,大概向下延伸了十米左右,便是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被人为地进行了改造。溶洞的四周,用粗大的铁栅栏,隔出了一个个独立的囚室。 每个囚室里,都关押着一到两个女人。 她们蜷缩在肮脏的角落里,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头发像枯草一样纠结在一起。有些人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有些人则眼神空洞,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溶洞的中央摆着几张木板床,上面同样躺着几个一动不动的女人。 两个穿着迷彩背心,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围着一张桌子喝酒吃肉,桌子旁边扔着几根带血的鞭子和铁棍。 “少爷,热成像显示,地下共有七名守卫。除了画面里的两个,另外五个分布在溶洞深处的几个岔路口。”林夜莺压低声音汇报道,“受害者十三名,生命体征都非常微弱。” 林不凡看着平板上那堪比人间炼狱的景象,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冷。 他上一世见过的地狱,比这要残酷百倍。 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只有绝对的理性和冰冷的杀意,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两分钟,解决掉。” “是。” 林夜莺点了点头,对着战术耳机用一连串简洁的战术术语迅速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八名“一组”的队员顺着石阶鱼贯而入。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落地无声,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溶洞中央,那两个正在喝酒的壮汉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其中一个刚把一块油腻的狗肉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一颗子弹就精准地从他的后脑勺射入,贯穿了他的头颅。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晃了晃,一头栽倒在了酒桌上,打翻了满桌的酒肉。 “谁!” 另一个壮汉反应快了一点,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枪。 但他的手刚摸到枪柄,另一颗子弹就洞穿了他的太阳穴。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剩下的六名队员则分成了三队,如同三支黑色的利箭,悄无声息地射向了溶洞深处的三个岔路口。 很快,耳机里便传来了几声任务完成的汇报。 从进入到肃清所有守卫,用时一分三十七秒,比林不凡要求的还快了二十三秒。 林不凡这才带着林夜莺,以及剩下的两名队员不紧不慢地走了下去。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七具还在流血的尸体,径直走到了那些铁笼子前。 铁笼里的女人们,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她们依旧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麻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们无关。 长期的囚禁和虐待,已经彻底摧毁了她们的精神。 林夜莺上前,用匕首干净利落地劈开了铁笼上的锁。 两名队员走上前,试图将那些女人搀扶出来。 可他们的手刚一碰到其中一个女人的身体,那个女人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拼命地往后缩,用手疯狂地抓挠着队员的胳膊。 “别碰我!别碰我!滚开!” 她的反应像是一个导火索,瞬间引爆了其他女人。 一时间,整个溶洞里都充斥着女人惊恐的尖叫和哭喊。 她们像一群受惊的鸟,对任何试图靠近她们的人都充满了恐惧和敌意。 “少爷,她们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们……”一名队员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林不凡。 “打晕,带走。” 林不凡的回答简单粗暴。 就在这时,一个躺在木板床上的女人,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溶洞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月……月月……她在……在里面……”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林不凡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个角落被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挡着,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储藏室。 “少爷,那里没有热源信号。”林夜莺立刻说道。 没有热源信号,就意味着要么没人,要么,就是死人。 林不凡走了过去,一脚踹开那些挡路的杂物。 杂物后面,露出了一扇小小的由厚重铁板制成的门。 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这扇门和周围那些简陋的铁栅栏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面关的,一定是个“特别”的人。 林不凡没有去管那把铜锁,他后退两步,然后猛地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铁门上! “砰!” 一声巨响,在整个溶洞里回荡。 厚达三公分的铁门被他这一脚踹得向内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脚印,门框周围的石壁都裂开了几道缝。 他又补了一脚。 “砰!” 整扇铁门连带着门框被他硬生生地踹飞了出去! 门后是一个比外面那些囚室要小得多,也干净得多的单间。 单间里没有床,只有一张草席。 一个瘦弱的女孩,正蜷缩在草席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还算干净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她的脸。 听到巨响,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林不凡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身影。 这个女孩,应该就是李月。 但她的反应却让他感到有些奇怪。 按理说,被关在这里三年,突然看到有人闯进来,或多或少都应该有些反应。 可她,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一个死人。 林不凡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缓缓地走了进去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拨开女孩脸上的长发。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女孩,异变突生! 那个一直蜷缩不动的女孩,突然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抬起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锋利的碎瓷片,狠狠地朝着林不凡的脖子划了过来!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和疯狂的杀意! 第181章 猎杀开始 林不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女孩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不是一个普通受害者的绝望反击,那是一种经过训练的,招招致命的攻击手段! 虽然力道和速度都还很稚嫩,但那股狠劲却骗不了人。 电光火石之间,林不凡的身体微微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划。 碎瓷片的锋刃几乎是贴着他的喉结划过,带起了一阵冰冷的寒意。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动了。 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女孩持着瓷片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女孩发出一声闷哼,手里的瓷片“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放开我!” 女孩的另一只手疯狂地朝着林不凡的脸上抓来,指甲又尖又长,像是要挖他的眼睛。 林不凡眼神一冷,反手一个手刀,干净利落地劈在了她的后颈上。 女孩的身体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林不凡松开手,站起身,看着倒在草席上的女孩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少爷,您没事吧?” 林夜莺一个箭步冲了进来,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了,连她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没事。” 林不凡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了女孩那只被他捏碎的手腕上。 那只手腕上,除了刚才被他捏出来的淤青,还有很多陈旧的纵横交错的伤疤。 有刀伤,有烫伤,还有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捆绑摩擦留下的痕迹。 林不凡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他想起了上一世,在那个血腥的训练营里,每一个“新人”的手上都会有这样的伤疤。 这是反抗和被“调教”留下的印记。 这个叫李月的女孩,在这三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把她带上。”林不凡冷冷地说道。 “是。”林夜莺点了点头,上前将昏迷的女孩扛在了肩上。 “少爷,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警戒的队员指着单间角落里的一块地砖低声说道。 林不凡走了过去。 那块地砖,看起来和周围的地砖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它的边缘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林不凡蹲下身,用匕首的尖端在那块地砖的缝隙里轻轻一挑。 地砖应声而起。 下面,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从洞口里喷涌而出。 林不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个味道是……解剖室的味道! 他没有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洞口下面是一个更加狭小的密室,密室的中央摆着一张冰冷的手术台。 手术台的旁边放着一个推车,推车上摆满了各种型号的手术刀、止血钳、骨锯…… 墙角,还堆放着几个蓝色的印着“医疗废物”字样的塑料桶。 整个密室的墙壁和地面上都溅满了早已干涸的,变成了黑褐色的血迹。 器官贩卖! 林不凡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这四个字。 林不凡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一股无名的怒火从他的心底疯狂地燃烧起来。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他杀过的人比这里被肢解的尸体要多得多。 但他杀人是为了生存,而这里的人,他们只是把活生生的人当成了可以随意宰杀拆卸零件卖钱的牲口! “林少……” 跟着跳下来的队员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把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拍照取证。”林不凡的声音很冷,“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 队员拿出专业的取证相机,开始对这个血腥的密室进行全方位的拍摄。 林不凡则在密室里,仔细地搜查起来。 很快,他就在手术台下面的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账本。 他打开账本。 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肮脏的交易。 “20XX年,X月X日,A型血,肾一对,出货价,五十万。买家,港岛王老板。” “20XX年,X月X日,O型血,心脏一颗,出货价,一百二十万。买家,东南亚李先生。” “20XX年,X月X日,新鲜女尸一具,眼角膜,皮肤组织,打包价,二十万。买家,魔都医学院,张教授。” …… 账本上记录的,不仅仅是器官交易。 后面几页,甚至还出现了军火交易的记录! “AK47,二十支,子弹五千发。买家,金三角,坤沙将军。” “手雷,两箱。买家,黑水安保公司。”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盘踞在山里的拐卖团伙了。 这是一个集拐卖、囚禁、强奸、活摘器官、贩卖军火于一体的,极其庞大、组织严密的国际犯罪集团! 而这个小小的观音庙,只是他们隐藏在龙国境内的一个“屠宰场”和“中转站”! 林不凡合上账本,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随手就能捏死的小虫子。 没想到,竟然牵出来一条大鱼。 …… 与此同时。 青石县,青石宾馆。 苏忘语和陈思妤在房间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林不凡他们已经走了快三个小时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电话也打不通,显然是进入了没有信号的山区。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万一他们出事了怎么办?”苏忘语再也坐不住了,她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你要打给谁?”陈思妤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打给我爸!让他找军区的人!再晚就来不及了!”苏忘语急道。 “你现在打电话,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陈思妤的语气异常冷静,“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让我们去?为什么不带上小煜?他就是要撇清我们和这件事的关系!” “林不凡这次的行动,从头到尾都是非法的。一旦曝光,就算他立了再大的功也免不了要接受调查。到时候,整个林家都会被他拖下水!” “那我们能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吗?”苏忘语的眼圈都红了。 “他不会有事的。”陈思妤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他既然敢去,就一定有他的把握。我们要做的,不是给他添乱,而是想办法帮他扫清障碍。” 陈思妤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第182章 自由猎杀 苏忘语认识陈思妤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陈思妤永远都是那个冷静、理智、运筹帷幄的商业女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现在,她的眼神里却燃烧着一团火焰。 “我们不是查到刘氏宗族在县里控制着好几家公司吗?矿场、运输、房地产……这些都是他们的钱袋子。”陈思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你想干什么?”苏忘语好像猜到了什么。 “我要让他们后院起火,自顾不暇。”陈思妤走到桌边,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我刚才查了一下,刘家最大的一个产业,是青石县唯一一家水泥厂。这家水泥厂,不仅垄断了整个县的建材供应,还常年向周边的几个市供货。但是,它的环保手续和税务记录,都有很大的问题。” “只要我们把这些问题捅出去,捅到省里,甚至捅到京城。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苏忘语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明白了陈思妤的意思。 釜底抽薪! 刘氏宗族之所以能在青石县作威作福,一手遮天,靠的就是两样东西:宗族势力的凝聚力和雄厚的财力。 现在,陈思妤要做的就是斩断他们的财路! 一旦刘家的产业出了问题被上级部门盯上,他们必然会陷入巨大的麻烦之中。 到时候,他们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山里的事情? “可是,我们怎么把消息捅出去?这里的网络都被他们监控着,我们发出去的东西,肯定第一时间就会被他们拦截。”苏忘语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谁说要用这里的网络了?”陈思妤笑了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大小的黑色装置插在了电脑上。 “这是军用的卫星数据链终端,可以直接连接天上的军事卫星,进行加密数据传输。别说一个小小的县城,就算是在太平洋中心的孤岛上也能随时和外界联系。” 苏忘语看着那个充满科技感的黑色装置,再次被刷新了认知。 她知道陈家有军方背景,但没想到连这种级别的装备都能搞到。 “你负责整理一份专业的举报材料,把刘家水泥厂所有违法违规的证据,都列清楚。写得越严重越好,最好能让他们一看就觉得,不查不足以平民愤。”陈思妤看着苏忘语,说道。 这正是苏忘语的专业。 “没问题!”苏忘语立刻点头,眼神里也燃起了斗志。 “我负责把这份材料,发给几个我熟悉的,在京城能量很大的媒体。同时,我还会以陈家的名义向省里的纪委和环保部门进行实名举报。”陈思妤语气果决。 以陈家的名义实名举报! 这意味着,陈家将正式站出来为这件事背书。 省里的那些官员只要不是傻子,就该知道这件事的分量有多重。 “好!我们分头行动!” 两个女人在这一刻达成了一个共识。 她们不再是躲在林不凡身后的旁观者,而是主动出击成为了搅动风云的棋手。 …… 观音庙,地下密室。 林不凡将那本沾满了血腥的账本,小心地收进了防水的证物袋里。 这东西,比任何证人的口供都管用。 有了它,别说一个山爷就是他背后那张横跨国内外的犯罪网络都别想跑掉一个! “少爷,所有被困人员已经全部转移到外面。她们的情况很不好,需要立刻进行医疗救助。”林夜莺走过来说道。 “嗯。”林不凡点了点头,“让一组的兄弟先带她们下山,在安全地点等待。二组和三组,跟我留下来。” “少爷,您是想……”林夜莺似乎猜到了林不凡的想法。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林不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不把这个所谓的‘山爷’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我今天晚上会睡不着的。” 他想起了那个叫李月的女孩,在出手攻击他时那双充满了疯狂和决绝的眼睛。 也想起了那个血腥的屠宰场里,那些被当成零件一样拆解的尸体。 一股暴虐的杀意,在他的胸中升腾。 他今天,要大开杀戒。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呜——呜——呜——” 紧接着,头顶和四周的通道里“轰隆隆”一阵巨响。 一道道厚重的精钢闸门从天而降,将所有的出口全部封死! 整个观音庙的地下部分,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牢笼! “哈哈哈!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闯到你山爷我的地盘上来!” 一个嚣张、狂妄的男人声音通过溶洞里的扩音器响了起来,带着戏谑的口吻。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是什么来头。今天,你们既然进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好好享受你们生命中最后的时光吧!我的宝贝们,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们玩的!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扩音器被关掉了。 “少爷,我们被包围了。”林夜莺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静。 “一组已经下山,我们现在还有六个人,包括您和我。弹药充足,但对方人数不明,武器装备不明。” “瓮中捉鳖?”林不凡听着外面通道里传来的,杂乱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就是不知道,谁是鳖,谁又是那个捉鳖的人。” 他看了一眼这个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地下空间,脑子里迅速地构建出了一个三维地形图。 这里地形复杂,岔路众多,到处都是可以利用的掩体和死角。 对于擅长游击和暗杀的他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夜莺。” “在。” “告诉兄弟们,自由猎杀。” 林不凡从腿上的枪套里,拔出了那把他惯用的,改装过的P226手枪,熟练地上膛。 “今天,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杀戮。” 第183章 这个动作,回去每人加练一万次 青石宾馆的豪华套房内,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忘语和陈思妤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站在窗边,谁都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她们的心上敲打。 “我们这么做,真的能帮到他吗?”苏忘语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自信。 陈思妤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窗外漆黑的夜幕,那里是县城错综复杂的小巷和远方连绵的山脉轮廓。 “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她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负责正面冲锋,我们就要确保他的背后没有冷箭。” 话音刚落,陈思妤的私人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直接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语速极快地汇报着:“大小姐,按照您的指示,关于青石县刘氏水泥厂偷税漏税、环保违规的举报材料,已经通过加密渠道递交给了省纪委王书记的秘书,以及环保督察组的赵组长。同时,京城几家主流财经媒体的‘老朋友’也收到了‘独家新闻’,最迟明天早上六点,第一篇深度报道就会全网发布。” “很好。”陈思妤吐出两个字。 “另外,”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省里的王书记非常重视,刚刚亲自致电陈氏集团求证您的举报意图。我父亲已经按您的吩咐回应了,表示陈家会密切关注此事后续。” 苏忘语听得心头一跳。 陈家亲自下场,这已经不是敲山震虎了,这是直接把一座山给搬了过来,准备压死那只老虎。 “刘家的反应呢?”陈思妤问道。 “刘氏族长刘振邦,在半小时前开始疯狂打电话,动用他所有在市里和省里的关系。但据我们的人反馈,他之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要么不接电话,要么就说自己在开会。刘家在青石县的几个核心人物,现在都聚集在刘家祖宅,乱成了一锅粥。” “知道了。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随时汇报。” 挂断电话,陈思妤转过身,看着苏忘语。 “现在,刘家自顾不暇,没空去管山里的事情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苏忘语小声说。 陈思妤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轻轻摇晃着。“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相信他。” 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狠厉。 “他要是出事,我就让整个刘氏宗族给他陪葬。” …… 与此同时,观音庙的地下溶洞。 刺耳的警报声还在回荡,精钢闸门彻底封死了所有出口,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钢铁坟墓。 扩音器里那个嚣张的男人声音消失后,整个溶洞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寂静背后是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通道里,密集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死神在敲打着地狱之门。 林不凡的六名手下已经各自找到了最有利的射击位置,他们的呼吸平稳,眼神专注。 “真吵。”林不凡掏了掏耳朵,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看了一眼这个地形复杂的溶洞,一个完整的猎杀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夜莺。” “在。” “你带二队,从左边那条岔路包抄过去,清理掉左翼的杂兵。记住,不要硬拼,利用地形,把他们分割开来,逐个点杀。”林不凡轻飘飘道。 “明白。”林夜莺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战术耳机里的另外两名队员打了个手势,三道黑影瞬间没入了左侧黑暗的岔路中,悄无声息。 “三队,跟我走右边。”林不凡对着剩下的两名队员说道,“我们的目标,是找到那个话多的家伙,把他的扩音器塞进他的喉咙里。” 说完,他带头走进了右侧的通道,手里的P226手枪稳稳地指着前方。 一场以少敌多的猎杀游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魔窟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来!那帮人就在里面!他们被关门打狗了!” 一个粗豪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一个手里端着AK47,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正带着十几名手下小心翼翼地往前摸。 他们都是山爷手底下最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每个人手上都沾过不止一条人命。 在他们看来,闯进来的这几个人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二狗,你带两个人从那边绕过去!虎子,你守住这个口!别让他们跑了!”络腮胡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然而,他话音刚落。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他身边那个叫虎子的壮汉,额头上突然多出了一个血洞。他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狰狞的阶段,身体却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有狙……呃!” 络腮胡刚喊出两个字,一颗子弹就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嘴里,从后脑勺穿出,带起一蓬血雾。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十几名亡命之徒全都懵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子弹是从哪里射过来的! “隐蔽!” 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所有人瞬间乱作一团,纷纷寻找掩体。 但黑暗,成了他们最大的敌人。 “噗!” 又是一声轻响,一名躲在石柱后面的枪手,刚探出半个脑袋,就被一颗子弹掀飞了天灵盖。 “在那边!” 有人发现了枪口的火光,举起手里的AK47就朝着那个方向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溶洞里回荡,子弹打在岩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然而,除了激起漫天的烟尘,他们没有打中任何东西。 而那致命的枪声,却如同催命的音符,在黑暗中不断响起。 “噗!” “噗!” “噗!” 每一次枪响,都必然会有一名枪手倒下。 对方的枪法太准了!几乎枪枪爆头,没有一发子弹是浪费的。 他们根本看不到敌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在眼前死去。那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面对敌人要恐怖一百倍。 一名枪手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精神压力,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回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林夜莺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在她身后的黑暗中,另外两名一队的成员也用同样干脆利落的手段,解决掉了最后两名负隅顽抗的敌人。 不到五分钟,十几名武装到牙齿的亡命之徒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左翼肃清完毕。”林夜莺对着耳机汇报道。 “收到。”耳机里传来林不凡懒洋洋的声音,“我们这边也碰到了一点小麻烦。” 在溶洞的另一侧。 林不凡正带着两名队员,被十几名敌人压制在一个狭窄的岔路口。 对方的火力很猛,两挺架设在通道口的轻机枪,吐着长长的火舌,将他们死死地钉在了掩体后面。 “妈的!这帮孙子是属乌龟的吗?怎么这么能躲!”一名机枪手一边更换着弹链,一边破口大骂。 “山爷说了,不用留活口!给我用手雷炸!把他们炸成碎片!”另一个方向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几颗黑乎乎的手雷,拖着青烟,从通道外扔了进来。 “小心!”一名队员惊呼一声,就要扑向林不凡。 林不凡却只是瞥了一眼那几颗滚到脚边的手雷,不紧不慢地抬起脚。 他用一个极其潇洒的脚后跟挑球动作,将其中一颗手雷精准地挑了起来,然后猛地一脚,如同踢点球一般,将那颗手雷又原路踢了回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另外两颗手雷,也被他身后的两名队员用同样的方式处理掉了。 “轰!轰!轰!” 三声巨大的爆炸声,在通道外响起,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外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干得不错。”林不凡拍了拍裤脚上不存在的灰尘,对着身后那两个已经惊呆了的队员说道,“这个动作,回去每人加练一万次。” 两名队员:“……” 他们是顶级特工,不是国家足球队的啊! 林不凡不再理会他们,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对着耳机低声说道:“夜莺,游戏结束了。准备收网。” 他从腰间摸出两颗闪光弹,拔掉保险,左右手开弓,朝着通道外扔了出去。 在闪光弹爆炸的瞬间,他和另外两名队员,如同三头出闸的猛虎,冲了出去! 第184章 刘家的末日 青石县,刘家祖宅。 这占地千亩,雕梁画栋的老宅子,是刘氏宗族权力的象征。 然而此刻,祖宅的议事大厅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刘氏宗族的族长刘振邦,一个年近七十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脸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紫砂茶杯。 大厅下面,站着十几个刘家的核心成员,包括他的儿子,派出所所长刘国栋。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都哑巴了?啊?”刘振邦猛地将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怒道,“平时一个个在外面耀武扬威,吃拿卡要,现在出事了,就都他妈变成缩头乌龟了?” “爸,您消消气。”刘国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事情……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严重。省里那些关系,可能就是暂时避避风头,过两天就好了。” “避风头?”刘振邦气得笑了起来,“你他妈是不是当警察当傻了?省纪委的王书记亲自打电话给陈氏集团求证!你告诉我这是避风头?” 陈氏集团!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刘家在青石县可以一手遮天,但跟陈氏那种真正的庞然大物比起来,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查!给我查!那几个住进青石宾馆的外地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背后是不是就是陈家?”刘振邦拍着桌子咆哮道。 “爸,已经让人去查了。”刘国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可是……我们派去盯梢的人,从晚上开始就联系不上了。坤子去宾馆打探情况,结果手被打断了扔了出来。” “废物!一群废物!”刘振邦气得浑身发抖,“养你们这群人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一个族人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族……族长!不好了!” “又出什么事了?”刘振邦心里咯噔一下。 “水泥厂……水泥厂被封了!”来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刚才省环保厅和税务局的人,带着武警,直接冲进了厂里,把所有账本和电脑都给封存了!厂长和几个高管,全都被带走了!”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刘振邦给劈懵了。 水泥厂是他们刘家最大的一块收入来源,每年能给他们带来上亿的利润。现在,竟然说封就封了? 对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是要直接弄死他们啊! “山爷!对,快联系山爷!”刘振邦猛地站起身,对着刘国栋喊道,“让山爷派人下来!把那几个外地人给我做了!只要他们死了,陈家那边没了由头,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刘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爸,山爷那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刘振邦愣住了,“怎么会联系不上?他的卫星电话呢?” “打了,没人接。”刘国栋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刚才派人去观音庙那边看了看……发现……发现通往观音庙的那条山路,被山体滑坡给堵死了……” “什么?”刘振邦如遭雷击,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不是傻子。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盯梢的人失联了,山爷联系不上了,连上山的路都断了。 这说明,对方的目标根本就不止他们刘家。 连山爷那伙拥兵自重,连他都要忌惮三分的亡命之徒都在对方的清算之内! “完了……全完了……”刘振命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 观音庙,地下溶洞。 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已经彻底平息。 整个溶洞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 林不凡踩着满地的鲜血和弹壳,不紧不慢地走到一个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是血的男人面前。 这个男人,就是这伙人的头目,那个自称“山爷”的家伙。 他的四肢都被子弹打穿,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山爷抬起头,用一种又惊又惧的眼神看着林不凡。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从金三角的毒枭火并,到中东的雇佣兵战场,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么恐怖的对手。 他的那几十个号称身经百战的手下,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对方的战术、枪法、以及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都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林不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只问你三个问题。回答得让我满意,我给你一个痛快。” 山爷惨笑一声。“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就杀,悉听尊便。” “是吗?”林不凡笑了笑,“你很有骨气。我喜欢有骨气的人。” 他转过头,对林夜莺说道:“夜莺,把他那本宝贝账本拿过来。” 林夜莺将那个用油纸包着的账本递给了林不凡。 林不凡打开账本,翻到后面几页,念道:“金三角,坤沙将军,AK47二十支,子弹五千发……黑水安保公司,手雷两箱……”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山爷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觉得,如果我把这个账本,连同你本人,一起交给国际刑警组织。你的那些‘合作伙伴’,会怎么想?”林不凡看着山爷,笑得像个魔鬼。 “他们大概会觉得你是个叛徒。到时候,不光是你,你远在大香蕉的老婆、你正在上大学的女儿、还有你那个刚满月的孙子……他们会动用所有的力量,把你们一家人从这个世界上,抹得干干净净。” “你……你无耻!”山爷的眼睛瞬间红了,挣扎着想要扑向林不凡,却被身上的铁链死死地锁住。 家人,是他唯一的软肋。 “我问,你答。”林不凡蹲下身,与他对视,“第一个问题,你们这个组织,在龙国境内,除了这里,还有几个据点?” 山爷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几秒钟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下了头。 “三……三个。一个在西北的戈壁,一个在西南的边境,还有一个……在魔都。” “很好。”林不凡点了点头,“第二个问题,你们的上线,是谁?” “没有上线。”山爷摇了摇头,“我们是一个独立的网络,每个节点之间,都是单线联系。我只知道我的下线,不知道其他节点的人是谁。” 林不凡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确认他没有说谎。 这个犯罪网络的组织架构,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密。 “最后一个问题。”林不凡站起身,“那个叫李月的女孩。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提到李月,山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她是个疯子。”他声音沙哑地说道,“三年前,我们的人把她骗到山里来。没想到,她性子那么烈,刚到这里就把我们一个兄弟的耳朵给咬了下来。” “我本来想把她卖到黑煤窑去,让她吃点苦头。没想到,她竟然在半路上打晕了看守,自己跑了。” “等我们再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观音庙。她好像发现了这里的秘密,就躲在那个关押她的密室里,用一块碎瓷片割腕自杀了。” “等我们的人发现,已经晚了。为了处理尸体,我只好让人把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不凡的脚,已经狠狠地踹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你撒谎。”林不凡的声音冰冷。 他转身,看了一眼那个依旧昏迷不醒,被队员看护着的女孩。 如果李月真的在三年前就死了,那这个女孩,又是谁? 她为什么要冒充李月? 她那一身凌厉的杀招,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她和这个犯罪集团,又是什么关系? “少爷,外面刘家的人,怎么处理?”林夜莺上前问道。 “刘家?”林不凡微笑道:“一窝给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的垃圾,留着过年吗?”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二叔林建业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直接说道:“二叔,我给你发个位置。青石县大秋山。这里有一个集贩卖军火、活摘器官于一体的国际犯罪集团窝点,外加一个与他们勾结,称霸一方的宗族恶势力。半个小时内,派人来洗地。” 电话那头的林建业,显然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说懵了。 “不凡?你在说什么?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犯罪现场,替你伸张正义呢。行了,别废话了,我赶时间。记住,半个小时,我要看到我们国家的暴力机器出现在这里。不然,我就只能自己动手,把这里夷为平地了。” 第185章 真假李月 天色微亮,晨曦撕开夜幕,给连绵的青石山脉镀上了一层金边。 大秋山深处,通往观音庙的山路上。 林不凡一行人,正不紧不慢地往山下走。 队伍的中间,两名一组的队员用担架抬着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李月”。 林不凡走在最前面,手里把玩着那本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血腥账本,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夜莺跟在他的身后,低声汇报着:“少爷,青石宾馆那边传来消息。陈小姐和苏小姐已经成功搅乱了刘家的阵脚。另外,冯小熠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我们之前抓到的那个舌头刘强,连同他交代的所有关于刘家充当保护伞的口供,匿名移交给了县公安局的纪检部门。” “嗯。”林不凡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陈思妤和苏忘语那两个女人,虽然有时候碍手碍脚,但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哦。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三架墨绿色的武直-10武装直升机,呈品字形编队,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来。 机身上鲜红的八一军徽,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 直升机在观音庙上方的空地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迅速地降下绳索。 一名名全副武装,脸上涂着迷彩的特战队员,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天而降,迅速地控制了整个区域。 带队的,是一名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少校军官。 他快步走到林不凡面前,啪地一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东部战区‘利刃’特战大队,奉上级命令,前来执行清剿任务!请指示!” 林不凡有些懒散地回了个礼,然后指了指身后那座破败的观音庙。 “地下有个窝点,里面的人我已经都‘处理’干净了。剩下的证据和现场,就交给你们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地下的手术室里,有个账本是我特意留给你们的。那是个好东西,应该够你们的领导喝一壶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少校高声应道。 林不凡不再理他,带着自己的人继续往山下走。 当他们走到山脚下时,山下的景象比山上还要热闹。 几十辆军用卡车和装甲车,已经彻底封锁了所有进出大秋山的路口。 青石县公安局、市局、甚至省厅派来的警车,闪烁着警灯,排起了长龙。 无数荷枪实弹的武警和警察,正在挨家挨户地进行搜查。 刘家的祖宅,更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振邦、刘国栋等一众刘氏宗族的核心成员,一个个戴着手铐,像条死狗一样被从宅子里押了出来,塞进了警车。 昔日里在青石县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土皇帝们,此刻全都面如死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一场席卷整个青石县的扫黑风暴,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便以雷霆万钧之势拉开了序幕。 冯小煜早已开着那辆黑色的G63在约定的地点等候。 看到林不凡一行人下山,他连忙迎了上来。 “林少,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林不凡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回宾馆。” …… 青石宾馆,总统套房。 当林不凡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正看到苏忘语和陈思妤两人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坐在电脑前。 看到林不凡进来,两个女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回来了!没受伤吧?”苏忘语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抓着林不凡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检查起来。 陈思妤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一直紧绷着的凤眼里,也满是关心。 “我能有什么事。”林不凡有些不耐烦地推开苏忘语,“你们俩一晚上没睡?” “我们……我们在帮你处理刘家的事情。”苏忘语有些心虚地说道。 “干得不错。”林不凡走到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省了我不少事。” 得到林不凡的肯定,苏忘语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 陈思妤则走到他的对面坐下,问道:“山里的事情,都解决了?” “解决了。”林不凡点了点头,“山爷和他手底下的人,一个没跑。” “那……那个叫李月的女孩呢?找到了吗?”苏忘语紧张地问道。 这也是她们最关心的问题。 林不凡喝了口水,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被安置在隔壁房间,由林夜莺亲自看守的那个女孩,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人,是找到了。但,是不是李月,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苏忘语和陈思妤都愣住了。 林不凡将那个叫“山爷”的家伙最后的“遗言”,简单地跟她们说了一遍。 “你是说,真正的李月,可能三年前就已经死了?”苏忘语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有这个可能。”林不凡点了点头。 “那她是谁?她那一身功夫又是怎么回事?”陈思妤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这正是我觉得有意思的地方。”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女孩的背,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这个案子,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林夜莺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少爷,她醒了。” …… 隔壁房间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那个女孩正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一言不发。 她的手腕已经被简单地包扎过,但那双眼睛里依旧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林不凡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到他,女孩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好像很久没开口说过话一样。 “呵呵。”林不凡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脸上带着笑容,“你的身手不错。”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我很好奇。”林不凡自顾自地说道,“你不是李月,对不对?” 女孩还是没有说话。 “你到底是谁?你和那个山爷,又是什么关系?” 女孩依旧沉默,只是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你不说也没关系。”林不凡笑了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站起身走到女孩面前,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腕。 女孩剧烈地挣扎起来,另一只手和双脚拼命地朝着林不凡踢打。 但她的那点力气,在林不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林不凡无视她的反抗,强行将她的衣袖撸了上去。 只见那条看起来白皙纤细的手臂上,赫然纹着一个黑色的由荆棘和骷髅组成的纹身! 林不凡看着那个纹身,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这个纹身,很明显就是杀手训练营的纹身。 林不凡刚穿过来的时候闲着无聊还让林夜莺搜集过这个世界上顶尖的杀手组织的信息。 而这个纹身对应的杀手组织叫做——“地狱厨房”。 它的老大,被称作“教父”。 第186章 你的代号是什么? 青石宾馆的总统套房。 苏忘语和陈思妤看着林不凡,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只被强行撸起袖子的女孩手臂,大脑一片空白。 那黑色的,由荆棘和骷髅组成的纹身,透着一股邪异和暴戾,让人看一眼就心里发毛。 “这……这是什么?”苏忘语下意识地问道。 林不凡松开手,任由女孩猛地抽回手臂。 “一个杀手组织的身份标识。”林不凡坐回椅子上,语气平淡,“如果我没记错,这个组织叫‘地狱厨房’。” 地狱厨房? 听到这个名字,苏忘语和陈思妤都愣住了。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杀手组织?”陈思妤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她比苏忘语知道的要多一些,但也仅限于传闻,“我听说过一些,都是在灰色地带活动的国际雇佣兵团伙。你怎么会……”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一口就能叫出名字? “我上网上的多,不行吗?”林不凡瞥了她一眼,随口敷衍道。 这个解释,鬼才信! 苏忘语和陈思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林不凡这个家伙,藏得还是太深了。 “所以,这个女孩……她不是被拐卖的受害者,而是……一个杀手?”苏忘语疑惑道。 一件本以为是简单的女大学生失踪案,先是牵扯出盘踞一方的宗族恶势力,然后是武装贩卖人口、活摘器官的犯罪集团,现在竟然又冒出来一个国际杀手组织? 这案子到底还能有多离谱? “目前看来,是这样。”林不凡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女孩身上。 那个女孩在听到“地狱厨房”四个字的时候,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虽然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但那细微的反应还是没能逃过林不凡的眼睛。 她果然是那个组织的人。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杀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山沟里?还成了一个被囚禁三年的受害者? “那……那真正的李月呢?”苏忘语急切地问道。 “不知道。”林不凡摇了摇头,“山爷说她三年前就自杀了,但我觉得他在撒谎。” 他顿了顿,看着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浑身散发着敌意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不过没关系,我想,我们的这位‘杀手小姐’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你想干什么?”陈思妤立刻警惕起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你别乱来!” 她见识过林不凡的手段,知道这个男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乱来?”林不凡笑了,“你觉得一个能从‘地狱厨房’那种地方活着走出来的人,精神会不稳定?你太小看她们了。” 他站起身,朝着女孩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女孩发出低吼,像被吓到一样。 苏忘语和陈思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们生怕林不凡又用什么粗暴的手段。 然而,林不凡只是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地狱厨房的新人考核,就是让你在这里装三年受害者吗?”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女孩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张一直紧绷着,充满敌意的小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他……他怎么会知道! 新人考核! 只有通过了血腥残酷的选拔,成为预备役杀手的“新人”,才会被授予一个“毕业任务”,也就是所谓的新人考核! 可是这件事,除了组织的最高层和当事人自己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啊! 眼前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女孩脸上的惊骇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迅速被更加浓烈的警惕和杀意所取代。 她死死地盯着林不凡,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仿佛下一秒就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而冰冷。 “不懂?”林不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看来‘教父’的洗脑教育做得很成功嘛。不过,他难道没教过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伪装都毫无意义吗?” 教父!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女孩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裂痕。 “你……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站在门口的苏忘语和陈思妤,已经完全看傻了。 但她们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刚才还像刺猬一样,对任何人充满敌意的女孩,在林不凡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面前,正在一点点地崩溃。 林不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让我想想,‘地狱厨房’的训练流程。第一年,体能和格斗,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把自己泡在训练场里,直到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淘汰率,百分之五十。” “第二年,武器和暗杀。从冷兵器到热武器,从下毒到爆破,学习所有能杀死人的方法。同时,还要学会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生存。丛林、沙漠、雪山……这一年的淘汰率,是百分之七十。” “第三年,也是最关键的一年,心理和伪装。你们会被剥夺姓名,只有一个代号。你们要学会忘记自己是谁,学会变成任何人。一个妓女,一个白领,一个家庭主妇……你们要学习他们的言行举止,模仿他们的思维方式,直到你们自己都相信你就是那个人。这一年,不通过的人都消失了。” 林不凡每说一句,女孩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说的,分毫不差! 这些地狱般的经历,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噩梦。她不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为什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就好像自己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就连黑漆漆的小森林都无所遁形! “所以,”林不凡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放大的瞳孔,缓缓地问道,“你的代号,是什么?” 女孩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想闭嘴,想反抗。 但是,林不凡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刺穿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我没有代号……”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是吗?”林不凡的语气依旧平淡,“看来,还是得用点‘地狱厨房’的方式才能让你开口。” 他转过头,对林夜莺说道:“夜莺,去准备一间隔音的房间,再准备点‘小工具’。比如,手术刀、止血钳、还有盐水。” 林夜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不要!”女孩终于崩溃了,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不怕死,在进入“地狱厨房”的第一天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她怕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林不凡刚才提到的那些“小工具”,正是“地狱厨房”用来审讯叛徒的常用手段!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这个男人,是个魔鬼! “我……我的代号……叫‘荆棘’。”女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满是绝望。 荆棘。 林不凡点了点头,这个代号倒是挺符合她刚才那股狠劲的。 “很好。”林不凡拉过椅子,重新在她面前坐下,“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真正的李月,又在哪里?” 门口的苏忘语和陈思妤,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就……招了? 林不凡仅仅凭着几句话,就让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有点草率吧?! 第187章 地狱往事 两个半小时后。 青石县城西,一家名为“静心茶舍”的二楼雅间里。 一个穿着唐装,正在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手腕上的特制手表突然发出了一阵极轻微的震动。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表屏幕上显示的一行乱码。 这是“地狱厨房”内部的加密通讯。 他皱了皱眉,按下一个按钮,将那行乱码转换成了一段语音。 “主教……考核……失败……请求……支援……坐标……静心茶舍……” 是荆棘的声音。 但声音断断续续,满是杂音,像是信号受到了严重干扰。 唐装男人,代号“鬼手”,是这次清剿行动的指挥官。他原本的任务,是确认荆棘是否“考核失败”,如果失败,就地清除,并抹去所有痕迹。 他没想到,荆棘竟然会主动联系他,而且听起来情况很不对劲。 主教?考核失败为什么要提主教? 鬼手的心里,闪过一丝疑虑。 但他来不及多想。荆棘是主教亲自关注的“种子”,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组、二组,继续监视宾馆。三组,跟我去静心茶舍!”鬼手通过耳麦,冷静地下达了指令,“目标可能已经暴露,并且遭遇了不明袭击。所有人,准备战斗。” “收到!” 几分钟后,三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从不同的方向朝着静心茶舍驶去。 静心茶舍,二楼。 林不凡悠闲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品着一杯雨前龙井。 他的对面,坐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苏忘语和陈思妤。 “你……你真的要这么做?”苏忘语看着窗外,手心里全是汗,“万一他们不上当怎么办?” “他们会的。”林不凡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慢悠悠地说道,“一个关系到‘主教’的考核失败者,对他们来说,价值远高于几个普通的监视目标。更何况,我还加了点料。” 他刚才让荆棘发出的那段求救信号,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那种断断续续的杂音,是他故意让林夜莺用干扰器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无法第一时间确认信息的真伪,从而产生急躁情绪。 而“主教”这个词,则是他抛下的最关键的诱饵。 一个普通的杀手组织成员,绝对不敢直呼“主教”。这会让对方以为,荆棘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可是,就算他们来了,你一个人……”陈思妤还是不放心。 林不凡这次的行动,只带了她们两个过来,连林夜莺和冯小煜都没带。 “谁说我是一个人了?”林不凡朝着窗外某个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陈思妤和苏忘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就在这时,茶舍的楼梯口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四个穿着普通休闲服的男人走了上来。为首的,正是那个代号“鬼手”的唐装男人。 他们看似随意地在茶舍里找了几个位置坐下,但目光却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窗边的林不凡三人。 他们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三个死人。 鬼手并没有立刻动手。他挥了挥手,叫来店小二。 “老板,给我们来一壶最好的铁观音。”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不凡。 这个年轻人,太镇定了。 面对他们四个人散发出的无形杀气,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紧张,甚至还有心情品茶。 事出反常必有妖。 鬼手的心里,警铃大作。 他给身后的三名手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几位,看起来面生得很啊。来我们青石县旅游的?”鬼手端起茶壶,一边倒茶,一边笑着问道。 “是啊。”林不凡放下茶杯,也笑了笑,“听说这里的风景不错,就过来看看。” “哦?那看了几天,感觉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林不凡摇了摇头,“山是好山,水是好水,就是……人不太行。到处都是苍蝇,嗡嗡嗡的,烦得很。” 鬼手的眼神一冷,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 “这位朋友说话真有意思。我们青石县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哪来的什么苍蝇?” “喏,这不就是吗?”林不凡伸手指了指鬼手和他身后的三个人。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鬼手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消失了。 他缓缓地放下茶杯,声音变得阴冷。“朋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说错了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吗?”林不凡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鬼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你回去告诉你们主教,他的人我要了。让他有什么事,冲我来。” 主教!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鬼手和他的三名手下脑中炸响! 这个男人,不仅知道主教的存在,言语之间竟然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他到底是谁?! “动手!” 鬼手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爆喝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朝着林不凡的脖子就抹了过去! 另外三名杀手也同时从不同的角度,扑向了林不凡! 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配合默契,招招致命! 坐在对面的苏忘语和陈思妤,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然而,林不凡只是坐在那里动都没动。 就在鬼手的短刀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鬼手和他三名手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处那个不断扩大的血洞。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们的衣服。 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攻击时的狰狞表情,但眼神里的生机却在迅速地流逝。 “噗通!噗通!” 四具尸体,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 整个茶舍,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忘语和陈思妤也完全惊呆了,她们张着嘴,看着地上那四具还在流血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不凡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 他走到鬼手的尸体旁,蹲下身在他的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便从鬼手的内袋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类似于U盘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那个东西,便站起身,将那个黑色的U盘扔在了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 苏忘语和陈思妤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当她们走到楼下时,正看到林不凡坐进了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里。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她们意想不到的人。 林夜莺。 她不是应该在宾馆里看守荆棘吗? 苏忘语和陈思妤连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忘语结结巴巴地问道。 “很简单的一出戏。”林不凡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调虎离山,引蛇出洞,最后,关门打狗。”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来这里?”陈思妤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那家茶舍,是青石县唯一一家能买到正宗西湖龙井的地方。”林不凡淡淡地说道,“那个叫鬼手的指挥官,唯一的爱好,就是喝茶。一个自负的猎人,在进入猎场前,总喜欢先享受一下自己最爱的东西。” 就在这时,林夜莺递过来一个证物袋。 “少爷,在鬼手的身上,还发现了这个。” 林不凡睁开眼,接过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袖扣。 但是,当林不凡看到袖扣上那个由字母“W”和一顶王冠组成的家族徽记时,他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冰冷的杀意。 京城,王家。 第188章 京城暗流 车内的空气,因为那枚小小的袖扣,而变得压抑起来。 “这是什么?”陈思妤看着那个证物袋,皱着眉问道。 她隐约觉得那个徽记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京城王家的家族徽记。”林不凡的声音很平淡,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这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王家! 听到这个名字,陈思妤的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京城顶级豪门的继承人,她太清楚王家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了。如果说林家和陈家是站在阳光下的顶尖世家,那王家,就是潜藏在阴影里同样拥有着恐怖能量的庞然大物。 尤其是王家的现任家主,那个被称为“笑面虎”的王正,更是以心狠手辣、城府极深而著称。 “地狱厨房的人,怎么会有王家的东西?”陈思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不正好说明了,‘地狱厨房’根本就不是一个独立的杀手组织吗?”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它只是一条狗。一条替某些见不得光的人,处理脏活的狗。”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地狱厨房”的筛选场会设在龙国境内。 为什么山爷那伙人能在这里盘踞多年,安然无事。 为什么一个“主教”级别的人物,会为了一个李月亲自现身。 “王枫……”林不凡的嘴里,轻轻吐出了这个名字。 上次在“天上人间”的羞辱,看来并没有让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长记性。 “你是说,这件事是王枫在背后搞鬼?”陈思妤立刻反应了过来。 她想起了前段时间,林不凡和王枫在会所里的那次冲突。 “呵呵。”林不凡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 苏忘语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她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忘语紧张地问道,“要不要把这个交给警方?” “交给警方?”林不凡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然后让王家动用关系,把这件事压下去,再把所有线索都抹干净吗?” 苏忘语的脸一红,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那……那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啊!”苏忘语不甘心地说道。 “算了?”林不凡笑了,“谁说要算了?” 他原本以为,王枫只是一个跳梁小丑,随手就能捏死。没想到,这个小丑竟然还牵着一条这么凶的狗。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兴奋。 “夜莺,回宾馆。” …… 青石宾馆,总统套房。 当林不凡推开门时,留守在房间里的冯小煜和几名一组的队员立刻站了起来。 “林少。” 房间里,那个代号“荆棘”的女孩,已经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到林不凡进来,她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林不凡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将那枚王家的袖扣扔在了桌上。 “陈大小姐。”林不凡又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思妤。 “干什么?”陈思妤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之前不是很想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吗?”林不凡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我要让王家,从京城除名。” 他的声音不大,但话语里蕴含的疯狂和霸道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让一个顶级豪门,从京城除名? 这种话,恐怕也只有林不凡敢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陈思妤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她知道,林不凡不是在开玩笑。 “我需要陈家的帮助。”林不凡继续说道,“我需要你们陈家在商业上,对王家旗下的所有产业,进行全面狙击。我要让他们的股价变成废纸,让他们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陈思妤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的分量却足以在京城的商界掀起一场惊天巨浪。 陈家与王家,正式开战! “还有你,苏大律师。”林不凡又看向了苏忘语。 “我?”苏忘语指了指自己,有些发懵。在这种神仙打架的局面里,她一个刚执业的小律师能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为那个李月讨回公道吗?”林不凡笑了笑,“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荆棘面前,然后对着苏忘语说道:“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你的证人。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以她的名义,向国际刑事法庭提起诉讼,控告‘地狱厨房’以及其幕后主使,犯有反人类罪、非法囚禁、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 “什么?!”苏忘语彻底惊呆了,“向国际刑事法庭提起诉讼?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不凡反问,“证据,我们有。证人,我们也有。唯一缺的,就是一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律师。你,敢不敢?” 苏忘语看着林不凡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眼神麻木的女孩,她的内心开始剧烈地交战。 理智告诉她,这是在以卵击石。对方是能操控国际杀手组织的庞然大物,她一个小小的律师,怎么可能撼动得了? 但她骨子里的那份对正义的执着,却又在疯狂地叫嚣着。 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她当初又何必选择做一名律师? 几秒钟后,苏忘语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敢!” “很好。”林不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从商业和丑闻上打击王家。他要从舆论和法律的层面,给王家套上一个永远也无法挣脱的绞索! 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王家,就是那个肮脏、邪恶的杀手组织的幕后黑手! 他要让王家,身败名裂! 安排完一切,林不凡才重新将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工具人一样的女孩,荆棘的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他走到荆棘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想活下去吗?” 荆棘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不凡。 活下去? 从她进入“地狱厨房”的那一天起,她就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活着,只是为了执行下一个任务而已。 “我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林不凡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替我做一件事。做完之后,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让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荆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自由,是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东西。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很简单。”林不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带我,去见你们的‘主教’。顺便,找到真正的李月。” 第189章 三十年前的碎尸案 没等荆棘回答,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那铃声很特殊,不是普通的来电铃音,更像是一种紧急警报。 林不凡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这是一个他专门设置了最高优先级的号码——来自他母亲,苏晚晴。除非是大事,否则这个号码绝不会响起。 林不凡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母亲苏晚晴焦急中又强行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不凡,你姐姐出事了。” 林不凡的身体僵住了。 “她刚刚在西都的酒店门口,遭到了一伙不明身份的人袭击,对方想把她强行掳上车。”苏晚晴的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幸好知夏反应快,安保人员也及时赶到,对方才没能得手。但是,一名保镖为了保护她,中了三刀,现在还在抢救,情况很危险。”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但林不...凡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姐姐出事了”这几个字在疯狂地回荡。 前一秒还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指点江山,视王家为囊中之物的林不凡,在这一秒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一股恐怖气场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掠食者被触碰了逆鳞后,所爆发出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意。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林夜莺和冯小煜,都被吓得浑身一颤。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林不凡。 “我知道了。” 林不凡对着电话,只说了这四个字,便直接挂断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站起身,那张俊美得惨绝人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却黑得发沉。 王枫。 他竟然敢动林知夏。 他怎么敢! 林不凡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他漠视生命,玩弄人心,视规则如无物。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上一世,他从尸山血海中爬出,孑然一身。这一世,他拥有了家人,家人,就是他的底线。 王枫这一步棋,不是走错了。 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你们两个,立刻回京城。”林不凡转向还处于震惊中的陈思妤和苏忘语,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命令道。 他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商业上的事,按原计划进行。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王家旗下的所有产业,在一个月之内,出现恐慌性抛售!” “还有你。”他又看向苏忘语,“国际法庭的诉状,我要你在抵达京城后的三天内提交。动用你家所有的媒体资源,把这件事,给我炒成全球性的丑闻!” 他没有给两人任何提问的机会,直接对林夜莺下令。 “备机,航线申请西都,最快的速度。” “是。”林夜莺没有任何废话,立刻拿出加密通讯器开始安排。 他又转向冯小煜:“你和一组的人留下,把‘荆棘’给我看好了。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另外,”林不凡的目光落在了冯小煜的脸上,那眼神让这个已经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黑化精英都感到一阵心寒,“给我把王枫最近一个月的所有动向,精确到分钟,全部挖出来。他见了什么人,打了什么电话,甚至上了几次厕所,我都要知道。” 冯小煜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林少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种程度的调查,已经不是为了收集证据,而是为了彻底地、物理性地抹除一个人。 “明白。”冯小煜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不凡不再多说一个字,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大步往外走。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浓重一分。 陈思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意,让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她张了张嘴,想说句“小心”,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 数小时后,西都国际机场。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无视了航空管制,在塔台一片混乱的指令中,强行降落在了专属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林不凡的身影出现在舷梯上。 前来接机的,是林家在西都分部的安保负责人,一个身经百战的退役特种兵。 可当他看到林不凡,感受到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的气息时,这个壮得像头熊一样的汉子,连大气都不敢出,本能地低下了头。 林不凡没有看他一眼,径直坐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防弹辉腾的后座。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只说了一句话。 “去见我姐。” “然后,把那几个活口,带到我面前。” ...... 西都,林家晴天私人医院。 这家由林家建设,安保等级堪比军事基地的医院,此刻顶层的整个VIP区域都已经被清空。走廊里,每隔五米就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林家保镖。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顶层最里面的一间病房外,林不凡见到了林知夏。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及肩的短发用一支笔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介于美艳与英气之间的细长眉眼。 她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冷静地和一名头发花白的医生讨论着什么。 “……脾脏破裂,肋骨断了三根,失血超过1500毫升。手术很成功,但还没脱离危险期。后续的感染风险很高,必须用最好的抗生素。” 她的声音很平稳,一如既往的专业,不带任何情绪。 看到林不凡带着一身寒气走过来,她挑了挑眉,有些嗔怪道:“你怎么来了?” 林不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那双黑沉的眸子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连一丝擦伤都没有后,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收拾东西,跟我回京城。”他开口,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林知夏白了他一眼,不过心中还是欣喜的,这个狗东西还知道心疼姐姐。 她合上手里的病历,抬起头,叹了口气道:“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我的工作还没结束。” “工作?”林不凡的声音冷了下去,周围的空气再次变得压抑,“你都差点被人塞进麻袋了,还惦记着你那工作?” “那只是个意外。”林知夏皱了皱眉,据理力争,“而且,警察会处理的。” “警察?”林不凡嗤笑一声,“你指望西都这帮废物能查出什么?王枫的人,他们敢动吗?” 王枫? 林知夏的脑子转得很快,她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是了,林不凡前段时间刚在京城把王枫那个草包得罪得不轻,以王枫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在京城动不了手,跑到西都来对自己下手,完全说得通。 王家的人,还真是跟疯狗一样。 看着林不凡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林知夏心里的那点火气也消了。 她知道,这个弟弟是真的在担心自己。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拉了拉林不凡的袖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好啦,我的好弟弟,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以后会小心的,出门带二十个保镖,行了吧?” 她顿了顿,又继续央求道:“而且,我在这里真的有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发现,这个案子拖了三十年,就差这临门一脚了。你就让我再待几天,就几天,好不好嘛?” “什么发现都没你的人重要!”林不凡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只想立刻把这个不省心的姐姐打包带回京城,塞进林家那个固若金汤的庄园里,二十四小时盯着。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林知夏的手腕,准备直接把人拖走。 林知夏却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然后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拍在他的胸口。 “你先看看这个!看完你再决定要不要把我绑回去!”她的态度强硬了起来。 林不凡的火气又上来了,他真想不管不顾地把人扛起来就走。 但看着林知夏那双倔强的眼睛,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姐姐的脾气,她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如果他今天真把她强行带走,她明天就能自己再跑回来。 林不凡拿起文件,压着火气翻开了第一页。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能让她连命都不要了。 《关于三十年前西都大学女学生碎尸案的重新检验报告》。 第190章 王枫雇凶杀人 “死者小白,西都大学美术系学生,三十年前冬天失踪,失踪七天后,有环卫工在垃圾桶里发现了第一个尸块包裹……”林知夏在一旁解释起来。 “尸体被切割成了超过两千片,每一片的大小都几乎完全一致。头颅和内脏经过蒸煮,骨头上的肉被剔得干干净净。警方当年的结论是,凶手具备专业的医学知识,或者是个刀工精湛的屠夫。” 林不凡翻看着报告,看着那些血腥的现场照片和尸检记录,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案子三十年没破,你现在能有什么新发现?”他问。 “切口。”林知夏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法医发现新线索时独有的光芒,“我用最新的高倍显微镜重新检查了当年保留下来的骨骼切片。我发现,骨头上的切口,太过平滑,太过完美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纸上画着示意图:“你看,如果是医生用的手术刀,为了追求效率,切口会带有一定的弧度。如果是屠夫的剔骨刀,刀刃厚重,切口会更粗糙,还会留下崩口。但是这个凶手留下的切口,是绝对的直线,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偏差。这说明,他用的刀,非常薄,非常锋利。而且,他在切割的时候,享受着这个过程。” 林不凡的目光,落在了报告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死者失踪前不久拍的生活照,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一件红色的呢绒大衣,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笑得明媚。 “凶手不是医生,也不是屠夫。”林不凡忽然开口。 林知夏愣了一下:“那他是什么?” 林不凡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他曾经亲手处理掉的变态杀手。 他抬起头,看着林知夏,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是个变态。一个以肢解人体为乐的,变态。” 林不凡说完,便合上了文件。 他对林知夏说道:“这个案子,我帮你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现在开始,你的安全由我接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林不凡的语气不容商量。 林知夏看着他,知道这已经是这个弟弟最大的让步了。 “好。”她点了点头。 “夜莺。”林不凡喊了一声。 一直站在走廊尽头的林夜莺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从三组调二十个人过来,二十四小时保护我姐。她要是少一根头发,你们就不用来见我了。” “是。”林夜莺点头。 安排好林知夏这边,林不凡转身就走。 他身上的那股杀气,再次升腾起来。 现在,是时候去见见那几个不知死活的袭击者了。 他坐上停在医院门口的防弹辉腾,车子启动,汇入西都的车流。 开车的司机是林家在西都分部的安保负责人,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硬汉,此刻却手心冒汗,连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 他能感觉到从后座的那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杀气。 “去仓库。”林不凡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只说了三个字。 ...... 西都郊区,一处废弃的工厂仓库。 仓库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专业的审讯室。 墙壁上贴满了厚厚的隔音棉,地上铺着容易冲洗的塑胶地板,正中央一把冰冷的金属椅子被几根粗大的铁链固定在地面上。 三个袭击林知夏未遂的活口,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角落里。 他们嘴里塞着布条,但眼神却依旧凶狠,充满了不屑。 作为王枫花重金豢养的死士,他们早就做好了任务失败就去死的准备。 想从他们嘴里问出东西来?做梦。 地下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不凡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林夜莺。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配上一张俊美得过分的脸,看起来就像个来片场探班的明星,与这里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角落里的三个死士看到他,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 就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也想审问他们? 林不凡没有理会他们,他径直走到那把金属椅子前,然后,优雅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目光落在了那三个死士身上。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里,除了几个人的呼吸声,安静得可怕。 那三个死士一开始还满不在乎地与他对视,但渐渐地,他们感觉不对劲了。 林不凡的目光,太平静了。 那不是普通人的目光,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好奇,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们。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从里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在他们心底蔓延。 “王海,三十三岁,孤儿,十三岁被王家收养,进入死士营。擅长近身格斗,特别是巴西柔术。家里有个妹妹,在西都大学读大二,叫王琳,每个月的生活费是你偷偷寄过去的。” 林不凡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报告。 但他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在那个叫王海的死士脑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林不凡。 他怎么会知道! 妹妹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和老板,根本没人知道! “李兵,二十九岁,前西北战区侦察兵,因为在执行任务时过失伤人被开除军籍,后来流落到京城,被王家看中。你有个儿子,今年五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在京城协和医院等着换心手术,手术费还差一百二十万。” 林不凡的目光又转向了第二个人。 那个叫李兵的死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至于你……”林不凡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为首的那个刀疤脸身上,“张超,三十六岁,死士营的教官。你倒是没什么牵挂,烂命一条。不过,你三年前在三角执行任务的时候,睡了雇主的老婆,被人追杀了三个月。这件事,王家应该不知道吧?” 刀疤脸张超闻言脸色也不禁变了变。 “你……你想干什么?”张超挣扎着,含糊不清地问道。 “我不想干什么。”林不凡笑了笑,“我只是想跟你们聊聊天。” 他站起身,走到张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告诉我,王枫除了让你们绑架我姐,还给了你们什么后续指令?如果你们成功了,要把人带到哪里?如果失败了,你们又该怎么做?” 张超咬着牙,把头扭到一边,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骨头还挺硬。”林不凡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夸奖他。 他转过头,对林夜莺说道:“夜莺,我记得张教官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这双拿刀的手吧?” 林夜莺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在张超惊恐的目光中,抓住了他的右手。 “不要!”张超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他依旧咬着牙,没有求饶。 “嗯,意志力不错。”林不凡再次点头,似乎很满意。 “夜莺,继续。”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张超的左手手腕,也被林夜莺毫不留情地折断了。 “啊——!” 这一次,张超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另外两个死士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禁打起鼓来。 这个小白脸,有点狠啊! “我耐心有限。”林不凡走到那个叫王海的死士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你妹妹王琳,长得挺漂亮的。你说,如果她那些同学知道,她的哥哥是个专门干脏活的死士,会怎么看她?如果我把她送到三角那些军阀手里,你猜她能活几天?” “不!不要!”王海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让妹妹受到任何伤害! “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哭喊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王枫让我们把人绑到西郊的一个废弃别墅里!他说……他说要当着你的面,把你姐姐……” 王海的话还没说完,林不凡的眼神就冷了下去。 他站起身,一脚踹在了王海的胸口。 王海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了过去。 林不凡没有再看他一眼,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叫李兵的前侦察兵。 “你儿子还在等钱做手术,对吧?”林不凡的声音很轻。 李兵闻言身体瞬间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我……” “我可以给你两百万。”林不凡开出了价码,“不仅够你儿子做手术,剩下的还够你们父子俩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李兵的眼睛猛地亮了。 “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林不凡指了指已经昏死过去的王海。 李兵的喉咙动了动,他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双手尽断,痛得快要昏厥的教官张超,又想了想病床上等着救命钱的儿子。 “我说!”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王枫……王枫他不止让我们绑架林小姐!他还联系了‘地狱厨房’的人!” 地狱厨房! 听到这四个字,林不凡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林夜莺,身体也绷紧了。 “说下去。”林不凡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枫说,林家那个叫林不凡的,不好对付。所以他花了五千万,请了‘地狱厨房’的杀手。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我们绑架林小姐之后,制造混乱,趁机干掉林不凡!” 李兵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林不凡听完,沉默了。 王枫这个草包,不止想用姐姐来威胁他。 他还想杀了他。 而且,还用上了“地狱厨房”。 好。 很好。 “夜莺。”林不凡开口。 “在。” “处理干净。” 林不凡说完,便转身朝着地下室的门口走去。 走出仓库,外面阳光刺眼。 林不凡眯了眯眼,拿出手机,拨通了冯小煜的电话。 第191章 调阅档案 “小煜,王家在西都的那些势力,给我查清楚。尤其是他在这里的‘黑手’,一个都不能漏。”林不凡的语气很平静,但透出丝丝霸气,“从现在开始,我要他王家在西都寸步难行。” “明白,林少。”冯小煜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林不凡能听出其中的一丝兴奋。 挂断电话,林不凡坐上车。林夜莺发动汽车,驶向林家晴天私人医院。 林不凡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开始复盘。王枫的行动,充满了个人恩怨的色彩。他想除掉林不凡很好理解,但这次还牵连到了林知夏,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原因。 林不凡忽然想起福伯曾提过,王枫的哥哥王麟,以前好像追求过林知夏。那是在林知夏刚从国外回来,进入西都大学法医系任教的时候。王麟当时是西都大学的校董之一,对林知夏展开了猛烈追求,但林知夏对他不假辞色,直接拒绝了。王麟在西都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一个刚回国的小丫头如此不给面子,自然是恼羞成怒。他虽然没有明着做什么,但林知夏在西都大学的工作推进,确实遇到了一些阻力。 为了摆脱这个狗皮膏药,林知夏这才进入了警察系统当法医。 林不凡猜测,王枫这次的行动,除了针对他,也可能带有替王麟“出气”的成分。或许,王麟在王家内部,也对林知夏的拒绝耿耿于怀,甚至可能在某种程度上默许了王枫的行动,或者至少没有阻止。 “王家,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林不凡在心里冷笑一声。看来现在,王家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夜莺,联系京城那边,让陈思妤和苏忘语,加快对王家的攻势。”林不凡睁开眼,吩咐道,“我要王家,在短时间内体会到什么叫四面楚歌。” “是,林少。”林夜莺简短地应道。 陈思妤那边,动用陈家的商业力量,对王家旗下的产业进行狙击,让他们的股价暴跌,资金链断裂。苏忘语那边,则是在国际刑事法庭上,控告“地狱厨房”和其幕后主使王家,犯有反人类罪等罪名。 这些,都是林不凡计划中的一部分。他这次就是要让王家,从商业、法律、舆论,甚至物理层面上,彻底消失。 但作为京城四大家族的王家,仅仅这些可还不足以将其扳倒,慢慢来吧。 想到此处,林不凡拿出那份《关于三十年前西都大学女学生碎尸案的重新检验报告》,再次翻开。 根据林知夏的分析,切口平滑,完美,绝对的直线,没有丝毫犹豫和偏差。用的刀,非常薄,非常锋利。切割时,享受这个过程。 林不凡的脑海里,开始构建凶手的画像。 如果凶手真的享受这个过程,那么他必然会追求极致的“艺术感”。两千片,每一片大小几乎一致,这不仅仅是刀工精湛,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强迫症。头颅和内脏经过蒸煮,骨头上的肉被剔得干干净净。这不仅仅是为了销毁证据,更像是一种仪式感。 一个普通人,哪怕是屠夫,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的“完美”。屠夫追求的是效率,而不是艺术。医生追求的是精准,但不会是这种切割方式。 林不凡回想起上一世,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变态杀手。他们往往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和某些特殊的“才能”。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三十年前西都大学周围的环境,还有当年的社会背景。 三十年前的西都,虽然不如京城繁华,但也是妥妥的超一线城市。大学城周边,人员流动复杂。尸体被切割成两千多片,这工作量极大,需要极强的耐心和体力。 林不凡的思绪,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将所有信息碎片重新整合。 “夜莺,把三十年前西都大学周边,所有肉联厂、屠宰场、甚至一些老字号的熟食店的资料,都给我找出来。”林不凡突然开口,“尤其是那些当时生意兴隆,后来又突然倒闭或者转行的。” “另外,给我查查当时西都大学美术系,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社团或者活动。比如,人体解剖艺术展,或者一些比较小众的艺术流派。” 林夜莺虽然不明白林不凡的用意,但她从不质疑林不凡的命令。 “是,林少。”话音落下,林夜莺便着手查了起来。 这个案子拖了三十年,必然有其复杂性。但对他来说,越是复杂的案子,越能激起他的兴趣。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查出凶手,更想看看王家是否在这个案子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 西都市公安局,刑侦大楼灯火通明。 局长办公室里,五十多岁的李局长正亲自泡着茶,额头上却冒着细密的汗珠。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气质出尘但压迫感十足,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让整个办公室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 “林……林少,您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吗?”李局长把一杯泡好的大红袍,小心翼翼地推到林不凡面前。 他半小时前正在家里陪老婆孩子看电视,突然接到市里一把手的电话,电话里对方的语气严肃,只说了一句话:“林家的大少爷要去你那儿查个案子,不管他要什么,无条件配合。他要天上的月亮,你也得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挂了电话,李局长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一路火花带闪电就赶了过来。 林家!那可是站在龙国金字塔尖的庞然大物!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跑到他西都来查案子? “指示谈不上。”林不凡端起茶杯闻了闻,却没有喝,“我来,是想调阅一份三十年前的卷宗。” “三十年前?”李局长愣了一下,“林少您说的是哪个案子?” “西都大学,女学生碎尸案。” 听到这个案名,李局长的脸色变了变。 这个案子,他有印象。三十年前,他才刚从警校毕业,进入市局实习。这件案子当时震惊了整个西都,凶手手段之残忍,情节之恶劣,简直骇人听闻。 市局当年投入了全部警力,查了整整三年,几乎把整个西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件案子,也成了西都警界三十年来的一块心病,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 “林少,您怎么会突然对这个案子感兴趣?”李局长试探着问道。 “我姐姐在查这个案子。”林不凡言简意赅。 “林小姐?”李局长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省厅确实发了函过来,说是京城来的顶级法医专家林知夏女士,要来西都协助调查几起悬案,其中就有这件碎尸案。 他当时还以为只是正常的业务交流,没想到这位林专家竟然是林家的大小姐! 一想到林家大小姐今天下午刚在西都的地盘上遇袭,李局长的后背就一阵发凉。 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局长也到头了。 “案子的卷宗在哪儿?”林不凡不想跟他废话。 “在……在档案室。”李局长连忙站起身,“我这就带您过去。” 李局长亲自在前面引路,带着林不凡和林夜莺来到了档案室的最深处。 “就是这里了。”李局长指着一排蒙着厚厚灰尘的铁皮柜,“三十年前的重案要案,都在这里。” 他叫来档案室的管理员,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头,让他找出当年的卷宗。 老头打着哈欠,慢吞吞地从一串钥匙里找了半天才找到对应的钥匙,打开了其中一个柜子。 “西都大学碎尸案……我找找……”老头一边念叨着,一边在档案盒里翻找着,因为林知夏前几天来调阅过,所以很快便找到了。 《97.11.28碎尸案》。 第192章 线索 李局长额头上冒着细汗,他身边的老管理员也显得局促不安,双手在围裙上搓动。林不凡接过那份厚厚的卷宗,手指摩挲着封面,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他没有急着翻开,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重量。 “林少,这案子……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凶手太狡猾,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李局长声音低沉,好像在为自己找借口。 林不凡没有回应,他只是缓缓展开卷宗。泛黄的纸张上,是死者小白的照片。一个年轻、明媚的女孩,笑容定格在三十年前的冬天。照片的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描述着尸体被发现时的惨状。 他迅速翻阅着,那些血腥的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常人看了会不适,但他却一页页看得格外仔细。林知夏的分析在他脑海中回荡:切口平滑、完美、绝对直线,没有丝毫犹豫和偏差,刀具极薄极锋利,切割时享受过程。 林不凡的思绪进入一种奇特的专注状态,李局长也不敢打扰就这么静静候着。 良久过后,林不凡合上卷宗,开口道:“李局,三十年前的西都,大学城周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或者说,有点怪癖的人?” 李局长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那时候大学城,确实有一些搞艺术的,行为比较……前卫。但要说怪癖,能和碎尸案联系上的我真没什么印象。” 林不凡没有说话,继续思考着。 “林少,您要的资料,已经初步筛选完毕。”林夜莺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沉寂。“三十年前西都大学周边,肉联厂、屠宰场、熟食店共计一百二十三家。其中,有十七家在案发后一年内倒闭或转让。美术系社团活动,有一个名为‘生命艺术社’的,在当时引起过争议,成员多为美术系学生和少数医学系学生。” 林不凡点头,这些正是他想要的信息。不得不说林夜莺的效率是真的高,这才多久就查得如此清楚了。 “李局,把这十七家倒闭或转让的店铺老板和员工信息,以及‘生命艺术社’的所有成员名单,给我调出来。”林不凡对李局长直接吩咐道:“越详细越好,包括他们的家庭住址、社会关系、近期动向。另外,我要查阅当年所有与这起案件相关的报警记录,特别是那些被忽略的、或者看似无关紧要的线索。” 李局长连连称是,立刻安排人手去办。他知道,林不凡的指令虽然看似散乱,但背后必然有着缜密的逻辑。他只是一个执行者,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服从。 走出档案室,夜色已深。西都的灯火辉煌,但林不凡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阴影。王枫的挑衅,让他不得不加快行动。 “林少,宾馆那边有消息。”林夜莺低声汇报,“陈思妤和苏忘语已经回到京城,并开始按照您的指示,对王家开始了打击。” “好。”林不凡回应。他知道,陈思妤和苏忘语会做得很好。她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现在,他只需要专注于眼前的案件,找到凶手,然后,覆灭王家。 他登上辉腾,车辆启动,驶向林家晴天私人医院。 ...... 翌日清晨,林不凡一边陪着林知夏吃早餐,一边听取李局长的汇报。李局长顶着两个熊猫眼,显然是熬了一夜。 “林少,您要的资料,我们连夜整理出来了。”李局长声音疲惫,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关于那十七家倒闭或转让的店铺,我们查阅了三十年前的工商档案和税务记录,发现其中有三家,在倒闭前有过大额的资金异常流动,但当时并未引起注意。” 林不凡轻轻放下筷子,示意李局长继续。林知夏则在一旁,一边喝着粥,一边竖起耳朵听着。 “这三家店铺,一家是肉铺,一家是熟食店,还有一家是专门做皮革加工的。”李局长翻阅着文件,继续汇报。“肉铺老板姓赵,熟食店老板姓钱,皮革加工店老板姓孙。他们都在案发后不到半年内,将店铺低价转让,然后举家搬离了西都,去向暂时还没查到。” 林不凡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这三人的背景信息。肉铺和熟食店,与尸体的处理方式有直接联系。皮革加工店,则可能与切割工具或者包装材料有关。 “赵老板和钱老板的资料,有没有查到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或者异常行为?”林不凡问。 李局长摇头:“没有。当时的记录都很简单,只是一些基本信息。而且,他们搬离西都后,就彻底失去了踪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生命艺术社’的成员名单呢?”林不凡换了个方向。 “生命艺术社,当时确实很小众,成员只有十几个人。我们查阅了他们的学籍档案和毕业去向。”李局长说,“大部分人毕业后都从事了艺术相关工作,或者出国深造。但有一个人,叫陈建,在美术系读大三,案发后突然退学,也失去了音讯。” 陈建。林不凡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陈建,有什么特别之处?”林不凡问。 “他这个人,在社团里比较活跃,经常提出一些比较激进的艺术理念。”李局长回忆着档案中的记载,“比如,他认为人体是艺术的极致,应该被解构、重塑。当时还因为在校园里展示了一些争议作品,被学校警告过。” 林知夏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她作为法医,对这种“解构人体”的理念并不陌生,但将其付诸实践,那就是犯罪。 “把这三家店铺的老板和陈建的详细资料给我,”林不凡对李局长说,“重点查阅他们有没有什么亲属在西都,或者有没有什么社会关系,能让他们在三十年前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局长点头,立刻安排手下去办。 “另外,林少,关于王家在西都的势力,我们也做了一个初步的摸底。”李局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另一份文件递了过去。“王家在西都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林不凡接过文件,迅速翻阅。王家在西都,表面上经营着几家大型商超和地产项目,但暗地里却控制着一些娱乐场所、地下钱庄,甚至还有一些物流公司。这些公司,为他们的灰色产业提供了便利。 “王家在西都,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黑手’?”林不凡问。 李局长低声说:“王家在西都,有一个名叫‘王氏安保’的公司,对外宣称是提供高端安保服务,但实际上,他们养着一批打手,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次袭击林小姐的,就是这批人。” 林知夏听到这里,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王氏安保,有没有和西都的警方有过什么合作?”林不凡问。 李局长一惊,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们警方和黑恶势力,绝不姑息!” 林不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局长。 李局长在说谎。王家能在西都盘踞多年,势力如此庞大...... “李局,你觉得三十年前的碎尸案,有没有可能和王家有关系?”林不凡突然问。 李局长身体一颤,他当然想过。三十年前,王家在西都就已经崭露头角,但当时王家很低调,而且碎尸案手段残忍,这女孩跟王家也是八竿子打不着。 “林少,王家虽然势力大,但他们的生意,一直都还算干净。”李局长说,“而且,那个女孩和王家并没有交集。” “嗯。”林不凡点头应道。 “夜莺,把王氏安保的资料,给我查清楚。”林不凡转而对林夜莺说,“特别是他们和西都本地官员的往来。” “是。”林夜莺回应。 “林少,您看,要不要我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个陈建?”李局长试探性地问。 林不凡摇头:“不用。你的人,不适合。” 李局长闻言没有反驳,转而道:“林少,您要的资料,我尽快整理出来。” “嗯。”林不凡回应,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冯小煜的电话。 “小煜,京城那边,王家怎么样了?”林不凡问。 冯小煜的声音传来:“林少,陈小姐和苏小姐已经开始行动。王家旗下的几家上市公司,股价已经开始出现波动。国际刑事法庭那边,苏小姐也正在准备材料。” “好。”林不凡说,“加快速度。” ...... 李局走后,林不凡坐在沙发上,手中翻阅着林夜莺刚整理出的“生命艺术社”成员资料和那三家店铺老板的背景信息。林知夏则在一旁,专心致志地看着最新的法医报告。 “这个陈建,退学后去了哪里?”林不凡头也不抬地问。 “资料显示,他退学后,曾短暂在西都的一家画廊工作过半年,随后便彻底人间蒸发。”林夜莺的声音平静,汇报着数据。“画廊老板已经去世,员工也多已离职,难以追溯。我们正在尝试通过其他渠道,例如当年的邮政记录或银行流水,寻找蛛丝马迹。” 林不凡仔细审视着陈建的照片。一个瘦削、眼神阴郁的年轻人,照片上的他,似乎带着一丝傲慢。 “他有没有什么家庭成员或者亲近的朋友?”林不凡继续问。 “陈建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直系亲属。”林夜莺回答。“在校期间,他与社团成员关系一般,独来独往。唯一一个相对亲近的,是社团的另一名成员,名叫李明。李明毕业后去了国外,目前在欧洲一家艺术机构任职。” 李明。林不凡在心中记下这个名字。 “联系李明,想办法把他请回国。”林不凡吩咐。 “是。”林夜莺回应。 林不凡将目光转向那三家店铺老板的资料。肉铺老板赵大强,熟食店老板钱富贵,皮革加工店老板孙德利。他们的共同点都是在案发后不久将店铺低价转让,然后神秘失踪。 “这三个人,还有没有什么共同点?”林不凡问。 “根据档案记录,他们三人都在案发前,与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废品收购站有过频繁的业务往来。”林夜莺汇报,“废品收购站老板已去世,其子继承了生意,但对三十年前的事情讳莫如深,不愿多谈。” 废品收购站?碎尸案尸块可基本上都被包裹在各种废弃物中,这可能又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去查那个废品收购站老板的儿子。查清楚他为什么讳莫如深。”林不凡说,“另外,查查这三家店铺的转让合同,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林夜莺回应。 林不凡的脑海中,凶手的画像逐渐清晰。一个对人体结构有偏执的艺术家,一个拥有专业切割手法的人,一个能隐匿身形、处理痕迹的人。 “姐,你觉得,一个对人体解构有偏执的艺术家,会如何处理他的‘作品’?”林不凡问林知夏。 林知夏放下法医报告,思索了一下说:“如果他真的把人体当成艺术品,那么他可能会追求极致的‘完美’。他会精心切割,甚至会用特殊的方式保存,这更像是一种仪式感。他可能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作品’达到极致。” “仪式感。”林不凡重复这个词。这与他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 “姐,你认为,凶手会把他的‘作品’,或者说,一些纪念品,放在哪里?”林不凡问。 林知夏想了想说:“如果他真的把这些当成艺术品,他可能会存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他会反复观摩,享受他的‘杰作’。或者,他会把它们融入到他的日常生活中,正大光明地摆放在显眼的位置,但往往被人忽视。” 林不凡点头。 “夜莺,给我查查陈建在画廊工作期间,有没有什么作品流出。”林不凡说,“特别是那些以人体为主题的,或者风格诡异的作品。” “是。”林夜莺回应。 林不凡的目光再次落在陈建的照片上。 “林少,京城那边传来消息。”林夜莺的声音再次响起,“王枫的哥哥王麟,最近频繁与西都的一些官员接触,似乎在打探什么。” 王麟?林不不凡嘴角微动。 “查清楚王麟接触了哪些官员,以及他们谈论了什么。”林不凡说道。 “是。”林夜莺回应。 他起身,走到窗边。 此时已经夜幕西沉,西都的夜色被霓虹灯点缀得五彩斑斓。 第193章 那个戴手套的男人 西都的城郊结合部,一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废品收购站被高高的铁皮墙围着,门口挂着“宏发再生资源回收”的牌子。 夜色下,这里显得更加破败和阴沉。 一辆黑色的辉腾,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废品站对面的小路上,车灯熄灭,与黑夜融为一体。 车内,林不凡看着不远处废品站二楼亮着灯的窗户,若有所思。 “林少,目标王小虎,三十八岁,宏发再生资源回收公司现任老板。无不良嗜好,已婚,有一女,在市重点小学上学。为人胆小怕事,但很孝顺。”林夜莺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汇报着目标的基本信息。 胆小,但孝顺。 林不凡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有弱点,就好办。 “我们的人上午去接触,他很抗拒,说他父亲已经去世多年,三十年前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让我们不要再来烦他。”林夜莺继续说道。 “他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林不凡的指尖在车窗上轻轻敲击着,“走吧,下去看看。” 林不凡推开车门,林夜莺紧随其后。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废品站的侧面。那堵看起来很高的铁皮墙,在林不凡眼里形同虚设。他只是后退几步,一个助跑,手在墙上一撑,身体便轻盈地翻了过去,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林夜莺的动作同样干净利落。 废品站里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废铜烂铁和压缩好的塑料瓶,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一条看家护院的大狼狗察觉到了动静,刚要狂吠,林夜莺便闪身上前,一只手快速扼住了它的喉咙,另一只手在它脖颈处轻轻一按,那条狗便呜咽一声,瘫软在地,昏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两人穿过堆积如山的废品,来到了那栋二层小楼的楼下。 二楼的窗户里,传出电视机的声音和一个男人不耐烦的抱怨声。 “烦死了!都说了多少遍了,不知道不知道!怎么还来!”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小虎,你小点声,别吓着孩子。到底是什么人啊?白天就来了好几拨。”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人!问的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男人,也就是王小虎,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烦躁。 林不凡没有选择破门而入。 他走到楼下,捡起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 “啪!” 石子打在二楼的窗户玻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楼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窗户被拉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正是王小虎。 他警惕地朝楼下望了望,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片漆黑。 “谁啊?大半夜的瞎扔什么东西!”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他骂骂咧咧地正准备关窗,林不凡的声音却从他身后响了起来,很轻,很近。 “你在找我吗?” 王小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机械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装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客厅里,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年轻人长得非常好看,但那双眼睛,却让他感觉浑身发冷。 “你……你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王小虎吓得说话都结巴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求救,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老婆和孩子正在里屋睡觉,他不敢大声。 “我是谁不重要。”林不凡拉过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三十年前,你父亲王宏发和碎尸案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小虎连连摆手,脸都吓白了,“我爸都死了好多年了,三十年前我才八岁,我能知道什么!” “是吗?”林不凡笑了笑,那笑容在王小虎看来比魔鬼还可怕。 “王小虎,三十八岁,宏发再生资源回收公司老板。你父亲王宏发,七年前因肝癌去世。你很孝顺,为了给你父亲治病,你借了三十万的高利贷,到现在还没还清。放贷的人叫黑豹,道上混的,不好惹。” 林不凡的声音不疾不徐,“你女儿王乐乐,今年七岁,在西都实验小学上一年级。每天下午四点半放学,你老婆都会准时去接她。从学校到你们家,要经过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路,大概要走十分钟。” “你……你想干什么?!”王小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哥!大爷!我求求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你放过我家人吧!我求求你了!” “我不想干什么。”林不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你父亲临死前,难道就没跟你交代过什么吗?比如,一笔来路不明的巨款,或者一个不能提的名字。” 王小虎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那个晚上。 那天,被肝癌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父亲,把他叫到床前,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张已经泛黄的存折,交给了他。 存折上,是一笔在三十年前堪称天文数字的存款——五十万。 父亲告诉他,这笔钱,是封口费。让他这辈子都不要去问这笔钱的来历,更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一个人的名字。如果有人来问,就说不知道,打死都不能说。 因为那个人,是魔鬼。说了,全家都得死。 这些年来,他一直遵守着父亲的遗言。即使后来为了给父亲治病,他去借高利贷,也不敢动用这笔钱。 他害怕。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林不凡看着他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我不能说……”王小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爸说了,说了会死人的!我们全家都会死!” “你不说,你现在就会死。你的老婆孩子,明天会怎么样,我也不敢保证。”林不凡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你自己选。” 王小虎彻底绝望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魔鬼还可怕的年轻人,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说……我说……” 王小虎瘫坐在地上,将他父亲当年的醉话,以及临终前的嘱托,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我爸说,三十年前的那个冬天,有个男人找到了他。那个男人看起来很斯文,很有礼貌,总是戴着一副白手套。他给了我爸一大笔钱,让我爸帮他处理一批‘医疗废料’。” “我爸当时贪财,就答应了。可他打开那些用黑色塑料袋包着的东西一看,差点没吓死。那里面……那里面全是……”王小虎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什么?”林不凡追问。 “是……是人的胳膊和腿……还有内脏……” “那个男人告诉我爸,让他把这些东西混在废品里分批处理掉,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还说,事成之后,还会再给我爸一笔钱,足够我们家一辈子衣食无忧。但我爸要是敢报警,或者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他就会让我们全家都从西都消失。” “我爸当时吓坏了,但是钱已经收了,他不敢不照办。后来,那个男人又陆陆续续找过我爸几次,送来的都是同样的东西。我爸说,他每次来都是晚上,而且从来都是一个人。” “你父亲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吗?”林不凡问。 王小虎摇了摇头:“我爸不知道他叫什么,住在哪。只知道他看起来很有学问,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点都不像个坏人。但他看人的眼神,我爸说没有一点感情。” “戴手套的男人……”林不凡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关键信息。 “后来呢?” “后来,我爸拿到了所有的钱,那个男人就再也没出现过。我爸用那笔钱,把这个废品站扩大了好几倍,日子也好了起来。但是,他这辈子都活在恐惧里,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他临死前告诉我,那五十万的存折,就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封口费,让我烂在肚子里,永远都不要说出去。” 王小虎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地上。 林不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个聪明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说完,他便转身,和林夜莺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小虎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 车上,林不凡闭着眼睛,将王小虎提供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线索,越来越清晰了。 一个斯文有礼、戴着白手套、看起来很有学问的男人。 他不是那三个失踪的店铺老板。 他是整个案件的主谋,也是唯一的凶手。 “夜莺,把赵大强、钱富贵、孙德利那三家店铺的转让合同调出来,查查当年的买家是谁。”林不凡突然开口。 “是。” 如果这三家店铺的转让,也是那个“戴手套的男人”一手安排的,那么买家很可能就是他的另一个身份,或者他的代理人。 这是一条新的线索。 “另外,”林不凡顿了顿,“查一下三十年前,西都大学里有没有哪个老师或者教授,符合‘斯文有礼、很有学问’这个特征,并且,在案发后有过异常行为的。” 这个范围很大,但林不凡有一种直觉,凶手很可能就隐藏在大学校园里。 第194章 骨头上的记号 回到林家晴天私人医院的顶层套房,已经是深夜。 林不凡脱下外套,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西都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绵延,构成一幅繁华的画卷。但在这片繁华之下,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罪恶和秘密。 王小虎的证词,将案件的矛头指向了一个全新的嫌疑人——那个神秘的“戴手套的男人”。 赵大强、钱富贵、孙德利这三个失踪的店铺老板,从主谋降级成了疑似帮凶。他们很可能在帮助凶手处理完尸体后,就被灭口了,所谓的“举家搬离”,可能只是凶手制造的假象。 而那个退学后同样人间蒸发的艺术系学生陈建,他的角色又是什么? 是帮凶?是知情者?还是……另一个受害者? 林不凡的脑子里,无数线索在交织、碰撞。 “少爷,您要的资料。” 林夜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将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那三家店铺的转让合同扫描件。 “三份合同的买家,都指向了同一个人。”林夜莺汇报着,“一个叫张伟的人。我们查了三十年前的户籍系统,西都叫这个名字的人有上百个,但经过身份信息比对,没有一个能对得上。这个‘张伟’,很可能是一个伪造的身份。” “果然。”林不凡并不意外。 凶手心思缜密,怎么可能用真实身份去处理这些手尾。 “不过,”林夜莺话锋一转,“我们在其中一份合同的末页,发现了一个细节。” 她将合同放大,指向签名处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印章。 印章的图案很特殊,不是常见的姓名章,而是一个由字母“W”和一顶王冠组成的家族徽记。 和之前在“鬼手”身上发现的那枚袖扣上的徽记,一模一样! 王家! 林不凡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起三十年前的碎尸案和王家只是时间上的巧合。 没想到,这里竟然也出现了王家的影子! “这三家店铺,现在在哪里?”林不凡的声音冷了下来。 “肉铺和熟食店所在的街道,二十年前就已经拆迁改造,建成了现在的万达广场。而那家皮革加工店,后来几经转手,现在是一家火锅店。”林夜莺回答,“我们查了万达广场和那家火锅店的产权信息,它们都属于王家旗下的‘王氏商业集团’。” 所有的线索,都清晰地指向了王家。 巧合? 林不凡不相信巧合。 三十年前,王家出面用一个假身份买下了三家涉案店铺的产权,并将其持有至今。 三十年后,王枫雇佣死士,袭击同样在调查这起案件的林知夏。 这两件事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 难道说,那个“戴手套的男人”就是王家的人?或者,王家在包庇他? “夜莺。”林不凡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 “联系冯小煜,让他把手头的事情先放一放。我要他立刻去一趟欧洲,找到那个叫李明的人。不管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我要见到他。” 陈建的唯一好友李明,现在成了最关键的突破口。 “是。” 林不凡又拿起手机,拨通了京城陈思妤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大半夜的,又有什么事?”陈思妤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但更多的是警惕。 “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林不凡开门见山,“王家的现任家主,王正。我要他三十年前,在西都的所有活动记录,越详细越好。特别是,他和西都大学,有没有过什么交集。” 电话那头的陈思妤沉默了几秒。 “你要查王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的声音严肃了起来,“王正这个人,深不可测,是真正的老狐狸。动他,等于是在向整个王家宣战。” “我们不是早就宣战了吗?”林不凡反问。 “……”陈思妤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 “帮我查。”林不凡的语气不容商量。 “……好。”陈思妤最终还是答应了,“你自己小心。王家在西都的势力不小,王正的两个儿子,王麟和王枫,都不是省油的灯。” 挂了电话,林不凡又走回了窗边。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他原本以为,王枫只是个没脑子的草包,为了报复自己才狗急跳墙。 现在看来,袭击林知夏的背后,很可能还隐藏着更深的目的——阻止她调查这起三十年前的碎尸案。 王家,到底在害怕什么? 就在这时,套房的另一个房间门被推开了。 林知夏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袍,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快步走了出来。 “不凡,你快来看!我又有新发现了!”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林不凡,走进了她临时改造的简易实验室。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空气中飘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 林知夏将林不凡拉到一台高倍电子显微镜前,指着屏幕上显示的图像。 那是一张骨骼切片的放大图,上面有一道极其平滑的切口。 “你看这里。”林知夏将图像再次放大。 在切口的边缘,一个极其微小,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痕迹,出现在屏幕上。 那不是刀痕。 那是一个符号。 一个由复杂的曲线构成的,看起来像某种艺术签名的符号。 “这是……凶手的签名?”林不凡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没错!”林知夏的眼睛里闪着光,“这个凶手,极度自负,甚至自恋。他把肢解尸体当成了一种艺术创作。他不仅追求切口的完美,甚至还在他的‘作品’上,留下了自己的专属签名!” “我检查了我们手头所有的骨骼切片,在每一片上,都找到了这个记号。位置都不同,但符号是完全一样的。” 林不凡看着屏幕上那个诡异而又精致的符号,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个符号,能查出来源吗?”林不凡问。 林知夏摇了摇头:“我查阅了所有已知的艺术签名、宗教符号、神秘学标志的数据库,都没有找到匹配的。这很可能是凶手自己独创的。” 独创的签名…… 这让追查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分。 但林不凡却笑了。 “姐,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他看着林知夏,由衷地说道。 这个“签名”,就是打开整个案件最关键的钥匙。 只要找到了这个符号的主人,就找到了那个隐藏了三十年的魔鬼。 林知夏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还是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你姐是谁。” 林不凡看着她那副傲娇的模样,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他拿出手机,将那个符号拍了下来,然后发给了林夜莺。 “夜莺,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网络,包括暗网。给我查这个符号的来源。不管花多少钱,用多少人,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这个符号代表着什么。” “是。” 安排完一切,林不凡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屏幕上。 一个将杀人分尸当成艺术,甚至还在“作品”上签名的变态。 一个和龙国顶级豪门王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悬案。 林不凡感觉,自己距离那个最终的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195章 黑手套 夜,越来越深。 林家晴天私人医院的顶层套房里,灯火通明。 林不凡和林知夏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站在显微镜前,都没有丝毫睡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 那个在骨骼切片上发现的神秘“签名”,像一把钥匙,即将打开一扇尘封了三十年的罪恶之门。 “这个符号,结构很复杂,但笔画流畅,一气呵成。这说明,凶手在留下这个记号的时候,非常熟练,而且自信。”林知夏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及肩的短发用一支笔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此刻的她,完全沉浸在法医的角色里,眼神专注而锐利。 “你看这里,”她指着屏幕上的放大图像,“每一道曲线的弧度,每一个转折点的角度,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它不是一个简单的涂鸦,而是一个具有高度美学价值的艺术符号。” 林不凡看着那个符号,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戴手套的男人”的形象。 一个斯文有礼、很有学问的男人。 一个将肢解人体当成艺术创作,并乐在其中的变态。 这两个形象,在他的脑海中完美地重合了。 “一个极度自负,又极度谨慎的矛盾体。”林不凡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林知夏交流,“他渴望自己的‘作品’被世人看到,渴望自己的‘才华’得到认可,所以他留下了签名。但他又害怕暴露自己,所以他把签名藏得如此隐秘,藏在了只有最高倍的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地方。” “没错。”林知夏点了点头,赞同他的分析,“这种矛盾的心理,在很多连环杀手的身上都能看到。他们就像是走钢丝的演员,享受着在暴露与隐藏之间游走的快感。” “姐,你觉得,什么样的刀,才能在骨头上留下这么精细的痕迹?”林不凡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不是普通的刀能做到的。”林知夏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做过模拟实验。无论是手术刀,还是剔骨刀,甚至是工业用的切割刀,都无法在骨头上刻下如此平滑、精细,而又不造成额外损伤的痕迹。” 她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我怀疑,凶手使用的,是一种特制的工具。它的刀刃可能比纸还要薄,但硬度却极高。这种工具,很可能不是用来切割的,而是用来……雕刻的。” 雕刻刀? 林不凡的脑中闪过一道光。 如果凶手真的是个艺术家,那么他使用雕刻工具来处理自己的“作品”,就完全说得通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尸体会被切割成大小几乎完全一致的两千多片。 那不是在分尸,那是在创作。 “查一下三十年前,国内或者国外,有没有哪个艺术家或者艺术流派,以使用类似的符号或者工具而闻名。”林不凡立刻对站在一旁的林夜莺下令。 “是。”林夜莺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开始在她的加密设备上操作起来。 “另外,”林不凡看着屏幕上那个符号,继续说道,“把这个符号,发给我们在艺术品收藏和鉴定领域的所有人脉,让他们帮忙辨认。” 林家的能量,远不止于商业和政治。在文化、艺术等领域,同样有着深厚的人脉。 林不凡相信,只要这个符号曾经在任何一个角落出现过,就一定能被挖出来。 就在这时,林夜莺的通讯器响了。 她接通后听了几句,然后转向林不凡,汇报道:“林少,冯小煜已经抵达法国,并且成功接触到了李明。” “哦?”林不凡挑了挑眉,“这么快?” “冯小煜用了一个比较直接的方法。”林夜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查到李明有一个女儿在巴黎念书,于是他就‘拜访’了一下他的女儿。” 林不凡笑了。 这个冯小煜,真是越来越上道了。从一个老实巴交的法学生,到如今这个懂得用“直接方法”解决问题的黑手套,他的成长速度,连林不凡都感到有些惊讶。 “李明怎么说?” “他很惊恐,但什么都不肯承认,只说自己不认识陈建,也不知道什么碎尸案。”林夜莺回答。 “意料之中。”林不凡对此并不意外。 一个能让李明恐惧到背井离乡,隐姓埋名三十年的人,他的威慑力可想而知。 “告诉冯小煜,不用跟他废话。”林不凡的语气很平淡,“把陈建的资料,还有那张碎尸案的现场照片,直接摔在他脸上。然后告诉他,我们不是警察,我们只想要一个真相。他如果合作,他和他女儿下半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他如果不合作,他女儿明天就会因为一场意外被发现死在塞纳河边。” 林知夏听到这里,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是。”林夜莺立刻将林不凡的指令传达了过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林不凡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京城那边,对王家的绞杀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西都这边,碎尸案的调查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但他总觉得,在这些纷繁复杂的线索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深的漩涡。 王家,为什么非要插手这起三十年前的案子? 那个神秘的“签名”,又到底代表着什么? …… 与此同时,在法国巴黎的一间公寓里。 已经年过五十,两鬓斑白的李明,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一副眼镜,但眼神却阴冷得可怕。 就在刚才,这个年轻人拿出了他女儿的照片,照片上,他女儿正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咖啡馆里“愉快”地交谈。 “李先生,我老板的耐心是有限的。”冯小煜将一沓资料扔在桌子上,推到李明面前,“这是陈建的学籍档案,这是三十年前西都大学碎尸案的卷宗。你确定,你真的不认识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吗?” 李明看着桌上那些泛黄的纸张和血腥的照片,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个名字,那张脸,那件案子,是他三十年来的噩梦。 他以为自己逃到了世界的另一头,就可以把这一切都忘掉。 没想到,三十年后,还是有人找上了门。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冯小煜笑了笑,拿起了手机。 “看来,李先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我这就让我的同事,送你女儿一程。” “不要!”李明终于崩溃了,他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冯小煜的胳膊,“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女儿!” 冯小煜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说吧,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建去了哪里?那个杀人凶手到底是谁?” 李明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陷入了遥远而又恐怖的回忆之中。 第196章 锁定嫌疑人 “陈建……他是我大学里唯一的朋友。”李明的声音沙哑而又飘忽,“他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画画的水平,比我们系里所有的老师都高。但他……也很偏执,很疯狂。” 冯小煜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同时打开了录音设备。 “我们当时都加入了那个‘生命艺术社’。一开始,大家只是画一些人体素描,或者用一些动物骨骼做点艺术品。但陈建不满足,他觉得那些都是死的,没有灵魂。” “他说,真正的艺术,应该来源于生命最极致的绽放和凋零。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古怪,经常一个人去医学院那边,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他的画也变得越来越诡异,画的都是一些被解构的人体,血腥,但又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李明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们都觉得他疯了,开始疏远他。只有一个人,非但没有疏远他,反而对他大加赞赏。那个人,就是我们学校新来的一个客座教授。” “教授?”冯小煜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知道,关键人物要出现了。 “对,一个教西方艺术史的教授。他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长得非常英俊,说话温文尔雅,知识渊博,我们很多人都崇拜他。他看了陈建的画之后,说陈建是百年一遇的天才,还主动提出要单独指导他。” “从那以后,陈建就像是找到了知己,整天都跟那个教授待在一起。他们经常在教授的私人画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陈建说,教授在教他一种全新的,能够触及灵魂的艺术形式。” “我当时还为他感到高兴,以为他终于遇到了伯乐。直到……直到小白出事。” 李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满是痛苦。 “小白是舞蹈系的学生,长得很漂亮,是陈建的模特。案发前一天晚上,陈建还兴奋地跟我说,他马上就要完成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了,到时候一定会震惊整个艺术界。” “第二天,小白就失踪了。一个星期后,警察在大学城周边的垃圾堆里,发现了她的……尸块。” 冯小煜看着李明痛苦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动。老板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然后呢?你为什么觉得这件事和陈建还有那个教授有关?” “因为……因为我看到了!”李明的声音尖利起来,“案发当晚,我去找陈建,想约他一起去喝酒。我走到教授的画室门口,门没关严,我从门缝里……看到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都在打颤。 “画室里,开着一盏昏暗的灯。那个女孩,小白,被绑在一张特制的桌子上。陈建……陈建拿着一把很奇怪的刀,正在……正在切割她的身体。而那个教授,就站在旁边,戴着一副白手套,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嘴里还在不停地指导着陈建。” “‘这里,线条不够流畅。’‘手腕要稳,要有韵律感。’‘对,就是这样,完美……’” 李明学着那个教授的语气,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宿舍。我不敢报警,我怕他们会杀了我。第二天,我就听说陈建退学了,彻底消失了。我猜,他肯定是被那个教授灭口了。” “那个教授叫什么名字?”冯小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明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们都叫他‘老师’。他不是学校的正式编制,只是客座教授,待了不到一年就走了。他的一切,都像是一个谜。” “他有什么特征?” “特征……”李明努力地回忆着,“他总是戴着一副白手套,无论是上课还是画画。他说那是为了保持对艺术的绝对纯净。哦,对了,他的右手手腕上,有一个很特别的纹身。” “什么纹身?” “一个很复杂的符号,像是一个签名。我当时好奇问过他,他说,那是他家族的徽记,也是他个人艺术的烙印。” 冯小煜立刻拿出手机,将林知夏发现的那个神秘符号的图片调了出来,递到李明面前。 “是这个吗?” 李明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向后缩去,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是……就是它!就是这个符号!!” 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抱着头在地上缩成一团,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冯小煜收起手机,站起身。 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了。 他拨通了林不凡的电话。 “老板,都问清楚了。” “说。”电话那头,林不凡的声音很平静。 冯小煜将李明的证词,一字不漏地全部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林不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把李明和他女儿控制好,等我消息。” “是。” 挂了电话,冯小煜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发抖的李明,转身走出了公寓。 巴黎的夜色很美,但他却觉得,这城市的灯火远不如家乡自己那间套房里的光亮。 ...... 西都,林家晴天私人医院。 林不凡挂了电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怎么样?”林知夏见他打完电话,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期待。 “应该差不多了。”林不凡淡淡地说道。 “是谁?!”林知夏的呼吸都急促了。 “三十年前,西都大学的一个客座教授,教西方艺术史的。”林不凡将李明的证词简单说了一遍。 “客座教授……”林知夏皱起了眉,“那范围也太大了。而且时隔三十年,人海茫茫,去哪里找?” “他跑不了。”林不凡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个把杀人当艺术,甚至还在‘作品’上留下专属签名的人,你觉得他会甘于寂寞吗?” 林不凡笑了笑,那笑容让林知夏都觉得有些发冷。 “他一定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他说不定现在就是某个领域的权威,受人尊敬,道貌岸然地参加着各种高端宴会,看着那些愚蠢的人对他顶礼膜拜。” “他享受这种感觉。他享受这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掌控感。” 林不凡站起身,走到窗边。 “姐,你说,如果让他知道,他引以为傲的‘签名’,三十年后被人发现了,而且马上就要公之于众,他会是什么反应?” 林知夏看着弟弟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要……引蛇出洞?” “不。”林不凡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要给他搭一个舞台,一个全世界都能看到的舞台。让他最完美的作品,最后一次展现在世人面前。” “然后,亲手谢幕。” ......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林家晴天私人医院的顶层套房里。 林不凡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林夜莺刚泡好的顶级大红袍,一边翻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电脑屏幕上,是陈思妤连夜发过来的资料。 关于王家现任家主,王正,三十年前在西都的所有活动记录。 “有点意思。”林不凡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了?查到什么了?”林知夏刚从她的临时实验室里出来,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她端着一杯咖啡,好奇地凑了过来。 “王正,三十五年前毕业于西都大学美术系。”林不凡将平板递给她,“毕业后留校任教了两年,后来才下海经商,创建了王氏集团。” “他也是西都大学美术系的?”林知夏有些惊讶。 “不止。”林不凡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资料显示,他在校期间,成绩优异,是学生会主席,也是‘生命艺术社’的创始人之一。” “什么?!”林知夏手里的咖啡杯都晃了一下,“他也是那个社团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王家、生命艺术社、碎尸案…… “陈建是他的学弟,两人关系非常好。陈建能进那个社团,还是王正亲自引荐的。”林不凡继续说道。 “那……那个客座教授呢?王正认识他吗?”林知夏追问道。 “当然认识。”林不凡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那个所谓的客座教授,名叫宫崎润,是个日本人。当年,他是被王正以个人名义,从东京艺术大学请来做学术交流的。” 宫崎润。 这个名字,终于出现了。 “日本人?”林知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三十年前,一个日本人,在西都大学杀了人,还全身而退了?” “他能全身而退,自然是有人帮他铺好了路。”林不凡的目光变得幽深,“买下那三家涉案店铺,伪造他们的失踪,抹去陈建所有的踪迹,最后再把这个宫崎润安安全全地送回日本。能做到这一切的,在三十年前的西都,除了当时已经开始崭露头角的王正,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林知夏沉默了。 真相,残酷得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一个受人尊敬的企业家,一个庞大家族的掌舵人,竟然是一桩惊天碎尸案的帮凶,甚至可能是主谋之一。 “王正为什么要这么做?”林知夏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要帮一个日本人去掩盖这样残忍的罪行?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林不凡嗤笑一声,“姐,你还是太天真了。对于某些人来说,利益和情感的交换,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和肮脏。” 他站起身,走到林知夏面前,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咖啡杯,放到桌上。 “这个宫崎润,恐怕不仅仅是王正的老师那么简单。他很可能,是王家背后真正的‘教父’。王正能有今天,或许就离不开这个日本人的‘帮助’。” 林不凡的脑海里,浮现出上一世见过的那些肮脏交易。 权钱、权色、甚至是用人命,去交换所谓的“前途”和“机会”。 “王枫袭击你,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我。”林不凡的语气冷了下来,“他更怕的,是你查出这桩陈年旧案,把他爹,甚至整个王家都拖下水。所以,他必须阻止你。” 林知夏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没想到,自己无意间触碰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看着林不凡,“直接报警抓人吗?我们有李明的证词,还有这些线索……” “证据呢?”林不凡学着苏忘语的口气反问道,“李明的证词,只能算法外证据,在法庭上站不住脚。王正和宫崎润的关系,也只是我们的推测。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指控王正参与了三十年前的碎尸案。” “至于那个宫崎润……”林不凡顿了顿,“他现在是日本艺术界的泰山北斗,东京艺术大学的终身名誉教授,享受着国宝级的待遇。想动他,比动王正还难。” 林知夏的脸上露出了失望和不甘。 “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林不凡笑了,“对付这种自诩为艺术家的变态,就要用艺术的方式来解决。” 第197章 弟弟,你真是个天才! 林不凡说着便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夜莺的电话。 “夜莺,通知下去,林氏集团旗下的‘不凡艺术基金’,将联合西都市政府,在下个月,于西都美术馆举办一场名为‘时代的回响’的当代艺术展。” 电话那头的林夜莺没有任何疑问,只是干脆地回答:“是。” “这次展览,规格要高,宣传要广。我要让全龙国,乃至全亚洲的艺术界,都知道这次展览。”林不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展览的主题,就定为‘九十年代先锋艺术回顾’。给我网罗所有那个时期,风格最大胆,最具争议的艺术家的作品。” “另外,重点宣传一件作品。”林不凡的嘴角微微上扬,“就说,我们从一位匿名的欧洲收藏家手里,斥巨资收购了一件从未面世的,九十年代的神秘雕塑作品。作者不详,但作品极具冲击力,被誉为那个时代最疯狂的‘遗珠’。” 林知夏在一旁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她已经猜到了林不凡想做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林不凡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在宣传海报和通稿里,把那个‘签名’符号作为这次展览的官方LOGO,给我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告诉所有人,这个符号,代表着那个时代最极致,最纯粹的艺术精神。” “我要给宫崎润,发一张他无法拒绝的请柬。” 挂了电话,林不凡看着窗外,心情很好。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远在日本,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在看到这个熟悉的“签名”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是激动?是骄傲?还是……恐惧? “弟弟,你真是个天才!”林知夏忍不住赞叹道。 这个计划,简直是为那个变态杀手量身定做的。 一个自恋到在“作品”上签名的艺术家,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自己的“杰作”被冠以“作者不详”的名头展出? 他一定会来。 他一定会亲自来到西都,来到这个他三十年前犯下滔天罪行的地方,来“认领”他的作品。 “呵呵。”林不凡淡淡地说道,“我不仅要让他来,我还要让王正亲自把他迎进来。” 他转身看向林知夏,脸上是那掌控一切的笑容。 “姐,想不想看一场好戏?” “王家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林不凡拿起手机,又拨通了京城母亲苏晚晴的电话。 “妈,是我。”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了?是不是钱又不够花了?妈这就给你打二十个亿过去。”电话那头,苏晚晴的声音里充满了溺爱。 “妈,钱够花。”林不凡有些无奈,“我找您是想办点事。” “说吧,什么事?只要我儿子开口,妈就是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都给你办到。” “我想在西都办个艺术展,需要您动用一下林家在文化界和媒体界的关系,帮我造造势。”林不凡说道。 “艺术展?我的儿子什么时候对艺术感兴趣了?”苏晚晴有些惊讶,但立刻就答应了,“没问题!别说造势了,妈直接把全世界最顶级的艺术家都给你请过来捧场!宣传方面你放心,我保证让这次展览成为今年全球最轰动的文化事件!” “谢谢老妈。” “哎呦,呵呵呵,跟妈客气什么。”苏晚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担忧,“不凡啊,我听说你最近在西都跟王家那小子闹得挺不愉快?你姐姐没事吧?” “姐没事。王家那边您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 “那就好。”苏晚晴松了口气,“王正那只老狐狸,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觉得麻烦,跟妈说一声,妈有的是办法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物理意义上的。” 林不凡听着母亲这霸气侧漏的话,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这就是他的家人。 无论他做什么,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他,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妈,您放心。对付王家,我有我自己的玩法。”林不凡笑了笑,“我要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 ...... 艺术展的消息在短短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龙国上流社会。 林家那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京城第一纨绔林不凡,突然要在西都搞一场高规格的艺术展。 这个消息,比他前段时间把高天雄父子送进去,还要让人觉得离谱和费解。 一个斗鸡走狗、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的顶级二代,突然转性要搞艺术?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流言四起。 有人说,林不凡这是玩腻了,想换个新花样。 有人说,他这是想洗白自己“纨绔”的形象,为以后接手林家产业铺路。 更有人猜测,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无论外界怎么猜,林氏集团强大的宣传机器已经全面开动。 国内最顶级的媒体,最知名的艺术评论家,最大牌的流量明星,都在为这场名为“时代的回响”的艺术展疯狂造势。 尤其是那件被吹得神乎其神的,作者不详的神秘雕塑“遗珠”更是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而那个作为展览官方LOGO的神秘符号,也随着铺天盖地的宣传出现在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和城市最显眼的地标广告牌上。 它带着一种神秘而又致命的吸引力,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 京城,王家老宅,书房。 王家的现任家主王正,正脸色阴沉地看着手里的报纸。报纸的头版,正是关于“时代的回响”艺术展的报道,那个熟悉的符号,刺得他眼睛生疼。 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大儿子王麟和二儿子王枫。 “爸,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不凡那小子,怎么会突然搞这么一出?还有这个符号,他从哪弄来的?” “啪!” 王正猛地将手里的报纸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怎么知道!”他压抑着怒火,低吼道,“我只知道,我们王家这次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脸色苍白,一言不发的王枫,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让你去西都处理干净,你就是这么处理的?!” “你居然敢动林家的那个丫头!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林建军的宝贝女儿,是林家的逆鳞!你动她,跟捅了马蜂窝有什么区别?!” 王枫身体一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爸,我错了!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我只是想给林不凡那小子一个教训,我没想到会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教训?”王正气得笑了起来,“就凭你?你拿什么去跟林不凡斗?你知不知道,你前脚刚派人动手,后脚你安插在西都的所有人,就被林家连根拔起了!你养的那些废物,连林家的一根毛都没伤到,自己倒折进去不少!” “爸,我……”王枫还想辩解。 “闭嘴!”王正一脚踹在他身上,“现在不是追究你责任的时候!现在是想办法,怎么度过这个难关!”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三十年了。 他以为那件事,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彻底掩埋了。 他以为那个秘密,会永远烂在西都的泥土里。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林家那个丫头会闲着没事去翻一桩三十年前的悬案。 更没算到,林不凡那个混世魔王,会为了他姐姐不惜动用整个林家的力量把这件陈年旧事给挖出来。 “爸,这个符号只有您和宫崎老师知道。林不凡他是怎么……”王麟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能是怎么?”王正的眼神变得阴鸷,“我们内部,出叛徒了。” 他想到了李明,那个当年和陈建走得最近的学生。三十年前,他给了李明一大笔钱,让他永远离开龙国,永远闭嘴。 难道是他? “爸,现在怎么办?”王麟问道,“林不凡这小子,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他把这个符号搞得人尽皆知,就是想把宫崎老师引出来。” “如果宫崎老师真的来了,那三十年前的事情……”王麟不敢再说下去。 王正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宫崎润是个怎样的人。 那是个极度自负、自恋,甚至疯狂的艺术家。 他把杀人分尸,当成自己最完美的行为艺术。 如今,有人要把他最得意的“作品”公开展览,却不署他的名字。 这对宫崎润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他一定会来。 “不能让他来。”王正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厉,“绝对不能让他出现在西都!”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远在日本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もしもし(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先塞,是我,王正。”王正的语气变得异常恭敬。 “哦?是小正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老师,您最近……有看龙国的新闻吗?”王正试探性地问道。 “看了。”宫崎润的语气很平淡,“你们国家现在很热闹,一个叫‘林不凡’的年轻人,很有趣。” 王正的心沉了下去。 “老师,关于西都那个艺术展……”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宫崎润打断了他,“你想劝我不要去,对吗?” “是。”王正承认道,“老师,那是陷阱!是林家那小子,为您量身定做的陷阱!您一旦去了,就正中他的下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 “陷阱?”宫崎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小正,你还是这么胆小。三十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在我眼里,那不是陷阱,那是舞台。是三十年后,为我,为我最完美的作品搭建的舞台。” “我不仅要去,我还要站在聚光灯下,告诉全世界,那件伟大的作品是属于我的。” “老师!您不能去!”王正急了,“时代不同了!现在的龙国,不是三十年前了!林家的势力远超您的想象!您去了,真的会出事的!” “出事?”宫崎润的笑声更大了,“我这一生,都在追求极致的艺术和刺激。如果能在我生命的最后阶段,上演一出最华丽的谢幕,那对我来说是无上的荣耀。” “小正,你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订好了下周飞往西都的机票。” “你如果还认我这个老师,就替我安排好一切。我希望,我抵达西都的时候能看到最盛大的欢迎仪式。” 第198章 王家很急 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的劳子缓缓驶入了林家庄园。 车门打开,王正和他的好大儿王麟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宏伟庄园,王正的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座庄园的常客,和林不凡的爷爷林镇国,也算是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下棋的“朋友”。 可如今,物是人非...... 管家福伯早已在门口等候,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王董,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福伯,我有急事求见林老。”王正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老爷子已经睡下了。”福伯的回答滴水不漏,“您也知道,老爷子年纪大了,医生吩咐过,要早睡早起。” “那……建业在吗?”王正退而求其次。林不凡的二叔林建业如今身居高位,或许能说上话。 “二少爷明天有重要会议,也不在家。” 王正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林家这是根本就不想见他啊。 “那……不凡呢?”王麟在一旁想也没想脱口问道。 福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凡少爷,现在可不在京城。” 不在京城? 是了,林不凡现在可是在西都呢,他怎么急昏头了。 “呵呵,”福伯淡笑道,“王董,夜深了,您还是请回吧。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 说完,福伯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 王正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今天这扇门,他是进不去了。 “爸,我们走吧。”王麟拉了拉他的衣袖,脸上满是屈辱。 王正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家庄园,最后只能不甘地转身重新坐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王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林不凡在西都! 一个念头,猛地从他脑海里窜了出来。 “去机场。”王正猛地睁开眼,对司机说道。 “爸,您要去哪?”王麟紧张地问。 “去西都!”王正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他想玩,那我就去西都,陪他好好玩玩!” 他不能再这么被动地挨打了。 他要去西都亲眼看看,这林不凡到底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 他要赶在宫崎润抵达之前找到林不凡,做最后的谈判。 如果谈判失败…… 王正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 与此同时,西都美术馆。 深夜的展厅里,依旧灯火通明。 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布展,一件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被小心翼翼地从包装箱里取出,安放到预定的位置。 林不凡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在展厅里悠闲地踱步。 林知夏跟在他身边,看着眼前这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心里感慨万千。 短短几天时间,林不凡就硬生生在西都搭建起了这样一个顶级的舞台。 “不凡,你真的确定那个宫崎润会来吗?”林知夏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他会的。”林不凡的语气很肯定,“他这种人,我可太了解了,就是个纯变态。” “那王家呢?他们就没什么动静?” “王正那个老狐狸刚刚吃了闭门羹,现在估计正坐飞机往西都赶呢。”林不凡笑了笑。 “他来干什么?知道自己错了?来认错吗?” “呵呵,他可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林不凡说着,走到展厅中央,那里一个巨大的基座上,盖着一块厚厚的红布。红布下面,就是那件被宣传得神乎其神的神秘雕塑“遗珠”。 当然,那只是个赝品。 是林不凡让五组根据林知夏的描述和三十年前碎尸案的细节,连夜仿造出来的。 “我想,他会开出各种诱人的条件,只要我肯放过他,放过王家。”林不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说,我该不该答应他?” 林知夏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正会来,宫崎润也会来的。”林不凡的目光,落在那块红布上,“我为他们准备了这么盛大的舞台,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夜莺。”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林夜莺出现在他身后。 “展厅内外的安保,都安排好了吗?” “报告少爷,全部就位。”林夜莺清冷说着,“展厅内部,我们的人已经替换了美术馆的所有安保人员。每一个监控探头,每一条消防通道,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展厅外部,制高点已经安排了六名狙击手,二十四小时待命。任何可疑人员,只要进入我们设定的警戒范围,都会被立刻锁定。” “另外,我们还在通往美术馆的几条主要道路上,设置了多处临时‘交通管制’点。确保我们的目标,一旦进入,插翅难飞。” 林不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夜莺做事他向来放心。 “很好。”他转过身,看着林夜莺,“告诉下面的人,打起精神来。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 小日子,很热的地方。 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里,熏香袅袅。 年近七十的宫崎润穿着一身素雅的和服,正跪坐在榻榻米上,专心致志地摆弄着眼前的茶具,他的动作优雅而标准。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恭敬地跪坐在他对面,大气都不敢出。 “老师,您真的决定了吗?”中年男人,是宫崎润最得意的学生,如今也是日本艺术界颇有名望的人物。 “决定什么?”宫崎润没有抬头,只是用茶勺轻轻地将抹茶粉拨入茶碗中。 “去西都。”中年男人鼓起勇气说道,“老师,我查过了。这次的艺术展,背景很不简单。是龙国林家那个小少爷搞出来的,他前段时间可是做了不少大事。” “我知道。”宫崎润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那您还……” “哼,”宫崎润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他将热水注入茶碗,拿起茶筅,开始快速地搅动。 “可是老师,这次明显是冲着您来的!那个符号……除了您和王正,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中年男人急切地说道。 宫崎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学生,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所以,我才更要去。” 他将打好的茶,递到中年男人面前。 “尝尝。” 中年男人不敢违背,连忙双手接过茶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好茶。”他由衷地赞叹道。 “这世上,好茶,好的艺术品,都需要懂得欣赏的人。”宫崎润重新低下头,继续摆弄着他的茶具,“三十年前,我创作了一件我这辈子最完美的作品。可惜,它从未真正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第199章 十个亿?打发叫花子呢? 宫崎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 “那是一种极致的美,那不是死亡,是永生。” 中年男人听着老师这番疯魔般的话语,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跟了宫崎润三十多年,但还是觉得宫崎润就是一个疯子、变态。 “三十年后,有人发现了它,欣赏它,甚至为它搭建了全世界最华丽的舞台。”宫崎润的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潮红,“你说,我这个创作者,怎么能缺席呢?” “可是,王正先生那边……” “王正?”宫崎润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他只是一个懦弱的商人,一个被权力和金钱腐蚀了灵魂的庸人。他懂什么艺术?他只懂得利益交换。” “当年,如果不是他苦苦哀求,我怎么会帮他处理掉他那个碍事的对手?如果不是为了报答他提供的‘材料’,我又怎么会允许他,分享我那件作品的荣光?” 宫崎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庭院。 “他现在害怕了,想让我躲起来。他以为,躲起来,事情就能过去吗?” “太天真了。” “那个叫林不凡的年轻人,他既然敢把这个符号公之于众,就说明,他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东西。躲,是躲不掉的。” “与其像老鼠一样在阴暗的角落里等着被抓住,不如走到聚光灯下,堂堂正正地和他玩一场。” 宫崎润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学生。 “去,给我准备一下。我要让西都的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老师……”中年男人还想再劝。 “嗯?”宫崎润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中年男人心里一颤,连忙低下头。 “嗨伊!”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老师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他只能祈祷,这次西都之行不要成为老师最后的谢幕。 ...... 与此同时,京城。 陈思妤和苏忘语此刻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王家旗下的‘王氏商业’和‘王氏地产’,股价已经连续三天跌停。我们安插在他们董事会的人传来消息,王家的资金链,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苏忘语看着手里的报告,语气冷静地说道。 “不够。”陈思妤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我要的不是让他们伤筋动骨,是让他们死。” 苏忘语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国际刑事法庭那边,我已经以‘荆棘’的个人名义,提交了诉讼申请。”苏忘语换了个话题,“控告‘地狱厨房’及其幕后主使,犯有反人类罪、战争罪、非法囚禁、酷刑等多项罪名。” “王家的反应呢?“陈思妤问。 “他们请了国际上顶级律师天团,想从程序上拖延时间。不过没用,我手里有林不凡给的证据,还有‘荆棘’这个活口,这场官司,我有信心。”苏忘语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很好。”陈思妤点了点头。 商业上绞杀,法律上审判。 她们两人,就像是林不凡留在京城的两把利剑,从不同的方向刺向王家。 “林不凡那边,有消息吗?”苏忘语还是忍不住问道。 她已经好几天没跟林不凡联系了。那个家伙,每次都这样,一头扎进危险里就把所有人都抛在脑后。 “他很好。”陈思妤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现在,估计正忙着给他的‘客人’,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呢。” 苏忘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你是说……那个凶手?” 陈思妤点了点头。 “林不凡,他到底想干什么?”苏忘语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难道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那个凶手吗?他疯了吗?” “他没疯。”陈思妤放下咖啡杯,看着苏忘语,“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执行他认为的‘正义’。” “可那是犯法的!” “所以,才需要你这个大律师,去帮他擦屁股啊。”陈思妤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苏忘语被她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是啊。 从校园霸凌案,到精神病杀人案,再到现在的碎尸案。 林不凡一直在用游走于法律边缘,甚至践踏法律的方式去惩罚那些法律无法制裁的恶人。 而她,似乎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的“帮凶”。 “陈思妤,你……”苏忘语看着她,“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混蛋了?” 陈思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只是在履行我作为‘监工’的职责而已。”她端起咖啡杯,掩饰着自己眼神里的一丝慌乱,“我可不想他把自己玩死。” 苏忘语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女人不老实!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 西都,凌晨。 一架私人飞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西都国际机场的VIP通道。 舱门打开,王正和他儿子王麟一脸疲惫地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停机坪上,一列黑色的奔驰车队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的,是王家在西都的最高负责人,也是王氏安保的总经理王海。 “老板,大少爷。”王海恭敬地上前,为两人拉开了车门。 “情况怎么样?”车上,王正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们的人,已经查到了林不凡的落脚点。”王海汇报道,“他和他姐姐林知夏,就住在林家旗下的晴天私人医院顶层。” “医院里,被他们的人围得像铁桶一样,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另外,西都美术馆那边,也被他们完全控制了。” 王正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林不凡这小子,行事滴水不漏,根本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向?” “暂时没有。”王海摇了摇头,“他这两天,除了待在医院,就是去美术馆那边转转,像是在度假一样。” 度假? 王正冷笑一声。 那小子,分明是在等。 等他,等宫崎润,一个个地走进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林不凡身边,除了他那个贴身女保镖林夜莺,还有什么人?”王正换了个问题。 “还有一支规模在二十人左右的安保团队。我们的人远距离观察过,那些人个个都是顶尖的好手,装备精良,行动干练,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保镖。”王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像是……雇佣兵。” 王正的心,又沉了几分。 他知道林家有自己的私人武装,但没想到,林不凡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竟然能调动这样一支精锐的力量。 看来,林家对这个唯一的男丁,是真正的宠到了骨子里。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王正的语气,变得狠厉起来,“我要见林不凡。立刻,马上!” “老板,这……”王海面露难色,“他们防守太严密了,我们的人硬闯的话,恐怕……” “我没让你硬闯!”王正打断他,“用脑子!他是来办艺术展的,总要跟外界接触吧?去找西都市政府,找文化厅,找美术馆的馆长!就说我,王氏集团的董事长王正,要以赞助商的身份和他谈谈这次展览的合作事宜!” “是!”王海立刻领命。 “另外,”王正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让‘幽灵’的人准备好。如果……谈判失败,就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留下来!”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林不凡不肯罢手,那他只能鱼死网破。 他王家不好过,林家也别想好过! 他就不信,林镇国要是失去了这个唯一的孙子,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 第二天上午,林不凡正在医院的餐厅里,陪着林知夏吃早餐。 林夜莺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汇报道:“少爷,王正来了。” “哦?”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么快?看来这老狐狸,是真的坐不住了。” “他在哪?” “他通过西都市政府的关系,约您在美术馆的贵宾室见面。同行的,还有西都市的几个主要领导。”林夜莺回答。 “还拉了几个垫背的,想给我施压?”林不凡嗤笑一声,“他想多了。” 他放下手里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姐,吃饱了吗?” “嗯。”林知夏点了点头。 “走吧,陪我去看场好戏。” 林不凡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带着林知夏和林夜莺,悠哉悠哉地朝着美术馆的方向走去。 西都美术馆,贵宾室。 气氛,有些压抑。 王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但一口都没喝。 他身旁的王麟,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频频地看向门口。 贵宾室的另一边,坐着西都市的几位领导,他们也是一脸的尴尬。 他们是被王正拉来当说客的,但面对林家这位小爷,他们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那可是敢把市局副局长和地产大亨说送进去就送进去的狠人,他们这些地方官员,哪里够看。 “王董,您别急,林少估计马上就到了。”一个领导没话找话地说道。 王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不凡背着手,一脸痞笑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两颗,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又危险。 林知夏和林夜莺,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 “哎呀,这不是王董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西都来了?”林不凡一开口,就是那副熟悉的,欠揍的纨绔语气。 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西都的几个领导,连忙迎了上去。 “林少,您可算来了。” “林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京城王氏集团的董事长,王正先生。” 林不凡像是没听到一样,径直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大喇喇地坐了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 他看都没看王正一眼,只是对一旁的林夜莺说道:“夜莺,给我倒杯水。这里的茶,喝不惯。” 这一个下马威,让整个贵宾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好歹也是跟林镇国平起平坐的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但他只能忍着。 “林少,久仰大名。”王正强压着怒火,主动走了过去,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今天冒昧来访,是想跟林少,谈谈合作。” “合作?”林不凡抬起眼皮,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我跟你,有什么好合作的?” “我知道,林少这次在西都举办艺术展,是为了弘扬文化,提携后辈。”王正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王氏集团,也一直致力于文化事业的发展。所以,我想代表王氏集团,向这次展览,赞助十个亿。只希望能为西都的文化建设,尽一份绵薄之力。” 十个亿。 在场的几个西都领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以为,林不凡就算再怎么纨绔,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然而,林不凡听完,却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前仰后合。 “十个亿?”他看着王正,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王董,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你觉得,我林不凡,缺你这十个亿?” 王正的脸色,彻底变了。 “林少,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不凡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王正的眼睛,“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在我面前耍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你今天来是干什么的,你知我知。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林不凡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给我姐磕三个响头,为我那个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的保镖道歉。” “然后,把你儿子王枫交出来。” “做完这两件事,我们再来谈你王家,有没有资格活下去。” 狂! 太狂了! 在场的几个西都领导,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没见过,敢这么跟王正说话的人。 “林不凡!你不要欺人太甚!”王麟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了,指着林不凡怒吼道。 林夜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她刚要动手,却被林不凡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不凡看着王麟,笑了笑。 “欺人太甚?”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今天就是欺你太甚了,你能怎么样?” 他伸出手,像之前在“天上人间”对王枫的样子,轻轻地拍了拍王正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我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中用啊。” “你以为你来求我,我就会放过你?你配吗?” 说完,他不再看王正那张已经气到扭曲的脸,转身就准备离开。 “林不凡!”王正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咬牙切齿道,“你会后悔的!” 林不凡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等着。”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好老师,宫崎润先生,明天就到西都了。” 第200章 变态到来 贵宾室的门在林不凡走后再次关上,王正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他那张常年维持着得体笑容的脸,此刻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颧骨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 “林不凡……” “爸,我们……”王麟脸色惨白,声音发虚。他从小到大,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也从未感受过如此赤裸的羞辱。 “闭嘴!”王正猛地回头,一个耳光狠狠甩在王麟脸上。清脆的响声让旁边几个大气不敢出的西都领导都缩了缩脖子。 王麟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渗出了血丝,却不敢有半点怨言。 “废物!”王正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要是有他一半的手段还用得着我这么低三下四?还有你弟弟,回去就打断他的腿!”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花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尴尬得像是屁股底下长了钉子的领导可以滚了。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贵宾室里只剩下王家父子和一直垂手站在角落的王海。 王正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他心头的邪火。 宫崎润明天就到。 谈判的门,已经彻底关死了。 “王海。”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老板,我在。”王海躬身应道。 “‘幽灵’的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海的身体绷紧了:“一切就绪。他们已经化装成美术馆的清洁工、电工和安保,熟悉了所有场地。只要您一声令下。” “好。”王正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计划变更。告诉他们,不用等我的信号了。明天的开幕式,我要让它变成林不凡的葬礼!” 他已经不在乎什么暴露不暴露了。林不凡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除了拼死一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不能让宫崎润栽在西都,更不能让林不凡活着走出西都。 “林镇国,这是你逼我的!”王正低吼着,“你要我全家的命,我就要你孙子的命!我倒要看看,你顶不顶得住!” …… 从美术馆出来,坐上返回医院的辉腾,林知夏才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不凡,你刚才……太冒险了。”她看着弟弟那副满不在乎的侧脸,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担忧,“王正那种人,被逼到这个份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不做点什么,我才会失望。”林不凡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座椅上,“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它的行动轨迹是最好预测的。无非就是跳起来,咬人。” 林知夏还是不放心:“他手里有‘幽灵’那样的杀手组织,我们……” “姐。”林不凡转过头,看着她,“你觉得,我花了那么多钱养着一组二组,是让他们吃干饭的吗?” 他伸了个懒腰,用一种轻松得近乎调侃的语气说道:“放心吧,王正,不过跳梁小丑尔。” “那……宫崎润呢?他真的会来?” “会的。”林不凡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对于一个自恋的艺术家来说,没有什么比亲眼见证自己‘杰作’的发布会,更让他兴奋的了。哪怕明知是鸿门宴,他也会盛装出席。” “你说,明天的开幕式,会不会很热闹?”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期待,“杀手,变态,豪门恩怨,陈年悬案……啧啧,要素齐全,要是拍成电影票房一定大卖。” 林知夏被他这番话逗得哭笑不得,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没个正形。” 林不凡嘿嘿一笑,不再说话。车厢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引擎在平稳地轰鸣。 第二天,上午十点。 西都国际机场,一架来自东京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平稳降落。 比飞机更引人注目的,是停机坪上那支由十几辆黑色埃尔法组成的豪华车队。车门打开,上百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迅速下车,在舷梯两侧站成两排,气势惊人。 这一幕,让机场负责安保的领导看得眼皮直跳,却不敢上前盘问。因为他一早就接到了上面的通知,今天有“极其重要”的国际友人到访,让他们全力配合,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舱门打开。 一个穿着裁剪考究的白色亚麻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的老者出现在了舱门口。他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手里拄着一根象牙手杖,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度和艺术家的儒雅。 他就是宫崎润。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都是他在日本艺术界最核心的弟子和助手。 王正强打起精神,带着王麟快步迎了上去。 “老师!”王正的脸上,堆积起无比恭敬的笑容,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正啊。”宫崎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多年不见,你老了。” 王正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笑容:“让老师见笑了。一路辛苦,我已经为您安排好了酒店和洗尘宴。” “不急。”宫崎润摆了摆手,目光越过王正,看向了远处那座城市的轮廓,“三十年了,西都的变化,真是大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却闪烁着一丝兴奋。 “老师,我们上车说吧。”王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为宫崎润拉开了最中间那辆防弹埃尔法的车门。 车队缓缓驶离机场。 车内,王正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宫崎润,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宫崎润先开了口。 “那个叫林不凡的年轻人,很有意思。”他依旧闭着眼睛,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王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老师,他就是个疯子!这次的艺术展,就是他布下的一个局,是冲着您来的!” “我知道。”宫崎润的语气依旧平淡,“你昨天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了。” “那您还……” 宫崎润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看王正,而是看着车窗外,淡淡地说道:“小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帮你吗?” 王正一愣。 “因为,你当年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艺术的虔诚。我喜欢那种眼神。”宫崎润的嘴角勾起,“我以为,你和我是一类人。可惜,我错了。” “你终究只是个商人。你的灵魂里,充满了铜臭味。你永远无法理解,艺术的真谛是什么。”他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王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那个林不凡,他不一样。”宫崎润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欣赏,“他虽然年轻,但他懂得用艺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他为我准备了这么盛大的舞台,我若是不来,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老师!您会被他毁掉的!”王正急道。 “毁掉?”宫崎润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又疯狂,“我这一生,都在追求极致的绚烂。如果能在这座我创造过奇迹的城市,上演一场最华丽的谢幕,那对我来说,是无上的荣耀。” “你不用再说了。”他挥了挥手,止住了王正的话,“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替我安排好记者,安排好闪光灯。明天,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我是如何取回属于我的荣耀的。” 王正看着眼前这个彻底陷入疯魔状态的老人,终于明白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绝望。 他默默地拿出手机,给王海发了一条信息。 “按原计划行事。所有人。” 第201章 人都到齐了 西都美术馆,流光溢彩。 作为“时代的回响”当代艺术展开幕式的前夜,一场顶级的私人鉴赏酒会正在这里举行。能收到请柬的,无一不是西都乃至全国范围内的名流显贵、艺术大咖和媒体巨头。 整个美术馆被布置得如梦似幻。悠扬的古典乐在展厅内回响,衣着光鲜的宾客们端着香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欣赏着墙上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一边低声交谈。 气氛热烈而又高雅。 然而,在这片繁华的表象之下,是肉眼看不见的暗流汹涌。 林不凡作为今晚的主人,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被一群人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间。他脸上挂着纨绔子弟招牌式的痞笑,游刃有余地和各路人马插科打诨,仿佛真的是一个沉浸在名利场中的花花公子。 林知夏穿着一袭黑色的晚礼服,挽着他的手臂,冷艳的气质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她不太适应这种场合,但为了看住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只能强忍着不适扮演好一个花瓶的角色。 展厅的另一头,王正和王麟父子俩,同样是人群的焦点。王正恢复了他商界巨鳄的风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与相熟的宾客寒暄着,仿佛昨天在贵宾室里那个失态的男人不是他。 而今晚真正的“主角”,宫崎润,则被一群艺术界的泰斗和媒体记者簇拥着。他谈笑风生,不时对展出的作品做出几句精辟的点评,尽显一代宗师的风范。 三方势力,汇聚一堂,在同一个空间里,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晚上好。” 晚上八点,林不凡端着酒杯,走上了临时搭建的演讲台。展厅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灯打在他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首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参加这场由我们‘不凡艺术基金’举办的酒会。”他举起酒杯,朝台下示意了一下,“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好好欣赏。”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搞这场展览,其实也没什么太复杂的目的。”林不凡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宫崎润的身上,“我就是单纯地觉得,有些真正牛逼的艺术,不应该被埋没。有些被遗忘的天才,应该被重新记起。”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比如,我们这次展览的压轴之作,那件被誉为九十年代最疯狂‘遗珠’的神秘雕塑。”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起来,“它的作者,至今是个谜。但我可以告诉大家,那是一位真正的把艺术融入了自己生命,甚至灵魂的创作者。” “他的作品,追求的是一种极致的,解构与重塑的美感。他手里的刀,不是工具,而是画笔。他创作的,不是雕塑,而是永恒。” 林不凡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扣在了宫崎润的G点上。 王正的脸色又开始变得难看了...... 而宫崎润面色泛红,甚至还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平息后,宫崎润竟然也走上了演讲台。 他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先是朝林不凡友好地点了点头,然后才面向台下的宾客。 “林先生,说得非常好。”他一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中文,“艺术,确实不应该被埋没。真正的天才,也终将穿透时间的迷雾,绽放出属于他的光芒。” “我作为一个研究了一辈子艺术的人,对林先生口中那件神秘的‘遗珠’,也充满了好奇。我很期待,能亲眼见证这件伟大作品的问世。我也相信,它的创作者,一定也在某个地方注视着我们。”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和林不凡在空中交汇,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两人在台上这番云里雾里的对话,让台下大部分宾客都听得一头雾水,但却越发对那件神秘的雕塑充满了期待。 酒会的气氛,被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然而,在这些看不见的角落里,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打响。 展厅二楼的监控室里,林夜莺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分割成几十个小格的监控画面,一道道指令通过加密频道发送出去。 “一组注意,A区三点钟方向,目标人物,侍者A37号,左手手腕有‘幽灵’纹身,列为一级威胁。” “二组注意,C区消防通道,发现两名可疑清洁工,正在安装不明设备,立刻控制。” “狙击小组,锁定B栋楼顶天台,发现敌方观察哨,等待指令。” 与此同时,在展厅外的停车场里,一辆不起眼的安保车内。王海正拿着对讲机,用低沉的声音下达着最后的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预定区域。行动时间,定在主灯熄灭的瞬间。记住,我们只有十秒钟的时间。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而在宫崎润那群黑衣保镖中,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也正通过耳麦,用日语冷静地部署着。 “保护好老师。任何试图靠近舞台的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三股力量,三张大网,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悄然张开。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他们都早已是别人网中的猎物。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不凡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他那个沉迷网络世界的二叔,林建业。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二叔。” “不凡啊!干啥呢?”电话那头,传来林建业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键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打游戏。 “忙着呢,拯救世界。”林不凡随口答道。 “行了,别扯淡了。我看到新闻了,你小子在西都搞的那个艺术展,场面不小啊!”林建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那个LOGO挺别致啊,有点克苏鲁那味儿了。不错,叔给你朋友圈点赞了。” 林不凡有些无语。 “二叔,您有事说事,我这儿正忙着呢。” “咳咳,是有点事。”林建业清了清嗓子,语气正经了一些,“王正那个老东西,昨天是不是去找你了?” “嗯。” “我就知道。”林建业哼了一声,“上面已经注意到这件事了。你小子这次玩得有点大,把王家逼急了,他们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自己悠着点,别真把自己玩进去了。” “知道了,二叔。” “行了,那你忙吧。对了,你那展览还缺不缺赞助啊?我认识一个搞直播的网红,粉丝上亿,要不我让她过去给你站个台,带带货?” “……不用了,二叔,再见。” 林不凡果断地挂了电话。他觉得再跟自己这个二叔聊下去,今晚这紧张严肃的气氛,就得被他带偏到十万八千里外。 挂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回展厅中央。 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各位!”他再次拿起话筒声音提高了几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知道,大家已经等不及了。”他指向展厅中央那个盖着巨大红布的基座,“现在,我宣布,今晚的重头戏,正式开始!”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展览的特邀嘉宾,来自日本的艺术界泰斗,宫崎润先生,与我一同,为这件旷世奇作,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全场的灯光,瞬间聚焦在了宫崎润的身上。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宫崎润脸上带着胜利者般的微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上了舞台,站在了林不凡的身边。 王正的脸,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林不凡和宫崎润,两人并肩站在红布前,各自抓住红布的一角。 “宫崎老师,准备好了吗?”林不凡侧过头,微笑着问道。 “当然。”宫崎润同样微笑着回应。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用力的那一刹那。 “啪!” 整个美术馆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行动,开始。 第202章 一个都别想跑 黑暗降临得毫无征兆。 整个美术馆在同一秒钟,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优雅的古典乐戛然而止。 宾客们的惊呼声、女人的尖叫声、杯盘落地的破碎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混乱的序曲。 然而,这混乱只属于台下的羔羊。 舞台之上,真正的猎杀者们,在黑暗降临的瞬间便闻到了血的味道。 “动手!” 王海隐藏在角落里发出了嘶哑的吼声。 十几个伪装成侍者的“幽灵”杀手,抛下了手中的托盘。他们从腰间、腿侧,抽出了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和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迟疑。 借助早已烂熟于心的场地记忆和微弱的手机光亮,他们从四面八方,沉默而迅疾地扑向舞台中央的林不凡。 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也动了。 宫崎润带来的那群黑衣保镖,在灯光熄灭的刹那已经本能地将宫崎润护在了核心。 “保护老师!” 为首的中年男人低喝一声,拔出武器,与正面冲来的“幽灵”杀手们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噗!噗!噗! 沉闷的消音器枪声,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骨骼断裂的脆响,在黑暗中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宾客们抱头鼠窜,但他们很快发现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了。 一群穿着美术馆安保制服,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人,如同铜墙铁壁,堵住了每一个求生的通道。 展厅,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在厮杀的“幽灵”和宫崎润的保镖们都慢了半拍。 舞台上,作为猎杀的中心,林不凡却比任何人都要镇定。 在灯光熄灭的瞬间,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身边的林知夏一把拉到自己身后。 “别怕,姐。”他的声音很轻,“好戏开始了。” 林知夏被他护在身后,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各种恐怖的声音,但她出奇地没有感到害怕。 因为她知道,她的弟弟在这里。 宫崎润也同样平静。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听”着周围的厮杀,嘴角还带着一丝病态的笑意。 “林先生,你这份欢迎礼物,还真是……别出心裁啊。”他在黑暗中说道。 “一般一般。”林不凡回了一句,“还没到高潮呢。” 就在这时,美术馆内所有的应急灯,突然亮了。 但那不是正常的白色灯光。 而是一种血一样的,昏暗的红色。 红光之下,展厅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横七竖八的尸体,惊恐万状的宾客,还有那些仍在厮杀的黑衣人,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浮世绘。 王正和王麟父子,躲在人群的一个角落里。 当红光亮起,王正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时,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派出的“幽灵”杀手,折损了大半。 而宫崎润的保镖,也几乎全军覆没。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些穿着安保制服的人,正以一种碾压的姿态收割着战场。他们三人一队,配合默契,枪法精准,身手利落。 王正的杀手们在他们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二楼的监控室里,林夜莺看着屏幕上的一切,面无表情。 “狙击,天台目标清除。” “三队,控制王海,留活口。” “五队,开始清场,无关人员集中到A区。” 一道道冰冷的指令,从她口中发出。 舞台上,最后一名“幽灵”杀手被一名一组队员扭断了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展厅,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宾客们压抑的喘息和哭泣声。 啪嗒。 一道清脆的响指。 展厅内所有的主灯,重新亮起。 刺目的白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看到林不凡正站在舞台中央,一身白色的西装,在满地鲜血的映衬下,干净得有些刺眼。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看着孤零零站在尸体堆里的宫崎润,像一个优雅的主人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宫崎老师,现在,才是属于你的时间。” 宫崎润看着周围倒了一地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他甚至抚掌,发自真心地赞叹道:“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林先生,你手下这批人,可比我那些废物保镖强多了。” 这番话,让侥幸存活的宾客们听得毛骨悚然。 林不凡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转向了台下那个缩在人群里的身影。 “王董。”他开口了,“还躲着呢。” 王正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两名一组的队员走了过去,像拎小鸡一样,将腿软的王正和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的王麟从人群里拖了出来,扔到了舞台前方。 “林不凡……你……”王正瘫在地上,指着林不凡,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想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幽灵”杀手组织,为什么会败得这么惨,这么快。 “我什么?”林不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嘲弄,“你以为找一群杀手,就能解决问题?” 林不凡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那块盖着神秘雕塑的巨大红布被电动的卷轴缓缓拉开。 露出来的,不是什么雕塑。 而是一台造型奇特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大型设备。 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那台设备亮起一道光束,在舞台中央的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幅清晰、立体的三维全息影像。 影像里的人,是李明。 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被放大,显得格外狰狞。 “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画室里……那个女孩,小白,被绑在一张桌子上……” “陈建……他拿着一把很奇怪的刀,在切割她的身体……” “那个教授……他就站在旁边,戴着白手套,像是在欣赏艺术品……” 李明那尖利而又绝望的证词,回荡在展厅上空。 紧接着,画面一转。 根据李明的证词,由电脑AI技术模拟还原的三十年前的场景,被血淋淋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昏暗的画室。 被捆绑在桌上的少女。 疯狂而又专注的陈建。 以及那个站在一旁,温文尔雅,戴着白手套,嘴里不停说着“完美”“线条要流畅”的年轻男人。 那个男人的脸,赫然就是年轻了四十岁的宫崎润!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块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骨骼切片上。 一把精巧的,如同手术刀般的工具,正在上面,缓缓刻下那个神秘而又诡异的符号。 “轰!” 台下的宾客,彻底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些媒体记者,他们虽然手机被屏蔽了信号,但他们的眼睛,他们的大脑,却在疯狂地记录着眼前这足以颠覆整个龙国的一幕。 三十年前的西都大学碎尸悬案,凶手竟然是日本艺术界的泰斗,宫崎润! 而帮凶,似乎就是如今龙国顶级的豪门家主,王正!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不……不……”王正看着半空中那清晰的影像,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完了。 王家,也完了。 与他的崩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宫崎润。 他看着半空中的影像,如痴如醉。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身体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艺术……这才是真正的艺术!”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梦呓,“太美了……太完美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知己的眼神看着林不凡。 “谢谢你。”他由衷地说道,“谢谢你,让我的作品,以这样一种完美的形式,重现在世人面前。你,比王正,比我所有的弟子都更懂我。” 林知夏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一阵难受。 她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能把如此残忍血腥的罪行,当成艺术来欣赏。 “疯子,都是疯子。”她低声说道。 林不凡结束了全息影像的播放。 他一步步再次来到了宫崎润的面前。 “宫崎老师,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个舞台吗?”他微笑着问。 “喜欢,太喜欢了。”宫崎润用力地点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盛大的,也是最华丽的舞台。” “那就好。”林不凡脸上的笑容不变,“既然是舞台,总得有压轴的表演,才算完整,对吧?” 他从林夜莺手里,接过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林不凡拿起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递到了宫崎润的面前。 “三十年前,你用它,创造了你最完美的作品。” “今天,我把它还给你。” 林不凡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又冰冷。 “用它,来为你的人生,画上一个句号吧。” 第203章 变态的谢幕 宫崎润看着林不凡递过来的那把手术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迸发出了热切的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其事地接过了那把刀。 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仿佛握住的是一件失散多年的珍宝。 “谢谢。” 他再次对林不凡道谢,这一次,语气里满是真诚。 他将手术刀举到眼前,借着灯光仔细端详着,那痴迷的样子,就像是在欣赏一位绝世美女。 “三十年了,还是这个手感,还是这个分量。”他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台下的宾客们,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林知夏别过头去,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凡,你……”她想说些什么,却被林不凡轻轻拍了拍手背。 “姐,别急,”林不凡淡淡说道,“变态嘛,都这个吊样。” 舞台上,宫崎润终于欣赏够了那把手术刀。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所有惊恐的宾客,露出了狂热的笑容。 “各位,你们或许觉得我是一个疯子,一个恶魔。”他开口了,声音洪亮而又富有磁性,“不,你们错了。” “我,是一个追求极致美的艺术家!” “三十年前,我在这里,创作了我一生中最完美的作品。我将一个鲜活的生命,解构,重塑,赋予了它永恒的艺术价值!那不是死亡,那是升华!”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可惜,当时的人们,太愚昧,太无知。他们不懂得欣赏,他们只会用‘残忍’‘血腥’这样贫乏的词汇来玷污我的艺术。”宫崎润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忿。 “我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了一个真正懂我的人。”他转头,看向林不凡,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林先生,你,是一个真正的知己。” “你为我搭建了如此华丽的舞台,用如此震撼的方式,让我的作品重现于世。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 林不凡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 “所以,我决定,将我的最后一件作品,也在这座舞台上,献给你,献给所有能看懂艺术的人!” 宫崎润的音调猛地拔高,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要做什么?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个疑问。 只见宫崎润突然举起了手中的手术刀。 “啊!”台下有胆小的女人尖叫出声。 “保护林少!”几名一组的队员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 “都别动。”林不凡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知道,宫崎润的目标不是他。 对于一个自负到极点的艺术家来说,伤害自己的“知己”,是一种对艺术的亵渎。 宫崎润的目标,是他自己。 “艺术,来源于生命,也终将回归于生命。”宫崎润高声吟诵着,像是在念一首诗。 他缓缓摘下左手那只洁白的手套,露出了那只光洁白皙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将锋利的手术刀,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一道血线,飙射而出。 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反而是一种极致的享受和满足。 “看到了吗?这生命的颜色,多么绚烂!”他高举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对着台下的人展示。 “呕……”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吐了出来。 林知夏作为法医,见过的血腥场面不计其数,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自残!是一个疯子在进行他最后的表演! 宫崎润没有停下。 他用那把手术刀,在自己的左臂上,开始一刀一刀地刻画起来。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不断流下,染红了他那身洁白的亚麻西装。 可他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进行着自己的“创作”。 很快,一个复杂的,由无数曲线构成的符号,被他用自己的血肉,活生生地刻在了手臂上。 那个符号,正是三十年前,他留在受害者骨骼上的那个“签名”! “完成了……” 当最后一刀落下,宫崎润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高高举起自己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左臂,脸上露出了一个功德圆满般的笑容。 “我最完美的作品……”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舞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代日本艺术界的“泰山北斗”,一个杀人碎尸的变态恶魔,就以这样一种荒诞而又血腥的方式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句号。 整个展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瘫在地上的王正,看着宫崎润的尸体,那双本已绝望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丝希望的光。 死了! 宫崎润死了! 死无对证! 只要宫崎润死了,那三十年前的案子...... 他或许……还有救! 这个念头,让他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不凡,声嘶力竭地吼道:“是你!是你逼死他的!是你用伪造的影像和证据,逼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艺术家!” “我要告你!!!” 他试图扭转局势,将脏水泼到林不凡身上。 林不凡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董,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林不凡慢悠悠地走到那台全息投影设备前,手指在操作屏上点了几下。 半空中,再次出现了影像。 这一次,不再是李明的证词,也不是AI模拟的画面。 而是一段清晰的,审讯室里的录像。 录像里,一个穿着囚服,剃着光头的男人正对着镜头,一五一十地交代着。 “我叫刘强,青石县本地人……” “三年前,有个叫李月的女大学生失踪了,其实就是被山爷那伙人拐到了后山的观音庙……” “后来,山爷为了处理一个不听话的女人,把她分尸了,就埋在废弃采石场。事后,山爷给了我们族长刘振邦一大笔钱,让我们所长刘国栋,把这个案子给压了下去……” 当刘强的脸出现在影像中时,王正还没反应过来。 但当“青石县”“观音庙”“分尸”这些词出现时,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地狱厨房”的那个指挥官“鬼手”曾经跟他汇报过,他们在青石县的那个据点,被人端了! 当时他还以为是黑吃黑,根本没往林不凡身上想。 现在看来…… 林不凡不仅查到了三十年前的碎尸案,连他王家和“地狱厨房”勾结的这些事,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影像还在继续。 画面一转,变成了另一个被抓的杀手“荆棘”的口供。 “我叫荆棘,是‘地狱厨房’的杀手……” “京城王家,是我们组织在龙国最大的客户之一。” “这次派我们来西都,目标有两个。一是绑架林知夏,二是刺杀林不凡。雇主,是王家的二少爷,王枫。” 当“荆棘”的证词播放完毕,全场再次哗然。 如果说,宫崎润的案子还只是三十年前的陈年旧案。 那买凶杀人,还是刺杀林家的继承人和长女,这可是现在进行时的,足以让整个王家万劫不复的大罪! “不……这不是真的……这都是伪造的……” 王正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地上,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句话,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再也没有了半点豪门家主的样子。 他想不通,林不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短短几天时间,他不仅把自己三十年来埋得最深的秘密给挖了出来,还把王家派出去的杀手给策反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不凡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走到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那些已经被吓傻了的宾客,尤其是那些媒体记者。 他拿起话筒,提高音量道:“各位,惊喜吗?刺激吗?” “今晚的这场大戏,还满意吗?” 第204章 别忘了回家 “满意!太满意了!” 不知道是哪个媒体记者,大概是职业本能压过了恐惧,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林少牛逼!” “林少,请问您是怎么查到三十年前的悬案的?” “王家买凶杀人,这是真的吗?您手里还有更多证据吗?” “宫崎润畏罪自杀,您对此有何评论?” 记者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就忘了刚才的恐惧,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将手里的录音笔和话筒伸向舞台,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 京城顶级豪门王家,勾结日本变态杀人狂,掩盖三十年前的碎尸悬案,事后又买凶刺杀林家继承人! 这里面的任何一个标题,都足以引爆全国的舆论! 林不凡看着这些敬业的记者,满意地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准备发表长篇大论的架势。 “关于王家这些破事呢,其实说来话长……” 就在他准备开始“胡说八道”的时候,展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的一声,用破门锤撞开了。 一大群荷枪实弹,穿着特警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 他们动作迅速,训练有素,进来之后立刻控制了现场所有的出口和关键位置。 为首的,正是西都市公安局的李局长。 李局长此刻脑门上全是汗。 他今晚本来在家陪老婆孩子,结果突然接到市里一号领导的电话,电话里领导的声音都在抖,只说了一句“美术馆出大事了,你立刻带人过去,听林家那位小爷的指挥,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住局面!” 他当时魂都快吓飞了,一路闯着红灯飙车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展厅里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还有瘫在地上的王正,以及舞台上那个一脸轻松的林不凡,李局长只觉得两腿发软。 这哪里是出了大事,这分明是天塌下来了! 但他还是得硬着头皮上前。 “林……林少。”李局长走到舞台下,仰着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林不凡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李局,你们这西都的治安,不太行啊。我这开个艺术展,又是杀手又是变态的,差点把我这些尊贵的客人都给吓坏了。” “是是是,是我们的失职,是我们的失职。”李局长连连点头哈腰,心里把王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行了,别废话了。”林不凡指了指地上的王正和王麟,“这两个,还有地上这些尸体,都交给你们了。” “还有,”他顿了顿,补充道,“王家在西都的所有产业,所有相关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查封,控制起来。尤其是那个什么‘王氏安保’,里面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王家养的打手,一个都别放过。” “明白!明白!”李局长点头如捣蒜。 “李局。”林不凡又叫了他一声。 “哎,林少您吩咐。” “现场这些宾客,尤其是记者朋友们,都受了不小的惊吓。”林不凡笑呵呵地说道,“你派人好好‘安抚’一下,录个口供什么的。至于他们手里的设备嘛……你懂的。” 李局长心里一凛,立刻明白了林不凡的意思。 这是要封锁消息。 虽然他不知道林不凡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照办就是了。 “林少放心,我保证今天晚上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李局长拍着胸脯保证道。 林不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是怕事情闹大,他只是不想让官方太难做。 毕竟,今晚又是枪战又是死人的,传出去影响太恶劣。 至于王家的罪行嘛,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人尽皆知”。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特警拦住,满脸不甘的记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时候,压制得越狠,反弹得就越厉害。 他已经能预想到,明天,不,可能就是今天下半夜,龙国的网络世界会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了。 “姐,我们走吧。” 处理完这一切,林不凡不再理会现场的烂摊子,拉着林知夏,在林夜莺和一众保镖的护送下,从容地离开了美术馆。 身后的喧嚣和混乱,都与他无关了。 他只负责点火,至于火怎么烧,烧成什么样,那是消防队的事。 …… 车上。 林知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依旧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活了二十八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身经历这样一场堪比好莱坞大片的枪战和屠杀。 更让她感到复杂的,是自己的弟弟。 那个在她印象里,只会惹是生非,不学无术的弟弟,在刚才那种混乱的场面里,却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冷静和掌控力。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一点害怕。 “在想什么呢?”林不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林知夏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你好像……变了好多。” “人总是会变的嘛。”林不凡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姐姐,你的弟弟身体里,其实住着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手灵魂吧。 “王家……就这么完了?”林知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那可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啊,就因为得罪了林不凡,一夜之间,说倒就倒了。 “不然呢?”林不凡的语气很平淡,“敢动我姐,这就是下场。” 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林知夏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那种被全世界最重要的人,用最强大的力量守护着的感觉,让她瞬间就忘了刚才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她看着林不凡那张俊美得过分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好像真的长大了。 就在这时,林不凡的手机响了。 是母亲苏晚晴打来的。 “喂,妈。” “儿子!你没事吧?!”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晴焦急万分的声音,“我刚听说,西都那边出大事了!你们有没有受伤?” “我们没事,妈,我和姐姐都好着呢。”林不凡安抚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苏晚晴松了口气,“王正那个老王八蛋,居然敢跟你玩阴的!他是不是活腻了!” “妈,您放心,王家已经完了。”林不凡说道。 “我知道完了!你爷爷已经下了命令,证监会、银监会、税务总局,所有部门连夜出动,王家旗下的所有上市公司全部停牌调查,所有资产全部冻结!我保证,天亮之前,王家连一根毛都不会剩下!” 苏晚晴的语气,充满了女王般的霸气。 “王正那个老东西,还有他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儿子,一个都跑不了!敢动我儿子,我要让他们牢底坐穿!” 林不凡听着母亲的话,心里有些好笑。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家人对自己的宠爱程度。 自己这边刚收网,京城那边就已经发动了雷霆之击。 这效率,没得说。 “妈,姐也在我旁边呢......”林不凡补充了一句。 “哎哟,我的乖女儿,也吓坏了吧?快让妈妈听听声音。” 林不凡把手机递给了林知夏。 林知夏接过电话,听着电话那头母亲关切的声音,眼眶一热。 “妈,我没事……” 母女俩聊了几句家常,苏晚晴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挂电话前,她还不忘叮嘱林不凡:“儿子,事情处理完了就赶紧带着姐姐回京城,妈妈给你们做你们最爱吃的菜。在外面玩可以,别忘了回家。”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这一次,气氛不再沉重。 反而多了一丝温馨。 林不凡看着窗外,突然觉得,有家人在背后支持的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至少,不用再像上一世那样,永远孤身一人,在黑暗中独行。 第205章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第二天,天亮了。 但对于整个龙国上流社会来说,这一夜,无人安眠。 王家倒了。 这个曾经权势滔天,富可敌国的顶级豪门,就在这短短的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速度之快,手段之狠,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寒而栗。 虽然官方对西都美术馆发生的事情进行了严密的消息封锁,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各种小道消息,通过各种渠道在上流圈子里疯狂流传。 “听说了吗?昨晚西都美术馆,林家那位小爷跟王家彻底撕破脸了!” “何止是撕破脸,听说都动枪了!死了不少人!” “我有个朋友的朋友就在现场,说王家请了国际顶级的杀手组织,结果被林家那位小爷带来的人,砍瓜切菜一样给团灭了!” “真的假的?林家这么猛?” “最猛的还在后面!林少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全息投影,把王家三十年前那桩碎尸悬案给爆了出来!凶手是小日子的一个国宝级艺术家,王家的老爷子王正是帮凶!” “我靠!这么劲爆?!” “那可不!听说那个小日子艺术家,当场就畏罪自杀了,死得那叫一个惨!王正和他大儿子王麟,直接被特警给拷走了!” “嘶……林家这位小爷,也太狠了吧?这是不给王家留一点活路啊。” “废话,王家那个二少王枫,不知死活去动了林家的那位大小姐,那可是林家的逆鳞!林少这回是彻底被惹毛了,不把王家挫骨扬灰才怪!” 各种版本的传闻,越传越玄乎,但核心内容却惊人的一致:王家完了,而且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被用雷霆手段给灭了。 一时间,所有跟王家有牵扯的家族和企业,都人人自危,忙着撇清关系。 而林家,尤其是林不凡这个名字,又又又成了所有人谈论的焦点。 这个曾经被所有人当成笑话的京城第一纨绔,在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之后,已经没有人再敢小看他了。 他的形象,从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能量通天,绝对不能招惹的混世魔王。 …… 林家晴天私人医院,顶层套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不凡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他伸了个懒腰,从柔软的大床上坐了起来。 林夜莺早已准备好了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安静地站在一旁。 “少爷,早餐已经备好。” “嗯。” 林不凡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休闲装,走进了餐厅。 林知夏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显然也是一夜没睡,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她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播放着关于王家覆灭的各种新闻。 林知夏喝了口咖啡,语气平静地说道,“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昨天还门庭若市,今天就无人问津了。” “这就是世态炎凉,没什么稀奇的。”林不凡坐了下来,拿起一片吐司吃了起来。 林知夏放下咖啡杯,看着他,“王正掩盖罪行,王枫买凶杀人,他们罪有应得。我只是在感慨,一个庞大的家族,崩塌起来,竟然这么快。” “那是因为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人。”林不凡吃着吐司,含糊不清地说道。 林知夏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憋了一晚上的问题。 “不凡,我们能聊聊吗?”她的语气很认真。 “聊呗。”林不凡耸了耸肩,“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聊的。” “昨天晚上,那些死去的人……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林知夏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有感觉啊。”林不凡想了想,说道,“感觉他们挺废物的,那么多人,连我一根毛都没伤到。” “林不凡!”林知夏的音调提高了几分,“我在跟你说认真的!那些是人命!不是游戏里的NPC!” “我知道是人命啊。”林不凡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是想杀我,想杀你的人。姐,你不会是圣母心泛滥,开始同情他们了吧?” “我不是同情他们!”林知夏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的方法,太……太极端了。” “你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内,设下陷阱,引诱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再逼死宫崎润……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这句质问,让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夜莺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知道,这是林家姐弟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价值观的碰撞。 林不凡看着情绪激动的林知夏,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平静。 “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昨天晚上,我没有提前布置好一切。如果我还是以前那个不学无术的林不凡。你觉得,我们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林知夏愣住了。 她想到了王枫那个丧心病狂的计划。 绑架自己,然后当着林不凡的面,折磨自己…… 如果那个计划成功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我们的下场,会比宫崎润,比王正,惨一百倍,一千倍。”林不凡替她说了出来。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对付豺狼,你不能指望用道德去感化它。你只能变成比它更凶,更狠的野兽,把它撕碎才能保护你自己,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杀戮,也不是为了证明我比他们强。” 林不凡站起身,走到林知夏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只是在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你。”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姐姐。” “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了林知夏的心上。 林知夏看着弟弟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玩世不恭,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执着。 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有一次,她被邻居家的大孩子欺负抢走了手里的棒棒糖。 当时还只有几岁大的林不凡,抄起一块板砖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把那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孩子砸得头破血流。 事后,他被父亲狠狠地揍了一顿,打得屁股都开花了却一声都没哭。 他只是对她说:“姐,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弄死他。” 那时候的他,和现在的他,好像……一点都没变。 他永远都是那个会不顾一切挡在自己身前的弟弟。 林知夏的眼眶,不知不觉间红了。 是啊,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呢? “我……”她想说些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口。 “行了,姐,别哭了。”林不凡伸手,有些笨拙地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也不嫌丢人。” 他这句毒舌的话,反而让林知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拍掉他的手,嗔怪道:“要你管。” 紧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林夜莺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后听了几句,然后对林不凡汇报道:“少爷,冯小煜那边来消息了。王枫,已经抓到了。” 第206章 王家落幕 “哦,”林不凡的语气很平静,“在哪儿?” “京城,他自己的私人别墅里。”冯小煜汇报道,“他似乎以为王家能扛住第一波冲击,还在等他父亲的消息。我带人过去的时候,他连反抗都没有。” “废物。” 林不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评价。 他确实有点瞧不上王枫。 从一开始的柳如烟事件,到后来买凶杀人,再到这次袭击林知夏,王枫的每一步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他就像一个蹩脚的棋手,总想着用一步险棋吃掉对方的主帅,却从没想过自己的棋盘早已千疮百孔。 这种对手,赢了也没什么快感,只会拉低自己的格调。 要不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了林知夏身上,林不凡甚至都懒得在他身上浪费超过一分钟的时间。 “他人现在在哪?”林不凡问道。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连夜空运到了西都。目前关押在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里。” “嗯,干得不错。”林不凡点了点头,对冯小煜的执行力还算满意。 “不凡……”林知夏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林不凡转头看向她,看到她眼里的担忧,他心里就明白了。 自己这个姐姐,终究还是太善良了。 哪怕王枫策划了那么恶毒的计划,她还是不希望自己手上再多沾染血腥。 “姐,你放心。”林不凡难得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杀人放火这种事,我怎么会干呢?” 林知夏被他这番鬼话气笑了,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你少来这套!你昨晚在美术馆可跟‘遵纪守法’四个字一点都不沾边!” “那不是特殊情况嘛。”林不凡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正当防卫,懂不懂?他们那么多人拿着枪冲过来要杀我,我总不能站着让他们杀吧?” “你……”林知夏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姐,你别管了。”林不凡站起身,整了整衣领,“王家的事情该结束了,你就好好在医院休息,或者回京城。剩下的这些收尾工作,我来处理就行。”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林知夏还是不放心地追问。 “送他去一个他该去的地方。”林不凡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说完,他不再给林知夏追问的机会,对林夜莺一偏头:“备车,带我去看看我们这位王二少。” “是。” 林夜莺转身离去。 “林不凡!”林知夏在他身后叫道。 林不凡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小心点。”林知夏还是叮嘱了一句。 “好的。”林不凡笑着回应,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辉腾驶离了市区,开进了西都西郊一片荒凉的工业区。 车辆最终在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水泥厂前停下。 厂房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但门口却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看到林不凡的车,他们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少爷。” 林不凡下了车,直接开口道:“冯小煜人呢?” “冯先生在里面等着您。” 林不凡点了点头,背着手慢悠悠地朝厂房里面走去。 林夜莺紧跟在他身后。 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冯小煜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正站在椅子旁边,看到林不凡进来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老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能亲手把王枫这种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抓回来,让他体验到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嗯,干得不错。”林不凡拍了拍冯小煜的肩膀,目光却落在了那把椅子上。 椅子上,绑着一个男人。 正是王枫。 只不过,此刻的王枫,再也没有了往日在“天上人间”那副温文尔雅,掌控一切的贵公子模样。 他身上的名贵西装已经变得皱巴巴,沾满了灰尘,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是在被抓捕时吃了点苦头。 他被手脚都被粗大的尼龙扎带牢牢地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块破布,一头精心打理的头发也乱得跟鸡窝一样,狼狈不堪。 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旧是高傲的。 当他看到林不凡走进来时,那双丹凤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就被强烈的怨毒和不甘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林不凡,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不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啧啧。”林不凡摇了摇头,伸出手,捏住王枫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王二少,我们又见面了。” 林不凡的脸上挂着那副王枫最痛恨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安安分分地当你的豪门阔少,玩玩小明星,搞搞投资败败家不好吗?非要跟我玩?” “就你这点段位,也配?” 林不凡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捏过王枫下巴的手指,然后随手将手帕扔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王枫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更加愤怒的呜咽声。 “想说话?”林不凡笑了笑,对冯小煜使了个眼色。 冯小煜会意,上前一步,一把扯掉了王枫嘴里的破布。 “咳……咳咳……” 新鲜空气涌入肺里,王枫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不凡!” 他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吼出了这三个字。 “你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王家不会放过你的!” 即便是沦落到这个地步,他依旧色厉内荏地搬出自己的家世来威胁。 然而,他这番话只换来了林不凡的一声嗤笑。 “你爸?王家?” 林不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俯下身,凑到王枫耳边,轻声说道: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 “你爸王正,因为涉嫌故意杀人、掩盖罪证、非法洗钱等多项罪名,昨晚已经被西都警方正式批捕了。” “你哥王麟,也被作为共犯控制了起来。” “哦,对了,还有你们王家在京城和西都的所有资产,已经被全部冻结查封。你们王氏集团的股票,今天一开盘就直接跌停了。” “王家?”林不凡直起身,拍了拍王枫的脸,笑容灿烂。 “从今天起,京城再也没有王家了。” “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枫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疯狂地摇头,嘶吼着:“你在骗我!林不凡!你一定是在骗我!我爸怎么可能被抓?王家怎么可能倒?!” 在他心里,王家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是屹立不倒的庞然大物。他父亲王正,更是手眼通天,算无遗策的商界枭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这么完了? “骗你?”林不凡嗤笑一声,直起身,从冯小煜手里拿过一个平板电脑,随手扔到了王枫的腿上。 “自己看。” 平板屏幕上,正显示着铺天盖地的财经新闻。 【突发!京城王氏集团涉嫌多项严重违法犯罪,核心高管悉数被捕!】 【王氏集团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紧急停牌,官方调查组已进驻!】 【一夜崩塌!千亿豪门王家的覆灭之路!】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新闻标题,一张张王正和王麟被警察戴上手铐押走的照片彻底粉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想知道为什么吗?” 林不凡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王枫缓缓地抬起头,用一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看着他。 林不凡搬了张椅子,在王枫面前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是在咖啡馆里聊天。 “我这个人呢,喜欢复盘。”林不凡慢悠悠地开口,“我们来聊聊,你这次的计划。” “不得不说,你的想法还不错。袭击我姐,让‘地狱厨房’的杀手刺杀我,很毒,也很大胆。” 王枫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可惜啊,”林不凡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漏洞百出。” “第一,你太小看我姐身边的安保力量了。那些人,可不是普通的保镖。你派去的那几个废物,连我姐的衣角都碰不到,就全军覆没了。” “第二,你更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地狱厨房’那种上不了台面的杀手组织身上。你花了五千万,就请了那么几个歪瓜裂枣?王二少,你这钱花得有点冤啊。” 林不凡每说一句,王枫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从你决定对我姐动手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林不凡的语气平淡,但这一句句却让王枫如坠冰窟。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巨大的恐惧彻底吞噬了王枫,他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再也没有了半点贵公子的风度。 “林少……不凡……不,凡哥!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把所有钱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 他开始疯狂地求饶,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然而,林不凡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晚了。”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王枫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一边朝外走,一边对身后的冯小煜吩咐道: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提过一个案子,有个叫周天合的金融诈骗犯,骗了上百亿,害得几千人倾家荡产,最后却因为证据不足,逍遥法外,对吧?” 冯小煜愣了一下,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立刻回答:“是的,老板。天合系P2P诈骗案,主犯周天合现在还在国外享受人生。” “嗯。”林不凡点了点头。 “王家不是倒了吗?但烂船还有三斤钉。王枫这些年,自己手里也攒了不少钱吧?”林不凡的脚步没有停下。 “把他所有的资产,都换成现金。然后,用这笔钱,成立一个受害者基金,把钱都还给那些被周天合骗了的人。” “至于王枫本人……” 林不凡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说完,林不凡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厂房内,冯小煜看着林不凡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拿起了一把gUn...... 第207章 李月的下落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厂房内王枫那临死前的哀嚎。 “少爷。”林夜莺跟了上来,为他拉开车门。 林不凡坐进车里,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王家这条线,到此算是彻底了结了。 从王枫安排柳如烟开始,到王正的垂死挣扎,再到宫崎润的疯狂谢幕,最后是王枫本人见太奶。 整个过程,有些无趣。 他甚至觉得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回医院。”他淡淡地吩咐道。 “是。” 车辆平稳地启动,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林不凡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快速转动。 王家的事情解决了,是时候处理下一个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林夜莺。 “那个叫‘荆棘’的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报告少爷,目标‘荆棘’目前被关押在晴天医院的隔离病房,身体状况稳定,情绪……也很稳定。”林夜莺回答道。 “稳定?”林不凡挑了挑眉,“是认命了,还是在盘算着怎么逃跑?” “都不是。”林夜莺摇了摇头,“她很安静,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一句话都不说,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哦?”林不凡来了点兴趣。 这倒有点意思。 作为“地狱厨房”培养出来的杀手,荆棘在经历了被捕、同伴被杀、组织据点被端、幕后雇主覆灭这一系列重大变故后,竟然还能保持这种状态。 这说明她的心理素质极强,远超常人。 也说明,“地狱厨房”的洗脑和训练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山爷的口供,她知道了吗?”林不凡又问。 在观音庙的地下溶洞里,那个叫山爷的头目,临死前曾说过真正的李月三年前就因为反抗自杀了。 这个说法,林不凡当时就判断是谎言。 山爷之所以那么说,很可能是为了保护某个更大的秘密。 “已经通过审讯记录,告知她了。”林夜莺回答,“她听完之后,没有任何反应。” “没反应,才是最大的反应。”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说明,荆棘知道山爷在撒谎。 也说明,她知道真正的李月在哪。 这就有趣了。 一个顶尖的国际杀手组织,费尽心机地用自己的精英杀手,去顶替一个来自偏远山村的普通女大学生。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李月身上,又有什么值得“地狱厨房”如此大动干戈的价值? 林不凡感觉自己那有些疲惫的精神,又重新提了起来。 “好。”他改变了主意,“去见见这个女杀手吧。” “是。” …… 晴天私人医院,隔离病房。 病房的走廊里,每隔五米就有一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站岗,气氛肃杀。 林不凡在林夜莺的带领下,穿过几道合金门,来到了最深处的一间隔离病房前。 病房是单向透视的。 从外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切。 而从里面看,只能看到一面冰冷的镜子。 林不凡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的那个女孩。 荆棘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病号服,正盘腿坐在病床的正中央,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 她的脸色很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看起来很虚弱。 但她的坐姿,却如同一杆标枪,笔直,稳定,充满了力量感。 这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身体,即便是在最放松的状态下,也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姿态。 “有点意思。”林不凡看着她,低声说了一句。 他没有立刻进去。 他就在外面,安静地看着。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病房里的荆棘,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 而林不凡,也同样一动不动,耐心地观察着。 林夜莺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又过了十分钟。 病床上的荆棘,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空洞,麻木,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看向镜子的方向,但林不凡知道她已经察觉到了外面的注视。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林不凡站立的位置。 “呵。” 林不凡笑了,他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你好,荆棘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他拉过一张椅子,在距离病床一米远的距离坐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或者,我应该叫你……什么?” 荆棘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身体却绷紧了。 “别紧张。”林不-凡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今天来,不是来审问你的。”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关于李月的事。” 听到“李月”这个名字,荆棘那潭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虽然很轻微,但还是被林不凡精准地捕捉到了。 “我知道,山爷在撒谎。”林不凡继续说道,“真正的李月没有死。” “我也知道,你之所以会出现在观音庙,顶替她的身份是在执行‘地狱厨房’的任务。” “现在,你的任务失败了,你的组织也自身难保。你成了弃子。” “所以,告诉我,真正的李月在哪。” 林不凡的语气很平淡,见荆棘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接着说道:“我给你一个选择。” “说出来,我给你自由,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再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无论是你的组织,还是龙国的官方,都再也找不到你。” “不说……” 林不凡笑了笑。 “不说也行。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开口。相信我,那些方法你绝对不会想体验的。” 但荆棘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不凡,看了很久。 然后,她终于开口了。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林不凡笑了,他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他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说道:“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路过的,比较有钱的热心市民。” 这个回答,让荆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敷衍的答案。 “你不是普通人。”荆棘沙哑地开口,语气很肯定。 “你的身手,你手下那批人的实力,还有你对‘地狱厨房’的了解……你绝不可能是个简单的富二代。” 她虽然被囚禁着,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从在观音庙被林不凡制服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分析这个男人。 他的动作,他的眼神,他对时机的把握都带着一种同类的气息。 一种顶尖掠食者的气息。 尤其是后来,林不凡在审问她时精准地说出了“地狱厨房”的内部训练流程和首领“教父”的名字。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林不凡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我确实不是普通的富二代。”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荆棘的眼睛,压低了声音: “我还知道,你们‘地狱厨房’的创始人,那个自称‘教父’的老家伙,其实是个葡萄牙军火商,真名叫里卡多·佩雷拉。” “我还知道,你们组织内部,除了‘教父’,还有十二个‘主教’,分别负责全球十二个大区的业务。青石县那个据点,就属于代号‘玄武’的东亚大区主教管辖。” “我还知道,你们每一个正式成员,在入会仪式上都要喝一杯由‘教父’亲手调制的混有三种剧毒的鸡尾酒,名为‘地狱之吻’,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林不凡每说出一个秘密,荆棘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当他说完“地狱之吻”时,荆棘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惊骇。 “你……你到底……”她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些秘密,别说是她这种“种子”级别的外围成员,就算是很多正式成员都未必全都知道。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是……组织内部出现了叛徒? 不,不可能。 “地狱厨房”的洗脑和控制手段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绝不可能出现叛徒。 那他…… 一个荒诞而又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荆棘的脑海里。 难道,他是其他杀手组织派来渗透的? 比如,传说中的“圣殿”?或者是“兄弟会”? “别猜了。”林不凡看穿了她的心思,嗤笑一声,“我跟你们那些过家家一样的杀手组织,没任何关系。” “我只是单纯地,对你们比较了解而已。” “现在,可以说了吗?” 林不凡的气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那是一种绝对的,碾压式的掌控力。 荆棘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雄狮盯上的小绵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引以为傲的杀手直觉和心理素质,在这个男人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终于明白,自己和他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反抗,是徒劳的。 隐瞒,更是愚蠢。 “我……我说。”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认命。 “很好。”林不凡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乖嘛。” 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那么,我们开始吧。” “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荆棘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我的任务,代号‘鸠鹊’。” “鸠鹊?”林不凡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代号很贴切。 “是的。”荆棘点了点头,“三年前,我刚刚通过‘地狱厨房’的最终考核,成为一名预备役的‘荆棘’杀手。” “我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就是前往龙国青石县,潜伏在观音庙据点顶替一个叫‘李月’的女孩的身份。” “任务目标有两个。” “第一,以‘李月’的身份作为内应,监控观音庙据点的日常运作,评估其价值,并定期向组织汇报。”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等待时机找到并取回一件‘东西’。” “东西?”林不凡的眉头,挑了起来,“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荆棘摇了摇头,“上级只告诉我,那件东西,对组织至关重要。它被藏在李月的身上,或者与李月有密切的关联。” “我的任务,就是在潜伏期间,想办法找到它。如果找不到,就一直以李月的身份活下去,直到接到下一步指令。” 这个回答,让林不凡陷入了沉思。 “地狱厨房”大费周章地派一个精英杀手来潜伏,目的竟然是一件“东西”? 一件能让顶尖杀手组织都如此重视的东西,会是什么? 而且,这件东西还和一个普通的山村女大学生扯上了关系。 “你潜伏了三年,找到那件东西了吗?”林不凡问道。 “没有。”荆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挫败,“我搜查了所有和李月有关的物品,也旁敲侧击地从山爷那些人口中打探过。但一无所获。” “我甚至怀疑,这个任务本身,就是组织对我的一次考验,那件‘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不,它存在。”林不凡否定了她的猜测。 “地狱厨房”不是慈善机构,他们不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浪费一个精英杀手三年的时间。 唯一的解释是,那件东西确实存在,而且极其重要。 重要到,他们愿意付出巨大的时间和精力成本。 “那……真正的李月呢?”林不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既然你的任务是顶替她,那她本人现在在哪?” 听到这个问题,荆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她的眼神,也出现了一瞬间的闪躲。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林不凡的眼睛。 “想好了再说。”林不凡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荆棘沉默了。 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不凡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充满压迫感。 荆棘之所以犹豫,说明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口可能会给她带来比死亡更可怕的后果。 “说吧。”林不凡再次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说了,你就能活。” “不说,我现在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荆棘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她……” “她被送走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 “送去哪了?” “总……总部。” 第208章 地狱厨房的真正目标 “总部?” 林不凡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相信,也没有质疑。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荆棘,看得她心里发毛。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荆棘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林不凡才慢悠悠地开口,“一个普通的山村女大学生,没有任何特殊背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你们‘地狱厨房’,一个全球顶尖的杀手组织,会大费周章,冒着暴露的风险,把她从龙国的一个偏远据点,跨越重洋,送到你们防备最森严的总部?” 他每说一个字,荆棘的脸色就白一分。 林不凡没有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分析着:“送过去干什么?当保洁阿姨?还是当厨子?你们组织缺人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符合逻辑。” 林不凡下了最终的定论。 “一个合格的杀手组织,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符合成本效益原则。把李月送去总部,成本太高,风险太大,收益不详。所以,你这个说法,几乎不成立。” “我……”荆棘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确实撒谎了。 或者说,她给出的,是组织早就为她准备好的一套标准说辞。一旦被捕,一旦面临无法抵抗的审讯,就抛出这个听起来很唬人,但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推敲的答案。 她以为这套说辞足以应付绝大多数审讯者,可她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是林不凡。 林不凡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但他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逼问下去。 “算了,这个问题我们先放一放。” 林不凡突然话锋一转,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换上了一副闲聊的姿态。 “我们来聊聊李月这个人吧。” 这个跳跃性的提问,让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荆棘脑子宕机了一瞬。 “聊……聊什么?” “随便聊聊。”林不凡的语气很轻松,“比如,她的个人情况。你顶替了她三年,对她应该很了解吧?” 荆棘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个问题听起来没什么陷阱,她只能下意识地回答:“李月,女,失踪时二十一岁,魔都某大学大三学生,家住青石县大秋山……” 她开始背诵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资料。 林不凡就那么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像一个认真的听众。 “社交圈呢?”林不凡在她说完基本情况后,看似随意地问道。 “比较简单。”荆棘回答,“父母是农民,在学校里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室友,性格内向,不常参加社团活动,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 “消费习惯呢?” “节俭,大部分开销都是食堂和购买学习资料,偶尔会买一些化妆品。” “情感生活呢?” 林不凡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一出口,荆棘那台机器般流畅的背诵,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卡顿。 也就零点几秒的时间,甚至比眨眼还快。 但林不凡捕捉到了。 “……有一个男朋友。”荆棘的语速恢复了正常,“交往了大概一年多,关系……比较密切。” 她的回答天衣无缝。 可刚才那一瞬间的节奏变化,已经暴露了一切。 林不凡心里有了底。 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没有立即追问那个男朋友的情况,反而又一次跳到了一个让荆棘完全意想不到的话题上。 “荆棘,你知道吗?像‘地狱厨房’这种布局全球的杀手组织,最核心的命脉是什么?” 荆棘被他这天马行空的问题彻底搞懵了。 她看着林不凡,眼神里全是困惑。 林不凡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是人,也不是武器。是钱。” “是支撑你们全球所有据点运作,所有任务开销,所有人员薪酬的,庞大的资金流。” “这种资金流,不可能通过传统的银行系统。因为那太容易被追踪了。所以,你们的核心,必然是建立在一套去中心化的,无法被监管的加密货币系统上。” “而要驱动这么庞大的一个加密金融系统,保证其安全和隐秘,光靠线上的防火墙和复杂的算法是不够的。” “最关键的,一定是物理密钥。” “一个,或者几个,掌握在组织最高层手里的,独一无二的,可以访问和调动所有核心账户的物理密钥。” 林不凡说完,看着荆棘,笑了笑。 “我说得,对吗?” 荆棘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不凡。 “别用你那可怜的脑容量瞎猜了。” 林不凡看穿了她的心思,毫不留情地出言讥讽,“我跟你们那种过家家的杀手组织,没半点关系。” “我只是单纯地,对你们的运作模式比较了解而已。”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张俊美的脸凑近了荆棘,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我们把话题拉回来。” “一个对你们组织至关重要的物理密钥。” “一个和李月关系密切的男朋友。” 他刻意将这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线索并列在一起,然后看着荆棘的眼睛,玩味地问道: “你觉得,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荆棘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是傻子。 相反,能通过“地狱厨房”层层筛选活下来的人,智商和分析能力都远超常人。 当林不凡把这两个点摆在她面前时,一条隐藏了三年的线,瞬间就在她脑海里清晰地连接了起来! 为什么组织要派自己来顶替一个普通的农村女孩? 为什么任务目标是寻找一件虚无缥缈的“东西”? 为什么自己潜伏了三年一无所获,组织却没有任何新的指令? 为什么……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疑点,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答案!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林不凡看着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知道她已经想通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决定帮她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 “看来你想明白了。” 林不凡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慵懒,缓缓开口说出了结论:“所以‘地狱厨房’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李月。” “而是她那个男朋友。” “或者说,是她男朋友手里的某个东西。一个……和你们组织金融命脉息息相关的物理密钥。” “你们找不到那个男人,或者说,那个男人藏得很好,你们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你们就把主意打到了他唯一的软肋,他的女朋友李月身上。” “你们绑架了李月,将她控制起来,以此作为要挟那个男人的筹码和诱饵。” 林不凡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如纸的荆棘道:“接下来,就是你的任务了。” “代号‘鸠鹊’。” 他发出了一声轻笑,但这笑声在荆棘听来却很恐怖。 “组织让你顶替李月的身份,潜伏在观音庙那个据点,本质上,就是一场持续了三年的钓鱼行动。” “李月是鱼饵,而你……” 林不凡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 “你,是那个负责看守鱼饵,并且随时准备收网的渔夫。” “只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你这个渔夫,当得不太合格。不仅连鱼的影子都没钓到,最后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甚至,你连自己任务的真实目的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以为,组织派你来,是寻找什么藏在李月身上的宝物。” “你说,你是不是……有点可怜?” 第209章 李月的黑客男友 “不……” “不是的……” 荆棘失神地摇着头,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林不凡站起身,走到荆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想通了?”他的声音很冷。 荆棘还是呆呆的没有回答,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用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林不凡。 “看来是想通了。” 林不凡点了点头,蹲下身与她平视。 “那么,告诉我。”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一番纠结过后,荆棘认命般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沈浩……” “沈浩……”林不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继续。” “他……是李月在大学里的同班同学,也是……她的男朋友。”荆棘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三年前,李月暑假回家,被山爷的人绑架。几乎是同一时间,在魔都的沈浩也人间蒸发了。” “组织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络,都找不到他。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是个电脑天才。”荆棘补充了一句,“我查过他,他在计算机领域,有着近乎妖孽般的天赋。大二的时候,就已经多次匿名参加世界顶级的黑客大赛,并且都拿到了名次。” “他甚至……曾经黑进过‘地狱厨房’的外围服务器,虽然很快就被我们的人发现了,但他还是成功地全身而退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他才进入了组织的视线。” 林不凡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一切。 一个顶尖的黑客天才。 一个掌握着“地狱厨房”金融命脉的物理密钥。 这两个身份,足以让“地狱厨房”这种组织,不惜一切代价地去追捕他。 整个案件的核心,在这一刻被彻底重构。 这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女大学生失踪案了。 而是一场围绕着一个天才黑客和一个庞大国际犯罪集团金融命脉的,持续了三年的博弈。 案件的性质和危险等级,瞬间被拔高了无数个层次。 “有意思。” 林不凡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 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不再看地上那如同烂泥般的荆棘,转过身,面向一直安静地站在门口的林夜莺,下达了新的指令。 “夜莺。” “在。” “动用我们的资源,在全球范围内寻找这个沈浩。” “年龄二十四岁左右,龙国籍,顶尖计算机专家,黑客。” “是。”林夜莺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点头应下。 交代完后,林不凡不再多看荆棘一眼,径直走出了病房。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将荆棘那绝望而又空洞的眼神,彻底隔绝。 …… 走出隔离病房的区域,外面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少爷,我们现在去哪?”林夜莺问道。 “回房间。”林不凡揉了揉眉心,“让厨房准备点吃的,折腾了一上午,有点饿了。” “是。” 回到顶层套房,丰盛的午餐已经摆上了餐桌。 林知夏显然还在为早上的争执而有些不自在,看到林不凡进来只是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不凡也懒得跟她计较,自顾自地坐下来开始吃饭。 林知夏看着自己弟弟那副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 “你……又在搞什么?”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搞正事。”林不凡言简意赅地回答。 “什么正事?” “一个失踪了三年的女大学生,她那个同样失踪了三年的天才黑客男朋友,还有一个想把他们俩都抓回去的国际杀手组织。”林不凡用一句话,概括了整个案件。 林知夏听得目瞪口呆。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等一下,”她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你是说,李月的失踪和她男朋友有关?还是个黑客?” “可以这么理解。”林不凡点了点头,“李月只是一个诱饵,她男朋友才是那条大鱼。” “那……李月现在人呢?”林知夏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林不凡说道,“‘地狱厨房’还需要用她来钓沈浩,在鱼上钩之前,鱼饵是安全的。” “那我们现在……” “等。”林不凡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等夜莺把沈浩的位置找出来。” “找到他,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让林知夏稍微安了点心。 虽然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弟弟变得很可怕,但不得不承认,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确实很有安全感。 “‘地狱厨房’那边,需要时间去查。”林不凡吃完最后一口牛排,用餐巾擦了擦嘴,“这个案子,先转为长期调查。” 他看向林夜莺,“你亲自负责跟进,有任何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是,少爷。” 林不凡吃完饭,拿出手机拨通了冯小煜的号码。 “老板。” “王枫的资产,处理得怎么样了?”林不凡问道。 “报告老板,已经全部清算完毕。”冯小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按照您的吩咐,王枫名下所有的不动产、股票、基金以及海外信托,已经通过我们的渠道,在十二个小时之内全部变现。” “总共……到账了多少?” “扣除掉一些必要的渠道费用和税费,净到账金额为……”冯小煜顿了一下,报出了一个数字。 “三十七亿四千八百万。” 饶是林不凡,听到这个数字也挑了挑眉。 看来,王枫这些年背着王家,自己也捞了不少。 “很好。”林不凡很满意,“受害者基金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和民政部门沟通过了,手续正在加急办理。同时,我们也已经通过天合系诈骗案的受害者联络群,发布了公告。” “反响怎么样?” “反响……非常巨大。”冯小煜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公告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我的工作邮箱……就被撑爆了。” “撑爆了?”林不凡有些意外。 “是的,老板。”冯小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哭笑不得,“字面意义上的撑爆了。” “我们公布的那个用于接收受害者资料和联络的工作邮箱,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收到了超过十万封邮件。” “服务器直接就瘫痪了,技术部门的人抢修了半个晚上才恢复。” 林不凡闻言,也觉得有点好笑。 看来,被金融诈骗坑害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邮件内容呢?”他问道。 “大部分,都是天合系诈骗案的受害者发来的感谢信。”冯小煜说道,“他们都不敢相信,被骗走多年的血汗钱,竟然还有追回来的一天。很多人在邮件里,把您称作是‘当代活菩萨’‘救世主’。” “活菩萨?”林不凡听到这个称呼心中一阵别扭。 “除了感谢信,还有别的吗?”他压下心里的那点荒诞感,继续问道。 “有。”冯小煜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剩下的那一小部分邮件,才是导致我邮箱被撑爆的真正原因。” “那些邮件,来自全国各地,是其他各种金融诈骗案的受害者。” “P2P,虚拟币,原始股,养老骗局……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他们看到我们为天合系受害者成立基金的消息都把我们当成了救命稻草,纷纷发来求助信,希望我们也能帮他们追回损失。” “每一封邮件背后,都是一个血淋淋的,家破人亡的故事。” 冯小煜的声音,有些低沉。 林不凡听完,也沉默了。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无数双绝望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想要抓住他这个虚无缥缈的“救世主”。 可他不是救世主。 他只是一个心血来潮,想当当所谓的“救世主”的玩家而已。 “把那些求助信,都整理出来。” 林不凡还是缓缓开口,“分门别类,做成一个数据库。” “明白,老板。”冯小煜立刻应道。 “另外,”林不凡顿了顿,“再给我挑一个案子出来。” “是,老板!您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林不凡想了想,“找个硬骨头吧。” “明白!” 挂了电话,林不凡站起身,走到了套房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西都繁华的城市景象。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阳光之下,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欣欣向荣。 可在这片繁荣的表象之下,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罪恶和绝望呢? 第210章 校园贷 “姐,西都的事情处理完了。”林不凡转过身,对林知夏说道,“我派人送你回京城吧。” 林知夏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好。” 她站起身,走到林不凡面前,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要小心!” “放心吧,姐。”林不凡笑了笑,“这个世界上,能弄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 送走了林知夏,林不凡每天待在医院的套房里,听听林夜莺的汇报,处理一些林氏集团的文件,偶尔再指点一下京城那边,陈思妤和苏忘语对王家残余势力的清扫工作。 王家的覆灭,在龙国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再次看到了林家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雷霆万钧的手段。 林不凡这个“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也彻底变了味。 再也没有人敢把他当成一个笑话。 对此,林不凡毫不在意。 他在等。 等林夜莺找到沈浩的消息。 也在等冯小煜,给他送来下一个案子。 三天后。 冯小煜的电话,如期而至。 “老板,案子,我给您选好了。” “说来听听。” 林不凡正躺在套房的沙发上,拿着平板打游戏。 “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可能不如之前那几个案子那么大......”冯小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但是,它的性质,极其恶劣。主犯的手段,也极其残忍。” “哦?”林不凡来了点兴趣,坐直了身体,“有点意思,继续。” “案件名称,我们可以称之为‘青橙校园贷’案。” 冯小煜开始详细地介绍案情。 “主犯,名叫赵龙,三十五岁,初中文化,有多次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的前科。” “五年前,他注册了一家名为‘青橙信息咨询’的空壳公司,开始专门针对在校大学生,从事非法放贷业务。” “他的模式很简单,就是典型的高利贷。以‘无抵押’‘秒下款’为诱饵,吸引那些没有稳定收入,又消费欲望强烈的大学生借款。” “一旦有人上钩,他们就会用各种阴阳合同和手续费、管理费等名目,让实际的借款利率,高达百分之五百,甚至百分之一千以上。” 林不凡听到这里,嗤笑一声:“老套路了,没什么新意。” “是的,老板。”冯小煜应道,“如果只是这样,这个案子还算不上特别恶劣。真正让这个案子变得血腥的,是赵龙的催收手段。” “一旦有学生还不上钱,赵龙的团队就会立刻介入。” “初级阶段,是电话轰炸,短信骚扰,P图威胁。把借款学生的头像,P到各种不堪入目的照片上,发给她的父母,老师,同学。” “如果借款人还不还钱,他们就会进入第二阶段。” “上门催收。” 冯小煜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会派人冲进学校的教室,宿舍,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借款学生进行辱骂,殴打,甚至是……猥亵。” “他们会逼迫女学生拍摄裸照和不雅视频,作为‘抵押’,也就是所谓的‘裸贷’。” “一旦拿到了这些东西,这些学生就彻底成了他们手里的玩物。” “他们会用这些照片和视频,逼迫女学生去KTV,去夜总会,从事卖淫活动,用身体来还债。” “很多女孩,就这么被他们一步步地,拖进了深渊。” 林不凡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 “我们这次的求助人,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的父母。” 冯小煜继续说道。 “他们的女儿,叫张雅,是在京城念书的大二学生。” “半年前,她因为想买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通过同学介绍接触到了‘青橙计划’,借了五千块钱。” “结果,在短短三个月内,利滚利,五千块的欠款,变成了五万。” “她根本还不起。然后,赵龙的催收团队,就用上了我刚才说的那些手段。” “他们先是把张雅的裸照,发遍了她整个学校的贴吧和社交群。” “然后,又冲进她的宿舍,当着她室友的面,把她拖走,关了一个晚上。” “没有人知道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张雅从宿舍楼的顶楼,一跃而下,当场死亡。” “她才十九岁。” 冯小煜说完最后一句,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不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平板电脑上,那个已经暂停的游戏画面。 画面里,千军万马,旌旗招展。 他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决定这千军万马的生死。 可游戏,终究是游戏。 现实里,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因为五千块钱就这么没了。 “她父母呢?” 沉默片刻后,林不凡接着开口问道。 “她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女儿出事后,他们悲痛欲绝,第一时间就报了警。”冯小煜回答。 “结果呢?” “结果……警方那边,以‘证据不足’为由,只是将此案定性为‘经济纠纷’,并没有对赵龙采取任何强制措施。” “他们去信访,去法院起诉,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但赵龙那边,每次都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出面,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得一干二净。” “甚至,赵龙还反过来,起诉他们‘恶意诽谤’,要求他们赔偿名誉损失费。” “两个月前,张雅的父亲,因为到处奔波,心力交瘁,突发脑溢血,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半身不遂。” “她母亲,一个原本很体面的中学教师,现在也丢了工作,每天就在医院和家之间奔波,靠打零工维持丈夫的医药费。” “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保护伞?”林不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有。”冯小煜的回答,很肯定。 “我们查到,赵龙的‘青橙公司’,背后有一个叫‘龙兴社’的社团组织,在京城的灰色地带很有势力。社团的老大,是赵龙的亲哥哥,叫赵虎。” “另外,赵龙的律师团队,隶属于京城一家很有名的律所,叫‘金鼎律所’。这家律所的创始人,和市局的某些领导,关系匪浅。” “黑白两道,都有人。” 林不凡总结道。 “是的,老板。” “所以,张雅的父母求助无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继续逍遥法外。” “甚至,就在张雅跳楼后的第二周,赵龙还用她的裸照又去威胁了她的父母一次,让他们把剩下的‘欠款’还清。” “简直……丧心病狂。” 冯小煜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林不凡听完,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 可他却觉得,这阳光有点刺眼。 上一世,他见过无数的罪恶。 贩毒,走私,暗杀,政变…… 那些动辄牵扯到上百亿资金,数万人性命的大场面他都亲身经历过。 可现在,听到这个叫张雅的女孩的故事,他还是感到一阵唏嘘。 校园贷,该死啊! 他叹了口气对着电话,缓缓说道:“这个案子,接了。” 第211章 涉案人员 林不凡说完便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没有再去看平板上那个已经暂停的游戏画面,而是将它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校园贷。 林不凡对这个词并不陌生。 上一世,他作为顶尖的杀手,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处理过各种各样的“垃圾”。其中,就不乏一些靠着放高利贷起家的所谓“金融大鳄”。 在他看来,毒贩和军火商,他们玩的是命,求的是财,遵循的是黑暗森林里的残酷法则。 而校园贷,它玩弄的是人心,吞噬的是未来。 它把目标对准那些心智尚未成熟,对金钱没有概念,又充满了不切实际幻想的学生。用最温柔的陷阱,把他们一步步诱入深渊,然后敲骨吸髓,连带着他们的家庭一起拖下地狱。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就因为一部手机,一条命就没了。 她那个躺在医院里半身不遂的父亲,还有那个丢了工作靠打零工维生的母亲,他们的人生,也跟着一起毁了。 而罪魁祸首,那个叫赵龙的家伙,不仅逍遥法外,甚至还敢用死者的裸照去敲诈她的父母。 这就不是个人。 “夜莺。” 他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叫了一声。 下一秒,林夜莺的身影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门口,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少爷。” “备机,回京城。”林不凡的命令言简意赅。 “什么时候?” “现在。” “是。”林夜莺没有任何废话,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另外,”林不凡补充道,“我要‘青橙校园贷’案的所有资料。主犯赵龙,他哥哥赵虎,他们背后的‘龙兴社’,还有那个‘金鼎律所’。” “飞机落地前,我要看到完整的情报。” “是。”林夜莺再次应道,然后转身悄然离去。 一个小时后,林不凡已经坐上了返回京城的私人飞机。 宽敞的机舱内,他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刚刚由林夜莺团队整理出来的情报报告。 报告做得非常详细,甚至可以说是巨细无遗。 赵龙,三十五岁,京城本地人,初中辍学后就混迹社会。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八十斤,满脸横肉,脖子上有一条狰狞的刀疤。名下有三家公司,除了那个“青橙信息咨询”,还有一家酒吧和一家洗浴中心,都是“龙兴社”用来洗钱的场子。他结过两次婚,都离了,现在身边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网红女友。他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488,住在东三环的一处高档公寓里。性格暴躁,为人高调,喜欢炫富。 赵虎,三十八岁,赵龙的亲哥哥,“龙兴社”的现任老大。身高一米八,身材魁梧,左脸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伤疤,看起来比他弟弟更凶悍。为人比赵龙要低调和阴沉得多。他很少公开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龙兴社”位于京郊的大本营里。他手下养着一百多个打手,控制着京城东部的地下赌场,高利贷和部分娱乐场所的“看场”业务。他本人不好女色,唯一的爱好是斗狗。 金鼎律所,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气,创始人叫金建民。这个金建民,早年当过警察,后来下海做了律师。他最擅长的就是打刑事和经济官司,尤其擅长把黑的说成白的。报告里详细列出了他过去十年里,代理过的十几起有争议的案件,无一败诉。其中好几起,都是帮一些涉黑的“大哥”脱了罪。他的关系网很深,和市局的几个副局长,以及一些检察院的领导,都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赵龙的“青橙公司”出事后,一直都是金鼎律所的团队在帮他处理法律问题。 林不凡一目十行地看着这些资料,嘴角慢慢翘起。 一个有勇无谋的蠢货,一个自作聪明的莽夫,再加一个见钱眼开的讼棍。 这就是赵龙的全部倚仗了。 看起来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都有人,但在林不凡眼里,这个所谓的“犯罪网络”,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甚至都不需要动用林家的力量就足以把他们碾碎。 不过,怎么碾,是个技术活。 直接派人把他们都做了?太简单,太粗暴,也太无趣了。 玩,就要玩得高级一点。 他要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倚仗的一切,一点一点地崩塌,最后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迎来最终的审判。 这才爽。 林不凡关掉平板,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快速地构建整个行动的计划。 此时,飞机已经开始下降,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夜景。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冯小煜的号码。 “老板。”电话那头,冯小煜的声音依旧恭敬。 “我回京城了。明天上午,带上那个叫张雅的女孩的母亲来庄园见我。” “是,老板。” “另外,金鼎律所,还有那个叫金建民的,给我往死里查。” “明白,老板。”电话那头的冯小煜干劲十足。 ...... 第二天上午,林家庄园。 林不凡懒洋洋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着夜莺小女仆刚泡好的大红袍,一边看着电视上播放的早间新闻。 新闻里,正报道着王氏集团股票连续跌停,数百亿市值蒸发,众多股民血本无归的消息。 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啧啧,这帮韭菜,真是记吃不记打。王家都倒了,还敢去抄底,活该被套牢。” 就在这时,管家福伯走了进来,恭敬地汇报道:“少爷,冯先生带了客人,在外面等候。” “让他们进来吧。”林不凡头也没回地说道。 很快,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冯小煜领着一个中年女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那个女人,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眼袋很重,神情憔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得多。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脚上是一双廉价的布鞋,和这间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客厅显得格格不入。 她就是张雅的母亲,李慧。 李慧一走进这间如同皇宫般的客厅,整个人都懵了。她这辈子别说见,连想都没想过会有人住在这样的地方。 她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冯小煜走到林不凡身边,低声说道:“老板,这位就是张雅的母亲,李慧女士。” 林不凡这才从沙发上坐起来,掀起眼皮打量了李慧一眼。 “你就是张雅的妈?” 李慧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噗通”一声。 她突然双膝跪地,对着林不凡就磕起头来。 “林先生!求求您!求求您为我女儿做主啊!”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我给您磕头了!求求您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把头往地上磕,发出“咚咚”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冯小煜都愣了一下。 林不凡却皱起了眉头。 “停。”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李慧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我这里不兴搞这个。”林不凡的语气依旧冰冷,“你要是想靠磕头来解决问题,那你找错地方了。出门右转,有个广济寺,那里的菩萨喜欢这个。” 他这番刻薄的话,让李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冯小煜赶紧上前,想把李慧扶起来,同时对林不凡解释道:“老板,李女士也是因为太绝望了,您别……” “你闭嘴。”林不凡瞥了冯小煜一眼,后者立刻噤声。 林不凡站起身,走到李慧面前,淡淡道:“站起来。” 第212章 校园贷始末 李慧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咱们好好聊聊。”林不凡看着她,说道。 “是……是……”李慧紧张地回答。 “你女儿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林不凡开门见山,“你想让我帮你,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您说!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一千个,我都答应!”李慧急切地说道。 “我的条件很简单。”林不凡伸出一根手指,“从现在开始,到你女儿的事情解决为止。你,还有你那个躺在医院里的丈夫,必须完全听我的安排。”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闭嘴,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 “你,能做到吗?” 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直刺李慧的内心。 李慧毫不犹豫地点头:“能!我能做到!只要能为我女儿报仇,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很好。”林不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你把你女儿的事情,从头到尾,再跟我说一遍。”林不凡重新坐回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记住,我要听的是所有细节,任何你觉得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是……”李慧点了点头,在冯小煜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不敢坐,只是拘谨地站在一旁,开始用她那沙哑的嗓音,讲述那个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让她心碎的故事。 “我女儿张雅,她从小就很乖,很听话,学习也很好……” 李慧的叙述,和冯小煜之前在电话里说的差不多。 一个原本单纯善良的女孩,因为一时的虚荣心,借了五千块钱的校园贷。 然后,在短短三个月内,债务滚到了五万。 催收团队开始用各种卑劣的手段进行骚扰和威胁。 P图,发裸照,去学校闹事…… 最后,在一个晚上,她被赵龙的人从宿舍强行拖走。 第二天,她就从宿舍楼顶跳了下去。 林不凡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大脑在飞速地运转,分析着李慧话语里的每一个细节。 “等等。”当李慧说到张雅被拖走那个晚上时,林不凡突然开口了。 “你说,她被拖走后,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是……”李慧点了点头,“她的室友说,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一句话都不说,就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洗了很久很久的澡。” “然后,她就……”李慧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 “她回来之后,有没有跟你们联系过?”林不凡问道。 李慧摇了摇头:“没有。她出事之前,给我们打的最后一个电话,是在一个星期前。电话里,她哭着跟我们说,她闯祸了,欠了好多钱。我们当时还骂了她,让她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说到这里,李慧的脸上露出了无尽的悔恨。 “如果……如果当时我们能好好跟她说,如果当时我们能多关心她一点,她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走上绝路……” “现在说这些没用。”林不凡打断了她的自责,“她被拖走的那个晚上,到她跳楼之前,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是关键。” “警方那边,是怎么说的?”林不凡问冯小煜。 “警方那边,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赵龙的人对张雅实施了性侵或者其他暴力行为。”冯小煜回答,“赵龙那边承认,当晚确实带走了张雅,但只是为了‘协商还款事宜’,谈了几个小时就把她送回去了。” “法医的尸检报告呢?”林不凡又问。 “尸检报告显示,张雅是高坠身亡,体内……没有检测到他人DNA,也没有明显的搏斗伤痕。”冯小煜的声音有些低沉。 “呵。”林不凡发出了一声冷笑。 没有证据?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被一群流氓混混关了一整个晚上,回来之后就跳楼自杀了。 这本身,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所谓的“证据不足”,不过是某些人用来推卸责任的借口罢了。 “那个晚上,她被带去了哪里?”林不凡问李慧。 李慧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警方也没查出来。” “查不出来?”林不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京城,一个遍地都是摄像头的城市。一群人,开着车带着一个女孩,从大学城到某个地方出去再返回来,这么清晰的行动轨迹,会查不出来? 这背后,要是没有猫腻,他林不凡三个字倒过来写。 “老板,”冯小煜在一旁补充道,“我查过了,赵龙当晚开的是一辆没有牌照的套牌车,而且专门走了很多监控死角。警方那边,说追踪到一半,线索就断了。” “线索断了?”林不凡看着冯小煜,眼神变得有些锐利,“是你查不出来,还是他们不想查?” 冯小煜被他看得心里一突,赶紧低下头:“老板,以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源,确实很难在短时间内,把他们当晚的完整轨迹还原出来。除非……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那就用。”林不凡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转头看向林夜莺:“夜莺,这件事交给你。我要知道,那天晚上,赵龙的人把张雅带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是。”林夜莺点头应下。 李慧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雷厉风行地安排着一切,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找过警察,找过律师,找过媒体,但所有人都告诉她没有证据,这个案子没办法。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他好像有自己的方法,去揭开真相。 “李女士。”林不凡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去打零工了。”林不凡说道,“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照顾你丈夫。他的所有医疗费用,也都由我来承担。” “这……这怎么行!”李慧连忙摆手,“林先生,您能帮我女儿讨回公道,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我不能再要您的钱!” “我说了,你必须听我的安排。”林不凡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让你丈夫得到最好的治疗,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你才能更好地配合我接下来的计划。” “你也不希望,在看仇人伏法的时候自己却因为身体垮了而倒下吧?” 他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很冷酷,但却让李慧的心里一暖。 是啊,她不能倒下,她要亲眼看着那些害死自己女儿的畜生得到应有的报应。 “我……我听您的。”李慧的眼眶又红了。 “小煜。”林不凡点了点头转头对冯小煜吩咐道。 “老板。” “给李女士安排一个住处,就在医院附近。另外,给她请一个最好的护工和营养师。” “是,老板。”冯小煜立刻点头记下。 安排完这一切,林不凡站起身准备上楼。 “林先生!”李慧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林不凡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李慧再次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 第213章 先断你一臂 林不凡没有去送李慧。 他只是站在二楼书房的窗边,看着冯小煜领着那个背影佝偻的女人,一步步走远,直到消失在庄园的林荫道尽头...... “老板,李女士已经安排妥当了。”冯小煜回来后,恭敬地汇报,“按照您的吩咐,在医院旁边,为她租了一套公寓。另外,您要的全国最好的脑科专家和康复团队,也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就能为她丈夫进行会诊。” “嗯。”林不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冯小煜看着老板的侧脸,安静等着,也不说话,只是心中思索着。 他跟了林不凡也有一段时间了,自认为对老板的行事风格有了一定的了解。可他还是看不透。 老板明明是为了帮李慧讨回公道,才接下了这个烫手的案子,甚至不惜动用资源去为她解决后顾之忧。可他对李慧本人,却又表现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这种矛盾,让冯小煜很困惑。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不近人情?”林不凡头也没回,突然开口问道。 冯小煜心里一惊,赶紧低下头:“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林不凡转过身,走回到书桌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小煜,你要知道,同情,怜悯,这些东西在复仇的棋盘上,是最没用的。它只会影响我的判断,也会给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冯小煜听着这番冷言论,若有所思,慢慢消化。 “行了,你去忙吧。”林不凡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记住,盯紧了金鼎律所那条线。” “是,老板。”冯小煜不敢再多想,躬身退了出去。 …… 京城,东三环,“皇后”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光十色的灯球,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 卡座里,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带着条小拇指粗金链子的男人,正搂着一个衣着清凉的网红脸女孩,将一杯轩尼诗直接灌进了她的嘴里。 女孩被呛得连连咳嗽,男人却哈哈大笑起来。 他就是赵龙。 “龙哥,你坏死了!”女孩娇嗔着,一边捶着赵龙的胸口,一边将一瓣剥好的橘子塞进了他嘴里。 赵龙一口含住,连带着女孩的手指也吮吸了一下,引得女孩又是一阵尖叫。 “妈的,还是你们这些学生嫩。”赵龙捏着女孩的下巴,一脸淫笑,“不像外边那些娘们,一个个都他妈是老油条,没劲。” 旁边一个留着黄毛的小弟凑了过来,谄媚地笑道:“那是,龙哥您是什么人物?也就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学生,才配得上您的品味。” “滚蛋!”赵龙笑骂了一句,显然很受用。 “对了,龙哥,”黄毛小弟压低了声音,“您听说了吗?王家,倒了。” “哪个王家?”赵龙皱了皱眉。 “还能是哪个,京城四大家族那个王家啊!听说是一夜之间,就被人给办了!王家的老爷子和两个少爷,全折进去了!” “我操?”赵龙也吃了一惊,“真的假的?谁这么牛逼啊?” “还能有谁,林家呗。”黄毛小弟一脸神秘地说道,“听说啊,是王家那个二少,不开眼,惹了林家那位小爷。结果人家小爷一发火,直接把王家给连根拔了。” “林家……”赵龙咂了咂嘴,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这种在灰色地带混饭吃的,最清楚京城这潭水有多深。王家那种级别的庞然大物,说倒就倒,这背后蕴含的能量,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那点忌惮很快就被他骨子里的狂妄给压了下去。 “妈的,神仙打架,关我们屁事。”赵龙不屑地说道,“王家倒了更好,他们手底下那些场子,咱们说不定还能去分一杯羹呢。” “龙哥英明!”黄毛小弟立刻拍起了马屁。 就在这时,赵龙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对怀里的女孩说道:“去,自己玩去。” 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起身走开了。 赵龙这才接起电话:“喂,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在哪?” “在自己场子里呢,哥,有事?”赵龙的语气,明显比刚才恭敬了不少。 “最近外面风声紧,你他妈给老子安分点。”电话那头的赵虎,语气很不好,“尤其是你那个破逼贷款公司,前段时间不是刚弄死个女学生吗?都处理干净了没有?” “放心吧,哥。”赵龙满不在乎地说道,“金律师都搞定了,屁事没有。那娘们的爹妈还想告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我他妈不告他们诽谤就不错了。” “你懂个屁!”赵虎骂道,“现在是特殊时期!王家刚倒,上面的人眼睛都盯着呢!你别他妈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老子惹事!” “知道了知道了,哥,你比我妈还啰嗦。”赵龙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告诉你,赵龙!”赵虎的声音冷了下来,“要是让我知道你因为这点破事,连累了社团,老子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说完,赵虎就挂了电话。 “操!”赵龙对着手机骂了一句,把手机狠狠地摔在了沙发上。 他最烦的就是他哥这副教训人的样子。 不就是弄死个女学生吗?多大点事?这几年,被他逼得退学,逼得去卖的还少吗?也没见出什么事。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心里的那点不爽很快就被酒精冲淡了。 他决定了,等会儿就把刚才那个女学生带回去,好好“深入交流”一下,去去晦气。 …… 林家庄园,书房。 林夜莺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林不凡的书桌上。 “少爷,查好了。” “说。”林不凡正在用一把小巧的银剪,修剪着一盆君子兰的叶子,头也没抬。 “张雅被带走当晚,赵龙等人驾驶的套牌车,于晚上十点零七分,驶入位于西山脚下的‘静心茶苑’。” 林夜莺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该茶苑,明面上的老板是一个叫王海的退伍军人,但实际控股人是赵龙的哥哥,赵虎。是‘龙兴社’用来招待一些‘特殊客人’的秘密据点。” “我们通过解析附近一颗气象卫星三个月前的存档高精度红外影像,锁定了车辆轨迹。同时,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茶苑内部网络里,一段被多次覆盖删除的监控录像。” 林夜莺说着,将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画面里,是茶苑一间装修得古色古香的包厢。 几个混混押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那个女孩正是张雅。 很快,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林不凡看着那个男人的脸,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林夜莺适时地解说道:“吴建国,五十二岁,京城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副队长。金鼎律所创始人金建民的大学同学,也是赵龙背后最主要的保护伞之一。” “当晚,就是他在静心茶苑的包厢里,侵犯了张雅。” 平板里,不堪入目的画面开始播放。 林不凡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全程。 看完后,他关掉平板拿起旁边的毛巾,仔细地擦了擦手。 “嗯。”他低声回了一句。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尸检报告里没有证据? 因为事后,有“专业人士”指导他们清理了现场。 为什么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在经历了一晚上的折磨后,会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因为她是被一个代表着“正义”和“法律”的人给玷污了。 这种信仰崩塌带来的绝望,远比肉体上的伤害更致命。 “很好。”林不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月光。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夜莺。” “在。” “通知冯小煜,可以开始了。” “目标是谁?” “金建民。” 第214章 敲响丧钟 京城,国贸CBD,金鼎律师事务所。 金建民靠在自己办公室那张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老板椅上,得意地看着面前的客户。 “王总放心,你那点事,我都给你摆平了。”他端起一杯手磨咖啡,语气轻松,“对方的律师团队虽然有点东西,但在我这,还不够看。” 对面的王总感激涕零,连连道谢后,留下了一张七位数的支票恭敬地退了出去。 金建民拿起支票看了看,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将黑白颠倒,玩弄法律于股掌之间,最后还能名利双收。 这京城,只要钱给到位,就没有他金建民摆不平的案子。 手机响起,是赵龙那个蠢货打来的。 “金律师,我哥又骂我了,说最近风声紧,让我收敛点。”赵龙的声音里满是烦躁。 “你哥那是谨慎过头了。”金建民不以为意地笑笑,“你那个案子我处理得干干净净,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出毛病。放心玩你的,出了事,我兜着。” 挂了电话,金建民摇了摇头。 赵虎那个人,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个混地下的,能有多大格局。 他刚准备给自己的小情人打个电话,约个晚饭,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金律师!不好了!”合伙人老张的声音带着颤抖,“税务的稽查队来了!带着协查函,指名要查我们所这三年的所有账目!” 金建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作镇定:“慌什么?我们的账做得天衣无缝,让他们查!” 话音刚落,他的私人手机又响了。 是市律协纪律委员会的主任。 “建民啊,”对方的语气很严肃,“你去年办的那个‘宏发建设’的案子,被人实名举报了。举报人提供了你伪造证据和对方当事人进行利益交换的完整录音,你……准备一下吧。” 金建民闻言脑子瞬间嗡的一声。 宏发那个案子他自认做得滴水不漏,录音是哪来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办公桌上的另一部手机也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市局的老关系,他连忙接起。 “喂,刘局,我这边……” “金建民,我跟你不熟。”对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记住,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金建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意外。 税务、律协、还有他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在同一时间,从不同的方向对他发起了致命打击。 “草泥马,是谁?到底是谁要搞我?” 他嘴唇发白,怒火中烧,不断思索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一尊大神。 恐惧之中,他想起了赵虎。 那个在京城地下世界盘踞多年的枭雄。 现在恐怕只有他,或许还有能力把自己从这潭泥里捞出来。 金建民手忙脚乱地翻出赵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虎哥!救我!我完了!我他妈的要完蛋了!” ...... 京郊,一处隐蔽的私人斗狗场。 铁笼之内,两条肌肉虬结的比特犬正疯狂撕咬,血肉横飞。 笼外,一个身材魁梧,左脸带着一道长疤的男人正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就是“龙兴社”的老大,赵虎。 他接着电话,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听着金建民语无伦次地描述税务稽查、律协调查、关系网失灵……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却愈发阴沉。 能同时撬动多个要害部门,并且斩断金建民所有的退路,这种能量,绝对不是他赵虎能抗衡的。 他想到了三天前,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的王家。 又想到了自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前段时间刚逼死了一个女学生。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们,恐怕和王家招惹的是同一个人。 “虎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只有你能救我了!”电话那头,金建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救你?”赵虎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我怎么救你?”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律师,你倒了,下一个就是我!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不。”赵虎摇了摇头,看着笼子里那条已经奄奄一息的败犬,“你不是蚂蚱,你只是绳子。绳子脏了,换一根就是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将手机卡取出掰成两段,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来人。”他低喝一声。 几个心腹手下立刻围了上来。 “通知下去,和金鼎所有相关的账目、文件,全部处理掉,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是,虎哥!” “还有,”赵虎的目光扫过众人,“把阿龙那个蠢货给老子找回来,关进地下室,没我的命令不准他出来。” …… 另一边,金鼎律所。 被赵虎挂断电话的金建民,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他成了一枚弃子。 就在他万念俱灰,想着是从这三十楼跳下去,还是一杯毒酒了此残生时。 一部陌生的手机,被快递员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只有一条短信。 “想活命吗?你手里应该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比如,你那些大客户的秘密,再比如,某个副队的特殊癖好。” “把它们交出来,换你家人一个平安和你自己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地点:城南废弃车库。时间:一小时后。一个人来。” 看着这条短信,金建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藏在瑞士银行保险柜里的那块加密硬盘,里面记录了他从业十年来所有的黑色交易。 那是他最后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对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没有选择了。 与其被赵虎灭口,或者在牢里把牢底坐穿,不如……赌一把!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 他要去拿回那块硬盘,然后,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 夜色下的城南废弃车库,散发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金建民独自一人,紧紧抱着一个金属手提箱,走进了车库深处。 一束车灯从黑暗中打来,照得他睁不开眼。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东西带来了?”冯小煜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你们是谁?你们怎么保证我的安全?”金建民色厉内荏地问道。 冯小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金建民的妻子和正在上小学的儿子,正在一家餐厅里吃饭。 “你儿子很喜欢吃那家的提拉米苏。”冯小煜轻声说道,“就是放学回家的路上,有段路没有监控,不太安全。” 金建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我给!我全给!” 他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一块加密硬盘双手奉上。 “这里面,有龙兴社这些年所有的洗钱记录,还有……还有吴建国……的视频。” “很好。” 冯小煜接过硬盘,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金建民乞求地看着他。 “走?”冯小煜摇了摇头,“金律师,你是个聪明人。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去哪呢?” 金建民心里一沉,正想说些什么。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 数辆警车呼啸而至,将整个废弃车库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一群荷枪实弹的特警冲了下来。 带队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他的肩章是金建民从未见过的级别。 “不许动!我们是公安部专案组!” 金建民看到这阵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冯小煜则走到带队领导面前,将手里的硬盘递了过去。 “领导,我是举报人。”他一脸正气地说道,“这是犯罪嫌疑人金建民,涉嫌洗钱、包庇、妨碍司法公正等多项罪名,这是他刚刚亲手交给我的犯罪证据。” 整个过程,合理合法,程序正义。 带队领导深深地看了冯小煜一眼,点了点头,下令道:“把金建民,带走!”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金建民的手腕。 他被两名特警架起来的时候,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冯小煜嘶吼道:“你骗我!你们不讲信用!” 冯小煜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跟人渣,需要讲什么信用?” …… 与此同时,龙兴社位于京郊的大本营。 赵虎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派去抓赵龙的人,还没回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一名手下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虎哥!出事了!金律师……金律师被抓了!” “被谁抓了?”赵虎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是公安部的专案组!” “什么?” 赵虎如遭雷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金建民那条疯狗,反咬了他一口。 “虎哥!外面……外面全是警察!把我们包围了!” 窗外,红蓝交替的警灯,将整个庄园映成一片诡异的颜色。 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喊话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赵虎看着窗外那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一切都结束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手枪,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与其被捕受辱,不如自己了断。 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的前一秒,地下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是赵龙,他撞开了地下室的门,红着眼睛冲了出来。 “哥!跟他们拼了!” 第215章 别扭的人 赵龙咆哮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赵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与看傻子般的眼神。 在他那被酒精和狂妄浸泡的大脑里,龙兴社就是京郊的土皇帝,谁来了都得给三分薄面。就算警察来了又怎样?以前又不是没来过,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喝顿酒就走了? “拼?”赵虎看着这个从小被自己惯坏了的弟弟,惨笑一声,手里的枪无力地垂了下来,“拿什么拼?拿你的猪脑子吗?” “哥你说什么呢!”赵龙不满地嚷嚷道,随即转身冲着窗外大吼,“外面的听着!老子是赵龙!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老子手里的家伙可不长眼!” 回应他的,是一声沉闷的爆响。 几枚震爆弹击碎了别墅的落地窗,带着刺眼的强光和巨大的噪音在客厅中央炸开。 “啊——!” 赵龙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蜂鸣声,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捂着眼睛惨叫着倒在地上。 紧接着,无数黑影破窗而入。 那是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给赵龙再次举枪的机会。 一只穿着战术靴的大脚狠狠地踩在了赵龙的脸上,将他的脸颊骨碾压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不许动!” 冰冷的枪口抵住了赵龙的后脑勺。 刚才还叫嚣着要拼命的赵龙,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赵龙!我哥是赵虎!我上面有人!” 赵龙还在疯狂地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吼叫着,“把吴队叫来!我要给吴队打电话!你们敢抓我,吴队饶不了你们!” 听到“吴队”这两个字,已经被戴上手铐押在一旁的赵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蠢货。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带队的特警队长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叫嚣的赵龙,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的表情。 “吴队?”队长蹲下身,拍了拍赵龙满是灰尘的脸,“你是指市局经侦总队的吴建国副队长吧?” “没错!就是他!”赵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是我大哥!你们动了我,他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队长笑了。 笑得很冷。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队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手套,“就在五分钟前,吴建国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经被纪委带走调查了。现在的他,恐怕比你还想找人救命呢。”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赵龙的天灵盖上。 他停止了挣扎,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神从狂妄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吴队……倒了? 那个在京城黑白两道通吃,收了他几百万好处费,拍着胸脯保他平安的吴队,倒了? “带走!” 队长一挥手,两名特警架起瘫软如泥的赵龙,像拖死猪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路过赵虎身边时,赵龙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哭喊着看向自己的哥哥:“哥!救我!哥!” 赵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吧。” 赵虎说完这句话,主动迈开步子,走向了停在门外的警车。 京郊的夜空下,数十辆警车呼啸而去,只留下一栋狼藉的别墅,宣告着这个盘踞多年的团伙在今夜彻底覆灭。 …… 第二天清晨,林家庄园。 林不凡穿着一身宽松的丝绸睡衣,坐在餐厅里,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溏心蛋。 冯小煜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汇报战果。 “老板,昨晚的行动非常顺利。” “龙兴社核心成员共计六十八人,全部落网。警方在赵虎的别墅地下室里,搜出了大量管制刀具、自制枪支,以及重达两公斤的毒品。” “另外,根据金建民提供的账本,警方连夜查封了龙兴社名下的所有产业,冻结涉案资金超过三个亿。” 林不凡将鸡蛋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赵家那两兄弟呢?” “赵虎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态度很平静。”冯小煜推了推眼镜,“至于赵龙……听说在审讯室里尿了裤子,把这辈子干过的缺德事全招了,连小学时候偷看女老师上厕所的事都没落下。” 林不凡轻笑了一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那个吴建国呢?” “纪委的人已经在‘招待’他了。”冯小煜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过,这只老狐狸嘴很硬,一直在兜圈子,坚称自己和赵家兄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对他们的犯罪行为一概不知。” “不知?” 林不凡放下了手里的刀叉,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既然他想演戏,那我们就给他加点料。”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 “把金建民硬盘里,关于吴建国的那段视频,发给纪委。” “另外,”林不凡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给咱们的吴大队长,送一份‘临别礼物’。” ...... 京城市纪委,一间四壁都被软包包裹的谈话室里。 吴建国坐在那张特制的审讯椅上,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保持着一种上位者的架势。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和赵龙只是认识,吃过几次饭而已。” 吴建国端起面前的纸杯,喝了一口水,语气平稳,“作为一个老警察,我接触的三教九流多了去了,这能说明什么?至于他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那是他的事,我也很冤枉啊。” 坐在对面的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眉头紧锁。 这个吴建国反侦察能力极强,心理素质也过硬。没有确凿的直接证据,很难撬开他的嘴。 就在局面陷入僵持的时候,谈话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神色凝重地递给了负责审讯的主任,并低声耳语了几句。 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故作镇定的吴建国,将U盘插进了桌上的电脑里。 “吴建国,既然你记性不好,那我们就帮你回忆回忆。” 主任转过显示器屏幕,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跳动了一下,随即出现了“静心茶苑”那个古色古香的包厢。 吴建国原本淡定的表情,在看到画面的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手里的纸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视频里,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那张丑陋的嘴脸,还有那个绝望哭泣的女孩……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高清,无码,甚至连声音都收录得一清二楚。 “这……这怎么可能……” 吴建国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像是见了鬼一样。 那个茶苑是赵虎的私产,安保措施极其严密,怎么会有监控流出来?而且还是这种角度? “还要继续看下去吗?”主任冷冷地问道,“后面的内容,恐怕不太适合在这个场合播放。” 吴建国瘫软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这不仅仅是违纪,这是犯罪!是强奸! “我……我交代……” 吴建国低下了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就在这时,谈话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逮捕令。 “吴建国,因涉嫌强奸罪、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那双曾经掌握着无数人生死的手。 被押出谈话室的时候,吴建国行尸走肉般挪动着脚步。 走廊的尽头,一台挂在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本市警方成功打掉以赵虎、赵龙为首的特大犯罪团伙‘龙兴社’,抓获犯罪嫌疑人六十余名……” “据知情人士透露,该团伙长期盘踞京郊,通过‘校园贷’等非法手段敛财,并有多名公职人员充当其保护伞……” 而在新闻画面的下方,滚动条里赫然写着一行字: “金鼎律师事务所涉嫌多起司法腐败案件,已被查封。其创始人金建民已向警方投案自首。” 看到这行字,吴建国突然停下了脚步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笑。 “哈哈哈哈……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终于明白了。 从金建民被抓,到龙兴社覆灭,再到自己落网,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根本没给他们留任何活路。 到底是谁?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惨白的灯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传闻。 前段时间,王家覆灭的传闻。 难道……是他? 那个传说中的林家少爷? 可惜,他永远也没有机会去验证这个猜想了。 …… 医院,特护病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病床上。 李慧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握着一张刚刚送来的报纸,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报纸上的油墨。 报纸的头版头条,正是龙兴社覆灭和吴建国被捕的消息。 “老头子……你看见了吗……” 李慧颤抖着声音,对着病床上那个还在昏迷中的男人说道,“那个害死咱们女儿的畜生……被抓了……那个当官的坏人……也被抓了……” “咱们的女儿……终于可以瞑目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悲痛和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不凡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走廊里,冯小煜跟了上来。 “老板,不进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林不凡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履轻快,“我不喜欢看人哭,哪怕是喜极而泣。”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赵龙那帮人的资产拍卖之后,除了赔偿给受害者的部分,剩下的钱,成立一个‘反校园贷’公益基金。” “专门用来帮助那些深陷泥潭的学生,还有……像李慧这样的失独家庭。” 冯小煜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点头:“是,老板。我会安排最好的团队去运作。” 看着林不凡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冯小煜推了推眼镜,心中那个念头再次浮现。 自家这位老板,嘴上说着最冷漠的话,干的却是最热血的事。 真是个……别扭的人啊。 第216章 迎接神子归位 京城,林家庄园。 解决了“青橙校园贷”案,林不凡准备休息休息。 每天的生活,就是躺在庄园的恒温泳池边上晒晒太阳,喝着林夜莺鲜榨的果汁,偶尔翻两页财经杂志,或者用平板电脑玩玩那些在他看来弱智无比的策略游戏。 王家覆灭的余波还在京城上流社会持续发酵,所有人都知道了林家那位小爷是个绝对不能招惹的煞星。以前那些还敢在背地里嚼舌根,说他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的家伙,现在见到林家的车都得绕着走。 对此,林不凡毫不在意。 对他来说,王家也好,赵家兄弟也罢,都不过是随手捏死的几只虫子,甚至连让他多回味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他现在唯一有点兴趣的,就是那个失踪了三年的天才黑客沈浩。 一个能从“地狱厨房”眼皮子底下消失三年的人,一个敢黑进杀手组织服务器的天才。 可惜,林夜莺那边动用了林家在全球的情报网络,铺天盖地的搜寻了几天,依旧一无所获。 这个沈浩,就好像真的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少爷。” 林夜莺穿着一身清凉的居家服,端着一杯刚刚调好的莫吉托,走到林不凡身边,将杯子放在他手边的小桌上。 “沈浩,无进展。”她的汇报一如既往的简洁。 “嗯。”林不凡应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开。 找不到,才好玩。 “冯小煜那边呢?”林不凡问道。 “冯先生那边,‘反校园贷’公益基金的筹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林夜莺回答道,“按照您的吩咐,赵龙、赵虎以及金鼎律所等涉案人员的所有非法所得,在扣除给受害者的赔偿金后,剩余的十一亿七千万,已经全部注入基金账户。” “另外,冯先生还整合了之前那个‘受害者数据库’里的信息,成立了一个专业的法律援助团队和心理干预团队,专门为那些走投无路的受害者提供帮助。” “哦?”林不凡终于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拿起了那杯莫吉托,“动静搞得还不小。” “是的,少爷。”林夜莺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冯先生以您的名义,将基金成立的消息公之于众。现在,整个网络上都在讨论这件事。” 她说着,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龙国最大的社交平台“微讯”的热搜榜。 #京城第一少成立反校园贷基金# #活菩萨林不凡# #十一亿,你拿什么跟我斗# #欠的钱不用还了?林少爷帮你还!# 一个个词条,占据了热搜榜的前几名,后面跟着的,是鲜红的“爆”字。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我操!我没看错吧?林不凡?那个京城第一纨绔?他拿十几个亿出来做公益?” “楼上的,消息太落后了!人家现在是林少爷!是能一夜之间干翻王家的神仙!区区十几个亿算什么?” “呜呜呜,我就是校园贷的受害者,被逼得退学,差点就去跳楼了。看到这个消息,我哭得停不下来。林少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活菩萨!这才是真正的活菩萨!那些天天在电视上作秀的明星,跟林少爷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屁!” “林少爷还缺腿部挂件吗?上过大学会喊666的那种!” 林不凡看着这些评论,特别是那个“活菩萨”的称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做这件事,纯粹就是一时兴起,顺手为之。 一部分原因,是觉得校园贷这种东西确实恶心,另一部分原因,也是想看看冯小煜这个被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精英”,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至于什么“活菩萨”,什么“救世主”,他听着只觉得刺耳。 上一世,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这种人要是都能当菩萨,那地狱里关的岂不都是善男信女了? “老板。” 正想着,冯小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什么事?”林不凡的语气有些不善。 “老板,基金会这边……出了一点小状况。”冯小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 “说。” “我们的热线电话,快被打爆了。”冯小煜苦笑道,“自从公布了基金会的联系方式,全国各地的求助者蜂拥而至。有被校园贷坑的,有被套路贷骗的,还有各种P2P爆雷,虚拟币诈骗的……” “我们的工作人员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都接不过来。很多人打不通电话,就直接找到了我们基金会的办公地点,现在楼下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林不凡反问,“动静越大,影响力越大,能帮到的人才越多。” “话是这么说,可是……”冯小煜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可是,来的人里面,不全是求助的。” “哦?” “还有一些……是来找麻烦的。”冯小煜的声音沉了下去。 “今天上午,有几拨人,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一看就是道上混的。他们冲进我们办公室,虽然没动手,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别多管闲事,别断了他们的财路。” “还有人威胁我们的工作人员,说知道他们家住哪儿,孩子在哪上学。” “甚至,我刚才下楼的时候,发现我车的轮胎被人扎了,上面还用油漆喷了两个字——‘找死’。” 冯小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林不凡能听出来,这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是兴奋。 这个被他亲手打磨出来的“黑手套”,已经开始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了。 “怕了?”林不凡故意问道。 “不怕。”冯小煜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只是觉得,这帮人的手段,太低级了。” “跟您比起来,他们就像是还没开化的猴子。” 这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林不凡轻笑了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正想请示您。”冯小煜恭敬地说道,“是直接让夜莺小姐派人把他们处理掉,还是……” “不急。”林不凡打断了他,“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么快就掀桌子,多没意思。” 他想了想,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学怎么玩吗?这次,我就给你个机会。” “老板您的意思是?”冯小煜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帮苍蝇,你自己处理。”林不凡的语气很随意,“记住,你是律师,要用‘合法’的手段去解决问题。”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专业’。” “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之内,我要让京城所有做‘校园贷’和‘套路贷’的公司,全部关门。” “我要让那些放贷的人,一个个排着队,去监狱里忏悔。” “做得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冯小煜似乎是在消化这个堪称疯狂的任务。 一个星期,端掉一个盘踞在京城多年的灰色产业链?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这是神迹。 “做得到!” 冯小煜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他知道,这是老板给他的考验。 他必须做到。 “很好。”林不凡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 他重新躺回沙滩椅上,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 沈浩那条大鱼还没上钩,先拿这些小虾米开开胃,也不错。 他很期待,冯小煜会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 ...... 北美,一座隐藏在深山里的古老庄园。 一个满头银发,面容枯槁,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正看着面前屏幕上的资料。 资料上,是林不凡的照片,以及他最近所有的“战绩”。 从青石县的“地狱厨房”据点被端,到京城王家的覆灭。 “主教……” 一个穿着黑色神父袍的男人,恭敬地站在老人身后,低声说道。 “鬼手,死了。荆棘,也落在了他的手上。” “我们安插在龙国的所有棋子,几乎被他一个人,清扫得干干净净。” 被称作“主教”的老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一只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屏幕上林不凡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 他的眼神,浑浊而又疯狂。 “真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啊……” 他用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 “传我的命令。”老人缓缓开口。 “召集‘十二门徒’。” “我要……亲自去龙国,迎接我的‘神子’归位。” 第217章 小冯的手段 挂断林不凡的电话后,冯小煜站在基金会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那些焦急、麻木、又带着一丝期盼的面孔,久久没有说话。 一个星期,端掉京城所有的校园贷公司。 这个任务,在任何人听来,都是天方夜谭。 校园贷这个东西,就像是城市的牛皮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它的背后,牵扯着复杂的利益链条,有放贷的金融公司,有催收的黑社会,甚至还有提供庇护的官方人员。 想把他们连根拔起,难度不亚于发动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但冯小煜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 这是老板给他的舞台。 他不能,也绝不会让老板失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冰冷而又锐利的光。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文档的标题,只有两个字——“屠宰”。 他没有立刻开始行动,而是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将基金会收到的所有求助信息,以及他之前建立的那个“受害者数据库”,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在寻找一个“点”,一个足以引爆整个链条的“引爆点”。 晚上八点,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冯小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目光锁定在了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档案上。 求助人:王丽,二十一岁,京城财经大学大三学生。 借款平台:金宝宝钱包。 借款金额:八千元。 逾期后利滚利,目前欠款:十二万元。 催收手段:电话骚扰、P图威胁、上门催收、暴力殴打、拍摄裸照。 目前状态:已被逼迫在“金碧辉煌”KTV从事陪酒服务,用于偿还债务。 冯小煜的鼠标,在“金宝宝钱包”这几个字上停了下来。 他记得这个名字。 上午来基金会闹事的那几拨人里,带头的一个光头壮汉,穿的T恤上,就印着“金宝宝钱包”的LOGO。 看来,他们是这条产业链上,跳得最欢,也最猖狂的一个。 那就从他们开始。 冯小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黑狗哥吗?我是小冯啊。”他的声音,瞬间变得谦卑而又热情。 “哪个小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 “哎哟,黑狗哥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在‘天上人间’,我还给您点过烟呢。”冯小煜笑着说道。 这个“黑狗”,是京城一个专门做“信息咨询”的私家侦探,黑白两道都有点路子,手底下养着一帮小弟,专门帮人查点见不得光的事情。 “哦……想起来了。”电话那头的黑狗,显然对冯小煜没什么印象,“找我什么事?先说好,价格不便宜。” “那当然,那当然。”冯小煜连声说道,“我想请黑狗哥帮我查个人。” “谁?” “金宝宝钱包的老板,一个叫李东的。” “李东?”黑狗的声音顿了一下,“你查他干嘛?那小子可不好惹,手底下黑着呢。” “我这不是……跟他有点业务往来嘛。”冯小煜的语气,听起来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商人,“他欠了我一笔钱,赖着不还。我想着,能不能找黑狗哥您帮我查查他,看看他有什么把柄,好让他把钱还我。” “原来是这样。”黑狗一听是这种事,立刻来了精神,“行,这活我接了。不过,李东那小子挺滑头的,不好查。一口价,二十万。” “没问题!”冯小煜答应得非常爽快,“我马上给您转定金。我只有一个要求,越详细越好。他喜欢什么,怕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每天几点回家,走哪条路,甚至他家养的狗一天吃几顿,我都要知道。” “放心,包你满意。”黑狗嘿嘿一笑,挂了电话。 打完这个电话,冯小煜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马律师吗?我是小冯。” “冯顾问,您好您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谄媚,“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吩咐?” 这个马律师,是京城一家小律所的合伙人,之前因为一个案子求到过冯小煜头上,被冯小煜指点了几句后,反败为胜,从此便对冯小煜佩服得五体投地,甘愿当他的马前卒。 “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冯小煜的语气不容置疑。 “您说!” “以‘金宝宝钱包’为被告,准备一份集体诉讼的诉状。原告,就用我们基金会收到的那些受害者。罪名,包括但不限于非法经营、诈骗、敲诈勒索、故意伤害、组织强迫卖淫……” 冯小煜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罪名。 电话那头的马律师听得心惊肉跳:“冯顾问,这……这些罪名,可都是重罪啊!我们手里,有足够的证据吗?” “证据,我会给你。”冯小煜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法律条文给我找出来,把诉状的框架给我搭好。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完美的,足以把李东送进去枪毙十次的诉状。” “明……明白!”马律师不敢再多问,连忙答应下来。 安排完这一切,冯小煜才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张针对“金宝宝钱包”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他,就是那个坐在蛛网中心的猎手。 第二天上午,冯小煜刚到办公室,黑狗的电话就打来了。 “兄弟,你要的资料,齐了。”黑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这李东,还真是个宝藏男孩啊。” “说。”冯小煜打开了电脑上的录音软件。 “李东,三十岁,外地人,五年前来京城闯荡。这小子发家很有意思,他是靠着‘赌’起来的。” “赌?” “对,他不是赌钱,是赌命。”黑狗嘿嘿一笑,“他专门去那些地下赌场,不是去赌博,而是去放贷。专门借钱给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你想啊,那种人,为了翻本什么都敢借。李东就靠着这个,滚雪球一样,赚到了第一桶金。” “后来,他觉得赌场的生意不稳定,风险也大,就把目光转向了大学生。这才搞了那个‘金宝宝钱包’。” “这小子,为人极其嚣张,但又很怕死。他出门,身边至少跟着四个保镖。他开一辆防弹的奔驰S600,连回家的路线,每天都不一样。” “他最大的爱好,是女人。尤其是……女学生。”黑狗的语气变得有些猥琐,“他有个很变态的癖好,他喜欢看那些被他逼到绝路的女学生,在他面前跪着求他。他很享受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他每周三和周六的晚上,都会去‘金碧辉煌’KTV。那里,有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包厢。他会像皇帝选妃一样,从那些被逼去卖的女学生里,挑几个‘顺眼’的,带回他名下的一处私人别墅里,玩一些……很变态的游戏。” “别墅的位置,我也查到了。就在潮阳区的一处高档别墅区,叫‘紫玉山庄’,8号楼。” 冯小煜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他最怕什么?”冯小煜问道。 “他最怕的,是他老婆。”黑狗的回答,让冯小煜有些意外。 “他老婆?” “对。他老婆叫刘红,是他老家的,家里是开矿的,非常有钱。李东能有今天,很大程度上是靠着他老婆家的支持。”黑狗解释道,“这个刘红,是个出了名的母老虎,管李东管得非常严。李东在外面玩的这些事,都是瞒着她的。要是让她知道了,非得扒了李东的皮不可。” “有意思。”冯小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个怕老婆的变态。 这简直是天赐的突破口。 “黑狗哥,谢了。”冯小煜说道,“尾款我已经给您转过去了。” “敞亮!”黑狗满意地说道,“以后有这种活,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冯小煜看着自己记录下来的信息,脑子里迅速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马律师的电话。 “马律师,诉状准备得怎么样了?” “冯顾问,已经好了!”马律师立刻回答,“随时可以提交。” “不急。”冯小煜说道,“你现在,去办另一件事。” “您吩咐!” “帮我约一下刘红,就说,有一样关于她丈夫李东的‘惊喜’,想送给她。” 第218章 惊喜 “约……约刘红?” 电话那头的马律师,声音都变了调。 他虽然只是个小律师,但也听说过刘红的名头。那可是京城有名的“矿山母老虎”,她爹是山西那边数一数二的煤老板,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李东能从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背后少不了这个彪悍老婆的支持。 得罪了李东,最多是被打一顿。 可要是得罪了刘红,那可能就不是缺胳膊少腿那么简单了。 “冯顾问,这……这不太好吧?”马律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那个刘红,可是个疯婆子,咱们惹不起啊。” “谁说要惹她了?”冯小煜的语气很平静,“我们是去帮她。” “帮她?”马律师更糊涂了。 “一个女人,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冯小煜循循善诱地问道。 马律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是……是背叛?” “没错。”冯小煜打了个响指,“你觉得,像刘红那样强势的女人,如果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不仅养小三,还逼良为娼,玩得那么花,她会怎么样?” 马律师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毫不怀疑,刘红会亲手阉了李东。 “我明白了!”马律师瞬间领会了冯小煜的意图,“冯顾问,您这招‘借刀杀人’,实在是高!” “这不是借刀杀人,这是‘正义的审判’。”冯小煜纠正道,“我们只是把真相,还给应该知道它的人。” “是是是,正义的审判!”马律师连忙改口,“我马上去办!保证把刘红给您约出来!” 挂了电话,冯小煜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开始预演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第一步,离间。让刘红成为那把最锋利的刀,从内部,捅穿李东的防线。 第二步,施压。当李东焦头烂额地应付他老婆的时候,将准备好的集体诉讼状,递交到法院。同时,将李东涉嫌非法放贷和暴力催收的证据,匿名递交给媒体和金融监管部门。 第三步,收网。在舆论和司法的双重压力下,李东必然会方寸大乱,狗急跳墙。到那个时候,就是他露出所有破绽,被一网打尽的时刻。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冯小煜甚至已经能想象到李东最后那绝望的表情。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原来,将权力、法律和人性玩弄于股掌之间,是这么的……有趣。 他现在,终于有点理解老板为什么会沉迷于这种“游戏”了。 …… 下午三点,京城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 装修奢华的包厢里,刘红烦躁地看着手腕上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 “什么狗屁马律师,敢让老娘等这么久?他是不想在京城混了吗?” 刘红今年三十五岁,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但眉宇间那股子蛮横和嚣张,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今天本来约了几个富太太打麻将,结果半路上接到一个自称是马律师的人的电话,说有关于她老公李东的“天大秘密”要告诉她。 她本来不想理会,但对方在电话里,提到了一个地方——“紫玉山庄,8号楼”。 那是李东背着她,偷偷买下的一处房产。她一直怀疑李东在那里金屋藏娇,但苦于没有证据。 所以,她才耐着性子,来了这里。 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马律师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刘……刘总,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马律师点头哈腰地说道。 刘红连正眼都没看他,目光直接落在了他身后的冯小煜身上。 “你就是那个给我打电话的马律师?”刘红的语气很不客气。 “不不不,是这位,这位冯顾问。”马律师赶紧把冯小煜推到了前面。 冯小煜不卑不亢地走到刘红面前,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刘总,你好,我叫冯小煜。” 刘红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在她面前还敢装模作样的男人。 “少废话!”刘红一拍桌子,“你说的‘惊喜’呢?赶紧拿出来!老娘的时间很宝贵!” 冯小煜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到,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了刘红面前。 “刘总,别着急。好东西,要慢慢欣赏。” 刘红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了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在一个装修得极其奢靡的KTV包厢里。她的丈夫李东,正像个皇帝一样,坐在一群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中间,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刘红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知道李东在外面不老实,但没想到他敢玩得这么大。 视频继续播放。 画面一转,来到了紫玉山庄8号楼的那栋别墅里。 别墅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刑房。 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道具,鞭子,手铐,甚至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金属器械。 她的丈夫李东,正满脸狰狞地抽打着一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孩。 那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浑身是伤,哭得撕心裂肺。 而李东,却在放声大笑,笑得无比变态,无比疯狂。 “啪!” 刘红猛地将平板电脑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看起来有些可怖。 “畜生!这个畜生!” 她咬牙切齿地骂道,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手心的肉里。 她可以容忍李东在外面逢场作戏,甚至可以容忍他养一两个情人。 但她不能容忍,李东用着她家的钱,在外面玩这种践踏人性,丧尽天良的把戏! 这已经不是出轨了,这是犯罪!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李东在她面前,一直是一副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好丈夫”形象。 原来,那全都是装的! 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是条狗,在别人面前,却是头吃人的狼! 这种巨大的反差和被欺骗的感觉,让她几欲发狂。 “刘总,息怒。”冯小煜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为了这种人渣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刘红猛地转过头,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冯小煜。 “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刘总,您不需要知道来源。”冯小煜摇了摇头,“您只需要知道,这,就是您的丈夫,李东先生,最真实的一面。” “而且,”冯小煜顿了顿,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视频里的内容,只是冰山一角。” “这份文件里,记录了李东先生名下的‘金宝宝钱包’,在过去三年里,是如何通过非法放贷和暴力催收,逼迫超过三十名女大学生,从事卖淫活动的。” “其中,有三名女孩,因为不堪受辱,选择了自杀。” “您丈夫李东先生,手上沾着的,可不止是肮脏的钱,还有……人命。” 刘红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份文件。 她每多看一页,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她看到最后,看到那几个因为不堪受辱而跳楼自杀的女孩的资料时,她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散落了一地。 “王八蛋……我杀了他!” 刘红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往外冲。 “刘总!”冯小煜一把拦住了她。 “你让开!老娘今天不弄死他,我就不姓刘!”刘红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刘总,杀人是犯法的。”冯小煜冷静地说道,“而且,就这么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刘红的动作停住了,她喘着粗气,看着冯小煜。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冯小煜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酷的笑容,“我们应该用更‘文明’,更‘合法’的方式,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最后,在监狱里,度过他那可悲的余生。” “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不是吗?” 刘红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镜片后那双冰冷而又充满智慧的眼睛,心里的那股狂怒竟然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是啊。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我该怎么做?”刘红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冷静之下却蕴含着更加彻骨的寒意。 冯小煜笑了。 鱼儿,上钩了。 “很简单。”他重新给刘红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您现在回家,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然后,找一个最专业的离婚律师团队,开始悄悄地转移和分割您和李东的共同财产。” “记住,一定要快,一定要隐蔽。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让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至于剩下的事……” 冯小煜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就交给我们吧。” 第219章 大郎,回家喝汤了 从私人会所出来,坐进自己那辆火红色的玛莎拉蒂里,刘红脸上的怒气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一根女士香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冯小煜。 她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给她的感觉,比她见过的那些在矿山上为了几百块钱就敢动刀子的亡命徒,还要危险得多。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了精密的计算,精准地踩在她情绪的爆发点上,又在她即将失控的瞬间,将她拉回来,引导她走向他想要的方向。 借刀杀人? 不,那个年轻人说得对。 这不是借刀杀人。 这是他导演的一场审判。而自己,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他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她不在乎自己被利用。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看到李东那个畜生,那个在她面前装了五年孙子的男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地狱的。 她将烟头狠狠地摁在车内的烟灰缸里,发动了车子。 …… 回到位于京城最顶级地段的别墅,刘红推开门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温柔的笑容。 李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对着电话咆哮。 “饭桶!一群饭桶!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明天早上之前,必须把网上那些帖子都给我删干净!还有那个什么狗屁基金会,给我找人去‘问候’一下!让他们知道,京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挂了电话,李东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刘红。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老婆,你回来啦?今天麻将手气怎么样?” 刘红走过去,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柔声说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家里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是是是,老婆大人说的是。”李东嘿嘿一笑,顺势搂住了刘红的腰,“还是我老婆最关心我。” “看你刚才发那么大火,公司出什么事了?”刘红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一边还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嗨,没什么大事。”李东含糊地说道,“就是几个不懂事的家伙,在网上胡说八道,我已经找人去处理了。” 他不敢告诉刘红,今天上午,一个叫“反校园贷公益基金会”的组织,突然在网上发难,把他公司那些见不得光的烂事全都捅了出来。 现在整个网络上都在骂他,骂“金宝宝钱包”是吸血鬼,是吃人的魔鬼。 他更不敢说,上午去基金会闹事的手下,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现在已经被警察带走调查了。 这些事情要是让刘红知道了,虽然不至于怎么样,但一顿臭骂是免不了的。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事情压下去,别传到自己这个母老虎老婆的耳朵里。 “哦,那就好。”刘红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站起身,说道:“你先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张妈的汤煲好了没有,给你补补身体。” 看着刘红走进厨房的背影,李东撇了撇嘴。 一个只知道打麻将、逛街、做美容的蠢女人,懂什么公司大事。 他拿起手机,又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光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找到那个姓冯的小子了吗?对,给我盯紧他!找机会,把他给我……” 李东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而此时,在二楼的书房里。 刘红关上门,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变得一片冰寒。 她打开电脑,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大小姐。”男人恭敬地喊道。 这是她父亲,山西煤王刘万山,花了天价年薪聘请的首席法律顾问,姓张,是国内最顶尖的商业律师之一。 “张律师,我需要你立刻组建一个团队。”刘红的语气不容置疑。 “大小姐请吩咐。” “我要和李东离婚。”刘红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所有的财产分割。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张律师愣了一下。 他和李东也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位“姑爷”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哄女人的功夫一流,把大小姐哄得服服帖帖的。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 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大小姐,您和李先生名下的财产,大部分都是婚后共同财产,而且很多都以公司的形式存在,股权结构复杂。想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分割,并且让他净身出户,难度非常大。”张律师冷静地分析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刘红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蛮不讲理的狠劲,“我爸请你来,不是让你跟我说‘不’的。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如果他不同意呢?” “他会的。”刘红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会让他,哭着喊着求我跟他离婚。” “我明白了。”张律师点了点头,“我马上组建团队,连夜开始工作。不过,大小姐,我需要您那边提供一份详细的资产清单,以及……一些能够让李先生主动放弃财产的,决定性的‘筹码’。” “筹码,我会给你。” 刘红说着,将一个U盘插进了电脑。 U盘里,是冯小煜给她的所有资料。 视频,文件,那些被逼到绝路的女学生的血泪控诉…… 视频电话那头,张律师看着屏幕上不断传来的文件,脸色从平静,到惊讶,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片凝重。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小姐会如此震怒了。 这位李东姑爷,玩的不是火,是炸药。 “大小姐,有了这些东西,别说让他净身出户,我们甚至可以告他婚内诈骗,让他把过去从您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张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专业的光芒。 “那就去做。”刘红冷冷地说道,“我要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 挂了电话,刘红删除了所有的通话记录和文件传输记录。 她走出书房,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贤惠妻子的温柔笑容。 “老公,汤好了,快来喝吧。” …… 林家庄园。 冯小煜站在林不凡面前,恭敬地汇报着今天下午的成果。 “老板,刘红那边,已经按照计划开始行动了。我相信,用不了三天,李东就会发现,他已经是个穷光蛋了。” 林不凡躺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闭着眼睛,手里把玩着两颗光滑的玉石。 “不错。”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冯小煜的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能得到老板一句“不错”的评价,比什么都重要。 “你这招‘借刀杀人’,或者说,‘正义的审判’,玩得有点意思。”林不凡继续说道,“利用了刘红的嫉妒和愤怒,也利用了她背后强大的资本力量。从内部瓦解,确实是最高效的办法。” “都是老板您教得好。”冯小煜谦卑地低头。 林不凡手中的玉石轻轻碰撞,发出脆响,他没有睁眼,语气却骤然冷了几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刘红不是个一点就炸的‘母老虎’,而是一个同样精于算计,甚至和李东是同谋的女人呢?你的计划,是不是就进行不下去了?” 冯小煜神色一凛,推眼镜的手指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有备选方案。如果她不配合,甚至想包庇李东,我会把这些证据直接交给她父亲的政敌和竞争对手,连她一起——” “连她一起毁掉。”林不凡打断了他,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踩死一只蚂蚁,“记住了,做局的人,手里永远不能只有一张牌。你要做的不是赌人性,而是让所有人无论怎么选,都只能走向你铺好的死路。” “若她不仁,便送她全族陪葬。这才是万无一失。”林不凡终于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心不够狠,刀就不快。” 冯小煜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深深鞠躬:“受教了,老板。” “继续你的计划。记住,刘红那边,只是前菜。真正的大餐,是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整个产业链。” “是!” 冯小煜退下后,林夜莺端着一杯果汁走了过来。 “少爷,冯先生的成长速度,很快。”她轻声说道。 “是块好料子。”林不凡重新闭上眼睛,“就是还嫩了点,需要多打磨打磨。” 他喜欢这种感觉。 看着一个原本纯良的精英,在自己的引导下,一步步蜕变成一把沾满血腥,却又无比锋利的黑手套。 这比单纯的杀戮,有趣多了。 …… 第二天一早。 李东是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中被吵醒的。 他宿醉的脑袋疼得厉害,昨晚刘红不知道发什么疯,拉着他喝了一瓶又一瓶的红酒,把他灌得不省人事。 他揉着太阳穴,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谁啊!大清早的,奔丧啊!” 电话那头,传来公司财务总监带着哭腔的声音。 “李……李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天塌下来了?”李东没好气地吼道。 “公司的账户……公司的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 “什么?”李东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酒醒了一半,“冻结了?怎么会被冻结?谁干的?” “不……不知道啊!”财务总监快哭了,“今天一早,银行那边就打来电话,说我们的账户因为涉嫌……涉嫌非法洗钱,被司法冻结了!” “放屁!公司的账是普华那帮人做的,滴水不漏,哪来的洗钱!”李东咆哮着挂断电话,手指颤抖着翻找通讯录。 他不信邪。他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黑白两道什么风浪没见过?不过是有人搞鬼罢了。 “找老王,对,老王肯定有办法压下去。”他一边咒骂一边拨通了那个备注为“王处”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李东刚想摆出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架势:“喂,王哥,今儿这是哪路神仙……” “李东,你自求多福吧。”电话那头,昔日酒桌上拍胸脯的好大哥声音冷漠得像陌生人,“上面的红头文件直接压下来的,我也爱莫能助。另外,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惹一身骚。” “嘟——嘟——” 听着忙音,李东僵在原地,手机仿佛变成了烫手的烙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别墅的门铃,被人疯狂地按响。 保姆战战兢兢地跑上楼:“先生,不好了,楼下……楼下来了好多记者!” 李东冲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只见别墅外面,已经被长枪短炮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每一个镜头,都对准了他这栋别墅。 完了。 李东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账户被冻结,靠山断交,媒体围追堵截……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他眼冒金星,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知道,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蓄谋已久的围剿。 到底是谁? 他疯狂地思索着,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名字。 是生意上得罪的对头?还是哪个被他逼到家破人亡的学生的家长? 不,都不是。 这些人的能量,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成立了“反校园贷基金会”的,姓冯的年轻人。 一定是他! 李东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抓起手机,想要打电话摇人,把那个姓冯的抓来,弄死他! 可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是他的首席会计师打来的。 “李总……”会计师的声音,听起来比死了爹妈还难受,“我们刚刚收到消息……夫人……夫人她……” “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李东的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夫人她……她把我们公司最大的一笔流动资金,大概五个亿,全部转走了!” “你说什么?!”李东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而且……而且就在刚刚,刘总控股的母公司发布公告,单方面切断了所有资金链,并启动了对您的债务追偿程序……” 会计师后面的话,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嗡嗡声。 五个亿。 流动资金,全部抽空。 李东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像被大锤狠狠砸中,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一直以为刘红是个好哄的傻女人,是他的提款机,可没想到,这台提款机在关键时刻变成了绞肉机! 釜底抽薪,断子绝孙! 这个毒妇! “啪嗒。” 手机从汗湿的手掌中滑落,重重砸在脚面上,屏幕粉碎。 李东双腿一软,像条被抽了骨头的癞皮狗一样瘫倒在地毯上。他双眼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刘红!我操你妈!!” 第220章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李东发疯一样地冲下楼,想要去找刘红那个贱人算账。 可他刚冲到门口,就被两个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的壮汉拦住了。 “李先生,您不能出去。”其中一个壮汉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 “滚开!你们是刘红养的狗吗?连我这个男主人都敢拦?”李东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这是夫人的命令。”另一个壮汉从怀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夫人说,从今天起,您不再是这栋别墅的男主人了。”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还有一份,是法院下达的财产冻结令。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因刘红女士提起离婚诉讼,并提供了李东先生涉嫌婚内财产转移、家庭暴力及多项刑事犯罪的证据,法院依法冻结李东先生名下所有个人资产。 李东看着那份文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瘫倒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啊……好一个刘红……真是我的好老婆啊……”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昨晚那顿温馨的晚餐,那些温柔的叮嘱,全都是假的! 这个女人,一边笑着给他灌酒,一边已经磨好了刀,准备在他背后捅上一刀。 不,不是一刀。 是千刀万剐! 她不仅要跟他离婚,要分走他的财产,她还要把他送进监狱! “李先生,夫人还让我给您带句话。”壮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说,感谢您这五年的‘陪伴’。作为回报,她会为您请最好的律师,争取……判个无期。” 说完,两个壮汉不再理会他,转身关上了别墅的大门。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将李东和外面那些疯狂的记者,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李东趴在冰冷的大门上,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 “刘红!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你给我开门!开门!” 回应他的,只有记者们更加疯狂的闪光灯和提问声。 “李东先生!请问您对‘金宝宝钱包’涉嫌非法放贷的事情有何回应?” “听说您逼迫多名女大学生卖淫还债,这是真的吗?” “李总!您的公司账户已经被冻结,请问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捂着耳朵,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只过街老鼠,在记者们的围追堵截中,疯狂地逃窜。 …… 与此同时,在“反校园贷公益基金会”的办公室里。 冯小煜正通过网络直播,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屏幕上,李东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和他昨天在电话里咆哮的嚣张气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借刀杀人,还不够。”冯小煜看着屏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他想起了老板那句“不要赌人性”。 刘红虽然愤怒,但万一她顾念旧情,或者被李东的花言巧语迷惑,甚至为了家族名誉选择私了,整个计划就会出现致命的纰漏。 “必须再加一道保险,一道让她无法回头的保险。” 昨天下午,在制定完针对刘红的计划后,冯小煜并没有停下。他调出李东的资料,目光最终落在了其岳父——山西煤王刘万山的身上。 他立刻联系了私家侦探“黑狗”,砸下重金:“黑狗哥,再帮我查个事。我要李东和他老丈人刘万山之间,所有见不得光的账目往来,特别是……李东做局坑自家老丈人钱的证据。” 果不其然,李东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不仅在外面玩女人,还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老丈人的头上。他伙同外人设局,从刘万山那里骗走了将近一个亿。 当冯小煜把这份致命的证据,匿名发到刘万山的私人邮箱后,结局就已经注定。 刘红或许会因为感情犹豫,但刘万山这种在矿山上厮杀出来的狠人,绝不会容忍一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釜底抽薪,后院起火。 双管齐下,直接把李东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冯小煜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冷笑。 老板,您教我的,我学会了。 要毁掉一个人,就要毁掉他所有的指望,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让他只能在绝望中走向毁灭。 “冯顾问,您真是神了!”马律师站在一旁,看着直播画面,激动得满脸通红,“现在网上全都是关于李东的新闻,咱们的集体诉讼状一递上去,法院那边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就立案了!” “这只是开始。”冯小煜语气平静,并没有因为这点胜利而沾沾自喜。 他打开另一个文档,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京城另外十几家从事校园贷业务的公司信息。 李东,只是他选中的,第一个被屠宰的祭品。 现在,祭旗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一场真正的饕餮盛宴。 “马律师,通知下去。”冯小煜下达了新的指令,“从今天开始,我们基金会的法律援助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所有前来求助的‘金宝宝钱包’受害者,我们全部免费代理!不仅要帮他们免除所有不合法的债务,还要帮他们,向李东索要精神损失赔偿!” “明白!”马律师兴奋地搓着手。 他知道,这场官司,他们赢定了。 不仅能赢,还能赢得漂漂亮亮,名利双收! “另外,”冯小煜的目光,落在了文档的第二个名字上,“去查一下这家‘速贷通’公司的所有资料。老板叫什么,背景是什么,保护伞是谁,我全都要。” “好的,冯顾问!” 马律师领命而去,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冯小煜一个人。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记者追逐的李东,心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快感。 …… 狼狈逃窜的李东,最终躲进了市郊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里。 他用身上仅剩的几百块现金,开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 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无力地滑落在地。 他拿出手机,通讯录里几百个联系人,他一个个翻过去,却发现,没有一个可以打的。 众叛亲离。 他不甘心! 他李东,从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穷小子,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花了多少心血,受了多少屈辱! 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他不相信!一定还有办法! 钱,没了。人脉,断了。公司,完了。 但他还有一样东西。他还有那些被他抓在手里的“把柄”。 那些女学生的裸照,那些官员收受贿赂的视频…… 这些,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他要用这些东西,去和那个姓冯的,和刘红那个贱人谈判!兔子急了,也咬人!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加密的U盘。这里面,存着他所有的“底牌”。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准备把里面的东西整理一下,发给那些“应该看到”的人。 可就在他插上U盘的瞬间,电脑屏幕,突然黑了。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字,伴随着诡异的音乐跳动起来。 “李东,欢迎来到‘地狱问答’游戏。” 李东吓了一跳,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谁?谁在搞鬼?” 屏幕上的字没有理会他,直接变成了两个选项。 “第一题:张雅,19岁,京城财经大学大三学生。在你手里借了五千,被你逼死。现在,请选择她的结局。” 【A:从18楼天台跳下,脑浆迸裂。】 【B:被你手下殴打后,割腕自尽。】 李东还没反应过来,屏幕上就自动播放了张雅跳楼的现场照片,那一滩触目惊心的红,旁边还配上了他手下催收时狰狞的笑脸截图。 “回答错误。惩罚:向你通讯录前十位联系人发送你的高清裸照。” 话音未落,李东的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显示“彩信发送成功”。 “不!你干了什么?!”李东发出凄厉的惨叫,扑过去想要抢手机,却发现手机已经死机了。 屏幕上跳出第二个问题,那鲜红的字体仿佛在滴血: “第二题:王丽,21岁,被你送到金碧辉煌KTV。她的第一次,你卖了多少钱?” 【A:五千】 【B:八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放过我!”李东抱着头,疯狂地嘶吼,浑身剧烈颤抖。 “回答错误。惩罚:公开你父亲的真实病历——晚期梅毒,而非对外宣称的肺癌。” 屏幕一闪,一张盖着医院公章的诊断证明弹了出来,上面清晰地写着李东父亲的名字和病因。 看着这张证明,李东彻底疯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不是审判,这是凌迟! 对方在用他对待那些女孩的方式,一刀一刀地割他的灵魂!将他所有的遮羞布,所有的尊严,在光天化日之下撕得粉碎! “求求你……求求你停下……”李东跪在地上,对着电脑屏幕疯狂磕头,额头砸在地板上,鲜血直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自首!我去坐牢!别玩了!求求你别玩了!” 屏幕上的倒计时,终于停住了。 一行新的字,浮现出来。 “你的钱?太脏了。你的命?太贱了。” “去自首吧。把你所有知道的,所有做过的,都告诉警察。” “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看着屏幕上的字,李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自首?对!自首! 只要进了监狱,就不用面对这个魔鬼了!监狱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在这时,酒店房间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撞开。 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不许动!警察!” “李东,你被捕了!” 看到警察,李东不但没有反抗,反而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痛哭流涕地举起双手,甚至主动把手伸向了手铐。 “警察同志!快抓我!快带我走!我自首!我全都交代!我有罪!我有罪啊!” 他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坐牢的样子,把冲进来的警察都看愣了。 李东可不傻,与其被那个神秘的魔鬼玩死,不如老老实实地去坐牢。 至少,在监狱里是安全的。 第221章 心不够狠,刀就不快 林家庄园。 冯小煜站在林不凡面前,恭敬地汇报着最新的进展。 “老板,李东已经被捕。据警方内部传来的消息,他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吐了出来,包括他背后那些保护伞的名单。京城警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准备顺藤摸瓜,进行一轮大清洗。” 林不凡躺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闭着眼睛,手里把玩着两颗光滑的玉石,没有说话。 冯小煜顿了顿,继续说道:“刘红那边,也已经按照计划,通过她父亲刘万山的关系,彻底切断了李东所有的后路。李东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将在清算后,优先用于赔偿受害者。” “这次行动,从启动到收网,总共用时三十六小时。‘金宝宝钱包’这家公司,已经从京城彻底消失。” 汇报完,冯小煜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老板的评价。 这次行动,是他成为老板助手以来,第一次独立完成的任务。 泳池边,只有微风拂过水面的声音。 过了许久,林不凡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错。” 听到这两个字,冯小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能得到老板一句“不错”的评价,比什么都重要。 “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有点意思。”林不凡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利用了刘红的嫉妒和愤怒,也利用了她背后强大的资本力量。从内部瓦解,确实是最高效的办法。” “都是老板您教得好。”冯小煜谦卑地低下了头。 “但是,”林不凡话锋一转,手中的玉石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刘红不是个一点就炸的‘母老虎’,而是一个同样精于算计,甚至和李东是同谋的女人呢?你的计划,是不是就进行不下去了?” 冯小煜心里一凛。 他确实准备了后手。如果刘红不配合,他会把李东那些变态的视频,连同刘红包庇丈夫的证据,一起捅到媒体和纪委那里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不凡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你准备的后手,是把证据交给媒体,或者刘红父亲的政敌,对吗?” 冯小煜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老板……连这个都算到了? “这个思路,没错。但还不够。”林不凡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做局的人,手里永远不能只有一张牌。你要做的不是赌人性,而是要让所有人,无论怎么选都只能走向你为他们铺好的死路。” “如果刘红选择包庇李东,你要做的,不是把他们夫妻俩一起毁掉。而是要把她那个在山西当煤老板的爹,她爹背后所有的关系网,她全家上下,所有享受着这份黑金红利的人,全部拉下水。” “若她不仁,便送她全族陪葬。这,才是万无一失。” 林不凡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进了冯小煜的脑子里。 冯小煜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激动:“受教了,老板。”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老板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他还在考虑如何赢得一场战斗,而老板思考的是如何主宰整个战场。 心不够狠,刀就不快。 老板的这句话,他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李东只是个开胃菜。”林不凡重新闭上眼睛,“一个星期的时间,现在还剩六天。继续你的计划。” “是!” 冯小煜退下后,林夜莺端着一杯鲜榨的果汁走了过来。 “少爷,冯先生的成长速度,很快。”她轻声说道。 “是块好料子。”林不凡接过果汁,喝了一口,“就是还嫩了点,需要多打磨打磨。” …… 基金会办公室。 冯小煜回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了门。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京城璀璨的夜景,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林不凡刚才说的那番话。 “若她不仁,便送她全族陪葬。” 这句话,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醍醐灌顶般的兴奋。 他一直以为,自己学的法律,是这个世界上最严谨,最强大的武器。 但今天,他才明白,真正的强者,从不拘泥于任何一种武器。 法律,资本,人性,暴力……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们手中的工具。 “老板,谢谢您。”冯小煜对着窗外,轻声说道。 他知道,林不凡是在教他,也是在考验他。 他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个文档。 第一个名字,“金宝宝钱包,李东”,已经被他用红色的删除线划掉。 现在,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二个名字上。 “速贷通,张豹。” 这个张豹,冯小煜也查过一些资料。 和李东这种靠着岳父家上位的“软饭男”不同,张豹,外号“豹哥”,是京城郊区一个地地道道的老炮儿。 他没什么文化,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靠着一股子狠劲和不要命的架势,从一个小混混,一步步打成了京郊有名的一方大哥。 他手下的“速贷通”,根本算不上什么公司,更像是一个半公开的黑社会堂口。 放贷的手段简单粗暴,就是高利贷。 催收的方式更是直接,还不上钱?打断腿,关小黑屋,逼着家里人拿钱来赎。 对于这种纯粹的莽夫,李东那套对付女学生的变态玩法,他根本不屑于用。他信奉的,是拳头。 对付这种人,“借刀杀人”的计策显然是行不通的。 张豹没有老婆,更没有一个有钱的老丈人。他就是他自己的靠山。 想要从内部瓦解他,几乎不可能。 冯小煜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既然内部不行,那就从外部。 既然文明的手段对莽夫没用,那就用更野蛮的方式。 他想起了另一个词——以黑制黑。 他再次拿起了那个加密的电话,拨通了私家侦探“黑狗”的号码。 “黑狗哥,又得麻烦你了。” “冯兄弟?哈哈,您可是我的大财主啊!说吧,这次又想查谁?”电话那头的黑狗,显得非常热情。 “这次不查人。”冯小煜说道,“我想跟你打听点道上的事。” “哦?”黑狗来了兴趣,“您说。” “京郊的张豹,豹哥,熟吗?” “豹子啊,当然熟。”黑狗嘿嘿一笑,“那家伙,就是个疯狗。不过,这几年倒是收敛了不少,开始学着人家穿西装,做什么金融生意了。” “我想知道,他在道上有没有什么对头?”冯小煜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冯兄弟,您问这个干嘛?我可提醒您,张豹那伙人,跟李东那种货色不一样。他们是真敢动刀子的。”黑狗的语气,严肃了一些。 “黑狗哥放心,我心里有数。”冯小煜说道,“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免得以后不小心踩了雷。” “行吧。”黑狗沉吟片刻,说道,“要说豹子的对头,那可就多了。不过,真正跟他有实力掰手腕的,也就那么一个。” “谁?” “城南,‘疯狗’强。” 第222章 来自西方的窥视 又过了两日,林不凡依旧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资本论》却一页也没翻开,只是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冯小煜那边,已经开始了他自己的“战争”,这让他省了不少事。 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而冯小煜,正在朝着他所期望的“专业”方向飞速成长。 “少爷。” 林夜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干练,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清纯。 “说。”林不凡没有睁眼。 “冯先生的计划,进行地很顺利。”林夜莺的汇报,依旧简洁明了,“现在的目标是‘速贷通’,张豹。冯先生的策略,是‘以黑制黑’。” “他通过中间人,联系了张豹在城南的死对头,‘疯狗’强。并许诺事成之后,张豹所有的地盘和生意都归‘疯狗’强所有。” “哦?”林不凡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倒是学得挺快。” 从“借刀杀人”到“以黑制黑”,冯小煜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思维上的转变。 这种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让他很满意。 “‘疯狗’强那边,有什么反应?”林不凡问道。 “他很谨慎。”林夜莺回答,“他派人调查了冯先生的背景,但一无所获。他不敢相信,京城里会凭空冒出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在冯先生向他展示了‘金宝宝钱包’覆灭的全部过程,以及暗示背后有大人物支持后,‘疯狗’强心动了。” “今天晚上,他们约在城郊的一家废弃工厂见面,谈具体的合作细节。” “让他自己去玩吧。”林不凡摆了摆手,对这种小角色他没有丝毫兴趣。 “是。”林夜莺点了点头,但她并没有离开。 林不凡察觉到了她的犹豫。 “还有事?” “是。”林夜莺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凝重的神色,“有另外一件事,我认为需要立刻向您汇报。” 能让林夜莺用上“立刻”这个词,说明事情不简单。 林不凡坐直了身体:“说。” “我们安插在西方的情报网络,传来一个紧急消息。”林夜莺递过来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地狱厨房’,有大动作。” 林不凡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份被标记为最高等级的加密情报。 情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行字。 “‘主教’,苏醒。” “‘十二门徒’,已于十二小时前,在美丽国的总部集结完毕。” “目标:龙国。” 林不凡看着这几行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主教,地狱厨房的创始人。 “十二门徒”,则是他手下最顶尖的十二个杀手,每一个都是独当一面的杀人机器。 “他终于坐不住了。”林不凡轻笑了一声。 从青石县的据点被端,到西都王家的覆灭,再到“鬼手”和“荆棘”的一死一擒。 他在龙国的布局,几乎被自己一个人清扫得干干净净。 这位高高在上的“主教”,如果再不做出点反应,他这个“神”恐怕就要跌落神坛了。 “他来龙国......”林不凡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喃喃道:“为了复仇?还是为了……单纯的杀我?” 他可不相信,一个能建立起如此庞大杀手帝国的人,会为了几个手下的死就亲自出马。 这不符合一个“枭雄”的逻辑。 除非,他有更重要的目的。 “少爷,需要启动最高级别的应对预案吗?”林夜莺问道,“我可以立刻调动家族在海外的所有力量,在他们进入龙国之前将他们全部截杀。” 林夜莺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 林不凡知道,她有这个能力。 林家,这个盘踞在龙国顶端的庞然大物,其真正的实力远非外界所能想象。 “不急。”林不凡摇了摇头,“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么快就把对手都吓跑了多没意思。” 他把平板电脑还给林夜莺:“我倒是很好奇,这位‘主教’大人想怎么跟我玩。” 林不凡站起身,走到泳池边,看着清澈见底的池水,“让人先全天候监控‘主教’和‘十二门徒’的所有动向吧。” “但是,只监控,不接触,不干预。” “我倒要看看,这群远道而来的客人,能给京城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是,少爷。”林夜莺恭敬地领命。 “还有,”林不凡像是想起了什么,“沈浩那边,有消息了吗?” 提到这个名字,林夜莺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抱歉少爷,还没有。” “继续查。”林不凡也不恼,只是淡淡说道。 “是。” 林夜莺退下后,林不凡一个人站在泳池边。 “主教……”林不凡看着水中的倒影,喃喃自语,“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 北美,一座隐藏在深山里的古老庄园。 一个满头银发,面容枯槁,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正看着面前屏幕上的资料。 资料上,是林不凡的照片,以及他最近所有的“战绩”。 从柳如烟案到京城王家的覆灭。 “主教……”一个穿着黑色神父袍的男人恭敬地站在老人身后,低声说道。 被称作“主教”的老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一只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屏幕上林不凡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 他的眼神,浑浊而又疯狂。 站在他身后的神父,低着头,不敢说话。 良久,老人缓缓开口。 “我的时间,不多了。”主教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在我去见上帝之前,我必须找到一个继承人,一个能将地狱厨房发扬光大的人。” “而他,”主教的手,重重地按在林不凡的照片上,“就是上帝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去吧,准备好最盛大的仪式。” 神父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主教竟然要把整个“地狱厨房”,交给一个外人,一个龙国人? 这太疯狂了! 但他不敢违抗主教的命令。 “是,主教。”他躬身退下。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主教一个人。 他看着屏幕上林不凡那张年轻而又俊美的脸,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 “孩子,等着我……” “我来,接你回家了……” 第223章 天龙人的游戏 夜色如墨。 京城南郊,一座废弃的水泥厂。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机油混合的怪味。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工厂的大门外。 车门打开,冯小煜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换下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穿上了一套黑色的休闲服,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也换成了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 这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精英律师的锐气,多了几分大学生的文弱。 “冯先生,您真的要自己进去?”驾驶座上,一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他是林家派来保护冯小煜的专业的安保人员。 “没事。”冯小煜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这是谈判,不是打架。” “可是,对方是‘疯狗’强,那家伙……” “我知道。”冯小煜打断了他,“疯狗,见到主人,也会摇尾巴。” 说完,他不再理会保镖,独自一人朝着工厂深处走去。 水泥厂的深处,一间还算干净的办公室里。 一个光着膀子,浑身刺龙画虎的壮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 他的脚边,扔了十几个啤酒瓶。 他就是城南一带,说一不二的大哥,“疯狗”强。 “强哥,那小子来了。”一个小弟从外面跑了进来,低声说道。 “哦?一个人来的?”疯狗强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是,就他一个人。” “哼,胆子倒是不小。”疯狗强冷笑一声,“让他进来。” 很快,冯小煜就走进了办公室。 他看了一眼屋子里这乌烟瘴气的环境,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姓冯的?”疯狗强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冯小煜,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来求他办事的“文化人”没什么两样。 “强哥,你好。”冯小煜不卑不亢地说道,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笑,“我叫冯小煜。” “少他妈废话!”疯狗强把酒瓶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别跟我说什么林家,老子不认那个!老子只认钱!”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虚得很。 林家。 京城第一大家族。 那可是他这种混迹在社会底层的地痞流氓,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 前段时间,王家一夜覆灭的消息,早就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传遍了。 所有人都知道,是林家那位小爷动的手。 现在,一个自称是林家代言人的人找上门来,说要跟他合作一起搞掉张豹。 这听起来,就像是天上掉馅饼。 但他混了这么多年,深知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强哥快人快语,那我也就直说了。”冯小煜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和疯狗强平视。 这个动作,让疯狗强很不爽。 “我想请强哥帮我做掉张豹。”冯小煜开门见山。 “做掉他?”疯狗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子,你知不知道张豹手底下有多少人?他那帮兄弟,可都是跟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让我去跟他火拼?我他妈是疯狗,不是傻狗!” 他和张豹斗了这么多年,双方的实力一直都是半斤八两。 谁也奈何不了谁。 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一句话就想让他去跟张豹拼命? 凭什么? “当然不是让强哥您去火拼。”冯小煜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了桌子上,“我只是想请强哥,看一场好戏。” “什么意思?”疯狗强皱起了眉头。 “这个U盘里,是张豹和他手下一个叫‘猴子’的小弟,最近半年的所有通话记录。”冯小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疯狗强的脸色,变了。 “这个‘猴子’,是张豹最信任的心腹之一,负责帮他管理‘速贷通’的财务。”冯小煜继续说道,“但是,他背地里却偷偷做了假账,黑了张豹将近三百万。” “U盘里有他和他女朋友商量着,拿到钱就跑路去国外的全部录音。” 疯狗强的心,猛地一跳。 他太了解张豹了。 那是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家伙。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心腹,竟然敢黑他的钱…… “你想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张豹?”疯狗强瞬间就明白了冯小煜的意图。 “聪明。”冯小煜打了个响指,“我不需要强哥您动一兵一卒。您只需要把这份‘礼物’,送到张豹的面前。” “到时候,张豹自然会清理门户,而猴子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 “等到他们内讧得差不多了,强哥您再出手,以雷霆之势接收张豹所有的地盘和生意。” “这,不费吹灰之力,不是吗?” 冯小煜说完便静静看着疯狗强。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疯狗强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个小小的U盘,眼神变幻不定。 “我凭什么相信你?”疯狗强沉声问道,“万一这是你和张豹联手给我下的套呢?” “强哥,您觉得以我背后老板的实力,需要跟张豹那种货色联手用这种手段吗?”冯小煜反问。 “我们能在一夜之间,让资产几十亿的王家灰飞烟灭。” “我们也能在三十六小时内让有官方背景的李东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您觉得,一个张豹值得我们这么费尽心机吗?” 是啊。 人家连王家都说灭就灭了。 一个张豹,在人家眼里恐怕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之所以找到自己,恐怕只是嫌亲自动手,脏了手而已。 想到这里,疯狗强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他拿起桌上的U盘,紧紧地攥在手里。 “好!这活,我接了!”疯狗强猛地一拍桌子,“事成之后,张豹的地盘怎么分?” “我刚才说了,都归强哥您。”冯小煜站起身,准备离开。 “都归我?”疯狗强愣住了,“那你们呢?你们图什么?” 他不相信对方会什么都不要。 “我们?”冯小煜走到门口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冰冷的光。 “我们老板,只是单纯地觉得,‘速贷通’这个名字太刺耳了。” “他希望,从今以后,在京城再也听不到这三个字。” 说完,冯小煜转身离去,留下疯狗强一个人愣在原地。 只是因为……名字刺耳? 就为了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就要灭掉一个在京郊盘踞了十几年,手底下有上百号兄弟的团伙? 疯狗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来自天龙人的恐怖。 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他们这些所谓的“大哥”,所谓的“江湖”,恐怕真的就只是一场无聊时,随手玩弄的游戏。 他看着手中的U盘,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游戏? 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就算当一颗棋子他也认了! “来人!”疯狗强对着门外大吼。 第224章 狗咬狗 京城西郊,一家名为“豹王洗浴中心”的豪华会所。 这里是张豹的大本营。 顶楼的总统套房里,张豹正搂着两个身材火辣的嫩模,喝着价值不菲的洋酒。 “豹哥,您最近可是威风八面啊。”一个嫩模嗲声嗲气地说道,“那个什么‘金宝宝钱包’的李东,听说前两天还牛逼哄哄的,怎么说倒就倒了?” “哼,一个靠女人的软饭男,也配跟老子相提并论?”张豹不屑地吐出一口烟圈,“他那是自己作死,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也有些发怵。 李东倒台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他派人去打听了,只知道背后是一个叫“反校园贷基金会”的组织在搞鬼。 而这个基金会的幕后老板,据说是……林家那位小爷。 想到这个名字,张豹的心就忍不住一沉。 他虽然狂,但他不傻。 他可是很清楚,有些人是他这辈子都惹不起的。 “豹哥,您看,这是什么?”另一个嫩模,从沙发的缝隙里捡起了一个U盘。 “U盘?”张豹皱了皱眉,“哪来的?” “不知道呀,刚才就在这儿。”嫩模把U盘递了过去。 张豹拿过U盘看了一眼,上面什么标志都没有。 他有些好奇,随手把U盘插进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里。 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我的小金库”。 张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个音频文件。 他随手点开了一个。 “亲爱的,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这边又转了三十万出来,加起来快三百万了,再攒攒够我们在国外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一个熟悉的,带着一丝猥琐的声音,从电脑里传了出来。 张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是猴子! 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帮他管了五年账的猴子! 他继续听下去。 “放心吧,宝贝儿。豹子那个傻逼,还被我蒙在鼓里呢。他还真以为我是他最忠心的狗,哈哈哈哈……” “等下个月,我再做一笔账,把公司账上最后那笔钱转出来,咱们就立马买机票走人!到时候,让那个傻逼自己哭去吧!” 听到这里,张豹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手里的酒杯被他“咔嚓”一声,捏得粉碎。 玻璃碎片深深地扎进了他的手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地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满腔怒火直冲天灵盖! 猴子! 那个他一直当成亲弟弟看待,甚至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他打理的猴子! 竟然敢背着他,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豹哥,您……您怎么了?”旁边的两个嫩模,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得花容失色。 “滚!” 张豹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发出一声咆哮。 两个嫩模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张豹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点开了另一个音频文件。 里面,是猴子和疯狗强手下一个马仔的对话。 猴子竟然在向疯狗强,出卖他公司的内部情报! “好……好一个猴子……”张豹咬牙切齿地说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几次和疯狗强的交手自己总是处处被动。 原来,是出了内鬼!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把猴子给我找来!现在!立刻!马上!” …… 半小时后,在洗浴中心阴暗的地下室里。 猴子被两个壮汉,死死地按在地上。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和不解。 “豹哥,您……您这是干什么啊?”猴子惊恐地问道。 张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跺在了猴子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猴子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 “豹哥!我做错了什么?您要这么对我?”猴子哭喊着。 “做错了什么?”张豹蹲下身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提了起来,然后把那个还在播放着录音的笔记本电脑扔到了他的面前。 “你自己听听,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当猴子听到电脑里传出自己和女朋友那腻歪的对话,以及和疯狗强马仔交易的录音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豹哥……豹哥我错了!我一时糊涂啊!”猴子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把钱都还给您!求求您了!” “饶了你?”张豹冷笑一声,“我把你当亲兄弟,你他妈的把我当傻逼?” “我最恨的,就是背叛!” 他站起身,从旁边一个马仔的手里拿过了一根棒球棍。 “豹哥!不要啊!豹哥!”猴子吓得屁滚尿流,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味。 张豹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棍。 “砰!” “砰!” “砰!” 沉闷的击打声,和猴子那凄厉的惨叫声,在地下室里回荡不绝。 站在门外的几个马仔,听着里面的动静,一个个都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出声。 他们跟了豹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连猴子这种级别的元老,说废就废了。 兔死狐悲的感觉在他们每个人心里,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声音终于停了。 张豹拖着那根沾满了鲜血的棒球棍,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也溅了不少血点。 “把里面……处理干净。”他沙哑着声音说道。 “是,豹哥。” 张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他点燃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但那股子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处理了一个叛徒,但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快感,反而是一种深深的后怕。 猴子跟了他五年,他自认为对他不薄。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为了区区几百万就背叛了自己。 那自己手下,还有多少个“猴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一个心腹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豹哥!不好了!疯狗强带着人,杀过来了!” “什么?”张豹猛地站了起来,“他带了多少人?”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一两百号人!把咱们场子都给围了!” “操!”张豹狠狠地把烟头砸在地上,“这疯狗,是想跟我来真的了!”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大吼道:“所有兄弟,都他妈给老子抄家伙!准备干仗!” 一时间,整个洗浴中心,乱成了一锅粥。 双方的人马,在洗浴中心门口,形成了对峙。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而此时,在距离洗浴中心不远处的一栋高楼上。 冯小煜正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冷静地看着下面即将爆发的火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市局扫黑办的王队长吗?” “在城西的豹王洗浴中心,有两伙黑社会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持械斗殴……” 第225章 做掉他 京城西郊,豹王洗浴中心。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将整个洗浴中心围得水泄不通。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一个个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训练有素。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京城市公安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就地投降!” 高音喇叭里传出的警告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街区。 洗浴中心门口,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拨人全都懵了。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 “妈的,谁报的警?” 疯狗强和张豹两伙人,加起来近两百号,手里都抄着家伙,砍刀、钢管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正准备大干一场,结果警察从天而降。 这算怎么回事? 张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盯着对面同样一脸错愕的疯狗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被这疯狗给阴了! 他肯定是一边带人来火拼,一边报了警,想借警察的手把自己给端了! “疯狗强!你他妈的算计我!”张豹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疯狗强也是一肚子火,他本来以为今晚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吞下张豹的地盘,谁知道会冒出这么多警察。他也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张豹的圈套。 “放你娘的屁!张豹,是不是你小子故意引老子过来,然后报的警?” “我报你妈!老子要是报警,会把自己的老窝也搭进去?” 两人隔着人群对骂,谁也不信谁。 带队的王队长看着眼前这壮观的场面,嘴角抽了抽。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规模的黑社会聚众斗殴,而且两边的大哥还跟傻子一样在阵前对骂。 “所有单位注意!准备突击!目标,一网打尽,不许放走一个!”王队长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是!” “砰!砰!” 两枚催泪弹被精准地投进了人群中央。 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眼泪鼻涕直流。 “咳咳……妈的,什么玩意儿……” “眼睛!我的眼睛!” 人群瞬间大乱。 就在这时,几十名特警队员手持防爆盾,排成数个攻击阵型,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进去。 “不许动!” “放下武器!” “蹲下!全都给我蹲下!” 面对这些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专业人员,这群平日里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混混根本不堪一击。 反抗? 一个照面就被警棍砸翻在地。 逃跑? 刚跑出两步,就被几个特警按倒,手被反剪在身后。 张豹和疯狗强两个带头大哥,自然是重点照顾对象。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几个身手矫健的特警队员从人群里拖了出来,死死地按在了警车引擎盖上。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们的手腕。 “警察同志!这是个误会!我们就是……就是朋友之间喝多了,闹着玩呢!”疯狗强还想狡辩。 “闹着玩?”王队长走到他面前,用警棍拍了拍他的脸,“两百多号人,拿着砍刀钢管,在我这儿闹着玩?你当我傻,还是你傻?” “我……我……”疯狗强哑口无言。 另一边,张豹也彻底蔫了。自己这次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那个U盘…… 对!就是那个U盘! 一切都是从那个该死的U盘开始的!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人群,想要找到那个把U盘递给他的嫩模。 可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他突然明白了,这是一个局。 有人想让他死! 是谁? 疯狗强?他没这个脑子。 难道是……那个什么狗屁基金会?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张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浑身打了个哆嗦。 “带走!全部带走!”王队长一声令下。 两百多名混混,被警察用束缚带一个个捆好,排着队,垂头丧气地被押上了几辆临时调来的大巴车。 曾经在京郊不可一世的两大黑恶团伙,就这样在一个普通的夜晚,被一锅端了。 …… 距离洗浴中心不远处的高楼天台上。 冯小煜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 楼下那场闹剧,从开始到结束,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做局的人,手里永远不能只有一张牌。你要做的不是赌人性,而是让所有人,无论怎么选都只能走向你为他们铺好的死路。” 这一次,就算疯狗强没有上钩,他还有后手。 尘埃落定,冯小煜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老板,‘速贷通’已经解决了。” 电话那头,林不凡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知道了。” 然后,电话就挂了。 冯小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这样也好。 这说明,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楼下已经基本清场完毕的街道,转身离开了天台。 一周之内,端掉京城所有校园贷公司。 老板给他的任务,现在才完成了两个。 ...... 第二天清晨,林家庄园。 冯小煜恭敬地站在林不凡面前,详细地汇报着昨晚的战果。 “老板,张豹和疯狗强两伙人,总计一百八十七名核心成员,全部被市局扫黑办当场抓获。警方在他们的场子里,搜出了大量的管制刀具和一些违禁药品。” “根据我们安插在市局内部的人传回的消息,这次的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属于特大黑社会性质组织聚众斗殴,两个主犯张豹和疯狗强,至少是二十年起步。他们手下的那些骨干,也一个都跑不了。” “‘速贷通’这家公司,算是彻底消失了。” 冯小煜汇报完,低着头,等待着老板的评价。 林不凡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资本论》,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泳池。 “以黑制黑,驱虎吞狼,最后再让官家来收拾残局。”林不凡的声音很平淡,“这个计策,对付张豹那种头脑简单的莽夫,确实有效。” 听到老板的肯定,冯小煜心里一喜。 “李东,张豹,这两个人,一个蠢,一个莽。对付他们,你用什么手段都可以。但京城里,靠放贷为生的,不止他们两个。” 林不凡拿起旁边的一份文件,扔给了冯小煜。 “看看这个。” 冯小煜接过文件,打开。 文件里,是京城另一家公司的资料。 “‘厚德载物’投资有限公司。创始人,钱复礼。” 这个名字,冯小煜在之前的名单上看到过。 这家公司,是京城最大的几家“金融中介”之一。表面上,他们做的是正规的过桥贷款,企业融资顾问业务,客户都是一些中小企业主。 但冯小煜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们背地里,同样在做着校园贷的勾当。 但和李东、张豹不同,他们的手段要“高明”得多。 他们从不使用暴力,也从不发裸照。 他们用的是一套精心设计的,合法的“套路”。 他们会诱导学生签订各种复杂的,充满文字陷阱的合同,让学生在不知不觉中,背上远超自己偿还能力的债务。 然后,他们会通过法院,走正规的法律程序,查封学生家里的房产,冻结他们父母的银行账户。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都在法律的框架内进行。 受害者就算报警,警察也无能为力,因为这是“经济纠纷”。 受害者就算打官司,也百分之百会输,因为白纸黑字的合同就摆在那里。 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白手套”,远比那些打打杀杀的黑社会,要可怕得多。 “钱复礼,这个人,跟李东和张豹都不一样。”林不凡说道,“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体面人。他出入上流社会,和很多政商界的大佬都有交情。他公司的法务团队,是京城最顶尖的。” “对付这种人,你之前那两套,都不管用了。” “现在,我把这个‘硬骨头’交给你。” “一个星期的时间,现在还剩四天。” “做掉他。” 林不凡的语气很轻,但冯小煜却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钱复礼。 这是一个比李东和张豹加起来,还要难对付十倍的敌人。 这是一个看起来几乎没有弱点的敌人。 冯小煜合上文件,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是,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第226章 白手套 离开林家庄园,冯小煜回到基金会的办公室,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思考接下来的每一步。 钱复礼,“厚德载物”投资有限公司。 冯小煜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巨大的白纸,在最中间写下了这个名字和公司名。 然后,他开始围绕着这个核心,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分支。 这是一个思维导图。 是他从大学开始,就养成的一个习惯。每当遇到复杂的案子,他都会用这种方式来梳理所有的线索和关系。 “目标:钱复礼。” 他首先在“钱复礼”下面,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聪明,谨慎,体面,人脉广,精通法律,无明显暴力行为。” 这是一个完美的“白手套”形象。 这种人,就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你很难用常规的手段抓住他的尾巴。 “武器:法律,合同陷阱,套路贷。” 冯小煜又写下了钱复礼的攻击方式。 他之前研究过几份“厚德载物”公司的贷款合同。 那些合同,长达几十页,里面充斥着各种晦涩难懂的法律术语和交叉引用的条款。 别说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就算是他这种法学院第一名,也需要花上好几个小时,才能完全看懂里面的所有陷阱。 比如,合同里会约定一个极低的“月利率”,但同时又会隐藏着高昂的“管理费”、“服务费”、“逾期罚金”。这些费用加起来,实际的年化利率,能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三百以上。 再比如,合同里会有一个“授权委托”条款,一旦学生签字,就等于授权给公司,可以随时查询并使用他所有的个人信息,包括他父母的资产信息。 这些条款,单独拿出来看,似乎都“合法合规”。但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一旦陷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 “保护伞:顶尖律所,政商界人脉。” 这是最棘手的一点。 钱复礼不像赵龙那种蠢货,把保护伞都摆在明面上。 他的关系网,是隐藏在水面之下的。 他通过各种高端的酒会,商会,高尔夫俱乐部,和那些大人物建立联系。 他不直接行贿,而是通过“项目投资”、“股权代持”等更隐蔽的方式,进行利益输送。 想要抓住他这方面的把柄,难如登天。 冯小煜看着自己画出的这张图,眉头紧锁。 这是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敌人。 用“借刀杀人”?钱复礼没有一个像刘红那样冲动易怒的妻子。他家庭和睦,夫妻恩爱,在外人面前是模范丈夫。 用“以黑制黑”?钱复礼从不沾染黑社会,他手下都是一群西装革履的金融精英。 用法律武器?他自己的公司就有京城最顶尖的法务团队,他设计的那些合同,在法律上几乎是无懈可击的。 怎么办? 冯小煜感到一阵无力。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所学的那些法律知识,是如此的苍白。 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法律,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被有钱人随意玩弄的工具。 不。 冯小煜猛地摇了摇头。 老板说过,法律,资本,权力……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工具。 既然对方擅长使用法律这个工具,那自己就要用更高级的工具,来降维打击他。 更高级的工具是什么? 良久过后,冯小煜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钱复礼看似无懈可击,但他真的没有弱点吗? 不,他有。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他太“体面”了。 他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 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才从一个普通人挤进了京城的上流社会。他享受着别人的尊敬和羡慕。 他最害怕的就是失去这一切,被打回原形。 而他赖以维持这一切的根基是什么? 是钱。 是“厚德载物”这家公司,源源不断地为他创造的财富。 如果,这家公司倒了呢? 如果,他从一个受人尊敬的“钱总”,变成一个身负巨债的穷光蛋呢? 他的那些“政商界人脉”,还会认他这个朋友吗? 他的那个“贤惠”的妻子,还会对他不离不弃吗? 他那些“精英”的手下,还会对他忠心耿耿吗? 冯小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找到了突破口。 釜底抽薪! 只要毁掉“厚德载物”这家公司,钱复礼所拥有的一切都会瞬间崩塌。 怎么毁掉一家公司? 冯小煜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两个字。 “资金链。” 任何公司,无论表面上多么光鲜,只要资金链断了就离死不远了。 “厚德载物”公司的盈利模式,本质上是一种庞氏骗局。 他们用后面吸收进来的资金,去填补前面的窟窿。 他们需要不断地有新的“投资者”和新的“借款人”加入,这个游戏才能玩下去。 一旦这个链条的任何一环断裂,整个体系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崩溃。 冯小煜的思路一下子清晰了,他要在“厚德载物”这条看似坚固的资金链上,打开一个缺口。 然后,让市场恐慌,让投资者挤兑,让银行抽贷…… 他要发动一场,针对钱复礼的金融战争! 想到这里,冯小煜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这比之前对付李东和张豹要高级得多,也要刺激得多! 他立刻拿起了那个加密电话,拨通了私家侦探“黑狗”的号码。 “黑狗哥,又是我。” “冯老弟!您可真是我的财神爷啊!”电话那头的黑狗,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豹王洗浴中心那一战,他虽然没有亲身参与,但事后也听说了。 他没想到,冯小煜竟然真的能在一夜之间,就把张豹和疯狗强这两个盘踞京郊十几年的地头蛇连根拔起。 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能量,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次,又要查谁?”黑狗问道。 “这次不查人。”冯小煜说道,“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些人。” “找人?找什么人?” “所有‘厚德载物’投资有限公司的离职员工,特别是财务和风控部门的。”冯小煜说道,“还有,所有和‘厚德载物’打过官司,并且输了官司的受害者。” “我要他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越快越好。” “没问题!”黑狗一口答应下来,“不过,‘厚德载物’可不是小公司,他们的人不好挖啊。” “钱不是问题。”冯小煜说道,“我给你这个数。” 他报出了一个让黑狗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冯老弟,您放心!三天之内,我保证把名单送到您手上!” 挂了电话,冯小煜又拨通了马律师的号码。 “马律师,有个新活儿。” “冯顾问您吩咐!”马律师现在对冯小煜,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帮我联系几家财经媒体,要那种影响力大,但又没什么节操,给钱什么都敢写的。”冯小煜说道。 “啊?”马律师愣了一下,“冯顾问,您这是要……” “别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做。” “是是是,我马上去办!” 安排好这一切,冯小煜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猎杀,开始了。 第227章 主教降临 就在冯小煜紧锣密鼓地布局,准备对钱复礼动手的时候。 林家庄园,林不凡放下了手中的书,眉头微皱。 这几天,他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淡,若有若无,换做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林不凡不是一般人。 他前世是站在世界之巅的杀手之王,对危险的感知已经深入骨髓。 这种感觉是有高手来了。 “少爷。” 林夜莺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英姿飒爽。 “‘主教’,到京城了。”她递上一个平板电脑,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林不凡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张从极远处拍摄的模糊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京城国际机场。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银发老人,被一个穿着黑色神父袍的男人推着走出通道。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林不凡问道。 龙国的边境安检,是全世界最严格的之一。 像“主教”这种在国际刑警组织挂了号的顶级危险人物,根本不可能通过正规渠道入境。 “他们乘坐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了邻国。”林夜莺回答,“然后,通过假身份分批潜入了龙国境内。” “我们的人,在他们进入京城后,才捕捉到他们的踪迹。” 林夜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 以林家的情报能力,竟然没能将危险拦截在国门之外这是一种失职。 “不怪你。”林不凡摆了摆手,“‘地狱厨房’能在全世界潜伏几十年,必然有它自己的生存之道。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我们一网打尽,那太差劲了。”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情。 “他们来了多少人?”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除了‘主教’本人,‘十二门徒’,也全部到齐了。” “十二门徒”,是“主教”手下最强的十二个杀手。 每一个,都是一个领域的专家。 有精通枪械的“神射手”,有擅长用毒的“毒师”,有电脑技术出神入化的“黑客”,还有伪装易容天衣无缝的“千面人”…… 这十二个人,就像是“主教”手中的十二张王牌。 现在,他把所有的王牌,都带到了京城。 看来,他是准备跟自己玩一场大的。 “有点意思。”林不凡笑了笑,“他这是把整个老本都压上来了啊。” “少爷,需要启动‘天网’计划吗?”林夜莺问道。 “天网”计划,是林家为了应对最高级别的威胁而制定的终极预案。 一旦启动,林家安插在京城各个角落,从军方到警方,从政府到商界的所有力量都会被瞬间激活。 整个京城,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座天罗地网,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不用。”林不凡摇了摇头,“用牛刀杀鸡,太浪费了。” “而且,我很好奇,这位远道而来的‘主教’大人想跟我玩什么花样。” 他把平板还给林夜莺:“继续监控,不要打草惊蛇。” “是。” “还有,”林不凡补充道,“把冯小煜那边的人,都撤回来吧。” 林夜莺愣了一下:“少爷,您的意思是……” “‘主教’的目标是我。他不会蠢到,先去动我身边的人。那会让他失去游戏的乐趣。”林不凡说道,“冯小煜那边的事,让他自己去处理。” “一个真正的棋手,必须学会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独立面对风雨。” “是,我马上去安排。”林夜莺退下。 林不凡一个人站在泳池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主教……”他喃喃自语。 据说,他曾经是梵蒂冈最虔诚的信徒,一个才华横溢的神学研究者。 但后来,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性情大变,从一个研究神学的人,变成了一个研究“死亡艺术”的疯子。 他创立了“地狱厨房”,将一群亡命徒培养成了冷血的杀人机器。 他告诉他的信徒,杀戮,不是罪恶,而是一种仪式,一种将污秽的灵魂,从肮脏的肉体中解放出来的仪式。 而他自己,就是代行神罚的“主教”。 一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的疯子。 对付这种疯子,你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他。 他来京城,肯定不是为了给他那些死去的手下报仇。 在他的世界里,那些手下都只是他完成“艺术品”的工具而已。工具坏了,换一把就是了。 他亲自前来,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林不凡本人。 林不凡想到这里,就觉得一阵恶寒。 被一个变态的老男人盯上,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 与此同时,京城一家不起眼的四合院里。 一个穿着黑色神父袍的男人,正恭敬地站在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银发老人面前。 “主教,我们已经安全抵达。龙国林家的情报网络,似乎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可怕。”神父说道。 “不。” 被称作“主教”的老人,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不可怕,而是他们,根本没想过要拦我们。” 神父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我们的行踪,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主教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在等我们,等我们主动找上门去。” “他在跟我们玩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 “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谁是猫,谁是老鼠。” 主教笑了起来,那笑容让他那张枯槁的脸看起来更加诡异。 “我喜欢这个游戏。”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另外十一个沉默不语的人。 他们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各不相同。 但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孩子们,”主教开口道,“我们的‘神子’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舞台。” “现在,该我们送上‘见面礼’了。” 第228章 回礼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京城,反校园贷公益基金会办公室。 马律师和几个年轻的法律援助志愿者,还在加班加点地整理着资料。 “马哥,歇会儿吧。这材料是看不完的。”一个年轻的志愿者揉着酸涩的眼睛说道。 “是啊,咱们都连续加了三天班了。” 马律师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案卷,也是一脸疲惫。 但他心里,却充满了干劲。 他以前在一家大律所工作,每天接触的都是那些有钱人的离婚官司,经济纠纷。 他虽然赚得不少,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直到他加入了这个基金会。 每当他帮助一个受害者,免除了不合法的债务,讨回了公道,看到他们脸上那劫后余生的笑容时,他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这份职业的意义。 “再坚持一下,把‘厚德载物’的这份集体诉讼状弄完,咱们就下班。”马律师给大家鼓劲道。 这是冯顾问亲自交代的任务,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脑突然集体黑屏了。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不对啊,灯还亮着。”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所有的电脑屏幕上都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由荆棘和骷髅组成的纹章。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紧接着,办公室里的打印机开始疯狂地自行运转起来。 一张张A4纸,被飞快地打印出来,散落一地。 一个胆子大的志愿者,捡起了一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就“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这……这是……”他指着纸上的内容,手指不停地颤抖,话都说不完整。 马律师也捡起了一张。 纸上打印的,是他的个人信息。 从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到他老婆的工作单位,他儿子的学校班级,甚至是他昨晚在哪个网站上浏览过什么内容都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打印纸上的内容。 那是他们每个人的,最私密的个人信息。 他们的所有秘密,在这一刻都被人赤裸裸地摊开在了阳光下。 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叮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马律师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不男不女的电子合成音。 “东西都看到了吗?”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马律师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你们是谁,知道你们的家人是谁。” “退出基金会,忘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否则,下一次打印出来的可能就是你们家人的讣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年轻的志愿者,已经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只是想做点好事,帮助一些可怜人,怎么会惹上这么可怕的魔鬼? 马律师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他不怕自己出事,但他怕连累家人。 对方连他儿子在哪个班级都知道,这说明他的家人已经处在了对方的监视之下。 怎么办? 放弃吗? 如果放弃了,那些还在等待他们帮助的受害者怎么办? 马律师的内心,在激烈地天人交战。 …… 林家庄园。 林夜莺将基金会办公室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林不凡。 “黑客入侵,盗取个人信息,电话威胁……” 林不凡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 “这就是‘十二门徒’的水平?‘主教’的见面礼?” “太低级了。” 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恐吓手段,连让他提起一丝兴趣都做不到。 “少爷,根据我们的追踪,发动这次网络攻击的IP地址,来源于城东的一家网吧。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林夜莺说道。 “不用去了。”林不凡摆了摆手,“人肯定已经跑了。‘十二门徒’里,有一个代号叫‘幽灵’的黑客。这点反侦察能力,他还是有的。” “那基金会那边……” “不用管。”林不凡说道,“这是对马律师他们的考验。如果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那他们也没资格待在我的基金会里。” “我倒是很好奇,冯小煜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林不凡对冯小煜,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想看看,这把他亲手磨砺出来的刀,在面对这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降维打击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林不凡话锋一转,“既然客人送了礼,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来而不往非礼也。” “查到那个‘幽灵’的藏身之处了吗?” “已经锁定了三个可疑地点。”林夜莺回答,“都是安保措施极其严密的高档酒店式公寓。” “很好。”林不凡站起身,“你替我,也送一份‘礼物’过去。” “我要让这位‘幽灵’先生知道,在京城这片土地上,只要我想,就没有他能藏得住的地方。” “我要让他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幽灵’。” …… 半小时后。 京城,柏悦府,36楼的豪华套房里。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白人男子正坐在电脑前,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就是“十二门徒”之一,代号“幽灵”的顶级黑客。 刚才对基金会的网络攻击,对他来说就像是饭后散步一样简单。 他轻易地就摧毁了那些“正义使者”的心理防线。 他甚至能想象到,他们此刻那恐惧和绝望的表情。 这种感觉,让他很愉悦。 “一群不堪一击的凡人。”他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地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他房间的门铃响了。 他皱了皱眉。 他入住这家酒店,用的是伪造的身份,不可能有人来找他。 他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客房服务生,推着一辆餐车。 “先生,您点的宵夜。”服务生恭敬地说道。 我没点宵夜。 “幽灵”的心里升起一丝警惕。 “我不需要,你走吧。”他隔着门说道。 “先生,这是我们酒店免费赠送的。”服务生依旧保持着微笑。 “幽灵”没有再说话。 他悄悄地从腰后,摸出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他决定,只要这个服务生再有任何异动,他就立刻开枪。 门外的服务生,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推着餐车,转身准备离开。 “幽灵”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能真的是酒店搞错了。 可就在服务生转身的瞬间,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猫眼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他从餐车下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银白色的面具。 一个印着荆棘和骷髅图腾的,只有“地狱厨房”最高层才知道的,代表着“主教”亲卫的死亡面具。 “幽灵”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都没想,立刻举起枪,对准了门口。 可还没等他扣下扳机,他就感到脖子后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他浑身一僵,手里的枪无力地掉在了地上。 他的意识,在迅速地流逝。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服务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个“服务生”,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他看到那个“服务生”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礼盒,放在了他房间的桌子上。 那是林不凡送给他的“回礼”。 第229章 挑衅 第二天,主教的四合院里。 “幽灵”低着头,站在主教的面前,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礼盒。 礼盒里,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而是一只血淋淋的被剁下来的右手。 手的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戒指。 戒指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 那是“幽灵”的个人徽记。 这只手是假的,但那份屈辱却是真的。 对方不仅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他的房间,将他麻醉,还留下这么一份“礼物”来羞辱他。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对方竟然知道他最私密的个人徽记。 这个徽记是他当年加入“地狱厨房”时亲手设计的,只有主教和他自己知道。 “有意思。” 主教看着那只假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 “他用我们的方式,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 “主教,这是我的失职。”“幽灵”的声音里,充满了羞愧,“我请求您,让我再去一次。这一次,我一定……” “不用了。”主教打断了他,“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幽灵”不解。 “你已经成功地试探出了他的底线,也成功地激怒了他。”主教说道,“虽然,被激怒的人好像是你。”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不要去碰他身边那些人。” “他想让我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 主教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转过头,看向“十二门徒”中的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留着一头金色长发的男人。 他的代号,叫“画师”。 他是“十二门徒”中,最擅长制造“意外”的人。 “画师,”主教开口道,“该你上场了。” “我要你,为我们的‘神子’献上一份真正的‘见面礼’。” “一份能让他永生难忘的,盛大的‘艺术品’。” “是,主教。” “画师”微微躬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 当天下午,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国贸CBD,一座摩天大楼的顶层突然发生了爆炸。 爆炸的威力并不大,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人员伤亡。 但诡异的是,爆炸发生后,从大楼的顶层飘散出了成千上万张刀乐。 一时间,整个CBD的街道上下起了一场“刀乐雨”。 无数的路人,司机,白领,都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有人惊呼,有人拍照,更有人开始疯狂地哄抢那些从天而降的刀乐。 整个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很快,警察和消防车就赶到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疏散了人群。 当特警队员冲上发生爆炸的顶层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顶层是一家私人美术馆。 此刻,美术馆里,一片狼藉。 但所有的名画,雕塑,都完好无损。 只有美术馆的正中央,被人用一种不知名的红色颜料,画上了一个巨大的由荆棘和骷髅组成的图腾。 图腾的下面,还写着一行字。 “献给我唯一的知己。”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但极其精美的仿佛艺术签名一样的符号。 这个案子,立刻引起了京城高层的震动。 在京城最核心的地段,制造爆炸,抛洒假美金,留下挑衅的图腾……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对龙国的挑衅! 案子被迅速地移交到了国安部门。 …… 林家庄园。 林不凡看着平板电脑上,关于这起“国贸爆炸案”的新闻报道。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图腾。 “主教的个人徽记。” “他这是在向我宣战啊。” 林不凡轻笑了一声。 主教是在在告诉林不凡: “我来了。” “游戏,正式开始。” “京城,就是我们的舞台。”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 “少爷,国安的人已经介入调查了。”林夜莺在一旁汇报道,“我们需要把‘主教’的情报,同步给他们吗?” “不用。”林不凡摇了摇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游戏,不需要旁人。” “而且,你觉得,国安那些人能对付得了他吗?” 林夜莺沉默了。 用常规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对付他们。 “他想把京城变成舞台,那我就把这个舞台变成他的刑场。” 林不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不是喜欢玩艺术吗?” “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我要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他站起身,对林夜莺说道:“备车,去国贸。” “少爷,现场已经被封锁了。” “我知道。”林不凡说道,“我不是去查案的。我是去……欣赏‘艺术品’的。” 他要去现场,亲身感受一下,“主教”留下的气息。 他要通过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现场,来剖析“主教”和那个“画师”的内心。 这是一个顶尖杀手,对另一个顶尖杀手的隔空对决。 在林不凡动身前往国贸“欣赏艺术”的同时,冯小煜也正式打响了第一枪。 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向监管部门举报,或者向媒体曝光“厚德载物”的黑料。 那样做,虽然能给钱复礼造成麻烦,但以钱复礼的人脉和公关能力很可能会把事情压下去。 冯小煜要做的,是让他自己从内部崩溃。 他首先联系了之前让马律师找好的那几家财经媒体。 他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只是匿名向他们“透露”了几个模棱两可的消息。 “听说‘厚德载物’最近资金链很紧张,正在寻求新一轮的融资。” “他们投资的好几个项目,都出现了亏损。” “有内部消息称,他们的坏账率,远高于对外公布的数据。”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但对于那些嗅觉灵敏的财经记者来说,已经足够了。 当天下午,几篇标题耸人听闻的文章,就出现在了各大财经网站和股票论坛上。 《震惊!百亿私募巨头“厚德载物”疑似暴雷!》 《资金链断裂?揭秘“厚德载物”背后的惊天骗局!》 《你的钱还安全吗?远离那些承诺高回报的投资公司!》 这些文章,虽然没有点名道姓地说“厚德载物”一定有问题,但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暗示和引导。 一时间,舆论哗然。 无数购买了“厚德载物”理财产品的投资者,都开始感到恐慌。 “厚德载物”的客服电话,几乎被打爆。 “喂!你们公司是不是出事了?我在网上看到……” “我的钱还能拿回来吗?我要提前赎回!”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还我血汗钱!” “厚德载物”的股价,也在当天下午应声下跌。 第230章 厚德载物 “厚德载物”的办公室内,钱复礼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情脱离掌控。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下跌的股价曲线,那条绿色的线,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上。 “钱总,我们已经联系了那几家媒体,愿意出三倍的价格让他们删稿,但他们都拒绝了!”公关部总监满头大汗地汇报道。 “废物!”钱复礼一把将桌上的水晶烟灰缸扫到地上,摔得粉碎,“一群废物!平时养着你们,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三倍不行就五倍,十倍!我不信他们不为钱动心!” “钱总,不是钱的问题……”公关总监快哭了,“他们说,这次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谁敢删稿,谁就准备关门大吉。” “上面的人?”钱复礼愣住了。 他的人脉网遍布京城,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那些见钱眼开的媒体都吓得不敢收钱?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又被他一一否定。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钱复礼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 客服部的电话还在响个不停,一声接着一声,像催命的符咒。 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投资者,现在一个个都变成了讨债的恶鬼。 钱复礼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 另一边,林不凡已经抵达了国贸CBD。 整栋大楼都被拉上了警戒线,周围停满了警车和消防车。 “林少,您来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他是国安九局的副局长,刘建军。 刘建军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林家少爷,心里五味杂陈。 上面亲自下令,这次的“国贸爆炸案”由林家这位少爷全权主导,国安九局全力配合。 这在龙国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一个纨绔子弟,凭什么能指挥国安? 刘建军心里不服,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不敢违抗。 “现场怎么样了?”林不凡问道,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刘建军。 “报告林少,现场已经勘察完毕。爆炸物是小当量的塑胶炸药,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大量的假美钞,以及一个用红色颜料画的图腾。”刘建军尽量用专业的口吻汇报道。 “带我上去看看。” “是。” 刘建军带着林不凡,穿过警戒线,走进了专门的电梯。 电梯里,刘建军忍不住开口道:“林少,恕我直言,这次的案子非同小可,对方是专业的国际犯罪组织,手段极其残忍。您在现场,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这是在提醒林不凡,这里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别给我们添乱。 林不凡终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却让刘建军没来由地心里一突。 “你觉得,我来这里是查案的?”林不凡问。 “难道不是吗?” “我是来欣赏艺术品的。”林不凡说完,就不再理他。 刘建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欣赏艺术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他心里对林不凡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电梯很快到达了顶层。 门一打开,一股混合着硝烟和颜料的刺鼻气味就扑面而来。 美术馆里,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天花板碎片。 几个穿着防化服的勘察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证物。 林不凡信步走了进去,他没有去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假美钞,也没有去看那些价值连城的名画。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美术馆正中央的那个巨大的图腾上。 那个由荆棘和骷髅组成的,血红色的图腾。 “献给我唯一的知己。” “字写的不错,就是有点太刻意了。”他自言自语道。 刘建军跟在他身后,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关心人家字写的好不好? “林少,根据我们的分析,这个图腾,是‘地狱厨房’的标志。而下面的签名,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个人印记。”一个年轻的探员走过来说道。 “分析?你们分析出了什么?”林不凡头也不回地问。 “我们认为,凶手的目的,是为了制造恐慌,向我们示威。这是一个典型的恐怖袭击事件。”年轻探员自信满满地说道。 “恐怖袭击?”林不凡笑了,“你见过不伤人,只撒钱的恐怖分子吗?” 年轻探员被问住了。 “你们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们看到的。”林不凡走到那个图腾面前,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那还未完全干透的红色颜料。 “这是血。”他说道。 “血?”刘建军和那个年轻探员都愣住了。 “我们已经化验过了,这只是一种特殊的红色颜料,不是人血。”年轻探员反驳道。 “我说的不是物理上的血。”林不凡收回手,看着手指上沾染的红色,“我指的是,这幅‘作品’里蕴含的情感。” “他想表达的,不是恐惧,而是……狂欢。” “一场属于他一个人的,死亡的狂欢。” 林不凡的目光,开始在整个美术馆里游走。 “爆炸点选在承重墙的夹角,威力计算得刚刚好,既能炸开一个缺口让美金飘出去,又不会对大楼的整体结构造成任何损伤。” “抛洒的美金,虽然是假的,但制作得极其精美,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这需要极高的技术和成本。” “现场所有的名画,都没有受到任何损伤。说明他在行动之前,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还有这个图腾。”林不凡指着地上的血色图腾,“他用的不是喷漆,而是一笔一笔画上去的。你看这线条的转折,这力度的控制,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这说明,他在创作的时候,内心是平静的,甚至是享受的。” 刘建军和那个年轻探员,已经完全听傻了。 他们只是把这当成一个案发现场,而林不凡,却把它当成了一件艺术品,在进行解构分析。 这种视角,是他们从未有过的。 “他制造这场爆炸,不是为了示威,而是为了办一场展览。”林不凡做出了结论。 “一场只邀请了我一个观众的,个人艺术展。” 林不凡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刘建军的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办?”林不凡笑了笑,“当然是准备回礼了。” 他转过头,对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夜莺说道:“查一下,京城所有私人美术馆的资料。” “特别是那些,收藏有十七世纪,荷兰静物画派作品的美术馆。” “是。”林夜莺点头。 “林少,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刘建军不解地问。 “当然有关系。”林不凡指着图腾下面那个小小的艺术签名,“这个签名,模仿的是荷兰画家,威廉·克莱兹·海达的风格。” “一个如此自负的‘艺术家’,一定会去欣赏自己偶像的作品。” “他这是在邀请我,去他的下一个‘画室’里做客。” 刘建军看着林不凡的背影,终于明白,为什么上面要把这个案子交给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了。 因为,只有疯子,才能对付疯子。 而林不凡,显然是比那个凶手,更可怕的疯子。 第231章 第一把火 钱复礼的办公室里,几个公司高管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为什么股价会突然跌停?”钱复礼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平静。 “钱总,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但是对方的攻势太猛了。”一个负责市值管理的高管战战兢兢地回答,“我们刚把股价拉起来一点,就有一笔巨大的卖单砸下来,根本顶不住。” “废物!”钱复礼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阴沉得可怕。 对方的手段,快、准、狠,招招都打在他的七寸上。 先是用舆论造势,动摇投资者的信心。 然后用资本砸盘,让他的股价崩盘。 这两招组合拳下来,他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厚德载物”,已经摇摇欲坠。 “钱总,现在外面……外面有很多投资者堵在公司门口,要求提前赎回理财产品。”另一个高管小声说道。 “什么?”钱复礼猛地转过身。 挤兑! 这是他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厚德载物”的模式,本质上就是拆东墙补西墙。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挤兑,他的资金链会立刻断裂。 到时候,别说公司保不住,他自己都得进去。 “报警!让保安把他们都赶走!”钱复礼吼道。 “没用啊钱总,警察来了也只是维持秩序,根本不赶人。保安上去推搡了几下,还被记者拍了下来,现在网上的舆论对我们更不利了。” 钱复礼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 黑狗的效率很高。 不到两天时间,就把冯小煜想要的名单,全都送了过来。 几十个“厚德载物”的离职员工,上百个被“厚德载物”坑害过的受害者。 冯小煜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地扫过。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叫“刘敏”的名字上。 刘敏,35岁,“厚德载物”前财务总监。 一年前,因为撞破了钱复礼做假账,被钱复礼找了个借口开除,并且在行业内封杀了她。 导致她一年多都找不到工作,现在只能在一家小公司,做着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出纳。 她的丈夫,因为受不了这种落差跟她离了婚。 她现在一个人,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生活过得非常拮据。 “就是她了。”冯小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才最有反抗的勇气。 他拨通了刘敏的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刘敏女士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而警惕的声音:“是我,你是谁?” “我姓冯,是反校园贷公益基金会的法律顾问。”冯小煜说道,“我想跟您谈一谈,关于钱复礼和‘厚德载物’的事情。” “钱复礼?”刘敏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刘女士,您先别激动。”冯小煜的语气,很平缓,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知道您这一年过得很不容易。我也知道,您是被钱复礼陷害的。” “您难道就不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吗?不想让那个毁了你一切的人,付出代价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刘敏才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冯小煜说道,“当然,我不会让您白帮忙。事成之后,我会给您一笔足够您和您女儿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报酬。” “而且,我保证,钱复礼再也没有机会报复您。” 刘敏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被钱复礼害得这么惨,怎么可能不想报仇? 但她不敢。 她知道钱复礼的手段有多狠。 她怕自己斗不过他,反而会把女儿也牵扯进来。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冯小煜说道,“不过,我希望您能尽快做出决定。因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挂了电话,冯小煜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刘敏一定会答应的。 因为,他给出的,是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复仇,和一大笔钱。 这是人性。 而他,正在学习如何利用人性,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既陌生,又兴奋。 他感觉自己,正在从一个只懂得纸上谈兵的法学院学生,蜕变成一个真正的,可以掌控别人生死的棋手。 而教会他这一切的,是他的老板,林不凡。 …… 第二天一早,冯小煜就接到了刘敏的电话。 “我答应你。”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 “很好。”冯小煜笑了,“那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 两人约在了基金会办公室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冯小煜到的时候,刘敏已经在了。 她看起来比照片上更憔悴,眼窝深陷,头发也有些枯黄。 很难想象,一年前,她还是那个年薪百万,意气风发的上市公司财务总监。 “冯顾问。”看到冯小煜,刘敏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刘女士,请坐。”冯小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想让我做什么?”刘敏开门见山地问。 “我需要你,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厚德载物’做假账,非法集资,以及所有见不得光的内幕,都告诉我。”冯小煜说道。 “然后,以你的名义,向证监会实名举报。” 刘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实名举报?不行!绝对不行!”她激动地摇头,“钱复礼会杀了我的!” “他不会。”冯小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在他有机会对你动手之前,他就会先被我送进监狱。” “我需要你的证词,作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刘敏还是犹豫。 冯小煜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刘敏的面前。 “这是我为你女儿申请的,去瑞士留学的全额奖学金。下个星期,她就可以动身。” “这是五百万的现金支票,是给你的辛苦费。” “另外,我还为你,在京城二环内,准备了一套房子。你随时可以搬进去。” 刘敏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彻底惊呆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只要你点头,这些,就都是你的。”冯小煜说道。 “而你要做的,只是把你所知道的真相,说出来而已。” 刘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一边是恐惧,一边是巨大的诱惑。 “我怎么相信你?”她问道。 “你不需要相信我。”冯小pyU说道,“你只需要选择,是继续过现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还是拿上这笔钱,带着你的女儿,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钱复礼,已经自身难保了。他现在,就是一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而你,是决定他命运的那个人。” 冯小煜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了刘敏的心上。 她看着冯小煜那年轻而又充满自信的脸,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她拿起那张支票,紧紧地攥在手里,“我干!” 第232章 第二份大礼 京城,国安九局总部。 刘建军和一众高级探员,围坐在一张巨大的会议桌前,看着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的国贸爆炸案现场录像。 “查到了吗?那个艺术签名,到底是什么来头?”刘建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问道。 一个负责情报分析的探员站了起来:“报告局长,我们已经比对过全球所有知名艺术家的签名库,没有发现任何匹配的记录。” “那十七世纪荷兰画派呢?”刘建军想起了林不凡的话。 “也查过了。林少提到的那位画家,威廉·克莱兹·海达,他的签名风格,确实和现场的有些相似,但细节上有很多不同。我们更倾向于,这是凶手在故意模仿,混淆我们的视线。” 刘建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线索,又断了。 “林少那边呢?有什么新的指示吗?”他问道。 “林少在视察了几个私人美术馆后,就回庄园了。他只是让我们继续监控,没有别的指示。” 刘建军感到一阵无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只能被动地等待着林不凡的指令。 而那个神秘的凶手,就像一个幽灵,在暗中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糟透了。 就在这时,一个探员神色慌张地冲进了会议室。 “局长!不好了!出事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刘建军呵斥道。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那个探员喘着粗气说道,“您……您自己看吧。” 他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了刘建军。 刘建军接过平板,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平板上,是一个直播画面。 直播的地点,是京城大学的中心广场。 广场上,人山人海。 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天空中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架无人机,悬停在广场上空。 无人机的下面,吊着一个巨大的,用白布包裹着的东西。 在万众瞩目之下,白布缓缓滑落。 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十字架。 一个由真人,组成的十字架。 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被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捆绑在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 他的身上,被画满了各种诡异的符号。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既痛苦又解脱的诡异表情。 他已经死了。 而在十字架的下面,同样用血红色的颜料,写着一行字。 “看,这就是你们的罪。” 落款,还是那个精美的,模仿海达风格的艺术签名。 “疯了!真是疯了!”刘建军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在京城大学,龙国最高学府的中心广场上,用这种方式公然展示一具尸体。 这是对整个龙国,最恶毒的挑衅! “死者身份查明了吗?”刘建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查明了。”一个探员回答道,“死者叫钱复礼,是‘厚德载物’投资有限公司的创始人。今天早上,他刚被证监会立案调查,公司也被查封了。” “钱复礼?”刘建军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好像是最近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校园贷公司的老板。 “他怎么会……” “根据法医初步判断,死者是窒息而亡。死亡时间,大概在三个小时前。” “现场还发现了这个。”探员又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塔罗牌。 “倒吊人”。 刘建军看着那张诡异的塔罗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冒到了脚后跟。 凶手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进行一场血腥的审判。 “立刻封锁现场!疏散人群!把所有相关的视频和照片,全部从网上删除!”刘建军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 他必须,立刻向林不凡汇报。 …… 林家庄园。 林不凡正在泳池边,悠闲地喝着下午茶。 林夜莺将京城大学发生的事情,向他做了汇报。 “钱复礼死了?”林不凡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死状很惨。”林夜莺补充道,“被做成了一个‘艺术品’。” “意料之中。”林不凡放下茶杯,“‘主教’的第二份‘见面礼’,比第一份有诚意多了。” “他杀了一个我正准备动手的人,这是在向我示好吗?” “不,他是在警告我。”林不凡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京城,是他的猎场。他看上的猎物,只有他能动手。” “他想让我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林不凡站起身,走到泳池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一个自以为是上帝的疯子。” “少爷,刘建军的电话,已经打来三次了。他想请示您,下一步该怎么做。”林夜莺说道。 “让他等着。”林不凡说道,“游戏才刚刚开始,不用着急。” “主教”的这两份“见面礼”,看似毫无关联,一个在国贸,一个在京大。 但林不凡知道,这其中,一定有某种联系。 国贸爆炸案,是“画师”的手笔。 那京大的“十字架”,又是谁的作品? “十二门徒”里,还有一个擅长制造这种“仪式感”谋杀的家伙。 代号,“神父”。 一个真正的,穿着神父袍的杀手。 “主教这是在向我展示他的收藏品啊。”林不凡笑了。 一个接一个地,把他手下最得意的杀手,派上舞台。 “他想让我看清楚,他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力量。” “他想让我感到恐惧,然后臣服于他。” 林不凡摇了摇头。 “可惜,他找错人了。”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感到恐惧的东西,还没出现呢。” 他转过头,对林夜莺说道:“给冯小煜打个电话。” “告诉他,钱复礼的事情,到此为止。让他把精力,放在下一个目标上。” “是。” “还有,”林不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天网’系统,开始运转吧。” 林夜莺的身体,微微一震。 “少爷,您确定吗?现在就启动‘天网’?” “天网”计划,是林家的最高预案。 一旦启动,就意味着,林家将不惜一切代价,清除所有威胁。 “他已经踩到我的底线了。”林不凡的声音,很平静。 “我本来还想陪他多玩一会儿。” “但他不该,把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 钱复礼,是林不凡交给冯小煜的任务。 是林不凡用来磨砺冯小煜这把刀的,磨刀石。 现在,这块磨刀石,被“主教”抢先一步,给砸碎了。 这是在打林不凡的脸。 更重要的是,这是在破坏林不凡的游戏规则。 林不凡最讨厌的,就是失控。 “他想当上帝,那我就把他从天上拽下来。” 林不凡的眼中,杀意凛然。 “我要让他知道,在我的地盘上,我才是唯一的上帝。” 第233章 金缕玉衣 冯小煜接到林夜莺电话的时候,正在基金会的办公室里和刘敏核对举报材料。 “钱复礼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冯小煜和刘敏都愣住了。 “是的。”电话那头,林夜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老板让你不用再管这件事了,准备下一个目标。” 挂了电话,冯小煜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刚刚才点燃了釜底抽薪的第一把火,还没来得及欣赏钱复礼在烈焰中挣扎的惨状,目标就直接被烧成灰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辛辛苦苦打游戏,好不容易把BOSS打到只剩一丝血,准备开大招收人头的时候,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满级大佬,一个平A就把BOSS秒了。 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过程中的快感,完全没有了。 “冯顾问,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敏有些不知所措。 她刚刚才下定决心,要和钱复礼斗到底。 结果,敌人直接没了。 她手里的那些证据,一下子变得毫无用处。 “我答应你的事情,依然有效。”冯小煜回过神来,对刘敏说道,“支票你可以收下,房子和你女儿留学的的事情,我也会继续办好。” “谢谢!谢谢冯顾问!”刘敏激动得语无伦次。 她本来还担心,钱复礼死了,这笔交易会作废。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愿意兑现承诺。 “你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冯小煜说道,“你提供的这些资料,虽然没用在钱复礼身上,但对我们清理整个行业有很大的帮助。” 送走了刘敏,冯小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 他打开电脑,看到了京城大学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那个被做成“十字架”的钱复礼。 冯小煜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但他知道,这不是老板的手笔。 京城,来了一个很可怕的家伙。 冯小煜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且,这个家伙似乎和老板在进行着某种博弈。 他感到了一丝压力,自己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才能有资格站在老板的身边,而不是一直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拿起那份校园贷公司的名单,目光落在了第三个名字上。 “华鼎金融,孙振华。” 这个孙振华,和前几个目标都不同。 他既不像李东那样,有一个可以利用的强势老婆。 也不像张豹那样,是一个可以用黑道手段解决的莽夫。 他更像钱复礼,是一个披着精英外衣的“白手套”。 但相比钱复礼,他更谨慎,更低调,关系网也更深。 他的“华鼎金融”,明面上是一家正规的投资公司,甚至还在纳斯达克上了市。 但背地里,却用各种复杂的金融衍生品和法律陷阱,来做着套路贷的生意。 很多受害者直到被法院强制执行,倾家荡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掉进陷阱的。 这是一个比钱复礼,更难对付的“硬骨头”。 冯小煜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再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黑狗”的号码。 “黑狗哥,又是我。” “冯老弟!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个人,孙振华,华鼎金融的老板。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特别是……他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癖好。” 冯小煜决定,换一种思路。 既然从外部很难找到突破口,那就从他个人身上找弱点。 每个人,都有弱点。 …… 京城博物馆。 龙国最大的,收藏最丰富的博物馆。 林不凡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馆长亲自出来迎接,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林少,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我来找一件东西。”林不凡开门见山。 “您说,只要我们馆里有,您随便拿。”馆长拍着胸脯保证。 “我要找的,是一件汉代的金缕玉衣。” “金缕玉衣?”馆长愣了一下,“林少,那个有好几件,您要哪一件?” “我要那件出土时,里面还有骸骨的。”林不凡说道。 馆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 那件金缕玉衣,是馆里的镇馆之宝之一。 但更出名的,是关于它的一个传说。 据说,那件玉衣,怨气极重。 凡是接触过它的人,都会厄运缠身。 “林少,那件东西……有点邪门。您看,要不换一件?”馆长小心翼翼地劝道。 “就它了。”林不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馆长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带着林不凡来到了收藏国宝的特别展厅。 展厅里,灯光幽暗。 那件金缕玉衣,静静地躺在恒温恒湿的玻璃柜里。 玉片已经泛黄,金丝也有些黯淡。 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奢华。 林不凡隔着玻璃,看着那件玉衣,眼神有些复杂。 “打开它。”他说道。 “好嘞”馆长也不多问,麻利的就让人打开了柜子,林夜莺则小心翼翼地将那件金缕玉衣装进了一个特制的箱子里。 ......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林家庄园的路上。 后座,那个装着金缕玉衣的特制箱子,静静地摆放在林不凡的身边。 “少爷,我们现在回庄园吗?”林夜莺开口问道。 “嗯。”林不凡应了一声,手指轻轻地在箱子表面摩挲着。 他的脑海里,正在构思着一幅全新的“作品”。 主教喜欢用“艺术”来杀人,用死亡来构建他那套扭曲的美学。他自诩为上帝,在人间行使着所谓的“神罚”。 国贸的爆炸,是“画师”的表演,一场华丽而空洞的开场白。 京大的十字架,是“神父”的布道,一次血腥而自负的审判。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登台,向林不凡展示着“地狱厨房”的力量,也展示着主教那病态的审美。 那么,自己该回一份什么样的“礼物”呢? 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对付一个自以为是上帝的疯子,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 而在这片土地上,数千年来,唯一能被称之为“天子”,代天行罚的,只有帝王。 这件金缕玉衣,曾属于一位汉代的诸侯王。它包裹着主人的骸骨,在地下沉睡了千年。它见证过一个王朝的兴衰,也承载着一个时代最顶级的权力和死亡观念。 它本身,就是一件关于死亡的,最顶级的艺术品。 用它来作为回礼,主教应该会很喜欢。 “叮铃铃……” 林不凡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林夜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汇报道:“少爷,是国安的刘建军。” “接吧。” “林少!”电话一接通,刘建军那焦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京大的事情,您知道了吧?现场太……太骇人了!这帮疯子,简直无法无天!我们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您看……” “慌什么。”林不不凡的语气很平静,“凶手不是给你们留下签名了吗?” “可那个签名我们查不到啊!还有那张‘倒吊人’的塔罗牌,我们请了专家来看,也分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对方太专业了,简直就像个鬼!”刘建军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 “他不是鬼。”林不凡淡淡地说道,“他只是在用一种你们无法理解的语言,在和我对话而已。” “和您……对话?”刘建军愣住了。 “对。”林不凡说道,“所以,接下来该我们回应了。” “您有计划了?”刘建军的精神为之一振。 “你现在以国安九局的名义,召开一个紧急新闻发布会。”林不凡指令道。 “新闻发布会?发布什么?” “就说,关于京城大学的‘十字架’案,你们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并且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的大致范围。” “啊?”刘建军彻底懵了,“可是林少,我们什么都没查到啊!这么说不是自欺欺人吗?万一那帮疯子再搞出什么事来,我们怎么收场?” “我让你说,你就说。”林不凡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要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们快要抓住他了。” “这……好吧。”刘建军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选择了服从。他知道,这位林家少爷的心思,不是他能猜透的。 挂了电话,林夜莺有些不解地问道:“少爷,您这么做,是想打草惊蛇吗?” “不。”林不凡摇了摇头,“我是要给蛇喂一颗定心丸。” “‘主教’和他的‘十二门徒’,都是极度自负的人。他们自以为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国安的这份声明,在他们看来,只会是一个笑话,一个官方为了稳定民心而撒的谎。” “他们会更加轻视龙国的官方力量,从而变得更加大意。” 林不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而且,这份声明也是说给我那位‘朋友’听的。” 林夜莺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了,不说这个了。”林不凡话锋一转,“让你查的地方,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筛选出三个符合您要求的地点。”林夜莺立刻调出一个平板,递给林不凡。 屏幕上,是三处建筑的资料。 “京郊,圣米歇尔教堂。三十年前由法国传教士修建,后废弃,典型的哥特式建筑。” “西山,清末惇亲王墓地宫。保存完好,但从未对外开放。” “城北,798艺术区,一处废弃的包豪斯风格的工厂。” 林不凡的目光,在三个地点之间来回移动。 最后,他的手指点在了第一张照片上。 那座掩映在荒草丛中的,废弃的哥特式教堂。 高耸的尖顶,巨大的彩色玻璃窗,以及斑驳的石墙。 “就是这里了。”林不凡说道,“一个审判‘神父’的地方,没有比教堂更合适的了。” 他将平板还给林夜莺:“通知下去,把这里清理干净。” “是,少爷。”林夜莺点头,立刻开始下达指令。 第234章 瘟疫 基金会办公室,黑狗的效率确实很高,仅仅一天之后,一份关于孙振华的详细报告就发到了冯小煜的加密邮箱里。 冯小煜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报告。 然而,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报告的内容,和他预想的差不多,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干净”。 孙振华,男,48岁,华鼎金融创始人兼CEO。 出身贫寒,但天资聪颖,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京城大学金融系。 毕业后,进入华尔街顶级投行工作。 十年前,回国创立“华鼎金融”,并成功在纳斯达克上市。 家庭方面,妻子是他的大学同学,两人结婚二十年,恩爱有加,育有一子一女,都在国外名校就读。 个人生活方面,孙振华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他唯一的爱好,就是下围棋。 他还是京城有名的慈善家,每年都会向各种慈善机构捐赠巨款。 这份履历,简直完美得不像一个真人。 “一个没有弱点的人?”冯小煜靠在椅子上,感到一阵头疼。 怎么办? 冯小煜感到一阵无力。 但是他忽略了,没有弱点就是最大的弱点!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孙振华那张温文尔雅,带着金丝眼镜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冯小煜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看着那份报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想起了老板的教导,要学会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 如果一个人的现在无懈可击,那就去看看他的过去。 如果他的社会关系无懈可击,那就去看看他的家庭。 冯小煜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报告的开头。 “出身贫寒……” 他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立刻再次拨通了黑狗的电话。 “黑狗哥,之前的报告很详细。但我不满意。” “啊?冯老弟,这……这已经是我们能查到的所有了啊。”黑狗有些为难。 “我不要他的现在,我要他的过去。”冯小煜说道,“从他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到他上大学之前的所有事情。他出生在哪个村子?父母是做什么的?童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上学时成绩怎么样?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和人打过架?” “我要他所有,最原始的,没有经过任何包装的资料。” 电话那头的黑狗,沉默了。 他没想到,冯小煜会提出这么一个奇怪的要求。 查一个人的童年?这有什么用? “冯老弟,这可……这可有点难办啊。都过去三四十年了,很多东西都找不到了。” “钱不是问题。”冯小煜打断了他,“我再加三倍的价钱。我只要结果。” “……好!”黑狗咬了咬牙,“冯老弟,您就等我消息吧!” 挂了电话,冯小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方向对不对。 但他有一种直觉。 一个能从底层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他的过去一定不会像他的履历那么干净。 在那光鲜的外表之下,一定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肮脏的秘密。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秘密狠狠地挖出来。 ...... 京城,主教的四合院。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石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喝茶。 “十二门徒”中的十一人,除了被林不凡解决掉的“神父”,全都聚集在这里。 气氛,有些凝重。 “主教,国安局刚刚发布了紧急通告。”一个代号“信使”,负责情报的门徒汇报道,“他们声称,已经锁定了‘十字架’案的嫌疑人。” “呵呵。”坐在轮椅上的主教,发出了一阵沙哑的笑声,“看来,我们的‘神子’开始有点沉不住气了。” “他以为,用这种低劣手段就能吓到我们吗?” “太天真了。” “主教,‘神父’的仇,我们不能不报!”一个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男人瓮声瓮气地说道。他是“十二门徒”中的“屠夫”,最擅长正面搏杀。 “报仇?”主教看了他一眼,“‘神父’是为了艺术而献身,这是他的荣耀。你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可是……” “没有可是。”主教打断了他,“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戮,而是迎接‘神子’的归位。” “他现在还很叛逆,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宿命。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一点小小的……提醒。” 主教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他以为,躲在林家那个乌龟壳里就能置身事外吗?” “他想保护他身边那些无聊的凡人,那我们就把那些凡人一个个都变成我们‘艺术品’的一部分。” “他想用国家机器来对付我们?真是可笑。凡人的力量,在神面前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主教转过头,看向一个站在角落里,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看起来像个医生的男人。 他是“十二门徒”中的“瘟疫”,一个顶级的生物化学家,最擅长制造各种致命的病毒和毒药。 “‘瘟疫’,”主教开口道,“该你上场了。” “是,主教。”“瘟疫”微微躬身。 “我要让这座城市,生一场病。”主教说道,“一场不大不小,但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慌的病。” “我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权贵们,看着他们的孩子在病痛中挣扎,却无能为力。” “我要让我们的‘神子’看到,他所守护的这个世界,是多么的脆弱,多么的不堪一击。” “我要让他明白,只有毁灭,才能带来新生。只有死亡,才是永恒的艺术。” “瘟疫”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主教,您想达到什么样的效果?”他问道。 “我不要致命的。”主教说道,“杀戮太低级了。我要的是……恐慌。” “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无处不在的恐慌。” “瘟疫”想了想,说道:“我明白了。我最近刚好合成了一种新的逆转录病毒。它不会致命,但会引起高烧,皮疹,以及轻微的神经性幻觉。最重要的是,它的潜伏期很短,传播性极强,而且用现有的任何检测手段,都无法检测出来。” “很好。”主教满意地点了点头,“就用它。” “去吧,我的孩子。”主教挥了挥手,“让这座城市,为我们的‘神子’奏响一曲哀鸣的乐章。” “是,主教。” “瘟疫”转身离去,消失在了四合院的阴影里。 …… 当天下午。 京城几家最高端的国际幼儿园和贵族小学,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了一场神秘的“流感”。 几十个孩子,突然出现了高烧不退,浑身起红疹的症状。 更诡异的是,很多孩子都哭喊着说,自己看到了“怪物”。 家长们都吓坏了,纷纷把孩子送到了京城最好的几家医院。 但医院的检查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所有的常规检测,从血常规到病毒筛查,结果都显示“正常”。 医生们完全找不到病因。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孩子,在病床上痛苦地呻吟,却束手无策。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上流社会,都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恐慌之中。 这些孩子,都是京城顶级权贵家庭的宝贝疙瘩。 他们的父母,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向卫生部门,疾控中心,甚至是军方的最高层施压。 要求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明病因,找到治疗方法。 整个龙国的医疗系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怪病”,搅得天翻地覆。 国安九局。 刘建军看着一份份从各大医院传来的紧急报告,一个头两个大。 “十字架”的案子还没破,现在又来了个“神秘瘟疫”。 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有一种直觉,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联系。 都是那个神秘的,叫“主教”的疯子干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把整个京城都变成他的人间地狱吗? 刘建军不敢再想下去。 他拿起那个红色的加密电话,再次拨通了林不凡的号码。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却总能创造奇迹的林家少爷。 ...... 圣米歇尔教堂,坐落在京城西郊的一片荒野之中。 这里曾经是法国传教士的布道之所,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被废弃,变得荒草丛生,断壁残垣。 在普通人眼里,这里是一个阴森恐怖的“鬼屋”。 但在林不凡的眼中,这里是他为“主教”精心挑选的展厅。 夜色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了整个教堂。 教堂内部没有灯光,只有几缕惨白的月光从破碎的彩色玻璃窗中投射进来,在地上拉出斑驳诡异的光影。 林夜莺和她的团队,已经按照林不凡的吩咐将这里“布置”完毕。 教堂的正中央,原本摆放圣坛的位置,现在被一个巨大的玻璃柜所取代。 那件从博物馆里“借”来的汉代金缕玉衣,就静静地陈列在玻璃柜的正中央。 但,这并不是全部。 真正的“作品”,在玉衣的周围。 玻璃柜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用枯枝和荆棘编织而成的十字架。 一个穿着黑色神父袍的,与真人等高的稻草人被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捆绑在十字架上。 稻草人的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面具上画着痛苦而又狰狞的表情。 它的胸口,插着一把古朴的匕首。 而在十字架的脚下,那具从金缕玉衣中取出的,真正的汉代王侯的骸骨被重新拼凑起来,摆成了一个跪地祈祷的姿势。 它那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十字架上的稻草人。 仿佛一个古代的帝王,正在审判一个渎神的罪人。 整个场面,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无比的诡异,又带着一种邪异的,令人心悸的美感。 “少爷,都布置好了。”林夜莺走到林不凡身边,轻声说道。 第235章 深挖 林不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件作品,是他对主教的回应。 就在这时,林不凡的私人电话响了。 林夜莺看了一眼来电,汇报道:“少爷,是国安的刘建军。” “接。” 电话刚一接通,刘建军那火烧眉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林少!出大事了!京城……京城出大事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和疲惫。 “说。”林不凡的语气依旧平静。 “京城好几家顶级的贵族幼儿园和小学,今天下午突然爆发了怪病!几十个孩子同时高烧,身上起红疹,还说胡话,看到了怪物!” 刘建军一口气把话说完,大口喘着气:“我们把孩子都送到了最好的医院,但所有检查都正常!根本查不出病因!现在整个京城都炸了!卫生系统和疾控中心的人都快被逼疯了!林少,我怀疑……我怀疑这又是那帮疯子干的!” 林不凡听完,沉默了片刻。 “瘟疫”吗? 他想起了“十二门徒”里的那个人。 用孩子下手,制造恐慌。 真是……低级又恶心的手段。 林不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可以陪主教玩艺术,玩心理战,玩任何高智商的游戏。 但他不能容忍,对方把无辜的孩子当成游戏的筹码。 这是他的底线。 “林少?林少您在听吗?”电话那头,刘建军没听到回应,声音更加焦急了。 “我知道了。”林不凡终于开口,“你现在要做两件事。” “您说!我们全局上下,全都听您调遣!”刘建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一,对外宣布,这只是季节性流感,病毒样本已经分离成功,特效药正在加急生产,二十四小时内就能送到各大医院。记住,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这件事在官方的掌控之中。” 刘建军愣住了:“林少,可是……我们根本没有病毒样本,更没有特效药啊!这么说不是骗人吗?” “你只需要安抚住那些快要发疯的家长,稳住局面。剩下的,我来处理。”林不凡掷地有声。 “……是!我明白了!第二件事呢?”刘建军咬了咬牙,选择了无条件相信。 “第二,把所有感染孩子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家庭背景,父母的社会关系,近一周的活动轨迹,全部整理好,发给我。” “好的林少,我马上就去办!” 挂了电话,刘建军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虽然他还是不明白林不凡到底想干什么,但这位林家少爷平静的声音,却让他那颗悬着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教堂里,林夜莺看着林不凡,问道:“少爷,我们需要找到‘瘟疫’吗?” “找?”林不凡发出了一声冷笑,眼神里是彻骨的寒意:“启动‘天网’。” 林夜莺的身体站得笔直:“是,少爷。” “天网”计划,是林家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在京城布下的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天罗地网。它渗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监控着所有信息的流动。 一旦启动,就意味着林家将动用最高级别的力量,清除一切威胁。 原本,林不凡只想用这张网来监控主教的动向,陪他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但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踩了雷。 “我不管他是什么‘瘟疫’还是‘病毒’,我不管他藏在哪里。”林不凡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我要在十二个小时之内,看到他的人。” “活的。” “是。”林夜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通过加密频道,向遍布京城的林家力量下达指令。 ...... 基金会办公室,冯小煜的眉头,越皱越深。 他不信。 他不信一个人能完美到这种地步。 他继续往看着孙振华有关的资料,目光扫过那些零散的,记录着鸡毛蒜皮小事的派出所出警记录。 “1988年10月3日,孙家村村民孙大强报案,称其家中丢失一只老母鸡……” “1989年2月12日,孙家村村民李二狗与王麻子因宅基地问题发生斗殴……” 都是些毫无价值的信息。 冯小煜耐着性子,一页一页地翻着。 突然,他手指的滑动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条很不起眼的记录。 “1990年7月15日,接到县高中报案,称该校女教师周静失踪。经查,周静最后被人看到,是与该校学生孙振华在一起。孙振华称,当晚周老师找他谈话,之后便自行离开,不知所踪。因无任何证据,此案暂作悬案处理。” 周静?女教师? 孙振华? 冯小煜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将“周静”这个名字,输入了搜索引擎。 很快,他就找到了相关的信息。 那是一些陈年的,来自地方论坛的帖子。 帖子里,有人在讨论当年县高中那个离奇失踪的美女老师。 周静,二十二岁,刚从师范大学毕业,分配到县高中教英语。 她长得漂亮,性格又温柔,很受学生们的喜欢。 但在一个暑假前的夜晚,她却突然人间蒸发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说,她是不堪忍受小地方的贫苦,跟着外地的有钱人跑了。 也有人说,她是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坏人,被…… 众说纷纭,但都没有任何证据。 这件事,成了当年县城里的一桩悬案。 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渐渐被人遗忘了。 冯小煜看着那张出警记录的扫描件,又看了看论坛上关于周静的讨论。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漂亮的女老师。 一个不满十八岁的,性格内向的优等生。 一个失踪的夜晚。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冯小煜的脑子里疯狂地转动着。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就是孙振华那完美履历上的,第一条裂缝! 也是他唯一的,致命的弱点! 三十多年前的悬案,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想要破案,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冯小煜的目的,不是为了翻案。 他要的,是利用这件事来摧毁孙振华的心理防线。 冯小煜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立刻又拨通了黑狗的电话。 “黑狗哥,干得漂亮!”冯小煜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电话那头的黑狗,听得一头雾水:“冯老弟,您……您是说那份资料?我看着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啊。” “不,它很有用。”冯小煜说道,“现在,我需要你再帮我做几件事。” “您吩咐!” “第一,去查这个叫周静的女老师,她的所有家人,亲戚,朋友。特别是她的父母,现在还在不在,住在哪里。” “第二,去查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所有警察,从办案民警到派出所所长,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冯小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要你派最可靠的人,去孙振华的老家,那个叫孙家村的地方。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当年周静失踪的真相。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特别是,孙振华家的老宅,以及老宅附近的山上。” 黑狗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要挖人家的祖坟啊! 而且还是三十多年前的陈年旧案。 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冯老弟,这……” “钱,我再加五倍。”冯小煜直接打断了他。 “……好!冯老弟,您放心!三天之内,我就是把那个村子翻过来,也给您一个结果!”黑狗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金钱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挂了电话,冯小煜靠在椅子上,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一旦被孙振华发现,对方的反扑绝对是雷霆万钧。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背后,站着他的老板,林不凡。 那个无所不能的,神一样的男人。 他看着窗外京城的夜景,握紧了拳头。 孙振华,你的末日,到了。 而另一边,黑狗放下电话,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手底下养着一群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 但冯小煜交代的这个活儿,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 挖一个上市公司老板三十多年前的黑料。 这可比跟黑社会火拼要危险多了。 但他还是接了。 因为冯小煜给的价钱,实在是太高了。 高到他无法拒绝。 他立刻召集了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几个人。 一个是有着“活地图”之称的老江湖,对西北的地形和人情世故了如指掌。 一个是曾经的刑侦高手,因为得罪了领导被开除,现在靠做私家侦探糊口。 还有几个身手利落,下手狠辣的退伍兵。 “这次的活儿,有点特殊。”黑狗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表情严肃,“目标,是华鼎金融的老板,孙振华。”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那可是京城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我们要做的,不是绑票,也不是勒索。”黑狗说道,“我们要去他的老家,挖一件三十多年前的旧事。” 他将冯小煜的要求,原原本本地转达给了众人。 “老大,这……这风险也太大了吧?万一被发现了,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那个前刑侦高手皱着眉头说道。 “我知道有风险。”黑狗说道,“所以,这次的价钱,也很高。” 他伸出了一个手指。 “事成之后,这个数。我们几个人分。” 看到那个数字,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干了!”那个老江湖第一个表态,“富贵险中求!有这么多钱,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对!干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好!”黑狗一拍桌子,“那我们现在就出发!记住,这次行动,一定要隐秘,绝对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一行人,连夜离开了京城,朝着西北那个偏远的山村,疾驰而去。 第236章 主教的狂欢,林少的请柬 京城,主教的四合院里。 “瘟疫”投下的病毒,正在京城疯狂蔓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主教,正悠闲地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听着手下的汇报。 “主教,根据‘信使’传回来的消息,龙国的卫生系统已经彻底乱了。他们成立了十几个专家组,但连病毒的影子都没找到。”一个门徒恭敬地说道。 “呵呵。”主教发出沙哑的笑声,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芒,“凡人的智慧,怎么可能窥探到神的领域?” “还有,国安局刚刚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另一个门徒补充道,“他们宣称,那场所谓的‘流感’,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特效药正在路上。这明显是在撒谎,稳定人心。” “看来,我们的‘神子’,已经黔驴技穷了。”主教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只能用这种可笑的谎言,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主教,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等。”主教放下了茶杯,“等我们的‘神子’,主动来向我臣服。” “他以为,他藏在那个乌龟壳里,就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吗?”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所珍视的一切在我手中一点一点地崩溃。” “我要让他明白,他所守护的那个世界,是多么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主教的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狂热的表情。 “只有追随我,接受神的洗礼,他才能获得真正的永生。” 就在这时,代号“信使”的门徒,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主教,有新的情况。” 他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了主教的面前。 屏幕上,是京城一个很小众的,在暗网流传的艺术品交易论坛。 论坛的首页,被人用一个匿名的账号,发布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拍摄地点,是一座废弃的,充满哥特风格的教堂。 教堂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陈列着一件金光闪闪的古代服饰。 服饰的后面,是一个用荆棘编织的十字架,上面捆绑着一个穿着神父袍的稻草人。 而在十字架的脚下,一具完整的,白森森的人类骸骨,正以一种跪地祈祷的姿势,对着十字架。 整个画面,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而又庄严。 照片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伪神已死,帝王加冕。真正的艺术,只为唯一的知己展出。” “展出地点:京郊,圣米歇尔教堂。” “展出时间:今夜。” 主教看着这张照片,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了兴奋的光芒。 他那枯槁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金缕玉衣……汉代的帝王……” “十字架上的神父……跪地祈祷的骸骨……” “伪神已死,帝王加冕……” 他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照片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他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笑声在四合院里回荡,让在场的所有门徒,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是他!一定是他!” 主教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这是我们的‘神子’,给我回的信!” “他看懂了!他看懂我的艺术了!” “他没有让我失望!他果然是我的知己!是上帝赐给我最完美的礼物!” 主教的眼中,充满了病态的欣赏和占有欲。 “他用我的方式,回了我一份更高级的作品!” “他用东方的帝王,来审判我西方的神!” “他这是在向我宣战!也是在向我……示爱!” “主教,这……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屠夫”瓮声瓮气地说道,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陷阱?”主教冷笑了一声,“当然是陷阱。” “但那又怎么样?” “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是不会畏惧任何挑战的。” “他为我准备了这么盛大的舞台,我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主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门徒。 “他以为,他杀了我一个‘神父’,就能赢了吗?” “太天真了。” “我的‘神父’,何止千万。” 他将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推着轮椅的穿着黑色神父袍的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他,才是“十二门徒”中,真正代号为“神父”的杀手。 之前在京大被林不凡解决掉的那个,只是他的一个替身。 “去吧,我的孩子。”主教转过头,对真正的“神父”说道。 “去那个教堂,去欣赏一下我们‘神子’的作品。” “是,主教。” 真正的“神父”,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不带任何感情。 他微微躬身,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主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今晚的圣米歇尔教堂,一定会非常精彩。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结果了。 他转头,对剩下的门徒说道:“我们也该准备一下了。” “等‘神父’带回好消息,我们就去迎接我们的‘神子’回家。” “是,主教!” ...... 林家庄园,书房里。 林不凡正在和他的二叔林建国通电话。 “不凡,你这次在京城动静搞得有点太大了。”林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从王家,到校园贷,再到现在的‘神秘瘟疫’,整个京城都被你搅得天翻地覆。” “我听说,好几个老家伙,都快把军方的电话打爆了。” “二叔,放心,我有分寸。”林不凡说道。 “你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林建国叹了口气,“不过,这次的对手不简单。我动用了一些关系,查到了那个‘地狱厨房’的底细。他们的创始人‘主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且能量很大,在海外的很多地方都有他们的势力。” “你需要帮忙吗?二叔可以调一些人过去。” “不用了,二叔。”林不凡拒绝了,“我自己可以解决。” “好吧。”林建国没有再坚持,“你自己小心。记住,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挂了电话,林不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二叔是真心关心他。 但这场游戏,他必须自己来主导。 因为,只有他才最了解“主教”那种疯子的心理。 “少爷。”林夜莺走了进来,“‘主教’那边,有动静了。” “他派谁去了?”林不凡问道。 “根据我们的分析,应该是‘十二门徒’里真正的‘神父’。”林夜莺回答,“之前在京大被我们处理掉的,只是一个替身。” “意料之中。”林不凡对此毫不意外。 像“主教”这种多疑的疯子,怎么可能轻易地就把自己的王牌暴露出来? “他这是想用一个真正的‘神父’,来破我这个‘伪神’的局吗?” “有点意思。” “少爷,教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的人,在周围布置了天罗地网。只要他一进去,就插翅难飞。”林夜莺说道。 “不。”林不凡摇了摇头,“我不要活的。” 林夜莺愣了一下。 “这次,我要一个死人。”林不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而且,我要他死在自己的‘信仰’之下。” “我要让主教亲眼看看,他引以为傲的‘门徒’,是怎么被我这件‘艺术品’吞噬的。” 林夜莺明白了林不凡的意思。 “是,少爷。我马上去调整方案。” “嗯。”林不凡点了点头,“‘瘟疫’那边呢?有结果了吗?” “‘天网’系统已经锁定了他的大致活动范围。”林夜莺调出另一张地图,“根据对全城监控数据的分析,以及对那几家幼儿园周边所有可疑人员的排查,我们把目标锁定在了三个区域。” “城东的使馆区,城西的金融街,还有城北的科技园。” “这三个地方,都是外籍人员高度聚集的区域,安保措施也最严密,很符合他隐藏身份的需求。” 林不凡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轻轻地敲击着。 “他投毒的地点,是贵族学校。” “这说明,他的目标,是想通过制造上层社会的恐慌,来向我施压。” “所以,他自己也一定会选择一个,他认为足够‘体面’和‘安全’的地方藏身。” 林不凡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城西,金融街,国贸三期顶层的辉盛阁国际公寓。” “这里,是京城最顶级的酒店式公寓。安保系统是军用级别的,而且住户非富即贵,隐私性极高。” “最重要的是,”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CBD,包括之前‘画师’制造爆炸的那栋大楼。” “一个自负的‘艺术家’,一定会选择一个最佳的位置,来欣赏自己的‘杰作’。” 林夜莺的眼睛一亮:“少爷,您的意思是……” “十有八九,他就在这里。”林不凡说道,“让‘天网’集中所有资源,渗透这栋大楼的安保系统。” “是!” “还有,”林不凡补充道,“刘建军那边送来的资料,分析得怎么样了?” “已经分析完了。”林夜莺回答,“所有感染孩子的父母,我们都进行了背景调查。发现其中有三个孩子,他们的父亲之间,存在着一个共同点。” “说。” “他们都是京城‘天合系’金融诈骗案的核心成员。”林夜莺说道,“这个案子,就是之前您让冯小煜处理的,王枫资产的赔偿对象。” 林不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天合系”的案子,牵连甚广。 当年很多受害者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而主犯们却利用复杂的法律和金融手段金蝉脱壳,逃脱了制裁。 现在,他们的孩子却成了“瘟疫”的受害者。 这是巧合吗? 不。 林不凡不相信巧合。 他立刻就明白了“主教”的另一层意图。 他不仅是在制造恐慌,他还在……“替天行道”。 他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在惩罚那些林不凡名单上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恶人”。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和林不凡是“同类”。 证明他们都拥有审判世人的权力。 “这个疯子……” “少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把这份名单,发给冯小煜。”林不凡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三天之内,处理好名单上的这些人。” “是,少爷。” 第237章 帝王的审判 京城西郊,圣米歇尔教堂。 夜风吹过荒野,卷起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给这片废弃的土地增添了几分阴森。 一个身穿黑色神父袍的男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教堂前的荒草地里。他身材中等,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他就是“十二门徒”中,真正的“神父”。 与之前那个在京城大学被林不凡轻易解决掉的替身不同,他不仅是顶级的杀手,更是一个狂热的信徒,将主教的每一句话都奉为神谕。 神父抬起头,看向眼前这座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的哥特式建筑。高耸的尖顶,破碎的彩色玻璃窗,斑驳的石墙上爬满了藤蔓。 神父的嘴角缓缓勾起,主教大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个被选中的“神子”,正在用这种方式向上帝,向主教大人发起挑战。 有趣。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十字架,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然后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教堂大门走去。 教堂那两扇沉重的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像是在邀请,也像是在等待。 神父没有犹豫,侧身闪了进去。 教堂内部比外面更加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腐木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香气。 月光从高处的窗户投射下来,在地面上形成几块惨白的光斑,勉强照亮了教堂中央的景象。 当看清眼前的布置时,即便是神父,心中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太……完美了。 巨大的玻璃柜里,那件传说中汉代帝王的金缕玉衣在幽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权力与死亡交织的微光。 玉衣之后,荆棘编织的十字架上,捆绑着一个穿着神父袍的稻草人,姿态扭曲而痛苦,仿佛正在承受着极大的酷刑。 而在十字架之下,一具货真价实的古代骸骨,摆出跪地祈祷的姿势,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十字架。 东方的帝王,审判西方的神。 伪神已死,帝王加冕。 神父的呼吸都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终于理解了主教大人看到这张照片时为何会那般激动。 那个“神子”,确实是个人物。 神父迈步,缓缓走向那件作品。 教堂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那股奇异的香气,似乎变得越来越浓郁了。 神父皱了皱眉,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他屏住了呼吸,但那香气仿佛无孔不入,依旧钻入他的鼻腔。 他来到了玻璃柜前,隔着玻璃审视着那件金缕玉衣。他甚至能看到玉片上细微的纹路,和金丝黯淡的光泽。 他伸出手,准备推开玻璃柜。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玻璃的瞬间,异变突生! 教堂那两扇沉重的木门,“轰”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紧接着,教堂四周所有破碎的窗户,一块块厚重的钢板从天而降,将所有透光的地方死死封住! 教堂内,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神... ...” 神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暗中,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仿佛是什么机关被启动了。 然后,他闻到那股奇异的香气,在瞬间变得浓烈了百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不好! 这香气果然有问题! 他想要冲向大门,但吸入了那浓烈香气的身体,却开始不听使唤。他的四肢变得沉重,脑袋也开始发晕,眼前出现了无数斑斓的光点。 神父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强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地朝着大门的方向冲去。 然而,他只跑了两步,就一头撞在了一堵冰冷的墙壁上。 不,不是墙壁。 是那扇紧闭的钢板。 他疯狂地捶打着钢板,发出“砰砰”的闷响,但钢板却纹丝不动。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封闭的铁棺材。 “林不凡……” 神父靠着钢板,身体缓缓滑落,口中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的意识,正在快速地模糊。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幻象。 他看到了主教大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正带着一种悲悯而又残忍的笑容看着他。 “我的孩子,去吧,为艺术而献身,这是你的荣耀。” 他又看到了自己过去杀死的那些人,他们的脸上带着各种各样扭曲的表情,正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要将他撕成碎片。 “不……不!滚开!” 神父发出了惊恐的嘶吼,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挣扎。 他想要拔出藏在袍子里的枪,但他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 距离圣米歇尔教堂几公里外的一处山坡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静静地停在树影下。 车内,林不凡正通过一个平板电脑,观看着教堂里发生的一切。 屏幕上,是红外摄像头捕捉到的实时画面。 只见那个代号“神父”的杀手,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乱撞,最后瘫倒在地,像疯子一样嘶吼,挣扎,用指甲在自己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他的表现,比林不凡预想的还要不堪。 “少爷,他吸入了‘迷迭梦’。” 林夜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迷迭梦’,是前朝宫廷里的一种秘香,由数十种致幻草药炼制而成的神经毒素。” “吸入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极其逼真的幻觉,最终在无边的恐惧和精神错乱中,心力衰竭而死。” 林夜莺顿了顿,补充道:“用来布置教堂的那具汉代骸骨,在地下埋藏了千年,骨骼上附着了大量的微生物。这些微生物,就是‘迷迭梦’最好的催化剂。” “整个教堂,从他踏入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巨大的毒气室。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在机关启动前,立刻逃出来。可惜,他太自负了。” 林不凡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神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自负,是所有疯子的通病。”他淡淡地说道,“‘主教’是这样,他的门徒,自然也是这样。” “少爷,目标已死亡。心跳停止,生命体征消失。”林夜莺汇报道。 “嗯。”林不凡关掉了平板电脑。 “打包好。”他吩咐道,“送给我们的主教大人。” “是,少爷。”林夜莺点头,“用什么方式?” “他不是喜欢在暗网的论坛上发照片吗?”林不凡淡淡道,“那就把这段完整的视频,挂在那个论坛的首页。” “我要让全世界的‘艺术家’们,都来欣赏一下,‘地狱厨房’的门徒,是如何为艺术献身的。” “另外,”林不凡补充道,“在视频的最后,附上一句话。” “什么话?” “欢迎来到,我的猎场。” 林夜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是,少爷。”林夜莺立刻开始下达指令。 她手下的技术团队,早已经准备就绪。 几分钟后,那个在暗网里颇有名气的艺术品交易论坛上便出现了一段长达十分钟的高清视频。 视频的标题,用猩红的大字写着——《帝王的审判》。 第238章 三十年前的抛尸坑 京城,主教所在的四合院,剩下的十个“门徒”都聚集在这里,没有人说话。 主教依旧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那段名为《帝王的审判》的视频。 一遍,又一遍。 他看着自己的“神父”是如何像一个小丑一样,在恐惧中丑陋地死去。 他也看到了,视频最后那句充满了无尽嘲讽和霸道宣言的话。 “欢迎来到,我的猎场。” “啪!” 主教枯槁的手,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和破碎的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滔天怒火。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爆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大笑。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不愧是我选中的‘神子’!不愧是上帝赐给我最完美的礼物!” 他指着屏幕,对在场的门徒们吼道:“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吗?” “他比我更懂得如何制造恐惧!他比我更懂得如何玩弄人心!” 门徒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他们都觉得,主教大人是真的疯了。 自己的得力手下被人杀死,还把视频挂在网上让全世界看笑话。 这不应该是奇耻大辱吗? 为什么主教大人,反而如此兴奋? “主教,‘神父’的仇……”代号“屠夫”的那个壮汉,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仇?”主教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这不叫仇!这叫……交流!” “这是‘神子’在用他的方式在和我交流!在向我展示他的才华!” “他已经厌倦了这种小打小闹的游戏,他想让我拿出真正的实力!” “他这是在邀请我!邀请我亲自下场和他进行一场最终的,神之间的对决!” 主教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那早已枯竭的生命,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 自从他创立“地狱厨房”,站在地下世界的顶端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能让他提起兴趣的对手。 所有人都畏惧他,臣服于他。 他就像一个孤独的神,在无聊的人间玩着一场场乏味的游戏。 直到,林不凡的出现。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那早已腐朽的世界。 他用他的智慧,他的冷酷,他的疯狂,一次又一次地挑动着主教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他让主教,重新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棋逢对手的快感。 “主教,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代号“信使”的门徒,小心翼翼地问道。 “准备。”主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准备迎接‘神子’的最终考验。”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穿着白大褂,代号“瘟疫”的男人。 “‘瘟疫’,你该收尾了。” “是,主教。”“瘟疫”微微躬身,“您是想……” “我不要再看到那些孩子在病床上呻吟了。”主教说道,“太吵了。” “我要看到,他们的父母在绝望中哀嚎。” “我要让我们的‘神子’看到,他所守护的凡人是多么的脆弱。” “我要让他明白,只有神,才能赐予永生。” “瘟疫”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明白了,主教。”他说道,“我会为这场‘流感’,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号。” “去吧。”主教挥了挥手。 “瘟疫”转身离去。 主教又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门徒。 “你们,也该准备一下了。” “他不是划定了自己的猎场吗?” “那我们就把这个猎场,变成他的坟墓。” 主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又期待的笑容。 “他想让我亲自下场?” “好,那我就如他所愿。” “我要让他看看,当神真正降临的时候,凡人的一切挣扎,都是多么的可笑。” “传我的命令下去。” “启动‘最终审判’计划。” “是,主教!” 剩下的九个门徒,齐声应道。 “我的孩子,我来了。” 主教喃喃自语。 “我来……接你回家了。” ...... 反校园贷公益基金会,办公室。 冯小煜的面前,摆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只有三个名字。 但这三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能量,却让冯小煜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天合系”金融诈骗案的核心主犯。 当年,这个案子震惊了全国。涉案金额高达上千亿,无数个家庭因此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 但这几个主犯,却利用复杂的金融工具和法律漏洞,成功金蝉脱壳,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法律的制裁,反而摇身一变,成了受人尊敬的投资家和慈善家。 冯小煜当然知道这些人。 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就研究过这个案子。他曾经为那些逍遥法外的罪犯,和无处申冤的受害者,感到过深深的无力和愤怒。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亲手处理这些人。 “老板让你在三天之内,处理好名单上的这些人。” 林夜莺在邮件里的留言,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冯小煜的心头。 三天? 开什么玩笑! 这三个人,每一个都人脉通天,关系网错综复杂,背后站着的都是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别说三天,就是给他三年,他都未必能找到扳倒他们的机会。 老板这是在考验我吗? 冯小煜感到了一丝窒息。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从一个贫穷自卑的法学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是老板,给了他新生。 是老板,教会了他,如何用智慧和手段去对抗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是老板,让他拥有了实现自己“正义”的力量。 他不能让老板失望。 绝对不能。 冯小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老板的教导。 “做局者,要让所有人都别无选择。” “如果常规的手段没用,那就用非常规的手段。” “如果法律和规则成了敌人的保护伞,那就连同那把伞一起撕碎。” 冯小煜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三天时间,确实太短了。 想要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或者商业手段来扳倒这三个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那就只能……用盘外的招了。 冯小煜的脑子,开始飞快地转动。 既然时间不够,那就把水搅浑。 既然敌人强大,那就让他们自相残杀。 冯小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与他平日里老实巴交形象完全不符的,阴狠的笑容。 他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那“黑狗”的号码。 “黑狗哥,还是我。” “冯老弟!有什么吩咐?孙振华老家的事,我的人已经到了,正在想办法挖消息呢!”电话那头的黑狗,声音很热情。 “那件事先不急。”冯小煜说道,“我这里有几个新活儿,更急,价钱也更高。” “您说!”一听到“价钱更高”,黑狗的呼吸都急促了。 冯小煜将“天合系”那三个人的名字,报给了他。 “我要你,先去查这三个人。” “查什么?” “查他们之间,有没有矛盾。查他们的生意,有没有冲突。查他们手底下,有没有互相安插的卧底。” 电话那头的黑狗,沉默了。 他虽然是个混地下的,但也听说过这三个人的大名。 这可都是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查他们?这不是找死吗? “冯老弟,这……这三位爷,可都是神仙打架的人物。我们这种小鱼小虾,凑上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啊。”黑狗的声音里,充满了为难。 “价钱,你开。”冯小煜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只要你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保证,你下半辈子,什么都不用干了。” 黑狗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钞票正在向他招手。 富贵险中求。 干了! “好!冯老弟,您就等我消息!”黑狗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记住,我只有一天时间。”冯小煜提醒道。 “明白!” 挂了电话,冯小煜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基金会的法律顾问,马律师。 “小马,是我。” “冯顾问!您有什么指示?” “你马上组织一个最顶尖的律师团队,我要你们重新梳理一遍当年‘天合系’的案子。” “把所有受害者的资料,都整理出来。特别是那些,因为这个案子,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 “我要一份,最详细,最能煽动情绪的,受害者名单。” 马律师虽然不知道冯小煜想干什么,但还是立刻答应了下来:“好的冯顾问,我马上就去办!” 做完这一切,冯小煜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 西北,黄土高原深处。 一个名叫孙家村的偏远山村,贫穷,落后,仿佛被现代文明所遗忘。 黑狗派出的三人小队,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了。 带队的,是那个外号“活地图”的老江湖,老赵。他年轻时走南闯北,什么地方都去过,什么人都见过,最擅长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 负责技术侦查的,是那个前刑侦高手,老李。他虽然被警队开除了,但那一身刑侦的本事,却没落下。 还有一个,是沉默寡言,但身手极好的退伍兵,阿山。负责处理一些突发状况。 他们伪装成来乡下采风的摄影爱好者,住在村里唯一一家,由村委会开的小卖部改造的招待所里。 这两天,他们几乎把整个村子都转遍了。 老赵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和几条好烟,很快就和村里的老人,妇女们打成了一片。 老李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村里的地形,和每一个他觉得可疑的地方。 然而,两天下来,收获甚微。 村里的人,对三十多年前那个失踪的女老师周静,还有些印象。但说来说去,都是些陈年八卦,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至于孙振华,在村民们的口中,那简直就是孙家村飞出去的金凤凰,是全村人的骄傲。 他们只知道,孙振华从小就聪明,学习好,后来考上了京城的好大学,现在在外面当了大老板,发了大财。 每年过年,孙振华还会托人给村里送来米面油,给村里的老人发红包。 这样一个“大善人”,怎么可能和三十多年前的失踪案有关系? “妈的,这个孙振华,也太会装了。” 晚上,三人回到招待所,老赵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这套收买人心的手段,玩得是真溜。现在全村人都把他当活菩萨供着,想从他们嘴里问出点孙振华的坏话,比登天还难。” “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孙振华家的老宅。”老李拿出了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桌子上。 “他家老宅在村子的最东头,早就没人住了,院子都塌了一半。我绕着宅子转了一圈,在后院发现了一口被石头封死的水井。” 老李用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 “我问了村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他说那口井,是孙振华上了大学之后,他爹亲自带人封死的。说是怕小孩掉下去,不安全。” “封口井?”老赵的眼睛一亮,“这里面有事儿啊!” “我也觉得不对劲。”老李说道,“我用探测器扫了一下,井底下,有金属反应。” “而且,”老李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我还从那个老头嘴里,套出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他说,周静老师失踪的那个晚上,他起夜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孙振华家的方向,往后山去了。” “当时天太黑,他也没看清是谁。但那个身影,看起来很瘦小,像个半大的孩子。” “孙振华!”老赵和阿山,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对。”老李点了点头,“当年的孙振华,正好符合这个特征。” “线索,都指向了那口井,和后山。” “那还等什么!”老赵一拍桌子,“今天晚上,就动手!” “我们先去挖那口井!要是井里没东西,我们再去后山!” “好!” 三人一拍即合。 等到午夜,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沉睡。 三条黑影,借着月色,悄悄地来到了孙振华家的老宅。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破败。 三人轻车熟路地绕到后院,找到了那口被石板封死的水井。 “动手!” 老赵一声令下,阿山从背包里拿出撬棍和绳索。 三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块沉重的石板一点一点地挪开。 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腐烂气息的,阴冷的味道,从井口里冒了出来。 老李拿出手电筒,往井里照了照。 这是一口枯井,大概有七八米深。井底,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和石块。 “我下去看看。” 阿山将绳子的一头,绑在院子里一棵老槐树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然后顺着绳子,一点一点地滑了下去。 老赵和老李,则在上面,紧张地看着。 阿山落到井底,打开头灯,开始清理那些垃圾。 塑料袋,破碗,烂木头……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他从一堆垃圾里,扒拉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找到了!有东西!”他冲着上面喊道。 老赵和老李心中一喜。 阿山将那个油布包,绑在绳子上,让上面的人拉上去。 然后,他继续在井底翻找。 很快,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这一次,不是包裹。 而是一截,白森森的,人类的……腿骨。 阿山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当过兵,上过战场,见过死人。 但他从没见过,在这种地方挖出人的骨头。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继续往下挖。 很快,越来越多的骸骨,被他从泥土里挖了出来。 头骨,肋骨,手臂…… 这些骸骨都呈现出被肢解过的状态。 而且,看骨骼的大小和形态,明显不属于同一个人。 这里,根本就不是一口井。 这里是一个……抛尸坑! “老大……老李……” 阿山的声音,都在发抖。 “下面……下面全是骨头……好多……好多人的骨头……” 井口的老赵和老李听到这话,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恐惧。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一件三十多年前的普通的杀人藏尸案。 却没想到,挖出了一个连环杀人魔的……万人坑。 那个外表光鲜亮丽,受人尊敬的“大慈善家”孙振华,他的脚下到底埋藏了多少罪恶和亡魂? 老赵不敢再想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在冒冷汗。 “阿山,你先上来!快!”他冲着井下喊道。 这个活儿,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 这是会要命的。 第239章 天理昭昭 招待所里,老赵、老李、阿山三人围坐在桌子前,谁也没说话。 桌子上,摆着那个从井底挖出来的,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三人的脸色,很难看。尤其是刚从井底上来的阿山,脸色惨白,到现在还在不停地干呕。 井底那副由无数残缺骸骨组成的恐怖景象,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老大,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阿山的声音有些发颤。 “还能怎么办。”老赵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马上给冯顾问打电话。”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个油布包。 “先把这东西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这可能是唯一的物证了。” 老李点了点头,很专业的从包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然后仔细地,开始解那个油布包。 油布外面,缠绕着厚厚的铁丝。 老李用钳子,一根一根地剪断。 随着油布被一层层地揭开,里面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有些发黄的学生帆布书包。 书包的拉链,已经锈死了。 老李用一把小刀,划开了书包。 里面的东西,散落了出来。 几本已经受潮发霉的,高中的英语课本和练习册。 一个女式的,粉红色的钱包。 还有一本日记。 老李拿起那个钱包,打开。 钱包里,有一张已经褪色的,年轻女孩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容甜美,清纯可人。 钱包的夹层里,还有一张身份证。 姓名:周静。 “是她……”老李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赵和阿山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张身份证。 三十多年前,那个离奇失踪的女老师,终于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老李又拿起那本日记。 日记的封皮,是硬壳的,保存得还算完好。 他翻开了日记。 里面的字迹,娟秀,清丽。 记录的,都是一个年轻女老师日常的生活和工作。 “今天,班里那个叫孙振华的同学,又考了全校第一。他真的很聪明,就是性格太内向了,总是一个人。我感觉他心里藏着很多事,我想帮帮他。” “今天找孙振华谈话了,我鼓励他多和同学交流。他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阴郁,而且他好像很偏执。有点让人心疼。” “孙振华的家境,好像很不好。今天看到他穿的鞋子都破了。我明天去县城,给他买一双新鞋吧。” 日记一页一页地翻过,记录着周静老师对孙振华这个贫困优等生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帮助。 然而,当日记翻到最后一页时,风格却突然变了。 那一页的字迹,写得非常潦草,慌乱,仿佛主人在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 “他不是我想的那样!他是个魔鬼!他把我骗到了后山,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个山洞里……天啊!我必须去报警!我必须揭穿他!” “他发现了!他追上来了!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就像要吃了我一样……”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仿佛,主人在写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遭遇了不测。 看完日记,房间里静得可怕。 三人的后背,都窜起了一股寒气。 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三十多年前,善良的周静老师,无意中发现了孙振华隐藏在天才外表下的,魔鬼的一面。 她想要去报警,却被孙振华灭口,然后残忍地分尸,连同她的遗物一起,扔进了那口枯井里。 而那口井里,那些不属于周静的骸骨,又是谁? 是孙振华在遇到周静之前,杀死的其他人吗? 那个后山的山洞里,又藏着什么秘密? 老赵不敢再想下去。 “快!还愣着做什么?给冯顾问打电话啊!都说几遍了!还在这发呆......” …… 基金会办公室。 冯小煜正对着那三份“天合系”主犯的资料,绞尽脑汁。 突然,桌子上的加密电话,响了。 是黑狗的号码。 冯小煜接起电话。 “冯老弟!出……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黑狗惊恐的声音。 “孙振华的老家……那口井……我们挖开了!” “里面……里面全是人的骨头!” “我们还找到了那个女老师周静的遗物和日记!根据日记里内容推测应该是孙振华杀了她!” “冯老弟,这个孙振华,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是个连环变态杀人犯!” 黑狗语无伦次地,将他们的发现,全部告诉了冯小煜。 冯小煜听着电话,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他预想过,孙振华的过去一定不干净。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么的……肮脏和血腥。 一个从少年时代就开始杀人,并且能将秘密完美地隐藏三十多年,最终爬上社会顶层,成为受人尊敬的精英和慈善家。 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多么冷酷扭曲的人性? 冯小煜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知道了。” 冯小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现在,立刻离开那个村子。” “那些东西,特别是那本日记,保护好,用最快的方式送回京城。” “冯老弟,那……那些骸骨怎么办?” “不要动。”冯小煜说道,“让它们,暂时继续埋在那里。” 挂了电话,冯小煜靠在椅子上,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深吸了口气,然后拿起桌子上的那份关于孙振华近乎完美的履历。 “孙振华,京城有名的慈善家,每年都会向各种慈善机构捐赠巨款。” “呵呵。” 冯小煜发出了一声冷笑。 笑声里,充满了讽刺。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 京城,一场顶级的慈善晚宴正在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宴会厅里举行。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到场的,都是京城真正的顶级权贵和商界名流。 而这场晚宴的主角,正是华鼎金融的创始人,京城著名的大慈善家,孙振华。 今晚,他将以个人名义向一家儿童癌症基金会,捐赠一笔高达一亿的善款。 聚光灯下,孙振华穿着一身得体的阿玛尼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 他正在和几位政府部门的领导,以及商界的大佬们谈笑风生。 他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种,站在名利场的中心,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这让他有一种,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的错觉。 他早已不是三十多年前,那个出身贫寒,自卑又阴郁的农村少年了。 他是孙振华,是华鼎金融的掌舵人,是无数人眼中的成功典范和道德楷模。 至于那些被他埋藏在过去的肮脏的秘密? 呵呵。 它们早就随着那口被封死的枯井,永远地烂在了黄土之下。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知道。 “孙总,久仰大名,幸会幸会。”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凑了过来。 “您真是我们商界的楷模,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啊!” “王总客气了。”孙振华微笑着和他碰了碰杯,“做企业,回馈社会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助理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孙总,您的私人邮箱,收到一封加密邮件。” “什么人发的?”孙振华皱了皱眉,他的私人邮箱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是匿名邮件。”助理说道,“技术部门试着追踪了一下,但对方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邮件的内容是什么?” “只有一张照片。” 孙振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借口去洗手间,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那封邮件。 当他看到邮件里那张照片时,他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漆黑的泥土,泥土中,一个粉红色的,沾满了泥污的钱包,静静地躺在那里。 钱包的旁边,是一张同样沾满泥污的,年轻女孩的身份证。 上面的名字,清晰可见。 周静。 “轰!” 孙振华脑子嗡的一声。 他浑身的血瞬间凉透。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三十多年了! 为什么还会有人找到那里? 是谁?到底是谁? 孙振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有了一丝僵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 也许,只是有人无意中发现了那口井。 对,一定是这样。 对方只是想敲诈一笔钱。 只要给钱,就能摆平。 孙振华这样安慰着自己。 他删掉了邮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完美的笑容,然后走回了宴会厅。 然而,他刚一走进去,就看到宴会厅正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关于他个人事迹的宣传片,突然中断了。 屏幕,黑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屏幕再次亮起。 但上面出现的,不再是孙振华那光辉的履历。 而是一张,放大的,日记本的照片。 娟秀的字迹,清晰可见。 “他不是我想的那样!他是个魔鬼!他把我骗到了后山,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发现了!他追上来了!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救命……” 宴会厅里一下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他们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能感受到,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恐惧和绝望。 而孙振华在看到那页日记的瞬间,他那张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面具终于碎了。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孙总?孙总您怎么了?您没事吧?”旁边的人,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第240章 瘟疫落网 林家庄园,书房,林夜莺一扭一扭地走了进来。 “‘主教’那边,有动静了。” “他派谁出来了?”林不凡头也不抬地问道。 “根据我们的分析,应该是‘十二门徒’里的‘瘟疫’。”林夜莺回答。 “意料之中。”林不凡对此毫不意外。 “少爷,那我们......” “‘瘟疫’,我要活的。” 林夜莺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道:“是。” “我需要他手里的病毒样本和解药。”林不凡解释道,“那些孩子,是无辜的。” “我明白。” “去吧。” 目送林夜莺离开后,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林不凡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电子地图,国贸三期辉盛阁国际公寓的那个红点,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冯小煜那略带兴奋的声音。 他显然还沉浸在刚刚成功将孙振华击倒的快感中。 “孙振华的事,做得不错。”林不凡淡淡地说道。 “都是老板您教得好!”冯小煜连忙说道。 “别高兴得太早。”林不凡的语气突然一转,“天合系的那三个人抓紧时间。” “好的!”冯小煜咬着牙回答。 “很好。”林不凡说道,“记住,我要的不是让他们坐牢。” “我要他们和你刚刚处理的孙振华一样。” “我……明白了。”冯小煜的心,猛地一跳。 挂了电话,林不凡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地图上。 “瘟疫”…… 你最好祈祷,那些孩子没事。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瘟疫。 林夜莺的效率极高。 不到十五分钟,“天网”系统,就已经成功渗透了辉盛阁国际公寓那套号称军用级别的安保网络。 “少爷,目标已确认。” 林夜莺的声音,从加密通讯器里传来。 “目标,约翰·安德森,瑞典籍生物化学家,一周前入住辉盛阁顶层8801号总统套房。” “根据酒店内部的监控,以及对他房间的网络数据流分析,可以确认他就是‘瘟疫’。” “他将整个总统套房,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P3级别的生物实验室。病毒的培养和合成,都是在里面完成的。” “很好。”林不凡眼神一冷。 “行动吧。” “是,少爷。”林夜莺回答,“行动组已经就位。预计十五分钟内,可以完成突入。” ...... 辉盛阁国际公寓,8801总统套房。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眼镜的白人男子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俯瞰众生、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上帝。 他看着远处那些闪烁的霓虹,想象着这座城市里,有无数的权贵正在为他们那感染了“怪病”的孩子而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他脸上露出病态的满足笑容。 这就是他的“艺术”。 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制造最大恐慌的艺术。 他相信,主教大人一定会对他的这份“作品”感到满意。 至于那个所谓的“神子”? 呵呵。 他很快就会明白,在真正的“神罚”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了。 “瘟疫”皱了皱眉。 他入住的时候,已经向前台交代过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他。 他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服务员。她正推着一辆餐车。 “您好,先生,您叫的客房服务。”女服务员的声音甜美而又恭敬。 我没叫客房服务。 “瘟疫”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说道:“我不需要,请你离开。” “可是先生,这是我们酒店赠送给您的,顶级的神户牛排和82年的拉菲,是我们经理特意为您准备的。”女服务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瘟疫”依旧不为所动。 作为“地狱厨房”的顶级杀手,他很谨慎。 “我说了,我不需要。”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如果你再不离开,我就要投诉了。” “……好吧,先生。”女服务员似乎有些失望,叹了口气,推着餐车,转身准备离开。 “瘟疫”通过猫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到客厅的瞬间。 他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微弱的,凉风。 不对! 房间的门窗都关着,空调也是恒温的,哪里来的风? “瘟疫”的汗毛,瞬间倒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一个同样穿着酒店服务员制服的,面容精致的东方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的,不是什么神户牛排。 而是一支,装满了蓝色液体的,冰冷的……注射器。 “你……” “瘟疫”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 那个女人,就已经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瘟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 那支冰冷的针头,已经刺入了他的颈动脉。 蓝色的液体,被瞬间注入了他的身体。 “你……你们……” “瘟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想反抗,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看到那个女人蹲下身,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医生,来查房了。” …… 林夜莺的行动,干净利落。 从突入,到制服目标,再到清理现场,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公寓的走廊里,那个假扮成服务员的队员已经处理掉了所有的监控记录。 当林夜莺带着被麻醉的“瘟疫”从总统套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酒店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少爷,目标已捕获。”林夜莺向林不凡汇报道。 “他房间里的所有研究资料,病毒样本,以及电脑硬盘都已全部打包。” “很好。”通讯器里,传来林不凡那平静的声音,“带他回来。” “是。” 林夜莺押着“瘟疫”,乘坐电梯直接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迅速将“瘟疫”和那些装满了资料的箱子搬上了车。 然后,商务车启动,汇入了京城的车流,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从始至终,辉盛阁那套号称固若金汤的安保系统都没有发出警报。 ...... 半个小时后,京郊,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属于林家私人的秘密医疗中心。 “瘟疫”在一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里悠悠醒来。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张金属的手术床上,手脚都被坚固的镣铐牢牢固定住。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正在他旁边调试着各种他看不懂的仪器。 “这里是哪里?你们想干什么?” “瘟疫”挣扎着,嘶吼道。 但没有人回答他。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休闲装,面容俊美的年轻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那个在酒店里亲手将他制服的冰山美人。 “瘟疫”的瞳孔猛地一缩,虽然他从未见过这个年轻人,但他立刻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林不凡! 那个主教大人,心心念念的,“神子”!!! “约翰·安德森。”林不凡走到手术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地念出了他的真名。 “前瑞典卡罗林斯卡医学院,顶级的天才,最年轻的终身教授。” “因为一次非法的,禁忌的人体基因实验导致了三名志愿者死亡,被学院开除,被整个学术界封杀。” “走投无路之下加入了‘地狱厨房’,成了‘主教’手下的一条疯狗。” 林不凡每说一句,“瘟疫”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隐藏在心底最深处,最不愿被人提起的,耻辱的过去。 “你……你想怎么样?”“瘟疫”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想怎么样。”林不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瘟疫”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只是,想和你玩一个小小的游戏。” 他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了一支同样装满了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这东西,你应该很熟悉吧?” “这是你最新的‘作品’,一种新型的逆转录病毒。” “不会致命,但会引起高烧,皮疹,以及神经性幻觉。” “很不错的创意。” 林不凡拿着注射器,在“瘟疫”的眼前晃了晃。 “不过,我帮你,稍微做了一点……小小的改良。” 第241章 最终审判计划,提前启动 “你……你做了什么?”“瘟疫”惊恐地问道。 “没什么。”林不凡说得云淡风轻,“我只是让它的效果,增强了一百倍。并且,让它产生的幻觉,不再是那些随机的、模糊的‘怪物’。” 他俯下身,凑到“瘟疫”的耳边,轻声说道:“它会让你,看到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比如,那三个死在你实验台上,被你当成失败品处理掉的志愿者。” “他们……会不会很想你?” “不!不!你这个魔鬼!” “瘟疫”崩溃了,他疯狂地挣扎起来,金属的镣铐被他撞得哐当作响。 他终于明白,对方抓他来,不是为了审讯,不是为了获取情报。 而是要用他自己制造出的最恶毒的武器,来对他进行一场最残忍的审判! “别急。”林不凡直起身,用两根手指捏着注射器,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夜莺。 林夜莺会意,上前一步,用手死死地按住了“瘟疫”的脑袋,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不!不要!求求你!我说!我什么都说!解药!病毒的原始数据!我全都给你!”“瘟疫”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顶级杀手的风范。 然而,林不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晚了。”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将那支冰冷的针头,毫不犹豫地刺入了“瘟疫”的颈动脉。 蓝色的液体,被瞬间注入了他的身体。冰冷的液体顺着颈动脉,瞬间流遍全身。 “瘟疫”约翰·安德森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冰窖,然后又被丢进了火炉。 冷热交替的极致痛苦,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 “啊——!” 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眼球因为痛苦而向外凸出,布满了血丝。 林不凡松开了手,后退一步,静静地站在手术台边,像一个冷漠的观察者,审视着自己的实验品。 林夜莺站在他的身后,同样面无表情。 “少爷,剂量是常规的五倍,混合了强效神经刺激素。他会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体验到最极致的幻觉。”房间里那个一直沉默的医生,用毫无感情的语调汇报道。 “很好。”林不凡点了点头。 他就是要让这个自诩为“上帝”的疯子,在最清醒的状态下,坠入他自己创造的地狱。 “不……不……” “瘟疫”的嘶吼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惊恐不成调的呓语。 他的眼神失去了焦点,瞳孔放大,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仿佛在那里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滚开……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们的!” 他开始剧烈地扭动身体,被镣铐束缚的四肢在手术床上疯狂地撞击,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他脸上涕泪横流,表情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丑陋不堪。 林不凡就这么看着,一言不发。 他知道,“瘟疫”现在看到的,正是那三个因为他非法人体实验而惨死的志愿者。 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罪孽,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林不凡只是用一种“艺术”的方式,将这个梦魇,变成了现实。 “主教……救我……主教大人!” 在无边的恐惧中,“瘟疫”开始呼唤他的主人。 然而,他看到的幻象,却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三个死者的脸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主教那张布满皱纹的、枯槁的脸。 主教的脸上,带着一种悲悯而又残忍的笑容,就像当初在圣米歇尔教堂的幻象中,“神父”看到的那样。 “我的孩子,”幻象中的主教开口了,声音空洞而威严,“你做得很好。你的‘作品’,我很满意。” “现在,是时候为你自己,献上最后一件艺术品了。” “不……不!主教大人!我不想死!”“瘟疫”惊恐地尖叫起来。 “死亡,不是终结,而是永生。”幻象中的主教,声音充满了诱惑,“来吧,我的孩子,拥抱我,你将与我同在。” 说着,那张脸开始迅速地腐烂,流出脓水,眼窝里爬出蛆虫,变成了一具狰狞的骷髅。 骷髅张开大嘴,朝着“瘟疫”的脸上啃了过来。 “啊——!魔鬼!你是魔鬼!” “瘟疫”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然后脑袋一歪,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口中开始涌出白色的泡沫。 旁边的仪器上,代表他心跳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少爷,目标心搏骤停,脑死亡。”医生平静地宣布了结果。 从注射病毒,到最终死亡,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他体验到了人世间最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林不凡看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主教喜欢送‘见面礼’,”他淡淡地对林夜莺说道,“那我们就回他一份‘毕业礼’。” “把这段视频,和他房间里那些研究资料、病毒样本,一起打包。” “送到京城所有感染了病毒的孩子的父母手里。” “特别是,那三个‘天合系’的。” 林夜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不凡的意图。 这不仅仅是在报复,更是在诛心! 让那些因为“瘟疫”的病毒而担惊受怕的权贵们,亲眼看看罪魁祸首的下场。 让他们知道,有一种力量,可以凌驾于他们之上,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审判他们畏惧的敌人。 这是一种最直接,也最有效的震慑。 “还有,”林不凡补充道,“告诉他们,解药,林家会提供。但前提是,他们要学会怎么做个‘好人’。” “是,少爷。”林夜莺眼中闪过亮光。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整个京城的上流社会,都将对“林不凡”这个名字,产生一种全新的,发自骨髓的敬畏。 “至于主教那边……”林不凡嘴角一扬,“也给他送一份。标题就叫——《一个艺术家的诞生》。”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引以为傲的‘门徒’,是怎么在我手里,变成一件真正的‘艺术品’的。” “是。” 林夜莺转身,开始执行命令。 林不凡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尸体,然后转身离开。 ...... 林家的能量是恐怖的。 不到半个小时,两份截然不同的“礼物”就被送了出去。 一份,是包含了“瘟疫”死亡视频、所有研究资料和病毒样本的加密文件,被精准地发送到了京城几十个顶级权贵的私人邮箱里。 另一份,是那段名为《一个艺术家的诞生》的高清视频,被挂在了“地狱厨房”内部以及暗网的几个顶级论坛首页,并且无法删除。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京城的夜,彻底不平静了。 那些刚刚还在为自己孩子感染“怪病”而焦头烂额,动用所有关系网都束手无策的权贵们,在收到那份邮件时,先是震惊,然后是恐惧,最后是狂喜。 他们看到了那个让他们寝食难安的罪魁祸首,是如何在无边的恐惧中,像一条狗一样丑陋地死去。 他们也看到了邮件最后,那句充满了警告意味的话。 “解药,林家会提供。但前提是,你们要学会怎么做个‘好人’。” 没有威胁,没有勒索。 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提醒”。 但这句话背后所蕴含的能量,却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在京城这片地面上,存在着一个他们完全无法触及,甚至无法理解的层面。 那个层面,不讲规则,不讲法律,只讲实力。 而林家,或者说,林不凡,就是那个层面的……王。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收到邮件的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纷纷动用自己的力量,开始疯狂地向林家示好,不惜一切代价地撇清自己和过去那些不干净事情的关系。 而那三个“天合系”金融诈骗案的主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林不凡那句“学会做个好人”的真正含义。 …… 与此同时,在京郊的另一处四合院里。 “主教”正和剩下的九个“门徒”一起,欣赏着那段在暗网上传播的视频。 视频里,他引以为傲的“瘟疫”,死状凄惨,丑陋不堪。 院子里鸦雀无声。 九个“门徒”的脸上,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和恐惧。 “神父”死了,“瘟疫”也死了。 而且,都是以一种极其羞辱的方式死去。 对方,根本没把他们“十二门徒”放在眼里。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屠杀。 “主教大人!”代号“屠夫”的那个壮汉,终于忍不住了,他双眼赤红,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们必须为他们报仇!让我去!让我去杀了他!” “闭嘴!” 主教猛地一拍轮椅的扶手,发出一声怒喝。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张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林不凡那张俊美而又冷酷的脸。 他本以为,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本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猎人。 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以及他引以为傲的“地狱厨房”,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对方根本不是在和他“交流艺术”。 对方是在……戏耍他。 先是用“神父”的替身,引出真正的“神父”,然后将其虐杀。 现在,又用同样的方式,处理掉了“瘟疫”。 而且,对方似乎完全掌握了他们的所有信息,而他们对对方,却几乎一无所知。 “主教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代号“信使”的门徒,小心翼翼地问道。 主教没有回答。 他只是反复地,看着那段视频。 看着林不凡那双古井无波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突然有一种感觉。 这个年轻人,和他,是同一种人。 不,甚至比他更纯粹,更极端,更接近那个“神”的领域。 一种病态的,狂热的占有欲,再次从他的心底涌起,甚至压过了他的恐惧和愤怒。 “我明白了……”主教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不是在戏耍我,他是在……考验我。” “他在考验我,有没有资格,做他的引路人。” “他想看的,不是这些小打小闹的‘作品’,他想看的,是我真正的实力。” “哈哈……哈哈哈哈!” 主教再次爆发出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大笑。 “传我的命令!”他指着剩下的九个门徒,嘶吼道,“‘最终审判’计划,提前启动!” “我要让整个京城都变成我们的舞台!” “我要让我们的‘神子’看到,一场真正的,前所未有的,盛大的艺术!” “是,主教大人!” 九个门徒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了嗜血的光芒。 …… 林家私人医疗中心。 在拿到了“瘟疫”提供的全部资料和病毒样本后,林家旗下最顶尖的生物医学团队,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成功分析出了病毒的结构,并研制出了特效解药。 这个速度,如果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世界的医学界。 但对于林家而言,这只是常规操作。 很快,第一批特效药就被秘密地送往了京城各大医院。 那些原本还在高烧和幻觉中痛苦挣扎的孩子们,在注射了解药后,症状迅速得到了缓解。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时,所有的孩子,都已经基本痊愈。 一场足以引起整个京城上流社会巨大恐慌的“神秘瘟疫”,就这么被林不凡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网络上,关于“反校园贷基金会”的热度还未消退。 “活菩萨林少”的词条,又一次被顶上了热搜。 虽然没有任何官方媒体报道,但那些权贵们为了向林家示好,纷纷通过各种渠道将“林少再次出手,一夜之间解决神秘瘟疫”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一时间,林不凡的形象在普通民众的心中变得更加神秘和高大。 有人崇拜他,有人敬畏他,也有人……惧怕他。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不凡却对此毫不在意。 他正坐在林家庄园的书房里,悠闲地喝着茶,听着冯小煜的电话汇报。 第242章 寻光者 孙振华被捕的消息,一夜之间席卷整个龙国。 第二天一早,几乎所有的媒体,无论是官方的,还是自媒体,头版头条,都是关于这位“大慈善家”的惊天黑料。 《震惊!京城著名慈善家孙振华,竟是隐藏三十年的连环杀人魔!》 《白骨枯井,少女日记,揭开“双面恶魔”孙振华的真面目!》 《从贫困天才到亿万富豪,再到阶下囚,孙振华的罪恶人生!》 新闻里,那口埋藏了无数骸骨的枯井,周静老师那本写满了恐惧的日记,以及孙振华在慈善晚宴上被当众揭穿,狼狈被捕的视频,被反复播放。 整个社会,都为之震动。 无数人,在看到新闻后,都感到一阵后怕和恶心。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外表如此光鲜亮丽,满口仁义道德,每年捐出上亿善款的“大善人”,背地里,竟然是一个从少年时代就开始杀人,手段残忍,人性泯灭的恶魔。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网络上,更是骂声一片。 “畜生!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太可怕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以后谁还敢相信什么慈善家?” “感谢那个在晚宴上放出证据的英雄!不管他是谁,他都做了一件大快人心好事!” “听说又是那个‘反校园贷基金会’的手笔,这个基金会也太牛逼了吧?背后到底是什么神仙?” 一时间,冯小煜和他那个刚刚成立不久的基金会,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无数人,将他们视为正义的化身,暗夜里的判官。 而孙振华,则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华鼎金融的股价,在开盘的瞬间,就直接跌停。 无数的投资者,涌向华鼎金融的总部,要求退款。 与孙振华有关联的公司和个人,纷纷发表声明,与他划清界限。 墙倒众人推。 曾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凄惨。 公安部的审讯室里。 孙振华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和抵赖后,面对着那本从他老家枯井里挖出来的,周静老师的日记,以及法医对他家后山那个秘密山洞里发现的更多骸骨的鉴定报告,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瓦解。 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罪行。 从三十多年前,他为了保守自己偷窃同学钱财的秘密,而将发现真相的周静老师骗到后山杀害,并残忍分尸。 到后来,他为了掩盖一个罪行,而犯下更多的罪行,将那些无意中发现他秘密的,或者试图敲诈他的人,一个个地,都变成了那口枯井和后山里的白骨。 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他的财富,是用无数人的生命和白骨堆砌起来的。 当审讯的警察问他,他杀了这么多人,晚上难道不会做噩梦吗? 他只是抬起头,麻木地看着警察,发出神经质的冷笑。 “噩梦?” “呵呵。” “当你在地狱里待久了,你就不会再害怕魔鬼了。” “因为,你自己,就是魔鬼。”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感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他们办过无数的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罪犯。 但他们从未见过,像孙振华这样,坏得如此纯粹,如此彻底,甚至已经不把自己当人看的……怪物。 孙振华的案子,因为证据确凿,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从立案侦查,到提起公诉,再到开庭审理,整个过程都以极快的速度推进。 这背后,自然有林家在推动。 林不凡要的,不只是让孙振华死。 他要的是,一场公开的,盛大的审判。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作恶者,无论他爬得多高,伪装得多好,最终,都逃不过地狱的判决。 开庭那天,京城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门口,被记者和闻讯赶来的民众,围得水泄不通。 法院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安保。 庭审,通过网络,向全国直播。 无数双眼睛,都在关注着这场世纪审判。 法庭上,当检察官将一份份血淋淋的证据,呈现在众人面前时。 当周静老师那本日记的内容,被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时。 当那些受害者的家属,在旁听席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时。 整个国家,都为之愤怒。 而作为被告的孙振华,却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 他穿着囚服,剃着光头,安静地坐在被告席上,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既不辩解,也不忏悔。 只是在法官做最后陈述,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时候。 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法庭,最后,落在了那台正对着他的,冰冷的摄像机镜头上。 他知道,那个将他亲手送进地狱的人,一定正在看着。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挑衅的笑。 “我输了。” 他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道。 “但我不好奇,你是谁。” “我只想知道,下一个,是谁?” 他的话,让整个法庭,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杀人魔,是真的疯了。 死到临头,他竟然还在关心这个。 然而,在林家庄园的书房里。 通过屏幕看到这一幕的林不凡,却微微地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他自言自语道。 这个孙振华,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和魔鬼。 但至少,他比之前那些只知道哭喊求饶的蠢货要聪明一点。 他知道,自己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更知道,这场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下一个,会是谁呢?” 林不凡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份冯小煜刚刚发来的,关于“天合系”三名主犯的调查报告上。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个名字上,轻轻地敲了敲。 …… 法庭的审判,很快就有了结果。 被告人孙振华,因犯故意杀人罪,绑架罪,非法拘禁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当法官敲下法槌,宣布判决结果的那一刻。 整个法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数的受害者家属,相拥而泣。 网络上,更是普天同庆。 “大快人心!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感谢法律!感谢那个不知名的英雄!” “孙振华死了,那些被他残害的亡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而就在孙振华被宣判死刑的第二天。 “反校园贷公益基金会”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新的公告。 公告宣布,基金会将会用之前查抄的所有涉案资金,成立一个新的专项基金,名为“寻光者”。 这个基金,将致力于帮助那些,因为各种陈年旧案,悬案,而无法得到正义伸张的受害者家属。 基金会将会为他们,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聘请最顶尖的私家侦探,搜集证据,推动案件的重审。 公告的最后,还有一句话。 “我们无法代替法律去审判罪恶,但我们可以让每一束渴望正义的微光,都被看到。” 这则公告一出,再次引爆了全网。 如果说,之前处理校园贷,扳倒孙振华,还只是让人们看到了这个基金会的能量。 那这则公告的发布,则彻底将它推上了“神坛”。 无数的电话,邮件,信件,从全国各地涌向这个小小的基金会办公室。 每一个求助的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桩沉冤未雪的血案。 第243章 神经病 林家庄园,书房。 林不凡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走进来的林夜莺。 “有动静了?” “是的,少爷。”林夜莺的表情有些凝重,“‘主教’和剩下的九个‘门徒’,从一个小时前开始全部消失了。” “消失了?”林不凡眉头微挑。 “是的。”林夜莺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地图,“我们之前布控在他们藏身四合院周围的所有监控点,都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天网’系统也无法在全城的监控网络中,捕捉到他们的任何影像。” “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不凡看着地图上那个已经变成灰色的监控区域,陷入了沉思。 以“天网”系统的能力,想在京城这座天眼密布的城市里,让十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几乎是不可能的。 “少爷,需要启动A级预案吗?”林夜莺问道。 A级预案,意味着林家将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包括军方和国安的关系,对整个京城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不用。”林不凡摇了摇头,“动静太大了。而且,没用。” “主教是个自负的艺术家,他不会当缩头乌龟。他现在躲起来,只是为了让他的‘作品’登场时,效果更加震撼。” “他会主动现身的。” “我们等着就行。”林不凡的语气很平静。 然而,话音刚落,书房里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啪”的一声熄灭了。 整个庄园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林夜莺的反应极快,几乎在灯灭的瞬间就闪身挡在了林不凡的身前,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别紧张。”林不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沉稳,“只是停电了。”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向窗外。 只见远处京城的夜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块。 以国贸为中心的整个CBD区域,以及西边的金融街,北边的部委大院,这些京城最核心的地带,所有的灯光都在同一时间熄灭了。 “少爷,国网的紧急报告。”林夜莺的耳机里传来了下属的声音,她立刻向林不凡汇报,“京城三大核心区域的电网,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来源不明的EMP攻击,所有变电站和输电网络全部瘫痪。预计修复时间至少在十二个小时以上。” EMP,电磁脉冲攻击。 一种可以瞬间摧毁大范围内所有电子设备的武器。 “看来,‘最终审判’的第一幕,已经拉开了。”林不凡看着窗外那片死寂的黑暗,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林夜莺的脸色再次一变。 “少爷,交通系统也出问题了!核心城区的交通信号控制系统被黑客入侵,所有路口的红绿灯都在胡乱闪烁,或者直接失灵。现在,整个京城的交通已经彻底瘫痪了!” “还有,证交所的电子交易系统也遭到了攻击,被迫紧急停止交易!”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不断地传来。 停电,交通瘫痪,金融停摆…… 短短几分钟内,这座拥有两千多万人口的超级都市,现代文明所依赖的几大命脉就被同时切断。 可以想象,此刻的京城,已经陷入了怎样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这就是“主教”的“最终审判”? 通过攻击现代社会的基础设施,制造最大范围的混乱,来展示他那足以媲美“神罚”的力量? “神经病吧。”林不凡评价道。 “少爷,国安的刘局,还有二叔的电话已经打爆了。”林夜莺汇报道。 “告诉他们,让他们处理好民众的恐慌,安抚好社会秩序。至于‘主教’,交给我。”林不凡说道。 “是。” 林不凡转身,重新坐回书桌前。 黑暗中,他点燃了一支雪茄,猩红的火光在他英俊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在等,“主教”的疯狂绝不会仅此而已。 这些,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果然,不到十分钟,林夜莺的耳机里再次传来了紧急情报。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音。 “少爷……出事了。” “最高法的副院长,李光正……刚刚在自己家里,被杀了。” 林不凡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杀的?” “现场……现场很诡异。”林夜莺的声音有些干涩,“李副院长的尸体,被摆放在他家书房的正中央。他的身上,穿着法官袍,但袍子被人用血,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 “他的手里,被塞了一本《圣经》。他的心脏位置,插着一把天平。” “最重要的是,在墙上,用他的血写着一行字。” “我,即是法律。” “落款,是‘地狱厨房’那个荆棘骷髅的徽记。” “少爷,”林夜莺的声音里透着不安,“我担心这只是第一个……” “叮铃铃——” 话还没说完,林不凡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不凡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 “我的孩子,我的‘神子’。” “你……看到了吗?凡人的世界,是多么的脆弱。他们的秩序,他们的法律,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主教”的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狂热。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每隔一个小时,我都会为你献上一份‘祭品’。” “法官,议员,将军,富豪……” “所有在这个国家被凡人顶礼膜拜的偶像,都将成为我‘最终审判’的对象。”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守护的这个虚伪的世界,是如何一点一点地在我手中崩塌,毁灭。” “直到,你主动走到我的面前,接受我的洗礼,成为我唯一的继承者。” “我的孩子,我……” “你很吵。” 林不凡淡淡地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的“主教”,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吵。”林不凡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像一只在我耳边嗡嗡叫的苍蝇。”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主教”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为什么不敢?”林不凡反问,“一个躲在阴沟里,只敢用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来博取关注的可怜虫而已。” “你以为你制造了混乱,你就是神了?” “你以为你杀了几个人,你就能审判世界了?” “别搞笑了,老东西。” “在我眼里,你和你那些被我捏死的门徒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垃圾。” “你!你找死!”“主教”彻底被激怒了,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我在林家庄园,随时恭候。”林不凡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林夜莺看着林不凡,眼中充满了担忧。 “少爷,您这是……” “他在邀请我下场。”林不凡掐灭了雪茄,“那我就如他所愿。” “传我的命令。” 林不凡站起身,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天网’系统,全面启动。” 第244章 你就这点本事? 随着林不凡一声令下,书房内巨大的电子地图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死寂的灰色区域,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无数细密的数据流。 林夜莺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了残影。“物理层连接建立……正在接管城市底层协议……正在清洗恶意代码……能源核心重定向完成。” 与此同时,京城,国贸CBD。 黑暗如同厚重的沥青,封死了这座城市的呼吸。街道上,因为红绿灯失灵而撞在一起的车辆排成了长龙,刺耳的喇叭声、人群的尖叫声、远处的警笛声,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辉盛阁顶层总统套房内,“主教”端着红酒,站在落地窗前,陶醉地看着脚下这片混乱。“多美啊……恐惧,才是人类最真实的表情。”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突兀地打破了黑暗中的喧嚣。 主教的眉头微微一皱。 下一秒,一道强光刺破了夜空。 不是闪电。 是国贸三期大楼顶端的景观灯。 紧接着,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光芒以国贸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东三环的路灯亮了。 金融街的写字楼亮了。 长安街的霓虹亮了。 千家万户的灯火,亮了。 仅仅十秒钟。 原本陷入瘫痪和死寂的京城,重新被璀璨的灯火所吞没。那原本象征着绝望的黑暗,被硬生生地撕碎,驱逐,直至消失不见。 街道上,混乱的交通信号灯瞬间恢复正常,绿灯亮起,疏导着拥堵的车流。 大楼的电子屏幕上,原本乱码跳动的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平静却充满力量的标语:“系统维护完成,秩序恢复。” 辉盛阁内。 主教手中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捏碎了。 红色的酒液顺着他苍老的手指流下,但他浑然不觉。紧盯着窗外重新亮起的繁华城市,脸上的陶醉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狰狞。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是军用级的EMP攻击,这是底层的逻辑锁死……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没有什么不可能。” 那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再次从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里传出。 主教猛地回头,盯着手机。 林不凡的声音,冷漠,戏谑,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 “我说过,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垃圾。” “你引以为傲的黑客攻击,我只用了三秒钟就逆向追踪并锁死了源头。现在,你的那个黑客团队,应该已经被电流过载烧成了白痴。” “你的EMP干扰,在我家的‘天网’防御矩阵面前,就像是用弹弓去打坦克。” “老东西。” “把灯关了,是想吓唬谁?” “现在,我帮你把灯打开了。” “你的舞台塌了,戏还怎么唱?” 主教的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被羞辱到了极致的愤怒。他精心策划的“最终审判”,他想要展示给世人的“神罚”,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像个笑话一样不堪一击。 “好……很好……” 主教怒极反笑,那笑容扭曲得如同厉鬼。 “既然你不喜欢黑暗,那我就送你一场血色的烟花!” 他对着空气,嘶吼道:“剩下的所有人!全部出动!” “目标,京城八大豪门的家主!” “不用隐藏,不用撤退!” “就在这灯火通明的夜里,让鲜血,把这座城市染红!”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到底是你的光快,还是我的刀快!” 林家庄园。 林不凡听着电话里的咆哮,面无表情地挂断了通讯。 “他急了。”林不凡看向林夜莺。 林夜莺看着屏幕上突然冒出来的九个红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京城的不同方向移动。 “少爷,剩下的九名‘门徒’全部出动了。根据轨迹分析,他们的目标是……” “我知道。”林不凡打断了她,“垂死挣扎而已。”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把这些红点的位置,实时同步给刘建军。那是他的活儿,让他带着国安的人去洗地。” “那您呢?”林夜莺问道。 林不凡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座最高的建筑——华夏尊。 “我去会会那个老东西。” “既然他想看烟花,我就去送他最后一程。” “备车。” 夜色下的京城,表面恢复了平静,暗地里却杀机沸腾。 主教的九名门徒,如同九头出笼的野兽,带着必死的疯狂,扑向各自的目标。他们是“地狱厨房”最锋利的獠牙,每一个都有着独自灭杀一支特种小队的实力。 如果是平时,他们是无解的梦魇。 但今晚,他们头顶有一双眼。 东城区,一条僻静的胡同里。 代号“哑巴”的杀手,身形如鬼魅般在屋顶穿梭。他的目标是住在四合院里的一位退下来的老首长。 就在他即将跃入的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哑巴”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滞,一颗大口径狙击子弹精准地击碎了他的膝盖。他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重重地摔在青石板路上。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四周围墙上,瞬间亮起了十几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 “国安九局!放下武器!” 刘建军满头大汗,手里握着枪,吼得声嘶力竭。他的耳机里,传来的是林夜莺冰冷的导航声:“目标已落网,确认存活。下一个坐标,西直门立交桥下,三分钟后到达。” 这简直是在开挂! 刘建军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敌人的位置、路线、甚至是习惯性动作,都被那个神秘的“天网”预判得清清楚楚。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的九个角落同时上演。 西山别墅区。 代号“狂徒”的杀手刚刚炸开大门,就被早已埋伏好的重火力交叉网打成了筛子。 三里屯酒吧街。 伪装成酒保的“毒蛇”,手还没摸到毒药,就被两个伪装成顾客的特工按在吧台上,直接卸掉了下巴。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主教引以为傲的“神罚”,变成了林不凡手中的玩物。 辉盛阁顶层。 主教看着手里平板电脑上,那一个个熄灭的信号,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死一般的惨白,最后,竟然化作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全军覆没……” “呵呵……哈哈哈哈!” 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一个林不凡!好一个神子!” “你赢了这局棋,你杀光了我的棋子。” “但这不重要了。” 主教扔掉平板电脑,转身走向房间深处。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 他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两支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注射器。 这是“地狱厨房”最后的底牌。一种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的,能瞬间透支人体潜能,将痛觉屏蔽,让力量和反应速度提升三倍的禁药——“神血”。 代价是,注射后,只能活一个小时。 “艺术,总是需要牺牲的。” 主教拿起注射器,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随着药液的推入,他那原本枯槁、佝偻的身体,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干瘪的肌肉开始充气般隆起,浑浊的眼球布满了血丝,瞳孔收缩成了针芒状。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上爆发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坐在轮椅上发号施令的主教。 此刻的他,是一头为了最后一搏而燃烧生命的老狮子。 他穿上一件暗红色的长袍,拿起一柄造型古朴的十字长剑。 “来吧,我的孩子。” “我在最高处等你。” …… 二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视了所有的交通规则,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停在了国贸三期的大楼下。 车门打开,林不凡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没有带枪,也没有带任何武器。手里,只拿着一根刚点燃的雪茄。 “少爷,上面只有他一个人。”耳机里,林夜莺的声音有些紧张,“但他身上的热成像反应很不对劲,体温超过了42度,而且还在上升。极度危险。” “知道了。” 林不凡抬头,看了一眼那直插云霄的楼顶。 “你在下面等着。” “可是……” “这是命令。” 林不凡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迈步走进了大堂。 他没有坐电梯。 因为电梯已经被锁死了。 他走的是消防通道。 八十层楼。 林不凡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他的呼吸平稳,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像是一种独特的倒计时。 每上一层,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前世作为杀手之王的那种冷酷、嗜血、唯我独尊的气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一点一点地从这具年轻的身体里苏醒。 当他推开通往顶层天台的那扇铁门时。 一阵狂风,夹杂着高空的寒意,呼啸而来。 天台上,空无一物。 只有在边缘的栏杆处,站着一个红色的身影。 主教背对着他,俯瞰着脚下那片刚刚被林不凡重新点亮的灯海。狂风吹动他的红袍,猎猎作响,宛如地狱归来的恶鬼。 “你来了。” 主教没有回头,声音因为药物的作用变得沙哑而厚重。 “景色不错吧?” 林不凡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烟圈,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和老友聊天。 “还行。就是空气不太好,有股垃圾味。” 主教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双眼泛着绿光,手中的十字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 “林不凡,你知道吗?我等你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你是完美的。” “你的智慧,你的手段,你的狠辣……你简直就是上帝为了接管‘地狱厨房’而特意创造出来的。” “可惜啊……”主教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病态的惋惜,“你不想当神,你非要当人。” “既然做不了我的继承人,那就只能……” “做我的陪葬品。” 话音未落。 主教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不是瞬移,而是快到了极致。 下一秒,一道凄厉的剑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林不凡的咽喉而来! 剑风未至,杀意已如针刺般扎向皮肤。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这就是“神血”的威力,也是主教作为上一代杀手之王的底蕴。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高手,哪怕是兵王级别的,在这一剑之下也要身首异处。 但林不凡没动。 他甚至连夹着雪茄的手指都没有抖一下。 直到那剑尖距离他的喉结只有零点零一公分时。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林不凡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抬起,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只有手掌长短的手术刀。 那薄如蝉翼的刀片,精准地抵住了十字剑的剑尖。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林不凡却纹丝不动。 “你就这点本事?” 林不凡隔着刀锋,看着近在咫尺的主教,脸上满是嘲弄。 “怎么可能……” 主教的眼睛猛地一缩。 他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注射了“神血”后,他的力量足以在这个世界上排进前三。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单手就挡住了? “我不信!” 主教怒吼一声,手腕一抖,十字剑化作漫天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林不凡倾泻而下。 刺、挑、劈、撩。 每一招都是必杀技,每一式都是从死人堆里磨练出来的杀人术。 然而,林不凡就像是在暴风雨中闲庭信步。 他的步伐很小,甚至有些慵懒。每一次侧身,每一次低头,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致命的锋芒。手中的手术刀,时不时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主教的红袍上留下一道口子。 “太慢了。” “就这点本事?” “力量分散,脚步虚浮,你是磕药把脑子磕坏了吗?” 林不凡一边闪避,一边开启了毒舌模式。 “闭嘴!闭嘴!闭嘴!” 主教彻底疯了。药物的副作用开始侵蚀他的理智,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开始以伤换伤的疯狂进攻。 “去死吧!” 主教高高跃起,双手握剑,借着下坠之势,一记力劈华山,想要将林不凡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这一击,是他毕生功力的巅峰。 空气都被压缩爆裂,发出轰鸣。 林不凡抬头,看着那落下的剑锋。 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眼中的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主教感到灵魂战栗的冰冷。 那是真正属于“杀手之王”的眼神。 “玩够了。” 林不凡轻声说道。 他不退反进,迎着剑锋踏出一步。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扭曲,堪堪避过剑锋,然后整个人撞进了主教的怀里。 手中的手术刀,化作一道流光。 “噗嗤。” 第245章 一网打尽 主教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注射了“神血”的他,痛觉神经已经被完全麻痹。他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伤口处瞬间蔓延至全身,连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他低头,只能看到林不凡的手臂从自己的肋下抽出,而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已经消失不见。 怎么会? 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主教的身体僵在原地,高举的十字长剑再也无法落下。 林不凡与他错身而过,悠闲地走到天台边缘,将手中的雪茄按灭在冰冷的栏杆上。 “太慢了。”林不凡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胜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老家伙,你已经被时代淘汰了。” “咳……咳咳……”主教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嘴角就涌出一股鲜血。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 他慢慢地转过身,用剑撑着地面,死死地盯着林不凡的背影。 “你……你到底……是谁?”主教艰难开口。 “我是谁不重要。”林不凡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重要的是,你输了。” “输了……呵呵……哈哈哈哈……”主教突然又笑了起来,笑得癫狂,笑得绝望,“是啊……我输了……我精心策划的‘最终审判’,我穷尽一生建立的‘地狱厨房’……在你眼里,算什么???”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和生命的流逝而开始剧烈地抽搐,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盯着林不凡。 “我不甘心……林不凡……我不甘心!”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手中的十字长剑朝着林不凡猛地投掷过去!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破空声。 林不凡只是微微一侧身,甚至没有回头,长剑就擦着他的风衣,“铛”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他身后的天台地面上。 而主教,在投出这一剑后,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 “神血”的效果正在飞速退去,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着他最后的意识。他的身体开始萎缩,皮肤变得干瘪,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接受我的……衣钵……”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地问道。 这是他最大的执念。 他认为林不凡是完美的,是上帝赐予他的继承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林不凡引入他的世界,让他成为新的“主教”。 林不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这张已经不成人形的脸,摇了摇头。 “别搞笑了。” 林不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冰冷刺骨。 “你所谓的‘艺术’,不过是你为了掩盖自己内心懦弱和无能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你所谓的‘审判’,不过是你为了满足自己病态的掌控欲而上演的闹剧。”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更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主教那张迅速失去温度的脸。 “真正的艺术,是创造,而不是毁灭。” “而真正的力量,是秩序,而不是混乱。” “你,什么都不是。”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刺穿了主教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信仰,他的思想,他的“艺术”,在林不凡的面前被批驳得一文不值。 “不……不……”主教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跑马灯走起。 他看到了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门徒”,看到了被他当成祭品的法官,看到了无数在他制造的混乱中死去的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嘲弄。 就像林不凡看他的眼神一样。 “我……我……不甘心……不甘心……” 主教发出最后一声含混不清的呓语,然后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声息。 这个曾经让无数国家和组织闻风丧胆的,上一代的杀手之王,“地狱厨房”的创始人,就这么死在了京城最高建筑的天台上。 林不凡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刚刚拍过主教脸颊的手,然后将手帕随手扔在了主教的尸体上。 他走到天台边缘,俯瞰着脚下这座重新恢复了秩序和光明的城市。 高空的风吹动着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结束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夜莺的号码。 “少爷!”电话那头,林夜莺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紧张和担忧。 “人解决了。让刘建军带人上来洗地吧。”林不凡的语气依旧平静。 “您……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林不凡反问,“洒洒水而已啦。”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从消防通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林夜莺。显然她还是不放心,自己先冲了上来。 当她推开天台的门,看到林不凡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而主教已经变成一具尸体时,她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少爷。”她快步走到林不凡身后。 “剩下的‘门徒’呢?”林不凡问道。 “全部落网。刘建军那边正在收尾。”林夜莺简练地汇报,“无一漏网。” “很好。”林不凡点了点头。 “主教”和他的“十二门徒”,这股足以在任何一个中小国家掀起腥风血雨的恐怖力量,在京城的这一夜,被林不凡轻描淡写地一网打尽。 林夜莺看着林不凡的背影,那双一向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她的少爷。 永远的神。 “少爷,接下来……” “回家,睡觉。”林不凡打了个哈欠,那股属于杀手之王的凌厉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慵懒的贵公子。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林夜莺说道,“把主教那把剑带上。” 林夜莺看了一眼那把深深钉入地面的十字长剑,有些不解。 “一把破剑而已,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林不凡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么好的材料,拿回去熔了,给我姐打一套手术刀,她一定会喜欢的。” 林夜莺:“……” 她觉得,主教如果泉下有知,听到这句话大概会气得再死一次。 不过这很符合她家少爷的风格。 万物皆可为棋子,万物皆可为我所用。 “是,少爷。”林夜莺走到那把剑前,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长剑纹丝不动。 她皱了皱眉,加大了力气,甚至动用了一些技巧。 长剑,依旧纹丝不动。 “这……”林夜莺有些意外,这把剑,竟然像是长在了水泥地里一样。 林不凡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伸出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握住剑柄。 轻轻一拔。 “噌——” 一声清越的龙吟。 那把深陷地面的十字长剑,被他轻而易举地提了出来。 林夜莺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刚刚用了至少七成的力气都拔不出来,少爷竟然…… 林不凡将剑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扔给了林夜莺。 “走吧。” 他转身,向着消防通道走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第246章 林家,那位爷 当林不凡和林夜莺回到林家庄园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夜的喧嚣和杀戮,似乎都随着东方的鱼肚白而消散。 京城,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都市,在经历了一场短暂的“断电”风波后,迅速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普通市民可能只会抱怨昨晚的停电来得突然,交通变得拥堵。 但对于京城真正的顶层而言,这一夜,无异于一场大地震。 最高法副院长的离奇死亡,八大豪门家主险些被同时刺杀,以及最后被国安九局雷霆出击,当场击毙和抓获的九名顶级杀手…… 虽然官方没有任何通报,但那些手眼通天的人物,通过各种蛛丝马迹,都将矛头指向了一个共同的名字—— 地狱厨房。 以及,那个以一己之力,将这场足以颠覆京城的危机,扼杀在摇篮里的男人—— 林不凡。 一时间,林不凡在京城权贵圈子里的形象,再次被刷新。 如果说,之前覆灭王家,只是让人们见识到了他的狠辣和林家恐怖的能量。 那么这一次,他展现出来的,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世俗权力和财富的,近乎“神”的力量。 一夜之间,逆转EMP攻击,重启城市电网。 一夜之间,调动国家机器,精准狙杀顶级杀手。 一夜之间,让传说中的“地狱厨房”和“十二门徒”,在这个世界彻底除名。 “活菩萨”,“混世魔王”……这些曾经的标签,在新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个新的,更贴切的,也更让人敬畏的称呼,开始在私下里流传—— 林家,那位爷。 清晨,林家庄园。 林不凡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装,坐在餐厅里悠闲地吃着早餐。 仿佛昨晚那个在天台上谈笑间定人生死的杀手之王,只是一个幻觉。 林夜莺站在他的身后,简练地汇报着后续的情况。 “主教和十二门徒的尸体,已由国安九局接手处理。对外宣称是境外恐怖组织渗透,已被我方全部歼灭。相关消息已全部封锁。” “天合系那三名主犯,于昨晚连夜自首,并主动交代了所有罪行和行贿名单。预计,京城官场会有一场不小的震动。” “其他收到邮件的家族,都已通过各种渠道向林家示好,态度极为谦卑。” “冯小煜那边,基金会‘寻光者’计划公布后,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数万封求助信。他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开始建立数据库。” 林不凡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听着,偶尔点点头。 那些被“天合系”牵连,或者被其他不公之事压得喘不过气的家族和个人,看到了新的希望。 而那些屁股不干净的,则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老板。”冯小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显然,这位刚刚崭露头角的“黑手套”,正沉浸在亲手搅动风云的快感之中。 “说。”林不凡用餐巾擦了擦嘴。 “孙振华的案子,今天终审宣判,死刑,立即执行。华鼎金融已经宣布破产清算,所有资产将被用于赔偿受害者和成立‘寻光者’基金。” “天合系那三条大鱼,也已经进去了。他们吐出来的人和钱,足够我们在京城掀起一场金融风暴。” “还有,‘寻光者’基金会那边,我们收到的第一个案子,就很有意思。”冯小煜的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哦?”林不凡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案子来自南方的云城。一个叫秦峰的男人,他的妻子和五岁的女儿,在一年前的一场车祸中丧生。肇事司机当场逃逸,至今没有找到。” “警方那边,查了很久,最后因为线索中断,成了一桩悬案。” “但这个秦峰,坚信那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谋杀。因为他的妻子,是云城最大的药企‘百瑞集团’的首席研发员,当时正在负责一个足以改变整个行业的抗癌新药的研发。” “车祸发生的前几天,她曾经很神秘地告诉秦峰,她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足以让很多人坐牢。” “结果,没过几天,她就出事了。她随身携带的,存有所有研究数据的移动硬盘,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林不凡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轻轻敲击。 “百瑞集团?”他念叨着这个名字。 “是的。”冯小煜继续说道,“这个百瑞集团,背景很深。董事长叫赵德隆,是云城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通吃。而且,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背后,似乎有京城某个大家族的影子。” “哪个家族?” “萧家。”冯小有沉声说道。 林不凡敲击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萧家。 京城八大豪门之一,以医药和生物科技起家,实力雄厚,行事一向低调。 林不凡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个在西都,被王枫当成联姻工具,却始终保持着清醒和独立的女人。 萧家大小姐,萧清雪。 有点意思。 “老板,这个案子,我们要接吗?”冯小煜问道,“萧家……可不是王家那种货色能比的。而且,我们刚刚在京城搞出这么大动静,现在就去动萧家的蛋糕,会不会……” “接。”林不凡只说了一个字。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就是要看看,这风,到底有多大。 更何况,这个案子本身,也勾起了他的兴趣。 抗癌新药,商业谋杀,大家族内斗…… “我明白了,老板!”冯小煜的声音激情慢慢,“我马上安排人,去云城接触那个秦峰,同时开始全面调查百瑞集团和赵德隆!” “不用。”林不凡打断了他,“你留在京城,处理好基金会和‘天合系’的烂摊子。” “这个案子,我亲自去。” 冯小煜愣住了。 他没想到,老板竟然要亲自去云城。 “老板,这……这只是一个小案子,用不着您……” “不。”林不凡说道,“我不是为了案子。” “那是为了?” “去见一个朋友。” 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他想看看,当自己出现在云城,出现在萧家的地盘上时,那位聪明的萧大小姐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一定,会很精彩吧。 挂了电话,林不凡对身后的林夜莺说道:“备机,去云城。” “是,少爷。”林夜莺没有任何疑问,立刻开始安排。 她顿了顿,又问道:“那把剑……要带上吗?” 林不凡想了想,说道:“带上吧。正好,我认识一个手艺不错的铸剑师,就在云城。” 林夜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餐厅里,只剩下林不凡一个人。 他端起咖啡,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深邃。 云城。 萧家。 赵德隆。 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一点惊喜。 别像“主教”一样,那么轻易就……倒下了。 那也太无趣了。 第247章 你别无选择 云城,龙国南方的一座沿海城市,以其发达的港口贸易和生物医药产业而闻名。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在云城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林不凡穿着一身闲西装,戴着一副墨镜,晃晃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的身后,跟着抱着一个巨大长条形剑匣的林夜莺。 机场的VIP通道外,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早已等候多时。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看起来五十多岁,精神矍铄的管家,恭敬地为林不凡拉开了车门。 “少爷,欢迎来到云城。我是林家在云城产业的负责人,周云天。” “周叔,辛苦了。”林不凡点了点头,坐进了车里。 林家的产业遍布全球,在云城这种重要的经济中心,自然有自己的据点和人手。 “不辛苦,能为少爷服务,是我的荣幸。”周叔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狂热。 显然,京城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也已经传到了他这里。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为林家服务的老人来说,林不凡的强势崛起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振奋和骄傲。 林家,需要这样一位铁血手腕的继承人。 “少爷,我们是直接回半山别墅,还是……”周叔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林不凡摘下墨镜,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先不回家。” “去找一个人。” “您说。” “秦峰。” 周叔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很陌生。 “少爷,请问是哪个秦,哪个峰?” “秦朝的秦,山峰的峰。”林不凡说道,“一年前,他的妻女在一场车祸中丧生。他现在应该住在城西的老城区。” 周叔虽然心中疑惑,但没有多问。 他立刻拿出手机,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到五分钟,他就得到了回复。 “少爷,找到了。”周叔汇报道,“秦峰,35岁,前云城大学物理系副教授。妻子叫徐冉,是百瑞集团的研发员。一年前车祸后,他就辞去了工作,一个人住在城西的德安里。” “据说,他这一年都在自己调查那场车祸,逢人就说他妻子是被人谋杀的,但没人相信他,都说他受了刺激,精神有点不正常。” “精神不正常?”林不凡重复了一遍,喃喃道:有时候,天才和疯子,只在一线之间。 “去德安里。” “是,少爷。” 劳斯莱斯在拥挤的城市车流中,平稳而又快速地穿行。 半个小时后,车辆驶入了云城的城西。 与市中心的繁华相比,这里显得有些破旧和拥挤。低矮的楼房,狭窄的街道,满满的生活气息。 劳斯莱斯这种级别的豪车出现在这里,立刻引起了路边行人的围观。 车辆在一条名为“德安里”的巷子口停了下来。 “少爷,里面车开不进去。秦峰就住在这条巷子的18号。”周叔说道。 “嗯。”林不凡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林夜莺抱着剑匣,紧随其后。 “周叔,你在这里等我们。” “是。” 林不凡走进巷子,巷子两边,是老旧的筒子楼,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斑驳的印记。 他按照门牌号,找到了18号。 那是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三层小楼,楼下开着一家嘈杂的棋牌室。 林不凡走上狭窄而又昏暗的楼梯,来到了三楼。 302的房门,虚掩着。 他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沙哑而又警惕的男声。 “开门。”林不凡直接说道。 门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门被“吱呀”一声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憔悴的、布满胡茬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的明亮,甚至可以说,锐利。 他上下打量着林不凡,一身名贵的西装,矜贵的气质,与这个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找谁?”秦峰的语气里,充满了戒备。 “找你。”林不凡说道。 “我不认识你。”秦峰说着,就要关门。 “你认识这个。”林不凡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女人,抱着一个同样在笑的小女孩。 秦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的妻子,徐冉,和他们的女儿,琪琪。 这张照片,是他钱包里唯一的一张。前几天,他在追查线索的时候,被人打了一顿,钱包也丢了。 他的手,停在了门把手上。 “你是谁?”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能帮你的人。”林不凡说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秦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拉开了门。 林不凡两人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不到三十平米。 但里面的景象,却让林不凡都感到有些惊讶。 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而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纸张。 有云城的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标注着各种路线。 有百瑞集团的组织架构图,每个人的照片下面,都写着详细的资料。 有各种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看不懂的计算公式。 还有无数张照片,车祸现场的照片,肇事车辆的照片,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像是偷拍的人脸照片。 整个房间,就像是一个疯子的巢穴。 一个,为了追寻真相而彻底陷入偏执的,天才的窝。 房间的中央,桌子上,放着一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秦峰关上门,转身看着林不凡,眼神里依旧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你到底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我叫林不凡。”林不凡自报家门,然后拉过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至于我想干什么……”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张贴着“赵德隆”照片的纸上。 “我想帮你,把这个人干掉。” 秦峰身体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林不凡,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为什么帮我?”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尤其是在他经历了无数次的背叛和绝望之后。 “因为,我也很讨厌他。”林不凡的理由,简单而又直接。 “就因为这个?”秦峰显然不信。 “当然不止。”林不凡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场投资。” “投资?” “对。”林不凡点了点头,“我投资你,帮你复仇。作为回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情......” 秦峰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却又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的男人。 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这一年来,他找过警察,找过记者,甚至找过私家侦探。 但所有的人,在听到“百瑞集团”和“赵德隆”的名字后都退缩了。 他被人殴打,被人警告,被人当成疯子。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而现在,突然有一个人,一个看起来能量巨大的人,主动找上门来,说要帮他。 这是机会,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我凭什么相信你?”秦峰沙哑地问道。 “你别无选择。”林不凡的回答,直接而又残忍。 是啊,他别无选择。 秦峰惨笑一声。 他看着墙上妻女的照片,那笑容仿佛就在昨天。 “好。”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着林不凡,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火焰。 “我答应你。” “但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很简单。”林不凡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妻子徐冉,留下的关于那个抗癌新药的,最原始,最核心的研究数据。我知道,那个移动硬盘里的,只是备份。真正的数据,在她出事之前,一定用某种方式留给了你。” 第248章 越是天才越疯狂 秦峰盯着林不凡,憔悴的脸上露出骇然的神情。 他妻子的研究数据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这一年来敢于和百瑞集团叫板的唯一倚仗。 这个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警察。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震惊。 林不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贴满了化学分子式的墙壁前,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复杂的结构图。 “N-(4-((6,7-二甲氧基喹啉-4-基)氧基)苯基)-N''-(4-氟苯基)环丙烷-1,1-二甲酰胺。” 他缓缓地,一字不差地念出了这个拗口的化学名称。 “这是你妻子研发的那个抗癌新药的核心化合物名称,代号‘C-117’。一种高效、低毒的酪氨酸激酶抑制剂,能够精准靶向多种癌细胞的突变基因,理论上,对肺癌、肝癌、乳腺癌的治愈率,可以达到90%以上。” “这个药一旦问世,将会彻底颠覆现有的癌症治疗格局,其市场价值,至少在万亿以上。” 林不凡每说一句,秦峰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妻子研究中最核心的机密! 除了他和已经去世的妻子,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得这么详细! “而你,”林不凡转过身,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秦峰,“你在这面墙上,试图通过逆向推导,还原‘C-117’的合成路线。可惜,你卡在了最后一步,环丙烷结构的手性合成上。” “你虽然是物理学教授,但在有机合成领域,你毕竟不是专业的。” 林不凡走到他面前,压迫感十足:“现在,你还觉得,我是来骗你的吗?” 秦峰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被脱光了衣服,对方不仅知道他妻子的研究,甚至连他这一年来在房间里偷偷做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你……你到底是谁?”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说了,我叫林不凡。”林不凡重新坐回椅子上,“一个,对你的‘才华’很感兴趣的投资人。” 秦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林不凡……林家? 是京城那个!!!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瞬间感到一阵窒息。 如果真的是那个林家,那么,对方知道这些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也只有那个林家,才敢说要把赵德隆这种地头蛇,送进地狱。 房间里静了很久。 秦峰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赌赢了,大仇得报。 赌输了,万劫不复。 “你想要数据,可以。”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你要先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可以。”林不凡点了点头,“说出你的条件。” “我要赵德隆死。不是坐牢,是死。我要他为我妻女偿命。”秦峰的眼中,闪烁着刻骨的仇恨。 “没问题。”林不凡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要查出,一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谁是司机,谁是主谋,谁是帮凶。我要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可以。” “还有……”秦峰看着林不凡,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百瑞集团,从云城,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狠。 百瑞集团是云城的龙头企业,市值近千亿,关系网盘根错节。 要让它彻底消失,无异于在云城引发一场大地震。 然而,林不凡只是笑了笑。 “你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要大。”他说道,“不过,我喜欢。” “这些,我都可以答应你。” “但是,”林不凡话锋一转,“作为交换,你付出的,不能仅仅是那些数据。” “那你还要什么?” “我刚才说了,这第二就是,我还要你这个人。”林不凡看着他,“从今天起,你,为我工作。你的大脑,你的才华,都属于我。” “为你工作?”秦峰皱起了眉。 “对。”林不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我正在组建一个团队,我需要各种各样的‘天才’。而你,秦峰,你在物理学,尤其是在量子信息和加密算法上的造诣,正是我需要的。” “徐冉之所以会把最核心的数据留给你,不是因为你是她丈夫,而是因为,只有你,能设计出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加密方式,来保护那些数据。我说的,对吗?” “好。”秦峰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林不凡的手,“我答应你。” “只要你能帮我报仇,我秦峰的命就是你的。” “很好。”林不凡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作愉快。” 他松开手,重新坐下。 “现在,可以告诉我,数据在哪里了吗?” 秦峰走到床边,掀开那张破旧的床垫,从下面摸出了一本看起来很普通的,泛黄的《时间简史》。 他翻到书的某一页,从夹层里,取出了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薄如蝉翼的芯片。 “这是我用量子纠缠原理设计的信息存储芯片,除非有对应的密钥,用暴力破解的方式,就算用上全世界所有的超算,算上一百年,也解不开。” 秦峰将芯片递给林不凡。 “而密钥……”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我这里。” 林不凡接过芯片,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随手交给了身后的林夜莺。 “很好。”他站起身,“从现在起,你不用再住在这里了。” “收拾一下,跟我走。” 秦峰愣住了。 “去哪里?” “去一个,能让你发挥才能,也能保证你绝对安全的地方。”林不凡说道。 秦峰看着林不凡那双自信而又深邃的眼睛,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他待了一年的,如同地狱般的房间,然后转身,拿起了桌子上妻女的相框。 这是他唯一的行李。 …… 半山别墅,林家在云城的产业之一,位于云城最顶级的富人区。 当秦峰跟着林不凡,走进这座占地数千平米,装修奢华得如同皇宫般的别墅时,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天之前,他还是一个住在贫民窟,被人当成疯子的失败者。 而现在,他却成了这座豪宅的客人。 “秦先生,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里面有全新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另外,医疗团队和营养师也已经待命,随时可以为您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和健康评估。”周叔恭敬地对秦峰说道。 秦峰有些不知所措。 “叫我秦峰就行。” “这……”周叔看了一眼林不凡。 “随他。”林不凡说道,“另外,给他准备一间实验室,按照最高标准,把他需要的所有设备,在十二小时内,全部配齐。” “是,少爷。”周叔立刻点头。 “秦峰,”林不凡看向他,“从现在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也是你的战场。” “你需要做的,有两件事。” “一,尽快把芯片里的数据破解出来,并把你妻子的研究,继续下去。我需要看到最终的成品。” “二,”林不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要你,用你的方式,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打开一扇门。” 秦峰立刻明白了林不凡的意思。 “老板,您是想……” “百瑞集团的安保系统,号称是军用级别。他们的内部网络,和云城的警方系统,有物理隔绝。”林不凡说道,“我要你在三天之内,找到它的漏洞,拿到它的最高权限。” “我需要知道赵德隆所有的秘密。” “做得到吗?” 秦峰眼里亮了起来。 这对他来说,不是任务,而是一种享受。 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去攻击自己的敌人,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事情了。 “老板,”他看着林不凡,自信地说道,“不需要三天。” “给我二十四小时。” “我要让百瑞集团在我的面前,再也没有任何秘密。” 第249章 我姓林,京城林家的林 “二十四小时?” 林不凡重复了一遍秦峰的话,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秦峰站在奢华别墅的大厅中央,身上还穿着那沾满灰尘的旧夹克,与周围金碧辉煌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但他毫不在意,一年的折磨让他对这些身外之物早已麻木。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复仇的火焰和面对挑战的兴奋。 “对,二十四小时。”秦峰的语气斩钉截铁,“百瑞集团的安保系统,是我妻子徐冉参与设计的,她留下的资料里,有关于这套系统的底层架构图。赵德隆以为自己固若金汤,但他不知道,这世上最了解这套系统的人,除了已经去世的徐冉,就是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甚至,比她更了解。因为她负责的是构建,而我这一年,想的都是怎么摧毁它。” 林不凡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他喜欢这种自信,尤其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上的自信。 “很好。”林不凡挥了挥手,“周叔,带秦峰去他的实验室。记住,从现在开始,除了你和我,任何人不得打扰他。他需要的一切,不管多难搞,十二小时内必须送到。” “是,少爷!”站在一旁的管家周云天立刻躬身应道。他对林不凡的命令从不质疑,只是看向秦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和敬畏。他想不通,这个看起来落魄潦倒的中年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少爷如此看重。 “老板,二十四小时之后,您想先看哪一部分?”秦峰在跟着周云天离开前,回头问道。 林不凡想了想,问道:“赵德隆的私人账户,海外资产,还有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能拿到吗?” “小菜一碟。”秦峰的回答简单直接,“这些都储存在他的个人终端里,只要我能进入百瑞的内网,攻破他的防火墙只是时间问题。他设的那些所谓军用级密码,在我眼里,跟一张写着‘123456’的纸条没什么区别。” “很好。”林不凡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省时省力。 “不过,老板,”秦峰眼里透出狡黠,“您确定只要这些吗?我可以给您准备一份更刺激的‘开胃菜’。” “哦?”林不凡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赵德隆这个人,极度自恋,而且生性多疑。他在自己的办公室,还有情妇的别墅里,都安装了最高清的针孔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录音录像。美其名曰是为了安全,实际上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窥探欲和掌控欲。”秦峰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我可以把这些视频打包给您。我想,您会对云城这位‘土皇帝’的私生活很感兴趣。” 林不凡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有时候,击垮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并不需要复杂的商业手段或者法律武器,只需要把他最肮脏、最丑陋的一面,赤裸裸地公之于众就足够了。 “你很不错,老秦。”林不凡赞许道,“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那就这么定了。”他站起身,走到秦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秦峰的身体因为林不凡的这个动作而轻微一僵,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热血上涌的激动。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予他的,不仅仅是一个复仇的机会,更是一种久违的,被人认可和信任的感觉。 “是,老板!”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周云天,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别墅深处的实验室。 看着秦峰的背影,林不凡的眼神深邃。 秦峰是把双刃剑。他的才华有多高,他的偏执就有多深。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就可能反噬自身。 但林不凡不在乎。 他自信有足够的能力,掌控这把利剑。 “少爷。”一直沉默的林夜莺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那个长条形剑匣递了过来。 “哦,差点把这个忘了。”林不凡接过剑匣,打开。 主教的那把十字长剑,静静地躺在里面。剑身古朴,却闪烁着某种奇异的金属光泽,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血腥和杀气。 “周叔,”林不凡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周云天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恭敬地站在一旁:“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云城最好的铸剑师,或者说,手艺最好的铁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林不凡问道。 周云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少爷会问这个。但他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出了答案:“少爷,云城最有名的铸剑师叫欧阳冶,是古法铸剑的非遗传人。据说祖上是春秋时期的铸剑大师欧冶子的后人。他为人古怪,脾气不好,轻易不见客,也不为钱财所动。住在城南的‘听雨巷’。” “欧阳冶?”林不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意思。 “备车,去听雨巷。”他说道,“正好,去会会这位大师。” “是,少爷。” 劳斯莱斯再次启动,驶离了半山别墅。 车上,林夜莺看着林不凡,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少爷,这把剑的材料很特殊,但并非不可替代。为什么一定要用它来给大小姐打造手术刀?” 林不凡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淡淡地说道:“你不懂。” “这把剑,沾过一个自诩为‘神’的蠢货的血。用它打造出来的东西,本身就带有一种‘审判’的意味。” “我姐那个人,心太软。她需要一些东西,时时刻刻提醒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林夜莺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这就是她的少爷。 永远都那么,让人着迷。 车子很快就到了城南的听雨巷。 和城西的德安里不同,这里虽然也是老城区,但却十分清雅安静。青石板路,白墙黑瓦,小桥流水,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 欧阳冶的铺子,就在巷子的最深处。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院子,门口挂着一个“欧阳铁铺”的旧木牌,院门紧闭。 周云天上前敲了敲门,半天没有回应。 “少爷,欧阳冶这人脾气古怪,恐怕……” 林不凡没说话,直接走上前,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一个赤着上身,浑身都是爆炸性肌肉的老人,正抡着一把大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在烧得通红的铁块上。 “叮!当!叮!当!” 富有节奏的打铁声,伴随着飞溅的火星,充满了整个院子。 老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闯进来的林不凡等人,视若无睹。 直到林不凡将那个剑匣,“砰”的一声,放在了他旁边的石磨上。 打铁声,戛然而止。 欧阳冶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看了一眼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剑匣,又看了一眼林不凡,眉头皱了起来。 “我这里,不做花里胡哨的生意。要摆阔,滚出去。”他的声音,如同他手中的铁锤一样,又沉又硬。 林不凡笑了笑,也不生气。 他打开剑匣,露出了里面的十字长剑。 当看到那把剑的瞬间,欧阳冶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放下铁锤,快步走到石磨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剑身。 “好料子……真是好料子……”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痴迷,“现代冶金技术,不可能锻造出这种密度的合金……这……这是天外陨铁?不对,里面还掺了别的东西……” 他抬起头,紧盯着林不凡:“这把剑,你从哪里得来的?” “从一个死人手里。”林不凡回答。 “我要把它熔了,打一套手术刀。” “什么?!”欧阳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跳了起来,“你……你再说一遍?你要把这种神兵利器,熔了,去打一套……手术刀?!” 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你……你这个败家子!滚!给我滚出去!” 他指着门口,对着林不凡破口大骂。 林不凡依旧不为所动。 “我出钱。”他说道。 “我不缺钱!”欧阳冶吼道。 “我给你一个人情。”林不凡继续加码。 欧阳冶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你的人情?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你的人情值几个钱?” “我姓林。”林不凡看着他,缓缓道。 “京城林家的林。” 欧阳冶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到震惊,再到凝重。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林不凡,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想把这个年轻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过了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你是……林镇国老爷子什么人?” “他是我爷爷。” 第250章 既然是故人,这单生意你接不接? 京城林家,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庞然大物。但对于欧阳冶这种曾经站在某个领域顶端,又因某些原因隐退的人来说,这个名字代表着绝对的权力和无法抗拒的力量。 而林镇国这个名字,更是他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三十年前,他还是军队里最顶尖的武器锻造大师,负责为最神秘的部门打造特种兵器。他心高气傲,自诩天下第一。 直到他遇到了那个叫林镇国的男人。 那个男人,只用了一根普通的钢筋,在他面前,随手折叠锻打,淬火成型,造出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其工艺之精妙,理念之超前,彻底击碎了欧阳冶所有的骄傲。 从那天起,他心灰意冷,主动退役,隐居在这小小的听雨巷,每日打铁,不再过问世事。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林家”这两个字扯上任何关系。 没想到,三十年后,林家的继承人,会拿着一把举世罕见的“神兵”,站在他的面前,要求他将其熔成一套手术刀。 这算什么? 命运的嘲弄吗? “原来是故人。”林不凡看着欧阳冶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瞬间就明白了一切。看来自己这爷爷之前没少在外面“欺负”人。 “既然是故人,那这笔生意,你是接,还是不接?”林不凡问道。 欧阳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接? 把这样一把天赐的材料,熔成几把小小的手术刀,对他这个视铸剑为生命的匠人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接?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背后,是和林建国一模一样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敢拒绝,对方可能真的会把他这个小小的铁铺,从云城抹去。 “我……”欧阳冶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颓然地叹了口气,“我接。”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他抬起头,看着林不凡,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说。” “这把剑的材料,太珍贵了。全部用来打造手术刀,太过浪费。你把剑柄和剑格留给我,作为报酬。我保证,用剩下的剑身,给你打造出这个世界上最锋利,最完美的手术刀。” 这已经是欧阳冶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太想研究这种神秘的金属了。 林不凡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刚才还一副“天下第一,谁都不鸟”的架势,一提到专业领域,就变成了一个求知若渴的小学生。 “可以。”林不凡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剑柄和剑格没什么用。只要能用剑身的核心材料,达成他的目的就行。 “谢谢!谢谢小……林少!”欧阳冶激动得语无伦次,差点把“小娃娃”三个字喊出来。 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把十字长剑,像是捧着绝世珍宝,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林少您放心!七天!不,五天!五天之内,我一定给您一套完美的作品!”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那五天之后我再来”林不凡说完便对林夜莺说道“走吧。” 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两人走出铁铺,坐回了劳斯莱斯。 “那个欧阳冶,靠谱吗?”林不凡问道。 “靠谱。”林夜莺简练地回答,“他是龙国目前唯一一个,能掌握‘活锻’技术的人。” “活锻?” “一种古老的淬火技术。通过对金属内部应力的精确控制,让锻造出来的兵器,拥有一种‘生命力’。使用者用得越久,兵器就会和使用者的气血、精神力结合得越紧密,从而变得更加锋利,更加坚不可摧。” 林夜莺解释道:“用主教的剑作为材料,再由欧阳冶用‘活锻’技术进行最后的淬火。这套手术刀,将会成为一件独一无二的‘灵器’。大小姐使用它时,不仅能提升手术的精准度,关键时刻,甚至可以成为护身的武器。” 林不凡听完,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欧阳冶,还有点真本事。 “我家老爷子当年赢了他,用的什么方法?”林不凡好奇地问道。 “老太爷没用任何技巧。”林夜莺的回答,让林不凡有些意外。 “他只是把一块普通的钢材,徒手捏成了匕首的形状,然后用自身的内劲,完成了淬火。” 林不凡:“……” 好吧,欧阳冶输得不冤。 …… 与此同时,云城,百瑞集团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赵德隆,这位在云城呼风唤雨的“土皇帝”,正一脸阴沉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老板,查清楚了。今天下午,有一架从京城飞来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了云城机场。飞机属于林家。”一个穿着西装,神情精悍的男人,低声说道。 “林家?”赵德隆的眼皮跳了一下,“京城那个林家?” “是的。” “来的是谁?” “根据机场的监控,下来两个人。一个年轻人,还有一个女人。根据我们从京城那边得到的消息,那个年轻人,应该就是林家那位刚刚声名鹊起的,林不凡。” “林不凡……” 赵德隆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敲击着。 对于林不凡最近在京城搞出的那些大动静,他自然有所耳闻。 覆灭王家,扳倒孙振华,甚至连国际杀手组织“地狱厨房”都在他手上栽了跟头。 这是一个手腕通天,心狠手辣的过江龙。 他来云城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那个姓秦的疯子? 一个念头,在赵德隆的脑海中闪过。 “他们去了哪里?”他沉声问道。 “他们先是去了城西的德安里,见了一个叫秦峰的人。就是之前一直纠缠我们的那个……” “果然是他!”赵德隆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把秦峰接走了。去向不明。不过根据我们的眼线回报,林家在半山的别墅,今天突然加强了戒备,而且有大量的设备被运了进去。” 赵德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个姓秦的疯子,竟然真的搭上了林家这条线。 “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手下问道,“要不要……派人过去‘提醒’一下?” 赵德隆瞪了他一眼:“提醒?你拿什么提醒?你以为林家是王家那种货色?你现在派人过去,信不信明天你的尸体就会出现在云城的臭水沟里!” 手下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慌什么!”赵德隆呵斥道,“天塌不下来!”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林不凡就算再厉害,他也是个外地人。这里是云城,是我的地盘!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 “更何况,我们百瑞集团的背后,站着的是谁?是京城萧家!” “林家再强,难道还敢公然和同为八大豪门之一的萧家开战吗?” 赵德隆说到这里,似乎找回了一些底气。 “马上给我接萧家的萧远山董事长!”他对手下命令道。 萧远山,萧氏集团的董事长,也是他赵德隆最大的靠山。 只要有萧家出面,他相信,林不凡就算再嚣张,也得掂量掂量。 然而,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却被直接挂断了。 赵德隆愣住了。 他又拨了一遍,结果一样。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头升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他的秘书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 “赵董!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251章 千万悬赏 “慌什么!”赵德隆呵斥道,“天塌不下来!”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巨大的压力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不凡就算再厉害,他也是个外地人。这里是云城,是我的地盘!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声音也大了起来。 “更何况,我们百瑞集团的背后,站着的是谁?是京城萧家!林家虽强,八大豪门之一的萧家也不是吃素的!” 赵德隆说到这里,似乎终于找到了主心骨,重新找回了一些往日的底气。他转身,对着那个吓得不敢说话的手下命令道:“马上给我接萧家的萧远山董事长!” 萧远山,萧氏集团的董事长,也是他赵德隆这些年来最大的靠山。只要有萧家出面,他相信,林不凡就算再嚣张,也得掂量掂量。 他总不能把京城的豪门都给灭了吧! “是,是!”手下如蒙大赦,连忙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一声,两声,三声……赵德隆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他以为对方要接听的时候,电话却被“嘟”的一声,直接挂断了。 赵德隆愣住了。 “怎……怎么回事?”他一把抢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通话已结束”,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再打!继续打!” 手下又拨了一遍,结果一模一样,电话再次被无情地挂断。 这一次,办公室里的空气彻底沉寂下来。 一种浓重的不祥预感,如同乌云般笼罩在赵德隆的心头。萧家这是什么意思?是没看到,还是……不想接他的电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他的女秘书一脸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连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狼狈不堪。 “赵董!不好了!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一个个都跟死了爹娘一样!”赵德隆正在气头上,见秘书这副模样,更是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就想砸过去。 “网……网上!网上全都爆了!”秘书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指着自己的平板电脑。 赵德隆一把夺过平板,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是一个正在疯狂播放的视频。 视频的标题,用触目惊心的红色大字写着——《云城土皇帝赵德隆的私密生活》。 视频的画面,正是他引以为傲的董事长办公室,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隐藏在书柜后面的针孔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画面中,他正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明星纠缠在一起,一边动手动脚,一边炫耀着自己如何用不光彩的手段,吞并了一家竞争对手的公司。 “这……这不可能!”赵德隆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颤抖着手向下滑动屏幕,下面是更多的视频链接。 《赵德隆与市府秘书长的秘密交易》 《百瑞集团董事长在情人别墅的惊人癖好》 《震惊!赵德隆与多名女下属的不雅视频流出!》 而评论区,更是早已炸开了锅。 “我靠!这就是我们云城的首善?太恶心了吧!” “天呐,第二个孙振华?这人前人后两副面孔也太吓人了!” “难怪百瑞集团能一家独大,原来背后都是这些肮脏的交易!” “严查!必须严查!这人就是云城的一颗毒瘤!” 赵德隆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慈善家”、“企业家”的完美形象,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答案,不言而喻。 林不凡! 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那个姓秦的疯子!他竟然真的把百瑞的内网给破了! “赵董……电话,电话快被打爆了!各大媒体,还有……还有市纪委的电话!”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德隆看着那部不断闪烁的办公电话,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这些视频一曝光,他不仅会身败名裂,那些视频里涉及的权钱交易,更是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铁证! “跑……快,快安排飞机!我要出国!马上!”赵德隆瞬间做出决断,对着手下疯狂地叫喊。 然而,他的手下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摇了摇头。 “老板,来不及了。” “楼下……已经被包围了。” 赵德隆跌跌撞撞地冲到落地窗前,向下一看。 只见百瑞集团的楼下广场,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黑压压的人群将整个大楼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大楼的正门,一队荷枪实弹的特警,正在组成战斗队形,准备冲进来。 “不……不……”赵德隆瘫软在地,嘴里发出绝望的呢喃。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快。 从林不凡到云城,才过了多久?不到二十四小时! 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商业帝国,自己引以为傲的关系网络,在这个京城来的过江龙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砰!” 办公室的门被暴力撞开。 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赵德隆!我们是市局专案组!你因涉嫌多项重大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跟我们走一趟吧!” 看着那冰冷的手铐,赵德隆彻底放弃了挣扎。 只是在被带走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最大的靠山——萧家。 为什么? 为什么萧家会挂断他的电话? 难道他们就不怕林不凡这只过江龙,踩过自己之后,再去动他们的蛋糕吗? 他永远也想不明白了。 与此同时,林家半山别墅。 林不凡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端起面前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老秦,干得不错。”他对着身边的秦峰说道,“这道‘开胃菜’,味道很足。” 秦峰站在他的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个曾经让他恨之入骨的仇人如今像狗一样被拖走,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复仇的快感,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真实感。 他自己挣扎了一年,求告无门,生不如死。 而这个男人,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让这个不可一世的“土皇帝”从云端跌落地狱。 这就是……林家的力量吗? “老板,这只是开始。”秦峰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说道,“赵德隆倒了,但百瑞集团还在。车祸的真凶,也还没有找到。” “不急。”林不凡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鱼要一条一条地钓,戏要一场一场地看。” “赵德隆只是推到台前的一个小丑。他倒了,他背后的人才会坐不住。” 林不凡拿起手机,拨通了冯小煜的号码。 “老板。” “小煜,现在该你那边敲敲边鼓了。” “老板请吩咐!”冯小煜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以‘寻光者’基金会的名义,向媒体公布,我们将为一年前徐冉车祸悬案的所有知情者,提供一千万的悬赏。” 林不凡的嘴角带着冷意。 “我要让整个云城都知道,这件事我林不凡管了。”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我的钱硬。” 第252章 让知情人永远闭嘴 “一……一千万?!” 电话那头的冯小煜,即使已经见识过林不凡的种种大手笔,在听到这个数字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万,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甚至实现阶级跨越。 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什么忠诚,什么威胁,都将变得不堪一击。 冯小煜几乎可以预见到,这个消息一旦发布,整个云城都会为之沸腾。那些当年参与或知晓车祸内幕的人,恐怕会为了这笔巨款,挤破头地前来“自首”。 赵德隆这种级别的地头蛇,背后必然有一张巨大的利益网。这张网里,有商界的大佬,有官场的靠山,甚至还有道上的亡命徒。 这些人盘根错节,互为犄角。想要将他们连根拔起,常规的调查手段不仅耗时耗力,还容易打草惊蛇。 而林不凡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方式——用钱开路。 他要用一千万的悬赏,在赵德隆这张苦心经营的利益网上,撕开一道口子。 他要让这张网里的每一个人,都开始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所谓的“攻守同盟”,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我明白了,老板!”冯小煜瞬间领会了林不凡的意图,“我马上就去办!保证在半个小时内,让这个消息传遍云城的每一个角落!” “嗯。”林不凡应了一声,补充道,“另外,让基金会的律师团队和安保团队立刻进驻云城。所有提供线索的人,必须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 “钱要给,命,也要保住。” “是,老板!” 挂了电话,林不凡看向一旁的秦峰。 此刻的秦峰,正死死地盯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一千万的悬赏! 这是何等的魄力! 秦峰扪心自问,如果一年前,有人肯拿出这笔钱来悬赏,或许他的妻女……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老板……”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谢谢您。” 这一声“谢谢”,是他发自肺腑的。 他谢的,不仅仅是林不凡为他报仇的决心,更是林不凡对他亡妻和女儿那份沉甸甸的尊重。 “不用谢我。”林不凡看着他,“我帮你复仇,你为我办事。我们各取所需。” 林不凡顿了顿,继续说道:“赵德隆虽然倒了,但他只是一个开始。他的手机和电脑里,有没有关于车祸的直接线索?” 秦峰摇了摇头,神情凝重。 “没有。我翻遍了他所有的电子设备,里面只有他权钱交易和私生活的记录,关于一年前那场车祸,没有任何直接的文字或影像资料。” “赵德隆这个人非常狡猾,这种能要他命的事情,他绝不会留下任何电子证据。” “不过……”秦峰话锋一转,“我从他的通话记录里,发现了一个很可疑的号码。” “说。” “这个号码,没有实名登记,是一个境外的虚拟号码。在车祸发生的前后三天,赵德隆和这个号码有过三次通话,每次通话时间都很短,不超过三十秒。” “而在那之后,这个号码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秦峰将笔记本电脑转向林不凡,屏幕上显示着他追踪到的信息。 “我尝试追踪过这个号码的物理地址,但对方的反追踪能力很强,所有的线索都在一个位于金三角地区的信号基站中断了。” “金三角?”林不凡的眉毛挑了一下。 那地方,可是法外之地,鱼龙混杂,是罪恶的温床。 看来,当年那场车祸的执行者,很可能就是来自金三角的职业杀手。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肇事司机也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能恢复通话内容吗?”林不凡问道。 “很难。”秦峰摇了摇头,“他们通话用的是加密信道,而且每次通话的密钥都不同。除非能拿到他们的加密设备,否则以现有的技术,几乎不可能破解。” 林不凡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找不到执行者,那就从主谋身上下手。 一千万的悬赏,他相信很快就会有鱼儿忍不住来咬钩。 果不其然。 就在冯小煜发布悬赏令后的短短半个小时内,整个云城都炸了。 无数的媒体,网站,自媒体,都在第一时间转发了这条重磅消息。 《震惊!京城林家千万悬赏,彻查一年前百瑞集团车祸案!》 《天价悬赏令!知情者可获一千万现金,林氏基金会提供顶级安全保护!》 《赵德隆倒台只是开始?林家少爷誓要将云城黑恶势力连根拔起!》 一时间,整个云城的舆论都被点燃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我的天,一千万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林家这位少爷也太霸气了吧!这是摆明了要和云城这帮地头蛇死磕到底啊!” “活该!赵德隆那帮人坏事做尽,早就该有人来收拾他们了!支持林少!” “你们说,会有人站出来吗?那可是在刀口上舔血啊!” “一千万!为了这笔钱,别说刀口舔血,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有人干!” …… 云城,某间豪华的私人会所内。 几个平日里在云城横着走的大佬,此刻却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妈的!这个林不凡,到底想干什么!他这是要把整个云城的天都给捅破啊!”一个光头胖子,烦躁地将手中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老李,你慌什么!”旁边一个穿着唐装,戴着玉扳指的老者,沉声说道,“赵德隆倒了,那是他自己不干净,活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光头胖子冷笑一声,“王老,您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当年那件事,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是干净的?现在林不凡拿一千万出来悬赏,保不齐下面哪个小弟就为了钱把我们给卖了!” 此话一出,在座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是啊,赵德隆是主谋,但他们这些人,当年或多或少都参与其中,扮演了帮凶的角色。 有的人,负责提供了肇事车辆。 有的人,负责处理了现场的监控。 有的人,负责用关系压下了警方的调查。 他们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天衣无缝,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可谁能想到,一年之后,会杀出来一个林不凡! “都怪赵德隆那个蠢货!非要去惹那个姓秦的疯子!现在好了,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想想办法吧!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完蛋!”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跟林家对着干?你有那个实力吗?” 包厢里,一片安静。 他们这些在云城作威作福的土皇帝,头一回感觉到了什么叫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没说话、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开口道。 “各位,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林不凡的目标,是查出车祸的真相。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自乱阵脚,而是想办法,让他‘查不出’真相。” 众人闻言,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高律师,你有什么高见?”王老问道。 这个被称作“高律师”的男人,名叫高明,是云城最顶级的律师,也是在座这些大佬的法律顾问,专门负责帮他们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很简单。”高明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林不凡悬赏一千万,是想让知情人站出来。” “那我们就让他找不到‘知情人’。” “或者说,让那些可能成为‘知情人’的人,永远闭上嘴。” 第253章 狗咬狗的戏码,我最喜欢看了 高明的话,让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在座的都是人精,立刻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让知情人永远闭嘴。 这五个字,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背后代表的却是血淋淋的杀机。 “高律师,你的意思是……”光头胖子老李试探着问道,脸上肥肉抽动,“把当年参与那件事的那些小弟……” “不止是小弟。”高明打断了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酷,“所有可能泄密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这……”在座的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和恐惧。 他们虽然心狠手辣,但毕竟只是商人。让他们在背后搞点小动作,打打擦边球还行。 可要让他们去杀人灭口,而且还是大规模地清理门户,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和胆量范围。 “高律师,这……这风险也太大了吧!”一个瘦高个男人搓着手,不安地说道,“现在林不凡的人就在云城,风声这么紧,万一走漏了风声……” “是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杀人是死罪!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赵德隆,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进去吧!” 包厢里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一群蠢货!”高明看着他们这副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心中一阵鄙夷。 难怪只能在云城这种小地方当个土皇帝,一遇到真正的大事,就全都怂了。 “风险?”高明冷笑一声,“你们以为现在就没有风险了吗?林不凡的悬赏令一出,你们就已经是站在悬崖边上了!那些跟着你们混饭吃的小弟,有几个是真正忠心耿耿的?一千万摆在面前,谁敢保证他们不会动心?” “到时候,只要有一个人扛不住压力或者诱惑,站出去做了污点证人,你们觉得你们谁能跑得掉?” 高明的话,像冷水一样浇在所有人头上。 是啊,他们手下那些人,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亡命徒。用钱和暴力拴在一起的利益关系,根本经不起考验。 与其等着他们把自己卖了,不如……先下手为强? “可是……让谁去做呢?”王老沉吟了片刻,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手上,可没有这种能做干净活儿的人。” “我有。”高明自信地说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放在了桌子中央。 名片是纯黑色的,上面只印着一个血红色的蝎子图案,以及一串境外的卫星电话号码。 “‘红蝎’?”王老看到那个图案,脸色微微一变,“金三角那个最神秘的杀手组织?” “没错。”高明点了点头,“我跟他们的一个外围负责人有点交情。只要价钱给到位,别说清理几个小喽啰,就是让他们去刺杀一个小国的总统,他们都敢接。” “价钱……”光头老李的眼角抽了抽,“他们的价钱,可不便宜吧?” “当然。”高明说道,“清理一个目标,一百万美金,不二价。而且只收黄金或者不记名加密货币。” “嘶——”包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百万美金一个! 当年参与那件事,负责处理的小弟,加起来至少有七八个人。 这一下子,就是七八百万美金!换算成龙国币,就是五千多万! 这简直是在割他们的肉! “高律师,这也太贵了啊!”有人忍不住抱怨道。 “我只是在给各位指一条明路。”高明不为所动,“是花钱消灾,还是等着被林不凡一锅端,你们自己选。” “更何况……”高明的嘴角带着阴冷的笑,“这笔钱,也未必需要我们自己出。” “什么意思?”众人不解。 “赵德隆虽然倒了,但他在海外可是还藏着一笔巨额的资产。这笔钱,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我知道账户和密码。” 高明看着众人,缓缓说道:“只要我们把这件事办妥了,赵德隆的这笔遗产,在座的各位人人有份。” 此话一出,包厢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赵德隆在云城经营了几十年,刮了多少地皮,捞了多少黑心钱,他们心里都有数。那笔海外资产,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能分上一杯羹,别说几百万美金,就是上千万,他们也愿意出! 贪婪立刻战胜了恐惧。 “好!就这么办!”光头老李第一个拍板,“高律师,这件事就交给你去联系了!钱我们几家凑!只要能把这件事摆平,以后在云城,你高律师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座上宾!” “没错!只要能渡过这次难关,赵德隆留下的那些产业,我们也可以分了嘛!哈哈哈!”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从阴云密布,变得热烈起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解决危机,瓜分战利品的美好未来。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高明在低头喝茶时眼中闪过的嘲弄。 …… 半山别墅,林不凡正悠闲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林夜莺站在他的身后,将刚刚收到的情报简练地向他汇报。 “……高明,45岁,云城‘金牌律师’,百瑞集团首席法律顾问,同时也是赵德隆利益集团的核心成员。负责为他们处理所有非法的资产转移和法律风险规避。” “根据我们的监控,就在半小时前,他与云城本地的几位‘商界名流’,在‘天悦会所’进行了一次秘密会面。” “会面结束后,高明通过一个加密渠道,联系了金三角的杀手组织‘红蝎’,下了一份总金额为八百万美金的刺杀订单。” “刺杀名单上,一共有八个人。这八个人,都是一年前那场车祸的直接或间接参与者。” 听完汇报,林不凡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他睁开眼睛,看着蔚蓝的天空,喃喃道:“一石二鸟,清理门户,顺便还能侵吞同伙的遗产。这个高律师,比我想象的要狠一点。” 他原以为,自己扔出一千万的悬赏,会引来一些小鱼小虾。 没想到,直接炸出来一条准备“黑吃黑”的毒蛇。 这个高明,显然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所有知情人都干掉。 这样一来,林不凡的线索就断了。 而他,则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管赵德隆留下的庞大遗产,成为云城新的地下王者。 算盘打得确实不错。 “少爷,需要我们介入吗?”林夜莺问道,“‘红蝎’的杀手,最快今晚就会入境。我们要不要提前把那八个目标保护起来?” “保护?”林不凡笑了,“为什么要保护?” 林夜莺愣了一下。 “让他们杀。”林不凡的声音,带着戏谑,“我倒想看看,是‘红蝎’的刀快,还是他们的胆子大,敢在我龙国动手。” “而且,”林不凡坐起身,从旁边的冰桶里拿出一瓶苏打水,拧开,“狗咬狗的戏码,我最喜欢看了。” “通知冯小煜,让他把悬赏金额再加一千万。” “另外,把那八个即将被刺杀的目标信息,匿名发给他。让他以基金会的名义,对这八个人发布‘一级人身安全保护预警’,并提供每人一千万的安保基金。” “我要让整个云城的人都知道,这八个人,现在是我林不凡要保的人。” 林夜莺的眼睛亮了。 她瞬间明白了林不凡的意图。 一边,是高明请来的要他们命的杀手。 另一边,是林不凡提供的能让他们活命的巨额安保基金和庇护。 这八个人,会怎么选? 答案显而易见! 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扑向高明,把他收买杀手杀人灭口的事情全都捅出来! 林不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对了,老秦那边怎么样了?” “报告少爷,秦先生已经成功破解了芯片的第一层加密。根据他的进度,预计在明天中午之前,就能拿到‘C-117’的全部核心数据。” “很好。”林不凡点了点头,“告诉他,不用着急,慢慢来。” “云城这潭水,才刚刚被搅浑。好戏,还在后头呢。” 说完,他一个纵身,跳进了清澈的泳池。 第254章 救救我,救救我 冯小煜接到林不凡电话的时候,人还在云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这里被他临时改造成了“寻光者”基金会在云城的指挥中心。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冯小煜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小煜,悬赏的效果怎么样?”林不凡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报告老板!效果拔群!”冯小煜立刻挺直了腰杆,汇报道:“消息发布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基金会的公开电话和邮箱已经被打爆了!” “嗯,还不够。”林不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够?”冯小煜愣了一下,没明白老板的意思。 一千万的悬赏,这在龙国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这还不够? “再加一千万。” 林不凡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冯小煜的脑子嗡的一声。 “老板,您是说……把悬赏总额加到两千万?!”他确认道,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对,两千万。”林不凡重复了一遍,“我要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知道,我给的,才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冯小煜深吸一口气,心脏跳得飞快。 两千万! 老板这是要干什么? 就在冯小煜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的时候,林不凡的下一道指令又来了。 “另外,我等下会让夜莺发一份名单给你,上面有八个人的名字和资料。” “你以基金会的名义,立刻向全社会发布‘一级人身安全保护预警’,就说根据我们收到的可靠线报,这八个人因为与一年前徐冉车祸案有重大关联,即将遭到黑恶势力的灭口。” “同时宣布,‘寻光者’基金会为这八个人,每人提供一千万的专项安保基金。只要他们愿意接受我们的保护,并配合调查,这一千万就是他们的。” 冯小煜听着林不凡的指令,整个人都傻了。 他虽然智商极高,但一时间也被老板这套组合拳给打懵了。 悬赏两千万,寻找知情人。 然后,直接点出八个“知情人”的名字,告诉他们有人要杀你们,再给他们每人一千万让他们来投靠。 这是什么操作? 冯小煜的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后,他猛地明白了过来。 老板这是告诉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你们想杀的人,我保了。我不仅要保,我还要用钱砸到他们主动来投靠我,反过来咬死你们! 他把选择题直接摆在了那八个人的面前。 一边,是随时可能到来的,来自雇主的灭口之灾。 另一边,是林家提供的的顶级庇护和一千万真金白银。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高!老板,实在是高!”冯小煜忍不住在心里呐喊。 “明白了,老板!”冯小煜沉声道,“我马上去办!我保证,一个小时内,让这两个消息,成为云城唯一的头条!” “去吧。” 林不凡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了一边。 “少爷,名单已经发给冯小煜了。”林夜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嗯。”林不凡应了一声,“那个叫高明的律师,现在什么反应?” “他还在天悦会所,刚刚结束了和金三角那边的通话。根据我们的技术分析,他应该是追加了刺杀的定金,并且要求对方加快行动速度。”林夜莺汇报道。 “垂死挣扎。”林不凡的评价简单而直接。 这个高明,确实比赵德隆那种草包聪明一点,也狠一点。 在发现自己悬赏一千万后,他没有慌乱,而是立刻选择了最极端的处理方式——杀人灭口。 如果对手是别人,这招或许真的能奏效。 只要所有知情人都死了,线索也就断了。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自己。 “让他继续。”林不凡说道,“我倒是想看看,是‘红蝎’的刀快,还是那些人的腿快。” …… 云城,天悦会所。 顶层最奢华的包厢里,气氛很压抑。 高明挂了电话,脸色很难看。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手下的报告,林不凡那边又出招了。 悬赏加码到两千万! 还指名道姓地要“保护”他刚刚列入刺杀名单的那八个人!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光头老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作响。 “这个林不凡,他这是在指着我们的鼻子骂我们啊!”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要对那八个人下手?我们之中,有内鬼!”另一个大佬惊恐地说道,怀疑地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蠢货!”高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怀疑自己人?林家的情报能力,是你能想象的吗?我们前脚开完会,后脚人家就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是啊,那可是京城林家。 一个能让王家一夜覆灭的庞然大物。 他们的能量,根本不是自己这种地方上的土皇帝能揣测的。 “高……高律师,那现在怎么办?”王老的声音也有些发虚了,“林不凡摆明了是要保那八个人。我们还……还动手吗?” “动手?”光头老李叫了起来,“还动个屁!现在那八个人,就是八个烫手的山芋,谁碰谁死!林不凡正愁找不到借口对我们下手呢!我们现在派杀手过去,不正好是把刀柄递到人家手里吗?” “那……那不定金都付了!‘红蝎’那边……”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包厢里乱成了一锅粥,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高明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也没想到,林不凡的反应会这么快,手段会这么狠。 直接把牌摊在桌面上打。 现在,他也被架在火上烤了。 取消任务? “红蝎”那种杀手组织,最重信誉。自己单方面取消,不仅定金拿不回来,还会彻底得罪他们。天知道那帮亡命徒会做出什么事来。 继续任务? 就像老李说的,这等于是在向林不凡公然宣战。 林不凡正愁找不到借口,自己这不是主动送上门去吗? 怎么办? 高明的大脑飞速运转,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力。 在林不凡这种绝对的力量和智谋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计策,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可笑又可悲。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高明皱着眉接了起来。 “哪位?” “高律师吗?你好,我是‘寻光者’基金会的法律顾问,我姓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冷静的声音。 冯小煜! 高明的心猛地一沉。 “你找我干什么?”他强作镇定地问道。 “没什么。”冯小煜的语气很轻松,“就是想提醒高律师一句。” “我老板说,让你的人动作快一点。他等着看戏呢。” 说完,冯小煜就直接挂了电话。 高明拿着手机,愣在原地,手脚发冷。 他听懂了冯小煜话里的意思。 林不凡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雇了杀手,知道自己想杀人灭口。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还在催促自己,快点动手。 “噗通。” 高明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脸色惨白。 …… 与此同时,云城某个阴暗潮湿的城中村出租屋里。 一个名叫李虎的男人,正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寻光者”基金会发布的“一级人身安全保护预警”。 他的照片,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下面那一行小字,更是让他浑身冰冷。 “……即将遭到黑恶势力的灭口。” 他就是当年那场车祸的参与者之一,负责处理肇事车辆。 赵德隆倒台后,他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出事。 现在,预感成真了! 有人要杀他灭口! 除了高律师他们,还能有谁!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知道高明那些人的手段,自己一旦被找到,绝对活不过今晚! 怎么办?跑? 能跑到哪里去?整个龙国,恐怕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就在他绝望之际,他又看到了预警下面的另一条信息。 “……‘寻光者’基金会为以上八位先生,提供每人一千万专项安保基金……” 一千万! 李虎的眼睛,猛地亮了。 求生的本能和对巨额财富的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 这是自己唯一的活路! 他不再犹豫,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拨通了基金会留在预警信息上的那个联系电话。 “喂……是‘寻光者’基金会吗?” “我叫李虎……对,就是预警名单上的那个李虎!” “我要见你们!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救救我!” 第255章 虎虎我得救了 冯小煜挂断了高明的电话,听着手机里再次响起的急促铃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快意。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看来,有些人比他预想的还要怕死。 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让铃声响了几十秒,直到他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人是何等焦灼和恐惧,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这里是‘寻光者’基金会。” “喂!喂!是我!我是李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声音,“我就是你们名单上的那个李虎!我看到预警了!他们要杀我!他们真的要杀我!” “李先生,请冷静一点。”冯小煜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我不安全!我一点都不安全!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我……” “李先生。”冯小煜打断了他,“如果你想得到我们的帮助,就必须保持冷静,听我指挥。否则,我们谁也帮不了你。” 冯小煜冰冷的声音让电话那头的李虎瞬间冷静了不少。 “好……好……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求你救救我!”李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很好。”冯小煜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现在,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我们会立刻派人过去接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跟任何人说话,直到你看到我们的人。” “你们的人……长什么样?有什么标记吗?”李虎惊恐地问道,他现在看谁都像是要杀他的杀手。 “他们会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号是云A·XXXXX。领头的人,会拿着一份最新的《云城日报》。”冯小煜说道。 这些,都是他刚刚和林家在云城的安保团队确认过的细节。 “好!好!我记下了!” “另外,李先生。”冯小煜补充道,“我们的帮助不是无偿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我明白!”李虎连忙说道,“只要你们能保住我的命,我什么都说!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我知道是谁策划了那场车祸!我知道所有事!” “很好。等我们的人接到你,确保你的安全之后,我们再详谈。” 挂了电话,冯小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 半山别墅,泳池边。 林不凡刚刚结束了例行的体能训练,正裹着浴巾,躺在沙滩椅上。 林夜莺将一杯鲜榨的橙汁放在他手边的桌子上,同时汇报道:“少爷,冯小煜那边来消息了。八个目标中的第一个,李虎,已经上钩了。” “哦?这么快?”林不凡有些意外,但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人性本就如此。”他拿起橙汁,喝了一口,“在死亡的威胁和巨大利益的诱惑面前,所谓的忠诚,一文不值。”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高明想杀人灭口,那八个小喽啰想活命。 自己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顺便再加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 这场戏,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那七个呢?”林不凡问道。 “根据我们的监控,剩下的七个人,目前分为三派。”林夜莺的汇报一如既往地精准简练。 “一派,以一个叫‘刀疤刘’的为首,共三人。他们选择抱团取暖,躲进了刀疤刘在郊区的一个安全屋里,似乎想负隅顽抗。” “一派,两个人,选择了跑路。一个正赶往火车站,另一个在去机场的路上。” “最后一派,剩下的两个人,和李虎一样,正在犹豫要不要联系我们。” 林不凡听完,笑了起来。 “挺有意思的。” 负隅顽抗的,是最蠢的。他们以为自己能躲得过专业杀手的追杀?天真。 跑路的,稍微聪明一点,但也没用。在龙国境内,在林家的天网系统下,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最聪明的,还是那个李虎。他第一个认清了现实,也第一个抓住了活命的机会。 “少爷,需要把那两个准备跑路的拦下来吗?”林夜莺问道。 “不用。”林不凡摆了摆手,“让他们跑。跑得越远,摔得越惨。等他们被现实碰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自然会哭着回来求我们。” “至于那个刀疤刘……”林不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让‘红蝎’的人帮我们处理掉好了。正好,也让剩下的人看看,不听话是什么下场。” 他要杀鸡儆猴。 用刀疤刘三个人的命,来彻底击溃剩下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是。”林夜莺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对她来说,林不凡的命令,就是一切。 “对了,‘红蝎’的人到哪了?” “报告少爷,根据情报,他们派来了一个三人小组,代号分别是‘毒蛇’、‘饿狼’、‘秃鹫’。都是组织里的金牌杀手,擅长潜入和暗杀。他们在一个小时前,已经通过边境的走私通道,潜入了云城。” “目前,‘毒蛇’正在赶往李虎所在的城中村。” “哦?”林不凡来了兴趣,“我们的人呢?” “已经就位。随时可以收网。” “不急。”林不凡说道,“让那个‘毒蛇’先找到李虎。我要让他体验一下,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 他要让那个杀手,在以为自己即将完成任务的那一刻,再被现实狠狠地打脸。 …… 云城,天悦会所。 高明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手表了。 距离他给“红蝎”下达死命令,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但那边,却迟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包厢里的其他人,也都坐不住了。 “高律师,到底行不行啊?这都多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光头老李焦躁地问道。 “是啊,再这么等下去,天都亮了!万一那八个人都被林不凡的人接走了,我们就全完了!” 高明心里也烦躁,但表面上还要强作镇定。 “急什么!‘红蝎’是专业的杀手组织,不是街边的小混混!他们做事,有自己的节奏!”他呵斥道。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也没底。 林不凡的那些手段,已经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让他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计谋产生了怀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 发信人,是“红蝎”的联络人。 高明精神一振,连忙点开。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第一目标已锁定,准备动手。” 高明看到这几个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有消息了!”他对包厢里的人说道,“他们已经找到李虎了!” “太好了!” “干得漂亮!” 包厢里响起一片欢呼。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李虎被割断喉咙,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只要第一个死了,剩下的人,必然会陷入更大的恐慌。 到时候,他们就再也不敢跟林不凡接触了。 高明的脸上,也重新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林不凡,你不是要保他们吗?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人快,还是我的刀快! …… 云城,潮湿阴暗的城中村。 李虎躲在窗帘后面,死死地盯着巷子口。 他已经在恐惧中煎熬了快一个小时。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总觉得,暗处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进了巷子口。 车牌号,云A·XXXXX。 李虎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手上赫然拿着一份最新的《云城日报》! 是他们! 是基金会的人! 得救了! 李虎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他拉开门,不顾一切地就想冲出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门口的一瞬间,他的后颈,突然感到一阵冰凉。 一把锋利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个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别动。” “我很快的,只是开始的时候会有点疼。”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兜帽和口罩的男人,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男人的眼神透着狠劲。 他就是“红蝎”的金牌杀手之一,“毒蛇”。 李虎身子一僵,浑身发冷。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看着巷子口那辆越来越近的商务车,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希望就在眼前,但他,却永远也够不到了。 “毒蛇”看着李虎眼中的绝望,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很享受这种在猎物最充满希望的时候,给予其致命一击的感觉。 他举起匕首,对准了李虎的喉咙,准备收割掉这个价值一百万美金的生命。 然而,就在他即将刺下去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毒蛇”的手腕,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攥住了。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现的。 那个人,就像是从阴影里钻出来的幽灵,无声无息。 “毒蛇”心中大骇,他身为金牌杀手,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可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这怎么可能! 他手腕一抖想挣脱,另一只手快速从腰间拔出手枪朝身后开火。 然而,他的动作快,对方的动作更快! “咔嚓!” 传来清脆的骨裂声。 “毒蛇”的手腕,被对方硬生生地折断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匕首和手枪,也随之掉落在地。 紧接着,一只手掌,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后心。 “毒蛇”的眼睛猛地瞪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瞬间停止了跳动,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他艰难地转过头,想看清到底是谁杀了他。 他只看到一张平平无奇,却又异常冷漠的脸。 第256章 金三角金牌杀手?不过土鸡瓦狗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最普通的灰色夹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他看一眼就浑身发冷。 “不入流的杂碎。”男人吐出几个字。 “毒蛇”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从出现到解决战斗,前后不过五秒。 那个被称作老黑的男人,做完这一切,就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看都没看地上的杀手一眼。 他走到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李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你是李虎?” 李虎魂都快吓飞了,刚刚那一幕对他造成的冲击,比杀手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还大。他连滚带爬地点头:“是……是……我是李虎!” “寻光者基金会,林先生派我们来接你。”老黑说道,“上车吧。” 直到坐上那辆黑色商务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将外面的黑暗隔绝,李虎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刚……刚才那个人,是……”他惊魂未定地问。 开车的一个年轻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答道:“一个想拿一百万美金换你命的杀手。” 李虎一听,脸色更白了。 “那……那解决掉他的人……” “是我们老板的安保人员。”年轻人说得轻描淡写。 李虎彻底说不出话了。 能如此轻松写意地制服一个职业杀手,林家这位少爷手底下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 他忽然无比庆幸自己做的决定。跟这种神仙一样的人物作对,高明那帮人简直就是在找死! …… 几乎在同一时间。 云城郊区,一栋废弃的厂房内。 “红蝎”三人组中的狙击手“饿狼”,正趴在厂房顶楼,通过高倍率的狙击镜,锁定着下方三百米外一栋亮着灯的二层小楼。 那就是他们的第二个目标,“刀疤刘”等三人藏身的安全屋。 “目标已锁定,准备清理。”他在无线电里低声说道。 “收到。”频道里传来“秃鹫”的声音,“我已就位,等你信号。” “饿狼”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他有绝对的自信,在三秒钟之内,用三发子弹,解决掉屋里的三个目标。对于他这种级别的狙击手来说,这不过是家常便饭。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危机感,猛地从心底升起。 不好!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一颗大口径狙击子弹,以超过三倍音速的速度,精准地从一公里之外射来,穿过黑夜,直接掀飞了他的半个头盖骨。 “饿狼”的身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倒下,他狙击镜里的画面,就永远定格在了那片血红之中。 “饿狼?饿狼?听到请回答!” 潜伏在安全屋外的“秃鹫”,在无线电里呼叫了几声,却只听到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 “任务取消,立刻撤退!”他当机立断,准备放弃任务。 可他刚一转身,就看到黑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秃鹫”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所谓的金三角金牌杀手,在林家这张覆盖了整个龙国的“天网”面前,就像是三个没头苍蝇,他们的一举一动,从入境开始就全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这场所谓的猎杀,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早已颠倒。 ...... 云城,天悦会所。 顶层包厢里,烟雾缭绕。 高明烦躁地掐灭了第三根雪茄,看了一眼手腕上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 距离“红蝎”发来“准备动手”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对包厢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无比漫长。 “高律师,到底怎么样了?怎么还没消息?”光头老李坐不住了,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不停地用纸巾擦拭。 “是啊,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另一个瘦高个大佬也附和道,声音里透着不安。 “慌什么!”高明嘴上呵斥着,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慌。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与“红蝎”联络的加密号码。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的不再是等待音,而是一阵忙音。 高明不死心,又拨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 他脸色一白,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怎……怎么了?”王老看他脸色不对,紧张地问道。 “联……联系不上了。”高明的嘴唇发干,声音都在发颤。 联系不上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任务失败,杀手跑路了。 要么……杀手也出事了! “完了……”光头老李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嘴里喃喃自语。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他们之前还在嘲笑赵德隆是个蠢货,这么轻易就被林不凡扳倒了。可现在看来,他们自己,又比赵德隆高明到哪里去呢? 在林家那种庞然大物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地头蛇”,不过是一群可以被随手碾死的蚂蚁。 “咚咚咚。”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第257章 让他跑 所有人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谁?!”高明厉声问道。 “先生您好,有您的三份快递,需要您亲自签收。”门外,传来一个服务员恭敬的声音。 快递? 高明愣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叫过快递?而且还送到这里来? 他跟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和疑惑。 “让他进来。”王老沉声说道。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会所制服的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 餐车上,放着三个包装得非常精致的黑色礼盒,上面还系着金色的缎带。 “高先生,这是您的快递,请签收。”服务员微笑着说道。 高明看着那三个诡异的礼盒,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颤抖着伸出手,在签收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服务员收起签收单,微笑着鞠了一躬,然后推着餐车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包厢里,只剩下那三个安静躺在桌上的礼盒。 “这……这是什么东西?”光头老李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高明咬了咬牙,他知道,这肯定是林不凡送来的东西。 他伸出手,解开了第一个礼盒上的缎带,缓缓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并没有他们想象中血淋淋的人头。 而是一块染着血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蝎子的图案,还有一个被齐根切断的小拇指。 高明眼神骤变。 这块金属牌,是“红蝎”杀手的身份信物!而这个断指的主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连忙打开了另外两个礼盒。 里面的东西,大同小异。 一块刻着狼头图案的金属牌,一撮被血浸透的狼毛。 一块刻着秃鹫图案的金属牌,一根沾着血迹的羽毛。 三个杀手的信物,整整齐齐地摆在他们面前。 而最后一个盒子里,除了信物,还放着一部黑色的手机。 就在高明看到手机的那一刻,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了急促的铃声。 高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包厢里的所有人都盯着那部不断作响的手机,谁也不敢去接。 他们知道,电话那头,一定是那个让他们恐惧的魔鬼。 铃声响了很久,终于停了。 就在众人以为结束了的时候,电话又自动接通了,并且开启了免提模式。 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年轻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高律师,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是林不凡! 高明身子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林不凡。” “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很好奇,你们花重金请来的那三位金牌杀手,现在在哪里。” “别急,我帮你们问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个男人惊恐的惨叫声。 “我说!我全都说!是高明!是高明雇我们来杀人的!他还想吞掉赵德隆的海外资产!求求你,别杀我!我不想死啊!” 是那个杀手! 包厢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听到了吗?”林不凡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你们的杀手,业务能力不怎么样,嘴巴倒是挺严的。” “游戏的第一局,你们输了。” “现在,轮到我了。” 说完,林不凡就挂了电话。 然而,噩梦并没有结束。 那三个礼盒里,突然射出三道光束,在包厢的墙壁上,投射出了一个巨大的画面。 画面里,是已经被林家控制的李虎。 他正对着镜头,涕泪横流地哭诉着。 “我叫李虎,我是个罪人!一年前,我参与了谋害徐冉女士的车祸案!主谋是赵德隆,还有高明,王富贵,李大光……” 李虎在视频里,详细地供述了当年那场车祸的每一个细节,从策划,到执行,再到事后如何掩盖证据,以及在座的每一位大佬,在其中都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供述的最后,还附上了他亲笔签字画押的认罪书。 而这,还只是开始。 紧接着,第二个视频,第三个视频……陆续播放。 当年参与此事的八个小喽啰,除了被灭口的那三个,剩下的五个,全都争先恐后地录制了指认视频。 看着视频里那些熟悉的脸,听着他们一句句揭露自己罪行的话,包厢里的几个大佬,彻底崩溃了。 “高明!我杀了你!” 光头老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红着眼朝高明扑过去。 “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是你害死了我们大家!” 他一把将高明按在地上,拳头雨点般地砸了下去。 “不关我的事!是你们自己贪心!”高明被打得鼻青脸肿,一边挣扎一边嘶吼。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冲上去,对着高明拳打脚踢。 昔日称兄道弟、分享利益的盟友,在末日来临之际,毫不犹豫地将屠刀挥向了彼此。 包厢里,一片狼藉。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狗咬狗的时候,云城最大的地标建筑——云城之巅的巨型LED屏幕上,也开始循环播放起了这些触目惊心的指认视频。 视频的标题,用血红色的大字写着—— 《云城豪绅的杀人狂欢:一年前车祸案真相!》 无数下班回家的市民,抬头看到了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很快,视频就像病毒一样,通过网络传遍了整个云城,乃至整个龙国。 舆论,彻底引爆! 无数愤怒的市民自发地走上街头,朝着天悦会所,朝着涉案富豪的家和公司涌去。 “严惩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 “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愤怒的口号声,响彻云城的夜空。 高明趁着包厢里乱作一团的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从一个隐蔽的暗门逃了出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启用赵德隆那个海外账户,卷走那三十亿美金,逃到国外去! 只要有钱,只要能活下去,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狼狈地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穿行,像一只丧家之犬。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半山别墅里,林不凡正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监控画面,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狼狈逃窜的样子。 “少爷,需要拦截吗?”林夜莺问道。 “不用。”林不凡摇了摇头,“让他跑。” 第258章 一键清空你的亿万财富 夜色如墨。 高明一路狂奔,躲开所有监控和人群,最终钻进了一栋其貌不扬的旧式居民楼。 这里,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无数个“兔子洞”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就连他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他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家具简单,甚至有些破旧。但此刻,这个简陋的地方,却给了他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林不凡……你等着……我高明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句,然后从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拖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用级笔记本电脑,和一堆复杂的通讯设备。 这,才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迅速将设备连接好,打开电脑。没有连接常规的网络,而是通过卫星,接入了一个遍布全球的暗网系统。 经过十几道复杂的验证程序后,一个纯黑色的网页弹了出来。 网页的中央,是一个古老的瑞士银行徽章。 高明熟练地在徽章下面的对话框里,输入了一长串由数字、字母和特殊符号组成的,长达一百二十八位的密钥。 这是赵德隆交给他的,那个存有三十亿美金的秘密账户的唯一钥匙。 为了防止赵德隆过河拆桥,高明早就留了一手。他利用自己的法律知识和黑客技术,对这个账户设置了双重权限。只有他和赵德隆的密钥同时输入,才能动用这笔钱。 如今赵德隆已经成了阶下囚,这个账户,就等于是他高明一个人的了。 “登录成功。”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提示,高明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点开账户详情,一串长长的数字,让他瞬间忘记了所有的恐惧和狼狈。 3000000000.00 USD。 三十亿美金!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逃到世界上任何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买下一座小岛,雇佣一支军队,过上皇帝一样的生活! 林不凡?京城林家? 等老子到了国外,天高皇帝远,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高明迫不及待地打开转账页面,输入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匿名黑卡的卡号,然后在转账金额一栏,按下了“全部”按钮。 只要按下最后一个“确认转账”键,这笔天文数字般的财富,就将彻底属于他! 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就是现在! 他狠狠地按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上,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转账成功”的提示。 取而代之的是的,是一个鲜红的,不断闪烁的对话框。 【警告:权限已被锁定,您的操作已被管理员接管。】 管理员? 高明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有管理员?这个系统不是号称绝对安全,无人可以攻破的吗?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电脑屏幕突然一黑。 几秒钟后,一张帅得让他嫉妒的年轻面孔,出现在了屏幕上。 那人正悠闲地坐在一个奢华的泳池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微笑着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笼子里的猴子。 是林不凡! “高大律师,晚上好啊。”林不凡的声音,通过电脑的扬声器,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你……”高明指着屏幕,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可能攻破瑞士银行的暗网系统?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半山别墅里,秦峰站在林不凡的身后,看着屏幕上高明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就在刚才,他当着林不凡的面,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彻底接管了这个所谓的“全球最安全的金融系统”。 在他这个真正的黑客天才面前,这种级别的防火墙,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高律师,别那么惊讶。”林不凡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慢悠悠地说道,“你们的这个小金库,我早就知道了。本来还想让你多保管几天,没想到你这么沉不住气。” “哦,对了,还没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这个账户的密钥这么复杂。” 高明听着林不凡的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自以为聪明地演着独角戏,却不知道台下早就坐满了看笑话的观众! “别……别动我的钱!那都是我的!”高明发疯般地对着屏幕嘶吼。 “你的钱?”林不凡笑了,“高律师,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笔钱,是你们从龙国人民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现在,我只是让它回到它该去的地方而已。” 说着,林不凡当着高明的面,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面前的虚拟键盘上,按下了回车键。 下一秒,高明电脑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三十亿美金的数字,开始疯狂地跳动,然后,在一瞬间,归零。 3000000000.00 → 0.00。 “不——!” 高明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嚎。 “忘了告诉你。”林不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这笔钱,我已经替你‘借花献佛’,以你的名义,全额捐赠给了国际红十字会和龙国山区儿童救助基金会。” “我想,明天的报纸头条,一定会是《云城大善人高明律师,慷慨解囊三十亿美金,谱写人间大爱》。你说,好不好?” “噗!” 高明再也撑不住了,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了电脑屏幕上。 他最后的希望,最后的救命稻草,就这么被林不凡用一种最残忍,最戏谑的方式,彻底碾碎了。 他疯了。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疯狂地嘶吼,砸碎了电脑,掀翻了桌子。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找到一把刀结束自己可悲的生命,出租屋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 …… 随着高明等主犯的落网,和李虎等人的详细证词,一场席卷整个云城的扫黑风暴,在林家的暗中推动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夜之间,当初参与车祸案的七名富豪全部被捕,他们背后的保护伞,也一个个被连根拔起。 整个云城的官场和商界,都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不凡,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悠闲地躺在别墅里,听着秦峰的汇报。 “老板,赵德隆的那个加密云盘,我已经彻底破解了。” 秦峰的表情很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在云盘的最深层,发现了一个被伪装成游戏文件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记录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说。”林不凡睁开了眼睛。 “当年,我妻子徐冉研发的那个‘C-117’抗癌药,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秦峰的声音有些颤抖。 “百瑞集团的那个P4实验室,表面上是在研发新药,实际上,是在利用那些昂贵的设备,帮一个神秘的势力,提纯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一种新型的高纯度毒品。他们内部,称之为‘神仙水’。” 秦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数据表明,我妻子是在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并且准备将证据上交给国家,才……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而那个让他们不惜杀人灭口,也要保护的神秘势力……” 秦峰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京城,萧家。” 林不凡脸上的慵懒笑容,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让空气冻结的森寒。 如果说,之前的商业谋杀,只是触及了他的规则。 那么现在,制毒、贩毒,就已经是在践踏他的底线了。 京城萧家。 很好。 “我知道了。”林不凡站起身,走向别墅的露台,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看来,云城的事情,该结束了。” “下一站,回京城。” “灭萧家。” 第259章 三十秒 五日时间到了,林不凡乘坐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城南的听雨巷。 巷子还是那条青石板铺就的巷子,白墙黑瓦,清雅依旧,但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却从巷子深处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血腥气。 “少爷,有点不对劲。”林夜莺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是吗。”林不凡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敲打着膝盖,脸上却是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车在“欧阳铁铺”门口停下。 还没等周云天下车开门,林不凡便自己推门而出。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木牌,然后径直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没有了五天前那震耳欲聋的打铁声。 只有那个赤着上身的老人,欧阳冶,呆呆地坐在石磨上。 他的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 短短五天,他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死死地盯着摆在面前的一个长条形紫檀木盒。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到林不凡,那双骇人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痴迷,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我来了。”林不凡缓步走进院子,目光落在了那个紫檀木盒上。 欧阳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用双手将那个木盒捧了起来,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林不凡面前。 他的手抖得厉害,仿佛那木盒有千斤重。 “我……我把它造出来了。”欧阳冶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意,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我这辈子,打了一辈子的铁,铸了一辈子的剑……可我从来没想过,我会造出这种东西……” “这不是兵器,也不是工具……”他看着林不凡,眼神里满是恐惧,“这是……这是魔鬼的牙齿!” 林不凡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盒盖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寒气扑面而来。 盒子内衬的红色绸缎上,静静地躺着十二把形态各异的手术刀。 它们薄如蝉翼,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黑色,在阳光下,却又反射着流动的光华,仿佛刀身之内有血液在缓缓流淌。 一股无法言喻的血腥煞气,从刀身上散发出来,只是靠近,就让人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倒竖。 “我用了‘活锻’的禁术。”欧阳冶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倒在地,喃喃自语,“那把剑……那把剑里的煞气太重了,像是活的……我只能用我毕生的功力,把它彻底封锁在刀刃里……” “这套刀,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彼岸花’。” “开在黄泉路,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它切割的,是生与死的界限。” 林不凡的目光落在那十二把刀上,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欣赏。 他能感觉到,这十二把刀里蕴含的力量。 那是主教的怨念,是陨铁的冰冷,是欧阳冶一生的技艺,三者结合,才诞生出这套绝世凶兵。 他随手拿起其中一把最长的柳叶刀。 刀入手,一股冰冷的意念便顺着手臂涌入脑海,带着嗜血的渴望。 寻常人若是握住这把刀,恐怕不出三秒,就会被这股煞气冲昏头脑,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疯子。 但林不凡只是眉头挑了一下,那股煞气便被他体内更强大的杀意瞬间镇压,乖乖地蛰伏起来。 “好刀。”他赞了一句。 然后,他拿着刀,走到了院子中央那个巨大的铁砧前。 这是欧阳冶用来锻打兵器的铁砧,由整块精钢铸造,坚硬无比。 林不凡握着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对着铁砧的一角,随意地,轻轻地划了下去。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金属碰撞的刺耳声。 那把手术刀,就像是切过一块豆腐,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铁砧之中。 欧阳冶的眼睛猛地瞪大。 林不凡抬起手,铁砧的一角,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切口平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我很满意。”林不凡将手术刀放回盒中,盖上盖子,“你的报酬,后续会送到。以后,但凡在龙国境内,有你欧阳冶解决不了的麻烦,报我林不凡的名字。”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欧阳冶呆呆地看着那个被切下来的铁角,又看了看林不凡离去的背影,最终,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整个人瘫倒在地,眼神复杂。 劳斯莱斯缓缓驶离听雨巷,朝着云城机场的方向开去。 车内,林不凡把玩着那个紫檀木盒,心情很不错。 这趟云城之行,收获颇丰。 不仅解决了萧家在云城的爪牙,收服了秦峰这员大将,还意外得到了这么一套“魔鬼的牙齿”。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他把这套刀送到姐姐林知夏面前时,那个一向高冷的女人,会露出怎样惊喜的表情。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林夜莺坐在副驾驶,正通过车载电脑,处理着一些后续事宜。 周云天则亲自开车,神情恭敬。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然而,就在车子即将驶入一个隧道的时候,林不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三辆黑色的重型越野车,正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队形,从三个方向,高速逼近。 “人来了。”林不凡的声音很轻,却让车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云天脸色一变,他握紧方向盘,沉声问道:“少爷,要加速甩开他们吗?” “甩得开吗?”林不凡笑了。 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车尾传来剧烈的震动。 其中一辆越野车,已经毫不犹豫地撞了上来。 劳斯莱斯虽然经过特殊改装,装甲堪比轻型坦克,但在这种重型越野车的野蛮冲撞下,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另外两辆越野车,一左一右,狠狠地撞向了劳斯莱斯的车身。 三面夹击! “吱嘎——” 周云天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失控地朝着隧道的墙壁撞去。 “坐稳了。”林不凡的声音依旧平静。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墙壁的瞬间,他一只手按在车窗上,一股无形的内劲透体而出。 “轰!” 坚固的隧道墙壁,竟然被这股力量震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而劳斯莱斯则借着这股反冲力,一个惊险的漂移,硬生生地在三辆越野车的包夹中,停了下来。 三辆越野车也随之停下,将劳斯莱斯死死地堵在隧道中央。 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持重型火力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战术素养极高,一看就是经历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 或者说,死士。 他们没有一句废话,迅速组成战斗队形,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劳斯莱斯。 “萧家的‘清道夫’。”林夜莺的声音冰冷,“看来,他们想在您离开云城前,把所有‘证据’,连同您一起彻底销毁。” “天真。”林不凡摇了摇头。 他拿起旁边冰桶里的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 “夜莺,你不用出手。” “少爷?”林夜莺有些不解。 林不凡推开车门,缓缓地走了下去。 他一手端着那杯红酒,一手拿着那个紫檀木盒,站在一群手持重火力的死士面前,就像一个误入战场的贵公子,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开火!” 领头的死士见状,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瞬间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形成了一张足以撕碎任何物体的金属风暴,朝着林不凡笼罩而去。 领头的死士面露残忍笑意。 在他看来,林不凡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生还。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那个年轻人,竟然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 他的身影鬼魅般,在密集的弹雨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所有的子弹,都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却没有一颗能够碰到他的身体。 他甚至还有闲暇,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似在嫌弃这噪音打扰了他品酒的雅兴。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所有死士都看呆了,他们甚至忘记了继续开火。 “看来,你们的表演结束了。”林不凡停下脚步,看着他们,摇了摇头,“那么,该我了。” 他打开那个紫檀木盒。 “正好,试试我的新玩具。”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在场的死士,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在他们中间一闪而过。 紧接着,他们就感觉到手腕和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剧痛。 当他们低下头时,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筋和脚筋,不知何时,已经被某种利器,齐刷刷地挑断了! 切口光滑得令人发指,甚至没有流出太多的血。 三十秒。 从林不凡动手,到战斗结束,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所有的死士,全都倒在了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痛苦地哀嚎着。 而林不凡,已经回到了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身上那套昂贵的手工西装,没有一丝褶皱,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 而他手中那杯红酒,依旧是那么多,一滴未洒。 第260章 禁毒公益大使 林不凡踩着领头死士那只被挑断了筋脉、无力垂落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谁派你们来的?” 那名死士咬着牙,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却一个字也不肯说。他们是“清道夫”,是萧家最忠诚的狗,任务失败的下场只有一个——死。但他们被灌输的信条是,即便是死,也绝不能出卖主人。 “嘴挺硬。”林不凡笑了笑,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隧道里响起,格外刺耳。 那名死士的手腕,被林不凡硬生生踩碎了。 “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 “我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林不凡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股隐藏在平静之下的冷酷,却让在场所有还能喘气的死士不寒而栗。 “是……是萧家……是大管家亲自下的命令……”剧痛之下,所谓的忠诚瞬间崩溃,那名死士哆哆嗦嗦地交代了。 “哦?萧家的大管家?”林不凡的眉毛挑了一下,“他让你们来做什么?” “销……销毁所有证据,包括……包括您……” “他倒是挺看得起我的。”林不凡轻笑一声,“除了我,他还有别的动作吗?” “有……有……大管家说……萧家在京城的资产和……和实验室的数据……正在紧急转移和销毁……” 转移资产?销毁数据? 林不凡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看来,自己在云城搞出的动静,已经让京城的萧家坐不住了。他们这是预感到大难临头,准备弃车保帅,断尾求生了。 可惜,晚了。 “行了,我知道了。”林不凡抬起脚,看着地上那群已经彻底丧失战斗力的“清道夫”,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动手。 杀这些小喽啰,只会脏了他的手。 他转身,准备上车。 “你就这么……放过我们?”那个领头的死士难以置信地问道。在他看来,像林不凡这种心狠手辣的人物,绝不可能留下活口。 “放过你们?”林不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可怜的虫子。 “回去,给你们萧家的主子带句话。” “就说,我回来了。” “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说完,他不再理会地上那群死士,径直回到了车上。 林夜莺和周云天立刻跟了上来,劳斯莱斯重新启动,绕过那些报废的越野车和躺了一地的死士,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隧道里,只剩下那群“清道夫”在绝望地哀嚎。 他们知道,自己虽然活了下来,但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命运。 任务失败,还泄露了主人的秘密,萧家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 林家的私人飞机划破夜空,直飞京城。 宽敞的机舱内。 秦峰正站在林不凡面前,神情激动地汇报着他最新的发现。 “老板,我通过赵德隆那个加密云盘里的线索,顺藤摸瓜,已经成功锁定了萧家在京城的分销网络!” “哦?”林不凡端着一杯香槟,示意他说下去。 “那是一家顶级会员制俱乐部,名叫‘极乐天’。”秦峰调出笔记本电脑上的一张图片,那是一座金碧辉煌、堪比宫殿的建筑,“这家俱乐部,对外宣称是京城顶流的社交场所,会员非富即贵。但实际上,它就是萧家用来分销‘神仙水’,以及进行洗钱和权色交易的核心据点。” “不仅如此,”秦峰深吸一口气,似乎接下来的发现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惊,“我还查到了一个更惊人的秘密。” 他将另一份文件调了出来,那是一份极为复杂的人物关系图和资金流向图。 在图谱的最顶端,一个名字被用红色的方框重点标记了出来。 萧清雪。 “萧家大小姐,萧清雪。”秦峰指着那个名字,一字一句地说道,“根据我截获的内部邮件和加密通讯记录,这个女人,才是萧家整个毒品帝国的实际操盘手!” “而她对外的身份……”秦峰的脸上露出极度讽刺的表情,“是著名的慈善家,龙国最年轻的‘禁毒公益大使’。” 禁毒大使? 林不凡听到这四个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靠贩毒敛财的黑心家族继承人,摇身一变成了光鲜亮丽的禁毒大使。 这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黑色,也最有趣的笑话。 “有意思,真有意思。”林不凡晃着酒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喜欢这种伪装。 伪装得越是圣洁无瑕,当面具被撕碎的那一刻,那张脸才会越显得丑陋和可悲。 “老板,我们下一步……”秦峰请示道。 “不急。”林不凡抿了一口香槟,“先回京城。” “既然萧家已经开始销毁证据了,那就说明,他们已经知道我要对他们动手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会怎么迎接我。” 飞机穿过云层,京城那片熟悉的璀璨灯火,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一场针对京城八大豪门之一,萧家的灭顶之灾,即将拉开序幕。 而这一次,林不凡不准备再像对付王家那样,假手于人。 他要亲自下场。 他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看,胆敢触碰他底线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 抵达京城,已是深夜。 林不凡没有回林家庄园,而是让车直接开往了京城法医鉴定中心。 那栋在普通人眼中充满着神秘和恐惧的大楼,对他来说,却是整个京城最让他感到安心的地方。 因为,这里是林知夏的地盘。 “老板,您来这里是……”冯小煜有些不解。他已经在机场等候多时,本以为老板会直接回庄园听取汇报,制定针对萧家的行动计划。 “看姐姐。”林不凡的回答简单直接。 车在法医中心门口停下。 林不凡推门下车,径直走了进去。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特殊气味,灯光白得刺眼。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几道门禁,来到最深处的一间解剖室。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知夏穿着白色的无菌解剖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正站在解剖台前,神情专注地处理着一具已经高度腐败的尸体。 她的动作精准而优雅,手中的解剖刀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切割,每一次剥离,都像是在完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一种冰冷到极致,却又美得让人窒息的魅力。 林不凡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解剖室内正在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乐,与眼前的场景形成了诡异的和谐。 林知夏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快出去,消毒。” 林不凡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第261章 这套刀,专斩人心鬼蜮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林不凡乖乖地走到旁边的消毒间,换上一身崭新的无菌服,仔仔细细地洗了手,才重新走了进来。 他凑到林知夏身边,好奇地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那具“巨人观”尸体,饶有兴致地问道:“姐,这次又是什么案子?看起来挺棘手的。” 林知夏依旧没有理他,专心致志地缝合着尸体的胸腔。 她的针法又快又稳,那双握着手术刀的手,此刻握着持针钳,同样稳定得可怕。 林不凡也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工作。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全世界,也只有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才能放下所有的伪装和算计,变回那个会依赖姐姐的弟弟。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知夏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针缝合。 她放下工具,摘下护目镜和口罩,露出那张介于美艳与英气之间的脸。 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她的皮肤白得有些过分,但那双细长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林不凡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准备在云城称王称霸,不回京城了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扫视,像扫描仪一样,检查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哪能啊。”林不凡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这不是想姐姐了嘛。” “少来这套。”林知夏白了他一眼,但眼中的那抹关切,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云城的事情我听说了,动静闹得不小。没受伤吧?” “我能受什么伤?”林不凡笑了笑,然后献宝似的,将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紫檀木盒,递了过去。 “喏,给你带的礼物。” “什么东西?”林知夏挑了挑眉,接过木盒。 当她打开盒子的瞬间,即便常年与尸体打交道早已练就冷静,也不禁愣了愣神。 一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她伸出手,拿起其中一把手术刀。 刀入手,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完美的配重,极致的锋利,还有那股萦绕刀身、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作为龙国最顶级的法医,她经手过的手术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不乏世界顶级名匠打造的孤品。 但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完美,又如此充满杀气的解剖工具。 这根本不是用来救人的刀。 这是用来杀人的刀。 “哪弄来的?”她抬起头,看着林不凡。 “一个不长眼的家伙,想杀我,被我反杀了。这是用他的剑熔了给你做的。”林不凡说得轻描淡写。 “这套刀,专斩人心鬼蜮。” 林知夏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冰山融化,昙花一现,美得惊心动魄。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将那把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然后满意地收起了木盒。 “东西我收了。”她重新戴上口罩,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自己注意点,别哪天把自己玩进去了,还得我亲手来给你收尸。”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林不-凡,转身走向了另一间解剖室。 林不凡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是他的姐姐。 永远都这么嘴硬心软。 他脱下无菌服,走出了法医中心。 门外,冯小煜已经在车旁等候多时。 看到林不凡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老板。” “说吧,萧家那边有什么新动静。”林不凡坐进车里。 “老板,您真是神机妙算。”冯小煜脸上有些激动,“就在您回京的路上,萧家突然对外宣布,今晚将在‘极乐天’俱乐部,举办一场名为‘清朗未来’的大型慈善晚宴。” “晚宴的主题,是禁毒。” “萧家大小姐,萧清雪,将会亲自出席,并以个人名义,向龙国禁毒基金会,捐赠十亿善款。” 冯小煜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一个最大的毒枭,竟然要公开捐款禁毒。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仅如此,他们还邀请了京城几乎所有的顶流媒体和各界名流。看这架势,是准备借着这场晚宴,彻底洗白自己,用巨大的声望和舆论,来对抗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林不凡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这个萧清雪,心理素质不错嘛。都火烧眉毛了,不想着怎么跑路,居然还想着唱这么一出金蝉脱壳的大戏。” “既然人家戏台都搭好了,我不去捧个场,唱一出大闹天宫,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林不凡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最喜欢的就是在敌人最风光、最自以为是的时候,一脚把对方从云端踩进泥里的感觉。 “小煜,通知秦峰,让他做好技术准备。”林不凡命令道。 “今晚,我要在晚宴最高潮的时候,给萧家,给整个京城,送上一份超级大礼。” “是,老板!”冯小煜激动地应道。 “夜莺。”林不凡又看向身边的林夜莺。 “少爷。” “给我准备一套衣服。要黑色的。” 林夜莺点了点头,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在林家位于市中心的一处私密会所里,一套由意大利顶级设计师手工定制的纯黑色西装,被送到了林不凡面前。 林不凡换上西装,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男人,身材挺拔,面容俊美。 当他伸手,慢慢系上领带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个慵懒随性,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贵公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凌厉、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气的地狱归来修罗。 “走吧。”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声音冰冷。 “去‘极乐天’。” 几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离会所,朝着京城最繁华的夜色深处驶去。 “老板,我们没有请柬。”冯小煜提醒道。 “请柬?”林不凡笑了,“我林不凡去哪里,需要请柬吗?” 第262章 极乐盛宴 极乐天俱乐部,京城销金窟里的明珠。 今晚,这座平日里只对顶级会员开放的奢靡堡垒,罕见地敞开了大门。无数豪车将门口那条著名的“黄金大道”堵得水泄不通,镁光灯闪烁的频率甚至盖过了霓虹。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香槟的甜腻味,以及那种权力与金钱发酵后的独特腐败气息。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芒,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毫发毕现。所有人都穿着得体,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珠光宝气。而在大厅正中央的舞台上,一位身着纯白高定晚礼服的年轻女子,正拿着话筒,眼含热泪。 萧清雪。 她美得惊人,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却又伪装得圣洁无比的美。她今晚特意化了淡妆,看起来楚楚动人,像是一朵盛开在污泥之外的白莲。 “每当想到那些被毒品摧毁的家庭,我的心就在滴血。”萧清雪的声音哽咽,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唏嘘声。 “萧小姐真是活菩萨啊。” “是啊,萧家虽然生意做得大,但这份善心,京城谁人能比?” “听说这次萧小姐要捐十个亿,这可是大手笔。” 媒体的镜头贪婪地捕捉着萧清雪脸上的每一滴泪水,快门声响成一片。 萧清雪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光,眼神坚定:“所以,我决定,萧家将成立‘清朗未来’专项基金,第一期注资十亿,誓要还龙国一片无毒的净土!” 掌声雷动。 台下的权贵们用力鼓掌,仿佛他们真的在为正义喝彩。角落里,几个知道内情的萧家高层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嘴角挂着嘲弄的笑意。 用贩毒赚来的钱去禁毒,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大的黑色幽默。 就在气氛达到最高潮,萧清雪准备举杯庆祝这一“历史性时刻”时。 “轰——” 一声巨响,大厅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撞开了。 不是推开,是撞开。 两扇价值连城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轰然倒塌,激起一片烟尘。 掌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愕地回头,看向门口。 烟尘散去,十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而在他们中间,三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一身纯黑色的手工西装,剪裁得体,将他修长的身形衬托得如同一把归鞘的利刃。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慵懒,脸上挂着那一贯的、令人火大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戴着金丝眼镜,斯文败类;女的面容冷艳,手里还拎着一个不省人事的保安队长。 正是林不凡。 全场安静得可怕。 萧清雪脸上的圣洁表情僵住了,握着话筒的手指瞬间收紧。 林不凡无视了周围数百道震惊、疑惑、恐惧的目光,就像走进自家后花园一样,闲庭信步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舞台。 有人下意识地想阻拦,却被林夜莺冰冷的眼神一扫,吓得缩回了脚。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林不凡走到舞台下方,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萧清雪,嘴角上扬,“萧大小姐的演技,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萧清雪定了定神,迅速调整好情绪。她是萧家的掌舵人,这种场面还吓不倒她。 “林少。”萧清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恢复了冷静,“这里是萧家的私人宴会,如果不记得我有给你发过请柬。” “请柬?”林不凡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卡片——那是今晚宴会的邀请函,不过上面写的是别人的名字。 他随手将那张卡片撕得粉碎,手一扬,纸屑化作白色蝴蝶纷纷扬扬洒落在红毯上。 “这种东西,我不稀罕。” “至于我能不能进……”林不凡指了指身后那一地哀嚎的保安,“他们刚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现在他们不用问了。” 现场一片哗然。在京城,敢这么不给萧家面子,直接砸场子的人,林不凡是头一个。 萧清雪的眼神冷了下来:“林少,你是来宣战的?” “宣战?”林不凡摇了摇头,走上台阶,一步步逼近萧清雪。 他身上的黑色西装与萧清雪的白色礼服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宛如死神逼近天使。 “不,我是来送礼的。” 林不凡站定在萧清雪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掩盖在香水之下的,是腐烂的血腥气。 “听说萧小姐要禁毒,我深受感动。”林不凡的声音不大,却通过萧清雪手中的话筒,传遍了全场,“所以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以此来表彰萧小姐这些年的‘丰功伟绩’。” 萧清雪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你想干什么?” 林不凡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随着这声清脆的响指,宴会厅内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降临。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舞台后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第263章 狗急跳墙 屏幕上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慈善宣传片,而是一片雪花点。 几秒钟后,画面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昏暗的地下实验室。镜头摇晃,显然是偷拍的视角。巨大的反应釜正在运作,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身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将一桶桶蓝色的液体分装进精致的小玻璃瓶里。 现场一片哗然。在座的都是人精,谁没见过世面?但这可是制毒现场! 紧接着,画面一转。 是一间装饰奢华的办公室。镜头正对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红色的真丝睡袍,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神态慵懒而傲慢。 那是萧清雪。 只不过,视频里的她,没有了今晚的圣洁与慈悲,只有令人胆寒的冷酷。 “这批货纯度不够,掺了杂质给下面那些拆家发过去。反正那些瘾君子烂命一条,吃死了也就死了。” 视频里,萧清雪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云城那边那个姓徐的女研究员,不太听话?那就让她闭嘴。” “还有,把这季度的利润抽出来三成,捐给禁毒基金会,要把我的形象维护好。”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被称为“活菩萨”的女人,此刻正像个恶魔一样,轻描淡写地决定着他人的生死。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合成的!这是污蔑!” 萧清雪崩溃了。她猛地扑向大屏幕,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些画面,但这只是徒劳。 她转过身,指着林不凡,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是你!是你伪造的视频!你陷害我!” 林不凡站在黑暗中,唯有屏幕上的光映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阴晴不定。 “陷害?”林不凡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萧小姐,如果不信,我们可以请技术专家现场鉴定。” “哦,对了。”林不凡像是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台下的媒体区,“我想,各位记者朋友应该已经收到了完整版的资料包。里面不仅有视频,还有这十年来的账本、交易记录、以及每一笔打给杀手的转账凭证。” 记者们如梦初醒,纷纷低头查看手机和电脑。 几秒钟后,快门声像暴风雨一样爆发了。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将萧清雪那张惨白扭曲的脸定格。 “萧小姐!请问视频内容是否属实?” “萧家是否真的涉及制毒贩毒?” “云城车祸案的主谋真的是你吗?” 记者们高潮了,一拥而上,瞬间将舞台围得水泄不通。 “闭嘴!都给我闭嘴!”萧清雪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她看向台下的那些权贵,试图寻求帮助。 “王叔!李总!你们帮帮我!这是林家的阴谋!” 然而,刚才还对她阿谀奉承的大佬们,此刻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纷纷后退,生怕跟她沾上半点关系。 “这礼物,喜欢吗?”林不凡凑到萧清雪耳边,轻声问道。 萧清雪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林不凡。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那是一种想把对方生吞活剥的恨意。 “林不凡……”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你赢了吗?” “不然呢?”林不凡摊了摊手。 “这里是极乐天!是萧家的地盘!”萧清雪突然笑了起来,笑容狰狞,“既然面具撕破了,那也就没必要装了。” 她猛地摔碎了手中的话筒。 “动手!杀了他!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我扣下!今天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随着她一声令下,宴会厅四周的帷幕突然落下。 数十名手持冲锋枪的蒙面枪手,从后台、二楼包厢、通风管道里冲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场的所有人。 尖叫声再次响起。原本衣冠楚楚的宾客们抱头鼠窜,桌椅被推翻,酒杯碎裂一地。 “疯了!萧家疯了!” “别杀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 场面瞬间失控。 林不凡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看着四周那些杀气腾腾的枪手,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这才对嘛。” 他解开了西装的一颗扣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这才像是反派该有的样子。” 萧清雪退到了那群枪手身后,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护住。 那个男人留着光头,半边脸纹着诡异的图腾,浑身散发着如野兽般危险的气息。 萧家的底牌,有着“人屠”之称的顶级杀手,泰山。 “泰山,给我撕碎他!”萧清雪指着林不凡,尖叫道,“我要把他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泰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他没有拿枪,而是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巨大的开山斧。 “林家的小子,你的命,归我了。” 泰山怒吼一声,如同坦克一般撞开沿途的桌椅,朝着林不凡冲了过来。地板都在他的脚下震颤。 林不凡站在那里,看着那把当头劈下的巨斧,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躲。 甚至连手都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 就在巨斧即将劈开他头颅的那一瞬间,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挡在了他的身前。 “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只见林夜莺单手持匕,硬生生架住了泰山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她脚下的红毯瞬间炸裂,高跟鞋的鞋跟深深陷入了地面,但她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力气不错。”林夜莺冷冷评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吃力。 泰山瞳孔骤缩。他这一斧头下去有多猛他自己可是知道的,但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竟然接住了? “夜莺,退下。” 林不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夜莺没有任何迟疑,手腕一翻逼退了泰山,然后迅速闪身退到一旁。 “少爷,他的皮很厚。”林夜莺提醒道。 “正好。”林不凡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紫檀木盒,“刚拿到的新玩具,总得找块好料子试试手。” 泰山看着林不凡手中的木盒,感觉受到了侮辱。 “找死!” 他再次咆哮,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山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誓要将林不凡拦腰斩断。 第264章 彼岸花 泰山的巨斧带着风啸砸下,声势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年轻人劈成肉泥。宴会厅内响起一片绝望的尖叫,不少胆小的宾客已经捂住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血肉横飞的场面。 林不凡还是没动。 就在斧刃距离他额头仅剩三寸,劲风吹乱他额前碎发的一瞬,他动了。 不是躲避,而是前欺。 身形如柳絮随风,险之又险地贴着斧侧滑入泰山怀中。这一步踏出,局势逆转。原本处于攻击距离的泰山,因武器过长,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活靶子。 紫檀木盒早已打开,一点寒芒落入林不凡指尖。 那是一把柳叶状的手术刀,薄如蝉翼,名为“彼岸花”。 “太慢了。” 林不凡的声音在泰山耳边响起,轻得像情人的呢喃。 右手手腕轻轻一抖,仅仅是一记简单的上挑。 “嘶——” 一声极其细微,类似裂帛的声响过后,泰山那条粗壮如树干、布满青筋的右臂腋下,突然爆开一团血雾。 大动脉、肌腱、神经,在一瞬间被精准切断。 泰山甚至没感觉到痛,只觉得握斧的右手骤然失去知觉,那把几百斤重的开山斧脱手而出,重重砸在舞台边缘,将昂贵的大理石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啊!!” 迟来的剧痛终于钻入大脑,泰山捂着废掉的右臂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在那片薄薄的刀刃面前,竟然脆得像纸。 林不凡把玩着指尖那抹乌光,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欧阳老头的锻造技术不错,可惜,试刀的材料太差。” “杀了他!开枪!都给我开枪!”萧清雪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她已经顾不得什么误伤名流,现在的她只想让眼前的林不凡立刻消失。 四周埋伏的枪手如梦初醒,纷纷举起冲锋枪。 然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前一瞬,宴会厅二楼的落地窗突然爆裂。 砰!砰!砰!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重狙枪声响起。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蒙面枪手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那是“天网”所属的顶级狙击手,早已占据了极乐天周边的所有制高点。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四面墙壁被定向爆破轰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衣特战人员突入场内。他们装备精良,战术动作凌厉,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枪法,都远超萧家养的这些私兵。 不到半分钟,萧家引以为傲的安保力量全军覆没。 舞台上,只剩下林不凡,以及那个断了右臂、脸色惨白的泰山。 泰山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三棱军刺,双眼赤红,再次咆哮着冲向林不凡。 “冥顽不灵。” 林不凡叹了口气,脚下步伐变得诡异莫测。 他在泰山狂暴的攻击中闲庭信步,每一次交错,手中的“彼岸花”都会在泰山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手腕、脚踝、膝盖、肘部。 十二刀。 不多不少。 当林不凡停下脚步,重新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袖口时,那个被称为“人屠”的壮汉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的手筋脚筋全被挑断,主要关节的韧带被切断。除了痛苦地喘息和转动眼珠,他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 林不凡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术刀。 刀身依旧乌黑发亮,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好刀。” 他满意地将刀收回木盒,然后抬起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萧清雪。 “现在,可以聊聊了,萧大小姐。” 萧清雪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精致的妆容早已花作一团。她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看着那个如同废人般瘫软在地的泰山,最后将目光紧紧盯着一步步逼近的林不凡。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林不凡!你不能杀我!我是萧家的大小姐!我父亲是萧远山!我爷爷是……”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她的咆哮。 林不凡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将萧清雪抽翻在地,半边脸瞬间肿起。 “别把你家谱背给我听,我没兴趣。” 林不凡蹲下身,用那只刚刚握过杀人刀的手捏住萧清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萧家?过了今晚,京城八大豪门里就没有萧家了。” 萧清雪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仍强撑着:“你胡说!萧家根深叶茂,资产万亿,你凭什么……” “凭我是林不凡!” 林不凡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扔到她面前。 视频里,是一栋栋被查封的大楼,是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警车。画面切换,萧家那位不可一世的家主萧远山,正被戴上手铐,狼狈地押进警车。而那个被称为“世外桃源”的萧家老宅,此刻大门紧闭,封条刺眼。 “你引以为傲的‘清朗未来’慈善晚宴,其实是我给你们萧家选的葬礼现场。” 林不凡的声音冷得像极地的风,“就在刚才,你们萧家所有的制毒工厂、分销网络、洗钱账户,已经被全部端掉。你的父亲,你的叔伯,所有参与其中的人现在都在局子里喝茶了。” 萧清雪呆呆地看着屏幕,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完犊子了! 她苦心经营的毒品帝国,她引以为傲的家族势力,在林不凡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目光呆滞,“为什么你要做得这么绝?王家覆灭是因为他们要杀你,可我们萧家和你并没有死仇……我们只是求财……” “求财?” 林不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站起身,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萧清雪,你搞黄色产业,我没管。你在地下开赌场,我也懒得理。甚至你为了商业利益搞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我都当你是只苍蝇,懒得拍死。” 林不凡弯下腰,脸凑近萧清雪,一字一顿,声音森寒入骨: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碰毒!” “龙国的土地上,不允许有这玩意儿!” “你还真是嫌自己命长啊!我林不凡告诉你,不管是哪里的神仙,哪怕是天王老子,只要在这片土地上贩毒,我就让他去见他太奶!”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还未损坏的音响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在场的宾客们,无论是身家百亿的富豪,还是权势滔天的大佬,听到这番话,无不心头一震。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年轻人,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萧清雪看着林不凡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一个纨绔子弟,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龙。他有他的底线,触之即死。 “我……我错了……林少,求求你,饶了我……” 萧清雪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跪在地上,抓着林不凡的裤脚,痛哭流涕,“我把钱都给你!我在瑞士银行还有三十亿美金!我都给你!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 林不凡嫌恶地一脚踢开她。 “你的钱,太脏。” 他拍了拍手。 宴会厅大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冯小煜带着一队警察走了进来。 “老板。”冯小煜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这是萧家所有海外账户的密钥,秦峰已经全部破解并冻结。另外,这是从她办公室搜出的账本原件。” 林不凡接过文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给了带队的警官。 “李队,人赃并获,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那名警官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林不凡,神色复杂地敬了个礼:“林少放心,法律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两名女警上前,给萧清雪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被拖走时,萧清雪没有再挣扎。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眼神灰暗,再无半点光彩。 林不凡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 “各位,今晚的戏,好看吗?” 没有人敢说话。 林不凡笑了笑,理了理领带,对身边的林夜莺说道: “走吧,回家。” 第265章 想看点刺激的 夜色深沉,京城的霓虹依旧闪烁,然而曾经辉煌的萧家再也看不到了。 此时,林家庄园。 林不凡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情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冯小煜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做最后的收尾汇报。 “老板,极乐天俱乐部已经被查封,相关人员全部落网。萧家名下的所有资产,正在进行司法清算。那三十亿美金的海外毒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转入了国家禁毒基金账户。” “另外,秦峰那边从萧家的服务器里挖出了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这几年从萧家拿货的瘾君子,其中有不少娱乐圈和商界的‘大人物’,加起来足足有一百多人。” 说到这里,冯小煜顿了顿,轻声问:“这份名单,怎么处理?” 如果这份名单曝光,恐怕整个龙国的娱乐圈都要地震。 林不凡吹了吹杯中的浮茶,语气平淡:“不管是天王还是影帝,既然敢碰毒,就该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把名单发给缉毒总队,叮嘱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我林不凡会盯着他们抓人。” “是。”冯小煜点头记下,眼里满是崇拜。 老板真是大好人啊! “对了,欧阳大师那边,尾款结了吗?”林不凡突然问道。 “已经结清了。按照您的吩咐,给了三倍。”冯小煜答道,“不过,欧阳大师托人带话,说那把十字剑的材质极其特殊,剩下的边角料他不敢私吞,打了一把短匕,让人送过来了。” 说着,冯小煜从身后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乌木刀鞘,恭敬地递给林不凡。 林不凡接过,抽出短匕。 匕首长约七寸,通体漆黑,刀刃上有着不规则的暗红色纹路,像是凝固的血。握在手中,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让人精神一振。 “好东西。” 林不凡赞叹了一句,随手挽了个刀花,将匕首插回鞘中随手递给了一旁的林夜莺,“给你了。” 林夜莺一愣,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刀鞘,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她红着脸默默收下了,死鬼,还知道我喜欢这玩意儿! “行了,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回去休息吧。”林不凡挥了挥手。 冯小煜离开后,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林不凡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明星稀。 “还傻站着干什么,不回房间睡觉。”林不凡没有回头。 “睡不着。”林夜莺走到他身后,声音很轻,“萧家背后,还有人。” 林不凡转过身,看着她,笑了笑:“我知道。” 萧家虽然势大,但要构建起那么庞大的跨国毒品网络,光靠他们一家还做不到。而且,秦峰破解的数据里,有一部分核心资金流向,被某种极其高明的手段抹去了痕迹。 哪怕是秦峰,也只能追踪到一个大概的方位。 “需要我去查吗?”林夜莺问道,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不用。”林不凡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刚打完一场仗,总得让人喘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们敢冒头,就给秒了!” 两人聊了会儿,正当林不凡准备睡觉的时候,冯小煜火急火燎地又来了。 “老板,我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冯小煜捧着两个发烫的手机,一脸无奈,“全是来求情的。王总愿意出五千万买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李影帝的经纪人说只要不曝光,以后林氏娱乐的所有项目他免费出演;还有……” “还有什么?”林不凡头也没抬,指尖轻轻划过匕首冰凉的刀锋。 “还有几位……那边的大人物。”冯小煜指了指天花板,声音压得很低,“托人带话,说萧家倒了就倒了,但这名单要是捅出去,面子上不好看,让您……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林不凡嗤笑一声,“告诉他们,我林不凡的字典里,没有这四个字。真他妈是给脸不要脸了!” “小煜,发个文。就说我林不凡最近心情不好,想看点刺激的。” “从现在开始,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人,我给他们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内,自己去缉毒总队自首的,祸不及家人。” “超过二十四小时还想侥幸装死的……”林不凡转过身,嘴角一弯,露出残忍的笑,“我就帮他体面。” 冯小煜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是!老板!” 消息一出,京城再次沸腾。 这不是最后通牒,这是阎王爷点名啊。 凌晨四点,京城缉毒总队的大门口,上演了魔幻的一幕。 平日里前呼后拥、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们,此刻戴着口罩墨镜,像做贼一样排队走进大门。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双腿发软是被保镖架进去的。 更有甚者,为了抢一个“自首”的名额,两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富二代在警局门口大打出手,互爆黑料。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已经洗了个澡,换上了睡衣,正等着小夜莺准备抱着睡觉了。 “少爷。” 林夜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此时的她已经换好了一身清凉的睡袍,长发披肩,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妩媚。 “怎么了?”林不凡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淡淡道。 “刚才,我洗澡前接到冯小煜通报,说有个人想见您。”林夜莺神色有些古怪。 “谁?” “赵无极。” 林不凡挑了挑眉:“赵家那个老狐狸?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难不成也是来求情的?” 赵家,京城八大豪门中最为低调,也最为神秘的一家。赵无极更是出了名的“不倒翁”,谁赢帮谁,从不站错队。 “冯小煜说他是来送礼的。”林夜莺递过一张烫金的拜帖,“而且,他说这礼物,关乎那个‘消失的资金流向’。” 林不凡眼睛微微一眯。 萧家那笔不知去向的巨额资金,一直是秦峰没攻破的难点。 “让他去书房。”林不凡放下牛奶,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来,磨磨蹭蹭穿着睡衣,又看了眼林夜莺奶白的大腿道:“你打电话让冯小煜通知,你先到床上等我!” 林夜莺啐了一口,红着脸跑了。 几分钟后,一个身穿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老人走进了书房。 赵无极。 他看起来慈眉善目,就像公园里打太极的普通大爷,但那双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并不是个善茬。 “林少,深夜叨扰,罪过罪过。”赵无极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赵老客气。”林不凡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这是一种极度傲慢的态度。按辈分,赵无极和林不凡的爷爷是一辈人。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辈分就是个笑话。 赵无极也不恼,笑呵呵地坐下。 “林少今晚的手段,真是让老朽大开眼界啊。”赵无极感叹道,“萧家在京城盘踞数十年,没想到一夜之间,就被林少连根拔起。” “赵老如果是来夸我的,大可不必。”林不凡打断了他的客套,“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赵无极也不尴尬,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 “林少是个爽快人,那老朽也不藏着掖着了。” “萧家虽然倒了,但萧家背后的人,还在。”赵无极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那个U盘,“这里面,是萧家这些年向海外转移资产的具体路径,以及……那个接收端的账户信息。” 林不凡没有去拿U盘,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无极。 “无功不受禄。赵老送这么大一份礼,想要什么?”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严肃起来。 “我想求林少一件事。” “说。” “我想求林少,放过我的孙子,赵天。” 林不凡眉毛一挑:“赵天?那个号称京城第一深情的赵公子?怎么,他也在这份名单上?” 赵无极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家门不幸。那小畜生被萧清雪那妖女迷了心窍,染上了那东西……林少,我知道您的规矩。但赵家就这一根独苗……” 说着,这位在京城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老人,竟然缓缓起身,就要向林不凡下跪。 “只要林少肯高抬贵手,从今往后,赵家唯林少马首是瞻!” 林不凡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扶。 书房里静得可怕。 直到赵无极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毯的那一刻,一只修长的手,托住了他的手臂。 “赵老,严重了。” 林不凡还是将他扶回座位,脸上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我这人虽然混蛋,但也是讲道理的。”林不凡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抛了抛,“既然赵老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赵公子一个机会。” 赵无极眼中闪过狂喜:“多谢林少!多谢林少!” “别急着谢。”林不凡打断了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可以把他从名单上划掉,不交给警方。但是……”林不凡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日出之前,我要看到他出现在林家的戒毒所。” “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他能干干净净地走出来,这事就算翻篇。如果不能……” 林不凡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赵无极已经听懂了其中的血腥味。 “一定!一定!”赵无极连连点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送走赵无极后,林不凡将U盘扔给冯小煜。 “查。” “老板,这赵老头可信吗?”冯小煜有些怀疑。 “可信,也不可信。”林不凡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他是个聪明的投机者。萧家倒了,他急着找新的大腿抱。至于那个赵天一……” 林不凡冷笑一声。 “染了毒的废物,就算救回来也是个废物。赵无极这是在拿废棋换生路,老狐狸算盘打得精着呢。” 第266章 帮你体面 次日清晨,林不凡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朦胧。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触手处却是一片冰凉,只有被子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林夜莺的体温和香气。 人呢? 林不凡坐起身,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主卧。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一杯用玻璃杯装着的蜂蜜水正静静地放在那里,杯壁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显然是刚倒不久,水温正好。 水杯下压着一张便签纸。 林不凡拿起来,上面是几行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像极了写字人的性格。 “我去训练了。” “起来记得喝。” “早餐在楼下。” 没有署名,但林不凡知道是她。 他端起水杯,一口气喝完,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这女人,真是…… 林不凡放下杯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有点暖,又有点好笑。 明明人就在庄园里,随时都能见到,非要搞得这么有仪式感。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林不凡慢悠悠地走下楼。 刚到客厅,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还夹杂着一股……亢奋到燃烧的味道。 只见冯小煜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跟国宝似的,但整个人却精神得不像话。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被文件和各种电子设备堆得满满当当,几部手机跟装了永动机一样,此起彼伏地嗡嗡震动,光是听着就让人头大。 “老板,早上好!” 冯小煜一看到林不凡,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跟饿狼见了肉似的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坐下说。”林不凡摆了摆手,走到餐厅,佣人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盘子里的煎蛋,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看你这样子昨晚没睡?” “睡不着!”冯小煜的声音里透着激动,“老板,您是没看到昨晚的场面,太……太壮观了!” 他拿起一个平板电脑,快步走到林不凡身边,点开一个文件夹。 “截止到今天早上七点,二十四小时的通牒还没到,名单上那一百零八个人,已经有九十五个连夜跑到缉毒总队自首去了!” 冯小煜划着屏幕,上面是一段段监控视频和现场照片。 视频里,京城缉毒总队的大门口,平日里在聚光灯下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大老板,此刻一个个戴着口罩墨镜,灰头土脸地排着长队,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顶流在开粉丝见面会。 “最搞笑的是这个,”冯小煜点开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平日里以兄弟相称的富二代,正揪着对方的衣领,在警局门口大打出手,旁边还有警察在拉架。 “他俩为了抢谁先进去自首,能排在前面争取个‘坦白从宽’的名额,直接互爆黑料,把自己干过那点破事全给抖出来了,省了警察不少事。” 林不凡看着这些画面,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这结果,他早就料到了。 对付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你跟他们讲道理没用,直接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们比谁都听话。 “还剩十三个硬骨头?”林不凡喝了口牛奶,问道。 “对!”冯小煜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讥讽,他在平板上调出几份资料,“这剩下的十三个,基本都是自以为背后有人,或者觉得自己粉丝多,想负隅顽抗一下的。” “其中跳得最欢的,是这个。” 冯小煜把一份资料单独拎了出来,上面是一个妆容精致、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男人的照片。 陆星河。 眼下龙国娱乐圈最红的顶流偶像,粉丝号称六千万,战斗力极强,是资本手里最会圈钱的工具人之一。 “这个陆星河,仗着自己背后有几家资本保着,不仅没去自首,反而在半小时前,也就是七点半,直接开了个全网直播。”冯小煜的语气里满是不屑,“现在正在直播间里哭呢,说自己被资本霸凌,被豪门恶少泼脏水,就差直接点您的大名了。” “哦?” 林不凡终于来了点兴趣。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不知死活的蠢货,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的样子。 “把直播投到电视上,我看看。” “是!” 冯小煜立刻操作起来。 很快,客厅那面巨大的液晶电视上,出现了陆星河的直播间画面。 画面里,陆星河确实在哭。 他还特意化了一个憔悴妆,眼眶通红,嘴唇发白,配上那张精心雕琢过的脸,看上去还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他对着镜头,声音哽咽,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我拼命地工作,就是想给支持我的粉丝们带来最好的作品……可为什么,就因为我挡了别人的路,就要被这么对待?” “他们有钱,他们有势,他们可以随随便便伪造一份名单,就可以毁掉一个普通人的一切!” 他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哥哥别哭!我们相信你!】 【心疼死我了!哥哥都累成什么样了,那什么林家还有没有心?】 【林家?是那个林家吗?仗势欺人的东西!这就去爆破他们家公司官网!】 【抵制林氏集团所有产品!让他们看看我们粉丝的力量!】 【哥哥不哭,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看着满屏的脑残言论,冯小煜气得直乐:“老板,这帮粉丝是不是脑子都有坑?就这种货色,还值得她们这么维护?” 他看向林不凡,请示道:“老板,要不要我现在就让警方过去抓人?证据确凿,直接给他从直播间里拷走,看他还怎么演。” “不急。”林不凡慢悠悠地擦了擦嘴,摆了摆手。 “就这么抓了,太便宜他了。” 林不凡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还在飙演技的陆星河身上,嘴角扯了扯。 “他不是喜欢演吗?不是喜欢被万众瞩目吗?” “那就让他站在最亮的聚光灯下,享受一下从云端一头栽进泥潭里的感觉。” “这才叫体面。” 说着,林不凡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秦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秦峰恭敬的声音:“老板,我在。” “看直播了吗?” “在看。” “给你五分钟,”林不凡的语气很平静,“接管陆星河的直播间信号。另外,把他买东西的监控录像,还有他私底下那些……嗯,精彩视频,都给我准备好。” “五分钟后,我要看到一出好戏。” “是,老板!”秦峰斗志满满。 挂掉电话,林不凡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电视屏幕。 他倒要看看,当一个偶像最丑陋的一面被他最忠实的粉丝们亲眼目睹时,那场面该有多精彩。 第267章 闹剧落幕 陆星河的直播间里,气氛已经被推向了顶峰。 在线观看人数,在短短半个多小时内,已经突破了五千万大关。 陆星河的演技也进入了最高潮。 他双眼通红,情绪激动,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那样的庞然大物。”他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高高举起,镜头给了一个特写,上面赫然写着“遗书”两个字。 “如果我的死,能够唤醒大家对公平和正义的关注,能够让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恶魔受到惩罚,那我……死而无憾!” 这话一出,弹幕彻底疯了。 【不要啊哥哥!你千万别做傻事!】 【狗日的林不凡!你把我们哥哥逼成什么样了!我跟你拼了!】 【已经组织人去林氏集团总部拉横幅了!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今天这事没完!】 【呜呜呜……哥哥太惨了,这个世界怎么了?好人就要被这么欺负吗?】 舆论的风向,在六千万脑残粉和背后资本的推动下,出现了一边倒。 不少不明真相的路人,真的开始同情起陆星河,转而指责林家仗势欺人。 陆星河看着手机后台飞速上涨的数据和一边倒的舆论风向,心中一阵狂喜。 成了! 赌对了! 他就知道,只要自己利用好粉丝,卖惨卖得够彻底,就一定能反败为胜! 林不凡又怎么样?林家又怎么样? 在六千万粉丝组成的洪流面前,在滔天的舆论面前,就算是你林家也得掂量掂量! 他已经想好了,等这次风波过去,自己不但不会凉,反而会因为“勇敢对抗资本恶势力”而名声大噪,商业价值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他要让那个林不凡跪在自己面前道歉! 想到这里,陆星河的情绪更加“悲愤”了,他拿着那封所谓的“遗书”就准备上演一出以死明志的苦情大戏。 然而,就在他张开嘴,准备念出第一句台词的时候。 “滋啦——”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画面卡住了。 “怎么回事?信号断了吗?” “我靠,关键时候卡了?” 弹幕里一片问号。 陆星河也是一愣,他看向旁边的助理,助理正在手忙脚乱地检查设备。 几秒钟后,画面恢复了清晰。 但屏幕上出现的,不再是陆星河那张准备慷慨赴死的脸。 而是一段……高清的监控视频。 视频的场景,是一家装修奢华的KTV包厢。 画面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左拥右抱,两个身材火辣的嫩模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那个人,正是陆星河! 只不过,视频里的他,一扫直播时的憔悴和悲情,满脸都是纵欲过度的潮红和癫狂。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熟练地倒出一些白色粉末,用一张钞票卷起来,猛地吸了一口。 随即,他整个人向后倒在沙发上,眼神涣散,发出了满足的呻吟。 全网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刷得飞起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这冲击力极强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画面一转。 场景换成了一个私人别墅的泳池边。 陆星河穿着一条沙滩裤,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这似乎是一段他嗨了之后,跟朋友炫耀的自拍视频。 “你说我那些粉丝?哈哈哈哈!” 视频里,陆星河发出了张狂的笑声,脸上满是嘲讽和不屑。 “那帮傻逼,纯纯的智障,我随便在镜头前哭两声,说几句好听的,她们就哭着喊着刷礼物给我。” “我过个生日,收到的礼物都够买一套别墅了!” “你说我私底下玩得开?那又怎么样?那是我的本事!” “就算我吸毒又怎么样?” 陆星河凑近镜头,做了一个极其嚣张的表情。 “她们不照样得夸我姿势帅?还得心疼我,说我是被坏人带坏的!” “这帮韭菜,不割白不割!” “轰!” 如果说,刚才的视频只是让粉丝们震惊。 那么现在这段视频,就是一颗核弹,在所有粉丝的心里轰然炸开! 她们捧在手心,当成神一样崇拜的偶像。 在背后,竟然是这么评价她们的? 傻逼?提款机?韭菜? 巨大的羞辱和背叛感,瞬间冲垮了所有人的理智。 三秒钟的死寂之后。 弹幕,以比刚才猛烈百倍的态势,彻底爆发了! 【我操!!!!!!!】 【我瞎了我的狗眼!我他妈粉了这么个玩意儿?】 【退钱!陆星死!把老娘给你打的钱全都吐出来!!!】 【人渣!骗子!我祝你不得好死!】 【我他妈真是个傻逼!我昨天为了你,还跟我妈吵了一架!我真想抽死我自己!】 【脱粉了!这辈子没这么恶心过!】 【林少对不起!我们错了!求求您锤死这个畜生!】 舆论,在短短几十秒内发生了逆转。 客厅里,林不凡看着电视上那片由愤怒组成的弹幕海洋,端起桌上的牛奶淡淡道。 “小煜,差不多了。” “是,老板!”冯小煜早就等不及了,立刻拨通了警方的电话。 而在另一边,陆星河的豪宅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陆星河看着自己手机里那段让他社会性死亡的视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关掉!快关掉直播啊!!”他发疯似地对着助理嘶吼。 助理手忙脚乱地去拔电源,拔网线,甚至直接把总电闸都给拉了。 但诡异的是,无论他们怎么做,那段视频依旧在全网几千万人的注视下循环播放着。 “完了……全完了……”陆星河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砰!” 别墅那扇价值不菲的大门被人用破门锤撞开,发出巨大声响。 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 看到警察的那一瞬间,陆星河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领头特警的大腿,哭得涕泗横流。 “警察同志!我自首!我吸毒!我全都招!求求你们,快带我走!快带我走啊!”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进局子,等那些愤怒的粉丝和被他坑惨了的资本找上门来,他会被撕得连渣都不剩。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领头的特警都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 两名特警上前,毫不客气地将他反剪双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一场由顶流偶像自导自演的闹剧,就此落幕。 林不凡关掉了电视,对这种蝼蚁的下场他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 他刚准备起身上楼,去看看林夜莺训练得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秦峰抱着笔记本电脑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神情,是林不凡从未见过的严肃。 甚至还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第268章 十亿刀乐 陆星河的直播间随着他被带走戛然而止。 但互联网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陆星河直播被抓# #警方通报陆星河涉嫌吸毒贩毒# #陆星河侮辱粉丝录音曝光# 三个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我他妈真是瞎了狗眼!我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昨天熬夜给他反黑到凌晨三点!” “姐妹们,别骂了,我更惨,我上个月刚用草呗给他刷了十个火箭,现在看到账单就想死!” “退钱!必须退钱!陆星死!经纪公司也别想跑!” “最恶心的是他那句‘韭菜不割白不割’,我真是吐了,老娘辛辛苦苦赚的钱,在你眼里就是韭菜?” 曾经战斗力爆表,能为陆星河手撕半个娱乐圈的粉丝后援会,此刻彻底倒戈,成了讨伐陆星河最凶猛的主力军。她们扒出了自己曾经为陆星河花的每一分钱,做的每一张数据图,写的每一篇彩虹屁,然后附上一句“我真是个大傻逼”,那种被欺骗和背叛后的愤怒,掀起了滔天的舆论海啸。 陆星河背后的经纪公司第一时间就想跳出来切割。 他们连夜赶制了一份解约声明,措辞严厉地谴责了陆星河的违法行为,并表示公司对此毫不知情,也是受害者,试图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声明刚发出来不到三分钟,就被冯小煜带着他的法务团队一巴掌扇了回去。 一份盖着林氏娱乐法务部公章的起诉状,直接甩在了所有媒体的脸上。 起诉状里,不仅以“寻光者基金会”的名义起诉了陆星河及其经纪公司,还连带着将那几家一直在背后保他的资本方,一并告上了法庭。理由是“合谋欺诈、操纵舆论、对青少年造成不良影响”,并且附上了厚厚一叠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经纪公司帮陆星河压热搜的合同、资本方和水军公司的转账记录。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林不凡这是不打算给任何人留活路。 他不仅要锤死陆星河,还要把他背后的整条利益链,连根拔起! 这一记重拳,彻底砸碎了剩下那十几个“硬骨头”的最后一点侥幸。 他们本以为陆星河这个顶流能扛住第一波火力,给他们争取点周旋的时间。谁能想到,陆星河不仅没扛住,还死得这么快,这么惨,连带着背后的金主爸爸都被拖下了水。 这还怎么玩? 林不凡这是玩真的啊! 恐慌在他们的小群里蔓延开来。 “完了完了,陆星河倒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吗?二十四小时快到了啊!” “妈的!都怪陆星河那个蠢货!非要跳出来当出头鸟,这下把我们全害死了!” 于是,京城缉毒总队的大门口,再次上演了魔幻的一幕。 几辆保姆车就跟逃难似的,疯了一样冲到警局门口。车门一开,几个平日里在镜头前光鲜亮丽的一线艺人,戴着口罩帽子就往里冲,那架势,比粉丝见了偶像还疯狂。 “警察同志!我自首!名单上有我!” “我先来的!你们别挤!让我先进去!” “滚开!老子公司的律师已经跟你们领导打过招呼了!” “你他妈还有脸跟我抢?你上周在会所玩了几个嫩模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放屁!你为了抢个代言,陪了几个油腻投资人?要不要我把照片发出来!” 拉架的警察又看傻了。 这都什么事啊? 林家庄园。 “名单上的人,都齐了?”林不凡淡淡道。 “报告老板,一个不少,全都到案了!”冯小煜激动地回答,“缉毒总队那边刚才特意打电话过来,说他们成立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壮观的自首场面。一晚上抓的瘾君子,比过去一年都多。” “嗯。”林不凡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他要的就是杀一儆百。 他要让整个京城,乃至整个龙国的人都知道,在龙国,毒品,是绝对的禁区。 谁碰,谁死! “经此一役,娱乐圈怕是要重新洗牌了。”冯小煜感慨道,“陆星河和他背后那几家公司倒台,空出了大量的市场份额和优质资产。我刚接到消息,我们林氏娱乐的股价直接涨停了。” 冯小煜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然而,林不凡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种级别的胜利,对他来说毫无波澜。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秦峰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书房的桌子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电子图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构成了一张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资金流向图。 这是秦峰熬了几个通宵,根据赵无极给的那个U盘,以及从萧家服务器里挖出的数据,绘制出的萧家毒品帝国的完整资金链。 “老板。”秦峰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神情凝重,“萧家虽然倒了,但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林不凡的目光,落在了图纸的最末端。 图上显示,萧家每年高达数百亿的贩毒利润,在通过几十个国家的上百个皮包公司进行洗白后,最终会有百分之三十,流向一个海外的匿名基金会。 然后,这笔钱又会通过一种极其隐秘和高明的金融手段,重新“回流”到京城。 最终,汇入一个没有任何户主信息,甚至在银行系统里都查不到任何记录的——“幽灵账户”。 “这个账户,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秦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感,“所有的资金流到这里,就彻底消失了,我动用了所有的技术手段,也无法再追踪下去。”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萧家,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一个棋子,一个用来敛财和分销的工具。” 林不凡的手指,在那个被称为“幽灵账户”的节点上,轻轻敲了敲。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萧家覆灭,只是拔掉了毒草。 但毒草赖以生存的土壤,还在。 那个隐藏在萧家背后,每年能心安理得地吞掉上百亿毒资的神秘势力,才是真正的根源。 “有意思。”林不凡的嘴角冷了下来,“我还以为京城已经没什么能让我提起精神的对手了,没想到,还藏着一条大鱼。”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老板,需要我继续往下查吗?”秦峰问道。 “不用了。”林不凡摇了摇头,“对方的手段很高明,能在你手里都占不到便宜,说明不是一般人。再查下去,只会打草惊蛇。” “那我们……” “等。”林不凡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等?”秦峰有些不解。 “对,等。”林不凡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天空,“我们断了他们的财路,他自己迟早会浮出水面的。” “在他们浮出来之前,”林不凡伸了个懒腰,“我得先处理点别的事情。” 他想起了那个在“地狱厨房”的阴影下,苦苦支撑了三年的天才黑客——沈浩。 “夜莺。” 林夜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少爷。” “沈浩那边,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林夜莺回答道,“按照您的吩咐,林家的情报人员已经秘密接触了他。他很聪明,没有反抗,并且主动交出了他从‘地狱厨房’盗走的那笔加密货币。” “多少?” “按照今天的市价,折合美金,大约十亿。” 饶是林不凡,听到这个数字也挑了挑眉。 那个沈浩,还真是个狠人。一个人,就从“地狱厨房”那种国际犯罪集团身上,撕下来这么大一块肉。 “他有什么要求?”林不凡问道。 “他想见您。”林夜莺顿了顿,补充道,“他还说,他想把这笔钱,捐出去。” 捐出去? 林不凡来了兴趣。 一个为了爱情,敢跟全世界最顶级的犯罪组织为敌的黑客天才。 一个在掌握了十亿美金的巨款后,第一反应却是要把它捐出去的年轻人。 这个沈浩,有点意思。 “那就让他来见我。”林不凡想了想,“另外,小煜那边不是收到了很多求助信吗?” “是的,老板。”一直站在门口的冯小煜连忙回答,“数据库已经建立好了,按照您的要求,分成了不同的类别。” “挑一个出来。”林不凡的语气很随意,“找个远点的,别老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打转,腻了。” “是,老板!”冯小煜立刻打开平板,开始筛选。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神情有些古怪。 “老板,这个……您看行吗?” 第269章 这个案子有点邪门 林不凡拿过冯小煜递来的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份来自“寻光者”基金会后台的求助申请,编号007。 求助人名叫李健康,一名退休的老警察,求助内容却不是为了他自己。 “老板,这个案子……有点邪门。”冯小煜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林不凡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快速浏览着案卷。 事情发生在龙国西南边陲,一个名叫“乌蒙山”的连绵山脉深处。 三个月前,一支由十二人组成的国家地质勘探队,进入了乌蒙山腹地一个名为“鬼哭坳”的无人区,进行矿产资源勘探。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两个月后返回。 然而,两个月过去了,勘探队杳无音信。 当地立刻组织了搜救队进山寻找,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批搜救队由经验丰富的山地警察和向导组成,一行八人,进去之后,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情闹大了。 市里紧急调派了第二批,也是最大规模的一支搜救队,足足五十人,配备了当时最先进的设备,包括无人机和卫星电话。 这一次,他们终于传回了消息。 他们在“鬼哭坳”深处找到了地质队的营地。 营地里空无一人,帐篷、设备、甚至吃到一半的食物都还在,但就是不见人。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就好像那十二个人在一瞬间,凭空蒸发了。 更诡异的是,搜救队在其中一个帐篷里,发现了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一套做工精致、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古代新娘嫁衣,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行军床上,与周围现代化的勘探设备格格不入。 就在搜救队队长用卫星电话向上级汇报这个诡异发现的时候,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像是女人哭泣又像是歌唱的声音。 然后,信号中断。 这支五十人的搜救队,也成了第三批失踪者。 前后加起来,一共七十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片原始山林里。 事情被层层上报,但因为影响太过恶劣,而且充满了无法解释的诡异色彩,最终被压了下来,对外只宣称是搜救队在山中遭遇了罕见的特大暴雨和泥石流,不幸遇难。 而这份求助申请,就是当年参与了第一批搜救队组织工作,并且因为腿伤没有进山而侥幸逃过一劫的退休老警察李健康,在看到“寻光者”基金会成立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提交的。 他坚信,自己的同事和那些失踪的人,不是死于天灾,而是另有原因。 “鬼新娘?”林不凡看完了整个案卷,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他放下平板,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老板,这案子太诡异了。”冯小煜轻声说道,“当地流传着一个传说,说‘鬼哭坳’里住着一个山神,每隔几年就要娶一门亲,那些失踪的人,很可能就是被山神选去……当祭品了。” 冯小煜是个实打实的唯物主义者,但这份案卷里的内容,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七十个活生生的人,其中不乏武装到牙齿的警察,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还有那件诡异的嫁衣,和那阵女人的哭声…… 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后背发凉。 “山神娶亲?”林不凡笑了,“这年头还有这么淳朴的传说,不容易。”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老板,您的意思是……?”冯小煜不太确定地看着他。 林不凡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夜景,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厌倦。 无论是王家、萧家,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的“主教”,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群追名逐利的凡人,他们的手段、他们的阴谋,林不凡一眼就能看穿。 这种较量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山神”,一个“鬼新娘”,反倒让他提起了一点兴趣。 “就这个了。”林不凡转过身,对冯小煜说道。 “啊?”冯小煜愣住了,“老板,您是说……我们要接这个案子?” “不然呢?”林不凡反问,“基金会成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处理这些悬案的吗?” “可是……这案子连官方都压下去了,我们贸然插手,会不会……” “小煜。”林不凡打断了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冯小煜身子一颤,连忙低下头:“对不起老板,我……” “记住,规则是用来束缚弱者的。”林不凡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就是规则。”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山神鬼怪。所谓的诡异,背后一定是人为。” “而我,最喜欢做的,就是把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从阴暗的角落里揪出来,放到太阳底下晒一晒。” 林不凡的眼神,让冯小煜的心跳没来由地加速。 一个能让七十个大活人无声无息消失的“人”,确实比京城这些豪门大少,要有意思得多。 “我明白了,老板!”冯小煜的眼神重新变得笃定,“我马上去安排!” “嗯。”林不凡点了点头,“把秦峰和沈浩也叫上。” “秦峰?沈浩?”冯小煜有些不解,“老板,我们这次去西南山区,路途遥远,环境恶劣,带上他们两个技术人员……” 在他看来,秦峰和沈浩这种级别的黑客,应该坐镇后方,提供技术支持才对。让他们跟着去深山老林里冒险,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让他们去换换脑子。”林不凡的理由很简单,“整天对着电脑,人都傻了。去山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身体好。” 冯小煜:“……” 老板,您确定是去呼吸新鲜空气,不是去闯龙潭虎穴吗? 不过,他不敢再多问,立刻点头应下:“是,我马上去通知他们。” 冯小煜离开后,林夜莺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少爷,真的要去?”她手里正把玩着那把林不凡送给她的黑色短匕,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怎么,怕了?”林不凡笑着看她。 “我只是担心,对方既然能让七十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手段一定不简单。”林夜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而且,是在完全陌生的环境。” “不简单才好玩。”林不凡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那把短匕,指尖在冰凉的刀刃上轻轻滑过。 “夜莺,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林夜莺摇了摇头。 “我最讨厌一成不变。”林不凡将匕首重新塞回她手中,“萧家背后那条大鱼,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冒头。正好,趁着这个空档,出去散散心。” 他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而且,我总觉得,这个‘鬼新娘’的故事,背后藏着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林夜莺看着自家少爷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她默默地将短匕收回鞘中,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我去做准备。” …… 半个小时后,林家庄园的会客厅里。 一个年轻人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他很瘦,脸色苍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沈浩,那个凭借一己之力从国际犯罪组织“地狱厨房”虎口拔牙,盗走十亿美金的天才黑客。 在接到林家情报人员的接触时,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毕竟,他盗走的钱有一部分是“主教”的私人财产。而林不凡,正是那个亲手终结了“主教”的人。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灭口的准备。 可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动他,反而客客气气地将他“请”到了这里。 并且告诉他,林家的那位爷要亲自见他。 这让沈浩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沈浩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只在财经新闻和八卦头条上出现过的男人。 林不凡。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头发还有些微湿,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随性,没有丝毫传说中的压迫感。 但沈浩却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你就是沈浩?”林不凡走到他对面坐下,翘起了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是……是我。”沈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第270章 乌蒙山 林不凡就那么看着沈浩,也不说话。 这种沉默的审视,比任何严厉的审问都更让人感到压力。 沈浩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冒汗,大脑飞速运转,猜测着对方的意图。 他想干什么? 是想把那笔钱拿回去?还是想利用我做什么事?或者……他只是想看看,那个敢从“地狱厨房”偷东西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听说,你要把从‘地狱厨房’弄来的钱都交出来了?”终于,林不凡开口了,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沈浩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一共是三万一千七百二十六枚比特币,按照今天的市价,折合美元,大约十亿零五百万。” “夜莺说,你想把这笔钱捐出去?”林不凡又问道。 “是。”沈浩再次点头,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了一些,“这笔钱太脏了,沾满了血。我不想留着它。” “哦?”林不凡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来了点兴趣,“十亿美金,不是个小数目。有了这笔钱,你可以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买一个全新的身份,过上你想过的任何生活,再也没人能找到你。” “你确定,要把它捐出去?” 林不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沈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承认,他动摇过。 在被“地狱厨房”追杀的那三年里,他像一只过街老鼠,躲在世界的阴暗角落里,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 他做梦都想摆脱这一切。 而这十亿美金,就是他摆脱噩梦的钥匙。 但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自己的女友,想起自己的家人...... “林少。”沈浩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林不凡的眼睛,“这笔钱,是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如果我用它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那我跟那些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 “我想用这笔钱,成立一个基金会。”沈浩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一个专门资助那些有天赋,但家庭贫困的孩子的基金会。我想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到最好的计算机科学教育,我想……我想用这种方式弥补我曾经助纣为虐的错误。”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不凡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眼神有些复杂。 他见过太多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也见过太多在巨额财富面前迷失自我的人。 像沈浩这样,守着一座金山,却只想把它搬走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蠢吗? 在很多人看来,这无疑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行为。 但林不凡却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干净的东西。 一种他曾经拥有,但早已被无尽的杀戮和算计消磨殆尽的东西。 “我知道了。”林不凡站起身,走到沈浩身边。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淡淡地说道:“基金会的事情,我会让冯小煜帮你处理。用你的名义,或者用她的名义,随你。” 沈浩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同意了? “林……林少,您……” “那十亿美金,我一分不要。”林不凡打断了他,“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沈浩立刻说道,只要能保住基金会,别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他也会答应。 “我要你这个人。”林不凡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浩彻底呆住了。 要我这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你为我工作。”林不凡的语气很肯定,“我会给你提供全世界最好的设备,最安全的庇护,让你重新活在阳光下,做你想做的事情,见你想见的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沈浩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他见识过太多黑暗,早已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就凭我是林不凡。”林不凡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一份文件,扔到了沈浩面前。 沈浩疑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那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十几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熟悉,是因为这些名字,在过去三年里,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他们都是“地狱厨房”的核心成员,也是当年参与追杀他的刽子手。 陌生,是因为在每个名字后面,都用红色的字体,标注着同一个词—— 【已处决】 而在名单的最后,还有一个名字。 代号“影子”。 “地狱厨房”的幕后金主之一,也是当年下达最终追杀令的那个高层。 在这个名字后面,标注的却不是“已处决”,而是一个精确到了秒的实时坐标,以及一张高清的卫星监控照片。 照片上,“影子”正在一个私人小岛的沙滩上,悠闲地享受着日光浴。 “他现在,就在这个岛上。”林不凡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沈浩耳边响起,“只要你点头,一个小时内,我就可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沈浩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仇恨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这三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 他以为,这辈子可能都没希望了。 可现在,希望就摆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清“地狱厨房”所有核心成员的下落,并且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全部处决。 这种能量,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沈浩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他再次睁开,眼中的犹豫和警惕,已经消失不见。 眼里只剩决绝。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林不凡面前,然后,深深鞠躬。 “从今天起,我沈浩的命,就是您的。” 林不凡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起来吧。”他虚扶了一下,“我不喜欢搞这些虚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对沈浩说道:“给你半个小时,收拾一下。半小时后,我们出发。” “出发?”沈浩一愣,“去哪?” “去一个……山神娶亲的地方。” …… 一个小时后,林家庄园的停机坪上。 一架黑色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 林不凡带着林夜莺、冯小煜、秦峰、沈浩四人,登上了飞机。 冯小煜和秦峰还好,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跟林不凡出差了。 但沈浩,却是第一次体验这种顶级的奢华。 宽敞的机舱,真皮沙发,独立的卧室和浴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吧台。 这哪里是飞机,这简直就是一座会飞的空中宫殿。 他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秦峰看出了他的局促,主动坐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水。 “别紧张,以后就习惯了。”秦峰笑着说道。 同为技术宅,他对这个传说中的黑客大神,充满了好奇。 “你就是秦峰?”沈浩也认出了他。 在黑客的世界里,秦峰也是一个传说。他曾经以一己之力,黑掉了北美五角大楼的内网,并且全身而退。 “久仰大名。”沈浩有些激动地说道。 “彼此彼此。”秦峰笑道,“我看了你写的那个‘幽灵’病毒,构思太巧妙了,简直就是艺术品。” 两个技术宅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凑到一起,开始讨论起了各种复杂的代码和算法。 林不凡看着他们,没去打扰。 他知道,自己这次,捡到宝了。 秦峰擅长的是攻,是摧枯拉朽的暴力破解。 而沈浩,更擅长守,是润物细无声的渗透和布局。 他们两个,一攻一守,如果能完美配合,将是互联网世界里,最无解的存在。 飞机平稳地起飞,朝着西南方向飞去。 冯小煜拿着一份资料,走到林不凡身边,开始汇报接下来的行程。 “老板,我们将在三个小时后,抵达昆城长水机场。当地的负责人周叔已经安排好了车队,会直接送我们去楚雄。” “从楚雄到乌蒙山脚下的镇子,大概还需要六个小时的车程。那边的路况很差,基本上都是盘山路。” “我已经让周叔提前准备好了最好的越野车和物资。但从镇子到‘鬼哭坳’,就没有路了,只能徒步进去,预计需要一天的时间。” 林不凡听着,点了点头。 “让周叔不用跟过来了,把东西准备好就行。” “是。”冯小煜顿了顿,又说道,“老板,我还查到了一件事。那个‘鬼哭坳’,在解放前,是附近有名的土匪窝,叫‘黑风寨’。据说那里的土匪头子,极其残忍,最喜欢抢过路的年轻姑娘回去当压寨夫人。后来被剿匪部队给端了,但寨子里的人,一个都没抓到,全都离奇地死在了寨子里,死状……很惨。” “所以,当地人才会那么害怕那个地方,说那里不干净。” “土匪窝?”林不凡挑了挑眉。 ...... 三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昆城长水机场。 走出VIP通道,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已经带着几名黑衣保镖,恭敬地等候在出口。 “少爷。”中年男人看到林不凡,立刻躬身行礼。 他就是我们的老朋友林家在云贵地区的负责人,周云天。 “周叔,辛苦了。”林不凡点了点头。 “不辛苦,能再次为少爷服务是我的荣幸。”周云天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 “车和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林不凡问道。 “都准备好了。”周云天立刻回答,“三辆顶配的丰田陆地巡洋舰,全部经过了特殊改装,防弹、防爆,动力系统也做了升级,足以应对西南山区的任何复杂路况。” “车上配备了足够十个人使用半个月的野外生存物资、医疗用品和通讯设备。另外,按照您的吩咐,还准备了一些‘特殊’的装备。” 周云天说着,递过来一个清单。 林不凡扫了一眼,只见清单上赫然写着:95式自动步枪五支,子弹一千发;QSZ92式手枪五支,子弹五百发;高爆手雷二十枚;军用夜视仪、热成像仪各五套…… 这哪里是去勘探,这简直就是去打仗的。 “干得不错。”林不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对自己和林夜莺的身手有绝对的自信,但这次带着三个“拖油瓶”,还是准备得充分一点比较好。 万一真遇到什么大规模的冲突,热武器还是比拳脚好用。 “少爷,真的不需要我派人跟着吗?”周云天还是有些不放心,“乌蒙山那边情况复杂,不仅有天险,还有……人祸。” 第271章 迎客来 “人祸?”林不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把清单递还给周云天。 周云天接过清单,脸上的神情却一点也没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凑到林不凡耳边:“少爷,乌蒙山那地方,自古就是三不管地带。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官府的力量很难渗透进去。解放前是土匪窝,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这些年,总有些亡命之徒往那山里钻,有的是躲债,有的是犯了事跑路的。他们在里面拉帮结派,占山为王,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盗猎珍稀动物、非法采矿、甚至……还有传言说他们在里面制毒。” “当地的部门不是没想过清剿,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一来是那地方实在太大了,人一钻进去,跟大海捞针一样。二来,那些人手里有家伙,而且心狠手辣,几次小规模的冲突,我们这边都吃了亏。后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周云天叹了口气:“所以,那七十个人失踪,我们私底下都觉得,八成不是什么山神鬼怪,就是撞上了这帮人了。” “那为什么对外宣称是泥石流?”旁边的冯小煜忍不住插嘴问道。他是个法学生,凡事都讲究证据和逻辑,对这种含糊其辞的官方说法本能地感到怀疑。 周云天看了他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兄弟,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七十个人,里面还有警察,如果真是被山里的匪徒给害了,这事捅出去,天都要塌下来。从上到下,不知道多少人要被追责。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冯小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林不凡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一种官僚系统里心照不宣的“默契”。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稳定,是别惹麻烦。 “我明白了。”冯小煜低下头,不再说话。 林不凡倒是没什么感觉,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他只是对周云天说:“知道了。你的人在外面等着,我们出来后会联系你。” “是,少爷。”周云天躬身应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少爷,您要找的那个退休老警察李健康,我也打听到了一些情况。这老头性格很犟,一根筋,认死理。因为失踪的人里有他带出来的徒弟,所以这事发生后,他一直不相信官方的说法,自己一个人到处告状,想翻案,结果被原来的单位当成精神有问题给劝退了。现在一个人住在楚雄的老家属院里,日子过得……不太好。” “嗯。”林不凡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一行人不再多言,在周云天的引领下,走向停车场。 三辆黑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静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从外观上看,和普通的越野车没什么区别,但当冯小煜他们走近时,才发现其中的门道。 车窗玻璃厚得吓人,车身钢板也明显加固过,轮胎更是换成了军用级别的防爆胎。秦峰和沈浩这两个技术宅,更是围着车子啧啧称奇。 “这车的底盘装了凯夫拉防爆涂层,能抵御小当量的爆炸物。”秦峰敲了敲车门,发出沉闷的响声,“车窗是欧洲顶级的防弹玻璃,7.62毫米的步枪弹在五十米内都打不穿。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钢铁堡垒。” 沈浩则是对车上的电子设备更感兴趣。他看到驾驶座旁加装的一排屏幕和按钮,眼睛都亮了。“这是……军用级的加密卫星通讯系统?还有热成像和雷达预警?我的天,这比我之前在‘地狱厨房’一个分部头子车上看到的装备还要好。” 冯小煜听着他俩的议论,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又是枪又是手雷,又是防弹防爆车,这哪是去调查悬案啊,这分明就是去打仗的!他一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跟着去真的没问题吗?万一真打起来,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一个炮灰?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不凡。 老板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接下来不是要去闯龙潭虎穴,而是去郊区度假。林夜莺则是一脸的平静,默默地检查着每一辆车上的装备,动作麻利,眼神专注,仿佛这些枪支弹药在她眼里,就跟女人的口红香水一样平常。 冯小煜咽了口唾沫,把心一横。 怕什么!老板都不怕,我怕个球!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能跟着老板干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死了也值了!再说了,有老板和夜莺姐在,天塌下来也砸不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冯小煜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许多。 “都上车。”林不凡发话了。 林不凡和林夜莺上了第一辆车,林夜莺负责开车。秦峰和沈浩上了第二辆,冯小煜则和一堆物资待在最后一辆车里。 “少爷,一路保重!”周云天站在车外,深深鞠躬。 林不凡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车队便缓缓驶出机场,汇入夜色之中。 六个小时的车程,对于习惯了城市快节奏生活的人来说,是一种煎熬。 尤其是后半夜,当车子驶入山区后,平坦的高速公路变成了蜿蜒曲折的盘山路。道路狭窄,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车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车灯能照亮前方几米远的路,偶尔还能看到几点绿油油的光在远处的林子里一闪而过,也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眼睛。 最后一辆车里,冯小煜抱着一个装着步枪的箱子,紧张得手心冒汗。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走这种路,感觉车子稍微拐个弯,就要掉下悬崖。 相比他的紧张,第二辆车里的气氛就要轻松许多。 秦峰和沈浩两个技术宅已经彻底混熟了。他们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车里的卫星网络,开始在网上冲浪。 “我靠,沈浩,你牛逼啊!”秦峰看着屏幕上的一串代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居然能想到用量子纠缠的原理来给数据做双重加密,这思路太骚了!这玩意儿,别说是我,就算是把全世界最顶级的密码学家找来,没有密钥,想破解也得算到天荒地老。” 沈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是被逼出来的。那三年,‘地狱厨房’的人跟疯狗一样追着我咬,我只能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好自己手里的东西。” “那你看看我这个。”秦峰也不甘示弱,调出自己写的一个攻击程序,“我管它叫‘盘古’,只要给我一个联网的设备,三分钟之内,我能让方圆十公里内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变成砖头。” “厉害!”沈浩看得两眼放光,两个人头凑到一起,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完全忘了自己正行驶在多么危险的道路上。 而最前方的头车里,则是一片安静。 林夜莺专注地开着车,她的驾驶技术堪称恐怖,在如此崎岖的山路上,车身几乎没有太大的颠簸。 林不凡则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看似在休息,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将目前已知的所有信息碎片,在脑海里重新梳理、拼接。 失踪的七十个人、空无一人的营地、诡异的红嫁衣、解放前的土匪窝、山里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 这些线索看似杂乱无章,但在他看来,背后一定有一条清晰的逻辑线。 所谓的“山神娶亲”,不过是装神弄鬼的幌子。 这个幌子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值得他们不惜杀掉七十个人也要保守的秘密。 会是什么呢? 非法采矿?制毒?还是……别的什么? 车子又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点灯光。 那是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镇,规模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样子。此刻已经是凌晨四点多,整个镇子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雾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老板,到了,这里就是乌蒙镇。”林夜莺将车子停在镇口的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前。 旅店的招牌上,“迎客来”三个字掉了一半的漆,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这里,就是他们进入“鬼哭坳”前的最后一站。 第272章 谁派你们来的? 林不凡一行人下了车,凌晨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刚从温暖车里出来的冯小煜和两个技术宅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老板,我们是住这里吗?”冯小煜看着眼前这家破旧的旅店,小声问道。这条件,跟他想象中的出差可差太远了。 “不住,找人。”林不凡言简意赅。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喂?谁啊?” “李健康?”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对方的声音更加警惕了。 “寻光者基金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似乎很激动:“你们……你们真的来了?” “我在镇口的迎客来旅店,给你十分钟。”林不凡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不喜欢废话,更不喜欢等人。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个穿着旧警服,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人,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镇子深处走了出来。 他就是李健康。 李健康走到近前,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林不凡这几个看起来就不像普通人的年轻人,然后又看到了那三辆明显改装过的陆地巡洋舰,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 “你们……真是基金会的人?”他不太确定地问道。在他想来,搞慈善的,不都应该是些文质彬彬的工作人员吗?怎么这几个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年轻人,长得过分好看,但看人的眼神,却让人心里发毛。 冯小煜连忙上前一步,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律师证和基金会的工作证递了过去:“李大爷您好,我叫冯小煜,是寻光者基金会的法律顾问。这位是我们的老板。” 李健康接过证件,拿出老花镜,凑在昏暗的路灯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确认是真的后,才把证件还给冯小煜。 但他看向林不凡的眼神,依旧充满了不信任。 “你们老板?这么年轻?”他上下打量着林不凡,毫不客气地说道,“小伙子,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基金会,是什么老板。鬼哭坳那地方,不是你们这种城里来的少爷该去的地方。那里会死人的!你们还是回去吧。” 说完,他拄着拐杖,转身就要走。 “站住。”林不凡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健康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皱着眉头看着林不凡:“你还想干什么?我都说了,那地方去不得!” “第一批失踪的搜救队,一共八个人。四个警察,四个当地向导。带队的叫张大海,是你带了十年的徒弟,刚结婚半年,老婆怀孕了。” 林不凡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健康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营地里发现的那件红嫁衣,是清末民初的款式,苏绣工艺,用的金丝线。这种东西,就算是放在博物馆里,也是珍品,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一个荒山野岭的帐篷里。” 李健康握着拐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最后那通卫星电话,除了女人的哭声,还有一种很规律的‘咔哒’声,频率大概是每秒两次。官方的报告里说那是信号干扰,但你不信。” 林不凡看着他,继续说道:“你认为,那是某种……发报机的声音。” 李健康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不凡。 这些细节,都是他这三年来,翻来覆去琢磨了无数遍,甚至连做梦都在想的事情。有些细节,他只在自己私密的调查笔记里记录过,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谁?”李健康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是能帮你找到真相的人。”林不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可以带我们去了吗?” 李健康看着林不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这又是一群吃饱了撑的,想来山区探险猎奇的富家子弟。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个年轻人,对案子的了解,甚至比他这个当年的亲历者还要深入。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李健康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们去!”他咬着牙说道,“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进了山,一切都得听我的!不然,死在里面,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可以。”林不凡干脆地答应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李健康问道。 “现在。” “现在?”李健康愣住了,“天还没亮,现在进山太危险了!” “我喜欢在黑暗里办事。”林不凡不容置疑地说道。 就在他们准备上车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七八辆改装过的摩托车,排气管喷着火,呼啸着冲了过来,直接将林不凡他们的三辆车给围在了中间。 车上跳下来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个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手里提着钢管、砍刀,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蝎子,他走到李健康面前,用手里的钢管拍了拍他的脸。 “老东西,不是跟你说了吗?镇上来了生人,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你怎么不听话啊?”光头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李健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握紧了拐杖,怒斥道:“蝎子!你们想干什么?这几位是城里来的客人!” “客人?”光头蝎子嗤笑一声,目光转向了那三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陆地巡洋舰,眼里露出贪婪的神色,“我看是送上门的肥羊吧!” 他走到头车前,用钢管“当当当”地敲了敲防弹玻璃,嚣张地喊道:“车里的人,都给老子滚下来!把钱和车都留下,爷爷们心情好,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 车里的秦峰和沈浩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都白了。冯小煜也是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旁边装枪的箱子。 林不凡依旧坐在后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对开车的林夜莺说了两个字。 “清场。” “是。” 林夜莺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光头蝎子看到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眼睛顿时一亮。 “哟,还是个正点的小妞!怎么,想跟哥哥们玩玩?”他吹了个口哨,伸手就要去摸林夜莺的脸。 他的那帮小弟也都跟着发出了淫邪的笑声。 李健康急得大喊:“姑娘,快回来!他们不是好人!”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只见林夜莺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鬼影。 光头蝎子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感觉手腕一凉,随即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他的手腕,被林夜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硬生生掰断了!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小镇的宁静。 光头蝎子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 他的那帮小弟都看傻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林夜莺已经动了。 她没有用任何武器,就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擒拿格斗。 但她的动作太快了,力量也太大了。那些平日里在镇上横行霸道的混混,在她面前,都是垃圾。 不到三十秒。 十几个手持凶器的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不是断手就是断脚,一个个哀嚎着,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李健康拄着拐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当了一辈子警察,抓过的犯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从来没见过身手这么恐怖的女人。 林夜莺解决完所有人,走到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光头蝎子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谁派你们来的?” 第273章 七十条人命的禁地 光头蝎子被林夜莺踩在脚下,胸口传来剧痛,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满眼恐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还在嘴硬。 “咔嚓!” 林夜莺脚下微微用力,蝎子胸口的肋骨应声而断。 “啊!我说!我说!”蝎子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是……是山里的大哥!是他让我们盯着镇子的!他说最近可能会有外面的人来打听鬼哭坳的事,让我们……让我们把人拦下来,或者……或者直接做掉!” “山里的大哥?”林夜莺的脚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他叫什么?住在哪?” “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们都叫他‘大当家’的!”蝎子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拼命地说道,“他……他就住在鬼哭坳深处的黑风寨!我们只是外围的小喽啰,根本进不去寨子!” 黑风寨。 和冯小煜之前查到的资料对上了。 林夜莺又问了几个关于黑风寨的问题,但这蝎子知道的确实不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林夜莺抬起脚,不再理会他。 她走到林不凡的车窗前,微微躬身,简短地汇报:“黑风寨,‘大当家’。他们有组织,镇上有眼线。” 林不凡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看了一眼满地哀嚎的混混,然后把目光投向了还处在震惊中的李健康。 “李老,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来郊游的吗?” 李健康回过神来,看着林不凡,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能帮你把那些装神弄鬼的杂碎,从山里揪出来的人。”林不凡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带路吧。” 李健康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身手恐怖的女人,又看了一眼这个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年轻人,心里终于明白,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找对人了。 他这三年来,为了给徒弟和那些失踪的人讨个公道,到处奔走,求爷爷告奶奶,受尽了白眼和嘲讽。所有人都当他是个疯子,是个不识时务的老顽固。 只有他自己知道,鬼哭坳里一定有鬼,但那不是山神,是人! 现在,终于有人愿意相信他,并且有能力去揭开这个盖子了。 “好!”李健康不再犹豫,他挺直了腰杆,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刑警队长,“我带你们去!就算是把这条老命搭进去,我也要弄清楚,我徒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上车。”林不凡言简意赅。 李健康被扶上了头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林不凡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还在哼哼唧唧的混混,对林夜莺说:“处理干净。” “是。” 林夜莺从车上拿出一个小瓶子,走到每个人面前,捏开他们的嘴,给他们每人灌了一滴。 “你……你给我们喝了什么?”光头蝎子惊恐地问道。 “一种能让你们睡个好觉,并且忘记一些不该记的事情的东西。”林夜莺语气平淡。 很快,那些混混就一个个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放心,死不了。”林不凡对一脸惊疑的李健康解释了一句,“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忆。等我们从山里出来,他们自然会醒。” 李健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感觉自己这一辈子的见识,在今天晚上全都被颠覆了。 车队重新启动,在李健康的指引下,朝着镇子外的一条土路驶去。 “从这里进去,就没有正经路了。”李健康指着前方一片漆黑的山林说道,“全是几十年前剿匪时留下来的土路,后来又被山洪冲毁了不少,只有底盘高的越野车才能勉强通过。” “夜莺,开稳点。”林不凡吩咐道。 “是。” 陆地巡洋舰强大的越野性能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行驶,如履平地。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李健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陷入了回忆。 “三年前,我也是从这条路,送大海他们进山的。”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悲伤,“出发前,那小子还跟我拍着胸脯保证,说等他回来,就请我喝他儿子的满月酒……谁能想到,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老人家,您别太难过了。”后座的冯小煜安慰道,“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查明真相,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李健康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我不是难过,我是恨!我恨自己!如果当初我没有受伤,跟着他们一起进山,或许……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我当了一辈子警察,抓了一辈子坏人,到头来,连自己徒弟的死活都搞不清楚!我有什么脸去见他爹娘?” 老人越说越激动,捶着自己的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不凡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水,递了过去。 李健康接过来,喝了一口,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小伙子,不,林……林老板。”李健康看着林不凡,郑重地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是一般人。我这条老命不值钱,只要能查出真相,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不需要你干什么。”林不凡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我只需要你把你所知道的,关于鬼哭坳,关于黑风寨,关于那个传说,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好!” 李健康点了点头,开始了他的讲述。 “鬼哭坳那个地方,邪门得很。我们当地人,就算是白天,也绝对不敢靠近。传说,那里是山神的居所。每隔几年,山神就要娶亲。被选中的姑娘,会被一支看不见的迎亲队伍抬进山里,从此消失不见。而迎亲的那天晚上,整个山坳里都会听到女人的哭声和歌声,那就是‘鬼新娘’在唱歌。” “当然,这都是些封建迷信。但那个地方,确实经常死人。解放前,那里是黑风寨土匪的老巢。那个土匪头子,外号叫‘活阎王’,最喜欢抢年轻姑娘。据说他前后抢了十几个老婆,但没有一个活过一年的,全都离奇地死在了寨子里。” “后来,剿匪部队进山,把黑风寨给围了。但奇怪的是,部队攻进去之后,发现寨子里的人全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而且死状极其诡异,一个个面带微笑,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从那以后,鬼哭坳就成了禁地。再后来,就是三年前,地质队要进去勘探。我们当时也劝过,但他们不信邪,非要进去。结果……就出事了。” 李健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带人进去搜救,在营地里发现了那件红嫁衣。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那衣服,跟传说里‘鬼新娘’穿的一模一样!我立刻让大海用卫星电话汇报,结果电话里就传来了那阵诡异的哭声……” “等等。”林不凡突然打断了他,“你说,攻进黑风寨后,发现土匪全都死了,面带微笑?” “对,这是当年剿匪部队的档案里明确记载的。”李健康肯定地说道。 “没有任何伤口?” “没有。” 林不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人。 “瘟疫”。 那个被他亲手解决掉的,“地狱厨房”十二门徒之一。 “瘟疫”制造的那种病毒,就能让人在极度的幻觉和愉悦中,心力衰竭而死。死后,脸上同样会带着诡异的笑容。 难道…… 这个偏远山区的土匪窝和国际顶尖的杀手组织,有什么联系?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林不凡就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车子还在颠簸着前进。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们,即将踏入那片吞噬了七十条人命的禁地。 第274章 野外徒步 天色微亮,晨雾弥漫在山林间,像一层薄薄的白纱。 车队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停了下来。再往前,就是茂密的原始森林,车辆已经无法通行。 “从这里开始,我们就要靠两条腿了。”李健康拄着拐杖下了车,指着前方一条被灌木丛几乎完全掩盖的小路说道,“沿着这条猎人踩出来的小道,一直往里走,大概一天的时间就能到鬼哭坳的外围。” 林不凡一行人也陆续下车。 林夜莺开始分发装备。她从车里搬出几个沉重的军用背包,里面装满了各种野外生存用品。 “这是你们的。”她将两个相对较小的背包递给了秦峰和沈浩。 两个技术宅接过背包往身上一背,顿时感觉肩膀一沉差点没站稳。 “我靠,这……这里面装了什么?怎么这么重?”秦峰龇牙咧嘴地说道。 “压缩饼干、高能量棒、净水片、急救包、多功能工兵铲、高强度攀登绳……”林夜莺面无表情地报出了一长串清单,“另外,还有这个。” 她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连带着刀鞘,递给了秦峰。 秦峰看着那把在晨光下泛着寒光的匕首,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这……这玩意儿我也要带?”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他长这么大,连菜刀都没怎么摸过。 “防身。”林夜莺的回答言简意赅。 沈浩也分到了一把,他默默地接过,将匕首插在腰间,没有说话,但苍白的脸色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 冯小煜分到的背包和他们差不多,不过他还额外领到了一支手枪。 林夜莺把枪递给他的时候,还特意教了他怎么上膛,怎么开保险。 冯小煜笨手笨脚地学了半天,才勉强掌握。他把枪小心地插在腰间的枪套里,感觉那里沉甸甸的,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但更多的是紧张。 他看着林不凡和林夜莺。 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武装到了牙齿。 他们两人都背着一个巨大的战术背包,看样子比冯小煜他们的重了一倍不止。腰间除了手枪,还挂着弹匣、手雷。林夜莺的背后,还背着一把拆解开的狙击步枪。 “老板,枪……枪真的会用上吗?”冯小煜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道。 “最好用不上。”林不凡一边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但如果用上了,记住夜莺教你的,朝着人多的地方开枪就行,别犹豫。” “……”冯小煜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 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林不凡一声令下,一行六人,正式踏入了这片未知的山林。 李健康走在最前面,他虽然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但在山里,他比所有人都更有经验。他能从一些极其细微的痕迹,判断出正确的方向,以及哪里可能有危险。 林不凡和林夜莺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左一右,呈一个保护的姿态。他们的感官已经提升到了极致,周围几十米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和眼睛。 冯小煜、秦峰、沈浩三个“菜鸟”则走在中间,被保护得严严实实。 刚开始的一段路,还算好走。 但越往里,路就越难走。所谓的“小道”,早已被疯长的杂草和藤蔓覆盖,他们需要用工兵铲和匕首,一边开路一边前进。 林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几声不知名的鸟叫。但这种安静,却让人感觉很压抑。阳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林间的光线很暗,空气潮湿而闷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植物腐烂的味道。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秦峰和沈浩就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冯小煜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脸色也有些发白。 “休……休息一下吧……”秦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才刚开始,就走不动了?”林不凡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老板,我……我们平时都坐办公室,哪走过这种路啊……”秦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林不凡没说什么,只是对林夜莺使了个眼色。 林夜莺从背包里拿出三根细长的金属管,递给了他们三个。 “这是什么?”冯小煜好奇地问道。 “高浓度营养剂。”林夜莺解释道,“喝了它,能快速补充体能。” 三个人将信将疑地喝了下去。那东西味道不怎么样,有点像果冻,但效果却出奇地好。 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刚才还酸软无力的双腿,又重新充满了力量。 “我靠,这什么黑科技?”秦峰感觉自己又能走了,惊讶地问道。 “林家实验室的产物,非卖品。”林不凡淡淡地说道,“别废话了,继续走。” 一行人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走在最前面的李健康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了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了?”林不凡压低声音问道。 李健康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至少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古树上,用红色的油漆,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是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只眼睛。 “这是什么?”冯小煜问道。 “黑风寨的标记。”李健康的声音很沉重,“以前土匪用来划分地盘的。看到这个标记,就说明,我们已经进入他们的地盘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小心点。”李健康叮嘱了一句,继续带路。 从这里开始,他变得更加小心谨慎,每走一步,都要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果然,没走多远,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别动!”他突然拉住了走在身后的林不凡。 林不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自己脚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 但李健康用他的拐杖,小心翼翼地拨开落叶,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藤蔓和竹子做成的捕兽夹,上面装着几根削尖了的竹刺。如果刚才林不凡一脚踩上去,脚底板估计当场就要被刺穿。 “是陷阱。”李健康沉声说道,“而且是新的,看这藤蔓的断口,最多不超过三天。” 秦峰和沈浩看到那明晃晃的竹刺,吓得脸都白了。他们这才意识到,这次进山,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看来,他们已经知道有人要来了。”林不凡看着那个陷阱,脸色沉了下来。 从这里开始,他们遇到的陷阱越来越多。有藏在落叶下的捕兽夹,有挂在树上,一旦触发就会射出毒箭的简易弩机,还有伪装成普通地面的陷坑。 要不是有李健康这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在前面带路,他们这群人,恐怕还没走到鬼哭坳就要减员一半了。 饶是如此,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冯小煜、秦峰、沈浩三个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每走一步都很小心,生怕自己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傍晚时分,当太阳即将落山,林间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布满陷阱的区域。 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几个倒塌的帐篷,还有一些散落的行李和设备。 “到了。”李健康的声音沙哑,“这里……就是第一批搜救队的营地。” 第275章 凭空蒸发的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梢的缝隙,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废弃的营地里,一片死寂。 几个帐篷已经倒塌,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一些勘探设备和生活用品散落在地上,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和落叶。 冯小煜、秦峰、沈浩三个人站在营地边缘,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里都有些发毛。 这里就是七十个人失踪的起点。 一想到有八个大活人,就是在这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们就感觉后背一阵阵地冒凉气。 “老板,这……这里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秦峰小声地对林不凡说道。 “不。”林不凡摇了摇头,他没有走进营地,只是站在外面,他仔细扫视整个现场。 “恰恰相反,这里处处都透着特别。” “啊?”秦峰没明白。 “你看那个帐篷。”林不凡指着一个还勉强立着的帐篷说道,“帐篷的拉链是拉开的,门口放着一双还没来得及穿的鞋。说明当时帐篷里的人,正准备出来。” “再看那边的篝火堆。”他又指向营地中央的一堆已经熄灭的灰烬,“篝火旁边放着一个烧黑的行军锅,锅里还有没吃完的食物。说明他们失踪的时候,很可能正在做饭或者吃饭。” “还有那些设备。”林不凡的目光,落在一堆散落的仪器上,“所有的设备都是关闭状态,并且被帆布盖得好好的。这说明,他们失踪前,并不是在工作状态,而是在休息。”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林不凡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们是在一个非常放松、毫无防备的状态下,突然消失的。”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也没有血迹。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把他们所有人都从这里抹去了。” 听完林不凡的分析,冯小煜他们三个更是感觉头皮发麻。 “老板,您……您别吓唬我们啊。”冯小煜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从不吓唬人,我只说事实。”林不凡淡淡地说道。 他转向秦峰和沈浩:“你们两个,用你们的设备,扫描一下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能量场或者电磁信号。” “是,老板!” 秦峰和沈浩立刻从背包里拿出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开始在营地里忙活起来。 他们一个拿着频谱分析仪,一个拿着高精度磁场探测器,像两个在做田野调查的科学家。 林不凡则和林夜莺一起,走进了营地。 他没有去碰任何东西,只是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李健康也跟了进来,他走到那个放着行军锅的篝火堆旁,蹲了下来,从锅里捻起一点食物残渣,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是压缩干粮和野菜汤。”他沉声说道,“没什么特别的。” 他又走到一个倒塌的帐篷旁,从一堆散落的物品里,捡起了一本被水泡得有些发胀的笔记本。 他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是……这是大海的笔记。”他声音哽咽地说道。 林不凡走了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笔记本。 笔记本上的字迹,因为被雨水浸泡,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勉强辨认出一些内容。 前面都是一些正常的搜救日志,记录着他们进山后的行程和发现。 但翻到最后一页,内容却变得奇怪起来。 那一页只写了短短几行字,字迹非常潦草,像是仓促之间写下的。 “……声音,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像女人在哭……不对,是在唱歌……歌声是从坳子深处传来的……” “……大海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红色的,在林子里一闪而过……他想过去看看……” “……天快黑了,我让他别去,他不听……我得跟过去看看……” 字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后面是大片的空白。 “这是……笔记的最后一页?”林不凡问道。 李健康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对。大海的习惯,每天都会写日志。这后面再也没有了。” 红色的东西?女人的歌声? 这和之前案卷里提到的,搜救队队长在卫星电话里听到的声音,以及地质队营地里发现的红嫁衣,全都对上了。 就在这时,正在用仪器扫描的秦峰,突然“咦”了一声。 “老板,有发现!”他举着手里的一个平板电脑,快步跑了过来。 “这里……这里的磁场有异常!”他指着平板上的一张三维地图说道,“营地中心这个位置,磁场强度比周围高出了好几个数量级!而且,这种波动非常不规律,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林不凡的目光,落在了秦峰所指的那个位置。 那里正是篝火堆的所在。 “挖开它。”林不凡命令道。 “是!” 林夜莺和冯小煜立刻拿起工兵铲,开始在篝火堆的位置挖掘起来。 挖开表面的灰烬和泥土后,下面是坚硬的岩石层。 “老板,下面是石头,挖不动了。”冯小煜说道。 “用探测器再扫一遍。” 秦峰拿着金属探测器,在挖开的坑洞上扫了扫。 “滴滴滴!” 探测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下面有金属!”秦峰肯定地说道。 “继续挖!” 这一次,连秦峰和沈浩都加入了进来。四个人轮流用工兵铲和铁镐,对着那块坚硬的岩石猛砸。 “哐!哐!哐!”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挖了大概半米深,只听“咔嚓”一声,一块岩石被撬开,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那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金属矿石,而是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 盒子大约有鞋盒大小,上面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铁盒子上。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埋着这么一个东西? “打开它。”林不凡说道。 林夜莺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割开包裹着铁盒的油布。 油布下面,是一个上了锁的铁盒。锁是那种老式的铜锁,也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这点小麻烦,当然难不倒林夜莺。她用匕首的尖端,在锁眼里捣鼓了几下,只听“咔嗒”一声,锁开了。 盒子被缓缓打开。 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武功秘籍。 里面装的,是一堆……人骨。 准确地说,是十几根手指的指骨。 这些指骨大小不一,明显不属于同一个人。在指骨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 冯小煜强忍着胃里的不适,用匕首尖,小心地挑开了那个油纸包。 油纸包里,是一小撮……头发。 乌黑的,长长的,明显是女人的头发。 “这……这是什么意思?”秦峰的脸都白了,他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一个埋在失踪现场地下的铁盒子,里面装着十几根不同人的指骨,和一撮女人的长发。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怎么看怎么惊悚。 李健康看着那个盒子,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当了一辈子警察,什么血腥的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感觉不寒而栗。 只有林不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蹲下身,从盒子里拿起一根指骨,仔细地端详着。 “指骨的切口很平整,是用非常锋利的工具,一次性切断的。”他淡淡地说道,“而且,每一根都是右手的小指。” “这是一种……献祭的仪式。” “献祭?”冯小煜不解地问道,“祭祀什么?” 林不凡没有回答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山坳的更深处。 “看来,那个所谓的‘山神’,口味还挺特别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风,从山坳深处吹来。 风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女人哼唱声。 那歌声凄婉悠扬,在寂静的山林里听起来格外诡异。 “是……是那个声音!”李健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就是这个声音!和三年前电话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第276章 红色嫁衣 那阵歌声忽远忽近,时断时续,有时远在天边,有时近在耳畔。 冯小煜、秦峰、沈浩三个人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突然听到女人的歌声,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发现了人骨的诡异现场,这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鬼……鬼啊!”秦峰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仪器给扔了。 “别自己吓自己!”林不凡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哪来的鬼?” 他站起身,侧耳倾听了片刻。 “声音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距离我们大概两公里。”他的判断精准得像雷达。 “老板,我们……我们要过去看看吗?”冯小煜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然呢?留在这里等着被当成祭品吗?”林不凡反问了一句,随即下令,“夜莺,你在前面开路。李老,你跟在我后面。你们三个,走中间。都跟紧了,别掉队。” “是!” 一行人立刻重新整理好装备,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快速前进。 这一次,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有了之前陷阱区的经历,和刚刚发现人骨盒子的冲击,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山路越来越难走,光线也越来越暗。 那阵诡异的歌声,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它就像一个无形的向导,指引着他们走向山坳的最深处。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更大的空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里,应该就是地质勘探队的主营地。 营地的规模比之前那个搜救队的要大得多,七八个帐篷错落有致地搭建着,周围还散落着各种专业的勘探设备,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发电机。 和之前的营地一样,这里也是空无一人。 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吃了一半的盒饭,晾在绳子上的衣服,翻开的书本……一切都停留在某个瞬间,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而那阵歌声,就是从其中一个最大的帐篷里传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帐篷上。 帐篷的门帘紧闭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那凄婉的歌声,却源源不断地从里面飘出,让人听得心里发慌。 “里面……里面有人?”沈浩小声地问道。 “不像。”林夜莺摇了摇头,她的耳朵动了动,“是录音。” “录音?” “对,歌声在重复,每三分二十秒一个循环。” 听到是录音,冯小煜他们三个才稍微松了口气。 “妈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有鬼新娘在里面唱歌呢。”秦峰拍了拍胸口。 林不凡没有理会他们,他径直走到了那个帐篷前。 他没有立刻掀开门帘,而是先绕着帐篷走了一圈,仔细地检查着周围的地面。 “有脚印。”他蹲下身,指着帐篷后面的一处泥地说道,“两种不同的脚印。一种是标准的军用作战靴,鞋印很深,说明这个人体重不轻,或者背着重物。另一种……是赤脚的脚印,很小,看起来像个女人或者孩子。” “脚印一直延伸到帐篷后面,然后就消失了。” 林不凡站起身,走回帐篷门口,对林夜莺使了个眼色。 林夜莺会意,她从背后抽出那把黑色的短匕,一步步地靠近帐篷。 她的动作很轻,走到帐篷门口,她没有直接用手去掀门帘,而是用匕首的尖端轻轻地将门帘挑开了一道缝。 她凑到缝隙前,朝里面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回头,对林不凡摇了摇头,示意里面没有危险。 林不凡这才走上前,一把掀开了门帘。 帐篷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帐篷的正中央,放着一台老式的录音机,那阵诡异的歌声,正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而在录音机的旁边,一张行军床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那件嫁衣,款式古朴,做工却极其精致。上面用金线绣着龙凤和鸳鸯的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这画面,和案卷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我靠……”秦峰看着那件嫁衣,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这……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里?” 冯小煜和沈浩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件红色的嫁衣,仿佛那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个活物。 李健康更是脸色惨白,身体都有些摇晃。三年前的那个噩梦,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别碰它!”看到沈浩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李健康厉声喝止道。 沈浩被吓了一跳,连忙缩回了手。 “这东西……邪门得很!”李健康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不凡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他径直走进帐篷,来到了那件嫁衣前。 他没有像沈浩那样想去触碰,只是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 这件嫁衣,看起来很新,布料和刺绣都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但奇怪的是,上面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一股类似檀香的味道。 林不凡的目光,在嫁衣的袖口处停住了。 他发现,在袖口内侧的缝线里,夹着一根……极其细微的,像是植物纤维一样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物证袋和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根纤维夹了出来,放进袋子里封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关掉了那台还在循环播放着歌声的录音机。 帐篷里立刻安静下来。 这种死寂,比刚才的歌声更让人感到压抑。 “老板,有……有什么发现吗?”冯小煜小声问道。 “有点意思。”林不凡把那个物证袋收好,没有多说。 他走出帐篷,开始在整个营地里,进行更仔细的搜查。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他在寻找更多的脚印。 很快,他就在营地边缘,靠近山壁的一处地方又发现了那种赤脚的脚印。 脚印很乱,看起来有些慌不择路。 林不凡顺着脚印的方向,走到山壁前。 那是一面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岩壁,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林不凡伸出手,在岩壁上敲了敲。 “咚!咚!” 岩壁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他又换了个地方敲了敲。 “叩!叩!” 这一次,声音变得有些空洞。 林不凡的眼睛亮了。 他拨开岩壁上的藤蔓,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和之前那棵古树上一样的符号。 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只眼睛。 “找到了。” 林不凡嘴角微扬,带着几分冷意。 “看来,我们离‘山神’的洞房,不远了。” 第277章 石门之后 “老板,这……这门怎么开啊?”秦峰的声音有点发干,他手里的各种探测器在这扇门面前,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啊,要不……我们用炸药?”冯小煜小声提议,他觉得既然是门,总有办法弄开,他们带了那么多“特殊装备”,不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吗? “不用。”林不凡头也没回,吐出两个字。 冯小煜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了。 林不凡走到石门前,伸出手,在那符号上摸索着。 “夜莺,热成像。”林不凡吩咐道。 林夜莺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单筒望远镜似的仪器,对准了石门。 “门后五十公分,有低温区域,呈不规则网状分布。”林夜莺迅速汇报,“门体内部没有电子元件,纯机械结构。” “低温区域?什么意思?”秦峰忍不住问道。 “是机油,或者类似的润滑剂。”林不凡淡淡地解释,“这说明,这扇门经常被开启,里面的机械结构保养得很好。” 经常被开启? 冯小煜他们三个听得心里又是一紧。 “李老,”林不凡转向一旁脸色凝重的老警察,“你当年带人来的时候,搜到过这里吗?” 李健康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有。我们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营地那边,根本没想过这山壁后面还会有东西。而且……这门藏得太隐蔽了。” 林不凡没再说话,他的手指在眼睛符号的瞳孔位置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比钥匙孔还要小。 他伸出手指,在那个小孔里按了一下。 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试着转动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老板,是不是需要什么特殊的钥匙?”沈浩猜测道。他虽然害怕,但作为黑客的本能让他对这种机关锁充满了好奇。 林不凡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个眼睛符号,脑子里在飞速地思考。 献祭的指骨、女人的长发、诡异的歌声、解放前土匪的标记…… 突然,他想到了那个装着指骨和头发的铁盒子。 “夜莺,把盒子拿来。” 林夜莺立刻从物证袋里拿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林不凡接过盒子,没有打开,而是将它翻了过来。 在铁盒的底部,同样刻着一个突起的标记。 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只眼睛。 和石门上的一模一样! “我靠,这……”秦峰惊呼出声。 “这盒子……就是钥匙?”冯小煜也反应了过来。 林不凡没理会他们的惊讶,他拿着铁盒,走回石门前,将盒子底部那个眼睛符号,对准了石门上的瞳孔位置,然后轻轻地按了下去。 大小、形状,完美契合。 “咔。”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响,从石门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只眼睛符号的“瞳孔”部分,向内凹陷了进去。 “有反应了!”沈浩激动地喊道。 但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不对,还差了点什么。”林不凡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那个凹陷下去的孔洞,又看了看手里的铁盒。 差了什么? 是重量?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铁盒里的那些指骨和头发上。 “献祭……”他喃喃自语。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形成。 他打开铁盒,从里面拿起一根指骨。 “老板,您要干什么?”冯小煜看他拿起人骨,心里直发毛。 林不凡没说话,他将那根小小的指骨,插进了那个凹陷下去的孔洞里。 “咔哒。” 又是一声机括声响。 石门,依旧没有动静。 “还是不对……”林不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是自己的猜测错了?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个诡异的眼睛符号,脑中一遍遍回放着所有线索。 眼睛……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秦峰,你之前说,在第一个营地探测到的异常磁场,中心点在篝火堆。那里的磁场强度比周围高出几个数量级,对吗?” “对啊老板,怎么了?”秦峰不解地问道。 “那磁场,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造的?” “绝对是人造的!”秦峰非常肯定地说道,“波动频率非常不规律,而且强度变化极大,自然界不可能形成这样的磁场。” “我知道了。” 林不凡冷笑一声。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罗盘。 “老板,您……您还懂风水?”冯小煜看着林不凡手里的罗盘,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画风不对啊!老板不是应该用各种高科技仪器分析数据,然后得出结论吗?怎么突然拿出个老古董来? 林不凡没理他,他拿着罗盘,在石门前来回走了几步,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 罗盘的指针,疯狂地转动着,根本无法稳定下来。 “磁场干扰太强了。”林不凡看着罗盘,“看来,他们不只是在这里装了机械锁,还装了磁力锁。” “磁力锁?”秦峰和沈浩两个技术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在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用纯机械结构和强磁场,制造出一个双重保险的机关门?这背后的人,绝对是个天才! “那……那怎么办?”冯小煜问道,“我们总不能把这山给炸了吧?” “炸山是最愚蠢的办法。”林不凡将罗盘收了起来,“既然是磁力锁,那就一定有开关。而这个开关,绝对不会放在明面上。”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只诡异的眼睛上。 这一次,他看的不是瞳孔,而是眼角。 在眼睛符号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会以为是岩石本身不平整。 林不凡伸出手,在那颗凸起上,用力按了下去。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石门内部传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扇重达数吨的巨大石门,竟然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一条深不见底,漆黑幽暗的隧道就这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我……我操……”秦峰看着眼前这一幕,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走吧。”林不凡面无表情,第一个迈步走进了隧道,“欢迎来到,真正的‘鬼哭坳’。” 其他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冯小煜、秦峰、沈浩三个人紧紧地凑在一起,手里的枪和匕首都握得紧紧的,走在中间。 林夜莺断后,她的神情也变得凝重。 就在所有人都走进隧道后,他们身后的石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轰隆——” 石门,缓缓地关上了。 “门!门关了!”冯小煜回头一看,吓得魂都快飞了。 隧道里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恐慌,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别慌!”林不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静得可怕,“夜莺,开灯。” “啪。” 林夜莺打开了战术手电,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黑暗。 但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被困住了。 前路未知,后路已断...... 第278章 地下城寨 黑暗和密闭的空间,最容易滋生恐惧。 冯小煜、秦峰、沈浩三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老板,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秦峰的声音带着凝重。 早知道这么邪门,打死他也不来啊!在京城当个技术宅,每天敲敲代码,喝喝可乐,不香吗?非要跟着老板来闯什么龙潭虎穴! “闭嘴。”林不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股威严。 秦峰立刻不敢说话了。 “夜莺,检查门。” “是。” 林夜莺走到已经完全闭合的石门前,用手电仔细地检查着。 “没有开关,从内部无法开启。”她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完了完了,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沈浩的心理防线也快崩溃了。 他宁愿面对“地狱厨房”那些杀手的追杀,也不想被困在这么一个鬼地方。前者至少还能跑,现在是跑都没地方跑。 “再吵,我就把你们扔在这里。”林不凡冷冷地说道。 几人瞬间噤声。 他们毫不怀疑,老板真的会这么干。 “李老,你没事吧?”林不凡转向一旁的李健康。 老警察的脸色虽然也很难看,但眼神沉着。 “我没事。”他沉声说道,“我这条老命,早就该撂在这山里了。能走到这里,已经是赚了。就算是死,我也要看看,这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很好。”林不凡点了点头,对老人的反应还算满意。 他打开自己的手电,光束照向了隧道的深处。 隧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墙壁是用非常规整的石块砌成的,地面也很平整,看得出来,建造者的工艺水平非常高。 “走吧,唯一的路,就在前面。”林不凡说完,带头向隧道深处走去。 事已至此,再害怕也没用了。 冯小煜他们三个只能硬着头皮,紧紧地跟在后面,生怕掉队。 隧道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大约走了五六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有光!”冯小煜惊喜地喊道。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走出隧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里。 溶洞高至少有五六十米,面积足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洞顶上,垂下来一根根巨大的钟乳石,形状各异,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只只倒悬的怪兽。 而最让他们震惊的是在这个巨大的溶洞中央竟然建造着一座……城寨! 没错,就是一座城寨! 城寨的主体,是依山而建的木质结构建筑,飞檐斗拱,看起来古色古香,正是解放前黑风寨的遗址。 但诡异的是,在这些古老的建筑之间,又穿插着大量现代化的钢铁结构。高高的哨塔,盘根错节的金属管道,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以及……来回巡逻,手持自动步枪的武装守卫! 古老与现代,木材与钢铁,在这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土匪窝,而是一个……戒备森严的现代化军事基地! “我的天……”秦峰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在乌蒙山腹地,地底下,竟然隐藏着这么一个地方? 这手笔,也太他妈大了吧! “黑风寨……这就是黑风寨……”李健康拄着拐杖,身体微微发颤。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但从来没想过,传说中的土匪窝,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冯小煜的声音干涩。 盗猎的?非法采矿的? 不,都不是。 看看那些巡逻的守卫,他们的战术动作,警戒姿态,绝对是经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 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亡命之徒,而是一支……军队! “都别动,找地方躲起来。”林不凡迅速下令。 他拉着众人,躲到了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面。 他拿出望远镜,开始仔细地观察着整个基地的布局。 “哨塔四个,呈四角分布,每个哨塔上有两名哨兵,配备狙击步枪和探照灯。地面巡逻队,六组,每组四人,呈交叉路线巡逻,火力配置是标准的三加一,三支突击步枪,一支轻机枪。” “监控摄像头,初步估算,至少有五十个以上,覆盖了所有主干道和关键区域。” “基地分为三个区域。外围是生活区和仓储区。中间是核心建筑,应该是指挥中心。最里面,靠近山壁的地方,是一栋全金属的封闭式建筑,戒备最森严,门口有重兵把守,那应该就是他们的……实验室。” 实验室! 果然有实验室! “老板,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冯小煜紧张地问道,“要不我们想办法联系外面?让国家派军队来?” “联系外面?”林不凡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在这种地方,我们的卫星电话会有信号吗?就算有,你觉得我们能撑到援军来吗?” 冯小煜不说话了。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不能。 以对方的火力配置,他们这六个人,一旦被发现,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老板,那……那我们……” “等。”林不凡吐出一个字。 “等?” “等天黑。”林不凡放下望远镜。 众人只能按捺住内心的恐惧,继续躲在钟乳石后面,等待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溶洞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照明完全靠那些昏暗的灯光。 但从手表上看,外面的天,应该已经黑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铃声,响彻了整个基地。 巡逻的守卫们,听到铃声后,都停下了脚步,朝着基地的中心广场聚集过去。 “怎么回事?”冯小煜小声问道。 “像是……开饭了?”秦峰猜测道。 只见那些守卫在广场上排好队,然后依次走进了一栋看起来像是食堂的建筑。 “机会来了。”林不凡的眼睛亮了。 他看了一眼食堂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个仓储区。 “夜莺,你跟我去解决掉那边的两个守卫。你们四个,待在这里,别动。”林不凡迅速下达指令。 “是。” 林不凡和林夜莺两个人,动作敏捷,借着岩石和建筑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仓储区摸了过去。 那个仓库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他们似乎有些不耐烦,正凑在一起抽烟聊天。 “妈的,别人都去吃饭了,凭什么让我们两个在这里守着?”其中一个瘦高个抱怨道。 “谁让咱们今天倒霉,轮到看守‘货物’了呢。”另一个矮胖子吐了个烟圈,“忍忍吧,等换班了,去喝两杯。” “说起这个,今天新来的那批‘货’怎么样?听说还有个女学生,长得挺水灵的?”瘦高个的语气变得有些猥琐。 “别他妈想了!那是‘大当家’看上的,要留着当‘新娘’的!你想死啊?”矮胖子骂道,“咱们还是想想,一会儿能分到多少‘福寿膏’吧。那玩意儿,可比女人带劲多了!” “嘿嘿,这倒是……” 他们两个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正在靠近的林不凡和林夜莺的耳朵里。 新娘?福寿膏? 林不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就在那两个守卫聊得起劲的时候,两道黑影,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鬼魅般地窜了出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唔!” 两个人的嘴巴,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 随即,脖子上一凉。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不凡和林夜莺将两具尸体拖到阴影里,迅速地扒下了他们的衣服和装备。 “过来。”林不凡对着耳麦,低声说道。 冯小煜他们四个,这才从钟乳石后面,快步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那两具脖子上还在冒血的尸体时,秦峰和沈浩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就吐了。 冯小煜的脸色也白得像纸一样,但他还是强忍着恐惧和恶心,没有失态。 “换上他们的衣服。”林不凡命令道。 第279章 鬼新娘 “换……换衣服?” 冯小煜看着地上那两具还带着体温的尸体,以及他们身上被血浸湿的衣服,胃里一阵翻腾。 让他穿死人,还是刚死的人的衣服,这心理障碍实在是太大了。 “快点,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林不凡语气强硬。 他自己已经麻利地换上了一套守卫的制服。那衣服穿在他身上,虽然有些宽大,但配上他那张过分俊美的脸,和冷漠的气质,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禁欲感。 林夜莺也换好了,她把头发盘起,塞进帽子里,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抹了两道黑色的油彩,瞬间就从一个精致的美女,变成了一个英气逼人的女兵。 看到老板和夜莺姐都换了,冯小煜他们三个也只能咬着牙,忍着恶心,开始扒尸体上的衣服。 衣服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熏得他们几欲作呕。 但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很快,他们也都换上了守卫的制服。 “老板,我们……我们现在去哪?”冯小煜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去看看,他们所谓的‘货物’。”林不凡的目光,投向了那个紧闭的仓库大门。 他从尸体上搜出了一串钥匙,试了几把,就打开了仓库的门。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更加浓烈的,混杂着血腥、排泄物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亮着。 借助着微弱的灯光,他们看清了仓库里的景象。 一排排的铁笼子,整齐地排列在仓库的两侧。 笼子里,关着的不是货物,而是……人! 男女老少都有,他们一个个穿着破烂的衣服,蜷缩在笼子里,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这些人……”李健康看着笼子里的人,声音都在发抖。 他认出来了,其中有几个,就是失踪的地质队员和搜救队员! 他们没死! 但是,他们现在这副样子,比死了还要让人难受。 “他们被注射了药物。”林不凡扫了一眼那些人呆滞的表情和涣散的瞳孔,立刻就做出了判断,“一种强效的镇静剂和致幻剂。目的,是为了让他们失去反抗能力和自我意识。” “畜生!这帮畜生!”李健康气得身子直颤,他当了一辈子警察,见过各种穷凶极恶的罪犯,但从来没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 这已经不是犯罪了,这是在把人当牲口! 冯小煜、秦峰、沈浩三个人,看着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场景,也是满腔的怒火。 他们之前还对杀人有所畏惧,但现在,他们只恨自己手里没有一把加特林,把外面那些守卫全都突突了。 “老板,救救他们!”冯小煜的眼睛都红了。 “别冲动。”林不凡按住了他,“我们现在救不了他们。贸然把他们放出来,只会惊动整个基地,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吗?” “先找到‘新娘’。”林不凡的目光,在仓库里扫视着。 很快,他就发现在仓库的最里面,有一个单独的,被黑布罩着的笼子。 他走了过去,一把掀开了黑布。 笼子里,关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她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身体瑟瑟发抖。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注射药物,神志还很清醒。 当林不凡掀开黑布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守卫制服的陌生男人。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林不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但女孩看着他身上的制服,眼神里的恐惧却丝毫没有减少。 “你……你们别过来!你们这群魔鬼!”她尖叫着,拼命地往后缩。 “嘘!小声点!”冯小煜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说道,“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外面来的,是来调查这里的情况的。” 他指了指自己和秦峰他们,“你看,我们也是刚换上这身衣服的。” 女孩看着冯小煜他们几个明显不合身的制服,和脸上掩饰不住的紧张,眼神里的怀疑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你……你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她怯生生地问道。 “是的。”林不凡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被抓到这里来的?” “我叫周晴,是乌蒙镇一中的学生。”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前天放学回家,在路上……被他们打晕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们抓你来干什么?” 提到这个,周晴的身体又开始发抖,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情。 “他们说……说‘大当家’看上我了,要我……要我当他的‘新娘’……” “今天晚上,他们就要给我换上那件红色的衣服,然后……然后举行仪式……” 女孩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别哭。”林不凡看着她,“今天晚上,不会有仪式了。” 他从钥匙串里找到一把钥匙,打开了周晴的笼子。 “你先待在这里,不要出声,等我们回来。”林不凡嘱咐道。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妈的,老王和胖子这两个家伙跑哪去了?换班了都不知道回来!” “估计是躲哪偷懒去了,等会儿被队长发现了,有他们好果子吃!” 是换班的守卫来了! 林不凡脸色一变,立刻对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躲起来!”他压低声音说道。 众人立刻手忙脚乱地躲到了笼子和货箱的后面。 仓库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两个新的守卫,打着手电,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妈的,人呢?” “这俩孙子,不会是跑了吧?” 他们一边骂着,一边用手电在仓库里扫来扫去。 躲在暗处的冯小煜他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手电的光束好几次都从他们藏身的地方扫过,吓得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两个守卫找了一圈,没找到人,骂得更凶了。 “算了,不管他们了,我们先守着。等队长来了,如实上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也只能这样了。” 两个人说着,就走到了仓库门口,准备接替岗位。 林不凡对林夜莺使了个眼色。 两人再次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扑了出去。 又是两声沉闷的“唔”声。 又是两具温热的尸体。 解决掉这两个守卫后,林不凡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了。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他沉声说道,“尸体很快就会被发现,我们必须在他们封锁整个基地之前,找到实验室,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老板,那这些人怎么办?还有这个女孩?”冯小煜指了指笼子里那些神情麻木的人和瑟瑟发抖的周晴。 “不能带。”林不凡摇了摇头,“他们是累赘。” “可是……” “没有可是。”林不凡打断了他,“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摧毁这里。只要把这个毒瘤拔掉了,他们自然就得救了。” 他转向秦峰和沈浩:“你们两个,现在开始,尝试破解他们的内部网络。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这个基地的结构图,以及实验室的监控权限。” “是,老板!”秦峰和沈浩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微型电脑,开始工作。 林不凡则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基地的巡逻路线图。 他看着地图,又看了看手表,大脑飞速地运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制定好了一个大胆的潜入计划。 “夜莺,你和我,去实验室。” “冯小煜,你和李老,去他们的指挥中心,想办法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秦峰,沈浩,你们留在这里,提供技术支持,并且保护好周晴。”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老板,这……这太危险了!”冯小煜有些犹豫,“我和李老年纪都大了,去指挥中心不是送死吗?” “放心,你们死不了。”林不凡看了他一眼,“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遥控器,交给了冯小煜。 “这是?” “等你们到了指挥中心,看到一个红色的按钮,就按下它。”林不凡说道,“剩下的,就交给我。” 第280章 搞砸了你就死在那里,不会耽误我 冯小煜拿着那个小巧的遥控器,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林不凡,又看了看旁边拄着拐杖,一脸决然的李健康,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老板……我……我真的能行吗?”他的声音发虚。 这可不是在法庭上跟人辩论,也不是在办公室里写法律文书。这是要去闯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的指挥中心,身边就跟着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被乱枪打成筛子的画面了。 林不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冯小煜却感觉像是被看穿了一样。 “你觉得你不行?”林不凡问。 “我……”冯小煜想说“我真不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老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怕我搞砸了,耽误了您的大事。”冯小煜赶紧解释,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搞砸了?”林不凡哼了一声,“搞砸了你就死在那里,不会耽误我。” 这话说的,冷酷又直接,一点情面都不留。 冯小煜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但奇怪的是,听完这话,他心里的恐惧反而消散了一点。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烂命一条,从他决定跟着老板干的那天起,这条命就不完全是自己的了。老板既然敢让他去,就说明他有把握。自己要做的,就是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 想通了这一点,冯小煜深吸一口气,把那个遥控器紧紧地攥在手里,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老板,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林不凡没再理他,而是转向秦峰和沈浩。 “你们两个,怎么样了?” “老板,搞定了!”秦峰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他把手里的微型电脑屏幕转向林不凡,“他们的内部网络是用物理线路隔绝的,而且用了很复杂的动态加密算法。但是,他们百密一疏,为了方便管理,把监控系统和门禁系统连在了一个局域网里。我跟沈浩联手,刚刚攻破了防火墙,现在整个基地的监控,都在我们掌握之中了!” 屏幕上,几十个监控画面分格排列,将基地各个角落的情况都显示得清清楚楚。 “很好。”林不凡看了一眼屏幕,“把指挥中心和实验室的内部结构图调出来,发到我和夜莺的终端上。” “没问题!” 林不凡又看向李健康:“李老,您跟着冯小煜,能行吗?” 李健康挺直了腰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林老板,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虽然打不动了,但还没那么容易死!只要能给大海他们报仇,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老警察的眼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好。”林不凡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夜莺,对时。” “收到。”林夜莺抬起手腕,两人手腕上的战术手表屏幕亮起,开始同步倒计时。 “十分钟后,行动开始。”林不凡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说完,他不再废话,对林夜莺使了个眼色,两人如同两道幽灵,瞬间消失在了仓库的阴影之中。 仓库里,只剩下冯小煜、李健康、秦峰、沈浩和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周晴。 “冯……冯哥,我们现在怎么办?”秦峰看着老板和夜莺姐消失的方向,咽了口唾沫。 冯小煜看了一眼手表上的倒计时,九分四十五秒。 他的心跳得飞快,但他知道,现在自己是这里的主心骨,他不能慌。 “秦峰,沈浩,你们两个继续监控,随时向我汇报指挥中心周围的守卫情况。我们要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潜入进去。”冯小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学着老板的样子,开始发号施令。 “好!”秦峰和沈浩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电脑屏幕上。 冯小煜又走到李健康身边,低声问道:“李大爷,您身体还撑得住吗?” “放心,死不了。”李健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倒是你,小伙子,别看你刚才答应得挺痛快,我看你腿肚子还在转筋呢。” 被老人一语道破,冯小煜的老脸一红。 “我……我这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有点紧张。” “紧张就对了,不紧张那是傻子。”李健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沧桑,“想当年,我第一次跟着师傅去抓持枪的悍匪,也是这样,枪都快握不住了。后来师傅告诉我一句话,怕死,就得比坏人更狠。你把他们都弄死了,自己不就安全了吗?” 冯小煜听着老人的话,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是啊,怕什么?把他们都弄死! “秦峰,汇报情况!”冯小煜对着耳麦说道。 “报告冯哥!指挥中心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有两个固定哨,楼顶有一个狙击手。另外,还有一队四人巡逻组,每五分钟会经过一次门口。现在距离他们下一次经过,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 冯小煜看了一眼李健康,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们走!” 冯小煜扶着李健康,悄悄地走出了仓库。 他们身上穿着守卫的制服,手里也拿着枪,只要不靠得太近,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他们借着建筑物的阴影,小心地朝指挥中心移动。 另一边,林不凡和林夜莺已经潜入到了基地最深处。 这里,就是实验室的所在地。 和外面那些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不同,眼前的实验室,是一栋全金属结构的封闭式建筑,充满了现代工业的冰冷感。 建筑外面,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门口,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他们的装备比外面的巡逻队明显要精良一个档次,身上甚至还穿着防弹衣。 “老板,这里的守卫是精英,硬闯很困难。”林夜莺在耳麦里低声说道,“而且,门是虹膜和密码双重验证,我们没有权限。” “我知道。”林不凡躲在一个集装箱后面,观察着门口的情况。 硬闯,当然是最愚蠢的办法。 “秦峰,”林不凡对着耳麦说道,“能把这四个人的资料调出来吗?” “稍等,老板……好了!”秦峰很快就有了回应,“这四个人,代号分别是‘饿狼’、‘秃鹫’、‘毒蛇’、‘蝎子’,是‘大当家’的四个贴身护卫,也是基地的四大金刚,实力很强。他们只听从‘大当家’一个人的命令。” “四大金刚?”林不凡轻笑一声,“名字起得倒挺唬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叫“毒蛇”的守卫身上。 “秦峰,有没有办法,用‘毒蛇’的声音,给指挥中心打个电话?”林不凡突然问道。 “啊?用他的声音?”秦峰愣了一下,“老板,这需要采集他的声纹,然后用AI进行合成,需要一点时间……” “我给你三十秒。” “……我尽力!”秦峰知道老板这不是在开玩笑。 林不凡看了一眼手表,对林夜莺说道:“等会儿,我会想办法引开‘饿狼’和‘秃鹫’。你负责解决‘蝎子’,‘毒蛇’留给我。” “收到。”林夜莺没有任何疑问。 林不凡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掂了掂。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了秦峰的声音:“老板,搞定了!我已经用‘毒蛇’的声音,合成了一段通话!” “很好。” 林不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将手里的石子,朝着远处的一个金属管道,用力弹了过去。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 实验室门口的四个守卫,立刻警惕起来,举起了手里的枪。 “妈的,什么声音?”“饿狼”骂了一句。 “我去看看。”“秃鹫”说道。 “一起去,小心点。” “饿狼”和“秃鹫”两个人,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机会来了! 就在他们离开岗位的瞬间,林不凡和林夜莺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像两道离弦的箭! 站在原地的“蝎子”和“毒蛇”,只感觉身边一阵风刮过,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林夜莺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蝎子”的身后。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左手捂住“蝎子”的嘴,右手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划破了他的喉咙。 “蝎子”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而另一边,林不凡的目标,是“毒蛇”。 他没有像林夜莺那样直接下杀手。 而是在靠近“毒蛇”的瞬间,伸出手指,在他的脖子上,闪电般地点了几下。 “毒蛇”身体一僵,瞬间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眼睁睁地看着林不凡走到他的面前,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情。 林不凡没有理会他的恐惧,而是对着自己的耳麦,淡淡地说道:“秦峰,接通指挥中心。用‘毒蛇’的声音告诉他们,实验室的供电线路出了点问题,需要紧急维修,让他们把备用电源的授权码发过来。” 第281章 演技派老刑警 “收到,老板!”耳麦里传来秦峰干脆的回答。 秦峰和沈浩此刻正躲在阴暗的仓库里,两人的手指在微型电脑的键盘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搞定!声纹模型匹配度99.8%,已经接通指挥中心的内部线路!”沈浩喊道,他的脸上满是兴奋。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比他以前单纯地攻破防火墙要刺激多了。 秦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一段经过AI合成,与“毒蛇”声音一模一样的话通过线路传到了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这里是A区实验室,听到请回答。” 指挥中心的通讯频道里,一个值班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听到呼叫,懒洋洋地拿起对讲机:“这里是指挥中心,毒蛇,有什么事?” “实验室的C路供电线路出现故障,主控电脑发出警报。我们需要立刻切换到备用电源进行检修,请求授权。”合成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完全符合“毒蛇”平时冷酷的风格。 “供电线路故障?”值班守卫愣了一下,这可是大事。实验室里可都是“大当家”的宝贝,万一出了岔子,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妈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问题。”他骂了一句,一边在电脑上操作,一边向上级汇报。 很快,他得到了回复:“授权请求已确认。备用电源的启动授权码是‘长明-77-灯’,重复,‘长明-77-灯’。你们尽快处理,五分钟后我要看到故障排除报告。” “收到。” 通讯挂断。 仓库里,秦峰和沈浩激动地击了一掌。 “YES!拿到了!” “老板,授权码到手!‘长明-77-灯’!”秦峰立刻向林不凡汇报。 实验室门口,林不凡的耳麦里也同步传来了这个消息。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点住穴道,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骇的“毒蛇”,然后走到了合金大门前的密码键盘旁。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输入了刚刚得到的授权码。 “滴——” 一声轻响,密码键盘上方的指示灯,由红色变成了绿色。 “虹膜验证。”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林不凡拎着“毒蛇”的领子,把他拽到了门前,将他的眼睛对准了扫描口。 “虹膜信息确认……身份:毒蛇……权限:二级……欢迎进入。” “嗡——”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合着浓烈消毒水和某种刺鼻化学药剂的味道,从门里扑面而来。 “夜莺,处理掉他们。”林不凡指了指还被点住穴道的“毒蛇”,和远处刚刚摸回来的“饿狼”、“秃鹫”。 “是。”林夜莺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 很快,远处就传来了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林不凡没有回头,他径直走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内部,是一条长长的,亮得晃眼的白色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用特种玻璃隔开的房间。 房间里,摆放着各种精密的仪器,一些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研究人员,正在里面忙碌着。 这里,哪里像是深山里的土匪窝,分明就是一个设备先进的生化研究所! 林不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个所谓的“黑风寨”,和之前被他灭掉的“地狱厨房”,绝对脱不了干系。甚至,这里很有可能就是“地狱厨房”的一个秘密据点,专门用来研发和生产像“神血”、“瘟疫”病毒那样的东西。 而那个所谓的“山神娶亲”的传说,不过是他们为了掩人耳目,制造恐慌,不让外人靠近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至于那些失踪的地质队员和搜救队员,一部分被抓来当成了实验体,另一部分,则可能像仓库里那些人一样,被药物控制,变成了没有思想的苦力。 好一个“黑风寨”,好一个“大当家”! 林不凡的眼中,杀意涌动。 他沿着走廊,快步向里走去。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最里面的主控室。 只要控制了那里,就能拿到这个实验室所有的研究资料,并且启动自毁程序,将这里彻底从地球上抹去。 走廊里,不时有研究人员经过。 看到穿着守卫制服的林不凡,他们只是漠然地看一眼,就匆匆走开。 在这里,研究人员和守卫,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阶层,互不干涉。 这反而为林不凡的潜入,提供了便利。 他很顺利地就来到了主控室的门口。 主控室的门,同样是密码和虹膜双重验证。 这对林不凡来说,不是问题。 他刚准备让秦峰再次出手,耳麦里却传来了冯小煜焦急的声音。 “老板!老板!不好了!我们暴露了!” 与此同时,整个基地,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呜——呜——呜——” 红色的警报灯,在走廊里疯狂地闪烁起来,将整个实验室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发现入侵者!发现入侵者!所有单位注意!封锁所有出口!重复!封锁所有出口!” 广播里,传来了指挥中心气急败坏的吼声。 林不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冯小煜那边,出什么事了? ……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指挥中心外。 冯小煜和李健康躲在一辆卡车后面,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冯……冯哥,巡逻队刚过去,现在是最佳时机!”秦峰的声音在耳麦里提醒道。 冯小煜一咬牙,扶着李健康,从卡车后面冲了出来。 两人穿着守卫的制服,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走向指挥中心的大门。 门口的两个哨兵,看到他们,皱了皱眉。 “站住!干什么的?”其中一个哨兵喝道。 冯小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该怎么回答?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旁边的李健康,突然抢先开口了。 “是队长让我们过来取东西的!”老人压低了嗓子,学着当地人的口音,语气很冲。 他当了一辈子警察,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模仿一个底层小混混的语气,简直是手到擒来。 那两个哨兵被他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唬得一愣。 “哪个队长?” “废话!当然是王队长!除了他还有谁敢使唤我们?”李健康不耐烦地说道,“快点让开,耽误了队长的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说着,他还故意挺了挺胸,露出了腰间的手枪。 那两个哨兵一看,也不敢再多问了。毕竟,能直呼王队长名讳的,肯定也是个小头目级别的人物。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让开了路。 冯小煜和李健康,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指挥中心。 冯小煜的心里,对这位老警察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指挥中心一楼,是一个大厅,十几个守卫正围在那里,看着墙上的一个大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竟然是足球比赛。 一群人看得兴高采烈,根本没人注意到溜进来的冯小煜和李健康。 冯小煜按照秦峰提供的内部结构图,拉着李健康,迅速地溜上了二楼。 二楼是通讯和监控室。 同样有七八个人在值班,但大多数人都在打瞌睡或者玩手机。 “红色的按钮……红色的按钮在哪?”冯小煜焦急地寻找着。 很快,他就在一个主控台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林不凡所说的,红色的按钮。 那是一个非常显眼的紧急按钮,上面甚至还写着“自毁程序”四个字。 冯小煜的瞳孔猛地一缩。 老板给他的,竟然是……基地自毁程序的遥控器?! 他不是让自己来制造混乱的吗?怎么变成了直接引爆基地? 难道……老板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兵分两路,同时进行? 他来不及多想,看准一个机会,趁着一个值班人员起身去倒水的空档,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他掏出遥控器,对着那个红色的按钮,狠狠地按了下去! “滴!” 一声轻响。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警报。 整个指挥中心,依旧一片祥和。 “怎么回事?”冯小煜愣住了。 难道是遥控器坏了?还是距离太远了? 就在他准备再按一次的时候,他面前的那个主控台屏幕,突然一黑。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绿色的,不断跳动的代码。 下一秒,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屏幕,全都黑了。 接着,一张巨大狰狞的鬼脸出现在所有屏幕上! 那鬼脸青面獠牙七窍流血,伴着阵阵刺耳的、像来自地狱的尖笑声,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啊!鬼啊!” 正在看球赛和打瞌睡的守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冯小煜这才明白过来。 老板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自毁程序的遥控器。 而是一个……信号发射器! 他按下按钮,就相当于给秦峰和沈浩发出了一个信号。 然后,这两个顶尖黑客,就在一瞬间,黑掉了整个基地的监控和通讯系统! 并且,用这种方式,制造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好一招声东击西! 冯小煜打心底里佩服老板的算计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异变陡生! 一个愤怒的咆哮声,从三楼传了下来。 “是谁!是谁在搞鬼!” 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得像一头熊一样的男人,从楼上冲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主控台前,还没来得及跑的冯小煜和李健康。 “是你们!”男人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金色的手枪,对准了他们! “砰!” 第282章 暴露了 枪声在混乱的指挥中心里炸响,冯小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他睁开眼,发现旁边的李健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推到了一边。 而老人自己的肩膀上却多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李大爷!”冯小煜惊呼出声,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 “我……我没事……”李健康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快……快走!” “走?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 那个魁梧的男人,一步步地走了过来。他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狰狞刀疤,眼神凶狠。 他就是这个基地的最高指挥官,王队长。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王队长用枪指着冯小煜的头,厉声喝道。 周围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守卫,看到队长来了,也壮着胆子围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冯小煜的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投降?肯定不行,落在他们手里,只会生不如死。 反抗?对方人多势众,手里都有枪,自己和李大爷,根本没有胜算。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麦里突然传来了林不凡冷静的声音。 “冯小煜,拖住他。” 老板的声音! 冯小煜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精神一振。 拖住他?怎么拖? 他看了一眼满脸凶相的王队长,又看了看周围黑洞洞的枪口,灵光一闪。 “我们……我们是‘影子’大人派来的!”冯小煜突然大声喊道。 “影子”? 听到这个名字,王队长的脸色猛地一变,手里的枪也微微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你们是‘影子’的人?”他狐疑地看着冯小煜。 “没错!”冯小煜见有戏,立刻开始胡编乱造,“‘影子’大人对你们最近的工作非常不满意!尤其是‘福寿膏’的纯度,一直达不到标准!所以,派我们过来,秘密调查!” 他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装出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这些信息,都是刚才在仓库里,听那两个守卫聊天时听到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放屁!”王队长怒骂一声,“‘影子’大人要来人,怎么可能不提前通知我们!而且,‘影子’的人,我基本都认识,从来没见过你们两个!” “哼,我们是‘影子’大人新收的,专门负责干脏活的,你当然没见过!”冯小煜梗着脖子说道,“至于为什么不通知你们,那是因为‘影子’大人怀疑,你们中间出了内鬼!” “内鬼?”王队长的心里“咯噔”一下。 最近,“福寿膏”的生产确实一直不顺利,成品率很低,大当家为此发了好几次火。他们也怀疑过是不是生产环节出了问题,但一直没查出来。 难道,真的有内鬼在暗中搞破坏? 看到王队长脸上的表情变化,冯小煜决定再加一把火。 “王队长,我劝你最好放我们走。不然,等‘影子’大人怪罪下来,你恐怕也就到头了!” 冯小煜一边说,一边悄悄地按下了耳麦上的一个按钮。 这是他和秦峰约好的信号。 下一秒,指挥中心里那些已经黑掉的屏幕,突然又亮了。 屏幕上,不再是狰狞的鬼脸,而是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内鬼,就在你们中间!” 这行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队长和周围所有守卫的心上。 再结合刚才冯小煜的话,他们心里那点怀疑,瞬间就被放大了无数倍,所有人都开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边的人。 王队长的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 他虽然还是不完全相信冯小煜的话,但“内鬼”这两个字,就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如果真的有内鬼,那事情就严重了。 他看着冯小煜,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冯小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指挥中心的门口传了进来。 “呵呵,真是好大一出戏啊。” 所有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地走了进来。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长相儒雅,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容。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仿佛能看穿人心。 看到这个男人,王队长和所有的守卫,全都脸色一变,立刻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地喊道: “大当家!” 大当家! 他就是这个基地的主事? 冯小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千算万算,没想到BOSS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亲自现身! 大当家没有理会其他人,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冯小煜和李健康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一个是被警队劝退,不死心的老警察。一个……是京城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律师。” 他一开口,就道破了两人的身份。 冯小煜和李健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很惊讶?”大当家笑呵呵地走到他们面前,“从你们踏进乌蒙镇的那一刻起,你们的一举一动就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镇上那个叫蝎子的小混混,是我的人。迎客来旅店的老板,也是我的人。” “你们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但在我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至于你,”大当家看向冯小煜,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京城林家的人,跑到我这穷山沟里来所为何事啊?” 冯小煜有些宕机了,身份被彻底识破了...... “把他们两个,带到‘审判堂’。”大当家转过身,对王队长吩咐道,“我倒要看看,林家的人骨头有多硬。” “是!”王队长应了一声,立刻带人上前,将冯小煜和李健康粗暴地架了起来。 “等等。”大当家突然又开口了。 他转过身,走到冯小煜面前,从他的耳朵上,摘下了那个微型耳麦。 他把耳麦放到嘴边,对着里面,笑呵呵地说道: “林家的小少爷,我知道你在听。” “你的两个手下,现在在我手里。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到‘审判堂’来见我。” “如果你不来,或者耍什么花样,我保证你会看到一场非常精彩的,活体肢解表演。”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那个漂亮的女保镖,也很不错。或许,我可以让她当我的第十九个‘新娘’。” 说完,他“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耳麦。 …… 实验室里。 林不凡的耳边,还回响着大当家最后那句充满威胁和挑衅的话。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夜莺站在他的身后,感受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气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少爷生气了! “少爷,我们……” “启动B计划。” 林不凡打断了她,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B计划? 林夜莺愣了一下。 他们根本没有什么B计划。 但她立刻就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所谓的B计划,就是…… 放弃所有潜入和伪装,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将这里夷为平地! “明白。” 林夜莺从背后,拿出了那把已经组装好的狙击步枪。 而林不凡,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十二把薄如蝉翼,形状各异,泛着妖异红光的手术刀。 “彼岸花”。 他拿起其中一把,在指尖轻轻转动。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一阵细微的,如同鬼哭般的嘶鸣。 “走吧。” 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见见这位,喜欢当‘山神’的,大当家。” 第283章 你是人是鬼 所谓的“审判堂”,其实就是黑风寨以前的聚义厅。 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厅,由几十根巨大的木头支撑着。大厅的墙壁上,挂着各种野兽的皮毛和头骨,看起来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气息。 但在这些古老的装饰之间,又安装了许多现代化的监控设备和射灯,显得不伦不类。 大厅的正中央,摆着一把用整块老虎皮包裹的巨大太师椅。 大当家就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把椅子上,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核桃,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他的身后,站着四个手持微冲的护卫。 而大厅的两侧,则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守卫,足足有上百人。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指向了大厅的入口。 这是一个……必死的陷阱。 冯小煜和李健康,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大厅的中央。 冯小煜的脸上满是绝望。 他知道,老板肯定会来。但是,来了又怎么样呢? 面对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插翅难飞。 难道,今天林家,就要在这里折损一员大将,甚至……是未来的继承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冯小煜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想看到老板出事。 旁边的李健康,虽然也身处绝境,但眼神却异常平静。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太师椅上的那个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大当家,时间到了。”王队长看了一眼手表,对大当家说道。 “呵呵,看来,林家的少爷,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嘛。”大当家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屑。 “既然他不敢来,那我们就先来点开胃菜。” 他站起身,走到李健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东西,我听说,你这三年来,一直在找我?” “呸!”李健康毫不畏惧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做鬼?”大当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我这辈子,杀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如果真有鬼,我这黑风寨,早就被踏平了!” “我徒弟张大海,是不是你杀的?”李健康红着眼睛,嘶吼道。 “张大海?”大当家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认识。死在我手里的人太多了,我从来不记他们的名字。” “你!”李健康气得浑身发抖。 “不过……”大当家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起来,“我倒是记得,三年前,确实有几个不长眼的警察,闯进了我的地盘。他们的下场,好像……是被做成了‘花肥’,用来种我后院的那些花了。说不定,你徒弟,现在正开得灿烂呢。” “我杀了你!” 听到这话,李健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站起来,用头狠狠地撞向大当家! 然而,他还没碰到大当家,就被旁边的王队长一脚踹倒在地。 “老东西,找死!”王队长抬起脚,就要往李健康的头上踩去。 “住手。”大当家拦住了他。 他走到李健康面前,蹲下身,用手拍了拍他的脸。 “别急着死啊,老家伙。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对王队长说道:“把他的一只手,给我剁下来。” “是!”王队长狞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砍刀。 冯小煜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快飞了。 “不要!你们住手!你们这群魔鬼!”他拼命地挣扎着,嘶吼着。 但他的反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王队长抓起李健康的手,按在地上,高高地举起了砍刀。 “住手——!”冯小-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把砍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大厅的入口处传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 只见王队长惨叫一声,他握着砍刀的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砍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大厅的入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穿着守卫制服的年轻人。 年轻人长得过分俊美,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刺骨。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还冒着袅袅的青烟。 是林不凡! 他真的来了! 而且,是一个人来的! “老板!”冯小煜看到林不凡激动得热泪盈眶。 大当家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讶异。他没想到,林不凡竟然真的敢单枪匹马地闯进来。 “呵呵,有胆色。”大当家拍了拍手,赞许道,“不愧是林镇国那老家伙的孙子。” “放了他们。”林不凡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了他们?”大当家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年轻人,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现在,可是孤身一人,在我这龙潭虎穴里。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话音刚落,大厅两侧那上百个守卫,全都举起了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林不凡。 只要大当家一声令下,林不凡就会在瞬间,被打成马蜂窝。 然而,面对上百支枪的指着,林不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的气场,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我再说一遍。”林不凡的声音,冷了下来,“放了他们。不然,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哈哈哈!”大当家再次放声大笑起来,“年轻人,你是在说梦话吗?就凭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足矣。” 林不凡说完,不再废话。 他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林不凡已经出现在了大厅的中央! 他的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开火!给我开火!”大当家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然而,已经晚了。 那些守卫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林不凡已经动了。 他没有用枪。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唰!唰!唰!” 寒光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守卫,只觉得脖子上一凉,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们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捂着自己的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喉咙上,都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一击毙命!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诡异的一幕,给镇住了。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他!”王队长捂着自己流血的手腕,声嘶力竭地吼道。 那些守卫如梦初醒,纷纷朝着林不凡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响彻了整个地下溶洞。 无数的子弹,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朝着林不凡笼罩而去。 冯小-煜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只见林不凡的身影,在那密集的弹雨中,如同鬼魅般地穿梭着。 他的动作,时而快如闪电,时而又灵动如风中的落叶。 所有的子弹,都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却没有一颗,能够真正地击中他! 他在……跳舞! 在枪林弹雨中,跳着一曲……死亡之舞! 每当他靠近一个守卫,他手中的那把手术刀,就会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就有一条鲜活的生命,被无情地收割。 鲜血,染红了大厅的地面。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里,不再是审判堂,而是一个……单方面的屠宰场! 林不凡,就是那个手持屠刀的,冷酷的死神!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大厅里,除了大当家和他身后的四个护卫,以及王队长之外,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上百个荷枪实弹的守卫,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而林不凡,依旧站在大厅的中央。 他的身上,滴血未沾。 他手中的那把“彼岸花”,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仿佛在渴望着更多的鲜血。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 王队长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年轻人,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大当家的脸上,也第一次,收起了那副戏谑的笑容。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紧紧盯着林不凡,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人是鬼?” 第284章 疯狂收割 林不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用那把还在滴血的手术刀,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冯小煜和李健康。 意思很明显。 放人。 大当家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身后的四个护卫,也紧张地举起了手里的微冲,对准了林不凡。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们这辈子遇到过的最恐怖的敌人。 “呵呵……呵呵呵……” 突然,大当家又笑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笑声里满是疯狂。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我在这乌蒙山里待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 “林家的少爷,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但是,你以为,杀了我这些废物手下,你就能赢了吗?” “你太天真了。” 他拍了拍手。 “咔嚓——咔嚓——” 一阵阵沉重的机括声,从大厅的四周响起。 只见大厅的墙壁,竟然缓缓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 是重机枪! 足足有十几挺重机枪,从墙壁里伸了出来,将整个大厅,都纳入了射程范围! 不仅如此,大厅的顶部,也降下来了几个金属牢笼。 牢笼里,关着的不是人,而是……几头体型巨大的,藏獒! 这些藏獒,一个个龇着牙,流着口水,眼睛血红,看起来狂暴无比。 “林少爷,我再给你介绍一下。”大当家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狰狞,“这些,是我花大价钱,从金三角弄来的军用级重机枪。一分钟可以发射六百发子弹,就算是装甲车,也能给你打成筛子。” “还有这些小宝贝。”他指了指头顶的藏獒,“它们可不是普通的狗,而是我用最新的基因药剂,改造过的‘地狱犬’。它们的力量、速度,都是普通藏獒的三倍以上,而且,它们最喜欢撕咬活人的血肉。” “现在,你还觉得,你一个人,足矣吗?” 大当家得意地看着林不凡,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被乱枪打死,被恶犬分尸的凄惨下场。 冯小煜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他本以为,老板力挽狂澜,已经掌控了局势。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十几挺重机枪,再加上几头怪物般的恶犬。 这……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然而,面对这必死的局面,林不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重机枪,和头顶的恶犬。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竟然……收起了手中的手术刀。 他把那把“彼岸花”,插回了怀里的刀鞘。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遥控器。 正是冯小煜之前用过的那个。 看到这个遥控器,大当家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他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林不凡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的人,在你这‘审判堂’里,装了点小东西。” “你指的是,刚才那个拙劣的黑客攻击吗?”大当家冷笑一声,“别天真了,我这基地的防御系统,是‘影子’大人亲手设计的,固若金汤。就凭你那两个手下,也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不凡已经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按钮。 这一次,不再是黑屏,也不是鬼脸。 整个大厅里,所有的灯光,突然在一瞬间,全都熄灭了! “审判堂”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怎么回事?!”大当家惊呼出声。 “备用电源!快启动备用电源!”王队长也慌了。 然而,没有任何反应。 备用电源,根本无法启动。 因为,就在刚才,林不凡和林夜莺潜入实验室的时候,林夜莺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备用电源的线路,给彻底破坏了! 黑暗中,响起了一片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和……几声恶犬的咆哮声。 “咔嚓!” 头顶的金属牢笼,被打开了。 那几头狂暴的“地狱犬”,从天而降,落入了大厅之中! 它们在黑暗中,根本分不清敌我。 它们只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彻底激发了它们嗜血的本性! “吼!” 伴随着一声声恐怖的咆哮,它们开始疯狂地攻击身边的一切活物! “啊——!” “救命!别咬我!” “是自己人!别……” 惨叫声,哀嚎声,撕咬声,在黑暗的大厅里,此起彼伏。 一场血腥的杀戮,就这么在黑暗中,上演了。 而发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不凡,却像是黑暗中的帝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冯小煜和李健康的身边。 他用匕首,割断了两人手上的绳子。 “老板!”冯小煜激动地喊道。 “嘘。”林不凡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跟紧我。” 他拉着两人,在黑暗和混乱中,如同闲庭信步般,朝着大厅的出口走去。 周围,是疯狂的恶犬,和被恶犬追得四处逃窜的守卫。 他们自相残杀,乱作一团,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的猎物,正在悄悄地溜走。 “大当家!大当家!救我!” 王队长惊恐的惨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他被一头“地狱犬”扑倒在地,大腿被死死地咬住。 “废物!” 黑暗中,传来大当家愤怒的咒骂声,和一声枪响。 王队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显然,大当家为了自保,亲手解决掉了他。 林不凡没有理会那边的动静。 他护着冯小煜和李健康很快就来到了大厅的门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大厅的时候。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枪响,从他们的背后传来。 那几头正在疯狂撕咬的“地狱犬”,哀嚎一声,全都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啪”的一声。 大厅的灯,又亮了。 林不凡回头望去。 只见大当家站在大厅的中央,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的手枪。 枪口,还在冒着烟。 而他的身边,满是守卫和恶犬的尸体。 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解决了所有的混乱。 他的那四个护卫,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用枪指着林不凡。 “林少爷,我不得不承认,你又一次让我感到了惊喜。” 大当家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和狰狞。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声东击西,瞒天过海,借刀杀人……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你不仅身手了得,计谋也如此出众。看来,林镇国那老家伙,是后继有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不凡的身上。 这一次,他看过来的目光里不再是轻视而是满是凝重还有一丝贪婪。 “林不凡,我改变主意了。” 他缓缓地说道。 “我不想杀你了。” “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成为我这样的人的机会。” “只要你愿意臣服于我,我可以让你,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权力,财富,女人……” “甚至,是……永生。”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林不凡看着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你,不配。”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充满了无尽的轻蔑和嘲讽。 大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只能,亲手毁掉你这个天才了!”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四个护卫,同时动了! 他们不再用枪。 而是从背后,抽出了四把闪着寒光的尼泊尔军刀! 他们以一个诡异的阵型,朝着林不凡包抄而来! 这四个人的实力和之前那些守卫,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他们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杀气和力量! “小心!”冯小煜惊呼出声。 林不凡却依旧面无表情。 他将冯小煜和李健康推到身后。 然后,再一次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彼岸花”。 第285章 土鸡瓦狗 那四个护卫,代号“风林火山”。 他们是“大当家”从世界各地的黑市和战场上,重金招募来的顶级雇佣兵。 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人机器。 他们四人联手,曾经刺杀过一个小国的总统。 他们的刀法配合默契,狠辣无比,专门攻击人体的要害。 此刻,他们四人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攻向了林不凡。 刀光闪烁,封死了林不凡所有的退路。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身手诡异,但在他们四人的联手绞杀下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然而,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就在那四把尼泊尔军刀,即将触碰到林不凡身体的瞬间。 林不凡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 甚至,有些慢。 他只是……抬起了手。 用他手中的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轻轻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圈。 优美而致命。 “叮!叮!叮!叮!” 四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个护卫,只感觉自己的手腕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那把看起来不堪一击的手术刀上传来。 他们手中的尼泊尔军刀,竟然在一瞬间被震得脱手而出! 怎么可能?! 四个人心中,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方只是一把小小的手术刀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他们来不及多想。 因为,林不凡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唰——” 刀光一闪而逝。 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那四个护卫,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然后,他们的身体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 四道血箭,从他们的脖子上同时喷涌而出! 四具尸体,重重倒在地上。 临死前,他们的眼睛里都还残留着深深的恐惧和迷茫,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秒杀! 又是秒杀! 四个顶级的雇佣兵连林不凡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在一瞬间被全部秒杀! 整个大厅再次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冯小煜和李健康,已经彻底看傻了,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科幻大片。 老板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人类的认知。 而站在大厅中央的“大当家”,他的脸色也终于从凝重,变成了恐惧! 是的,是恐惧! 他纵横半生,杀人无数,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但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实力,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他手下那些所谓的精兵强将…… 全都,不堪一击!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当家”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我是来送你上路的人。” 林不凡的声音从九幽地狱传来。 他一步步地,朝着大当家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大当家的心脏上。 “别……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大当家惊恐地后退着,他举起手中那把银色的手枪对着林不凡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然而,没用。 很快,手枪里的子弹就打光了。 大当家绝望地看着林不凡,离他越来越近。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注射器。 注射器里,装着一种蓝色的液体。 “神血”! 和当初“主教”给自己注射的一模一样! “是你逼我的!” 大当家的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神色。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支注射器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吼——!”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大当家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他的肌肉迅速地膨胀起来,撑破了身上的唐装! 他的皮肤变成了诡异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暴起的青筋!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 他的身高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拔高到了两米以上! 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哈哈哈!力量!我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大当家”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疯狂地大笑着。 他看向林不凡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残忍和暴虐。 “林不凡!今天,我就要让你死无全尸!” 他咆哮一声,脚下猛地一蹬。 坚硬的石板地面,瞬间龟裂开来! 而他的身体则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林不凡狠狠地撞了过去! 这一撞的力量,足以撞穿一堵墙! 然而,林不凡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唉,执迷不悟啊。” 他淡淡地说道。 就在那个怪物般的大当家即将撞到他的瞬间,林不凡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大当家一头撞空,狠狠地撞在了大厅的柱子上! “轰——!” 一声巨响! 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木柱竟然被他硬生生地给撞断了! “审判堂”的屋顶都跟着晃了三晃。 “人呢?!” “大当家”转过身,疯狂地寻找着林不凡的身影。 “我在这里。”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大当家”猛地抬头。 只见林不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的那根被撞断的柱子的顶端。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 大当家怒吼一声,双腿一蹬,高高地跃起,像一只捕食的猛兽朝着林不凡扑了过去! 他的双手变成了利爪,闪着寒光! 然而,就在他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林不凡的瞬间。 林不凡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大当家的身后。 手中的“彼岸花”划出了一道绚烂的红。 “噗嗤——” “大当家”的后背上,瞬间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他惨叫一声从空中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但他的背后,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脊椎被斩断了! 他……瘫痪了! 林不凡缓缓地从柱子上飘落下来,落在了他的面前。 “现在,可以告诉我,影子是谁了吗?” 第286章 我是医生,擅长救不活 “呵呵……呵呵呵……”大当家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林不凡,我承认我输了。我没想到,林镇国那老东西竟然能生出你这么一个……怪物孙子!” “但是,你别得意的太早!”大当家的声音变得怨毒起来,“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林家也得跟着你一起陪葬!” 他自以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根本不知道‘影子’的能量!你毁了黑风寨,就等于断了‘影子’大人的一条财路!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会缠上你,缠上你全家!你们林家在京城是厉害,但跟‘影子’比起来,不过是只大一点的蚂蚁!” “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我还可以引荐你加入‘影子’!以你的能力,绝对能得到重用!到时候,我们一起……” 林不凡静静地听着他的叫嚣,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大当家心里更加没底了。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油盐不进,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你……你听到我说话没有!我……” “说完了吗?”林不凡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说完了,就该我了。” 林不凡走到大当家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与他对视。 大当家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有一片死寂。 这比看到愤怒更让他恐惧。 “你说的‘影子’,很有趣。”林不凡的语气很轻,带着一丝揶揄:“不过,在我这里威胁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他从怀里那个紫檀木盒中,又取出了一把手术刀。 这把刀的形状更加奇特,刀身细长,刀尖却有一个微小的倒钩,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我忘了自我介绍。”林不凡将那把手术刀,在大当家惊恐的眼前晃了晃。 “我除了是个杀手,其实,还是一名医生。”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我最擅长的,就是让想死的人,死不了。让想活的人,求着我杀了他。” 大当家看着林不凡手里的那把怪异手术刀,听着他那轻柔得如同情话般的话语,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你……你想干什么?”大当家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注射了“神血”后变异的丑陋面孔上,写满了惊骇。 “别紧张。”林不凡的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对你这副身体很感兴趣。‘神血’,我见过,但像你这样变异得如此彻底,却又保留了神智的样本,还是第一个。” 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大当家那条因为变异而变得肌肉虬结,如同怪物般的手臂。 “你看,这里的肌肉纤维,已经完全重组了,密度至少是普通人的五倍以上。血管也变得异常粗壮,能够承受极高的血压和血液流速。真是……厉害!” 林不凡看着那手臂,眼神里透着异样的专注。 “所以,我想把它取下来,好好研究一下。” “不!不要!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大当家终于意识到林不凡想干什么了,他疯狂地挣扎起来,发出凄厉的咆哮。 但他脊椎已断,浑身瘫痪,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林不凡没有理会他的叫喊,手中的手术刀动了。 那把名为“彼岸花·曼珠”的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刀尖的倒钩,精准地切开皮肤,却又完美地避开了主要的动脉。然后,刀身沿着肌肉的纹理,开始进行快速而精准的剥离。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只有细微的“唰唰”声。 林不凡的动作精准利落。他甚至还有闲心,回头对看得目瞪口呆的冯小煜进行“现场教学”。 “小煜,看清楚。这种变异后的肌理构造,和人体原有的完全不同。它的筋膜层异常坚韧,普通的刀很难切开。所以,下刀的角度必须是三十五度,沿着这个方向……” 他一边说,一边用刀尖挑起一条完整的,还在微微抽搐的肌肉组织,展示给冯小煜看。 “啊——!” 大当家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这种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块块拆解的痛苦,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一万倍!他的精神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迅速走向崩溃。 冯小煜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太可怕了!老板的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以前以为,法律就是最严厉的武器。但现在他才知道,在真正的暴力和残酷面前,法律显得多么苍白。 但奇怪的是,在恐惧之余,他的心里竟然还滋生出了一丝……兴奋。 一种病态的,狂热的兴奋。 他看着老板那云淡风轻,视活人为标本的冷漠姿态,忽然明白了老板想教给他什么。 对付极致的邪恶,就必须用比它更极致,更残忍的手段!只有彻底碾碎它的肉体,摧毁它的意志,才能带来真正的“正义”! 这一刻,冯小煜感觉自己灵魂深处的一扇门,被彻底打开了。门后,是无尽的黑暗,但也同样蕴藏着让他痴迷的力量。 他看着林不凡的眼神,从崇拜,变成了狂热的信仰。 旁边的李健康,则完全是另一种感受。他看着眼前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心中的正义感和道德底线正在受到剧烈的冲击。 作为一个老警察,他本能地厌恶这种超越法律的私刑。但是,当他想到自己那惨死的徒弟,想到那些被当成“花肥”,被当成“猪簏”的无辜受害者,他又觉得无比的快意! 这种畜生,就该用这种方式来折磨! 正义与复仇的快感,在他的心中激烈地交织着,让他备受煎熬。他只能别过头去,不忍再看,但那声声凄厉的惨叫,却像魔音一样,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杀了我!” 终于,大当家的心理防线,在林不凡这堪称艺术的“凌迟”之下,彻底崩溃了。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枭雄的样子,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林不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那条怪物般的手臂,已经被完整地剥离了下来,像一件完美的生物标本,被他放在了一旁。 “早这样不就好了?”林不凡用餐巾擦了擦手术刀上的血迹,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说吧,‘影子’,到底是什么?” “‘影子’……‘影子’不是一个人……” 精神崩溃的大当家,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变得嘶哑、扭曲。 “它是一个组织……一个庞大到你无法想象的跨国犯罪组织!贩毒、军火、暗杀、人口贩卖……他们什么都做!” “我……我只是‘影子’在龙国西南地区的一个……一个据点负责人而已,代号‘山鬼’。黑风寨,就是‘影子’设在龙国的制毒工厂和生物实验室之一!” 林不凡静静地听着,这些信息,基本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的上线是谁?怎么联系?”林不凡追问道。 “我没有固定的上线!”大当家急忙说道,“‘影子’的组织架构非常严密,全部是单线联系,而且定期更换。我只知道,我的上线代号叫‘信使’,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 “我联系他的方式,只有一个特殊的暗网频段……密码是……” 大当家报出了一串复杂的代码。 林不凡看了一眼冯小煜,冯小煜立刻心领神会,拿出随身携带的录音笔,将这段代码记录了下来。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林不凡继续问。 “还有……还有一个紧急情况下的接头方式!”大当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他觉得这个信息或许能为自己换来一个痛快的死法。 “在京城……我们在京城有一个秘密的接头地点!暗号是……是‘灯下黑’!” “灯下黑?”林不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暗号,很有意思。灯下,往往是最光明的地方,但也最容易被人忽略。这说明,“影子”在京城的势力,很可能就隐藏在某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接头地点在哪?” “我不知道!”大当家痛苦地摇头,“我只负责传递这个暗号!只有在最紧急的情况下,我把这个暗号通过特定渠道发出去,‘影子’在京城的核心成员,就会来找我!” “核心成员……已经渗透进龙国高层了?”林不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是……是的……”大当家艰难地点了点头,“我曾经听‘信使’无意中提起过,‘影子’的触手,已经伸到了龙国的心脏……他们……他们甚至能影响一些决策……” 后面的话,他没敢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林不凡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便站了起来。 看到林不凡起身,大当家眼中露出了哀求的神色:“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杀了我吧……” “杀了你?”林不凡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个医生。” 他从怀里,又掏出了那个之前从大当家手里缴获的,装有蓝色“神血”的注射器。 只不过,这支注射器里,剩下的药剂,比大当家之前自己注射的,要多得多。 “你这么喜欢力量,这么渴望成为‘神’,我怎么能不成全你呢?” 林不凡的笑容,在大当家的眼里,比魔鬼还要可怕。 “不……不要……你不能这样……”他惊恐地尖叫起来,他终于明白林不凡想干什么了。 过量注射“神血”的后果,他在实验体身上见过无数次!那根本不是进化,而是最恐怖的诅咒! 林不凡没有理会他的哀求,他将那满满一管蓝色的药剂,毫不留情地,全部注入了大当家那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里。 “吼——!” “神血”入体,大当家的身体立刻发生了比之前更加剧烈,也更加恐怖的变化! 他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开始疯狂地膨胀、增殖!皮肤下面,无数的肉芽和肿瘤疯狂地生长,顶出一个个恶心的鼓包!他的五官在扭曲的血肉中融化,四肢变成了不成形状的触手! 他变成了一团……不断蠕动、增殖的,巨大的肉块! 他失去了理智,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从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嘴的孔洞里,发出阵阵痛苦而绝望的嘶吼。 但他又死不了。 “神血”强大的生命力,让他只能在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腐烂、崩坏,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痛苦。 这,就是林不凡送给他最后的“恩赐”。 冯小煜和李健康看着眼前这超出人类想象的恐怖一幕,胃里再次翻江倒海。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老板的手段,永远都这么直接,这么解气! 林不凡没有再看那团烂肉一眼,他转身,走向了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大厅门口的林夜莺。 林夜莺的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湿毛巾。 林不凡接过毛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手上的每一根手指。然后,将毛巾扔到了一旁。 “冯小煜,李老,你们去和秦峰他们汇合,准备撤离。” “老板,那你呢?”冯小煜连忙问道。 “我?”林不凡的目光,投向了基地的最深处,那个亮着灯的实验室方向。 “在离开之前,总得带点纪念品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对林夜莺说道:“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山神’,到底都藏了些什么宝贝。” 当林不凡和林夜莺赶到实验室核心区的时候,秦峰和沈浩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两个顶尖黑客,正一人抱着一台微型电脑,坐在主控室的地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脸上带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亢奋。 “老板!你来了!”看到林不凡,秦峰激动地站了起来,“搞定了!我们已经拿到了这个实验室服务器的最高权限,所有数据都下载下来了!” “有什么发现?”林不凡问道。 “发现大了去了!”秦峰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将电脑屏幕转向林不凡,“老板,你看,这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制毒工厂,这他妈就是个人体实验室!” 屏幕上,是一个个加密的文件夹。秦峰点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和视频资料。 “他们在这里,至少进行了三十多种不同的人体实验。包括基因改造、病毒研发、神经毒素……我们之前遇到的‘神血’和‘迷迭梦’,在这里都有完整的研发记录和改良方案。” 沈浩也走了过来,补充道:“而且,我们发现,他们所有的实验,最终都指向一个目的——制造一种完美的,没有副作用的‘超级士兵’。” 第287章 距离基地引爆,还剩一分钟 “超级士兵?”林不凡的眼神动了一下。 “对!”秦峰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有些昏暗,拍摄地点像是在一个封闭的培养皿里。一个被绑在实验台上的男人,被注射了一种绿色的药剂。很快,他的身体就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的血管蚯蚓般蠕动。几分钟后,他挣断了束缚,野兽般开始撞击培养皿的玻璃墙。他的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但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他就突然倒地,浑身溶解成了一滩血水。 “这是他们失败的实验品之一。”秦峰解释道,“成功率极低,而且就算成功了,实验体也会在短时间内因为细胞崩溃而死亡。” “除了这些,还有更恶心的。”秦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又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老板,你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设计图。图纸上画的,是一种类似花朵的植物,但它的根系,却不是扎在土壤里,而是扎在一个……人形的培养皿上。 “这是……‘幽冥花’。”沈浩的声音有些干涩,“一种全新的毒品原植物。它的致幻性和成瘾性,是现有任何毒品的上百倍!而且,它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必须以活人的身体作为养料。” “我们找到了他们的‘花圃’。”秦峰切换了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里,摆放着上百个透明的玻璃罐。每一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他们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维持着他们最基本的生命体征。而在他们的胸口上,都无一例外地,长出了一朵妖异的,黑色的花朵。 那些花朵,正从他们的血肉里,汲取着养分。 那些被当成“花圃”的人,大部分都双目紧闭,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还有几个,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着,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 他们,就是那些失踪的地质队员和搜救队员! “畜生!” 饶是林不凡心性冷漠,看到这人间地狱般的惨状,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怒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了。这是对人类文明底线的践踏! “这些资料,备份三份。”林不凡的声音冷冽刺骨。 “一份,加密后,立刻发送给国安九局的刘建军。” “一份,我们自己留存。” “最后一份,”林不凡顿了顿,“设定一个二十四小时的定时发送,发给全球排名前一百的所有主流媒体。如果我们出了什么意外,就让全世界都来看看,这片土地上,到底藏着些什么肮脏的东西。” “明白!”秦峰和沈浩立刻开始执行命令。 林不凡走到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整个基地的结构图。 他的手指在主控台的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个他早就通过秦峰找到了的隐藏程序。 【基地自毁程序】 一个红色的,不断闪烁的虚拟按钮,出现在屏幕中央。 下面,还有一行倒计时。 【10:00】 林不凡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那个按钮。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了整个地下基地。但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入侵警报。 广播里,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开始用各种语言,循环播报着。 “警告!基地自毁程序已启动!重复!基地自毁程序已启动!所有人员,请在十分钟内,立刻撤离!” “走。” 林不凡转身,对还在忙碌的众人说道。 “老板,数据还在传输,还需要两分钟!”秦峰急道。 “来不及了。”林不凡说道,“带上服务器硬盘,我们边走边传。” 说完,他带头走出了主控室。 林夜莺、秦峰、沈浩立刻跟上。 一行人,朝着来时的路,飞快地撤离。 然而十分钟的撤离时间,对于这个结构复杂的地下基地来说根本不够用。 基地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侥幸在“审判堂”活下来的守卫和那些还在各个岗位上的研究人员,全都疯了一样地朝着出口涌去。 人挤人,人踩人。为了活命,所有的人性都暴露无遗。 林不凡一行人逆着人流,很快就返回了那个关押着“猪猡”的仓库。 冯小煜和李健康,正焦急地等在那里。看到林不凡他们回来,两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老板!” “走,撤离。”林不凡没有废话。 他走到那些铁笼子前,对林夜莺说道:“打开。” 林夜莺拿出之前缴获的钥匙,将所有的笼子,一个个地打开。 笼子里,那些神情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缓缓地走了出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依旧眼神空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有少数几个人,眼神里恢复了一丝神采。 那个叫周晴的女孩,也从角落里跑了出来。她看着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她怯生生地说道。 林不凡没有理会她,他的目光,落在了仓库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摆放着几十个巨大的,密封的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福尔马林溶液。 溶液里,是一个个的人体器官标本。 心脏,肝脏,大脑…… 还有……头颅。 李健康也注意到了那些罐子。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在一个玻璃罐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泡着一颗年轻头颅的罐子。 头颅的主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和阳光。但他的表情,却永远地凝固在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上。 李健康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冰冷的玻璃罐。 “大……大海……”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个在“审判堂”里,面对上百个匪徒的枪口,都面不改色的硬汉。这个在林不凡进行血腥“凌迟”时,还能强忍着不适的老警察。 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哇——” 他跪倒在地上,抱着那个玻璃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他最得意的徒弟啊! 他从警校里亲手带出来的兵!他曾经拍着胸脯,对人家父母保证,一定会照顾好他! 三年前,就是他,力排众议,让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张大海,加入了第一批搜救队。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搜救任务,是给年轻人一个锻炼的机会。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去,竟是天人永隔! 三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在自责。他拼了命地想要查明真相,想要给大海,给所有遇难者一个交代。 可今天,当真相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力。 他甚至,连徒弟的尸首都无法保全。 冯小煜、秦峰、沈浩,看着眼前这一幕,也都红了眼眶,默默地低下了头。 整个仓库里,只回荡着老人那悲痛欲绝的哭声,和基地自毁程序那冰冷的倒计时。 “警告!距离基地引爆,还剩三分钟!” 林不凡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健康,没有去劝慰。 他知道,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 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去。 在那个装着张大海头颅的玻璃罐前,站定。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并不合身的制服,然后,并拢双脚,抬起右手,对着那个永远保持着微笑的年轻头颅,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安息。”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剩下的路,我们替你走完。” 说完,他放下手,走过去,拍了拍李健康的肩膀。 “李老,我们该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李健康缓缓地抬起头,满是泪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我们走……带大海……一起走……” 他挣扎着,想要抱起那个玻璃罐。 但那个罐子太重了,他一个老人,根本抱不动。 林不凡没有说话,他弯下腰,轻而易举地,将那个沉重的玻璃罐,抱了起来。 “走!” 他抱着玻璃罐,带头朝着仓库外走去。 “警告!距离基地引爆,还剩一分钟!” 第288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撤离的倒计时,像催命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轰隆——!” 基地深处,已经开始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整个地下溶洞都在剧烈地颤抖,头顶的钟乳石下雨般地往下掉。 “快!快跟上!” 冯小煜和林夜莺组织着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幸存者,朝着来时的隧道入口狂奔。 这些幸存者,大多因为长期被药物控制,身体虚弱,行动迟缓。 林不凡没有抛下他们。他让还能走动的人,互相搀扶着,自己则抱着那个沉重的玻璃罐,在队伍的最前面开路。 “秦峰!沈浩!”林不凡对着耳麦喊道。 “在!老板!” “锁死我们身后所有的电子门!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明白!” 秦峰和沈浩立刻操作起来。他们利用刚刚到手的最高权限,将基地内部一道道厚重的合金闸门,全部强制关闭、锁死。 身后传来了追兵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疯狂的撞门声。但这,也为林不凡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撤离时间。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一次,爆炸的地点离他们很近。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他们身后席卷而来,将跑在最后面的几个人,都掀翻在地。 “警告!基地核心反应堆即将引爆!倒计时……十、九、八……” 冰冷的电子音,成了最后的催命符。 “快!进隧道!” 林不凡大吼一声,第一个冲进了那条狭长的隧道。 众人也连滚带爬地跟了进去。 就在最后一个幸存者,踏入隧道入口的瞬间。 “七、六、五……” “轰隆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爆炸,在他们身后发生! 整个地下基地,在这一瞬间被一个巨大的火球所吞噬!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的碎石和金属碎片,疯狂地涌入隧道! 林不凡将怀里的玻璃罐交给冯小煜,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死死地抵住了隧道入口! “噗——!” 饶是林不凡实力强悍也被这股堪比天灾的力量震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他的身体,却像一尊钉死在原地的雕像纹丝不动! 他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后那几十个幸存者挡住了这致命的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的余波才渐渐平息。 隧道外,已经看不见那个庞大的地下基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巨大坑洞。 那个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罪恶魔窟,终于在烈火中化为了灰烬。 隧道里,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站在隧道口,背影挺拔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和感激。 “老板,你……你没事吧?”冯小煜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担忧地问道。 “死不了。”林不凡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众人搀扶着,走出了隧道。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山坳的缝隙洒了下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在黑暗的地下世界里待了太久,这久违的阳光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恍惚。 恍如隔世。 那个叫周晴的女孩,走到林不凡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谢谢恩公救命之恩!谢谢恩公!”她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起来吧。”林不凡淡淡地说道。 周晴却没有起来,她从口袋里颤抖着拿出了一个东西,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那是一枚看起来很古朴的戒指。戒指的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色,上面雕刻着复杂而神秘的花纹。 “恩公,这是……这是我从那个恶魔的卧室里,偷偷拿出来的。”周晴的脸上带着几分后怕,“我看到他每天晚上,都把这枚戒指拿出来,擦了又擦,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我想,这肯定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我……我没有什么能报答您的,这个,请您一定要收下!” 林不凡看了一眼那枚戒指,没有立刻去接。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引擎轰鸣声从山坳的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十几架涂着军绿色迷彩的武装直升机,正盘旋在他们的头顶。舱门打开,一个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特种兵,顺着绳索,飞快地降落下来。 他们迅速地在山坳四周,建立了警戒线。 一个穿着迷彩服,肩膀上扛着两颗金星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朝着林不凡他们走了过来。 看到这个人,冯小煜和李健康都愣住了。 西南战区总司令,陈振国! 这可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他怎么会亲自来这里? 陈振国没有理会其他人,他径直走到林不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到他嘴角的血迹眉头一皱。 “你小子,又胡闹!老爷子要是知道你受了伤,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他嘴上满是责备,眼里却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陈叔,我没事。”林不凡笑了笑,“一点小伤。” “还小伤!”陈振国瞪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神情惶恐的幸存者和那个装着头颅的玻璃罐上。 他脸色立刻变得无比严肃和愤怒。 “这,就是那七十个失踪的人?” “大部分都在这里了。”林不凡点了点头。 “匪徒呢?” “都解决了。” 陈振国眼神骤变。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塌陷的巨大天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接到林家老爷子的电话,只知道林不凡来西南调查一桩旧案可能会有危险,让他派部队过来接应。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不凡竟然端掉了一个规模如此庞大的地下武装据点! 陈振国压下心头的震惊,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一挥手,身后的医疗兵和后勤人员立刻上前,开始救助那些幸存者,为他们检查身体,分发食物和水。 他看着那个抱着玻璃罐,双目赤红,神情悲痛的老人问道:“这位是?” “李健康,退休警察。”林不凡简单地介绍道,“这次能捣毁黑风寨,全靠他。” “李老先生,辛苦了!”陈振国对着李健康,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李健康有些手足无措,他只是一个被劝退的普通老警察,何曾受过一位战区总司令如此大礼。他下意识地看向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感激。 林不凡却只是给了他一个平静的眼神。 陈振国随即下令:“通知下去,立刻封锁整个乌蒙山脉,进行地毯式搜索!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另外,以西南战区的名义,向公安部发函。就说,在李健康同志的英勇带领下,我们成功捣毁了一个盘踞多年的特大犯罪团伙,解救了数十名被困群众!” “此次行动,李健康同志记特等功一次!” 听到这话,李健康整个人都懵了。 特等功? 他这辈子,连二等功都没拿过。现在,一个特等功就这么砸到了他的头上? 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件事里除了带了个路,根本没起到什么关键作用。真正力挽狂澜,屠灭群匪的,是林不凡! “不……这不行!陈司令,我……”李健康急忙想要解释。 林不凡却打断了他。 “李老,这是你应得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你为了追查真相赌上了自己的名誉和前途,这份功劳,你不拿谁有资格拿?” “至于我,”林不凡笑了笑,“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也是给大海,最好的交代。” 听到“大海”两个字,李健康的眼眶又红了。他看着林不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明白了。 林不凡这是要把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他的身上。不仅是为了给他一个交代,更是为了给那些死去的英雄,一个官方的,光荣的证明! 这个年轻人,他做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李健康不再推辞,他挺直了腰杆,对着林不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替他自己,替他那惨死的徒弟,替所有遇难者家属鞠的。 林不凡坦然地受了这一礼。 “陈叔,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林不凡不想在这里多待,他不喜欢这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 “这么急?”陈振国皱了皱眉,“老爷子可还等着我带你回去吃饭呢。” “下次吧。”林不凡摆了摆手,“京城那边,出了点小麻烦,得赶紧回去处理。” 说完,他便带着林夜莺、冯小煜、秦峰、沈浩,走向了不远处的一架黑色直升机。那是林家的私人飞机。 在上飞机前,那个叫周晴的女孩又追了上来,将那枚黑色的古朴戒指硬塞到了林不凡的手里。 “恩公,请您一定要收下!不然……不然我一辈子都心难安!” 林不凡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最终还是收下了。 直升机缓缓升空。 李健康站在山坳里,看着那架黑色的直升机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中。 他知道,这个如神似魔的年轻人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但今天发生的一切,将永远地刻在他的记忆里。 …… 回程的飞机上,气氛有些凝重。 所有人都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身心俱疲。 冯小煜、秦峰、沈浩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黑风寨的经历,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尤其是最后那场大爆炸和林不凡硬抗冲击波的画面,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们对老板的敬畏,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林不凡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把玩着那枚从周晴那里得来的戒指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夜莺则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像没有感情的娃娃。 “老板。” 秦峰突然开口,打破了机舱里的沉默。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惊恐。 “怎么了?”林不凡睁开眼。 “我……我破解了大当家那个暗网账户的通讯记录。”秦峰抱着电脑,走到了林不凡面前,脸色惨白。 “就在我们进攻基地的……一个小时前。” 秦峰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他……他刚刚通过‘影子’的特殊渠道,向京城,发送了一批特殊的‘货物’。” “货物?”林不凡的眉头挑了一下。 “对。货物的具体信息被加密了,我还没破解出来。但是……” 秦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地址。 “但是,收货地址,我查到了。” 林不凡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地址上。 那是一串他再熟悉不过的地址。 京城,西山,林家老宅。 看到这个地址,机舱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冯小煜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第289章 人肉炸弹 机舱内的空气因为秦峰最后那句话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 冯小煜、秦峰、沈浩三个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白纸一样。 京城,西山,林家老宅。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林家的根! 林不凡的爷爷,那位跺一跺脚就能让龙国抖三抖的定海神针,林镇国老爷子就住在那里! “影子”组织,那个盘踞在黑暗中的庞大犯罪帝国,竟然把他们的爪牙直接伸向了林家的心脏! “老板……”冯小煜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看向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担忧。 他无法想象,如果老爷子出了什么事那将会引发怎样惊天动地的后果。那不仅仅是林家的灾难,更是整个龙国的灾难。 秦峰和沈浩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们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地址,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他们只是技术人员,虽然跟着林不凡见识了不少大场面,但之前所有的争斗都还停留在他们可以理解的范畴内。 可现在,对手直接把目标对准了林家的根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不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个地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寂。 但林夜莺知道,少爷生气了。 她跟在林不凡身边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他越是平静,就代表他心中的杀意越是沸腾。 上一次他露出这种神情,还是在得知姐姐林知夏被绑架的时候。那一次,京城的一个家族被他连根拔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这一次,“影子”触碰的是他心中另一块不可触碰的逆鳞。 “慌什么。” 林不凡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但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奇异力量。 他站起身,从冯小煜手里拿过卫星电话。 “查到‘货物’是什么了吗?”他一边拨号,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没……没有。”秦峰的声音有些干涩,“对方的加密方式非常特殊,是动态量子加密,每秒钟变化上亿次。我……我需要时间。” “给你五分钟。”林不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五分钟?!”秦峰和沈浩同时惊呼出声。 破解动态量子加密,那可是世界级的难题!就算是动用国家级的超算,也至少需要几个小时!五分钟,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林不凡的语气冷了下来,“五分钟后,我要知道那件‘货物’到底是什么。”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个快要哭出来的技术宅,电话也正好接通了。 “喂,小凡啊,事情办完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是林镇国。 听到爷爷的声音,林不凡那冰冷的眼神终于融化了一丝。 “嗯,办完了,在回来的路上了。”林不凡的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一些,“爷爷,您身体还好吧?” “好,好着呢。”林镇国笑呵呵地说道,“刚在后院打了一套拳,吃了两大碗饭。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外面惹祸了?我可告诉你,陈振国那小子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把你一顿猛夸,说你又立了大功。” “一点小事,不值一提。”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谦虚。”林镇国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个电话打过来的时间,倒是有点巧。” 林不凡的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爷爷?” “没什么大事。”林镇国的语气依旧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是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小时前,有人送来一个包裹,指名道姓要给我。” 机舱里冯小煜几个人听到这话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那个包裹,已经到了! “包裹现在在哪?”林不凡的声音瞬间又冷了下去。 “在我书房里放着呢。”林镇国浑不在意地说道,“你爸你叔他们都紧张得不得了,叫来了拆弹专家,围着那盒子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我说多大点事,直接打开不就完了,他们非不让,说要等你回来处理。” 林不凡沉默了。 他知道,这不是爷爷真的不在意,而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别慌,有爷爷在,天塌不下来。 “爷爷,您现在立刻离开书房,离那个包裹越远越好。”林不凡沉声说道,“在我回去之前,任何人都不要靠近那个包裹。” “哦?这么严重?”林镇国似乎有些意外。 “是‘影子’。”林不凡没有隐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当林镇国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虽然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凝重。 “‘影子’……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终于还是忍不住把爪子伸到我林家来了。” “小凡,你放心去做。家里这边,有我。” “我知道了,爷爷。” 挂断电话,林不凡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 “少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启动‘守护者’一级预案。封锁西山老宅方圆五公里内所有通道,切断一切无线信号。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去。” “是!” “另外,让‘天眼’小组立刻接管老宅周围所有监控,我要看到书房里的实时画面。” “明白!” 做完这一切,林不凡才看向已经急得满头大汗的秦峰和沈浩。 “怎么样了?” “老板……还是不行……”秦峰的脸色惨白,“对方的防火墙太强了,我们……我们攻不进去!” “废物!” 林不凡很少骂人,但这两个字,却重重砸在秦峰和沈浩心上。 两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已经是国内最顶尖的黑客了,可在对方面前,却像个刚学会上网的小学生毫无还手之力。这种挫败感,让他们几近崩溃。 林不凡不再看他们,他走到两人中间,直接从秦峰手里夺过了那台微型电脑。 “看清楚了。” 林不凡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动了。 那一瞬间,秦峰和沈浩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嗒嗒嗒嗒嗒……” 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在机舱里响起。 屏幕上,无数的代码流像瀑布一样飞速地刷新着。 秦峰和沈浩,已经完全看不懂林不凡的操作了。 那已经不是他们所理解的编程或者黑客技术了。 林不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中,倒映着屏幕上飞速闪动的数据流。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已经变成了一台性能超越全球所有超算总和的超级计算机。 他在用一种最原始,最暴力,也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对“影子”那坚不可摧的防火墙,进行着降维打击!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屏幕上,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如同被砸碎的玻璃般寸寸龟裂,彻底碎裂! 一个加密的文件包,出现在屏幕中央。 秦峰和沈浩,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看着那个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崇拜和狂热。 这,就是他们的老板! 一个……神一样的男人! 林不凡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他点开了那个文件包。 里面,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他的身上,被密密麻麻的C4炸药包裹着,只露出了一个头。 在他的胸口,还绑着一个不断跳动着红色数字的计时器。 【00:59:59】 而当冯小煜和林夜莺,看清楚那个被当成“人肉炸弹”的人的脸时,两人脸色立刻发白! “赵……赵无极?!” 第290章 林不凡跳飞机自杀了? 赵无极! 京城八大豪门之一,赵家的现任家主! 那个前几天深夜拜访林家,用一个存有萧家海外资金流向的U盘换取自己孙子一条生路的老狐狸! 他怎么会成了“影子”组织的人肉炸弹? “这……这怎么可能?”冯小煜的大脑一片混乱,“赵无极不是已经向我们投诚了吗?他怎么会……” 林不凡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张苍老而惊恐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赵无极从一开始,就是‘影子’的人。”林不凡的语气很平淡,“他深夜拜访,送上萧家的秘密,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孙子,都只是为了演一场戏给我看。”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消我的疑虑,让我相信他身世清白。”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冯小煜追问道。 “因为他知道,萧家倒台后,我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赵家。为了对抗我,他急需一个强有力的保护伞。” “而这颗炸弹。” 林不凡的手指,在屏幕上赵无极那张惊恐的脸上轻轻一点。 “就是他用自己的命,来给我,给‘影子’都送上了一份大礼。” “给‘影子’送礼我能理解,这是表明他的忠心。可给我们送礼……”冯小煜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这颗炸弹,放在哪里?”林不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林家老宅……您的书房……”冯小煜说到一半,突然明白了!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终于明白了赵无极这个计划的歹毒之处! 这颗炸弹,无论最终有没有爆炸,对林家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危机! 如果炸了,林家老宅,林镇国老爷子……后果不堪设想!整个龙国都将陷入动荡! 就算没炸,这颗炸弹是在林家老宅被发现的。一个顶级豪门的家主,被人做成人肉炸弹,送到了另一个顶级豪门的家里。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会猜测,是不是林家和赵家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是不是林家要对其他豪门动手了。 到时候,京城八大豪门,人人自危。 林家,将会被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而“影子”,这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却可以完美地隐身,坐山观虎斗。 好一招一石二鸟,借刀杀人! 这个赵无极,实在是太阴险,太狠毒了! “他算准了,我们不敢让这颗炸弹爆炸。也算准了,我们为了维持稳定,不敢将真相公之于众。”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所以,我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冯小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距离炸弹爆炸,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 而他们,还在万米高空之上。 根本来不及赶回去! “老板,查到了!”就在这时,秦峰和沈浩那边,又有了新的发现。 “我们通过刚才攻破的信道,反向追踪,查到了这颗炸弹的控制端!”沈浩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在哪?” “就在京城!”秦峰将一个地址,投到了屏幕上,“是一家叫‘极乐天’的私人会所!” “极乐天?”冯小煜看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这个地方他知道,萧家倒台前,萧清雪就经常在那里举办各种派对。 没想到,那里竟然是“影子”的一个据点! “能远程控制炸弹吗?”林不凡问道。 “不行。”秦峰摇了摇头,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这颗炸弹的设计非常精密,它的引爆程序是独立的,并且和赵无极的心跳,以及一个独立的卫星信号绑定。我们无法从外部进行破解。一旦强行断开信号,或者赵无极的心跳停止,炸弹都会立刻引爆。”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个办法。”林不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在炸弹爆炸前,找到那个拿着遥控器的人,让他亲手停止倒计时。”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啊!”冯小煜绝望地说道。 “极乐天”会所那么大,里面鱼龙混杂,想要在几十分钟内,从成百上千的人里面,找出一个藏在暗处的遥控者,这太难了! “我知道他是谁。” 林不凡的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林夜莺的号码。 “夜莺,到京城了吗?” “已抵达。”林夜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练。 原来,在从黑风寨撤离的时候,林不凡就已经让林夜莺乘坐另一架速度更快的战机提前返回了京城。 他早就料到,京城这边会出事。 “去一趟‘极乐天’会所。”林不凡下达了命令,“找一个叫‘信使’的人。” “信使?” “对。他应该就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官。”林不凡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山鬼”在临死前,交代了他的上线是“信使”。 而赵无极这个计划如此重要,负责在现场遥控指挥的,必然是“影子”在京城的核心成员。 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山鬼”的上线,“信使”。 “找到他之后,不要打草惊蛇。”林不凡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我要你,陪他好好玩玩。” “明白。” 挂断电话,林不凡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00:48:17】 “老板,时间来不及了!就算夜莺姐现在赶过去,也未必能……”冯小煜还是忧心忡忡。 “谁说,我要等她了?” 林不凡笑了。 他走到机舱门口,对驾驶员说道:“飞机高度降低,然后打开舱门。” “什么?!”驾驶员愣住了,“老板,不行啊,这太危险了……” “我让你照做。”林不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驾驶员不敢再多问,只能颤抖着手,迅速降低高度,然后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嗡——” 机舱门缓缓打开。 狂暴的气流,瞬间涌了进来! 机舱里所有没有固定的东西,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冯小煜三人死死地抓住身边的固定物,才没有被吹走。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舱门口,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男人。 “老……老板!!” 林不凡没有回答他们。 他只是转过头,对着三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其实,我除了是个医生,杀手之外,我还会飞。” 说完,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纵身一跃。 直接就跳了下去! “老板——!” 冯小煜三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林不凡的身体,像一颗陨石,飞速地朝着下方坠落,很快就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老板……跳机自杀了? 难道,他觉得这次的危机已经无法化解,所以选择了…… 就在三人陷入绝望的时候。 “轰——!” 一声巨大的音爆,从飞机的下方传来!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以一种超越人类想象的速度,从云层中一穿而过,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道流光的后面,还拖着长长的,如同彗星般的尾焰。 冯小煜三人趴在窗户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流光。 那……那是什么? 钢铁侠吗? …… 与此同时。 京城,西山,林家老宅。 林镇国,林建业,林卫民,林家三个最有权势的男人,正围着那个巨大的快递箱。 箱子很大,足有一米五高。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箱子里装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爸,小凡怎么说?”林建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沉声问道。 “他让我们别动,等他回来。”林镇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等他回来?他现在还在西南,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林卫民的脾气最是火爆,吼道,“依我看,就该听我的,直接把这玩意儿扔到郊外的山沟里,引爆了事!我倒要看看,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林家头上动土!” “胡闹!”林镇国瞪了他一眼,“你知道这东西的爆炸当量有多大吗?你知道里面绑着的是谁吗?” “是谁?”林卫民愣了一下。 “赵无极。” “什么?!”林建业和林卫民同时惊呼出声。 “爸,这……这是真的吗?”林建业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林镇国点了点头。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兄弟两人,都是人中龙凤,瞬间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好一招毒计!”林建业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影子’,有点东西啊!” “有点东西?我他妈先把他给掀了!”林卫民怒不可遏,“我这就带人,去把赵家给平了!” “回来!”林镇国喝住了他,“你现在去平了赵家,不就正好中了人家的计吗?”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林卫民一脸憋屈。 “等。”林镇国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眼神深邃,“等小凡回来。” “他……他真的有办法?”林建业的心里,也没底。 毕竟,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争斗或者权力博弈了。 这是赤裸裸的,恐怖袭击。 “你们啊,还是太小看我那个孙子了。”林镇国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神秘,“他刚才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让我在书房里,泡好茶。” “等他回来,看一场好戏。” 第291章 从天而降的男人 京城,今晚的“极乐天”格外热闹。 一场由某位神秘富豪举办的顶级私人派对,正在这里进行。 美酒,雪茄,衣着暴露的美女,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荷尔蒙的气味。 会所顶层,一间装修风格极简,甚至有些冷清的包厢里。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坐在一张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透过窗户遥遥地望向西山的方向。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一个掌控全局的棋手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信使先生,时间差不多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低声提醒道。 “急什么。”信使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语气平淡,“好戏,才刚刚开始。” “林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报告先生,林家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御预案,封锁了整个西山。我们的无人机,无法靠近。”手下汇报道。 “呵呵,意料之中。”信使轻笑一声,“林镇国那只老狐狸,还是那么谨慎。” “不过,没用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我送给他的那颗炸弹,可是请了世界上最顶尖的专家设计,融合了物理、化学、生物三种引爆方式。除非他们能在半个小时内同时请来三个不同领域的诺贝尔奖得主,否则,绝无拆除的可能。” “林家,这次死定了。” 信使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半个小时后西山方向那冲天的火光,和整个京城陷入混乱的景象。 为了这一天,他策划了很久,扳倒林家是“影子”渗透龙国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只要林家这根定海神针倒了,整个龙国就将任由他们拿捏。 而他,作为这个计划的执行者,也将在组织内获得至高无上的地位。 “林不凡呢?那小子有什么动静?”信使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报告先生,根据我们安插在西南军区的线人回报,林不凡已经乘坐私人飞机从昆明起飞,正在返回京城的途中。预计,还有一个小时才能抵达。” “一个小时?”信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等他回来,正好可以给他父亲和爷爷,收尸。” “对了,‘山鬼’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山鬼”,手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先生……黑风寨那边,失联了。” “失联了?”信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的。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设置在黑风寨的秘密通讯频道,突然中断。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都无法联系上‘山鬼’。” “而且,我们的卫星监测到,黑风寨所在的区域,发生了剧烈的地质活动,疑似……是大规模的爆炸。” 信使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知道“山鬼”那边出事了,而且极有可能是林不凡干的。 他还是小看了那个年轻人。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能力端掉黑风寨那个固若金汤的军事基地。 “哼,一个只知道用蛮力的蠢货罢了。”信使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冷笑一声,“他以为毁了黑风寨就能影响到我们的大局了吗?” “太天真了。” “黑风寨不过是我们在龙国布下的无数颗棋子中的一颗而已,毁了,也就毁了吧。” “只要扳倒了林家,我们可以随时再建十个,一百个黑风寨!” 信使的眼中,再次燃起了自信的光芒。 在他看来,林不凡现在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还在为自己端掉一个据点而沾沾自喜,却不知道,他的家马上就要被夷为平地了。 “先生,那我们现在……” “什么都不用做。”信使摆了摆手,“静静地欣赏,这场由我们亲手导演的盛大的烟火秀吧。” 他举起酒杯,对着西山的方向遥遥一敬。 “再见了,林家。” 然而,就在他即将把酒杯送到嘴边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包厢那扇由特种防弹玻璃制成的巨大落地窗竟然在一瞬间,轰然碎裂! 无数的玻璃碎片夹杂着狂暴的气流,向着包厢内席卷而来! 信使和他那个手下,猝不及防,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 “怎么回事?!” 信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这可是“极乐天”的顶楼!距离地面足足有上百米高! 而且,这面玻璃是特制的,连狙击枪的子弹都能挡住!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从外面将它击碎? 是导弹吗?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身影,逆着光,从那个巨大的破洞中,缓缓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一个银色面具的男人。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的杀气。 更让信使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个男人的背后,竟然还背着一对……由金属打造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翅膀! 翅膀的边缘,还残留着剧烈燃烧后的火红色的痕迹。 他……他是从天上,飞过来的?! 信使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是什么人?”信使呆呆道。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当信使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一张,他刚刚还在照片上看到的,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 林不凡!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还在飞机上吗?! 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西南飞回京城?! 而且,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无数的疑问,在信使的脑海中炸开,让他几乎要疯掉。 “很惊讶?” 林不凡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露出残忍的笑。 “别急,更让你惊讶的,还在后面。” 他一步步地,朝着信使走去。 “拦……拦住他!快拦住他!”信使终于反应过来,他惊恐地对着身后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手下嘶吼道。 那个手下如梦初醒,赶忙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了林不凡。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唰——” 一道寒光闪过。 林不凡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那个手下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手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惨叫,林不凡的第二刀就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 “噗——” 血箭喷涌。 那个手下捂着自己的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 信使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手下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他想要逃跑,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林不凡走到信使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现在,可以把遥控器,交给我了吗,信使先生?” 第292章 给你机会 信使瘫在地上,浑身抖若筛糠。 他看着眼前这个魔鬼般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遥控器? 对了,遥控器!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一股求生的本能让他从极度的恐惧中挣扎出了一丝理智。 只要炸弹爆炸,林家就会完蛋! 到时候,就算他死了,组织也会为他报仇!他的家人,也会得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想到这里,信使满眼疯狂。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如同手机大小的遥控器! 遥控器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00:29:47】 遥控器的正中央,有一个醒目的红色的按钮。 只要他按下去,那颗绑在赵无极身上的炸弹就会立刻引爆! “林不凡!你别过来!”信使抓着遥紧紧攥着遥控器,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按下去!到时候,你爷爷,你全家都得给我陪葬!” 他以为,这个威胁能让林不凡投鼠忌器。 然而,他错了。 林不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他依旧一步步地,朝着信使走去。 林不凡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你……你听不到我说话吗?!我让你别过来!” 信使更慌了。 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林不凡,感受着那股几乎要让他窒息的压迫感,他的心理防线在一点点地崩溃。 “我……我真的会按下去的!我真的会!” 他把手指,放到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因为紧张和恐惧指尖都在剧烈地颤抖。 林不凡终于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信使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然而,下一秒,林不凡说出的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你按啊。” 林不凡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嘲讽。 “我让你按,你怎么不按?” 信使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林不凡会是这种反应。 这……这不合常理啊! 难道,他不在乎他家人的死活吗? “你……你……”信使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看来,你不敢按。”林不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几分失望,“既然你不敢,那不如我来帮你?” 说完,他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信使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一紧。 林不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抓住了他握着遥控器的手! “你……” 信使大惊失色,他下意识地就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那个按钮! 然而,已经晚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一把铁钳给夹住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往下移动分毫。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信使的手指,被林不凡硬生生地给掰断了! “啊——!” 剧烈的疼痛,让信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手中的遥控器,也脱手而出。 林不凡伸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遥控器。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还在跳动的倒计时。 【00:28:13】 “你……”信使捂着自己那根已经变了形的手指,惊恐地看着林不凡。 林不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他拍了拍信使的脸,笑道:“我给你二十八分钟的时间。” “在这二十八分钟里,你可以想尽一切办法,从我手里把这个遥控器抢回去,然后按下那个按钮。” “只要你做到了,就算你赢。” “当然,如果你做不到……”林不凡的笑容,变得有些残忍,“那二十八分钟后,我会亲手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让你也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吓傻了的信使,转身走到了包厢的沙发前悠闲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还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了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信使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品着红酒的男人,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是在羞辱自己! 他是在玩弄自己!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了信使的心头,暂时压过了他的恐惧。 机会! 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现在背对着我,毫无防备! 只要我冲过去,从背后偷袭他…… 信使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从后腰抽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压低身子,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朝着林不凡的后心猛地刺了过去!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这一刀上! 然而,就在他的刀尖即将触碰到林不凡后背的瞬间。 林不凡的头,甚至都没有回一下。 他只是……微微一侧身便躲了过去。 “太慢了。” 林不凡那冰冷的声音,从他的前方传来。 下一秒,信使感觉自己的腹部,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砰!” 他整个人像一个破沙袋一样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噗——” 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样,剧痛无比。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林不凡缓缓地转过身,手里把玩着那把刚刚从信使手里夺过来的匕首。 “就这点本事,也想跟我玩?”他的脸上,满是失望。 他一步步地,走到了信使的面前。 “看来,你让我很失望啊。” “这样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林不凡蹲下身子,看着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信使。 “我让你先跑三十九秒。” “四十秒的时候,我开始追你。” “如果在倒计时结束前,你能跑出这栋大楼,就算你赢。” 信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他……他要放自己走? 这是什么新的折磨人的花样吗? “怎么?不愿意?”林不凡的眉头,挑了一下。 “不……不!我愿意!我愿意!”信使疯狂地点着头。 他不知道林不凡到底想干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只要能跑出这栋大楼,他就可以立刻联系组织,让组织派人来接应自己!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 “很好。”林不凡站起身,看了一眼手中的遥控器。 【00:25:00】 “计时,现在开始。” 信使听到这话,如蒙大赦!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头也不回地,朝着包厢的门口,疯狂地冲了出去! 他甚至,连电梯都顾不上等,直接冲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魔鬼! 林不凡看着他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的笑更玩味了。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夜莺的号码。 “夜莺,到哪了?” “已抵达‘极乐天’楼下。” “很好。”林不凡抿了一口红酒,淡淡地说道,“封锁大楼所有的出口。”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任何人出去。” “另外,帮我准备点东西......” 第293章 你不中用啊 消防通道里,回荡着信使粗重的喘息声和疯狂的脚步声。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开了。 但他不敢停下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离那个魔鬼越远越好! 他一口气,从顶楼跑到了底层。 当他推开消防通道那扇沉重的铁门,看到外面那富丽堂皇的大厅时,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出来了! 他终于从那个地狱般的包厢里,逃出来了! 大厅里,依旧是纸醉金迷的景象。 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还在推杯换盏,寻欢作乐。 信使不敢有丝毫的停留,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凌乱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低着头,快步地朝着大楼的出口走去。 出口,就在眼前! 只要再走几步,他就能呼吸到外面自由的空气了!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扇旋转门的瞬间,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保安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先生,请留步。”其中一个保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信使的心里“咯噔”一下。 “有……有什么事吗?”他强装镇定地问道。 “抱歉,先生。”另一个保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今晚任何人都不得提前离场。” “什么?!”信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这肯定是林不凡搞的鬼! 那个魔鬼,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放自己走! 他只是在玩弄自己! “让开!我告诉你们,我可是……” 信使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忽然想到,他们是林家的人!!! 信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要找别的出口! 这栋大楼这么大,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 然而,他很快就绝望了。 他发现大楼所有的出口,无论是正门,侧门,还是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全都被林家的人给牢牢地控制住了。 每一个出口都站着几个面无表情,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黑衣保安。 这些人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 信使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遥控器。 【00:15:30】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 我不能死! 信使的眼中,再次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人质! 对了,人质! 只要我能抓住一个人质,我就不信林不凡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动手! 想到这里,信使的目光开始在大厅里飞快地扫视起来。 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晚礼服,长相甜美的女明星正端着酒杯和几个富商谈笑风生。 就是她了! 信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悄悄地从人群中绕到了那个女明星的身后。 然后,他猛地出手! 他用一只手,死死地勒住了那个女明星的脖子,另一只手则用匕首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啊——!” 女明星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整个大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宾客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都别动!谁敢过来,我就杀了她!”信使勒着女明星,一步步地,朝着门口退去。 那些原本拦在门口的黑衣保安看到这一幕,也都停下了脚步,不敢再上前。 “快!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快!”信使对着那些保安,疯狂地吼道。 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从他的身后悠悠地传了过来。 “你觉得,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能威胁到我吗?” 信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头。 只见林不凡,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的手里依旧端着那杯红酒,脸上还是那副猫逗老鼠的笑。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信使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林不凡抿了一口红酒,淡淡地说道,“四十秒的时候,我开始追你。” 信使看着林不凡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再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00:10:00】 “魔鬼……你就是个魔鬼……”信使喃喃自语,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突然松开了手中的女明星,然后举起那把匕首朝着自己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下去! 他要自杀! 他宁愿死,也不想再被这个魔鬼折磨了! 然而,他的刀还是慢了一步。 “唰——” 一道寒光闪过。 信使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一凉,那把匕首就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他的手筋,被林不凡挑断了。 “我没让你死,你怎么敢死?” 林不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在信使的耳边响起。 【00:08:42】 “游戏,该结束了。” 林不凡看了一眼倒计时,然后当着信使那绝望的目光,缓缓地伸出了手指。 他要……按下那个按钮了吗? 信使的心里竟然涌上了一丝……期待。 他希望林不凡按下那个按钮。 他希望那颗炸弹爆炸。 他希望整个林家,都给自己陪葬! 然而,林不凡的手指并没有落在那个红色的引爆按钮上。 而是,落在了遥控器侧面的一个黑色的按钮上。 他轻轻地,按了下去。 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瞬间静止了。 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新的绿色的数字。 【02:59:59】 “你……你做什么?”信使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不凡。 “没什么。”林不凡笑了笑,“只是觉得,这个玩具还挺有意思的,想多玩一会儿。” “所以,我把它的倒计时重置了一下。” “顺便,改了改它的引爆程序。” 林不凡说着,将那个遥控器塞到了信使的另一只手里。 第294章 退货 信使捧着那个重置了时间的遥控器,像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两小时五十九分。 这是猫抓到老鼠为了延长玩弄乐趣而故意留下的喘息时间。 “走吧。”林不凡把剩下的半杯红酒泼在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像极了干涸的血迹,“别让我爷爷等久了,老人家睡得早。” 林夜莺像提小鸡一样,单手拎起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信使”。信使那只断掉的手指软塌塌地垂着,但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就在这时,林不凡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冯小煜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 林不凡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领,原本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凌厉杀气尽数收敛。此刻的他,看起来又变成了那个京城里人尽皆知的纨绔大少,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备车。” …… 京城西山,林家老宅。 屋里静得发闷。 书房正中央,赵无极被绑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他那一身原本考究的唐装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不住的颤抖着。 他胸口那个硕大的计时器,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00:08:12】 八分钟。 再过八分钟,不仅是他,连同这栋有着几百年历史的老宅,以及屋子里的林家三巨头都会化为灰烬。 “林老!林老救我啊!”赵无极涕泪横流,在这个生死关头,什么豪门家主的尊严,什么城府算计全都喂了狗,“我真的是被逼的!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在我身上装这个啊!” 林卫民在屋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林卫民暴躁地扯了扯领口,“拆弹专家都在外面候着,非要听那小子的?万一……” “老三。” 一直坐在主位闭目养神的林镇国睁开了眼。老爷子手里盘着的两颗核桃停了下来,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心浮气躁。” “爸!这不是心浮气躁的事儿!”林卫民指着赵无极胸口的倒计时,“还有八分钟!咱们这是在拿命赌!” 林建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虽然没说话,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看向父亲,却发现老爷子的目光始终盯着门口,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有一丝……期待? 就在这时。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无极浑身一抽,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完了。 要炸了。 林卫民下意识地就要拉起老爷子往外冲,林建业也猛地站了起来。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只见赵无极胸口那个原本只剩下几分钟的红色倒计时,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上面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00:08:00】 【01:00:00】 【02:59:59】 红色的数字变成了令人心安的绿色,原本急促的“滴滴”声也停了下来。 书房里一片死寂。 林卫民瞪大了眼,那一脸的横肉都在抖:“这……这玩意儿坏了?” 林建业愣了几秒,随后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伸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不是坏了。” 林建业重新戴上眼镜,眼里的慌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政客特有的精明与从容,“是小凡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哟,都在呢?” 林不凡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没换衣服,依旧是那身黑色的作战服,只是肩膀上披了一件刚才在车上随手拿的大衣,好一个英姿飒爽。 林夜莺跟在他身后,手里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人。 “爷爷,爸,三叔。”林不凡笑嘻嘻地打着招呼,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这大晚上的,怎么也不开个窗透透气?味儿有点大啊。” 说着,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尿了裤子的赵无极。 林镇国看着这个没正形的孙子,那张一直紧绷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回来了就好。”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很淡定。 “嘿嘿,让爷爷担心了。” 林不凡回头给林夜莺使了个眼色。 林夜莺手一松,“信使”就被扔在了地毯上,正好滚到赵无极脚边。 此时的信使,哪里还有半点“极乐天”幕后掌控者的风采。他蜷缩在地上,看到赵无极胸口那变成了绿色的倒计时,眼里满是绝望。 “这是谁?”林卫民皱眉问道。 “送快递的。”林不凡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既然人家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来,咱们不回礼,显得咱们林家没规矩,是吧?” 赵无极看到林不凡,就像看到了亲爹,拼命挣扎着:“林少!林少救我!把这东西拆了吧!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赵家的资产我给你一半……不!全部!全都给你!” 林不凡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赵家主,别这么客气。你的资产那是你自己凭本事攒的,我怎么好意思要。” 他咽下苹果,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赵无极的眼睛。 “再说了,拆了它多可惜。” 林不凡伸出手指,在那个绿色的计时器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可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工艺,‘影子’那帮人花了大力气做的。我要是给你拆了,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赵无极愣住了,林建业和林卫民也愣住了。 “小凡,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建业眉头紧锁,“这东西留着始终是个祸害,既然争取到了时间,让拆弹专家进来处理了便是。” “爸,您在军队待久了,做事太讲究。”林不凡摇了摇头,“对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信使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啊——!”信使发出一声惨叫。 “别叫,吵着我爷爷了。”林不凡脚下用力碾了碾,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把这个快递的‘退货地址’写出来。” 信使疼得满脸冷汗,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是吧?”林不凡也不恼,他从腰间摸出那个遥控器,“你看,我现在把时间调回五分钟,然后让人把你和赵家主绑在一起,扔到后山那个枯井里,你觉得怎么样?” 说着,他的手指就要往那个重置键上按。 “我说!我说!” 信使的心理防线早就被击溃了,此刻被林不凡这么一吓,哪里还敢硬撑,“是西郊!西郊的‘宏图物流园’!那是我们在京城的总中转站!所有的‘货物’都是从那里分发出去的!” “宏图物流园?”林卫民脸色一变,“那不是王家的产业吗?” 京城王家,虽不在八大豪门之列,但也算是二流家族里的领头羊,没想到竟然也成了“影子”的爪牙。 “看来这次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啊。”林建业的脸色阴沉下来。 林不凡收起遥控器,转身看向赵无极。 “赵家主,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赵无极哆哆嗦嗦地回答。 “既然听到了,那就麻烦你跑一趟吧。” 林不凡拍了拍赵无极的肩膀,就像在嘱咐一个即将出远门的老友。 “我不拆这炸弹,你带着它亲自去一趟宏图物流园。” “什……什么?!”赵无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不是想活命吗?”林不凡的声音变得冰冷,“那就去告诉那些人,这份大礼,林家受不起,退货了。” “三个小时。你可以选择在这里等死,也可以选择跑去西郊,拉着那帮混蛋一起下地狱。路怎么走,你自己选。” 说完,林不凡掏出一把匕首,随手一挥,割断了绑着赵无极的绳子。 赵无极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胸口的倒计时,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林不凡,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出卖了他的“信使”身上。 那一瞬间,求生欲战胜了恐惧,转化成了滔天的恨意。 “好!我去!” 赵无极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疯狂,“妈的,老子活不了,他们也别想好过!”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林不凡这是拿他当枪使。但这把枪,他当得心甘情愿。 横竖都是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赵无极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书房。 “老三。”林镇国开口了。 “在。” “派两辆车,护送赵家主一程。别让他在半路上被交警拦下来。” “是!”林卫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大步离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林夜莺把已经吓瘫的信使拖了出去。林建业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儿子了。以前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混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狠辣、果决,甚至……有些可怕? “小凡。”林建业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确定,赵无极能炸掉那个物流园?” “能不能炸掉不重要。” 林不凡重新拿起那个咬了一半的苹果,咔嚓又是一口。 “重要的是,我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谁敢往林家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他咽下苹果,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幽深。 “再说了,这只是个开胃菜。” “真正的正餐,还在后面呢。” 林镇国看着孙子,满是褶皱的脸上笑意更浓了。 “好小子,有种。”老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放手去做吧,天塌了还有我这把老骨头顶着……” “嘿嘿,还得是我爷,不过这天还塌不了,您就安心睡觉吧。” 林不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一身的慵懒劲儿又回来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 “我去补个觉,困死了。对了,记得让赵无极跑快点,别炸在半道上,那可就污染环境了。” 看着林不凡离去的背影,林建业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父亲。 “爸,这……” “由他去吧。” 林镇国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也是该让人听听响了。” …… 西郊,宏图物流园。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物流中转中心,哪怕是深夜,依旧灯火通明,卡车进进出出,一片繁忙景象。 然而,在这个巨大的物流园地下一层,却藏着一个绝密的据点。 无数的数据在这里汇集,无数的违禁品在这里中转。这里,才是“影子”在京城的真正心脏。 一间充满了科技感的监控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正焦急地盯着屏幕。 “联系上‘信使’了吗?” “没有,所有信号都中断了。” 中年人一拳砸在桌子上:“该死!林家那边到底什么情况?那个老不死的林镇国到底炸没炸?”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警告!有不明车辆强行闯入!” “警告!检测到高能爆炸物反应!” 屏幕上,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像疯了一样,撞碎了物流园的大门,一路横冲直撞,直奔地下入口而来。 车里,赵无极双眼赤红,死死踩着油门,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都给我去死吧!!!” 在他胸口,那个绿色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的十秒。 【00:00:10】 中年人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疯狂的老头,和他胸口那抹诡异的绿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快!关闭闸门!快!!!” 第295章 舍己为人,慷慨赴义 “快关闸门!快啊!” 白大褂中年人趴在控制台上,嗓子都要喊破了,唾沫星子喷了一屏幕。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在监控画面里快得像道黑色的闪电,车头已经撞得稀烂,前盖掀起冒着滚滚白烟,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闸门正在缓缓下降,这扇门能防得住火箭弹,只要关上,外面炸翻天也波及不到核心区。 还差一米。 半米。 就在中年人以为能逃过一劫,甚至嘴角已经扯出一丝庆幸的时候,那辆奔驰车猛地一个甩尾,竟然贴着地皮,以一种近乎特技般的姿态,硬生生地从那最后几十厘米的缝隙里铲了进来! 金属撕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地下大厅。车顶被闸门整块削掉,玻璃渣子像暴雨一样飞溅。 车身旋转着撞上一根承重柱,终于停了下来。 赵无极满脸是血,卡在变形的驾驶座里。他那身唐装早就成了布条,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每喘一口气嘴里就涌出一股血沫。 但他却在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比鬼还狰狞。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00:00:03】 中年人带着一群安保人员冲了出来,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那辆报废的车。待看清赵无极胸口那一抹刺眼的绿色荧光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冻结。 “你……你疯了!”中年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这是‘影子’的地盘!你敢……” “去你妈的影子。” 赵无极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这群曾把他当狗一样使唤的人竖起了一根中指。 “老子是京城赵家的家主!” 【00:00:00】 轰——! …… 京城西山。 林卫民刚把那杯凉透的大红袍送到嘴边,地面突然猛地一震。茶水晃荡出来,洒了他一手。 紧接着,远处的天边亮了。 那不是日出的光,而是一团橘红色的蘑菇云,在那一瞬间点燃了半个京城的夜空。即便隔着十几公里,那种沉闷的爆炸声依然顺着地表传了过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林卫民手一抖,茶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乖乖……”这位在战场上见过无数大场面的铁血汉子,此刻竟然也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这当量,怕是把整个物流园的地基都给掀了吧?” 林建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火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赵家主是个体面人,走得确实轰轰烈烈。” 林镇国依旧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得飞快。 “老三。” “在。” “通知宣传部,西郊天然气管道老化,发生泄漏爆炸。消防、医疗已经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老爷子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另外,让九局的人介入,封锁现场,挖地三尺也要把里面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清理干净。” “明白,这就去办。”林卫民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地板被他踩得咚咚响。 “还有。”林镇国叫住了他,“给赵家送副挽联去。就写……舍己为人,慷慨赴义。” 林建业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爸,这会不会太损了点?” “损什么?这是给他赵家留最后一点脸面。”林镇国冷哼一声,“不然明天赵家就得被京城这帮豺狼虎豹给生吞活剥了。” 林建业点点头,不得不佩服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手,既掩盖了爆炸的真相,又把赵家绑在了林家的战车上,甚至还恶心了“影子”一把。 “小凡呢?”林镇国问。 “回房睡了。”林建业指了指楼上,“他说太吵,戴着降噪耳机睡的。” 林镇国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这么大的动静,整个京城今晚怕是没几个人能睡得着。 “这心性,随我。”老爷子颇为自豪地端起茶壶,直接对着壶嘴抿了一口,“行了,都散了吧。该睡觉的睡觉,该擦屁股的擦屁股。” 此时,二楼卧室。 林不凡并没有睡。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摇晃着一杯冰水,看着远处那还在燃烧的火光。 “少爷,确认了。” 林夜莺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宏图物流园地下三层被彻底摧毁,那是‘影子’在华北地区最大的数据中心和转运枢纽。这一炸,他们至少损失了三百亿,而且丢失了大量还没有来得及转移的黑账和人员名单。” “三百亿,听个响,值了。”林不凡抿了口冰水,“那个送信的呢?” “在地下室。用了吐真剂也没用,好像经过专门的抗审讯训练。” “抗审讯?”林不凡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这世上就没有撬不开的嘴,只有不够锋利的刀。” 他转身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哆”的一声轻响。 “走,去看看这位硬骨头。” …… 林家老宅的地下室原本是个酒窖,后来被改造成了一个隔音极好的“会客室”。 “信使”被铁链吊在半空,浑身是血。他那只断指的手已经肿得像个萝卜,但他依然咬着牙,死死盯着面前的刑具,眼神里透着一股狂热的死志。 “杀了我吧。”信使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着,“林不凡,你赢了一局又怎么样?组织的力量是你无法想象的!我们无处不在,我们就是影子!只要有光的地方,就有我们在!” 林不凡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台词背得不错,很有反派的觉悟。” 林不凡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绒布包,缓缓展开。里面不是什么可怕的刑具,而是一排银光闪闪、长短不一的银针。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看你印堂发黑,肝火旺盛,这是病,得治。” 信使愣了一下,随即狂笑:“想用针扎我?老子受过的刑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来啊!扎死我!” “别急,扎死你多没意思。”林不凡拈起一根最细的银针,在灯光下晃了晃,“听说过‘痛觉放大术’吗?” 信使的笑声戛然而止。 “人体有几个穴位,平时碰都不能碰。一旦刺激了,痛感神经就会变得异常敏感。”林不凡语气轻柔,像是在给医学院的学生讲课,“风门、哑门、天突……只要这几针下去,哪怕是一阵风吹过你的皮肤,你都会觉得像是被刀割一样。” 他说着,手腕一抖。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那根银针就已经没入了信使的后颈。 “呃……”信使身体猛地一颤,想要惨叫,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嘘,这是哑穴,为了防止你太吵。” 林不凡又拈起第二根针,“接下来,是痛穴。” 这根针扎在了信使的肋下。 并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信使有些疑惑地看着林不凡,眼神里带着挑衅,仿佛在说:就这? 林不凡笑了笑,没说话。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信使的手臂上弹了一下。 就这么轻轻一下。 信使的眼珠子瞬间暴突,整张脸扭曲成了麻花,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痉挛!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颗大口径子弹击中,又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肉上! 如果能叫,他现在的惨叫声绝对能震碎整栋楼的玻璃。 可惜,他发不出声音。 只能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嗬嗬”声,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这才第一针。”林不凡又拿起了第三根针,“这一针下去,这种痛感会翻十倍,而且持续时间是……永久。” 信使疯狂地摇头,眼神里的死志瞬间崩塌,变成了最原始的恐惧。 他拼命地扭动身体,想要远离那个魔鬼。 这哪里是医生?这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想说了?”林不凡停下动作。 信使拼命点头,头都要点掉了。 林不凡随手拔掉了他后颈的那根针。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终于冲破喉咙,但在那之前,林不凡已经先一步捂住了耳朵。 “我说!我全都说!给我个痛快!求你给我个痛快!”信使崩溃大哭,鼻涕泡都出来了。 “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浪费我两根针。”林不凡嫌弃地擦了擦手,“说吧,除了那个物流园,‘影子’在京城还有几个据点?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信使大口喘息着,生怕说慢一秒又要挨针:“还有一个……在……在城南的一家私人医院……那是‘生命科学实验室’的分部……他们在做人体基因实验……” “还有呢?” “接下来的计划……是……是针对……”信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在林不凡举起银针的瞬间,他立刻吼了出来,“是针对林知夏!他们要绑架你姐姐!用来威胁你交出黑风寨带出来的那些数据!” 第296章 王腾,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听到“林知夏”这三个字,地下室的气温骤降十度。 林不凡手里的银针没扎下去,而是被两根手指硬生生捏弯了。 “针对我姐?”林不凡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但林夜莺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她知道,少爷动了真怒。 信使浑身哆嗦,恨不得把舌头咬断:“我也是刚接到的命令!那个物流园只是个幌子,是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力,真正的精锐小队‘幽灵’已经潜伏在法医中心附近了!” “幽灵小队?”林不凡把弯曲的银针扔在地上。 “那是‘影子’总部的王牌杀手组,全员都是经过基因改造的……怪物。”信使眼神惊恐,“他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任务失败就自爆,根本不是人!” 林不凡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大衣衣领。 “夜莺。” “在。” “把他处理了。既然他这么喜欢痛,就别拔那根针了,让他好好享受剩下的时光。” 信使瞪大了眼,刚想求饶,林夜莺已经干脆利落地一记手刀砍在他颈动脉窦上,让他暂时闭了嘴。至于能不能再醒过来,醒过来又要面对怎样的地狱,那就不是林不凡关心的事了。 “备车,去法医中心。” “现在?”林夜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现在。”林不凡往外走,“那帮地沟里的老鼠既然想玩调虎离山,那我就把这只老虎送回去,咬死他们。” ……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林家餐厅里,气氛诡异地和谐。 林建业手里端着平板电脑,一边喝粥一边刷着新闻,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哎哟,这届网友真是有才。”林建业推了推眼镜,念道,“‘西郊惊现巨型人工火山口,疑似外星人飞船迫降’,点赞十万加。还有这个,‘据知情人士透露,是某物流公司老板失恋,怒放烟花庆祝单身’,这脑洞,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林卫民黑着脸,剥鸡蛋的手劲儿大得差点把蛋捏碎:“二哥,那可是死了一堆人的爆炸现场,你能不能严肃点?” “严肃什么?”林建业头也不抬,“官方通报是天然气泄露,无人员伤亡,除了那个倒霉催的赵无极。这叫舆论引导,懂不懂?” 林镇国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吃着小笼包:“小凡一大早去哪了?” “说是去找知夏了。”林建业放下平板,神色稍微正经了点,“昨晚审出来的消息,有人要动知夏。” “啪!” 林卫民手里的鸡蛋终于碎了,蛋黄流了一手。 “妈了个巴子的!这帮杂碎还没完没了了?”林卫民霍地站起来,“我这就调两个警卫连过去,我看谁敢动我大侄女一根头发!” “坐下。”林镇国眼皮都没抬,“小凡既然去了,就轮不到你操心。你去,那是大炮打蚊子,扰民。” “那也不能干看着啊!” “谁说干看着?”林镇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王家那个小子,王腾,是不是在追求知夏?” 林建业一愣:“是有这么回事,王家那个物流园刚炸,他还有心思追姑娘?” “物流园炸了,王家现在正如坐针毡。”林镇国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时候如果王腾能娶了林家的大小姐,那王家就算保住了。这算盘打得,我在西山都能听见响。” “王家参与了‘影子’的事?”林卫民虽然莽,但不傻。 “是不是参与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提供了场地。”林镇国冷笑,“小凡去法医中心,估计不仅仅是为了保护知夏,顺便也是去给王家上一课。” …… 京城市法医鉴定中心。 虽然是清晨,但这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冷清的气息。 解剖室里,无影灯惨白。 林知夏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和口罩,手里拿着柳叶刀,正专注地处理着一具刚送来的无名尸体。 她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艺术创作,每一刀下去都避开了血管和神经,干净利落。 “林主任,外面有人找。”助手小李推门进来,声音有些发颤。 “不见。”林知夏头都没抬,“不管是警察还是家属,让他们去办公室等,我没做完谁也不见。” “可是……那是……”小李吞了口唾沫,“那是王家的少爷,王腾。他带了好多玫瑰花,把大厅都摆满了,还拉了个横幅……” 林知夏的手顿了一下,柳叶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她转过头,眼神比手里的刀还冷。 “让他滚。” “我说了,可是他不走啊,还说如果您不出去,他就一直等,还要……还要给咱们中心捐十台最新型的DNA测序仪。” 林知夏皱了皱眉。 王腾这只苍蝇,已经烦了她半个月了。仗着家里有点钱,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吃这一套。 “既然他想送钱,那就收下。” 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林知夏眼神一亮,原本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林不凡靠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两份热腾腾的豆浆油条,笑眯眯地看着她:“姐,早啊。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你怎么来了?”林知夏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素颜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虽然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但眼里的欣喜是藏不住的。 “想你了呗。”林不凡走进来,也不嫌弃这里的环境,把早餐放在解剖台旁边的工具桌上,“听说有人在大厅摆花阵求爱?这么俗套的戏码,我得去看看热闹。” “别理那个神经病。”林知夏脱下手套,拿起豆浆喝了一口,“一身铜臭味。” “铜臭味也是味儿啊。”林不凡咬了一口油条,“正好咱们中心设备该换了。姐,你先吃,我去帮你把那些测序仪都要过来,顺便……把垃圾清理一下。”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太熟悉这个弟弟了。 “别弄出人命。” “放心。”林不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守法公民。” 大厅里。 王腾穿着一身高定的白色西装,梳着油头,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站在一片心形的花海中央。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医生和护士。 “知夏!我知道你在里面!”王腾深情款款地大喊,“我对你的心意就像这999朵玫瑰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带刺还是样容易枯萎?” 林不凡插着兜,晃晃悠悠地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王腾一看来人,脸色变了变。 京城圈子里,谁不知道林家这个混世魔王。 “林少。”王腾强挤出一丝笑,“我这是真心实意追求令姐……” “真心实意?”林不凡走到那堆花面前,随手抽出一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嗯,确实挺香的。不过王少,你们家物流园昨晚刚炸成烟花,你今天还有闲心在这儿摆花阵,心挺大啊。” 王腾的脸瞬间僵住。 物流园的事是王家的死穴,现在全家都在焦头烂额,他之所以这时候来求爱,就是家里老爷子逼的,想借林家这棵大树避雨。 “那……那是意外。”王腾额头冒汗,“林少,我对知夏是认真的,只要她肯嫁给我,王家愿意拿出20%的股份作为聘礼!” “20%?”林不凡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玫瑰花随手一扔,正中垃圾桶。 “王腾,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林不凡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影子’的货是从你们家物流园走的,那颗差点炸了我爷爷书房的炸弹,也是从那儿运出来的。你觉得,这时候你来提亲,是想结亲,还是想……结仇?” 王腾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花“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林不凡拍了拍他惨白的脸,“我还知道,现在大厅外面,有几个‘幽灵’正盯着这里,准备把你和我姐一起绑了。你说,我要是现在把你扔出去,他们会不会先拿你开刀?” 王腾腿一软,差点跪下。 “林……林少救我!我不知道什么影子!我真的不知道啊!” “嘘。”林不凡竖起一根手指,“不想死就闭嘴。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去告诉你爹,让他把自己洗干净了,去九局自首。或许还能保住一条狗命。” “是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 王腾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那一地的玫瑰花都顾不上了。 林不凡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夜莺。” “在。” “盯着他。” ...... 王腾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出法医鉴定中心的大门,钻进自己的保时捷,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轰鸣着冲上街道,这架势就差一脚踩进油箱了。 他脑子里现在全是林不凡那句“幽灵正盯着你”。 后视镜里,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没有超车,没有鸣笛,就像几条黑色的鲨鱼,死死咬住了猎物的尾巴。 “妈的!真有人跟着!”王腾手都在抖,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他拿出手机想给家里打电话,却发现信号格是一个大大的叉。 信号屏蔽器! 这帮人可是职业的! 第297章 王腾必须死 法医中心大厅。 林不凡看着那满地的红玫瑰,招手叫来保洁阿姨。 “阿姨,这些花麻烦处理一下。哦对了,挑几朵好的放到姐办公室花瓶里,剩下的送给大伙儿吧,别浪费。” 处理完这些林不凡转身回了解剖室。 林知夏已经吃完了早饭,正拿着显微镜看切片。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回:“把人吓跑了?” “哪能啊,我是以德服人。”林不凡凑过去,“姐,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细胞组织。”林知夏调了调焦距,“昨晚送来的无名尸体,肌肉纤维异常强韧,骨密度是常人的三倍,而且血液里含有一种未知的活性酶。这不像是自然进化,更像是……人为改造。” 林不凡皱眉,凑到目镜前看了一眼。 那红色的细胞像是在沸腾一样,即便宿主已经死亡它们依然保持着某种诡异的活力。 “这就是‘幽灵’小队的秘密。”林不凡直起腰,“基因药剂,透支生命力换取爆发力。这种人没有痛觉,力量极大,但寿命极短。” 林知夏摘下护目镜,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在西南碰见过几个类似的。”林不凡轻描淡写地带过,“姐,这段时间你不能住这儿了,跟我回家。” “不行,我这还有好几个案子没结。”林知夏皱眉拒绝。 “这次没得商量。”林不凡语气强硬起来,那种霸道总裁的气场瞬间压过了林知夏的御姐范,“‘影子’的目标是你。你可以不为自己想,但你想想爷爷,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 提到爷爷,林知夏沉默了。 她虽然嘴硬,但心里比谁都在乎家人。 “好吧。”林知夏叹了口气,妥协了,“但我得把这些样本带走,家里有实验室吗?” “你想要什么设备,我让秦峰那个技术宅给你弄。”林不凡笑了,只要姐姐肯回家,要星星都行。 就在这时,林夜莺的电话打了进来。 “少爷,王腾的车在二环高架被截停了,对方动手了。” “留活口了吗?” “对方没想留活口,直接动用了火箭筒。王腾的车炸了,但他命大,被气浪掀出来了,现在挂在护栏上。” “那几个‘幽灵’呢?” “被我们的人包围了,正在清理。不过……”林夜莺顿了一下,“他们身上都有自毁装置,一旦被捕就会启动。我没法抓活的。” “那就不抓活的。”林不凡沉了脸。 挂断电话,林不凡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二话不说,脱下白大褂,拿起车钥匙:“走,回家!” …… 与此同时,京城王家大宅。 王家的家主,王霸天,正坐在客厅那张名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电话,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说什么?腾儿的车……炸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电话那头,是市警察局的一位副局长,也是他花了大力气才搭上线的人物,此刻语气却异常沉重:“王总,节哀顺变。现场情况太惨烈了,我们的人正在进行身份核实,但……生还的可能性不大。” 手机从王霸天干枯的手里滑落,掉在昂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完了。 宏图物流园被夷为平地,王家最大的灰色收入来源被连根拔起,多年积累的黑账和人脉网也随着那场大火付之一炬。现在,他唯一的儿子,王家唯一的继承人,也生死未卜。 王家这棵看起来枝繁叶茂的大树,还没等到暴风雨的来临,就已经被内部的白蚁给蛀空了。 “老爷!不好了!林……林家来人了!”管家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林家?”王霸天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林家来兴师问罪了吗? 太好了!只要他们肯来,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只要能见到林家的人,别说下跪磕头,就是要他这条老命,只要能保住王家最后一点血脉,他都愿意! 然而,当他踉踉跄跄地迎到门口时,看到的却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位林家人。 走进来的,是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神情肃穆,胸口别着闪徽章的陌生人。 国安九局。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他看都没看王霸天一眼,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王霸天,你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资助境外恐怖组织、走私违禁品等多项重大罪名,被依法逮捕。这是逮捕令,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王霸天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嘶吼着就想扑上去,“我要见林老!我要见林镇国!我是被冤枉的!” 中年男人只是轻轻一侧身,就躲过了他的扑击。两个年轻的探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王霸天的胳膊。 “林老让我给你带句话。”中年男人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王霸天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林老说,有些钱能挣,有些钱挣了是要把全家人的命都搭进去的。” “下辈子,做个明白人。”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王霸天曾经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腕上。 这一刻,王霸天所有的挣扎和嘶吼都停了下来。他终于明白,那个在西山后院里种菜养花,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林家老人,一旦露出獠牙是何等的恐怖。 林家,甚至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他们只需要一个态度,一句话,就足以让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二流家族,在京城这片地面上被彻底抹除,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 二环高架桥上,交通已经完全瘫痪。 十几辆警车和消防车闪烁着刺眼的警灯,将整个路段封锁得水泄不通。 一辆保时捷911的残骸还在冒着黑烟,车身被炸得只剩下一个扭曲的框架,零件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王腾像一块破布一样挂在几十米高的高架桥护栏上,一条腿扭曲着,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 他还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只能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和刺骨的寒冷。 恍惚间,他看到一张女人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林……林少……救我……”王腾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林夜莺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通讯器,贴在嘴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少爷,目标还活着。” “让他死。”电话那头,传来林不凡冰冷的声音。 “伪造成自杀。从高架桥上‘跳’下去,畏罪自杀,很合理。” “明白。” 林夜莺收起通讯器,看了一眼在护栏上苟延残喘的王腾,伸出手,轻轻地在他的后背上推了一下。 “不——!” 第298章 我们去砸场子 林家别墅,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是林家的战时避难所,厚达三米的钢筋混凝土墙壁足以抵御小型核弹的攻击。如今,这里已经被秦峰和沈浩两个技术狂人改造成了一个堪比五角大楼指挥中心的超级实验室。 林知夏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色无菌服,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的面前是一张巨大的不锈钢解剖台,上面整齐地躺着四具从高架桥现场运回来的“幽灵”杀手的尸体。 这些尸体虽然已经死亡,但他们的肌肉依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紧绷状态,像钢铁一样坚硬。林知夏用特制的解剖刀切开其中一具尸体的皮肤,甚至能看到皮下组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淡淡的蓝色。 “太神奇了……简直是杀戮机器……”林知夏一边熟练地操作着,一边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他们的神经系统被一种外力彻底重构了,痛觉信号的传导被完全阻断,而肾上腺素的分泌水平却是正常人的五十倍以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基因改造了,这简直就是……创造了一个新的物种。” 林不凡斜靠在实验室的玻璃门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看着姐姐完全沉浸在工作中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一丝微笑。 只有在面对这些冰冷的尸体和复杂的数据时,他那个平时看起来高冷得像冰山一样的姐姐,才会露出如此专注和狂热的一面。 “能找到他们的弱点吗?”林不凡抿了一口咖啡,问道。 “给我三天时间。”林知夏头也不回,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显微镜的目镜,“只要我能破解这种全新基因序列的排列方式,我就能反向编译出一种专门针对性的神经抑制剂。到时候,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头大象,只要吸入一丁点喷雾,都会在三秒钟内瞬间瘫痪。” “三天?”林不凡挑了挑眉,“时间太久了。” “那你觉得要多久?”林知夏终于抬起头,有些不满地看着他。在她看来,三天之内破解一种全新的基因病毒,这已经是一个足以震惊整个生物学界的速度了。 “看你咯。”林不凡放下咖啡杯,走了过去。 他指了指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黑色纹身——一只蓄势待发的蝎子,蝎子的尾巴上,还卷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这是‘黑蝎’佣兵团的标志,也是‘影子’组织在海外最重要的武装力量之一。”林不凡的声音很平淡,“他们的基因改造技术,是从二战时期一个失败的‘超级士兵’计划里窃取出来的,并不完美,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 说着,他从工具盘里拿起一把最细长的手术刀,在林知夏惊讶的目光中,精准无比地切开了尸体的后颈皮肤。 他用刀尖,从复杂的肌肉和神经组织中,轻轻地挑出了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呈现出淡白色的神经束。 “就是这里。”林不凡说道,“这是他们被改造后唯一保留下来的原始神经中枢,连接着大脑的应激反应区。只要切断这里,或者用特定频率的高频声波进行持续刺激,他们的整个神经系统就会因为信息过载而崩溃,最终导致大脑皮层被瞬间烧毁,变成一个真正的植物人。” 林知夏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林不凡,那双聪明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震惊:“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些知识,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能够接触的范畴。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她这种顶级的法医和生物学专家,也从未在任何文献和资料上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瞎猜的嘛。”林不凡随口打了个哈哈,把手术刀放回盘子里,“我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恰好在一本地摊上买的旧书里读到过几篇关于这方面的论文,随便记了记。” 这种鬼话,林知夏当然一个字都不信。 但她没有再追问下去。 只要他还是那个会在清晨给她送来热豆浆和油条的弟弟,只要他还是那个会为了保护她而与全世界为敌的弟弟,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好,既然知道了基本原理,那制造出特定频率的声波发射器就简单多了。”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戴上手套,眼里的狂热甚至比刚才更盛,“今晚十二点之前,我保证能有所突破。” 林不凡点点头,看着姐姐再次投入到工作中,他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既然针对“幽灵”的武器已经有了着落,那接下来就该把京城这潭被搅浑的水搅干净了。 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自以为能操控一切的老鼠,是时候把它们一只一只地全都揪出来了。 “夜莺。”林不凡转身走出实验室,对着空气轻声喊了一句。 “在。”林夜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查一下,京城最近有没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大型慈善晚宴,或者是商业聚会?” “有。”林夜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着,几秒钟后,她便给出了答案,“明天晚上八点,在国贸大厦顶层的宴会厅,有一场由‘京商联盟’举办的年度答谢酒会。据我们安插在联盟内部的线人汇报,京城八大豪门,以及数十个二流家族的掌舵人都会出席。据说,这也是‘影子’组织在龙国的幕后金主们,进行利益交换和制定下一步计划的一次秘密碰头会。” “京商联盟?”林不凡笑了,笑容灿烂,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危险气息,“很好。帮我准备一套最帅的西装,再发一张请柬过去。” “我们也要去参加酒会吗?”林夜莺有些疑惑。以她对少爷的了解,这种虚伪客套的场合,他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不。”林不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着光芒。 “我们去砸场子。” …… 第二天,夜幕降临。 京城国贸大厦,这座城市的商业地标,今晚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大厦门口铺着长长的红毯,两旁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财经记者和闻风而动的狗仔队。一辆辆价值不菲的顶级豪车在红毯前缓缓停下,从车上走下来的,无一不是在龙国商界跺一跺脚就能引发一场地震的大人物。 他们穿着量身定制的高级礼服,脸上挂着标准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在闪光灯的簇拥下,优雅地走进大厦。 今晚,是“京商联盟”一年一度的答谢酒会。 表面上,这是一场为了促进京城商界交流与合作的盛会。 但实际上,只有真正处于这个圈子顶层的人才知道,这更像是一场分赃大会。 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足以颠覆市场格局的阴谋,那些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权钱勾结,都将在这场觥筹交错的盛宴中,被悄无声息地敲定。 冯小煜穿着一身笔挺的阿玛尼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安静地站在宴会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现在的身份,是京城一家新晋投资公司的法律顾问,这家公司因为在最近的金融市场上表现抢眼,才勉强获得了参加这场酒会的资格。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看起来有些木讷和拘谨的年轻人。 那些商界大佬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王家完了,昨天晚上王霸天被九局的人直接从家里带走了,连夜抄家。”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说道。 “哼,早就猜到了。他那个宝贝儿子王腾,仗着家里有点钱,居然敢去招惹林家的那位大小姐,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冷笑一声。 “要我说,王家就是个蠢货。‘影子’这么大的事也敢掺和,真以为林家是吃素的?那个物流园被炸成那样,林家没直接把他们满门抄斩,都算是仁慈了。” “说起来,‘影子’这次在京城的损失可不小啊,宏图物流园那个数据中心,听说可是他们花了大价钱才建起来的。” “损失再大,对‘影子’来说也只是皮毛。只要根还在,再造一个就是了。不过,林家那个小疯子,这次算是彻底把‘影子’给得罪死了,后面的戏,怕是越来越好看了。” 冯小煜默默地听着这些人的议论,镜片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他将这些人脸上的幸灾乐祸、贪婪和冷漠尽收眼底。 这些人,就是林先生口中的“老鼠”。 他们披着人皮,享受着这个国家带来的红利,却在背地里,做着蛀空这个国家的勾当。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只有一条信息。 “人到了吗?” 冯小煜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飞快地回复。 “先生,都到齐了。八大豪门来了七家,萧家覆灭后,他们的位置已经被李家取代了。‘影子’在京城的几个主要代理人,赵德隆的上线,还有之前几个案子的漏网之鱼,全都在场。” “很好。” 看到这条回复,冯小煜的嘴角扯了扯,露出和他老实模样完全不符的笑。 他推了推眼镜,重新走回人群中,只是这一次,他眼里的拘谨和木讷已经消失不见,脸上换成了看死人的平静。 就在酒会的气氛达到最高潮,京商联盟的会长,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道貌岸然的老者,正准备上台致辞的时候。 “砰——!” 宴会厅那扇由纯铜打造、价值百万的豪华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正插着口袋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同样款式女式西装,面容冷艳的女人。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林不凡? 这个京城第一纨绔,这个混世魔王,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来干什么? 第299章 京城名流的罪恶狂欢 整个宴会厅静悄悄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不请自来的年轻人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林不凡。 这个名字在京城的上流社会,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是林家的三代单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也是整个京城圈子里最让人头疼的混世魔王。 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是他身上最醒目的标签。 可今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京商联盟的酒会,虽然门槛极高,但向来只谈生意,不谈政治。林家这样的红色豪门,尤其是林不凡这种级别的核心子弟,按理说是绝不会参加这种纯商业性质的聚会的。 “林……林少?” 京商联盟的会长,那个头发花白的李德海,最先反应过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话筒,快步从台上走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怎么来了?真是……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快,快请进!” 李德海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地给旁边的保安使眼色。 那两个被踹坏的大门旁边,还站着几个被打翻在地、抱着肚子呻吟的保安。很显然,林不凡的“请进”方式,并不怎么温柔。 林不凡压根就没看他,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些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论之前是多么不可一世的商界大佬,此刻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心里直发毛。 这个小疯子的眼神,太吓人了。 那不是一个纨绔子弟该有的眼神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李会长是吧?”林不凡终于把目光落在了李德海的身上,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这门,质量不太行啊,不经踹。” 李德海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尴尬地笑了笑:“是是是,回头我就让人换个更结实的。林少,您里面请,我给您安排最好的位置。” “不用了。”林不凡摆了摆手,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中央那个铺着红色天鹅绒的主讲台。 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开。 没有人敢挡他的路。 “林不凡,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年轻人,长相还算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傲气。他是八大豪门之一,孙家的二公子,孙宇。孙家和林家一向不和,孙宇更是从小就看林不凡不顺眼。 “这里是京商联盟的酒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要是识相的,现在就滚出去!”孙宇仗着人多,再加上酒精的刺激,胆子也大了起来。 林不凡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孙宇?你爸没告诉过你,出门在外,少管闲事吗?” “你!”孙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林不凡,你别太嚣张了!你以为这里还是你们林家的一亩三分地吗?这里在座的,哪一个不是身家百亿的巨头?你今天要是敢在这里闹事,信不信我们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孙宇的话,让在场的不少人心里都暗暗点头。 林家虽然势大,但法不责众。他们这里聚集了京城商界的大半壁江山,联合起来的力量,就算是林家,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哦?”林不凡挑了挑眉,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走不出这个门?我好怕啊。”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孙宇的面前。 孙宇被他那股迫人的气势吓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觉得丢了面子,强撑着挺起胸膛:“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爸可是……”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宴会厅。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林不凡竟然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动手! 孙宇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整个人都懵了。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你……你敢打我?!” “打你?”林不凡甩了甩手,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打你都是轻的。” 他凑到孙宇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上次萧家的事,你爹在里面捞了不少好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回去告诉你爹,让他把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不然,王家就是你们孙家的下场。” 孙宇眼神骤变,脸上的愤怒换成了恐惧。 看着孙宇那副吓傻了的样子,林不凡不屑地笑了笑,转身走上了主讲台。 他拿起李德海刚刚放下的话筒,轻轻地拍了拍。 “喂,喂。” 刺耳的电流声,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各位来宾,各位商界精英,晚上好。”林不凡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疑惑的脸,嘴角的笑意变得耐人寻味。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不凡。” “我知道,大家现在肯定很好奇,我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 “其实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来参加酒会的。” “我是来……送礼的。” 送礼?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们龙国最顶尖的商业奇才,为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林不凡的语气充满了“真诚”,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尤其是,你们中的一些人,不仅在商界呼风唤雨,在其他一些……特殊的领域,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比如,贩卖人口,走私军火,制造新型毒品,甚至……资助境外恐怖组织,妄图颠覆国家。” 林不凡每说一个词,台下就有一些人的脸色白一分。 到最后,整个宴会厅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所以,为了表彰各位的‘丰功伟绩’,我特地为大家准备了一份大礼。” 林不凡说着,打了个响指。 “啪。”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就在这时,主讲台后方那面巨大的LED显示屏,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触目惊心的大字。 《京城名流的罪恶狂欢》。 第300章 林不凡,你很能打是吧? 紧接着,巨型电子屏幕开始播放了,画面有些抖动、粗糙、却无比真实。 第一个镜头,是国贸大厦地下的某个秘密货仓。几个穿着京商联盟制服的人正粗暴地将一群年轻女孩塞进集装箱,女孩们的嘴被胶带封死,眼神绝望。站在旁边指挥的,正是刚才还在台上道貌岸然致辞的会长李德海。 李德海吓得浑身一震,手里的红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关掉!给我关掉!”李德海慌了,尖叫声都破了音,“保安!死哪去了!把电源切断!” 然而,没有人回应。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是一间奢华的包厢,烟雾缭绕。孙宇的父亲,孙家家主孙正义,正搂着两个神志不清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根针管,一脸癫狂地往那女人手臂上扎。桌上散落着白色的粉末,旁边是一箱箱印着“宏图物流”标志的货物。 “那是……那是‘快乐水’的半成品?”人群中有人惊恐地认了出来。 紧接着,画面飞快切换。 赵家与境外势力的军火交易单据;钱家利用慈善基金洗黑钱的转账记录;吴家为了拿地皮,指使黑社会打断钉子户手脚的监控录像…… 这哪里是商业酒会,这分明是一座充满罪恶的修罗场。每一帧画面,都不仅是犯罪证据,更是这群所谓上流人士脖子上的绞索。 原本衣冠楚楚的精英们乱了。 有人试图冲向大门,却发现那扇被林不凡踹开的铜门此刻紧紧关闭,外面好像被焊死了一样。 有人掏出手机想报警,或者联系家里的保镖,却发现手机信号栏是一个刺眼的叉叉。 “别白费力气了。” 林不凡坐在舞台边缘,两条长腿悬在半空,漫不经心地晃荡着。黑暗中,只有大屏幕的光映照着他的侧脸,一半明亮,一半阴森。 “为了让各位能专心欣赏这部大片,我特意让人开启了全频段信号屏蔽器。现在这间宴会厅,你们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林不凡拿起话筒,声音懒洋洋的,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对了,还要提醒各位一句。这部影片已经在全网同步直播了。不仅是国内就连外网也在播。现在的在线观看人数……我想想,应该破亿了吧?” “林不凡!你这是违法的!你这是侵犯隐私!”孙宇从人群中冲出来,指着林不凡的手都在抖,“你这是在向整个京城商界宣战!林家保不住你!你完了!” “违法?” 林不凡轻笑一声,从舞台上跳了下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走到孙宇面前,歪着头打量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富二代。 “贩毒、走私、买凶杀人、洗钱……你们干这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违法?” 林不凡抬起手,孙宇吓得猛地一缩脖子。 但林不凡只是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至于向商界宣战?”林不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太高看自己了,也太高看这屋子里的垃圾了。你们代表不了商界,你们只代表‘烂掉的那一部分’。” “胡说八道!大家别听他的!”李德海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能把林不凡摁死在这,明天李家就得从京城除名。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林不凡的眉心。 “各位!这小子只有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不成?只要杀了他,直播就能停!到时候死无对证,凭我们几家的势力,完全可以说这是AI合成的假视频!” 李德海眼里闪烁着凶光,那是穷途末路之徒的疯狂:“谁杀了他,以后京商联盟会长的位置,大家轮流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是在座这些手里都不干净的亡命徒。 原本惊慌的人群中,有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慢慢围了上来,手里都亮出了家伙。有的拿着折叠刀,有的拿着指虎,甚至还有几个掏出了土枪。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林不凡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侧过头,对身后的阴影说了一句: “夜莺,清场。” “是。” 简单的字节落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 李德海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那把勃朗宁手枪已经在林不凡的手里转着圈。 “这种老古董,膛线都磨平了,你拿它吓唬谁呢?” 林不凡把玩着手枪,随手一扣扳机。 “砰!” 子弹擦着李德海的头皮飞过,打爆了他身后那个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 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引起一阵尖叫。 林不凡把枪扔在地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关门,打狗。” 随着林不凡话音落下,那些原本还维持着绅士风度的商界大佬们此刻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野兽般的獠牙。既然退路已断,那就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上!弄死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十几个保镖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林不凡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手都没从裤兜里拿出来。 林夜莺挡在他身前。 她今天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高跟鞋的鞋跟在这一刻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第一个冲上来的保镖手里挥舞着匕首,势大力沉地刺向林夜莺的脖子。林夜莺身形微侧,那一刀贴着她的发丝划过。下一秒,她抬起一脚,尖细的鞋跟精准地凿进了对方的膝盖骨。 “喀嚓。” 骨裂声响起,那个保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跪了下去。 紧接着,林夜莺顺势转身,一记凌厉的鞭腿抽在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像个被踢飞的沙袋,横着飞出三米远,撞翻了一张摆满香槟的长桌。 酒瓶碎裂,金色的酒液流了一地,混杂着保镖嘴里喷出的鲜血。 “太慢了。” 林不凡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他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块马卡龙丢进嘴里,“这甜点糖放多了,腻得慌。” 他的悠闲,彻底激怒了李德海。 “废物!都是废物!养你们干什么吃的!”李德海捂着被子弹擦伤的头皮,血流了一脸,看起来格外狰狞,“一起上!不用讲武德!用枪!用凳子砸!” 宴会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打砸声、咒骂声混成一片。那些平日里只会签合同、玩女人的老板们,此时也都抄起酒瓶和椅子,试图浑水摸鱼。 孙宇躲在人群后面,眼神阴毒。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切牛排用的餐刀,眼睛死死盯着林不凡的后背。 趁着林夜莺被五六个大汉围攻的间隙,孙宇觉得机会来了。 他猫着腰,借着混乱的人群掩护绕到林不凡身后。 “去死吧!林不凡!” 孙宇猛地暴起,手中的餐刀直刺林不凡的后心。 这一刀要是扎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就在刀尖距离林不凡的衣服不到一厘米的时候,林不凡的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向左跨了一步。 就这一步,让孙宇的必杀一击刺了个空。由于用力过猛,孙宇整个人向前扑去。 林不凡伸出一只脚,轻轻一绊。 “砰!” 孙宇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那把餐刀好巧不巧地插进了前面的地毯里,离他的鼻尖只有几毫米。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锃亮的皮鞋已经踩在了他的脑袋上。 “偷袭?” 林不凡低头看着脚下的孙宇,脚尖稍微用了点力,碾了碾,“你爹没教过你,在这个圈子里混,要么有脑子,要么有实力。两样都没有,那就只能当肥料。” “放……放开我……”孙宇的脸被踩得变形,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我错了……林少……我错了……” “晚了。” 林不凡抬起脚,然后像踢足球一样,猛地一脚抽射。 孙宇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一直滑到舞台边缘,脑袋“咚”地一声撞在台阶上,当场昏死过去。 此时,林夜莺那边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人,有的抱着断腿哀嚎,有的捂着胸口抽搐。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保镖队长,此刻正被林夜莺踩着喉咙,连气都喘不上来。 林夜莺连发型都没乱,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袖口,重新站回林不凡身后,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与她无关。 宴会厅里安静了。 剩下的那些还没来得及动手的宾客,此刻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看着林不凡主仆二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两头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还有谁?” 林不凡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李德海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林不凡……你别得意……”李德海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你以为这就完了?你以为我们真的没有准备?” 林不凡挑了挑眉:“哦?还有底牌?” 李德海突然笑了,笑得无比诡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狠狠地按了下去。 “啪嗒。” 宴会厅四周的侧门突然打开。 并不是那种正常的打开,而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直接撞开了。 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全覆式头盔,手里拿着战术匕首的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僵硬、机械,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冰冷,死寂。 不像活人。 “‘幽灵’?”林不凡眯起了眼睛,嘴角的笑意终于收敛了几分。 “没错!”李德海狂笑道,“这是‘影子’组织专门为了对付你这种硬茬子准备的终极武器!林不凡,你很能打是吧?我看你怎么跟这群怪物打!” 林不凡没理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夜莺。 “这就是姐姐那天说的‘实验样本’?” 林夜莺点了点头,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特制军刺:“那是III型试验体,比之前遇到的更强。少爷,小心。” “更有意思了。” 林不凡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他解开西装的扣子,随手将那件价值不菲的外套扔在地上。 “正好,拿这几个大家伙练练手,给我姐收集点数据。” 那四个“幽灵”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任何交流。在李德海按下按钮的瞬间,他们就像是被激活的杀戮机器,同时向林不凡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 普通人的肉眼甚至只能看到几道残影。 “夜莺,左边的归你。” 林不凡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正面迎向了右边那两个怪物。 “右边的,归我。” 第301章 既然你们威胁我,那就只好给我妈打电话了 风压扑面,右边那两个“幽灵”几乎同时杀到。他们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直来直去,但全是杀招。 “太慢。” 林不凡的声音在拳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没退,而是迎着那两座肉山跨前半步,直接错开两人的攻势。 “砰!” 一声闷响。 所有人下意识闭眼,以为会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林家少爷被砸成肉泥。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没出现。 林不凡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平平伸出,五指张开,硬生生按住了冲在最前面那个代号“甲”的怪物的面门。 巨大的动能让他脚下的大理石地砖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但他那只手臂,稳得连袖口都没颤一下。 “力量尚可,”林不凡像是在点评一件次品玩具,“但发力技巧太糙,浪费了至少三成。” 怪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臂疯狂挥舞,想要掰开林不凡的手。 林不凡手腕一抖,猛地向下一压。 那个两米高的壮汉,脑袋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不受控制地向地面砸去。 “咚!” 整个宴会厅的地板都震了一下。怪物的头盔深深陷进地板里,两条腿在空中胡乱蹬踹。 另一个怪物“乙”见状,没有任何犹豫和恐惧,手中那把泛着蓝光的战术匕首直刺林不凡的软肋。 “不懂配合。” 林不凡甚至没回头,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避开了这致命一击。紧接着,他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脚尖轻轻一点。 那怪物“乙”就像是被绊倒的巨人,踉踉跄跄地扑向了倒在地上的同伴。 两个怪物滚成一团。 另一边,林夜莺的战斗则显得凶险得多。 她面对的是“丙”和“丁”。 这两人似乎看出了她力量上的劣势,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战术——合围绞杀。 林夜莺身形灵动,手中的军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当!当!当!” 军刺斩在怪物的脖颈、手腕、膝盖关节处,竟然溅起了一串串火星。 “表皮硬化处理,普通刀具很难破防。”林夜莺在耳麦里迅速汇报,语气依旧没有波澜。 怪物“丙”硬扛了林夜莺一刀,粗壮的手臂横扫而来。 林夜莺向后下腰,那个拳头贴着她的鼻尖擦过,劲风刮得脸颊生疼。还没等她起身,怪物“丁”的重腿已经扫向她。 避无可避。 林夜莺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嘭!” 一声闷响,她整个人横移出四五米,高跟鞋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印,直到撞上了一根承重柱才停下。 “夜莺,别跟他们拼蛮力。”林不凡一边躲避着两个怪物的扑击,一边还有闲心指导,“要用脑子。” 林夜莺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明白。” 她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头,手中的军刺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反手握住。 就在这时,林不凡动了。 “好了,热身结束。数据采集得差不多了。” 他突然停止了那种戏耍般的躲避,站在原地,面对着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怪物“甲”。 怪物怒吼着,张开双臂扑来,想要将林不凡抱住绞杀。 “老姐说弱点在后颈C3椎体旁两厘米。”林不凡自言自语,“让我来验证一下。” 就在怪物扑到面前的瞬间,林不凡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怪物的背后。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这里。” 林不凡的手很稳,刀尖轻轻刺入怪物后颈那层厚如牛皮的皮肤。 没有鲜血喷涌。 那把刀像是有了生命,精准地避开了肌肉群和血管,直抵深处的神经中枢。 手腕微转,轻轻一挑。 “啪嗒。” 那是神经束断裂的细微声响。 上一秒还狂暴无比的怪物“甲”,瞬间像是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那一身恐怖的肌肉迅速松弛,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再也没了动静。 如果不看那睁得大大的眼睛,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果然。”林不凡看着手术刀上那一抹淡白色的组织液,满意地点了点头,“涉及到专业问题老姐永远是对的。” 全场死寂。 那些躲在桌子底下的宾客,一个个瞪大了眼,捂着嘴不敢出声。 那可是连子弹都不怕的怪物啊! 竟然就这么被……秒了? 林不凡甩掉刀尖上的液体,转头看向剩下的三个怪物,咧嘴一笑。 “下一个。” 怪物“乙”显然无法理解同伴为什么突然倒下。它的程序里没有恐惧,只有任务。它咆哮着再次冲锋。 “夜莺,看清楚了吗?”林不凡侧身让过攻击,顺手在怪物的关节处点了一下,让它的动作产生了一瞬间的僵直。 “看清楚了。” 林夜莺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这一次,她不再被动防守。 面对夹击而来的“丙”和“丁”,她突然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姿态,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撞入了怪物的怀里。 怪物“丙”大喜,蒲扇般的大手抓向她的脑袋。 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的瞬间,林夜莺身体诡异地一缩,从怪物的腋下滑过,如同一条滑腻的游鱼到了它的背后。 手中军刺早已收起,换成了一根用来固定头发的发簪。 快、准、狠。 发簪精准地刺入后颈那个特定的位置。 一搅。 怪物“丙”庞大的身躯僵直,随后软软倒下。 剩下的怪物“丁”还没反应过来,林夜莺已经借着倒下的尸体为踏板,腾空而起。修长的双腿在空中绞住了它的脖子,身体借着惯性猛地一旋。 怪物“丁”不得不转身保持平衡,把后背露了出来。 “噗。” 发簪再次刺入。 两个怪物几乎是同时倒地,发出的巨响重叠在一起,震得人心头发颤。 林夜莺轻盈落地,随手将沾了些许粘液的发簪在怪物的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插回发髻,连呼吸都没有乱。 此时,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个怪物“乙”。 它还在不知疲倦地攻击着林不凡,但林不凡就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 “还剩一个。”林不凡看了看表,“李会长,你的终极武器好像不太行啊。” 李德海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遥控器滑落,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不凡似乎玩腻了,他停下脚步,任由那个怪物冲到面前。 就在怪物的拳头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一厘米的时候,林不凡后发先至,寒光闪过,物“乙”捂着脖子,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最后跪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四分二十秒。”林不凡看了一眼手机,“夜莺,你慢了。” “是,我会努力的。”林夜莺低头。 林不凡转过身,面对着那一群瑟瑟发抖的所谓“上流精英”。 宴会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还没关掉的大屏幕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那满地的狼藉,倒下的四个庞然大物,还有那个站在聚光灯下,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色方巾擦手的大少爷。 这画面,诡异而又充满压迫感。 “好了,碍事的垃圾清理干净了。” 林不凡把脏了的方巾随手扔在李德海的脸上。 “李会长,咱们刚才说到哪了?” 李德海被那块布盖住脸,浑身一颤,像是触电一样。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林少!林少饶命!我也是被逼的!都是‘影子’!都是他们逼我的啊!”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弄死林不凡的李大会长,此刻卑微得像条老狗。 其他那些豪门家主、商界大佬,一个个也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孙正义更是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连那个昏死过去的儿子孙宇都不敢看一眼。 林不凡走到李德海面前,弯下腰,捡起那个遥控器。 “被逼的?” 他把玩着遥控器,目光扫过全场。 “贩卖人口也是被逼的?那几个被你活埋的竞争对手,也是被逼的?刚才想杀我灭口,也是被逼的?” “我……”李德海语塞,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 “林不凡!你别太狂了!” 人群中,突然站起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他是赵家的二当家,赵德隆。赵家刚被炸了老巢,正是恨林家入骨的时候。 “你今天就算把我们全杀了又怎么样?这直播已经出去了!我们这些人的家族势力加起来,能把整个龙国的经济搞瘫痪!上面不会放过你的!” 赵德隆红着眼,他在赌,赌林不凡不敢真的把事情做绝。 “你以为你林家能一手遮天吗?没了我们,京城的供应链就会断!股市会崩盘!几十万人会失业!这个责任,你林家担得起吗?!” 这番话,倒是让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法不责众。 这是他们最后的护身符。 林不凡听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夜莺,你听听,多新鲜啊。”林不凡指着赵德隆,“这老东西在威胁我?” 林夜莺面无表情:“少爷,他在讲笑话。” 林不凡止住笑,脸色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那种冷,比刚才杀人的时候还要刺骨。 “把龙国经济搞瘫痪?” 林不凡走到赵德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也太看得起在座的各位了。” “你们真以为,自己是这国家的脊梁?”林不凡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不,你们只是趴在这国家身上吸血的蚂蟥。” “既然是蚂蟥,拔掉了只会让宿主更健康。” 说完,林不凡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为了让全场都能听见,他开了免提。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晴慵懒而温柔的声音:“宝贝儿子,怎么这时候给妈妈打电话?钱不够花了?” 全场人一愣。 这是在干什么?找妈妈? “不是钱的事。”林不凡语气一变,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在京商联盟的酒会上,有人欺负我。” “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那种温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商业女王的杀伐决断。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儿子?!” “也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人。”林不凡瞥了一眼赵德隆,“他们说,要是没了他们龙国的经济就得崩盘,还要让我林家好看。” “放屁!” 苏晚晴直接爆了粗口。 “儿子你别怕!妈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资本!” “听好了!从现在开始,集团将无限制收购在座所有家族企业的流通股!不管多少钱,有多少收多少!” “十分钟后,我要看到这帮人的股票全部跌停!” “至于供应链?哼,明天早上,我集团名下的两百条货轮和五百架货机就会抵达京城各大港口和机场!就算京城这帮废物全死绝了,老百姓的一根葱都不会断供!” 霸气。 毫不讲理的霸气。 这就是苏晚晴,那个掌控着万亿帝国,却把儿子宠上天的女人。 赵德隆的脸白了。 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他们忘了,林不凡背后不仅有权倾朝野的林家,还有一个富可敌国的亲妈! 所谓的经济威胁,在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面前,就是个笑话。 “听到了?” 林不凡挂断电话,看着已经瘫软在地的赵德隆。 “现在,你的筹码没了。” “还有谁觉得,自己不可替代的?” 没人敢说话。 林不凡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走回舞台中央。 他对着那个一直在工作的摄像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各位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刚才的动作片好看吗?” “不过别急着换台,好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我们将进入今晚的最后一个环节。” 林不凡指了指那紧闭的大门。 “有请,国安九局特勤组。” “轰!” 这一次,大门不是被踹开的,而是被定向爆破直接炸开的。 硝烟中,全副武装的特警如潮水般涌入。 “所有人抱头蹲下!不许动!” 黑洞洞的枪口,再一次对准了这群昔日的大佬。只不过这一次,拿着枪的,是代表国家意志的执法者。 林不凡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神色平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原味的,还挺甜。 “走吧,夜莺。”林不凡跳下舞台,向着侧门走去,“这里太吵了,回家补觉。” “是,少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混乱的人群和惊恐的尖叫声。 就在林不凡即将走出大门的瞬间,一个穿着特警制服的中年男人拦住了他。 “林少。”男人敬了个礼,眼神复杂,“您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了。上面可能会有意见。” 林不凡停下脚步,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指了指地上那几具怪物的尸体。 “把这几个大家伙送去我姐那,记得冷冻保鲜。” 说完,他拍了拍那个特警队长的肩膀。 “至于上面的意见?” “上面会有人解决的。” 第302章 热心市民林先生 林不凡继续把那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叼在嘴里,双手插兜,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一片狼藉中踱步。他走到那个昏死过去的孙宇面前,用脚尖踢了踢。 “喂,醒醒。” 孙宇没反应。 “队长,这个人需要急救。”林不凡扭头对那个带队的中年男人说。 中年男人叫高建军,国安九局行动处的副处长。他看着林不凡,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年轻人刚在这里出手狠辣,转头就关心起伤员。 “医疗队马上就到。”高建军硬着头皮回答。他不敢怠慢,眼前这位可是林家的心头肉,今天这事儿,没有这位点头,他连门都进不来。 “那就好。”林不凡点点头,又走到李德海面前。 李德海跪在地上,浑身直抖。 “李会长,你们京商联盟的会员名单,还有这些年所有的会议纪要、财务报表,都放在哪儿了?”林不凡随口发问,语气轻松。 李德海一愣,随即脸上血色尽失。这是要把整个京商联盟的底都连根拔起啊! “我……我不知道……”李德海还想挣扎。 “是吗?”林不凡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当着李德海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煜啊,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冯小煜有些亢奋的声音:“老板!您那边结束了?我刚收到消息,李德海名下所有公司的股票,五分钟之内全部被强制平仓了!” 林不凡开了免提,冯小煜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李德海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资产有多庞大,关系网有多复杂,怎么可能在五分钟之内就…… 他想不通,也不敢想。 “干得不错。”林不凡夸了一句,“对了,你现在以寻光者基金会的名义,帮我拟一份律师函。就告这个京商联盟,说他们非法集资、操纵市场,顺便把刚才直播的视频当证据附在一起,发给证监会和银监会。” “明白!”冯小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解气的快感,“我保证让他们下半辈子都在牢里捡肥皂!” 林不凡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李德海。 “现在,想起来了吗?” 李德海看着林不凡那冰冷的脸,心中一震,连滚带爬地挪到林不凡脚边,抱着他的裤腿,开始嚎了起来:“我说!我全都说!求求你,林少,给我留条活路!我家里还有个刚上小学的孙子……” “早说不就完了。”林不凡嫌弃地抽回自己的腿,“高队长,听见了吧?找几个人,带李会长去‘取’东西。我想,其他各位会长、理事,应该也很乐意配合你们的工作。” 高建军心里一凛,立刻立正:“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一挥手,几个队员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李德海架了起来。 “林少……饶命,饶命啊……”李德海还在徒劳地哀嚎。 林不凡没再理他,转身向着那个被炸开的大门走去。 高建军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林少。” “还有事?”林不凡停下脚步。 “那四具……‘样本’,我已经安排人手,按照您的吩咐,全程冷链运输送到林小姐的实验室了。”高建军汇报道。 “嗯。” “还有……这次的行动,上面很重视。您看,后续的报告我该怎么写?”高建军问得小心翼翼。 这才是他最头疼的问题。现场死了这么多人,虽然都是些保镖打手,但性质太恶劣了。更别说,这里面倒下的是京城商界的大半壁江山。 林不凡扫他一眼,高建军只觉得浑身汗毛炸起。 “就写,国安九局接到群众举报,在国贸大厦破获了一起特大境外势力渗透案件。现场匪徒穷凶极恶,不仅持有重火力,还动用了生化兵器。我,林不凡,作为一名热心市民,见义勇为,在你们到来之前协助控制了现场,避免了更大的伤亡。” 高建军听得目瞪口呆。 热心市民?林不凡? 这话说出去,鬼都不会信。 可他看着林不凡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把所有的疑惑都咽回肚子里。 “明白了。”高建军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林不凡的意思,更是林家的意思。这个屁股,九局擦也得擦,不擦也得擦。 “行了,这里交给你了。”林不凡摆了摆手,和林夜莺一起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高建军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一群失魂落魄的“大佬”,长长地叹了口气。 ...... 坐上回家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林夜莺手里拿着平板,正在处理后续的一些收尾工作。 林不凡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少爷,孙家、赵家、钱家……一共七个家族的核心成员,都已经被九局控制了。夫人那边的动作也很快,预计一月之内就能完成对他们所有产业的初步收购和清算。”林夜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嗯。”林不凡眼皮都没动一下。 “不过,有件事有点奇怪。”林夜莺秀眉微蹙,“我们的人在清查孙家资产的时候发现,孙正义在半个月前,曾经秘密转移了一笔高达五十亿的资金到一个海外的匿名账户。这笔钱,没有经过孙家任何人的手,是他一个人操作的。” “五十亿?”林不凡终于睁开了眼睛,“查到账户的归属地了吗?” “查不到。”林夜莺摇了摇头,“对方的反追踪技术非常高明,秦峰和沈浩联手,也只能追查到资金最后消失在了瑞士的一家私人银行。所有的线索到那里就断了。” “瑞士银行……”林不凡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孙正义这种人贪婪又怕死,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魄力。这笔钱,不是给自己的。” “是给‘影子’的?”林夜莺立刻反应过来。 “八九不离十。”林不凡的眼神冷了下来,“看来,这孙正义恐怕不只是一个提供场地的合作者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林不凡的私人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林不凡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林镇国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凡啊,回来了吗?” “在路上了,还有十分钟到家。” “嗯,回来就好。”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动静搞得不小嘛,我这后院的窗户都被震得嗡嗡响。” “一点小场面,让您见笑了。” “呵呵,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林镇国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你二叔和三叔都还在我这儿喝茶呢,你回来直接到我书房来,有些事,要跟你聊聊。” “好。”林不凡挂了电话,嘴角的笑意却消失了。 爷爷的语气虽然轻松,但他听得出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今晚的行动是彻底把自己和整个林家推到了风口浪尖。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第303章 有内鬼 十分钟后,劳斯莱斯缓缓驶入西山林家老宅。 林不凡刚下车福伯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 “小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和两位先生在书房等您好久了。” “知道了,福伯。”林不凡脱下那件沾了些许硝烟味的大衣,递给旁边的佣人,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向书房走去。 林家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一整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红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线装古籍和外文原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茶香。 林镇国正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后面,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 他的左手边,坐着林卫民,此刻却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右手边,是林建业,这位在政坛上长袖善舞的明日之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凝重。 书房里的气氛和林不凡想象中的一样,有些严肃。 “爷爷,二叔,三叔。”林不凡走进去,规规矩矩地打了声招呼。 “嗯,回来了。”林镇国抬起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不凡拉开椅子坐下。 “小凡,你知不知道你今晚闯了多大的祸?”最先开口的是林卫民,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带着一股子煞气。 “别吓着孩子。”林建业在一旁打圆场,但语气也不轻松,“不凡,你这次的手段,确实太激进了。一晚上端掉京城七个二流家族,还搞得全网直播。现在外面都炸开锅了,各种电话都快把我的办公室打爆了。” 林卫民冷哼一声:“何止是打爆了?军部那几个老家伙,刚刚还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林家要搞军事政变!我他妈……” “行了,都少说两句。”林镇国放下手里的核桃,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事情既然已经做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两位在外面跺跺脚都能让京城抖三抖的大人物,在老爷子面前顿时像两个做错事的学生,不敢再多言。 林镇国喝了口茶,目光落在林不凡身上。 “小凡,跟爷爷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因为他们该死。”林不凡的回答简单直接。 “该死的人多了。”林镇国看着他,“但用这种方式让他们死,会给我们林家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林不凡点点头,“但有些脓包,必须要用最疼的方式把它挤破,才能让其他人知道厉害,不敢再生烂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影子’这个组织就像是附在龙国身上的水蛭,一直在暗中吸血。京商联盟这群人就是它们最大的供血库。不把这个供血库彻底砸烂敲山震虎,他们永远都会有恃无恐。” “而且,我需要一个舞台。”林不凡的眼神变得深邃,“一个足够大,足够引人注目的舞台。我要让‘影子’的高层看到我的手段,让他们感到愤怒,感到恐惧。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主动出击,露出更多的破绽。”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林卫民和林建业都有些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这个侄子。 “好,说得好!”林卫民一拍大腿,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妈的,就该这么干!对付这帮吃里扒外的杂碎,就不能跟他们讲规矩!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林建业也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他从政治的角度,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林不凡这一手,虽然粗暴,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他不仅是打掉了“影子”的爪牙,更是借着这个机会,对京城乃至全国的资本势力,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敲打和震慑。 “你小子,倒是把什么都算到了。”林建业苦笑着摇了摇头,“连舆论的刀子都借了,你这是要把他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啊。” 林镇国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此刻,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才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亲自给林不凡倒了一杯茶。 “小凡,你做的比爷爷想的还要好。” 林镇国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其实,‘影子’这个组织,我二十年前就跟他们打过交道了。” 这话一出,连林卫民和林建业都愣住了。 “爸,这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告诉你们有什么用?你们都是在明面上,跟这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打交道,只会脏了你们的手。”林镇国淡淡地说道,“当年,我一个很看好的后辈就是因为追查‘影子’的线索,最后全家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伤感。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个组织不简单。他们盘根错节,势力渗透到了我们难以想象的地步。想要拔掉这颗毒瘤不能急,只能等。” “等一个契机,等一个能掀桌子的人。” 林镇国看着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欣慰:“我等了二十年,终于把你等来了。” 林不凡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明白了。爷爷不是不知道这些事,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在隐忍,在布局,在等待一个能替他挥刀的人。 而自己,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爷爷,您放心。”林不凡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林镇国重重地点了点头,“从今天起,林家所有的人脉、资源,随你调动。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爸,你这……”林建业有些迟疑,“把这么大的权力都交给他,会不会太……” “你觉得他担不起吗?”林镇国反问。 林建业不说话了。 是啊,看看今晚发生的一切,这个侄子还有什么是他担不起的? 就在这时,林不凡的手机又响了。 是冯小煜打来的。 “老板,”冯小煜的声音依旧亢奋,但多了一丝凝重,“刚刚收到苏总那边传来的消息。就在我们对那七个家族进行金融狙击的时候,市场上突然出现了一股神秘的庞大资金正在不计成本地……接盘!” “接盘?”林不凡皱起了眉。 “是的。”冯小煜的语速很快,“对方的手法非常专业,而且资金量大得惊人。他们似乎是想保住这几个家族的股价,不让它们彻底崩盘。苏总的团队正在跟他们激战,但对方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总能提前预判我们的操作。苏总怀疑,我们这边……有内鬼!” 第304章 漂亮的抛物线 “内鬼?” 林不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苏晚晴的商业帝国,其核心团队都是跟了她十几二十年的心腹,忠诚度毋庸置疑。而且,这次的行动是临时发起的,知道的人极少,怎么可能会有内鬼? “不是我们这边有内鬼。”林不凡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是对方的信息渠道,比我们想象的更厉害。” 他立刻想到了“影子”组织。这个组织能渗透到龙国高层,拥有超乎寻常的科技水平,那么在金融市场上安插几个“天眼”,提前预知某些操作,也并非不可能。 “老板,那现在怎么办?苏总那边问,要不要继续加大资金投入,跟对方死磕到底?”冯小煜有些焦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行为了,这简直就是在烧钱。每一秒钟,都有数以亿计的资金在股市的绞肉机里蒸发。 “不用。”林不凡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告诉妈,让她收手。” “收手?”冯小煜愣住了,“可是老板,现在收手,我们前期的投入就……” “让他们接。”林不凡打断了他,“他们不是想当救世主吗?那就让他们把那些垃圾股票全都买回去。买得越多越好,越高越好。” 电话那头的冯小煜沉默了几秒,随即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您是想……捧杀!”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林不凡靠在椅背上,“你现在立刻去做两件事。第一,联系所有主流媒体,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所有关于京商联盟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标题就用‘京城豪门的罪恶狂欢,百亿资本帝国一夜崩塌’,怎么吓人怎么写。” “第二,把我们手里掌握的那些家族的犯罪证据,分门别类,整理成最详细的报告,递交给最高检和最高法。我要让他们,连翻案的机会都没有。” “是!”冯小煜语气雀跃,“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林不凡看向书房里的三位长辈。 林卫民和林建业还有些没听明白。 “小凡,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那帮神秘资金,明显是‘影子’的人,不乘胜追击,把他们打垮?”林卫民不解地问。 “大伯,打蛇要打七寸。”林不凡解释道,“金融市场只是他们的一个工具。跟他们在股市上拼消耗,是最笨的方法。就算我们赢了,也只是让他们伤筋动骨,死不了。” “我的目的,不是让他们亏钱。”林不凡开口,字字狠厉,“我是要让他们手里的那些‘资产’,变成一堆一文不值的‘负债’。” 林建业推了推眼镜,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我明白了。”林建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你是想让‘影子’花大价钱,去救一个必死的盘。等到明天,所有罪证公开,这些公司的股价会瞬间跌成废纸。到时候,‘影子’投入的几百上千亿资金,就等于全部打了水漂。这比在股市上打败他们,要狠得多!” “釜底抽薪,高!”林卫民也反应了过来,一拍手掌。 林镇国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孙子,眼里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这个孙子,不仅有勇,更有谋。他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 与此同时,远在太平洋彼岸的一座私人岛屿上。 一间装修极尽奢华,堪比太空指挥中心的“作战室”里,所有人都绷着脸。 数十个金发碧眼的顶尖操盘手,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布满了汗珠。 正中央那块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飞速刷新。其中,代表着龙国A股市场的几支股票,K线图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垂直的拉升。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男子,正背着手,面色阴沉地盯着屏幕。 他就是“影子”组织负责全球金融业务的十二“信使”之一,代号“银行家”。 “报告!对方的抛压还在继续!我们的资金已经投入超过三百亿美金了!”一个操盘手回头汇报道,声音都在发颤。 “继续买进!”银行家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稳住股价!这几个家族是我们组织在龙国最重要的棋子,绝不能倒!” “可是……老板,对方的资金像是无穷无尽一样!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要撑!”银行家低吼道,“总部已经批准了最高权限,一千亿美金的备用金马上就会到账!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跟‘影子’掰手腕!” 就在这时,一个女助理快步走了进来,递上一份加密文件。 “老板,龙国那边传来的最新情报。” 银行家接过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 当他看到“林不凡”、“苏晚晴”这两个名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是他们……”银行家喃喃自语,扯了扯嘴角,语气阴狠,“苏晚晴,这个龙国的商业女王,我早就想会会她了。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她那个废物儿子,跟我们全面开战。” “传我的命令!”银行家转身,声音在整个作战室里回荡,“所有资金,全部集中!给我狠狠地砸进去!我要让苏晚晴知道,在真正的资本巨鳄面前,她那点家底,不过是池塘里的小鱼罢了!” “是!” 整个作战室的士气瞬间被点燃。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屏幕上,那股一直疯狂抛售的强大卖方力量,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银行家一愣。 “报告!对方……对方撤了!所有的卖单都消失了!”操盘手也一脸懵逼。 整个作战K线图上,只剩下他们自己那孤零零的买单,还在疯狂地推高股价。 “撤了?”银行家皱起了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了。 “快!立刻抛售!把我们手里的股票全部清仓!”他急忙下令。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下令的瞬间,屏幕上突然弹出了无数个鲜红的新闻弹窗。 《京城惊天丑闻!京商联盟会长李德海等人涉嫌多项重罪被捕!》 《罪恶狂欢落幕!国安九局深夜出击,一举捣毁特大犯罪团伙!》 《证监会、银监会连夜发布公告,对涉案七大家族旗下所有上市公司进行立案调查!》 …… 这些新闻看得银行家手脚冰凉。 他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那几支被他们强行拉到天价的股票,在开盘的一瞬间直接被巨量的卖单砸穿了地板。 没有跌停,因为根本就没有买盘。 股价以一种自由落体的姿态,急转直下。 “噗——!” 银行家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上千亿美金的资金,就这么在几分钟之内化为了泡影。 等待他的,将是组织最严酷的惩罚。 “林……不……凡……” 第305章 黑郁金香盛开之夜 瑞士,苏黎世湖畔。 一栋带泳池和私人码头的白色别墅里,灯火通明。 陈雅穿着一身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湖面倒映的城市夜景。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已经三天了。 自从三天前,孙正义在国内出事的消息传来,她就一直坐立不安。虽然孙正义早就跟她打过招呼,说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慌,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五十亿,足以让她和儿子天宇下半辈子,不,下下辈子都衣食无忧。 可是,她还是害怕。 孙正义在国内是何等的人物,说倒就倒了。那个叫“影子”的组织真的能信守承诺,保护好她们母子吗? “妈妈,我回来了。” 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少年走了进来。他长得很帅气,眉眼间有几分孙正义年轻时的影子,但气质上却多了几分阳光和朝气。 “天宇,今天在学校怎么样?”陈雅连忙放下酒杯,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还是老样子。”孙天宇放下书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对了妈妈,我们家门口好像来了几个新邻居,今天下午搬来的,看起来也是龙国人。” “新邻居?”陈雅心里咯噔一下。 这片富人区的别墅邻里之间都隔着很远,平时很少来往。怎么会这么巧,突然搬来一户龙国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 母子俩都吓了一跳。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谁啊?”陈雅走到门口,通过可视门铃向外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您好,我是今天刚搬到隔壁的邻居,我叫林琳。”女人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初来乍到,准备了一点小礼物,想跟邻居打个招呼。” 看来她就是刚才天宇说的新邻居。 陈雅的戒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对方只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女孩,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你好,快请进。”陈雅客气地把人让了进来。 进来的女人,自然就是林夜莺。她扎着一个马尾,化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在国外留学的邻家女孩。 “哇,你家真漂亮。”林夜莺走进客厅,像是被这里的奢华装修惊艳到了,四处打量着。 “随便坐吧。”陈雅给她倒了一杯水,“你一个人住吗?” “是啊,我在这边读研究生。”林夜莺接过水杯,很自然地坐在了沙发上,“姐姐你也是龙国人吧?在这里能碰到同胞真是太亲切了。” 陈雅勉强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林夜莺的目光落在了刚从楼上下来的孙天宇身上,眼睛一亮。 “这是你弟弟吗?长得好帅啊。” “是我儿子。”陈雅介绍道。 “你好,姐姐。”孙天宇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你好。”林夜莺笑眯眯地看着他,“在哪个学校读书啊?学习辛不辛苦?” 几个人就像是真的邻居串门一样,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 陈雅的神经却始终紧绷着。她总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邻居”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对了,姐姐,”林夜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刚来这边,很多地方都不熟。听说苏黎世的治安不太好,特别是我们这种独居的女性,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还好,这片区域的安保还不错。”陈雅敷衍道。 “那就好。”林夜莺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我主要是怕遇到那种变态。我听说啊,有些很有钱的大家族,得罪了人,仇家找不到正主就会拿他们的家人下手。特别是那种养在外面的……你说,多可怜啊。” 陈雅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 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夜莺。眼前的这个女孩,脸上的笑容依旧和善,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她不寒而栗的寒意。 “你……你到底是谁?”陈雅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夜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对耳机,一只自己戴上,一只塞进了陈雅耳朵里。 “陈雅女士,别来无恙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通过耳机清晰地传了出来。那声音很年轻,带着几分慵懒,却让陈雅如坠冰窟。 是林不凡! 虽然她从未见过林不凡,但孙正义在跟她通话时,不止一次地提到过这个名字。他把林不凡形容成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你……你们想干什么?”陈雅下意识地把孙天宇护在身后,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不想干什么。”林不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就是想跟你聊聊天。顺便,问你几个问题。” “我什么都不知道!”陈雅尖叫道。 “是吗?”林不凡轻笑一声,“你确定?孙正义在出事前,给你转了五十亿美金。这笔钱,是通过一个叫‘信天翁’的地下钱庄走的账。钱庄的负责人叫皮特,是个比利时人,三天前刚在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死于马上风。帮你处理这笔资金的,是瑞士联合银行的客户经理,叫汉斯,他有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女儿,很漂亮,对吗?” 陈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调查我?” “不不不,我只是对那五十亿的去向比较感兴趣。”林不凡的语气依旧轻松,“孙正义把这笔钱,打给了一个代号叫‘引路人’的账户。我想知道,这个‘引路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雅拼命摇头。 “好吧,看来你是不准备合作了。”林不凡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失望,“夜莺。” 林夜莺站起身。 “看来陈女士不太欢迎我们。既然这样,我们就带孙少爷出去兜兜风吧。苏黎世的夜景,应该很不错。” “不要!”陈雅失声尖叫,她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张开双臂挡在孙天宇面前,“你们不准动我儿子!你们敢动他一根头发,我跟你们拼了!” “妈妈,怎么了?”孙天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情绪失控的母亲。 “陈女士,你可能误会了。”林不凡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在通知你。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引路人’的一切。第二,看着我们带走你的儿子。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这栋别墅外面,已经被我们的人包围了。你手机没信号,网络也断了。所以,别想着报警,或者向你那个所谓的‘影子’组织求救。”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笼罩了陈雅。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又看了看身后一脸无辜的儿子。她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孙正义已经倒了,她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儿子了。如果儿子出了事,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说……我什么都说……”陈雅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上,“求求你们,别伤害我的孩子。”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林不凡笑了笑,“说吧,‘引路人’是谁?怎么联系他?” 陈雅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孙正义告诉我,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去参加一个拍卖会。在拍卖会上,会有一个戴着银色面具,左手小拇指上戴着一枚黑曜石戒指的男人。那个人,就是‘引路人’。只要我把一枚特制的筹码交给他,他就会安排好我们母子以后的一切。” “拍卖会?”林不凡的兴趣被提了起来,“什么拍卖会?” “我不知道……孙正义只说,那是一个不对外公开的地下拍卖会,什么都卖。地点和时间,需要用特殊的暗号,才能在暗网上查到。” “暗号是什么?” “黑郁金香盛开之夜。” 第306章 拍卖会 “黑郁金香盛开之夜……” 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简单的暗号,更像是一个特定圈子里的黑话。 “很好。”林不凡对着耳机说道,“陈女士,感谢你的配合。为了表示感谢,我送你一份礼物。” “礼物?”陈雅愣住了。 “从现在开始,你和你儿子的安全由我负责。”林不凡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影子’保不了你,我能。你在瑞士的所有资产,我会派人帮你处理,然后我会给你们一笔钱,你们就换一个全新的身份,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你们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陈雅一愣,她完全没想到这个把她逼入绝境的魔鬼,转头就要当她的保护神。 “为……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因为你的五十亿啊。”林不凡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我这个人拿了钱就会办事!” 这番话,让陈雅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夜莺,事情办完了,撤吧。”林不凡下达了命令,“找几个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好她们母子。在拍卖会结束前,我不希望她们出任何意外。” “明白。”林夜莺干脆地回答。 她对着陈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别墅。 直到林夜莺离开了许久,陈雅还像是在做梦一样。她看着安然无恙的儿子,又看了看窗外恢复平静的夜色,整个人都虚脱了。 …… 林不凡挂断了和林夜莺的通讯,将“黑郁金香盛开之夜”这个关键词发给了秦峰。 “我要知道这个拍卖会的一切。” “收到!”秦峰的回复秒回,永远充满了技术宅的激情。 林不凡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事情的进展,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孙正义这条线,果然牵出了一条大鱼。 这个所谓的“引路人”,在“影子”组织里的地位绝对不低。他不仅能私下进行大额的利益交换,还能调动资源帮人“人间蒸发”,这说明他掌握着“影子”内部关于身份伪造和人员转移的核心渠道。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会亲自在这种地下拍卖会出现。 这说明,这个拍卖会对他,或者对“影子”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那里一定有他们志在必得的东西。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一个将敌人从暗处引到明处,一网打尽的机会。 不一会儿,秦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板,查到了!”秦峰的声音有些兴奋,“这个‘黑郁金香’,是暗网上最神秘的顶级拍卖会,每年只举办一次,地点和时间都随机。它的背后,没有任何固定的组织,是由一群全球顶级的富豪和权贵组成的临时理事会操办的。” “卖什么?”林不凡问。 “什么都卖。”秦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从失落的古董珍宝,到最新的军事情报,再到……活人。我查了一下往年的拍卖记录,简直触目惊心。他们曾经拍卖过一个东欧小国的核弹密码,也拍卖过一个掌握着某种基因编辑技术的科学家。可以说,那里是全世界最肮脏、最无法无天的交易市场。” “有意思。”林不凡的嘴角挑了挑。 “今年的拍卖会,就在三天后,地点是公海的一艘超级游轮上,名叫‘海妖号’。”秦峰继续说道,“想要登船,必须要有邀请函。邀请函是特制的,里面含有生物芯片,会和持有人的身份信息绑定,无法转让或伪造。” “我们能搞到邀请函吗?” “这个……有点难。”秦峰的语气有些为难,“邀请函的发放标准极其苛刻,只面向理事会成员,或者身家在千亿美金以上的顶级富豪。而且,就算有钱也需要有内部人士引荐。我们现在去联系,恐怕来不及了。” “千亿美金?”林不凡笑了,“这门槛,是给我妈量身定做的吧?” 他直接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宝贝儿子,又想妈妈了?”电话那头,苏晚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妈,帮我个小忙。”林不凡开门见山,“我需要一张‘黑郁金香’拍卖会的邀请函,要最高等级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凡,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苏晚晴的语气瞬间严肃了起来,“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龙蛇混杂,无法无天。你去做什么?” 林不凡没有隐瞒,“影子的人可能会在那里露面。” “影子?”苏晚晴的语气冷了下来,“好,我知道了。邀请函的事,我来处理,一天内会有人送到你手上。不过,你必须答应我带足了手,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林不凡心里一暖。 这就是他的母亲,无论他要做什么,永远都是毫无保留的支持。 挂了电话,林不凡立刻开始部署。 “小煜。”他拨通了冯小煜的电话。 “老板,我在!” “准备一下,三天后,跟我出趟海。”林不凡说道,“你的身份是我的私人法律顾问,负责帮我处理拍卖合同。” “拍卖会?”冯小煜愣了一下,随即兴奋起来,“好的老板!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准备一身最贵的西装,再把你看上的那块百达翡丽戴上。”林不凡说道,“这次我们是去消费的,排场要做足。” “明白!” 接着,他又联系了林知夏。 “姐,睡了吗?” “刚从实验室出来。”林知夏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那几个‘幽灵’的尸体很有研究价值。我已经初步破解了他们的基因序列,正在尝试合成一种广谱性的神经抑制剂。顺利的话,一周之内就能出成品。” “来不及了。”林不凡说道,“三天后我就要用。姐,你现在能不能先做出来一个便携式的原型机?不需要大范围杀伤,只要能对单体目标起作用就行。” “三天?”林知夏皱起了眉,“时间太紧了。不过……可以试试。你把具体要求发给我。” “好。” 部署完一切,林不凡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很期待,那个代号“引路人”的家伙在看到他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两个半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林家老宅门口。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人走了下来,将一个密封的金属盒子交给了福伯。 “林先生要的东西,苏总让我亲自送过来。” 福伯将盒子送到书房,林不凡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由不知名的金属制成,入手冰凉,上面用烫金的工艺,印着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色郁金香。 这就是通往魔鬼交易场的门票。 ...... 三天后,夜。 马六甲海峡附近的公海上,一艘庞然大物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岛屿,静静地漂浮在漆黑的海面上。 这便是“海妖号”。 从外面看,它和普通的豪华游轮没什么两样,灯火辉煌,流光溢彩。但只有真正有资格登上这艘船的人才知道,这艘船的内部,是另一个世界。 一架黑色的西科斯基直升机,在游轮顶层的停机坪上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林不凡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从容地走了下来。海风吹动着他的额发,让他本就俊美得不像话的脸,更添了几分邪魅。 紧随其后的是林夜莺,她今天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露背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像一个冷艳高贵的豪门千金,但那双眼睛里,依旧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最后下来的是冯小煜,他穿着一身标准的黑色燕尾服,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密码箱,看起来就是一个一丝不苟的精英律师。他努力想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奢华的场面。 “林先生,欢迎您莅临海妖号。” 一个穿着船长制服,头发花白的白人老者带着两排穿着比基尼的美女,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上。他对着林不凡,恭敬地鞠了一躬。 林不凡将那张黑色的郁金香卡片递了过去。 老船长接过卡片,在一个便携式的仪器上刷了一下。 “滴——身份确认,龙国林氏,最高等级贵宾。”仪器发出了电子合成音。 老船长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林先生,理事会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最好的海景套房。今晚的拍卖会将在一个小时后,于底层的主宴会厅举行。在此之前,您可以尽情享受船上的一切服务。” 林不凡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向船舱内走去。 穿过一条奢华的走廊,三人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赌场。 穿着暴露的兔女郎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和金钱混合在一起的奢靡味道。 赌桌旁,围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豪客。他们有的是富可敌国的商业巨鳄,有的是掌控着国家命脉的政客,有的是恶名昭彰的军火贩子,甚至还有几个是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上的常客。 但在这里,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赌徒。 所有人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遮挡住了自己的真实面容。这是“黑郁金香”的规矩,在船上,没有身份,只有代号和财富。 “老板,这里的人……”冯小煜跟在林不凡身后,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充满了震惊。 他刚刚看到了一个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过的中东石油王子,还有一个传闻中已经死于空难的南美大毒枭。 这些人,竟然都聚集在了这里。 “习惯就好。”林不凡的目光扫过全场,淡淡道:“这里是人间的法外之地,也是魔鬼的天堂。别大惊小怪的,免得被人当成第一次来的菜鸟。” “是。”冯小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林不凡没有在赌场停留,他带着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了位于顶层的总统套房。 套房的奢华程度,超出了冯小煜的想象。脚下是柔软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毕加索的真迹,就连卫生间的水龙头,都是纯金打造,镶嵌着钻石。 “老板,我们现在做什么?”冯小煜问道。 “等。”林不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大海。 林不凡不急。 他相信,只要那劳什子引路人在这艘船上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一个小时后,悠扬的钟声响起。 拍卖会,要开始了。 第307章 竞拍开始 三人换好衣服,戴上面具,来到了位于游轮最底层的拍卖大厅。 这里的设计,像一个古罗马的斗兽场。中间是一个圆形的舞台,四周是阶梯状的观众席。 观众席被分成了几个区域,持有不同等级邀请函的客人坐在不同的位置。 林不凡的座位在最前排,视野最好的地方。这里是专门为理事会成员和最高等级的贵宾准备的。 他刚一坐下,就感觉到了数道不善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 很显然,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最高等级贵宾”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林不凡毫不在意,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斜后方一个男人的身上。 那个男人同样戴着银色的面具,身材中等,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他的左手,正搭在座椅的扶手上,小拇指上一枚黑色的戒指在灯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 黑曜石戒指。 找到了。 林不凡没有轻举妄动,收回了目光,继续东看看西看看。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了中央的舞台上。 一个穿着红色燕尾服,身材火辣的金发女人扭着腰肢走上了舞台。 “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来到一年一度的“黑郁金香之夜”!”拍卖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充满了诱惑力。 “今晚,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三十件独一无二的珍品。相信,一定不会让各位失望。” “现在,我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随着她话音落下,第一个拍卖品被两个壮汉抬了上来。 那是一个密封的玻璃柜,里面装着一幅古画。 “第一件拍品,来自文艺复兴时期,莱昂纳多·达·芬奇的遗作——《沉睡的缪斯》!这幅画作,曾经被认为是在三百年前的一场大火中烧毁,但我们很幸运地找到了让它!” “起拍价,一亿美金!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万美金!” 话音刚落,场下立刻就有人开始举牌。 “一亿一千万!” “一亿三千万!” “两亿!”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三亿美金。 冯小煜看得目瞪口呆。他无法想象,第一件拍品就卖出如此天价。 林不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对这些所谓的艺术品没有丝毫兴趣,目光偷偷瞟向那戴着黑曜石戒指的男人身上。 男人似乎对这幅画也没什么兴趣,他一直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也都是类似的古董珍玩,或者稀世珠宝。每一件都拍出了令人咋舌的高价。 整个拍卖会的气氛,逐渐进入了高潮。 但林不凡注意到,那个“引路人”,始终没有举过一次牌。 直到第十五件拍品被推上舞台。 那是一个小型的冷冻箱。 拍卖师打开箱子,一股白色的寒气冒了出来。箱子里,放着一支试管,试管里装着蓝色的液体。 “各位,接下来这件拍品,非常特殊。”拍卖师的语气,变得神秘起来。 “它来自一个已经覆灭的秘密实验室,代号‘黑风寨’。据卖家说,这支试管里的液体,是他们从‘神血’中提炼出的原始基因序列。只要掌握了它,就等于掌握了打开人类进化之门的钥匙!” “神血!” 林不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看到这个东西。 更让他意外的是,一直闭目养神的“引路人”,在听到“神血”两个字的时候也缓缓坐直了身体。 “神血起拍价,十亿美金!现在,开始竞拍!” “十一亿!” “引路人”第一个举起了牌子。 他的声音应该是伪装过了,听起来有些沙哑。 林不凡没有动。 他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对这个东西感兴趣。 “十二亿!” “十五亿!” “二十亿!” 又有几个人加入了竞价。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坐在前排的顶级大佬。 很显然,他们都清楚“神血”的价值。 价格很快就被抬到了三十亿美金。 场上只剩下“引路人”和另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还在竞争。 “三十一亿!”“引路人”再次举牌,语气里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三十二亿!”金色面具的男人毫不示弱。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第一排响起。 “五十亿。”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林不凡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竞价牌,姿态悠闲。 一次性加价十八亿! 这是何等的豪气! 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牌子。 现在,场上只剩下林不凡和“引路人”两个人。 “引路人”转过头,透过面具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林不凡的身上。 林不凡能感觉到,那目光里充满了警告和杀意。 他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五十一亿。”“引路人”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 “一百亿。” 林不凡再次举牌,云淡风轻地吐出一个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一百亿! 美金! 整个拍卖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第一排那个翘着二郎腿的年轻人。 疯了! 这个龙国人一定是疯了! 花一百亿美金,去买一支前途未卜的基因序列?这他妈人傻钱多吧? 冯小煜坐在林不凡身后,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一百亿美金啊!那换算成龙国币,是多少钱?他已经不敢算了。他只知道,老板的这个举动已经成功地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引路人”那边的气息,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林不凡,如果眼神能杀人,林不凡现在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引路人”的声音显得格外阴森,“故意抬价,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抬价?”林不凡笑了道:“我只是觉得,能打开人类进化之门的钥匙只值几十亿,太便宜了。” 第308章 冤大头 “一百亿……”拍卖师的声音有些干涩,她不得不清了清嗓子,“这位先生出价一百亿美金。还有……更高的吗?” 这句问话显得有些多余。 全场的目光转向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引路人”。 由于面具的遮挡,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但那只抓在座椅扶手上的左手,指节已经因用力过度而发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像一条条即将炸裂的蚯蚓。 他在犹豫。 这支试管里的东西对组织至关重要。作为黑风寨实验的唯一遗存,它是重启“超级士兵”计划的关键。但他这次带来的备用金,加上组织的临时授信,上限只有一百一十亿。 原本以为三十亿就能稳拿的东西,现在却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疯子逼到了悬崖边。 “怎么,没钱了?”林不凡侧过头,虽戴着面具,但那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没钱就别出来,回家玩蛋去吧。” 这种直白的羞辱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引路人”的脸上。 “一百零五亿!” 引路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数字。 他赌了。 他不信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二世祖真的敢把一百多亿砸在一个不明不白的试管上。 全场哗然。 疯了,都疯了。 冯小煜坐在后面,手里的计算器都要被捏碎了。一百零五亿美金……换算成人民币……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血在往上涌,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不凡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拿放在小圆桌上的水杯。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他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他在喝水?喝完水是不是就要继续举牌? 引路人死死盯着林不凡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如果对方再加价,哪怕只加一千万,他就彻底出局了。任务失败的后果,是在组织的刑讯室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不凡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杯子,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杯垫的位置,确保它摆在正中间。 接着,他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引路人的瞳孔骤然收缩,绝望的情绪瞬间淹没了理智。 完了。 然而,下一秒。 林不凡并没有喊出那个令人绝望的数字,而是手腕一转,随手将那块价值千金的竞价牌扔在了地上。 “啪嗒。” 清脆的塑料落地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归你了。” 林不凡拍了拍手,像是刚扔掉了一袋垃圾,语气轻松得让人想打他:“我想了想,花一百多亿买管洗脚水,回家肯定会被我妈骂败家。这冤大头,还是让给你当吧。” 静。 死一般的静。 紧接着,是一阵几乎掀翻屋顶的抽气声。 耍人? 在这全世界最顶级的黑色拍卖会上,在这个甚至能决定某些国家命运的场合,这个年轻人拿一百亿美金做局,就为了耍那个引路人? 引路人僵在原地。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紧随其后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狂怒。 被耍了。 不仅仅是被耍了,他还不得不吞下这个苦果。一百零五亿美金,买下一个原本三十亿就能拿到的东西。多出来的七十五亿是组织的血汗钱,也是他职业生涯的污点。 “一百零五亿一次!”拍卖师生怕买家反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一百零五亿两次!” “一百零五亿三次!成交!” “砰!” 木槌落下。 引路人瘫坐在椅子上,那枚黑曜石戒指在灯光下显得黯淡无光。他赢了拍品,却输得一败涂地。 “恭喜这位先生!”拍卖师兴奋得脸都红了,“这绝对是黑郁金香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一刻!” 林不凡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转身看向那个还在颤抖的背影。 “不用谢。”他笑着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进了引路人的耳朵,“记得一定要保管好,这么贵的水,洒了怪可惜的。” 说完,他带着林夜莺和还在发懵的冯小煜,在一众敬畏、好奇、看疯子般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拍卖厅。 引路人缓缓转过头。 银色面具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不凡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查。” 他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 “今晚,我要他死在公海上。” …… 刚走出拍卖厅,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冯小煜腿一软,差点跪在甲板上。 “老……老板,您刚才真的吓死我了。”他扶着栏杆,大口喘着气,“万一那家伙不跟了怎么办?咱们真的要花一百亿买那个破管子?” “他会跟的。”林不凡走到船舷边,点了一支烟,“那东西对他们来说是命根子,哪怕倾家荡产,他也得买。” “可是……那是我们的目标啊。”冯小煜不解,“就这么让他们拿走了?” “目标?”林不凡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那管过期试剂。” “神血的样本,早在黑风寨的时候,我就让小煜你拿走了真正的核心数据。这管所谓的‘原液’,不过是当年那个大当家私藏的一份失败品,也就是我不稀罕要,才漏出来的垃圾。” 冯小煜张大了嘴巴:“那……那他花了一百多亿,买回去的是……” “一份可能会让他变异成癞蛤蟆的毒药。”林不凡弹了弹烟灰,笑得像个狡猾的狐狸,“而且,我还要感谢他。” “感谢他?” “对啊。如果不让他大出血,不大闹这一场,怎么能让他在极度愤怒下失去理智,主动把他在船上的同伙都暴露出来呢?” 林不凡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灯火辉煌的游轮,目光穿透人群,看向了某个阴暗的角落。 “现在,该我们动手了。” 林夜莺站在一旁,始终保持着沉默。直到此刻,她才微微侧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阴影处,右手不动声色地滑向了腰间。 “少爷,来了。” 第309章 我最喜欢黑吃黑了 “海妖号”的顶层走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这里是VIP套房区,安保森严,理论上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此时,原本应该站在走廊两端的安保人员却不见了踪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味,那是某种高浓度的神经毒气。 “屏息。” 林不凡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两人耳中。 冯小煜立刻捂住口鼻,脸色煞白。这种场面他在电影里见过,但亲身经历还是第一次。那种死亡逼近的压迫感,让他双腿发软。 “看来我们的朋友很急躁。”林不凡把只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毯上,用鞋尖碾灭,“连拍卖会结束的酒会都等不及了。” 话音未落。 头顶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四道黑影如同壁虎一般从天花板的通风口无声滑落,手中的战术匕首在微弱的月光下并没有反光——那是涂了特殊涂层的暗杀刃。 这四个人配合极其默契,落地无声,甚至没有引起空气的流动。 两个封堵后路,两个直取林不凡的咽喉和心脏。 标准的特种暗杀战术。 然而,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黑暗中,一道银光乍现。 那不是刀光,而是林夜莺发髻上的一根银簪。 “噗。” 冲在最前面的杀手还没看清目标,喉咙处就多了一个血洞。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声带和气管就被瞬间切断。 林夜莺身形如鬼魅般穿过正在倒下的尸体,右手顺势接住对方掉落的匕首,反手一撩。 “嗤——” 第二个杀手的胸膛被斜着剖开,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没有立刻倒下,反而凶悍地试图抱住林夜莺同归于尽。 林夜莺看都没看他一眼,修长的大腿猛地一蹬,高跟鞋尖如同凿子般踢碎了他的膝盖骨,借力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转体。 银簪再次飞出。 “咄!” 这一声闷响来自后方。那名试图偷袭冯小煜的杀手,眉心正中钉着那根银簪,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死的。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到三秒,三个顶尖杀手毙命。 只剩下最后一人。 那人也是个狠角色,眼看任务失败,不仅没有逃跑反而从怀里掏出一颗只有网球大小的黑色圆球,拇指就要按下上面的起爆钮。 微型高爆雷。 在这样封闭的走廊里引爆,所有人都会被炸成肉泥。 “想玩自爆?” 一直没动手的林不凡突然笑了。 他甚至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手,只是随意地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看似缓慢,却诡异地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杀手的手指已经按了下去。 但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因为他的手腕,在按下去的前一秒已经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了。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杀手的手腕被硬生生捏成了粉碎性骨折,那颗高爆雷脱手滑落。 林不凡另一只手接住手雷,像抛硬币一样抛了两下,然后看着那个痛得冷汗直流却咬牙不叫的杀手,语气温和:“引路人就派你们这种货色来送死?看来他那一百亿花得确实很心疼,连雇人的预算都砍了。” 杀手死死盯着林不凡,眼中满是惊骇。 情报里只说目标是个有钱的纨绔,身边跟着个厉害的女保镖。可没人告诉他,这个纨绔本人才是最恐怖的怪物! 刚才那一瞬的爆发力,绝对超越了人体极限。 “不说?”林不凡耸了耸肩,“也没指望你说。” 他随手把那颗没拉环的手雷塞进杀手的嘴里,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吞下去,反手一掌拍在对方的后脑。 “咚。” 杀手昏死过去,像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小煜。”林不凡转头喊道。 “在……在!”冯小煜哆哆嗦嗦地从墙角站起来,推了推歪掉的眼镜。 “给老船长打个电话,让他派人来洗地。顺便告诉他,这几个人损坏了地毯,让他找引路人索赔,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他的船给拆了。” “是……是!” 冯小煜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若无其事的老板,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崇拜取代。 跟着这样的老板,虽然心脏受不了,但真的……太爽了。 …… 回到套房,林不凡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打开酒柜倒了两杯威士忌。 “夜莺,查到了吗?” “查到了。”林夜莺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引路人在十分钟前离开了拍卖厅,没有去休息室,而是去了底层的动力舱。” “动力舱?”林不凡抿了一口酒,眉头微挑,“这种豪华游轮的动力舱可是禁地,他去那儿干什么?” “那里有一个紧急逃生潜艇的发射口。”林夜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而且,刚才监控捕捉到,有几箱贴着‘危险品’标签的货物,正被搬运过去。” “想跑?” 林不凡放下酒杯,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 “花了一百多亿买的宝贝,当然得赶紧送走。”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不过,拿了我的东西还想用潜艇偷偷溜走,这就不礼貌了。” “少爷,需要通知苏总那边拦截吗?” “不用。”林不凡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大海。 海面上,一艘看起来像是渔船,实则满载武装人员的船只正在悄悄靠近“海妖号”。那是引路人安排的接应。 “妈的人手在公海行动不方便,容易引起国际纠纷。”林不凡转过身,从随身的行李箱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长盒。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十二把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冷光的手术刀。 彼岸花。 “既然是在海上,那就按海盗的规矩办事。” 林不凡拿起一把手术刀,指尖轻轻滑过刀锋。 “抢。” ...... “海妖号”的最底层,是一个充满了机油味和轰鸣声的世界。 巨大的涡轮机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在黑暗中咆哮。这里错综复杂的管道和蒸汽,构成了天然的迷宫。 在靠近船尾的一个隐蔽舱室内,几个全副武装的佣兵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银色的冷冻箱搬进一艘小型的深潜器。 引路人站在一旁,此时的他已经摘下了那个银色面具,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苍老的面孔。但那双阴鸷的眼睛,却如同毒蛇一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快点!”他低声催促,“五分钟内必须下水!” 一百零五亿美金。 这笔钱即使对组织来说也是伤筋动骨的。只要把这管“神血”原液带回去,通过逆向工程复原数据,一切损失都能弥补回来。如果失败……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老板,好了。”佣兵队长比了个手势,“随时可以发射。” 引路人松了一口气,刚要迈步走进潜艇。 “这么急着走,不道个别吗?” 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舱室上方回荡,夹杂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诡异。 引路人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头顶的一根粗壮的输油管道上,林不凡正盘腿坐着,手里抛着一枚硬币,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乘凉。 “是你!” 引路人眼中的杀意瞬间爆发,“开火!杀了他!” 根本不需要他下令,那七八个佣兵在看到林不凡的瞬间就已经抬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瞬间吞没了管道。 然而,林不凡的身影在枪响的刹那便消失了。 他没有躲避,而是直接从五米高的管道上跳了下来。 半空中,他双手一挥。 “彼岸花,开。” 空气中仿佛绽放出了几朵看不见的血色花朵。 四道寒光以刁钻至极的角度激射而出。 “呃——” 四名正在开火的佣兵动作同时一滞。他们的手腕、咽喉处,几乎同时爆出一团血雾。那不是子弹,而是薄如蝉翼的手术刀片,精准地切断了他们的肌腱和气管。 枪声戛然而止。 林不凡轻盈落地,甚至没有激起地上的灰尘。 剩下的佣兵惊恐地后退,枪口虽然还指着林不凡,却没人敢再扣动扳机。刚才那一手,太邪门了。 “别怕。”林不凡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不杀医生以外的人。哦,不好意思,忘了你们现在也是我的病人。” 他微笑着向前一步。 佣兵队长怒吼一声,拔出军刀冲了上来。他是格斗专家,近身搏杀从未输过。 但他面对的是林不凡。 林不凡只是微微侧身,避开锋利的刀刃,右手两指并拢,快如闪电地在对方的手肘麻筋上一点。 佣兵队长半个身子瞬间麻痹。 紧接着,林不凡抓住他的手臂,借力一甩,将其重重地砸向另一个试图偷袭的佣兵。两人滚作一团。 不到十秒,剩下的佣兵全部躺在了地上,虽然没死,但也失去了战斗力。 舱室内,只剩下林不凡和引路人。 第310章 一百亿买了个垃圾 “你想要这个?”引路人退后半步,手按在冷冻箱的把手上,眼神阴狠,“哪怕我毁了它,你也别想得到。” 林不凡没动,只是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毁了?”林不凡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嚼了两下,“那玩意儿常温下极不稳定,只要玻璃管破裂接触空气,里面休眠的病毒就会瞬间气溶胶化。这个动力舱的风循环系统直通全船。你要是想拉着这一船几千个权贵给你陪葬,请便。” 引路人按在箱子上的手僵住了。 他不敢。 这里面的人牵扯到全世界近半数的势力,真要死在这儿,影子组织会被全球通缉,连地缝都钻不进去。 “不敢砸?”林不凡笑了,笑声里全是嘲讽,“也是,你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最怕见光。” “林不凡,你别太得意。”引路人咬牙切齿,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支注射器,猛地扎向自己的颈动脉,“这是你逼我的!” 那是高纯度的肾上腺素混合了某种狂暴药剂,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三倍的力量,代价是心脏可能会炸裂。 他没得选。 针头还没碰到皮肤,空气中突然响起“咻”的一声。 引路人只觉得手腕一凉,紧接着是一股剧痛。那只拿着注射器的手,从手腕处齐根而断掉在地上,手指还在神经反射下抽搐。 断口平滑如镜。 一把极其精致的手术刀正钉在他身后的铁板上,刀身还在微微颤动。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手掐了回去。林不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单手扣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狠狠砸在还在运转的涡轮机外壳上。 “咚!” 引路人觉得脊椎都要断了,眼前发黑,张着嘴大口喘气。 “我让你动了吗?”林不凡的声音透着寒意,“我有洁癖,别把这种乱七八糟的药溅我身上。” 他松开手,任由引路人像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林不凡转身走向那个银色箱子,随手打开。白色的冷气溢出,那支价值连城的试管静静地躺在里面,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一百零五亿美金。”林不凡把试管拿出来,举在眼前晃了晃,“啧啧,颜色倒是挺正。” 地上的引路人捂着断腕,脸色惨白,眼神却死死盯着试管:“把它……还给我……” “还给你?”林不凡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刚才没听见我说什么吗?这东西就是个残次品。” “不可能!”引路人嘶吼,“这是组织的最高机密,是黑风寨大当家……” “大当家那个蠢货,连基因链的第三对碱基都没搞明白,就敢往人身上打。”林不凡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管所谓的原液,里面确实有神血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未过滤的杂质。打进身体里,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变成一滩脓水,要么变成一坨没有脑子的烂肉。” 引路人愣住了。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他只会当成放屁。但这人是林不凡,是那个仅凭一把手术刀就屠了整个黑风寨的疯子。 “你早就知道?”引路人声音颤抖,“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抬价?”林不凡蹲下身,用那支试管拍了拍引路人的脸,“因为看你不爽啊。” “我不爽,就想让你出出血。你那一百亿,现在可是实打实地欠在那儿了。” 噗。 引路人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一百亿买了个垃圾,还搭上了一只手和半条命。 “行了,别装死。”林不凡站起身,把试管随手抛给刚走进来的林夜莺,“收好,带回去喂鱼。” “是。”林夜莺接住试管,放入随身的特制容器。 “少爷,外面已经被包围了。”林夜莺看了一眼门口,“船上的安保队,还有几个不明身份的武装小队,估计是想黑吃黑。” “意料之中。”林不凡理了理衣领,“这船上就没几个干净人。看见好东西,谁不想咬一口?” 他走到引路人身边,一脚踢在对方肋骨上:“别躺着了,该你干活了。” 引路人痛得蜷缩成一团:“你……你想干什么?” “你拍下的东西,当然得你拿着。”林不凡从林夜莺手里拿回那个已经空的银色箱子,把里面的填充泡沫挖出来,塞进去一块从涡轮机上拆下来的废铁,然后合上箱子,扔到引路人怀里。 “抱着它,往外跑。”林不凡笑得像个魔鬼,“跑得越快越好。告诉外面那些人,东西在你手里。” “你让我当诱饵?!” “你可以选择不跑。”林不凡手中多了一把手术刀,在他完好的那只手上比划了一下,“或者我现在就把你削成人棍,把你塞进那箱子里扔出去。” 引路人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怀里的箱子。 他没得选。 “滚吧。”林不凡一脚把他踹向门口。 引路人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抱着那个装废铁的箱子,眼神怨毒地看了林不凡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动力舱。 刚冲出去不到两秒。 “哒哒哒哒!” 外面枪声大作,紧接着是各种怒吼声和爆炸声。 “那家伙出来了!手里有箱子!” “截住他!” “别让他跑了!” 听着外面的混乱,林不凡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小煜。” 躲在管道后面的冯小煜探出脑袋,眼镜都歪了:“老……老板?” “拟一份合同。”林不凡吐出烟圈,“就说我作为热心市民,协助海妖号制服了偷窃拍卖品的悍匪,并成功追回赃物。出于人道主义,我仅收取一亿美金的劳务费。” 冯小煜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明白!这叫紧急避险和无因管理,我这就起草!” “走吧。”林不凡夹着烟,大步走向另一个出口。 第311章 既然他们敢动我妈,那我就去刨了他们的祖坟 海妖号的主甲板乱成了一锅粥。 引路人抱着那个装废铁的银色箱子,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枪林弹雨中狂奔。他身后跟着至少三波人马:船上的安保队想要维护秩序,几个心怀鬼胎的雇佣兵团伙想要杀人越货,还有影子组织埋伏在船上的接应人员想要救人。 三方混战,子弹乱飞。 而始作俑者林不凡,正带着林夜莺和冯小煜,站在顶层甲板的护栏边,手里端着一杯从酒廊顺来的香槟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这一幕。 “啧,那家伙跑得还挺快。”林不凡抿了一口酒,“断了一只手还能跑出S型走位,求生欲很强嘛。” 底下的引路人确实惨。他那身昂贵的西装已经被血染透,怀里的箱子被打得全是弹孔,但他死都不敢撒手。 因为他知道,箱子一丢,那两边的人都会第一时间把枪口对准他。 “少爷,船长带人上来了。”林夜莺低声提醒。 楼梯口,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船长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枪口齐刷刷地对着林不凡。 “林先生!”老船长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脸色铁青,“您这是什么意思?在我的船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伤了我的客人,这就是林家的教养吗?” 林不凡转身,背靠着护栏,眼神玩味:“船长,你这话说反了吧?明明是有个疯子抢了拍卖品想炸船,我好心帮你清理、,你不说声谢谢还拿枪指着我?” “胡说八道!”船长怒喝,“那个银色箱子明明是被你拿走的!把它交出来!” 拍卖会刚结束,钱还没到账东西就丢了,理事会要是怪罪下来,他这个船长得被扔进海里喂鲨鱼。 “箱子?”林不凡指了指下面乱战的人群,“不在那个断手的家伙怀里抱着吗?你瞎啊?” 船长探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引路人死死护着那个箱子。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为什么要阻止?”林不凡一脸无辜,“我是来消费的,又不是来当保安的。再说了,那位先生可是花了105亿美金的大客户,说不定人家只是想抱着东西晨跑呢?” “你……”船长气得胡子都在抖。 “少废话。”旁边一个保镖队长模样的人不耐烦了,举枪上前一步,“把他拿下!这家伙肯定还有同伙!” 枪口距离林不凡的眉心只有不到两米。 林不凡没动,只是叹了口气:“我最讨厌别人拿枪指着我的头。” 话音未落。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个保镖队长的手臂瞬间向后弯折,手中的枪已经到了林不凡手里。 砰! 枪响。 保镖队长惨叫着捂着大腿倒地。 林不凡单手把玩着那把沙漠之鹰,枪口随意地在剩下那些保镖身上扫过。 “谁还想试试?” 十几个保镖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林先生,你这是在向海妖号宣战!”船长色厉内荏,“你下不了船的!只要我一声令下,就能把你打成筛子!” “是吗?”林不凡笑了笑,把枪扔给林夜莺,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只要玻璃管破裂接触空气,里面休眠的病毒就会瞬间气溶胶化……拉着这一船几千个权贵陪葬……” 引路人刚才在动力舱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船长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听见了吗?”林不凡收起手机,“那个箱子里装的是生化武器。现在下面枪林弹雨的,万一谁手一抖,把箱子打爆了……你说,这船上的人能活几个?”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船长哆嗦着嘴唇:“你……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林不凡打了个响指,“小煜,合同。” 冯小煜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份刚打印好的热乎合同,递到船长面前。 “这是我老板的安保服务协议。”冯小煜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鉴于贵船安保能力低下,无法保障乘客安全。我方协助制服恐怖分子,挽救全船生命,特收取劳务费一亿美金。另外,还要加上刚才在动力舱打坏的设备赔偿,以及对我老板的精神损失费,抹个零,一共两亿美金。” “两亿?!”船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这是抢劫!” “比起一船人的命,两亿很便宜了。”林不凡从冯小煜手里接过笔,硬塞进船长手里,“签了它,我就让人帮你解决下面那个麻烦。不签,那咱们就一起等病毒爆发,大家手拉手下地狱。” 下面,引路人已经被逼到了死角,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船长咬着牙,手抖得像帕金森。他知道自己被讹了,而且是被光明正大地讹了。 但他没得选。 “我签!” 船长愤恨地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林不凡拿过合同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嘛,和气生财。” 他转身看向下面混乱的战局,对林夜莺摆了摆手。 “既然拿了钱,就得办事。夜莺,清场。” “是。” 林夜莺将高跟鞋脱下,赤足踩在甲板上。下一秒,她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雨燕,直接从十几米高的顶层甲板上一跃而下。 她在空中调整姿态,落地时没有丝毫停顿,手中的两把军刺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切入了战团。 那些原本还在互相射击的雇佣兵和保镖,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血光和惨叫。 不到一分钟,能够站着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引路人看着那个杀神一般的女人逼近,绝望地举起手中的箱子想要砸过去。 林夜莺身形一侧,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箱子,然后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 引路人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箱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正好落在随后赶来的保镖手里。 “搞定。” 林不凡在上面拍了拍手,“船长,人给你留活口了,箱子也还你了。那105亿美金的尾款,你找他要去吧。至于这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假的,那就不是我能负责的了。” 船长抱着合同,看着下面满地的伤员,欲哭无泪。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小煜,走。”林不凡理了理西装,“回房睡觉。明天早上,我要在家里吃早餐。” 直升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林不凡一行人登上飞机,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艘名为“海妖”的魔窟。 只留下那个倒霉的引路人,和一屁股烂账。 ...... 京城,西山林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紫檀木的书桌上,那支价值105亿美金的试管,正静静地插在一个特制的金属底座上。 林不凡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神情慵懒。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女人——林知夏。 她刚从实验室出来,眼圈有些黑,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姐,看出什么名堂了吗?”林不凡喝了口奶。 林知夏没说话,而是把一份厚厚的检测报告扔在桌上,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这东西就是一坨屎。” “哦?” “这是基于那个黑风寨‘神血’的逆向工程产物,但做得非常粗糙。”林知夏指着报告上的一张图谱,“他们试图提取其中的活性因子来强化人体细胞,但没有解决基因排异的问题。这东西要是打进人体,能在十分钟内让人力量翻倍,但二十分钟后,全身的免疫系统就会崩溃,内脏溶解。说它是强化药剂,不如说是生化毒药。” “果然。”林不凡并不意外。影子组织这几年一直在搞这种人体实验,急功近利,根本不在乎试验品的死活。 “不过……”林知夏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我在这个废料里,发现了一段很有意思的代码。” “代码?”林不凡放下杯子。 “对,生物代码。”林知夏打开随身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个螺旋状的基因模型,“他们在病毒的RNA序列里,嵌入了一组非自然的人工碱基对。这组碱基对不参与任何生物反应,就像是一个……水印。” 林不凡眯起眼睛:“水印的内容是什么?” “一串数字坐标。”林知夏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张世界地图弹了出来,一个红点在上面闪烁,“我查了一下,这个坐标位于大兴安岭深处的无人区。更有意思的是,五十年前,那里曾经是一个绝密的苏制雷达站,后来废弃了。” 林不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把坐标藏在病毒的基因序列里,这手段够隐蔽。看来那个所谓的“引路人”拼死也要带回去的,根本不是这管药剂本身,而是这个坐标。 “大兴安岭……”林不凡看着那个红点,“看来影子在那边有个大窝点啊。” “还有更劲爆的。”林知夏滑动屏幕,展示出另一份数据,“我在那个水印的加密层里,还发现了一个针对性的基因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种病毒是定向的。”林知夏的脸色凝重起来,“它对普通人的杀伤力有限,因为普通人的免疫系统会立刻产生剧烈反应导致宿主死亡。但如果是针对特定基因图谱的人,这种病毒就会温和地潜伏下来,慢慢通过修改基因,把人变成……傀儡。” “特定基因图谱?”林不凡心里一动。 “我比对了数据库。”林知夏深吸一口气,看着弟弟,“这把锁的钥匙,符合我们林家人的基因特征。”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不凡眼中的慵懒消失了,脸色冷下来。 针对林家。 影子组织不仅想要林家的命,还想通过这种病毒,把林家人变成受他们控制的傀儡。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控制了林家,就等于控制了半个龙国的军政命脉。 好狠的算盘。 “啪。” 林不凡手里的牛奶杯被捏碎了,玻璃渣刺破了皮肤,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林不凡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奶渍和血迹,“砸了他们的场子,抢了他们的东西,他们还是不长记性。” “你打算怎么做?”林知夏问。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这种时候越平静,爆发起来就越恐怖。 “那个引路人还在海妖号上吗?”林不凡问。 “还在。船长把他扣下了,逼着影子组织交赎金,不然就把他送给国际刑警。”林夜莺从阴影里走出来汇报,“不过影子那边没动静,似乎是把他当弃子了。” “弃子也有弃子的用法。”林不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庭院,“既然他们想要这个坐标,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转过身,对林夜莺下令:“把那个坐标散播出去。不过,稍微改动一下。” “改去哪?” “改成京城的一处废弃工厂。”林不凡冷笑,“就说我们在那个工厂里发现了黑风寨的全部资料和样本。” “这是要钓鱼?” “不,是狩猎。”林不凡走到林知夏面前,拿起那管蓝色的试剂,“姐,你能把这个病毒改良一下吗?我要那种打进去看起来很猛,但实际上没有任何副作用,只是会让人在一段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的药。”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你是想……” “来而不往非礼也。”林不凡把试剂放回底座,“他们不是喜欢制造傀儡吗?那我就送给他们一份大礼。” 就在这时,福伯急匆匆地敲门进来,脸色难看。 “小少爷,出事了。” “怎么了?” “刚刚收到消息,苏总的专车在去公司的路上被一辆重型卡车撞击,翻进了护城河!” 轰! 一股实质般的杀气从林不凡身上爆发出来,书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林夜莺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妈怎么样?”林不凡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这平静下压抑着的是滔天的怒火。 “万幸,车是特制的防弹车,人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和轻伤,现在已经送往军区医院了。”福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但是……司机当场牺牲。” “肇事者呢?” “当场服毒自尽。我们查了他的身份,是个没有任何记录的黑户,但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个纹身。”福伯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那个死者的手腕处,纹着一只漆黑的眼睛。 影子的标志。 林不凡看着那张照片,眼神发狠。 他原本想慢慢玩,慢慢把这群老鼠一只只揪出来捏死。但现在,他们触碰了他的底线。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之一。 “好,很好。”林不凡笑了起来,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夜莺。” “在。” “通知冯小煜,让他把那份针对影子组织全球资产的诉讼书发出去,动静越大越好。” “通知九局高建军,告诉他我要那个引路人,不管用什么手段把他活着弄回京城。” “还有……”林不凡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里的“彼岸花”刀匣,背在身后。 “准备飞机,去大兴安岭。” 林知夏一惊:“那个坐标是真的?” “坐标是真的,陷阱也是真的。”林不凡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既然他们敢动我妈,那我就去刨了他们的祖坟。” 第312章 林家要是护不住你,我苏家也不是摆设 书房的门被推开,林不凡走了出来。 那股从他身上炸开的杀气已经收敛得无影无踪,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懒洋洋的林家大少,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福伯站在门口,也是一脸严肃。 “福伯,备车,去军区总院。”林不凡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小少爷。”福伯点头,转身快步去安排。 林知夏跟了出来,脸上满是担忧:“不凡,你别冲动。妈没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姐,我知道。”林不凡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林知夏心里一颤。 “你在家等我。”林不凡说完,便径直朝楼下走去。 林夜莺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她没有问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少爷的意志,就是她的方向。 一路无话。 黑色的红旗轿车在京城的车流中穿梭,最后平稳地停在了军区总院的特殊看护病房楼下。 林卫民和林建业已经等在了那里,两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小凡,你来了。”林卫民看到侄子,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妈在里面,没什么大碍,就是胳膊有点擦伤,医生说留院观察一晚。” “二叔,三叔。”林不凡点了点头,径直推门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苏晚晴正靠在床头,手臂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看到儿子进来,她立刻露出了笑容。 “不凡,你怎么来了?” 林不凡走到床边,拿起母亲缠着纱布的手臂,仔细看了看,确认只是皮外伤,才松了口气。 “妈,疼吗?” “不疼,妈是什么人,这点小伤算什么。”苏晚晴笑着拍了拍儿子的手,但随即,她脸上的笑容就冷了下来,“倒是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真以为我苏晚晴是吃素的?”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林不凡的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不凡,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苏晚晴笑了笑,声音很温柔,但说出的话却让旁边的林卫民和林建业都眼皮一跳,“不管捅出多大的篓子,妈都给你兜着。林家要是护不住你,我苏家也不是摆设。钱不够,妈给你。人不够,妈给你调。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苏晚晴想办却办不成的事。” 这就是苏晚晴。 “我知道了,妈。”林不凡心里一暖,他重新帮母亲盖好被子,“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好。”苏晚晴欣慰地点头,“去吧,别让妈等太久。” 林不凡转身走出病房。 林卫民和林建业跟了出来。 “小凡,这件事军部已经介入,肇事者的尸体和车辆残骸都在九局。初步判断,是‘影子’干的。”林卫民沉声说道,“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已经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了。”林建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寒光,“这是在向我们林家宣战。这次是大嫂,下次就可能是知夏,甚至是爸。这根刺,必须拔掉。” “二叔,三叔,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林不凡停下脚步,“九局那边,让他们把该走的程序走完就行。至于‘影子’,我亲自处理。” 林卫民皱了皱眉:“小凡,我知道你本事大。但‘影子’是个跨国组织,根基很深,不是黑风寨那种土匪窝。你一个人……” “谁说我是一个人?”林不凡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冯小煜的电话。 “老板!”电话那头,冯小煜的声音永远充满了干劲。 “小煜,还记得我让你准备的那份诉讼书吗?” “记得!针对‘影子’组织在全球范围内所有已知的关联公司和白手套资产的民事诉讼方案,随时可以启动!”冯小煜的声音有些激动,老板要动真格的了。 “发出去。”林不凡的语气很平淡,“我要在明天天亮之前,看到‘影子’所有在阳光下的资产全部被冻结,所有跟他们有牵连的上市公司股价变成废纸。动静越大越好,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明白!” 挂了电话,林不凡又拨通了高建军的号码。 “林……林少?”高建军接到电话,声音都有些结巴。国贸大厦那一晚的场景,现在还是他的噩梦。 “高处,帮我个忙。” “您说!只要我能办到!”高建军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海妖号上,有一个叫‘引路人’的家伙,现在应该被船长扣着。我要你把他活着带回京城。用什么手段,我不管。外交纠纷也好,武装劫人也罢,那是你们九局的事。三天之内,我要在审讯室里见到他。” “这……这涉及到跨国行动……”高建军面露难色。 “你可以跟你们局长说,这是林卫民的意思。”林不凡直接搬出了二叔的名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高建军斩钉截铁的声音:“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自己侄子三言两语就调动了金融和情报两条线的资源,林卫民和林建业对视一眼,好吧,拦不住,那就随他去吧。 “走吧。”林不凡收起手机,对林夜莺说。 “你们去哪儿?”林卫民忍不住问道。 “去个很冷的地方,刨个坟。” 林不凡没有再多做解释,带着林夜莺大步离开。 半小时后,京城西郊的军用机场。 一架外形狰狞,涂着墨绿色涂装的军用运输机已经发动了引擎,巨大的涡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秦峰和沈浩已经等在了机舱门口,他们面前摆着几个装满了顶尖电子设备的箱子。 “老板!”看到林不凡,秦峰兴奋地挥了挥手。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天基卫星的最高权限已经拿到,全球无死角监控。‘天眼’小组二十四小时待命。只要对方敢露头,就算是只苍蝇,我也能把他祖宗十八代查出来!”秦峰拍着胸脯保证。 林不凡点点头,踏上了舷梯。 林夜莺紧随其后。 “少爷,”她低声汇报,“去往大兴安岭的航线已经清空。另外,您让我散播的假坐标……已经有反应了。” “很好。”林不凡走进机舱,缓缓坐下。 舱门缓缓关闭,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然后猛地抬升,刺入漆黑的夜空。 机舱里,林不凡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母亲那微微泛白的脸。 敢动我妈。 那你们,就全都去死吧! 第313章 傀儡戏 京城南郊,废弃的第三机床厂。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厂区内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这里已经荒废了十年。 十二道黑影贴着墙根快速移动,他们的战术动作标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全封闭式生化头盔,连呼吸声都被过滤系统压到了最低。 这是“影子”的一支“清道夫”小队。 领队的代号“鬣狗”,他打手势示意队伍停止。热成像仪扫过前方的厂房,里面有微弱的热源反应。 “目标确认。”鬣狗按住喉麦,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金属质感,“热源在地下二层,入口有诡雷,正在拆除。” 他们是为了那个坐标而来。 在海妖号失利后,组织内部陷入了巨大的恐慌。那个藏在病毒基因里的坐标,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上面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回收样本和数据。 拆弹专家上前,动作麻利地剪断了几根细如发丝的绊线。大门被无声推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 地下二层的空气有些浑浊,空气检测仪上的指数还在安全范围内。尽头的一间密室里,放着一台正在运行的低温储存柜,柜门半开,蓝幽幽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鬣狗上前,枪口始终指着那个柜子。 没有任何埋伏。 一切顺利得让他有些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看清了柜子里的东西——一排排列整齐的试管,上面贴着黑风寨的标签,旁边还放着一块硬盘。 “找到了。”鬣狗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拿试管。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试管壁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储存柜底部弹出一个喷嘴,一股淡粉色的气体瞬间喷涌而出,眨眼间就充斥了整个密室。 “毒气!撤!”鬣狗大吼,转身就要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膝盖突然一软,肌肉突然绷得发硬。紧接着,浑身麻得像过电。 “我的腿……” 一名队员惊恐地叫喊起来,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踢踏,手臂像是在指挥交通一样疯狂挥舞。 并不是痛苦的抽搐,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充满节奏感的律动。 短短几秒钟,训练有素的“清道夫”小队,就像是被提着线的木偶,在密室里开始了一场滑稽可笑的群体乱舞。 与此同时,三千公里外的高空。 运-20改装的私人专机内,秦峰正捧着肚子在真皮沙发上打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板,你快看!哈哈哈哈!这可是最新的‘霹雳舞’病毒!”秦峰指着大屏幕。 屏幕上正是机床厂密室的实时监控。十二个全副武装的悍匪,正在粉红色的烟雾中做着高难度的伸展运动,动作整齐划一,画面极度荒诞。 林不凡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我姐这药还是太温柔了。”林不凡摇晃着酒杯,“她说这东西会阻断神经递质的回收,让肌肉持续亢奋。看来效果不错,至少能让他们跳上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呢?”林夜莺在旁边擦拭着匕首,头也没抬。 “全身肌肉溶解,肾衰竭。”林不凡抿了一口酒,“跳舞也是要体力的。” 屏幕上,鬣狗似乎想伸手去抓喉麦求救,但手却不受控制地举过头顶,比了一个大大的“耶”。 “录下来。”林不凡放下酒杯,“发给九局的高建军。就说热心市民林先生,帮他抓了一窝只会跳舞的恐怖分子。” “好嘞!”秦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飞机突然颠簸了一下。 机长的声音传来:“林少,即将抵达预定空域。地面温度零下四十二度,风速六级,具备跳伞条件。” 林不凡站起身,刚才的慵懒瞬间消散。他走到舱门边,外面的风雪呼啸着撞击机身。 “装备。” 林夜莺立刻递上一个白色的战术背包。 林不凡脱下西装,换上白色的极地作战服。这种衣服采用了最新的纳米控温材料,轻薄却极度保暖。他戴上护目镜,腰间的“彼岸花”刀匣与作战服融为一体。 “秦峰,你留在飞机上提供情报支援。”林不凡扣好降落伞的锁扣,“那个雷达站周围有强磁干扰,你的无人机进不去,只能靠卫星。” “放心老板,天上的眼睛一直盯着呢。”秦峰收起嬉皮笑脸,神情严肃,“不过,那个区域的热源反应很奇怪。有些热源……不像人。” “不像人?” “体温只有二十度,心跳每分钟却有两百下。”秦峰调出一张模糊的热成像图,“而且,数量不少。” 林不凡看了一眼,嘴角微扬。 “那就更有意思了。” 舱门打开。 狂暴的冷风夹杂着冰雪灌入机舱,温度瞬间骤降,下方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林海,大兴安岭的深处。 “走了。” 林不凡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入那无尽的黑暗与冰雪之中。 ...... 落地的瞬间,积雪没过了膝盖。 零下四十二度,寒气往衣服缝里钻。这里是生命的禁区,连风声都带着哨音。 林不凡割断伞绳,迅速将降落伞埋入雪中。 林夜莺落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落地无声,迅速警戒四周。 “方位。”林不凡调整了一下护目镜。 “三点钟方向,两公里。”林夜莺看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那是以前苏联援建的雷达站旧址,现在地图上显示是一片废墟。” “废墟?”林不凡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反手握住,“走。” 两人在雪地中快速穿行。林不凡的步法很诡异,每一次落脚都踩在雪层较硬的地方,留下的脚印极浅,还没等风雪掩埋,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轻盈的野兽路过。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的树林变得稀疏。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不是动物的尸臭,而是一种混合了福尔马林和腐肉的怪味。 林不凡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握拳。林夜莺瞬间伏低身体,与周围的积雪融为一体。 前方的雪坡上,趴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像个人,四肢着地,背上的脊椎骨高高隆起,刺破了灰白色的皮肤。它没有穿衣服,在这个滴水成冰的温度下,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紫色,上面结满了白霜。 它正在啃食一头冻死的野鹿。 撕扯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这就是秦峰说的热源?”林不凡眯起眼睛,“失败的试验品,被当成垃圾扔出来了?” 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原本应该是眼睛和鼻子的地方,被平滑的肌肉覆盖,只剩下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里面布满了鲨鱼般的利齿。 “吼——” 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后腿一蹬,朝林不凡扑过去。速度快得惊人,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林不凡没动。 就在怪物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喉咙的瞬间,一道白光从侧面闪过。 林夜莺出手了。 她的军刺精准地刺入怪物的后颈,想要切断中枢神经。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军刺竟然只刺进去半寸就被卡住了。这怪物的骨头硬度堪比合金。 怪物吃痛,反手一爪拍向林夜莺。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拍实了,哪怕是防弹衣也得碎。 林夜莺反应极快,松手弃刀,身体向后滑行卸力。 怪物还要追击,林不凡已经到了。 他没有用刀,而是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点在了怪物肋下三寸的位置。那里有一块极其微小的软组织凹陷。 噗。 一声闷响。 刚才还凶悍无比的怪物瞬间僵直,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四肢抽搐,嘴里涌出黑色的粘液。 “迷走神经反射区。”林不凡收回手,甚至没看那怪物一眼,“为了追求骨骼硬度,牺牲了神经系统的保护层。典型的工程学失败案例。” 他走到还在抽搐的怪物面前,捡起林夜莺的军刺,随手插回她的刀鞘。 “这种东西,也是‘神血’造出来的?”林夜莺看着地上的怪物,一脸嫌恶。 “确切地说,是废料造出来的。”林不凡蹲下身,用雪擦了擦手套,“这种怪物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只要不破坏脑干或者切断心脏供血,它们能一直战斗。用来当看门狗,确实不错。” 话音刚落,四周的树林里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绿油油的光点。 不是眼睛,是植入在怪物皮下的生物传感器发出的微光。 一只,两只,十只…… 足足有三十多只同样的怪物,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将两人团团围住。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收缩包围圈。 “看来我们捅了狗窝了。”林不凡站起身,一脸轻松,还带着点调侃的样子。 “少爷,我掩护,你突围。”林夜莺抽出双刀,挡在林不凡身前。 “突围?”林不凡从背后解下刀匣,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抹。 咔哒。 刀匣弹开,十二把“彼岸花”手术刀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既然来了,当然要杀进去。” 林不凡取出一把手术刀,刀锋在指尖旋转。 “比比看?” “比什么?” “谁切得准。” 下一秒,两道白色的身影同时冲了出去。 雪地上瞬间炸开一团团血雾。 林不凡身形轻快,躲开怪物爪子,动作利落。每一次出手,都有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怪物的关节连接处。 他不需要砍断那堪比钢铁的骨头。 他只需要切断连接骨头的韧带。 “左腿膝盖内侧副韧带,断。” “颈动脉窦,爆。” “跟腱,断。” 林不凡一边杀,一边像是上解剖课一样报出部位名称。凡是被他碰过的怪物,瞬间瘫痪在地,只能徒劳地嚎叫。 相比之下,林夜莺的战斗风格更加直接暴烈。她利用速度优势,专攻怪物的眼部和咽喉软组织,刀刀致命。 不到三分钟。 三十多只怪物全部倒在雪地里,黑色的血液将白雪染得斑驳陆离。 林不凡站在尸堆中央,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上。他收起手术刀,目光投向前方那个半掩埋在积雪中的巨大雷达站。 “热身结束。” 他迈过还在蠕动的怪物躯体。 “走吧,去见见这里的主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变态能造出这么一堆丑东西。” 雷达站的大门是一块厚达半米的铅制防爆门,上面布满了岁月的锈迹。 林不凡没有找开关,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大小的C4塑胶炸药,贴在门锁的位置。 轰! 火光闪过,防爆门轰然倒塌。 一股暖风夹杂着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 门后的黑暗中,传来一个阴柔的男声。 防爆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环形大厅,四周布满了数十米高的培养槽,里面浸泡着各种各样的“生物”。有的长着翅膀,有的全身覆盖鳞片,还有的只是单纯巨大的肌肉块。 大厅正中央,放着一张奢华的欧式长桌,上面摆着红酒和还在冒热气的牛排。 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刀叉,优雅地切割着盘子里的肉。 “林先生,久仰大名。”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你可以叫我‘白狼’。这里的首席执行官。” 林不凡走进大厅,脚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环顾四周那些令人作呕的培养槽,最后目光落在白狼身上。 “首席执行官?”林不凡嗤笑一声,“我看你是这里的饲养员吧?” 白狼切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粗俗。这是科学,是进化的艺术。” “艺术?”林不凡指着旁边一个培养槽里,那个把头长在肚子上的畸形儿,“这叫艺术?毕加索要是活着都得告你侵权。” “你懂什么?”白狼放下刀叉,眼神变得狂热,“人类的基因太脆弱了,充满了缺陷。我们要做的是剔除这些弱点,创造出完美的生命体!” 他打了个响指。 咔咔咔。 大厅四周的阴影里,走出四个高达三米的巨型生物。 它们穿着特制的合金装甲,只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手里提着转管机枪,背上还背着巨大的弹药箱。 这才是真正的“成品”。 “这就是我的杰作——暴君三型。”白狼站起身,张开双臂,“没有痛觉,力量是常人的十倍,神经反应速度零点零一秒。而且,它们完全听从我的指令。” 林不凡只是瞥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肌肉密度太大,导致心肺负担过重。为了支撑这种体型,骨骼必然进行了重金属置换,导致灵活性下降。”林不凡像是在评价一件次品,“还有,那个外挂的供血系统,太明显了。” 他指着那几个怪物背后的几根粗管子。 “那是为了散热!”白狼有些恼怒,“杀了他们!” 第314章 退后 “吼——!” 随着白狼一声令下,四头名为“暴君三型”的生化巨兽同时动了。 地板在震颤。 这种三米高的怪物,每一步踏出都像是液压机砸在地面上。它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开枪,而是像推土机一样,挥舞着那种能轻易撕开坦克的合金巨爪,从四个方向朝林不凡和林夜莺碾压过来。 压迫感令人窒息。 “少爷!” 林夜莺眼神一凝,手中双刀交叉正要硬抗。 “退后。” 林不凡的声音很轻,“这种粗糙的工业垃圾,不值得你拼命。我来给这位‘首席执行官’上一课。” 说话间,一头暴君已冲至面前。 巨大的合金爪带着凄厉的风声,当头砸下。 这一击若是落实,别说是人,就是一块钢锭也得被拍成铁饼。 林不凡没退,只是在巨爪落下的瞬间身体轻飘飘地向左侧倾斜了十五度。 轰! 合金爪砸在空地上,金属地板瞬间凹陷爆裂,碎屑纷飞。 而林不凡就那么直愣愣站在巨爪旁边,毫发无伤。 “垃圾。” 林不凡摇了摇头,手中寒光一闪。 并没有那种大开大合的斩击,他只是轻轻在暴君那个暴露在外的腋下散热管上划了一刀。 噗嗤。 一股绿色的冷却液高压喷涌而出。 “这种型号的机体,为了维持高强度的肌肉运作,体内温度至少在六十度以上。”林不凡像个在讲台上授课的教授,语气平淡,“一旦失去强制冷却,三秒内核心肌群就会痉挛。” 话音未落。 那头刚要抬起爪子的暴君突然全身剧烈颤抖,那双红色的电子眼中光芒乱闪,庞大的身躯僵硬地跪倒在地,口中喷出滚烫的白烟。 “你看,这就废了一个。” 林不凡转过头,看向坐在长桌后脸色铁青的白狼,“这就是你的完美进化?连最基本的冗余散热设计都没有,你是想用它们来烤肉吗?” 白狼手中的红酒杯被捏碎了。 “开火!用枪!打死他!”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剩下三头暴君立刻放弃肉搏,举起手中的转管机枪。 枪管预热旋转。 “秦峰。”林不凡按住耳麦。 “在呢老板!”秦峰那欠揍的声音传来。 “关灯。” “好嘞!大兴安岭迪厅模式,关闭!” 啪。 整个地下大厅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但这还没完。 紧接着,大厅四周的应急灯突然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疯狂闪烁,红色的警报光芒如同鬼魅般跳动。 哒哒哒哒哒! 暴君手中的机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林不凡刚才站立的位置。 但林不凡早已不在那里。 在频闪的红光中,他的身影完全无法捕捉。 “暴君的视觉系统是基于热成像和动态捕捉的。”林不凡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忽左忽右,“这种高频闪光,会让它们的处理器过载,产生视觉残留。” 寒光再闪。 第二头暴君的头颅依然还在,但它背后的供弹链箱却突然脱落,重重砸在地上。 紧接着,是它的脚踝。 林不凡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跟腱与装甲的连接缝隙。 失去平衡的巨兽轰然倒塌,手中的机枪还在疯狂扫射,却只能打在天花板上,打得碎石如雨。 “还有两头。” 林不凡的身影出现在第三头暴君的肩膀上。 他单手扣住怪物脖子上的装甲缝隙,另一只手中的手术刀狠狠刺入了怪物后脑的一处凹陷。 那是脑干连接处。 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瘫痪,像一滩烂泥一样倒下。 不到一分钟。 四头被白狼视为“神迹”的暴君,两废一死。 最后一头暴君似乎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它停止了射击,背靠着墙壁,发出低沉的嘶吼,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灯光恢复正常。 林不凡站在那一地狼藉中,白色的极地作战服上一尘不染。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术刀上的机油和血迹。 “这就是你的杰作?” 林不凡迈过还在抽搐的怪物躯体,一步步走向长桌,“除了大,一无是处。这种东西,也就配去当个苦力。” 白狼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你……你还是不是人?”白狼颤抖着问,“人类不可能有这种反应速度,你也是……你也注射了神血?” “神血?” 林不凡走到长桌前,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红酒,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呸,真难喝。” 他把酒瓶重重顿在桌上,身体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着白狼的眼睛。 “别拿那种从尸体里提炼出来的尸油来侮辱我。” “现在,课上完了。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林不凡手中的手术刀,轻轻抵在了白狼的颈动脉上,冰冷的刀锋激起了白狼一身鸡皮疙瘩。 “你是谁,你们‘影子’,又想干什么?” “影子......”白狼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底气,“没错,我是‘影子’的人!林先生,你很强,我承认。但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人。你知道‘影子’的势力有多庞大吗?你今天动了我,就是与整个‘影子’为敌!这个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试图用组织的威名来恐吓林不凡。 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对付普通人百试百灵。 然而,林不凡只是笑了。 “承担不起?”他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晃动着,“你是指你们那个叫‘银行家’的信使,在股市上被我妈坑了一千亿美金,现在正准备跳楼?” 白狼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是指,你们那个叫‘引路人’的废物,在海妖号上花了一百亿买了管洗脚水,现在正被九局的人从大西洋押回来,准备把你们组织的底裤都交代出来?” 林不凡每说一句,白狼的脸色就白一分。 “或者,你是指,你们派去京城机床厂,想要回收‘霹雳舞’病毒的那一队清道夫,现在还在拘留所里接受‘艺术熏陶’?” 林不凡抿了一口红酒,白狼彻底傻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你……你……”白狼指着林不凡,你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你还觉得我承担不起吗?”林不凡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黑色的眸子盯着白狼,“我不是来跟你谈判的,也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他拿起那把插在牛排里的餐刀,用白色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锋。 “我妈受了惊吓,这个账,我得跟你们好好算算。” 白狼看着那把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的餐刀,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很好。”林不凡很满意他的态度,“第一个问题,这个基地,是干什么的?” “是……是‘神血’计划的延续。”白狼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黑风寨的实验失败后,组织把所有幸存的资料和样本都转移到了这里。我的任务,就是基于这些资料,继续开发新一代的超级士兵。” “暴君就是你们的成果?” “不……暴君只是副产品。”白狼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真正的核心项目,是‘基因锁’计划。” “基因锁?”林不凡的眼神锐利起来。 这个词,和他姐姐林知夏的发现不谋而合。 “是的。”白狼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们发现,‘神血’病毒对不同的人类基因序列,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反应。大部分人会被病毒直接摧毁,但有极少数的特殊基因序列,可以完美地与病毒融合,从而获得超乎想象的力量,并且……没有副作用。” “而我们研究发现,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钥匙’,就藏在龙国林家的血脉里。” 白狼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林不凡一眼。 林不凡面无表情,但白狼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所以,你们袭击我妈,绑架我姐,就是为了得到我们的基因?”林不凡的声音很平静。 “不……不是绑架。”白狼连忙摆手,“组织的原计划,是通过一种改良后的病毒,感染林家的核心成员,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变成组织的傀儡,从而彻底掌控林家。” “然后,再利用林家的资源和权力,为组织服务,同时,也可以随时提取你们的基因样本,进行下一步的研究。”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林不凡点了点头,像是在称赞。 但他越是这样,白狼心里就越是发毛。 “计划是谁制定的?”林不凡问。 “是……是‘坤爸’。”白狼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是十二信使中,最神秘,也是权力最大的一个。组织里大部分的黑暗生物科技项目都由他负责。” “坤爸?”林不凡记下了这个名字,“他在哪?” “我不知道。”白狼拼命摇头,“坤爸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们所有的联系,都是通过加密的暗网。我只知道,他似乎对龙国,尤其是对林家,有着一种……执念。” “执念?” “是的,他对林家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包括林老太爷年轻时的一些秘闻。组织里有人猜测,他可能……就是龙国人。” 林不凡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个对林家了如指掌的龙国人,还掌握着如此恐怖的生物科技。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最后一个问题。”林不凡站起身,“这个基地,有没有自毁程序?” 白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有。在我的办公室里,需要我的虹膜和掌纹双重验证才能启动。” “很好。”林不凡打了个响指。 林夜莺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 “你……你想干什么?”白狼看着那个箱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林不凡笑了笑,“只是想借你的眼睛和手用一下。” “对了,忘了告诉你。”林不凡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姐姐也是个医生,而且是个顶尖的法医。她对你这种会走路的‘实验素材’,应该会很感兴趣。” “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人从里到外,一层一层地剥开来研究。” 白狼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固定在手术台上,被那个传说中林家的冰山女王,用手术刀一片一片切开的场景。 “不!不要!”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315章 迷迭梦 轩辕简的此般动作,无异是让天下的英豪,承认轩辕氏的主导地位。然而,天下不仅仅是轩辕氏一个氏族所分割,还有王氏,上官氏,刘氏。 封地仇仇情太羽察克通仇星少延拥有自己的本身以及此刻金魁所化的少延,少延双方角力发现居然不相上下。 杜若没有和权胜男接触过,但很敬畏,而霍雪桐和王俊达这些人都是厚道人,覃冰雅送给他们,他们就会记得自己的旧情。 在这里的日子,让萨温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作与世无争,如果不是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去完成,留在这里生活或许并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可以说是与烁天集团有关,不过那些杀手并不是烁天集团派去的,也不是我们天石教派去的,而是杨惠珍找的。”崔申时说道。 一切归于沉默,恶魔之声嘎然静止。只是空间的静止不代表我心平静,很多混乱的东西在脑中横冲直撞,沉沉地钝痛着,控制不了。 “局长,突击是我下的命令,我没想到里克竟然会有爆炸物,高陵的牺牲是我的责任。”程特李低声说道。 半个月后,奥希里斯从东方大陆回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虬英。萨温一见到这位好友,真是高兴坏了,两人在一起聊了整整一天,其间自然少不了喝酒,最终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只是……前些日子,白芷萱遇到了萧公子,于是乎,一场才子佳人般的故事似乎就要开始上演了。 所幸的是,他们在路上的时候,穿上了避弹衣。只是人在子弹的冲击之下倒地,并没有伤到肌肤。 当炙热的灵魂海,慢慢浮现久违的五行环后,天韵终于明白封魔石的意思了。 于是,剩下的两天,国青队水深火热,以输球的方式,结束了友谊赛之旅。 广告播出一个月之后,“山水美佳”已经成了“万元户”大老板的标配。 舞台下,某VIP包厢,某人无意地瞧见落彩依的本色演出,眼里划过一道惊艳之色。随后,那人叫来一名服务员,低声地说了几句,见服务员转身利落地办事去了,那人微微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陆鹏元已经怒到了极点,他没想到仅仅是一个不知名的怪物就让他损兵折将,他挥舞着长戟冲进怪物堆里,大杀四方。 乐云生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目眩,他勉强的睁开眼睛,却被强烈的灯光刺了一下眼睛,他本能的用手遮住眼睛,只是轻轻的一动,却疼的龇牙咧嘴。 很明显,从牛头村带回来的蔬菜已经做出了成品,而赵总经理在将这些菜品,给自己身后的大老板端上去之前也品尝过了。 “滚进来!”他现在就是一只走到末路的亡命之兽,面子什么的他统统都不在乎了。 一听弟弟还有救,周荷眼睛一亮,答应完便冲出房间,去烧热水。 她还以为家里进贼了,惊慌的抬头,看到门后面,出现男人冷峻的一张脸。 明媚阳光从雾蒙蒙的的窗口洒进来,满室的温暖,似乎能闻到阳光味道,窗子上摆放着几盆吊兰,她人懒,可吊兰好养,以前在伊人轩便摆了一室的吊兰,若是仔细聆听还能听到窗外的鸟鸣声。 不过她没说话,何思业办事是个多稳妥的人,他说这个话,肯定是遇到麻烦了,她能想到的就是村长。 她愿意逆流直上,正面面对白亚轩,打开他的心结,走一条自己的道路。选择自己的人生。 天蒙蒙亮的时候宁非被两个马贼追上了,“跑呀,有种你再跑,老子看你往哪跑?”两个马贼一左一右朝宁非逼近,宁非的前面是一大片沼泽。 昨天晚上导演都看出来了,白晨曦和颜玥都关系不简单,今天这样一看,他可以肯定两人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君非玉侧头看了一眼叶倾城,却见她依旧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一样不为之所动。 看到罗莎进来,何思朗眼神中闪过一丝犀利,继而又恢复平静,他冷冷道:“罗莎,你想过这件事情的后果吗?”他觉得罗莎这次的事情,做的确实不聪明,诬陷自己难道就这么容易。 越想,叶凌澈就越烦躁,他匆忙拿出南宫踏凌留给他的信,就见上面寥寥几句:“多谢相爷多日以来的照顾,不告而别还望见谅。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霍烨楼棱角分明的表情严肃,凝着她淡而无声的表情眼底都是愧疚,他想过如何安排她们见面,如今却是以最糟糕的方式。 陈大伟和大雄看着两个大佬就像菜市场买材人一样,再不停的讨价还价,可他们所的话一句都没听懂。 出来之后,杨羽就看到远处半空之中站着的杨青木,他又愣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大长老怎么也在? 我在他的眼中看见的只是冷漠,直到走出包厢门口,他都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 “放肆,王妃深夜在此爬树成何体统?”墨宸宇一把拽起了苏樱雪就走出了后院。 姻缘簿惴惴不安地跟在楚豪身边,见到秦玥的时候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极意拳宗的几名弟子,脸上表情都很轻松,显然都对王腾,对极意拳宗的体术绝学充满了自信。 原本苍白的皮肤逐渐的开始变成了黄色,随后又变成了黑色,就像是病入膏肓一样。 顾奕霖依旧没变,还是那个醋王,孩子的醋也会吃,还是那么霸道,总是喜欢宣告主权,还是那么爱她。 顾奕霖带着齐磊出了办公室的门,走进了电梯,电梯到达一楼的时候,整个一楼几乎都是齐磊的手下。 只是片刻间,已经有将近一半的灵力被诛魔神弓吸取,而且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趋势。 大家都没有在意这件事,直到有一天黄毛家里人来闹,付家有钱,想去讹钱。 第316章 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不……”引路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吼,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被铐住的手腕在铁椅子上磨出了血痕,“你们不能……这是违反公约的……” “公约?”审讯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跟我讲公约?你们拿活人试验,用基因病毒搞恐怖袭击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公约?” 审讯员拿起那支注射器,在引路人眼前晃了晃,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坤爸’是谁?你们在龙国的据点还有哪些?” 引路人的心理防线在剧烈地动摇。 他不怕死,但他怕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永恒折磨。 他知道,眼前这些人是林不凡的走狗。那个疯子,那个魔鬼,他绝对做得出这种事。他既然能拿出“迷迭梦”,就说明黑风寨的秘密已经完全落到了他的手里。 黑风寨……资料……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对了,组织交给自己的最后一个任务!那个被林不凡截胡的坐标!据说那里藏着黑风寨所有研究的原始数据和样本,是组织翻盘的唯一希望! 如果……如果我把这个坐标说出来,是不是可以换取一个痛快的死法? 这个坐标对组织至关重要,但对自己而言,已经毫无意义。用一个自己反正也保不住的秘密,换取免受“迷迭梦”的折磨,这笔买卖,划算! 他的眼神闪烁,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后,高建军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得佩服起林不凡来。 神了!简直是神了! 自己这边顶尖的专家团队折腾了两天两夜,连对方的皮毛都没碰到。林少一个电话,一句话,就直接捅到了对方的死穴。 “他要招了。”高建军身边的下属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 “按计划行事。”高建军沉声吩咐,“让他说出来,然后立刻表现出如获至宝的样子,马上结束审讯。” “明白!” 审讯室内,审讯员看到引路人神情的变化,知道火候到了。他拧开注射器的针帽,作势要扎向引路人的胳膊。 “我说!我说!” 引路人彻底崩溃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什么都说!别用那个东西!求你!” 审讯员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轻蔑。“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引路人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囚服。他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坤爸的身份……我真的不知道。我们都叫他‘幽灵’,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是……我知道一个地方,一个比坤爸身份更重要的地方!”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审讯员:“京城西郊,第七棉纺厂!黑风寨所有的核心数据和样本,都藏在那里的地下防空洞里!这是组织在龙国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据点!” 说完这番话,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地喘息。 审讯员和另一名记录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他们故意压抑着激动,草草地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然后便立刻起身。 “把他看好了!”审讯员对门口的警卫吩咐了一句,便拿着记录本,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审讯室。 引路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惨然的笑。 高建军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冲进了九局副局长周源的办公室。 “周局!重大突破!重大突破啊!”他满脸通红,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 周源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枸杞茶,闻言,他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神情看起来古井无波。 “小高,多大的人了,稳重点。” 周源,五十出头,在九局干了近三十年,从基层一步步爬到副局长的位置,主管情报分析工作,是局里公认的“老黄牛”,平时不苟言笑,极其低调。 “周局,不是我不稳重,是这个情报太重要了!”高建军将手里的审讯记录拍在桌子上,“那个‘引路人’,招了!” “哦?”周源的眉毛挑了一下,放下了茶杯,“他肯说了?” “他不但说了,还吐出来一个天大的秘密!”高建军指着记录本上的地址,压低声音道,“京城西郊,第七棉纺厂!‘影子’组织在黑风寨的全部核心数据,都藏在那里!那是他们最后的命根子!” 周源拿起记录本,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的手指在“第七棉纺厂”几个字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闪烁,似乎在飞速地思考着什么。 高建军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指示。 “这个情报,来源可靠吗?”周源沉吟了半晌,才开口问道,“会不会是对方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绝对可靠!”高建军拍着胸脯保证,“我让审讯员用了林少教的法子,从心理上彻底摧毁了他!他是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才说出来的,绝对不可能有假!” “林少?”周源的镜片后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 “对,就是林家的林不凡少爷。”高建军此刻对林不凡佩服得五体投地,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周局,您是不知道,林少简直是神了!他……” “行了。”周源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情报来源没有问题,那这件事就非同小可。你立刻带人,把第七棉纺厂周围二十四小时给我盯死!记住,是暗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是!”高建军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源又叫住了他,“这件事,暂时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包括王局长。在行动之前,必须做到绝对保密!” “明白!”高建军重重地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源一个人。 他脸上的沉稳和严肃瞬间消失,他快步走到窗边,看着高建军消失的背影,嘴角咧开一个阴冷的笑容。 林不凡……又是林不凡。 这个该死的小子,几次三番地破坏组织的计划,现在,居然还把这么重要的情报送到了自己手上。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充电宝的东西,手指在上面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几下。 很快,一行加密的文字浮现在了小小的屏幕上。 “‘坐标’已确认,位于京城第七棉纺厂,情报可信度百分之九十。” 他编辑好信息,按下了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枸杞茶,一饮而尽。 ...... 夜色如墨。 京城西山,林家老宅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林不凡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周源办公室内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周源刚刚发送完那条加密信息,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老板,”秦峰的声音从平板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这家伙的加密手法很老道,用的是军用级别的三次动态跳频加密。不过嘛,在咱们的‘天眼’系统面前,跟裸奔没啥区别。” 屏幕一角,一个数据流瀑布正在飞速刷新,周源发送的那条信息被完整地截获并破译。 “周源,国安九局副局长,主管情报分析,在九局潜伏了十五年。”林夜莺在一旁,用毫无感情的语调汇报着早已调查清楚的资料,“十五年前,他只是个不得志的小科员,因为一次任务失败险些被开除。之后,他的履历突然变得清白,并且屡破奇案,一路高升。我们查过他当年的银行流水,有一笔五十万美金的匿名海外汇款,时间点和他‘转运’的时间完全吻合。” “五十万美金,就买了一个能在九局潜伏十五年的副局长。”林不凡嗤笑一声,“‘影子’组织还真是财大气粗。” “老板,要不要现在就动他?”秦峰问道,“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能让他电脑里所有跟‘影子’有关的资料都变成他和他家那条哈士奇的亲密合影。” “不急。”林不凡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周源那张得意的脸上轻轻划过,“现在动他,会把后面的人吓跑的。” “沈浩,棉纺厂那边的‘场景’布置得怎么样了?”林不凡切换了通讯频道。 “老板,放心吧。”沈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第七棉纺厂周围五公里的所有网络摄像头,信号基站,全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我已经用AI生成了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虚假监控录像循环播放,别说是周源,就是天王老子派人去查,也只会看到一片岁月静好。” “地下防空洞的入口,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了最高级别的伪装。除非他们带着重型工程设备,否则休想找到。我还‘不小心’在他们最可能探测到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微弱的能量信号,看起来就像是某个设备正在低功耗待机。” “干得不错。”林不凡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周源,我要知道他和他那位‘坤爸’说的每一个字,发的每一个标点符号。” “收到!” 结束了通话,林不凡将平板电脑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 一切,都在按照他写好的剧本,分毫不差地进行着。 周源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棋盘上最显眼的那颗棋子。 现在,就等那位神秘的“坤爸”,来走下一步了。 …… 与此同时,在某个无法被追踪的海外秘密基地内。 一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圆形指挥大厅里,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显示着周源刚刚发来的那条信息。 一个沙哑、阴沉,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京城第七棉纺厂……林不凡……” 声音的主人,隐藏在巨大的王座和阴影之中,看不清样貌,只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就是“坤爸”。 “白狼”死了,大兴安岭的基地毁了,组织投入了无数心血的“暴君”项目,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这对他,对整个“影子”组织,都是一次前所未有的重创。 他本以为,在龙国的布局已经彻底失败,需要蛰伏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没想到,柳暗花明。 林不凡那个狂妄的小子,居然真的找到了黑风寨的最终数据! 这是地狱,也是天堂。 “坤爸”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和贪婪。 只要能拿到那份数据,他就能彻底破解“神血”的秘密,完善“基因锁”计划。到那时,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林不凡,就算是整个龙国,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但是,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林不凡的手段,他已经领教过了。狡猾、狠毒、不按常理出牌。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他沉默了。整个指挥大厅落针可闻。 王座之下,站着几道同样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他们是“影子”组织除了十二信使之外,最核心的决策层。 “坤爸,我认为此事有诈。”其中一道黑影开口,声音尖锐,“林不凡此人,诡计多端。大兴安岭基地如此隐秘,都能被他找到并摧毁。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把这么重要的情报泄露出来?” “没错。”另一道黑影附和道,“根据周源的情报,这个消息是林不凡从‘引路人’口中审讯出来的。‘引路人’虽然被俘,但他的意志力我们都清楚,九局那些常规手段,不可能让他开口。这其中,必有蹊跷。” “万一……这是林不凡故意设下的圈套呢?” 质疑声此起彼伏。 “坤爸”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许久,他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你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是什么?” “是人性。”坤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林不凡,终究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一路顺风顺水,接连挫败我们,摧毁黑风寨,端掉大兴安岭。现在的他,正是最自负,最目空一切的时候。” “在他眼里,我们‘影子’或许只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他拿到了情报,自然会认为胜券在握,从而放松警惕。在审讯中出现疏漏,让‘引路人’抓到机会传递出情报,这完全符合一个胜利者的傲慢心态。” “更何况,”坤爸的语气变得冰冷,“那份数据,对我们太重要了。重要到……我们必须去赌一次!” 他不能失败,也输不起。为了这个计划,他已经付出了太多。 “周源那边,有什么动静?”坤爸问道。 “他已经启动了最高权限,调动了九局在京城的所有外勤力量,对第七棉纺厂进行了外围布控。同时,他以‘可能会有大鱼上钩’为由,说服了上级,将这次行动的指挥权,暂时独立于王局长之外。” “很好。”坤爸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赞许,“周源这颗棋子,总算在最关键的时候,起到了作用。”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后的利弊。 最终,贪婪战胜了理智。 “传我的命令。”坤爸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令‘判官’,启动‘幽灵’小队最高战斗序列。” “命令‘瘟疫’,准备好最新型的‘凋零’病毒,一旦行动失败,立刻在京城释放,我要让那座城市变成一座死城!” “命令周源,全力配合‘判官’的行动,利用九局的力量,为我们扫清一切障碍。告诉他,事成之后,他就是龙国分部的负责人!” 一道道指令,从这个黑暗的王座发出,通过无形的网络,传向了世界各地。 一场针对林不凡,针对京城的巨大阴谋,正式拉开了序幕。 “坤爸”靠在王座上,看着全息屏幕上京城的地图,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林不凡……林镇国……”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二十年了……这笔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这一次,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还要让你们林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317章 姐,你真是个天才 京城,某处看似普通的写字楼地下三层。 这里与地面上的繁忙景象截然不同,冰冷的金属墙壁,明亮到刺眼的灯光,以及来来往往、神情肃穆、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都昭示着此地的非同寻常。 这里是“影子”组织在华北地区最大的行动基地,代号“蜂巢”。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的男人,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是第七棉纺厂的详细三维结构图。 他就是“坤爸”口中的“判官”,组织内最顶尖的行动指挥官,以冷酷、精准、高效而著称。他手下的“幽灵”小队,更是组织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每一个成员都是经过残酷筛选和基因改造的超级战士。 “所有单位注意,‘蜂巢’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判官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目标,西郊第七棉纺厂。任务等级,最高。” “A组,负责外围警戒和信号屏蔽,确保行动期间,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B组,负责火力突击,清除一切敢于阻拦的目标。” “C组,技术小组,负责破解目标区域可能存在的电子防御系统。” “我亲自带领‘幽灵’小队,作为核心突击力量,进入地下设施,回收‘货物’。” 判官的指令清晰而简洁,没有一丝一毫的废话。 “判官大人,”一名副官走上前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这次行动,是不是太仓促了?我们对目标区域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于周源。万一……” “没有万一。”判官冷冷地打断了他,“这是‘坤爸’的命令。” 在“影子”组织,“坤爸”的命令就是天,是不可违抗的最高指令。 “可是,对手是林不凡。”副官还是忍不住说道,“‘山鬼’和‘白狼’的下场,我们都看到了。他不是我们以前对付的那些废物。” “林不凡?”判官扯了扯嘴角,满是不屑,“他确实有点本事。但那是因为,他没有遇到我。” 他对自己,对自己的“幽灵”小队,有着绝对的自信。 “幽灵”小队,不是大兴安岭那些粗制滥造的“暴君”,也不是黑风寨那些连脑子都没有的怪物。他们是“坤爸”倾注了无数心血,结合了最顶尖的基因技术和最残酷的特种训练,打造出的完美杀戮机器。 他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拥有超越常人五倍的力量和速度,并且,他们保留了完整的人类智慧和战术思维。 判官相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将不堪一击。 “让兄弟们准备好。”判官转身,眼里带着狠劲,“今晚,我们要去狩猎了。猎物,是京城林家那头最高傲的雄狮。” “告诉他们,林不凡的脑袋,价值一亿美金。谁能拧下来,钱就是谁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基地内的武装人员,眼中瞬间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 另一边,京城某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医院顶层。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看起来像是医生的人,正站在一间戒备森严的P4实验室里。 他就是“瘟猪”,组织内最恐怖的生化专家。他的手中,掌握着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病毒武库。 他面前的冷冻箱里,静静地躺着十几支装满了墨绿色液体的试管。 这就是“凋零”病毒。 一种通过空气传播,专门攻击人类神经系统的恐怖病毒。感染者不会立刻死亡,但会在几个小时内,全身神经坏死,肌肉萎缩,最终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变成一具无法动弹的活尸。 “真是完美的艺术品。”瘟猪看着那些试管,眼神迷离,像是在欣赏绝世的珍宝。 他接到的命令是待命。 一旦判官的行动失败,他就会将这些“艺术品”,投放到京城的供水系统和中央空调系统中。 他不在乎判官的死活,也不在乎组织的成败。他只享受自己的“作品”绽放时,那席卷一切的死亡盛宴。 “快点失败吧……”他喃喃自语,“我已经等不及,想看到这座城市‘凋零’的景象了。” …… 国安九局。 周源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内心同样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他已经将“坤爸”的行动计划,完整地传递给了判官。同时,他也利用自己的职权将高建军派去监视棉纺厂的人悄悄调换成了自己的心腹。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份行动失败后的应急预案,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高建军和那个“莽撞”的林不凡身上。 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只要今晚行动成功,他就能从一个潜伏多年的内鬼,一跃成为“影子”在龙国的最高掌权者。到那时,他将拥有无尽的财富和权力,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头,总萦绕着一丝不安。 林不凡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总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年轻人,真的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不会的,一定是我想多了。 周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次行动,有判官和“幽灵”小队这样的绝对武力,有自己这个九局副局长在内部策应,还有“瘟猪”的“凋零”病毒作为最后的底牌。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在自己这边。 林不凡,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绝无翻盘的可能! 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幕,眼里又浮起贪念。 今晚过后,整个京城,都将是我的!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张由他亲手编织,最终却将他自己牢牢网住的巨网,已经悄然收紧。 而在西山林家,那个被他视为头号大敌的林不凡,此刻正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坐在餐厅里,慢条斯理地享用着林知夏亲手为他做的夜宵。 “姐,你这手艺,都要赶上米其林三星的大厨了。”林不凡喝了一口汤,由衷地赞叹道。 “少贫嘴。”林知夏白了他一眼,但眉眼间的笑意却藏不住,“好吃就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哪有,我这是标准身材。” “对了,”林知夏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喷雾器,递给林不凡,“你要的‘霹雳舞’病毒改良版,我做出来了。” “这么快?”林不凡有些惊讶。 “没什么难度。”林知夏一脸平淡地说道,“就是把你那个神经阻断剂的配方,和我从‘幽灵’尸体上提取的活性酶结合了一下。现在这东西,喷出来无色无味,吸入后能在三秒内,让目标的自主神经系统和运动神经系统彻底分离。” “说人话。”林不凡听得一头雾水。 “意思就是,他会瞬间瘫痪,变成一坨只能喘气的肉,但他的大脑和感官是完全清醒的。能看,能听,能想,就是动不了。”林知夏解释道,“药效持续十二个小时,没有任何副作用,事后保证活蹦乱跳。” 林不凡拿着那个小喷雾器,掂了掂。 “姐,你真是个天才。” “我一直都是。”林知夏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弟弟的夸奖,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拿这个,到底要干什么?今晚是不是又有什么危险的行动?” 第318章 走,看戏去 深夜,林家老宅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灯。 珍贵的金丝楠木棋盘上,黑白二子纵横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林不凡执黑,林镇国执白。 “小凡,你这步棋,走得太险了。”林镇国捻起一子,落在棋盘一角,瞬间盘活了整片白棋,“为了吃掉我这三颗子,不惜将自己的大龙置于死地。值得吗?” “下棋嘛,有舍才有得。”林不凡笑了笑,落下一子,截断了白棋的退路,“这三颗子虽然不起眼,但它们卡在我最难受的位置。不拔掉它们,我心不顺。心不顺,这棋,就下不下去。” 林镇国看着棋盘,又看了看自己这个孙子,眼中满是欣赏。 “你说的,是京城那几个家族的事吧?” “什么都瞒不过爷爷。”林不凡没有否认。 “唉。”林镇国叹了口气,“一晚上,端掉了七个在京城盘踞了几十年的家族,还把人家的罪证全网直播。现在外面,可是风声鹤唳啊。” “脓包,总是要挤破的。”林不凡的语气很平淡,“留着它们,迟早会溃烂,感染全身。长痛不如短痛。” “说得好。”林镇国点了点头,“不过,军部和政界那边,你父亲和两位叔叔可是替你扛了不少压力。很多人都在说,我们林家,太过霸道了。” “他们这是怕了。”林不凡一针见血,“他们怕下一个就是他们自己。” “哈哈哈!”林镇国朗声大笑,“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让他们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他看着林不凡,话锋一转:“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那‘影子’吧?” “是。”林不凡落下一子,黑棋的包围圈,已然成型,“京商联盟是‘影子’在京城的钱袋子。我断了他们的财路,又接连毁了他们两个基地。现在的‘影子’,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急于舔舐伤口,也急于报复。” “所以,你就故意卖个破绽,引他们上钩?” “受伤的野兽,最容易失去理智。”林不凡露出一丝冷笑。 “棉纺厂那边,都安排好了?”林镇国问道。 “一个都跑不了。”林不凡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冯小煜推门而入,兴冲冲的。 “老板,老爷。”他先是恭敬地向两人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走到林不凡身边,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影子’的人,动了。”冯小煜压低声音汇报道,“根据秦峰的监控,一个小时前至少有三支重火力小队,超过五十人从城中不同的据点出发,目标直指西郊第七棉纺厂。” “带队的人,是‘判官’。‘影子’的王牌行动指挥官。” “另外,我们还监测到九局副局长周源以‘反恐演习’的名义,调离了棉纺厂周边所有的常规警力,为他们清空了道路。” 林镇国听着,眉头微皱:“国安的人,居然也烂到了这个地步。” “爷爷,有光的地方,就必然有影子。”林不凡倒是见怪不怪,“清理垃圾,总要先让垃圾自己从阴沟里爬出来。” 他看着平板上,那些正在夜色中快速移动的红点,就像在看一群奔赴屠宰场的猪。 “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动手?”冯小煜有些迫不及待。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影子”的精英小队满怀希望地冲进那个空无一物的陷阱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我们的人?”林不凡摇了摇头,“我们的人,今晚只负责看戏。” “啊?”冯小煜愣住了。 “杀鸡,焉用牛刀。”林不凡拿起棋盘上的一颗黑子,在手中把玩着,“对付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恐怖分子,还用不着我林家亲自动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二叔林卫民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林卫民那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小凡,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二叔,送你一份功劳,要不要?”林不凡笑着问道。 “哦?”林卫民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京城西郊,第七棉纺厂,地下防空洞。有一伙境外重火力武装的恐怖分子,人数在五十到一百之间,可能携带生化武器。他们准备在京城制造大规模恐怖袭击。”林不凡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电话那头的林卫民,呼吸瞬间一滞。 在京城搞恐袭?还携带生化武器? 我尼玛,这是在向整个龙国宣战啊! “情报可靠吗?”林卫民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 “百分之百。”林不凡说道,“我的人已经锁定了他们。不过,对方火力太强,我只是普通人,应付不来的。所以,只能求助于二叔您这位新任战区司令了。” 林卫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子了。 普通人?应付不来? 你在kidding我? “你想我怎么做?”林卫民也不纠结。 “很简单。”林不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需要一支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封锁整个棉纺厂,确保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然后,等他们全部进入那个地下防空洞之后……” “关门,打狗。” “一个不留。” 林卫民倒吸一口凉气。 他听出了林不凡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小凡,你要知道,军方行动,有军方的规矩。活口,是必须……” “二叔。”林不凡打断了他,“这群人,每一个手上都沾满了龙国人民的鲜血。他们不配当俘虏。” “更何况,”林不凡的语气变得冰冷,“这是在京城。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对付疯狗,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一枪打爆它的头,而不是试图给它套上项圈。” 林卫民再次沉默了。 他知道,林不凡说的是对的。 在国家安全面前,任何所谓的“规矩”都可以被打破。 “我明白了。”林卫民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这件事,交给我。天亮之前,我会给你一个干净的棉纺厂。” “谢了,二叔。” 挂断电话,林不凡将手机扔在桌上重新将目光投向棋盘。 他捻起那颗黑子,轻轻落下。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寂静的书房中回响。 棋盘上,白子的大龙被彻底围死,再无生路。 “爷爷,你输了。” 林镇国看着满盘皆输的棋局,却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我林家有你,何愁不能再兴盛百年!”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不凡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和自豪。 “走,看戏去。” 第319章 众生平等 京城西郊,夜凉如水。 距离第七棉纺厂五公里外的一处临时军事指挥部里,高精度的电子沙盘上,棉纺厂及周边的地形地貌被清晰地还原,无数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东南战区总司令林卫民一身戎装正负手站立在电子沙盘前,脸色冷峻。 在他身后,站着一名同样身着特种作战服,身材挺拔如松,眼神锐利的年轻军官。 他叫龙战,三十出头,却是龙国最神秘、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龙牙”特种作战旅的旅长。 “报告司令,‘龙牙’一、二、三大队,共计三百六十名队员,已全部抵达指定位置,完成了对目标区域的四层立体合围。”龙战的声音,铿锵有力,“狙击小组已占领所有制高点,电子对抗小组已切断目标区域所有对外通讯。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保证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林卫民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定在沙盘上。 “敌人什么情况?” “根据林……根据情报部门提供的最新信息,敌方第一批次,共计五十二人,已于十分钟前抵达棉纺厂外围。带队者代号‘判官’,是境外著名恐怖组织‘影子’的王牌指挥官。” 龙战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伙敌人装备精良,战术素养极高,初步判断,其实力不亚于任何一个国家的甲级特种部队。而且,情报显示,他们之中可能混有经过基因改造的‘超级士兵’。” “超级士兵?”林卫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的,司令。”龙战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种单位,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并且悍不畏死。常规武器对他们的杀伤效果有限。我们……可能会面临一场恶战。” “恶战?”林卫民冷哼一声,转过身,那双在战场上磨砺了几十年的虎目,死死地盯着龙战,“龙战,我问你,‘龙牙’的口号是什么?” 龙战身体一震,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很好。”林卫民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我不管他们是超级士兵,还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今天,他们既然踏上了龙国的土地,就必须把命留在这里!” “我给你的命令,只有一个。”林卫民的声音,斩钉截铁。 “等他们全部进入那个地下防空洞之后,不需要警告,不需要劝降,以雷霆之势,将他们……” “——全部歼灭!” “是!”龙战大声应道,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对于军人来说,保家卫国,就是天职。任何敢于侵犯这片土地的敌人,都只有一个下场——死亡。 “行动吧。”林卫民摆了摆手,“尽量动静小一点,以免造成社会恐慌。” “明白!” 龙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走出指挥部。 夜色中,一道道如同鬼魅的身影开始向着棉纺厂的方向前进。 他们是“龙牙”,是国家最锋利的獠牙。平日里,他们隐藏在黑暗中,默默地守护着这个国家的安宁。但当獠牙出鞘时,必将饮血而归。 …… 第七棉纺厂外。 判官带领着他的“幽灵”小队,以及两支火力支援小组,正潜伏在一人多高的荒草丛中。 “各单位报告情况。”判官按住喉麦,低声问道。 “A组已就位,外围安全。” “B组已就位,未发现异常。” “技术组报告,目标区域内无任何电子信号,干净得有些不正常。像是被强力屏蔽了。” “周源那边怎么说?”判官问道。 “他回复说,这是他以‘演习’为名义进行的信号管制,为了防止我们的通讯被九局内部其他人侦测到。” 判官点了点头,这倒也说得通。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的那丝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一声狗叫,一声虫鸣都没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风声。 “判官大人,我们还等什么?”一个“幽灵”小队的队员凑上前来,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他的眼中,闪烁着基因改造后特有的,非人的红光,“我已经闻到了‘货物’的味道,就在那个地下。我们直接冲进去,拿了东西就走。” 判官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闭嘴。在我的队伍里,只有命令,没有问题。” 那名队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判官再次举起夜视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前方那栋破败的厂房。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或许,真的是我多心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林不凡又能耍出什么花样?难道他还能调动军队不成? 判官自嘲地笑了笑。 “C组,上前,破开大门。A组、B组,交替掩护前进。幽灵小队,跟我来。” 他终于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黑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向着那座寂静的工厂涌去。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杀戮机器。他们以为自己是黑夜中的猎人,即将捕获最丰厚的猎物。 他们却不知道,在他们头顶,在他们脚下,在他们四周,早已布满了另一群更专业、更冷血的猎人。 一张由钢铁和火焰编织的死亡之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他们,正一步步地,走向网的中心。 与此同时,京城国贸大厦顶层的停机坪上。 一架黑色的阿古斯塔AW139直升机,正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 林不凡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透过舷窗,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他的身边,林夜莺和冯小煜正襟危坐。 在他们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清晰地显示着两个画面。 一个,是第七棉纺厂内的实时监控,判官带领的队伍已经进入了厂区,正在向着地下防空洞的入口逼近。 另一个,则是国安九局副局长周源的办公室。画面中,周源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老板,您这一招请君入瓮真是绝了!”冯小煜看着屏幕,由衷地感叹道。 林不凡摇了摇酒杯,没有说话。 “老板,他们进去了。”林夜莺指着屏幕,轻声提醒道。 画面中,判官带领的“幽灵”小队,已经找到了那个被伪装成电缆井的防空洞入口。 几名技术人员上前,一番操作后,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打开。 判官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闪身进入。其余队员,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名队员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时,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二叔,可以开始了。” ...... 地下防空洞里,判官打开战术手电,刺眼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狭窄的通道。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污水。 “安全。” 走在最前面的“幽灵”队员打出手势。 队伍无声地向前推进,战术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技术组,扫描能量信号。”判官低声命令。 “收到。正在扫描……确认信号源,在前方一百米,左侧第三个房间。” 判官心中一喜。 看来情报没有错,东西真的在这里。 他打出手势,两名“幽灵”队员立刻上前,贴在房间的铁门两侧。其中一人从背后取下一块小巧的塑胶炸药,贴在门锁的位置。 “三,二,一。”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铁门被炸开一个大洞。 队员们立刻冲了进去。 房间不大,约莫三十平米,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台大型的低温服务器,上面连接着各种复杂的管线,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幽光。 服务器的玻璃罩内,一块硬盘,正静静地悬浮在淡蓝色的冷却液中。 找到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一阵狂喜。 判官快步上前,隔着玻璃罩,仔细地观察着那块硬盘。硬盘的外壳上,印着一个熟悉的标志——黑风寨那个“圆中眼”的图腾。 错不了!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神血”数据! “技术组,立刻进行数据提取!”判官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沉声命令道。 “是!” 两名技术人员立刻上前,打开随身的设备箱,准备连接服务器。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服务器接口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他们身后传来。 整个地下防空洞,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判官猛地回头,只见他们来时的那扇防空洞入口的厚重铁门,已经重重地关上了! “怎么回事?!”判官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报告!入口被封死了!是……是超过一米厚的合金闸门!”负责断后的队员,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 陷阱! 这是判官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所有人,一级戒备!准备战斗!”他厉声吼道。 话音未落。 啪! 整个防空洞的照明系统,突然全部亮了起来。惨白刺眼的灯光,瞬间将每一寸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让这些习惯了黑暗的“幽灵”们,眼睛一阵刺痛。 紧接着,安装在通道各处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任何感情的男人声音。 “警告!你们已非法侵入龙国A级军事禁区。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投降!重复,立刻放下武器,原地投降!任何抵抗行为,都将被视为对龙国的公然挑衅,我们将予以就地歼灭!” 军事禁区? 歼灭? 判官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这里可能是林不凡布下的陷阱,可能会有埋伏,可能会有炸弹。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居然是龙国的正规军! 林不凡,他怎么可能调动军队?!他凭什么?! “是陷阱!我们中计了!” “头儿!怎么办?” “跟他们拼了!” 队伍里,出现了短暂的骚动和慌乱。 “都给我闭嘴!”判官大吼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判官”,是“影子”最强的指挥官,他不能乱。 他飞快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狭窄的通道,坚固的墙壁,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死亡囚笼。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就是…… “技术组!那台服务器!”判官指着房间里的服务器,嘶吼道,“那里面是不是有生化武器?立刻启动它!把病毒放出来!我就不信,他们连自己人的命都不要!”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同归于尽! 两名技术人员如梦初醒,连忙扑到服务器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然而,屏幕上弹出的,却不是他们熟悉的启动程序,而是一行让他们亡魂皆冒的血红色大字: “SUrpriSe MOtherfUCker!” 紧接着,屏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笑得一脸灿烂的年轻人。 “嗨,各位‘影子’的朋友们,晚上好啊。”秦峰的声音,通过服务器的扬声器,在房间里响起,“我是寻光者基金会的技术顾问,首先,恭喜各位,成功找到了我们为您精心准备的‘宝藏’。” 他指了指那块硬盘,“这玩意儿,是我们从二手市场花五块钱淘来的报废硬盘,里面存满了两个T的学习资料,各种类型应有尽有,希望你们喜欢。” “至于你们期待的生化武器嘛……”秦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不好意思,那玩意儿太危险了,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碰那种东西呢?这台服务器的冷却液,其实是82年的可乐,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砸开尝尝,味道应该还不错。” “噗——” 判官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被耍了! 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被耍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陷阱,这是一场赤裸裸的羞辱! “林!不!凡!”判官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好了,我的表演结束了。”屏幕上,秦峰打了个响指,“祝各位,在龙国玩得愉快。哦,对了,友情提示一下,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吵。” 话音落下,屏幕一黑。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轰!轰! 通道两侧的墙壁,突然被一股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部炸开! 坚固的混凝土墙壁,如同纸糊的一般破碎。无数的钢筋和碎石,夹杂着 terrifying 的冲击波,向着通道内的“影子”成员们席卷而来。 “隐蔽!” 判官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整个人就被一股巨浪掀飞,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上。 烟尘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从那些被炸开的墙壁缺口处,伸出了一根根黑洞洞的枪管。 紧接着,是如同死神咆哮般的金属风暴。 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怒吼声,在狭窄的地下通道中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得人耳膜生疼。 密集的弹雨如同瓢泼一般,瞬间覆盖了整个通道。 那些普通的“影子”武装人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肉横飞。 而那些经过基因改造的“幽灵”队员,虽然身体强度远超常人,但在这种堪称饱和式打击的金属风暴面前,也同样脆弱不堪。 在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子弹面前,众生平等。 第320章 我也想当个好人,可惜证据不允许 “龙牙”的战士们甚至都没有露面,他们就躲在被定向爆破炸开的墙体工事后面冷静地操控着一挺挺架设好的重机枪,对着通道内那些已经完全暴露在外的“活靶子”疯狂地倾泻着弹雨。 狭窄的地下通道,成了“影子”组织成员的死亡回廊。 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判官趴在地上,头顶是呼啸而过的子弹,身边是不断倒下的同伴。鲜血和碎肉溅了他一脸,温热而粘稠,那股浓烈的腥味让他几欲作呕。 他引以为傲的“幽灵”小队,那些被他视为完美杀戮机器的超级士兵,此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愤怒、恐惧、不甘、绝望…… 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最终,只剩下无尽的疯狂。 “反击!给我反击!”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 残存的几名“幽灵”队员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朝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胡乱地扫射。 然而,他们的反击在“龙牙”早已构筑好的交叉火力网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子弹打在厚重的墙体上只能溅起一串串火星,根本无法对躲在后面的“龙牙”战士造成任何威胁。 “A点,B点,发现敌方火力点,请求清除。”一名“龙牙”的观察员,冷静地汇报着。 “收到。” 下一秒,两枚枪榴弹拖着细长的尾烟,从墙壁的缺口处精准地飞入通道。 轰!轰! 剧烈的爆炸,再次在通道内响起。 那两名刚刚开火的“幽灵”队员,连同他们周围的几具尸体,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不——!” 判官目眦欲裂。 他知道,自己和他的队伍已经没有了任何生还的可能。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像一只臭虫一样,被不明不白地碾死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囚笼里!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一股狠厉之色,从他眼中闪过。 他从战术背心上扯下最后一颗高爆手雷,然后猛地从地上窜起朝着火力最密集的一处墙壁缺口冲了过去。 “去死吧!”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密集的弹雨中,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发现高能量目标!正在高速接近!” “龙牙”的指挥频道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 “狙击手!干掉他!” 埋伏在通道尽头制高点的一名“龙牙”狙击手,通过瞄准镜瞬间锁定了判官的身影。 他的手指,冷静地搭在扳机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判官脸上那疯狂而狰狞的表情,能看到他眼中那同归于尽的决绝。 但他没有丝毫的动摇。 作为“龙牙”的王牌狙击手,他的心早已和手中的枪一样冰冷而坚硬。 在判官即将把手雷扔进缺口的前一刹那。 他,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嘈杂的战场中并不起眼,但它却像死神的宣判。 一颗12.7毫米口径的特种穿甲弹,旋转着,呼啸着,精准地命中了判官的头颅。 判官的整个脑袋,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在一瞬间炸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血雾。 他那无头的尸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又向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那颗被他捏在手中的手雷也“咕噜噜”地滚到了一边,没有被引爆。 随着判官的死亡,这场战斗也彻底进入了尾声。 残存的几名“影子”成员在失去了指挥官后彻底丧失了斗志,很快就被“龙牙”的战士们逐一清除。 不到十分钟。 整个地下防空洞,重新恢复了寂静。 “报告长官,所有敌对目标已全部清除。我方……牺牲0人,重伤1人。”龙战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回了临时指挥部。他的声音透着疲惫与沉重。 虽然这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但“影子”组织那些超级士兵的悍不畏死和恐怖的单兵作战能力还是给“龙牙”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知道了。”林卫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打扫战场,把伤者先带出来。其余的……全部处理干净。” “是!” …… 国安九局,副局长办公室。 周源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距离判官带队进入棉纺厂,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判官的通讯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 他派去外围接应的心腹也同样失去了联系,不祥的预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断地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也许是行动进行得太顺利,判官他们正在提取数据来不及回复。 就在他自我催眠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他的秘书,一脸惊慌。 “周局!出大事了!” “慌什么!”周源心里一惊,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厉声呵斥道,“天塌下来了?” “您……您快看新闻!”秘书将手机递了过来。 周源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手机屏幕上,是京城各大新闻门户网站,用最大号的字体,推送的头条新闻: 【雷霆出击!我军精锐部队在京郊成功粉碎一起特大恐怖袭击图谋!】 【现场直击:国安与军方联合行动,全歼境外武装恐怖分子!】 新闻的配图,正是第七棉纺厂那片区域,无数的军车和荷枪实弹的士兵已经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完了。 周源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了,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不……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没有敲门。 走在最前面的,是高建军。他身后,跟着四名荷枪实弹的九局特勤。 “周源。”高建军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愤怒,“你被捕了。” 周源抬起头,看着高建军那张冷峻的脸,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被捕?高建军,你凭什么抓我?证据呢?我可是九局的副局长!” “证据?”高建军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他面前,“你私自调动警力为恐怖分子清空道路,向境外组织泄露国家机密。这些,够不够?” 周源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我只是……”他还想狡辩。 “带走!”高建军懒得再跟他废话,一挥手。 两名特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他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我不服!我要见王局长!我是被冤枉的!是林不凡!是林不凡陷害我!”周源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喊。 他就像一条被拖出水的死狗,被强行带离了这间他经营了多年的办公室。 第321章 火种计划 国安九局,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秘密审讯室。 这里没有刺眼的灯光,没有冰冷的铁椅,甚至没有单向玻璃。房间的布置,就像一间普通的会客室,沙发,茶几,一应俱全。 但周源坐在这柔软的沙发上,却感觉扎屁股。 因为坐在他对面的,是林不凡。 林不凡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开始沏茶,洗杯,温壶,投茶,注水...... 茶香,在房间里氤氲开来。 但周源,却只闻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 他被带到这里,已经一个小时了。这一个小时里,林不凡一句话都没跟他说,甚至没看他一眼。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煎熬。 “你……你想怎么样?”周源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干涩沙哑。 林不凡像是才发现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他抬起眼皮,看了周源一眼,淡淡地说道:“不怎么样。等你开口。” “我没什么好说的。”周源梗着脖子,做着最后的顽抗。 “是吗?”林不凡笑了笑,将一杯沏好的茶,推到周源面前,“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我爷爷那顺来的。” 周源看着那杯清亮翠绿的茶汤,却像是看到了毒药,一动不动。 林不凡也不在意,他自己端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周副局长,在九局潜伏十五年,不容易吧?”林不凡放下茶杯,终于进入了正题。 周源的心,猛地一沉。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林不凡从旁边拿起一个平板电脑,扔在茶几上,“那我就让你明白明白。” 他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的画面,是在一栋豪华的别墅里。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正陪着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在客厅里玩着乐高。别墅的窗外,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神情冷峻的保镖。 周源看到这个画面,脸色骤变。 那是他的妻子和儿子! “你……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状若疯狗。 “别紧张。”林不凡示意他坐下,“我只是……请嫂子和小侄子去我家的庄园里做客而已。那里的环境,可比你这个小别墅好多了。有马场,有泳池,还有专门的大厨。” “林不凡!你这个魔鬼!祸不及家人!你懂不懂规矩!”周源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吼道。 “规矩?”林不凡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身体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周源,“你跟我讲规矩?” “你们‘影子’派人撞我妈的车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你们计划绑架我姐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现在,你凭什么跟我讲规矩?” 林不凡的声音不大,却砸得周源心头发紧。 “我给你两个选择。”林不凡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第一,把你所有知道的,关于‘坤爸’,关于‘影子’的一切都告诉我。然后,我会给你一个痛快,并且保证不会对你老婆孩子出手。” “第二,”林不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你继续嘴硬。那么你的家人……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周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毫不怀疑林不凡话语的真实性。 这个年轻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魔鬼。 他挣扎了,犹豫了。 一边,是组织的“纪律”和那虚无缥缈的忠诚。 另一边,是家人的性命。 最终,他拿起茶杯猛灌一口。 “我说……”他瘫软在沙发上,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我什么都说……”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周源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得干干净净。 包括他与“坤爸”的单线联系方式,“影子”组织在龙国境内所有他还知道的隐藏的据点和人员名单。 林不凡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让林夜莺记录下来。 当周源交代完一切后,林不凡点了点头。 “很好。”他站起身,“你的家人会很安全。至于你……”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对站在门口的林夜莺使了个眼色。 林夜莺会意,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高建军走了进来。 “林少。” “人,交给你了。”林不凡指了指已经失魂落魄的周源,“叛国,泄密,参与恐怖活动。这些罪名,该怎么判怎么判吧。” “明白。”高建军点了点头,一挥手让人将周源带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林不凡一个人。 他拿起那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起来。 秦峰和沈浩早已通过后门程序,做好了准备,林不凡输入了周源提供的账号和密码,成功登录一个周源用来联系坤爸的游戏。 游戏界面很简陋,像是个二十年前的老古董。 他打开聊天框,找到了那个名为“K”的用户。 那就是所谓的“坤爸”。 林不凡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敲下了一行字发送了过去。 “棉纺厂的风,有点喧嚣啊。” 信息发送成功。 林不凡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回复。 果然,不到一分钟,对方的回复就来了,只有一个字。 “谁?” “一个送你所有手下去见阎王的好心人。”林不凡继续敲击着键盘。 这一次,对方沉默了很久。 足足过了五分钟,回复才再次传来,“林不凡!”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林不凡笑了,“自我介绍一下,林家,林不凡。你那些废物手下,包括判官,还有你安插在九局的走狗周源,都被我端了。哦,忘了告诉你,周源走之前把你卖了个干干净净。” “你找死!” “我死不死,你说了不算。”林不凡的语气充满了挑衅,“我只是想通知你一声,洗干净脖子等着我。我会亲自上门,拧下你的脑袋。” “狂妄的小子!你真以为你赢了?你毁掉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影子’的伟大,是你这种凡人永远无法想象的!”坤爸在聊天框里疯狂地咆哮着。 “是吗?”林不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等着。”林不凡轻描淡写地回了两个字,准备结束这场对话。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闭聊天框的时候,“坤爸”的最后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林不凡!你和你那个该死的老爷子一样,都是自以为是的蠢货!二十年前,他没能彻底弄死我,今天,你也一样杀不了我!等着吧,我会让你们整个林家,都为当年的事情付出血的代价!” 林不凡准备关闭聊天框的手,僵住了。 他心头一震。 二十年前的事情? 这个“坤爸”不仅认识自己的爷爷林镇国,而且在二十年前就和爷爷有过节! 他到底是谁?! 林不凡没有再回复。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句“二十年前,他没能彻底弄死我”脑子里飞速地运转。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影子”组织针对林家,是因为林家在龙国的地位,以及林家人血脉中那所谓的“基因锁”。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其中,还夹杂着个人恩怨,而且是长达二十年的刻骨铭心的仇恨。 能和爷爷林镇国在二十年前就结下梁子并且还能活下来,甚至在海外建立起“影子”这样庞大的恐怖组织…… 这个“坤爸”的身份呼之欲出,却又扑朔迷离。 他不再停留,立刻起身离开了国安九局。 …… 西山林家老宅,灯火依旧。 林不凡推开书房大门的时候,林镇国并没有睡,正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萧索。 “爷爷。”林不凡走到他身后。 “回来了?”林镇国没有回头,声音有些疲惫,“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林不凡点了点头,“周源抓了,棉纺厂那边也清理干净了。” “那就好。”林镇国叹了口气,“人老了,不中用了。这么大的事,还要让你一个小辈来操心。” “爷爷,这不是您的错。”林不凡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我跟‘坤爸’,聊了几句。” 林镇国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睿智而深邃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愧疚。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二十年前您没能彻底弄死他。”林不凡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爷爷,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书房里静得吓人。 林镇国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像是被揭开了最深的伤疤,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痛苦的回忆之中。 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书房最里面的一个书架前。 他转动了书架上的一个不起眼的青铜麒麟摆件。 “咔嚓。” 书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后面一扇厚重的精钢保险门。 林镇国将手指按在密码锁上,又进行了虹膜验证。 保险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密室。 他从密室最深处的一个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个已经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上,用红色的印章盖着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绝密】。 他将档案袋,递给了林不凡。 “你长大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林镇国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林不凡接过档案袋,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几份文件和几张黑白照片。 文件的抬头,写着一个他从未听过的项目代号——【火种计划】。 时间,是二十二年前。 他翻开了第一页。 【火种计划,旨在通过对人类基因序列的深度解析与编辑,探索生命进化的终极奥秘,开启人类的新纪元。】 【项目负责人:林镇国、钱坤。】 钱坤? 林不凡看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坤爸”的“坤”! 他继续往下看。 文件详细地记录了“火种计划”从立项到研究的整个过程。这是一个由国家最高层秘密批准,汇集了当时龙国最顶尖的一批生物学、遗传学科学家的绝密项目。 项目的初衷,是为了攻克癌症、艾滋病等绝症,延长人类的寿命。 林镇国,作为当时军方的最高将领之一,是这个项目的行政总负责人。 而钱坤,则是项目的首席科学家,一个在基因领域,惊才绝艳,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 项目的初期,进展得非常顺利。他们在基因编辑领域,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突破性的成果。 但是,渐渐地,钱坤的研究方向开始变得越来越激进,越来越偏执。 他不满足于仅仅“治病救人”。 他想要“创造神”。 他开始私下里进行被明令禁止的人体实验,试图通过编辑基因,创造出力量、速度、智慧都远超常人的“新人类”。 他认为普通人类是“有缺陷的”、“低等的”,应该被淘汰。只有他创造出的“新人类”,才有资格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思想,已经彻底走火入魔。 当林镇国发现这一切的时候,为时已晚。 钱坤已经利用项目的资源秘密培养出了一批基因改造的“初号体”,并且,他窃取了项目所有的核心数据准备叛逃海外。 林不凡翻到档案的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事件报告。 【二十年前,七月三日夜。项目首席科学家钱坤在携带家人和核心数据叛逃途中于西南边境遭遇“意外”,其乘坐的车辆坠入悬崖,引发爆炸,一家四口尸骨无存。项目核心数据,下落不明。】 【为防止造成社会恐慌,及避免核心技术外泄,经最高层研究决定彻底封存“火种计划”,所有相关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此事,列为国家最高机密。】 档案的最后,附着几张黑白照片。 其中一张,是两个中年男人的合影。 一个,是年轻时的林镇国,英姿勃发,气宇轩昂。 另一个,则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疯狂和偏执的男人。 照片的下面,写着他的名字——钱坤。 林不凡看着照片上钱坤的脸,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这里。 “坤爸”,就是当年那个“尸骨无存”的钱坤。 他没有死。 他带着“火种计划”的核心数据,成功逃到了海外。 然后,他利用那些本该造福人类的技术创建了“影子”组织,制造出了“神血”、“幽灵”小队、“暴君”……这些恐怖的怪物。 他针对林家,不仅仅是为了得到林家血脉中的“基因锁”,更是为了报复。 报复当年阻止他,并害死他家人的林镇国! “当年,是我亲自带队去追捕他的。”林镇国的声音将林不凡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看着窗外,眼神悠远,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我把他逼到了悬崖边。我劝他回头,但他不听。他骂我是阻碍人类进化的罪人,是愚昧的守旧派。” “最后,他开着车,冲下了悬崖。” “我们搜寻了三天三夜,只找到了一些烧焦的车辆残骸。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我也以为他死了。”林镇国的声音里满是自责,“是我,太大意了。我没想到他竟然能活下来。更没想到,他会怀着这么大的仇恨蛰伏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他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展自己的势力,继续着他那疯狂的实验。而我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小凡,这件事是爷爷的错。是我,给林家,给国家,埋下了这么大一个祸根。” 林镇国的背,似乎更驼了。 “爷爷,这不怪你。”林不凡将档案重新装回袋子里,走到林镇国身边,“您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错的,是钱坤。是他的野心和疯狂造成了今天的一切。”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林镇国摇了摇头,“他回来了。而且他变得比二十年前更强大,也更疯狂。” “那又如何?”林不凡眼神一厉,“二十年前,您没能彻底弄死他。这个遗憾,就由我来替您弥补。” “二十年后,我来送他上路。” 他看着自己的爷爷,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地说道: “这一次,我保证他会死得很彻底。” 第322章 火烧屁股 书房里,檀香袅袅。 那份泛黄的【绝密】档案袋,就静静地躺在林不凡和林镇国之间的红木桌案上。 二十年前的风雨,似乎都浓缩在了这薄薄的纸页之间。 “爷爷,这个钱坤当年在西南边境,真的带着他全家一起冲下了悬崖?”林不凡打破了沉默,他首先要确认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林镇国端起茶杯,手却在微微发抖,茶水荡漾。他没有喝,又把杯子放下了。 “是。”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岁月都无法磨平的疲惫,“当时我亲眼所见。他的妻子,还有他那个只有七岁的儿子,都在车上。他就是个疯子,他认为我们这些‘凡人’不配抚养他的‘神之子’,宁愿带着他们一起死。” 林不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连自己老婆孩子都能毫不犹豫牺牲的人,其内心的疯狂和偏执已经超出了常理。 “档案里提到的‘基因锁’,到底是什么?”这才是林不凡最关心的问题。 钱坤费尽心机,蛰伏二十年,针对林家,绝不仅仅是为了报仇那么简单,他想要的东西才是核心。 林镇国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孙子一眼。 “这件事,本该是林家永远的秘密。”他缓缓开口,“我们林家的血脉,有些特殊。从你太爷爷那一辈开始,每一代人,都会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某项特质。比如你爷爷我,年轻时精力、体力都异于常人;你父亲和二叔在战场上的第六感;你三叔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这些,我们一直以为是天赋。直到钱坤的出现。” “他当时是国内最顶尖的基因学家,在‘火种计划’中,他获得了接触到我们林家基因图谱的权限。然后,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林镇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说,我们林家的基因序列里存在一把‘锁’。这把锁,让我们的基因结构异常稳定,几乎能免疫绝大多数病毒和遗传疾病的侵袭,同时,它又能像一个‘优化器’,在不破坏稳定性的前提下缓慢地自我完善,让后代在某些方面展现出更强的能力。” “这,就是我们林家能够一直屹立不倒的根源。不是权势,不是财富,而是写在基因里的东西。” 林不凡静静地听着,内心震动不已。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穿越而来,能如此完美地和这具身体融合,甚至能发挥出远超前世的实力。原来,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钱坤把这把锁,称为‘神之门’。”林镇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他认为,只要能打开这把锁,就能窥见生命进化的终极奥秘。他想把我们林家人,当成他的实验体,当成他创造‘新人类’的钥匙和容器。” “他的‘神血’计划,就是为了模拟出一种能够强行开启这把‘锁’的病毒。但是,他失败了。所有被注射了‘神血’的实验体,都因为无法承受基因崩溃的后果,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 “所以,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容器’。一个能够承受住病毒冲击,并且能完美融合,最终打开‘基因锁’的容器。” “这个容器,就是我们林家人。” 林不凡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林知夏,想到了母亲苏晚晴遭遇的袭击。钱坤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他不是要杀了林家人,他是要把林家人变成他的东西。 这比杀了他们更让林不凡无法接受。 “我明白了。”林不凡站起身,“爷爷,这件事您不用再管了,我来处理。” 林镇国转过身,看着自己孙子那双平静却暗藏杀机的眼睛,担忧地问:“你要怎么做?钱坤现在躲在暗处,就像一条毒蛇,我们根本找不到他。” “蛇躲在洞里,总要出来觅食。”林不凡说得很平淡,“只要我们断了他的粮,再烧了他的洞,他自然会自己爬出来。”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冯小煜的电话。 “老板?”电话那头,冯小煜的声音透着激动。显然,他也知道了棉纺厂大捷的消息。 “周源招了。”林不凡言简意赅,“他给了一份‘影子’在龙国境内所有已知据点和关联公司的名单。我现在发给你。” “您的意思是……”冯小煜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我要你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动用林家所有能动用的法律资源和金融力量,对名单上所有公司,发起全面狙击。” “查封、冻结、诉讼、做空……用尽一切手段,让它们彻底瘫痪,变成一堆废纸。” 冯小煜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近乎狂热地回答:“明白!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林不凡又拨通了秦峰的号码。 “老板!您简直是我的神!刚才军方传回来的现场画面,太劲爆了!”秦峰在那头咋咋呼呼地叫着。 “干活了。”林不凡打断了他的兴奋,“我让冯小煜去捅马蜂窝了。你和沈浩的任务,就是盯着这些马蜂。我要你们监控所有从这些公司发出的,流向境外的加密信息。” “钱坤的老巢肯定有自己独立的网络,常规手段查不到。但现在,他的下线被全面攻击,必然会有人狗急跳墙,向他求救。你顺着这些求救信号,给我把钱坤那条线挖出来。” “老板,您这一招太绝了!”秦峰立刻明白了林不凡的意图,“这叫打草惊蛇!不,这叫火烧屁股,不怕蛇不出来!” “少废话,办得到吗?” “小菜一碟!老板您就瞧好吧!”秦峰拍着胸脯保证。 安排完一切,林不凡收起手机,重新坐回沙发上。 林镇国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眼中满是欣慰。这个孙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出色。 “你这是要,在全国范围内,对‘影子’的残余势力,进行一次大扫除了。” “不把屋子打扫干净,总有些蟑螂臭虫,惹人心烦。”林不凡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数十家看似毫无关联,遍布在能源、物流、科技、医药等各个行业的公司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来自林氏集团法务部和投资部的毁灭性打击。 无数的诉讼函如同雪片般飞向这些公司的总部,银行账户被以各种合法的理由冻结,股市上更是出现了海量的卖单,股价一泻千里。 所有人都看傻了。 谁都不知道,一向稳健的林家,为什么会突然发疯,对着一群小虾米痛下杀手。 而在西山林家的地下基地里,秦峰和沈浩正对着海量的数据流,忙得不可开交。 “找到了!一个!城西的‘宏远物流’,在半小时前,通过一个伪装成游戏数据包的加密通道,向一个位于南太平洋的卫星节点发送了求救信号!”沈浩兴奋地大喊。 “拦截!破译!”秦峰的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不行!对方的反追踪能力很强,信号只出现了三秒就消失了!而且用的是一次性的量子密钥,破不了!”沈浩一脸懊恼。 “别急,这才刚开始。”秦峰的眼睛里闪烁着代码的光芒,“他们不可能只求救一次。继续盯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又一个的求救信号,从全国各地,被秦峰的“天眼”系统捕捉到。 但无一例外,这些信号都极其狡猾,出现的时间极短,用的也都是最顶级的加密方式,根本无法追踪到最终的源头。 “妈的!这帮孙子,比泥鳅还滑!”秦峰气得捶了一下桌子。 就在这时,冯小煜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困惑,“情况有点不对。” 林不凡此刻正在林知夏的实验室里,看着姐姐分析从“幽灵”小队尸体上提取的基因样本。 “说。” “我们攻击的三十七家公司里,有三十六家已经彻底崩盘,正在破产清算。但有一家,很奇怪。” “哪家?” “‘远星生物科技’。”冯小煜报出了一个名字,“这家公司,表面上是一家做保健品和医疗器械的,规模不大,但就在我们开始做空它的时候,市场上突然出现了一股庞大的资金,硬生生地把股价给托住了。” “我们抛多少,他们就吃多少。不仅如此,他们还在疯狂地反向收购市面上所有的流通股。那架势,不像是自救,倒像是在……抄家底。” 林不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家公司的背景,查了吗?” “查了。”冯小煜立刻回答,“很干净。创始人叫陈远星,五十多岁,是个很低调的学者型商人,名声很好,经常做慈善,被媒体称为‘大善人’。公司的股权结构也很简单,没有任何问题。” “一个做保健品的公司,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能跟我们林家硬碰硬?”林不凡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冯小煜说道,“苏总那边的团队分析,对方投入的资金,已经超过了三百亿。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他们怀疑,对方根本不是为了救市,而是想把这家公司的所有权,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 林不凡沉默了。 他脑中,一个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 钱坤。 这个“远星生物科技”,一定和钱坤有关系。 在所有据点都面临毁灭的时候,只有这一家钱坤不惜血本地要保住它。 为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 这家公司对钱坤来说,比其他所有据点加起来都更重要。 “停止对‘远星生物’的攻击。”林不凡果断下令。 “啊?老板,为什么?我们再加把劲,肯定能……” “我说,停止。”林不凡加重了语气,“不仅如此,把我们吃进来的股份,也全都悄悄吐出去。做成我们资金不济,被迫撤退的假象。” 冯小煜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回答:“是!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林不凡又拨给了秦峰。 “老板?” “放弃监控其他所有目标。集中全部算力,给我死死盯住‘远星生物科技’。我要知道,托起它股价的那笔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要知道,这家公司这几年的所有项目,所有资金流水,所有对外合作的每一个细节!” “它的背后,一定藏着钱坤的影子。”林不凡的语气,无比笃定。 “收到!” 放下电话,林不凡眼神变得幽深。 钱坤,你这个老狐狸。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你越是想保住什么,就越说明那里藏着你的命门。 “远星生物……陈远星……” 林不凡扯了扯嘴角,神色冷酷。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大善人’的皮底下,到底藏着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第323章 陈大善人,请开始你的表演 京城,“远星生物科技”总部大楼。 顶层,宽大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他就是“远星生物”的创始人陈远星。 此刻,这位在外人眼中德高望重的大慈善家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儒雅,脸上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刻进骨子里的怨毒。 “林家……林不凡……”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就在刚才,他的公司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林家那毫无征兆的疯狂攻击,差点就让“远星”这艘大船直接沉没。 幸好“坤爸”的资金及时从海外注入,才硬生生顶住了灭顶压力。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的秘书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陈董,林家……林家的资金,撤退了。” “撤了?”陈远星猛地转过身,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秘书连连点头,“就在五分钟前,他们抛售了所有持有的本公司股票,全面停止了攻击。我们……我们保住了!” “哈哈哈……”陈远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林家也不过如此!他们以为自己钱多吗?在‘坤爸’的伟大计划面前,他们那点家底算个屁!”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在他看来,林家这波雷声大雨点小的攻击,更像是一次气急败坏的试探。在发现啃不动“远星”这块硬骨头之后,就只能灰溜溜地撤退。 “林不凡……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给我等着!”陈远星的眼神变得无比阴狠,“等‘坤爸’的计划成功,我要让你,还有你们整个林家,都跪在我的脚下求饶!” 秘书看着状若疯狂的董事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通知下去,公司股价维稳,安抚股东情绪。”陈远星很快恢复了冷静,重新戴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另外,把我下周要去山区捐赠学校的行程提前到明天。让媒体都跟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陈远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陈董。”秘书躬身退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远星一个人。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造型古朴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说。”一个沙哑、阴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坤爸,是我。”陈远星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您交代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林家的攻击,被我们打退了。‘种子’,安然无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为什么会突然攻击你?”钱坤问道。 “应该是周源那个废物,林不凡从他那里拿到了一份不完整的名单,所以就发疯乱咬人。”陈远星解释道,“不过您放心,我这条线是您单线布置的,除了您之外,组织里没有任何人知道。林不凡不可能查到我。” “不要掉以轻心。”钱坤的声音依旧冰冷,“林不凡这个人,比他那个老不死的爷爷更狡猾,更难对付。” “我明白。”陈远星连连点头,“我会更加小心的。对了,坤爸,‘种子’的培育,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最多再过一个月,第一批完美的‘载体’就可以出仓了。” “一个月……”电话那头的钱坤,似乎在计算着什么,“太慢了。” “可是,坤爸,仓促进行最终融合,风险太高,失败率可能会超过……” “我不在乎失败率。”钱坤冷冷地打断了他,“我只要结果。十天。十天之内,我必须看到至少一个成功的‘载体’。为此,你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十天?”陈远星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命令。”钱坤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陈远星不敢有任何反驳。 “还有,林不凡那边,暂时不要去招惹他。他现在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让他去咬其他人好了。等我们的‘载体’成功,我会亲自去会会他。” 说完,钱坤便挂断了电话。 陈远星握着听筒,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十天…… 他走到办公室的另一侧,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名画。他伸手在画框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按了一下。 名画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部隐藏的电梯。 陈远星走了进去,电梯开始飞速向下运行。 最终,电梯停在了地下近百米深的地方。 电梯门打开,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地下空间。 这里,才是“远星生物”真正的核心。 一个比黑风寨和“白狼”基地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先进的,人体实验室。 无数穿着白色无菌服的研究人员,正在忙碌地穿梭。一个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里,浸泡着形态各异的“生物”。有些,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但更多的,已经彻底变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 在实验室的最深处,有十二个巨大的柱形培养舱。 里面浸泡着的,是十二个年轻的,赤裸的身体。有男有女。 他们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复杂的仪器。 他们,就是陈远星口中的“种子”,钱坤计划中,第一批完美的“载体”。 “把融合催化剂的浓度,调高三倍。”陈远星对着旁边的研究主管,冷酷地命令道,“营养液的输送频率,也加倍。” “董事长,这样太危险了!”研究主管大惊失色,“他们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基因链会直接崩溃的!” “我说了,我不在乎过程,我只要结果。”陈远星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十天之内,这十二个‘种子’里,必须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 “如果都死了,那你们就全都给他们陪葬。” 研究主管被他看得发毛,不敢再吭声,赶紧应下。 陈远星看着那十二个年轻的身体,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们都是他从全国各地的孤儿院里,“收养”来的孤儿。 每一个都经过了最严格的基因筛选,是万里挑一的,最适合承载“神血”病毒的胚胎。 只要他们之中有一个能成功,钱坤的“新人类”计划就将迈出最关键的一步。 而他陈远星,作为这个计划最大的功臣,也将获得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永生。 …… 西山林家。 林不凡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秦峰传回来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正是陈远星在地下实验室里,下达那道冷酷命令的场景。 “老板,这家伙,简直是丧心病狂!”秦峰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拿活人当试验品,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意料之中。”林不凡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从他决定“放过”远星生物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陈远星一定会自己露出马脚。 “他跟钱坤的通话,都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秦峰回答,“不过,钱坤那老狐狸太狡猾了,用的还是单向的卫星通讯,我们依然无法定位他的具体位置。” “不急。”林不凡的手指,在屏幕上陈远星那张伪善的脸上轻轻划过,“他跑不了。” “老板,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直接让二爷派部队把这个魔窟给平了算了!”秦峰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不行。”林不凡摇了摇头,“这个地下实验室的安保系统,比棉纺厂那个防空洞要高级得多。它有独立的供能和空气循环系统,一旦从外部强攻,陈远星狗急跳墙,启动自毁程序,或者把里面的病毒释放出来,整个京城,都会有大麻烦。”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那些‘载体’给催熟吧?” “当然不能。”林不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不是喜欢当‘大善人’吗?” “明天,他要去山区‘捐赠’学校,还会带着大批的媒体。” “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怎么能错过呢?” 林不凡对着秦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秦峰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用一种兴奋的眼神看着林不凡。 “老板,您……您这招也太损了!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去准备吧。”林不凡淡淡地说道,“明天,我要让这位陈大善人在全国人民面前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第324章 慈善作秀 第二天,清晨。 京城西郊,通往门头沟山区的公路上,一支由十几辆车组成的车队,正在平稳地行驶着。 车队的最前方,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陈远星坐在宽敞舒适的后座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心情好得不得了。 今天,他将以“远星慈善基金会”的名义向山区的一所贫困小学捐赠价值五百万的教学设备和物资。 为此,他邀请了京城几乎所有主流媒体的记者随行报道。 可以预见,明天的新闻头条又将是他陈大善人光辉形象的特写。 这不仅能进一步巩固他的人设,还能有效地对冲掉昨天林家攻击“远星生物”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简直是一箭双雕。 “陈董,前面就是我们这次捐赠的目的地,清水村小学了。”坐在副驾驶的秘书回过头,恭敬地说道。 “嗯。”陈远星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西装,“让记者们都准备好,机位、灯光,一定要把我拍得……亲民一点。” “明白。” 车队缓缓驶入一个破败的小山村。 村口,早就已经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村长和小学校长,他们身后,是几十个穿着破旧衣服,但脸蛋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学生。孩子们的手里还举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热烈欢迎陈远星爷爷来我校指导工作”。 陈远星一下车,闪光灯立刻就亮成了一片。 他脸上立刻堆满了和煦的笑容,主动上前,握住老村长的手,亲切地说道:“老乡,我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老村长激动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晚,不晚!陈董您是大善人啊!我们全村都感谢您!” 接下来,就是一套标准化的流程。 领导致辞,学生代表发言,赠送锦旗,合影留念…… 陈远星全程保持着他那标志性的“慈父”微笑,时不时地还弯下腰摸摸孩子们的头,问他们学习怎么样,生活苦不苦。 那画面,要多感人,有多感人。 在场的记者们,快门都快按烂了。 “好了,各位记者朋友。”流程走完,陈远星的秘书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是我们陈董特意安排的环节。他将亲自走进教室,给孩子们上一堂生动的励志课,分享他从一个穷小子,一步步奋斗到今天的励志故事。” 记者们一听,更兴奋了。 亿万富翁亲自给山村小孩上课,多好的题材! 陈远星在一片掌声和闪光灯中,微笑着走进了那间破旧的教室。 教室里,孩子们已经坐得整整齐齐,一双双清澈的眼睛,都好奇地望着这位传说中的“大善人”。 陈远星走到简陋的讲台前,拿起一根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知识改变命运”。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始他那套已经讲过无数遍的励志鸡汤。 然而,就在这时。 教室后方,那台原本用来播放教学课件的投影仪,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投影幕布上,先是一片雪花,随即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笑得一脸灿烂的年轻人。 “咳咳,各位同学,各位记者朋友,以及……我们敬爱的陈远星,陈大善人,大家好啊。” 秦峰的声音,通过连接在投影仪上的音响,在小小的教室里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谁?什么情况? 陈远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认得这个人!这是林不凡身边那个技术宅! “你是谁?想干什么?”陈远星厉声喝道,同时对站在门口的保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关掉投影。 “别紧张嘛,陈大善人。”秦峰在屏幕里,笑嘻嘻地摆了摆手,“我就是个热心市民。今天看您要来做慈善,所以特地准备了一份‘礼物’想送给您,也送给在场的所有人。” 两名保镖冲到后面,想要拔掉投影仪的电源。 但他们刚一碰到插头就感觉全身一麻,仿佛被高压电击中了一般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这一下,再也没人敢乱动了。 陈远星的心,开始往下沉。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礼物?什么礼物?”他强作镇定地问道。 “一份能让大家,更全面,更深刻地认识您这位‘大善人’的礼物。” 秦峰说完,打了个响指。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出现的,是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的地点,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地下实验室。 画面中,陈远星正对着一个研究主管下达着冷酷的命令。 “把融合催化剂的浓度,调高三倍。” “我不在乎过程,我只要结果。” “十天之内,这十二个‘种子’里,必须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 “如果都死了,那你们就全都给他们陪葬。” …… 那冰冷无情的声音,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和他此刻在讲台上那“和煦”“亲民”的形象,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整个教室一下子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记者,更是忘了按下快门,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陈大善人吗? “假的!这是伪造的!是污蔑!”陈远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指着屏幕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是林不凡!是林不凡在陷害我!” “伪造?污蔑?”秦峰的脸,又出现在屏幕上,“陈董,别急嘛。”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更加触目惊心的内容。 一个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里,那些被当成“实验体”的人正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他们的身体,在药物的刺激下发生着恐怖的变异。肌肉撕裂,骨骼重组,皮肤溃烂…… 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透过音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教室里的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当场就有好几个被吓得哇哇大哭。 记者们也全都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魔鬼……他是个魔鬼!” “太可怕了!这简直是反人类!” “快!快录下来!这是天大的丑闻!” 记者们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举起手中的相机和手机,对准了投影幕布,疯狂地拍摄。 “哦,对了,忘了告诉各位记者朋友。”秦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为了防止这段珍贵的影像资料丢失,我已经帮你们,把它同步直播到了全网各大平台。” “现在,至少有几千万的网友,正在跟你们一起欣赏陈大善人的‘另一面’呢。” “什么?!”陈远星听到这句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全网直播? “不——!” 陈远星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股疯狂的狠厉之色,从他眼中迸发出来。 他猛地从讲台下面,掏出了一把手枪! 这把枪,是他用来防身的。没想到,今天却要用在这里。 “都别动!”他用枪指着教室里的记者和孩子们,状若疯魔,“谁敢动一下,我就打死谁!” 记者和孩子们吓得尖叫起来,整个教室乱作一团。 “把摄像机都给我放下!听见没有!”陈远星咆哮着。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枪威胁的时候。 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是林夜莺。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潜入了这间教室。 在陈远星举枪的那一刻,她动了。 陈远星只觉得手腕一痛,那把枪就不受控制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的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林夜莺一记手刀,干净利落地将他击晕。 然后,她捡起地上的枪,走上讲台,对着投影幕布上的秦峰点了点头。 “搞定。” “辛苦了,夜莺姐。”秦峰在屏幕里,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即,他对着教室里那些已经吓傻了的记者们说道: “各位,别怕。我们是正义的伙伴。现在,恶魔已经被制服了。” “接下来,你们可以自由采访了。哦,对了,友情提醒一下,这位陈董的地下实验室,地址就在‘远星生物’总部的地下。警察叔叔们,应该已经快到了。” 说完,屏幕一黑,直播结束。 整个教室安静了几秒钟后,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闹。 所有记者,都疯了一样地向着外面冲去。 抢新闻! 这是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第325章 p4实验室 清水村小学外,警笛声呼啸而至。十几辆警车和九局的特勤车辆将整个小山村围得水泄不通。高建军带着一队人马冲进教室,只看到被林夜莺击晕的陈远星,以及满脸惊恐的记者和孩子们。 “林……林少?”高建军看到林夜莺,试探性地问道。 林夜莺只是点了点头,指了指昏迷的陈远星,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教室后方的投影仪。高建军立刻明白,这又是林不凡的手笔。他心里叫苦不迭,每次林不凡出手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这个九局副处长,感觉自己快变成林家的“擦屁股”专业户了。 “把这个陈远星带走,严加看管。另外,保护好现场的记者和孩子们,不要让任何人干扰他们。”高建军立刻下令,然后又凑到林夜莺身边,低声问道:“那个……林少交代了什么?” 林夜莺言简意赅:“远星生物总部地下实验室,P4级别,有活体实验和生化武器风险。活捉钱坤的‘种子’,销毁所有研究资料。” 高建军听得头皮发麻,P4级别实验室、活体实验、生化武器、钱坤的“种子”……这些词汇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足以引发国家级的恐慌。这次的事情,比之前京商联盟的案子还要严重百倍。 “明白!我立刻调集最精锐的力量,封锁远星生物总部,务必保证万无一失!”高建军严肃地敬了个礼,然后转身投入到紧张的指挥工作中。 林夜莺没有多留,确认高建军领命后,便悄然离开了清水村小学。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京城,西山林家。 林不凡坐在监控室里,看着秦峰和沈浩忙碌地处理着从远星生物总部地下实验室传回来的实时画面。直播结束,但这并不代表林不凡的行动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 “老板,高建军已经带队赶往远星生物总部,预计十分钟内完成外围封锁。”秦峰汇报。 “嗯。”林不凡点点头,眼神深邃地盯着屏幕上陈远星被带走的画面。他知道,陈远星的倒台,只是掀开了“影子”组织在龙国冰山一角。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钱坤那边有动静吗?”林不凡问道。 “暂时没有。”秦峰摇了摇头,“他非常谨慎,和陈远星的单线联系,在陈远星被捕后就彻底中断了。我们尝试反向追踪,但信号被处理得太干净,无法定位。” “意料之中。”林不凡并不意外。钱坤毕竟是“火种计划”的首席科学家,在反侦察和信息安全方面,有他自己的独到之处。如果这么轻易就能被锁定,他也不会蛰伏二十年还逍遥法外了。 “不过,老板,我们在陈远星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沈浩突然兴奋地说道。 “什么?” “是远星生物近五年来的所有对外合作项目清单,以及一些看似普通的‘保健品’和‘医疗器械’的研发记录。”沈浩将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我们对比了这些项目的资金流向和技术投入,发现有几个项目,投入巨大,但产出却非常小,甚至可以说毫无经济效益。” 林不凡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若有所思。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项目,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用来掩盖远星生物真正的研究方向,或者为某些见不得光的活动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秦峰补充道。 “继续深挖。”林不凡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为“细胞活力再生项目”的条目上,“重点查这个。” “明白!”秦峰和沈浩立刻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林不凡拿起手机,拨通了林知夏的电话。 “姐,睡了吗?” “刚从实验室出来,你那边又搞出什么大新闻了?”林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好奇。她已经看到了关于陈远星的直播,对于这个弟弟的“手笔”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个‘大善人’的真面目被揭穿了而已。”林不凡轻描淡写地说道,“姐,九局的人很快就会把远星生物总部地下实验室的资料和样本送到你那里。P4级别的,你做好准备。” “P4级别?”林知夏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活体实验?基因改造?” “嗯,比黑风寨的规模更大,技术更先进。钱坤的‘神血’计划,在这里得到了延续。还有一些被他称为‘种子’的实验体,活着的,需要你来救。”林不凡知道,只有这些,才能真正激起姐姐的兴趣。 果然,林知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好!我立刻去准备!你放心,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林知夏的声音里,充满了科研人员特有的狂热。 “嗯,还有,姐,你那边需要什么设备,直接跟冯小煜说,他会安排。”林不凡叮嘱道。 “知道了!”林知夏匆匆挂断了电话,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投入到新的研究中去了。 林不凡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虽然今天的行动非常顺利,但他的心里并没有丝毫放松。钱坤这条毒蛇,越是露出马脚,就越说明他藏得更深。 “坤爸……二十年前的恩怨……”林不凡轻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屏幕。 ...... 京城远星生物科技总部大楼,在九局特勤的包围下,显得格外压抑。高建军亲自带队,在数名防化专家和爆破组的协助下,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陈远星的办公室。 “报告!在董事长办公室墙壁后方发现隐藏电梯入口!”一名特勤队员汇报。 高建军立刻上前查看,果然,那幅巨大的世界名画后面,露出一部隐秘的电梯。 “防化组,检测电梯轿厢内部空气成分。爆破组,准备随时支援。”高建军沉声命令。他知道,这下面很可能就是林不凡所说的P4级别实验室,里面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血腥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即使隔着防毒面具,也让人感到一阵恶心。 “空气成分正常,但有微量不明生物制剂残留,建议全面防护。”防化专家汇报。 高建军一挥手:“全员进入!小心前进!” 一行人进入电梯,轿厢开始向下飞速运行。那种失重感,让人感觉仿佛在坠入地狱深渊。电梯停下,门再次打开,眼前的一切,让在场所有经验丰富的特勤队员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是一个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庞大、还要先进的地下空间。巨大的实验室里,无数穿着白色无菌服的研究人员,此刻正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他们被突然闯入的九局特勤队员用枪指着,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最让人心惊的是,实验室中央摆放着一个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里面浸泡着各种形态各异的“生物”。有些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但身体已经扭曲变形,皮肤青黑,血管暴突;更多的,已经彻底变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它们在培养液中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命。 “我的天……”一名特勤队员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这简直就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但此刻却真实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高建军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努力保持冷静。他知道,这里就是钱坤的“新人类”计划的罪恶温床。 “控制所有研究人员!技术组,立刻封锁所有服务器和电脑,备份所有数据!防化组,检测所有培养皿内的生物制剂,评估危险等级!”高建军大声命令,声音在巨大的实验室里回荡。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实验室最深处的十二个巨大的柱形培养舱上。那里面浸泡着的,是十二个年轻的,赤裸的身体。他们都闭着眼睛,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复杂的仪器。他们就是陈远星口中的“种子”,钱坤计划中,第一批完美的“载体”。 “这些……都是活人?”一名年轻的特勤队员声音颤抖地问道。 高建军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他知道,这些被当作“种子”的年轻人,是钱坤和陈远星犯下的最严重的罪行。 “林少,你说的‘种子’,我们找到了。”高建军通过加密通讯向林不凡汇报,语气沉重。 林不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冷漠:“确保他们活着,完整地送到我姐姐的实验室。所有研究资料,一份不漏。” “明白!”高建军知道,这些“种子”和研究资料,对于林不凡和林知夏来说,是揭露钱坤罪行,以及对抗“影子”组织的关键。 “另外,高处长。”林不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添了几分调侃,“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些研究人员里,也许会有人告诉你,他们是在进行‘造福人类’的‘伟大’研究。” 高建军心里一沉。他知道林不凡的意思。这些被洗脑的研究人员,很可能会试图为自己的罪行开脱。 “我明白。”高建军深吸一口气,“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助纣为虐的事实。” 就在这时,一名技术人员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震惊和愤怒。 “报告高处长!我们在主控服务器里发现了一个自毁程序!一旦启动,整个实验室会在三分钟内彻底爆炸!” 高建军心里一惊,他看向那十二个培养舱里的“种子”,如果自毁程序被启动,这些无辜的生命将彻底化为灰烬。 “能解除吗?” “正在尝试,但这个程序加密等级非常高,而且和实验室的供能系统绑定,一旦强行解除,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技术人员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该死!”高建军咒骂一声。钱坤果然留了后手。 “高处长,林少那边有指示吗?”林夜莺的声音在高建军的耳麦里响起。她虽然已经离开了清水村小学,但并没有离开京城,而是在暗中关注着远星生物这边的动静。 高建军将自毁程序的事情汇报给了林不凡。 林不凡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告诉技术组,不要强行解除。这个自毁程序,只是一个幌子。” 高建军一愣:“幌子?” “钱坤不会轻易放弃这些‘种子’。他更不会让这些宝贵的研究资料,随着实验室一起毁灭。”林不凡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这个自毁程序,只是用来威慑和拖延时间的。”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高建军问道。 “技术组,尝试断开自毁程序和供能系统的连接,但不要直接解除程序。同时,寻找一个备用电源接口,将实验室的供能系统,切换到备用电源。”林不凡指示道。 高建军立刻将林不凡的指示传达给技术人员。技术人员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林不凡的指示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技术人员惊喜地汇报:“报告高处长!自毁程序和供能系统的连接已经断开!实验室已成功切换到备用电源!” 高建军心里松了一口气,林不凡的判断再次准确无误。 “林少,自毁程序已经解除。”高建军汇报。 “很好。”林不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现在,把那些研究人员,一个个给我审问清楚。记住,重点是关于钱坤的信息,以及这些‘种子’的来源。” “明白!”高建军知道,一场漫长的审讯即将开始。 他再次看向那些被困在培养舱里的“种子”,心里隐隐作痛。这些人,本来拥有着美好的未来,却被钱坤和陈远星这些魔鬼,变成了实验品。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些罪犯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326章 钱坤是准备和我们玩一票大的了 第二天清晨,各大新闻媒体头版头条,都被“大善人陈远星惊天丑闻”、“京城地下魔窟曝光”、“活体实验挑战人类底线”等触目惊心的标题所占据。 昨晚秦峰同步直播的视频,以及记者们后续拍摄的现场照片和采访,如同一场舆论海啸,瞬间席卷了全国。陈远星那伪善的面具被彻底撕碎,他从“大善人”变成了“魔鬼”,从“慈善家”变成了“反人类罪犯”。 民众的愤怒被彻底点燃。无数人在网上留言,要求严惩陈远星,彻查“远星生物”,并呼吁国家对所有生物科技公司进行全面审查。 京城,西山林家。 林不凡坐在餐桌前,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浏览着手机上的新闻。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个陈远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林卫民放下报纸,摇了摇头。作为军方高层,他比普通民众更清楚活体实验和生化武器的危害。 “他只是钱坤的一个走狗而已。”林建业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真正可怕的,是钱坤。他能蛰伏二十年,在京城眼皮子底下建立起这么一个庞大的地下实验室,这说明‘影子’组织的渗透,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林镇国喝了一口粥,缓缓说道:“远星生物的曝光,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至少,让钱坤在龙国的势力,又被拔掉了一颗毒牙。” “但同时,也彻底激怒了钱坤。”林不凡放下手机,淡淡地说道,“他现在应该很清楚,我们已经盯上了他。”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林卫民看向林不凡,他知道,现在林家对付“影子”组织,已经完全以这个小辈为核心。 “继续施压。”林不凡声音平静,“冯小煜,你那边针对远星生物的资产清算和法律诉讼,要以最快的速度推进。我要让‘影子’在龙国的每一个据点,都感受到窒息的压力。” “是!老板!”冯小煜立刻应道。他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林不凡的这种“以暴制暴”的风格,甚至有些享受这种将敌人彻底碾碎的过程。 “秦峰,你和沈浩继续深挖远星生物的后台。钱坤不可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远星生物只是他用来掩盖核心研究的冰山一角。我要找出他真正的命门。” “明白!老板!”秦峰搓了搓手,跃跃欲试。他知道,这意味着他们又将面临一场高强度的技术攻坚战。 “姐,你那边对‘种子’的分析,有什么进展吗?”林不凡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放下碗筷,脸色有些凝重:“那些‘种子’的情况非常糟糕。他们的基因链已经严重受损,身体机能也处于崩溃边缘。钱坤为了加速他们的‘成熟’,使用了极其激进的催化剂。如果不是我们及时救出来,他们最多只能再撑几天。” “能救活吗?”林卫民问道。 林知夏摇了摇头:“很难说。他们的身体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很多器官都出现了衰竭。我们正在尝试逆转基因改造,但成功的几率很小。不过,我们从他们体内提取到了大量的基因样本和病毒载体。这些,对于我们理解‘神血’计划,以及钱坤的基因改造技术,非常重要。” “那就好。”林不凡点点头,“尽力救治。如果能救活,对于揭露钱坤的罪行,也是最有力的证据。” “放心,我不会放弃的。”林知夏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这些无辜的生命,是钱坤最直接的罪证。 林镇国看着自己的孙子,心里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林不凡的手段和谋略,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正在一步步地瓦解钱坤的势力。担忧的是,钱坤的反扑,也必然会更加猛烈。 “不凡,钱坤这个人,睚眦必报。你现在把他的老巢都端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林镇国提醒道。 “我等的就是他跳出来。”林不凡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他越是疯狂,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你心里有数就好。”林镇国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是他这个老头子能完全掌控的了。 就在这时,林卫民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你说‘影子’组织在全球范围内,突然开始大规模抛售资产,并且转移资金?”林卫民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林建业问道。 林卫民挂断电话,沉声说道:“情报显示,‘影子’组织正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资金转移和资产重组。他们正在抛售那些容易被我们追踪到的资产,将资金汇集到一些隐秘的离岸账户。而且,他们似乎还在招募新的雇佣兵和技术人员。” 林不凡听完,扯了扯嘴角,面露冷笑。 “看来,钱坤是准备和我们玩一票大的了。” “他这是要收缩战线,集中力量,准备和我们决一死战。”林镇国沉声说道。 “决一死战?”林不凡眼里透着期待,“很好。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不凡知道,钱坤的这一举动,意味着他已经感受到了林家带来的巨大压力。他不再选择隐忍,而是要主动出击了。 “冯小煜,继续对‘影子’在龙国境内的所有关联公司,进行全面打击。我不管他们怎么转移资金,只要是他们曾经拥有过的资产,都要给我查个底朝天。”林不凡下达命令。 “秦峰,沈浩,继续追踪钱坤的资金流向。他越是转移,就越容易留下痕迹。我要知道,他把钱都藏在哪里了。” “林卫民,林建业,你们继续关注军方和政界对‘影子’组织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是!”众人齐声应道。 林不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 “钱坤,你不是想玩吗?好啊,我就陪你玩到底。”他的声音里满是杀意。 第327章 取死有道 京城的天空,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在林不凡的指令下,林家庞大的机器再次运转起来,对“影子”组织在龙国境内的残余势力展开了大扫除。 冯小煜带领林氏法务团队直奔与“影子”组织有染的公司。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而是采取了更加激进和雷厉风行的手段。 “老板,这是‘天翼物流’的财务报表,我们发现他们有高达百亿的资金,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进行洗钱。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诉讼,要求冻结他们所有资产。”冯小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透着兴奋。 “不够。”林不凡的声音冷冽,“我要你让‘天翼物流’的每一个高层,都感受到法律的威严。他们参与了‘影子’组织的非法活动,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明白!我立刻安排律师团队,对‘天翼物流’的所有高管,提起刑事诉讼!”冯小煜兴奋地说道。他清楚林不凡要彻底清除隐患。 与此同时,秦峰和沈浩也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他们日夜不停地追踪着“影子”组织在全球范围内的资金流向。 “老板,我们发现‘影子’组织正在通过一个名为‘暗潮’的地下银行,将大量资金从欧洲转移到中东。”秦峰指着屏幕上的复杂数据流,向林不凡汇报。 “暗潮?”林不凡眉头微皱,“这个地下银行,有什么背景?” “背景很深。它在全球范围内都有业务,为许多非法组织提供资金转移服务。它的老板非常神秘,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代号‘财神’。”沈浩补充道。 “财神……”林不凡念着这个名字,这该是“影子”的核心成员。 “继续追踪。我要知道,这些钱最终流向了哪里。”林不凡下达命令。 “明白!我们已经入侵了‘暗潮’的部分服务器,正在尝试解密他们的资金流向记录。不过,对方的反追踪能力很强,我们的入侵随时可能会被发现。”秦峰说道。 “加快速度。”林不凡知道,时间非常宝贵。 在军方和政界,林卫民和林建业也开始行动。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对“影子”组织在龙国境内的残余势力,进行了一次全面清理。 “老林,我们已经逮捕了三十七名涉嫌与‘影子’组织勾结的官员和商人。其中,有三名是部级干部。”林建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倦意。 “好。继续深挖。一个都不能放过。”林卫民沉声说道。他很清楚这次的清理行动必然会触及到许多人的利益,但为了国家的安全,别无选择。 林不凡听着这些汇报,心里清楚,他正在一步步地将钱坤逼入绝境。 然而,钱坤的反扑也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就在冯小煜对一家名为“星河科技”的公司进行全面狙击的时候,突然遭到强力反击。 “老板!出事了!”冯小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惊慌,“我们对‘星河科技’的攻击,突然遭遇了强大的反击!对方不仅成功抵挡了我们的做空,还反手对我们林氏集团旗下的几家上市公司,发起了恶意收购!” 林不凡皱眉,定是钱坤动的手。 “对方的资金来源查清楚了吗?” “正在查!但对方的手法非常高明,所有的资金都通过复杂的金融衍生品进行操作,很难追踪。”冯小煜话音发急,“而且,对方似乎对我们林氏集团的财务结构非常了解,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我们的弱点上!” 林不凡心头一沉,钱坤这是在示威。他要告诉林不凡,他不仅有钱,还有能力反击。 “秦峰,沈浩,立刻停止对‘暗潮’的追踪,全力反击‘星河科技’!”林不凡立刻下达命令。 “明白!老板!”秦峰和沈浩立刻调转方向,投入到新的战斗中。 然而,钱坤的反击,并不仅仅停留在金融领域。 就在林不凡指挥秦峰和沈浩进行反击的时候,林知夏的电话打了过来。她的声音里满是怒意和担忧。 “不凡!你快来!实验室出事了!” 林不凡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实验室的安保系统,突然被入侵了!所有的监控都被切断了!我怀疑……我怀疑是‘影子’组织的人!”林知夏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不凡心里一沉。他知道,钱坤这是要对林知夏下手了。 “姐,你立刻带着所有研究人员,撤离实验室!记住,不要反抗,保护好自己!”林不凡立刻下达命令。 “可是那些‘种子’……”林知夏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不要管他们!你的安全最重要!”林不凡厉声喝道。他知道,钱坤的目标,一定是林知夏。 林不凡挂断电话,脸色变得铁青。钱坤这是要告诉林不凡,他不仅有钱,有能力反击,还有能力伤害林不凡最在意的人。 “钱坤!你找死!”林不凡眼露杀意。他知道,他必须亲自出手了。 ...... 京城,林氏集团生物科技研究院,林知夏的P4实验室。 警报声尖锐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不断闪烁,映照出研究人员们惊慌失措的脸。林知夏的脸色铁青,她很快便意识到是钱坤的反击来了,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她和她的实验室。 “所有人,立刻按照应急预案撤离!不要反抗,保护好自己!”林知夏大声命令,同时抓起桌上的紧急通讯器。 “林不凡,他们来了!是‘幽灵’小队!他们冲进来了!”林知夏对着通讯器吼道。 通讯器那头,林不凡的声音冰冷:“姐,我已经派林夜莺过去了,她会在五分钟内赶到。你带着研究人员躲进最高等级的生物安全舱,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是那些‘种子’……”林知夏看着培养舱里那些被钱坤摧残的身体,心里充满了不甘。她知道,这些“种子”是揭露钱坤罪行的关键证据,也是她研究“基因锁”的重要样本。 “姐!你的安全最重要!”林不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钱坤的目标是你,不是那些‘种子’!他要抓活的!” 林知夏心头一跳,林不凡说得没错。钱坤要的是她这个人,而不是那些已经半死不活的实验体。 “明白!”林知夏立刻带着几名核心研究人员,冲向实验室最深处的生物安全舱。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安全舱的时候,几道黑色身影忽地出现在实验室中央。 他们身着紧身作战服,脸上戴着半遮式的面具,露出的眼睛里闪烁着非人的红光。正是“影子”组织的王牌部队——“幽灵”小队! 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幽灵”队员,他扫视了一眼实验室,然后将目光锁定在林知夏身上。 “林知夏博士,‘坤爸’有请。”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林知夏心头一沉,自己被盯上了。 “你们休想!”林知夏虽然内心紧张,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冷静。她知道,一旦自己被抓走,后果不堪设想。 “不识抬举。”那名“幽灵”队员冷哼一声,一挥手。 几名“幽灵”队员立刻冲向林知夏。他们的速度极快,力量极大,普通的研究人员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瞬间就被击倒在地。 林知夏虽然是一名出色的法医和生物科学家,但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这些经过基因改造的“超级战士”,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就在一名“幽灵”队员即将抓住林知夏的时候,一道黑影落下,挡在林知夏身前。 正是林夜莺! 她握着两把银匕首,在“幽灵”小队中穿梭。她的动作极快,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 “砰!砰!砰!” 三名“幽灵”队员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林夜莺割断了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实验室地面。 领头的“幽灵”变了脸色,林夜莺是林不凡身边最能打的。 “林夜莺!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挡住我们吗?!”那名“幽灵”队员怒吼一声,冲向林夜莺。 他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普通的“幽灵”队员。他一拳轰出,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林夜莺的要害。 林夜莺眼神冰冷,她身形一闪,躲过对方的攻击,然后反手一刀,刺向对方的腰间。 然而,那名“幽灵”队员的反应也极快,他侧身躲过林夜莺的攻击,然后一记肘击,狠狠地砸向林夜莺的头部。 林夜莺被迫后退,她知道,这个“幽灵”队员的实力,比之前在国贸大厦遇到的那些“III型试验体”更强。 “所有人,一起上!活捉林知夏!”那名“幽灵”队员大声命令。 剩下的几名“幽灵”队员立刻冲向林知夏。林夜莺虽然强大,但毕竟只有一个人,她无法同时顾及所有方向。 林知夏看着冲来的“幽灵”队员,心头发凉。她知道,自己可能要被抓走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墙壁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部炸开! 轰隆——! 碎石和烟尘弥漫,几道身影如同猛虎般冲进实验室。 正是林不凡和他的“守护者”小队! 林不凡手持两把手术刀,眼神冰冷,杀意凛然。看到冲林知夏去的“幽灵”队员,林不凡怒火中烧。 “钱坤!你敢动我姐姐!我让你生不如死!”林不凡怒吼一声,冲向那些“幽灵”队员。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幽灵”小队中穿梭。手术刀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两道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噗!噗!噗!” 几名“幽灵”队员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林不凡割断了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领头的“幽灵”队员看到林不凡出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知道,这次任务,彻底失败了。 “撤退!立刻撤退!”那名“幽灵”队员大声命令。 然而,林不凡根本不给他们撤退的机会。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名“幽灵”队员面前,手术刀狠狠地刺向对方的心脏。 那名“幽灵”队员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要反抗,但林不凡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手术刀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那名“幽灵”队员身体一僵,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剩下的几名“幽灵”队员看到自己的队长被秒杀,心里瞬间充满了恐惧。他们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林不凡的对手。 “投降!我们投降!”几名“幽灵”队员扔掉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 林不凡没有丝毫怜悯。他知道,这些“幽灵”队员,都是钱坤的死士,他们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夜莺,清理干净。”林不凡冷声命令。 林夜莺没有任何犹豫,她手持匕首,冲向那些投降的“幽灵”队员,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生命。 很快,整个实验室里,除了林不凡和林夜莺,以及被林知夏保护起来的研究人员,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幽灵”队员。 林不凡走到林知夏面前,见她脸色发白,满心愧疚。 “姐,你没事吧?” 林知夏摇头,声音发颤:“我没事,你来得正好。” 林不凡伸出手,轻轻地抱住林知夏。他知道,这次的事情,让林知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钱坤,你还真是取死有道。”林不凡眼神狠厉。 林知夏的P4实验室被“幽灵”小队突袭,虽然有惊无险,但林不凡心里的怒火却彻底被点燃。他知道,钱坤这是在向他发出最直接的挑衅,触碰了他的逆鳞。 “老板,星河科技的攻击已经基本被我们遏制住了。对方的资金流向,我们也追查到了一些线索。”秦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嗯。”林不凡声音冷冽,“钱坤的反击,比我想象中要快。” “是啊,对方对我们林氏集团的财务结构太了解了,几乎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我们的痛点上。如果不是老板您提前做了准备,这次我们可能会吃大亏。”冯小煜补充道。 林不凡心里清楚,这正是钱坤狡猾之处。他能蛰伏二十年,在海外建立起“影子”这样庞大的组织,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对林家的了解,也远超林不凡的想象。 “秦峰,沈浩,继续深挖星河科技的资金流向。我要知道,钱坤这些年,到底把钱藏在哪里了。冯小煜,你那边继续反击星河科技,但不要急于求成。我要让钱坤以为,我们已经疲于应对了。”林不凡下达命令。 “明白!”秦峰和冯小煜齐声应道。 林不凡挂断电话,目光投向窗外。他知道,钱坤的反击,并不仅仅停留在金融领域。他更担心的是,钱坤会不会再次对林知夏下手。 “夜莺,加强对姐姐的保护。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林不凡对林夜莺命令道。 “明白。”林夜莺言简意赅。 林不凡清楚,钱坤已是穷途末路,随时都可能发动最致命的反扑。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将钱坤彻底逼出来。 “钱坤,你不是想玩吗?好啊,我就陪你玩到底。”林不凡的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知道,钱坤现在最在意的,除了他的“新人类”计划,就是他的那些“种子”了。虽然林知夏的实验室被突袭,但那些“种子”并没有被抢走。这对于钱坤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秦峰,你那边能找到钱坤的通讯方式吗?”林不凡突然问道。 秦峰一愣:“老板,钱坤的通讯方式非常隐秘,都是通过一次性的加密卫星电话进行联系,很难追踪。” “我不是要追踪他,我是要联系他。”林不凡说道。 秦峰心头一跳,老板这是要主动出击了。 “老板,您是想……” 第328章 我们找个地方,面对面,干一场 林不凡的话让电话那头的秦峰和沈浩都愣住了。 主动联系钱坤? 这不等于自报家门,告诉敌人自己在哪儿吗? “老板,您是想……”秦峰试探性地问道,他实在是想不通林不凡的意图。 “想谈判。”林不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谈判?!”秦峰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老板,您没开玩笑吧?跟钱坤那种疯子有什么好谈的?他现在恨不得把我们整个林家都给生吞活剥了,您主动联系他,这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对啊老板,”沈浩也忍不住插嘴,“咱们现在掌握着主动权,远星生物的烂摊子够他喝一壶的了,全球的资产也在被我们狙击,他现在就是个过街老鼠。我们只要按部就班地查下去,迟早能把他挖出来,没必要冒这个险啊。” 两个技术天才你一言我一语,苦口婆心地劝着。他们是真的担心林不凡在姐姐被袭击后,是不是因为愤怒而失去了冷静。 林不凡安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们觉得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疯狗,会做什么?” 秦峰和沈浩对视一眼,没说话。 “他会不计后果地乱咬人。”林不凡替他们回答了,“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攻击他能攻击到的所有目标。京城这么大,我们林家的人这么多,防得了一时,防得了一世吗?我姐的实验室安保等级已经是国内最高了,不还是被他的人摸进来了?” 这番话让秦峰和沈浩瞬间清醒。 他们光想着怎么进攻,却忘了防守的难度。林家的确势大,但在暗处,敌人可以用的手段太多了。千日防贼,总有疏漏的时候。 “钱坤这个人,极度自负。他自认为是‘神’,是‘新人类’的创造者。在他眼里,我们所有人都是凡人,是他的实验素材。”林不凡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二十年前,他输给了我爷爷,这是他一生的耻辱。现在,他又接二连三地输给我这个‘凡人’的孙子,你们猜他现在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 “报仇?”秦峰下意识地回答。 “不。”林不凡否定道,“报仇太低级了。对他这种人来说,最想要的,是在他最擅长的领域,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方式,把我们彻底踩在脚下,证明他才是对的。他要的不是我们的命,他要的是我们的屈服,是我们的基因。” “我主动联系他,在他看来,就是我怕了,是我在求饶。这会极大地满足他的虚荣心和控制欲。他会觉得,猎物终于自己走进了陷阱,游戏的主动权,又回到了他这个‘猎人’手里。” 秦峰和沈浩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感觉自己跟林不凡玩的好像不是同一个游戏。他们在第一层,老板却已经在平流层了。 “当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就是他最放松警惕,最容易犯错的时候。”林不凡冷笑一声,“我要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饵,让他自己从洞里爬出来,走到我为他准备好的刑场上。” “老板,我明白了!”秦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被林不凡这疯狂又大胆的计划给点燃了,“您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用尽一切办法,找到一个能直接和他对话的渠道。周源的账户,陈远星的电脑,所有我们掌握的线索,都利用起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黑进他的网络也好,伪装成他的下线也好,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听到他的声音。”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秦峰的十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跃跃欲试。 挂断电话,林不凡又拨给了冯小煜。 “老板。”冯小煜的声音依旧恭敬。 “准备一份‘大礼’。”林不凡吩咐道,“把我们掌握的,关于‘影子’组织的所有犯罪证据,包括黑风寨的人体实验、京商联盟的黑料、远星生物的视频……所有的一切,都给我整理成一个数据包。设置成最高优先级的加密文件,随时准备向全世界所有主要国家的安全部门和新闻媒体同步发送。” 冯小煜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要掀桌子了。 一旦这份数据包发出去,“影子”这个隐藏在地下几十年的庞大组织,将在阳光下被剥得一干二净,再无任何秘密可言。那将是真正的全球通缉,不死不休。 “明白,老板。我马上处理。”冯小煜没有问为什么,他只负责执行。 安排好一切,林不凡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钱坤的反应,他的话术,他的每一个微表情,林不凡都要计算在内。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谈判,这是一场心理的绞杀。 另一边,秦峰和沈浩已经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 “不行,周源的账户已经被锁死了,对方有警觉。” “陈远星的加密线路是单向的,无法反向追踪。” “等等!我发现了一个漏洞!在远星生物的服务器里,有一个隐藏的维护协议,它会定期向一个海外的根服务器发送状态报告。这个协议的加密等级,比其他所有通道都低!”沈浩兴奋地喊道。 “这是灯下黑!钱坤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最大的破绽!马上模拟状态报告,植入我们的通讯请求!”秦峰立刻接手,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后,秦峰的耳机里,传来了一阵电流的杂音。 他立刻对林不凡比了个“OK”的手势。 林不凡睁开眼睛,眼神清澈却透着寒意。他接过秦峰递来的专用通讯耳机,戴在了耳朵上。 “我是K。” 一个沙哑、阴沉的声音在林不凡的耳边响起。 就是他,钱坤。 林不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才用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纨绔语气说道:“哟,是坤爸啊?找你可真不容易。我还以为你连老巢都被端了,吓得不敢接电话了呢?” 电话那头顿时鸦雀无声。 秦峰和沈浩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老板这开场白,也太刺激了!这是谈判吗?这他妈零帧起手啊! 过了足足十几秒钱坤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林不凡!你找死!” “别这么大火气嘛。”林不凡轻笑一声,完全没把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顺便,恭喜你一下。” “恭喜我什么?”钱坤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恭喜你的‘幽灵’小队,成功突破了我姐姐实验室的安保系统啊。虽然最后……嗯,死得有点难看,不过勇气可嘉。”林不凡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说真的,你这批货,质量比上次在国贸大厦的要好一点,但不多。后颈的神经束弱点还是没解决,而且核心能源的稳定性太差,一打就爆。作为客户,我给你打个差评,不过分吧?” “你!” 钱坤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精心培养的王牌部队,在他看来是完美的杀戮机器,到了林不凡嘴里,竟然成了可以随意给差评的劣质产品。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到底想说什么?”钱坤强压下怒火,他知道林不凡主动联系,绝不是为了嘲讽他这么简单。 “我说了,谈笔生意。”林不凡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认真,“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黑风寨的‘神血’原始数据,远星生物那十二个没来得及催熟的‘种子’,还有……我们林家的‘基因锁’。” 钱坤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 林不凡说的每一样,都正中他的要害。 “我拿这些,跟你换一样东西。”林不凡缓缓说道。 “换什么?” “你的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你还真是张口就来。”钱坤冷笑。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林不凡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也看到了,你的据点,你的手下,在我面前不堪一击。我想把你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只捏死,只是时间问题。但那样太麻烦了,我嫌累。”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咱们玩一局大的,一局定胜负。” “什么意思?” “很简单。”林不凡嘴角微扬,“我把所有你想要的东西,都给你准备好。我们找个地方,面对面,干一场。” “地点,我来定。时间,你来定。就我们两个人,一对一。你赢了,东西都归你,我这条命,也随你处置。我赢了,你就自我了断。怎么样,玩吗?” 钱坤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飞快地思考。 林不凡的提议,听起来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但是,那诱饵,实在太诱人了。 “基因锁”!他梦寐以求二十多年的东西! 如果能得到林不凡的基因,他的“新人类”计划将瞬间完成最关键的一步。 而且,林不凡的狂妄也确实激怒了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竟然敢跟他这个“神”叫板? 他有绝对的自信,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他能把林不凡像蚂蚁一样捏死。 这或许真的是一个机会,一个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夺回一切的机会! “好。”钱坤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贪婪和自信,“我答应你。地点,就定在二十二年前,西南边境的‘火种计划’废弃基地。那里,是你爷爷亲手埋葬我‘梦想’的地方,我也要让它成为埋葬你的坟墓。” “没问题。”林不凡答应得非常干脆。 “时间,七十二小时之后。”钱坤继续说道,“我会派人给你送去一个定位器,你必须全程佩戴。我会看着你,一个人,登上飞机,来到这里。” “可以。” “最后……”钱坤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阴森,“为了表示你的‘诚意’,也为了防止你耍花样。你来的时候,必须带上一个人。” 林不凡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谁?” 钱坤发出一阵桀桀桀的笑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好姐姐,林知夏。” 第329章 赌上一切的七十二小时 钱坤阴冷的笑声透过耳机传来,让监控室里的秦峰和沈浩都感到一阵寒意。 带上林知夏? 这是什么条件?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老板,不能答应他!这孙子就是想拿知夏姐当人质!”秦峰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林不凡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安静。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平静,杀意便越沸腾。 “钱坤,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林不凡的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哈哈哈……”钱坤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林不凡,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想把我引出来,一网打尽?太天真了!” “我告诉你,只要林知夏在我手里,你林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乖乖听我的话!你爷爷当年没弄死我,是你林家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现在,我要让你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钱坤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是吗?”林不凡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你忘了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了吗?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他对着话筒,平静而清晰地说道:“冯小煜,启动‘净化计划’。第一批数据,发给龙国九局和国际刑警组织。” “是,老板!”电话另一端,传来了冯小煜果断的回答。 钱坤那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林不凡说的“净化计划”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秒,他随身携带的另一部加密卫星电话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他安插在全球各地的负责人打来的紧急求救电话。 “坤爸!不好了!我们存放‘黑账’的瑞士银行服务器被黑了!所有数据都被拷贝了!” “坤爸!国际刑警组织刚刚发布了红色通缉令,目标是我们所有核心成员!” “坤爸!完了!我们在欧洲的十几家掩护公司,刚刚被当地金融监管机构联合查封了!”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狠狠地砸在钱坤的心上。 他这才明白,林不凡根本就不是在跟他虚张声势! 这个疯子竟然真的把他几十年来的心血当成垃圾一样,直接公之于众了! “林不凡!你敢!”钱坤对着电话,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你看我敢不敢。”林不凡的语气依旧平淡,“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你刚才那句话,否则,三分钟后,全世界都会知道‘影子’组织干过的所有好事,包括你们用活人培育‘幽冥花’,还有在黑洲搞的病毒实验。到时候,别说你的‘新人类’计划,你手下那些人会第一个把你撕成碎片。” 电话那头,传来了钱坤粗重的喘息声。 他显然陷入了天人交战。 他没想到,林不凡的手段竟然如此决绝,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直接掀桌子! 这等于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如果“影子”的全球网络真的彻底暴露,那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钱坤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颤音。他怕了。 “我说了,一对一,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别扯上不相干的人。”林不凡冷冷地说道,“我姐是我的底线。你碰一下,我保证,你会体验到比死亡恐怖一万倍的下场。” 钱坤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林不凡话语里那决绝的杀意。 他相信,这个疯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好……”过了许久,钱坤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林知夏,可以不来。但是,为了保证我的安全,我必须随时掌握她的动向。” “说。” “你出发去西南的同时,林知夏必须待在一个指定的地方。那个地方必须有我的监控设备,我要二十四小时看到她。”钱坤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 这是一种恐怖的平衡,用一条命,换另一条命。 “什么地方?”林不凡问道。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顶楼的特护病房。”钱坤说出了一个地址,“那里视野开阔,易于监控,我会提前把监控设备送过去,你让你的人装好。你敢耍任何花样,后果自负。” 林不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第一人民医院距离林家老宅不远不近,且人流量巨大,确实是个很难全面布控的地方。 钱坤这个老狐狸,每一步都算计得很精。 “可以。”林不凡答应了。 “很好。”钱坤似乎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七十二小时后,我在‘火种基地’等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否则,你会亲眼看着你姐姐,在你面前被一枪爆头。” 说完,钱坤便挂断了电话。 监控室里鸦雀无声。 秦峰和沈浩看着林不凡,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赌局,太大了。 大到他们无法想象。 “老板……真的……要这么做吗?”冯小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不安。 “按计划准备。”林不凡没有过多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离开了监控室,驱车返回林家老宅。 他知道,这个计划,还需要过一个人的一关——他的爷爷,林镇国。 书房里,林不凡将他与钱坤的“赌约”和盘托出。 “胡闹!” 林卫民听完,第一个拍案而起,这位军区司令的脸上满是怒容,“不凡,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和知夏的命开玩笑!钱坤是个什么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跟疯子讲信用,你是不是疯了?” “二叔,我没疯。”林不凡平静地看着他,“这是目前为止唯一能把他引出来,并且一劳永逸解决他的办法。” “什么狗屁办法!”林建业也急了,一向稳重的他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你一个人去他的老巢,还要让你姐姐当人质?不行!我绝不同意!我现在就让九局的人,去把那个什么狗屁医院给围起来!” 两位叔叔反应激烈,但林不凡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老人身上。 林镇国端着茶杯,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沿,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爷爷。”林不凡开口了。 林镇国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孙子,那双苍老但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对林卫民和林建业说道:“你们两个,先出去。” “爸!” “出去。”林镇国的语气斩钉截铁。 林卫民和林建业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只能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后,书房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你真的决定了?”林镇国问道。 “决定了。”林不凡点头。 “哎……”林镇国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走到墙边,在一排书架上摸索了片刻,一个暗格悄然打开。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 “这个,你拿着。”林镇国将钥匙递给林不凡。 林不凡接过钥匙,能感觉到上面传来的冰凉触感。 “这是什么?” “是‘火种基地’里一个秘密房间的钥匙。”林镇国的声音变得很低沉,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当年,钱坤那个疯子,除了痴迷于‘基因锁’,他还在秘密研究另一个东西。一个……连我当时都不知道具体内容的项目。他认为那个项目,才是通往‘永生’的真正大门。” “我发现他的疯狂行径,带队去阻止他的时候,他叛逃得非常仓促,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这份研究资料,就锁在那个秘密房间里。” 林镇国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我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那才是钱坤这次布下这个局,除了你之外,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 “二十年前,我没能彻底解决这个祸患,是我的失职。这个错误,已经让林家背负了二十多年的阴影,不能再延续下去了。” 老人拍了拍林不凡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很重。 “如果你非要去,那就去吧。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这个房间,在基地的B-7区,主能源室的后面。那里结构复杂,很容易被忽略。你找到它,或许……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你一命。” 林不凡紧紧攥住那把冰冷的钥匙。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复仇和抓捕。 但现在看来,这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火种计划”……钱坤真正的目标…… 这一切,都将在七十二小时后,在那个废弃的西南基地里,揭晓答案。 林不凡看着自己的爷爷,郑重地点了点头。 “爷爷,您放心。” “二十年前您没能了结的恩怨,我去了结。” 第330章 战前布置 林不凡与钱坤的七十二小时死亡赌约,正式开始。 消息传开,整个林家都笼罩在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氛围中。 但林不凡本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战前准备。他很清楚,这不是一场单打独斗,而是一场倾尽林家所有力量的总体战。 他要让钱坤以为自己是孤身赴约的勇士,但实际上他身后站着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 第一站,他来到了秦峰和沈浩的地下基地。 “老板!” 看到林不凡,两个技术宅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别一副哭丧脸。”林不凡瞥了他们一眼,“干活了。” 他将一个银色手环扔在桌上,这正是钱坤派人送来的“诚意”——一个集生命体征监测、实时定位和窃听功能于一体的监视器。 “钱坤想看戏,我们就演给他看。”林不凡冷笑一声,“秦峰,你的任务,破解它,然后给我造一个一模一样的赝品。我要这个赝品能模拟出我的心跳、血压、体温,并且能按照我预设的路线发送定位信号。数据要真实,不能有任何破绽。” “这……”秦峰拿起手环,仔细端详了一下,“老板,这东西技术含量很高,用的是军用级的量子加密芯片,想破解并且实时伪造数据流,难度非常大。” “我不管难度大不大,我只要结果。”林不凡语气坚决地说道,“七十二小时,够不够?” “够!绝对够!”秦峰咬了咬牙,眼神里燃起了挑战的欲望,“不就是量子加密吗?看我把它盘出包浆来!” “沈浩,”林不凡又看向另一个人,“你的任务更重。我要你在七十二小时之内,发动一场信息战。我要你把冯小煜给你的那个‘净化数据包’,给我包装成互联网上最具爆炸性的话题。利用所有社交媒体、新闻平台、暗网论坛,给我把‘影子’组织的热度炒到天上去。” “我要让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件事上。我要让钱坤感觉到,他就像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一个小丑,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亿万人的注视之下。这种压力,会让他犯错。” 沈浩听得热血沸腾:“明白老板!这叫舆论造势,攻心为上!我保证让‘影子’这两个字,比任何明星八卦都火!” “很好。”林不凡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你们两个是我在前线冲锋的眼睛和耳朵,也是我捅向敌人心脏的刀加油!” “放心吧老板!”两人异口同声地保证。 离开技术基地,林不凡的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冯小煜。 “老板。”冯小煜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这几天他也没怎么合眼。 “‘净化数据包’的发送,暂缓。”林不凡下达了新的指令。 “暂缓?”冯小煜愣了一下,“可是……我们不是说好……” “计划有变。”林不凡打断他,“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我要你把这份‘大礼’,当成悬在钱坤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你现在去办一件事,以林氏集团法务部的名义,向‘影子’组织所有已知的关联公司和核心成员发送一份律师函。” “律师函的内容很简单,就告诉他们,我们手上掌握了他们全部的犯罪证据。限他们在七十二小时之内,主动向所在国司法部门自首,并交出所有非法所得。否则,七十二小时之后‘净化计划’将全球启动,所有证据公之于众,玉石俱焚。” 冯小煜听得目瞪口呆。 这操作……也太骚了! 这不就是古代战争里的“劝降信”吗? “老板,您这一招太狠了!”冯小煜瞬间就明白了林不凡的用意,“这等于是在‘影子’组织内部引爆一颗炸弹啊!那些本来就心怀鬼胎的家伙,看到这封信肯定会军心大乱,甚至会为了自保,反过来咬钱坤一口!”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林不凡冷笑,“钱坤以为他能掌控一切,我就让他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我要让他在去‘火种基地’的路上就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我马上去办!”冯小煜的声音里充满了狂热。这种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用规则本身去摧毁敌人的感觉,让他无比着迷。 处理完文官,该轮到武将了。 林不凡没有直接联系林卫民,而是找到了林夜莺。 此刻的林夜莺,正站在一间空旷的训练室里默默地擦拭着她的武器。一排长短不一的刀具,在灯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这次,你不跟我一起去。”林不凡开门见山。 林夜莺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罕见地浮现出些许疑问。 “为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决绝。她的使命,就是守护在林不凡身边。 “因为你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林不凡走到一张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手指在上面一个点轻轻敲了敲。 那是一个位于西南边境,距离“火种基地”直线距离约五十公里的地方。地图上显示,那里是一座废弃的水电站。 “这里,是‘火种基地’的备用能源供应点。根据我爷爷给的资料,基地的主能源一旦被切断或者摧毁就会自动切换到这里。”林不凡解释道。 “钱坤是个多疑的疯子,他选择在‘火种基地’跟我决战,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个基地,很可能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甚至是……一个覆盖整个西南地区的生化武器发射场。” 林夜莺的瞳孔微微一缩。 “所以,你的任务,不是保护我,而是釜底抽薪。”林不凡转过身,看着林夜莺,眼神无比郑重,“在我进入基地之后,我会想办法切断主能源。那时候,基地的防御系统会有一个短暂的瘫痪。而你的任务,就是在能源切换到这个水电站的瞬间,引爆你提前在那里安装好的炸药,彻底摧毁它。” 林夜莺明白了。 林不凡根本就没打算跟钱坤“公平对决”。 他从一开始,就是要去砸场子的。 “好。”林夜莺没有任何废话,将擦拭好的刀具一一收回刀鞘。 “注意安全。”林不凡补充了一句。 林夜莺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随即点头:“你也是。” 最后,林不凡来到了林知夏的实验室。 此刻的实验室里,气氛凝重。林知夏正带着她的团队,全力救治那十二个“种子”。 看到林不凡,林知夏的脸色很不好看。 “准备好了?”她的声音中透着丝丝担忧。 “姐。”林不凡走到她面前,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林知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避开了他的目光:“别这么看着我,你要小心!” “我需要一样东西。”林不凡开口了。 “什么?”林知夏疑惑问道。 林不凡叹了口气道:“钱坤很可能会对自己进行基因改造,变成像‘幽灵’小队甚至更强的怪物。我需要一种能对付他的武器。” “我需要一种神经毒素,烈性,高效。能通过我的手术刀,在瞬间破坏掉改造生物的神经中枢,让其彻底瘫痪。而且,作用目标必须非常精准,只针对经过特定基因序列改造的细胞起作用,对正常人体无效。” 听到专业领域的话题,林知夏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她皱起眉头:“你说的这种毒素,理论上可以实现,但是……难度极大。需要对‘幽灵’小队的基因序列进行深度解析,找到他们神经系统被重构后的独特靶点。而且,要做到只攻击特定序列,需要非常复杂的分子编程。七十二小时……时间太紧了。” “我相信你,姐。”林不凡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你是这方面最顶尖的专家,只有你做的东西,我才信得过。” “……我知道了。”林知夏虽然不愿弟弟去冒险,但还是咬着嘴唇说道,“我会尽力。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我就把你的尸体做成最丑的标本,摆在实验室门口!” “好。”林不凡笑了。 技术、法律、舆论、军事、后勤…… 一张针对钱坤的天罗地网,在林不凡的亲自调度下悄然张开。 第331章 最完美的高潮 第三天清晨,林不凡在一片寂静中醒来。 他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黑色作战服,然后走到了客厅。 桌子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个和钱坤送来的监视器一模一样的银色手环。 一个装着十几支幽蓝色液体的特制注射器。 以及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盒子,里面是林不凡那十二把名为“彼岸花”的手术刀。 “老板,赝品做好了。”秦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声音嘶哑但目光灼灼,“内置了微型处理器和生物传感器,可以完美模拟您的心跳、血压和体温变化。定位信号也设定好了,会按照预定路线,把钱坤的注意力引到火种基地的B7区。” “姐,辛苦了。”林不凡拿起那盒毒素,看向同样一脸疲惫的林知夏。 林知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这是我根据‘幽灵’三型和那些‘种子’的混合基因序列,专门调配的‘凋零-7号’神经阻断剂。理论上,只要刺入对方的神经中枢节点,三秒之内就能让他全身神经系统彻底崩溃。我把剂量分成了十二份,每一份都足以瘫痪一头大象。省着点用。” 林不凡点了点头,将毒素和手术刀都妥善收好。 最后,他戴上了那个伪造的监视手环。 手环一上锁,屏幕便亮了起来,一行绿色的小字浮现:【生命体征已绑定,定位系统已激活。欢迎进入游戏,林先生。】 “老板,对方的卫星已经锁定我们了。”秦峰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说道。 “很好。”林不凡活动了一下手腕,“大戏开场了。” 在林家众人的注视下,林不凡独自一人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上的私人飞机。 没有送别,没有拥抱,只有一道道复杂的目光。 飞机缓缓升空,朝着西南方向飞去。 机舱内,林不凡并没有休息。他摊开一张陈旧的图纸,正是林镇国给他的“火种基地”结构图。 他仔细地研究着基地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B7区和那个秘密房间的位置。同时,他的脑海里,也在飞速地构建着钱坤的心理模型。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钱坤的监视之下。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孤身赴死的“英雄”。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各个角落,他布下的棋子也开始悄然移动。 一辆不起眼的货车,驶出了京城,混入了通往西南的高速公路车流中。驾驶室里,林夜莺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工装,戴着一顶鸭舌帽,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长途货车司机。她的车上,装载着足够夷平一座小山的烈性炸药。 京城,林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冯小煜坐镇在一个临时的指挥中心里。他面前的十几块屏幕上,滚动着全球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他已经集结了苏晚晴手下最顶尖的操盘手和律师团队,数千亿的资金蓄势待发,只等林不凡的一个信号,便会化作滔天巨浪,将“影子”组织在全球的金融体系彻底冲垮。 更远的地方,西南军区的某个秘密基地里,林卫民一身戎装,面色凝重地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代号“龙牙”的特种部队,已经完成了集结,数十架武装直升机和无人机进入了战备状态。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待命。在没有接到林不凡或者林镇国的最高指令前,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一场海陆空、信息战与金融战交织的立体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发动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此刻却像一个普通的旅客,安静地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 五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南边境一个早已废弃的军用机场。 跑道上长满了杂草,周围一片荒凉,只有孤零零的一座信号塔还矗立在风中。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 林不凡独自一人,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跑道的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车。车身没有牌照,车窗是单向的,看不清里面。 林不凡一走近,越野车的车门就自动打开了。 车内空无一人。中控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导航地图,终点是一个闪烁的红点。 【请上车,林先生。沿着路线行驶,您的朋友,正在终点等您。】 监视手环里,传来了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林不凡没有犹豫,坐进了驾驶室。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朝着远处的群山深处驶去。 路越来越难走,从柏油路到水泥路,再到崎岖不平的土路。两旁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人烟绝迹,只有枯黄的草木和嶙峋的怪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萧瑟肃杀的气息。 林不凡一边开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身后。 他知道,从他踏上这片土地开始,钱坤的眼睛,就无处不在。 他可能在某座山头上用高倍望远镜看着自己,也可能通过天上的无人机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必须完美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一个多小时后,导航地图上的红点,终于近在眼前。 一座巨大的、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山体基地,出现在林不凡的视野中。 基地的大门由厚重的合金制成,上面布满了锈迹和弹孔,仿佛在诉说着二十二年前那场激烈的冲突。门是半开着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这里,就是“火种计划”的遗址。 林不凡将车停在门口,熄了火。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站在了这片被历史遗忘的土地上。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警告。 【请进,林先生。不要让我等太久。】 监视手环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些许不耐烦的催促。 林不凡整理了一下衣领,神情慵懒地笑了笑,好似不是来参加生死对决,而是来参加一场无聊的派对。 他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片幽深的黑暗之中。 一步,两步…… 当他的身影彻底被黑暗吞噬的瞬间,基地那两扇沉重的合金大门,在他身后,发出了“轰隆”一声巨响,猛地合上了。 林不凡的眼前,顿时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但仅仅几秒钟后,基地内部的备用灯光,一排接着一排,“啪嗒、啪嗒”地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金属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早已废弃的线路和管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个红灯闪烁的监控摄像头。它们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从各个角度牢牢锁定了林不凡这个唯一的闯入者。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林不凡。】 钱坤那沙哑的声音,通过通道内的广播系统,在整个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对这里,感觉熟悉吗?你爷爷当年,就是从这条路,带人冲进来,毁掉了我的一切。】 林不凡没有理会他的噪音,只是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前走。 他的眼睛,则在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个基地,虽然废弃了二十多年,但很显然,已经被钱坤重新改造过了。通风系统在正常运转,电力系统也焕然一新,那些监控摄像头,更是最新型号的军用级产品。 这里,已经不是什么遗址,而是钱坤精心布置好的主场。 【怎么不说话?是害怕了吗?】钱坤的声音透着几分嘲弄,【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林不凡走过一个拐角,眼前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这里似乎是以前的办公区,地上还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桌椅和文件。 墙上挂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合影,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 站在C位的,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正是二十二年前的林镇国。而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青年,那就是钱坤。 照片上的他,笑得腼腆而真诚,和现在这个阴沉疯狂的“坤爸”,判若两人。 【你看,我们曾经也是最好的搭档。】钱坤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诡异的怀念,【如果不是你爷爷的背叛,我们本可以一起,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背叛?”林不凡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据我所知,是你自己想当上帝,结果玩脱了吧?” 【你懂什么!】钱坤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你们这些凡人,永远无法理解我的伟大!你们只会用你们那愚蠢、短视的道德,来束缚人类进化的脚步!不过没关系,今天,在这里,我会让你亲眼见证,神迹的诞生!】 林不凡懒得跟他争辩,继续往前走。 他穿过了办公区,又经过了几个破败的实验室。每一个地方,钱坤都会用广播,讲述一段关于过去的故事,试图用这种方式,对林不凡进行心理施压。 但林不凡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只是在默默地记忆着路线,同时与脑海中的结构图进行对比,确认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 他在找B7区。 终于,在穿过一条狭长的维修通道后,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空间,出现在他面前。 这里,就是“火种计划”的核心实验室。 空间的穹顶高达数十米,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复杂的仪器和显示屏,虽然大部分已经熄灭,但依旧能感受到当年的宏伟与尖端。 整个空间,像一个古罗马的斗兽场。 而在斗兽场的正中央,一个高高的圆形平台上,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正是钱坤。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却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狂热而偏执的光芒。 林不凡身后的合金大门,“轰”的一声,再次关闭、上锁。 他已经被彻底困在了这个巨大的“斗兽场”里。 钱坤看着平台下的林不凡,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在舞台上谢幕的演员。 “欢迎你,林不凡。我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实验品。” 林不凡抬起头,看着平台上的钱坤,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 “就你一个人?”他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准备点什么惊喜给我。” “惊喜?当然有。”钱坤笑得更加开心了,“难道你真的天真到,以为我会遵守信用,跟你一对一单挑吗?” 他的话音刚落,平台四周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十二个身影。 那十二个身影,穿着和钱坤一样的黑色西装,但他们没有戴眼镜,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宛如十二个精致的人偶。 他们的身材、相貌各不相同,有男有女,但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他们的眼神空洞,但深处却隐隐有红光在流动。 “你的傲慢和你爷爷如出一辙。欢迎来到我的审判庭。”林不凡的目光一凝。 他认出来了。 这些人,就是远星生物地下实验室里,那十二个被催熟的“种子”! 钱坤竟然已经把他们,变成了他的傀儡! 而且,看他们身上那股远超“幽灵”小队的能量波动,这十二个人,恐怕就是钱坤手里,最顶尖的战斗力。 “让我为你介绍一下。”钱坤的语气,像一个炫耀自己作品的艺术家,“我的‘十二门徒’。他们,是融合了‘神血’病毒和完美人类基因的最终杰作。每一个,都拥有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速度和恢复能力。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是绝对忠诚的,完美的战斗机器。” “本来,他们是为征服世界准备的。现在,用来对付你,倒也不算浪费。” 钱坤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 “林不凡,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你被我的‘门徒’包围着,插翅难飞。告诉我,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很后悔,很绝望?” 他喜欢看猎物在临死前挣扎的表情,那会给他带来极大的快感。 然而,林不凡的反应,再次让他失望了。 林不凡只是环视了一圈那十二个所谓的“门徒”,然后,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看傻子似的表情。 “就这?”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鄙夷。 “我还以为你蛰伏了二十年,能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结果,就弄出来这么一堆……连半成品都算不上的工业垃圾?” “你说什么?!” 钱坤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得意,他的自信,在林不凡这句轻飘飘的“工业垃圾”面前,被击得粉碎。 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你找死!”钱坤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他指着林不凡,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给我上!把他给我撕成碎片!我要让他知道,亵渎‘神’的下场!” 接到命令,那十二个“门徒”,同时动了。 他们的身体刹那间化作十二道黑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朝着林不凡猛扑过来! 快! 他们的速度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十二股强大的杀气,顷刻间将林不凡完全笼罩。 钱坤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好似已经看到,下一秒林不凡就会被他的“门徒”们撕成一堆模糊的血肉。 陷阱,已经发动。 猎物,已经入笼。 这场他精心策划了二十多年的复仇大戏,终于要迎来最完美的高潮! 第332章 图穷,匕见! 面对从十二个方向同时袭来的致命攻击,林不凡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显露出几分不耐。 “真吵。”他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他在原地凭空消失。 那十二个“门徒”势在必得的合击,全部打在了空处!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甚至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钱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人呢?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林不凡鬼魅般出现在那女性“门徒”身后。 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那个“门徒”的后颈上。 “第一个。”他语调森寒,宛若来自九幽。 那个女性“门徒”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想转身反击,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不凡的手指在她的后颈处轻轻一弹。 “啪”的一声脆响。 那个“门徒”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秒杀! 甚至连手术刀都没用! “这……这不可能!”平台上的钱坤失声惊呼。 他的“门徒”,是他最完美的作品!基因融合度高达99%,身体强度堪比合金,神经反应速度是普通人的五十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人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如此轻易地解决掉? 林不凡没有给他震惊的时间。 在解决掉第一个目标后,他的身影再次晃动,宛若狂风中的落叶,看似缓慢,却总能以毫厘之差躲过其他十一个“门徒”疯狂的攻击。 “太慢了。” 他闪身躲过一个壮汉“门徒”势大力沉的直拳,出现在对方的侧面。 “力量太分散。” 他一脚踢在另一个“门徒”的膝盖关节处,巨大的力量让对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配合……简直一塌糊涂。” 他的身影在十二个“门徒”的围攻中,闲庭信步。 钱坤站在高台上看得目眦欲裂,他引以为傲的“完美作品”在林不凡面前竟然真的像一群人机,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不凡那平静而充满了嘲讽的声音,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烙在他的心脏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钱坤无法理解。 “热身结束了。” 在又一次躲开所有攻击后,林不凡的身影停在了战场的中央。 他终于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装着“彼岸花”的金属盒子。 “咔哒”一声。 盒子打开,十二把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手术刀,静静地躺在其中。 “本来觉得,对付你们这些垃圾,还用不上它们。” 林不凡拿起其中一把手术刀,刀刃上,闪烁着林知夏特制的“凋零-7号”神经毒素的光芒。 “但是,我赶时间。” 话音未落,他身影再次启动。 一道银色的流光,在剩下的十一个“门徒”之间,一闪而过。 快! 快到连钱坤的眼睛,都无法捕捉到他的动作!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轻响,密集地响起。 当林不凡再次现身原地时,手中手术刀已归入盒中。 仿佛,他从来没有动过。 而那剩下的十一个“门徒”,则全部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攻击时的狰狞表情。 但他们的后颈处,都多出了一道细微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里,没有流出一滴血。 因为他们全身的神经系统,已经在毒素入侵的瞬间,被彻底摧毁了。 一秒后。 十一个强大的“门徒”一个接着一个轰然倒地。 钱坤站在高台上,因极度惊恐而止不住战栗。 他的“十二门徒”……他耗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的最终杰作……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全灭! 被一个人用小小的手术刀屠杀殆尽! “不……不……这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林不凡抬起头,看着失魂落魄的钱坤,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他一步步朝中央高台走去。 “你……你不要过来啊!”钱坤怕了,他从一个胜券在握的猎人变成了一个待宰的羔羊。 “你以为,你那些所谓的‘门徒’,就是你的底牌了吗?”林不凡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真正的底牌,是这个基地吧?” 他指了指穹顶上,那些已经开始闪烁起诡异红光的发射器。 “让我猜猜。你把我引到这里来,除了想抓我这个‘完美实验品’,更重要的是想利用我的基因去激活你那个所谓的‘全球进化’计划吧?” “这个基地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发射塔。你想把解锁后的基因序列,编码成一种特殊的病毒,通过这些发射器,散播到全世界。到时候,全球几十亿人,都会成为你疯狂实验的白老鼠。大部分人会因为无法承受基因崩溃而死亡,剩下的一小部分,会变成像你那些‘门徒’一样的怪物,而你将成为这个‘新世界’的……神。” 林不凡每说一句,钱坤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因为,林不凡说的和他计划的一字不差! “你怎么会……知道……”钱坤的声音都在发抖。 “很难猜吗?”林不凡已经走到了高台之下,他抬起头目光满是怜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疯子能想出来的东西,也就这点格局了。” “你不是想看神迹吗?”林不凡的突然灿烂一笑,“好啊,在你死之前,我就让你看一个真正的神迹。” 说完,他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响指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下一秒,异变突生! 整个基地,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所有正在运转的仪器,所有闪烁着数据的屏幕,全部黑屏! 钱坤用来控制基地的中央控制台,更是冒出了一阵青烟,发出了“滋滋啦啦”的电流短路声。 整个基地,在这一顷刻陷入彻底的黑暗与沉寂。 “怎……怎么回事?!”黑暗中,传来了钱坤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备用电源!快启动备用电源!” 然而,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他经营了多年的老巢,这个他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钱坤。” 林不凡的声音,从黑暗的某个角落,悠悠传来。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也就在同一时间,全球的互联网,被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所席卷。 一份名为【“影子”——我们身边的恶魔】的数据包被同步发送到了全世界每一个主流媒体、每一个国家安全部门的邮箱里。 无数的记者、编辑、政府官员,在点开这份文件的瞬间,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人体实验、军火走私、暗杀政要、金融犯罪…… 一个隐藏在现代文明阴影之下,犯下了罄竹难书罪行的庞大犯罪帝国,首度如此清晰完整地暴露在世人面前。 全球哗然! 与此同时,全球各大金融市场,上百家与“影子”组织有关联的上市公司,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来自林氏集团的毁灭性做空。 数千亿的资金,化作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斩向了“影子”组织的经济命脉。 股价崩盘,资产被冻结,负责人被紧急逮捕…… 钱坤几十年来的心血,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土崩瓦解。 图穷,匕见! 林不凡的真正杀招,在这一刻,才完全展露出来。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跟钱坤一对一的决斗。 他要的,是当着钱坤的面把他所拥有的一切把他所有的骄傲和倚仗一样一样,亲手摧毁! 这,才是最残忍的诛心之杀! 第333章 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林不凡! 核心实验室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钱坤慌了,他引以为傲的“神之领域”,在瞬间变成了一座冰冷的钢铁坟墓。失去了电力他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所有的监控、防御系统、以及那准备播撒向全世界的“神罚”都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在黑暗中疯狂地咆哮,“我的基地拥有独立的供能系统,还有三重备用电源!除非……除非有人在外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可怕的念头,蹿入他的脑海。 林不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林不凡吸引了,却忽略了在暗,还藏着一把真正的杀招! “现在才想明白?太晚了。” 林不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钱坤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身胡乱地向身后挥拳。 但只打到了一片空气。 “你……你在哪儿?!”他在黑暗中惊恐地大喊。 没有回答。 只有一片寂静。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面对刀山火海更让他感到窒息。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距离火种基地五十公里外,那座废弃的“怒江”水电站。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湍急的江水,日夜不休地拍打着堤坝,发出震耳的轰鸣。 水电站的主体结构,深埋于山体之内,入口只有一个毫不起眼的维修通道,由厚重的防爆门封锁着。 此刻,在水电站的周围,潜伏着一支二十人的精英雇佣兵小队。他们装备精良,是钱坤专门派来守护这个“心脏”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火种基地,聚焦在林不凡和坤爸的对决上,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然而,他们错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水电站的外围。 林夜莺来了。 她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摸清了这里所有的布防、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特制的战术手表,上面一个红色的倒计时正在悄然跳动。 那是林不凡预估的他进入基地后切断主能源的大致时间。 还剩下,三分钟。 林夜莺屏住呼吸,身体的肌肉微微绷紧,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行的残影,朝着防守最薄弱的东侧潜去。 两名正在巡逻的雇佣兵,正靠在一起抽烟,抱怨着这该死的鬼天气。 “你说,坤爸是不是太小心了?派我们守着这个破地方,连只鸟都看不见。” “谁知道呢?拿钱办事呗。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就回马赛,买个小酒馆,再也不干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银光,从他脖颈处一闪而过。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他旁边的同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后心一凉。 一柄锋利的匕首,已经精准地,从他防弹衣的缝隙中,刺穿了他的心脏。 林夜莺的身影,在两人中间显现出来。她抽出匕首,看都没看倒下的尸体,继续向着下一个目标潜去。 杀戮,在无声中进行。 她就像一个最高效的死神,所过之处,只留下冰冷的尸体。 不到两分钟,外围的十二名哨兵,全部被她用最干净利落的手法解决掉,甚至没有发出一声警报。 倒计时,还剩下一分钟。 林夜莺来到了那个厚重的防爆门前。 门前,站着八名守卫,他们围在一个火堆旁取暖,手中的突击步枪就放在手边。 硬闯,肯定会惊动里面的人。 林夜莺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她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了几颗小小的、如同石子般的震撼弹。 她没有直接扔向人群,而是计算好角度和力道,将震撼弹扔向了他们侧后方的一处山壁。 “砰!砰!” 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突兀。 “什么声音?!” “在那边!快去看看!” 八名守卫立刻警觉起来,端起枪,分出六个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只剩下两个人,还守在门口。 机会! 林夜莺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黑暗中爆射而出! 那两名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林夜莺近身。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林夜莺双手齐出,瞬间扭断了两人的脖子。 随即,她没有丝毫停顿,从其中一具尸体上,取下了一枚高爆手雷,拉开保险,直接扔进了那个六人小队搜索的方向。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光冲天,碎石和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那六名雇佣兵,顷刻间被炸上了天。 倒计时,归零。 也就在这一刻,林夜莺的耳机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电流声。 那是林不凡的信号。 他已经切断了火种基地的主能源。 林夜莺立刻冲到防爆门前。这扇门,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才能打开。 但她根本没打算走门。 她从背包里,取出了几块C4熟练地贴在了防爆门最薄弱的门轴连接处。 安装好引信,她迅速后退。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坚不可摧的防爆门,被硬生生地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警报声,在水电站内部,疯狂地响了起来。 里面的技术人员和守卫,全都乱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 “备用能源系统……自动启动了!正在向‘火种’供电!” “该死!外围的防御被突破了!有敌人入侵!” 林夜莺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惊慌,她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猎豹,直接冲向了水电站的核心——能源控制室。 沿途的守卫,试图阻拦她。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而无力。 林夜莺手中的匕首上下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 她如入无人之境,势不可挡。 终于,她冲到了核心控制室的门前。 “拦住她!绝对不能让她进来!”控制室里,一个像是负责人的家伙,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然而,下一秒,控制室那扇厚达二十厘米的合金大门,被林夜莺一脚,硬生生地踹得向内凹陷下去,门框上迸射出大量的电火花。 门内的人,全都看傻了。 这……这还是人的力量吗? 林夜莺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她再次抬脚狠狠地踹在了同一个位置。 “轰!” 合金大门,彻底被踹飞了出去,砸倒了一片昂贵的服务器。 林夜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身上沾染着点点血迹,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视着控制室里每一个人。 所有被她看到的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你们,谁是这里的负责人?”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没有人回答。 林夜莺的眉头,微微一皱。 她直接走到那个刚才大吼大叫的男人面前。 那个男人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味。 林夜莺厌恶地后退一步,用匕首的刀尖,指着控制台上一个红色的、被玻璃罩保护起来的按钮。 “那是什么?”她问道。 “是……是……是能源核心的紧急过载……自毁程序……”男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很好。” 林夜莺点了点头,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她一刀,直接斩下了那个男人的右手手掌。 “啊——!”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林夜莺捡起那只血淋淋的断手,走到控制台前,用断掌的指纹,按在了验证器上。 “滴,指纹验证通过。” 然后,她又抓起那个男人的头,把他的眼睛,对准了虹膜扫描仪。 “滴,虹膜验证通过。” “紧急自毁程序,授权成功。请在十秒内,按下启动按钮。” 林夜莺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一拳,砸碎了玻璃罩。 然后,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嗡——!” 整个水电站,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所有的指示灯都变成了血红色,疯狂地闪烁起来。 一股巨大的、不可控的能量,从水电站的能源核心,顺着输电管道,以光的速度,疯狂地涌向了五十公里外的……火种基地。 B计划,收网! ...... 火种基地,核心实验室。 当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顺着备用输电线路倒灌而入的瞬间,整个基地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穹顶上,那些刚刚还闪烁着红光的发射器,如同被重拳击中的灯泡,“噼里啪啦”地炸成了一团团火花。 墙壁上,所有的显示屏在一瞬间亮到了极致,随即又永久地暗了下去。 整个基地所有的电子元件在这股恐怖的电涌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彻底烧毁。 钱坤的“全球进化”计划,他最后的倚仗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黑暗中,林不凡悄然发动了攻击。 那短暂的混乱,电力系统崩溃时产生的强光和噪音让钱坤的神经产生了零点几秒的僵直。 而这零点几秒,对于林不凡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动了。 十二把“彼岸花”,如同十二只黑夜中飞舞的蝴蝶,悄无声息地,划过了那十二个“门徒”的后颈。 当钱坤从电涌的冲击中回过神来,重新适应黑暗时,他只听到了一连串“扑通、扑通”的倒地声。 他的“十二门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不……不!!!” 钱坤终于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他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嘶吼。 他的一切,他的计划,他的军队,他的梦想…… 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被林不凡用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抵挡的方式,彻底粉碎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林不凡!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强烈的恨意和绝望,彻底吞噬了钱坤的理智。 他从怀中,猛地掏出了一支注射器。 那支注射器里,装着的不是之前那些蓝色的“神血”,而是一种纯粹的、如同融化了的黄金般的粘稠液体。 那液体好似拥有生命,在针管里缓缓地搏动着,散发着一股妖异气息。 这,才是钱坤真正的最后的底牌。 不是什么“神血”,也不是什么“门徒”。 而是他耗费了二十二年,以自己的基因为蓝本,剔除了所有不稳定因素,创造出的最完美的进化之源——“神之源”! 他本来是想等抓到林不凡,解锁了“基因锁”之后再将二者完美融合,让自己一步到位成为真正的“神”。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钱坤的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我本来想让你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成神的!然后,再把你,连同你那该死的爷爷,你那该死的家族,一起撕成碎片!”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支金色的“神之源”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脖颈! “呃啊啊啊啊——!” 当那金色的液体注入他身体的瞬间,钱坤发出了一声痛苦嘶吼。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他的肌肉,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膨胀、隆起!将他身上那件笔挺的西装,寸寸撕裂! 他的骨骼,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身高在短短几秒之内,暴涨到了近三米! 他的皮肤,变成了暗金色,上面浮现出无数诡异而复杂的纹路。 他的后背,甚至撕裂开两道巨大的口子,两只由骨骼和肌肉组成的、如同蝠翼般的畸形翅膀,猛地伸展开来! 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恐怖怪物!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席卷了整个实验室。 黑暗中,林不凡的眼睛,微微眯起。 “感觉到了吗?林不凡?” 怪物化的钱坤,缓缓地抬起头。他的脸,已经变得扭曲而狰狞,但那双眼睛却闪烁着神祇般冷漠而残忍的光芒。 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洪亮,仿佛带着回音。 “这就是……神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从高台之上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林不凡的面前! 太快了! 快到林不凡的神经,都几乎无法做出反应! 林不凡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撞在了他的手臂上。 林不凡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给正面撞上了。 双臂的骨骼,发出了“咔嚓”声瞬间断裂。 整个人更是被狠狠地轰飞了出去,撞在了数十米外的合金墙壁上,然后又重重地摔落在地。 “噗——!” 一口鲜血,从林不凡口中狂喷而出。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受到如此严重的创伤。 “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物钱坤看着倒在地上吐血的林不凡,发出了畅快淋漓的狂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凡人与神的差距!在我面前,你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他迈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林不凡走去。 每一步,都让整个地面,微微震动。 “现在,告诉我,你想怎么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林不凡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双臂的剧痛和内脏的伤势,让他连动一下手指都无比困难。 硬实力上的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技巧和经验能够弥补的。 就在这时,整个基地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穹顶上,不断有巨大的水泥碎块和金属管道因为结构的崩坏而掉落下来。 是林夜莺那边,引爆了水电站。 失去了能源核心的支撑,这座深埋于山体之中的庞大基地终于开始了它最后的解体。 “看来,连这个世界,都在为我的成神而欢呼啊!”怪物钱坤感受着脚下的震动,更加得意了,“也好,就让这座你爷爷亲手建立的坟墓,成为我们最终的决战场吧!” 他伸出一只巨大的、长着利爪的手朝着地上的林不凡,缓缓抓去。 “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林不凡!” 第334章 爷爷留下的后手 怪物钱坤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眼看就要抓到林不凡的头颅。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林不凡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猛地一蹬地面,整个身体贴着地面狼狈地向左后方翻滚出去。 “轰!” 利爪擦着他的身体狠狠地砸在了他刚才躺着的地面上,坚硬的合金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哦?还在挣扎?”怪物钱坤有些意外,他缓缓地收回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林不凡,“呵呵呵,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挣扎多久。” 他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像一个玩弄猎物的猎手,享受着对方在绝望中求生的过程。 而这,也正是林不凡想要的机会。 他强忍着全身骨骼欲裂的剧痛,每一次翻滚,都在调整着自己的方向拼命地朝着记忆中B7区的那面墙壁靠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到了! 林不凡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面冰冷的墙壁上。 他顾不上喘息,用那只伤势稍轻的左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了那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 然后,他靠着墙壁,艰难地摸索着。 这里看起来和其他的墙壁没有任何区别,平整,冰冷,布满了灰尘。 钥匙孔在哪儿? 林不凡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难道,是爷爷记错了?还是说,这里早就被钱坤给改造过了? “你在找什么?” 怪物钱坤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他已经走到了林不凡的面前,巨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是在找逃生的出口吗?别白费力气了。这个基地马上就要彻底坍塌了。我们两个,今天谁也别想出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林不凡没有理他,手指依旧在墙壁上飞快地摸索着。 突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凹陷,那是一个隐藏在墙壁纹路之中的,极不起眼的六边形的凹槽。 就是它! 林不凡心中一喜,立刻将手中的黄铜钥匙,对准那个凹槽插了进去。 严丝合缝! 他用尽力气,转动了钥匙。 “咔嚓——” 一声极轻的机括转动声,从墙壁内部传来。 紧接着,林不凡所靠着的那一面墙壁向内滑动开来,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空间。 里面,一片漆黑。 “嗯?”怪物钱坤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他都不知道的密室。 林不凡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懒驴打滚直接滚进了那个密室之中。 “想跑?!” 怪物钱坤怒吼一声,巨大的利爪朝着那个刚刚打开的入口狠狠地拍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入口的瞬间,那扇滑开的墙壁,又以极快的速度,“轰”的一声,猛地合上了! “当——!” 利爪狠狠地拍在了坚硬的合金墙壁上,迸射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墙壁,纹丝不动。 “该死!”怪物钱坤愤怒地咆哮着,用他那恐怖的拳头疯狂地砸向那面墙壁。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基地为之震动。 合金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恐怖的凹陷。 但那扇门,却像是拥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无论他如何攻击,就是无法被打破。 密室之内。 林不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只差一点他就要被拍成肉酱了。 密室很小,只有不到五平方米。 随着墙壁的关闭,这里再次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林不凡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同时警惕地听着外面那如同打雷般的撞击声。 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在门被打破之前,找到能翻盘的东西。 密室里并不是一片大亮,只有操作台的正上方,亮起了一盏昏暗的指示灯。 灯光下,一台造型古朴但充满科幻感的银白色终端,出现在林不凡面前。 终端的屏幕,也随之亮起。 上面没有复杂的开机动画,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由双螺旋结构和一把钥匙组成的徽标。 “火种计划”! 这,才是“火种计划”真正的核心! 林不凡的脑海里,再次回响起爷爷的话。 “他认为那个项目,才是通往‘永生’的真正大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不凡拖着骨折的手臂,用那只还能动弹的左手,颤抖着按在了冰冷的屏幕上。 屏幕上的徽标,瞬间停止了旋转。 一行小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基因验证中……】 【……】 【……】 【基因序列高度匹配……匹配度99.98%……】 【权限确认:最高。】 【欢迎您,林氏血脉的继承者。】 下一秒,屏幕上的文字消失,出现一个全新的操作界面。 界面很简洁,只有几个文件选项和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虚拟按钮。 林不凡的目光,瞬间被那个红色按钮吸引了。 按钮上,写着四个大字。 【紧急协议:神罚】 “轰隆!!”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终于在怪物钱坤不计后果的疯狂攻击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门板中央蔓延开来。 钱坤那只闪烁着疯狂与残忍光芒的金色眼睛,从裂缝中死死地盯住了密室里的林不凡。 “找到你了,小虫子!” 钱坤那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吼声从门缝里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他看到了密室里的林不凡,也看到了那个亮起的、他从未见过的神秘终端。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基地里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给我破!” 怪物钱坤怒吼着,双拳如同雨点般,狠狠地砸在了那扇已经濒临破碎的合金门上。 “轰!轰!轰!” 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林不凡坐在终端前的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神罚”按钮,大脑在飞速运转。 时间,只剩下几秒。 他没有时间去研究那些文件了,唯一的生机,就在这个所谓的“紧急协议”上。 可是,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神罚? 听起来倒是挺唬人。 但万一按下去,是跟整个基地同归于尽的自爆程序怎么办? 林不凡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几个文件选项。 【基因锁序列解析】 【神之门理论模型】 【缺陷报告-神血计划】 还有一个被锁定的,显示为红色的文件。 【钱坤——原始基因缺陷分析报告】 林不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始基因缺陷! 原来如此! 爷爷说,钱坤是个天才,但他偏执、疯狂。 一个如此追求完美的疯子,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基因存在缺陷? “神血”计划,不仅仅是为了打开别人的“基因锁”,更是为了弥补他自身的不足! 他想通过掠夺完美的基因,来让自己变得“完美”! 而林家的血脉,就是他选中的“补品”。 那么,这个所谓的“神罚”协议…… 林不凡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这他妈哪是同归于尽的自爆程序! 这分明就是爷爷他们那一代人,专门为钱坤这个“有缺陷的天才”准备的,一个量身定做的杀手锏! “轰隆!!” 合金门,终于被彻底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怪物钱坤那庞大的身躯,正从窟窿里,一点点地挤进来。 “游戏结束了,林不凡!”他狞笑着,巨大的利爪已经朝着林不凡的头顶抓了过来。 林不凡看都没看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屏幕。 他伸出手指,点开了那个“神罚”协议。 一行新的文字,弹了出来。 【警告:‘神罚’协议为基地最终防御机制,启动后,将对指定目标进行不可逆的基因层面打击。此操作将消耗全部备用能源,并导致基地结构完全湮灭。】 【是否确认启动?】 下面,还有一个目标选择框,此刻正显示着“无目标”。 操! 还要指定目标? 这他妈都火烧眉毛了,怎么指定? 外面的监控和传感器早就被自己人给废了,这套系统现在就是个瞎子。 怪物钱坤的半个身子已经挤了进来,那股令人作呕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不凡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信号…… 需要一个信号源来锁定目标…… 等等! 信号源! 林不凡的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他猛地想起了那个被他戴在手腕上,然后又扔给了钱坤的“赝品”监视器! 不,那不是赝品! 那是秦峰按照他的要求,特制的“信标”! 在钱坤看来,那是他用来监视林不凡的工具。 但在林不凡的计划里,那是用来给自家导弹指路的GPS! “秦峰!” 林不凡对着空无一人的密室,大吼了一声。 他不知道这个二十多年前的老古董终端,有没有连接外部通讯的功能,但他现在只能赌一把! “老板?!您还活着?!” 几乎就在他吼出声的瞬间,终端的扬声器里,传来了秦峰那带着哭腔的、无比激动的声音。 “我操!老板!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闭嘴!”林不凡打断了他的废话,语速极快地命令道,“钱坤手腕上那个监视器!它的信号!马上!立刻!给我重定向到我现在的坐标!把它设置成最高优先级的攻击信标!快!” “监视器?收到!!” 秦峰虽然不明白老板要做什么,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在键盘上疯狂操作。 “正在破解钱坤的防火墙……该死,这个老狐狸,竟然给自己的手环加了三重动态密匙!” “破解第一层……” “破解第二层……” “老板!撑住啊!” 另一边,怪物钱坤已经彻底挤进了狭小的密室。 他那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几乎将整个空间都给塞满了。 “原来,你在这里跟你的同伙联系?” 他听到了林不凡和秦峰的对话,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没用的。不管你有什么计划,都已经太晚了。” 他低下头,像看一只蚂蚁一样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林不凡。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他举起了那只比林不凡的脑袋还大的拳头,狠狠地砸了下来! 林不凡抬起头,看着那只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的拳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的左手,依旧放在终端的屏幕上,放在那个“确认启动”的按钮上。 他在等。 等秦峰的消息。 一秒。 两秒。 拳风,已经压得他无法呼吸。 就在那只拳头即将砸在他脸上的前一刹那。 “滴!” 终端屏幕上,那个灰色的目标选择框,突然亮了起来,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雷达扫描图。 一个刺眼的红点,出现在雷达图的中央。 【目标已锁定:‘神之源’融合体。】 【‘神罚’协议,准备就绪。】 成了! 林不凡笑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怪物钱坤,看着对方那张因愤怒和得意而扭曲的脸,轻轻地,按下了那个“确认启动”的按钮。 “再见了,疯子。” 第335章 基因崩解 在林不凡按下按钮的瞬间,整个密室乃至火种基地都发出了一声地底深处沉闷的嗡鸣。 密室里那台古老的终端,屏幕陡然大亮,将林不凡那张带血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能量,从终端里奔涌而出,顺着墙壁里那些隐藏的线路,传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核心实验室。 怪物钱坤那只即将砸到林不凡脸上的巨拳,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想停。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不是来自林不凡,而是来自……这个基地本身! “怎么回事?!” 他惊疑不定地抬起头。 只见实验室高高的穹顶之上,在那些已被电涌摧毁的废铜烂铁之间,无数个他从未见过的、针尖大小的发射器,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墙体的缝隙中悄然伸出。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它们不是用来播撒病毒的,也不是什么激光武器。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医疗设备? 就在钱坤愣神的瞬间,所有的发射器,同时启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束。 只有无数道近乎透明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射线,从四面八方,精准无比地射向了怪物钱坤。 这些射线,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物理上的伤害。 它们轻易地穿透了他那堪比合金的金色皮肤,穿透了他那坚硬的骨骼,直接作用在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之上。 一个由无数能量射线编织而成的、无形的囚笼,瞬间将怪物钱坤彻底笼罩。 “这是……什么东西?!” 钱坤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针,从里到外地扎了无数遍。 一种酥麻、刺痛、却又无法言喻的诡异感觉,从他的每一个基因片段里传来。 他怒吼一声,试图挣脱这个无形的囚笼。 他挥动拳头,砸向墙壁。 “轰!” 墙壁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但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好像……变弱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双引以为傲的、如同黄金浇筑般的拳头。 他惊恐地发现,拳头上那些代表着“神之力量”的复杂纹路,竟然在……扭曲、消散! 那坚不可摧的暗金色皮肤,也开始变得暗淡,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灰败的斑点。 “不……不!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流失!” 钱坤终于怕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那引以为傲的“神之体”,他耗费了二十二年心血、融合了“神之源”才进化出的完美形态,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地……崩溃! 密室里,林不凡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实时数据,又看了一眼在外面疯狂挣扎的钱坤,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通过终端的扬声器,用审判般毫无感情的语调沉声开口: “钱坤,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火种计划’真正的秘密是什么吗?” “现在,我就告诉你。” “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创造什么狗屁的‘新人类’,更不是为了打开什么‘神之门’。” “它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 林不凡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沉沉地压在钱坤心头。 “那就是,创造一个‘保险’。一个专门为了对付你这种自以为能掌控基因、扮演上帝的疯子而准备的‘基因重置程序’。” “神罚?”林不凡轻蔑地笑了笑,“不,它的真正名字,应该叫‘纠错协议’。” “你以为你融合了‘神之源’,就成了神?不,在真正的基因科学面前,你只是一个充满了逻辑漏洞、随时可能崩溃的劣质程序。” “这套系统,它所做的,就是找到你基因链里所有经过人工改造的、不稳定的片段,然后……将它们,彻底格式化!” “格式化?!” 钱坤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攻击!这是……删除! 这个基地,这个他经营了多年的老巢,竟然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巨大的杀毒软件! 而他,就是那个最该被清除的病毒! “不——!!” 他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咆哮。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更加恐怖的异变。 那膨胀到三米高的身躯,像是漏了气的皮球,迅速地干瘪、萎缩。 暗金色的皮肤,大片大片地剥落下来,露出下面一团团如同淤泥般、不断增殖又不断腐烂的血肉组织。 他那双畸形的蝠翼,更是直接从中断裂、溶解,化作两滩恶臭的液体。 他正在“退化”。 但不是退化回人类的形态。 而是在基因层面被彻底打乱、摧毁,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充满了矛盾和错误的蛋白质集合体。 一个失败的、扭曲的、连生命都算不上的……怪物。 “啊啊啊啊——!!” 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剧痛,让钱坤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想死,但那套“纠错协议”却精准地维持着他的生命中枢,让他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去感受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血肉是如何崩溃、溶解、化为脓水的。 这,才是最残忍的刑罚。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神体”,变成一摊连自己都看不起的垃圾。 林不凡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就在这时,整个基地,突然开始了更加剧烈的摇晃。 “轰隆隆——” 穹顶之上,巨大的水泥碎块和扭曲的金属管道,如同下雨般,不断地砸落下来。 是林夜莺那边,引爆了水电站。 失去了能源核心的支撑,这座深埋于山体之中的庞大基地,终于开始了它最后的解体。 林不凡知道,他该走了。 他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但身体的伤势实在太重了,双臂的骨折,内脏的破裂,让他连动一下手指,都牵扯着钻心的剧痛。 刚才强行撑着的那口气,已经泄了。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也开始模糊。 妈的,不会吧? 好不容易干掉了最终BOSS,结果要被这破基地给活埋了? 这也太憋屈了。 就在林不凡的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瞬间。 “轰!” 一块足有小汽车那么大的水泥巨石,从他头顶的穹顶上脱落,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了下来! 完了。 林不凡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一阵香风,突然从旁边袭来。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被人拦腰抱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旁边闪去。 “轰隆——!” 水泥巨石,擦着他的脚边,重重地砸在了他刚才坐着的椅子上。 那张椅子和那台完成了最后使命的终端,瞬间被砸成了一堆废铁。 林不凡艰难地睁开眼睛。 一张沾染着些许灰尘,但依旧精致、冷漠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是林夜莺。 她的身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军包,里面装满了炸药,此刻正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她把他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看着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细微的波动。 她没有问他怎么样,只是用她那特有的、极度简练的语言,汇报工作。 “任务完成。水电站,已摧毁。” 第336章 请在地狱里慢慢享受吧 核心实验室的震动频率越来越高。穹顶裂开的缝隙里,不再是灰尘,而是整块整块重达数吨的钢筋混凝土。基地的自毁程序不是简单的爆炸,而是结构性的塌方,要把这片罪恶的遗址彻底埋进大兴安岭的地壳深处。 林夜莺抱着林不凡,在倾斜的通道里高速穿梭。 林不凡靠在她的肩头,视线有些模糊。每次颠簸,断裂的肋骨都似在肺部搅动。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微弱。 “夜莺,放我下来走吧,我可以的。” 林夜莺没说话,双臂反而收得更紧。她的呼吸频率维持在每分钟四十次,这是她战斗时的巅峰状态。 两人经过核心大厅边缘。 那里,钱坤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形。基因重置程序剥夺了他引以为傲的进化力量。现在的他,就是一摊在地上蠕动的、散发着恶臭的烂肉。那支黄金般的“神之源”不仅没让他成神,反而成了加速他崩解的催化剂。 那堆烂肉里,隐约还能看到钱坤那张扭曲的脸。他看着林不凡离去的背影,嘴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吼。 “回来……回……” 林不凡拍了拍林夜莺的肩膀,示意她停下。 林夜莺落地,冷冷地看着那滩东西,手里的匕首已经滑到了掌心。 林不凡居高临下地看着钱坤。此时的钱坤,连求死的能力都没有。纠错协议会像剥洋葱一样,把他的意识保留到最后一个细胞彻底溶解。 “钱坤,你研究了一辈子永生。现在这种状态,应该能让你活很久。在这个地底深处,慢慢享受你追求的‘神迹’吧。” 林不凡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那是秦峰专门改造的信号屏蔽器,现在成了他送给钱坤的最后礼物。 他随手把屏蔽器扔进那滩烂肉里。 “这里不会有信号,不会有光,你就守着你的火种基地,一直烂下去。” 说完,他没再看钱坤一眼。 “走。” 林夜莺再次抱起林不凡。在他们身后,实验室的穹顶彻底崩塌。数千吨的岩石砸下,把钱坤的惨叫声彻底压灭在废墟之中。 两人穿过最后一层防爆门,进入了那条狭长的撤离隧道。 隧道的尽头,一道光束照了进来。 那是运输机的探照灯。 秦峰和沈浩站在机舱门口,手里端着自动武器,神色焦灼。 “老板!” 秦峰看到林夜莺抱着满身是血的林不凡冲出来,眼圈瞬间就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扔下枪,想过来搭把手,却被林夜莺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滚开,准备医疗包,联系大小姐。” 林夜莺声音沙哑,杀意盎然。 秦峰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进机舱。 林夜莺把林不凡放在机舱内的医疗床上。沈浩迅速关上机舱门。 运输机发动机发出剧烈的轰鸣,在地面裂开的前一秒,强行拉升。 从高空俯瞰。 曾经的火种基地所在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塌陷坑。方圆几公里的林海都在向中心倾颓。那一抹代表着二十二年前恩怨的红色灯光,彻底消失在积雪之下。 林不凡躺在床上,看着机舱顶部的无影灯。 “秦峰,那份文件发了吗?” 秦峰一边往林不凡身上贴生物电传感器,一边咬牙切齿地敲击键盘。 “发了,全部发了。现在全球所有主流媒体与各国反恐部门的电脑屏幕上,全是‘影子’的黑账。冯小煜那边也动手了,林氏集团的几千个操盘手正在血洗他们的离岸基金。老板,这次他们连一毛钱都带不走。” 林不凡闭上眼。 “九局那边呢?” 沈浩接话道:“高建军亲自带队,已经把周源供出来的那些钉子全拔了。京城这边,大清洗已经开始了。凡是和‘影子’有牵扯的家族,今天晚上没人能睡得着。” 林不凡轻轻嗯了一声。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袭来。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进血管。是林知夏研发的强化血浆。 “通知家里,说我受了点轻伤。别让爷爷担心。” 秦峰看着传感器上显示的“肋骨折断三根、内脏多处破裂、双臂粉碎性骨折”的数据,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这叫轻伤? 但他没敢反驳。在林家,林不凡的话就是圣旨。 林夜莺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她从背包里取出酒精和纱布,开始清理自己身上的血迹。动作机械而精准,只有在视线扫过林不凡时,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才会泛起一丝涟漪。 飞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中。 窗外是大兴安岭寂静的夜色。 在京城。 林家老宅的书房里,林镇国面前摆着一副残局。白子已经被彻底围死,没有任何转机。 福伯端着茶走进来,脚步轻快。 “老爷,西南那边有消息了。成了。” 林镇国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颤。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混小子怎么样?” “少爷说,受了点轻伤,正坐飞机往回赶。大小姐已经带医疗组在私人机场候着了。” 林镇国笑骂了一句。 “轻伤?他嘴里就没半句实话。不过,能回来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京城的万家灯火,眼神复杂。 “二十二年了。钱坤,你终究还是输了。你觉得那是神之门,其实那只是人心的一面镜子。你这种人,永远照不出光来。” 而在另一边。 京城某处秘密审讯室。 高建军看着被捆在椅子上的周源,把一份全球通缉名单摔在他面前。 “看清楚了。你的上线,你们那个所谓的‘坤爸’,已经在西南玩完了。现在,你是打算带着秘密进棺材,还是给你的家人争取一条生路?” 周源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份不断滚动的证据包。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代号被涂成红色。那代表着死亡或者被捕。 “我说……我全说。但是,你们保不住林不凡的。‘影子’只是一个名字,钱坤也只是一个疯子。你们根本不知道,火种计划背后到底牵扯了什么……” 高建军眉头紧锁,身后的记录员飞快地记录着。 在这个夜晚。 全球的金融市场、情报体系,都因为一个名字而陷入了混乱。 而那个掀起这一切风暴的年轻人,正躺在万米高空的医疗床上,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梦里,没有杀戮,没有基因药剂。只有姐姐林知夏那张愤怒却又心疼的脸,在不停地念叨着。 “林不凡,你再敢把自己搞成这样,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挂在实验室门口。” 林不凡笑了。 这感觉,还不赖。 第337章 余波 京城私人机场,凌晨四点的气温降到了零下,停机坪被几排强力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一架通体漆黑的私人飞机缓缓滑入预定机位。舱门还没完全打开,几辆特种救护车就已经围了上去。 林知夏穿着白大褂,外面披着件大衣。她那张平日里冷静睿智的脸,此刻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医疗组,准备电除颤和便携式生命维持系统。秦峰,把刚才他在飞机上的所有生命体征监测数据传到我平板上。立刻!” 机舱门开启。 秦峰和沈浩推着担架跑下来。林夜莺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林不凡的战术背心。 林知夏冲到担架边,看到闭着眼的林不凡,眼泪差点没绷住。她粗暴地拨开林不凡的眼皮,观察瞳孔反应。 “林不凡,醒醒。你要是敢死在我面前,我马上就把你心心念念的那几瓶珍藏红酒全砸了。” 林不凡眼睫毛颤了颤。他勉强睁开一条缝,看着姐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姐……那酒……挺贵的……” 林知夏长舒一口气,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担架边沿。 “闭嘴!送手术室!” 林不凡被迅速抬上救护车。林夜莺想跟上去,被林知夏拦住了。 “夜莺,你去洗澡,睡觉。这是命令。” 林夜莺看向担架,又看向林知夏。 “我要守着少爷。” “我是医生。这里我说了算。你要是累垮了,谁来照顾他?” 林知夏语气严厉。林夜莺沉默了三秒,最终低下头,转身走向旁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林家私立医院。 两个小时后。 手术室外的红灯熄灭。 林知夏走出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她脱下手术服,接过秦峰递来的咖啡,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怎么样了?”秦峰小声问。 “死不了。三根肋骨断了,肺部轻微穿孔,双臂粉碎性骨折。最麻烦的是内脏出血。钱坤那个疯子,最后到底是变成了什么东西?普通人类的拳头不可能打出这种效果。” 林知夏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目光冷冽。 秦峰调出一段模糊的录像,那是从林不凡手腕信标里最后传回的画面。虽然光线暗淡,但那个近三米高的暗金色怪物依然清晰可见。 林知夏盯着画面看了一分钟,冷笑一声。 “畸形肥大的细胞,过度透支的线粒体。这哪是进化,这是在自杀。不过,不凡能从这种东西手里活下来,他的基因活跃度又提升了。这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大小姐,老板这次闹得实在太大了。”秦峰压低声音,“冯小煜那边汇报,‘影子’在全球的几十个据点被当地政府连根拔起。但是,有很多不属于‘影子’的势力也下场了。他们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钱坤手里那份关于林家血脉的数据。” 林知夏放下咖啡杯,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让他们来。林家在京城立足这么多年,靠的可不只是爷爷的一枚功勋章。秦峰,通知冯小煜,把那份‘净化计划’的第二部分放出去。告诉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谁敢伸手,谁就得准备好破产。不,是消失。” 此时的林家老宅,同样灯火通明。 林卫民、林建业两兄弟坐在客厅里。林镇国则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情报汇总。 “老二,九局那边清理得怎么样了?”林镇国问。 林卫民表情紧绷。 “周源招了。他在九局里埋了三个副处级,还有十几个执行官。已经全部隔离审查。但这只是冰山一角。京城那些豪门里,至少有四个家族深度参与了‘影子’的洗钱业务。爸,这要是全查下去,京城的天得塌一半。” 林建业冷哼一声,扶了扶眼镜。 “塌就塌了。不凡这孩子这次做得对。与其等着这些脓包自己破,不如一刀切了。我这边已经跟上面对过话了。大方针是:绝不姑息。任何牵扯生化威胁的家族,不管后台是谁,一撸到底。” 林镇国点了点头。他看向窗外的夜空。 “不凡这孩子,性格……” 他顿了顿,道,“性格太烈。这次他是在拿命搏。以后,这种危险的事,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了。” “爸,那是他不让我们插手。”林卫民无奈道,“他的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说要亲自清算,谁要是敢抢他的活,他能把咱家的停机坪给炸了。” 林镇国失笑,随即神色一肃。 “这次事件,定性为‘跨国犯罪集团潜入恐袭案’。不凡的名字,不要出现在任何正式公文里。” 林建业点头。 “明白。我已经让媒体那边开始引导舆论了。明天的头条是:神秘热心市民协助九局粉碎境外阴谋。不凡的消息,会被彻底封锁。” 就在三位大佬密谋后续布局时,冯小煜正坐在林氏集团那间名为“战斗室”的办公室里。 他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屏幕。 他已经连续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了。西装外套搭在椅子上,衬衫领口敞开,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苏总,‘引路人’在公海的那几个账户已经全部黑掉了。资金规模比预想的还要大,一共三百五十亿美金。我已经按照少爷的指示,把这笔钱拆分成了几万个子项,流进了咱们在海外的公益基金。除非上帝亲自查账,否则没人能找回来。” 电话那头,苏晚晴的声音透着一股狠辣。 “干得好,小煜。剩下的那些零头,留给那些国际刑警发奖金。凡是追踪过不凡信号的IP,全部反向攻击。我要让他们知道,动我儿子的代价。” 冯小煜推了推眼镜。 “已经办妥了。苏总。另外,京城那几个参与洗钱的家族,他们的股票已经跌停了。明天早上,我会代表林氏法律部,正式发起恶意收购。既然他们喜欢‘影子’,那就让他们彻底消失在阴影里吧。” 挂断电话。冯小煜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露出了笑容。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少爷,这一次,我干得很不错呢。” 这一夜。 京城的豪宅区里,无数人被带走调查。 警笛声响彻云霄。 但这喧嚣与病房里的林不凡无关。 病房里,香薰的味道沁人心脾。 林不凡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正在缓缓平复。 林夜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洗了澡,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安静地坐在病房门口的阴影里。 她怀里抱着那把手术刀盒。 谁也别想在这个时候靠近这扇门。 ...... 林不凡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三天后。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床尾,暖烘烘的。 他动了动手指,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已经减弱成了沉重的麻木。低头看去,双臂被包成了白色的蚕茧,看起来滑稽又笨拙。 “醒了?” 林知夏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翻看着一份新的检测报告。 “姐,我这手……以后还能拿刀吗?” 林不凡开口,嗓音虽然还是沙哑,但多了几分活气。 林知夏走过来,没好气地捏了捏他露在外面的一截手指。 “废话,我还能让你残废不成。” 林不凡苦笑。 “钱坤那滩烂肉的采样已经送回来了。”林知夏神色严肃起来,“不凡,你说得对。‘神之源’确实是一种逻辑极其霸道的病毒。它不仅是在重构基因,它是在复制。钱坤之所以会变成那种怪物,是因为他的身体载体太弱,承载不了那种信息量。” 林不凡看着窗外。 “所以,他是想把我当成载体。林家的‘基因锁’,其实就是一个稳定的防火墙,对吗?” 林知夏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这把锁,保护了我们不被这种畸变的进化吞噬。爷爷当年阻止钱坤,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这扇门打开,出来的绝不是神,而是毁灭人类的瘟疫。” 两人正说着。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夜莺闪身进来。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轻盈,像是一缕没有重量的烟。 “少爷。老首长来了。” 林镇国背着手走进来。福伯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林知夏识趣地收起报告。 “爷爷,你们聊。我去盯着实验室那边。” 她走出房门,顺手把秦峰和沈浩也给拎了出去。 林镇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自家孙子那副惨相,眼里的心疼一闪而过,随即板起脸。 “臭小子。长本事了。一个人单挑一个基地,你当你是古代的大将军呢?” 林不凡嘿嘿一笑。 “爷爷。我要是带了军队去,那钱坤早钻地洞跑了。这种疯子就得让他觉得自己赢定了,他才会露出脖子。” 林镇国轻哼一声。 “成了。少跟我这卖乖。钱坤的事,翻篇了。‘影子’在全球的架构已经彻底坍塌。但是,不凡,你要记住。‘影子’只是一个代号。这个世界上,想走捷径成神的人,多得是。” 林不凡眼神微动。 “爷爷,您是说,‘火种计划’的原始数据,还有其他人知道?” 林镇国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钱坤当年逃走的时候,带走的是最核心的数据。但在那之前,这个项目是挂在某些国际联合组织名下的。虽然大部分资料都被我销毁了,但总有些残渣碎末留在外面。这次你把动静闹得这么大,那些一直盯着龙国基因库的老狐狸们,怕是坐不住了。” 林不凡神情平静。 “让他们来。既然火种是我林家的东西,谁敢抢,我就让谁变成灰。” 福伯走上前,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 “少爷,这是老首长亲自盯着厨房熬的参汤。您补补气。” 林不凡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汤,心里流过一股暖意。 “谢谢爷爷。” 就在祖孙俩享受这片刻温情时,林夜莺突然上前一步,耳朵微动,目光凌厉地看向窗外。 “少爷,有人来了。” 林不凡脸色一冷。这里是林家的私立医院,方圆三公里都是林家的安保。谁能潜伏进来? 林夜莺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落地窗前。她伸手在窗帘后一抓。 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被她夹在指缝间。针尖泛着幽幽的蓝光。 “剧毒。” 林夜莺声音如冰。 林镇国猛地站起身。一股属于开国元老的霸气瞬间炸开。 “好大的胆子!敢在我林家地头上动杀手!” 林不凡坐在床上,眼神却异常冷静。 “爷爷,别生气。杀手是进不来的。这针……是从对面的综合楼射过来的。气压式发射器。距离八百米。对方没打算杀我,是在打招呼。” 秦峰的声音通过病房里的对讲机传了进来。 “老板!抓到了一个IP!对方在暗网上发了一条消息,指名道姓要给您‘祝贺’。消息来源是……西欧的一家私人银行。” 林不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西欧?看来那些老狐狸动作挺快。夜莺,带人去对面的楼顶。不用活口。查查他身上有没有带信物的习惯。” “是。” 林夜莺翻窗而下,动作利落。 十分钟后。 林夜莺回来了。 她的战术靴上沾了一点血迹。手里拿着一枚奇怪的徽章。 徽章是纯银打造的。图案是一个闭合的圆环。圆环中央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神谕会。”林镇国看到那枚徽章,眉头深深皱起。 “爷爷,您认识这东西?”林不凡接过徽章,手指摩擦着那双“眼睛”。 “那是西欧的一个古老组织。钱坤当年最仰仗的资助方就是他们。如果说钱坤是那个疯子实验员,那‘神谕会’就是那个想买下整个实验室的资本家。” 林镇国走到窗边,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不凡。看来这场仗,还没打完。” 林不凡看着手中那枚徽章,突然轻笑了一声。 “没打完才好。要是这就结束了,我这身伤不就白受了?” 他抬头看向林镇国。 “爷爷。我想回京城的纨绔圈子转转了。这几天,那些盯着林家的眼睛,应该都觉得我废了吧?” 林镇国老谋深算地笑了起来。 “你是想……示敌以弱?” “不。我是想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觉得能踩着林家的尸体上位的错觉。毕竟,不把蛇引出洞,怎么一锅端呢?” 就在这一刻。 京城的社交圈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林家大少林不凡在旅游途中遭遇意外,双臂残疾,精神失常,现在正躲在医院里苟延残喘。 而林氏集团内部,也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动荡。 几家海外资本开始悄悄接触林氏的合作伙伴,试图渗透。 夜幕降临。 林不凡坐在轮椅上,由林夜莺推着,来到了医院的顶层露台。 他看着繁华的京城。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病人的虚弱,只有如同深渊般的冰冷。 “夜莺。告诉冯小煜。让他物色几个‘不懂事’的二世子。我要在明晚的慈善晚宴上,演一出好戏。” 林夜莺低头。 “是。少爷。” 第338章 行为艺术家 次日,京城私立医院,顶层特护病房。 林知夏手里拿着一卷厚重的医用纱布,一脸嫌弃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弟弟。林不凡双臂已经被固定板夹住,脖子上还挂着那种防止颈椎错位的护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车祸现场被刨出来的木乃伊。 “还要再缠?”林知夏抖了抖手里的纱布,“再缠你就真成粽子了。现在的样子,已经足够去申请重度残疾补助。” 林不凡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眼神故意散焕了几秒,然后迅速恢复清明:“姐,你不懂。那些人是想看林家倒霉,看我林不凡变成废人。我要是不惨一点,怎么满足他们的心理预期?再来两圈,最好把脸也遮一半。” 林知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依言在他左边脸颊贴了一块大号纱布,顺手在上面抹了点碘伏,制造出一种伤口渗液的假象。 “行了。现在你看起来不仅残废,还像是有那个大病。”林知夏拍了拍手,把剩下的纱布扔给一旁的秦峰,“去,给他那轮椅再调一下,弄得稍微破一点,别整得跟高科技座驾似的。” 秦峰正趴在电脑前敲代码,闻言苦着脸:“老板,轮椅里面藏了两把微冲和一套弹射系统,还要怎么破?我总不能拿锤子砸吧?” “拿砂纸磨。”林不凡淡淡开口,“把漆磨掉,稍微弄点异响出来。我要那种转起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烦。” 林夜莺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那是今晚宴会的礼服,不过按照林不凡的要求,这套衣服选得大了一码。穿在身上,会显得他现在的身形格外消瘦、佝偻。 冯小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步履匆匆。 “少爷,今晚的‘天使之夜’慈善晚宴,主办方是郭家。郭子豪那小子听说你要去,特意把原本安排在角落的位置换到了主桌,就在他旁边。” 林不凡嗤笑一声,牵动了伤口,眉头微皱。 “郭家?就是那个做进出口贸易起家,最近突然拿到瑞士银行大笔授信的郭家?” “对。”冯小煜点头,“郭子豪这人,典型的暴发户心态。以前被八大豪门压着,那是孙子。现在八大豪门倒了,您又传出‘重伤废了’的消息,他觉得自己行了。最近在圈子里跳得很欢,一直在接触林氏集团以前的那些外围供应商,想挖墙脚。” “瑞士银行。”林不凡嚼着这几个字,“神谕会的手伸得挺快。钱坤刚死,他们就急着扶植新代理人了。” “不仅如此。”冯小煜滑了一下屏幕,调出一张照片,“今晚还有个特殊嘉宾。苏菲·罗柴尔德。欧洲那边过来的名媛,据说代表了几个大财团的意向。郭子豪现在就像条哈巴狗一样围着她转,大概是想借着这股东风坐一坐京城商界头把交椅。” 照片上的女人金发碧眼,笑得像个ai。 林不凡扫了一眼,没兴趣。 他看向林夜莺。 “夜莺,今晚你的角色是个木头人。不管谁挑衅,你都别动手,除非我给信号。能不能做到?” 林夜莺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抗拒。让她看着少爷受辱不动手,比让她杀一百个人还难。 “能不能?”林不凡加重了语气。 “能。”林夜莺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秦峰,监控系统黑进去了吗?” “放心吧老板,宴会厅的所有摄像头我都控制住了。而且我做了延迟处理,不管现场发生什么,传出去的画面,绝对都是‘有利于’您的。”秦峰嘿嘿一笑,一脸奸诈。 林不凡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 五分钟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个冷静睿智的林不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目光呆滞、嘴角时不时抽动一下、眼神里透着神经质恐惧的废人。 “姐,你看我现在像吗?”他开口,声音含糊不清,像是舌头大了两圈。 林知夏看得背脊发凉。 “像。像得我都想给你开一针镇定剂。”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帮他理了理衣领,“虽然知道你是演的,但看着还是难受。不凡,别玩脱了。郭子豪那种小人,得志便猖狂,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下作?” 林不凡歪着头,发出一串怪异的、断断续续的笑声。 “那正好。我就怕他不够下作。” “毕竟,如果不把他捧得高高的,摔下来的时候,怎么能听见那清脆的响声呢?”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辆加长的黑色林肯轿车缓缓驶出医院,朝着京城最豪华的半岛酒店驶去。 …… 半岛酒店宴会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京城的名流圈子今晚几乎全员到齐。原本这种慈善晚宴只是个交际场,但今天不同。所有人都收到风声,那个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一手灭了七大家族的林疯子,今天要来。 而且,是坐着轮椅来。 “听说了吗?他在大兴安岭那边出了大事,好像是遇到了泥石流,两只手都废了。” “何止啊,我听协和那边的朋友说,脑子也坏了。受了太大刺激,现在跟个傻子没区别。” “啧啧,这就是报应。林家嚣张了这么久,终于要绝后了。” “郭少今晚可是做了充足准备,看来这京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角落里,几个穿着高定礼服的二代端着香槟,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一辆略显斑驳的轮椅,发出极其刺耳的“嘎吱”声,缓缓推进了地毯。 推车的是个穿着黑色女仆装的年轻女孩,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而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脑袋歪在一边,半张脸裹着纱布,露出的那只眼睛浑浊无神,正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傻笑。 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那件不合身的昂贵西装上。 全场死寂。 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林不凡? 这就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林家大少?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人,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弧度。 郭子豪。 他整理了一下领结,大步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林大少吗?怎么,几天不见,改行当行为艺术家了?” 第339章 姐姐救我! 郭子豪的声音很大,带着夸张的惊讶,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那种笑声里夹杂着试探、轻蔑,还有一种看着狮子落入陷阱后的残忍快感。 林不凡没有任何反应。他依旧歪着头,目光没有焦距地在虚空中游离,仿佛根本没听见郭子豪的话。那只没被固定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轮椅的扶手,发出阵阵刮擦声。 “少爷……”林夜莺站在轮椅后,声音微颤,头垂得更低了,活像个被吓破胆的小丫鬟。 郭子豪见状,更来劲了。他走到轮椅正前方,弯下腰,那张涂了粉底的脸几乎要贴到林不凡的鼻子上。 “啧啧啧,真惨啊。”郭子豪摇着头,语气夸张,“想当初林大少在京商酒会上那是何等威风,一脚踹飞大门,把咱们这些人都骂成垃圾。怎么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拍林不凡那张缠着纱布的脸。 林夜莺身形微动,似乎想阻拦。 “别动。”郭子豪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瞪着林夜莺,“郭少跟老朋友叙旧,下人懂点规矩。” 林夜莺僵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郭子豪的手拍在了林不凡的脸上。 “啪、啪。” 不重,但在这种场合,这简直就是把林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林不凡被打得脑袋晃了两下,他像是终于有了点反应,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浑浊的眼珠子转过来,死死盯着郭子豪。 那眼神空洞、阴森,像是一口枯井。 郭子豪心里莫名突了一下,但随即想到对方现在的状况,又挺直了腰杆。 “看什么看?不认识我了?我是你郭哥。”郭子豪直起身,大声笑道,“看来这脑子是真坏了。各位,咱们林大少为了国家的环保事业,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咱们是不是该敬他一杯?” “应该的!郭少说得对!” “林大少可是咱们的榜样啊!” 周围几个想巴结郭家的小家族子弟立刻起哄。 郭子豪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红酒,再次凑近林不凡。 “来,林少,哥哥喂你。这可是八二年的拉菲,以前你最爱喝这个,虽然现在你可能尝不出味儿了,但别浪费嘛。” 他倾斜酒杯。 暗红色的酒液没有倒进林不凡嘴里,而是顺着他的下巴,淋在了那件本就不合身的西装上,甚至浸湿了脖子上的纱布。 林不凡被冰冷的酒液激得哆嗦了一下。 他突然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毫无意义的怪叫:“啊——!” 然后整个人在轮椅上剧烈挣扎起来,像是羊癫疯发作,双腿乱蹬,直接把郭子豪手里的酒杯撞翻了。 红酒泼了郭子豪一身。 那套价值几十万的手工白西装,瞬间染上了一大片污渍。 “操!” 郭子豪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向后跳开,一脸厌恶地拍打着衣服。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把自己当疯狗了?”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林不凡还在那里抽搐,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火……好大的火……别烧我……别烧我……” 他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郭子豪看着自己被毁掉的衣服,怒火中烧。他今晚可是要在苏菲小姐面前展示绅士风度的,这副狼狈样算怎么回事? “把他给我推到角落去!看着就晦气!”郭子豪指着林夜莺吼道,“别在这儿碍眼!等会儿拍卖会开始了再让他滚出来捐钱!” 林夜莺低着头,推着还在发抖的林不凡,灰溜溜地退到了宴会厅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离主舞台最远,旁边就是堆放杂物的过道。 人群渐渐散去,重新恢复了交际。 “郭少,消消气,跟个傻子计较什么。” “就是,看来林家是真的完了。连唯一的继承人都成了这副德行。” 郭子豪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擦着身上的酒渍,眼神阴狠地看向角落。 “哼,完?没那么容易。林家手里还握着几条关键的航运线,那是神……那是苏菲小姐看重的东西。今晚,我就要让这个傻子,亲手把林家卖了。” 角落里。 林不凡身上的抽搐瞬间停止。 他垂着头,借着阴影的掩护,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精光。 “演得不错。”他嘴唇微动,声音极低,只有贴在他身后的林夜莺能听见。 林夜莺的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少爷,我想杀了他。” “急什么。”林不凡看着不远处正跟那个金发洋妞谈笑风生的郭子豪,“现在杀了他,那是私斗。等会儿,我要让他自己把脖子伸到你的刀口上。” “那个洋妞,到底什么来头?” 林夜莺低声道:“苏菲·罗柴尔德。表面上是慈善大使,实际上是神谕会的一级执事。刚才秦峰发来消息,郭子豪的瑞士账户,在半小时前又进账了五亿美金。这笔钱,是用来买林家在津港那个深水码头的。” 林不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津港码头?胃口不小。那是军用物资的中转站,他们想干什么?运武器,还是运病毒?” “都有可能。” “那就更有趣了。”林不凡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来今晚不用我找借口了。通敌卖国,这顶帽子扣下去,郭家这九族是保不住了。” 这时,台上的灯光亮起。 主持人拿着话筒,热情洋溢地宣布拍卖环节开始。 “各位来宾,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是由郭子豪先生捐赠的,清代翡翠扳指一枚!起拍价,五十万!” 郭子豪站在台下,频频挥手致意,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拍卖进行得很顺利,几件古董字画都被人高价拍走,气氛热烈。 直到最后一件压轴“拍品”登场。 主持人并没有拿出实物,而是拿出一份文件。 “各位,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比较特殊。这是一份……转让协议。”主持人看向郭子豪。 郭子豪接过话筒,大步走上台。 “各位朋友。大家都知道,林家最近遭遇了一些不幸。作为世交,我不忍心看着林大少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管理家族产业。所以,经过‘友好协商’,我决定出资收购林家在津港的三号码头,以此来帮助林家度过难关。” 他看向角落里的林不凡,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林少,虽然你现在神志不清,但我相信,你应该也不希望祖业荒废吧?来人,把协议拿过去,让林少按个手印。咱们今天就在全京城名流的见证下,完成这桩善举!” 全场哗然。 这就是明抢啊! 津港三号码头,那是林家的聚宝盆,每年的吞吐量价值百亿。郭子豪居然想在这种场合,逼着一个傻子签字画押? 这吃相,太难看了。 但没人敢说话。谁都看出来,郭家背后有硬茬子撑腰。 两个保镖拿着文件和红泥,气势汹汹地走向角落。 “林少,请吧。”保镖把文件拍在林不凡腿上,抓起他那只没受伤的手,就要往红泥里按。 林不凡突然抬起头。 那张傻笑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一种孩子般的委屈。 “不……不卖……”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传得很远。 “那是……那是爷爷给我的……不卖……” 郭子豪脸色一沉,在台上冷笑道:“林少,你都这样了,留着码头有什么用?难道在那儿晒太阳吗?我这是在帮你!按!” 保镖得到指令,手上猛地用力,死命要把林不凡的手指按下去。 “疼……疼!”林不凡尖叫起来,身体剧烈挣扎,“姐姐……救我!他们抢东西!坏人!坏人!” 他一边叫,一边疯狂地甩动手臂。 “啪!” 那盒红泥被他打翻,直接糊在了保镖的脸上。 “妈的,给脸不要脸!”保镖大怒,抬手就要抽林不凡耳光。 就在这一瞬间。 一直低着头的林夜莺动了。 第340章 你敢动他? 那保镖的手掌刚举到半空,还没来得及落下,手腕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死死扣住。 林夜莺抬起头。那双之前一直躲闪、卑微的眼睛,此刻如同出鞘的利刃,寒光四溢。 “你敢动他?” 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声音不大,却让那保镖浑身汗毛倒竖。 “咔嚓!” 没有任何犹豫,林夜莺手腕一翻。保镖那条粗壮的手臂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反向弯折。惨叫声还未出口,林夜莺已经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上。 两米高的壮汉,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林不凡的轮椅前,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呆若木鸡。 没人看清那个瘦弱的“女仆”是怎么动手的,那个保镖就已经废了。 台上的郭子豪脸色骤变。他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反了!简直反了!”郭子豪气急败坏地吼道,“一个下人,敢在我的宴会上行凶?来人!把这两个疯子给我拿下!往死里打!” 随着他一声令下,宴会厅四周的侧门里冲出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打手。这些人不像普通的安保,个个眼神凶悍,手里居然都拿着伸缩甩棍,显然是早有准备。 宾客们尖叫着向后退去,生怕被波及。 林不凡缩在轮椅里,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嘴里发出一阵“咯咯咯”的怪笑。 “好多人……好多人来陪我玩……” 他一边拍手,一边对身后的林夜莺嘟囔:“夜莺,他们要抢我的玩具……我不喜欢他们……把他们赶走……赶走!” 林夜莺松开轮椅的刹车,脚尖一挑,将旁边一张沉重的实木圆桌踢翻,挡在轮椅侧面作为掩体。 “少爷,坐稳了。” 话音未落,她人已冲入人群。 就像是一只黑色的燕子冲进了暴雨。那些打手挥舞的甩棍,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她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 不用刀,不用枪。 仅仅是利用关节技和人体弱点打击。 “啊!” “我的腿!”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到一分钟,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打手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郭子豪站在台上,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林家这个女保镖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他看向身边的苏菲·罗柴尔德,额头上冷汗直冒。 “苏菲小姐,这……这只是个意外……” 苏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生硬的中文说道:“郭先生,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连一个残废和一个女人都搞不定,神谕会不需要这样的废物。”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郭子豪的死穴。 他为了拿到神谕会的支持,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如果今天办砸了,别说京城第一人,他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都给我上!那是林家的余孽!打死不论!”郭子豪彻底撕破了脸皮,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直指场下的林夜莺,“谁弄死那个女的,我给一千万!” 看到枪,现场的宾客彻底乱了,尖叫着往出口涌去。 就在这时,一直疯疯癫癫的林不凡,突然停止了拍手。 他歪在轮椅上的身体,缓缓坐直了一点。那双浑浊的眼睛,隔着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台上的郭子豪。 “枪?” 林不凡歪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又带着一丝兴奋。 “我也喜欢玩枪……但我玩得比你好。” 他那只一直藏在毯子下的右手,虽然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但指尖却微微一动。 “夜莺,那是我的。” 听到少爷的指令,正在人群中缠斗的林夜莺突然向后一个空翻,脱离了包围圈,退回到轮椅旁。 郭子豪见状,以为对方怕了,狞笑着举起枪:“跑啊?怎么不跑了?林不凡,你这个傻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林夜莺猛地推了一把轮椅。 防弹轮椅在原地打了个转,子弹打在轮椅背板上,溅起一朵火花。 而就在轮椅旋转的这一秒钟里,林不凡的左手——那只据说是粉碎性骨折的手,突然从扶手的暗格里,抽出了一把银色的小巧手枪。 那是他特制的“蜂鸟”。 不用瞄准,全凭感觉。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哪怕是双臂重伤,哪怕是神经受损,只要枪在手里,他就是死神。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混杂在现场的尖叫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台上的郭子豪,正如痴如狂地准备开第二枪。 突然,他拿着枪的右手猛地爆出一团血雾。 那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手枪的击锤位置,利用跳弹的原理,直接炸断了他的大拇指和食指。 “啊——!” 郭子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枪落地。他捂着血肉模糊的手,疼得在台上打滚。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角落里的轮椅。 林不凡手里的枪已经滑落回毯子里。他又恢复了那副痴呆的模样,歪着头,看着台上惨叫的郭子豪,拍着巴掌大笑。 “放烟花咯!红色的烟花!好看!好看!” 他笑得天真无邪,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背脊发凉。 苏菲·罗柴尔德脸色铁青。她看出来了,那个疯子刚才那一枪,绝对不是巧合! “走!”她当机立断,转身就要从后台离开。 “既然来了,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突然通过宴会厅的广播系统响彻全场。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 原本播放着慈善宣传片的屏幕,变成了郭子豪的私人电脑界面。 那是秦峰的手笔。 “各位,既然是慈善晚宴,咱们就来点刺激的。”秦峰的声音在广播里显得格外欠揍,“让大家看看,咱们郭大善人,平时都在干些什么‘慈善’勾当。” 屏幕上,一份份加密邮件被强行打开。 【瑞士银行转账记录:5亿美金。备注:津港三号码头收购启动资金。来源:神谕会离岸账户。】 【与境外情报人员的聊天记录:只要拿到码头控制权,货物随时可以入境。林家已经完了,不用担心。】 【一段偷拍视频:郭子豪对着镜头,一脸狰狞地说:等我拿到林家的产业,就把林不凡那个废人扔进海里喂鱼,让林家彻底绝后!】 一桩桩,一件件。 不仅涉及商业犯罪,更触碰了国家安全的底线。 “卖国贼!”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原本还同情郭子豪的宾客们,瞬间变了脸色。在龙国,商业斗争怎么玩都行,但勾结境外势力出卖国家利益,那是触犯了天条! 郭子豪顾不上手上的剧痛,看着大屏幕,面如死灰。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陷害!是那个疯子陷害我!”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但没人信他。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保安,而是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以及穿着黑色制服的国安人员。 领头的,正是高建军。 他大步走上台,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郭子豪一眼,直接出示证件。 “郭子豪,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非法洗钱、故意杀人未遂等多项罪名,现在被正式逮捕。” 两名特警上前,直接将郭子豪按在地上,戴上了银手镯。 高建军转过身,看向正准备溜走的苏菲。 “罗柴尔德小姐,请留步。有些账目问题,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这里是龙国,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苏菲脸色难看至极,但在黑洞洞的枪口下,只能举起双手。 角落里。 林不凡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从轮椅上摸出一杯没倒掉的红酒,轻轻摇晃了一下。 “好戏……落幕了。”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然后,他猛地一扬手,将那杯红酒泼在了地上。 鲜红的酒液,在地毯上晕开,像是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夜莺,推我回家。这里太吵了,我想睡觉。” 林夜莺收起那一身的杀气,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女仆。 “是,少爷。” 第341章 苏菲 那辆略显斑驳的轮椅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嘎吱”声,被林夜莺推进了加长轿车的后厢。车门关闭,隔绝了半岛酒店门口的喧嚣与闪光灯。 车内,灯光柔和。 林不凡靠在椅背上,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坐直了身体。他扯掉脖子上的护具,随手扔在一边,然后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几声清脆的骨节爆响。那双原本浑浊呆滞的眼睛,在短短几秒内,重新变得深邃、冰冷,像是两口幽深的古井。 他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用依旧灵活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撕掉了脸上那块沾着碘伏的纱布。 “少爷,您的伤口。”林夜莺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透过后视镜,她能看到林不凡脸颊上那道浅浅的划痕,是刚才在混乱中被某个打手的戒指刮到的。 “小问题。”林不凡淡淡地回应,他从轮椅扶手的暗格里摸出一块消毒湿巾,仔细擦拭着指尖沾染的红泥印记。仿佛那不是普通的印泥,而是某种肮脏的病毒。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林夜莺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郭子豪用酒淋在林不凡身上的画面,以及他那只企图扇向少爷的巴掌。一种原始的、嗜血的冲动在她血管里奔涌。她知道,只要少爷刚才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默许,郭子豪现在已经是一具需要法医拼凑的尸体了。 “想不通?”林不凡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响起。 林夜莺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属下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解?”林不凡将用过的湿巾精准地投入角落的垃圾袋中,“杀一个郭子豪,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但碾死一只蚂蚁,只会脏了我的鞋。让他站在聚光灯下,以叛国罪的名义被国家机器碾碎,才能震慑那些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同类。这叫……杀鸡儆猴。”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而且,你不觉得,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自己设计的陷阱,在他最得意忘形的时候,亲手按下那个终结他一切的按钮,比单纯的杀戮,要有趣得多吗?” 林夜莺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少爷那张俊美却毫无温度的侧脸,心中的躁动与杀意缓缓平复。她明白了。少爷享受的,从来不是血腥,而是掌控一切的绝对权力。 “属下受教。” “开车。去九局的秘密据点。”林不凡闭上眼睛,开始养神,“那个叫苏菲的女人,应该已经准备好跟我‘聊天’了。” …… 国安九局,西郊安全屋。 审讯室里,烟雾缭绕。高建军烦躁地掐灭了第三根烟。 他对面,苏菲·罗柴尔德优雅地交叠着双腿,脸上没有丝毫阶下囚的自觉。她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昂贵礼服的裙摆,仿佛这里不是审讯室,而是某个下午茶的包厢。 “高处长,我重申一遍。我,苏菲·罗柴尔德,是以罗柴尔德家族慈善基金会亚洲区代表的身份,来龙国进行友好访问的。我有外交豁免权。你们这样非法拘禁一位国际友人,会引发很严重的外交纠纷。”她的中文流利,但语调里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让高建军的拳头硬了。 “外交豁免权?”高建军冷笑,“豁免不了你涉嫌资助恐怖活动、以及企图窃取我国国家机密。苏菲小姐,郭子豪已经全招了。那五亿美金,就是通过你的手,从神谕会的账户转给他的。” “神谕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只是我们基金会的一笔正常投资,我们看好郭先生在龙国新能源领域的潜力。”苏菲滴水不漏,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至于郭先生的个人犯罪行为,与我们无关。我们也是受害者。” 高建军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个女人太滑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但她总能用一层合法的商业外衣把自己撇清。只要她咬死不承认,没有直接的指令性证据,顶多也就是把她驱逐出境。 就在高建军准备上点手段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九局制服的年轻探员探进头,神色古怪地报告:“高处,外面……外面林家的人来了。说要……要见这个嫌疑人。” “林家?”高建军一愣,随即皱眉,“胡闹!这里是九局的审讯室,不是他们林家的后花园!让他们回去!” “可是……来的人是林不凡。”探员的声音越说越小。 高建军猛地站起来,刚想发火,又颓然坐下。林不凡?那个煞星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医院里躺着吗? 没等他想明白,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牙酸的轮椅摩擦声。 “嘎吱……嘎吱……” 林不凡那副“重度伤残”的模样,出现在了审讯室门口。林夜莺面无表情地推着他,两人身上还穿着那套参加宴会的衣服,与审讯室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 高建军眼角抽搐。这算什么?带着伤员来提审? 苏菲看到林不凡这副惨状,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这就是那个把钱坤都给灭了的林家大少?看来传言不虚,确实是个废人了。她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鄙夷。 “高处长,审讯重地,闲杂人等还是请出去吧。特别是这种……精神状态不稳定的。”苏菲意有所指。 林不凡没理她,他只是歪着头,用那双“痴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房间,嘴里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唔唔”声。 “高处长,借你的地方用一下。”林夜莺代替他开口,声音冰冷,不带商量的余地。 高建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审讯室里,只剩下了林不凡、林夜莺,以及对面好整以暇的苏菲。 林夜莺推着林不凡,绕过桌子,停在苏菲面前。 “你……好看……”林不凡突然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似乎想去摸苏菲的脸,嘴里还流着口水。 苏菲厌恶地向后一仰,避开了他的手。“疯子。” 林不凡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收了回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在为什么事情感到困惑。 几秒钟后,他再次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一种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审讯室。 苏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眼前的这个人,和刚才那个流口水的傻子,判若两人。 “苏菲·罗柴尔德。不,这个名字太拗口了。”林不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苏菲的耳朵。他的发音不再含糊,而是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心悸的磁性。 “我还是叫你安娜斯塔西娅·波波娃吧。” 苏菲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这个名字,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加入神谕会之前,在东欧某个战乱小国当雇佣兵时用的假名!除了组织内部最高层的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恐。 “我?”林不凡笑了,他靠在轮椅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那副双臂残废的样子,此刻非但不可笑,反而透出一种掌控一切的邪异感。 “我是那个能决定你今天能不能走出这扇门的人。” 他打了个响指。 审讯室墙上的单向玻璃,突然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秦峰的声音通过隐藏的音响传了出来。 “老板,准备好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瑞士银行的登录界面。 “安娜斯塔西娅小姐,你猜猜,这是谁的账户?”林不凡慢悠悠地问。 苏菲死死地盯着屏幕,脸色惨白。那是她的秘密账户!里面存着她这些年攒下的所有身家,超过九位数的美金! “密码是你初恋男友的生日,加上你第一次杀人时用的那把马卡洛夫手枪的编号后四位。不得不说,你还挺念旧的。”林不凡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 屏幕上,秦峰已经输入了密码。账户界面弹了出来。 苏菲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秦峰,给她表演个节目。” “好嘞老板!”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巨额财富的数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一笔笔巨款,被迅速转入几千个遍布全球的匿名账户,然后消失无踪。 “不!住手!住手!”苏菲终于崩溃了,她从椅子上扑过来,想去砸那块屏幕,却被林夜莺一脚踹在小腹上,摔了回去。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林不凡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你以为我们龙国的法律审判不了你?没错,是审判不了。但不好意思,我不是法律。我只负责……清理垃圾。” 屏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座位于阿尔卑斯山脚下的豪华庄园。 “风景不错。听说你母亲常年在这里疗养。她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对吧?不能受刺激。” 画面拉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花园里晒太阳。她的身边,站着两个穿着园丁服的男人。那两个园丁,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注射器。 “你!”苏菲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狼,死死地盯着林不凡,“你敢动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看,你又说错了。”林不凡摇了摇头,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首先,你没机会做鬼。其次,不是我动她。我只是通知了神谕会的‘清洁工’,告诉他们,你背叛了组织,准备把所有秘密都告诉龙国官方。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理一个叛徒的家人?” 苏菲彻底瘫软在了地上。她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不是要审判她,他是要让她被自己效忠的组织,亲手抹除。 诛心!这才是最残忍的诛心之术! “现在,我们来聊聊吧。”林不凡的声音再次变得温和,“告诉我,神谕会的‘大主教’是谁。他在哪。你们来龙国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墙上的钟。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后,如果你还没想好,你母亲的主治医生,会接到一通匿名电话,告诉他,你母亲的药,被人换成了高浓度的氯化钾。” “而你,苏菲……不,安娜斯塔西娅。我会把你交给高建军,然后告诉他,你什么都招了。你觉得,神谕会的杀手找到你,需要多久?” 第342章 圣座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高建军看到的是瘫软在地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苏菲·罗柴尔德。她的眼神空洞,脸上挂着泪痕,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 而林不凡,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痴呆模样,被林夜莺推着轮椅,与高建军擦肩而过。 “高处长,人,我帮你审完了。”林不凡的嘴唇没动,但声音却通过微型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到了高建军的耳朵里,“口供在桌上的录音笔里。另外,送你个功劳,通知国际刑警,去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圣莫里茨小镇,一座叫‘雪绒花’的庄园,能抓到两条神谕会的‘清洁工’。” 高建军看着林不凡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失魂落魄的苏菲,后背一阵发凉。他不知道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他快步走进审讯室,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苏菲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 “神谕会……不是一个组织,它是一个……一个信仰基因进化的宗教……” “他们信奉‘神之门’,也就是你们说的‘基因锁’。他们认为,林家的血脉,是开启这扇门的唯一‘圣物’。” “钱坤……钱坤只是他们资助的众多科学家之一,一个失败品。他们手里,还有更疯狂的计划,更先进的技术。” “这次来龙国,我的任务是……是评估。评估林不凡作为‘圣子’的价值。郭子豪的行动,只是一个测试。测试他的反应、能力和底线。” “大主教……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们都叫他‘圣座’。我只知道,他就在欧洲,他……他能看到一切。他的权力,甚至能影响到一些小国家的政权更迭……”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但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让高建军头皮发麻。 一个以基因为信仰的跨国宗教组织?一个能影响政权的神秘“圣座”?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犯罪集团的范畴。 高建军立刻拨通了林建业的加密电话。这件事,必须马上上报到最高层。 …… 凌晨三点,林家老宅,书房。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林镇国、林卫民、林建业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林不凡坐在沙发上,手臂的伤口已经由军医重新处理包扎。他喝着福伯刚泡好的热茶,神态自若,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博弈的人不是他。 “圣座……神谕会……”林镇国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个词,我二十多年前听过一次。” 林不凡抬眼看他。 “当年‘火种计划’立项时,是多国合作的。其中,欧洲方面最大的资助方,就是一个自称‘神谕’的基金会。”林镇国陷入了回忆,“他们的代表,是一个神神叨叨的家伙,满嘴都是进化、飞升。我当时以为他只是个被科学冲昏了头脑的理想主义者,没想到……他们居然把这个项目,扭曲成了一个邪教。” “爸,那您的意思是,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林家血脉的特殊性?”林卫民沉声问道。 “不。”林镇国摇头,“那时候,连我自己都对‘基因锁’的认知很模糊。他们知道的,只是‘火种计划’的表面。他们觊觎的,是那份能打开潘多拉魔盒的数据。钱坤的叛逃,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而钱坤的失败,又让他们把目光,重新聚焦到了唯一能完美承载这份数据的‘容器’上。” 林镇国看向林不凡,眼神复杂。“不凡,你这次,是把一头沉睡了二十年的猛兽,彻底惊醒了。” “醒了才好。”林不凡放下茶杯,语气平静,“总比让它一直在暗中窥伺要好。至少现在,我们知道敌人的轮廓了。” “轮廓?”林建业苦笑一声,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刚刚从国安送来的绝密情报,“这叫轮廓?根据苏菲的口供,神谕会的核心成员,渗透了欧洲至少七个国家的金融、政治和军工领域。他们就像一个看不见的帝国。我们现在连那个所谓的‘圣座’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怎么打?” “打蛇打七寸。”林不凡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金融。他们再有钱,也需要流转。命令冯小煜,联合苏家,在全球范围内狙击所有与‘罗柴尔德慈善基金会’有关联的产业。我要让他们的每一分钱,都变成烫手的山芋。” “第二,情报。让秦峰和沈浩,二十四小时监控苏菲。她是一颗完美的棋子。神谕会一定会派人来灭口或者营救。不管是哪一种,都能让我们顺藤摸瓜。” “第三……”林不凡看向林镇国,“爷爷,我需要一份名单。二十多年前,参与‘火种计划’的所有外籍专家的名单。特别是那个自称‘神谕’基金会的代表。” 林镇国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名单在我的保险柜里。但是不凡,你要有心理准备。二十多年过去了,很多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也会有后代。”林不凡的眼神冷得像冰,“我要查的,就是他们的后代。我相信,神谕会的‘圣座’,一定就在这些人当中。” 就在林家紧锣密鼓地布置反击时。 欧洲,一座矗立在悬崖之上、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的古堡内。 一个巨大的、穹顶绘满星图的大厅里。一个身穿华丽白色长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背对着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静静地看着窗外电闪雷鸣的夜空。 全息投影上,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单膝跪地,恭敬地汇报着。 “圣座,龙国传来消息。‘使徒’苏菲任务失败,已被龙国官方扣押。我们在龙国的代理人郭氏家族,已于三小时前被彻底清除。” 那个被称为“圣座”的白袍身影,没有任何反应。 “根据我们安插在九局的眼线传回的情报,苏菲已经叛变,交代了部分组织信息。”黑袍人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颤抖,“圣座,是否需要启动‘净化程序’?” “不必。” 一个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圣座”缓缓转过身。他同样戴着一张面具,一张纯金打造的、没有任何五官和表情的平滑面具。 “一个优秀的猎手,不会因为猎物挣扎得太激烈而愤怒,反而会感到兴奋。”“圣座”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欣赏,“这个叫林不凡的小家伙,比他爷爷年轻时,有趣多了。” 他伸出手,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点。林不凡在慈善晚宴上那张“痴呆”的脸,瞬间放大。 “隐忍、欺骗、布局、一击致命……完美的掠食者基因。这才是‘圣子’该有的模样。钱坤那个废物,把他当成敌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圣座……”黑袍人有些不解。 “苏菲的背叛,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就是要让她把我们的‘存在’,告诉林家。一头被圈养的狮子,是没有灵魂的。我要让他感受到威胁,让他愤怒,让他亮出所有的爪牙。只有在最极致的压力下,他体内的‘神之门’,才会出现松动。” “圣座英明。”黑袍人立刻领会了意图。 “但是……”“圣座”的语气突然一转,多了一丝冷意,“我虽然欣赏他,但游戏,要有游戏的规则。他破坏了规则,就必须受到小小的惩罚。” 他再次在屏幕上操作起来。 “林家,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林不凡是树干,林镇国是树根。直接砍树干太费力,也太无趣。我们不如……先剪掉他几片珍爱的叶子。”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档案。 档案的主人公,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冯小煜。 “这个年轻人,是林不凡最锋利的一把黑手套。失去了他,林不凡在法律和金融上,就等于断了一条手臂。”“圣座”的声音里充满了智力上的优越感。 “启动‘天谴’计划。我记得,这个冯小煜,有个唯一的亲人,在乡下?” 黑袍人身体一震,立刻回答:“是的,圣座。他母亲,尿毒症晚期,一直在老家的小县城里做透析。” “圣座”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就从他母亲开始吧。找个最顶尖的医疗团队过去,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告诉他们,我们能治好他母亲的病。但是,有个条件。” “让他,背叛林不凡。” “如果他不肯呢?” “那就让他亲眼看着,我们是如何‘治好’他母亲的。”“圣座”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有时候,希望,比绝望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 第二天清晨。 冯小煜正坐在林氏集团的“战斗室”里,指挥着对神谕会外围产业的金融绞杀。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全靠咖啡和高度的亢奋支撑着。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老家的号码。 冯小煜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虚弱无比的声音。 “小煜……是妈……妈没事了……有……有好心人……给妈换了肾……” 第343章 国际生命关怀基金会 林氏集团,顶层“战斗室”。 冯小煜挂断电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换肾? 好心人? 他这两个月几乎是连轴转,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拼了命地工作,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赚到足够的钱,给他那劳累了一辈子的父母一个安稳的晚年吗? 他上次打电话,母亲还只是说腰酸,有点不舒服。他当即就打了两百万回去,千叮万嘱要去京城大医院做全面检查。他计划帮少爷拔除“神谕会”这根刺后,便请长假带母亲去国外找最好的专家。 可现在怎么就换肾了? 瞬间一阵恐慌涌上心头。 “怎么了?” 秦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百无聊赖地在电脑上玩着扫雷,见冯小煜脸色惨白,随口问了一句。 冯小煜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再次响起。还是那个老家的区号。 他调整呼吸,按下了接听键。 “是冯小煜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普通话标准,语气温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礼貌。 “我是。” “您好,冯先生。我是‘国际生命关怀基金会’的义工。关于您母亲的病情,我想跟您同步一下。我们基金会在进行全国性的肾病普查时,发现李女士的情况非常危重,而我们的基因库里,恰好有一枚从欧洲空运过来的、与她完美配型的‘爱心捐赠肾脏’。时间紧迫,我们就自主动用了我们的合作医疗资源,为她进行了移植手术。手术非常成功。” 国际生命关怀基金会? 冯小煜的脑子飞速运转,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费用是多少?我马上打给你们。” “冯先生,您误会了。我们是慈善组织,不收取任何费用。”男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我们基金会的宗旨,就是让生命得到应有的尊重。您母亲的后续康复,包括所有进口药物和二十四小时特护,也全部由我们承担。” 冯小煜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他刚刚帮林家掀翻了“影子”和郭家之后,这种突如其来的“慈善”,比任何敲诈勒索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冯先生,您太紧张了。”电话那头的男人依旧不紧不慢,“我们只是欣赏您这样的青年才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林氏集团的核心法务。我们基金会在全球有很多资产项目,偶尔会遇到一些……法律上的小麻烦。我们只是希望,在未来某个需要的时候,能向您这位专家,请教几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图穷匕见。 “如果我拒绝呢?”冯小煜一字一句地问。 “我们当然尊重您的意愿。”男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李女士术后需要服用一种我们基金会独家研发的抗排异药物,这种药……目前在全球任何市场上都买不到。它的供应,是和我们的‘善意’直接挂钩的。” 赤裸裸的威胁。 他们用母亲的命,给他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我需要考虑一下。”冯小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当然。您是孝子,我们理解。随时恭候您的答复。” 电话挂断。 冯小煜握着手机,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想起了林不凡。他知道,这件事必须立刻、马上告诉少爷。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冲出战斗室,甚至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开着车就往林家老宅狂奔。 …… 林家老宅,书房。 林不凡正坐在窗边的圈椅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那是爷爷林镇国从保险柜里取出的,二十多年前参与“火种计划”的外籍专家名单。 很多名字都已经变成了灰色,后面标注着“已故”。 “福伯。”林不凡头也没抬。 “少爷。” “去查一下这些已故专家的后代,特别是那些在金融、生物、神学领域有建树的。我要他们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 “是。”福伯正要退下,冯小煜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因为一路狂奔而显得褶皱不堪。 “少爷!”冯小煜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不凡放下名单,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说。”只有一个字。 冯小煜把刚才的电话内容,一字不漏地全部复述了一遍。他不敢有丝毫隐瞒。 “少爷……我……我不能没有我妈……但是……我死也不会背叛您!”他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额头瞬间就红了。 林不凡没有立刻说话。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冯小煜压抑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林不凡才缓缓开口:“起来。” 冯小煜不敢动。 “我让你起来。”林不凡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的威压。 冯小煜颤抖着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林不凡的眼睛。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少爷现在一枪毙了他,他也毫无怨言。 “电话号码,基金会的名字,都记下了吗?”林不凡问。 “记下了,我都录音了。” “很好。”林不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满是褶皱的肩膀,“他们这是想用你至亲的性命来威胁你。” 冯小煜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林不凡神色阴狠,“他们动的人,是我林不凡的人。”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机票,塞进冯小煜的西装口袋。 “从现在开始,给你放假。回家,去陪着你母亲。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一个因为母亲重病而心烦意乱、正在考虑跳槽的普通打工人。” 冯小煜猛地抬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少爷,您的意思是……” “他们想让你背刺我。”林不凡眼神凛冽,“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去吧,演好你的角色。演得越像,他们就死得越快。” “可是我妈她……” “我向你保证,你母亲会安然无恙。”林不凡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笃定,“现在,立刻去机场。秦峰会处理好你的电子设备。一切,交给我吧!” 冯小煜看着林不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的恐惧和慌乱,奇迹般地被一股巨大的信心所取代。 他知道,少爷从不说空话。 “是!”他用力点头,擦干眼角的湿润,转身大步离去。那佝偻的背影,在踏出书房门槛的一瞬间,重新变得挺拔。 冯小煜走后,林不凡拨通了秦峰的内线电话。 “查。‘国际生命关怀基金会’,以及刚才打给小煜的那个号码。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操作,他们在哪里。” “是,老板!” 他又拨通了林夜莺的电话。 “夜莺,准备一下,去一趟清河县。” “收到。” 最后,他看向窗外。 京城的夜色,依旧繁华。但在这片繁华之下,一张针对他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神谕会……圣座……”林不凡轻声念着这两个词。 “你们想剪我的叶子?” “那我就先断了你的根。” 他拿起那份外籍专家的名单,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 【赫尔曼·冯·施耐德。德籍。首席基因伦理顾问。二十年前死于登山意外。】 林不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这个名字。 “巧了。那个‘国际生命关怀基金会’的注册地,好像也是在德国。” ...... 清河县,人民医院。 冯小煜的母亲李霞,成了这间三线小城医院里最大的新闻。 一夜之间,她从一个躺在病床上等待肾源、被医生断言时日无多的尿毒症晚期病人,变成了全院重点保护对象。 顶楼的特护病房被完全清空,只为她一人服务。从德国、瑞士空运来的最新医疗设备,堆满了半个走廊。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专家,操着流利的中文,二十四小时围着她打转。 整个县城都在传,说李霞身家几百个亿的律师儿子,花天价请来了神仙团队,救了他妈一命。 冯小煜坐在病床边,削着苹果,听着母亲眉飞色舞地跟前来探望的亲戚吹嘘自己的儿子多么有出息。他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略带疲惫的笑容,但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间看似舒适的病房,其实是一座华丽的囚笼。而他,就是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儒雅的欧洲男人走了进来。他叫克劳斯,是这支医疗团队的负责人,也是“基金会”派来的“说客”。 “冯先生,李女士恢复得很好。我们的新药效果超乎想象。”克劳斯微笑着,拍了拍冯小煜的肩膀,像个老朋友一样。 “谢谢你们。”冯小煜放下水果刀,起身,表情复杂,“克劳斯先生,我……想跟您谈谈。”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我查过了,你们用的药,还有这些设备,加起来的费用,是个天文数字。”冯小煜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虽然在林氏集团工作,但我……我付不起。” 克劳斯笑了,碧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了然的光芒。“冯先生,我们从没想过让你付钱。我们投资的,是你的未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平板电脑,递给冯小 ??????。 “这是一家离岸公司复杂的资产结构图。它的主人,想把一笔大约五十亿美金的灰色收入,通过二十多个国家、上百家空壳公司洗白,最终注入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但是,他遇到了点麻烦,国际反洗钱组织的监管越来越严。” 克劳斯看着冯小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想请你这位法律天才,帮他设计一个全新的、绝对安全的方案。当然,这只是一个……理论上的学术探讨。” 五十亿美金。 灰色收入。 冯小煜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已经不是“小麻烦”了,这是重罪。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克劳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冯先生,别急着回答。您母亲下一针抗排异药物,是明天上午九点注射。我希望在那之前,能看到您‘学术探讨’的成果。” 这是最后的通牒。 冯小煜拿着那台平板电脑,手心全是冷汗。 他回到病房,借口公司有急事,把自己锁进了隔壁的休息室。 他立刻打开了林不凡给他的加密通讯器。 “少爷。” “他给你任务了?”林不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一个五十亿美金的洗钱方案。” “把文件发过来。” 几分钟后,林不凡的声音再次响起:“方案我已经看过了。很典型的南美毒枭资产转移模型。漏洞百出,但又环环相扣。设计这个方案的人,是个半吊子,想炫技,但根基不稳。” 冯小煜听得云里雾里。 “我现在教你怎么做。”林不凡的声音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冰冷而高效,“你按照我说的,重新设计一个方案。表面上,要比他这个完美一百倍,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天衣无缝。但是,在这个方案的核心节点,你要植入一个‘延迟触发型’的逻辑炸弹。” “逻辑炸弹?” “对。我会给你一串代码。你把它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税务计算公式,植入到整个资产流转的第十七个环节。平时,它不会有任何作用。但只要我这边发出一个特定的指令,这串代码就会被激活。它会即刻锁死所有关联账户,并且,自动向全球主要的十七个金融监管机构,同时发送匿名举报邮件,附上完整的资金链证据。” 冯小煜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釜底抽薪了,这是把敌人的钱袋子,直接改造成了一颗定时炸弹。而且,引爆器还在少爷手里。 “交给你方案之后,你要开始抱怨。”林不凡继续说,“抱怨林家给你的压力太大,抱怨我这个少爷刻薄寡恩,抱怨薪水太少。你要让他们觉得,你是一个有才华、有野心,但被现实压迫得喘不过气的聪明人。让他们觉得,你的忠诚,正在被金钱和亲情慢慢腐蚀。” “我明白了,少爷。”冯小煜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兴奋。 与此同时,清河县医院。 一个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孩,推着医疗车走进了李霞的病房。 “李阿姨,该抽血化验了。”女孩的声音很甜。 她就是伪装后的林夜莺。 抽血的过程很顺利。李霞对这个长相甜美的小护士很有好感,还拉着她的手聊了半天家常。 林夜莺拿到血样后,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赶往县城外一个废弃的工厂。那里,一架不起眼的农用直升机早已等候多时。 血样被放入低温保存箱,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林家的秘密实验室。 京城,林家P4实验室。 林知夏穿着白色的防护服,站在一台巨大的基因序列分析仪前。 当她看到从清河县传回来的血液分析数据时,那张一向冷静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这不是肾脏移植!”她对着通讯器,对另一头的林不凡喊道,“这是一个用干细胞和生物凝胶3D打印出来的、活的器官!” “打印?”林不凡也有些意外。 “对!而且,器官内部被植入了纳米级的缓释系统。他们所谓的抗排异药物,根本不是抗排异,而是一种维持器官活性的‘能源’!一旦停止供应,这个打印出来的肾脏,就会在十二小时内迅速坏死、溶解!”林知夏越说越激动,“这种技术,已经超越了现在公开的医学水平至少二十年!这是‘火种计划’里的技术!赫尔曼·冯·施耐德……那个伦理顾问,他当年偷走了一部分生物打印的核心数据!” 林不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姐,你能复制那种‘能源’吗?” “复制?给我三天时间,我能做出比他效果好十倍的!”林知夏的语气里充满了科研人员的自信和狂热,“不仅如此,我还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合成出一种‘拮抗剂’。这种药剂,可以立即中断他们能源的供给,让那个打印肾脏立刻进入衰竭状态。但是,只要再注射我新合成的能源,它又能恢复正常。” 林不凡笑了。 “姐,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能随时控制那个肾脏的‘开关’?” “没错!”林知夏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很好。”林不凡挂断电话,看向窗外。 现在,他手里已经握住了敌人的命门。 而清河县的冯小煜,也已经拿着那份植入了“逻辑炸弹”的完美方案,敲响了克劳斯的房门。 他脸上带着一丝贪婪,一丝挣扎,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克劳斯先生,方案……我做好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第344章 我干! 克劳斯对冯小煜交出的方案非常满意。 那份方案设计得堪称完美,逻辑严谨,天衣无缝,甚至考虑到了几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监管死角。他立刻将方案上报给了“圣座”。 古堡内,纯金面具后的“圣座”看着这份方案,发出了赞许的笑声。 “赫尔曼的眼光不错。这个冯小煜,是块好材料。比他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主子,要聪明得多。” “圣座,那下一步?”黑袍人恭敬地问。 “下一步?当然是加大筹码。”“圣座”在全息投影上划过,“让克劳斯告诉他,我们对他很满意。现在,我们需要他证明自己最后的‘诚意’。”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林氏集团的绝密财务报表。 “这是林氏集团在北美的一家子公司,主要负责芯片供应链的融资。林不凡的母亲苏晚晴,在那里设下了一个很隐秘的杠杆陷阱。我需要冯小煜,把这个陷阱的核心数据,透露给我们。” “圣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只要拿到这份数据,我们就能在下周一开盘时,用一百亿美金的资本,撬动它上千亿的盘口,瞬间引爆它的债务危机。我要让林不凡亲眼看着,他母亲辛苦建立的商业帝国,是如何因为他最信任的‘黑手套’而崩塌的。我要让他尝尝,被自己人背叛的滋味。” “是,圣座!” 清河县。 克劳斯将这个新的、堪称“投名状”的任务,交给了冯小煜。 “冯先生,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克劳斯把一张瑞士银行的不记名黑卡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有一亿美金,是你个人的酬劳。事成之后,我们会立刻安排您和您的母亲去瑞士定居,享受最高级别的医疗和安保。您母亲的病,将得到永久的根治。” 冯小煜看着那张黑卡,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挣扎”了很久,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抓过黑卡。 “好……我干!” 他再次将自己锁进房间,联系了林不凡。 “少爷,他们要我泄露苏总在北美子公司的核心财务数据。” “胃口不小。”林不凡的语气依旧平静,“他们想要,就给他们。” “啊?”冯小煜一愣。 “当然,是给一份我们希望他们看到的数据。”林不凡笑了,“秦峰会伪造一份数据包发给你。这份数据看起来完美无缺,但它指向的‘杠杆陷阱’,其实是苏总早就布置好的一个‘资本黑洞’。他们投进来的钱越多,陷阱收缩得就越快。那里,就是我为神谕会准备的金融坟场。” “明白了!”冯小煜精神大振。 他按照指示,将那份精心伪造的数据,通过加密渠道,“艰难”地发送给了克劳斯。 克劳斯收到数据后,欣喜若狂。他立刻向上汇报,“鱼儿”已经彻底归顺。 一场针对林氏集团的、自以为万无一失的金融绞杀,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周一,美股开盘。 欧洲古堡内,“圣座”和一众核心成员,正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欣赏着即将上演的“盛宴”。 “动手!” 随着“圣座”一声令下,超过一百亿美金的庞大资金,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通过数十个伪装账户,精准地扑向了林氏集团那家北美子公司的股票和关联期权。 股价开始剧烈波动。 “圣座”端起一杯红酒,透过金色的面具,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林不凡……你的末日到了。” 然而,就在他们的资金全部入场,杠杆效应被放大到极致,准备进行最后收割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屏幕上,那支本该崩盘的股票,突然停止了下跌。紧接着,一笔比他们庞大十倍的神秘资金,从天而降,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将他们的所有空头头寸全部吞没。 “怎么回事!”“圣座”猛地站直了身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另一块屏幕上,他们用于执行这次攻击的数十个核心账户,突然全部被冻结!屏幕上弹出一个血红色的警告窗口,上面写着——【FBI、CIA、IRS联合反洗钱调查】。 “不可能!”一个负责操盘的黑袍人尖叫起来,“我们的洗钱方案是完美的!不可能被发现!” “圣座”的目光紧锁屏幕上那份被FBI标记为“核心罪证”的资产转移方案。 那正是冯小煜“设计”的那份。 “逻辑炸弹……”“圣座”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我们中计了!” “轰!” 一百多亿美金,连同撬动的近千亿杠杆,在短短三分钟内,化为泡影。不仅如此,他们经营多年的数十个核心金融账户,以及背后牵扯的整个洗钱网络,全部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就在古堡内乱成一团时,清河县医院。 克劳斯接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紧急电话,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冲到李霞的病房,一把揪住冯小煜的衣领。 “是你!是你出卖了我们!” 冯小煜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脸上却露出一丝冰冷的、快意的笑容。 就在克劳斯准备动手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龙国的号码。 他颤抖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人平静而又冷酷的声音。 “克劳斯先生,好玩吗?” 是林不凡!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顺便,也想跟你聊聊你母亲的医药费问题。”林不凡的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 话音刚落,病房内,监控李霞生命体征的仪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代表肾功能指数的曲线,如同断崖般垂直下跌! “肾脏……肾脏在衰竭!”一个德国医生惊恐地大叫起来。 克劳斯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屏幕。 怎么会这样?明明一切正常! “很惊讶吗?”电话里,林不凡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我姐姐让我代她向你问好。她说,你们的生物打印技术,太粗糙了,就像小孩子的玩具。她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找到了这个玩具的‘关机键’。” 克劳斯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瘫倒在地上。 他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以及他背后强大的“神谕会”,都只是林不凡姐弟俩手中的玩物。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林不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第一,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龙国。那样,这颗肾脏会恢复正常。第二,你们可以留下来,我会让人给你们发一份账单,包括我的人受到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以及……你母亲的丧葬费。” “我们走!我们立刻就走!”克劳斯连滚带爬地冲出病房,嘶吼着召集他的人。 那群不可一世的外国专家,此刻如同丧家之犬,狼狈地逃离了医院。 他们走后,林夜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病房,给李霞注射了一支淡蓝色的药剂。 几分钟后,监护仪上的警报声停止,所有指数恢复正常。 冯小煜看着病床上安详熟睡的母亲,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第345章 能杀死我的人还没出生 清河县人民医院的顶层特护病房,一夜之间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专家和昂贵的医疗设备,像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冯小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商务车绝尘而去,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感觉,并不全是庆幸,更多的是一种后怕。 如果不是少爷,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个出卖了家族、背叛了恩人,最终却连母亲都救不了的废物。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林不凡的号码。 “少爷。”他语调微颤。 “结束了。”电话那头,林不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嗯,他们都走了。”冯小煜顿了顿,问道,“少爷,我妈她……” “放心。知夏姐已经把新的‘能源液’配方发给了夜莺,足够你母亲用上一年。后续的药,会定期送到你手上。对外,就说你花天价从瑞士黑市买的。你现在的人设,是一个为了救母亲不惜倾家荡产的孝子。” 林不凡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冯小煜彻底安下心来。 “我……我什么时候回京城?” “不急。”林不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考量,“你就在老家陪你母亲住一段时间。我要让神谕会的人觉得,你因为这件事,已经对我心生芥蒂,被我‘发配’回老家了。一个被弃用的棋子,才是最安全的。” “我明白了,少爷。”冯小煜用力点头。 挂断电话,他回头看向病床上睡得安详的母亲,眼眶有些湿润。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条命,就彻彻底底是少爷的了。谁想动少爷,得先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 京城,林家老宅。 书房里,林不凡、林镇国、林卫民、林建业,林家的四位核心人物,正在进行一场秘密会议。 桌上,摊开的是那份从国安九局传来的、关于苏菲·罗柴尔德的完整口供,以及秦峰刚刚整理出的,关于“神谕会”在全球金融市场溃败的详细报告。 一百多亿美金的直接损失,近千亿美金的杠杆爆仓,以及一个经营了数十年的庞大洗钱网络被连根拔起。 即便是对林家而言,这也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 林卫民的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不凡,你这次玩得太大了。”他看着自家侄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你把冯小煜当诱饵,这无异于在悬崖上走钢丝。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那孩子就毁了。” “二叔,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林不凡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神谕会想用亲情拿捏小煜,我就要让他们知道,我林不凡的人,他们碰不起。只有用他们最得意的手段,把他们打到痛入骨髓,才能让他们真正感到恐惧。” “话是这么说,但太险了。”林卫民还是不赞同。 “爸,我觉得不凡做得对。”一旁的林建业扶了扶眼镜,开口道,“对付神谕会这种藏在暗处的毒蛇,常规手段根本没用。你跟他们讲法律,他们跟你讲资本。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讲神学。就得用不凡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才能把他们从洞里逼出来。” 林镇国一直没说话,他只是用手指摩挲着那份印有“神谕会”徽章的报告。 许久,他才抬起头,看向林不凡:“不凡,你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吗?” “当然没有。”林不凡放下茶杯,目光寒凉,“这次只是打掉他们伸进龙国的手脚,但脑袋和心脏还在。损失百亿美金的疯子只会更疯。”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等他们出招?”林镇国问。 “不。”林不凡摇头,“被动防守,永远都会有疏漏。千日防贼的道理,我懂。所以,这次,我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林卫民愣了一下,“去哪?你知道他们老巢在哪吗?” 林不凡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那份【火种计划】的外籍专家名单,将它推到桌子中央。 “爷爷,你们看这个名字。” 他的手指,点在了“赫尔曼·冯·施耐德”这个名字上。 “赫尔曼·冯·施耐德,德籍,‘火种计划’首席基因伦理顾问。二十年前,项目终止后,他死于阿尔卑斯山的一场登山意外。官方定性为事故。” 林不凡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这次给冯小煜母亲提供‘生物打印肾脏’的‘国际生命关怀基金会’,注册地就在德国慕尼黑。它的创始人,名叫卡尔·冯·施耐德。” “施耐德?他们是父子?”林建业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林不凡点头,“秦峰查过了。这个卡尔,是赫尔曼的独子。他继承了赫尔曼庞大的遗产,在欧洲是一位非常有影响力的银行家和慈善家。他名下的产业,遍布生物科技、金融投资和艺术品收藏。而苏菲口中那个神秘的‘圣座’,最喜欢收集的,就是中世纪的宗教艺术品。” 所有的线索,都像拼图一样,被林不凡一块一块地拼接起来。 “你的意思是,这个卡尔·冯·施耐德,很有可能就是神谕会的‘圣座’?”林卫民的呼吸有些急促。 “是不是他,去看看就知道。”林不凡冷笑,“秦峰查过他的行程。三天后他会参加日内瓦苏富比的慈善晚宴,主题正是中世纪宗教艺术品。” “你要去瑞士?”林镇国、林卫民、林建业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行!绝对不行!”林卫民第一个站起来反对,“那是在他们的地盘上!你一个人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他们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正憋着一股火没处撒,你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二叔,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不凡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他们现在肯定以为,我正因为打赢了一场胜仗而在京城沾沾自喜。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会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万一那个卡尔不是‘圣座’呢?万一这只是个陷阱呢?” “那我就毁了那个陷阱。”林不凡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爷爷,二十年前,您没能彻底清除‘火种计划’留下的祸根。二十年后,这个烂摊子,我来替您收拾干净。” 林镇国看着孙子那双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写满了偏执和疯狂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要去可以。”林镇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你不能一个人去。” “夜莺会跟我一起。” “不够。”林镇国摇头,“我让龙战派一个‘龙牙’的特战小组,伪装成随行人员,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不用。”林不凡直接拒绝,“人越多,目标越大。对付这种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特种部队没用。夜莺一个人,比一个师都管用。”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最后,还是林建业出来打圆场。 “爸,我看就按不凡说的办吧。他有分寸。我们在这边做好接应就行。秦峰和沈浩的天眼系统,可以覆盖全球。冯小煜这次也算成长起来了,让他坐镇后方,指挥对神谕会外围产业的持续打击。我们林家,要摆出全面开战的架势,给不凡在前面创造机会。” 林镇国长叹一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记住,活着回来。”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放心。”林不凡站起身,“这个世界上,能杀死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 与此同时,欧洲,那座矗立在悬崖之上的古堡。 纯金面具后的“圣座”——卡尔·冯·施耐德,正静静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圣座,我们……败了。一百二十亿美金全军覆没。北美金融网络也因联邦调查局介入而彻底瘫痪。”黑袍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知道了。”卡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波涛汹涌的大海。 “我还是小看他了。”他喃喃自语,“不,是小看了他们一家。林镇国的狡猾,苏晚晴的狠辣,林知夏的天才……现在,又多了一个叫林不凡的怪物。” 他原本以为,剪掉冯小煜这片“叶子”,就能让林不凡这棵“大树”感到疼痛。 可他没想到,对方非但没觉得疼,反而顺着他伸过去的手,直接一刀砍断了他的胳膊。 “圣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克劳斯已经带着人逃回了德国,但他暴露了。龙国方面很快就会查到您……” “查到我?”卡尔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查到又如何?这里是欧洲,不是龙国。我是受法律保护的银行家,是万人敬仰的慈善家。他们没有证据。” “可是我们的损失……” “钱,只是数字。”卡尔转过身,纯金的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只要能打开‘神之门’,我们就能拥有一切。钱、权力、生命……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我们的脚下。”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宗教般的狂热。 “圣座英明!” “传我的命令。”卡尔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收缩所有在龙国的势力,暂时转入静默状态。另外,通知下去,三天后的日内瓦慈善晚宴,照常举行。” “照常举行?”黑袍人有些不解,“这个时候,我们不是应该低调行事吗?” “不。”卡尔摇头,“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高调。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神谕会,是不可战胜的。区区一百亿的损失,对我们来说,不过是拔掉了一根无关紧要的汗毛。” 他走到大厅中央,看着那幅巨大的星图。 “而且,我有一种预感。”他的声音变得幽远,“那头被我激怒的小狮子,很快……就要亲自送上门来了。” 第346章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京城时间,下午两点半。 林氏集团顶层,“战斗室”。 秦峰和沈浩两个人,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像两只斗败了的公鸡,蔫蔫地趴在各自的工位上。 持续了超过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信息战,几乎榨干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虽然最终的结果是辉煌的,但过程却惊心动魄。尤其是最后那三分钟的金融绞杀,秦峰的肾上腺素几乎飙到了顶点,到现在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浩子,你说老板是不是不是人?”秦峰撕开一包薯片,有气无力地往嘴里塞,“我感觉我的脑子都快烧干了,他倒好,打完那么大一场仗,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情去瑞士度假。” 沈浩正在复盘这次攻击神谕会的所有数据流,闻言头也没抬:“首先,老板本来就不是正常人。其次,那不叫度假,那叫‘武装游行’。” “有什么区别?”秦峰翻了个白眼,“反正都是去装逼。你说,那个叫卡尔的老小子,会不会真在日内瓦给他摆一桌鸿门宴?” “百分之百会。”沈浩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根据我们监控到的情报,神谕会在欧洲的所有高级别‘使徒’,都在向日内瓦集结。而且,他们还通过地下渠道,雇佣了至少三个顶级的佣兵团,包括号称‘欧洲之狼’的那个。这次的安保级别,比上次在火种基地,只高不低。” 秦峰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薯片也不吃了。 “我靠,玩这么大?那老板和夜莺姐两个人,够用吗?要不,我把咱们在欧洲的几个‘蜂巢’节点激活了?关键时刻,也能给他们提供点火力支援。” “蜂巢”是秦峰模仿“影子”组织的架构,在全球范围内秘密建立的信息战与特种作战支援网络。里面的成员,都是他从暗网上招募的顶尖黑客和退役特工,只听命于林不凡。 “老板说了,不许动。”沈浩泼了盆冷水,“这次行动的原则是,绝对隐秘。我们这边,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 “看戏。”沈浩的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老板的原话是,让我们准备好瓜子和可乐,欣赏他怎么把欧洲搅得天翻地覆。” 秦峰撇了撇嘴,心里有点痒痒。这么精彩的大戏,只能看不能参与,实在是一种折磨。 就在这时,战斗室的门开了。 林知夏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走了进来,她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明显的烦躁。 “他人呢?”她一开口,战斗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呃……大小姐,您是说老板吗?”秦峰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废话。” “老板他……他坐下午一点的飞机,去瑞士了。”秦峰的声音越说越小。 林知夏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快步走到林不凡的专属座位前,将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混蛋!走之前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担忧。 她是为了给林不凡送行,特意从实验室赶过来的。她熬了一个通宵,把他要的几样“新玩具”全都赶制了出来。结果紧赶慢赶,还是扑了个空。 “大小姐,这个是?”沈浩看着那个手提箱,眼神里有些好奇。那箱子通体由特殊合金打造,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的生物锁。 “给他保命用的东西。”林知夏拉开椅子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秦峰,把他这次去瑞士的随行身份资料调出来我看看。” “是。”秦峰不敢怠慢,立刻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很快,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全新的身份档案。 【姓名:埃里克·林。国籍:加拿大。身份:温哥华华裔富商之子,家族从事木材和矿产生意,近期准备在欧洲拓展红酒投资业务。性格:挥霍、高调、目中无人。】 【姓名:安妮。国籍:加拿大。身份:埃里克·林的贴身助理兼保镖。性格:沉默寡言,精通多国语言和格斗术。】 看着屏幕上林不凡那张被P得略显轻浮的证件照,林知夏气不打一处来。 “红酒投资?他还真会给自己找乐子!” “大小姐,这是老板的‘人设’需要。”沈浩在旁边小声解释,“根据心理侧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没什么根基的东方富二代,最容易引起那些欧洲老钱家族的注意。他们要么会鄙夷他,要么会想从他身上捞一笔。不管是哪种,都能让老板迅速切入他们的圈子。” 林知夏当然懂这个道理,但一想到自己那个宝贝弟弟,要在外面装成一个没脑子的蠢货去以身犯险,她心里就堵得慌。 她指着那个银色手提箱,对秦峰和沈浩命令道:“这个箱子,你们想办法,以最快、最安全的方式,送到他手上。告诉他,里面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用。特别是那支红色的。” “明白。”秦峰和沈浩齐声应道。他们知道,能让大小姐如此郑重其事的东西,绝对是超级大杀器。 林知夏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了一句。 “二十四小时监控他的生命体征。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任何。” “是,大小姐。” 林知夏走后,秦峰和沈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同情。 不是同情老板,而是同情即将要被老板祸害的欧洲佬。 有这么一个既是顶尖科学家又是究极弟控的姐姐当后盾,老板这次去欧洲,哪里是“武装游行”,这简直就是开着无敌外挂去新手村屠杀了。 …… 瑞士,日内瓦。 科因特林国际机场。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专属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范思哲最新款花衬衫、戴着超大号墨镜的年轻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懒洋洋地走了下来。 他就是伪装成“埃里克·林”的林不凡。 为了符合人设,他还特意让发型师把头发染成了张扬的亚麻色,配上他那张本就俊美得过分的脸,一出场就吸引了机场内所有人的目光。 跟在他身后的,是穿着一身得体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的林夜莺。她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步履沉稳,将一个精明能干的万能女助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安妮。”林不凡摘下墨镜,眯着眼看了看日内瓦的天空,语气轻佻,“这里的空气,闻起来都像钱的味道。我喜欢。” “林先生,我们预订的酒店是威尔逊总统酒店的皇家顶层套房。车已经在外面等了。”林夜莺公式化地回答。 “嗯。”林不凡满意地点点头,大摇大摆地朝出口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贵宾通道时,迎面走来了一队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中年男子。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气场不凡的随从。 林不凡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脚步却没有停。 按照他现在的人设,这种看起来就像某个公司高管的家伙,根本不配让他多看一眼。 然而,就在两队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那个白人中年男子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不凡。 “请等一下。”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林不凡身边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 林不凡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回头问道:“安妮,这老头谁啊?挡我的路。” 林夜莺上前,用流利的法语问道:“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子没有理会林夜莺,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不凡身上。 “我叫汉斯。”他缓缓开口,“你这张脸,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林不凡心里一动。 他知道,鱼儿,比他想象中更快地咬钩了。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副被冒犯的、极其嚣张的表情。 “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老家伙,你是在跟我搭讪吗?我可对男人没兴趣。想认识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阿尔卑斯山。你,算老几?” 汉斯的脸色沉了下来。在欧洲,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身后的一个随从立刻上前一步,用英语呵斥道:“放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这位是德意志银行的董事,汉斯·格贝尔先生!” “德意志银行?”林不凡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没听说过。是不是还没我们家后花园的游泳池值钱?” 这种赤裸裸的、毫无道理的炫富和鄙视,让汉斯和他的一众手下,脸色都变得铁青。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时候。 汉斯却突然笑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手下退下。 “年轻人,很有活力。”他看着林不凡,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希望你在日内瓦的这几天,能玩得开心。”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人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汉斯·格贝尔。 神谕会的十三位“枢机主教”之一,主要负责组织在欧洲的金融运作和洗钱业务。也是卡尔·冯·施耐德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他刚才那句“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显然是在试探。 他在怀疑,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埃里克·林”,会不会和刚刚让他们损失惨重的林不凡,有什么关联。 而林不凡刚才那番粗俗无礼、嚣张跋扈的表演,恰恰打消了他的部分疑虑。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个能设下惊天骗局、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林不凡,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如此肤浅、没脑子的蠢货。 “林先生,我们走吧。”林夜莺提醒道。 “走。”林不凡重新戴上墨镜,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完全没发生过。 一行人坐上劳斯莱斯幻影,驶向酒店。 车上,林不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地开口。 “夜莺,通知秦峰,盯死那个汉斯。我要他接下来二十四小时的全部行程,包括他见了什么人,打了什么电话,甚至上了几次厕所。” “是。” “另外,帮我预约一下城里最好的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今晚我要请客。” “请谁?”林夜莺有些不解。 “当然是请我们可爱的汉斯先生。”林不凡笑了,神情戏谑。 “他羞辱了我,我当然要‘报复’回去。我要包下整个餐厅,然后坐在他隔壁桌,用最贵的香槟漱口。我要让他知道,在金钱的世界里,我,才是神。” 第347章 抱歉,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日内瓦湖畔,威尔逊总统酒店。 皇家顶层套房的露台上,可以俯瞰整个日内瓦湖和远处的勃朗峰雪山。风景如画,价值不菲。 林不凡穿着一身丝绸睡袍,半躺在露台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二十万瑞郎的单一麦芽威士忌,脚边还趴着两只温顺的俄罗斯蓝猫。 这副场景,如果被京城那些认识他的人看到,绝对会惊掉下巴。 那个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林疯子,竟然还有这么“岁月静好”的一面? 林夜莺穿着一身酒店服务生的制服,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 “林先生,您要的资料。”她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林不凡手边的桌上。 林不凡没有立刻去看,而是抿了一口威士忌,懒洋洋地问:“餐厅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办妥了。”林夜莺回答,“‘夏宫’餐厅今晚不对外营业,只接待您和您的客人。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查到,汉斯·格贝尔先生今晚七点,同样预订了‘夏宫’的位置,准备宴请一位重要的客人。” “哦?重要的客人?”林不凡来了兴趣,“谁?” “法国国家科学院的副院长,皮埃尔·杜邦。一位顶级的生物遗传学家。” 林不凡目光微动。 生物遗传学家。 看来,神谕会并没有因为金融上的失败而放弃他们的“伟大事业”。他们依然在不遗余力地网罗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为他们的“神之门”计划服务。 “很好。”林不凡放下酒杯,拿起平板电脑,“让秦峰把我们监听到的,汉斯和这个杜邦教授的所有通话记录,整理一份摘要出来。” “已经整理好了。”林夜莺指了指平板电脑的屏幕。 林不凡点开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摘要的内容很简短,但信息量巨大。 汉斯以德意志银行科学发展基金会的名义,邀请杜邦教授加入一个名为“普罗米修斯”的秘密研究项目。 项目的内容,是“探索人类基因的终极潜能,实现生命形态的跃迁”。 汉斯承诺,只要杜邦教授愿意加入,基金会将为他提供无上限的研究经费,以及一座位于阿尔卑斯山脉地下的、拥有全球最顶尖设备的P5级生物实验室。 而今晚的晚宴,就是双方签订正式协议前的最后一次会面。 “P5级实验室……”林不凡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他们的家底,比我想象的还要厚实。” P4实验室已经是地球上生物安全等级最高的实验室了,主要用于研究那些最危险的病毒。而P5,只存在于理论和科幻小说中,代表着可以进行无任何限制的、甚至包括创造新物种在内的基因实验。 神谕会竟然已经秘密建造了一座。 这足以证明,他们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何种地步。 “夜莺。”林不凡关掉平板。 “在。” “今晚的剧本,稍微改一下。”林不凡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林夜莺非常熟悉的、准备把人往死里坑的笑容,“我不想只用香槟漱口了,那太低级。” “您的意思是?” “我要搅黄他们的‘签约仪式’。”林不凡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看着夕阳下的日内瓦湖,“而且我要让那个杜邦教授心甘情愿地把神谕会卖个底朝天。” 林夜莺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要怎么做。她只是平静地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很简单。”林不凡转过身,对她打了个响指,“去,帮我准备一套最浮夸、最像暴发户的行头。另外,再帮我准备三亿美金的现金。” “现金?”林夜莺愣了一下。 “对,现金。”林不凡笑得像个恶魔,“我要用钱,砸到那个教授怀疑人生。” …… 晚上七点,日内瓦湖畔,“夏宫”法餐厅。 餐厅门口铺着长长的红毯,两旁站满了穿着燕尾服的侍者。 一辆骚粉色的兰博基尼,以极其夸张的姿态,一个甩尾停在了餐厅门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门打开,林不凡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金色的西装,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巴洛克花纹,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镶满了钻石的理查德米勒。 整个人,就像一个行走的、会发光的刀乐。 他身后,林夜莺换上了一身性感的黑色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她手里拎着三个巨大的、专门用来装现金的RimOWa手提箱,看起来分量不轻。 “先生,欢迎光临‘夏宫’。”餐厅经理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职业性的笑容。 “嗯。”林不凡鼻孔朝天地应了一声,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欧元,塞进经理的口袋,“今天晚上,我包场了。让那些不相干的人,都给我滚蛋。” 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 “先生,非常抱歉。今晚我们餐厅还接待了另外一位重要的客人,汉斯·格贝尔先生。我们不能……” “不能?”林不凡眼睛一瞪,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埃里克·林!钱,就是我的规矩!” 他转头对林夜莺喊道:“安妮,开箱!” 林夜莺面无表情地将其中一个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 码放整齐的一捆捆崭新美金,在餐厅门口奢华的灯光下散发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诱人光泽。 餐厅经理和周围的侍者,全都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这里,是一亿美金。”林不凡用脚尖踢了踢那个箱子,语气狂妄,“现在,我能包场了吗?” 经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汉斯·格贝尔和杜邦教授,正好从餐厅里走了出来。他们显然是被门口的喧哗声惊动了。 当汉斯看到林不凡这身打扮,以及地上那满满一箱子钱时,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埃里克·林先生?”他冷冷地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不凡看到他,笑得更开心了,“汉斯先生是吧?不好意思,今天这家餐厅我看上了。你们的单,我买了。现在,请你们离开。” 这种蛮不讲理的驱逐,让汉斯身边的杜邦教授脸色很不好看。 “年轻人,你未免也太霸道了。”杜邦教授是个传统的法国学者,最看不起这种浑身铜臭味的暴发户。 “霸道?”林不凡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教授先生,看来你对这个世界有什么误解。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他打了个响指。 林夜莺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又是一亿美金。 “现在呢?”林不凡挑衅地看着杜邦教授,“我够不够霸道?” 杜邦教授气得脸色发青,说不出话来。 汉斯强压着怒火,对林不凡说道:“林先生,我们正在进行一场非常重要的商务会谈。请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商务会谈?”林不凡掏了掏耳朵,“就是你们刚才在里面签的那个什么‘普罗米修斯’计划?听起来跟个山寨手机品牌似的,能值几个钱?” 这一句话,让汉斯和杜邦教授,同时脸色大变。 他怎么会知道“普罗米修斯”计划? 难道…… 汉斯的心里,警铃大作。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似愚蠢的年轻人。 “我不管你们谈的是什么。”林不凡可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直接走到杜邦教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头,我听说你是个搞基因的。正好,我最近也对这个挺感兴趣。” 他指了指身后那两个装满现金的箱子。 “两亿美金。买你今晚的时间。你现在就跟我走,把你研究的那些东西,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讲得好了,我再加钱。” 杜邦教授被他这种赤裸裸的金钱侮辱,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在侮辱科学!侮辱我的人格!” “人格?科学?”林不凡嗤笑一声,“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能让你住上亿的豪宅,开千万的跑车吗?” 他凑到杜邦教授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还是说……能让你那个在巴黎大学念书的、欠了一屁股赌债的宝贝儿子,不被人砍断手脚,扔进塞纳河里喂鱼?” 杜邦教授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像看鬼一样看着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儿子在外面滥赌的事情,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连他妻子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谁?”杜邦教授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林不凡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重要的是,我能帮你解决麻烦。而他们……” 他指了指脸色阴沉的汉斯。 “他们只会给你画一张大饼,然后把你和你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变成他们统治世界的工具。最后,再把你像一块用过的抹布一样,扔进垃圾桶。” “别听他胡说!”汉斯厉声喝道,“杜邦教授,他是在挑拨离间!” “我是不是在胡说,教授心里应该有数。”林不凡笑眯眯地打开了第三个箱子。 “这里,同样是一亿美金。” 他看着杜邦教授,像一个诱人堕落的魔鬼。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跟着他,去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科学奴隶。还是……拿着这三亿美金,去给你儿子还债,然后去世界上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自由地做你的研究。” “哦,对了。”林不凡补充道,“忘了告诉你。汉斯先生背后的那个基金会,刚刚在金融市场上,亏了一百多亿美金。他们现在,很缺钱。你觉得,他们承诺给你的‘无上限’经费,还能兑现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杜邦教授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那三个装满美金的箱子,又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汉斯,眼神里的挣扎,逐渐被贪婪和恐惧所取代。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选钱。” 第348章 我想买你这条命 当杜邦教授说出“我选钱”这三个字时,汉斯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马上就要成功的“签约仪式”,会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粗俗不堪的东方小子,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给搅黄了。 “杜邦!你疯了吗!”汉斯上前一步,抓住杜邦教授的胳膊,压低声音嘶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背叛的是‘圣座’!你会被净化!你的家人也会被净化!” “净化”是神谕会处理叛徒的专用词,意味着从物理和信息层面,将一个人彻底抹除。 杜邦教授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一哆嗦,但一看到旁边那三个敞开的、散发着金钱光芒的手提箱,他心里那点恐惧,立刻就被更大的贪婪给压了下去。 “我……我不知道什么‘圣座’!”杜邦教授甩开汉斯的手,躲到了林不凡身后,像是在寻求庇护,“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科学家!这位林先生欣赏我的才华,愿意资助我的研究,这是我的自由!” “好一个自由!”林不凡拍着巴掌,笑得前仰后合,“教授,我欣赏你!安妮,给教授拿一张支票簿,让他随便填。就当是我给他儿子的见面礼。” 林夜莺从随身的手包里,真的拿出了一本空白的瑞士银行支票簿,递给了杜邦教授。 杜邦教授看着那本支票簿,手都在抖。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汉斯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盯着林不凡,目光凶狠,杀意毕露。 “埃里克·林!”他一字一顿地叫着这个假名,“你成功地激怒了我。你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代价?”林不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走到汉斯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老家伙,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林不凡笑得很灿烂,目光却毫无温度,“从你踏进这家餐厅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成了我的猎物。你以为今晚是你请客?不,是我在请你入瓮。” 汉斯心头一震。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简单的暴发户。他那看似愚蠢、狂妄的言行,全都是伪装! “你到底是谁?”汉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 “我是谁?”林不凡笑了笑,他凑到汉斯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出了一串德语。 那是一串地址。 一个位于慕尼黑郊区、早已废弃的庄园地址。 那是赫尔曼·冯·施耐德,也就是卡尔的父亲,在二十多年前,用来秘密会见“火种计划”其他成员的地方。也是神谕会最早的几个秘密据点之一。 这个地址,是神谕会内部的最高机密!除了包括汉斯在内的几位“枢机主教”,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汉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林不凡,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 “看来你想起来了。”林不凡直起身,脸上的笑意加深,“那么,现在,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好好聊聊了吗?比如……聊一聊你们那个神秘的‘圣座’,还有那座有趣的P5实验室。” 汉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 对方既然能知道那个地址,就意味着,神谕会的核心机密,已经泄露了。而他,作为今晚行动的负责人,难辞其咎。 逃!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猛地向后一退,转身就想跑。 但林夜莺的身影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挡住了他的去路。 “汉斯先生,晚宴才刚刚开始,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林夜莺的声音很轻,但听在汉斯耳朵里,却像死神的宣判。 汉斯额头上立刻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插翅难飞了。 “来人!保护我!”他歇斯底里地对着餐厅外大吼。 随着他一声令下,停在路边的几辆黑色奔驰商务车里,立刻冲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 这些人,都是神谕会豢养的精锐打手,每个人都身手不凡。 他们径直朝着餐厅门口冲了过来。 然而,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林不凡带来的那群黑衣保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安保人员,而是林卫民特意从东南战区挑选出来的、经历过真正战火洗礼的特战精英。 没等那群打手靠近,这边的人已经迎了上去。 没有枪声,只有拳头到肉的闷响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街头格斗,在餐厅门口上演。 结果毫无悬念。 不到三十秒,神谕会的那些精锐打手,就全部躺在了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而林家这边的人,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汉斯看着这一幕,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绝望地看着林不凡:“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林不凡走到他面前,整理了一下他那因为惊慌而歪掉的领带,“我只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生意?” “对。”林不凡指了指地上那三个装满现金的箱子,“三亿美金,我想买一样东西。” “买什么?”汉斯下意识地问。 林不凡冷冷一笑。 “买你的命。” …… 半小时后。 日内瓦湖上,一艘豪华的私人游艇,正缓缓地向湖心驶去。 游艇的甲板上,林不凡悠闲地坐在沙滩椅上,品尝着刚刚从餐厅打包回来的顶级鱼子酱。 在他对面,汉斯和杜邦教授两人,被结结实实地捆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脸上写满了恐惧。 林夜莺站在林不凡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向他汇报。 “少爷,秦峰已经切断了这片湖区所有的信号。另外,刚才餐厅门口的监控录像,也已经被完全清除。没有人知道他们上了我们的船。” “嗯。”林不凡点点头,用餐刀挑起一小块鱼子酱,递到嘴边,却没有吃。 他看着被捆住的汉斯,问道:“汉斯先生,我听说,你们神谕会有一种很有趣的入会仪式。新成员需要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坦白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以此来表示对‘圣座’的绝对忠诚。是吗?” 汉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看来是真的了。”林不凡笑了笑,将鱼子酱放回盘子里,“我对你们的秘密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们的‘圣座’,也就是卡尔·冯·施耐德,现在在哪里。” 汉斯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肯说?”林不凡也不生气,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杜邦教授,“杜邦教授,看来我们的汉斯先生,对他的‘圣座’,还真是忠心耿耿啊。” 他站起身,走到杜邦教授面前,拿掉了他嘴里的布团。 “杜邦教授,你是个聪明人。现在,我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林不凡的声音很温和,“告诉我,今晚你和汉斯,除了‘普罗米修斯’计划,还谈了些什么。特别是关于那个P5实验室的,我想知道它的具体位置,以及……它的安防系统布局。” 杜邦教授看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的汉斯,又看了看林不凡那张带着微笑的脸,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合作。 “我说!我全说!”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那个实验室,代号‘瓦尔哈拉’,就在阿尔卑斯山脉的少女峰地下深处!入口是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汉斯说,那里由‘圣座’最精锐的‘圣殿骑士团’守卫,拥有独立的供电和维生系统,可以抵御核弹的直接攻击!” “为了说服我加入,他还向我展示了实验室的内部结构图。他说,那里的技术,领先了外界至少五十年!” “圣殿骑士团……”林不凡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很好,教授。”林不凡满意地点点头,“你的回答,为你赢得了那三亿美金。等会儿,我会派人送你和你儿子,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从此以后,天高海阔,你们自由了。” 说完,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汉斯。 “汉斯先生,现在,该你了。”他拿掉汉斯嘴里的布团,目光冷冽,“告诉我,卡尔·施耐德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他在日内瓦,除了见杜邦,还准备见谁。” 汉斯喘着粗气,看着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圣座会为我报仇的!神谕会的光辉,将净化你这个肮脏的异端!” “是吗?”林不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转头对林夜莺说了一句。 “夜莺,给他看看,秦峰刚发过来的‘礼物’。” 林夜莺点点头,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到了汉斯面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德国柏林的一座豪华别墅。一个金发碧眼、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在花园的秋千上,开心地笑着。 而一个伪装成园丁的男人,正拿着一把修剪花草的大剪刀,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过去。 看到这个小女孩,汉斯目眦欲裂。 “莉娜!”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是他最疼爱的孙女! “别动她!你这个魔鬼!你冲我来!别动她!”汉斯疯狂地挣扎着,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 “你看,你又说错了。”林不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不是魔鬼。我只是……在用你们的方式,来跟你们交流而已。” 他看着汉斯那双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告诉我卡尔在哪。” 第349章 牧羊人 恐惧,是会传染的。一旁的杜邦教授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筛糠,他不敢去看平板上那段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精神崩溃的录像,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有什么深奥的物理学难题。 林不凡没有理会汉斯几近崩溃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 “你看,情绪是最低效的沟通方式。”林不凡的声音很平静,“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浪费我们彼此宝贵的时间。汉斯先生,我再问最后一次,卡尔·冯·施耐德在哪里,他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汉斯剧烈地喘息着,眼泪、鼻涕和汗水糊了一脸,狼狈不堪。他引以为傲的日耳曼贵族风度,此刻碎了一地。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林不凡。 他信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视频里那个伪装成园丁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挥下手中的大剪刀。这个东方年轻人,是一个真正的疯子,一个没有任何道德和规则底线的魔鬼。 “我说……我什么都说……”汉斯的声音沙哑,“求求你,别伤害莉娜,她才七岁……” “早这样不就好了。”林不凡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 林夜莺心领神会,在平板上按了一下。远在德国柏林的那栋别墅里,伪装成园丁的“龙牙”特战队员,收到了行动终止的信号。他放下了手中的大剪刀,对着藏在草丛里的微型摄像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开始认真地修剪起了旁边的玫瑰花丛。 汉斯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细节,他只看到屏幕里的危机解除了。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瘫在椅子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卡尔……圣座他……他还在日内瓦。”汉斯有气无力地开口,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明天的慈善晚宴,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和另一个人见面。” “谁?” “我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汉斯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和敬畏,“我只知道,圣座称呼他为‘信使’。这个‘信使’,来自一个比神谕会更古老、更神秘的组织。他们才是‘火种计划’最初的发起者和资助者。二十多年前,我父亲赫尔曼,也只是他们安插在林镇国身边的一枚棋子。” 这个信息,让林不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个‘信使’,手里掌握着一份最原始、最完整的基因图谱。圣座认为,那才是打开‘神之门’的唯一钥匙。我们之前从黑风寨抢夺的,以及在‘远星生物’培育的,都只是这份原始图谱的劣化复制品。” “见面的地点在哪?”林不凡问道。 “在拉沃葡萄园梯田深处的一座私人酒庄,叫‘宁静庄园’。时间是明晚九点,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里是圣座在瑞士最核心的据点,安保由他最精锐的‘圣殿骑士团’负责。”汉斯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绝望,“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林不凡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在脑海中快速地构建着整个事件的逻辑链。神谕会,卡尔,信使,更古老的组织……一张笼罩在全球权力顶端、横跨了数十年的巨大网络,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很好。”林不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汉斯,“你的坦白,为你和你孙女赢得了一条生路。” 他转头对林夜莺说道:“给他准备一个新的身份,一张去南美的单程机票,以及一笔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把他送到公海,让他自生自灭。” 汉斯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放过他。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一个死掉的枢机主教,只会让卡尔愤怒。而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叛徒,才会让他感到恐慌。”林不凡的勾起一抹冷笑,“他会怀疑,是你出卖了他。他会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我要在他的神谕会里,埋下一颗猜忌的种子。这比杀了你,有趣得多。” 汉斯看着林不凡,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之处。杀人,只是最低级的手段。诛心,才是他的艺术。 “至于你,杜邦教授。”林不凡将目光转向另一边已经快吓尿了的科学家,“你的选择很明智。” 他示意一名手下上前,解开了杜邦教授身上的绳子。 “那三亿美金,我会一分不少地打到你指定的账户。同时,我会安排人送你和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去一个没人能找到你们的地方。记住,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皮埃尔·杜邦教授,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热爱园艺的退休老头。如果你敢泄露今晚的任何一个字……” 林不凡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我明白!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杜邦教授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游艇在湖心调转方向,朝着岸边驶去。一场惊心动魄的审讯,就这样在日内瓦湖的月色下,无声无息地落下了帷幕。 …… 京城,林家老宅,书房。 已经是深夜,但林镇国、林卫民、林建业三人,却毫无睡意。他们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实时显示着林不凡所在的游艇的卫星画面。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通过秦峰在一旁同步进行的唇语解读和局势分析,他们也大致了解了整个过程。 当看到林不凡兵不血刃地撬开了神谕会枢机主教的嘴,又轻描淡写地将两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时,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林卫民,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手段比他爹当年还黑。”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林建业扶了扶眼镜,苦笑道:“我只是在想,等他以后接管了林家,我们这些老家伙,是不是就可以安心退休,每天提笼遛鸟了。” 只有林镇国,眉头始终紧锁。他盯着画面里那个从容淡定的孙子,眼神复杂。他既为林不凡的成长感到欣慰,又为他那与生俱来的、视人命如棋子的冷酷而感到一丝隐忧。 特别是当他听到“信使”和“更古老的组织”时,他那只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爷爷,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书房里响起。正在操控设备的秦峰,不知何时,已经将林不凡的实时通讯接了进来。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林镇国、林卫民、林建业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全息投影上,林不凡那张被放大了的、带着探寻意味的脸上。 林镇国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茶杯,长叹一口气。 “有些事,我本以为,会随着我这把老骨头,一起被带进棺材里。”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极度的疲惫,“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是找上门来了。” “他们是谁?”林不凡追问道。 “共济会,光照派,骷髅会……他们在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名字。”林镇国缓缓说道,“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内核。他们自认为是人类的‘牧羊人’,妄图通过掌控科技、金融、政治,来引导人类文明的走向。而‘火种计划’,不过是他们庞大计划中,一个不起眼的分支罢了。” “二十多年前,我们之所以能拿到项目的主导权,并不是因为我们的技术有多先进,而是因为龙国的崛起,让他们感到了一丝不安。他们想借我们的手,来完成基因实验中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一环。钱坤,赫尔曼,都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代理人。” 林镇国的话,揭开了一段被尘封的、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惊天秘闻。 “这么说,神谕会,也只是他们的一个分支?” “可以这么说。”林镇国点头,“或者说,是一个因为理念不合,而分裂出去的激进派。卡尔的父亲赫尔曼,当年就是因为不满足于只当一个代理人,妄图窃取核心数据据为己有,才会被组织‘清理’掉。卡尔继承了他父亲的遗志,也继承了他父亲的野心。他建立神谕会,就是想绕开‘牧羊人’,自己来当这个‘神’。” 林不凡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两个组织的对抗,而是“牧羊人”内部的一场叛乱。而林家,以及龙国,只是被无辜卷入这场风暴的第三方。 “爷爷,那个‘信使’,手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卡尔这么大动干戈。” “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火种计划’的‘起源之石’。”林镇国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份不存在于任何数据库,只存在于某个特定活体基因序列中的……密钥。” “它能做什么?” “打开一扇门。”林镇国抬起头,目光深邃,“一扇通往‘永生’的门。” 第350章 上帝的后花园 “永生?” 林不凡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眼神里反而流露出些许讥讽。对于一个曾经站在宇宙之巅的掠食者而言,凡人所追求的永生,不过是一个更大、更华丽的囚笼。 但他明白,这个词对于卡尔·冯·施耐德这种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明白了。”林不凡的声音将书房里凝重的气氛打破,“看来,我今晚的‘武装游行’,得升级成‘定点清除了’。” “不凡,你别乱来!”林卫民立刻紧张起来,“对方是比神谕会更恐怖的存在!‘宁静庄园’肯定是龙潭虎穴,你不能一个人去!” “谁说我是一个人?”林不凡懒洋洋地靠在游艇的栏杆上,海风吹动他亚麻色的头发,“我这不是……还带着夜莺嘛。” 林卫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了,不跟你们开玩笑了。”林不凡的语气严肃了几分,“爷爷,二叔,三叔,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我,而是做好善后工作。” “第一,立刻让秦峰联系苏黎世方面我们的人,将汉斯·格贝尔叛逃的消息,‘不经意’地泄露给卡尔·施耐德的对家。我要让整个欧洲的金融圈,都看一场德意志银行内斗的好戏。” “第二,让冯小煜准备好所有的法律文件。一旦我这边得手,立刻对神谕会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合法产业,发起无差别诉讼和资产冻结。我要让他们所有的‘白手套’,都变成‘血手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不凡看向林镇国,“爷爷,您需要动用林家在欧洲的所有人脉,给我盯死那个所谓的‘牧羊人’组织。我要知道,他们除了卡尔,还在和谁接触。我要把这些藏在幕后的老鼠,一只一只地从洞里揪出来。” 一连串的指令,清晰、果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家三位大佬听着,竟有一种在听最高统帅下达作战命令的错觉。 “那你呢?你准备怎么做?”林镇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林不凡笑了,“当然是去赴宴。卡尔费尽心机摆了这么大一个舞台,我不去给他捧捧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通讯挂断。 书房里,林卫民和林建业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爸,这小子……真的只有二十三岁吗?”林建业喃喃自语。 林镇国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 日内瓦湖的游艇上。 林不凡结束了和家里的通话,他转头看向林夜莺,问道:“东西到了吗?” “已经抵达预定空域,五分钟后进行空投。”林夜莺回答。 话音刚落,远处的夜空中,一个微不可见的红点,正以极高的速度划破天际,朝着游艇的方向飞来。那是一架最新型的超高空隐形无人机,从京城起飞,只用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跨越了半个地球。 无人机在游艇上空盘旋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投下一个黑色的、带有缓冲气囊的空投箱。空投箱精准地落在了游艇的甲板上,悄无声息。 林夜莺上前,通过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正是林知夏让他务必带上的那个。 林不凡走上前,将自己的眼睛对准扫描仪,又按下了指纹。 “身份确认,欢迎您,最高权限者。” 手提箱发出一声轻响,缓缓打开。箱子里没有想象中的爆炸物或强力武器,只有几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东西。 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一副看起来像装饰品的平光眼镜。 还有一个小小的、装着血红色液体的玻璃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大小姐说,钢笔里装的是最新改良的‘凋零-9号’,可以通过笔尖的压力感应进行微量注射,一毫克,足以在零点三秒内,让一头成年的非洲象神经系统彻底崩溃。”林夜莺在一旁解释道。 “眼镜是‘天眼’系统的移动终端,可以实时分析视野内的一切数据,并提供战术建议。同时,它还具备高强度闪光和次声波攻击功能。” “至于这个红色的瓶子……”林夜莺顿了顿,语气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大小姐说,这是最后的保险。它不能杀敌,只能自救。她说,希望您永远也用不上它。” 林不凡拿起那支红色的玻璃瓶。瓶内的液体,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美感,仿佛是活的。他能感觉到,这瓶看似不起眼的液体里,蕴含着一种与自己血脉同源的、强大而又狂暴的生命能量。 【基因锁稳定剂】。 这是林知夏在分析了钱坤的“神之源”后,专门为他调配的。当林不凡的身体因为过度战斗或外部刺激,导致体内的“基因锁”出现松动甚至崩溃的迹象时,这瓶药剂,可以将他从失控的边缘,强行拉回来。 代价是,在药效发挥作用期间,他将承受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痛苦。 林不凡将小瓶子贴身收好,又拿起那副眼镜戴上。镜片上,瞬间浮现出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视野内的所有物体都被一一标记、分析。 【目标:林夜莺。身份:贴身护卫。威胁等级:零。忠诚度:100%(MAX)。建议:可以完全信任。】 林不凡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又看向远处的湖水。 【目标:日内瓦湖。成分:水、浮游生物、微量重金属……水温:12.7摄氏度。深度:310米。建议:风景不错,适合夜泳,但有溺水风险。】 “还挺智能。”林不凡评价了一句。 他将钢笔插在上衣口袋里,关上手提箱。万事俱备。 “夜莺,你留在这里,接应汉斯和杜邦。处理完之后,立刻前往‘宁静庄园’外围的预定地点,等我信号。” “少爷,您要一个人去?”林夜莺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我说了,是赴宴。”林不凡整了整自己那身金色的、浮夸的西装,“今晚,我是主角。人太多,会抢了我的风头。” 林夜莺没有再劝。她知道,林不凡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她只是默默地退后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保证完成任务。” 林不凡不再多言,他走到游艇的另一侧。那里,一艘小型的黑色快艇,早已准备就绪。 他跳上快艇,在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中,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 拉沃葡萄园梯田,被誉为“上帝的后花园”。层层叠叠的葡萄藤,从山顶一直延伸到日内瓦湖畔,景色壮丽。 “宁静庄园”,就坐落在这片葡萄园的最深处。 这是一座始建于中世纪的古老城堡,三面环山,一面朝湖。唯一的入口,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一辆车通过的盘山公路。 此刻,这座平日里与世隔绝的庄园,却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身穿黑色制服、手持突击步枪的安保人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藏在暗处的红外摄像头、运动传感器、压力感应地雷,几乎覆盖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庄园的主堡内,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十几名身穿银白色古典铠甲、手持长剑的“圣殿骑士”,如同雕像般,分列在大厅的两侧。他们每个人都身材高大,面无表情,身上散发着一股非人的、冰冷的压迫感。 他们,就是卡尔·冯·施耐德最引以为傲的王牌——“圣殿骑士团”。每一位成员,都是通过“神血”病毒筛选和强化的超级战士,其战斗力,远在钱坤的“十二门徒”之上。 大厅尽头的王座上,坐着一个头戴纯金面具的男人。他就是神谕会的“圣座”,卡尔·冯·施耐德。 他的心情很不好。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一个让他暴怒的消息。他派去和杜邦教授签约的枢机主教汉斯·格贝尔,失联了。和他一起失联的,还有整个安保小队。 “废物!一群废物!” 卡尔将手中的水晶酒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连一个暴发户都解决不了!德意志银行的董事,就是这种水平吗!” 大厅下面跪着的一众黑袍人,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圣座息怒!”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黑袍人,战战兢兢地开口,“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那个叫埃里克·林的东方人,身份很可疑。他在日内瓦的所有消费,都用的是现金。而且,他身边的那群保镖,行动风格……很像龙国的特种部队。” “龙国……”卡尔念着这个词,金色的面具下,眼神变得阴鸷起来,“林不凡……”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埃里克·林”,和那个让他损失惨重的林不凡,脱不了干系。 “他这是在向我示威……他竟然敢主动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卡尔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冒犯的愤怒。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金融战场上失利后,对方会像一只舔舐伤口的狮子一样,躲在自己的领地里,不敢轻举妄动。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头狮子,非但没有躲起来,反而直接冲进了他的大本营,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圣座,‘信使’大人马上就要到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黑袍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卡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计划不变。”他冷冷地说道,“传我的命令,启动最高级别的‘净化协议’。封锁整个拉沃地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另外,让骑士团全员出动。给我把那个叫‘埃里克·林’的杂碎,从地里挖出来!”卡尔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我要活的。我要亲手剥下他的皮,看看他那张狂的脸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是!” 就在这时,庄园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地停在了庄园的吊桥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些如临大敌的安保人员,以及他们手中黑洞洞的枪口,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个主人一样,随意地摆了摆手。 “Hey,各位晚上好。” “告诉你们老板,我来赴宴了。” 第351章 林安国 宁静庄园入口,气氛陡然凝重。 所有安保人员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穿着金色西装、仿佛从某个三流喜剧片场走出来的年轻男人身上。他们的手指,全都下意识地搭在了扳机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这家伙是谁? 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他那身滑稽的行头,和周围肃杀的气氛,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对比。 “站住!不许动!” 一名安保队长上前一步,用德语厉声喝道,手中的突击步枪,直直地指向了林不凡的眉心。 林不凡像是没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他只是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从嘴里拿下那根价值不菲的古巴雪茄,对着枪口,轻轻地弹了弹烟灰。 “啧。”他撇了撇嘴,用一种比对方更标准的德语说道,“这就是卡尔先生的待客之道吗?用枪口来迎接他最重要的客人?真是……太没礼貌了。” 安保队长愣住了。 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潜台词。最重要的客人?难道……他就是今晚圣座要亲自迎接的“信使”大人? 可资料里显示,“信使”是一位年迈的长者,坐着轮椅,需要靠生命维持系统才能存活。跟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精神抖擞的年轻人,完全对不上号。 “你到底是谁?报上名来!”安保队长不敢大意。 “我的名字,你还没资格知道。”林不凡的语气轻佻,眼神却冷了下来,“去告诉卡尔,就说他等的人到了。让他亲自出来迎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这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让安保队长和他身后的队员们,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主堡内部,通过无处不在的监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卡尔·冯·施耐德,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 那个叫“埃里克·林”的家伙! 他竟然真的敢单枪匹马地闯到这里来! “疯子……”卡尔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金色的面具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愤怒、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圣座!要不要直接开火,把他射成筛子!”旁边的黑袍人请示道。 “不!”卡尔几乎是下意识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现在开枪,他一定会后悔。这个年轻人,敢如此有恃无恐地出现在这里,他手上,一定握着某种自己无法想象的底牌。 “让他进来。”卡尔最终做出了决定,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吊桥缓缓放下。 林不凡对着那群依然用枪指着他的安保人员,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他迈开步子,像走在自家庭院里一样,悠闲地穿过吊桥,走进了这座固若金汤的古堡。 主堡大厅。 当林不凡踏入大厅的那一刻,两排如雕塑般的“圣殿骑士”,眼中同时闪过一道红光。他们身上的铠甲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一股强大的生物力场,瞬间锁定了林不凡。 林不凡脸上的玩世不恭,在这一刻悄然隐去。他能感觉到,这十几名“圣殿骑士”,每一个都拥有着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和速度。他们的生命体征,已经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生物力场。目标单位:12。个体战斗力评估:A+级。综合威胁等级:S级。】 【战术分析:目标单位拥有统一的指挥中枢,行动高度协同。正面冲突胜率:1.7%。建议:立刻撤退。】 眼镜的镜片上,飞快地闪过一连串血红色的警告。 林不凡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高大的骑士,直接落在了大厅尽头,那个头戴纯金面具的男人身上。 “卡尔·冯·施耐德先生?”林不凡嘴角微扬,“初次见面,你的欢迎仪式,还真是……别开生面。” “林不凡。”卡尔一字一顿地叫出了他的真名,“我也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似有火花迸溅。 “没办法,你的人办事效率太低了。”林不凡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你的请柬。只好自己找上门来了。” “汉斯呢?”卡尔冷冷地问道。 “他啊。”林不凡想了想,“可能正在某个飞往南美的航班上,享受着他的退休生活吧。哦,对了,他让我代他向你问好。他说,神谕会的工作压力太大了,他想换个环境。” “你!”卡尔的拳头猛地攥紧。 林不凡的这句话,无疑是在他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又浇了一桶油。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吧。”林不凡似乎失去了聊天的兴趣,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径直朝着大厅中央的一张空桌子走去,然后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他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得仿佛这里不是戒备森严的敌营,而是某个高级会所的VIP包间。 “生意?”卡尔被他这副反客为主的架势气笑了,“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生意吗?” 他话音刚落,那十二名“圣殿骑士”,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整齐划一的动作,让坚硬的大理石地面都为之震颤。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林不凡却恍若未闻,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扔在了桌上。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 正是林镇国交给他的,那把用来开启“火种基地”B-7区密室的钥匙。 看到这把钥匙,卡尔的骇然失色。 “这把钥匙……为什么会在你手上?”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这把钥匙,他再熟悉不过了。二十多年前,他的父亲赫尔曼就是为了得到这把钥匙,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关于“永生”的终极秘密才不惜背叛组织,最终落得个“被意外身亡”的下场。 他建立神谕会,苦心经营二十多年,处心积虑地想从“牧羊人”手中夺回主导权,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这把钥匙!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把让他魂牵梦萦的钥匙,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一个他最意想不到的人手里。 “看来,你认识它。”林不凡淡淡地说道,“这就好办了。我的生意很简单。用这把钥匙,换一样东西。” “换什么?”卡尔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面具下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贪婪和狂热。 “换‘信使’。”林不凡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可能!”卡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信使’的重要性,远在你想象之上。我不可能把他交给你。” “是吗?”林不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如果,我再加上这个呢?”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U盘的存储器。 “这里面,是‘影子’组织从成立到覆灭,所有的犯罪证据。包括黑风寨的人体实验数据,‘远星生物’的‘种子计划’,以及……周源和你们所有内线的完整名单和交易记录。” “我把它,连同你们神谕会的全球黑账,打包成了一份‘净化大礼包’。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林不凡的手指,在存储器顶端的一个红色按钮上轻轻摩挲着,“不出三分钟,这份‘大礼包’,就会同时发送到全球所有主要国家的情报机构和媒体手上。” “你猜,到时候,你的那些‘牧羊人’同伴,会怎么看你?他们是会保你,还是会……第一个站出来,把你当成弃子,清理掉?” 林不凡的话字字诛心,令卡尔心神剧震。 卡尔沉默了。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那个组织,最看重的就是“秩序”和“隐秘”。如果自己真的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让整个地下世界都暴露在阳光之下,那他绝对会成为第一个被牺牲掉的人。 “你很聪明。”卡尔看着林不凡,眼神复杂,“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所以,你的答案呢?”林不凡好整以暇地问道。 卡尔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一边,是关乎组织存亡的巨大威胁;另一边,是近在咫尺的、通往“永生”的钥匙。 最终,贪婪战胜了理智。 “好。”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你。但是,我要先验货。” “当然。” 林不凡将那把黄铜钥匙,扔给了卡尔。 卡尔一把接住,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精密的仪器,对着钥匙扫描起来。 几秒钟后,仪器屏幕上显示出一行绿色的德语:【材质吻合,结构吻合,确认为‘起源之匙’。】 是真的! 卡尔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强压着内心的狂喜,对着身后的黑袍人下令:“去,把‘信使’大人‘请’出来。” 很快,两个黑袍人,推着一个造型奇特的轮椅,从大厅的侧门走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身材佝偻、皮肤干瘪得如同树皮的老人。他的头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轮椅后方一台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他看起来已经油尽灯枯,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但当林不凡看到他的脸时,眼神却微微变了一下。 这个所谓的“信使”,竟然是一个……东方人。而且,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依稀还能看出几分熟悉的轮廓。 “林家的……小家伙。” 轮椅上的老人,突然睁开了浑浊的双眼,他的目光,穿过重重阻碍,精准地落在了林不凡身上。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 “我们……终于见面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眼中突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精光。他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猛地从轮椅的扶手里,抽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以一种与他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闪电般地刺向了身旁卡尔的咽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卡尔的脸上,还凝固着即将得到“永生”的狂喜。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苦苦等待的“信使”,竟然会对自己下死手! “噗嗤!” 匕首毫无悬念地没入了卡尔的脖子。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卡尔捂着自己的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轮椅上的老人,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神谕会的“圣座”,就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死在了自己的王座前。 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轮椅上的老人,缓缓地拔出匕首,任由卡尔的血,染红他枯槁的手。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林不凡,那张苍老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话音刚落,大厅的四面八方,所有的暗门同时打开。无数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重型武器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与此同时,那十二名“圣殿骑士”,也同时转身,将林不凡团团围住。他们身上的铠甲,发出了更加高亢的嗡鸣声,手中那看似古典的长剑,剑刃上竟然亮起了蓝色的电弧。 林不凡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新涌入的士兵,又看了看轮椅上那个胜券在握的老人。 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从头到尾都针对他设下的,必杀之局。 所谓的“信使”,所谓的“交易”,全都是假的。 从他踏入这座庄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掉进了对方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你是谁?”林不凡看着轮椅上的老人,冷冷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老人笑了,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重要的是,你今天,要死在这里。” 他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随着他的起身,他那佝偻的背,竟然一点点地挺直。他身上那些连接着生命维持系统的管子,也一根根地脱落。 他那张苍老的脸,也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开始发生变化。 几秒钟后,一个身穿中山装、精神矍铄、面容与林镇国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林不凡面前。 林不凡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因为这个人的脸,他见过。 在林家的祠堂里,在那张被尘封了数十年的黑白遗像上。 林镇国的亲弟弟,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被宣告“因病去世”的…… 林安国! 第352章 谁告诉你,我是一个人? “很惊讶吗?” 林安国似乎很享受林不凡此刻的沉默,他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血迹,动作优雅,宛如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看到一个死人复活,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林不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戴着的平光眼镜镜片上,淡蓝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 【目标:未知。基因序列匹配度:与林镇国87.3%,与林不凡62.1%。确认为林氏血脉。】 【生命体征:心率65,血压120/80,各项指标远超同龄健康男性。细胞活性异常旺盛,疑似经过深度基因改造。】 【综合威胁等级:SSS级(极度危险)。】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厅。 十二名“圣殿骑士”已经将他所有的退路完全封死,他们手中长剑上跃动的蓝色电弧,说明那并非冷兵器,而是某种高周波或能量武器。 新涌入的士兵超过百人,装备精良,战术站位滴水不漏,将整个大厅变成了铁桶一般的包围圈。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他。 这是一个天罗地网。 “你是谁?”林不凡终于开口,声音冷漠,毫无温度。 他当然知道他是谁。但他需要确认。需要从对方的嘴里,亲口说出那个名字。 “我是谁?”林安国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我是你爷爷林镇国,一辈子都想抹除,却又永远活在他噩梦里的那个人。我是林家的罪人,也是林家真正的继承者。”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穿过那十二名高大的圣殿骑士,直视着林不凡。 “你应该叫我一声,二爷爷。” 林不凡眼神平静无波。 “一个三十年前就该死在病床上的人,现在却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还真是医学奇迹。”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看来,‘牧羊人’组织的技术,确实有两把刷子。连诈死脱身,都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 “牧羊人?”林安国听到这个词,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看来我那个好大哥,还是跟你说了一些事情。不过,他肯定没告诉你,我当年,根本不是什么诈死脱身。”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我,是真的死过一次。被他,被我那个道貌岸然的好大哥,亲手逼死的。” 林安国的声音陡然变得怨毒起来,那张与林镇国相似的脸上,透出刻骨的仇恨。 “他嫉妒我的才华,恐惧我的理念!他认为我对基因科学的探索是疯狂的,是渎神的!所以,他联合那些迂腐的老家伙,剥夺了我的研究资格,销毁了我的所有心血,最后,还给我注射了慢性毒药,让我像一条狗一样,在病床上慢慢腐烂,痛苦地死去!” “幸好,‘牧羊人’的大人们欣赏我的才华,他们在我‘死’后,将我带走,用最先进的技术,重塑了我的身体,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他们让我明白,我才是被选中的那个人!我才是能带领人类走向真正进化的‘神’!” 林不凡静静地听着,好似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所以,这就是你背叛家族,给外人当狗的理由?”林不凡一针见血地问道。 “狗?”林安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你懂什么!我是在执行一项伟大的事业!而你们,林镇国,还有你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小杂种,就是这项伟大事业上,最大的绊脚石!” 他指着林不凡,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你和你爷爷一样,空有神之血脉,却愚蠢、傲慢,自以为是!你们把这扇通往神域的大门死死关上,不让任何人窥探!你们是人类进化的罪人!” “神之血脉?神之门?”林不凡嗤笑一声,“说到底,你费了这么大劲,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我体内的‘基因锁’?” “没错!”林安国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卡尔那个蠢货,以为得到‘起源之匙’就能打开永生之门。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钥匙,一直都在你们林家人的血脉里!而你,”他的目光变得灼热,“你,林不凡,是有史以来,基因锁最松动,最完美的‘容器’!只要得到你,我就能完成我大哥当年没能完成的实验,我就能真正地,成为神!” 林不凡终于明白了。 从钱坤,到卡尔,再到眼前的林安国。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目标——林家的血脉,他体内的“基因锁”。 他们不是想杀死自己,他们是想活捉自己,把自己变成实验台上的一只小白鼠。 “你的废话,说完了吗?”林不凡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哒”的轻响。 林安国一愣,显然没想到在这种绝境之下,林不凡还能如此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 “怎么?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林安国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看你周围。十二名‘圣殿骑士’,他们每一个,都融合了最完美的‘神血’病毒,他们的力量、速度、反应,是正常人的二十倍以上。一百二十名‘牧羊人’的精英卫队,他们手里的武器,能瞬间把你打成肉酱。” “而你,只有一个人。” “哦,是吗?”林不凡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懒洋洋的笑容,“谁告诉你,我是一个人?” 他话音刚落,突然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就在响指落下的瞬间,异变再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庄园的外部传来。 紧接着,整个古堡的电力系统,瞬间中断。 大厅内所有的灯光,在一刹那间全部熄灭。 世界,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安国和他手下的士兵,都出现了短暂的慌乱。 “怎么回事?备用电源呢!”林安国厉声喝道。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备用电源,没有启动。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位于“宁静庄园”外围,那个为整个庄园提供独立供电的废弃水电站,已经被林夜莺用高爆炸药,从物理层面,彻底夷为了平地。 黑暗中,林不凡戴着的眼镜镜片上,亮起了淡绿色的微光。 夜视功能,启动。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大厅的结构,所有敌人的位置,都以三维立体模型的形式,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士兵,此刻都成了黑暗中的瞎子,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大声呼喊。 只有那十二名“圣殿骑士”,还保持着原来的阵型。他们身上铠甲的缝隙里,透出了诡异的红光,显然他们拥有自己的视觉系统。 但,这已经足够了。 林不凡要的,就是这短暂的,由光明转向黑暗所造成的混乱。 “游戏,开始了。” 他低声自语,身影宛若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原地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圣殿骑士”身后。 那名骑士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手中的高周波长剑,带着刺耳的嗡鸣声,横扫而来。 快! 快到极致! 这一剑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的反应极限。 但在林不凡的“天眼”系统分析下,这一剑的轨迹、速度、角度,都变成了一连串可以计算的数据。 林不凡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剑锋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划过。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已经悄然出鞘。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笔尖,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噗。” 钢笔的笔尖,精准地刺入了那名“圣殿骑士”铠甲的缝隙,也就是他后颈的位置。 那里,是脊椎神经和大脑连接的中枢。 也是“天眼”系统在零点一秒内分析出的,这身看似无懈可击的铠甲上唯一一处致命的弱点。 “凋零-9号”神经毒素,通过压力感应,瞬间注入。 那名身高超过两米、如同魔神般的“圣殿骑士”,身体猛地一僵。 他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身上的红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然后,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一击,秒杀。 黑暗,就是林不凡的主场。 而他,就是这黑暗中唯一的王。 第353章 绝对压制 黑暗彻底吞噬了宁静庄园的主堡大厅,应急灯没有亮起,备用电源毫无反应。对于习惯了光明和秩序的“牧羊人”卫队而言,这突如其来的绝对黑暗,带来了远超预期的恐慌。 “开灯!快把灯打开!” “谁在那里?不许动!” “保持阵型!保护大人!” 嘈杂的呼喊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夹杂着武器碰撞的金属声,显得混乱不堪。他们就像一群被蒙住了眼睛的绵羊,只能徒劳地挤在一起,用声音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林安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太轻敌了,太沉浸于掌控一切的快感,以至于忽略了林不凡最可怕的地方——这个年轻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他总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你致命一击。 “骑士团!启动红外视觉!锁定目标!”林安国强作镇定,发出了指令。 他的声音,在这片混乱中,如同一支定心针。 剩下的十一名“圣殿骑士”立刻执行了命令。他们面甲上的目镜闪过一道数据流,视野瞬间从一片漆黑,切换到了由不同颜色热源构成的世界。 在他们的红外视野里,那些惊慌失措的卫队士兵,是一个个散发着高温的红色人形轮廓。 而他们的目标——林不凡,却不见了。 刚才他还站在包围圈的中央,但此刻,那个位置的热源信号,已经消失了。 怎么可能?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就在一名圣殿骑士转动头部,用红外扫描仪四处搜寻的时候,他身后的黑暗中,一道影子贴了上来。 “找到你了。” 林不凡的声音,如同死神的耳语,在那名圣殿骑士的耳边响起。 骑士的反应极快,他甚至来不及转身,覆盖着厚重铠甲的手肘,就带着万钧之力,向后猛地撞去! 这一击,足以将一堵钢筋混凝土墙壁撞出一个大洞。 然而,他撞空了。 林不凡的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在那记肘击发动的前一刻,就已经飘然退开。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钢笔,再次出击。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后颈。 “天眼”系统已经通过刚才的第一次攻击,获取了圣殿骑士铠甲的详细数据。 【分析完成:目标铠甲材质为钛钨合金,添加记忆金属涂层。关节连接处为薄弱点,但内部有高分子聚合纤维防护。】 【最优攻击方案:攻击其脚踝后侧,跟腱位置。该处为动力辅助系统的能源传导线路,防护等级最低。】 “噗嗤!” 笔尖精准地刺入了骑士脚踝后侧的铠甲缝隙。 伴随着一串细微的电火花,那名圣殿骑士的身体猛地一晃,右腿的动力辅助系统瞬间失灵。他就像一个突然瘸了腿的巨人,踉跄着向前扑去。 林不凡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身影一闪,他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名圣殿骑士的侧面。 如法炮制。 又是一记精准无比的刺击。 “噗嗤!” 第二名圣殿骑士的左腿也失去了动力。 混乱,开始在骑士团内部蔓延。 他们强大的力量和速度,在失去了行动能力之后,变得毫无意义。他们就像两个被拔掉了电池的玩具,笨拙地在原地打转,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个在黑暗中穿梭的鬼魅。 “他在攻击我们的腿部!注意防御下方!” 一名似乎是队长的圣殿骑士,终于发现了林不凡的战术,大声发出警告。 剩下的九名骑士立刻调整了姿态,他们背靠背地围成一个更小的圈,手中的高周波长剑向下倾斜,护住了自己的下盘,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剑刃壁垒。 “有点意思。” 黑暗中,林不凡停下了脚步。 他戴着的眼镜镜片上,快速地计算着突破这个剑刃壁垒的成功率。 【分析中……成功率:31.4%。风险:极高。不建议强行突破。】 “强行突破?”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谁说我要突破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因为骑士团的示警,而同样开始紧张地用枪口对准下方,胡乱扫射的卫队士兵。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恶毒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他没有再去攻击那些结成阵势的圣殿骑士,而是将目标,转向了那些在黑暗中彻底沦为累赘的“牧羊人”卫队。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那群惊慌失措的“绵羊”之中。 他没有杀人。 他只是用手中的钢笔,在那群士兵的身上,飞快地,却又精准无比地,一人点了一下。 被点中的士兵,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手臂或者大腿的位置,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然后,他们就发现,自己手里的枪,不受控制地调转了方向。 “啊!我的手!我的手不听使唤了!” “怎么回事?枪口怎么对着自己人了!” “别开枪!我控制不住!” 恐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林不凡刚才刺中的,是他们手臂或腿部的某一处关键神经节点。“凋零-9号”的微量毒素,在不致命的情况下,足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失去对自己肢体的控制。 “砰!砰!砰!” 枪声,终于在混乱中响起。 但枪口对准的,不是林不凡,而是他们自己的同伴。 子弹在黑暗中肆意飞窜,撕裂血肉,带起一蓬蓬温热的血雾。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整个大厅。 一场自相残杀的血腥闹剧,就此上演。 “都别动!全部趴下!”林安国气急败坏地嘶吼着,但他的命令,在极度的恐慌和混乱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而始作俑者林不凡,早已退到了大厅的边缘,像一个冷漠的观众,欣赏着自己亲手导演的这出好戏。 他戴着的眼镜,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这些,都将成为“牧羊人”组织无法洗刷的罪证。 那九名结成剑阵的圣殿骑士,此刻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们既要防备林不凡的偷袭,又要躲避那些在黑暗中无差别射击的流弹。 他们坚固的铠甲可以抵御小口径子弹的射击,但那些大口径的穿甲弹,依然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更重要的是,这种混乱的局面,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协同作战能力,被彻底废掉了。 “够了!” 就在这时,林安国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场。 他整个人,像一颗小太阳,散发出了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在这强光的照射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林不凡也眯起了眼,眼镜的镜片,在瞬间自动调节了透光率,将强光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他看到,林安国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他的肌肉在隆起,骨骼在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如同金属般的鳞片。 他的双眼,变成了野兽一样的竖瞳,闪烁着残忍而暴虐的光芒。 这,才是他真正的形态。 一个融合了“神血”病毒,并且完成了深度进化的,超级生命体。 他的实力,远在钱坤和那些圣殿骑士之上。 “林不凡!” 变身后的林安国,声音变得嘶哑难听,酷似金属摩擦。 他死死地盯着林不凡,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以为,搞这些小把戏,就能赢我吗?” 他猛地抬起手,对着那九名圣殿骑士的方向,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念力,瞬间发动。 那九名圣殿骑士,连同他们手中的长剑,竟然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悬浮在了半空中。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所有的计谋,都只是笑话!” 林安国狂笑着,手臂猛地一挥。 那九名圣殿骑士,就像九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从四面八方,朝着林不凡,爆射而去! 第354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九名被当成“人形炮弹”的圣殿骑士,以超越音速的可怕速度,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林不凡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 在林安国那股诡异的念力操控下,他们每一个人的攻击轨迹都刁钻到了极点,形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立体绞杀网络。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能冲击!无法规避!生存率:0.01%!】 眼镜镜片上,血红色的警报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在林不凡耳边响起。 “天眼”系统给出的结论是:必死之局。 然而,林不凡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必死”这两个字。 在生死一线间,他的大脑冷静到了极致。 放弃闪避。 放弃防御。 他做出了一个最疯狂,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迎着那毁天灭地般的攻击,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主动冲向了正面袭来的那名圣殿骑士! 他要用攻击,来代替防御! “找死!” 看到这一幕,林安国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不凡被撞成一滩肉泥的血腥场面。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就在林不凡即将与那名圣殿骑士相撞的瞬间,他手中的万宝龙钢笔,突然脱手而出。 不,不是脱手。 而是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诡异步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Z字形的轨迹绕过了骑士的正面防御,精准地射向了他的面甲!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笔尖与坚硬的面甲碰撞,爆出了一串火花。 钢笔被弹飞了出去。 攻击,失败了? 不。 就在笔尖与面甲接触的刹那,一股无形且肉眼不可见的次声波,已通过笔杆震动骤然释放。 这是林知夏藏在这支钢笔里的另一个杀手锏。 次声波攻击! 那名圣殿骑士的身体猛地一滞。 他铠甲内部的精密电子元件,以及他那经过改造的大脑,都在这无形的声波冲击下,出现了刹那紊乱。 他的动作,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顿。 对于普通人来说,零点一秒,不过是眨眼的一瞬间。 但对于林不凡而言,这零点一秒,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停顿,让他成功地在那名圣殿骑士的身体侧面,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的缝隙。 他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擦着骑士坚硬的铠甲,险之又险地钻了过去。 “轰!轰!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剩下的八名圣殿骑士,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可怕的冲击力,让他们身上的铠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无数电火花四处迸溅。 而刚才那名被次声波击中的骑士,也因为失去了林安国的念力操控,一头撞在了大厅坚硬的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飞溅。 看似无解的必杀之局,竟被林不凡用匪夷所思的方式破解了。 大厅内,一片死寂。 那些幸存的卫队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林安国脸上的狂笑,也凝固了。 他那双非人的竖瞳里,竟然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怎么可能……” 他无法理解。 刚才那一击,是他融合了“神血”病毒后,觉醒的念力与圣殿骑士团的第一次完美配合。他计算好了一切,封锁了所有的可能。 但他唯一没有计算到的,是林不凡那超越人类想象的战斗直觉,和那支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钢笔。 “你的力量,很强。” 林不凡重新站稳了身体,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着林安国,语气平静地评价道。 “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只会把人当炮弹一样扔来扔去,这种粗糙的攻击方式,连黑风寨的那些失败品都不如。” “你!” 林不凡的这番话,比任何武器,都更能刺痛林安国那颗高傲而又自卑的心。 他最恨的,就是别人拿他和那些失败品相提并论。 他最恨的,就是林家血脉里那种与生俱来的,对他这种“后天进化者”的蔑视! “我要杀了你!” 林安国彻底暴走了。 他不再操控那些已经七零八落的圣殿骑士,而是亲自下场。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林不凡的面前。 一只覆盖着金属鳞片,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林不凡的心脏! 太快了! 快到林不凡的“天眼”系统,都只能捕捉到一连串模糊的红色轨迹。 林不凡瞳孔骤缩。 他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疯狂燃烧。 他将身体的潜能,压榨到了极限。 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后暴退。 “嗤啦!” 一声刺耳的布帛撕裂声。 林不凡胸口的衣服,被林安国的利爪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出现在了他的胸膛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如果他再慢零点一秒,他的心脏,就会被直接掏出来。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 但林不凡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又看了看林安国那只还在滴血的利爪。 “原来如此。”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的进化,并不完美。”林不凡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你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和速度,但代价是,你的基因链,变得极不稳定。每一次动用这种力量,都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指了指林安国的手。 “你的细胞,在‘渴血’。它们需要新鲜的、蕴含着强大生命能量的血液,来维持你的基因稳定。特别是……林家人的血。” 林安国那双竖瞳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林不凡仅仅通过一次交手,就能看穿他最大的秘密! 没错。 他的进化,是有缺陷的。 “牧羊人”组织虽然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但他们给他的,只是一个劣质版的“神血”病毒。 这个病毒,在带给他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 他必须定期补充蕴含着特定基因片段的血液,才能延缓自己身体的崩溃。 而林家人的血,尤其是像林不凡这种血脉纯度极高的“容器”,对他来说,就是最顶级的“补品”! 他之所以布下这个局,不仅仅是为了得到林不凡体内的“基因锁”,更是为了……喝他的血! “看来,我留你不得了。” 秘密被戳穿,林安国眼中的杀意,攀升到了顶点。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波,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大厅内的玻璃、水晶灯,在这股声波的冲击下,纷纷爆裂,化为齑粉。 那些幸存的卫队士兵,更是七窍流血,抱着脑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林不凡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警告!遭遇高频声波攻击!大脑皮层受损1.7%!听觉神经受损3.2%!】 眼镜的镜片上,不断跳出受损报告。 “结束了!” 林安国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林不凡强忍着大脑的剧痛,凭借着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向着侧方翻滚出去。 “轰!” 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大理石地面被林安国一拳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深坑。 碎石,如同子弹般四射。 林不凡的后背,被几块飞溅的碎石击中,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林安国的第二次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一记鞭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横扫他的下盘。 林不凡狼狈地就地一滚,躲开了这一击。 他身后的墙壁,被这一脚,直接踢穿。 太强了。 暴走状态下的林安国,其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林不凡能够应付的范畴。 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他所有的技巧和经验,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在和一个成年壮汉搏斗。 每一次闪避,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骨骼发出呻吟。 “砰!” 林不凡的肩膀,被林安国的拳风扫中。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砸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大厅的柱子上,然后滑落在地。 “噗!” 他张开嘴,喷出了一口鲜血。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意识,也开始变得混乱。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正在飞速地流逝。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林安国一步一步地,朝着倒在地上的林不凡走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残忍和快意。 “你那高贵的血脉,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他伸出舌头,贪婪地舔了舔爪尖上,属于林不凡的血液。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马上杀了你。” 他蹲下身,捏住林不凡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我会把你做成我最完美的收藏品。我会一滴一滴地,抽干你的血。我会打开你的脑袋,研究你那有趣的灵魂。我会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见证我的成神之路!” 他张开嘴,露出了满口锋利的牙齿,准备咬向林不凡的脖子。 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林不凡的眼神。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死寂。 如同万年冰封的深渊,看不到任何情绪。 但在这片死寂的深处,却燃起了一点,比鲜血更妖异的,红色的火焰。 “你知道吗?” 林不凡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姐姐跟我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她送给我的‘礼物’。” 他缓缓地抬起手,手里,正握着那个小小的,装着血红色液体的玻璃瓶。 “因为她说,打开它,会很痛。” 林不凡看着林安国,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现在,我有点好奇了。” “到底,会有多痛呢?” 说完,他拔掉了瓶塞,将那瓶妖异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当那瓶血红色的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林不凡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药剂,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从食道开始,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紧接着,是痛。 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极致的痛苦。 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了他的身体,并在疯狂地搅动。 他的骨骼在哀鸣,肌肉在痉挛,神经在燃烧。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爆炸。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物质注入!基因锁出现剧烈波动!正在强制解锁!】 【解锁进度:1%……5%……15%……】 第355章 清理门户 眼镜的镜片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最后整个屏幕都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啊——!” 林不凡终于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青筋如同虬龙般,在他白皙的皮肤下暴起,扭动。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瞬间就浸湿了他的头发。 “这是……” 林安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后退了一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不凡体内,一股强大到让他心悸的能量正在疯狂地苏醒,爆发。 那股能量与他自己的力量同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霸道! “基因锁……你竟然……在主动解锁!”林安国失声惊呼,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嫉妒。 他苦心经营几十年,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无法撼动那道桎梏。 而林不凡,竟然只用了一瓶小小的药剂,就做到了! “这不可能!强行解锁,你的身体会因为无法承受那股力量而崩溃!你会爆体而亡!” 林安国嘶吼着,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不能接受,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被别人以如此轻易的方式得到。 他要阻止他! 他要在他彻底解锁之前,杀了他,夺走他的一切! 林安国再次扑了上来,覆盖着鳞片的利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抓向了林不凡的天灵盖。 然而,这一次,他的利爪,却被稳稳地抓住了。 一只手。 一只同样布满了青筋,却白皙、修长的手。 林不凡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一片赤红,如同燃烧的宝石。 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已经消失,变成了,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安国,嘴角缓缓地向上牵起。 “痛……确实很痛。”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但是,这种感觉……” “还挺不错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抓着林安国手腕的那只手,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骨骼碎裂声响起,林安国那只足以洞穿钢板的利爪,竟然被林不凡硬生生捏碎了! “啊!” 林安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地禁锢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轮到我了。” 林不凡另一只手握指成拳,以看似缓慢却蕴含恐怖力量的轨迹,捣向林安国胸口。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是纯粹的,力量的宣泄。 林安国想要躲闪,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场锁定,根本无法移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安国的身体,像一颗被全垒打的棒球,倒飞了出去。 他接连撞穿了三堵墙壁,最后,被深深地嵌进了城堡主体的承重墙里,烟尘弥漫。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痛苦呻吟的卫队士兵,此刻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那个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的身影。 林不凡。 他胸前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甚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他那身被鲜血和尘土染得污秽不堪的金色西装,此刻在他那股狂暴气场的衬托下,非但没有显得狼狈,反而增添了一种妖异的美感。 他宛如地狱归来的魔神。 冷漠,强大,不可战胜。 他转过头,赤红色的目光,扫向了那些已经重新集结起来,却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的圣殿骑士。 “下一个。” 他吐出了两个字。 那十一名圣殿骑士,身体同时一震。 他们虽然是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但生物的本能,依然让他们从林不凡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但,命令,就是一切。 “杀!” 为首的骑士队长,发出了一声嘶吼。 他们举起手中的高周波长剑,再次发动了冲锋。 这一次,林不凡没有再使用任何技巧。 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冲来。 就在第一名圣殿骑士的长剑,即将劈中他的瞬间。 他的身影,消失了。 快! 超越了视觉,超越了神经反应的,极致的速度!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在那名圣殿骑士的身后。 而那名骑士,还保持着前冲劈砍的姿态。 下一秒,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一道血泉,从他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林不凡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手术刀。 那是从他的袖口里滑出的,备用的“彼岸花”。 在基因锁解锁,身体素质得到爆炸性提升后,这把普通的手术刀,在他的手里,也变成了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 一刀,枭首。 他没有停顿。 身影再次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名圣殿骑士的倒下。 切割、穿刺、劈砍…… 他的动作,简单、直接、高效。 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铠甲最薄弱的连接处。 那些曾经让他感到棘手的,坚不可摧的“铁罐头”,此刻,在他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不到十秒钟。 十一名圣殿骑士,全部,被肢解。 断裂的残肢和破碎的铠甲,散落了一地。 蓝色的电火花,在他们的尸体上,不断地跳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整个大厅,变成了一座血腥的屠宰场。 林不凡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身上,却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那些已经被吓傻了的“牧羊人”卫队。 那些士兵,看着这个如同魔王般的男人,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手里的枪,重得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所有的士兵,都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哭喊着,向着大厅的出口,蜂拥而去。 他们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魔鬼。 林不凡没有去追。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赤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怜悯。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远处的废墟中传来。 “咳咳……” 被嵌在墙壁里的林安国,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他看起来凄惨无比。 胸口的鳞片,被林不凡一拳打得粉碎,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胸骨。 他的左手,被捏得变了形,软软地垂在一边。 但他,还活着。 “神血”病毒赋予他的强大生命力,让他硬生生地抗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他看着满地的残骸,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的林不凡,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恐惧。 “怪物……你这个怪物……”他喃喃自语。 “怪物?”林不凡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让他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显得更加妖冶。 “我更喜欢你叫我……止痛药。” “专治你这种,给脸不要脸的……杂碎。”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林安国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安国的心脏上。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不……不要过来!” 林安国转身拖着重伤的身体,一瘸一拐向城堡深处跑去。 他要逃! 他要逃离这个魔鬼! 林不凡没有立刻追上去。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一只在戏耍猎物的猫。 他要让林安国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慢慢地走向死亡。 第356章 爷爷的后手 林安国像一条丧家之犬,在幽深、复杂的古堡走廊里疯狂逃窜。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坚信不疑的“进化”,在那个怪物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击碎。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到那个地方去! 只要到了那里,他还有一线生机!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冲下盘旋的石梯,来到古堡的最底层。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祭坛般的金属平台。 平台的四周,刻满了各种看不懂的复杂符号和纹路。 一股古老、苍凉而又强大的气息,从平台上传来。 这,才是“宁静庄园”真正的核心。 也是“牧羊人”组织在欧洲最重要的据点之一。 一个用来进行秘密仪式和……空间传送的“星门”。 只要启动它,他就能眨眼间,被传送到位于太平洋深处的组织总部。 那里,有组织里最强大的“长老”们,有最先进的医疗技术。 只要到了那里,他就安全了! 林安国连滚带爬冲上祭坛,用完好的右手在平台中央控制面板上飞快按动。 他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嗡——” 整个平台,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 四周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一股强大的空间能量,开始在平台的中央汇聚。 “快!再快一点!” 林安国焦急地看着能量汇聚的进度条,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他能感觉到,那个魔鬼的气息,正在飞速地接近。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这么急着走,是赶着去投胎吗?” 林安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身影。 林不凡正斜靠在地下空间入口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赤红眼睛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林安国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个地方,是庄园的最高机密,除了他,和几位“牧羊人”的核心成员,根本没有人知道。 “想找到一只慌不择路的老鼠,很难吗?” 林不凡一步步朝祭坛走来。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像死亡的丧钟。 “不!你别过来!” 林安国惊恐地嘶吼着,他看着那即将充满的能量进度条,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神色。 “你杀不了我!等我回到总部,我会带着组织最强大的力量回来!我会让你,让整个林家,都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是吗?”林不凡已经走到了祭坛的下面,他抬起头,看着祭坛上那个色厉内荏的男人,笑了。 “你好像,对我林家,有什么误解。” 他缓缓地抬起手,张开了手掌。 他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 正是他之前扔给卡尔,又在混乱中,被他悄无声息地拿回来的,那把“起源之匙”。 看到这把钥匙,林安国的瞳孔骤缩。 “这……这不可能……” 他当然认得这把钥匙。 这把钥匙,不仅仅是打开“永生之门”的信物。 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功能。 那就是……最高权限。 可以控制“牧羊人”组织在全球范围内,所有“星门”的,最高权限! “看来,你想起来了。” 林不凡的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 他将那把黄铜钥匙慢慢插进祭坛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六边形凹槽里。 那个凹槽,是林安国都不知道的,隐藏的权限接口。 “咔哒。” 一声轻响。 钥匙,完美地嵌入了凹槽。 正在飞速充能的“星门”平台,所有的蓝光,在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刺目且代表“权限锁定”的红色警报灯。 “不——!” 林安国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把钥匙,为什么会在林不凡的手里。 他更想不通,林不凡为什么会知道这个隐藏的权限接口。 “很惊讶吗?” 林不凡的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了祭坛上,站在了林安国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倒在地,彻底失去斗志的男人。 “我早就说过了,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家伙,对我林家,一无所知。” “你以为,我爷爷当年,是真的对你们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束手无策吗?” 林不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因为他知道,砍掉一个毒瘤,还会有新的毒瘤长出来。只有找到毒瘤的根,才能永绝后患。” “而你林安国,和你背后的‘牧羊人’,就是他等了三十年那条自己送上门来的……大鱼。” 林安国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三十年前,他“诈死”成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落入了林镇国的算计之中。 林镇国不是不知道他的存在,不是找不到他。 他只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他在等。 等林安国自己,把背后那个更庞大的组织,给牵扯出来。 而林不凡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 一个加速了这个计划进程的,最强的催化剂。 “这……这不可能……大哥他……他怎么会……”林安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在他心里,林镇国一直是一个迂腐、顽固、被所谓的规则和道义束缚住手脚的老古董。 他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深沉的城府,布下这样一个横跨了三十年的惊天大局?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不凡蹲下身捏住林安国下巴,那双赤红眼睛紧盯着他。 “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我爷爷,为了守护这个家,为了守护这个国家,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现在,告诉我。” 林不凡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牧羊人’的总部,到底在哪里?你们的‘长老会’,又是由哪些人组成的?” “你休想!”林安国啐了一口血沫,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就算我死,我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组织会为我报仇的!你们林家,迟早会……”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不凡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林不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他体内的那股狂暴能量,正在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跟他耗下去。 他掐着林安国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不要!” 林安国终于感觉到了真正的恐惧。 “我不想死!我说!我什么都说!”林安国彻底崩溃了,他哭喊着,求饶着。 “晚了。” “该结束了。” 第357章 爷爷,我回来了 太平洋深处,某处未在任何地图上标记的海域。 一座由钢铁和玻璃构成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岛屿,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之上。 这里,就是“牧羊人”组织的全球总部,代号“阿瓦隆”。 岛屿中央,一座通体由白色大理石建造的圆形神殿内。 十三名身穿白色长袍,脸上戴着各式各样面具的“长老”,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召开着例行的会议。 他们就是这个星球上,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他们掌控着全球的经济命脉,影响着各国的政治走向。 他们自认为是人类的引导者,文明的守护神。 “欧洲那边,卡尔的‘神谕会’,最近的动作,有些太大了。”一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的长老,声音沙哑地开口。 “一个不听话的棋子而已。”另一个戴着公牛面具的长老,不屑地说道,“他父亲当年就是因为野心太大,才被‘清理’掉。看来,他并没有吸取教训。” “林家的那个小家伙,已经到日内瓦了。”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长老,声音妩媚,“根据情报,他大概是冲着卡尔去的。我们要不要……插手?” “不必。”坐在主位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的“首席长老”淡漠开口,“让他们去斗。一条疯狗,和一头刚出笼的幼狮。正好可以让我们看看,林家这一代的‘容器’,成色到底如何。” “林安国那边,也已经就位了。”首席长老继续说道,“无论他们谁赢谁输,最终的果实,都将属于我们。” 其他的长老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在他们看来,一切,都尽在掌握。 然而,就在这时,神殿中央,那座连接着全球所有“星门”的核心终端,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经授权的强制空间传送!” “传送源:欧洲-03号‘星门’(宁静庄园)!” “警告!空间通道极不稳定!能量等级严重超标!正在遭受空间乱流冲击!” “预计三十秒后,将强行抵达‘阿瓦隆’!” 神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的长老,都霍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中央的终端。 强制传送? 怎么可能? “星门”的最高权限,明明掌握在他们手中! “是林安国!一定是他背叛了我们!”戴着公牛面具的长老,暴怒地吼道。 “不对!”首席长老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些许凝重,“启动‘星门’的,是‘起源之匙’的最高权限!” “那把钥匙……不是应该在林镇国手里吗?”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所有长老的心中,同时浮现。 他们,被算计了! “快!关闭接收通道!启动神殿的最高防御!”首席长老果断地发出了命令。 然而,已经太晚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神殿中央的地面上,一个漆黑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空间漩涡,凭空出现。 紧接着,两道人影,从漩涡中,被狼狈地甩了出来。 其中一个,是已经昏死过去的林安国。 而另一个,则是浑身浴血,却依然站得笔直的,林不凡。 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眼眸扫过在场十三位戴着面具的“长老”,脸上露出嗜血笑容。 “各位,晚上好。” “我来……收租了。” 他体内的“基因锁”,在空间乱流的强大压力下,已经彻底崩坏。 无穷无尽的,狂暴的能量,充斥着他的身体。 他的理智,正在被这股力量,一点一点地吞噬。 他现在,只想……破坏! 只想……杀戮! “拦住他!” 首席长老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神殿的四周,墙壁裂开,上百个手持能量武器的机械守卫,蜂拥而出,将林不凡团团围住。 “开火!” 密集的能量光束,宛若一场绚烂的流星雨,从四面八方,射向了林不凡。 林不凡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他以一种超越了光速、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那些足以熔化钢铁的能量光束,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太慢了。” 他出现在一个机械守卫的身后,手中的手术刀,轻轻一划。 那个由超合金打造的机械守卫,好似一块豆腐,被无声无息地切成了两半。 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在“牧羊人”组织的心脏地带,上演。 林不凡,化身为了最恐怖的死亡旋风。 他所到之处,机械守卫的残骸和零件,漫天飞舞。 不到一分钟。 上百个机械守卫,全部,变成了一堆废铁。 神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林不凡提着还在滴血的手术刀,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十三个已经吓傻了的“长老”,走去。 “现在,轮到你们了。” …… 京城,林家老宅,书房。 夜,已经很深了。 但林镇国,却依然没有丝毫睡意。 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静静地,擦拭着一把古朴的,早已不再使用的老式配枪。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突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卫民和林建业,一脸焦急地闯了进来。 “爸!出事了!”林卫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和不凡,失去联系了!” “就在刚才,秦峰报告,‘宁静庄园’所在的整个拉沃地区,所有的通讯信号,都被一种未知的强力磁场屏蔽了。我们的卫星,也无法穿透那层磁场。” “夜莺那边,也失去了消息。她在引爆水电站后,就再也没有回应。” 林镇国擦拭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慌什么。”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自己那两个已经方寸大乱的儿子,声音,平静得可怕。 “该来的,总会来的。” “爸!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林建业急得直跺脚。 “我问你们。”林镇国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目光,扫过林卫民和林建业,“如果,我说如果,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我们林家,需要有一个人,去牺牲。你们,愿不愿意?” 林卫民和林建业,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我愿意!” “好。”林镇国欣慰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需要牺牲的那个人,是不凡呢?”他又问道。 这一次,林卫民和林建业,沉默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挣扎和痛苦。 林不凡,是他们林家这一代,唯一的根。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去牺牲,这比杀了他们自己,还要难受。 “看来,你们还是不懂。” 林镇国长叹了一口气,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声音,悠远而苍凉。 “我林家的男人,从我爷爷的爷爷那辈起,就没有一个是孬种。”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家族有难,理当……身先士卒。” “不凡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去了。” “而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相信他,能像他之前无数次做到过的那样,创造奇迹。” 林卫民和林建业,看着父亲那虽然苍老,却依然挺拔如松的背影,眼眶,都红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是秦峰。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和极度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老爷子!司令!部长!” 他因为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 “刚……刚才,就在一分钟前,我们设置在‘阿瓦隆’外海的秘密监测站,收到了……收到了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林卫民急忙问道。 秦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看着林镇国,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少爷的信号。” “信号的内容,只有五个字。” “爷爷,我回来了。” 第358章 这一波能把世界重启了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顶层特护病房。 这一整层楼已经被彻底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走廊里,站满了神情肃杀的“龙牙”特战队员,空气沉得发闷。 距离林不凡被送回来,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病房内,各种仪器滴滴答答地响着。 林知夏穿着白大褂,眼底全是青黑,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手有些微微发抖。 “怎么样?”一直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林镇国睁开了眼,声音有些沙哑。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将报告放在桌上。 “命保住了。但……代价很大。” 她指着几张X光片和基因图谱。 “他的全身肌肉纤维断裂了百分之三十,骨骼有多处细微裂痕,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出血。但最严重的,是基因层面的损伤。” “那瓶‘稳定剂’虽然让他暂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也透支了他的生命力。他的基因锁……又重新锁上了,而且比以前锁得更死。如果不凡醒来,可能会发现,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甚至连普通人的体能都不如。” 说到这里,林知夏咬了咬嘴唇,眼眶泛红。 那是她亲手调配的药剂。 她救了他,但也亲手废了他。 林镇国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病床前。 看着床上那个全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如纸的孙子,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就被坚毅所取代。 “活着就好。” 老人伸出粗糙的手,替林不凡掖了掖被角。 “只要人还在,武功废了又如何?体能没了又怎样?我林家的种,靠的从来不是拳头,而是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哪怕他以后只能坐在轮椅上,只要他动动嘴皮子,照样能让这天底下的人都不敢喘大气。” 门被轻轻推开。 林建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古怪至极,像是想笑,又像是被吓到了。 “爸,那边……审完了。” “那些‘土特产’,怎么处理的?”林镇国问。 林建业吞了口唾沫,扶了扶金丝眼镜。 “这帮老头子……太配合了。刚把他们关进九局的审讯室,还没上手段呢,就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撂了。每个人都在比谁说得多,生怕落后了被我们……那个。” 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现在,九局的服务器都快被他们吐出来的黑料给撑爆了。从ifk遇刺的真相,到下一次金融危机的剧本……爸,这小子这次带回来的,哪是什么土特产,简直就是要把世界给重启一遍啊。” 林镇国对此并不意外。 那些人享受了一辈子的权力,最怕的就是死。 “挑有用的留下,剩下的,烂在肚子里。”林镇国淡淡地吩咐,“另外,通知高建军,让他把那个‘公牛’名下的几条军火线接过来。咱们西南边境那边的装备,也该更新换代了。” “明白。”林建业点了点头,随即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二叔呢?” 听到“二叔”这个称呼,林镇国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 “他不是你二叔。” 林镇国转过身,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三十年前,林安国就已经死了。” “现在关在下面的,只是一个被欲望吞噬了灵魂的怪物。” “既然是怪物,就不该留在人间。”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建业心中一凛,他听懂了父亲的意思。 没有审判,没有新闻,不需要浪费一颗子弹。 那个人,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知道怎么做了。”林建业低声说道。 …… 三天后。 林不凡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喊疼。 “哎哟……我是被人拆了重新拼起来了吗?这怎么连眼皮都疼啊……” 熟悉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那股子让人又爱又恨的慵懒劲儿。 一直守在床边的林夜莺,手里的水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个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冷面女特工,此刻竟然红了眼圈,扑通一声跪在床边,死死抓着林不凡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啧,哭什么,还没死呢。”林不凡费力地抬起手,想去摸摸她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得像灌了铅,根本抬不起来。 “别动!” 林知夏冲了进来,一把按住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上却凶巴巴地吼道,“你现在的骨头比饼干还脆!再乱动,信不信我直接给你打石膏做成木乃伊!” “姐……”林不凡咧嘴一笑,“你也太暴力了,温柔点,我可是伤员。” “伤员?”林知夏瞪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还知道你是伤员?一个人单挑一个组织,你当你是超级赛亚人啊!你要是回不来,你让我……让我们怎么办!” 看着姐姐流泪,林不凡立刻认怂。 “错了错了,真错了。下次不敢了。” “还敢有下次?!”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卫民和林建业也赶了过来。 看着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侄子,两位大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二叔,三叔,别这么看着我。”林不凡眨了眨眼,“虽然我现在这样子有点狼狈,但帅气还是依旧吧?” 林建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被子上。 “帅个屁。看看你干的好事。” “这是什么?”林不凡问。 “神谕会和牧羊人名下的资产转让协议。”林建业推了推眼镜,“这几天,整个欧洲金融圈都疯了。德意志银行换了董事长,几大能源巨头宣布破产重组。那些原本属于卡尔和那些老家伙的资产,现在都在通过各种离岸公司,往咱们林家的户头上转。” “我让小煜大概算了一下。”林建业伸出五根手指,“至少这个数。” “五千亿?”林不凡撇撇嘴,“少了点吧。” “五万亿!美金!”林建业拔高了声音,“你小子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这笔钱要是砸进股市,能把华尔街买下来一半!” “哦,那还行,勉强够咱们家再败家几年。”林不凡漫不经心地说道。 林建业捂着胸口,觉得自己需要吃片速效救心丸。 “行了,别逗你三叔了。” 一直没说话的林卫民开口了。他依然板着那张黑脸,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严厉。 “不凡,这次的事,你做得……很好。” 能从这位“黑面阎王”嘴里听到“很好”两个字,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得。 “不过,”林卫民话锋一转,“接下来,你要老实一段时间了。外面的风声很紧,虽然那些老家伙都在我们手里,但难保没有什么漏网之鱼想要报复。” “放心吧二叔。”林不凡动了动依然没什么知觉的手指,眼神变得深邃,“我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干不了。” “最好是这样。”林卫民哼了一声。 “对了。”林不凡像是想起了什么,“二爷爷呢?”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林卫民和林建业对视了一眼。 “死了。”林卫民言简意赅。 “哦。”林不凡的反应很平淡,没有悲伤,也没有快意,“怎么死的?” “心梗。走得很安详。” “挺好。”林不凡点了点头,“这是个体面的死法。” 他当然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心梗。 但这不重要了。 对于林安国来说,从他选择背叛家族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是他注定的结局。 “爷爷呢?”林不凡又问。 “在老宅。”林建业叹了口气,“这两天老爷子一直没怎么说话,就在祠堂里待着。我想……他心里也不好受。” 毕竟是亲兄弟。 哪怕反目成仇,哪怕生死相搏,那份血脉的羁绊,终究是斩不断的。 林不凡沉默了许久,目光看向窗外。 京城的冬天快要过去了,树梢上已经隐约可见一点新绿。 “我想回家。” 林不凡轻声说道。 “我想吃爷爷种的大白菜了。” 第359章 不嚣张,那还叫林不凡吗 京城的倒春寒有些厉害,窗外的玉兰花骨朵裹着灰褐色的绒毛,缩在枝头瑟瑟发抖。 林家老宅的暖气烧得很足,足得让人昏昏欲睡。 林不凡靠在躺椅上,身上盖着那条据说用了金丝楠木纤维混纺的毯子,眼神空洞地盯着头顶的房梁。如果不算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他和祠堂里挂着的那些画像也没什么两样。 “张嘴。” 清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一勺黑乎乎、散发着令人绝望苦味的药汁,毫不留情地怼到了他嘴边。 林不凡眼珠转了转,看向旁边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描金瓷碗的林知夏。 “姐,咱们打个商量。”林不凡没张嘴,声音有些虚,“我是骨头断了,又不是味觉丧失。这药里你是不是加了黄连?我都闻见苦胆味儿了。” 林知夏面无表情,手里的勺子稳如泰山:“那是龙胆草,去肝火的。你前段时间杀气太重,伤肝。喝了。” “不喝。”林不凡把头扭向一边,像个闹脾气的三岁小孩,“除非你给我加两勺糖。” “还要糖?”林知夏把碗重重往红木桌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又粗又长的针管,对着灯光推了推,几滴透明液体从针尖滋了出来。 “也行。这药除了口服还能静脉注射。虽然吸收稍微慢点,但我保证不苦。左手还是右手?” 林不凡瞬间把头转了回来,端起碗,脖子一仰,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激得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这还差不多。”林知夏收起针管,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他嘴里,指尖顺势在他额头上点了点,“别装死。二叔说了,外面现在盯着你的人多,你得老老实实在这养着。现在的你,连只鹅都打不过。” 林不凡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嘟囔:“打不过鹅,我还不能炖了它?” 林知夏白了他一眼,收拾好药碗转身出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林不凡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了。他看了看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试着握了握拳。手指很听话,但软绵绵的,像是一团捏不紧的棉花。 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和无力。 “夜莺。”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林夜莺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对着一个苹果如临大敌。果皮在她指尖飞舞,连而不断,薄如蝉翼。 “少爷。” “我感觉自己像个废人。”林不凡叹了口气。 “少爷不是废人。”林夜莺削好苹果,切成大小精准的一厘米方块,插上牙签递过来,“少爷是脑力劳动者。以前是兼职打手,现在只是回归本职工作。” 林不凡被这清奇的脑回路逗笑了,嚼了一块苹果:“小煜呢?让他滚进来。” “他在门外跪了半小时了。” “让他进来,跪着不嫌凉啊。” 几秒钟后,冯小煜推门而入。 他变了。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眼神躲闪的大学生不见了。现在的冯小煜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换成了无框的,镜片后的眼神沉稳而内敛。 只是在看到林不凡的那一刻,那股精英范儿瞬间垮塌。 “老板!”冯小煜快步走到床边,眼眶有点红,“您……” “停。”林不凡抬手打断了他的抒情,“直接说正事。” 冯小煜吸了吸鼻子,迅速调整状态,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按照您的吩咐,神谕会在国内的残余资产已经清算完毕。除了上交给国家的,剩下的都洗白并入了咱们的几个空壳公司。另外,那些针对林氏的诉讼,我已经让那帮原告倒赔了裤衩子,现在排队在天台上吹风呢。” “干得不错。”林不凡点点头,“那个‘神谕会’的洗钱网络呢?” “改造成了咱们自己的情报网。”冯小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以后谁想在金融市场上搞小动作,咱们比监管机构知道得还早。” 林不凡满意地闭上眼。这小子,终于磨出来了。 “老板,还有件事。”冯小煜犹豫了一下,“您之前直播时说要帮十个人……现在后台的私信已经积压了几千万条。虽然大部分是凑热闹的,但还是有很多……真的很惨。您现在身体这样,这事是不是先放放?” “放放?” 林不凡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为什么要放?我现在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但不代表我脑子也坏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些老家伙想看我笑话,想看林家的麒麟儿变成一条只会晒太阳的死狗。我偏不让他们如意。” “我在家里都要发霉了......” 林不凡挣扎着坐直了身体,虽然动作有些吃力,但那双眼睛里,那种令人心悸的光芒又亮了起来。 “小煜,去注册个公司。” “公司?”冯小煜一愣,“什么类型的?金融?科技?” “不。”林不凡摇摇手指,“事务所。专门帮人解决麻烦的那种。” 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名字就叫……青天。” “青天白日的青天。” “位置嘛,就选在最高法院对面那栋写字楼。我要让那些走投无路的人知道,当法律的光照不到角落的时候,还有我在。” 冯小煜张大了嘴巴:“老板,那是京城最贵的黄金地段,而且在那种地方开这种‘捞偏门’的公司,是不是太嚣张了?” 林不凡笑了,笑得肆意张扬,仿佛那个不可一世的京城第一纨绔又回来了。 “嚣张?不嚣张,那还叫林不凡吗?” 第360章 青天之下 京城的二月,风里还带着刀子。 最高法院对面,京华金融中心顶层。 这里原本是一家跨国投行的总部,如今门牌换成了一块看似不起眼的黑胡桃木匾额,上面只有两个烫金大字——青天。 笔锋凌厉,透着一股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狂气。 落地窗前,林不凡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那条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混纺毯子,手里捧着个紫砂保温杯。杯盖打开,没有茶香,只有一股令人皱眉的中药苦味。 “咳咳……” 他低头抿了一口,眉头微蹙,却没说什么。 冯小煜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得像把标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板,楼下的安保已经拦了三波记者。根据您的要求,‘青天事务所’今天低调挂牌,不剪彩,不宴客。” “嗯。”林不凡看着窗外那栋庄严的灰色建筑,那是代表国家法律最高尊严的地方。他把事务所开在人家正对面,这种行为本身就够“林不凡”的。 “还有,关于那个筛选机制……”冯小煜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目前网络报名人数已经突破八万。按照您的‘三不’原则——太简单的不要,给钱的不要,不感兴趣的不要。筛到现在,还剩三个。” “三个?”林不凡轻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看来这世上的冤屈,比我想象的要平庸。” “让人进来吧。” 冯小煜点头,转身按下桌上的通讯器:“让一号进来。”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 林夜莺像个幽灵般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视过每一个想靠近林不凡的人。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中年妇女,穿金戴银,一进门就扑通跪下,哭诉自己老公出轨,要林少帮忙捉奸,还要让那个小三身败名裂。 林不凡连头都没回:“扔出去。” 林夜莺上前一步,单手拎起那个还在嚎叫的女人,像扔垃圾一样丢出了门外。 第二个是个搞房地产的小老板,拿出一张五千万的支票,说是工程款被拖欠,想借林少的名头去讨债,事成之后五五分账。 “冯律师。”林不凡喝了口药。 冯小煜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接过支票看了一眼,然后当着小老板的面撕得粉碎:“林氏集团刚收购了你那家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债权。现在,是你欠我们钱。滚。” 小老板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跑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老板,还剩最后一个。”冯小煜看着资料,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有点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是个老头。七十多岁,没预约,也没在网上填表。他在楼下大厅坐了三天三夜,手里抱着个蛇皮袋子,谁赶都不走。保安说他身上有股馊味,本来想强行驱离,但我看那袋子里露出一角画轴,就让他留下了。” 林不凡转过轮椅。 “让他进来。” 五分钟后,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凌乱的老人被带了进来。他确实很狼狈,裤脚上还沾着泥点,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倔劲儿。 老人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蛇皮袋,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林不凡,愣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什么林少?”老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 “坐。”林不凡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老人没坐,他看了看那昂贵的沙发,又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裤子,摇了摇头:“我不坐,我就问一句,你们这儿,是不是真能管那帮当官的?” 林不凡放下保温杯,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那得看你遇见的是多大的官,有多大的冤。” 老人咬了咬牙,手颤抖着解开蛇皮袋的绳子。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轻柔,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旧物,而是他的命。 他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画轴,小心翼翼地在办公桌上展开。 画还没全开,林不凡的眼神就变了。 那是一幅山水画。纸张泛黄,墨色古朴,笔触苍劲有力,虽有些许残破,但那股子从纸面上透出来的灵气,绝非凡品。 “这是假的。”林不凡只看了一眼,便淡淡说道。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指着林不凡的手都在抖:“你……你也跟他们一伙的!你们都是瞎子!都是强盗!” 他把画卷起来就要走。 “慢着。” 林不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说这幅画是假的,但我没说你的事我不接。” 林不凡驱动轮椅,缓缓来到办公桌前,伸出苍白的手指,在那幅画的落款处点了点。 “这幅《溪山行旅图》的仿品,做工不错,甚至用的是明代的老纸。但仿画的人有个习惯,他在勾勒山石的时候,喜欢用侧锋收笔,这和原作者的习惯刚好相反。这是‘鬼手’张三的笔法,这幅画,出自三十年前的潘家园。” 老人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年轻的残废少爷。 “你……你看得出来?” “我不仅看得出来这是假的,我还看得出来,你手里本来应该有一幅真的。”林不凡抬起眼皮,目光如刀,“这幅假画上的印泥是新的,盖上去不超过一个月。你是想拿着这幅假画,去证明什么?” 老人突然“哇”的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老泪纵横。 “作孽啊!作孽啊!” 老人叫张德厚,是南方一个小城的退休教师。家里祖上做过官,传下来不少好东西。十年前,因为老城区拆迁,加上担心自己死后儿女守不住家产,他一狠心,把家里祖传的十二幅字画,全部无偿捐献给了当地的市博物馆。 当时,那是轰动全城的大新闻。市长亲自颁发证书,媒体争相报道,张德厚成了人人称颂的“大善人”。 “我图个啥?我就图个心安!图个这宝贝能世世代代传下去!”张德厚抹着眼泪,“可谁知道……谁知道啊!” 上个月,张德厚在电视上看新闻,居然在某知名拍卖行的预展画面里,看到了自己当年捐赠的一幅《秋山图》。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幅,连画轴上那个米粒大小的虫蛀眼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疯了一样跑去市博物馆质问。 结果,博物馆的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说他老眼昏花,那是人家拍卖行的藏品,跟他捐的有啥关系。 他不服,要求看自己捐的那幅画。 博物馆推三阻四,最后实在被闹得没办法,才从库房里调出一幅画给他看。 “就是这幅!”张德厚指着桌上的假画,恨得牙痒痒,“他们拿这幅假画糊弄我!我说这是假的,那个馆长……那个王馆长,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老糊涂,说我当年捐的就是这幅赝品,是我想讹博物馆的钱!” “我捐了上千万的东西,最后落了个讹诈的名声!” 张德厚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脸成了酱紫色。 冯小煜走过去,递给老人一杯水,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老板。”冯小煜看向林不凡,推了推眼镜,“如果属实,这是职务侵占,外加倒卖文物。数额巨大,够把牢底坐穿。” 林不凡没说话。他看着那幅假画,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 十年前捐赠,十年后出现在拍卖行。 博物馆拿赝品顶包,还反咬一口。 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馆长能做出来的局。这是一条产业链,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黑色产业链。 “有意思。” 林不凡笑了。 那种久违的、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在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跳动。 “小煜。” “在。” “定机票。”林不凡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去津门。咱们去会会那位王馆长。” 第361章 双姝 冯小煜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稳而锐利。他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有条不紊地向林不凡汇报着津门之行的准备工作。 “老板,去津门的私人飞机已经协调完毕,明天上午九点起飞。陈小姐那边也传来消息,她在津门的一处私产别墅已经清空,安保等级提到了最高,可以随时入住。” 林不凡靠在轮椅里,盖着毯子的双腿一动不动,只伸出一只苍白的手,端起桌上的紫砂保温杯,送到嘴边,轻轻吹着热气。 那股浓得化不开的中药苦味,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张德厚老先生呢?”他问。 “已经安排在隔壁的休息室了,夜莺小姐陪着。老先生情绪还是不太稳定,不过吃了点东西,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冯小煜回答。 “嗯,别让他跑了,这可是咱们事务所的‘开张讼棍’,金字招牌。”林不凡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冯小煜嘴角抽了抽。把一个七十多岁、差点被逼死的受害人说成“讼棍”,也就他这位老板做得出来了。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响了。 冯小煜按下接听键,前台小姐姐甜美又略带紧张的声音传了出来:“冯……冯总,楼下有两位女士指名要见林少,她们没有预约,但是……” “没有预约就说林少在休息,概不见客。”冯小煜干脆地拒绝。 “可是……她们说,一位姓陈,一位姓苏,还说……如果林少不见,她们就只好打电话给林老太爷了。” 冯小煜的表情瞬间凝固。 姓陈,姓苏,还敢直接搬出老太爷。 放眼整个京城,有这个胆子和资格的,也就那两位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不凡,只见自家老板端着保温杯的动作停住了,脸上那副百无聊赖的神情,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嫌麻烦,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让她们上来吧。”林不凡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是。”冯小煜挂断通讯,心里却开始打鼓。 这两位大小姐怎么会突然跑来这里?她们的出现,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几分钟后,办公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门外,站着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夺目的女人。 走在前面的是陈思妤。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干练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她那双锐利的凤眼一进门,视线迅速扫过整个办公室,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窗边轮椅上的林不凡身上。 跟在她身后的,是苏忘语。她则是一身黑色的大衣,衬得那张本就冷艳的脸庞更加白皙。她不像陈思妤那样具有侵略性,但那双清冷的丹凤眼,看到林不凡时,眼底立刻涌上毫不遮掩的担忧。 “哟,什么风把两位大美女吹来了?”林不凡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笑呵呵道:“我这‘青天事务所’刚开张,二位是来捧场,还是来砸场子的?” 苏忘语没理会他的调侃,快步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就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又抓起他的手腕,想要探他的脉搏。 “别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亲。”林不凡懒洋洋地躲开,“我姐刚查过,死不了。” “死不了?”苏忘语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脸白的跟鬼一样!不好好在家里躺着,跑到这种地方来开什么破事务所!林不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怒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全是压抑不住的关心。 陈思妤没有像苏忘语那样激动,她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幅摊开的《溪山行旅图》仿品上,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关于张德厚的简单资料。 “青天事务所?”她抬起头,看向林不凡,眼神里带着探究,“这就是你从‘牧羊人’老巢九死一生回来后,想到的新游戏?” “游戏?”林不凡笑了,“陈大小姐这话说的,多伤人心。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为构建和谐社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你看,为群众服务,为青天做主,多伟大的情操。” “别跟我耍嘴皮子。”陈思妤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她走到林不凡的另一侧,与苏忘语形成左右夹击之势,“你住着日耗万金的特护病房,每天吃的药比黄金还贵,结果你跑来这最高法院对面,开个事务所,帮一个身无分文的老头打官司?林不凡,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 苏忘语也反应了过来,她指着林不凡,气得说:“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你肯定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你现在身体这么差,连路都走不了,还要管别人的闲事?你是不是嫌自己麻烦不够多?” 面对两个女人的左右夹击,林不凡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靠在轮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 一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把他绑回医院。 一个冷静得像个审讯官,句句都在逼问他的真实目的。 有意思。 “我这不是闲得发慌嘛。”林不凡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天天躺在家里,骨头都要长毛了。开个事务所,找点乐子,活动活动脑子,防止老年痴呆,有什么不对?” “找乐子?”苏忘语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管这叫找乐子?我告诉你,这种倒卖文物的案子,水深得很!背后牵扯的关系网,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博物馆馆长能扛得住的!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头扎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哦?”林不凡挑了挑眉,“苏大律师连案子都没仔细看,就知道水深了?” “我不用看!”苏忘语指着自己的脑袋,“我用这里的专业知识就能判断!原告手里只有一幅假画,没有直接证据。被告是官方机构,有完整的捐赠记录和入库凭证。这种官司,打到最高法院都赢不了!” “说得好。”林不凡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下连陈思妤都皱起了眉。 她不解地看着林不凡:“既然知道赢不了,你为什么还要接?” 林不凡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动轮椅,滑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薄薄的资料,递给她们。 “因为,这老头挺有意思的。” 陈思妤和苏忘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她们凑过去,看着那份资料。 当她们看到张德厚老先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惜倾家荡产,找人仿造了一幅假画,想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去“钓鱼”时,两个女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尤其是当她们看到资料最后,冯小煜标注的一行小字:“注:当事人因长期奔波及精神压力,已出现严重的心脏问题,医生判断,时日无多。”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所以,你是因为同情他?”苏忘语的声音软了下来。 “同情?”林不凡嗤笑一声,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林不凡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两个女人,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慵懒和病弱一扫而空,换上了令人心悸的寒意与锋芒。 “我只是觉得,这个案子,有点挑战性。” “一个快死的老头,一幅被调包的国宝,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黑色产业链。你们不觉得,如果能把这盘棋下活了,会很有成就感吗?” 陈思妤的心猛地一跳。 她明白了。 林不凡根本不是在找乐子,也不是在发善心。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盯着他的人宣告——哪怕他坐在轮椅上,哪怕他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他依然是那个能搅动风云的林不凡。 这根本不是什么事务所,这是他新的狩猎场! “这个案子,很危险。”陈思妤的声音变得凝重,“你以为的那小鱼小虾,背后可能站着实力雄厚的过江龙。” 她向前一步,逼视着林不凡的眼睛。 “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362章 修罗场 面对陈思妤咄咄逼人的质问,林不凡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 “我说了啊,为群众服务。”他慢悠悠地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苦药汁,咂了咂嘴,“陈大小姐,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林不凡!”陈思妤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到了,声音不由得冷了几分。 一旁的苏忘语也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抢过林不凡手里的保温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们在跟你说正事!”苏忘语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我刚才在楼下就问过冯小煜了,他说你姐给你下的医嘱是绝对静养!你倒好,直接跑到这儿来开堂会了!” “生命在于运动嘛。”林不凡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运动你个头!”苏忘语是真的急了,“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万一在津门出了什么事,你让林爷爷怎么办?让你爸妈、你姐怎么办?” 听到这话,林不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陈思妤却看出了更多东西。她没有像苏忘语那样情绪激动,而是冷静地分析道:“忘语,你跟他发火是没用的。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阻止他,而是搞清楚他到底想怎么玩,以及这个案子里有多少看不见的风险。” 她转向林不凡,目光锐利:“你别想用‘为求助服务’这种话糊弄我。你布这么大的局,肯定不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博物馆馆长。你真正的目标是谁?” 苏忘语愣了一下,她看着陈思妤,又看了看林不凡,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林不凡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心里觉得好笑。 一个像护崽的老母鸡,满心都是他的安危,简单直接。 另一个则像个冷静的猎手,试图从蛛丝马迹中,剖析出他最深层的意图。 两种截然不同的关心方式,却同样棘手。 “目标?”林不凡靠在轮椅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的目标当然是帮张老先生拿回属于他的东西,顺便让那些偷东西的贼付出代价。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苏忘语立刻反驳,“你打算怎么让他们付出代价?通过法律途径?我刚才已经说了,证据不足,这条路走不通!那你打算怎么办?用你那些……非法的手段?” 她刻意加重了“非法”两个字,眼神里带着警告。 陈思妤则从另一个角度切入:“一个市级博物馆的馆长,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独自吞下价值上千万的国宝。他的背后,一定有人。这条线往上延伸,会牵扯到谁?津门主管文教的副市长?还是省里的什么大人物?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横跨几省的文物犯罪集团?” 她每问一句,办公室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冯小煜站在一旁,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他没想到,这两位大小姐的嗅觉竟然如此敏锐,三言两语就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林不凡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许就是那个馆长一时糊涂,利欲熏心呢?” “你信吗?”陈思妤冷笑一声。 林不凡耸了耸肩,没说话。 苏忘语看着他们俩你来我往地打哑谜,心里更急了。她走到陈思妤身边,低声说:“思妤,你别跟着他一起疯!他现在就是个病人,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去跟什么犯罪集团斗智斗勇!” 陈思妤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忘语,你不了解他。你越是想把他关在笼子里,他就越是想挣脱。你以为他是去冒险,但在他看来,这可能比躺在病床上输液要安全得多。” “这算什么逻辑?”苏忘语无法理解。 “因为在病床上,他是被动的,只能等待身体的判决。”陈思妤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林不凡听到,“但在这里,在这个案子里,他是主动的,他是规则的制定者。他宁愿在自己选择的战场上战死,也不愿意在安逸的病房里憋死。” 苏忘语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轮椅上那个脸色苍白、神情懒散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林不凡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轻轻敲了敲轮椅的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两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陈思妤和苏忘语同时停止了她们的“眼神交流”。 林不凡看着她们,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和调侃,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 “你们今天来,到底是想帮我,还是只想在这里给我上课?” 他顿了顿,目光从苏忘语焦急的脸上,滑到陈思妤探究的眼底。 “如果只是上课,那现在可以下课了。冯小煜,送客。” “如果你是想帮忙……” 林不凡的嘴角重新扬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玩味的笑。 “那欢迎加入。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我这‘青天事务所’的船,可不是什么豪华游轮。” “上了我的贼船,想下去,可就难了。” 林不凡这番半是邀请半是威胁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涟漪。 陈思妤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不会甘于寂寞。这艘“贼船”,她上定了。 而苏忘语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 “贼船?林不凡,你终于承认了!”她像个抓住了丈夫出轨证据的妻子,指着林不凡的鼻子,气得胸口起伏,“你果然是想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去解决问题!” “苏大律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林不凡懒洋洋地纠正她,“我这叫‘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过程可能有点不符合程序正义,但结果一定是正义的。这就叫殊途同归。” “歪理!”苏忘语根本不信他的鬼话。作为一名将法律条文刻在骨子里的顶尖律师,她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这种对规则的践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情绪输出没用,那就用专业知识来击垮他。 “好,林不凡,我们不谈虚的,就谈这个案子。”苏忘语的职业病犯了,她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说你要帮那个老先生讨回公道,你的切入点是什么?证据呢?人证,物证,有吗?” 林不凡没说话,只是朝冯小煜扬了扬下巴。 冯小煜立刻会意,将桌上那份关于张德厚的资料,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苏忘语面前。 苏忘语接过资料,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起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就这?”几分钟后,她把那几张薄薄的纸拍在桌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不凡,“这就是你全部的底牌?” “你看,原告张德厚七十多岁,有心脏病史且情绪激动。他在法庭上属于不稳定证人,证词可信度会大打折扣。” “物证,就是这幅假画。但你怎么证明这幅假画是博物馆给他的?他拿走画的时候,有监控吗?有第三方在场吗?没有!博物馆完全可以说,他当时看过没异议,现在是事后反悔,想讹诈!” “再说被告,津门市博物馆,是官方事业单位。他们有完整的捐赠证书、入库清单和专家鉴定报告。这是一整套完美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他们接收的就是一幅赝品。你拿什么去跟一个人家斗?” 苏忘语越说越激动,她像个机关枪一样,将这个案子在法律层面上的所有死穴,全都点了出来。 “林不凡,我告诉你,这个案子,从法律上讲,就是一个死局!你没有任何胜算!你现在冲过去,除了碰一鼻子灰,不会有任何结果!” 她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似乎想浇灭心头的火气。 冯小煜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虽然也觉得棘手,但经过苏忘语这么一剖析,才发现这案子简直就是地狱难度。 然而,面对苏忘语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法律分析,林不凡的反应却平淡得有些诡异。 他甚至还点了点头,赞许道:“不愧是京城律政界的黑玫瑰,分析得头头是道,滴水不漏。” 苏忘语一愣,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所以呢?”她问。 “所以……”林不凡看着她,慢悠悠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谁告诉你,我要上法庭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在苏忘语的脑海里炸响。 她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林不凡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我开这个‘青天事务所’,从来就不是为了打官司的。” 他指了指窗外那栋庄严的最高法院大楼,嘴角泛起一丝嘲讽。 “法律,是为聪明人准备的规则。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些更聪明的人,懂得如何利用规则,甚至凌驾于规则之上。当规则本身成了恶人的保护伞时,你指望它来伸张正义?” “那你想怎么样?”苏忘语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很简单。”林不凡的眼神变得深邃,“既然他们不讲规则,那我们,也就不跟他们讲规则了。” “我要做的,不是在法庭上证明他们有罪。” “而是要让他们,自己走进我为他们准备好的地狱里。” “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我要让那个老先生,亲眼看着这帮贼,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的。” 她彻底惊呆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惧。 这不是在办案,这是在复仇。 用一种最残忍,最冷酷,完全绕开法律的方式,去执行一场私人的审判。 “你……你这是在犯罪!”苏忘语的嘴唇都在哆嗦,“你这是在把自己当成上帝!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在践踏法律的尊严!” “尊严?”林不凡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当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捐出全部家产,却被反咬一口,走投无路,只能抱着一幅假画在冰冷的大街上等死的时候,法律的尊严在哪里?” “苏忘语,你是个好律师,但你太天真了。”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在黑与白之间,有一大片灰色地带。而我,就喜欢在灰色地带里,跳舞。” 苏忘语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论据。 是啊,法律不是万能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她见过太多因为证据不足而脱罪的恶人,也见过太多因为不懂法而受尽冤屈的好人。 但她的信仰,她的职业操守,让她无法认同林不凡的做法。 “我……我不会帮你的。”苏忘语的脸色苍白,她退后了一步,像是要和林不凡划清界限,“我不会参与到你这种非法的游戏里去。这是我的底线。”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办公室的门被她用力地拉开,又重重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陈思妤、冯小煜和林不凡三人。 陈思妤看着苏忘语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她转过头,看向林不凡,发现他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你把她吓跑了。”陈思妤说。 “道不同,不相为谋。”林不凡淡淡地回答。 “那你呢?”他抬眼看向陈思妤,“你也被吓跑了吗?” 第363章 上周的 陈思妤没有回答林不凡的问题,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好看的凤眼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内心深处的盘算。 良久,陈思妤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苏忘语是站在法律的阳光下,所以她看不见阴影里的东西。而我,不一样。” 她走到林不凡的轮椅前,柔声道:“我从小就知道,有些规则是用来遵守的,而有些规则,是用来打破的。林不凡,你这艘贼船,看起来破破烂烂,船长还是个半死不活的残废,但闻起来……有血腥味。” “我喜欢血腥味。”她伸出一只手,指尖白皙修长,带着几分凉意,“船票多少钱一张?我买了。” 林不凡笑了,苍白的脸上泛起些许病态的红晕,宛如久不见光的苔藓上开出了一朵妖异的花。“船票不要钱。”他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锁住陈思妤的视线,“但要命。上了船,想下去,就得把命留下。你确定?” 陈思妤毫不犹豫地回视他,嘴角微微上扬:“我的命,硬得很。” “成交。”林不凡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那股子锋芒毕露的气势瞬间收敛,“冯小煜,给陈大小姐拟一份事务所‘荣誉合伙人’的合同,年薪……一块钱。另外,把津门那边的所有资料,都给她备份一份。” 冯小煜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是,老板。”他看向陈思妤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敬畏。能让老板主动开口邀请上船的,这位陈家大小姐是第一个。 “一块钱?”陈思妤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数字很不满。 “嫌少?”林不凡眼皮都没抬,“多了我怕你骄傲。再说了,你陈大小姐缺钱吗?你要的是这个。”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刺激。” 陈思妤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竟无言以对。 “好了,既然船员到齐了,那就准备启航吧。”林不凡挥了挥手道,“冯小煜,送陈大小姐回去,顺便把张老头也送走,好吃好喝安顿好,别让他死了。明天一早,津门见。” 陈思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她知道,从她答应上船的那一刻起,这场游戏,就已经开始了。 第二天上午,津门。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津门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舷梯放下,冯小煜率先走出,他身后,两个黑衣保镖抬着一个特制的轻便轮椅,林不凡就坐在上面,身上依然盖着那条金丝楠木毯子,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林夜莺跟在他身边,一身不起眼的运动装,背着一个双肩包,像个陪同出游的女大学生。只有那双时刻警惕着四周的眼睛,暴露了她真实的身份。 陈思妤早已等候在停机坪外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旁。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米色的香奈儿套装,长发披肩,少了几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名媛的优雅。看到林不凡被人抬下飞机的样子,她好看的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一下。 “你确定你这个样子,是来办案的,不是来碰瓷的?”陈思妤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陈大小姐不懂了吧。”林不凡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因为休息不足而略带血丝的眼睛,“我这叫‘示敌以弱’。你想想,谁会防备一个连走路都需要人抬的废物呢?” 陈思妤被他这套歪理说得有些无语,只能侧身让开路:“车已经备好了,直接去别墅。津门这边的关系我也打点过了,只要你不搞出太大动静,没人会来查你。” “谢了。”林不凡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 一行人上了车,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车厢内,冯小煜打开平板电脑,开始汇报他连夜整理出的情报。 “老板,陈小姐,关于目标人物,津门市博物馆馆长王德明,我已经查清楚了。”冯小煜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王德明,五十六岁,津门本地人,考古专业出身,在博物馆系统干了三十多年,从一个普通研究员一路爬到馆长的位置。履历很干净,没有任何污点,业内的风评也不错,是个典型的学者型官员。” “越是干净,底下就越脏。”林不凡评价道。 “是的。”冯小煜推了推眼镜,“我查了他的家庭情况。妻子是家庭主妇,女儿在国外留学,每年花费不菲。他一个馆长,明面上的工资,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开销。我又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发现他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固定的大额支出,汇入一个境外的加密账户。” “有点意思。”陈思妤的凤眼眯了起来,“这笔钱的来源呢?” “来源很干净。”冯小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都是通过几家拍卖行和古玩店,以‘鉴定费’和‘顾问费’的名义打给他的。所有的手续都合法合规,查不出任何问题。” “这是洗钱的老套路了。”陈思妤冷哼一声,“把黑钱通过合法的商业行为洗白。看来这个王德明,不仅仅是监守自盗那么简单,他背后有一条完整的销赃和洗钱链条。” 林不凡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一条完整的产业链,这恰恰是他最感兴趣的地方。只抓一个王德明,太没意思了。要玩,就玩大的,把整条产业链连根拔起。 “他有什么爱好?”林不凡突然问。 冯小煜立刻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王德明不好烟酒,不近女色,唯一的爱好,就是收藏。他尤其喜欢玉器,是津门最有名的私人收藏会所‘聚宝阁’的常客。据说他在那里,还有自己的一个专属包厢。” “聚宝阁……”林不凡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鱼饵,不就有了吗?” 陈思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用东西去钓他?” “不然呢?”林不凡懒洋洋地靠回椅背,“跟这种老狐狸打官司,累不累啊?不如直接一点,他喜欢什么,咱们就给他送什么。他不是喜欢玉吗?咱们就给他一块独一无二的‘美玉’。” 冯小煜有些迟疑:“老板,顶级的古玉价值连城,而且真伪难辨。我们去哪里找这么一块能让他上钩的玉?” “谁说要用真的了?”林不凡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白痴,“真的东西,得花钱。假的东西,才最值钱。” 他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夜莺:“夜莺。” “少爷。” “还记不记得潘家园那个做旧手艺最好的‘鬼手’张?” “记得。三年前,他仿了一尊宋代官窑的笔洗,骗过了苏富比的首席鉴定师。后来被您一句话点破,当场砸了东西,发誓金盆洗手。”林夜莺回答道。 “去把他请来。就说我说的,请他出山,再做一件东西。”林不凡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要一块战国时期的谷纹璧。要用最好的和田玉料,用最精湛的仿古工艺,做出最逼真的包浆和沁色。要真到什么程度呢?要真到让王德明那种级别的专家,第一眼看过去,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是……”林不凡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恶魔般的笑容,“要在这块‘完美’的玉璧上,留一个只有我才知道的,微乎其微的破绽。” “我要让王德明,自以为捡到了天大的漏,以为是他自己眼光独到,发现了这件‘国宝’。我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倾家荡产地,把这块假玉,当成真宝贝给买回去。” 陈思妤和冯小煜都听得有些脊背发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钓鱼了。这是一种诛心。 利用对方最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设下一个让他无法抗拒的陷阱,让他自己跳进去,最后再告诉他,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只是个笑话。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才是林不凡最擅长,也是最可怕的地方。 就在这时,开车的司机突然低声说了一句:“林少,陈小姐,后面有辆车,跟了我们很久了。” 陈思妤立刻从后视镜看去,果然,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车后,已经跟了两个路口。 “是王德明的人?”冯小煜有些紧张。 “不像。”陈思妤摇了摇头,“王德明是官场的老油条,行事谨慎,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式来打草惊蛇。这更像是……地头蛇的作风。” “地头蛇?”林不凡来了兴趣,“津门这地方,还有不认识陈大小姐这辆车的地头蛇?” 陈思妤的脸色沉了沉:“津门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有些人,就算认识我这辆车,也未必会给面子。” 她拿出手机,似乎想打给谁。 林不凡却抬手阻止了她。“别急着摇人。”他看着后视镜里那辆越来越近的奔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人家远来是客,说不定是想跟我们交个朋友。靠边停,我们等等他。” 司机愣了一下,看了看陈思妤。 陈思妤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听他的。” 劳斯莱斯缓缓靠向路边,停了下来。那辆奔驰S级也随之停在了他们车后。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唐装,脖子上挂着一串核桃,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 男人径直走到劳斯莱斯的车窗前,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车窗缓缓降下。 “陈小姐,好久不见。”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听说您今天带了贵客来津门,我们家四爷特意让我来接个风。不知道这位车里的朋友,是哪条道上的?” 第364章 软饭硬吃 陈思妤看着窗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认得这个人,是津门地下势力头子“龙四爷”手下最得力的打手,外号“笑面虎”的李虎。 龙四爷,本名龙啸天,是津门近二十年来崛起的江湖枭雄。他靠着心狠手辣和精明的头脑,从一个码头上的小混混,一步步蚕食了老一辈黑帮的地盘,如今已经掌控了津门大部分的灰色产业,从地下赌场到高利贷,从拆迁工程到娱乐场所,势力盘根错节,甚至和一些官方人物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陈家在津门虽然有产业,但主要集中在正当的金融和地产领域,和龙四爷这种混迹于阴暗角落的人物,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龙四爷突然派人来“接风”,这绝不是什么善意的问候。 “李虎,我带什么朋友来津门,好像还用不着跟龙四爷报备吧?”陈思妤的声音冷了下来,面对这种江湖草莽,她丝毫没有露怯。 被称作李虎的男人嘿嘿一笑,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陈小姐说的哪里话。四爷也是关心您,怕您在津门的地界上,被一些不知根底的外地人给骗了。毕竟现在这世道,骗子太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挑衅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不凡,那眼神就像是在菜市场上挑拣一块待宰的猪肉。 “特别是这种细皮嫩肉,看起来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白脸,最会花言巧语骗女人的钱了。”李虎的话说得越来越露骨,他身后的四个保镖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冯小煜的拳头已经悄悄握紧,林夜莺目光森寒,只要林不凡一个示意,她就能在三秒内让外面这几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陈思妤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李虎这番话,不仅是在羞辱林不凡,更是在打她陈思妤的脸。 然而,作为被羞辱的主角,林不凡的反应却出人意料。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隔着车窗,对着李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位大哥说的对。”林不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外面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就是个吃软饭的。能吃到陈大小姐这碗软饭,那是我本事。你们羡慕吗?” 李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的保镖也停止了哄笑。 他们见过嚣张的,见过不要命的,但还真没见过被人指着鼻子骂小白脸,还这么理直气壮,甚至引以为荣的。 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有病? “你他妈说什么?”李虎的脸色沉了下来,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林不凡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动作,继续笑呵呵地说道:“大哥,我看你印堂发黑,眼下乌青,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腰膝酸软,力不从心啊?” 李虎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这个,我还知道你家四爷,最近是不是在为一批从南边过来的‘货’销路发愁?”林不凡的语气依旧轻松,但说出的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李虎的心里炸响。 李虎脸上的横肉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批“货”是龙四爷最近最大的一笔生意,从金三角那边弄来的一批新型毒品,极其隐秘,除了几个核心头目,根本没人知道。这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谁不重要。”林不凡晃了晃手指,“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家四爷解决这个麻烦。”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重磅诱饵:“我听说津门港最近查得很严,那批货要是再找不到买家,烂在手里,你家四爷怕是要伤筋动骨吧?正好,我认识几个欧洲来的朋友,他们对这种‘土特产’很感兴趣,量再大都吃得下。” 李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贪婪。如果这小子说的是真的,那这可是一笔能让四爷笑得合不拢嘴的大买卖。 “我凭什么相信你?”李虎沉声问道。 “你不需要相信我。”林不凡耸了耸肩,“你只需要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你家四爷就行了。就说,京城林家的林不凡,想跟他交个朋友。见不见,让他自己决定。” “京城林家……林不凡?!” 当这几个字从林不凡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李虎神色大骇,脸上血色尽褪。 他再孤陋寡闻,也听说过京城林家的威名。那是在整个龙国都跺一跺脚,能让天地震三震的顶级豪门。而林不凡这个名字,更是如雷贯耳,那是京城圈子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第一纨绔! 虽然传闻中他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打断了腿,成了个废人。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家的威势,岂是他们这种地方上的草莽能招惹的? 李虎脸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他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当着这位爷的面,骂人家是小白脸,还想动手,两条腿肚子就开始打哆嗦。 “林……林少……您看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李虎的腰瞬间就弯了下去,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粗人一般见识。” 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啪”一声脆响。 “滚。”林不凡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我马上滚,马上滚!”李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的车上,一脚油门,奔驰S级像见了鬼一样,仓皇逃窜。 车厢里,陈思妤和冯小煜都有些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林不凡竟然用这种方式,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甚至还反将了对方一军。 “你……你怎么会知道龙四爷那批货的事?”陈思妤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问道。 “猜的。”林不凡重新戴上墨镜,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 “猜的?”陈思妤显然不信。 “津门是北方最大的港口,自古就是三教九流汇集之地。这种地方的地下势力,最大的利润来源,无非就是黄赌毒和走私。”林不凡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最近上面严打,港口风声鹤唳。龙四爷这种人,肯定会囤积一批见不得光的东西不敢出手。我刚才不过是随口诈他一句,没想到这李虎心理素质这么差,自己就招了。” 陈思妤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是顶级掠食者的思维方式吗?通过对大环境的分析,精准地推测出猎物的弱点,然后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一击致命。 “那你刚才说要帮他销货……”冯小煜有些担忧地问,“我们真的要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吗?” “当然不。”林不凡笑了,“我只是给他画个饼,让他暂时不敢来烦我们。顺便……也给他背后的某些人,提个醒。” 陈思妤心中一动:“你说的‘某些人’,是指……” “一个市级博物馆的馆长,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凭空建立起一条横跨境外的文物销赃和洗钱网络。”林不凡唇角微扬,笑意森寒,“他一定需要一个在本地手眼通天,能帮他处理掉很多‘脏活’的合伙人。比如,摆平一些找麻烦的混混,或者通过非正常渠道,把一些烫手的东西运出去。” “你怀疑,龙四爷就是王德明的那个合伙人?”陈思妤瞬间明白了。 “是不是,试一试就知道了。”林不凡的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变得深邃。 他刚才故意在李虎面前提起“京城林家”,不仅仅是为了吓退他,更是为了把“林不凡”这个名字,传到龙四爷的耳朵里。 如果龙四爷和王德明真是一伙的,那当他听到自己这个“京城纨绔”突然跑到津门,还要插手文物圈子的事,他会有什么反应? 他一定会去警告王德明。 而一个做贼心虚的人,在接到警告后,会怎么做? 他会变得更加焦虑,更加急于将手里的赃物变现,然后远走高飞。 这时候,如果有一件“天大的漏”摆在他面前,他就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林不凡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一石三鸟。既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又打草惊蛇,同时还为接下来的计划,狠狠地推了一把力。 陈思妤看着身旁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智商被碾压的无力感。 她自诩聪明,但在林不凡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加减乘除的小学生,而对方,已经开始研究微积分了。 车队很快抵达了陈思妤在津门的别墅。这是一栋位于五大道上的英式老洋房,闹中取静,安保森严。 安顿下来后,林夜莺很快就带来了消息。 “少爷,‘鬼手’张已经到了,安排在后院的客房。他说材料和工具都已备好,三天之内,可以交货。” “很好。”林不凡点了点头,“告诉他,不着急,慢工出细活。我要的是一件艺术品。” “是。” 就在这时,冯小煜拿着手机,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老板,陈小姐,聚宝阁那边传来消息。”冯小煜汇报道,“王德明今天下午,突然取消了未来一周的所有预约,对外宣称身体不适,要在家静养。” 陈思妤的凤眼瞬间亮了:“蛇出洞了。” 林不凡却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是蛇开始打洞了。他这是想暂时避风头,等我们离开。他越是这样,就说明他心里越有鬼。” 他看向冯小煜:“小煜,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会会这位‘身体不适’的王馆长。” “我们?”冯小煜一愣,“我们怎么去?他现在闭门谢客,我们连他家门都进不去。” “谁说要去他家了?”林不凡的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明天上午十点,你以‘青天事务所’首席律师的名义,去津门市博物馆。” “就说,你代表张德厚老先生,正式向博物馆以及馆长王德明本人,递交律师函。” “告诉他,我们手里有他监守自盗、倒卖国宝的铁证。” 第365章 老王,你的紫砂壶碎了 “什么?!”冯小煜和陈思妤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老板,我们手里哪有什么铁证?”冯小煜急了,“我们现在唯一的证据,就是那幅假画,但这根本构不成法律上的证据链。我们这么直接上门,不是等于告诉对方我们在虚张声势吗?” 陈思妤也皱起了眉,她同样无法理解林不凡的这步棋。这完全不符合他之前那种“在规则之外跳舞”的风格,反而像是一个不懂法的愣头青,拿着一把没子弹的枪就冲上了战场。 “谁说我们是去打官司的?”林不凡看着他们俩大惊小怪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我让你们去递律师函,目的不是为了起诉他,而是为了恶心他,给他施压。” “你想想。”林不凡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分析道,“一个位高权重、爱惜羽毛的学者型官员,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法律的审判,而是身败名裂。他现在称病在家,玩的是‘拖字诀’。我们就偏不让他拖。” “你让冯小煜大张旗鼓地去博物馆递律师函,这件事马上就会在整个津门文博系统传开。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王德明,被人指着鼻子告了,告他监守自盗。你们说,他那张老脸,还挂得住吗?” 冯小煜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您的意思是,用舆论压力逼他就范?” “不,舆论只是开胃菜。”林不凡摇了摇头,“我真正的目的,是让他‘动’起来。” 他看向陈思妤:“一个做贼心虚的人,突然被人找上门,还声称有‘铁证’,他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陈思妤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跟上了林不凡的思路:“他会恐慌,会去确认自己的罪证是不是真的被泄露了。他会去联系他的同伙,商量对策。他会……去转移那些还没有处理掉的赃物!” “宾果。”林不凡打了个响指,“我要的就是他动。他不动,我们怎么知道他把东西藏在哪里?他不动,我们怎么知道他的同伙都有谁?冯小煜这封律师函,就像一根探路的竹竿,捅进蛇洞里。蛇被惊动了,自然就会乱窜,一乱,就容易露出尾巴。” 冯小煜和陈思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大悟。 原来这才是林不凡的真实目的。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走什么正规的法律程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逼迫王德明自乱阵脚,从而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和犯罪网络。 这步棋,看似鲁莽,实则阴险到了极点。 “我明白了。”冯小煜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激动与钦佩,“老板,您放心,明天我一定把这封律师函,递到他王德明的脸上!” “嗯,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林不凡补充道,“最好再‘不小心’透露给几个相熟的媒体记者。就说,京城来的神秘富少,为伸张正义,不惜花费重金,挑战津门文博界的黑幕。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轮椅上的正义骑士》。” “噗……”陈思妤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发现林不凡这个人,有时候真的能把人气死,但有时候,又贱得让人想笑。 正事谈完,别墅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下来。 晚饭时,后院的客房里,传来一阵“滋啦滋啦”的打磨声。陈思妤好奇地问了一句,林不凡便让林夜莺推着他,带她过去看看。 客房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工作室。一个身材瘦小、山羊胡,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头,正戴着一副老花镜,全神贯注地对着一块玉璧进行最后的加工。他就是林不凡口中的“鬼手”张。 他的手边,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还有十几个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瓶瓶罐罐。 陈思妤对古玩也算略知一二,她走近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块玉璧,玉质温润,色泽古朴,上面的谷纹雕刻得流畅而富有神韵。更绝的是,玉璧的边缘,还有几处模仿出土时磕碰的瑕疵,以及深入玉质肌理的,深浅不一的沁色。无论是从视觉还是触感上,这块玉璧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充满了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仿品,陈思妤敢肯定,任何一个专家看到这块玉,都会毫不犹豫地断定,这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战国珍品。 “张老,辛苦了。”林不凡开口道。 “鬼手”张抬起头,看到林不凡,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恭敬地站了起来:“林少您客气了。能再为林少您做事,是老朽的荣幸。” 他看着林不凡,满是敬畏。三年前,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仿品被林不凡一眼看穿,那种被人从神坛上拽下来的震撼,他至今记忆犹新。 “东西做得怎么样了?”林不凡问。 “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鬼手”张拿起那块玉璧,小心翼翼地递到林不凡面前,“玉料是上好的且末蓝调青白玉,雕工用的是汉代的‘游丝毛雕’技法,沁色是我用独家秘方,花了七十二个小时才做出来的‘血沁’。可以说,这件东西,除了年份是假的,其他的一切,都比真的还真。” 林不凡接过玉璧,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把玉璧递还给“鬼手”张,“现在,进行最后一步吧。” “鬼手”张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钢针。 “林少,您确定要在这里做吗?”他有些迟疑地问。这个最后的破绽,是他和林不凡之间最大的秘密,他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没事,陈小姐是自己人。”林不凡淡淡地说道。 陈思妤心中一暖。林不凡这句轻描淡写的“自己人”,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受用。 “鬼手”张不再犹豫,他屏住呼吸,将那根钢针的针尖,对准了玉璧背面,一个谷纹的凹槽深处。 他的手稳如磐石,轻轻地,向下一按。 “咔哒。” 一声微乎其微的轻响,细不可闻。 他收回钢针,将玉璧重新递给林不凡。 陈思妤凑过去,瞪大了眼睛,仔细地在那个位置上寻找,却什么也没看出来。那个地方,和周围的纹路,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她不解地问。 林不凡没有解释,他只是用指甲,在刚才那个位置轻轻一刮。 奇迹发生了。 一层薄如蝉翼的,几乎看不见的蜡状物质,被他从那个凹槽里刮了出来。 “这是‘封石蜡’。”林不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是明代宫廷里,用来保护玉器的一种秘方。这种蜡,无色无味,能完美地融入玉质的缝隙,隔绝空气,防止氧化。但它有一个特点,就是年份越久,颜色会变得越深。” “我让张老在这里,封了一点点现代的工业蜡。从表面看,没有任何区别。但只要用放大镜,或者专业的仪器一照,立刻就会现出原形。” 陈思妤彻底被林不凡的布局折服了。 这个破绽,留得太精妙了。 它不是工艺上的瑕疵,而是一个时间上的悖论。一个战国的玉璧上,出现了现代的工业蜡,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王德明再精明,眼光再毒辣,他也绝对想不到,会有人用这种方式来设局。他只会被这块玉璧“完美”的外表所迷惑,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发现了别人没发现的细节,从而忽略掉这个最致命的破绽。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林不凡将那块完美的“赝品”装进一个古朴的锦盒里,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与此同时,津门某处高档住宅区。 王德明正烦躁地在书房里踱着步。 他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龙四爷亲自打来的。电话里,龙四爷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警告他最近安分一点,说京城林家那个混世魔王来了津门,而且似乎对文物圈子的事很感兴趣。 这个消息,让王德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不怕警察,不怕纪委,因为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把柄留下。但他怕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顶级权贵。 这种人,要想整死他,根本不需要证据。 他立刻决定,称病在家,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就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他老婆在外面敲了敲门:“老王,博物馆办公室打电话来,说有个从京城来的律师,指名道姓要见你,还说……还说要给你递律师函。” “什么?!”王德明如遭雷击,手里的紫砂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找上了门!而且还声称有“铁证”! 难道是……那件事暴露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件事只有天知地知,和他知。 王德明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 他强作镇定,对着门外喊道:“告诉他,我病了,谁也不见!让他有什么事,跟博物馆的法务去谈!” 说完,他立刻冲到书桌前拿起电话,颤抖着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出事了!” 第366章 投石问路 津门市博物馆坐落在海河边,红砖灰瓦的西洋风格建筑,透着一股子百年的沧桑与厚重。平日里这里安静肃穆,除了偶尔几个来研学的学生团,鲜少有人喧哗。 但今天,博物馆门口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架好,更有不少做自媒体的主播举着手机正在声嘶力竭地直播。门口的保安如临大敌,拉起了警戒线,却挡不住那些伸长的脖子和好奇的目光。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冯小煜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套炭灰色的双排扣西装,剪裁极度修身,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神冷漠而锐利。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径直走向博物馆的大门。 “来了来了!是‘青天事务所’的人!”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记者们顿时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请问您就是代理张德厚老先生起诉博物馆的律师吗?” “听说你们掌握了王德明馆长监守自盗的铁证,是真的吗?” “王馆长称病不出,是否是在逃避法律责任?” 麦克风几乎要怼到冯小煜的脸上。冯小煜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兴奋的脸庞。 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举在胸前。 那是一封律师函。封面上红色的印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是张德厚先生的代理律师,冯小煜。”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我代表我的当事人,正式向津门市博物馆及王德明馆长本人,递交律师函。我们就张德厚先生十年前捐赠的《秋山图》被调包一事,要求馆方在二十四小时内公开所有入库记录、鉴定影像及相关人员名单。”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冯小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如果不给,那我们就自己去取。” 说完,他无视保安的阻拦,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将那封律师函重重地拍在了博物馆闭馆的玻璃大门上。 “啪!” 一声脆响,通过无数个直播镜头,传遍了整个津门,也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 津门西郊,一座隐蔽的私人茶楼。 王德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紫砂壶抖得像帕金森发作。他看着墙上挂着的大屏幕电视,里面正是冯小煜拍门的画面,那一声脆响,仿佛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混账!简直是混账!” 王德明猛地将紫砂壶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透着儒雅之气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老王,消消气。多大点事儿,至于吗?”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发出咔咔的声响。他身材魁梧,脖子上隐约露出一截青色的纹身,正是津门地下势力的土皇帝,龙四爷。 “多大点事儿?”王德明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龙啸天,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那姓冯的小子敢这么干,说明他们手里肯定有东西!万一那个老不死的留了什么后手……” “不可能。”龙四爷慢条斯理地打断了他,“当年的事儿,处理得很干净。那老头就是个教书匠,能有什么后手?我看这帮京城来的少爷,就是在虚张声势,想诈你。” “诈我?”王德明冷笑,“你知不知道那个林不凡是什么人?那是京城林家的种!他要是没两把刷子,能在京城那种地方混出‘活阎王’的名号?” 他烦躁地解开领口的扣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行,这风头不对。那幅画现在在哪?” 龙四爷手里的核桃停住了:“还没出手。本来联系好了一个香江的买家,但这几天风声紧,还没运出去。” “赶紧弄走!”王德明吼道,“多少钱无所谓,哪怕烧了也行!绝对不能让人搜出来!” “烧了?”龙四爷嗤笑一声,“老王,你那是几千万,不是几千块的冥币。再说,我那批货还指望着这笔钱去填窟窿呢。” 提到“那批货”,王德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和龙四爷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龙四爷利用他的渠道洗钱、走私文物,他利用龙四爷的势力铲除异己、敛财享受。现在龙四爷的一批新型毒品压在手里出不去,资金链断裂,急需那幅《秋山图》变现来周转。 “那个林不凡……”龙四爷眯起眼睛,想起了李虎汇报的情况,“他说他有路子销货。你说,有没有可能……” “你疯了?!”王德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是来查我的,你还想跟他做生意?” “查你是因为那个老头的破事儿。”龙四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世上没有不吃腥的猫。他一个纨绔子弟,大老远跑津门来,难道真是为了伸张正义?说不定,他是想黑吃黑,或者想从咱们这儿分一杯羹。” 王德明愣住了。他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利益交换。龙四爷的话,虽然听着荒谬,但细想之下,似乎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那你想怎么样?”王德明问。 “试探一下。”龙四爷重新盘起核桃,“如果他真是来找茬的,大不了做了他。津门这地界,每天都要死几个人,多一个残废少爷,算个屁。” “你别乱来!”王德明吓了一跳,“那是林家的人!” “强龙不压地头蛇。”龙四爷一脸横肉抖了抖,“不过在动粗之前,咱们可以先跟他玩玩文的。他不是喜欢古董吗?咱们就给他下个套。” 就在这时,王德明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聚宝阁”的经理老刘。 “喂?”王德明没好气地接通。 “王……王馆长,我知道您在休养,但这事儿太大了,我必须得跟您汇报一声。”电话那头,老刘的声音激动得都在颤抖,“刚才店里来了位京城的阔少,手里拿了一样东西……我的天,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开门的物件!” 王德明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东西?” “一块玉璧。战国谷纹璧。那沁色,那包浆,那刀工……绝了!我看比故宫那块还要好!”老刘咽了口唾沫,“那位少爷说他不识货,嫌这玩意儿丑,想出手换块劳力士金表。这可是天大的漏啊!” 王德明的心跳瞬间加速。战国谷纹璧,那是他梦寐以求的顶级藏品。更重要的是,如果能低价收进来,转手一卖,那个资金缺口…… “那个阔少叫什么?”王德明下意识地问道。 “好像姓林,坐个轮椅,挺年轻的……” 王德明和龙四爷对视一眼。 “是他。”龙四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这不,送上门来了。” 王德明却有些犹豫:“这也太巧了吧?会不会是个局?” “局?”龙四爷不屑道,“老刘是你的人,眼光毒得狠。他说东西是真的,那还能有假?再说了,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算想做局,他去哪找这种国宝级的玩意儿来钓你?故宫博物院是他家开的?” 王德明沉默了。龙四爷说得有道理。造假这行当,做旧容易,做神韵难。要仿出一件能骗过老刘那种老江湖的战国玉璧,那得是宗师级的手笔,还得有顶级的玉料,这成本太高了。 贪婪,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如果能拿下这块玉璧,不仅能解决资金问题,还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少栽个大跟头。到时候自己拿着他的“把柄”,看他还怎么嚣张。 “让老刘稳住他。”王德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今晚,我去会会这位林少。” ...... 夜幕降临,津门的繁华才刚刚开始。 位于五大道深处的“聚宝阁”,是一座三层的小洋楼。这里实行会员制,非富即贵,是津门古玩圈子里最顶级的销金窟。 此时,二楼的VIP包厢里,茶香袅袅。 林不凡依旧坐在轮椅上,身上那条金丝绒毯子换成了一件骚包的豹纹外套,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活脱脱一副暴发户二世祖的德行。 他手里把玩着那块“鬼手”张精心炮制的战国玉璧,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盘一块路边的鹅卵石。 “我说老刘啊,你这茶也不行啊,还没我家洗脚水好喝。”林不凡把茶杯往桌上一丢,满脸嫌弃。 站在一旁的老刘赔着笑脸,额头全是汗:“是是是,林少您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已经是店里最好的大红袍了,您凑合润润嗓子。” 老刘一边应付着这位难伺候的祖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盯着林不凡手里的玉璧,生怕他手一滑给摔了。那可是几千万的宝贝啊,就这么被这败家子在手里抛来抛去,看得他心惊肉跳。 “行了,别废话了。”林不凡不耐烦地摆摆手,“这破石头你们到底收不收?不收我扔海河里听响去了。” “收!肯定收!”老刘赶紧说道,“不过这东西太贵重,我做不了主。我们老板马上就到,您稍等片刻。” 正说着,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王德明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低调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戴了一顶鸭舌帽。跟在他身后的,是龙四爷。龙四爷没带太多人,只带了那个叫李虎的保镖,显然是不想太招摇。 “哟,正主来了?”林不凡挑了挑眉,目光在王德明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又看向龙四爷,“这不是昨天那位想要‘补肾’的大哥吗?怎么,你也对这破石头感兴趣?” 龙四爷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硬挤出一个笑容:“林少说笑了。我是陪这位王老师来看看。” 王德明摘下帽子,目光瞬间就被林不凡手里的玉璧吸引住了。作为行家,只一眼,他就感觉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历史厚重感。那种温润的光泽,那种历经千年岁月洗礼才能形成的皮壳,绝非人力可为。 真的是大开门的好东西! 第367章 五千万买个石蜡 王德明的心脏狂跳,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几分专家的傲慢。 “这位就是林少吧?鄙人姓王,是个教书的,也略懂一点文物鉴定。”王德明走上前,矜持地伸出手。 林不凡没理他的手,直接把玉璧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懂行就好。你自己看吧,要是假的,我当场砸了。” 王德明眼角一跳,心疼得直哆嗦。这败家子!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璧,从口袋里掏出强光手电和放大镜,开始了专业的鉴定流程。 看玉质,是顶级的和田青白玉,油润度极佳。 看刀工,游丝毛雕,线条流畅婉转,细如发丝,接刀处毫无痕迹,这是典型的汉代以前的工艺特征,现代机器根本刻不出来这种神韵。 看沁色,土沁深入肌理,颜色过渡自然,甚至能看到玉质内部因为受沁而产生的细微结构变化。 完美。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 王德明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欢喜。他甚至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玉璧的表面,那种特有的生坑土腥味和陈旧感,绝不是化学药水能泡出来的。 足足看了半个小时,王德明才放下手里的放大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不凡那双看似百无聊赖,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怎么样,王老师?这破玩意儿能换块表吗?”林不凡打着哈欠问道。 王德明压抑住内心的狂喜,脸上露出一种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东西嘛,是个老物件。但这沁色太重,伤了玉质,也就是所谓的‘玉尸’。而且这纹饰有点呆板,不太像是宫廷造办处的手艺,应该是民窑的东西。” 他在压价。这是古玩行的老规矩,先把东西贬得一文不值,然后再低价买进。 “哦?是个次品啊?”林不凡似乎信了,一脸失望,“那算了,我拿回去砸核桃吧。” 说着,他伸手就要把玉璧拿回来。 王德明吓了一跳,赶紧按住玉璧:“哎哎,林少别急啊。虽然有点瑕疵,但毕竟也是个古董。这样吧,看在林少的面子上,我出个友情价……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林不凡撇撇嘴,“打发叫花子呢?” “五千万。”王德明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数字。这个价格其实只有市场价的一半不到,如果这块玉璧上拍,起码能拍到一个亿。 林不凡笑了。他笑得很开心,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五千万?王老师真是财大气粗啊。”林不凡身体前倾,盯着王德明的眼睛,“一个教书的,随手就能拿出五千万?看来现在的老师工资挺高啊。” 王德明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这是我和几个朋友凑的,为了保护国家文物嘛。” “行,五千万就五千万。”林不凡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我要现金,或者海外账户转账。这年头,国内查得严,你懂的。” 王德明心中一喜。海外转账正好,他的钱本来就在境外,这样更安全。 “没问题。”王德明看向龙四爷。 龙四爷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林不凡身后,像个隐形人一样的林夜莺,突然动了。她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丝绸,轻轻擦拭着林不凡刚刚碰过玉璧的手指,动作细致得好似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少爷,脏。”林夜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这个动作,极具侮辱性。仿佛那块价值连城的玉璧,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王德明被激怒了:“林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不凡任由林夜莺擦着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碰死人的东西。这块玉既然是‘玉尸’,那就是陪葬品。晦气。” “你懂什么!”王德明忍不住反驳,“古玉通灵,这是……”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那些玄学。”林不凡不耐烦地打断他,“钱到了吗?到了我走人。” “叮。” 龙四爷的手机响了一声,转账完成。 “钱过去了。”龙四爷晃了晃手机,眼神阴鸷地看着林不凡,“林少,钱货两清。不过,既然生意做成了,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另一桩买卖了?” “另一桩?”林不凡装傻。 “那批货。”龙四爷压低了声音,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林少昨天不是说,有路子吗?” 林不凡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啊。”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璧,又看了看王德明和龙四爷,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路子我有。不过……”林不凡指了指那块玉璧,“你们先把这玩意儿捂热乎了再说吧。别到时候东西还没捂热,人先进去了,那我岂不是白忙活?” “你什么意思?”龙四爷猛地站起来,李虎也把手伸向了怀里。 “字面意思。”林不凡耸耸肩,“王老师,这块玉,可是个烫手山芋。你确定你能吃得下?” 王德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重新拿起那块玉璧,死死地盯着。没错啊,没有任何问题啊。这小子到底在诈什么? “林不凡,你少在这故弄玄虚!”王德明厉声道,“交易已经完成,这块玉现在是我的了!” “是你的,没人跟你抢。”林不凡挥了挥手,林夜莺推着轮椅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林不凡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王德明,目光中透着怜悯。 “王老师,回去好好看看背面,第三个谷纹的凹槽里。用高倍显微镜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王德明愣在原地。背面?第三个谷纹? 他颤抖着手,再次拿起放大镜,凑近那个位置。肉眼看去,什么都没有。 “拿显微镜来!快!”王德明吼道。 老刘赶紧跑去拿来了一台便携式电子显微镜。 王德明把玉璧放在镜头下,调整焦距。屏幕上的图像逐渐清晰。 在那看似古老的土沁之下,在那温润的包浆深处,一抹极不协调的、甚至带着某种工业光泽的透明物质,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那是……蜡。 而且,是现代工业提炼的石蜡! “哐当!” 王德明两眼一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假的! 居然是假的! 这块让他倾尽家财、甚至挪用了龙四爷救命钱买来的“国宝”,竟然是一块彻头彻尾的赝品!而且那个破绽,就留在他眼皮子底下,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和贪婪! “林不凡!!!” 王德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那块完美的“战国玉璧”。 一旁的龙四爷脸色铁青,他一把揪住王德明的领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姓王的,你他妈说这是真的?!老子的钱呢?!” “追……快追……”王德明指着门口,气若游丝,“不能让他跑了……” 龙四爷把王德明往地上一扔,拔出一把黑星手枪,对着李虎吼道:“带上所有人!哪怕把聚宝阁拆了,也要把那个残废给我截下来!” 第368章 自爆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昏黄的路灯下。 车厢内,气氛却与外面的追逐截然不同。 冯小煜和陈思妤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他们不断地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后面那些越来越近,并且开始做出包抄姿态的车辆。 “林不凡,你玩得太大了!”陈思妤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已经超出了她过往处理商业争端的经验范畴,这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在拼命。 “他们有枪!我们怎么办?”冯小煜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虽然在林不凡的熏陶下,胆子大了不少,但面对这种真枪实弹的场面,还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唯有林不凡,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甚至还有闲心,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慢悠悠地喝着。 “怕什么。”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些横冲直撞的车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群没脑子的疯狗而已。他们越是着急,就说明我的计划越成功。”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陈思妤急了,“再过两个路口,他们就能把我们彻底堵死!” “谁说我们要走那两个路口了?”林不凡放下水瓶,对着驾驶座的司机说了一句,“老张,前面路口,左转。” 司机是陈思妤从家里带来的老人,经验丰富,心理素质极好。虽然身后追兵不断,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很稳。听到林不凡的指令,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打了转向灯。 “左转?那边是死胡同!”陈思妤惊呼道。 五大道这边的路她很熟,那个路口左转进去,是一条老旧的里弄,尽头是一堵墙,根本无路可走。 “没错,就是死胡同。”林不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养神,“不把他们引进去,怎么关门打狗?” 陈思妤和冯小煜都愣住了。 关门打狗?现在被追得满街跑,眼看就要被堵进死胡同的是我们,到底谁是狗? 劳斯莱斯在路口一个漂亮的甩尾,拐进了那条狭窄的里弄。 后面的几辆车也立刻跟了进来。 里弄很窄,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过。劳斯莱斯庞大的车身在这里显得有些笨拙,车速不得不降了下来。 “他们进死胡同了!给我堵死出口,别让他们出来!”李虎在对讲机里兴奋地大吼。 几辆车立刻在里弄的入口处横七竖八地停下,彻底封死了退路。 李虎带着十几个手下,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都拿着家伙,一步步向着里弄深处逼近。 在他们看来,这辆劳斯莱斯已经是瓮中之鳖,车上的人插翅难飞。 里弄的尽头,劳斯莱斯果然被一堵高墙挡住了去路。 车子停下,熄火。 “下车!”李虎用手里的枪指着车,狞笑道:“林少,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了。出来聊聊那五千万的事儿?” 车门打开了。 但下来的,不是林不凡,而是林夜莺。 她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运动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哟,让个娘们出来送死?”李虎轻蔑地笑了起来,“小妞,长得不错。把你家主子交出来,哥哥我保证不伤你。” 林夜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了两把造型奇特的军用匕首。 就在李虎等人以为她要负隅顽抗的时候,林夜莺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转身,走到那堵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高墙前,将两把匕首狠狠地插入了墙体的砖缝之中。 然后,她双手握住匕首的握柄,脚下发力,身体像壁虎一样,灵巧地顺着墙壁向上攀爬。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爬到了三米多高的墙顶。 李虎和他的手下们都看傻了。 这他妈是拍电影吗? 林夜莺站在墙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漠然,毫无感情。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黑色遥控器,对着劳斯莱斯的车底,轻轻按了一下。 “滴。” 一声轻响。 劳斯莱斯的车底,突然亮起了几点红光。 李虎常年在刀口上舔血,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看到那几点红光,他头皮瞬间炸开,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不好!有炸弹!快跑!”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转身就往回跑。 但,已经晚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光冲天! 那辆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幻影,顷刻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的金属碎片,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狭窄的里弄,成了一个天然的死亡通道。 李虎和他那群手下,根本无处可躲。他们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又被后续的金属碎片射成了筛子。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夜空。 墙顶上,林夜莺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的人间地狱,仿佛只是看了一场平淡无奇的烟花。 她收回遥控器,转身从墙的另一边跳了下去。 墙的另一边,是一条僻静的后街。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已等候在此。 车门拉开,林不凡正安稳地坐在里面,手里还拿着一杯红酒,悠闲地品尝着。 “少爷,都解决了。”林夜莺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嗯,辛苦了。”林不凡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红酒递给她,“喝点,暖暖身子。” 林夜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陈思妤和冯小煜,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刚才发生的这一切。 炸弹?爆炸? 那个看起来文静秀气的林夜莺,竟然是个飞檐走壁的杀手? 而那辆被炸成废铁的劳斯莱斯……是陈思妤的车!她今天早上才刚提的新车! “林不凡……”陈思妤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什么时候在我的车上装了炸弹?” “从你决定上我这条贼船开始。”林不凡淡淡地说道,“我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仗。既然知道要去见的是一群亡命之徒,我当然要准备一点‘小礼物’送给他们。” 他看着陈思妤:“心疼了?回头我赔你十辆。” “我不是心疼车!”陈思妤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是在后怕!如果……如果刚才我们没有及时下车,那我们岂不是……” “不会的。”林不凡打断了她,“我算好了时间,也算好了他们的反应。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他看着窗外冲天的火光,和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冷冷一笑。 “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第369章 重要货物 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别墅的路上,车厢内冯小煜脸色煞白,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扶手,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不从座位上滑下去。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那辆劳斯莱斯被炸成火球的画面,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些人临死前的惨叫。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死亡,而且是一场由他敬爱的老板亲手策划的杀戮。 这种冲击,远比在法庭上用言语将对手驳斥得体无完肤要来得震撼。 陈思妤的情况比冯小煜好不了多少。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作为陈家的继承人,她见过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处理过一些棘手的灰色事件,但像林不凡这样,视人命如草芥,谈笑间就让十几个人灰飞烟灭的手段,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她一直以为,林不凡的“残忍”是体现在智力上的碾压,是诛心。 但今晚,她才真正明白,这个男人的骨子里,流淌着的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暴力与血腥。他不是在玩游戏,他是在狩猎。 “怎么,吓傻了?” 林不凡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像是在欣赏两只受惊的小白兔。 “你是个疯子。”陈思妤回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谢谢夸奖。”林不凡不以为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疯子才能对付疯子。跟龙四爷那种人讲道理,你觉得他会听吗?” “可那是十几条人命!”冯小煜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颤音。 “他们是人吗?”林不凡反问,“他们是龙四爷的爪牙,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他们是盘踞在津门这颗大树上的蛀虫,吸食着这座城市的养分。我杀了他们,是为民除害。” 冯小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从法律上讲,林不凡是故意杀人。但从另一个角度看,那些死掉的人,确实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这种游走在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让他的价值观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别用你那套正义理论来包装自己了。”陈思妤冷冷地看着林不凡,“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为民除害。你只是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生杀予夺的感觉。你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你棋盘上的棋子,包括我们。” “说对了。”林不凡大方地承认了,“你们的确是我的棋子。但棋子和棋子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你们,是我这边最重要的‘车’和‘炮’,而他们,只是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卒’。”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且,我刚才杀的,只是卒。真正的大鱼,现在才刚刚被惊动。” 陈思妤心中一动:“你是说龙四爷和王德明?” “没错。”林不凡眼中透着精明,“李虎是龙四爷手下最得力的打手,他带着十几个人,还有枪,结果被我一个照面就给团灭了。你觉得龙四爷在收到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恐惧。”陈思妤立刻跟上了他的思路,“他会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京城大少,而是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过江猛龙。” “然后呢?” “然后他会想办法自保。他现在资金链断裂,又惹上了你这么个煞星,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把手里的那些赃物变现,然后跑路。”陈思妤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那王德明呢?”林不凡又问。 “他会比龙四爷更害怕。”冯小煜抢着回答,他的脸色虽然还是很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王德明是个官场上的人,最爱惜羽毛。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还出了人命,他肯定会想尽办法跟龙四爷撇清关系。而撇清关系的最好方法,就是毁掉所有跟龙四爷有关的证据,比如……那些被他们藏起来的文物。” “完全正确。”林不凡赞许地点了点头,“一个想跑路,一个想毁尸灭迹。他们很快就会因为那些文物的处理方式,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狗咬狗就行了。” 听到这里,陈思妤和冯小煜才彻底明白了林不凡今晚这一系列疯狂举动的真正目的。 从用假玉骗钱,到故意激怒龙四爷,再到引蛇出洞、雷霆反杀,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冲动之举,而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 他的最终目的,根本不是那五千万,也不是杀几个人立威,而是要逼迫王德明和龙四爷这对合作了多年的“伙伴”反目成仇,让他们自己把藏起来的罪证给暴露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陈思妤看着林不凡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危险,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车子很快回到了别墅。 别墅里灯火通明,秦峰和沈浩的投影已经出现在了客厅的屏幕上。显然,他们通过“天眼”系统,全程观看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老板,玩得够大啊。”秦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那辆劳斯莱斯炸得真漂亮,跟好莱坞大片似的。我把爆炸瞬间的高清视频保存下来了,回头给您做个纪念版。” “少废话。”林不凡让林夜莺把自己推到屏幕前,“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都搞定了。”沈浩汇报道,“津门警方已经被我们的人引过去了,爆炸现场被定性为黑帮火并,死掉的那些人,个个都有案底,警方巴不得他们死。至于您和陈小姐的行踪,所有沿途的监控录像都已经被我们处理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很好。”林不凡点了点头,“现在,把你们所有的监控资源,都给我对准两个人。” “王德明,和龙四爷。” “我要知道他们接下来的一举一动,说的每一句话,打的每一个电话。” “是!”秦峰和沈浩立刻领命。 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开始飞速滚动。津门市的监控网络,就像一张透明的渔网,悄然撒向了它的目标。 “老板,有情况。”不到五分钟,秦峰的声音就再次响起,“我们截获了龙四爷打出的一个电话,是打给他在码头上的一个心腹的。” “他让那个人,立刻备船,天亮之前,他要带一批‘重要货物’出海。” “蛇出洞了。”林不凡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看向陈思妤:“陈大小姐,津门港那边,你有关系吗?” 陈思妤回过神来,立刻点头:“有。津门港务集团的董事长,是我爸的老同学。我可以让他配合。” “很好。”林不凡的眼中寒光一闪,“联系他,让他以‘反恐演习’的名义,在天亮之前,封锁整个津门港。许进,不许出。” “我要让龙四爷那条船,永远也离不开津门的码头。” 第370章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 津门,深夜。 龙四爷的私人会所里,地上跪着十几个瑟瑟发抖的马仔,他们是今晚围堵行动中,负责外围和后援的人。 龙四爷坐在沙发上,手里没有再盘那对心爱的核桃,而是在擦拭一把已经上了膛的五四式手枪。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次擦拭,都让跪在地上的人心惊肉跳。 “都他妈是饭桶!” 龙四爷猛地将手里的枪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二十多个人,十几条枪,去堵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结果呢?被人一个照面就给端了!连对方一根毛都没摸到!我龙啸天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了一地。 没有人敢说话。李虎的死状,他们已经通过照片看到了,那已经不是一具完整的人体,而是一堆被炸得焦黑的碎肉。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他们心中蔓延。 那个姓林的,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四爷,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开口了。他是龙四爷的军师,外号“白纸扇”。“李虎他们死了,这笔账肯定要算。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处理眼前的烂摊子。” 龙四爷喘着粗气,重新坐回沙发上:“你说,怎么办?” “那个姓林的,摆明了是条过江的猛龙,我们惹不起。”白纸扇冷静地分析道,“他今晚这么做,就是在敲山震虎,警告我们不要再打他的主意。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顺水推舟,就当这五千万是交了保护费。只要他不再找我们麻烦,我们也没必要跟他死磕。” “放屁!”龙四爷一拍桌子,“五千万!那是我准备用来买命的钱!就这么算了?我龙啸天以后还怎么在津门混?” “四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白纸扇劝道,“现在风声这么紧,我们那批货压在手里,就是个定时炸弹。姓林的既然有路子,我们不如……” “跟他合作?”龙四爷冷笑,“你觉得他还会跟我们合作吗?他现在巴不得我们死!” 白纸扇沉默了。 确实,林不凡今晚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撕破了脸,双方再无合作的可能。 “那……我们只能走最后一步了。”白纸扇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把那幅画尽快出手。我联系了南边的买家,他们愿意出六千万,现金交易。有了这笔钱,我们立刻出海,去东南亚避避风头。等风声过了,再杀回来。” “六千万?”龙四爷皱起了眉,“之前香江的买家不是出八千万吗?”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这画是烫手山芋,能出手就不错了。” 龙四爷犹豫了。六千万,虽然比预期的少,但总比没有强。有了这笔钱,至少能保住核心的兄弟们,东山再起还有希望。 “好!就这么办!”龙四爷下定了决心,“画在哪?” “还在王德明那个老狐狸手里。” “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把画送过来!” …… 与此同时,王德明的别墅里,也是一片狼藉。 名贵的古董花瓶被摔得粉碎,墙上挂着的字画也被撕成了碎片。 王德明像一头困兽,在书房里疯狂地发泄着。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悔恨。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五千万打了水漂,还被那个小畜生当猴耍了。更可怕的是,龙四爷的钱也被套进去了。以龙四爷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龙四爷。 王德明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接通了电话。 “喂,四爷……” “姓王的,少他妈跟我废话!画呢?”电话那头,传来龙四爷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画……画在我这儿,很安全。” “立刻给我送过来!半个小时内,我要在老地方见到东西!” “四爷,现在风声这么紧,林不凡那伙人肯定在盯着我们。这时候动那幅画,太危险了!”王德明试图拖延。 他现在唯一的护身符,就是那幅画。只要画还在他手里,龙四爷就不敢把他怎么样。一旦交出去,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危险?”龙四爷冷笑,“你觉得现在还有比得罪我更危险的事吗?王德明,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半个小时,见不到画,我就把你和你女儿在国外留学的那点破事儿,捅到纪委去!” “你!”王德明气得浑身发抖。 “别忘了,当年是谁帮你把那个举报你的副馆长,弄成‘意外车祸’的。我能帮你杀人,也能杀了你!” 电话被挂断了。 王德明握着手机,手脚冰凉。 他知道,龙四爷说得出,就做得到。 去是死,不去也是死。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 王德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冲进卧室,从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幅古画,正是张德厚被调包的那幅《秋山图》。 他死死地盯着这幅画。就是这件国宝,把他从一个受人尊敬的学者,变成了一个贪婪的罪犯。也是这件国宝,让他如今走投无路。 既然你们都想要,那谁也别想得到! 王德明拿起桌上的一个打火机,颤抖着手,凑近了那幅价值连城的古画。 …… 林不凡的别墅里。 秦峰的声音再次响起:“老板,王德明和龙四爷通完话了。龙四爷逼他半小时内交出《秋山图》。” “王德明有什么反应?”林不凡问。 “他……他好像要烧了那幅画!”秦峰的声音有些紧张。 屏幕上,通过别墅外的针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清晰地显示着王德明拿着打火机,凑近画卷的动作。 “他不敢。”林不凡笃定地说道。 “为什么?”陈思妤不解。 “因为那幅画是他最后的保命符。烧了画,他立刻就会死。不烧,他还有一线生机。他现在只是在做心理斗争,或者说,在演戏。”林不凡分析道。 “演戏?演给谁看?” “演给他自己看,也演给我们看。”林不凡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想让我们以为他要玉石俱焚,从而放松对他的警惕。实际上,他会带着画,去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哪里?” “津门市博物馆。” 冯小煜和陈思妤都愣住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错。”林不凡解释道,“博物馆有最顶级的安保系统,有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和巡逻。而且,他作为馆长,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把画藏回博物馆,再利用里面的赝品进行调换,制造混乱,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既能保住画,又能拖延时间的办法。” “那我们……” “等。”林不凡吐出一个字,“等他把画送回去。” 果然,如林不凡所料,王德明在挣扎了十几分钟后,最终还是放下了打火机。他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好,放进一个不起眼的背包里,然后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帽子和口罩,鬼鬼祟祟地从别墅的后门溜了出去。 他没有开车,而是选择步行,在黑暗中穿行,不断地变换路线,绕了几个大圈子后,才最终来到了津门市博物馆的后墙外。 他熟练地避开监控,翻过围墙,像一个幽灵,消失在了博物馆的阴影里。 “老板,他进去了。”秦峰汇报道。 “龙四爷那边呢?” “他已经带人出发了,正赶往他们约定的‘老地方’,城郊的一座废弃工厂。” “很好。”林不凡的脸上,露出了猎人般的笑容。 “冯小煜,报警。” “就说,津门博物馆馆长王德明,涉嫌监守自盗,倒卖国宝。现在,人赃并获。” “陈思妤,联系你港务集团的朋友。告诉他,可以收网了。” “就说,津门黑社会头目龙啸天,准备走私一批‘重要货物’出境。地点,就在XX码头的XX号泊位。” “今晚,我要让他们这对‘好搭档’,在不同的地方,整整齐齐地进去。” 第371章 监守自盗落法网 夜色如墨。 津门市博物馆,这座白日里庄严肃穆的文化殿堂,此刻在黑暗的笼罩下,显得有些阴森。 王德明像一只老鼠,在自己熟悉的地盘里快速穿行。他没有走正门,而是通过一条只有他知道的维修通道,直接进入了博物馆的地下库房。 地下库房是整个博物馆安保级别最高的地方,厚重的合金大门,红外线感应,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控。但这一切,对于身为馆长的王德明来说,形同虚设。 他熟练地输入密码,通过虹膜和指纹验证,关闭了自己所经区域的安防系统。 库房里,一排排巨大的金属架上,整齐地摆放着无数用特殊材料包裹的文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而干燥的气息。 王德明的心跳得很快。他没有去动那些价值连城的藏品,而是径直走到了库房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消防栓箱。 他打开箱子,里面没有灭火器,而是一个隐藏的保险柜。 这,才是他真正的藏宝库。 这些年,他利用职务之便,用赝品替换下来的真迹,全都藏在这里。除了那幅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秋山图》,里面还有十几件宋元时期的珍品字画,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保险柜,正准备将背包里的《秋山图》放进去。 就在这时,库房的合金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说话声。 “快!封锁所有出口!” “一组去监控室!二组跟我来!” 王德明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警察! 他们怎么会来?还来得这么快?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地就想关上保险柜逃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巨响,合金大门被某种重型工具强行破开。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瞬间照亮了整个库房,也照亮了王德明那张写满了惊恐和绝望的脸。 “不许动!警察!”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一拥而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王德明腿一软,瘫倒在地。他手里的背包掉在地上,那幅《秋山图》的画卷,从包里滚了出来,摊开在冰冷的地板上。 人赃并获。 …… 与此同时,津门港。 一艘不起眼的货轮,正静静地停靠在三号泊位。 龙四爷站在甲板上,焦躁地看着岸边。海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 “姓王的那个老狐狸,怎么还没来?”他对着身边的白纸扇骂道。 约定的半个小时早就过了,王德明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了。 白纸扇的脸色也很难看:“四爷,情况不对。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妈的,不等了!”龙四爷狠狠地啐了一口,“让兄弟们准备开船!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他已经顾不上那幅画了。直觉告诉他,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船长接到命令,立刻启动了引擎。 货轮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地开始驶离泊位。 龙四爷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能进入公海,就天高任鸟飞了。那个姓林的再手眼通天,也管不到海上去。 然而,他的这口气还没松完,海面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远处,十几艘海警的巡逻快艇,亮着探照灯,拉着警报,正以极高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海面上,一道道雪亮的光柱交织成网,将这艘货轮牢牢地锁定在中央。 “前方货轮立即停船!接受检查!重复一遍,立即停船!” 高音喇叭里传出的警告声,狠狠地砸在龙四爷的心上。 “怎么回事?海警怎么会来?”龙四爷一把揪住白纸扇的衣领。 白纸扇也懵了:“我……我不知道啊!港口那边不是都打点好了吗?” “草!”龙四爷一脚将他踹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别管他们!给我全速前进!冲出去!” 船长犹豫了一下:“四爷,他们会开火的!” “老子让你冲就冲!撞沉他们!”龙四爷已经彻底疯了。 货轮猛地加速,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向着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冲去。 “警告无效!准备开火!” 海警快艇上,指挥官果断下达了命令。 “哒哒哒哒哒——!” 几艘快艇上的重机枪同时喷出了火舌。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在货轮的船身上,打得火星四溅。 船上的马仔们吓得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龙四爷也被这阵势吓破了胆。他以为对方只是警告,没想到真的敢开火。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一颗子弹呼啸而来,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带走了一缕头发和一片血肉。 剧痛和死亡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停船!我投降!停船!”他扯着嗓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货轮缓缓地停了下来。 海警的快艇靠了上来,荷枪实弹的警员们迅速登船,将船上所有的人都控制了起来。 龙四爷被两个警员反剪着双手,按在甲板上。他抬起头,正好看到一个穿着海警制服的年轻人,正拿着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年轻人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个微笑,让龙四爷如坠冰窟。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和王德明的天罗地网。 而布下这个局的人,就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京城大少。 …… 别墅的客厅里,大屏幕被分成了两个画面。 左边,是王德明被警察从博物馆里押解出来的场景。他披头散发,面如死灰,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儒雅与风度。 右边,是龙四爷和他的手下们,在货轮上被海警全部制服的画面。 “搞定。”秦峰打了个响指,语气轻松,“老板,两条大鱼,全部落网。津门警方已经在龙四爷的船上,搜出了价值上亿的新型毒品,还有大量走私军火。这下,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了。” “王德明那边呢?”林不凡问。 “也招了。”沈浩回答,“他心理防线太脆弱了,警察还没怎么审,他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包括他怎么利用职务之便调包文物,怎么和龙四爷勾结洗钱,甚至还把龙四爷帮他处理掉那个副馆长的事情也给捅了出来。现在是狗咬狗,一嘴毛。” “干得不错。”林不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陈思妤和冯小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林不凡是如何在短短不到四十八小时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将津门一黑一白两条地头蛇,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送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种智力上的绝对碾压,和对人性的精准把控,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战栗。 尤其是冯小煜,他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大人物,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快感。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正义”。 不是在法庭上枯燥地辩论,而是在幕后,用雷霆万钧的手段,将罪恶连根拔起。 这种感觉,比打赢任何一场官司,都要来得刺激,来得爽! “老板……”冯小煜的声音有些激动,“那……张德厚老先生的案子……” “明天一早,津门市各大报纸的头条,都会是《津门博物馆惊天黑幕,馆长监守自盗落法网》。”林不凡淡淡地说道,“张老先生的冤屈,自然就洗清了。那十二幅画,也会物归原主。”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让媒体在报道的时候,顺便提一句我们‘青天事务所’。就说,是我们在接到张老先生的求助后,不畏强权,深入调查,最终协助警方破获了此案。”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世上,没有我‘青天事务所’办不成的事。” 第372章 香饽饽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这座海滨城市时,整个津门乃至全国的舆论场,已经被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 《津门风暴:博物馆馆长监守自盗,地下皇帝走私贩毒,一夜之间双双落网!》 《青天事务所在行动:轮椅上的正义骑士,四十八小时如何掀翻津门黑白两道?》 《国宝回家!张德厚老先生十年沉冤得雪,泣不成声感谢神秘京城富少!》 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网络平台的热搜榜单,全都被这几个触目惊心的标题牢牢占据。 视频、图文、深度报道,如同潮水般涌来。王德明被警察从博物馆押解出来时那张死灰般的脸,龙四爷在货轮上被特警按在甲板上时惊恐的表情,都被高清镜头清晰地记录下来,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青天事务所。 那个开在最高法院对面,定下“三不”规矩的神秘事务所,以及它背后那个坐在轮椅上,被称为“京城麒麟儿”的男人,林不凡。 一夜之间,林不凡和他的事务所,从京城圈子里一个略带传奇色彩的谈资,变成了全国范围内家喻户晓的存在。 无数网民涌入“青天事务所”刚刚开通的官方微博下留言。 “卧槽!这才是真爷们!说办就办,办得还这么漂亮!” “轮椅上的正义骑士?这外号太贴切了!粉了粉了!” “以前还觉得林少是个混世魔王,现在才知道,人家是对恶人混,对好人那叫一个菩萨心肠啊!” “青天事务所在哪?我家里也有冤屈,我要去报名!” 舆论的狂欢,林不凡并没有过多关注。 此时,他正坐在别墅的露台上,悠闲地喝着早茶。 冯小煜拿着平板电脑,站在一旁,激动地汇报着最新的进展,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老板,津门警方那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龙四爷和王德明吐出来的人,牵扯到了津门市大大小小三十多名官员。可以说,津门官场要经历一场大地震了。” “另外,张德厚老先生那边,博物馆新上任的领导亲自登门道歉,并且已经将那十二幅画完璧归赵。老先生刚才特意打电话过来,在电话里哭了半天,说要给您立长生牌位。” 陈思妤坐在一旁,端着一杯咖啡,眼神复杂地看着林不凡。 “长生牌位就免了。”林不凡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告诉张老先生,好好保重身体。至于那些画,如果他愿意,可以由我们林氏集团出面,为他举办一个私人画展,让更多的人欣赏到这些国宝。” “是,我马上去办。”冯小煜重重地点头,他现在对林不凡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老板,还有一件事。”冯小煜划动着平板,“昨晚之后,我们事务所的预约系统……彻底爆了。不到十二个小时,就收到了超过二十万份新的求助申请。” 林不凡闻言,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津门的案子,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华丽的开业典礼。他要用王德明和龙四爷的项上人头,来为“青天事务所”的招牌,祭旗。 现在,旗帜已经立起来了。全天下都知道,京城有个林不凡,开了个青天事务所,专治各种不服,专办各种奇案。 “不着急。”林不凡摆了摆手,“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把所有申请都存好档,按照我们之前的规矩,慢慢筛选。” 他现在身体虚弱,武力尽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着绝对的力量去碾压一切。他需要思考,需要布局,享受这种用智商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也更加有趣的游戏。 就在这时,林不凡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是苏忘语。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林不凡,你是不是疯了?”电话那头,传来苏忘语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如果你是来恭喜我的,那我收下了。如果你是来骂我的,那可能要排队。”林不凡的语气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恭喜你?恭喜你什么?恭喜你草菅人命,还是恭喜你践踏法律?”苏忘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我看到新闻了!爆炸,枪战!死了十几个人!这就是你所谓的‘灰色手段’?你跟那些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林不凡淡淡地回答,“他们杀人是为了钱,为了利益。我杀他们,是为了清理垃圾。” “你没有权力去定义谁是垃圾!更没有权力去剥夺任何人的生命!那是法律的权力!” “可法律,并不能审判所有的罪恶。”林不凡的声音冷了下来,“苏大律师,你告诉我,如果我不这么做,张德厚的冤屈,什么时候能洗清?龙四爷贩的毒,走私的军火,什么时候能被发现?那些被他们残害的无辜者,什么时候能等到正义?” 电话那头,苏忘语沉默了。 她无法回答。 作为一名顶尖的律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法律有它的局限性。在面对真正盘根错节的黑暗势力时,正常的法律程序,往往显得苍白无力。 她看到新闻后,第一时间是愤怒,是恐惧。她无法接受林不凡用如此血腥暴力的手段去解决问题。 但当她看到张德厚老先生在镜头前老泪纵横,看到无数网民都在为“青天事务所”欢呼时,她的内心,又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自己一直坚守的程序正义,真的错了吗? “林不凡,你正在把自己变成一个怪物。”良久,苏忘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力,“一个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怪物。你会越陷越深的。” “或许吧。”林不凡无所谓地笑了笑,“但至少,我这个怪物,现在还能为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撕开一片天。苏忘语,你记住,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想要守护光明,就必须先拥抱黑暗。” 说完,林不凡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风景,眼神变得深邃。 苏忘语的担忧,他懂。但他不在乎。 从他决定开启“青天事务所”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再当一个循规蹈矩的“好人”。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公,太多的黑暗。法律管不到的地方,他来管。规则束缚不了的恶人,他来杀。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建立一套新的秩序。 而津门的案子,仅仅是一个开始。 他转过头,看向冯小煜:“小煜,把事务所收到的所有求助申请,都给我调出来。我要亲自看。” 冯小煜一愣:“老板,二十多万份,您……您的身体……” “没事。”林不凡的目光,落在了那密密麻麻的求助列表上,神采奕奕。 “我的身体虽然动不了,但我的脑子现在格外清醒。” “下一个,该选谁呢?” 青天事务所,一夜之间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慕名而来的求助者从事务所门口,一直排到了几百米外的大街上,甚至造成了交通堵塞。要不是林家提前安排了安保人员维持秩序,恐怕连最高法院的门都要被堵住了。 事务所的电话被打爆,官方微博的私信塞满了九十九加,就连冯小煜和陈思妤的私人手机,都通过各种渠道被泄露了出去,二十四小时响个不停。 但林不凡依旧稳坐钓鱼台。 他给自己定下的“三不”规矩,一个字都没改。 “老板,这位是宏达集团的董事长,他愿意出五千万,让我们帮他处理掉一个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手段不限。”冯小煜将一份资料递到林不凡面前。 林不凡靠在轮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告诉他,我们是事务所,不是杀手组织。让他滚。” “是。” “老板,这位女士的丈夫出轨了,她想让我们帮忙搜集证据,让她能在离婚的时候多分点财产。” “我们是办大案的,不是抓小三的。让她去找私家侦探。” “是。” “老板,这个……这个有点特殊。”陈思妤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有些古怪,“一个自称是修仙门派的掌门人,说他师门被宿敌灭了,想请我们出手,帮他报仇雪恨。报酬是……一本《御剑飞行》的秘籍。” 林不凡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陈思妤:“你信吗?” 陈思妤憋着笑,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林不凡挥了挥手,“把他拉黑,脑子有病的不要。” 一连几天,林不凡拒绝了上百个“客户”,其中不乏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和富可敌国的商界巨鳄。 “青天事务所”的门槛之高,行事之怪,再次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有人说林不凡太狂了,迟早要栽跟头。也有人说,这才是高人风范,一般的凡夫俗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冯小煜和陈思妤也有些急了。 第373章 请还我真相! 商业纠纷,划掉。 家庭矛盾,划掉。 邻里摩擦,划掉。 就在林不凡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封邮件的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母亲的血泪控诉:我的孩子不是死于发烧,请还我真相!》 林不凡的手指停住了,他点开了那封邮件。 发信人叫刘晴,三十五岁,履历上写着,曾经是协和医学院临床医学八年制的博士生,后来因为结婚生子,中断了学业,成了一名全职太太。 信的内容很长,字里行间都透着一个母亲的绝望和不甘。 她的儿子,小名叫安安,今年六岁。半个月前,因为突发高烧被送进了京城最好的私立医院——圣心国际医院。 医院诊断为病毒性感冒,经过一系列治疗后,安安的体温很快降了下来。就在刘晴以为儿子马上就能出院的时候,第二天早上,她却被告知安安在夜里突发心力衰竭,抢救无效,死亡。 这个消息对刘晴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一个简单的病毒性感冒,怎么会突然心力衰竭? 她不相信。 作为一名曾经的顶尖医学生,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在整理儿子遗物的时候,在病床的床单上,发现了一点不明显的血迹。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在儿子后腰的脊柱位置发现了一个针孔。 那个位置,是做腰椎穿刺,抽取脑脊液的位置! 刘晴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立刻找到主治医生,质问他是不是对孩子做了腰椎穿刺。 主治医生矢口否认,坚称只是普通的静脉抽血。 刘晴要求查看儿子的完整病历和当晚的监控录像,被医院以“保护病人隐私”和“监控设备故障”为由拒绝。 她要求对儿子的尸体进行解剖,查明真正的死因,再次被医院拒绝。医院给出的理由是,尸检会对孩子的遗体造成二次伤害,希望她能让孩子体面地离开。 医院的态度非常强硬,并且很快就催促她将孩子的尸体火化。 刘晴意识到,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她拼死护住了儿子的尸体,将其暂时存放在殡仪馆的冰柜里,然后开始了寻求真相之路。 她找过卫健委,找过媒体,找过律师。 但无一例外,全都石沉大海。 圣心国际医院是京城乃至全国最顶级的私立医院,背景深厚,关系网错综复杂。没有任何一家机构,愿意为了一个普通家庭,去得罪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在走投无路之际,她看到了“青天事务所”的新闻。 林不凡,成了她最后的希望。 “我怀疑,他们为了某种目的抽取了我儿子的脑脊液,导致了颅内压急剧变化,从而引发了脑疝,最终导致了死亡。” “我不要赔偿,我只要一个真相。我只想知道,我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邮件的最后,附上了一张孩子的照片。 照片里,六岁的小男孩笑得天真烂漫,眼睛亮晶晶的。 林不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陈思妤。”他开口。 “在。” “圣心国际医院,什么来头?” “京城最贵的私立医院,会员制,只服务于顶级的富豪和权贵。股东背景很复杂,有海外的医疗基金,也有国内好几个大家族的影子。法人代表叫李文博,是个很有名的心外科专家。”陈思妤迅速地回答道。 “背景很硬?” “非常硬。可以说,在京城,没人敢轻易动它。” “是吗?”林不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他看向冯小煜:“通知这位刘晴女士,明天上午十点,来事务所,我亲自见她。”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青天事务所的会客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冯小煜和陈思妤坐在沙发上,都显得心事重重。 “老板,您真的要接这个案子?”冯小煜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从昨天林不凡做出决定开始,他就一直坐立不安。 津门的案子虽然危险,但对手毕竟是混黑道的,行事粗糙,破绽百出。 但这次不一样。 圣心国际医院,那是在京城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庞然大物,根基深厚,关系网遍布政商两界。它的客户非富即贵,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是跺跺脚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跟这样的对手打,难度系数呈几何倍数增长。 更重要的是,对方是玩“白道”的。他们懂法,懂规则,更懂得如何利用规则来保护自己。他们不会像龙四爷那样动不动就拔枪,但他们的手段,可能比枪更致命。 “怎么,怕了?”林不凡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 “不是怕。”冯小煜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个案子……太棘手了。我们现在手里唯一的证据,就是刘晴女士的怀疑,连物证都没有。对方只要一口咬死,我们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小煜说的对。”陈思妤也开口了,她的表情很严肃,“林不凡,我劝你再考虑一下。圣心医院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陈家和他们有过一些业务往来,据我所知,他们的股东里,甚至有西欧‘神谕会’的影子。” “神谕会?”林不凡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之前在瑞士,他才刚刚把神谕会和“牧羊人”组织搅得天翻地覆。 没想到,回了京城,还能跟他们扯上关系。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对。”陈思妤点头,“虽然只是外围的投资,但足以说明他们的背景不简单。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武力尽失,贸然跟他们对上,太危险了。” “如果我说,我就是冲着他们去的呢?”林不凡放下茶杯,看着两人。 冯小煜和陈思妤都愣住了。 “津门的案子,只是开胃菜。”林不凡的声音很平静,但内容却让两人心头一震,“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青天事务所的招牌,是用强者的骨头铸成的。圣心医院的名头越响,背景越硬,我踩下去的时候,声音才会越大。” “你……”陈思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林不凡的疯狂。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在办案,他是在用整个京城的顶级势力,来给自己当磨刀石。 “可是,老板,我们从哪里入手?”冯小煜的思路已经被林不凡带了过去,开始思考具体的操作,“对方把所有的证据都封锁了,我们想查都无从查起。” “谁说无从查起?”林不凡笑了,“他们越是想掩盖,就说明他们越是心虚。一个滴水不漏的谎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看向林夜莺,她一直安静地站在轮椅后面,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夜莺。” “在。” “圣心医院的内部结构图,安保系统分布,人员排班表。今天之内,我都要看到。” “是。”林夜莺没有任何疑问,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对她来说,林不凡的命令就是一切。别说只是去调查一家医院,就算林不凡让她去刺杀总统,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正说着,事务所的门铃响了。 冯小煜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文件夹。 她就是刘晴。 “您好,是林先生让我来的。”刘晴的声音有些沙哑。 “请进。”冯小煜将她让了进来。 刘晴走进会客室,当她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林不凡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想象过这位传说中的“京城麒麟儿”的各种样子,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甚至有些病弱的年轻人。 但当她对上林不凡的眼睛时,她的心猛地一颤,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仅仅是对视了一眼,刘晴就莫名地感到一阵心安。她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帮到她。 “林先生,您好。”刘晴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坐吧。”林不凡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刘晴坐下后,将怀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林不凡面前。 “林先生,这是我整理的,关于我儿子安安从入院到死亡的所有资料,以及我自己的分析和推断。” 林不凡没有去看那些资料,他只是看着刘晴的眼睛,问了第一个问题。 “你确定,你儿子是被他们害死的?” “我确定。”刘晴的回答斩钉截铁,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是一名母亲,更是一名医学生。我了解我儿子的身体状况,也了解医院的那些操作流程。一个简单的病毒性感冒,绝对不可能在十二个小时内引发心力衰竭。这在医学上根本说不通!” 她颤抖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孩子的背部特写,在脊柱的位置,有一个用红圈圈出来的,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红点。 “这是我发现的针孔。他们处理得很干净,但还是留下了痕迹。这个位置,这个角度,除了腰椎穿刺,不可能有别的原因!”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林不凡问了第二个问题。 这也是冯小煜和陈思妤最想不通的地方。 为了什么,值得一家顶级医院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不知道。”刘晴痛苦地摇了摇头,“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脑脊液的检查,通常只用于诊断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比如脑膜炎。但我儿子入院时所有的检查指标,都排除了脑膜炎的可能。他们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做这项检查。” “除非,他们需要的不是检查结果,而是脑脊液本身。”林不凡替她说了出来。 刘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是在盗取我儿子的脑脊液!” “为什么是你的儿子?”林不凡继续追问,“圣心医院每天接诊那么多病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 这个问题,让刘晴陷入了沉默。 她也想过。 她的家庭很普通,丈夫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没有任何特殊的背景。儿子安安,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身体健康,活泼可爱。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 “我儿子……他很聪明。”刘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骄傲,“他三岁就能背唐诗,四岁就认识两千多个汉字,五岁的时候,已经开始自学初中的数学了。幼儿园的老师都说,他是她们见过最聪明的孩子,智商可能远超常人。” 聪明? 林不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似乎并不能成为被选中的理由。 他一时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逻辑。 “刘女士,这件事,我们会接手。”林不凡做出了承诺,“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过程可能会很漫长,也很危险。” “我不怕!”刘晴的眼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只要能为我儿子讨回公道,我什么都不怕!林先生,求求您,一定要帮我!” 说着,她就要跪下来。 林不凡挥了挥手,冯小煜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也不需要你的钱。”林不凡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帮你,只是因为,我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 “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回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等我的消息。不要再联系任何人,也不要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家人,都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你今天的行为,已经惊动了他们。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 刘晴的脸色白了白。 “那……那我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办。”林不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冯小煜和陈思妤都感到熟悉的笑容。 “等他们来。” 第374章 法医入场 送走失魂落魄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刘晴,会客室里的气氛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冯小煜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他不停地在原地踱步,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老板,这……这真的行吗?圣心医院……那不是我们能用津门那套办法对付的啊。”他实在是忍不住,又一次开口确认。 在津门,对手是黑白两道上的地头蛇,行事虽然狠辣,但终究是草莽出身,破绽百出。林不凡可以用雷霆手段,设下连环计,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圣心国际医院不同。 这是一个盘踞在京城顶层圈子里二十多年的庞然大物,它的根基深不见底,关系网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上流社会。它的股东非富即贵,它的客户是真正的权贵阶层。 更要命的是,他们是玩“阳谋”的。 他们懂法,懂规则,更懂得如何利用这些东西来武装自己,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无可挑剔的慈善机构、医疗圣地。他们不会像龙四爷那样,一言不合就掏枪杀人。他们杀人,用的是手术刀,是法律文书,是舆论导向,杀人于无形。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用过相同的办法对付不同的人?”林不凡斜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冯小煜一时语塞。 确实,从黑风寨到远星生物,从神谕会到津门双蛇,林不凡的每一次出手,风格都截然不同,却又都精准地打在了对手的七寸上。 “可是……”冯小煜还是不放心,“我们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有刘晴女士的一面之词和她自己的推断。法律上,这根本站不住脚。” “谁告诉你我要跟他们打官司了?”林不凡反问。 这句话让冯小煜和陈思妤同时愣住了。 不打官司?那他们成立这个“青天事务所”是为了什么? “法律是武器,但不是唯一的武器。”林不凡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慢悠悠地解释道,“对付君子,我们用法律。对付流氓,我们用拳头。但对付圣心医院这种披着君子外衣的流氓,我们就得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把那层皮给他们扒下来,再用拳头狠狠地砸烂他们的脸。” 陈思妤看着林不凡,眼神复杂。这个男人,总能刷新她对“疯狂”这个词的认知。她原本以为,津门的案子已经是他的极限,没想到,那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个开胃小菜。 现在,他要用整个京城的顶级势力,来给自己这把残缺的刀,开刃。 “那你打算从哪里入手?”陈思妤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并且进入了状态,“对方几乎封锁了所有的信息渠道,我们就像是面对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墙?”林不凡笑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他们越是想掩盖,就说明他们越心虚。一个完美到滴水不漏的谎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轮椅后面的林夜莺。 “夜莺。” “在。” “圣心医院的内部建筑结构图,所有安保系统的品牌、型号、分布点,以及所有安保人员的排班表和背景资料。今天天黑之前,我要全部看到。” “是。”林夜莺的回答简单干脆,没有任何疑问。 对她来说,林不凡的命令就是圣旨。别说只是去调查一家医院,就算林不凡现在让她去把白宫的网线拔了,她也会想办法完成。 “这不可能吧?”冯小煜下意识地反驳,“圣心医院的安保级别是出了名的高,堪比军事禁区,很多资料都是物理隔绝的,根本不可能从外部获取。” 林不凡没说话,只是看了林夜莺一眼。 林夜莺会意,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 看着林夜莺消失的背影,冯小煜有些尴尬。他知道自己又问了蠢问题。对于林不凡和他身边的人来说,“不可能”这三个字,似乎从来就不在他们的字典里。 “好了,第一步已经安排下去了。”林不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现在,是第二步。”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清冷干练,略带不耐烦的女声。 “有事快说,我正在出现场。” “姐,是我。”林不凡的语气,难得地放缓了一些。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紧接着声调拔高,满是急切与担忧。 “不凡?你怎么用这个号码打给我?出什么事了?你不是在老宅养伤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回来!”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林不凡的亲姐姐,龙国最顶尖的法医之一,林知夏。 “我没事,姐。你别紧张。”林不凡苦笑着安抚道,“我就是……接了个活儿。” “接活儿?”林知夏的声调又变了,充满了怀疑和警惕,“你一个废……你一个伤员,不好好躺着,接什么活儿?你那个破事务所,不是闹着玩的吗?” 她差点脱口而出“废物”两个字,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是闹着玩,是认真的。”林不凡言简意赅地将安安的案子说了一遍,隐去了其中可能涉及“神谕会”的部分。 他知道,一旦让姐姐知道这件事背后有那么大的风险,她绝对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把自己绑回医院的无菌病房里。 听完林不凡的叙述,电话那头的林知夏沉默了。 作为一名顶尖的法医,她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这件事背后绝对不简单。 一个简单的病毒性感冒,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引发心力衰竭。而那个出现在腰椎部位的针孔,更是铁证。 “腰椎穿刺导致的急性脑疝……哼,手法倒是挺专业。”林知夏的声音恢复了她工作时的冷静和锐利,“圣心医院?李文博那个老家伙,胆子不小啊。” “姐,你认识?” “打过几次交道。一个典型的伪君子,学术水平一般,但极会钻营,满身的铜臭味。”林知夏不屑地评价道,“他能在京城把圣心医院做得这么大,背后没人是不可能的。”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尸检?” “对。”林不凡点头,“尸体现在在殡仪馆,我需要一份最权威、最详尽的尸检报告,找出真正的死因。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可以。”林知夏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把你的实时身体数据监测,接入我的终端。我要二十四小时知道你的心率、血压和血氧。一旦有任何异常,我不管你在干什么,都必须立刻停止。” “……好。”林不凡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知道这是姐姐的底线。 “第二,”林知夏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保护好自己。不凡,你记住,你现在不是那个可以上天入地的杀神了。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连走路都需要人扶的病人。我不管你要查什么案子,要对付什么人,前提是,你必须活着。” “我知道了,姐。”林不凡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带人过去。”林知夏说完,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不凡看向已经听得目瞪口呆的冯小煜和陈思妤。 “第二步,搞定。” “好了,两位,”林不凡打断了陈思妤的思绪,“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看向冯小煜:“圣心医院从成立至今,所有的医疗纠纷,法律诉讼,不管大小,全部给我整理出来。我要从中找出规律。” “是!”冯小煜立刻领命。 他又看向陈思妤:“我要圣心医院所有股东的详细资料,以及他们背后家族的产业构成,尤其是和海外资本的往来记录。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给他们撑腰。” 第375章 回春针 送走刘晴后,会客室里。“老板,你真要插手这件事?”冯小煜搓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焦虑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圣心医院那地方,可不是津门那种小池塘。我查了一下,过去五年,所有针对他们的诉讼,没有一件是原告胜诉的,最后全都不了了之。这背后要是没点通天的本事,谁信啊?” 陈思妤也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小煜说得没错。这家医院的水太深了,它的客户名单几乎囊括了京城一半的顶级权贵。我们动它,等于是在跟半个京城的上流社会作对。而且,他们做事滴水不漏,从法律层面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我知道。”林不凡靠在轮椅上,神态懒散,“对付流氓,用拳头。对付这种披着人皮的流氓,就得先把他那层皮扒下来,再用拳头。” “可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冯小煜急了,“法律上刘晴女士的那些怀疑,根本站不住脚!” “谁告诉你我要跟他们打官司了?”林不凡反问。 冯小煜和陈思妤都愣住了。不打官司?那他们这个开在最高法院对面的“青天事务所”,是开着玩的吗? “法律是武器,但不是唯一的武器。”林不凡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慢悠悠地解释道,“他们越是想掩盖,就说明他们越心虚。一个完美到滴水不漏的谎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轮椅后面的林夜莺吩咐了几句。 “是。”林夜莺的回答简单干脆,没有任何疑问,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林夜莺消失的背影,冯小煜有些尴尬。他知道自己又问了蠢问题。对于林不凡和他身边的人来说就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好了,两位,”林不凡打断了陈思妤的思绪,“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看向冯小煜:“抓紧时间把圣心医院从成立至今所有的医疗纠纷,法律诉讼,不管大小,全部给我整理出来。” “是!”冯小煜立刻领命。 傍晚时分,林夜莺第一个回来。她递给林不凡一个U盘,里面是圣心医院堪称军事级别的安保系统和人员信息,巨细无遗。 紧接着,陈思妤也传来了初步的调查结果,圣心医院的股东构成极其复杂,其中一个占股百分之十二的海外基金,“生命科学探索基金”,引起了她的注意。 林不凡看着这个名字,心里大概有了数。 天快黑的时候,冯小煜那边终于有了突破。 他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脸色难看地冲进了办公室。 “老板!您看这个!”冯小煜把电脑屏幕转向林不凡。 那是一个极其隐秘的海外富豪论坛,帖子是加密的,冯小煜也是通过之前攻破神谕会洗钱网络时留下的后门才摸了进去。 帖子里的内容,看得人心惊肉跳。 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富豪,在热烈地讨论着一种来自龙国京城的“神药”。他们称之为“上帝的恩赐”、“青春之泉”。 根据他们的描述,只需要一针,就能让身体机能年轻十岁,精力充沛,白发转黑,甚至连一些困扰多年的慢性病都能奇迹般地痊愈。 而这种神药的唯一指定提供机构,就是圣心国际医院。 价格,更是高得离谱。两百万龙国币,一针。而且还不是有钱就能打。需要经过严格的资格审核,成为医院最高级别的会员,并且每年都要进行“身体数据更新”。 “回春针……”林不凡看着这个词,目光发寒。他几乎可以肯定,安安的死就和这个所谓的“回春针”脱不了关系。他们需要的不是脑脊液的检查结果,他们需要的是脑脊液本身。 “老板,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冯小愈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拿活人当药材?” 陈思妤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出身豪门,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有钱人,为了能多活几年,能干出多么疯狂的事情。 就在这时,林不凡的手机又响了。 是林知夏。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她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不凡,尸检结果出来了。” “确定了,死因是急性脑疝,诱因是违规进行腰椎穿刺,导致颅内压在短时间内急剧下降。” “我猜测他们抽取脊髓液,是为了提取......”林知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干细胞。”林不凡替她说了出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温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知夏的声音变得更加冷硬:“你怎么知道?” “刚看到的。”林不凡把冯小煜发现的“回春针”论坛简单说了一下。 “活人炼药……这群疯子!”林知夏的声音里透出极度的厌恶与愤怒,她见惯了死亡与罪恶,但这种将鲜活的生命当成原材料来满足私欲的行为,还是触及了她的底线,“我还在孩子的脑脊液样本里,检测到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活性蛋白,这种蛋白通常只在发育期的大脑神经元中少量存在。安安的样本里,这种蛋白的浓度高得异常。我怀疑,这可能就是他们选中安安的原因。” 异于常人的基因……回春针…… 林不凡的脑中,无数线索瞬间串联起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医疗事故,或者谋财害命了。这是一条完整的、血腥的、以生命为代价的黑色产业链。 圣心医院负责筛选“原材料”,提取“精华”,制成“神药”,然后高价卖给那些妄图逆天改命的富豪。而“神谕会”的基金,很可能就是这条产业链的幕后推手和技术支持。 “姐,这份尸检报告,先不要提交。”林不凡冷静地说道。 “为什么?”林知夏很不解,“这是铁证!足以让圣心医院关门,让那个主治医生坐牢!” “不够。”林不凡摇了摇头,“只处理一个医生,一家医院,太便宜他们了。我要的,是把这条产业链上所有的人,从提供技术的,到制造药物的,再到使用药物的,一个不留,全部连根拔起。” 电话那头的林知夏再次沉默。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他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必定是雷霆万钧,赶尽杀绝。 “你又想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林知夏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姐,你放心,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想危险也危险不起来。”林不凡难得地开了句玩笑,试图让她安心,“我只是想,请君入瓮。” “你要怎么做?” “他们不是喜欢筛选‘原材料’吗?”林不凡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想,一个因为意外而瘫痪,急于求医的顶级纨绔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一份无法拒绝的吧?” “林不凡!你敢!”林知夏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惊怒,“我绝不允许你拿自己当诱饵!” “姐,只有成为猎物,才能接近猎人。”林不凡的语气依旧平静,“这是最快,也是唯一的方法。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只是去‘看病’而已。” “我不同意!” “姐,你拦不住我的。” 姐弟俩在电话里僵持着。最终,林知夏还是妥协了。她知道,一旦林不凡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尸检报告我可以先压着。”林知夏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你的所有行动,都必须让我知道。你的医疗团队,必须由我来安排。你身边,必须有我的人。” “好。”林不凡答应了。 挂断电话,林不凡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冯小煜和陈思妤。 “都听到了?” 两人机械地点了点头。他们的大脑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无法正常思考。活人炼药,拿自己当诱饵……这些事情,任何一件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老板,您……您不能去!”冯小煜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劝道,“太危险了!他们就是一群没人性的畜生!您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啊!” “是啊,林不凡,你疯了!”陈思妤也急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会有办法的!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别的办法?”林不凡看着他们,“等我们找到别的办法,下一个‘安安’,下下个‘安安’,早就变成了别人针管里的药剂。你们觉得,我们有时间等吗?” 一句话,让两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没有时间等。每多等一天,可能就有一个无辜的孩子被残害。 “可是……” “没有可是。”林不凡打断了他们,“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陈思妤:“动用你所有的关系,把消息放出去。就说,京城林家的麒麟儿,在瑞士受了重伤,瘫了。林家遍请名医,束手无策。现在,他本人不惜一切代价,悬赏十亿,寻求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方法。” 他又看向冯小煜:“你,准备好所有的法律文件。我要让圣心医院的那些股东,在身败名裂之后,还要赔得倾家荡产。” “夜莺。” “在。”一直沉默的林夜莺上前一步。 “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有任何不对,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布置完一切,林不凡操控着轮椅,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京城的夜景灯火辉煌,宛如一条璀璨的星河。 但在这片星河之下,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罪恶和肮脏? 第376章 顶尖技术 “听说了吗?林家那个混世魔王,瘫了!” “真的假的?前段时间不是还在津门搞出那么大动静吗?怎么说瘫就瘫了?” “千真万确!据说是之前在欧洲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打断了脊椎,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了。” “啧啧,真是天道好轮回啊!看他以前那么嚣张,这下遭报应了吧!” “报应?我看是机会来了!听说林家老爷子快急疯了,放出话来,谁能治好林不凡,别说十个亿,就是要林氏集团一半的股份都行!” “真的?那京城这些医院不得挤破头?” “普通医院哪有这个胆子。这活儿,也就圣心医院那种地方敢接。我听说,圣心医院的李院长,已经开始准备了。” 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在酒会、会所、私人晚宴上悄然流传。每一个听到消息的人,都露出了幸灾乐祸或者若有所思的表情。 林不凡的倒下,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这意味着京城少了一个无法无天的“活阎王”,也意味着林家这棵参天大树,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无数双眼睛,都在暗中观察着,等待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悠闲地坐在自家的院子里,听着陈思妤的汇报。 “效果比想象的还要好。”陈思妤放下手机,神色复杂,“我只是通过几个相熟的姐妹,在下午茶时‘不经意’提了一句,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不得不说,你‘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头,比任何媒体都好用。” 她看着林不凡,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明明是在策划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却表现得像是在安排一场无聊的演出。他的镇定,甚至让她感到背脊发凉。 “还不够。”林不凡摇了摇头,“光是让他们知道还不够,我要让他们相信,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看向冯小煜:“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都准备好了,老板。”冯小煜连忙递上一个文件夹。 林不凡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股权转让协议和资产抵押合同。 “从今天开始,陆续把这些消息放出去。”林不凡指着文件说道,“就说,为了凑齐天价的治疗费用,我已经开始变卖名下的跑车、房产,甚至抵押了我在林氏集团的部分股份。” “老板,这……”冯小煜大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让董事会那些老家伙知道了,肯定会引起恐慌的!” “要的就是恐慌。”林不凡漠然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诚意’。一个为了能重新站起来,不惜倾家荡产的疯子。这样的‘病人’,你觉得圣心医院会拒绝吗?” 冯小煜不说话了。他明白了林不凡的意图。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示敌以弱”了,这是在用自残的方式,来引诱敌人上钩。太狠了,对自己都这么狠。 “陈思妤,你那边也继续加码。”林不凡又看向陈思妤,“想办法联系一些国际上知名的医疗机构,瑞士的、德国的、美国的,姿态放低一点,就说我们愿意包机把他们的专家团队请到京城来,费用不是问题。动静搞大一点,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林不凡,病急乱投医了。” “好,我马上去安排。”陈思妤点了点头,她已经完全跟上了林不凡的节奏。 就在这时,林夜莺从外面走了进来。 “少爷,有客来访。” “谁?” “圣心国际医院,院长办公室主任,刘伟。” 来了。 林不凡和陈思妤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份了然。 鱼儿上钩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让他进来。”林不凡立刻换上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嘴脸,不耐地靠在轮椅上,翘起一条腿,一副谁都欠他八百万的样子。 很快,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提着精致果篮拘谨地走了进来。 他就是刘伟。 “林……林少,您好。”刘伟看到林不凡的样子,明显有些紧张,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早就听说过这位爷的脾气,今天亲眼见到,才发现传言一点都没夸张。 “你谁啊?”林不凡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林少,我是圣心医院的刘伟。我们李院长听说您身体不适,特意派我来探望您。”刘伟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姿态放得极低。 “探望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林不凡嗤笑一声,“你们医院那点破事,当我不知道?不就是想赚我那十个亿吗?直说就完了,拐弯抹角的,不嫌累得慌?” 一番话,说得刘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到了极点。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客套话,全被林不凡这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林少说笑了。”刘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医院一直以救死扶伤为己任,钱不钱的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想为林少您的健康尽一份力。”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这些虚的。”林不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们到底能不能治?给个准话。要是能,就开个价。要是不能,就赶紧滚蛋,别耽误我找下家。” “能!当然能!”刘伟连忙说道,生怕林不凡真的把他赶出去,“林少,我们李院长说了,针对您的身体状况,我们医院专门成立了专家组,连夜制定了一套全新的,也是目前国际上最顶尖的‘神经再生激活疗法’。只要您愿意配合治疗,我们有九成的把握,能让您在三个月内,重新站起来!” “九成把握?”林不凡挑了挑眉,“口气不小啊。我请了那么多国手都束手无策,你们凭什么?” “凭我们圣心医院二十年的技术积累,和全球最顶尖的专家团队。”刘伟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林少,我们李院长想亲自跟您谈一谈。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来我们医院一趟?我们为您安排了最高级别的VIP病房,保证让您享受到国王级的待遇。” “去你们医院?”林不凡冷笑一声,“你当我傻?进了你们的地盘,还不是任由你们拿捏?要去你们去,想见我,就让他自己滚过来。” “这……”刘伟面露难色。让李文博亲自上门问诊,这面子可就太大了。 “怎么,不愿意?”林不凡的眼神冷了下来,“不愿意就滚。我多的是选择,不差你们一个。” 强大的压迫感,让刘伟顷刻间冷汗直流。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犹豫一下,下一秒就会被扔出去。 “愿意!愿意!我马上回去跟我们院长汇报!”刘伟连连点头,“林少您消消气,我们院长一定会亲自来拜访您的。” “这还差不多。”林不凡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回去告诉那个姓李的,让他带着点干货来。要是再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一定转告。” 刘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陈思妤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演技,不去拿个影帝都屈才了。一个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的绝望病人,被你演得活灵活现。” “这才只是开始。”林不凡收起了脸上的嚣张,恢复了惯有的冷漠,“他回去之后,李文博一定会来。而且,他会带着一份我们无法拒绝的‘礼物’来。” “礼物?”冯小煜不解。 “一份能证明他们‘实力’的礼物。”林不凡眼中掠过寒芒,“比如,一个成功的‘案例’。” 果然,不出林不凡所料。 第二天下午,圣心医院的院长李文博,亲自带着他的专家团队,来到了林家老宅。 随行的,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 “林少,久仰大名。”李文博是个五十多岁,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他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林不凡没理他,目光落在了他身后那个轮椅上的男人身上。 “这位是?” “哦,给您介绍一下。”李文博笑着说道,“这位是王总,我们医院的一位老病人。他三年前因为一场车祸,高位截瘫,情况比您现在还要严重。” 他拍了拍那个王总的肩膀:“老王,给林少展示一下。” 那个被称为“王总”的男人闻言,面露激动。他憋足了劲,双手撑住轮椅扶手,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从轮椅上站起! 虽然他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站得非常不稳,需要扶着轮椅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但,他确确实实地站起来了! 一个高位截瘫了三年的病人,重新站了起来! 这一幕,带给人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就连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这一手的陈思妤和冯小煜,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林少,您看到了吗?”李文博的脸上,充满了自豪和得意,“这就是我们圣心医院的实力。王总,只是我们众多成功案例中的一个。” 他看着林不凡,像一个手握神牌的魔鬼,发出了诱惑的低语。 “现在,您还怀疑我们吗?” 一个高位截瘫三年的病人,重新站了起来。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是任何华丽的语言都无法比拟的。 冯小煜和陈思妤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虽然理智上知道这很可能是圣心医院安排的一场“秀”,但亲眼看到一个被现代医学宣判了“死刑”的病人重新站立,那种震撼感还是让他们的大脑一时间有些短路。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医学的认知范畴。如果这是真的,那圣心医院掌握的,就不是医术,而是神迹。 李文博非常满意他们的反应。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林不凡,等待着从他脸上看到同样的震惊、渴望,甚至是狂热。 然而,他失望了。 林不凡只是懒洋洋地靠在轮椅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马戏。 “就这?”林不凡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站都站不稳,走两步都费劲。这就是你们吹了半天的‘顶尖技术’?糊弄鬼呢?” 李文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设想过林不凡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赤裸裸的鄙视。 这剧本不对啊!正常人看到这一幕,不应该是激动地冲上来,跪求治疗吗? “林……林少,您可能不太了解。”李文博强行解释道,“王总的神经损伤非常严重,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医学上的奇迹了。只要他继续坚持治疗,半年之内,他就能和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半年?我可等不了那么久。”林不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我要能跑能跳,还要能打得过我姐养的那条藏獒。做得到吗?” 李文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跟藏獒打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 他开始觉得,跟这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林家大少沟通,是一件非常费劲的事情。 “林少,您的要求……确实有点高。”李文博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只要您肯配合我们,一切皆有可能。我们为您的治疗方案,动用的是比王总这个级别更高,也更核心的技术。” 第377章 我来求医的 “哦?更核心的技术?”林不凡终于来了点兴趣,“说来听听。” “这个……涉及到我们医院的核心机密,不方便在这里透露。”李文博面露难色,“林少,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只有拿到了您最精确的身体数据,我们才能为您量身定制最合适的治疗方案。” 他又想把林不凡往医院里引。 “检查?”林不凡冷笑一声,“你们是想检查我的身体,还是想检查我的基因?” 一句话,让李文博的心猛地一跳。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转而变成了极度的警惕。他紧紧盯着林不凡,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 这小子,是在诈他,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林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李文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明白?”林不凡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李院长,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们圣心医院外面挂的是十字招牌,里面做的到底是什么生意,真当我不知道?”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回春针,两百万一针。我说的对吗?” 李文博闻言,脸色顿时惨白。 回春针! 这是圣心医院最核心,也是最黑暗的秘密!是只有医院最高层和最顶级的会员才知道的存在!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一刻,李文博看着林不凡的眼神都变了。 他到底是谁?他究竟还知道多少? “看来我说对了。”林不凡看着李文博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李院长,别紧张。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揭发你们。恰恰相反,我是想跟你们做一笔生意。” “生意?”李文博的大脑一片混乱,完全跟不上林不凡的节奏。 “对,生意。”林不凡靠回轮椅上,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我对你们那个只能让老头子多活几年的‘回春针’不感兴趣。我要的,是能让我重新站起来的东西。真正的好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我要你们把用在‘回春针’上的技术,用在我身上。而且,我要用最好的药,最顶尖的技术。钱,不是问题。” 李文博呆呆地看着林不凡,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明白了。 林不凡不是来找麻烦的,他是来当“客户”的!而且,是一个知道内情,并且极度渴望“特效药”的顶级客户! 想通了这一点,李文博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恐惧,渐渐被一种更加原始的贪婪所取代。 林不凡是谁?林家第三代的唯一男丁!他背后,是整个林氏集团富可敌国的财富!更重要的是,他的血脉里流淌着传说中的“基因锁”! 如果能拿到他的基因样本,甚至……让他成为“计划”的一部分…… 那带来的价值,将是无法估量的!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李文博愿意为此冒任何风险。 “林少,您既然是明白人,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李文博沉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挥了挥手,示意带来的专家团队和那个“王总”先出去。 很快,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林不凡、李文博,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的陈思妤、冯小煜和林夜莺。 “林少,您说的没错,我们医院,确实掌握了一些超越常规的医疗技术。”李文博的表情变得严肃而神秘,“但这种技术,对‘材料’的要求非常高。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使用的。” 他说的“材料”,指的自然是病人本身。 “所以,你们需要先‘验货’,对吗?”林不凡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可以这么理解。”李文博点了点头,“我们需要对您的身体,进行一次最全面、最深入的评估。包括您的基因序列,您的细胞活性,以及……您血脉里的一些特殊因子。只有通过了评估,我们才能确定,您是否适合接受我们的‘七级’治疗方案。” “七级治疗方案?” “是的。”李文博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是我们医院最核心的技术,也是我们正在攻克的,足以改变人类未来的伟大项目。它的效果,远超您的想象。” “听起来不错。”林不凡点了点头,“我可以配合你们的评估。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林少请说。” “第一,评估可以在你们医院进行。但是,全过程,我的人必须在场。”林不凡指了指身后的冯小煜和林夜莺。 “这个没问题。”李文博爽快地答应了。在他看来,这两个人不过是跟班,起不到任何作用。 “第二,”林不凡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我要亲眼看一看,你们的‘七级’治疗方案,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要看你们的实验室,看你们的设备,看你们最核心的技术。我要确定,你们不是在拿一些不入流的东西来糊弄我。” 这个条件,让李文博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核心实验室,那可是圣心医院的禁区中的禁区!别说是外人,就算是医院内部,也只有极少数几个人有资格进入。 让林不凡进去?这风险太大了。 “林少,这个要求,恐怕有点……” “不给看?”林不凡的脸沉了下来,“不给看,就说明你们心里有鬼,说明你们的技术根本见不得人。既然如此,那这笔生意,我看也没必要谈下去了。” 他作势就要操控轮椅离开。 “哎,林少别急!”李文博连忙拦住他。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林不凡这条大鱼已经咬钩了,如果就这么放走,他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可是,让他进入核心实验室…… 李文博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或许……可以让他看。但不是全看。只让他看一些我们想让他看的东西。 用那些半真半假的“科研成果”,彻底勾起他的欲望,让他死心塌地地成为我们的“客户”。 只要他进了医院,就等于进了我们的地盘。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想到这里,李文博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好!我答应你!”他一咬牙,说道,“林少,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可以破例,带您参观一下我们的‘七号实验室’。”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在参观之前,您必须先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并且,先接受我们的第一阶段身体数据采集,也就是……抽血。”李文博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林不凡的血液样本了。 “可以。”林不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切,都在按照他预设的剧本,分毫不差地进行着。 “不过,”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李文博始料未及的要求。 “抽血可以。但给我抽血的人,必须是我姐,林知夏。” 第378章 林少,欢迎光临! “林知夏?” 李文博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在京城的医疗圈,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龙国最年轻的天才法医,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的王牌,一双手术刀,断案无数,让无数罪犯闻风丧胆。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林不凡的亲姐姐,一个极度护短,甚至到了不讲道理地步的“弟控”。 让林知夏来亲自监督抽血? 李文博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小子在耍我! 他想干什么?让一个法医来我们医院?这是来治病,还是来查案的? “林少,您这是什么意思?”李文博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医院有全国最好的护士和医生,抽血这种小事,何必劳烦林法医大驾?” “小事?”林不凡冷哼一声,“我的血,是小事吗?万一你们在我的血液样本里动了手脚,或者偷偷多抽了几管拿去卖钱,我找谁说理去?” “再说了,”他瞥了李文博一眼,满脸的理所当然,“我从小到大,打针抽血都是我姐亲自动手。换了别人,我信不过。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反正想赚我钱的医院,从这里能排到五环外。” 一番话,说得李文博是哑口无言。 他知道林不凡是在故意刁难,但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这小子的逻辑虽然混蛋,但却让他无法拒绝。 信不过外人,只信自己的姐姐,这听起来合情合理。 可是,让林知夏来…… 李文博的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了。 他倒不是怕林知夏能查出什么。他对医院的安保和保密措施有绝对的自信。他怕的是,林知夏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这个女人,太敏锐,太专业了。万一被她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迹,那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 李文博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林不凡也不催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只在陷阱边缘犹豫不决的猎物。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一是,为了让自己的“纨绔人设”更加牢固。一个被宠坏了,极度依赖家人的大少爷,才会提出这种在外人看来有些“幼稚”的要求。 二是,为了给李文博施加更大的心理压力。林知夏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她的到来,会让李文博和他的团队在接下来的所有操作中,都束手束脚,精神高度紧张。而人一旦紧张,就容易出错。 三是,他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内应”。在敌人的心脏里,林知夏不仅是监督者,更是他计划中的一个重要棋子。 良久,李文博终于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我答应你!”他咬着牙说道,“既然林少信不过我们,那我们就请林法医来亲自操作。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如何?” “可以。”林不凡点了点头。 “那……保密协议?”李文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小煜。”林不凡示意了一下。 冯小煜立刻上前,接过文件,开始逐字逐句地审查。他的表情极为专注,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陷阱的条款。 十几分钟后,冯小煜对林不凡点了点头:“老板,协议内容是标准的商业保密条款,没有法律陷阱。” “那就签吧。”林不凡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在冯小煜的指引下,林不凡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林少。”李文博收好协议,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总算是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只要拿到了林不凡的血液样本,只要能把他骗进医院,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希望吧。”林不凡看着他,也笑了。 只是他的笑容里,藏着几分让李文博看不懂的寒意。 送走李文博一行人,客厅里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下来。 “老板,您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冯小煜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我还以为您真的要把‘回春针’的事情给捅出来,那咱们可就彻底撕破脸了。” “撕破脸?那多没意思。”林不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猫捉老鼠的游戏,最有意思的不是一口咬断它的脖子,而是看着它在自己面前,一步一步走进早就为它准备好的笼子。” 陈思妤看着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惊叹:“你这一招太绝了。不仅成功地打消了他的疑虑,还把他逼到了一个不得不答应你所有无理要求的境地。现在,他恐怕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从你身上榨取最大的价值,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已经成了你的猎物。” “他不是猎物。”林不凡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 “他是打开门的钥匙。”林不凡的目光投向窗外,显得格外幽沉,“我要的,是门后面的整个世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知夏的电话。 “姐,明天上午十点,圣心医院,需要你友情客串一下。” “知道了。”电话那头,林知夏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林不凡知道,她已经开始准备了。她会带上自己最顶尖的团队,最精密的设备,把这次“抽血”,变成一次对圣心医院的全方位“体检”。 “老板,我们明天真的要去医院?”冯小煜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地方,跟龙潭虎穴没什么区别。” “当然要去。”林不凡嘴角微扬,透着几分冷意,“不仅要去,还要高调地去。” 他看向陈思妤:“通知媒体,就说我明天要去圣心医院接受‘体验式治疗’。让他们都去医院门口等着,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我是怎么走进这家医院的。” “啊?”陈思妤和冯小煜都愣住了,“这是为什么?” “造势。”林不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我要把圣心医院捧上神坛。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响。” “我要让所有人都见证,他们是如何‘治愈’我的。也要让所有人都见证,他们最终,是如何毁灭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圣心国际医院门口,已经人满为患。 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把医院大门围得水泄不通。各种直播设备、航拍无人机,严阵以待。 闻讯而来的,还有无数看热闹的市民。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和期待。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那个传说中的京城麒麟儿,如今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也想看看,这家收费天价的顶级医院,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九点五十分,一支由十几辆黑色奔驰组成的车队,缓缓驶来。 车队在医院门口停下,黑衣保镖迅速下车,拉起一道人墙,隔开疯狂的记者。 中间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的车门被打开。 林不凡,坐着他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内藏玄机的轮椅,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神情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模样。他甚至还戴着一副墨镜,对着周围的镜头,挥了挥手,像是在走红毯的明星。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身职业套装,表情严肃的陈思妤,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冯小煜。 而推着他轮椅的,是一个穿着简单护工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面容的女人。 正是林夜莺。 “林少!请问您对这次治疗有信心吗?” “林少!传闻您的治疗费用高达十亿,是真的吗?” “林少!您为什么会选择圣心医院?” 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将话筒往前递,各种问题铺天盖地而来。 林不凡没有回答,只是在林夜莺的推动下,径直往医院大门走去。 李文博早已带着医院的一众高层,等候在门口。 他看到林不凡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心里虽然有些不悦,但脸上还是挂着热情的笑容。 “林少,欢迎光临!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一切。”李文博迎了上来。 “废话少说。”林不凡摘下墨镜,瞥了他一眼,“我姐呢?” “林法医已经在楼上的实验室等您了。” “带路吧。” 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注视下,林不凡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圣心医院的大门。 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玻璃门,外面的人群中,发出了阵阵议论。 “这排场,真是绝了。” “不知道他这次,是死是活。” 而医院内部,李文博引着林不凡,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走向一部专属的VIP电梯。 电梯门开启时,李文博回头对着林不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神情温和而自信。 “林少,欢迎来到圣心医院。” 第379章 快了,林少 VIP电梯无声地上升,光洁如镜的金属内壁,清晰地映出了每个人的脸。 李文博脸上的笑容温和得体,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在他看来,林不凡已经进入了他的地盘,接下来的一切,都将按照他的剧本进行。 陈思妤和冯小煜则显得有些紧张,他们不时地交换着眼神,紧绷的身体语言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安。这地方给人的感觉太压抑了,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金钱和消毒水混合的冰冷味道。 唯有林不凡和林夜莺,平静得像两尊雕塑。 林不凡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靠在轮椅上,闭着眼睛,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而推着轮椅的林夜莺,更是如同一个隐形人,如果不是她确实存在,几乎会让人忽略掉她。 “林少,我们医院的环境,您还满意吗?”李文博试图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炫耀,“我们所有的设施,都是全球最顶级的。这里的空气,都经过了七层过滤,PM2.5常年维持在个位数,比瑞士的森林还要纯净。” “还行吧。”林不凡睁开眼,淡淡地说道,“就是装修俗了点,金灿灿的,跟暴发户一样。品味有待提高。” 一句话,噎得李文博差点没喘上气来。 他引以为傲的奢华装修,到了这位爷的嘴里,就成了“暴发户品味”。 他干笑了两声,决定换个话题:“林少说的是。我们主要还是看重实用性。毕竟,我们是医院,不是酒店。” “叮。” 电梯门开了。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铺着白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看起来就极为高级的病房。这里听不到任何喧哗,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里是我们医院的顶级VIP区。”李文博介绍道,“每一间都是独立的套房,配备了二十四小时的私人管家和医疗团队。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最好的房间,8808号。” “我不喜欢8这个数字,太土。”林不凡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给我换一间。” 李文博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他强忍着怒气,脸上挤出笑容:“好的,林少。那您看7707号如何?” “随便。” 林不凡的难缠和挑剔,让李文博愈发觉得,这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典型的纨绔子弟。这种人,虽然麻烦,但通常也最好对付。因为他们极度自我,缺乏警惕性,只要顺着他们的毛捋,满足他们的虚荣心,就能轻易地掌控他们。 这个判断,让李文博的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一行人来到一间病房前。李文博刷卡开门,一股恒温的暖风扑面而来。 病房的奢华程度,超出了陈思妤和冯小煜的想象。巨大的落地窗,智能家居系统,独立的会客厅、卧室、治疗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私人影院。 “林少,您看这里还满意吗?”李文博问道。 林不凡操控着轮椅,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勉强能住。”他淡淡地说道,“行了,别耽误时间了。带我去做检查吧。” “好的,林少。实验室就在楼上。” 众人再次乘坐电梯,来到了位于医院顶层的实验室区域。 这里的安保,明显比下面要森严得多。走廊里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和手持探测器的安保人员。进入实验室区域,需要通过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的闸机。 李文博带着他们,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写着“七号生物实验室”。 “林少,这里就是我们进行核心研究的地方。”李文博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为了表示诚意,我们特意开放了部分区域,供您参观。” 他刷开门,里面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空间。各种林不凡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在无声地运转着。穿着白色无菌服的研究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神情专注。 “哇……”冯小煜忍不住发出了惊叹。眼前的一切,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就连见多识广的陈思妤,眼中也掠过诧异。圣心医院的实力,确实远超她的想象。 “这些,都是我们从德国和美国引进的,全球最先进的基因测序和细胞培养设备。”李文博像一个导游,热情地介绍着,“我们的‘七级’治疗方案,就是在这里完成的。” 他指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一些细小的,如同星辰般的颗粒,在其中缓缓浮动。 “看到了吗?那些就是经过我们特殊技术激活的‘种子细胞’。它们拥有强大的再生和修复能力,可以定向修复任何受损的神经组织。” 林不凡看着那些所谓的“种子细胞”,眼神冰冷。 他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种子细胞”,那是从无数个像安安一样的孩子身体里,提取出来的生命精华。是无数个破碎家庭的眼泪和鲜血。 “看起来不错。”林不凡压下心中的杀意,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那什么时候,能把这东西用在我身上?” “快了,林少。”李文博笑道,“只要我们拿到了您的血液样本,完成了基因匹配,最快下周,就可以为您进行第一次注射。” “我姐呢?”林不凡问道。 “林法医已经在里面的无菌操作间等您了。”李文博指了指实验室最深处的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被完全透明的防弹玻璃隔开,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林知夏正站在里面。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只露出一双美眸。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两名同样全副武装的助手,正在调试着一些看起来极为精密的仪器。 那是她从物证鉴定中心带来的团队。 “林少,请您和您的助理,先去更衣室更换无菌服。”一名研究人员走上前来,递给他们几套封装好的衣服。 “他不用。”林不凡指了指冯小煜,“他是我的律师,就在这儿等着。” 他又指了指林夜莺:“她跟我进去。” “好的。”研究人员没有多问。 林不凡和林夜莺进入更衣室。几分钟后,两人换好了无菌服,走了出来。 林不凡依旧坐在轮椅上,由林夜莺推着,走向那个玻璃操作间。 进入操作间,需要通过一个风淋室,进行最后的除菌。 当林不凡进入那个狭小的空间时,他看似随意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这个动作,极不显眼。 但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林夜莺,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手指,在推着轮椅的扶手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敲击了几下。 那不是普通的轮椅扶手。在扶手的内侧,隐藏着一个微型的信号发射器。林夜莺的敲击,通过特定的编码,将一道指令,无声地发送了出去。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另一端,林氏集团总部的某个秘密机房里。 秦峰和沈浩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圣心医院的内部监控画面。 “老板发出信号了!”秦峰目光陡然一凝,“夜莺姐已经成功连接上了他们的内部局域网!物理接口已经建立!” “开始吧。”沈浩屏息凝神,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天眼系统,启动!” “数据渗透,开始!” 屏幕上,无数的代码流,如同一条条贪婪的毒蛇,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网络通道,悄无声息地,涌入了圣心医院那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服务器。 而在圣心医院的实验室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不凡,已经通过了风淋室,进入了那个玻璃操作间。 “姐。”他看着全副武装的林知夏,喊了一声。 林知夏没有说话,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但林不凡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担忧。 “李院长,”林知夏转头,看向玻璃外的李文博,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冰冷而清晰,“按照规定,所有的操作,都必须在我的全程监督下进行。所有使用的器材,都必须经过我的检验。所有抽取的样本,都必须一式三份,一份你们带走,一份我带走,一份当场封存。”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李文博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然,一切都按林法医的规矩来。” 他心里冷笑。 就算你检查得再仔细又如何?只要我拿到了血,你就输了。 林知夏不再理他,转身从一个恒温箱里,取出一套全新的,完全密封的采血针具。 她走到林不凡面前,蹲下身,开始准备抽血。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她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度。 “放心吧,姐。”林不凡笑了笑,“我这条命,都是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这点疼,算什么。” 林知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自己这个弟弟一眼。 然后,她低下头,将那根冰冷的针头,对准了林不凡手臂上的静脉。 就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 实验室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地闪烁!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文博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他对着对讲机怒吼道。 “报告院长!服务器……我们的核心服务器,遭到不明攻击!” 第380章 普罗米修斯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将一张张错愕、惊慌的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什么?!再说一遍!”李文博一把抢过身边助理的对讲机,对着里面咆哮,脸上的温文尔雅瞬间被撕得粉碎。 “院长!是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核心服务器正在遭受猛烈攻击,防火墙第一层已被攻破!对方……对方火力太猛了,我们快顶不住了!”对讲机里传来技术人员惊恐到变调的声音。 李文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核心服务器! 那里面存放着圣心医院二十年来所有的秘密!包括所有VIP客户的资料、非法的临床实验数据、见不得光的财务往来,以及……“回春针”项目最核心的配方和“原材料”供应名单! 如果那些东西泄露出去,别说他李文博,整个圣心医院,以及背后牵扯到的所有家族和势力,都将万劫不复! “废物!一群废物!”李文博气急败坏地吼道,“启动物理断网!马上!立刻!切断所有对外连接!” “不行啊院长!对方的攻击方式很诡异,我们找不到攻击源,一旦物理断网,我们的内部系统可能会因为数据冲突而全面崩溃!到时候损失更大!” “那就给我顶住!不惜一切代价,把数据给我保住!”李文博的眼睛都红了,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怎么也想不通,医院固若金汤的安保系统,怎么会突然被人攻破?而且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难道是……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玻璃操作间里的林不凡!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地生根发芽。 太巧了!这一切都太巧了! 林不凡前脚刚进来,服务器后脚就出事了。他提出的那些苛刻又古怪的要求,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都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制造机会! 是他干的!一定是他! 李文博紧盯着林不凡,眼底杀意毕露。 然而,林不凡的反应,却再次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只见林不凡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对着玻璃外的李文博嚷嚷道:“喂!姓李的!你们这搞什么鬼?吵死了!还让不让人抽血了?” 他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是一副被噪音骚扰到的受害者的模样。 “你们这破地方,安保就这水平?每年收那么多钱,都喂狗了吗?还不如我家车库安全!”林不凡的嘴里骂骂咧咧,将一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 李文博的脑子彻底乱了。 看林不凡这副德行,根本不像是幕后黑手。如果真是他策划的,此刻他应该想办法隐藏自己,而不是在这里大呼小叫,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难道……真的是巧合? 是医院的某个对头,趁着这个机会,发动了攻击? 李文博心乱如麻,一时间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玻璃操作间里的林知夏,动了。 她的动作极快,也极为隐蔽。 就在她低头,假装安抚林不凡的瞬间,她的左手手指以一个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轻轻一弹。 一枚和采血试管一模一样的空管,从她的袖口滑出,精准地替换掉了托盘上原本的那一支。而原本的试管,则被她顺势收回了袖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玻璃外的李文博和他的手下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服务器被攻击的巨大恐慌所吸引,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微小的细节。 “别怕,不凡,马上就好。”林知夏的声音依旧沉稳,仿佛外界的警报声与她无关。 她重新拿起针头,利落地刺入林不凡的静脉。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入那根被她调换过的试管之中。 李文博此刻心急如焚,一方面是服务器的危机,另一方面,是林不凡这个他志在必得的“完美材料”。 他不能让林不凡就这么走了! 无论如何,必须先拿到他的血液样本! “快!继续抽血!不要停!”李文博对着操作间里的医护人员下达了死命令。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想尽快完成交易,把林不凡这个烫手山芋和他的血液样本牢牢抓在手里! 抽血很快完成。 林知夏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口。 她将装有林不凡血液的试管举起,对着灯光,专业地检查了一下,然后熟练地将其分装到三个贴好标签的无菌小瓶里。 她走出操作间,将其中一个小瓶递给了李文博。 “李院长,这是你们的那一份。” 李文博几乎是抢也似地将那个小瓶接了过来,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冰冷的玻璃触感,让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拿到了!终于拿到了! 他看着小瓶里那暗红色的液体,眼中闪烁着贪婪而狂热的光芒。这就是传说中蕴含着“基因锁”的血液!是开启“神之门”的钥匙! 只要有了它,所有的付出和风险,都是值得的! “林法医,多谢配合。”李文博慎重地将小瓶放入便携恒温箱,视若珍宝。 林知夏没有理他,将另外两个小瓶,一个自己收好,另一个交给了身后的助手,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特制的封条封存起来。 “好了,我们的事情办完了。”林不凡打了个哈欠,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你们这儿跟菜市场一样,吵得我头疼。小煜,我们走。” 冯小煜如蒙大赦,连忙上前,准备推着林不凡离开。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停了。 实验室里,瞬间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一名技术主管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向李文博汇报:“院长!攻击……攻击停止了!” “停止了?”李文博一愣,“查到来源了吗?对方是谁?” “没有……”技术主管的脸色比哭还难看,“对方就像一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我们动用了所有的追踪手段,都找不到任何痕迹。他……他甚至还帮我们……修复了防火墙的漏洞。” “什么?!”李文博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黑客攻击,不偷东西,不搞破坏,反而还帮你补漏洞?这是国际主义精神还是吃饱了撑的?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林不凡听到这话,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秦峰这小子,还是那么皮。 这招“做好事不留名”,简直是杀人诛心。它会让李文博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和恐惧之中,因为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手的动机,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行了,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林不凡不耐烦地说道,“姓李的,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之内,我要看到你们的治疗方案。要是拿不出让我满意的东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李文博,示意林夜莺推着自己离开。 陈思妤和冯小煜连忙跟上。 看着林不凡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李文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紧拳头,目光满是怨毒与不甘。 今天,是他执掌圣心医院以来,最狼狈,也最耻辱的一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子,被林不凡那个小王八蛋玩弄于股掌之上。 “院长,我们……”身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把血液样本,立刻送到P-4实验室!进行最高级别的活性分析!”李文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另外,给我查!把今天医院所有的监控录像,所有的人员进出记录,全部调出来!就算把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那个该死的黑客给我揪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林不凡消失的方向,心中发狠。 林不凡,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你都死定了! 只要你的血液样本验证无误,只要你接受了第一次注射。到时候,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回到楼下那间奢华的VIP病房,关上门的瞬间,冯小煜整个人都软了下去,一屁股瘫坐在地毯上。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冷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刚才在实验室里,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陈思妤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靠在墙上,端起水杯的手都还在微微颤抖。 “林不凡,你就是个疯子!”她看着林不凡,眼神复杂,“在那种地方,你居然还敢让秦峰发动攻击?万一被他们当场发现,我们今天谁都别想活着出来!”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姐怎么有机会调换试管?”林不凡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操控着轮椅,来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 “况且,我就是要让他乱。只有他乱了,才会出错。也只有让他感受到切实的威胁,他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我这根‘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秦峰发来的信息。 “老板,初步探测完成。他们的防御系统比我们想象的要强,不过,我已经找到了后门,并成功植入了‘种子’。初步拷贝了他们的客户数据库、近五年的财务记录,以及……一份代号为‘普罗米修斯’的绝密实验计划。完整的数据,还需要一点时间。” 林不凡看着屏幕信息,目光微冷,带着笑意。 第381章 天选之人 夜色渐深,圣心医院8807号VIP病房内,气氛与白天的紧张截然不同。 冯小煜已经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缓了过来,此刻正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角落里,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脸上不时露出震惊和愤怒的表情。他在整理秦峰刚刚传过来的第一批数据,那些触目惊心的客户资料和财务记录,让他对圣心医院的罪恶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陈思妤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京城的夜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今天的经历,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人性的贪婪和丑恶可以达到何种地步。 林不凡坐在轮椅上,神态悠闲。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他看向冯小煜。 冯小煜抬起头,脸色难看地说道:“老板,这帮畜生,简直不是人!您看这个,这是他们内部的客户分级系统。从一级到七级,级别越高,享受的‘服务’就越特殊。而那个所谓的‘回春针’,是五级以上会员才能接触到的项目。” “他们的会员筛选标准极其苛刻,不仅要身家百亿以上,还要有显赫的社会地位。这份名单上,我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国内外响当当的大人物,政界的、商界的、演艺圈的……要是把这份名单捅出去,全球都得发生大地震。” 林不凡对此毫不意外,淡淡地问道:“财务记录呢?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冯小煜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他们的账目,从表面上看完美无缺,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有合法的来源。但是,通过秦峰给的解密密钥,我发现他们利用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生命科学探索基金’,构建了一个庞大的洗钱网络。那些购买‘回春针’的富豪,支付的巨额费用,都会通过这个基金会洗白,然后变成所谓的‘科研经费’和‘慈善捐款’,再回流到医院的账上。” “仅仅是去年一年,通过这个基金会洗白的资金,就高达三百多亿龙国币!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生命科学探索基金……”陈思妤转过身,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我之前查过这家基金,它的背后,就有‘神谕会’的影子。” “看来,线索都串起来了。”林不凡晃了晃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圣心医院,就是神谕会在龙国设立的一个据点。他们在这里,一边筛选‘原材料’,进行非法的基因实验,一边用制成的‘神药’,拉拢腐蚀各界顶层的权贵,建立起一张庞大的关系网,同时大肆敛财。” “一箭三雕,好算计。” 他心里清楚,神谕会搞出这么多事,最终的目的,恐怕还是冲着林家的“基因锁”来的。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无孔不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思妤问道,“已经拿到了这么多证据,可以直接交给警方了吧?” “还不够。”林不凡摇了摇头,“这些证据,最多只能让圣心医院关门,抓一个李文博。但他们背后的神谕会,以及那些使用了‘回春针’的权贵,会动用一切力量来压制这件事。最后,很可能又是不了了之。” “我要的,不是砍掉一条毒蛇的尾巴,而是要一刀斩下它的头,再把它的蛇胆挖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话语里的那股狠劲,让冯小煜和陈思妤都感到一阵心寒。 “那你打算怎么做?”陈思妤追问道。 “演戏,就要演全套。”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不是觉得我是‘天选之人’,是完美的‘实验材料’吗?那我就让他们更加坚信这一点。” 他看向陈思妤:“明天,你帮我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我昨天在圣心医院抽完血,回去之后,感觉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虽然腿还是不能动,但精神头好了很多,以前的一些旧伤也不疼了。总之,怎么神奇怎么说。” “你的意思是……”陈思妤顿时明白了,“你要让他们觉得,他们的‘药’,对你这种特殊的血脉,有超乎寻常的效果?” “没错。”林不凡点头,“贪婪,会让人失去理智。我要给李文博的贪婪之火上,再浇上一桶油。让他觉得,只要能把我拿下,他就能一步登天,成为真正的‘神’。” “老板,这太危险了!”冯小煜急了,“您这是在喂一条毒蛇啊!万一他狗急跳墙,不按套路来,直接对您用强,怎么办?” “他不敢。”林不凡笃定地说道,“至少,在榨干我所有的利用价值之前,他不敢。我现在是他眼中最珍贵的‘国宝’,他保护我还来不及,怎么会轻易毁掉我?” “而且,”他看了一眼默默站在角落里的林夜莺,“你们真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 冯小煜和陈思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一直如空气般存在的林夜莺。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位看起来像是普通护工的女人,实际上是一个能以一当百的顶尖高手。有她在,林不凡的安全确实有了极大的保障。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林夜莺上前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林知夏和她的两名助手。 “姐。”林不凡喊了一声。 林知夏快步走了进来,她脱下白大褂,露出了里面的便装。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浓浓的担忧。 “跟我来。”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对林不凡说道。 林不凡示意林夜莺推着自己,跟着林知夏进入了病房配套的独立治疗室。 陈思妤和冯小煜也想跟进去,却被林知夏的助手拦在了门外。 治疗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把手伸出来。”林知夏从随身的医疗箱里,拿出一套全新的采血设备。 “还抽?”林不凡有些无奈。 “废话!”林知夏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今天去,真的是为了帮你监督抽血?我是去取环境样本和空气样本的!还有,我必须拿到最干净的,完全没有被外界污染的血液样本,进行对比分析。”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再次从林不凡手臂上抽了一管血。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危险?”林知夏处理着血样,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分析了从实验室带回来的空气样本,里面含有微量的神经抑制剂。虽然剂量很小,但长时间待在那种环境下,普通人的反应速度和思维能力都会下降。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从物理上降低你的警惕性。” “还有这个。”她从一个证物袋里,取出一个棉签,上面沾着一些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我从那个所谓的‘种子细胞’培养皿的边缘,提取到的样本。”林知夏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我做了初步的质谱分析。它的主要成分,确实是高活性的干细胞。但是,里面还混杂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结构极其复杂的合成蛋白。” “这种蛋白,像一把钥匙。我猜测,它的作用,就是用来强行打开人体细胞的某种‘限制器’。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蛋白可以激发细胞的潜能,达到延缓衰老的效果。但是……” 她抬起头,看着林不凡,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于你,对于我们林家血脉中的‘基因锁’来说,它就是一把想要撬开潘多拉魔盒的撬棍。一旦基因锁被它强行打开,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最好的结果,是基因链崩溃,当场死亡。最坏的结果……你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怪物。” 林不凡沉默了。 他知道姐姐不是在危言耸听。基因锁是林家最大的秘密,也是一道守护他们不被自身强大力量反噬的防火墙。神谕会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这个。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知夏问道,“还要继续你的计划吗?还要去当那个该死的诱饵吗?” “当然。”林不凡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你!”林知夏气得胸口起伏,“你不要命了?!” “姐,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些,我才更要继续下去。”林不凡看着她,眼神平静而坚定,“他们已经把手伸到我们家门口了。今天可以是安安,明天就可以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孩子。如果我们现在退缩了,谁来阻止他们?难道要等他们真的制造出怪物,让整个世界都陷入灾难吗?” “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不想让爷爷和父亲,还有你,生活在一个被这群疯子掌控的世界里。” “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就算废了,我也要让它废得有价值。” 林知夏看着弟弟的眼睛,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玩世不恭和桀骜不驯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她知道,她劝不住他了。 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真正地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良久,她长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拦你。”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下一步的‘注射’,必须由我来亲手操作。” “你要亲自来?”林不凡愣住了。 “对。”林知夏目光凌厉,“只有我,才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把那支要命的毒针,换成我为你准备的‘营养剂’。” 第382章 特效药 圣心医院,地下一层,P-4生物实验室内。 与楼上那间作为门面展示的“七号实验室”不同,这里才是圣心医院真正的心脏,一个绝对的禁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和臭氧混合的气味,冰冷刺鼻。一排排精密的仪器闪烁着幽冷的光,穿着厚重防护服的研究人员行色匆匆,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声。 李文博此刻正站立在实验室的核心区,神情激动而又紧张地盯着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基因测序仪。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个从林不凡身上抽来的血液样本。这瓶在他眼中比黄金珍贵万倍的液体,已经被注入了这台价值上亿的机器中。 他身后,站着几名医院最顶尖的基因专家,每个人都屏息凝神,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院长,初步的细胞活性分析结果出来了!”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专家扶了扶眼镜,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太……太不可思议了!” 他指向屏幕上的一张分析图谱:“您看,这是普通健康成年男性的细胞活性峰值,通常在80到120之间。而林不凡的样本……他的峰值,竟然达到了恐怖的873!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他的细胞,就像是永不熄灭的熔炉,充满了无穷的生命力!” “873?!”李文博倒吸一口凉气,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知道林家的血脉特殊,但也没想到会特殊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这是神! “蛋白质分析呢?有没有发现‘那个’?”李文博追问道。 “有!而且浓度极高!”另一名专家指着另一块屏幕,“我们在他的血液中,检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特殊蛋白结构。它的分子式极其稳定,像一把锁,将细胞内的遗传信息牢牢地锁死。我们尝试用高能粒子束进行冲击,都无法撼动它分毫!这无疑就是传说中的……‘基因锁’!” “哈哈哈……好!太好了!”李文博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仰天大笑起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二十年!他为了这个计划,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耗费了整整二十年的心血!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医学天才,熬成了一个满腹阴谋的中年人。他见证了无数次失败,处理了无数具冰冷的尸体,承受了无数次良心的谴责。 现在,他终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林不凡,就是他等待了二十年的“圣体”!是唯一能够承载“神血”,并与“基因锁”完美融合的“天选之人”! “立刻!将这份报告,加密发送给‘圣座’!”李文博激动地命令道。 “是!” 一名助手立刻走到一个独立的通讯设备前,通过复杂的加密程序,将这份足以震惊世界的分析报告,发送到了远在欧洲的某个神秘古堡。 做完这一切,李文博走到一扇厚重的铅门前,通过虹膜和声纹双重验证,打开了这扇门。 门后,是一个更加森严的低温储藏室。 储藏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低温储存罐。罐体上连接着无数复杂的管线,表面凝结着一层白霜。 李文博目光陡然变得无比虔诚,宛如朝圣。 他走到储存罐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里面存放的,就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最高机密,也是他们所有疯狂行为的源头——神血。 那不是真正的神之血,而是二十年前,“牧羊人”组织从“火种计划”的原始基因样本中,分离并培育出来的一种超级病毒。它能够强行改写生物的基因序列,激发其进化潜能,但同时也有着巨大的副作用——极度的不稳定性和毁灭性的排异反应。 无数“原材料”和实验体,都在融合神血的过程中,基因链崩溃,化为了一滩腐肉。 而林不凡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利用林不凡血液中的“基因锁”,作为“神血”的稳定剂和容器! 一旦融合成功,他们将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完美的,超越人类想象的……神! 而他李文博,将作为“造神计划”的首席科学家,获得永生和无上的权力! 这个疯狂的念头,像魔鬼的低语,让他的野心和欲望膨胀到了极点。 …… 遥远的欧洲古堡内。 一个身穿黑色神父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屏幕上传来的报告。 他就是神谕会的首领,“圣座”卡尔·冯·施耐德。 “基因锁……873的细胞活性……完美的容器……”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兴奋。 “李文博这个废物,总算办成了一件像样的事。” 他的面前,站着一名同样身穿黑袍的下属。 “圣座,我们是否要立刻派‘圣殿骑士’前往龙国,将林不凡强行带回来?”下属问道。 “不。”卡尔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林家那头老狐狸,还在盯着我们。贸然动手,只会重蹈瑞士的覆辙。” “而且,”他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直接把他抓回来,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心甘情愿地,一步一步地,走进我们为他准备好的‘神殿’。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从一个凡人,蜕变成‘神’的工具,那种从希望到绝望的过程,才是最美妙的艺术。” “启动‘天启’协议。”卡尔下达了命令,“通知李文博,不惜一切代价,加快计划进度!让他尽快为林不凡进行第一次‘神血’融合实验!”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基因锁’和‘神血’碰撞时,会绽放出怎样绚烂的火花了。” …… 第二天,关于“京城麒麟儿林不凡身体出现奇迹般好转”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陈思妤的宣传攻势,取得了超乎想象的效果。 “听说了吗?林不凡昨天去圣心医院抽了管血,回来之后,多年的顽固性偏头痛竟然好了!” “何止啊!我听林家内部的人说,他现在食欲大增,一顿能吃三碗饭!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我的天,圣心医院这么神?就抽个血都有这效果?那要是接受治疗,岂不是当场就能站起来了?” 流言越传越玄乎,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了“林不凡的腿已经有知觉了”。 这些消息,一字不漏地传到了李文博的耳朵里。 他本来还在为昨天的服务器事件而烦躁不安,听到这些消息后,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一扫而空,转而被更加强烈的兴奋和贪婪填满。 果然!果然如此! 林不凡的血脉,与“神血”的理论基础完美契合!仅仅是环境的接触,就能产生如此神奇的反应! 如果……如果直接为他注射…… 李文博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他感觉自己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再加上刚刚收到的,来自“圣座”的最高指令。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拿起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林不凡病房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林不凡那标志性的,懒洋洋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不知道小爷我正在休息吗?” “林少!是我,李文博!”李文博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谄媚,“给您报喜了!天大的好消息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是是是!”李文博连忙说道,“林少,我们对您的血液样本进行了最精密的分析!结果……结果简直是奇迹!您的基因,与我们的‘种子细胞’,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完美匹配!您……您就是天选之人啊!” “说重点。”林不凡不耐烦地打断他。 “重点就是!我们可以立刻为您安排第一次治疗!我保证,只要一针!您马上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重新充满了力量!”李文博像一个推销假药的骗子,极尽夸张地说道。 电话那头,林不凡沉默了几秒。 李文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林不凡又提出什么幺蛾子。 “行吧。”林不凡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勉为其难,“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不过,我有个条件。” 李文博的心咯噔一下,暗道:又来了。 “林少您说!只要我们能办到,一定满足您!” “我对你们配好的药,信不过。”林不凡说道,“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拿次品糊弄我?或者在里面加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要亲眼看着你们,从‘原材料’开始,一步一步,当场为我制作专属于我的‘特效药’。少一个步骤,我都不会接受注射。” 第383章 趁热打铁 电话那头的李文博,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林不凡会讨价还价,会提出各种关于安保、关于费用的无理要求,但他万万没想到,林不凡会提出这样一个堪称疯狂的条件。 从“原材料”开始? 当场制作? 他知道什么是“原材料”吗? 他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还能让他亲眼看着挑拣不成? 一瞬间,李文博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这小子到底是在试探,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李文博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原材料”是圣心医院,乃至整个“普罗米修斯”计划最核心的机密,别说是林不凡,就算是神谕会内部,也只有极少数高层知晓。 他一个外人,绝无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他提出这个要求,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他骨子里那种不信任何人的多疑和他那深入骨髓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控制欲,让他想要掌控整个流程的每一步。 他不是在试探,他只是单纯的……傲慢和嚣张! 想通了这一点,李文博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又缓缓地放了回去。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真是个被宠坏了的蠢货。 你以为你是在掌控全局,殊不知,你表现得越想掌控,就越证明了你对力量的无知和渴望。而这份渴望,正是把你牢牢拴住的,最坚固的锁链。 “林……林少,您这个要求,实在是……”李文博故意装出极度为难的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您知道的,我们的‘种子细胞’培养环境要求极其苛刻,整个制作过程都必须在绝对无菌的P-5级实验室内完成,别说是您,就算是我,也不能随意进入。”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林不凡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只看结果。要么,让我亲眼看着,我配合你们。要么,我现在就给瑞士那家基因再生中心打电话,我听说他们的技术也不错,就是贵了点。不过,小爷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赤裸裸的威胁! 李文博的牙根都快咬碎了。 他毫不怀疑,以林不凡这混世魔王的性子,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他不能放走这条已经咬钩的大鱼!绝对不能! 林不凡,这个完美的“圣体”是他李文博后半生能否一步登天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地运转着。 让他看……也不是不行。 反正那些“原材料”在普通人眼里不过都是蝼蚁。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里会关心这些?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让他亲眼见识一下圣心医院真正的实力和底蕴。让他看看,自己即将接受的是怎样伟大的,足以改变人类历史的“神迹”! 用那种最原始、最血腥、最直观的冲击力,彻底摧毁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从心底里对即将获得的力量产生敬畏和狂热! 对!就这么办!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将获得一切! “林少,您先别急。”李文博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您的要求,我……我原则上同意了!” “原则上?”林不凡嗤笑一声,“我不想听这些废话,行,还是不行?” “行!我答应您!”李文博一咬牙,沉声说道,“我可以破例,带您参观我们的核心材料处理流程,并为您现场调配‘神之源’!这在圣心医院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不过,我也需要林少您答应我几个条件。” “说。” “第一,为了保证流程的绝对安全和无菌,除了您和您那位贴身护卫,以及林知夏法医之外,任何人不能进入核心区域。您的律师和助理,只能在外面等候。”李文博首先就要排除掉冯小煜这个看起来精明过头的律师。 “可以。”林不凡答应得很干脆。 “第二,进入核心区域后,您必须全程听从我的安排,不能随意走动,更不能触碰任何设备。而且,您和您的人都不能携带任何电子设备,包括您的那副眼镜。”李文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早就觉得林不凡那副眼镜有些古怪了。 电话那头,林不凡沉默了。 李文博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条件才是最关键的。他要隔绝林不凡和外界的一切联系,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瞎子”和“聋子”。 “行。” 出乎李文博的意料,林不凡竟然也答应了。 “不过,我姐的设备你们不能动。”林不凡补充道,“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导致给我注射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这个理由,强大到让李文博无法反驳。 他想了想,林知夏的设备都是专业的医疗器械应该搞不出什么花样。 “好!我答应您!林法医的设备,我们绝不干涉!” “第三个条件呢?”林不凡问道。 “没有第三个了。”李文博的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林少,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决定现在就带您去见证‘神迹’的诞生。请您和林法医做好准备,半小时后我在您的病房门口等您。” “现在?” “对,就是现在。”李文博的声音里,带着催促,“良辰吉日,不容错过。”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要趁热打铁,在林不凡的热情和冲动还没消退之前,彻底将他拿下! 挂掉电话,李文博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兴奋的笑容。 他立刻拨通了另一部加密电话。 “通知‘屠宰场’那边,准备一份‘顶级食材’,要最新鲜的,A+级的!马上送到P-4实验室!” “清空P-4实验室所有非必要人员,启动最高级别的安保协议!” “让‘开膛手’博士做好准备,今天,他将有一位特殊的观众!” 他下达完一连串的指令,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林不凡,你这个愚蠢的羔羊,你以为是你自己走进了屠宰场,却不知道,你即将见证的是你自己被献祭的盛宴! ...... 冯小煜和陈思妤听着林不凡打完了这通电话,脸色都变得煞白。 “老板!您疯了?!”冯小煜的声音都变了调,“您真的要跟他去那个什么核心实验室?还要把通讯设备都交出去?那不就是任人宰割吗?” “是啊,林不凡!”陈思妤也急了,“这太危险了!李文博这个人,一看就是个笑面虎,心黑手辣!他现在答应得这么爽快,肯定没安好心!万一他直接翻脸,把你们都扣在地下室里,我们连求救的信号都发不出来!” 林不凡没有理会他们的焦急,而是转头看向了林知夏。 “姐,你怎么看?” 林知夏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那副冰山般的冷静。 “他的条件,正合我意。”她淡淡地说道。 “什么?”冯小煜和陈思妤都愣住了。 林知夏从她的医疗箱里,拿出了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递给了林不凡。 “这是最新型的神经信号感应器,可以贴在你的皮肤上,伪装成一颗痣。只要你的心跳、血压出现异常波动,或者你用特定的肌肉收缩方式发出指令,我留在外面的团队就能立刻收到信号。” 她又拿出一个小巧的,如同耳钉般的装置。 “这是微型骨传导通讯器,可以接收加密的次声波信号。夜莺会戴上另一个,虽然不能进行复杂的对话,但传递一些简单的指令,足够了。” “至于我的那些设备……”林知夏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最好真的不要碰。否则,我不介意让他知道,法医的解剖刀,不仅能用来解剖尸体。” 冯小煜和陈思妤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知夏拿出一件又一件堪比特工装备的东西。 他们这才明白,林不凡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这对姐弟,一个比一个疯,一个比一个准备得更周全! “那……老板,您的眼镜……”冯小煜还是有些担心。那副眼镜,可是连接秦峰他们的关键。 “谁说我不戴了?”林不凡笑了。 他取下眼镜,从镜腿的末端,轻轻一拧,竟然拧下了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芯片。 他把芯片递给林夜莺:“找个地方,贴身上。” 林夜莺接过芯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拉开自己护工服的衣领,将那枚芯片贴在了锁骨下方的位置,皮肤的温度,就是它最好的伪装。 “搞定。”林不凡重新戴上那副没有了核心芯片的平光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汪寒潭。 “现在,万事俱备。” ...... 半小时后,李文博准时出现在了8807病房的门口。 他换下了一身名贵的西装,穿上了和实验室研究人员一样的白色长袍,脸上还戴着一个专业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 “林少,林法医,都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不凡坐在轮椅上,由同样换上护工服的林夜莺推着。林知夏则提着她那个银色的手提箱,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走吧,别耽误时间。”林不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在李文博的带领下,一行人再次乘坐那部VIP专属电梯。 但这一次,电梯没有向上,而是一路向下。 -1层……-5层……-10层…… 电梯里的数字不断跳动,冯小煜和陈思妤虽然没有跟来,但林不凡能想象到他们此刻在病房里,看着监控画面上那不断下降的数字时,该是何等的揪心。 电梯的下降速度很快,但感觉不到任何失重。显然,这部电梯经过了特殊的改造。 终于,在-15层的位置,电梯停了下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比楼上实验室浓重十倍的,混合着消毒水、福尔马林和一种说不出的腥臭气味扑面而来。 门外不再是奢华的地毯和明亮的灯光,而是一条由冰冷金属构成的狭长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五米就有一个手持武器,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他们目光警惕,神情肃杀,和楼上那些西装革履的保安,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林少,欢迎来到圣心医院的真正核心——P-4生物实验室。” 第384章 原材料 李文博的声音透着炫耀与自豪,他似乎很享受林不凡和林知夏脸上可能会出现的震惊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林不凡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还皱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说道:“什么破地方,这么臭。你们平时都在这里吃螺蛳粉吗?” 林知夏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作为一名顶级法医,她见过的场面,比这里恶心血腥百倍的都有。这点味道,对她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李文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这两个怪胎,真不愧是姐弟。 他不再自讨没趣,转身在前面带路。 穿过长长的金属通道,他们来到一扇厚达半米的圆形合金门前。这扇门,看起来就像是银行金库的大门。 李文博走上前,对着门上的识别器,进行了虹膜、声纹、指纹和掌脉四重生物验证。 “验证通过。欢迎您,李文博院长。”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厚重的合金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早有心理准备的林不凡也眯起了眼。 这是一个巨大的、宛如地下基地的空间。 无数穿着白色、蓝色、灰色不同颜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在这里行色匆匆,各司其职。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构成了这个地下王国的脉络。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巨大空间两侧,那一排排由特种玻璃隔开的“房间”。 那些“房间”里,没有病床,没有医疗设备,只有一些穿着统一病号服的人。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有的在呆呆地坐着,目光空洞,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 有的在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还有的,则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不停地抽搐。 他们就像是动物园里的动物,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和研究。 “他们是……”林不凡明知故问。 “他们是志愿者。”李文博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为了人类的进化事业,自愿献出自己身体的先行者。他们是伟大的,他们的名字,都将被历史铭记。” “志愿者?”林不凡笑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志愿者。 他们是圣心医院从各种渠道“收集”来的。有精神病院里无人问津的病人,有欠下巨额赌债走投无路的赌徒,有被家人抛弃的孤寡老人,甚至……还有一些被拐卖来的流浪汉。 他们在这里,被当成了试验“神血”稳定性的第一批小白鼠。 成功了,数据被记录。 失败了,就化作一滩腐肉,被当成医疗垃圾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那……我们的‘原材料’,也在这里吗?”林不凡问道。 “当然不。”李文博摇头,脸上露出神秘笑容,“最珍贵的食材,当然要用最顶级的容器来保存。” 他带着林不凡,拐进了另一条更加隐蔽的通道。 这条通道的安保更加森严,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通道的尽头,又是一扇合金门。 打开门后,里面的景象,让林不凡眼神骤冷。 这里,不再是那些成年人所在的“观察室”。 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顶级幼儿园的地方。 墙壁上贴着可爱的卡通贴纸,地上铺着柔软的彩色地垫,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 若非周围那些仪器和白大褂研究员,这里看起来像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儿童乐园。 而乐园里,有十几个孩子。 他们看起来都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 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童真和快乐。 他们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在他们的后颈处,都贴着一块小小的,如同创可贴一样的白色贴片。 林不凡知道,那不是创可贴。 那是神经抑制贴片。 它能让这些本该活泼好动的孩子,变得像木偶一样安静、顺从。 而在他们的中间,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女孩,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空洞无神。 她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跪在地垫上,正在认真地……搭着积木。 她的手指很灵活,很快,一座漂亮的城堡就在她手中成型了。 “看到了吗?林少。”李文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那就是我们今天为您准备的,最新鲜的,A+级的‘原材料’。” 他指着那个搭积木的小女孩。 “安娜,智商172,拥有4.2%的远古雅利安血统,是我们在欧洲的合作伙伴,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的‘天才’。她的脑脊液,拥有其他‘原材料’无法比拟的活性和纯净度。” 李文博的语气,就像一个顶级的厨师,在向客人介绍今天最珍贵的食材。 林不凡看着那个叫安娜的小女孩,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轮椅的扶手上,不易察觉地握紧了。 他不是圣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杀的人比他吃过的饭都多。 但这一刻,他心中杀意沸腾。 对孩子下手,触碰到了他作为“人”的,最后一条底线。 “她看起来……好像和其他的不太一样。”林不凡强压下心中的杀意,用一种带着好奇的,纨绔子弟的口吻问道。 “当然不一样。”李文博笑道,“为了保证‘原材料’的绝对新鲜和最高活性,我们在提取前,是不能使用神经抑制剂的。所以,只能让她玩一些她感兴趣的东西,来让她保持安静。” “原来如此。”林不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但他的心里,却已经给李文博,以及这里所有的人,都判了死刑。 “好了,参观时间结束。”李文博看了一眼手表,“‘开膛手’博士应该已经等急了。我们该去进行最后一步了。” 他转身,准备带着林不凡离开。 就在这时,那个叫安娜的小女孩,手中的积木城堡,突然“哗啦”一声,塌了。 她愣了一下,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扁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往下掉。 她伸出小手,想要去重新把积木搭起来。 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已经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他一把抓起安娜的手臂,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拖着她,走向旁边一间亮着红灯的小房间。 那个房间的门上,写着三个冰冷的字——“处理室”。 安娜似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但她的力气,在成年人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的身体,很快就消失在了那扇冰冷的门后。 林不凡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但推着轮椅的林夜莺,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林不凡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森寒杀气。 少爷,是真的动怒了。 第385章 底线 林夜莺跟在少爷身边这么多年,太清楚少爷的脾气了。 少爷可以冷酷,可以无情,可以视人命如草芥。 但少爷,有自己的底线。 而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显然是踩过了少爷的那条线。 林不凡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节奏,是他们之间早就约定好的,代表着最高优先级的指令——“计划终止,清除所有目标,立即执行。” 林夜莺身体猛地紧绷。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但她全身的肌肉,都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她宛若一头蛰伏的猎豹,只等主人一声令下,便会扑上去,撕碎眼前的一切。 林知夏也注意到了弟弟的这个小动作。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个信号的含义。 不凡他……要提前动手了! 为什么?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是什么让他宁愿打乱全盘计划,也要立刻动手?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扇刚刚关闭的“处理室”大门。 是那个孩子吗? 林知夏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担忧,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下意识的信任。她了解自己的弟弟,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他的理由。 既然他决定了,那她要做的,就是配合他帮他扫清一切障碍。 “好了,参观时间结束。”李文博对刚才发生的小插曲毫不在意,在他看来,处理一份“原材料”,就像是厨房里杀一只鸡那么平常。他看了一眼手表,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开膛手’博士应该已经等急了。我们该去进行最后一步,为您现场调配‘神之源’了。” 他转身,殷勤地准备带着林不凡前往下一个地方。 “等一下。” 林不凡突然开口了。 李文博愣了一下,转过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林少,还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林不凡皱着眉头,一脸嫌恶地指了指那间“处理室”,“那是什么地方?怎么一股怪味儿?” 他一脸夸张地捏着鼻子:“我可跟你们说清楚了,给我配药的地方,卫生条件必须过关!要是让我闻到一点异味,或者看到一只苍蝇,我立马就走人!我这人,有洁癖,懂吗?” 这番话,说得极其嚣张,极其不讲道理,完全符合他“京城第一纨绔”的人设。 李文博的眼角跳了跳。 他心里暗骂,这个小王八蛋,事儿真多。 但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不快,反而赔着笑脸说道:“林少您放心!您误会了,那里只是一个……一个废料处理间,跟我们的药品制备区是完全隔离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影响。” “废料处理间?”林不凡的音调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满脸的不可思议,“我靠,你们把处理垃圾的地方,建在实验室核心区?你们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万一病毒泄漏了怎么办?不行不行,这地方太不专业了,我不放心!” 他一边说,一边操控着轮椅,就要往回走。 “哎,林少,林少您别急啊!”李文博一看他要走,顿时急了,连忙上前拦住他。 这可是他后半辈子荣华富贵的希望,怎么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林少,您听我解释,我们的分区和安保系统,都是世界顶级的,绝对不会出现您担心的那种情况!”李文博耐着性子,几乎是哄着说道。 林不凡的表演,成功地将李文博和周围几个安保人员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而就在他们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林不凡身上的那一瞬间。 一直站在林不凡身后的林夜莺,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只是像一个尽职的护工一样,微微侧过身,仿佛是要调整一下站姿。 但就在这个侧身的瞬间,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旁边一条通道的阴影里。 那里,是监控的一个死角。 她的消失,无声无息,就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林知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山般的表情。她知道,戏,才刚刚开始。 她也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李院长。”林知夏冷冷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弟弟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从防疫和生物安全的角度来说,将污染物处理区域和核心实验区设置在同一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我需要查看你们这里的通风系统设计图,以及空气循环的压力差数据。” 李文博的头,一下子大了起来。 一个林不凡就够难缠了,现在又来了个更专业的林知夏。 这两个祖宗,今天是非要把他折腾死不可! “林法医,您放心,我们的设计都是经过最严格的论证的……” “我不想听论证,我只想看数据。”林知夏直接打断他,语气强势,“如果你们提供不了,或者数据不达标,那么今天的治疗,我看就有必要重新评估了。我不能拿我弟弟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她把“弟弟”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李文博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知道,林知夏这个“究极弟控”的名声在京城是出了名的。 要是真把她惹毛了,今天这事儿还真有可能黄了。 就在李文博被林不凡和林知夏姐弟俩联手“围攻”,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 那条幽深的通道阴影里,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那间亮着红灯的“处理室”潜行而去。 第386章 提前动手 处理室的门是特制的合金门,从外面看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一块小小的密码输入区域和指纹识别器。 这种门,是为了防止里面的“原材料”或“污染物”意外逃脱。 林夜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门前,她的耳朵,轻轻地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 里面传来了模糊的对话声,和一个小女孩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 “博士,今天这个A+级的,活性好像特别高啊。”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兴奋。 “废话,这可是从德国那边好不容易才弄来的‘天才’,能和那些普通货色一样吗?”另一个声音响起,沙哑而傲慢,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开膛手”博士。 “快点准备,院长还在等着要‘神之源’的第一道萃取液。把她的脊柱固定好,别让她乱动,要是伤到了神经影响了脑脊液的纯度,我拿你是问!” “是,博士!” “呜……呜呜……妈妈……”小女孩的哭声,充满了绝望。 林夜莺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没有时间去破解密码。 她看了一眼头顶,天花板上,是一个通风管道的排气口。 下一秒,她就悄无声息地爬到天花板,取出一把特种合金刀片,沿着排气口的边缘划开了一个方形的口子。 管道内漆黑一片,但对林夜莺来说,黑暗,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根据声音的来源,迅速地在如同迷宫般的管道里穿行。 很快,她就找到了处理室正上方的那个出风口。 她从出风口的格栅缝隙向下望去。 处理室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更像一个屠宰间。 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闪烁着寒光的,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器械。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特制的拘束床。 那个叫安娜的小女孩,此刻正被牢牢地捆在床上,她的身体呈一个屈辱的虾米状,露出了光洁的后背。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用消毒液擦拭着她的脊柱区域。 而在床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干瘦,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正拿着一根长长的,闪烁着金属寒芒的穿刺针,在灯光下仔细地端详着。 他的眼神,充满了病态的狂热和兴奋。 他,应该就是“开膛手”博士。 “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开膛手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了,博士,已经完成三次消毒。”一名研究员回答。 “嗯。”开膛手点了点头,拿着那根骇人的穿刺针,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在拘束床上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林夜莺目光骤凝。 不能再等了。 她的手指,在腰间轻轻一抹。 一枚比硬币还小的,黑色的圆形装置,出现在了她的指尖。 这是林知夏在行动前,塞给她的东西。 高频电磁脉冲干扰器。 作用范围很小,只有五米。但足以在瞬间,让小范围内的所有精密电子设备失灵。 林夜莺看准了房间里那台维持着照明和监控系统运转的核心电源控制器。 她屈指一弹。 那枚黑色的圆形装置,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划出一道无声的轨迹,精准无比地,穿过出风口的格栅,牢牢地吸附在了电源控制器的外壳上。 下一秒。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爆响。 整个处理室内,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监控屏幕,也变成了一片漆黑! 房间里,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备用电源呢?为什么没有启动?!” 开膛手博士和他的两个助手,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恐慌。 而对于林夜莺来说,黑暗,意味着猎杀的开始。 她像一片黑色的雪花,从通风管道中,悄无声息地飘落而下。 落地无声。 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都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谁?谁在那里?!”开膛手博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惊恐地喊道。 回应他的,是一阵冰冷的风。 林夜莺动了。 她的身影,在黑暗中快如鬼魅。 第一个研究员,只感觉脖子后面一凉,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然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知觉,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二个研究员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嘴巴,随即,他的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痛,也步了同伴的后尘。 林夜莺用的,是她匕首的刀柄。 她没有杀人,只是精准地击打了他们神经中枢的特定位置,让他们陷入深度昏迷。 少爷的命令是“清除”,但没说一定要用最血腥的方式。在不必要的时候,她会选择最高效的手段。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开膛手博士和床上的安娜了。 “魔鬼……你是魔鬼……” 开膛手博士听着身边同伴倒地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他在黑暗中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穿刺针,身体不住地向后退,最后被墙角的仪器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林夜莺没有理会他。 她走到拘束床边,用匕首,快速而精准地割断了捆绑着安娜的皮带。 “别怕。” 她用一种极其生涩,几乎不像是在说话的语气,对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女孩说了一句。 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她脱下自己身上的护工服,披在了只穿着单薄病号服的安娜身上,然后将她小小的身体,抱在了怀里。 安娜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似乎是被吓坏了,在林夜莺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把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胸前。 搞定了。 林夜莺抱着安娜,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那个瘫倒在墙角的开膛手博士,突然像疯了一样,按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那是手动警报器!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呜——呜——呜——” “该死!” 林夜莺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她失算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博士,在极度的恐惧下,竟然还有按下警报器的勇气。 警报一响,外面的守卫,会在三十秒之内赶到这里。 她看了一眼怀里瑟瑟发抖的安娜,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合金门。 硬闯,是不可能的。 她抱着一个孩子,不可能在十几支自动步枪的扫射下冲出去。 怎么办? 林夜莺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她的目光,扫过这个漆黑的房间。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了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柜子上。 柜子上贴着一个黄色的,三角形的危险品标志。 标志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高浓度乙醚。 林夜莺眼睛亮了。 她抱着安娜,快步走到柜子前,用匕首干净利落地撬开了柜门。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瓶棕色的玻璃瓶。 她一手抱着安娜,一手拿出两瓶乙醚。 然后,她走到了房间的通风系统出风口。 她毫不犹豫地,将两瓶高浓度的乙醚全部打开,倒一瓶,放一瓶。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回到了房间最开始的那个角落,抱着安娜,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微型的氧气面罩戴在了安娜的脸上。 她自己,则屏住了呼吸。 第387章 没死人,但全躺了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地下基地回荡,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金属通道映照得如同地狱回廊。 “发生什么事了?” “警报是从C-3区,处理室传来的!” “快!所有人,去C-3区!封锁现场!” 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对讲机里嘈杂的呼喊声。 正在被林不凡和林知夏“折磨”得焦头烂额的李文博听到警报声,脸色骤然大变。 处理室? 那里正在处理今天最重要的“原材料”!怎么会出事? “林少,林法医,实在抱歉,实验室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我需要去处理一下。”李文博强压下心头的惊疑,对着林不凡和林知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意外?”林不凡挑了挑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就说你们这地方不靠谱吧?这才几分钟,又拉警报了。你们这是在搞科研,还是在拍警匪片啊?” 林知夏则冷冷地说道:“李院长,我需要一个解释。警报的原因是什么?是否会影响到我们所在区域的安全?” “二位请放心!只是一点技术故障,很快就能解决!”李文博现在哪有心思跟他们解释,他只想立刻飞到处理室,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万一那份A+级的“原材料”出了什么岔子,圣座那边他可没法交代! 他匆匆地对身边的安保队长交代了几句,让他“看好”这两位祖宗,然后便带着两个人,急匆匆地朝着处理室的方向跑去。 看着李文博火烧眉毛的样子,林不凡唇角微扬。 夜莺的效率,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 “砰!” 处理室的合金门,被外面赶来的安保队长用最高权限强行打开。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端着枪,摆出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冲了进去。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安保队长对着漆黑的房间大声吼道。 然而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开灯!”安保队长命令道。 “队长,备用电源也失效了!启动不了!”一名队员回答。 “红外夜视!上!” 队员们纷纷拉下头盔上的夜视仪。 在绿色的夜视视野中,他们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两名研究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开膛手博士则瘫倒在墙角,同样昏迷不醒。 而那张用来拘束“原材料”的床上,空空如也。 “原材料”不见了! “不好!原材料被劫走了!”安保队长大惊失色,立刻通过对讲机向李文博汇报,“报告院长!处理室遭到入侵!三名研究员全部被击晕,A+级原材料……失踪!” “什么?”对讲机那头,传来了李文博惊怒交加的咆哮,“废物!一群废物!给我搜!就算把整个基地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安保队长刚要下令封锁整个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突然,他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脚下发软,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队……队长,我头好晕……” “我也是……感觉……感觉喘不上气……” 他身边的队员们,也开始摇摇晃晃,一个个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他们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们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夜视仪里那绿色的世界,在不停地旋转,扭曲。 “有……有毒……” 安保队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便眼前一黑,和其他队员一起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在他们倒下的前一秒,他们似乎看到房间的角落里一个黑色的影子,抱着一个更小的影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 林夜莺抱着安娜,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她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身体,没有丝毫的停留。 她从一个昏倒的安保人员身上,扒下了一套作战服和头盔,又从另一个研究员身上,扒下了一件白大褂。 她动作麻利地将那件宽大的白大褂套在安娜小小的身体上,又把一个尺寸明显不合的头盔戴在安娜头上,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 做完这一切,她自己也换上了那套作战服。 她抱着这个看起来像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头盔的“迷你士兵”的安娜,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处理室。 门口,已经乱成了一团。 不断有闻讯赶来的安保人员和研究人员,在通道里来回奔跑。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作战服的“士兵”,抱着一个奇怪的“小个子”,逆着人流朝着与处理室相反的方向走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处理室那边的“毒气泄漏”事件给吸引了。 …… “你说什么?毒气泄漏?” 李文博接到前线的报告,差点没当场气晕过去。 入侵,原材料失踪,现在又是毒气泄漏!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天要亡我圣心医院吗? “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隔离程序!封锁C区!穿上防护服再进去救人!”李文博对着对讲机咆哮道。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去找那个失踪的“原材料”了,控制毒气泄漏,才是当务之急。 那里面昏倒的,可是他手下最精锐的安保团队,和最重要的“开膛手”博士! 要是他们都死在里面,那他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李文博焦头烂额地指挥着现场,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林不凡的嘴角,已经翘得老高。 “姐,看到了吗?这就叫专业。”林不凡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林知夏说道。 林知夏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什么“毒气泄漏”。 高浓度乙醚,在密闭空间里,会迅速挥发,降低空气中的氧气含量,造成吸入者急性缺氧昏迷。 这根本不是毒,只是麻醉剂。 但对于这些不懂行的安保人员来说,其效果和毒气没什么两样。 夜莺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实在是漂亮。 不仅成功地制造了混乱,拖住了李文博的主力,还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创造了完美的掩护。 “李院长。” 就在李文博手忙脚乱的时候,林不凡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这儿又是警报,又是毒气的,我看今天这治疗,是做不成了吧?”他一脸的“扫兴”,“要不咱们改天?我可不想待会儿我正打针呢,天花板上掉下来一个死人。” “别啊!林少!”李文博一听这话,魂都快吓飞了。 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林不凡身上了。要是林不凡走了,那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林少您放心!一点小问题,马上就能处理好!绝对不会影响到您的治疗!”李文博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现在,必须尽快稳住林不凡。 “是吗?”林不凡一脸的不信,“我怎么觉得,你们这儿到处都是漏洞呢?不行,我信不过你们。我姐可是法医,最懂这些门道了。在进行下一步之前,我必须让我姐,亲自检查一下你们的制药设备和流程。少一个环节都不行!” 他又把林知夏给推了出来。 李文博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他恨不得立刻把林不凡的嘴给缝上。 但形势比人强。 他只能强忍着怒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然,当然可以!林法医是专家,我们完全配合!能得到林法医的指导,是我们的荣幸!”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两尊瘟神伺候好,等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再跟他们慢慢算账! “那还等什么?带路吧。” 林不凡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示意李文博在前面带路。 李文博无奈,只能暂时放下处理室那边的事情,亲自带着他们前往最后的目的地——“神之源”现场调配室。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林不凡和林知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二步,开始了。 第388章 祝各位,游戏愉快 “神之源”调配室,位于整个P-4实验室最核心、最隐蔽的位置。 这里,更像是一个银行的顶级金库。 通往调配室的,是一条由纯白合金打造的,散发着冰冷光泽的无菌通道。 每走几步,就能看到墙壁上内嵌的紫外线消毒灯和空气净化装置。 李文博带着林不凡和林知夏,来到一扇巨大的圆形玻璃门前。 “林少,林法医,这里就是我们医院最高机密的‘神之源’调配室。”李文博的语气中,重新找回了一丝自豪感。 在他看来,处理室那边的混乱,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只要能在这里,让林不凡亲眼见证“神迹”的诞生,之前的一切不快,都将烟消云散。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凡人,能够抵挡住“永生”和“进化”的诱惑。 透过巨大的圆形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纯白色房间。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由机械臂操控的全自动无菌操作台。 操作台的周围,环绕着各种正在运转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精密仪器。 “为了保证绝对的无菌和安全,整个调配过程,都将由我们最先进的AI系统‘女娲’来完成。”李文博介绍道,“我将在这里,通过外部终端,为AI输入您的基因数据和我们‘种子细胞’的配比方案,现场为您调配出独一无二的‘神之源’。” 他说着,便走向了玻璃门旁边的一个控制台。 林不凡看着那个所谓的“女娲”系统,心里冷笑。 说得好听,不过就是一个高级点的自动化生产线罢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全自动无菌操作台上。 他知道,那里,就是他今天的最终目的地。 “李院长,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林知夏冷冷地开口,“在调配开始前,我需要对我弟弟即将使用的所有‘药品’和‘设备’,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 李文博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然。这是我们应该配合的。” 他心里想,让你检查又如何?反正你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通过控制台,打开了调配室旁边一间小小的“物品交接舱”。 很快,一个机械臂,托着一个银色且充满低温白雾的金属箱子,从调配室内部,送了出来。 “林法医,这里面,就是我们从‘原材料’中新鲜提取的高活性‘种子细胞’。请您检验。” 林知夏没有说话,她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银色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了各种各样的小型检测设备。 她戴上专业的护目镜和乳胶手套,动作娴熟而专业地打开了那个低温金属箱。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且带着些许甜腥味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支试管。 试管里,是一种淡金色的,如同蜂蜜般粘稠的液体。 那液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试管里缓缓地流动着,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就是从那些可怜的孩子身体里,提取出来的“脑脊液精华”。 林知夏的眼神,冷得像冰。 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取出一支试管,用精密的滴管吸取了少量液体,滴在了一张特殊的试纸上。 又用另一台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对液体进行了扫描。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充满了专业的美感。 李文博在一旁看着,心里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林知夏,确实是业内的顶尖专家。 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 这些“种子细胞”,除了来源不合法之外,从医学的角度来说,是完美无缺的。 他就不信,林知夏能凭着这几台小小的便携设备,查出什么问题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林知夏的这些动作,都只是掩护。 她真正的目的,是在她低头操作的瞬间,通过隐藏在衣领里的微型摄像头,将这里的一切实时传输给远在林氏集团总部的秦峰和沈浩。 同时,她手中的那台“光谱分析仪”,也不仅仅是分析仪。 它更是一个功能强大的微型数据发射和接收器。 就在她“检查”药品的时候,一道道无形的指令,已经通过这台仪器,悄无声息地发送了出去。 …… “老板发出信号了!” 林氏集团总部的秘密机房里,秦峰的眼睛死死地盯在屏幕上。 “‘女娲’系统,我找到你了。”沈浩冷笑一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天眼系统,二次介入开始!” “目标:圣心医院P-4实验室,核心AI‘女娲’系统!” “防火墙破解……10%……30%……70%……100%!” “系统底层权限,获取成功!” “现在,这个地下王国,归我们管了。” …… 调配室外。 林知夏终于完成了她的“检查”。 她抬起头,对李文博说道:“李院长,从成分上看,这些‘种子细胞’的活性确实很高。但是……” 她话锋一转。 李文博的心,咯噔一下:“但是什么?” “我发现,这些细胞的能量波动,非常不稳定。”林知夏的表情,严肃得吓人,“这说明,它们在离开‘母体’后,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从提取到使用,它们的安全窗口期,不会超过三十分钟。” “一旦超过这个时间,这些细胞就会因为能量耗尽而坏死,甚至产生毒素。如果把这种东西注射到人体里,后果不堪设想!” 林知夏的这番话,半真半假。 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有理有据,充满了专业上的压迫感。 李文博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惊骇地看着林知夏。 她……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细胞活性的衰变周期,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核心机密之一!是只有他和“开膛手”博士等极少数几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这个女人,只用了几分钟,和几台便携设备,就分析出来了? 她到底是人是鬼?! “这……这不可能……”李文博下意识地反驳道。 “不可能?”林知夏冷笑一声,“李院长,你是想质疑我的专业判断,还是想质疑你眼前这台价值上亿的光谱分析仪的数据?” “我……”李文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他心神大乱,被林知夏的专业能力彻底镇住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不凡,终于开口了。 “李文博。”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不再叫他“李院长”,也不再用那种纨绔子弟的腔调。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李文博,眼神里,是无尽的寒意与漠然。 “游戏,该结束了。” 李文博猛地一惊,他从林不凡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纨绔的嚣张,也不是病人的渴望。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从头到尾,自己都被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你……你到底是谁?!”李文博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林不凡淡淡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地下基地,所有的灯光,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猛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彻底熄灭! 备用电源,没有启动。 整个P-4实验室,陷入了比之前处理室更加彻底的,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彻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正是来自那个所谓的AI系统“女娲”。 但它说的内容,却让李文博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紧急警报!紧急警报!” “P-4实验室,遭到不明生物入侵!” “所有‘实验体’,已被释放!” “重复!所有‘实验体’,已被释放!” “基地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30分钟。” “祝各位,游戏愉快。” 第389章 不!不!这不可能! 李文博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他的脑子里。 不明生物入侵? 所有“实验体”已被释放? 基地自毁程序启动? 游戏愉快? 不!不!这不可能! “女娲!女娲!回答我!”李文博像是疯了一样,扑到旁边的控制台上,双手疯狂地拍打着那块已经变成漆黑一片的屏幕,“我是李文博!终止指令!立即终止自毁程序!” 然而,控制台没有任何反应。 它就像一块冰冷的墓碑,无声地宣告着他所有心血的死亡。 “没用的。” 身后突然响起平静的话语,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李文博如坠冰窟。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那张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脸。 林不凡依旧坐在轮椅上,神情慵懒,全然没把眼前这场足以颠覆世界的灾难放在眼里,只当是一场无聊的戏剧。 “我的黑客,在五分钟前,就已经拿到了‘女娲’系统的最高权限。顺便说一句,你这个AI的防火墙,做得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林不凡淡淡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从那个时候起,这里的一切,就都由我说了算。” “你……你……”李文博指着林不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地下王国,他耗费了二十年心血打造的堡垒,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人从内部攻破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头恶魔掌中的玩物。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李文博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和不解,“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财富!权力!甚至是……永生!只要你配合我,我们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神?”林不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就凭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靠吸食孩子的骨髓来苟延残喘的臭虫?”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追求。”林不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有点洁癖,看不得垃圾。所以,想亲手把你们这些垃圾,一个个地,全都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就在这时,一阵金属摩擦声从走廊的两侧传来。 李文博惊恐地转过头。 只见那些由特种玻璃隔开的“观察室”的门,一扇接着一扇,缓缓地滑开了。 那些被他当成小白鼠用来试验“神血”稳定性的“志愿者”们,一个接一个从囚禁许久的笼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的眼神,大多是茫然的,空洞的。 长期的囚禁和药物注射,已经摧毁了他们大部分的神智。 他们就像是一群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游魂,摇摇晃晃地走在冰冷的金属通道里,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但其中,有几个“实验体”不太一样。 他们的身体,比普通人要强壮得多,肌肉虬结,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混乱而暴戾的红光。 那是“神血”病毒在他们体内不完全融合后,留下的后遗症。 他们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但也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剩下攻击本能的怪物。 “不……不要让他们出来!快!关上门!快关上门!”李文博吓得魂飞魄散,对着身边那几个同样被吓傻了的安保人员疯狂地尖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失败的“实验品”有多么可怕! 然而,已经晚了。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几乎有两米高的壮汉,从“观察室”里走了出来。他的脖子上,还挂着半截被他硬生生挣断的铁链。 他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 当他的目光,落在了穿着白色研究服的李文博身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恨意! 他可能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名字,记不清自己的过去了。 但他记得这个颜色! 记得这张脸! 就是这个人,每天都把他绑在实验台上,把那些刺骨且带着剧痛的药剂,注射进他的身体里! “吼——” 壮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 他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李文博,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整个金属地面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一头从远古苏醒的巨兽。 那几个安保人员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鼓起勇气,举起手中的电击棍,挡在了李文博的身前。 “站住!不许过来!” 壮汉完全无视了他们的警告。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安保人员。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个安保人员的身体,像一根麻花一样被他轻而易举地拧断了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鲜血,染红了纯白的地面。 剩下的几个安保人员,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们尖叫着,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现在,李文博和他那头狂怒的“实验品”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障碍了。 “不……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奉命行事……”李文博吓得瘫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退,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的液体味道。 他引以为傲的儒雅和风度,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被撕得粉碎。 壮汉一步一步地逼近,他那巨大的阴影将李文博完全笼罩。 他举起了那双沾满了鲜血的,如同铁钳般的手。 李文博闭上了眼睛,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撕成碎片的下场。 第390章 打吧!打吧!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立刻降临。 李文博在极致的恐惧中,等了足足十几秒,那双能轻易撕碎钢铁的巨手,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颤抖着,试探着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那个野兽般的壮汉,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巨大的拳头悬在半空中,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他似乎正在和脑子里某种混乱的意志做着斗争。 李文博的心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 这些实验体虽然失败了,但并没有完全失去控制!他们的基因深处,还残留着对研究人员的服从性指令! “退下!我命令你!退下!”李文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壮汉嘶吼道。 壮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 看到这一幕,李文博的胆子更大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壮汉的鼻子,声色俱厉地骂道:“你这个废物!失败品!我创造了你,你的一切都属于我!我让你生,你就生,我让你死,你就得死!现在,给我滚开!”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重新建立起自己作为“造物主”的威严。 然而,他算错了一件事。 压垮骆驼的,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 “废物”这两个字,像是某种开关,彻底引爆了壮汉脑中那根紧绷的弦。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仅存的挣扎和理智彻底消失,化作毁天灭地般的暴怒! “吼!” 壮汉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怨恨。 他不再犹豫。 那只巨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李文博的脑袋砸了下去! “不!” 李文博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想躲,但他的身体,已经被恐惧彻底钉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旁边闪过。 林知夏出手了。 她没有去硬抗,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将手中的一个小型金属仪器,狠狠地砸在了壮汉的太阳穴上。 那不是武器,只是一台便携式的离心机。 但林知夏的力量和角度,都控制得妙到毫巅。 壮汉的身体猛地一震,砸向李文博的拳头,不由自主地偏离了方向,重重地轰在了旁边的合金墙壁上! “轰!” 一声巨响! 厚达十厘米的合金墙壁,竟然被他一拳砸出了一个深邃的凹坑! 整个地下空间,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李文博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边,看着那个恐怖的拳印,吓得脸都白了。 他知道,刚才那一拳要是砸在自己脑袋上,恐怕会像个烂西瓜一样,当场爆开。 “多……多谢林法医……”他惊魂未定地对林知夏道谢。 林知夏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她快步退回到林不凡的轮椅旁,表情凝重地看着那个被激怒的壮汉。 她刚才那一下,只是暂时打断了对方的攻击节奏,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壮汉晃了晃脑袋,似乎对太阳穴上传来的疼痛感到非常愤怒。 他转过身,猩红的目光,锁定了林知夏。 在他看来,这个敢于攻击自己的女人,比地上那个只会尖叫的废物,更具威胁。 壮汉放弃了李文博,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林知夏和林不凡走了过来。 李文博见状,非但没有感激,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打吧!打吧! 最好你们两败俱伤! 他悄悄地一步一步朝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挪去,企图趁乱逃跑。 “李院长,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儿啊?” 林不凡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身后响起。 李文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回过头,看到林不凡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劝你,最好还是待在这里别动。”林不凡指了指头顶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因为,好戏才刚刚开始。” “你……你什么意思?”李文博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意思就是,从五分钟前开始,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你刚才屁滚尿流的样子,都已经通过遍布全球的秘密网络,进行现场直播了。” 林不凡的语气平淡,好似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话听在李文博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全球直播?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林不凡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除了直播画面,我还顺手把你电脑里那些好东西,都打包发了出去。” “比如,圣心医院近十年来,所有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的原始数据。” “比如,那个叫‘回春针’的东西,具体是用哪些‘原材料’制作的,以及所有购买过这种针剂的客户名单,从好莱坞明星,到华尔街大亨,再到欧洲的王室贵族,一个都不少。” “再比如,你和神谕会那位‘圣座’之间,所有加密的邮件往来,以及你们那个所谓的‘普罗米修斯’造神计划的全部细节。” 林不凡每说一句,李文博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林不凡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李文博的脸已经毫无血色,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这些东西一旦曝光,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圣心医院的毁灭,不仅仅是他李文博的身败名裂。 那将是一场席卷全球的,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地震! 他毕生的心血、所有的骄傲和野心,在这一刻被林不凡用最残忍、最彻底的方式完全摧毁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杀! “啊——” 李文博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酷刑,眼睛一翻,竟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口中白沫直流,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被活活气晕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那个被林知夏引开的壮汉,以及周围其他几个被血腥味刺激到的变异实验体,也终于逼近了。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李文博,似乎都在他的身上,闻到了那股让他们憎恨了无数个日夜的,属于“研究员”的特殊气味。 一时间,所有的仇恨,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几头狂暴的“野兽”一拥而上,瞬间将地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院长,淹没了。 凄厉的惨叫,仅仅响起了一声,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传来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和血肉撕扯声。 走廊的尽头,上演了一场最原始、最血腥的饕餮盛宴。 ...... 地下基地的另一端,混乱正在呈几何级数蔓延。 刺耳的警报声,闪烁的红色灯光,还有研究人员和安保人员惊慌失措的尖叫与奔跑声,交织成了一曲末日交响。 林夜莺抱着安娜,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混乱的人群和通道中穿行。 她身上那套从安保人员身上扒下来的作战服,成了她最好的伪装。 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自己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头盔的“小不点”。 她的目标很明确——B-7区的备用通风管道出口。 那是林不凡在行动开始前,就为她规划好的,最安全,也最隐蔽的撤离路线。 然而,就在她即将拐进通往B-7区的最后一条主通道时,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像一只警觉的猎豹,瞬间闪身躲进了一排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后面,将自己和怀里的安娜,完美地隐藏在了阴影里。 几乎就在她躲起来的同一时间。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通道的另一头,快步冲了过来。 这队士兵,和她之前遇到的那些医院安保,完全不同。 他们一共八个人,每个人都穿着漆黑的,覆盖全身的重型动力铠甲,手中端着造型狰狞的特种突击步枪。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动作充满了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即使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依旧保持着标准的战术搜索队形。 他们的头盔上,都印着一个相同的徽记——一只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神谕会,圣殿骑士团! 林夜莺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知道,这才是圣心医院,或者说,是神谕会在这里真正的王牌。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是经过“神血”病毒强化,并且接受过最严酷军事训练的超级战士。 每一个,都拥有以一敌百的恐怖战力。 “队长,C-3区已经完全失联!根据热成像显示,里面发生了大规模的战斗和……生物污染。”一名骑士通过内部通讯频道汇报道。 “不用管那些废物。”为首的队长,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圣座的命令是,活捉入侵者,夺回A+级‘原材料’!一组、二组,呈扇形搜索A区和B区!三组跟我来,去中央控制室!入侵者肯定是为了‘女娲’系统来的!” “是!” 八名圣殿骑士,迅速分成三组,朝着不同的方向冲去。 林夜莺躲在机柜后面,屏住呼吸,连心跳都降到了最低。 她知道,自己必须在他们封锁整个B区之前,穿过这条主通道。 否则,她和安娜,就会被彻底堵死在这里。 怎么办? 硬闯? 不可能。 她虽然自信,但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抱着一个孩子,在四名圣殿骑士的集火下,冲出一百米的开阔地带。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通道两侧,是高大的服务器机柜。 头顶,是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和电缆。 有了。 林夜莺看了一眼怀里。 安娜大概是被刚才的混乱吓到了,也或许是林夜莺的怀抱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她竟然在林夜莺的怀里,睡着了。 林夜莺的眼神,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柔和。 她轻轻地,将安娜小小的身体,塞进了两排服务器机柜之间一个极其狭窄的缝隙里。 那个缝隙,刚好能容纳下安娜的身体。 “别怕,在这里等我。” 林夜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然后,她直起身。 眼神中的那一丝柔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冰窟般的森寒杀意。 下一秒,她的身影,动了。 第391章 别让血,溅到你身上 林夜莺没有选择从地面突围,而是像一只没有重量的蜘蛛,悄无声息地,沿着服务器机柜的侧面,向上攀爬。 她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转眼间,她已经爬到了天花板的位置,双手抓住了头顶的电缆,整个身体如同猿猴一般,在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线缆之间,悄无声息地穿梭,朝着通道另一头荡去。 她的目标,是负责搜索B区的那两名圣殿骑士。 她必须在他们和另外两名同伴汇合之前,解决掉他们。 那两名圣殿骑士,正背对着她,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危险,会从他们的头顶降临。 林夜莺像幽灵般无声荡至一名骑士正上方。 她松开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形影不离的军用匕首。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名骑士似有所觉,疑惑地抬起头。 就是现在! 林夜莺松开了抓住电缆的双手。 她的身体,如同坠落的陨石,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从天而降! 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那名骑士双眼圆睁!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然后,他的脖子便传来一阵剧痛! 林夜莺的匕首,精准无比地,从他动力铠甲头盔和脖颈护甲之间那道极其微小的缝隙中,狠狠地刺了进去! 一击,毙命! 那名骑士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敌袭!” 另一名骑士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猛地转身,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射出愤怒的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像暴雨般朝林夜莺倾泻! 然而,林夜莺在得手的一瞬间,就已经借着下坠的力道,一个翻滚,闪到了旁边一排机柜的后面。 密集的子弹,将坚固的服务器机柜,打得火星四溅,碎片横飞! 那名骑士一边开火,一边通过通讯器大声吼道:“B-2区发现入侵者!请求支援!重复,B-2区发现……”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他呼叫支援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经如同鬼魅般,从他侧面的阴影里,扑了出来! 林夜莺! 她利用对方开火的间隙,从机柜的另一侧,绕到了他的背后! 那名骑士大惊失色,他想调转枪口,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夜莺的动作,比他快了太多! 她没有选择攻击对方的要害,而是用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朝着对方握枪的右手手腕,划了过去! “唰!” 一声轻响! 那名骑士的右手手腕处,动力铠甲的连接关节,被林夜莺一刀斩断! 他握着枪的整只手掌,连带着半截手臂,齐刷刷地掉了下来! “啊!” 剧烈的疼痛,让那名骑士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林夜莺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她一脚踢开那把掉在地上的步枪,欺身而上,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再次刺向了对方的咽喉!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那名被斩断了手臂的骑士,在极度的痛苦和愤怒之下,竟然不退反进,用他仅剩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林夜莺持刀的手腕! 同时,他头盔下的面罩猛地弹开,露出一张因为痛苦而极度扭曲的脸。 他张开嘴,一口黑色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血液,朝着林夜莺的脸上,喷了过来! 这是“神血”病毒感染者,在濒死前,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攻击! 这种混合了病毒和强腐蚀性体液的血液,一旦沾染到皮肤,后果不堪设想! 林夜莺眼神一凝!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这种同归于尽的招数! 她想抽身后退,但她的手腕,被对方如同铁钳般的左手,死死地禁锢着,根本无法挣脱! 眼看那口毒血,就要喷到她的脸上! 林夜莺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她竟然放弃了挣脱,反而用尽全身的力气,主动迎了上去! 她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半空中扭转。 用肩膀硬生生撞进那名骑士怀里! “噗!” 那口毒血,尽数喷在了她的后背上。 “滋啦——” 一阵如同烤肉般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林夜莺背后的作战服,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剧烈的疼痛,让林夜莺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平静。 因为,就在她撞进对方怀里的那一瞬间。 她手中的匕首,也终于,送进了对方的心脏。 “噗嗤!” 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动力铠甲的缝隙,深深地没入了圣殿骑士的心脏。 那名骑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似乎不敢相信,对方竟然会用这种以伤换命的打法。 他抓住林夜莺手腕的力道,瞬间松懈了下来。 林夜莺没有丝毫犹豫,她抽出匕首,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同时飞起一脚,将那具正在失去生机的沉重躯体,狠狠地踹飞了出去。 “轰!” 圣殿骑士的尸体,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林夜莺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 她的后背,传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剧痛。 那口毒血的腐蚀性,远超她的想象。 她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血肉,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侵蚀,甚至能闻到自己皮肤烧焦的味道。 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点伤,对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她迅速地走到那两具尸体旁,从他们身上,取下了几个备用弹匣和两颗高爆手雷,然后快步回到了服务器机柜的缝隙旁。 安娜依旧蜷缩在里面,睡得很沉。 林夜莺看着她恬静的睡脸,冰冷的眼神中,再次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没有立刻叫醒她。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危险。 她从作战服上,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料,简单地擦拭了一下匕首上的血迹,然后将匕首重新插回腰间。 她靠在冰冷的机柜上,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同时仔细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刚才的枪声和惨叫,肯定已经惊动了另外两名骑士,以及那个带队的队长。 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 她必须在他们形成合围之前,想办法带着安娜从这里突围。 …… 与此同时,中央调配室外。 林不凡姐弟俩,正面临着新的麻烦。 那头被激怒的壮汉,在解决了李文博这个罪魁祸首之后,似乎并没有得到满足。 血腥味,彻底激发了他潜藏在基因深处的,最原始的兽性。 他猩红的目光,在周围扫视着,寻找着下一个可以撕碎的目标。 很快,他的视线,就落在了林不凡和林知夏的身上。 在这些失去理智的实验体眼中,所有穿着白大褂,或者看起来不像“同类”的生物,都是敌人。 除了壮汉,周围还有七八个同样发生了变异的实验体,他们也都被这里的血腥味吸引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一步一步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朝着林不凡姐弟俩逼近。 “不凡,到我身后去。” 林知夏表情格外凝重。 她将林不凡的轮椅,向后拉了半米,自己则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张开双臂,将林不凡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她的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刚刚砸晕了壮汉的便携式离心机。 这是她手边,唯一能称得上是“武器”的东西。 她知道,面对这些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的怪物,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撑不了多久。 但她没有丝毫的退缩。 只要她还站着,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身后的弟弟。 哪怕是死。 “姐。” 林不凡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别怕,有我。”林知夏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无可动摇的坚定。 “我知道。”林不凡笑了笑,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恐惧,反而带着几分轻松和……期待? “不过,光靠那个小铁疙瘩,可砸不死他们。” 林不凡看着林知夏手中那台可怜的离心机,调侃道。 林知夏没有理会他的玩笑。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越来越近的怪物身上,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计算着对方的攻击路线,以及自己能够做出的,最有效的反击。 “姐,”林不凡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手术刀,借我几把用用。” 林知夏的身体,猛地一顿。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手术刀? 他要手术刀干什么? 他不是…… 林知夏猛地回过头,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弟弟。 只见林不凡正一脸平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光芒。 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在发现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和残忍的光。 这一刻,林知夏终于明白了。 他,根本就没有瘫痪! 或者说,他身体的伤,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重! 从头到尾,他都在演戏! 这个混蛋! 他竟然连自己都骗!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愤怒、担忧和一丝丝“果然如此”的情绪,涌上了林知夏的心头。 她真想揪着自己这个宝贝弟弟的耳朵,好好地质问他一番。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看着周围那些已经近在咫尺,流着口水的怪物,林知夏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和他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她立刻蹲下身,打开了自己那个银色的,从不离身的手提箱。 箱子打开,露出一排排在昏暗灯光下依旧闪烁寒光的特制手术刀。 这些手术刀,每一把,都是由最顶级的工匠,用最坚韧的航天级合金,为她量身打造的。 它们比普通的手术刀,更薄,更锋利,也更致命。 它们是法医用来解剖尸体的工具。 但现在,它们即将成为,收割生命的利器。 “要哪几把?”林知夏问道。 “随便。”林不凡的目光,扫过那些如同艺术品般的手术刀,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都挺顺手的。” 林知夏不再废话,她直接从刀架上,取下了五把不同型号的柳叶刀,递给了林不凡。 林不凡接过手术刀。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有一种久违的,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有多久,没有摸过这些“老朋友”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手术刀,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重量和平衡感。 很好。 就是这个感觉。 “吼!” 就在这时,那头最高大的壮汉,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林不凡和林知夏,猛地冲了过来! 那股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林知夏脸色骤然煞白。 她下意识地,就想再次挡在林不凡的身前。 然而,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林不凡。 他依旧安稳地坐在轮椅上,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那头冲过来的怪物。 他只是侧过头,对林知夏笑了笑。 “姐,站远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别让血,溅到你身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头壮汉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那只比林不凡的脸还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朝着林不凡的头顶砸了下来! 第392章 骗了你 林知夏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盯着林不凡,那张她看了二十多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这张脸无比陌生。 陌生到让她感到恐惧。 轮椅,手术刀,鲜血,尸体……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那个坐在轮椅上,谈笑间就将几头堪比史前巨兽的怪物肢解的男人,真的是我那个身体虚弱,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弟弟吗? 他刚才的动作……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那速度,那精准,那冷静到令人发指的心态…… 林知夏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疑问、震惊、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那些被林不凡的血腥手段吓破了胆的实验体,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催生出了最后的疯狂。 困兽犹斗! “吼!” 剩下的五六头怪物不约而同发出嘶吼。 它们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它们不再一个一个地上,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着林不凡扑了过来! 腥风扑面,杀气冲天! “小心!” 林知夏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出声,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想也不想地,就要再次冲到林不凡的身前。 然而,一只手,再次按住了她的肩膀。 这一次,那只手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大到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姐,别动。” 林不凡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怪物。 他的大脑,在以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飞快地运转着。 左前方,目标A,速度最快,攻击方式是撕咬,威胁度,中。 右前方,目标B和C,体型最大,攻击方式是冲撞,威胁度,高。 后方,目标D、E、F,速度最慢,但已经形成了合围,威胁度,中。 最佳的解决方案是…… 林不凡的嘴角,再次勾起。 他按住林知夏肩膀的左手,轻轻一推。 一股巧劲传来,林知夏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刚好退出了所有怪物的攻击范围。 而林不凡,则松开了操控轮椅的摇杆。 他两只手,各捏着一把柳叶刀。 然后,在林知夏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到最大的眼睛里。 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站了起来! 他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丝毫的迟滞和勉强。 他的双腿,笔直而有力,稳稳地站在地上。 哪里有半点瘫痪的样子? 哪里有半点肌肉萎缩的痕迹? 骗子! 这个混蛋! 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他把所有人都骗了! 他连我……都骗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愤怒、委屈、后怕和一丝丝“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瞬间冲上了林知夏的心头。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的心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气的不是他骗了全世界。 她气的是,他连她都一起骗了! 他知不知道,在他“瘫痪”的这段时间里,她有多担心,有多害怕,有多绝望? 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是他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的样子。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照顾他一辈子的准备! 可他呢? 他竟然……竟然是在演戏! 然而,林知夏已经没有时间去质问了。 因为,就在林不凡站起来的那一刻。 那些扑过来的怪物,也已经近在咫尺! 林不凡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的束缚。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快! 比刚才在轮椅上,快了十倍不止! 他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迎上了那头从左前方扑来的,速度最快的怪物。 交错而过。 林不凡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头怪物的身后。 而那头怪物,则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它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然后,它那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染红了天花板。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秒杀! 又是秒杀! 林不凡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脚尖在地上一点,身体如同鬼魅般,转向了右前方那两头体型最大的怪物。 那两头怪物,就像两辆失控的坦克,一左一右,朝着他狠狠地撞了过来! 林不凡不退反进。 就在两头怪物即将撞上他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姿势,猛地向下一沉,几乎是贴着地面,从两头怪物中间那道狭窄的缝隙中,滑了过去! 而在滑过去的同时,他手中的两把手术刀,也化作了两道致命的寒光! “嗤!嗤!” 两声轻响。 那两头怪物的腹部,同时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它们的内脏,混杂着鲜血,稀里哗啦地流了一地! 两头怪物发出了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了一起,然后双双倒地,在自己的血泊中,痛苦地抽搐着,很快就没了声息。 解决了最麻烦的三头怪物,林不凡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的“战果”。 他的身体,在冲势的带动下,猛地一个折返,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飘向了那最后三头,从后面包抄过来的怪物。 那三头怪物,眼看着自己的同伴,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被眼前这个人类屠戮殆尽,早就被吓破了胆。 它们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它们转身就想跑! 可是,已经晚了。 林不凡追上跑在最后面的那头怪物。 他手里的手术刀精准刺入那头怪物的后心。 一刀毙命! 然后是第二头。 他甚至都没有用刀。 他只是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了那头怪物的后脑勺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头怪物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后方,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头了。 那是一头体型相对瘦小的实验体,它似乎还保留着一丝人类的智慧。 它看到同伴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林不凡,不停地磕头求饶。 它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声音,像是在说“别杀我”。 林不凡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头跪地求饶的怪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在他看来,这些被“神血”病毒改造过的生物,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它们是失败品,是污染物。 而对于污染物,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彻底净化。 他缓缓地抬起手。 那头怪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它张开嘴,似乎想要求饶,又似乎想要发出最后的诅咒。 但它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一把手术刀,已经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它的眉心。 世界,清静了。 从林不凡站起来,到解决掉最后一只怪物,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走廊里,一片狼藉。 残肢,断臂,内脏,鲜血…… 构成了一幅宛如地狱般的血腥画卷。 而林不凡,就站在这片地狱的中央。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研究服,依旧一尘不染。 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 他甩了甩手术刀上那不存在的血迹,然后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呆立在原地,如同雕像一般的姐姐。 林知夏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愤怒,有委屈,有后怕,还有一丝丝……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陌生的情绪。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满地的尸体,遥遥相望。 谁也没有先开口。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还是林不凡先打破了沉默。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林知夏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林知夏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一分。 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下。 他看着她那双通红的,噙着泪水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麻烦。 他最讨厌的,就是处理这种麻烦的情绪。 但他知道,这件事,他必须解释清楚。 “姐。” 他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一样,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就被林知夏狠狠地拍开了。 “别碰我!” 林知夏的声音嘶哑冰冷,带着浓重的疏离感。 “林不凡,你这个混蛋!”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骂了出来。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 “我……” 林不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把我耍得团团转很好玩?” 林知夏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看着我为你担心,为你害怕,为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你心里就特别有成就感?” “你知不知道,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不凡突然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这个拥抱,很用力。 用力到,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林知夏浑身一僵 她想挣扎,想推开他。 但她所有的怨气在触碰到他温暖的胸膛时都烟消云散了。 她只听到,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低地响起。 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沙哑。 “姐。” “对不起。” “我骗了你。” 第393章 她出事了! 林知夏的身体僵在林不凡的怀里,一动不动。 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消毒水和薄荷味的气息。 也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还有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一切,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可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对不起? 我骗了你? 这个混蛋,他以为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抹平一切吗? 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做错了事,只要撒个娇抱一抱就能得到原谅的小屁孩吗? 愤怒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涌上了心头。 林知夏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捶打林不凡的后背。 “混蛋!你这个大混蛋!” “你放开我!我不想看到你!” 她的拳头,雨点般地落下。 但那力道,落在林不凡宽阔的后背上,却像是挠痒痒一样,不痛不痒。 林不凡没有放手。 他只是任由她发泄着,将她抱得更紧了。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解释,而是发泄。 终于,林知夏打累了。 她无力地垂下手臂,将头埋在林不凡的肩膀上,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充满了委屈,充满了后怕,充满了压抑了太久的,所有的负面情绪。 她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林不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周围,是尸山血海。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而在这片宛如地狱的场景中央,姐弟俩紧紧相拥。 画面,显得无比的诡异,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和谐。 哭了不知道多久,林知夏的哭声,才渐渐地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 她猛地推开林不凡,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盯着他。 “说吧。” 她的声音,依旧是沙哑的,冰冷的。 “给我一个解释。” “如果你给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林不凡,我发誓,我们姐弟俩,今天就到此为止。” 她说得很决绝。 林不凡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却又倔强无比的脸,心里,再次叹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看到她这个样子。 “姐,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林知夏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好。”林不凡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知夏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你根本就没有瘫痪,对不对?” “对。”林不凡承认得很干脆,“我受的伤,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在从阿瓦隆回来之后,我的身体机能,确实一度降到了常人以下。但是,并没有到瘫痪的地步。” “那你为什么要装?”林知夏的音调,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你为什么要骗我?骗爷爷?骗所有人?” “因为,我需要一个‘弱者’的身份。”林不凡的神情认真起来,“在我重伤之后,无数双眼睛,都在暗中盯着我,盯着林家。他们都想看我这个‘京城麒麟儿’,从神坛跌落,变成一个废人。他们都想趁着林家失去我这个‘利刃’的时候,扑上来,咬下一块肉。” “所以,我就顺水推舟,给了他们一个他们想看到的‘真相’。一个瘫痪的,武力尽失的,只能靠脑子来布局的林不凡,在他们看来,威胁度会大大降低。这样,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林知夏沉默了。 她冰雪聪明,林不凡这么一说,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这确实是他的风格。 可是…… “那为什么连我都要骗?”林知夏的眼圈,又红了,“我是你姐姐!我们是一家人!你有什么计划,你不能跟我说吗?你知不知道,我……” “我不能说。”林不凡摇了摇头,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姐,我了解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也是我唯一的软肋。” “如果我把计划告诉你,以你的性格,你绝对不会同意我以身犯险。就算你勉强同意了,你也绝对演不出那种发自内心的,对我身体状况的担忧和绝望。” “而我的敌人,都是一群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任何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会被他们无限放大,从而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 “所以,我只能骗你。因为,只有你,才能骗过全世界。” 林不凡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担忧,你的眼泪,你的绝望,都是我这个计划里,最重要,也是最真实的一环。对不起,姐,我利用了你对我的感情。” 林知夏彻底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能演好”,想说“你太小看我了”。 但话到嘴边,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林不凡说的,都是对的。 她骗不了人。 尤其是在关系到他安危的事情上,她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她会担心,会害怕,会忍不住想要去干预。 而这些,都会成为敌人眼中的破绽。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把她也算计了进去。 把她的真情流露,当成了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这个混蛋! 这个冷静到冷酷,理智到变态的混蛋! 林知夏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又气又怒,但心底深处,却又有股暖流悄悄淌过。 因为她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保护林家。 “第二个问题。”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换了个话题,“你刚才……那身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厉害了?” 这才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自己这个弟弟,虽然脑子好用得不像人类,但身体素质,一直都很一般。 充其量,也就是个经常健身的普通人水平。 可刚才他展现出来的,那已经不是“厉害”可以形容的了。 那简直就是“非人”! “这个,说起来就更复杂了。”林不凡的神情闪过复杂,“你可以理解为,我觉醒了某种……天赋。” 他总不能说,自己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顶尖杀手的灵魂吧? “天赋?”林知夏皱起了眉头,显然不信这种鬼话。 “对,天赋。”林不凡点了点头,“你应该知道,我们林家的血脉,很特殊。爷爷他们一直说的‘基因锁’,并不是空穴来风。” “在阿瓦隆的那一战,我被逼到绝境,强行喝下了你给我的那支红色药剂,导致基因锁彻底崩溃。虽然身体受到了重创,但也因祸得福,打破了某种桎梏,解锁了一些……嗯,以前没有的能力。”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但却是目前最合理的。 林知夏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她知道林家血脉的秘密,也知道“基因锁”的存在。 难道,弟弟真的因为那次濒死的经历,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力量? “最后一个问题。”林知夏不再纠结于此,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林不凡,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没头没脑。 但林不凡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是在问他的身份。 她是在问,他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她所熟悉的林不凡。 一个人的身手,可以突飞猛进。 但一个人的眼神,一个人的气质,是很难改变的。 而刚才,她从他身上看到的,是彻骨的冰冷,是漠视生命的残酷,是视万物为刍狗。 那不是她弟弟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恐惧。 她害怕。 她害怕自己的弟弟,在经历了那场地狱般的战斗后,被某种可怕的东西,夺走了灵魂。 林不凡沉默了。 他看着林知夏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恐惧,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他缓缓地抬起手,这一次林知夏没有再躲。 他温暖的指腹,轻轻地,擦去了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的,独属于“弟弟林不凡”的笑容。 “姐,你想什么呢?” “我当然是林不凡啊。” “是那个从小就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不让你跟别的男生说话,全世界最讨厌,也最喜欢你的,你的亲弟弟,林不凡啊。”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知夏看着他熟悉的笑容,听着他熟悉的声音,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地,落了地。 对。 这才是他。 这才是我的弟弟。 不管他变得多厉害,多可怕。 只要他还会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 那他,就永远都是我的弟弟。 “哼,油嘴滑舌。” 林知夏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谁最喜欢你了?我最讨厌你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中的冰冷和疏离,已经悄然融化。 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傲娇模样,林不凡的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来。 搞定。 总算是把这位姑奶奶给哄好了。 然而,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从林知夏手腕上的一个微型设备中响起。 林知夏的脸色,猛地一变。 “不好!是夜莺!” 她手腕上的,是林不凡在行动前,给核心成员都配备的生命体征监测器。 警报声响起,意味着林夜莺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 她出事了! 第394章 杀意凛然 林知夏猛地抬起手腕,死死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林夜莺生命体征的曲线,正在以一个触目惊心的速度垂直下坠。 心率:45……42……38…… 血压:60/30……55/28…… 血氧饱和度:85%……82%……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令林知夏心脏剧颤。 “怎么会这样?她……她快不行了!”林知夏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 作为一名顶尖法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 失血性休克!急性呼吸衰竭!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分钟林夜莺就会因为心跳停止而死亡! 前一秒还沉浸在姐弟重归于好的复杂情绪中的林知夏,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而站在她面前的林不凡,脸上的表情,也在警报声响起的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前一秒的他,还是那个会哄姐姐开心、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的“弟弟”。 那么这一刻,他脸上所有的温度,都在瞬间褪去。 眼底笑意顷刻消散,眸光幽深寒凉,宛若深渊。 一股几近实质的恐怖杀气,骤然从他周身腾起! 这股杀气,比刚才他屠杀那些怪物时,还要浓烈百倍! 如果说刚才的杀戮对他而言只是一场随手而为的“清理”。 那么现在,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林夜莺是谁? 是林家为他培养的影子,是他最锋利的刀,是他最忠诚的贴身丫头。 是他林不凡的女人!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可以决定她的生死,其他人,谁碰谁死! 林知夏被他身上这股突然爆发的恐怖气场,骇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从地狱深渊中挣脱出来的,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在哪个位置?” 林不凡语调森寒。 “B……B-2区……”林知夏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下意识地回答。 林不凡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从林知夏手腕上,一把扯下那个监测器,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坐标,然后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不大,但速度快得惊人,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等等!”林知夏终于反应过来,她想也不想地就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林不凡的手臂。 “我跟你一起去!我是医生!我能救她!”她急切地说道。 林不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感情。 看得林知夏心里猛地一哆嗦。 “你去了,只会碍事。”林不凡语声寒厉如刀。 “我……”林知夏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在那种级别的战斗中,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确实只是个累赘。 可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夜莺去死,自己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她办不到! 更何况…… “基地还有二十几分钟就要自毁了!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林知夏抓住了关键点,据理力争,“带上我,至少我不会拖你后腿!而且,只有我能第一时间判断夜莺的伤势,进行最有效的急救!” 林不凡沉默了。 他冰冷的眼神,在林知夏倔强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知道,她说得对。 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独自留在这片充斥着怪物和混乱的修罗场里,确实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这里马上就要变成一个巨大的坟墓。 “跟紧我。” 林不凡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好!”林知夏立刻点头。 “跟丢了,我不会回头找你。” “……好!”林知夏咬了咬牙,再次点头。 林不凡不再废话,他转身,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B-2区的方向冲去。 林知夏不敢有丝毫怠慢,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用尽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地下基地的走廊里,此刻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女娲”系统机械的倒计时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回荡着。 “基地自毁倒计时,22分13秒……” 幸存的研究人员和安保人员,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哭喊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而那些被放出来的“实验体”,则在这片混乱中,展开了血腥的狂欢。 林不凡和林知夏刚冲出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了三头刚刚咬死了一名研究员,正在分食尸体的变异实验体。 那三头怪物看到新的猎物,立刻丢下嘴里的残肢断臂,发出兴奋的嘶吼,朝着两人猛扑过来。 林知夏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想躲到林不凡的身后。 然而,林不凡根本没有给她躲闪的机会。 他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三头怪物一眼。 就在双方即将交错的瞬间,他手中的手术刀,化作三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寒光,一闪而过。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 林不凡的身影,已经从那三头怪物的中间,穿了过去。 而那三头怪物,则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它们的脖子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秒,三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将纯白色的走廊,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林知夏跟着林不凡,从那三具正在喷血的无头尸体旁跑过,温热的血液溅了她一身,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已经被彻底震惊到麻木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盯着林不凡的背影,拼尽全力,不让自己被他甩下。 “左边,三步。” 林不凡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林知夏下意识地照做。 就在她刚刚离开原地的瞬间,一头潜伏在天花板通风管道里的怪物,猛地扑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如果她晚了半秒,现在恐怕已经被那头怪物的利爪,开膛破肚了。 林知夏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林不凡,依旧没有回头。 他反手一刀,那把柳叶刀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从下而上,刺穿了那头怪物的下颚,从天灵盖穿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他甚至都没有因为这次攻击,而让自己的速度,减慢分毫。 林知夏的心,狂跳不止。 她知道,从刚才开始,自己就已经进入了弟弟的“保护”范围。 他虽然嘴上说着“跟丢了不回头”,但他的感官,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尽数笼罩。 任何可能对她造成威胁的存在,都会在他察觉的瞬间,被他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提前抹除。 在这种地狱般的环境里,跟在他的身后,竟然让她竟生出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两人一路疾行,一路屠杀。 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实验体,无一例外,都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被林不凡瞬间秒杀。 他的手术刀,仿佛是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会带走一个生命。 终于,在穿过了几条充满了死亡和血腥的走廊后,他们来到了通往B-2区的入口。 隔着厚重的合金门,他们已经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林不凡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倔强的姐姐。 “前面,就是战场了。”他的声音,依旧冰冷,“里面的敌人,不是刚才那些没脑子的怪物。他们是专业的士兵,是杀人机器。” “我进去之后,不会再有精力分心管你。” “所以,”他指着旁边一间被清空了的储物室,“你待在这里,把门锁好。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在我回来之前,不许动,不许出声,不许暴露你自己。明白吗?”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知夏张了张嘴,想说“我能保护好自己”,想说“让我跟你一起”。 但当她对上林不凡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如果她再敢多说一个字,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打晕了塞进去。 “……我明白了。”林知夏艰难地点了点头。 “拿着。” 林不凡将一把从尸体上缴获来的,还带着血污的军用匕首,塞到了她的手里。 “如果有人进来,就用这个,往他脖子上捅。”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教她怎么切菜。 林知夏握着那把冰冷的匕首,手心,全是冷汗。 林不凡没有再看她,他转身,走向了那扇通往B-2区的合金门。 他没有去尝试开门。 他只是抬起脚,然后,狠狠地,一脚踹了上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由特种合金打造的,足以抵挡小型炸弹攻击的厚重闸门,竟然被他一脚,硬生生踹得向内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脚印!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门体剧烈地晃动着。 林不凡没有停。 第二脚! 第三脚! “轰!” “轰隆!” 第395章 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B-2区,服务器机房。 林夜莺靠在一排巨大的机柜后面,剧烈地喘息着。 她的后背,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滩毒血的腐蚀性,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她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肌肉和神经,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溶解,甚至已经伤到了骨头。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 她的脸色,因为失血和剧痛,变得苍白如纸。 她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但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明亮,那么的警惕。 她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死死地盯着通道的另一头。 那里,传来了沉重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敌人,来了。 “队长,B-2区发现战斗痕迹!是二组的汉斯和皮特!他们……他们已经死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通过动力铠甲内置通讯器传来,在空旷的通道里响起。 “该死!入侵者就在这附近!所有人,散开!三人一组,交叉火力,地毯式搜索!记住,圣座要活的!” 为首的队长,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两名队员,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被无声无息地干掉。 这对他,对整个圣殿骑士团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 三名穿着黑色重型动力铠甲的圣殿骑士,呈标准的品字形战术队形,端着枪,一步一步地,朝着林夜莺藏身的机柜逼近。 他们的动作,充满了肃杀之气。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夜莺的心跳上。 林夜莺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了。 她刚才以伤换命,强行干掉了两名骑士,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现在,面对三名全盛状态的超级士兵,她没有任何胜算。 她看了一眼被她藏在机柜缝隙里,依旧在沉睡的安娜。 她的眼神,闪过一抹决绝。 就算是死,她也绝不会让他们,伤害到这个孩子。 更不会让他们,把这个孩子,当成威胁少爷的筹码。 她从腰间,摸出了那两颗从尸体上缴获来的高爆手雷。 她已经做好了,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准备。 三名圣殿骑士,越来越近了。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林夜莺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他们头盔下,那双闪烁着冰冷光芒的电子眼。 她屏住呼吸,缓缓拔掉了其中一颗手雷的保险销。 就在她准备将手雷扔出去,和敌人同归于尽的瞬间。 “轰隆!” 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巨响,突然从通道的尽头传来! 整个地下基地,都仿佛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三名圣殿骑士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们惊疑不定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扇原本紧闭着的,通往C区的合金闸门,竟然被一股无法想象的暴力,从外面,硬生生地轰开了! 厚重的合金门板,像一片被飓风卷起的树叶,翻滚着,呼啸着,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规避!” 为首的骑士队长,发出一声惊骇的大吼。 三名骑士想也不想,立刻朝着两边的墙壁,飞扑了出去! “轰!” 沉重的门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砸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坚硬的金属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无数电缆火花四溅! 这要是被砸实了,就算是穿着动力铠甲,也绝对会被当场压成一滩肉泥! 三名骑士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看着那扇被砸得严重变形的门板,又看了看通道尽头那个黑漆漆的,n宛如巨兽之口的门洞,头盔下的脸上,写满了惊骇和不解。 这……这是什么力量? 就算是小型的攻城锤,也不可能造成这种效果吧? 难道,是基地里那些失控的实验体? 不可能!那些失败品,虽然力量强大,但绝对没有这种程度的破坏力!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 一个修长的,穿着白色研究服的身影,从那个漆黑的门洞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走的很慢,很从容,好似不是走在危机四伏的战场,而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昏暗的应急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扇被他踹飞的门板前,停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头。 当三名圣殿骑士,看清那张脸的时候,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俊美到不似真人的脸。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气质慵懒而高贵。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手无缚鸡之力,和这片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 目标? 入侵者? 就凭他? 三名骑士的心里,同时升起了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 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而躲在机柜后面的林夜莺,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那双一直紧绷着的,闪烁着决绝和死志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 那是一种,看到了神明降临的,狂热而虔诚的光。 少爷! 是少爷! 少爷来救她了! 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的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知觉,昏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只要少爷来了,那就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林不凡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三名圣殿骑士。 他的视线,越过了他们,落在了那排机柜的后面。 他看到了倒在那里的林夜莺。 看到了她背后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也看到了,被她用身体,死死护在身下的,那个小小的,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林不凡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双原本幽深冰冷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两团足以焚尽万物的,黑色的火焰! “你们……”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仿佛来自地狱的呢喃。 “……伤了她?” 为首的骑士队长,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轰开那扇合金门的。 但他知道,圣座的命令,是活捉入侵者。 而眼前这个人,无疑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你就是入侵者?”骑士队长端起手中的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不凡的眉心,“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用了什么妖术。现在,立刻跪下,举起双手投降!否则,我就把你的脑袋,打成一滩烂泥!” 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和居高临下的傲慢。 作为圣殿骑士团的精英,他有这个自信。 在他看来,不管对方有多诡异,在特制的穿甲弹面前,终究也只是血肉之躯。 然而,林不凡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警告。 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 疼。 很疼。 他不是一个容易动感情的人。 或者说,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他就一直在刻意地,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因为他知道,感情,是杀手最大的弱点。 但这一刻,他压抑不住了。 那股从心底深处涌出的,名为“愤怒”的情绪,像一座休眠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我问你们。” 林不凡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蕴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疯狂。 “是不是你们,伤了她?”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骑士队长被林不凡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不再废话。 他的手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去死吧!” 然而,就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 林不凡的身影,动了。 他消失了。 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骑士队长目光剧震! 人呢? 他身边的另外两名骑士,也愣住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目标,在自己的眼前,化作了一道残影,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在上面!” 一名反应快的骑士,猛地抬起头。 只见林不凡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天花板上! 他像一只壁虎,四肢紧紧地吸附在光滑的金属天花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骇人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赤红色!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三名圣殿骑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们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林不凡动了。 他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 他的目标,不是那个叫嚣的队长,而是站在最左边的那名骑士。 那名骑士大惊失色,他想抬起枪射击,但林不凡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他神经反应的极限! 他只看到一道黑影,在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轻。 他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和自己的身体,分了家。 切口平滑如镜。 鲜血,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喷涌而出。 “啊……” 剧烈的疼痛后知后觉地涌上了他的大脑,他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他的上半身重重砸在了地上。 而林不凡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手中的手术刀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红芒,刀上一滴血都未曾沾染。 “第一个。” 林不凡转过身,赤红色的眸子看向了剩下的两名已经彻底被吓傻了的圣殿骑士。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嗜血的笑容。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第396章 姐,救她 “魔……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两名圣殿骑士,彻底崩溃了。 眼前发生的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徒手吸附在天花板上? 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 一刀,就将穿着重型动力铠甲的同伴,拦腰斩断?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他们面对的,不是入侵者!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开火!自由开火!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为首的骑士队长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找回了理智。 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射出疯狂的火舌! 另一名骑士也反应了过来,他同样举起枪,对着林不凡的身影,疯狂地扫射! “哒哒哒哒哒!” 足以撕碎坦克的密集特制穿甲弹,狂风暴雨般朝林不凡倾泻而去! 但这些都是徒劳的。 林不凡的身影,在那片密集的弹雨中,化作了一道道飘忽不定的残影。 他的步伐,诡异到了极点。 每一次闪避,都恰好能躲开所有的子弹。 他就那么闲庭信步地,在那片足以毁灭一切的金属风暴中,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两名已经陷入疯狂的骑士,走了过去。 骑士队长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自己足以打烂一堵墙的火力覆盖下,毫发无伤地,越走越近。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拿着一把水枪,在对着一头史前霸王龙,徒劳地喷水一样。 绝望! 从未有过的绝望,笼罩了他的全身。 “不!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另一名骑士的精神,首先崩溃了。 他一边尖叫着,一边后退,手里的枪,依旧在不停地喷吐着火舌,直到…… “咔哒。” 一声轻响。 弹匣,打空了。 枪声,戛然而止。 那名骑士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个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恶魔般笑容的男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结束了。” 林不凡的声音,轻轻地,在他的耳边响起。 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 那名骑士的头颅,冲天而起。 脖颈处喷出的鲜血,将天花板,染得更加猩红。 现在,只剩下骑士队长一个人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两个同伴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那个正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如同死神化身的男人,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放弃了抵抗。 因为他知道,任何抵抗,在这个怪物面前,都是毫无意义的。 林不凡走到他的面前,停下。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用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赤红色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噗通!” 骑士队长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压迫,双腿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摘下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满是冷汗的脸。 “别……别杀我……”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我……我什么都告诉你!是圣座!是圣座让我们来的!” “他就在欧洲的‘圣山’!他……他正在通过我头盔上的摄像头,看着这里的一切!”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主子,卖了个干干净净。 然而,林不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 他淡淡地说道。 骑士队长愣住了。 他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你以为,我留你到现在,是为了什么?”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我就是想让他,亲眼看着,他引以为傲的‘王牌’,是怎么像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的。” 说着,林不凡抬起脚,轻轻地,踩在了那名骑士队长的头盔上。 “告诉你的主子。” 林不凡的声音,通过头盔上的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远在万里之外的,某个人的耳朵里。 “圣心医院,只是一个开始。” “洗干净脖子,在你的‘圣山’上等着我。” “很快,我就会去找你,收回我们林家,所有的债。” 说完,他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名圣殿骑士团的精英队长,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脑袋,就被林不凡硬生生踩进了胸腔里!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整个B-2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林不凡一个人,站在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尸山血海之中。 而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远处角落里,目睹了这一切的林知夏,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扶着墙,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她吐得撕心裂肺,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作为法医,她解剖过的尸体,比林不凡杀的人,只多不少。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如此残忍,如此……纯粹的杀戮!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单方面的,虐杀! 她看着那个站在尸体中央,浑身浴血,宛如魔神一般的弟弟,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 林不凡没有理会正在呕吐的林知夏。 他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排机柜旁。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蜷缩在血泊中,已经昏迷过去的女孩,抱了起来。 林夜莺的身体很轻,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她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几乎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林不凡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背后那片深可见骨的伤口,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愧疚。 就在这时,怀里的女孩,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熟悉的气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她的视线,没有焦距。 她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身影,嘴唇翕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微弱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少……少爷……” “我……我没用……” “我没能……保护好……那个孩子……”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她到死,都在为自己没能完成任务,而感到不安。 林不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住了她冰冷的额头。 “不。”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么的冰冷,而是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沙哑的温柔。 “你做得很好。” “睡吧。” “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抬起头,抱着怀里已经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的女孩,转身,看向了那个正扶着墙,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的姐姐。 “姐。”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救她。” 第397章 生死时速 林知夏的呕吐终于停了下来,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刚才那血腥残暴的一幕,还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林不凡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以及,他怀里那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女孩。 “姐,救她。” 林不凡的声音将她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拉回了现实。 林知夏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看着林夜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背后那片狰狞恐怖的伤口,作为一名医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情绪。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朝林不凡跑过去。 “把她平放在地上,快!”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被吓坏了的姐姐,而是变回了那个冷静、果断的,帝国顶级法医。 林不凡依言把林夜莺轻轻放在地上。 林知夏立刻蹲下身,开始检查林夜莺的伤势。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林夜莺背后那片被腐蚀得血肉模糊的伤口时,脸色变得格外凝重。 “该死!这是什么东西?腐蚀性这么强!” 林知夏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她看到伤口周围的组织,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死发黑。 那口毒血,就像是某种高浓度的强酸,正在不停地,侵蚀着林夜莺的身体。 “再这样下去,她的脊椎神经,很快就会被彻底溶解!到时候,就算救回来,也只会是个全身瘫痪的植物人!” “我需要中和剂!还有,手术工具!清创!必须立刻把这些坏死的组织,全部切除!” 林知夏抬头对着林不凡快速说道。 她满脸焦急。 “这里,有实验室吗?” “有。”林不凡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扇门,“那里,就是‘开膛手’博士的私人实验室。他需要的东西,里面应该都有。” “带我过去!”林知夏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好。” 林不凡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将林夜莺抱了起来,快步朝着那间实验室走去。 林知夏紧随其后。 实验室的门是密码锁。 林不凡看都不看,直接一脚踹开。 实验室里的各种精密仪器摆放得整整齐齐。 空气中飘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把她放到手术台上!” 林知夏安排好林不凡,立刻冲到旁边的药品柜前。 她拉开一个个抽屉,飞快地扫视着里面琳琅满目的药品。 她目光扫过无数陌生的药剂,快速找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找到了!碳酸氢钠溶液!还有高锰酸钾!” 林知夏的眼睛一亮。 她知道,这两种东西,虽然不是专门的解毒剂,但却是最常见的,用来中和强酸性物质的化学试剂。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拿着两瓶药剂,快步回到手术台前。 “剪刀!” 林不凡立刻从旁边的器械盘里,递过去一把手术剪。 林知夏接过剪刀,“刺啦”一声,将林夜莺背后那件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作战服,粗暴地剪开。 露出了那片更加狰狞,更加恐怖的伤口。 伤口很深,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白森森的脊椎骨。 周围的血肉,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的焦炭状。 林知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无法想象,这个女孩,在承受着如此剧痛的情况下,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她没有时间感叹。 她打开碳酸氢钠溶液,将整瓶液体,都倒在了林夜莺的伤口上,进行初步的清洗和中和。 “滋啦——” 一阵轻微的,如同滚油入水的声音响起。 伤口处,冒起了一阵白烟。 林夜莺昏迷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林知夏没有理会。 她知道,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 但长痛,不如短痛。 清洗完毕后,她拿起手术刀,对林不凡说道:“按住她!别让她乱动!” 林不凡立刻伸手牢牢按住林夜莺的肩膀和腰。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 她手中的手术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开始在林夜莺的背上,飞快地舞动起来。 清创。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外科医生技术的活儿。 既要将所有坏死的组织,全部切除干净,又不能伤到下面健康的组织,和脆弱的神经。 多一分,会造成二次伤害。 少一分,则会留下隐患。 而林知夏,无疑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 她的手很稳,刀速极快。 一片片黑色的,已经坏死碳化的血肉,被她精准地,从林夜莺的背上,剥离了下来。 整个过程,充满了血腥的美感。 林不凡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欣赏。 这就是他的姐姐。 一个在自己的领域里,可以闪闪发光的,天才。 在这一刻,姐弟俩的身份,仿佛发生了对调。 林不凡成了那个打下手的助手,而林知夏,则成了那个掌控全场,发号施令的主导者。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的默契。 “止血钳。” “纱布。” “缝合针。” 林知夏的指令,简洁而明了。 林不凡的配合,精准而迅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知夏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种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对她的消耗,非常巨大。 终于,在将近二十分钟后,她切下了最后一片坏死的组织,长长松了口气。 清创,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缝合。 就在她拿起缝合针,准备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旁边一个玻璃柜里,摆放着的一排试管。 试管里,是一种淡金色的,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粘稠液体。 林知夏心头一震。 她认得这个东西。 这就是之前李文博拿出来,所谓的“种子细胞”! 也就是,从那些可怜的孩子身上,提取出来的“脑脊液精华”! 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放下手中的缝合针,快步走到那个柜子前,打开柜门,拿出了一支淡金色的试管。 “姐,你干什么?”林不凡皱起了眉头。 他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又想做什么惊人之举。 “闭嘴。”林知夏头也不回地喝道,“别打扰我。” 她拿着那支试管,回到手术台前。 她看着林夜莺背上那片血肉模糊,甚至可以看到骨头的巨大伤口,又看了看手中这支充满了生命能量的“神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甚至可以说是违背了所有的医学伦理。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或许是唯一能救林夜莺的办法。 “林不凡,你信不信我?” 林知夏突然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林不凡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姐姐那双充满了疯狂和决绝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信。” “好。”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再犹豫。 她打开试管,将那支淡金色的,充满了生命能量的“种子细胞”,缓缓地,均匀地,涂抹在了林夜莺那片深可见骨的,狰狞的伤口上。 神奇的事发生了。 就在那淡金色的液体,接触到伤口的瞬间。 那片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新生的肉芽,疯狂地生长。 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 甚至连那些受损的神经,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着修复和再生! 林不凡和林知夏,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满脸震惊。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林夜莺背上那片原本狰狞恐怖的伤口,竟然已经完全愈合了! 除了皮肤的颜色,比周围要浅一些之外,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而就在这时,一直躺在手术台上昏迷不醒的林夜莺,长长的睫毛再次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398章 给我埋了他们 林夜莺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浑身冰冷,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就在她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候,一束温暖的光照了进来,将她从那片冰冷的黑暗中拉了回来。 她的视线渐渐恢复了焦距,看到了头顶那盏刺眼的无影灯,看到了周围那些冰冷的,闪烁着寒光的医疗器械,也看到了站在手术台旁那两个她最熟悉的身影。 “少……少爷?” 林夜莺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虚弱的声音。她下意识想从手术台上爬起来,然而她刚一动,就感觉后背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 她愣了一下。 不对。 不应该是这种感觉。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被那名圣殿骑士的毒血喷中了后背。 那种血肉被腐蚀溶解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应该已经死了,至少也是个废人。 怎么会…… 她不敢相信,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背。入手处,一片光滑。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连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别动。” 林知夏按住了她乱动的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和后怕。 “你的伤刚愈合,虽然看起来没事,但还需要观察。” “伤?”林夜莺满脸困惑。 林不凡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林夜莺看着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她不再多问。 因为她知道,只要是少爷说的话,那就一定是真的。 而就在这时,一直被林不凡忽略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从实验室的角落里怯生生探出脑袋。 是那个叫安娜的小女孩,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 她躲在门后,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看着这几个陌生人。 林知夏注意到了她。 她的心里一软,脸上露出了一个尽量柔和的笑容,朝着那个小女孩,招了招手。 “过来,孩子,别怕。” 安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迈开小小的脚步,一点一点地,朝着林知夏挪了过去。 林知夏将她抱了起来,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 还好,除了受到一些惊吓之外,并没有受伤。 “你叫安娜,对吗?”林知夏柔声问道。 安娜点了点头,大眼睛里,依旧充满了警惕。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安全了。” 林知夏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安娜似乎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善意,紧绷的小身体,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她将头,埋在林知夏的怀里,小声地,用一种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中文,说道:“谢谢……” 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林不凡那双一直冰冷的眸子里,也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暖意。 然而,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紧急警报!基地自毁倒计时,5分00秒!” “女娲”系统那冰冷无情的电子音,再次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将所有人,都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林知夏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这才想起来,他们还身处在一个即将爆炸的巨大坟墓里! “不凡!我们快走!只有五分钟了!”她急切地对林不凡说道。 林不凡的神情,却依旧平静。 他看了一眼已经能自己坐起来的林夜莺,又看了看林知夏怀里的安娜。 “夜莺,还能走吗?” “可以,少爷。”林夜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行动已经没有大碍了。 “好。”林不凡点了点头,“B-7区的备用通风管道,是唯一的出口。我们从那里走。” 这是他一开始,就为林夜莺规划好的撤离路线。 也是目前,他们唯一的生路。 “我来带路。” 林夜莺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准备在前面开路。 然而,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他们头顶的某个方向,传了过来。 整个地下基地,都像是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地震,疯狂地摇晃起来! 天花板上的灯管,成片成片地爆裂! 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缝! 实验室里那些精密的仪器,噼里啪啦地,倒了一地! “怎么回事?!”林知夏抱着安娜,死死地抓住旁边的手术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林不凡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动静,不像是基地自毁程序造成的。 更像是……某种外部的,物理性的攻击!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欧洲,一座隐藏在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古老而神秘的城堡里。 一个穿着白色神父袍,面容俊美,气质儒雅的金发男人,正坐在一张由纯金打造的王座上。 他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块屏幕拼接而成的监控墙。 墙上,正实时播放着,圣心医院地下基地里,发生的一切。 从林不凡踹开合金门,到他虐杀三名圣殿骑士。 所有的画面,都一帧不漏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就是神谕会的最高领袖,被信徒们尊称为“圣座”的男人——卡尔。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浑身浴血,宛如魔神的东方青年,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的愤怒和恐惧,反而充满了病态的,狂热的兴奋。 “完美……太完美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这力量,这速度,这杀戮的本能……这才是真正的‘神’,应该有的姿态!” “李文博那个废物,竟然想用这种粗劣的手段,去控制一头真正的巨龙,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 他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红酒,轻轻地抿了一口,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陶醉。 “不过,还是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也发现不了,这个世界上,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完美的‘圣体’。” 他知道,圣心医院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他也知道,那个叫林不凡的青年,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还有些期待。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让他提起兴趣的“玩具”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倒计时的,鲜红的数字。 4分12秒。 他知道,林不凡想从那个即将爆炸的基地里逃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通风管道。 他露出残忍又优雅的笑。 他按下了王座扶手上,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的按钮。 “亲爱的林先生,第一道开胃菜,已经结束了。” “现在,让我们开始,真正的主菜吧。” 他对着屏幕,轻声说道,仿佛林不凡就在他的面前。 “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希望,你能喜欢。” 随着他按下按钮。 一道道无形的指令,通过军用级的加密卫星,瞬间传到了京城的某个角落。 圣心医院的地面上。 那些伪装成绿化带和雕塑的,一个个巨大的,沉重的,由特种钨钢合金打造的物理隔断层开始缓缓地启动。 它们就像一个个从天而降的,巨大的铁棺材,带着沉闷的轰鸣声,狠狠地砸进了地下基地的结构里! “轰!” “轰!” “轰!” 一道道厚达数米的合金墙从天而降,将地下基地所有的主通道,所有的通风管道,所有的出口全部彻底地封死! 卡尔的目的,很简单。 他不要林不凡死。 他要他,在那个密闭的即将爆炸的铁棺材里,在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要看看,这个让他感到兴奋的“完美圣体”,在面对真正的无法抗拒的绝望时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他要亲手,将一尊“神”拉下神坛,变成他手中最听话的玩物。 “启动‘地狱’协议。” 卡尔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封死所有的出口,切断所有的信号。” “我要让他,尝一尝被活埋的滋味。” 第399章 林夜莺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还在持续。 整个地下基地,摇晃得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天花板上不断有巨大的水泥块和金属管道砸落下来。 “老板!不好了!” 林不凡的骨传导耳机里传来秦峰和沈浩惊慌失措的声音。 “我们的信号正在被一种超高强度的物理屏障隔断!” “整个地下基地的所有出口,都在被封死!从结构图上看,对方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物理封锁协议!他们……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活埋在这里!” 秦峰的声音里满是恐惧。 他可以破解世界上最顶级的防火墙,可以在虚拟世界里,来去自如。 但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物理封锁,他那引以为傲的技术,变得一文不值! 林不凡的心,猛地一沉。 物理封锁? 活埋? 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好狠的手段! 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和他正面交手。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想利用这个地下基地,给自己打造一个巨大的,无法逃脱的铁棺材! “不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知夏抱着安娜,艰难地在剧烈的晃动中,维持着平衡,脸上写满了惊慌。 林不凡没有回答她。 他的大脑,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运转。 他脑海里那幅被“天眼系统”扫描过的,圣心医院的完整三维结构图,正在飞快地闪烁。 一个个红色的叉,不断地在图纸上出现。 B-7通风管道出口……封锁! 紧急逃生通道A……封锁! 排污系统管道……封锁! 所有的,他能想到的,可以通往地面的路径,在短短十几秒钟之内,全部,被彻底堵死! 对方的计划,周密到了极点,根本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的生路! “该死!” 饶是林不凡,此刻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还是,小看了神谕会。 小看了那个,远在欧洲,素未谋面的“圣座”。 对方的反应速度和狠辣程度,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博弈了。 这是掀桌子! 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用最野蛮,最绝对的力量,将他所有的后路,全部斩断! “基地自毁倒计时,3分00秒!” “女娲”那冰冷的催命符,再次响起。 时间不多了。 “少爷,我们怎么办?” 林夜莺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她不怕死。 但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和少爷一起,被活埋在这里。 林不凡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盯着脑海里那幅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的结构图,试图从那一片绝望的红色中,找到一丝,代表着生机的绿色。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整幅图纸的最底层。 一个他之前,一直刻意忽略的区域。 ——地热能源核心。 那里,是整个地下基地的动力来源,也是这次自毁程序的,爆炸中心。 按照常理,那里应该是最危险,最应该远离的地方。 但是…… 林不凡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想起来了。 当初,在设计这个“请君入瓮”的计划时,他和冯小煜,曾经详细地研究过,所有关于圣心医院的,能找到的公开资料。 其中,就有一份,关于这个地下基地,在建造之初,向市政部门提交的,一份语焉不详的《地质及能源利用环境评估报告》。 报告里,曾经提到过。 为了应对地心能源核心,可能发生的,极端情况下的,不可控的能量泄露。 设计方在能源核心的正上方,预留了一条“超高压紧急排气通道”。 这条通道,由最耐高温和高压的特种合金打造,直径超过五米,垂直向上,直接通往地面! 它的作用,就是在能源核心发生爆炸的瞬间,将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引导到地面,释放出去,从而避免因为能量在地下积聚,而引发更大规模的,不可控的地质灾难。 这条通道,就像是火山的火山口。 是死亡的通道,也是……唯一的,求生之门! “有办法了。” “跟我走!” 林不凡没有再多做解释,转身,朝着基地的最底层,冲了过去! 林知夏和林夜莺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不凡!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下面是能源核心!是爆炸点!” 林知夏一边抱着安娜,一边艰难地跟上林不凡的脚步,焦急地问道。 “我知道!”林不凡头也不回地答道,“我们就是要去爆炸点!” “你疯了?!”林知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相信我,姐。”林不凡的声音满是自信,“那里,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穿过一条条正在崩塌的走廊,躲开一个个从天而降的障碍物。 在倒计时还剩下一分半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位于地下最深处的,能源核心室的门口。 一股炙热到几乎能将人烤熟的热浪,扑面而来! 隔着厚重的铅化玻璃,他们可以看到,核心室的内部,已经变成了一片能量的海洋!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太阳般光芒的能量球,正在房间的正中央,疯狂地跳动,膨胀! 无数条粗大的,蓝紫色的电弧,像狂舞的巨蟒,在房间里肆虐,将周围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整个核心室,就是一个即将爆炸的,微型太阳! “基地自毁倒计时,1分00秒!” 冰冷的电子音,像是死神的丧钟,敲响了最后的乐章。 林知夏看着眼前这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她怀里的安娜,更是吓得把头深深地埋在她的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夜莺,保护好她们!” 林不凡对着林夜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独自一人,朝着那个正在疯狂释放着死亡能量的核心室,走了过去。 “不凡!你干什么!快回来!” 林知夏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 她想冲上去,拉住他。 但被林夜莺死死拦住了。 “林小姐,请相信少爷。”林夜莺的声音,充满了坚定。 林不凡没有理会身后的尖叫。 他的目光落在核心室天花板的中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被无数粗大的螺栓和卡扣牢牢锁住的金属盖板。 那就是“紧急排气通道”的入口! 也是他们,通往天堂,或者地狱的,最后一道门! 他必须,在爆炸的前一秒,打开它! ...... 炙热的能量风暴,透过厚重的铅化玻璃,扑面而来。 林不凡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这股恐怖的高温下,阵阵刺痛。 他体内的血液都要被煮沸了。 核心室内,那个巨大的能量球,已经膨胀到了极致。 它表面的光芒,明亮到让人无法直视。 周围的空间,都因为那股恐怖的能量,而开始扭曲,变形。 “基地自毁倒计时,45秒……”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在消耗所有人的心神。 林不凡没有再犹豫。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他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一个前冲! 他全力前冲,撞向那扇由特种铅化玻璃打造的厚达半米的观察窗! “轰!” 一声巨响! 观察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上面,出现了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痕。 但,并没有碎! 林不凡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弹了回来,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还是,低估了这扇窗户的坚固程度。 “不凡!” 林知夏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 她真怕自己的弟弟,会被那些狂暴的能量电弧,当场撕成碎片。 林不凡没有理会她。 他看着那扇布满裂痕的玻璃窗,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开始在他体内汇聚。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再次,变成了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妖异的赤红色! 这一次,他没有再选择用蛮力去撞。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缓缓地,贴在了那扇冰冷的,却又散发着炙热高温的玻璃窗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体内的那股,因为基因锁崩溃而觉醒的,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向了他的掌心! “嗡——” 一声奇异的,高频的震动声,响起。 只见他手掌接触的那片区域,坚不可摧的铅化玻璃,竟然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沙化! 那不是破碎! 是湮灭! 是构成物质的基本结构,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力量,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林知夏和林夜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的一幕。 她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这还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那扇厚达半米的铅化玻璃观察窗,就被林不凡,硬生生“抹”出了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 炙热的,夹杂着狂暴电弧的能量风暴,瞬间,从那个洞口里,喷涌而出! 林不凡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纵身一跃,直接冲进了那个宛如地狱熔炉般的核心室! “基地自毁倒计时,30秒……” 一进入核心室,林不凡立刻就感觉到,一股足以将钢铁瞬间融化的恐怖高温,将他彻底包裹! 他身上的白色研究服,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腾”地一下,燃烧了起来,化作了飞灰! 露出下面,古铜色的,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精壮肌肉。 无数条狂暴的电弧,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他,疯狂地扑了过来! 林不凡的身影,在那些致命的电弧之间,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辗转腾挪,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圆形的排气口! 他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在即将撞上天花板的瞬间,他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排气口盖板边缘的凸起! 然后,他腰腹用力,整个身体,像一只灵巧的猿猴,翻身而上,稳稳地,落在了那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圆形盖板上! 盖板的表面,被下方恐怖的高温,烤得滚烫。 林不凡感觉自己的脚底板,都快要被烤熟了。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盖板上扫视着。 他看到,这个巨大的盖板,是由十六根,手臂粗细的,特种合金打造的巨型螺栓,死死地,固定在天花板上的。 想要在短短二十几秒钟之内,把这十六根螺栓全部拧开,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怎么办? 林不凡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盖板和天花板连接的,那道狭窄的缝隙上。 有了! 他不再犹豫。 他将那股神秘的力量,再次,汇聚到了自己的指尖。 他的十根手指,变成了十把,无坚不摧的,锋利的手术刀! 他将手指,狠狠地,插进了那道狭窄的缝隙里! 然后,他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开始发力! “嘎吱——嘎吱——” 只见那块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厚达一米的巨大盖板,竟然被他一点一点地,从天花板上,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他的指尖,火花四溅!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 他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给!我!开!” 林不凡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他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块重达数十吨的巨大圆形盖板,终于被他硬生生地从天花板上撕扯了下来! 盖板的一侧,脱离了天花板向下倾斜,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巨大洞口! 一股强劲的向上的气流从洞口里喷涌而出! 成功了! 林不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的,却又充满了快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 “基地自毁倒计时,10秒……” “9……” “8……” 冰冷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而核心室中央,那个巨大的能量球,也终于膨胀到了它的极限! 它表面的光芒,在一瞬间暗了下去。 紧接着,又在一瞬间,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亿万倍的,毁灭性的白光! 不好! 要爆炸了! 林不凡心头一紧! 他想也不想,立刻转身,朝着核心室外,那两个还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女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快走!跳进去!” 林知夏和林夜莺,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们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如同巨兽之口的排气通道,又看了看身后那片即将吞噬一切的毁灭性白光,眼中满是决绝。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夜莺一把拉住林知夏的手,另一只手,将安娜紧紧地抱在怀里。 “林小姐,走!” 她带着林知夏,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被林不凡“抹”出的洞口,冲了过去! 两人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地狱般的熔炉! 然后,她们没有丝毫的停留,转身就朝着那个被林不凡撕开的,通往生天的排气通道,冲了过去! “7……” “6……” “5……” 林不凡看着她们,冲到了排气通道的下方。 他知道,她们安全了。 他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 浓重的疲惫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刚才那番极限操作,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从那块倾斜的盖板上,掉了下来。 “不凡!” 林知夏在下面,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她想冲上去,接住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林不凡的身体,就要坠入下方那个即将爆炸的,毁灭性的能量核心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林夜莺! 她竟然,在跳进排气通道的瞬间,又返身冲了回来! 她伸出双手,死死地,抱住了林不凡的腰,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朝着排气通道的方向,狠狠地,甩了过去! 而她自己,则因为这股反作用力,朝着那个毁灭的中心,坠落了下去。 “不!” 林不凡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伸出手,想去抓住她。 但他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那个对他绝对忠诚,那个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孩,脸上带着一抹恬静的,满足的微笑,坠入了那片耀眼的白光之中。 “4……” “3……” “2……” “1……” “轰——” 第400章 劫后余生 无尽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紧接着,是足以撕裂耳膜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圣心医院的地下基地,在这一瞬间从内部被彻底引爆! 那股积蓄了二十年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热能源,化作了最原始最狂暴的毁灭力量,将这个隐藏在地底深处的罪恶王国,连同里面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而就在爆炸发生的前零点零一秒。 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那条被林不凡强行打开的紧急排气通道! “轰——” 一股夹杂着超高温等离子体和致命辐射的能量风暴从那深不见底的垂直通道中,冲天而起! 它的速度超越了音速,超越了一切!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天空! 而在这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的前端,有三个渺小的,如同蝼蚁般的身影,正在被一股巨大的推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向上,再向上! 林不凡,林知夏,还有她怀里的安娜。 在爆炸发生的最后一刻,林夜莺用自己的生命将林不凡推回了生路。 而那股紧随其后的爆炸冲击波,则成了他们逃出生天的最强大的助推器! 林不凡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 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意识在剧烈的冲击和过载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来得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双臂,将同样被冲昏过去的林知夏和她怀里的安娜紧紧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那股足以将钢铁都撕成碎片的狂暴能量乱流!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像过了一个世纪,又像只过了片刻。 林不凡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醒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散了架,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发疼。 尤其是他的后背,更是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和扔进炼钢炉里反复煅烧一百遍的感觉一样。 他艰难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京城那片熟悉的灰蒙蒙的天空。 还有刺鼻的烧焦的味道。 他……活下来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却发现自己的怀里还抱着两个温热柔软的身体。 是林知夏和安娜。 她们两个除了陷入昏迷之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林不凡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 坑洞的直径足有十几米。 里面黑漆漆的,还在不停冒着滚滚的浓烟和刺鼻的焦臭味。 周围一片狼藉。 原本平整的草坪被掀起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泥土、草皮、碎石被炸得到处都是。 不远处,圣心医院那栋白色的主楼依旧矗立在那里,看起来毫发无伤。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这栋楼的下面,一个隐藏了二十年的罪恶王国,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们成功在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中逃了出来。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最后的那一幕。 那个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女孩。 她坠入那片白光时,脸上那恬静而满足的微笑狠狠地扎在他的心脏上。 一下,又一下。 疼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 林不凡在心里问自己。 你不是一个冷血的杀手吗? 你不是视人命如草芥吗? 你不是最讨厌被感情这种东西束缚吗? 他想这么告诉自己。 但他做不到。 他发现自己那颗自以为坚硬如铁的心,不知何时已经被那个女孩撬开了一道缝。 而现在,那道缝里正在不停往外流着血。 “咳……咳咳……”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林知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也悠悠地,转醒了过来。 “不凡……我们……我们还活着?”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 她挣扎着从林不凡的怀里坐起来,看着周围这片和被陨石砸过一样的废墟,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嗯,我们活下来了。” 林不凡的声音有些沙哑。 “夜莺呢?” 林知夏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问她。 林不凡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知夏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从未出现过的悲伤和痛苦的表情,心里猛地一沉。 她马上就明白了什么。 “她……她为了救你……” 林知夏的声音在颤抖。 林不凡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林知夏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虽然她和林夜莺接触的时间并不长。 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外表冷淡、不善言辞的女孩,内心深处对弟弟那份毫无保留、甚至可以说是盲目的忠诚。 她没想到她竟然…… 就在这时。 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打破了这片废墟的宁静。 十几辆警车和消防车,闪烁着刺眼的警灯,呼啸着朝这边冲了过来。 很显然,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已经惊动了整个京城。 “不凡,我们快走!” 林知夏的脸色一变。 她知道他们现在这个样子,一旦被警方发现,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然而林不凡却摇了摇头。 “走不了了。” 他苦笑了一下。 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何况还带着两个昏迷不醒的拖油瓶。 很快,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枪,慢慢将他们三个人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名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的中年警官。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浑身狼狈、其中一个还穿着病号服的“幸存者”,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冒着浓烟的巨大坑洞,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第401章 龙帅亲临 中年警官看着眼前这个坐在地上、浑身又是血又是泥、怀里还抱着两个女人的年轻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小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这现场也太邪门了。 一个直径十几米、还在冒烟的大坑,跟被陨石砸了似的。圣心医院那边说是内部燃气管道爆炸,可燃气爆炸能炸出这种效果?骗鬼呢! 更关键的是,这小子身上的那股子气势太吓人了。 明明看着狼狈不堪,连站都站不起来,可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人的时候就像在看死物。 他当了二十年警察,抓过的悍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没一个能给他这种感觉。 那不是凶狠,不是残暴,而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漠视生命的冷。 “我问你话呢!你是什么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中年警官提高了音量,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林不凡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漠然让警官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 “你级别不够。” 林不凡的声音很沙哑,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命令感。 “你……”中年警官被他这句嚣张到极点的话给气乐了,“我级别不够?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现在怀疑你跟这起特大爆炸案有关,有权……”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不凡已经不再看他。 他低头,用还能动的手,从自己那件已经烧得破破烂烂的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一部满是裂痕的手机。 还好,还能开机。 他无视周围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自顾自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威严,充满了铁血味道的男人声音。 “爸。”林不凡只叫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那个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颤抖。 “你……在哪儿?” “圣心医院。”林不凡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更久,久到周围的特警们都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喂!打完没有!马上跟我们回局里一趟!”中年警官厉声喝道。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那个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藏着足以让山河变色的力量。 “待在原地,别动。” 说完,电话就挂了。 林不凡收起手机,然后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原地,闭上了眼睛,淡淡说了句:“五分钟......” 中年警官也不是什么傻子,于是掐着表开始等。 时间很快就到了,他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把他给我铐起来!带走!” 两个特警也早就不耐烦了,闻言立刻拿出手铐,上前就要去铐林不凡。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林不凡身体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的,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天边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三架墨绿色的,涂着军方标志的武装直升机,呈品字形,正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高速朝着这边飞来! 直升机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直接飞到了深坑的上空,然后开始进行低空悬停。 巨大的气流,吹得地上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中年警官心里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吱——” 一阵阵刺耳的刹车声,从医院门口的方向传来。 十几辆挂着红色军牌的越野车,如同出闸的猛虎,直接冲破了警方拉起的警戒线,蛮横地停在了深坑旁边。 车门打开,上百名荷枪实弹,穿着特种作战服,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军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地在周围拉起了一道新的,由人墙组成的警戒线。 将所有的警察,都客气而又强硬地,“请”了出去。 中年警官彻底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么大的阵仗? 就在他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 为首的一辆越野车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魁梧如山,穿着一身笔挺军装,肩膀上扛着一颗闪亮将星的中年男人。 男人国字脸,五官如同刀削斧凿,寸头已经夹杂了些许银丝,眼神不怒自威,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就是林不凡的父亲,龙国军部的铁帅——林战! 林战下车后,看都没看周围那些警察一眼。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坐在深坑边缘,浑身是血的儿子身上。 当他看到林不凡那副凄惨的模样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心疼。 他迈开大步,走到了林不凡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先是探了探林不凡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在确认儿子只是脱力,没有生命危险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不凡怀里那两个同样昏迷不醒的女人身上。 当他看到林知夏那张苍白的脸时,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轰鸣。 “说来话长。”林不凡睁开眼,看着自己这个许久未见的父亲,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战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身,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彻底懵圈了的中年警官。 “这里现在由军方接管。”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你们可以收队了,后续的事情我的秘书会跟你们的领导对接。” 中年警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当他对上林战那双充满了煞气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让人把自己给毙了。 “是……是!首长!”他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灰溜溜地带着自己的人,撤离了现场。 很快,现场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军方的医疗兵迅速上前,用担架将林不凡和林知夏、安娜三人抬了起来,送往了救护车。 林战站在深坑的边缘,看着那个还在冒着烟的,深不见底的洞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身,正准备上车。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那辆已经关上门的救护车,眉头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 少了一个人。 他快步走到救护车旁,一把拉开车门。 车上,林不凡正靠在担架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车顶。 林战看着他,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紧张。 “夜莺呢?” 第402章 心痛到无法呼吸 林战的话狠狠砸在了林不凡的心上,他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猛地缩了一下,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夜莺呢? 是啊,夜莺呢? 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女孩。 那个在他坠落的最后一刻,用生命把他推回来的女孩。 她在哪儿? 林不凡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堵得发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从心脏的位置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是没有杀过人,他也不是没有见过死亡。 可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如此的无力,和……心痛。 “不凡……夜莺她……” 旁边的担架上,刚刚悠悠转醒的林知夏,听到父亲的问话,看着弟弟那痛苦到扭曲的表情,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最后发生的那一幕,说了出来。 救护车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战静静地听着,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放在身侧,身侧的手攥得很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林夜莺。 那是老爷子亲自挑选,从小就跟在自己儿子身边,为他培养的,最锋利的刀,最忠诚的影子。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工具。 可他没想到,这个“工具”,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他儿子的命。 林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虎目之中,已经是一片冰冷的,骇人的杀意。 “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关上车门,对着司机,沉声命令道:“回老宅。” …… 京城,林家老宅。 林镇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一言不发。 林建业和林卫民,分坐两旁,同样是脸色凝重。 林不凡和林知夏,已经被送回了各自的房间,由家里最好的医生进行着治疗。 “爸,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林战站在客厅中央,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言简意赅地汇报了一遍。 “神谕会……‘圣座’……”林镇国盘着核桃的手,停了下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慑人的寒芒 “三十年前,安国那个孽障,没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没想到三十年后,他们又把主意,打到了不凡的头上。” “真以为,我林家是好欺负的吗?” “传我的命令下去。”林镇国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动用一切力量,封锁所有关于圣心医院爆炸案的消息。对外,就宣称是地下天然气管道泄漏引发的事故。” “第二,让建业去查。把神谕会在龙国境内,所有能查到的,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产业,据点,人员,都给我查个底朝天!我要让他们,在龙国,再无立锥之地!” “第三,”林镇国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林不凡房间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让不凡,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处理。” “是!”林建业和林卫民,立刻起身,领命而去。 客厅里,只剩下了林镇国和林战父子俩。 “你觉得,不凡他……能走出来吗?”林镇国叹了口气,问道。 林战沉默了。 他知道,老爷子问的,不是这次的伤,而是……心里的伤。 “他会的。”林战的声音,充满了肯定,“他是我的儿子。” …… 林不凡的房间里。 他躺在床上,双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医生已经给他处理好了伤口,打了镇定和营养剂。 但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林夜莺坠入那片白光时的,那个恬静的,满足的微笑。 那个笑容,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在他的心上,来来回回地割着。 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尖杀手,自以为早就已经心硬如铁,百毒不侵。 可现在,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的死,而痛到无法呼吸。 不。 她没有死。 她一定没有死!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不顾身上传来的剧痛,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骨传导耳机,戴在了耳朵上。 “秦峰,沈浩,在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老板!您醒了!您没事吧?”耳机里,立刻传来了秦峰和沈浩,那充满了惊喜和担忧的声音。 “我没事。”林不凡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我命令你们,立刻,马上,动用‘天眼’系统,以及我们能动用的一切资源,给我做一件事。” “老板,您吩咐!” “给我找到她。” 林不凡的声音,很轻,但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之下,却蕴藏着足以让世界为之颤抖的疯狂和偏执。 “分析圣心医院地下基地的所有监控数据,模拟爆炸发生时,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角落的能量波动和物质变化。” “我要知道,她到底在哪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无视了家人让他休息的命令,也无视了医生绝对静养的嘱咐。 他就那么穿着一身病号服,坐在床边,面前,是一台紧急调来的,拥有最高算力的超级计算机。 屏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快地闪动着。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数据。 他就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冷酷、理性的,将一切都当成棋盘和数据的,顶尖掠食者。 只是这一次,驱动他这台精密机器的,不再是理智。 而是,足以焚尽一切的,名为“执念”的火焰。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老板……”秦峰的声音,带着一丝艰难和不忍,在耳机里响起。 “第一次模拟……完成了。” “结果呢?”林不凡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 秦峰沉默了。 “说!”林不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老板,根据我们的模拟结果……在那种级别的能量爆炸中心,任何碳基生命,存在的可能性……” “是……零。” 第403章 把这一帧,给我分析一万遍! “零?” 林不凡听到这个结果,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充满了嘲讽的笑。 “零?你们的数据,就是零?” 他的声音不大,但耳机那头的秦峰和沈浩,却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们跟了老板这么久,还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 那是一种绝对的理智被更疯狂的情绪冲垮后,表现出的近乎病态的平静。 “我不管你们的数据是什么狗屁!” “我不管你们的模拟结果是什么!” 林不凡的声音猛地拔高,像受了伤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咆哮。 “我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找到她!” “你们的模拟参数有问题!那就换!计算模型不精确!那就改!” “把爆炸能量等级调高十倍!把物质湮灭阈值降低一半!把所有可能影响结果的变量,都给我加上!” “再算!算到我满意为止!” 他对着耳机,歇斯底里地吼道。 秦峰和沈浩被他这副疯狂的模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老板现在已经听不进任何理智的分析了。 他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红着眼,要把自己的命,都押在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上。 “是……是!老板!我们……我们马上重新计算!” 两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开始按照林不凡的要求,修改起了模拟程序。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知夏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走了进来。 她看着自己弟弟那副失魂落魄,双眼通红,如同疯魔一般的样子,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不凡,先吃点东西吧。”她将粥碗放到桌上,柔声劝道,“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林不凡没有理她。 他的眼睛,仍旧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连眼都不眨。 “不凡!”林知夏加重了语气,“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人死不能复生!你再这样折磨自己,夜莺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她没死。” 林不凡头也不回,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那语气与其说是在说服别人,不如说是在说服他自己。 “你……”林知夏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她只能叹了口气,默默地将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后退出了房间。 整个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了林不凡一个人,和那台正在疯狂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第二次模拟。 第三次模拟。 第十次模拟。 每一次的结果,都像一把无情的刀,将他心中那点可怜的希望,切割得支离破碎。 生还可能性,零。 林不凡的身体,在微微地发抖。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嘴唇,因为缺水,已经干裂起皮。 他知道,从科学的角度,从数据的角度,林夜莺已经不可能活下来了。 可他,不信! 他不信科学,不信数据! 他只信他自己!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键盘,直接将自己的精神,沉入了“天眼”系统的最底层。 他要亲自去分析那些最原始、最混乱、未经任何处理的数据!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台比超级计算机还要恐怖亿万倍的生物处理器。 爆炸发生前1秒…… 爆炸发生前0.5秒…… 爆炸发生前0.1秒…… 时间在他的脑海里被无限放慢。 空间在他的意识里被分解成了无数个最基本的粒子。 他看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他看到了那个坠向能量核心的,决绝的身影。 他看到了她脸上,那恬静而满足的微笑。 心,又开始疼了。 他强行压下那股足以将他撕碎的情绪,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夜莺的身体,和周围的能量场,相互作用的那一瞬间! 就是那里! 林不凡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常! 在林夜莺的身体,即将被那股狂暴的能量彻底吞噬的前0.01秒。 她周围的空间,出现了一点极其诡异的不正常扭曲! 那股本应该将她瞬间气化的能量,在接触到她身体的刹那,有一部分,竟然被那道诡异的空间涟漪,给……吸收了?还是……转移了? 这个现象,只持续了不到万分之一秒,就消失了。 如果不是林不凡用“天眼”系统,将整个过程,放慢了亿万倍,进行逐帧分析,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这是什么? 林不凡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 是什么东西,能在那种级别的能量爆炸中,引起空间的涟漪? 他想到了之前,在阿瓦隆,那个不稳定的,被他强行开启的“星门”。 难道……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神血”病毒! 林夜莺在被那名圣殿骑士的毒血喷中后,虽然被林知夏用“种子细胞”治好了伤口。 但那两种同样源自“神谕会”最高科技的产物,会不会在她的体内,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奇妙的化学反应? 而在最后,那股庞大的,足以媲美核爆的能量,会不会就成了那个催化剂,意外地,在她的身上,激活了某种,类似于“空间传送”的,不稳定的效应? 这个猜测,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 甚至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但是,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林不凡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拿起耳机,对着那头已经快要被逼疯了的秦峰和沈浩,发出了新的指令。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放大这里!” 他将自己捕捉到的那异常的一帧画面,传了过去。 “把这一帧,给我分析一万遍!” 第404章 夜莺踪迹 秦峰和沈浩看着老板传过来的那张几乎全白、满是噪点的图片,两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这……这是什么? 一张废图? “老板,这张图上什么都没有啊,全是能量溢出的干扰信号。”秦峰小心翼翼地问道。 “闭嘴!执行命令!”林不凡的咆哮声,差点把两人的耳膜给震破。 “是!是!” 两人不敢再多问,立刻调动了所有的计算资源,开始对那张看似毫无意义的图片,进行最深度的像素级解析还原。 这项工作极其枯燥,还耗时耗力。 他们需要从亿万个混乱、满是干扰的信号点里,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有用信息。 难度和大海捞针一样。 不,比大海捞针还要难上亿万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不凡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等待。 他的心弦绷得很紧。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连这里面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那他就只能接受那个最不愿面对的残酷现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一天。 林不凡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老板……” 耳机里,再次传来了秦峰的声音。 这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不忍。 反而满是不敢相信的狂喜! “老板!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林不凡那颗沉入谷底的心狂跳起来! “找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因紧张有些干涩。 “空间……空间参数!”秦峰的声音因激动都破音了! “在那张图片的最核心区域,我们剔除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干扰信号后,发现了一组极其微弱、结构却异常稳定的空间跃迁残留参数!” “虽然这组参数非常的不完整,而且能量衰减得非常厉害,但是……但是它确确实实存在过!” “老板!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在爆炸发生的最后一刻,真的发生了类似空间传送的事件!” “林夜莺小姐……她……她没有被气化!她只是……只是被传送走了!” “她可能还活着!” 秦峰的最后一句话,震得林不凡脑海一片空白! 她可能还活着! 还活着! 林不凡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了! 那股压抑在他心头,几乎快要把他逼疯的,名为“绝望”的巨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难以言喻的狂喜淹没了他! 他想笑,想大声地笑。 但他笑不出来。 他只是张着嘴,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两行滚烫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从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滑落了下来。 他有多久,没有流过泪了? 他自己都忘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泪腺,早就已经在上一世那尸山血海的磨砺中,彻底坏死了。 可现在,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他没有去擦。 他只是任由那滚烫的泪水,划过他苍白的脸颊,滴落在他那件,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换过的病号服上。 活着就好。 只要还活着,就好。 哪怕是坠入了未知的空间乱流,哪怕是流落到了宇宙的尽头。 只要还活着,就一定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他一定会,找到她。 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那股支撑着他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回应。 他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即将断裂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了下来。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将他彻底吞噬。 他的眼前一黑,浑身脱力,就那么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 林不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熔炉。 他又看到了那个坠向白光的女孩。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眼睁睁地看着。 他冲了上去,抓住了她的手。 他想把她拉回来。 可她的身体,却化作了漫天的星光,从他的指缝间,流逝了。 “不——!” 林不凡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凡,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充满了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不凡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林知夏。 窗外,阳光明媚。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日历。 他竟然,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 “我……”他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 林知夏立刻递过来一杯温水。 林不凡一口气喝完,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我睡了多久?” “三天。”林知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准备给你办后事了。” 林不凡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恢复着清醒。 他想起了昏迷前,秦峰告诉他的那个消息。 “秦峰他们呢?”他急切地问道。 “还在你的书房里,跟那台破电脑较劲呢。”林知夏撇了撇嘴,“这三天,他们两个就跟疯了一样,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没离开过那张椅子。爷爷都快把他们当成咱家的上门女婿了。” 林不凡闻言,心里一暖。 他知道,这两个手下,是真的在为他的事,拼尽了全力。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哎!你干什么!给我躺下!”林知夏立刻按住了他,“医生说了,你严重透支,必须卧床静养一个星期!” “我没事。”林不凡摇了摇头,挣开了她的手。 他的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他的精神格外好。 因为,他有了希望。 有了,活下去的,目标。 他穿上拖鞋,快步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里,秦峰和沈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对着屏幕,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老板!” 看到林不凡进来,两人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板!有重大进展!”秦峰指着屏幕,激动地说道。 “我们根据那组残缺的空间参数,反向推演,建立了一个初步的空间跃迁模型!” “虽然因为数据太少,我们无法精准地定位出林夜莺小姐,被传送到了哪里。但是……” “我们大致锁定了几个,可能性最高的,空间坐标范围!” 林不凡快步走到屏幕前。 只见屏幕上,是一幅巨大的,三维的星图。 星图上,有三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闪烁的光点。 “这是什么?” “老板,这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和那组空间参数匹配度最高的三处,拥有稳定空间信标的地点。” “而这三个地点,无一例外,都指向了同一个组织。” 秦峰的声音,变得凝重了起来。 “神谕会。” 林不凡心头一震。 果然是他们。 “这三个地点,分别是哪里?” “第一个,在阿尔卑斯山脉深处,代号‘圣山’是神谕会‘圣座’卡尔的老巢。” “第二个,在太平洋的马里亚纳海沟底部,代号‘拉莱耶’是神谕会最神秘的一个海底生物基因实验室。” “至于第三个……”秦峰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根据我们的情报,那里是神谕会用来关押最重要,也是最危险的‘试验品’的一座监狱。” “代号,‘深渊’。” 林不凡看着那三个红点,神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林夜莺,一定就在这三个地方的,其中一个。 而他,也终于有了,复仇的目标。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屏幕。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谁也拦不住的疯劲。 “给我查。” “全球范围内,所有跟神谕会有关的,拥有空间技术研究的秘密基地。” “我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地从这个地球上抹掉!” 第405章 圣心医院VIP客户名录 林不凡回来了。 那个冷静、理智,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到没有感情的京城麒麟儿,回来了。 虽然他的身体还很虚弱。 但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可怕。 那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找到反击方向后,露出的择人而噬的凶光。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峰和沈浩站在林不凡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能清楚感觉到老板身上散发出的几近实质的恐怖杀气。 他们知道一场滔天的风暴即将在京城,甚至全世界掀起。 “老板,我们现在要先从哪一个目标开始?”秦峰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不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在思考。 “圣山”、“拉莱耶”、“深渊”。 这三个地方无疑是神谕会最核心、防守也最严密的据点。 以他目前的状态和手上的力量,想直接对这三个地方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神谕会是盘踞在全世界、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 想要扳倒它,不能急。 必须一步一步来。 先剪除它的羽翼,再斩断它的爪牙,最后才能直捣黄龙,给予它致命一击。 而它在龙国境内最大的羽翼和爪牙,就是…… 那些像圣心医院一样,打着治病救人的幌子,暗地里进行各种丧尽天良勾当的黑色产业链! 林不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 “复仇,要一步一步来。” “饭,也要一口一口吃。” “在去找卡尔那个杂碎,收租之前。” “我们得先把家里的垃圾打扫干净。” 他转过头看向秦峰和沈浩。 “圣心医院的那些数据都还在吧?” “在!老板!所有的原始数据我们都做了三重加密备份!”沈浩立刻回答道。 “很好。”林不凡点头。 他拿起身边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喂,小煜吗?” “是我。” “来我这一趟,马上。” …… 半个小时后。 冯小煜风尘仆仆赶到林家老宅。 当他在书房里,看到那个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锋利的年轻男人时,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老板!您……您没事了!”冯小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几天他度日如年。 圣心医院爆炸案被官方强行压了下去。 青天事务所也因为老板失踪陷入停摆。 外界各种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林不凡在爆炸中被炸得尸骨无存。 也有人说林家为了平息事端,已经把他秘密送出国。 总之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刚刚在津门搅动风云的京城麒麟儿这次是真的栽了。 冯小煜虽然对自己的老板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但这么多天得不到任何消息,他也难免心慌。 现在看到老板安然无恙坐在这里。 他知道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要失望了。 “我没事。”林不凡看着自己最得力的手下,眼神里难得流露出暖意。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冯小煜依言坐下。 “老板,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嗯。”林不凡点头,把面前的电脑屏幕转向冯小煜。 屏幕上是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文件夹。 《圣心医院客户名单》 《“回春针”原材料供应及制作流程》 《普罗米修斯计划完整数据》 《神谕会全球洗钱网络及资金流向》 …… 冯小煜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知道老板这次去圣心医院肯定有大动作。 但他没想到动作竟然会这么大! 这……这何止是捅了马蜂窝啊! 这简直把神谕会这个庞然大物的祖坟都给刨了! 这里面的任何一份文件,只要流传出去,都足以在全世界引发一场十二级的金融和政治大地震! “老板,这……”冯小煜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些,只是开胃菜。”林不凡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把一个U盘扔到冯小煜面前。 “这里面是圣心医院那份客户名单的一部分。” “还有他们那所谓的‘回春针’,到底是用什么做出来的最直接证据。” “我要你用青天事务所的名义,把这些东西捅出去。” 冯小煜闻言心头一震。 他瞬间就明白了老板的意图。 这是要掀起舆论的狂潮! 这是要借刀杀人! “老板,我明白了!”冯小煜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看到猎物的兴奋光芒。 “但是光有舆论还不够。” “这份名单上的人非富即贵,能量很大。一旦事情曝光,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事情压下去。” “光靠媒体的力量,恐怕很难真正撼动他们。” “我知道。”林不凡点头,“所以我们的计划分两步走。” “第一步,舆论造势。” “你用青天事务所的名义,当冲在最前面的正义化身,把水搅浑,把火烧旺,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第二步,定点清除。” 林不凡的眼中闪过寒意逼人的杀意。 “等你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会用我的方式,让那些想压事的人、想灭口的人、想逃跑的人……” “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冯小煜听得心惊肉跳。 他知道老板所谓的“消失”意味着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黑白两道双管齐下! 一边在阳光下挥舞着法律和道德的利剑,进行正义的审判。 一边在阴影里动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手段,执行私人的裁决! 太疯狂了! 太霸道了! 冯小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要燃烧起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他追随这个男人的真正原因! “老板,我明白了!”冯小煜猛地站起身,对着林不凡深深鞠了一躬。 “保证完成任务!” …… 当天下午。 一则足以引爆整个龙国上流社会的重磅消息,通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注册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出来。 消息内容是一份名单。 一份长达上百人的《圣心医院VIP客户名录》。 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商界巨鳄,政界高官,学术泰斗,娱乐明星…… 几乎囊括了龙国社会所有领域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某个无聊的黑客搞出来的恶作剧。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劲。 因为名单上的所有人,都开始动用自己的力量,疯狂全网删帖、封号! 这种做贼心虚的反应,立刻引爆了所有吃瓜群众的热情! 一时间整个网络都沸腾了! 第406章 群情激愤 “删!给我删!不惜一切代价,把网上的那些东西,都给我删干净!” 京城,某座安保森严的四合院里。 一个年过七旬,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对着电话,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就是龙国商界的传奇人物,身家数千亿的泰山集团创始人钱振东。 也是那份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名字。 “钱老,我们……我们已经在尽力了。”电话那头,传来公关总监,那充满了惶恐和无奈的声音。 “但是……但是根本没用啊!我们这边刚删掉一个帖子,那边立刻就冒出来十个!跟病毒一样,根本删不完!” “而且,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所有的主流媒体,都开始跟进报道了!我们……我们压不住了啊!” “废物!一群废物!”钱振东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手里那个价值百万的紫砂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个小时之内,我要在网上,看不到任何关于这份名单的消息!否则,你们就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挂掉电话,钱振东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圣心医院,那个他每年砸几十个亿、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的全球顶级私人医疗机构,怎么会突然出事? 而且,还把他这个最尊贵的VIP客户的资料,给泄露了出去? 他倒不是怕被人知道,他去圣心医院看病。 他怕的是被人知道他去那里看的是什么病! “回春针”。 这个只在金字塔最顶尖的一小撮人之间流传的公开秘密。 所有人都知道,那东西,是好东西。 能延年益寿,能重返青春。 但没人愿意深究那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背后肯定干净不了。 现在,这个潘多拉的魔盒,被人,硬生生打开了! “叮铃铃——” 桌上的另一部红色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钱振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喂,老周。” “老钱!你看到网上的消息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苍老,但充满了焦虑的声音。 “我看到了。”钱振东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正在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现在全网都传疯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名字,都被挂在上面,公开处刑!再不想办法,我们这辈子积攒下来的名声,就全完了!” “你急什么!”钱振东的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们这些人里,比我们身份更敏感的,可不止一两个!他们,比我们更急!” “相信我,最多到明天早上,网上的这些东西,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愿如此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钱振东的电话,就没停过。 打来的,无一例外都是名单上的那些“老朋友”。 所有人的反应,都和第一个电话一样。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愤怒,再到恐慌。 钱振东一边安抚着他们,一边心里也渐渐地有了一丝底气。 就像他说的。 法不责众。 更何况,他们这些人,还不是普通的“众”。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中流砥柱! 他们联合起来的力量,足以让整个龙国,都抖上三抖! 他不相信,有谁,敢真的,把他们这群人,怎么样。 可他还是太天真了。 他低估了这次事件的幕后推手到底有多不按常理出牌。 …… 就在全网的公关团队,和删帖大军,都在为了那份名单,而焦头烂额的时候。 那个神秘的社交媒体账号再次更新了动态。 这一次,不是文字。 而是一段长达十分钟的视频。 视频的标题,只有短短的八个字。 《“回春针”的诞生》。 视频,没有经过任何的剪辑和配乐。 就是最原始最粗糙的监控录像。 录像的地点,是一个充满了高科技仪器的,冰冷的实验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看不清面容的“医生”,正将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金发碧眼,如同洋娃娃般可爱的小女孩,固定在了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小女孩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她在哭,在挣扎。 但她的嘴,被胶带封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手脚,被皮带牢牢地捆着,动弹不得。 然后,那个“医生”,拿起了旁边器械盘里,一根长长的,闪烁着寒光的,腰椎穿刺针。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将那根长针精准地刺入了小女孩的后腰。 视频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小女孩的身体,猛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种,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极致的痛苦! 然后,殷红的,混杂着透明液体的,所谓的“原材料”,顺着连接管被一点一点地抽了出来……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个网络一下子没了声响。 所有看到这段视频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头皮阵阵发麻。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说,之前的那份名单,只是让人们,对这些顶尖权贵的私生活,产生了好奇和质疑。 那么现在,这段视频,则是将那血淋淋的,残酷到令人发指的真相赤裸裸地撕开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原来,所谓的“回春针”,所谓的“延年益寿”,竟然是,建立在,对这些无辜的孩子的,残害之上! 原来,那些道貌岸然,受人敬仰的,所谓的“社会精英”,竟然是一群,吸食着孩童骨髓的,恶魔! “呕——” 无数的人,在电脑前,在手机前,吐了出来。 紧接着,是,滔天的愤怒! “畜生!这群畜生!” “杀了他们!把这群恶魔,全都杀了!” “我草他妈的!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恶心过!” 网络的舆论,在这一瞬间彻底爆炸了! 再也没有人,去关心那份名单的真假。 再也没有人,去讨论这些权贵的八卦。 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审判! 必须,对这群恶魔进行最严厉的审判! 第407章 最后通牒 京城,香山脚下。 这里是整个京城风水最好的地段,寸土寸金都已经不足以形容这里的价值。能住在这里的,不是有钱就能进来的,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儿上的人物。 钱家大宅,就坐落在半山腰上。 往日里,这座占地几十亩的中式园林大宅总是门庭若市,来拜访的人能把门槛踏破。可今天,这宅子却安静得吓人,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味道。 书房里,钱振东像是老了十岁。 他手里那根平日里把玩得油光锃亮的拐杖,此刻被他死死地杵在地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还在微微发抖。 “还没联系上吗?”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站在他对面的秘书,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干男人,但这会儿额头上全是冷汗,衬衫后背都湿透了。他手里拿着两个手机,不停地拨号,又不停地被挂断。 “董事长……王部长的电话关机了。李局那边……说是去外地考察了,不在服务区。还有赵行长,直接……直接把我们拉黑了。” 秘书每说一句,钱振东的脸就黑一分。 直到最后,他猛地举起手里的拐杖,狠狠地砸在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书桌上。 “砰!” 茶杯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子。 “这帮王八蛋!平日里称兄道弟,拿钱的时候手比谁都快!现在出事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钱振东破口大骂,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副儒商的泰斗模样。 他心里慌了。 真的慌了。 如果只是那份名单,他或许还能想办法周旋一下。毕竟法不责众,那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可那个视频……那个该死的视频! 那个视频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把他们这群人身上那层名为“精英”的遮羞布,炸得连渣都不剩! 现在外面已经翻了天了。 公司的股价开盘就跌停,几十个亿的市值瞬间蒸发。但这都不重要,钱没了可以再赚。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危险。 一种要把他生吞活剥的危险。 “董事长,要不……我们出国吧?”秘书小心翼翼地建议道,“私人飞机随时待命,只要出了国境线,咱们就安全了。” 钱振东愣了一下。 出国? 他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一辈子,根基、人脉、财富,全都在这儿。现在让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他不甘心。 “再等等……再等等……”钱振东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闪烁,“我不信他们真敢动我。我是钱振东!我每年给国家交多少税?我养活了多少人?他们不敢动我……绝对不敢……”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跟见了鬼似的。 “老……老爷!不好了!”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钱振东厉声喝道。 “不是……老爷,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管家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是警察,也不是记者……是……是送快递的!” “送快递的?”钱振东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轰走!” “轰不走啊老爷!那个人……那个人说,他是来给您送‘通知单’的。他说……如果不收下,今晚就不用睡觉了。” 钱振东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在津门搅动风云,手段狠辣的年轻人。 那个叫林不凡的疯子。 “让他进来。”钱振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他钱家来撒野。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不是林不凡。 是一个看着有些木讷,甚至有些书呆子气的年轻人。 冯小煜。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信封,神情有些紧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看了一眼书房里奢华的陈设,又看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强作镇定的钱振东,心里有些发怵。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商界大佬。 要是放在以前,冯小煜见到这种级别的人物,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代表老板来的。 老板说了,今天,他是来宣判的。 “钱董事长,久仰。”冯小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虽然不大,但字正腔圆。 “你是谁?”钱振东眯着眼睛打量着他,“林家的人?” “我是青天事务所的律师,冯小煜。”冯小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报出了自己的职业,“受我的委托人所托,来给您送一份文件。” 说完,他上前两步,将手里那个黑色的信封,放在了满是茶渍的书桌上。 钱振东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那个信封,像是盯着一条毒蛇。 “什么文件?” “死亡通知单。” 冯小煜淡淡地吐出这五个字。 书房里瞬间鸦雀无声。 站在旁边的秘书和管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钱振东心里一惊,随即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吗?死亡通知单?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 “钱董事长可以不信。”冯小煜也不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的委托人说了,您可以选择撕了它,也可以选择报警。但是……” 冯小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他说,如果您今晚十二点之前,没有按照信里的要求做。那么,明天早上,全世界都会看到您在圣心医院里,接受‘特殊治疗’的全程录像。”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钱振东的天灵盖上! 他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老脸,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冯小煜,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你说什么?!” “东西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了。” 冯小煜没有再废话,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彻底瘫软在椅子上的老人。 “哦,对了。我的委托人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他说: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既然享受了不该享受的命,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说完,冯小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钱振东一个人,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个黑色的信封,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那是来自地狱的请柬。 也是那个疯子给他下达的最后通牒。 第408章 玫瑰带刺 夜深了。 京城的夜,依旧灯火辉煌。但在这辉煌之下,暗流涌动。 林家老宅。 林不凡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钱家大宅的实时监控画面。那是秦峰通过入侵钱家安保系统搞到的。 画面里,钱振东像个困兽一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那个黑色的信封已经被拆开了,里面的几张照片散落在桌上。 照片的内容很简单。 就是钱振东躺在圣心医院的手术台上,接受注射时的样子。 他的表情贪婪、享受,像个吸食了毒品的瘾君子。 而在他旁边,是一个被抽干脊髓、像破布娃娃一样扔在垃圾桶里的孩子。 这种强烈的对比,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感到生理性不适。 “老板,事情办妥了。” 冯小煜推门进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虽然刚才在钱家表现得很镇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早就湿透了。 那是和权势正面对抗带来的本能恐惧。 “做得不错。”林不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夸了一句。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 刀锋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 “老板,钱振东真的会按我们说的做吗?”冯小煜有些担忧地问道,“那老家伙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万一他狗急跳墙……” “他没得选。” “对于这种人来说,名声和地位,比命还重要。如果那些视频曝光,他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连累整个钱家,甚至会被愤怒的民众生吞活剥。” “死,对他来说,反而是最体面的解脱。” 冯小煜听得心里发寒。 这就是老板的手段吗? 杀人诛心。 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抓住对方的痛脚,就能逼得对方走投无路,只能乖乖地走进早已挖好的坟墓。 “那……如果他真的死了,线索不就断了吗?”冯小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还要通过他,挖出神谕会在国内的其他代理人呢。” 林不凡停下了手里转动的刀。 他转过身看着冯小煜,扯出一抹残忍的笑。 “谁说我要让他死了?” “啊?”冯小煜愣住了,“可是那封信里不是让他……” “那只是为了吓唬他。只有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人的心理防线才会彻底崩溃。”林不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恐惧,是最好的吐真剂。” “今晚,我会亲自去一趟钱家。” “我要让他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更可怕。” …… 钱家大宅。 时钟的指针慢慢指向十二点。 每一秒的跳动声在钱振东听来都像催命的鼓点。 他已经把所有的保镖都叫到了书房外面,把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还动用了关系,调来了一支全副武装的私人安保队。 但这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的安全感。 因为他面对的敌人,不是人。 是魔鬼。 那个叫林不凡的年轻人,连圣心医院那种龙潭虎穴都能炸个底朝天,还能活着出来。他这小小的钱家大院,能挡得住吗? “老爷,要不……我们报警吧?”管家在旁边小声建议道。 “报个屁警!”钱振东红着眼睛吼道,“报警抓谁?抓我吗?那些视频一旦交出去,我第一个就得进监狱!”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就在这时,书房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滋滋滋—— 电流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整个钱家大院,彻底黑了下来! 停电了? “怎么回事?!备用电源呢!快去检查!”钱振东惊恐地大叫起来。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保镖们的呼喊声。 “别慌!都在原地待命!” “保护老板!” “谁在那边?!出来!”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连串重物倒地的声音,和骨头断裂的脆响。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掐断了脖子。 钱振东缩在书桌底下,抖得厉害,攥着从抽屉翻出的手枪。这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书房的门,并没有被撞开。 也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自己那如同风箱般急促的呼吸声。 结束了吗? 那些保镖呢? 那可是整整五十个全副武装的精英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冷得刺骨的声音突兀在他耳边响起。 “钱老,这么晚了,还不睡?” 钱振东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枪差点走火。 他猛地抬起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那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火苗忽明忽暗,照亮了他那张俊美得有些妖异的脸庞。 林不凡。 他来了。 像幽灵似的悄无声息穿过层层防守,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钱振东举着枪,指着林不凡,手抖得像帕金森。 “别紧张。”林不凡笑了笑,“小心走火,伤了自己。”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钱振东歇斯底里地大叫。 “开枪?”林不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刀快。” 说着,他手指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钱振东只觉得手腕一凉,紧接着是一阵剧痛。 他手里的枪,竟然直接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滑如镜! 而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不知何时,已经钉在了他身后的墙上,入木三分! 钱振东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一股深深的绝望,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是什么手段? 这还是人吗?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林不凡站起身,慢慢地走到钱振东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界大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告诉我,是谁把你介绍给圣心医院的?” “那个中间人,是谁?” 钱振东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说道:“我……我不能说……如果说了,他们会杀了我全家……” “哦?”林不凡挑了挑眉,“那你的意思是,我不杀你全家?” 他的声音很轻柔,却让钱振东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钱老,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林不凡弯下腰,凑到钱振东的耳边,轻声说道。 “神谕会或许会杀你全家。” “但我,会让你全家,生不如死。” ...... 钱振东这辈子见过很多狠人。 商场如战场,为了利益,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他都见过,也用过。 但他从未见过像林不凡这样的人。 他的狠,不是那种咋咋呼呼、把“我要杀你全家”挂在嘴边的流氓式恐吓。 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说着最残忍的话。 这种平静,才是最让人恐惧的。因为这意味着,他真的干得出来,而且干得毫无心理负担。 钱振东瘫软在地上,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我说……”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游离,不敢看林不凡的眼睛。 “是……是一个叫‘玫瑰夫人’的女人。” “玫瑰夫人?”林不凡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某种低级会所里的妈妈桑,透着一股子庸俗的味道。 “她是谁?真名是什么?” “我不知道……”钱振东摇了摇头,“真的不知道。圈子里的人都叫她玫瑰夫人。她很神秘,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见面,她都戴着面纱,或者是面具。” “她手里掌握着一个非常高端的地下俱乐部,只有经过严格筛选的顶级富豪才有资格加入。圣心医院的那些‘服务’,就是通过这个俱乐部进行推广和销售的。” 林不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上了。 圣心医院那种级别的机构,不可能在大街上发传单。他们需要一个既隐秘又高端的渠道,来精准筛选那些怕死又有钱的“肥羊”。 这个“玫瑰夫人”,就是那个拉皮条的中间人。 “怎么联系她?”林不凡继续问道。 “没法主动联系。”钱振东苦着脸说道,“通常都是她联系我们。或者是通过俱乐部定期举办的聚会。” “聚会?” “对。每个月的十五号,俱乐部都会举办一场特殊的拍卖会。拍卖的东西……都是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好东西’。有时候是古董,有时候是情报,有时候……是像‘回春针’那样的违禁品。” 林不凡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今天,刚好是十四号。 也就是说,明天晚上,就是那个所谓的拍卖会。 “地点在哪?” “不知道。”钱振东摇头,“地点每次都不一样。只有在聚会开始前两个小时,才会收到通知。” 林不凡冷笑了一声。 搞得还挺神秘。 不过,越是神秘,就说明里面的猫腻越大。 “把你参加聚会的凭证给我。”林不凡伸出手。 钱振东犹豫了一下。 那个凭证,可是他花了大价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那是进入那个顶层圈子的敲门砖。如果给了林不凡,就等于彻底和那个圈子决裂了。 “怎么?舍不得?”林不凡的手术刀,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指尖,在钱振东的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冰冷的触感让钱振东瞬间清醒过来。 命都没了,还要凭证干什么? 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精致的徽章。 徽章是纯金打造的,上面镶嵌着一颗红宝石,雕刻成了一朵盛开的玫瑰花的形状。 妖艳,而又诡异。 林不凡接过徽章,在手里掂了掂。 “这就是入场券?” “对……只要拿着这个,等到通知,就会有人来接。” 林不凡收起徽章,转身准备离开。 “林……林少!”钱振东突然叫住了他。 “还有事?”林不凡停下脚步,侧过头。 “我……我都说了。能不能……能不能放过我?”钱振东哀求道,“那个视频……能不能别发出去?” 林不凡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 “钱老,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从来不和死人做交易。” 钱振东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你说过不杀我的!” “我是说过不杀你。”林不凡点了点头,“但这并不代表,你会活得很好。”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书房的门外,突然走进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 不是林不凡的人。 而是……警察! 为首的一个,正是那天在圣心医院爆炸现场,被林不凡怼了一顿的那个中年警官。 “钱振东,你涉嫌多起非法交易、行贿受贿以及参与反人类犯罪活动,现在正式被逮捕了。” 中年警官亮出逮捕令开口说,“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钱振东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林不凡,又看着警察,脑子里一片浆糊。 林不凡……报警了?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然报警了?! “林不凡!你耍我!”钱振东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你不得好死!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警察按在了地上,铐上了手铐。 林不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没耍你。” 他淡淡地说道。 “我说过,让你全家生不如死。进监狱,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商业帝国崩塌,看着自己的家人因为你的罪行而受到牵连,在铁窗里度过余生……” “这难道不比死,更难受吗?” 说完,他不再理会钱振东的叫骂,转身走出了书房。 外面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保镖。 他们并没有死。 只是被打晕了,或者打断了手脚。 林不凡今晚没想杀人。 因为对于钱振东这种人来说,剥夺他的一切,把他从云端踩进泥里,让他像条狗一样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而且,他还需要钱振东活着。 活着作为一个诱饵。 作为一个,向神谕会宣战的信号。 …… 第二天一早。 一条更加劲爆的新闻,再次引爆了全网。 《泰山集团董事长钱振东深夜被捕!涉嫌重大刑事犯罪!》 配图是钱振东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头发凌乱,面容憔悴,哪还有半点商界大佬的影子。 紧接着,官方发布了通报,证实了钱振东参与圣心医院非法活动的事实,并宣布将对涉案人员进行彻查。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那些还在观望、试图动用关系压事的权贵们给打懵了。 他们没想到,林不凡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 不仅曝光了黑料,还直接动用了警方的力量抓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上面已经默许了林不凡的行动! 甚至,这就是上面借林不凡的手,在进行一场大清洗!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这个顶层圈子里蔓延。 人人自危。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不凡此刻正坐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悠闲地喝着咖啡。 他的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色的玫瑰徽章。 等待着,那个所谓的“通知”。 “老板,鱼上钩了吗?”耳机里传来秦峰的声音。 “还没有。”林不凡看着窗外的人流,“不过,快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的短信发了进来。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坐标。 以及一个时间:今晚八点。 林不凡看了一眼那个坐标。 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是京城郊外,一个废弃的化工厂。 选这种地方开拍卖会? 看来,这朵玫瑰带刺啊。 第409章 买你的命 京城西郊,老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这座城市的工业心脏,烟囱林立,机器轰鸣。但随着城市的扩张和环保政策的收紧,这里逐渐荒废了下来。 如今,只剩下一片片生锈的厂房,和在风中摇曳的荒草。 那个坐标指向的,正是这片废墟中心,一座曾经最大的化工厂。 晚上七点半。 一辆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驶入这片荒凉地界。 开车的不是司机,而是林不凡自己。 他换了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个来参加晚宴的贵公子。 只是那副眼镜后面,藏着的不是温文尔雅,而是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 车子在化工厂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大门紧闭,生锈的铁门上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周围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看起来,这里并不像是有什么聚会的样子。 林不凡并不着急。 他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静静地等着。 八点整。 原本死寂的化工厂里,突然亮起了灯。 不是那种刺眼的探照灯,而是挂在厂房四周的一串串红色灯笼。 红得妖艳,红得诡异。 在这废墟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紧接着,那扇生锈的大门伴着刺耳的摩擦声,慢慢打开。 两个穿黑色燕尾服、戴白色面具的侍者,悄无声息从门后走出来。他们走到车边,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不凡掐灭了烟头,驱车驶入。 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车子停在了一座巨大的车间门口。 这里已经停了不少豪车。 劳斯莱斯、宾利、法拉利……每一辆都价值连城。看来今晚来的“贵客”不少。 林不凡下了车。 一名侍者走上前,伸出手:“先生,请出示您的信物。” 林不凡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色的玫瑰徽章,递了过去。 侍者接过徽章,拿出一个仪器扫了一下。 滴。 绿灯亮起。 “欢迎光临,钱先生。”侍者恭敬地行了个礼,把徽章还给了林不凡。 显然,他们并没有认出林不凡。 或者说,他们只认徽章,不认人。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是用假身份,或者戴着面具来的。谁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谁。 林不凡收起徽章,走进了车间。 一进门,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挑了挑眉。 外面是破败的废墟,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巨大的车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奢华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从几十米高的房顶垂下,照得整个大厅金碧辉煌。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 一群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正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有的是威尼斯面具,有的是动物面具,还有的是京剧脸谱。 没人以真面目示人。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假面舞会。 只不过,这舞会里流动的不是浪漫,而是欲望和罪恶的味道。 林不凡随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他在找人。 找那个所谓的“玫瑰夫人”。 “老板,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 耳机里传来秦峰有些焦急的声音,“我没法入侵这里的监控系统。只能靠您自己了。” “知道了。”林不凡低声回了一句。 他并不意外。 这种级别的聚会,肯定会有顶级的反侦察手段。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聚光灯,打在了大厅中央的舞台上。 原本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舞台上。 一个穿红色晚礼服、身材火辣的女人慢慢从幕后走出来,她的脸上戴着一张红色的蕾丝面具,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和那张涂着烈焰红唇的嘴。 “玫瑰夫人。” 林不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那是同类的气息。 “各位尊贵的来宾,晚上好。” 玫瑰夫人的声音很慵懒,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欢迎来到‘极乐乐园’。” “今晚,我们为大家准备了几件非常特别的拍品。相信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和口哨声。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人物们,此刻在面具的掩护下,都露出了最原始、最丑陋的一面。 “好了,废话不多说。让我们请出第一件拍品。” 玫瑰夫人拍了拍手。 两个壮汉推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笼子,走了上来。 红布掀开。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少女。 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裙,眼神惊恐,瑟瑟发抖。 “这是一只来自东欧的‘金丝雀’。”玫瑰夫人笑着介绍道,“纯天然,无污染。不管是用来观赏,还是用来……我想,各位都懂的。” “起拍价,一百万。” “两百万!” “三百万!” “五百万!” 台下的人群瞬间沸腾了。叫价声此起彼伏。 林不凡坐在角落里,手里的香槟杯,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 这就是这群人衣冠楚楚之下的真面目? 把人当成商品,当成玩物。 这就是神谕会建立的秩序? “一千万!” 一个大腹便便,戴着猪头面具的男人,举起了手里的牌子,大声喊道。 全场安静了一下。 一千万,买一个女人。这手笔,确实不小。 “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玫瑰夫人举起了手里的小锤子,笑得花枝乱颤,“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个亿。”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从角落里响起。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了那个坐在阴影里的年轻人。 林不凡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酒杯,随手放在桌上。 然后,他摘下了脸上的金丝眼镜,放进口袋。 他看着台上的玫瑰夫人,扯出一抹残忍的笑。 “我出一个亿。” “买你的命。” 第410章 圣山 拍卖大厅里,林不凡那句“我出一个亿,买你的命”让所有人都僵在那里,戴着面具的脸上,露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玫瑰夫人举着小锤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那张红色的蕾丝面具,似乎也无法掩盖她此刻的错愕。她的眼神透过面具的缝隙,死死地盯着角落里那个缓缓站起身来的年轻人。她见过无数狂妄自大的家伙,也见过一掷千金的豪客,但像林不凡这样直接在她的场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威胁她的,这还是头一遭。 “这位先生,您是不是喝多了?”玫瑰夫人恢复了镇定,声音依旧慵懒,只是那沙哑的声线里添了几分寒意,“这里是‘极乐乐园’,不是您撒野的地方。” 林不凡没有理会她的警告,他一步一步,慢慢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昏暗的灯光下,他那张俊美到有些妖异的脸,在红色的灯笼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色的玫瑰徽章,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红宝石,眼神冰冷,直直地刺向玫瑰夫人。 “我没喝多。”林不凡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我清醒得很。而且,我很少开玩笑。” 他把徽章抛起来,又稳稳地接住,动作随意而优雅,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一个亿,买你这条命,很划算。”林不凡嘴角微扬,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凶狠的表情都要令人感到不安,“毕竟,像你这种把人命当商品,把孩子当玩物的垃圾,能用钱来衡量,已经是给你最大的体面了。” 玫瑰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骇人的杀意。 “看来这位先生,是故意来找茬的。”玫瑰夫人没有再废话,她举起小锤子,狠狠地敲了下去,“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原本站在大厅角落里的十几个黑衣保镖,瞬间动了。他们手里拿着电棍和伸缩警棍,训练有素地朝着林不凡围拢过去。这些保镖显然不是普通的看场子打手,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身上散发着一股彪悍的气息,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台下的宾客们,此刻都像见鬼一样,纷纷往后退去,生怕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他们都知道玫瑰夫人的背景不简单,能在京城这种地方开这种场子,背后肯定有大人物撑腰。敢在这里闹事,简直是活腻了。 林不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冲上来的保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老板,情况不妙,这些保镖身上有微型电磁干扰器,我的信号又被切断了。”耳机里,秦峰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您现在孤身一人,非常危险!” 林不凡没有回应秦峰,他知道秦峰和沈浩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监控外围,内部的复杂环境他们确实无能为力。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不是来开玩笑的。 “你们,一起上吧。”林不凡淡淡地开口。 那些保镖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他们是玫瑰夫人手下最精锐的力量,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视过? 为首的一个壮汉怒吼一声,挥舞着电棍,当头朝着林不凡的脑袋砸了下来。电棍上滋啦作响的电流,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不凡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头。电棍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劲风。就在壮汉以为得手,准备再次攻击的时候,林不凡的右手猛地探出,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 壮汉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恐怖的巨力从对方的手上传来,力道大得要捏碎他的骨头。他还没来得及惨叫,林不凡的左手,已经闪电般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壮汉的身体瞬间僵硬,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冲上来的保镖,此刻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原地。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的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玫瑰夫人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那张面具,似乎也无法掩盖她此刻的震惊。她知道自己的保镖很强,每一个都是从特种部队退役下来的精英,以一敌十不成问题。可现在,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就被活生生掐断了脖子! “你到底是谁?”玫瑰夫人声音发寒,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和轻佻。 林不凡没有回答她,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吓得不敢上前的保镖,眼神里充满了蔑视。 “还有人想试试吗?”林不凡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听得每个人心头一紧。 那些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但他们更惜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林不凡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玫瑰夫人。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人不敢违抗。 玫瑰夫人沉默了。她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她自诩掌控一切,但此刻,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失控感。 她看了一眼林不凡,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宾客。她知道,如果今天不能妥善处理这件事,那么她“玫瑰夫人”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把她放下来。”玫瑰夫人指了指笼子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对身边的侍者命令道。 侍者连忙上前,打开笼子,将少女扶了下来。少女吓得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直接瘫倒在地。 林不凡的眼神扫过少女,又看向玫瑰夫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玫瑰夫人稳了稳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位先生,既然您对这只‘金丝雀’感兴趣,那我就做主,把她送给您。”玫瑰夫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就当是给您赔罪了。至于刚才的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林不凡冷笑一声,他知道玫瑰夫人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同时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赔罪?”林不凡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你觉得,一条人命,一个孩子的未来,是可以用‘赔罪’来衡量的吗?” 玫瑰夫人的脸色再次僵住。她没想到林不凡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她已经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对方竟然还不依不饶。 “那您到底想怎么样?”玫瑰夫人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和隐忍的怒火。 林不凡没有回答她,他只是慢慢地走上舞台,走到那个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少女面前。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少女猛地一颤,抬起头,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在看到林不凡的时候,竟然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林不凡没有说话,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少女。名片上印着“青天事务所”几个大字,下面是冯小煜的电话。 “拿着这张名片,去找上面的人。”林不凡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们会帮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少女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名片,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她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林不凡没有再理会少女,他站起身,再次看向玫瑰夫人。 “我的要求很简单。”林不凡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玫瑰夫人心头一颤,“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 玫瑰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没想到林不凡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闹事了,这简直是要掘她的根。 “这位先生,有些事情,不是您能知道的。”玫瑰夫人强作镇定,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知道得太多,对您没有好处。” 林不凡冷笑一声,他知道玫瑰夫人在威胁他。但他林不凡,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对我有没有好处,不是你说了算。”林不凡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我最后问你一次,说,还是不说?” 玫瑰夫人看着林不凡那双冰冷到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心里猛地一沉。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敢杀她。而且,他有这个能力。 她权衡了一下利弊。如果她不说,她今天必死无疑。而且,她的死,也无法阻止林不凡继续追查下去。但如果她说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好……我说。”玫瑰夫人稳了稳神,声音有些颤抖,“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林不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您必须保证,在我说了之后,不会杀我。”玫瑰夫人小心翼翼地说道,“而且,您还要保证我的安全。” 林不凡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知道玫瑰夫人在想什么。她想用自己知道的情报,来换取一条生路。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林不凡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说,或者死。你自己选。” 玫瑰夫人看着林不凡那双冰冷到极点的眼睛,心里猛地一颤。她知道,林不凡是真的不会和她讲任何条件。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 “我背后的人,是神谕会的‘圣座’卡尔。”玫瑰夫人的声音很低,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他是‘极乐乐园’的真正掌控者。我只是他放在明面上的一个代理人。” 林不凡的眼神猛地一缩。他没想到,这个“极乐乐园”竟然直接和神谕会的最高层扯上了关系。这倒是意外之喜。 “卡尔?”林不凡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看来,你们神谕会的人,都喜欢藏在幕后,像老鼠一样。” 玫瑰夫人没有理会林不凡的嘲讽,她继续说道:“我每个月都会向他汇报工作,并且,每个季度,我都会去‘圣山’向他述职。” “圣山?”林不凡的眼睛猛地一亮。这正是秦峰和沈浩推测出的林夜莺可能存在的三个地点之一。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线索。 “圣山在什么地方?”林不凡急切地问道。 玫瑰夫人摇了摇头:“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每次去的时候,我都会被蒙上眼睛,由专人接送。但我知道,它在阿尔卑斯山脉深处,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 林不凡的眉头紧锁。看来,要想找到圣山,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你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林不凡继续问道,“比如,你们神谕会,有没有什么关于空间技术的研究?” 玫瑰夫人闻言,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她没想到林不凡竟然会知道“空间技术”这种核心机密。 “你……你怎么会知道?”玫瑰夫人失声问道。 林不凡没有回答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玫瑰夫人被林不凡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说道:“我……我只知道,圣座手下有一个专门研究空间技术的部门,代号‘天启’。他们一直在研究一种叫做‘星门’的东西,据说可以实现超远距离的传送。但是……具体的细节,我就不清楚了。” “天启……星门……”林不凡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词。他知道,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天启’和‘星门’的信息,都告诉我。”林不凡命令道,“一个字都不能漏。” 玫瑰夫人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不凡。虽然她知道的并不多,但这些零碎的信息,对于林不凡来说,却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林不凡听完玫瑰夫人的汇报,心里已经大致有了一个轮廓。看来,林夜莺被传送到圣山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几分。 “很好。”林不凡点了点头,“现在,你可以滚了。” 玫瑰夫人闻言,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她连忙点头哈腰,狼狈地从舞台上跑了下去。 林不凡看着玫瑰夫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不屑。这种贪生怕死之辈,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老板,您现在打算怎么办?”耳机里,秦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您已经拿到足够多的情报了。现在是离开这里的最好时机。” 林不凡没有回应秦峰,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看向台下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宾客。 “各位,今晚的拍卖会,到此结束。”林不凡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命令感,“如果你们不想惹麻烦,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直到天亮。” 那些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没有人敢反驳林不凡的话。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正的狠人。 林不凡没有再理会他们,他只是走到那个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少女面前,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 “走吧。”林不凡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送你出去。” 少女呆呆地看着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帮她。 林不凡没有解释,他只是带着少女,一步一步地朝着车间大门走去。那些保镖们被吓破了胆,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当林不凡带着少女走出车间大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轮红日,正缓缓地从地平线上升起。 林不凡将少女送上自己的迈巴赫,然后对她说道:“记住我的话,去找青天事务所。他们会帮你。” 少女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林不凡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看着少女,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个少女的命运,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了。 他发动汽车,缓缓地驶离了这片废墟。 “老板,您没事吧?”耳机里,秦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我没事。”林不凡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把今晚的录音,整理好。重点关注‘天启’和‘星门’。” “是!老板!” 林不凡挂断电话,目光看向远方。他知道,他离找到林夜莺,又近了一步。但是,这条路还很漫长。 他将车开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大口大口地喝着。 但是,他的脑海里却一直在回荡着玫瑰夫人说的那句话——“圣山”。 第411章 拿这头肥猪开刀 迈巴赫在凌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景物拉成了一条条模糊的灰线。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副驾驶座上,那个被林不凡从拍卖会上带出来的少女,正缩成一团。她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裙根本挡不住清晨的寒意,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偷偷用余光瞄着正在开车的男人。 这个男人很怪。 刚刚在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他像个杀神,一句话就能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吓得不敢喘气。可现在,他开着车,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个刚下夜班的普通白领。 除了那双眼睛。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了那双眼睛。里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英雄救美后的得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那种平静让她害怕。 “那个……”少女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林不凡没理她,甚至连头都没转一下。 少女咬了咬嘴唇,手指紧紧绞着安全带:“谢谢你……救了我。” “我没想救你。” 林不凡的声音很冷,夹杂着烟草的味道飘过来,“顺手而已。” 少女愣住了。顺手?花一个亿,得罪那个恐怖的玫瑰夫人,甚至还要面对那么多保镖,只是为了顺手? “可是……” “闭嘴。”林不凡打断了她,“我不喜欢吵。” 少女立刻闭上了嘴,把头埋得更低了。 林不凡猛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来。 他确实没想救人。他不是什么圣母,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上一世他是杀手,这一世他是纨绔,这两个身份跟“好人”都沾不上边。 救这个女孩,纯粹是因为那一瞬间,他在笼子里看到了那种绝望。 那种眼神,跟记忆里某个画面重叠了。 那是圣心医院地下基地爆炸前,林夜莺把他推开时的眼神。不是恐惧,而是遗憾。遗憾没能再多陪他走一段路。 “操。” 林不凡低声骂了一句,狠狠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只要一想到林夜莺,他的心脏就跟被人攥住了一样,生疼。 秦峰和沈浩推算出的那三个坐标,就像是挂在他眼前的三块肉,诱惑着他立刻扑过去。阿尔卑斯山的圣山,马里亚纳海沟的拉莱耶,还有那个听名字就让人不舒服的“深渊”。 但他不能急。 玫瑰夫人吐出来的东西很有用,但也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神谕会的庞大。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犯罪组织,那是一个盘根错节、渗透进这个世界每一条血管里的毒瘤。 贸然冲过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得稳住。 先把国内这些烂摊子收拾干净,把后方稳住,才能心无旁骛地去杀人。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辅路。 天已经亮了。 路边的早餐摊开始冒出热气,环卫工人在扫大街,早起赶公交的上班族睡眼惺忪。 这一幕充满了烟火气,跟昨晚那个充满了罪恶和欲望的“极乐乐园”,就像是两个世界。 “我们要去哪?”少女看着窗外陌生的环境,心里的恐惧又冒了出来。 “把你卖了。”林不凡随口说道,“刚花了一个亿,总得回点本。” 少女的脸一下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林不凡瞥了她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真麻烦。 他把车停在路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到了吗?” “到了老板,就在前面路口。”冯小煜的声音传来。 林不凡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两分钟后,迈巴赫停在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旁边。 冯小煜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大衣。看到林不凡的车停稳,他立刻迎了上来。 “老板。” 林不凡降下车窗,指了指副驾驶:“人交给你了。” 冯小煜看了一眼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少女,愣了一下:“老板,这……怎么安排?” “查清楚身世,送回家。如果是孤儿,就送去福利院,钱从事务所的账上走。”林不凡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种屁事还要我教你?” “是是是,我明白。”冯小煜连忙点头。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手里的大衣递给少女:“小姐,下来吧,没事了。” 少女紧紧抓着安全带,不肯动。她看着林不凡,眼里满是无助。 “下车。”林不凡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少女打了个哆嗦,这才松开手,哆哆嗦嗦地爬下了车。 冯小煜给她披上大衣,把她送进了商务车。 处理完这个“累赘”,冯小煜又跑回林不凡车窗边,压低了声音:“老板,昨晚那帮人……都放了?” “放?”林不凡点了根烟,“怎么可能。” “那您的意思是……” “玫瑰夫人那个蠢货,以为只要把卡尔供出来就能活命。”林不凡吐出一口烟圈,“她也不动脑子想想,神谕会是什么地方?她泄露了这么多核心机密,卡尔会放过她?” 冯小煜眼睛一亮:“您是想借刀杀人?” “不全是。”林不凡摇了摇头,“我在那个徽章里装了点小玩意儿。只要她带着那个徽章去联系卡尔,或者去任何神谕会的据点,我就能顺藤摸瓜,把他们在国内的网,全部扯烂。” “那个徽章……”冯小煜想起来了,那是钱振东给的入场券,后来被林不凡还给了玫瑰夫人。 原来老板早就布局好了。 “还有昨晚那帮参加拍卖会的垃圾。”林不凡的眼神冷了下来,“名单都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秦峰通过您眼镜上的摄像头,把所有人的脸都扫了一遍,正在做人脸比对。大部分都是熟面孔,商界的、娱乐圈的,还有几个……”冯小煜指了指上面,“位置挺高的。” “位置高?”林不凡冷笑一声,“位置再高,也得给我下来。” “回去准备一下,把这些人的底裤都给我扒干净。我要让他们知道,昨晚那场拍卖会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噩梦。” “是!”冯小煜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跟着这样的老板,虽然危险,但是真他妈的爽! 林不凡没再废话,升起车窗,一脚油门,迈巴赫像一头黑色的野兽,咆哮着冲进了早高峰的车流里。 ...... 林家老宅的书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台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 秦峰和沈浩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老板,搞定了。” 秦峰把一张打印好的A4纸递给刚进门的林不凡,“这是昨晚参加‘极乐乐园’拍卖会的所有人员名单,一共三十八人。” 林不凡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好家伙,真是群英荟萃。 排在第一个的就是那个跟他竞价的胖子。 朱大强,龙国最大的连锁超市“万家福”的董事长,身价几百亿。平日里在媒体面前总是一副慈善企业家的嘴脸,私底下却是个喜欢虐待幼女的变态。 再往下看。 李国华,著名导演,拍过好几部主旋律大片,被誉为“德艺双馨”的艺术家。 赵天明,某上市医药公司的CEO,靠卖抗癌药起家,标榜自己是“人类健康的守护者”。 …… 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名字背后,都藏着一颗烂透了的心。 “老板,这些人加起来,掌握的财富和资源,能撼动半个龙国。”沈浩在旁边咽了口唾沫,“要是真把他们一锅端了,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动荡。” “动荡?”林不凡把名单扔在桌上,冷笑了一声,“烂肉不挖掉,留着过年吗?”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龙国地图前,手里拿着一只红色的记号笔。 “神谕会能在国内潜伏这么深,靠的就是这些蛀虫提供的养分。钱、权、人脉、掩护……没有这些人的支持,神谕会就是个屁。” 他在地图上京城的位置,狠狠地画了一个叉。 “既然要清理门户,那就从这帮人开始。” “冯小煜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林不凡回头问道。 “已经在走程序了。”秦峰回答道,“冯律师把您带回来的录音和视频证据进行了分类整理。针对每一个目标,都制定了专门的‘套餐’。” “很好。”林不凡点了点头,“告诉他,不用给我省钱。不管是买热搜,还是请水军,哪怕是把全世界的律师都请来,我也要把这帮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明白!”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知夏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白大褂,显然是刚从实验室出来。 看到屋里这压抑的气氛,她皱了皱眉。 “又不吃饭?”她把水果盘重重地放在桌上,“身体刚恢复一点,就想作死?” 秦峰和沈浩立刻缩了缩脖子,假装忙碌,不敢看这位大小姐。 林不凡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姐,你怎么来了?我不饿。” “不饿?”林知夏瞪了他一眼,伸手抓过他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片刻后,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心率过快,肾上腺素水平异常。你昨晚又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又跟人动手了?” 林不凡干笑两声:“没有,就是去参加了个聚会,喝了点酒。” “聚会?”林知夏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张名单上,“跟这群人渣聚会?你也不怕染病。” 林不凡愣了一下:“你知道他们?” “我是法医,不是傻子。”林知夏指了指那个叫李国华的导演,“这人半年前有个女演员死在他别墅里,送来尸检的时候,身上全是伤。当时说是意外坠楼,但我验过,那是生前遭受长期虐待留下的。只不过后来上面有人压下来了,鉴定报告被改了。” 说到这里,林知夏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作为法医,她最恨的就是这种明明知道真相,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还有这个赵天明。”林知夏又指了一个名字,“他们公司的抗癌药,临床试验数据造假。我有个师兄在药监局,想查这件事,结果被人打断了腿,现在还在轮椅上坐着。” 林不凡听着姐姐的话,心里的杀意更浓了。 看来这帮人,不仅是神谕会的走狗,本身就是一群该死的畜生。 “姐,放心吧。”林不凡反手握住林知夏的手,轻轻拍了拍,“以前没人能治他们,是因为没人比他们更恶。”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会让他们把欠下的债,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林知夏看着弟弟那双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拦不住他。 “你自己小心点。”她抽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林不凡,“这是我新研制的营养剂,能快速补充体力。别把自己累死了,不然没人给你收尸。”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那个朱大强……”她背对着林不凡,声音有些冷,“他有个私人会所,在西山那边。我听说,那里经常有年轻女孩失踪。” 林不凡眼睛一亮:“谢了,姐。” 林知夏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林不凡看着手里的药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他的姐姐。嘴硬心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还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秦峰。” “在!” “查一下朱大强的那个西山会所。今晚,我们就拿这头肥猪开刀。” “是!” 第412章 那个男人来了! 西山,皇家园林区。 这里风景秀丽,空气清新,是京城富豪们最喜欢的养生宝地。 朱大强的私人会所“听涛轩”,就藏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深处。 这是一座仿古的庭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看着极尽风雅。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风雅的皮囊下,藏着多少肮脏的勾当。 此刻,听涛轩的地下室里。 朱大强满头大汗坐在沙发上,拿电话对着那头咆哮。 “怎么回事?!那个叫林不凡的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连钱振东都栽在他手里了?!”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朱大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是说,昨晚那个大闹拍卖会的人就是他?!操!老子昨晚也在场!差点就被他看见了!” 朱大强想起昨晚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年轻人,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昨晚戴着猪头面具,躲在人群后面,亲眼看着林不凡是怎么捏断那个保镖脖子的。那种干脆利落的手法,绝对不是普通人能练出来的。 “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了!我得走!马上走!” 朱大强挂了电话,对着门外大喊:“备车!快备车!去机场!” “老板,现在就走吗?那……里面那几个‘货’怎么办?”一个保镖头目跑进来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货?!处理掉!全部处理掉!别留下痕迹!”朱大强恶狠狠地说道。 “是!” 保镖头目领命而去。 朱大强慌乱地收拾着保险柜里的金条和护照。他在国外有账户,有房产,只要逃出去,照样能过神仙日子。 就在他把最后一块金条塞进包里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整个地下室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头顶的吊灯摇摇欲坠,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地震了?!”朱大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混着保镖的惨叫声传来。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就在楼上! “老板!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对讲机里传来保镖惊恐的呼喊声,“是一辆车!直接撞破了大门冲进来了!那是……那是辆迈巴赫!” 迈巴赫? 朱大强的心脏猛地一缩。 全京城开迈巴赫的人不少,但敢这么横冲直撞的,只有一个。 林不凡! 他来了! 朱大强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那个装满金条的包,就要往密道跑。 这个地下室有个紧急出口,直通后山的树林。只要钻进林子,他就安全了。 他冲到密道口,刚要伸手去按开关。 咔哒。 一声轻响。 密道的门,竟然自己开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他穿一身黑色风衣,手里提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脸上戴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朱总,这么急,是要去哪啊?” 朱大强浑身发冷。 他看着那个恶魔一样的年轻人,双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林……林少!饶命!饶命啊!” 林不凡走进地下室,随手把门关上。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那个装满金条的包,摇了摇头。 “朱总,你这也太客气了。知道我要来,还特意把家底都收拾好了?” “都给你!都给你!”朱大强把包推到林不凡脚边,磕头如捣蒜,“林少,只要你放过我,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我在瑞士还有五个亿!我都给你!” 林不凡一脚踢开那个包,金条散落一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缺钱。” 他走到朱大强面前,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朱大强那张肥腻的脸。 “我听我姐说,你这里经常有年轻女孩失踪?” 朱大强的瞳孔猛地一缩:“没……没有!绝对没有!那是谣言!是有人陷害我!” “是吗?” 林不凡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另一头。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他抬起脚,猛地踹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铁门直接被踹飞了。 门后的景象,暴露在灯光下。 那是一个刑房。 墙上挂满了各种变态的刑具,小皮鞭、蜜蜡、各种小玩具……地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而在角落里的几个笼子里,关着四五个衣不蔽体的女孩。她们眼神空洞,身上全是伤痕,看到有人进来,只是本能地缩成一团,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不凡看着这一幕,眼底翻涌着怒火。 他转过身,看着朱大强。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块死肉。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 朱大强吓尿了。一股骚臭味在地下室里弥漫开来。 “林少!我错了!我也是被逼的!是神谕会!是他们让我这么做的!他们需要特定的血液样本,我只是负责帮他们找人……” “找人?”林不凡笑了。 他一步一步走向朱大强。 “你管这叫找人?” “你这叫畜生不如。” 林不凡举起了手里的刀。 “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其他人的秘密!我知道李国华的!知道赵天明的!我都告诉你!求求你别杀我!”朱大强绝望地大喊。 刀锋在空中停住了。 林不凡歪了歪头:“哦?那你倒是说说看。” 朱大强以为有了生机,连忙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李国华那个老色鬼,他利用选角的借口,给神谕会输送了很多女艺人!赵天明更狠,他直接拿试药员做实验,死了好多人都在医院里火化了!” “还有呢?” “还有……还有……”朱大强拼命搜刮着脑子里的秘密,“还有,他们今晚有个聚会!在赵天明的药厂里!说是要商量怎么对付你!” “对付我?”林不凡挑了挑眉,“有意思。” 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行了,你可以上路了。” “什……什么?你说过不杀我的!”朱大强瞪大了眼睛。 “我没说过。” 林不凡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肥硕的头颅,滚落在一堆金条中间。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林不凡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刀上的血迹。 他走到那几个笼子前,用刀劈开了锁链。 “没事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出去吧,外面有人接你们。” 女孩们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好久,才有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试探着走出了笼子。 当她们看到地上朱大强的尸体时,没有尖叫,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快意。 林不凡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外面,冯小煜正带着一队人,在清理现场。 “老板。” “里面有几个幸存者,送去医院,找最好的心理医生。”林不凡吩咐道,“还有,把这里烧了。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是。” 林不凡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赵天明的药厂……”他喃喃自语,“既然你们想商量怎么对付我,那我就去给你们送份大礼。” 第413章 夜莺在等我 京城北郊,天明制药集团的工业园区。 这里是赵天明的老巢,占地几百亩,拥有号称亚洲最先进的生物制药实验室。 此时,在园区中心的一座办公大楼顶层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 十几个平日里在电视上经常露面的大人物,正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朱大强联系不上了。” 李国华把手里的雪茄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声音有些发颤,“我刚才派人去他的会所看了,那里……起火了。” “起火?”赵天明冷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看是被灭口了吧。” 会议室里一阵死寂。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把火是谁放的。 那个疯子。 那个叫林不凡的疯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一个房地产老板拍着桌子吼道,“钱振东进去了,朱大强死了,下一个是谁?是我们中的哪一个?!” “他这是在向我们所有人宣战!”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反击!” “反击?怎么反击?”赵天明环视了一圈,“报警?别逗了。我们屁股底下谁干净?一旦报警,那小子手里的证据放出来,我们都得完蛋。”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着他一个个找上门来?” “当然不。” 赵天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园区。 “我已经联系了‘收割者’。”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收割者。 国际上最顶尖的雇佣兵团之一,专门干脏活累活。只要钱给够,总统他们都敢杀。 “你疯了?在国内动用雇佣兵?这要是被上面查到了……” “查到又怎么样?”赵天明转过身,眼神狠戾,“只要林不凡死了,死无对证,谁能把我们怎么样?到时候随便找个替死鬼,说是商业仇杀,或者黑帮火拼,不就结了?” “而且……”赵天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已经布好了局。” “什么局?” “我故意放出了消息,说我们今晚在这里聚会。”赵天明指了指脚下,“依照那小子的性格,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会忍不住杀过来。” “这里,就是他的坟墓。” “我已经让‘收割者’的人埋伏在园区四周了。只要他敢来,绝对让他有来无回!” 众人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如果是“收割者”出手,再加上这么精密的布局,那个林不凡就算有三头六臂,恐怕也难逃一死。 “赵总,高啊!”李国华竖起了大拇指,“这叫请君入瓮!” “哼,跟我斗,他还嫩了点。”赵天明得意地笑了。 就在这时。 滴—— 整个会议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紧接着,备用电源启动,红色的应急灯亮起,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红一片。 “怎么回事?!停电了?!” “赵总!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赵天明心里咯噔一下。停电?这绝对不在计划之中!这里可是制药厂,有双路供电系统,怎么可能突然停电? “别慌!”他强作镇定,“可能是线路故障。我问问保安部。”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没声音。 电话线被切断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看来,客人已经到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从会议室的广播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经过电流的处理,显得有些失真,但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毛骨悚然。 “各位,晚上好啊。” “我是林不凡。” “听说你们在开会商量怎么对付我?正好,我也想跟你们商量商量,你们想怎么死?”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李国华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赵天明抓起对讲机,对着里面大吼:“收割者!他在哪里?!给我杀了他!快!”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个虚弱的、带着外国口音的声音。 “老板……我们……遭遇了……魔鬼……” 砰! 一声枪响。 对讲机彻底没声了。 赵天明手里的对讲机滑落在地。 魔鬼? 连“收割者”都挡不住他?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扇厚达十厘米的防弹合金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撕开了! 就像撕开一张纸一样容易。 尘土飞扬中,林不凡走了进来。 他没带刀,也没带枪。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身上没有一滴血,干净得就像是刚参加完晚宴回来。 但在赵天明眼里,这个干净的年轻人,比满身是血的恶鬼还要可怕。 “吃晚饭了吗?” 林不凡拉开一张椅子,在长桌的末端坐下。 他看着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大人物”,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没吃的话,正好。” “我给你们带了点‘特产’。” 他打了个响指。 门外,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不是人。 是两个被改造过的“实验体”。 那是赵天明制药厂地下实验室里的产物,是用活人注射了失败的药剂后变成的怪物。它们力大无穷,没有痛觉,只听从指令。 但现在,这两个怪物却乖顺地跟在林不凡身后,就像两条听话的狗。 “赵总,眼熟吗?”林不凡指了指那两个怪物,“这可是你的杰作啊。” 赵天明吓得瘫倒在椅子上:“你……你怎么能控制它们?!” “因为它们的脑子里,植入了神谕会的芯片。”林不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我,正好懂一点黑客技术。” “好了,叙旧到此为止。” 林不凡收起了笑容。 “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指了指那两个流着口水的怪物。 “谁能告诉我,神谕会在国内的总联络人是谁,我就让它不吃谁。” “名额只有一个。” “开始。”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平日里称兄道弟、结成利益同盟的大人物们,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瞬间撕下了伪装。 “我说!我说!是赵天明!他是总联络人!”李国华第一个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指着赵天明大喊。 “放屁!李国华你个老东西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负责给他们输送女人的!”赵天明气急败坏地反咬一口。 “别听他们的!我知道!我知道那个‘使者’是谁!他就在京城!”那个房地产老板也加入了战团。 林不凡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大戏。 人性啊,真是经不起考验。 那两个怪物在林不凡的指令下,慢慢地逼近人群。腥臭的口水滴在地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别过来!别过来!” “林少!林爷!我真的知道!那个使者叫‘黑鸦’!他藏在西城区的一家古董店里!”房地产老板崩溃大喊,“我见过他!我有他的联系方式!” 林不凡抬了抬手。 怪物停下了脚步。 “黑鸦?”林不凡看向那个房地产老板,“具体的地址。” “在琉璃厂!博古斋!他是那里的老板!” “很好。” 林不凡站起身。 “你可以走了。” 房地产老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其他人见状,也要跟着跑。 “我让你们走了吗?” 林不凡冷冷的一句话,把剩下的人定在了原地。 “他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所以他能活。你们呢?” “我们……我们也能提供!” “晚了。” 林不凡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了怪物的咆哮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他没有回头。 对于这群手上沾满鲜血的人渣,死亡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 第二天清晨。 一则爆炸性的新闻再次震惊了全国。 天明制药集团发生特大火灾,董事长赵天明及多位董事不幸遇难。警方在现场发现了大量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以及……无数具被残害的尸体。 舆论哗然。 愤怒的民众包围了天明集团的总部,要求严惩凶手。 而此时,林不凡已经站在了琉璃厂那家名为“博古斋”的古董店门口。 店门紧闭。 林不凡推门而入。 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擦拭着一个花瓶。 看到林不凡进来,中年人并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抬起头。 “你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林不凡走到柜台前。 “昨晚赵天明那里闹出那么大动静,我想不知道都难。”中年人放下花瓶,“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你是黑鸦?” “是代号。”中年人笑了笑,“你可以叫我老陈。” “神谕会在国内的总负责人?” “算是吧。”老陈叹了口气,“不过,也是个弃子罢了。” “弃子?” “从你炸了圣心医院那一刻起,上面就已经放弃了这条线。”老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们知道你肯定会顺藤摸瓜找过来,所以,他们让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干什么?杀我?”林不凡看了一眼四周,没发现埋伏。 “不。是给你送个信。” 老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推给林不凡。 “这是圣座让我交给你的。” 林不凡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印着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巍峨山峰,以及一行花体英文: Wee tO the HOly MOUntain. She iS Waiting fOr yOU. (欢迎来到圣山。她在等你。) 林不凡的手猛地攥紧,卡片被捏得皱皱巴巴。 是她。 林夜莺。 果然在他们手里! “他还说什么了?”林不凡盯着老陈。 “没了。”老陈摇了摇头,“我的任务完成了。” 说完,他的嘴角突然流出一股黑血。 服毒了。 “你……”林不凡刚要伸手去抓他。 老陈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脸上带着一种解脱的笑容。 “小心……星门……”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林不凡看着老陈的尸体,脸色阴沉。 线索断了。 但目标也明确了。 圣山。 他收起卡片,转身走出了古董店。 阳光刺眼。 林不凡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战的电话。 “爸。” “事情办完了?”电话那头,林战的声音依旧沉稳。 “国内的垃圾扫干净了。”林不凡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但我得走了。” “去哪?” “欧洲。”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一定要去?” “夜莺在等我。” “……活着回来。” “一定。” 第414章 老板,祝您好运 挂断老爷子的电话,林不凡站在琉璃厂的街头,手里捏着那张印着雪山的卡片。阳光挺刺眼,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 街道上人来人往,几个游客正对着古色古香的店铺拍照,没人注意这间刚刚死了一个人的“博古斋”。 林不凡把卡片塞进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这是阳谋。 神谕会那帮人很清楚,只要林夜莺在他们手里,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林不凡也得往里跳。他们甚至懒得掩饰,直接给了地址,就像是在说:门开着,有种你就来。 “老板。” 冯小煜的车停在了路边。他降下车窗,看了一眼紧闭的店铺大门,又看了看林不凡的脸色,声音压得很低:“里面……处理好了?” 林不凡拉开车门坐进去,把烟头弹进路边的垃圾桶:“死了。喝毒药自杀的,省了我动手。” 冯小煜咽了口唾沫。虽然跟了林不凡这么久,但他还是不太习惯老板这种谈论生死像谈论晚饭吃什么一样的语气。 “那……接下来怎么办?报警吗?” “报个屁。”林不凡系上安全带,“这种事警察管不了。让老头子派人来洗地,就说是心脏病突发。反正这种老古董店的老板,死得突然点也没人怀疑。” 冯小煜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发信息。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林不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张卡片上的雪山,还有那句英文。 阿尔卑斯山。 那个地方他上辈子去过,滑雪胜地,风景不错。没想到这辈子再去,是为了杀人。 “订票。”林不凡突然开口。 冯小煜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订……订什么票?” “去欧洲的机票。越快越好。”林不凡睁开眼,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最好是今晚的。” “去欧洲?”冯小煜愣了一下,“老板,国内的事儿还没彻底完呢。赵天明虽然死了,但他那个集团还有一堆烂摊子,媒体那边也盯着……” “那些事你来处理。”林不凡打断他,“我养你是干什么吃的?要是连这点屁事都摆不平,你就回学校再去读几年书。” 冯小煜缩了缩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您现在身体还没好利索,而且林小姐那边……” 提到林知夏,林不凡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但很快又变得冷硬。 “不用管她。就说我出去散散心。” “散心?”冯小煜苦笑,“这理由……林小姐能信吗?” “信不信是她的事,怎么说是我的事。”林不凡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还有,给我准备点东西。” “什么东西?” “我会发个清单给你。有些东西国内不好搞,你联系那边的渠道,我要在落地前拿到手。” 冯小煜听着老板语气里的杀气,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老板这次去欧洲,绝不是去旅游的。 “老板,是不是……有夜莺姐的消息了?”冯小煜小心翼翼地问。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林不凡才“嗯”了一声。 “活着?” “活着。” 听到这两个字,冯小煜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人还活着,那就好办。他太清楚这段时间老板是怎么过来的了,那种压抑的疯狂,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那我去安排。”冯小煜握紧了方向盘,“老板,这次……带我去吗?” 林不凡侧头看了他一眼。 冯小煜挺直了腰杆,虽然手心在冒汗,但眼神没躲闪。 “不带。”林不凡转过头,“你留下来看家。国内这摊子事必须有人盯着,要是神谕会还有别的动作,你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 这次去圣山,九死一生。冯小煜虽然脑子好使,但在那种级别的战场上,就是个累赘。带他去,还得费心保护他。 冯小煜有些失落,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点了点头:“明白了。老板您放心,只要我在,家里乱不了。” 车子一路疾驰,开回了林家老宅。 刚进大门,林不凡就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红色的牧马人。 那是林知夏的车。 林不凡头皮一紧。这姐姐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老板,祝您好运。”冯小煜很没义气地把车停下,一溜烟跑了。 林不凡叹了口气,推门下车。 刚走进客厅,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林知夏围着围裙,正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见林不凡,她挑了挑眉:“回来了?洗手吃饭。” 语气平淡,没有质问,没有发火。 但这反而让林不凡更虚了。 “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林不凡换了鞋,凑过去想帮忙端菜。 “别碰。”林知夏拍掉他的手,“一身烟味,去洗干净再来。” 林不凡讪笑着缩回手,乖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等他再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道西红柿牛腩。 林知夏解下围裙,坐在他对面,给他盛了一碗汤。 “喝了。” 林不凡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下肚,胃里暖洋洋的。 “姐,你手艺越来越好了。”林不凡拍马屁。 林知夏没理他,自顾自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多吃点。看你这几天瘦的,跟鬼一样。” 林不凡低头扒饭,不敢说话。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林知夏不说话,林不凡也不敢没话找话。 直到林不凡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 林知夏也放下了筷子。她看着林不凡,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什么时候走?” 林不凡刚想站起来,听到这话,身子僵了一下。 “走?去哪?”他装傻。 林知夏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在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航空公司的订票信息提示。 那是冯小煜刚订的票。 “苏黎世。今晚十一点的飞机。”林知夏念着上面的信息,“怎么,这是打算去瑞士滑雪?还是去存钱?” 林不凡在心里把冯小煜骂了一百遍。这小子办事怎么这么不靠谱,订票信息怎么发到老姐手机上去了? 哦,对了,之前为了方便林知夏随时查岗,他的很多账号都绑定了林知夏的手机号。 “那个……姐,我就是想出去散散心。”林不凡硬着头皮解释,“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了,我心里憋得慌。” “散心需要带那么多违禁品?”林知夏又甩出一张单子。 那是林不凡发给冯小煜的装备清单。 林不凡彻底没话说了。 林知夏看着他,眼圈突然红了。 “林不凡,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傻子?”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去干什么,我心里清楚。是为了夜莺,对不对?” 林不凡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 “是。” “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 “哪怕是死?” “哪怕是死。” 林知夏仰起头,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看向林不凡。 “那我也去。” “不行!”林不凡想都没想就拒绝,“这事没商量。你去就是送死。” “我是医生!”林知夏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会杀人,我会救人!你受了伤谁给你治?你自己缝针吗?!” “我有分寸。” “你有屁的分寸!”林知夏吼道,“上次在圣心医院,要不是我,你早就变成一堆烂肉了!” 林不凡站起来,走到林知夏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姐,这次不一样。” 他的眼神很认真,很严肃。 “这次面对的敌人,比圣心医院那帮人可怕一百倍。我没办法分心保护你。” “如果带着你,我可能会死。” 这句话很重。 林知夏愣住了。她看着林不凡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决绝。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如果是普通的危险,他肯定会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但他这么说了,就说明这次真的是九死一生。 林知夏的肩膀垮了下来。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你就不能……不去吗?” “姐,如果是你被抓走了,我也会去的。”林不凡轻轻帮她擦掉眼泪,“夜莺是为了救我才出事的。如果我不把她带回来,我这辈子都睡不着觉。” 林知夏知道劝不住他了。 这个弟弟,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一把抱住林不凡,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哭出了声。 “你个混蛋……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把你的家产全捐了,让你变穷光蛋!” 林不凡笑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放心吧,我还舍不得死呢。” 第415章 带她回来 既然把话挑明了,林知夏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也没再拦着。 她是个理智的人,知道这时候哭闹没用,不如帮他做点实际的。 “这个带上。” 林知夏从包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塞给林不凡。 “这是什么?”林不凡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支蓝色的针剂。 “强化版的肾上腺素,还有止血凝胶。”林知夏吸了吸鼻子,眼睛还是红的,“这可是我的独家配方,关键时刻能保命。” “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盒白色的药片,“强效抗生素和止痛药。别嫌麻烦,都带上。” 林不凡看着手里这些东西,心里沉甸甸的。 “谢了,姐。” “少废话。”林知夏瞪了他一眼,“记住,药是用不完的,命只有一条。别逞强。” 把林知夏哄回房间休息后,林不凡出了门。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老宅后门。车上坐着的不是冯小煜,而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壮汉。 那是林战的警卫员,虎子。 “少爷,首长让我来接您。”虎子话不多,敬了个礼。 林不凡点点头,钻进车里。 车子一路向北,开出了市区,进了一座不起眼的军区大院。 这里是林战的地盘。 虎子带着林不凡进了一间地下室。门一开,一股枪油味扑面而来。 林战正站在一张桌子前,手里擦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看到林不凡进来,他没抬头,只是把枪扔在桌上。 “看看,合不合手。” 林不凡走过去,拿起那把枪。 格洛克19,经过改装。握把做了防滑处理,扳机力度调得很轻。枪管也是特制的,能装消音器。 行家一上手,就知道有没有。 林不凡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弹夹,动作行云流水。 “好枪。” “这是我当年的配枪。”林战转过身,看着儿子,“虽然老了点,但靠得住。”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其他东西。 一把特种钢打造的战术匕首,两套防弹衣,还有几个黑色的金属圆球。 “那是军部最新研发的震撼弹,还没列装。威力比普通的大一倍,小心点用。” 林不凡拿起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爸,谢了。” 林战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不拦你,是因为我知道拦不住。也是因为,这是林家男人的种。”林战的声音很沉,“但是不凡,你要记住。到了那边,没人能帮你。你只能靠你自己。” “我知道。” “神谕会的水很深。三十年前,你爷爷没能把他们挖干净,现在轮到你了。”林战走到林不凡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别给我们老林家丢人。” “放心吧。”林不凡笑了笑,“我不仅要挖干净,还要把他们的根都给拔了。” 林战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 “滚吧。” 林不凡把装备收进包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战突然叫住了他。 “不凡。” 林不凡停下脚步,回头。 “夜莺那丫头……不错。带她回来。” 林不凡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定。” …… 晚上十点。首都国际机场。 林不凡没走VIP通道,而是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混在普通旅客的人群里。 他的身份证明已经换了。现在他叫“李凡”,一个去瑞士考察的商务人士。护照是真的,签证也是真的,这是林家的特权。 冯小煜没来送行,这是林不凡要求的。 他不想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大厅里。林不凡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出奇的平静。 这段时间在国内,他虽然一直在杀人,在布局,但总感觉身上像是绑着绳子。因为有家人,有牵挂,他不能做得太绝,不能把天捅个窟窿。 但现在,他要去欧洲了。 那是神谕会的地盘,也是法外之地。 在那里,他不需要再伪装成什么纨绔子弟,也不需要再顾忌什么法律规则。 曾经那个令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顶尖杀手,终于可以彻底解开封印了。 “前往苏黎世的LX197次航班开始登机……” 广播声响起。 林不凡站起身,背起那个装着简单行李的背包,大步走向登机口。 再见了,京城。 再见了,林家大少爷。 从这一刻起,我是死神。 ...... 苏黎世的清晨,冷得刺骨。 刚出机场大厅,一股夹杂着雪粒的寒风就扑面而来,直往脖子里钻。 林不凡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呼出一口白气。 这里的天空灰蒙蒙的,压得很低。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隐没在云雾里,只露出一角狰狞的雪峰。 这就是神谕会的老巢所在之地。 林不凡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班霍夫大街。”他用流利的德语说道。 司机是个大胡子,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在干净整洁的街道上穿行。两边都是典型的欧式建筑,精致冷漠。 林不凡看着窗外,脑子里在快速过着情报。 根据秦峰破解出来的信息,神谕会在苏黎世有一个联络点,伪装成一家私人银行。 那张邀请卡虽然给了大概的位置,但要想真的进入圣山,必须得有人带路。或者说,得有人“接引”。 那个老陈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线索指向很明确——先到苏黎世,剩下的路,自然会有人指引。 车子在班霍夫大街停下。 这里是世界上最富有的街道之一,遍地都是银行和奢侈品店。 林不凡付了钱,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 咖啡馆里人不多,只有几个穿着西装的金融精英在低声交谈。 林不凡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观察着街对面的那家银行。 那是一家名为“格林”的私人银行,门面不大,甚至连招牌都很低调。门口站着两个保安,虽然穿着制服,但那站姿和眼神,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就是神谕会的联络点。 林不凡没急着进去。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或者说,等对方先发现他。 既然是受邀而来的客人,总得有点排面。如果自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敲门,那也太掉价了。 他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个小时。 直到杯子里的咖啡凉透了,街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了银行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下车后没有立刻进银行,而是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林不凡所在的咖啡馆窗口。 四目相对。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隔着马路,对着林不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不凡笑了,带着几分戏谑。 果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从下飞机的那一刻起,估计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放下咖啡杯,留下一张钞票,推门走了出去。 穿过马路,来到银行门口。 那个中年男人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林先生,欢迎来到苏黎世。”他的中文说得很标准,甚至带着点京片子味儿,“我是您的向导,您可以叫我汉斯。” “向导?”林不凡打量了他一眼,“带我去哪?圣山?” “不急。”汉斯笑了笑,“圣山路途遥远,而且那里终年积雪,气候恶劣。我们需要先为您做一些准备。” “准备?” “是的。比如,验证一下您的身份。”汉斯侧身让开路,“请进。” 林不凡没说话,大步走了进去。 银行内部装修得很奢华,但也很冷清。 汉斯带着他穿过大厅,来到一间VIP接待室。 “请坐。” 林不凡坐下,翘起二郎腿。 “说吧,怎么验证?” 汉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支注射器,还有几个装满透明液体的试管。 “很简单。”汉斯拿起注射器,“我们需要采集您的一点血液样本。” 林不凡眼神一冷。 “又是抽血?你们神谕会的人是不是都是吸血鬼投胎?” “林先生说笑了。”汉斯依然保持着微笑,“这是必要的程序。毕竟,圣山是神圣之地,只有拥有‘资格’的人才能进入。而您的基因,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如果我不给呢?” “那很遗憾,我们的旅程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汉斯耸了耸肩,“而且,我相信您也不希望白跑一趟,对吧?毕竟,那位女士还在等您。”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林不凡盯着汉斯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他撸起袖子,把手臂伸过去,“抽吧。” 汉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拿着注射器凑了过来。 就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一瞬间。 林不凡的手腕突然一翻,一把抓住了汉斯的手。 “你……”汉斯脸色一变。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不凡另一只手已经抄起桌上的金属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 汉斯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给你脸了是吧?”林不凡站起身,把手里的箱子扔在一边,“真以为到了你们的地盘,我就得听你们的?” 他抓起汉斯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在桌子上。 “听着,我没耐心跟你们玩这些过家家的游戏。” “带我去圣山。” “现在。” 汉斯虽然被砸得头破血流,但意识还算清醒。他挣扎着想要反抗,却发现林不凡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你……你敢在这里动手……”汉斯咬着牙,“外面都是我们的人……” “是吗?” 林不凡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格洛克,顶在汉斯的太阳穴上。 “那就让他们进来试试。” “看看是他们的枪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汉斯感受着枪口传来的冰冷触感,终于慌了。 他是个文职人员,虽然也受过训练,但面对林不凡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神,那点心理素质根本不够看。 “别……别冲动!”汉斯举起双手,“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这还差不多。” 林不凡松开手,把他从桌子上拽起来。 “擦擦血,别弄脏了我的车。” 汉斯捂着额头,狼狈地站起来。他看着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 这个疯子。 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神谕会的大本营吗? 他怎么敢这么嚣张? “走吧。”林不凡用枪指了指门口,“别耍花样。我的枪很容易走火。” 汉斯无奈,只能乖乖地带着林不凡走出了接待室。 大厅里的保安看到这一幕,刚想冲上来,就被汉斯喝止了。 “都退下!” 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两人走出银行,上了那辆黑色的奔驰。 “开车。”林不凡坐在后座,枪口依然指着汉斯的后脑勺。 汉斯发动车子,驶离了班霍夫大街。 车子一路向南,朝着远处的雪山开去。 随着离城市越来越远,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积雪越来越厚。 林不凡看着窗外,心里并没有放松警惕。 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第416章 爬上去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 周围已经完全是一片冰雪世界。 这里是阿尔卑斯山的深处,人迹罕至。只有偶尔飞过的几只寒鸦,发出凄厉的叫声。 “还有多远?”林不凡冷冷地问。 “快了。”汉斯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不凡,“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外围警戒区。” 林不凡没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枪。 他能感觉到,汉斯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虽然这家伙一直在强装镇定,但他的心跳很快,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而且,他的眼神总是往路边的里程碑上瞟。 像是在确认什么位置。 “停车。”林不凡突然开口。 汉斯一愣:“这……这里是半山腰,停车干什么?” “我让你停车!” 林不凡猛地把枪口顶在汉斯的脖子上。 吱——! 汉斯吓得一脚急刹车,车子在雪地上滑行了几米,停了下来。 “下车。” “林先生,这外面零下二十多度……” “少废话!” 林不凡一脚踹开车门,把汉斯拽了下去。 两人站在雪地里,寒风呼啸。 林不凡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狭窄的山谷,两边都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路通向前方。 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说吧,埋伏在哪?”林不凡看着汉斯。 汉斯脸色苍白:“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林不凡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汉斯脚边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花。 “下一枪,就打你的腿。” 汉斯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别!别开枪!我说!” 他指了指前面的山崖:“前面……前面两公里处,有一队‘清理者’埋伏。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如果我不带你进去,就直接在这里把你干掉。” “清理者?”林不凡挑了挑眉,“听名字挺唬人。” “那是神谕会的精锐部队。”汉斯颤抖着说,“他们装备了重武器,还有狙击手。林先生,我是为了你好,我们还是……” “为了我好?”林不凡打断他,“你要是真的为了我好,就不会把车停在他们的射程范围边缘了。” 汉斯脸色一僵。 林不凡猜对了。 刚才那个位置,正好是狙击手的盲区。再往前开一点,就会进入射程。 汉斯是想把他带进包围圈,然后自己找机会溜走。 “既然前面有埋伏,那这车就不能坐了。” 林不凡看了一眼那辆奔驰。 这种民用车辆,在重武器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那……那怎么办?”汉斯问。 “走过去。” “走过去?!”汉斯瞪大了眼睛,“两公里!还是雪地!而且他们有热成像仪!” “谁说我们要走大路?” 林不凡指了指旁边的岩壁。 “爬上去。” 汉斯抬头看了一眼那近乎垂直的峭壁,脸都绿了。 “这……这怎么可能爬得上去?!” “爬不上去?”林不凡笑了,笑得很残忍,“那就死在这里。”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绳索和登山镐,动作利落地开始攀爬。 汉斯看着林不凡像只壁虎一样,几下就窜上了好几米高,心里那个绝望啊。 他想跑,但看了看林不凡别在腰后的枪,又不敢。 最后,只能咬着牙,笨拙地跟在后面。 林不凡爬得很快。 这种程度的攀岩,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上辈子做杀手的时候,为了狙杀一个目标,他在悬崖上挂了三天三夜。 二十分钟后,两人爬上了崖顶。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山谷一览无余。 林不凡趴在雪堆后面,拿出望远镜观察。 果然。 在前方两公里处的弯道边,埋伏着一队人马。 大概有十个人,穿着白色的雪地迷彩服,趴在雪地里,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 路边还架着一挺重机枪,正对着路口。 而在对面的山坡上,隐约可以看到狙击镜的反光。 好大的阵仗。 看来神谕会是真的很想弄死他啊。 “看见了吗?”林不凡把望远镜递给气喘吁吁的汉斯。 汉斯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那是‘狼群’小队……他们的队长是个变态,最喜欢把猎物的皮剥下来做标本……” “是吗?”林不凡收回望远镜,眼神冰冷,“那我倒要看看,是他剥我的皮,还是我扒他的皮。” 他从包里拿出那把改装过的格洛克,装上消音器。 又拿出一把匕首,反手握在手里。 “你待在这里别动。”林不凡对汉斯说,“如果乱跑,或者发出声音,我就先杀了你。” 汉斯连忙点头:“我不动!我绝对不动!” 林不凡没再理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雪林里。 白色的风衣让他和雪地融为一体。 他绕了一个大圈,从侧后方接近了那队埋伏者。 距离还有五百米。 林不凡停了下来,调整呼吸。 他在等风。 山里的风很大,呼啸声可以掩盖很多动静。 一阵狂风吹过,卷起漫天飞雪。 就是现在! 林不凡动了。 他像一头捕食的猎豹,瞬间冲了出去。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那个趴在最后面的观察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刚想回头。 噗! 一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后脑勺。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闷响。 尸体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林不凡没有停。 他借着风雪的掩护,继续突进。 噗!噗! 又是两枪。 两个正在抽烟的突击手应声倒地。 这时候,前面的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敌袭!后面有人!” 那个队长大吼一声,调转枪口。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道残影。 林不凡已经冲进了人群。 近身战,枪反而成了累赘。 林不凡手里的匕首,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 刷! 一名敌人的喉咙被割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地。 林不凡侧身闪过一发子弹,一脚踹在那个人的膝盖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 紧接着,匕首刺入心脏。 这是一场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这些所谓的精锐,在林不凡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不到一分钟,地上的尸体已经躺了一片。 只剩下那个队长。 他手里拿着一把冲锋枪,却不敢开枪。 因为林不凡正抓着他的一个手下,挡在身前。 “出来!你这个懦夫!”队长怒吼道。 林不凡笑了。 他把手里的尸体往前一推,整个人顺势滚了出去。 砰砰砰! 队长的子弹全部打在了尸体上。 等他想换弹夹的时候,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刚才你说,想剥我的皮?” 林不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 队长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你……你是魔鬼……” “谢谢夸奖。” 林不凡手腕一抖。 血光乍现。 队长捂着脖子,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林不凡站起身,甩掉匕首上的血迹。 他看了一眼远处山坡上的那个狙击手位置。 那个狙击手很聪明,看到这边的战况不对,早就跑了。 算他跑得快。 林不凡转身,朝着山崖上招了招手。 汉斯战战兢兢地从上面爬下来。 当他看到满地的尸体,和站在尸体中间毫发无伤的林不凡时,直接吐了。 太恐怖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走吧。”林不凡把枪收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车还能开吗?” 汉斯看了一眼那辆被打成筛子的奔驰,摇了摇头。 “那就走着去。” 林不凡指了指前方。 “带路。” 第417章 潜入 “是……是……”汉斯不敢再有任何废话,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往前走。 两人就这么徒步走在空无一人的山路上。 风越来越大,雪也越下越密,很快就把地上的尸体和血迹覆盖了。 汉斯走在前面,冻得嘴唇发紫,牙齿都在打颤。他身上的那件灰色大衣根本不保暖,更要命的是,心里的恐惧比这零下二十度的严寒还要刺骨。 他不知道这个魔鬼要带自己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 他总觉得,只要一回头,脖子上就会多一把凉飕飕的匕首。 这里的地形很险峻,到处都是可以藏人的地方。刚才那一队人,只是开胃菜。神谕会不可能只在外围布置这么点人手。 越往里走,防守只会越严密。 他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地深入。 “还有多远?”林不凡开口问道。 “快……快了。”汉斯的声音在风雪里显得很飘忽,“翻……翻过前面那个山口,就能看到……看到基地的外墙了。” “外墙?”林不凡皱了皱眉,“什么样的外墙?” “就是……就是一堵墙。”汉斯被问得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很高,很厚,上面有电网和监控。” 林不凡没再问。 他心里有数,汉斯这种级别的外围人员,知道的肯定有限。神谕会的老巢,不可能就靠一堵墙来防守。 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两人终于爬上了一个陡峭的山口。 站在山口上,顶着凛冽的寒风往下看,汉斯整个人都傻了。 林不凡也眯起了眼睛。 只见在山谷的尽头,一片巨大的开阔地上,矗立着一座根本不像人类能造出来的建筑。 那不是一堵墙。 那是一座高达百米的环形合金壁垒。 整个壁垒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表面光滑如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在壁垒的顶端,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自动防御炮塔,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缓缓转动着,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而在壁垒的前方,是一片宽达百米的无人区。雪地上,密密麻麻地插着各种感应器和地雷警示牌。 这他妈叫外围警戒区? 这他妈是军事要塞! “你……你管这个叫一堵墙?”林不凡的声音带着寒意。 汉斯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裤子都湿了。 “我……我不知道啊!”他快哭了,“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道普通的铁丝网!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不凡看着他那怂样,也知道他没说谎。 看来,在他炸了圣心医院之后,神谕会全面提升了所有据点的安保等级。 “怎么进去?”林不凡问。 “有……有一个主入口。”汉斯指了指壁垒正前方一个巨大的闸门,“需要……需要身份识别和特殊的通行密码才能进去。” “你有吗?” “我有……我的身份卡在车上……”汉斯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不凡看着山下那辆早就熄火的奔驰,心里骂了一句“废物”。 看来,想从正门进去是不可能了。 他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座巨大的壁垒。 合金的材质,表面做了特殊涂层,防攀爬,防爆破。顶上的自动炮塔是电磁驱动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前方的雷区和感应器,更是把任何从地面潜入的可能都给堵死了。 简直就是个铁王八,无懈可击。 “除了正门,还有没有别的入口?”林不凡问。 “应该……应该有。”汉斯努力回忆着,“我听说,基地有紧急逃生通道,还有……还有物资运输通道,但具体在哪,我这种级别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林不凡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眉心。 麻烦了。 硬闯肯定不行。他再厉害,也不可能顶着几十个自动炮塔的火力冲过去。 潜入……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壁垒。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壁垒的西北角。 那里的山体和壁垒之间,有一个很小的缝隙。因为角度问题,大部分炮塔的射界都被山体挡住了,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盲区。 而在那个缝隙的下方,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排污口。 那个排污口很小,大概只有半米见方,用铁栅栏封着。 林不凡的眼睛亮了。 “走。”他一把将汉斯从地上拽起来。 “去……去哪?” “带你去钻狗洞。” 汉斯被林不凡拖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他看着那个遥远的目标,心里满是绝望。 从这里到那个排污口,直线距离至少三公里。中间要穿过那片该死的无人区。 那里可全是地雷和感应器啊! “林……林先生……”汉斯颤抖着说,“那……那片区域,我们过不去的……” “闭嘴。”林不凡不耐烦地打断他,“跟着我走就行了。” 两人绕了一个大圈,从侧面的山坡下到了谷底。 距离那片无人区还有不到一百米。 林不凡停下脚步,蹲下身,从雪地里抓起一把雪,搓了搓,然后扔向空中。 雪花被风吹向东南方。 他在测风向和风速。 汉斯看不懂他在干什么,只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神秘,越来越可怕。 “听着。”林不凡看着汉斯,眼神严肃,“待会儿跟紧我,我走哪,你走哪。我踩过的脚印,你必须原封不动地踩上去。一步都不能错,听明白了吗?” 汉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要是踩错了呢?”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林不凡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你就自己跟上帝解释去吧。” ...... 汉斯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被吓死的,就是被累死的。 他跟在林不凡身后,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重复着抬脚、落脚的动作。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不凡留在雪地上的脚印,生怕自己一脚踩偏,下一秒就被炸上天。 这他妈哪里是雪地,这分明是地狱的入口。 他想不明白。 林不凡是怎么做到的? 他就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脚步轻快,节奏稳定。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了一个个隐藏在雪地下的感应器。 有时候,他甚至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比如突然横跨一步,或者原地跳起。 汉斯只能咬着牙,学着他的样子做。好几次,他都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摔倒。 短短一百米的距离,他们走了足足二十分钟。 当汉斯终于踏上坚实的地面,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林不凡回头扫了他一眼,眼里的鄙夷不加掩饰。 “起来。” “我……我走不动了……”汉斯上气不接下气。 林不凡没说话,直接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两人躲在壁垒的阴影下,慢慢地向那个排污口靠近。 距离排污口还有十米。 林不凡突然停下,把汉斯按在墙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汉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林不凡侧耳倾听。 他听到了。 一种很轻、很有节奏的脚步声。 是巡逻队。 他透过缝隙往外看。 一队穿着白色外骨骼装甲的士兵,正从远处走来。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的步枪,而是某种能量武器,枪口泛着幽蓝色的光。 一共五个人。 林不凡皱了皱眉。 这身装备,比刚才那队“清理者”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硬拼不明智。 他看了一眼那个排污口。 必须在巡逻队过来之前,把那个铁栅栏弄开。 他从包里拿出一把多功能军刀,对着那个铁栅栏的锁芯捅了进去。 汉斯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他甚至能听到那些士兵盔甲摩擦发出的声音。 咔哒。 一声轻响。 锁开了。 林不凡松了口气,一把拉开栅栏,把汉斯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闪身钻了进去。 他刚把栅栏关上,巡逻队就走到了他们刚才藏身的位置。 汉斯躲在漆黑的排污管道里,捂着嘴,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能清楚地听到外面士兵的对话。 “队长,热成像显示正常。” “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踪迹。” “嗯,继续巡逻。上面下了死命令,一只兔子都不能放进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 汉斯这才敢喘口气。 他瘫在冰冷的管道里,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一次。 “走吧。” 林不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吓了汉斯一跳。 “还……还走?” “不然呢?在这里等他们回来抓你?” 汉斯不敢再废话,只能摸着黑,跟在林不凡身后。 排污管道里又湿又滑,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是一个分叉口。 左边的管道通向一个更大的污水处理池,光亮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右边的管道则是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向哪里。 林不凡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的信号探测器。 这是他让冯小煜准备的“小玩意儿”之一。 探测器的屏幕上,显示出密密麻麻的红点。 整个基地内部,布满了监控和感应器。 “你知道物资运输通道在哪吗?”林不凡问。 “我……我不知道。”汉斯老实回答,“我只知道,基地的结构很复杂,像个迷宫。分为生活区、实验区和核心区。我们现在应该在最底层的排污系统里。” 林不凡看着探测器。 左边那个污水处理池,红点最密集。显然是重点监控区域。 而右边那条漆黑的管道,信号反而要弱一些。 “走右边。” 林不凡做出决定。 两人又在黑暗中摸索了十几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上的梯子。 林不凡顺着梯子爬了上去,推开井盖。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物资箱,上面印着神谕会的标志。 这里应该是基地的后勤仓库。 林不凡跳了下来,顺手把汉斯拉了上来。 仓库里没有人,只有几台自动运输机器人在来回穿梭。 “我们得找个地方,搞清楚夜莺被关在哪。”林不凡压低了声音。 “怎么搞?”汉斯一脸茫然。 林不凡指了指仓库角落里的一间办公室。 “那里,应该有电脑。” 两人猫着腰,躲开来回移动的机器人,悄悄地溜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同样没人。 林不凡坐到电脑前,十指翻飞,开始破解电脑的系统。 汉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几分钟后,电脑的防御系统被攻破。 林不凡进入了基地的内部网络。 他快速地浏览着基地的结构图和人员分布信息。 生活区、A到F六个普通实验区、P-4级别的生物实验室……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区域。 “天启部门”。 这个部门的资料,被设置了最高级别的权限,根本无法打开。 但林不凡在部门的人员名单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李文博。 圣心医院的那个院长。 他的职位是,“天启部门”的副主管。 林不凡的心猛地一沉。 夜莺,十有八九就在这个鬼地方。 他继续往下翻。 在“天启部门”的实验日志里,他发现了一条被加密的信息。 “关于‘圣体-02’号融合实验的初步报告。” 林不凡瞳孔一缩。 圣体-02? 夜莺的代号? 他用尽了浑身解数,终于破解了那条信息。 当他看清楚里面的内容时,滔天的杀意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汉斯站在他身后,只觉得一下子掉进了冰窖,连呼吸都困难。 他看到,电脑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林夜莺被绑在一个金属实验台上。 几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正拿着一根粗大的针管,刺入她的脊椎。 林夜莺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但她的嘴被堵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眼里满是痛苦和绝望。 而在视频的旁边,还有一份实验报告。 报告上写着: “圣体-02号,在融合‘神血’与‘种子细胞’后,身体产生剧烈排异反应。但其特殊的基因序列,在爆炸能量的催化下,表现出极强的自愈和进化能力。初步判断,其身体正在向一种未知的、更高级的生命形态转化。” “建议:加大药剂剂量,进行第二阶段的‘神启’实验。” 落款人:卡尔。 林不凡的手紧紧握成拳。 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他不在乎什么“高级生命形态”。 他只看到,他的女孩,正在被人当成小白鼠一样折磨。 “卡尔……” 林不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穷的恨意。 就在这时。 嘀——嘀——嘀—— 整个基地,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办公室的门,被“哐”的一声锁死。 墙壁上,缓缓降下厚重的合金护板。 不带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仓库里回荡。 “警告!发现不明入侵者!启动最高级别防御协议!所有安保人员,立刻前往C-3仓库!格杀勿论!” 汉斯脸色惨白。 “被……被发现了!” 林不凡猛地站起身。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骇人的赤红色。 “来得正好。” 他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看着外面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安保机器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第418章 虎入羊群 警报声在整个地下基地里回荡。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把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C-3仓库外,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 汉斯缩在办公室角落抱着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被发现了,他们被包围了。 这里是圣山,是神谕会的心脏。这里的安保力量,比外面那些“清理者”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们会被打成筛子的! 他偷偷抬眼,看向那个站在门口的男人。 他以为会看到一张同样惊慌,或者至少是凝重的脸。 可他看到的,是一张写满了兴奋和残忍的脸。 林不凡嘴角咧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嗜血的渴望。 汉斯打了个冷战。 他突然觉得,外面那些即将到来的安保人员,可能才是真正的猎物。 轰! 仓库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 率先冲进来的,不是人。 是两台身高超过三米的战斗机器人。 它们通体由黑色合金打造,造型狰狞,肩膀上扛着小型的火神炮,手臂则是高速旋转的电锯。 “扫描到入侵者!” “执行清除指令!”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下一秒,火神炮的枪口开始旋转,喷射出密集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暴雨一样,瞬间覆盖了整个办公室。 墙壁、桌椅、电脑,在强大的火力下,被打得粉碎。 汉斯尖叫着躲在承重墙后面,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他从墙角探出头,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林不凡,竟然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躲。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子弹风暴向他袭来。 可诡异的是,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在靠近他身体前半米的时候,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改变了方向,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而他,毫发无伤。 “这……这是什么?”汉斯结结巴巴地问。 “念力?” “魔法?” “神迹?” 战斗机器人似乎也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短暂地停火,开始重新扫描目标。 “目标威胁等级评估……” “评估失败……” “重新评估……” 林不凡动了。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转眼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一台机器人面前。 在机器人做出反应之前,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按在机器人那颗巨大的金属头颅上。 “太吵了。” 他轻声说。 下一秒。 咔嚓! 那颗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头颅,就像个核桃一样,被他硬生生捏爆了! 电火花四溅。 那台三米高的战斗机器人,轰然倒地。 另一台机器人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林不凡。 但已经晚了。 林不凡的身影再次消失。 他出现在了第二台机器人的身后,一记手刀,精准地切断了连接机器人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液压管道。 滋——! 刺耳的漏气声响起。 第二台机器人也瘫倒在地,挣扎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两台代表着神谕会最高科技结晶的战斗机器人,就变成了一堆废铁。 汉斯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 他张着嘴,像条缺水的鱼。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根本就是个怪物! 仓库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一次,冲进来的是人。 一群穿着黑色战斗服,戴着全封闭头盔的士兵。 他们看到地上的机器人残骸,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很快就反应过来,举起手里的能量步枪,对准了林不凡。 “不许动!举起手来!”为首的队长大吼道。 林不凡看着他们,笑了。 “就凭你们?” 他向前踏出一步。 “开火!” 队长毫不犹豫地下令。 数十道蓝色的能量光束,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罩向林不凡。 林不凡没有躲。 他甚至连那种无形的防御力场都没有用。 他任由那些能量光束打在自己身上。 滋滋滋! 能量光束击中了他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是把他身上的那件风衣烧出了几个窟窿。 他的皮肤,在能量的冲击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什么?!” 所有士兵都惊呆了。 他们的能量步枪,可以轻易融化十厘米厚的钢板。 可打在这个人身上,竟然连皮都擦不破? “该我了。” 林不凡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人群。 接下来,就是一场血腥的表演。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 他的拳头,就是最强的武器。 一拳。 一个士兵的胸甲连带着胸骨,被整个打得凹陷下去。 一脚。 另一个士兵像皮球一样被踢飞,撞在墙上,变成一滩肉泥。 他就像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 那些士兵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可笑又无力。 他们的能量步枪,根本无法锁定林不凡那快到极致的速度。 惨叫声,骨裂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分钟。 仓库里,除了林不凡和已经吓傻的汉斯,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鲜血和残肢断臂,铺满了整个地面。 林不凡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却一尘不染。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迹,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扫向仓库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文质彬彬,但他的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冰冷。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者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完美……真是太完美了!”男人扶了扶眼镜,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看着林不凡,“这就是‘基因锁’被打破后的力量吗?简直就是神迹!” “你是谁?”林不凡冷冷地问。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微微鞠了一躬,姿态优雅,“我叫魏斯。是‘天启部门’的主管。当然,你也可以叫我……你的造物主之一。” “造物主?”林不凡笑了,“就凭你?” “当然不止我一个。”魏斯摊了摊手,“还要感谢那位美丽的女士。是她送来的‘种子细胞’,才让我们的‘神血’计划,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对了,忘了告诉你。”魏斯脸上露出恶魔般的笑容,“就在刚才,我们已经给‘圣体-02’号,注射了最新剂量的‘神血’。” “很快,你就能看到一个全新的、完美的她了。” 林不凡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身上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你,找,死。” 第419章 林先生!等等我! “找死?” 魏斯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是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看穿一切的优越感,“你以为你现在站的地方是哪里?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 他张开双臂,像个在舞台上发表演说的演员。 “这里是圣山,是神的领域!而我,是神的使者!” “至于你……”魏斯上下打量着林不凡,眼神愈发炽热,“你不是入侵者,林先生。你是客人。” “一个……圣座亲自邀请来的,最重要的客人。” 林不凡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知道,这个叫魏斯的家伙,在故意拖延时间。 警报声还在响,说明整个基地的防御系统正在全面启动,更多人正往这里赶。 他必须速战速决。 “夜莺在哪?”林不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别急。”魏斯笑了笑,“很快你就能见到她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完成一些……必要的欢迎仪式。” 话音刚落。 咔嚓!咔嚓! 仓库四周的墙壁突然裂开,缓缓升起八个巨大的玻璃容器。 容器里装满了绿色的营养液,浸泡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长着八条手臂的人形怪物,有浑身覆盖着鳞片的蜥蜴人,还有背后长着一对腐烂翅膀的……东西。 它们都闭着眼睛,像是陷入了沉睡。 汉斯看到这些东西,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倒在地,裤裆里又是一片湿热。 “这……这些是什么鬼东西?”他结结巴巴地问。 “艺术品。”魏斯一脸陶醉地看着那些怪物,“是我最杰出的作品。它们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失败产物,但也是通往神之领域的基石。” “而你,林先生。”魏斯把目光重新投向林不凡,“你将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八个玻璃容器里的营养液开始被迅速抽干。 那些沉睡的怪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睛里,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饥饿和暴戾。 砰!砰!砰! 八声巨响。 怪物们撞碎了玻璃容器,走了出来。 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欢迎仪式,现在开始。”魏斯微笑着,向后退了几步,隐入黑暗之中,“祝您……玩得愉快。” 那八只怪物,从八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了林不凡。 速度快得惊人。 汉斯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他觉得林不凡死定了。 那个男人再厉害,终究是个人。 而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人!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响起。 响起的,是怪物们的哀嚎。 汉斯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 他看到,林不凡的身影在八只怪物中间穿梭,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他甚至看不清林不凡的动作。 他只看到,那个长着八条手臂的怪物,八条手臂在同一时间被齐根斩断。 他看到,那个浑身鳞片的蜥蜴人,被林不凡一拳打穿了胸膛,心脏被活生生掏了出来。 他看到,那个长着翅膀的怪物,被林不凡抓住翅膀,像撕纸一样,撕成了两半。 血肉横飞。 绿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溅满了整个仓库。 林不凡就像一个冷酷的屠夫,收割着这些怪物的生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不到半分钟。 八只怪物,全部变成了一地碎肉。 林不凡站在血泊之中,胸口微微起伏。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变得越来越狂暴,越来越难以控制。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杀戮,都在刺激着那个被打破的“基因锁”,释放出更强大的力量。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这股力量了。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魏斯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仓库顶上的灯光亮起,照出了他站在二楼控制室里的身影。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林不凡的各项身体数据。 “心率320,血液流速是正常人的十五倍,细胞活性……天哪,已经突破了1500!这简直就是神的数据!”魏斯兴奋得满脸通红。 “你不是敌人,林不凡。你是礼物,是圣座赐予我们最完美的礼物!” “别废话。”林不凡仰头看着他,“告诉我,夜莺在哪。” “想知道?”魏斯笑了,“很简单。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的实验,我不仅可以让你见到她,还可以让你们……一起成为神。” “成为神?”林不凡笑了,笑得很讽刺,“像你一样,躲在后面看着别人送死?” “不不不。”魏斯摇了摇手指,“这只是必要的测试。我们需要采集你最巅峰状态下的战斗数据,来完善我们的‘神体’模型。” “而现在,测试进入第二阶段。”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林不凡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 一个巨大的金属牢笼,从地底升起,瞬间将他笼罩在内。 牢笼的栏杆上,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滋滋作响。 “这是用特殊合金打造的牢笼,并且通上了十万伏的高压电。”魏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就算是一头大象,碰一下也会瞬间变成焦炭。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 林不凡看了一眼那些电弧,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 滋啦! 刺眼的电光爆开。 林不凡的手臂上,只是冒起了一阵青烟,连皮都没破。 “十万伏?”他抬起头,看着魏斯,眼里满是不屑,“就这点程度,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魏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林不凡双手抓住两根栏杆,手臂上的肌肉猛地贲起。 “我说过,你们这些所谓的‘神’……” “太弱了。” 伴随着一声怒吼。 咯吱——! 那足以困住史前巨兽的合金牢笼,竟然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魏斯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引以为傲的电击牢笼,那个他认为绝对万无一失的陷阱,竟然就这么……被暴力撕开了? 这他妈还是人类吗?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魏斯对着通讯器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怕了。 他头一回感受到死亡逼近的恐惧。 这个实验体,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控制范围。 林不凡从牢笼的缺口里走了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牢牢锁定在二楼控制室里的魏斯身上。 “结束了。”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三两下跳上了十几米高的二楼。 砰! 一声巨响,控制室的防弹玻璃被他一拳轰碎。 魏斯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林不凡走进控制室,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呃……呃……” 魏斯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再问最后一遍。”林不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林夜莺,在哪?” “在……在……P-4……P-4实验室……”魏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带我去。” 林不凡没有松手,就这么提着他,走出了控制室。 整个基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和刺耳的警报声。 但当他们看到林不凡手里提着的魏斯时,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不敢上前。 魏斯可是“天启部门”的主管,是圣座面前的红人。 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都……都让开!”魏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让他过去!”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林不凡就这么提着魏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穿过了混乱的走廊。 汉斯从仓库的角落里爬出来,看着林不凡远去的背影,整个人都麻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能活下去了? 只要紧紧抱住这条粗到离谱的大腿! 他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林……林先生!等等我!” 第420章 有多少斤两 林不凡提着魏斯的脖子,就像提着一只待宰的鸡。汉斯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这条走廊很长,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银白色金属铸成,墙壁、天花板、地板浑然一体,找不到半分缝隙。每隔十米,就有一扇厚重的合金闸门,上面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光纹。 这里是圣山的核心区域,神谕会的禁脔之地。 “开门。”林不凡的声音很平淡,但听在魏斯耳朵里,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可怕。 “虹膜……虹膜和声纹验证……”魏斯艰难地说道,脖子被掐着,说话都漏风。 林不凡把他拽到闸门前的识别器上,将他的脸死死按在扫描面板上。 “验证通过。欢迎您,魏斯主管。”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合金闸门无声地向上升起。 门后,是十几名手持能量武器的守卫。他们看到自家主管被人像死狗一样提在手里,全都懵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开枪。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开!”魏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生怕哪个不开眼的蠢货一枪把自己给报销了。 守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选择了让路。 林不凡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了过去。 汉斯跟在后面,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他感觉自己不是走在一条通往实验室的走廊上,而是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周围那些守卫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两个死人。 他心里怕得要死,但又不敢跑。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紧紧跟着前面这个杀神。 “林……林先生……”汉斯壮着胆子,小声问道,“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闯进去吗?” 林不凡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汉斯立刻把嘴闭得紧紧的。 林不凡的内心此刻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那段视频,那份报告,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心上。 痛苦、愤怒、自责……种种情绪缠在一起,几乎烧光了他的理智。 夜莺。 那个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后,像影子一样守护他的女孩。 那个为了救他,甘愿坠入爆炸核心的女孩。 她现在,正在这个鬼地方,被人当成实验品一样折磨。 一想到这里,林不凡体内的杀意就抑制不住地往外翻涌。他掐着魏斯脖子的手,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呃……”魏斯被掐得直翻白眼,感觉自己的颈骨都快碎了。 “别……别杀我……”他惊恐地求饶,“我……我还有用……我知道‘神启’实验的所有数据……我可以帮你……” “数据?”林不凡笑了,笑声残忍:“我不需要数据,只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穿过第五道闸门,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走廊,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竖井,直径超过百米。竖井的四周,延伸出无数条金属栈道,连接着镶嵌在岩壁上的一间间实验室。 这里就像一个倒置的巴别塔,充满了科幻与诡异的气息。 “P-4实验室……就在最底层。”魏斯指着那个深不见底的竖井,声音颤抖。 林不凡走到竖井边缘,向下望去。 下面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指示灯在闪烁,根本看不到底。一股混合着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冷风从下面吹上来,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下去?” “专用……专用电梯。”魏斯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独立的平台。 林不凡提着他走了过去。 电梯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银白色动力铠甲的士兵。他们不是普通人,而是神谕会最精锐的部队——圣殿骑士。 之前在圣心医院地下,林不凡曾经团灭过一支圣殿骑士小队。但眼前的这些,和那次遇到的完全不同。 他们的铠甲更加厚重,上面流淌着淡金色的能量纹路。手里拿着的武器,也不是普通的突击步枪,而是一种类似长矛的能量兵器。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冰冷、强大,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站住!”为首的骑士队长上前一步,声音通过头盔的变声器传出,沉闷而威严:“前方是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 “让他们滚开。”林不凡对魏斯说。 魏斯看着那些圣殿骑士,眼里闪过一丝希望。这些可是圣殿骑士团的精英,是圣座最忠诚的卫士!他们一定能拦住这个魔鬼! “我……我命令你们!立刻拿下这个入侵者!”魏斯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然而,那些圣殿骑士却一动不动。 骑士队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们的任务,是守护P-4实验室。任何试图闯入者,格杀勿论。包括你,魏斯主管。” 魏斯愣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圣殿骑士团只听命于圣座一人。别说是他,就算是神谕会的其他高层,也无权调动他们。 “听到了吗?”林不凡笑了,“他们不听你的。” “你……” “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只能用拳头了。” 林不凡松开手,把魏斯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入侵者,警告一次。再上前一步,我们将采取致命武力。”骑士队长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林不凡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向前走。 “开火!” 骑士队长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命令。 十二名圣殿骑士同时举起手中的能量长矛。矛尖亮起刺眼的白光,十二道粗大的能量光束,瞬间射向林不凡。 这些能量光束的威力,比之前那些士兵的能量步枪强了十倍不止。光束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焦糊的味道。 汉斯躲在远处,吓得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这一次,林不凡死定了。 然而,下一秒。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汉斯睁开眼,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林不凡,竟然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一道能量光束! 那道足以融化坦克的能量光束,在他的指尖,就像一根温顺的荧光棒,动弹不得。 “力量不错。”林不凡点评道,“可惜,太慢了。” 他手指轻轻一用力。 啪! 那道能量光束,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白色的光点四散纷飞,像一场绚烂的烟花。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那些圣殿骑士。 “怎么……可能?”骑士队长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不凡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一个圣殿骑士的面前。 那个骑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林不凡一拳挥出。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没有任何花哨。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骑士的胸甲上。 那身由特殊合金打造,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动力铠甲,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凹陷下去,然后轰然爆开! 无数的零件和碎片四散飞溅。 而那个圣殿骑士,连同他的铠甲一起,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一拳。 仅仅一拳。 秒杀。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剩下的十一名圣殿骑士,看着地上的那滩碎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不是怕死。 作为圣座的卫士,他们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怕的,是眼前这个男人所展现出的,那种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如同神魔般的力量。 “一起上!启动‘圣光’模式!” 骑士队长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怒吼。 剩下的十一名骑士立刻组成一个圆形的战阵,将林不凡包围在中间。 他们身上的铠甲,同时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一道道能量纹路在铠甲表面游走,最终汇聚到他们手中的长矛上。 嗡——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在大厅里扩散开来。 “有点意思。” 林不凡看着他们,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燃起了兴奋的火焰。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 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战斗,渴望着毁灭。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神的卫士,到底有多少斤两。 第421章 跟他拼了! “林……林先生……” 躲在远处的汉斯,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熟了。他看着那个越来越亮的“小太阳”,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虽然不知道这“圣光”模式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但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的能量,足以将这整个大厅,连同他自己,都瞬间蒸发掉。 “疯子!这帮疯子!”汉斯在心里疯狂地尖叫。 他们是想连同这个入侵者一起,把这里夷为平地吗? 而被他扔在地上的魏斯,此刻的表情却和汉斯截然不同。他看着那个由十一名圣殿骑士组成的战阵,看着那个越来越亮的能量核心,脸上露出了狂热而兴奋的神情。 “圣光裁决……竟然是圣光裁-决……”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才是神谕会真正的底牌之一! 这才是圣殿骑士团最强的合击战技! 据说这一招,一旦启动,威力足以媲美战术级武器,能够瞬间摧毁一座小型城市。唯一的缺点,就是对骑士们的消耗极大,而且需要极高的默契度和精准的能量操控。 没想到,为了对付这个林不凡,队长竟然不惜代价,直接动用了这一招。 魏斯的心情一下子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他看着被困在战阵中央的林不凡,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结束了。 这个该死的入侵者,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魔鬼,终于要被净化了! 在“圣光裁决”之下,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幸存。 他死定了! 林不凡站在战阵中央,仰头看着头顶那颗越来越亮的“小太阳”。 他能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狂暴,纯粹,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确实有点意思。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加速流动,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渴望。 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望,是对酣畅淋漓的战斗的渴望。 自从基因锁被打破后,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让他提起点兴趣的对手。 “很不错的能量反应。”林不凡开口,声音平静,清晰传到每一个骑士的耳朵里:“这个阵法是谁设计的?有点想法。” 骑士队长没想到他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心情点评他们的战阵。 “入侵者,在圣光之下,你的一切罪恶都将被净化!”队长的声音冰冷而庄严,“这是你最后的赎罪机会,忏悔吧!” “忏悔?”林不凡笑了,“我这辈子,只做过一件后悔的事,那就是没有早点弄死你们这帮杂碎。”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别磨蹭了,你们是在给它充能吗?需要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要不要我给你们泡杯咖啡?” “你找死!” 骑士队长被他这副嚣张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不再犹豫,发出一声怒吼:“圣光裁决!”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太阳”,光芒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金色光柱,如同上帝的惩戒之剑,从天而降,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威势,轰然砸向战阵中心的林不凡! 轰——! 整个基地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刺眼的金光吞噬了一切。 魏斯和汉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用手臂挡在身前。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光柱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走廊两侧的墙壁,被这股力量震得寸寸龟裂。 魏斯被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在墙上才停下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汉斯更惨,直接被掀飞了出去,要不是被一根断裂的管道卡住,估计已经掉进那个深不见底的竖井里了。 光芒足足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散去。 魏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迫不及待地看向战场的中心。 他要亲眼看着那个魔鬼化为灰烬的模样! 然而,当他看清楚眼前景象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只见战阵的中心,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坑。坑洞的边缘,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岩石被高温熔化,变成了晶体状。 这一击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可是…… 那个男人,那个本该被轰成渣的男人,竟然还活着! 他不但活着,还毫发无伤地悬浮在巨坑的上空! 他单手举过头顶,手心向上,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 而那道毁天灭地的金色光柱,竟然就被他这么……一只手给托住了! 光柱的能量还在疯狂地向下倾泻,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林不凡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将那些狂暴的能量尽数吸收。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完全蒸发,露出了古铜色的皮肤。皮肤上,浮现出无数道神秘而复杂的赤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地流淌着,散发着一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 他的头发,也变成了妖异的银白色,无风自动。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黑色的火焰。 他看着那十一个目瞪口呆的圣殿骑士,扯出一抹冷冽的笑。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的力量吗?”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摩擦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太弱了。” 话音刚落。 他托着光柱的那只手,猛地一握!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 那道连接天地的金色光柱,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狂暴的能量瞬间失控,倒卷而回! “噗——!” 十一名圣殿骑士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上的动力铠甲发出一阵刺耳的悲鸣,表面的能量纹路迅速黯淡下去。 他们组成的战阵,瞬间崩溃。 “不……不可能……” 骑士队长跪倒在地,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他们的最强一击,他们引以为傲的“圣光裁决”,竟然……被对方徒手接下,还给捏碎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 “该我了。” 林不凡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他每向前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那十一个身受重伤的圣殿骑士,在他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气笼罩下,连站都站不稳。 “怪物……他是怪物!” 一个心理防线崩溃的骑士,扔掉手里的长矛,转身就想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林不凡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想去哪?” 那个骑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刚想求饶。 林不凡已经伸出食指,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噗。 一声轻响。 那个骑士的脑袋,就像个被戳破的西瓜一样,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剩下的十个骑士,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害怕这种无法理解的、被当成蝼蚁一样随意碾死的无力感。 “跟他拼了!” 骑士队长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捡起地上的长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林不凡。 剩下的九个骑士,也纷纷响应,拖着重伤的身体,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林不凡看着他们,眼里没有丝毫怜悯。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秒。 大厅里,响起了一连串密集的、骨骼碎裂和血肉撕裂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死神在演奏一曲血腥的乐章。 魏斯和汉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十个在他们眼中强大无比的圣殿骑士,被那个男人用最原始、最残暴的方式,一个个地撕成了碎片。 有的被拧断了脖子。 有的被撕掉了胳膊。 有的被一脚踩爆了脑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当林不凡停下来的时候,他的脚下,已经铺满了一地扭曲的、不成人形的残骸。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那身银发和赤纹,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妖异。 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赤红色眼睛,看向了瘫软在地的魏斯。 魏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