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无缚鸡之力的我竟想成为医修第一》 第1章 风流女子俏剑尊01 山脚下最繁华的渡口,混在一排算命测字的小摊中间,一张半旧木桌上,一块写了“疑难杂症,包治包好”的布幡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步语梦就瘫在木桌后的摇椅里,手里捧着本《风流女子俏剑尊》,看得如痴如醉。 摊子前,一个彪形大汉已经捂着肚子哼哼好一会儿了:“大夫......步大夫...” 步语梦翻过新的一页,头也不抬:“嗯嗯,灵气淤积,脾胃不和,回去用三碗水煎成一碗,空腹喝下,保证药到病除。” 大汉苦着脸:“你、你还没给我诊脉呢!” “哦哦对,”步语梦终于把目光从话本上移开,“你伸手。” 大汉刚伸出手,步语梦指尖一缕蓝光闪过,在他右手腕上绕了一圈又缩回去。 “看,诊过了。灵气淤积,脾胃不和,三碗水煎成一碗......” “步大夫!”大汉快哭了,“我是体修啊!昨天和人对练,被人用寒冰掌拍中丹田,现在是丹田冷痛,不是脾胃不和!” 步语梦坐直身体:“你怎么不早说?耽误我看...耽误我看病。”她弯腰在摊子底下摸索半天,掏出一个灰扑扑的瓷瓶,朝大汉丢过去,“喏,赤阳丹,专克寒,吃一颗,然后运功。” 大汉将信将疑,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暖意的红色药丸。 他吞下药丸,依言运功,片刻后,脸上红润,他猛地跳起来,惊喜道:“好了!真的好了!多谢步大夫!” 他掏出几块下品灵石放下,千恩万谢地走了。 步语梦用话本遮住脸,含糊地应一声:“下一个。” 一个男修走上前,声音细若蚊蚋:“步、步大夫,我最近……心神不宁,总是幻听……” 步语梦的声音从话本下传出:“幻听?听到什么?” 男修脸一红:“好像...总有个声音在耳边说......‘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步语梦沉默一会儿,把话本从脸上移开放在桌上:“详细说说。” 男修结结巴巴道:“她总是命令我......很严厉的一个人...” “命令你什么?” “命令我好好修炼,不许偷懒,否则...否则就要我好看...” 步语梦沉思:“根据我博览群书的经验,你这情况,大概不是病。” 男修:“啊?” “是机缘啊道友!”步语梦说,“依我看,这是某个沉睡的大能残魂,你试着在心里回一句‘呵,女人,你凭什么命令我?’看看有没有反应。” 男修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能行吗?” “试试呗,反正又不会少块肉。”步语梦怂恿道,“后面有发生什么,记得来告诉我一声。” 男修晕乎乎地,也没付诊金,就那么走了。 日头渐渐西斜,摊子前冷清下来。 步语梦正看到话本关键处,风流女子将俏剑尊抵在诛仙台上,红着眼说:“你若敢死,本尊便让这三界为你陪葬!” 她看得津津有味,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看病?”步语梦开口问,眼睛没离开话本,来人没说话,她有些疑惑地抬头,瞬间顿住。 她摊子前站着一个白衣女子,身姿挺拔,容颜清俊,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气。 重要的是,这人气息深不可测。 不是好惹的。 步语梦道:“这位道友,有何贵干?看病?伤在何处?” 女子开口,声音清冷:“你那赤阳丹,可还有?” 步语梦慢吞吞地说:“有是有,不过...” “我需此丹。”女子言简意赅,似乎懒得多说一个字。 步语梦闻言,笑得像只小狐狸:“赤阳丹,下品灵丹,材料难寻,炼制不易,一口价,五十下品灵石。” 女子神色略不解:“你上午给那个大汉,只要了几块下品灵石。” 步语梦面不改色:“他是排队来的,你是求医的,价格自然不同。” 女子被她这话震了一下,片刻,一个储物袋落在摊上。 步语梦神识一扫,里面整整齐齐一百块中品灵石。 有钱啊! 她的笑容愈发真诚,利落从底下拿出那个灰扑扑的瓷瓶:“道友豪气!一瓶十颗,你拿好!” 女子接过瓷瓶,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目光落在步语梦那本《风流女子俏剑尊》的话本上。 “你还有事?”步语梦问她。 女子眸色深沉,站在摊子前好一会儿,才困惑问:“现在都是这种话本吗?” 步语梦一愣,把手里的话本合上,放在桌上递过去:“是啊,虐恋情深,你要看吗?” 她手上这本是火了好几百年的一本,什么你爱我我不爱你,你爱我我爱他,什么强取豪夺爱恨交加,这本《风流女子俏剑尊》是一本集大成的著作。 女子看着那花里胡哨的封面,以及上面极其张扬的大字,忍不住蹙眉,她似乎难以理解这种品味,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步语梦的脸。 她迟疑着说:“听说你医术精绝,尤擅疑难杂症,能治寻常医修束手之症。” 步语梦“唉”了一声,甩了甩左手:“都是别的道友过誉,祖传手艺,混口饭吃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脸上的笑意没这么表示。 女子不置可否,缓缓问道:“那么依道友之见,我这颗心,可还能救?” 步语梦闻言,用神识仔细探查过去。 开始只觉心脉受损严重,心脏被重重寒毒包裹,细细感知,才发觉心脏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剔透无比的质感,内力还好似有细微的金光在艰难流转。 步语梦惊奇:“你...!”这人竟生了一颗琉璃心。 传闻,琉璃心澄澈无瑕,能映照本源,悟道修行事半功倍,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先天道体特征之一。也正因其至纯至净,一旦被污秽邪祟侵蚀,受损也远非寻常可比,修复起来更是难如登天。 女子对上她惊诧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颔首:“是。所以,它还能救吗?” 步语梦双手抱臂,没说话,琉璃心不是普通医术能碰的了。 琉璃心被侵蚀,这玩意儿古籍上都少见记载,如今既要化寒毒,还不能伤到琉璃本身分毫。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在女子骤然亮起些许微光的眼里,步语梦伸出左手三根手指:“三个法子,但前提是你有足够的灵石和运气。” “一,去找传说中的赤阳果,以此为主药,辅以九种至阳灵草,由我亲手炼制丹药。此法理论上可根治,但赤阳果早已绝迹,只在某些上古秘境可能存在。诊金加炼丹,三千上品灵石起,不保证能找到药材。” “况且,赤阳果只存在于记载,我没见过实物。” “二,我知道一处地心熔火秘境,孕育着一缕源火,或许能缓慢煅烧、剥离寒毒,但过程极其痛苦,且有五成几率,你的心承受不住源火之力一同破碎。一千上品灵石。” “三,”步语梦指指自己,露出一个自信又狡黠的笑容,“我用独门金针渡穴之术,结合特配的温养灵液,每月为你疏导一次,稳住伤势,阻止寒毒进一步侵蚀,并为将来施展根治的手段争取时间和打下基础。” “虽然不能立刻痊愈,但保你性命无虞,活得像个寻常人。一月五百上品灵石,买一年送两个月,童叟无欺。” 女子听完步语梦的三个法子,没有丝毫犹豫:“无妨,价钱随你开,就按第一个法子来,去上古秘境,找赤阳果。” 步语梦双眼瞪圆,被这女子的豪横砸得没话说,她已经能看到无数上品灵石向自己飞来了,还能看见自己够吃一辈子担担面。 可这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息,步语梦挠挠脸,支支吾吾:“呃...这个....道友...” 女子感受到她的异常:“怎么?”难道还有比找传说中的绝迹灵果更难的条件? 步语梦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实不相瞒,道友,我的医术呢,确实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随即大拇指又往下,“但是我修为呢,就有点不如人意了。” 女子似乎没太明白,等待着步语梦的下文。 步语梦抿了抿嘴,挤出两个字:“...炼气。” 女子那万事万物皆不萦于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错愕,她重新感知着步语梦的周身气息。 先前她并未刻意探查,只觉这医修气息隐匿,颇为奇特,加之其能一眼看穿自己琉璃心与寒毒根源的深厚医道造诣,便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至少也是同境界修士,只是用了某种高明的敛息法门。 此时感应,才明白那气息不是隐匿,而是真的微弱。 一个炼气期修士,能一眼看穿她这至少需要化神期以上修为和眼力才能察觉的琉璃心与本源寒毒,还能侃侃而谈赤阳果、源火这等连她都觉得棘手的天地奇物。 简直荒谬! 饶是以女子千年修炼磨砺出的心性,也不由得怔在原地:“......炼气?” 第2章 风流女子俏剑尊02 步语梦破罐子破摔,无奈道:“是啊,炼气,如假包换,童叟无欺。所以道友,不是我不想带你去秘境找果子,实在是我这点修为,进了那种地方,别说找东西了,怕是连门口禁制的余波都扛不住,直接就当场去世了...到时候,谁来给你治病?” 女子陷入沉默。 她看着眼前这个医术通神但却只有练气修为的古怪医修,不知该如何反应。原以为自己找到治愈琉璃心的一丝希望,没想到这希望如此脆弱。 长久的无言在岐黄小摊前蔓延。 女子看着一脸无奈的步语梦,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她报出自己的名字:“谢......” “谢什么?”步语梦没听清后面的字。 女子没再说话,颓然地摇头,紧闭双唇,离开了。 步语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回目光瘫回摇椅,经此一事,她也没心思再看话本了。 琉璃心...至寒之毒.....连名字都... 她手指无意识敲着扶手,脑子里飞快闪过关于琉璃心的种种记载,以及刚才那人的身影。 “来头肯定不小,麻烦也肯定巨大。”步语梦心想。 她一个炼气期的掺和进去绝对骨头渣子都不剩,另一方面,医者面对罕见奇症时难以抑制的兴奋,在她心里蠢蠢欲动。 琉璃心啊!万年难遇的病,要是能治好...... 步语梦纠结得眉毛都快打结,可她连对方的身份、仇家、寒毒来源一概不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名堂来。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步语梦决定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解决不了的就先放着,很快,心里那点微小遗憾被收摊驱散。 “收摊收摊!”她把《风流女子俏剑尊》塞进储物袋,又把“疑难杂症,包治包好”的布幡卷巴卷巴收起来,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她拍拍手,准备溜达着离开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阵拉扯和一个孩童老气横秋的劝说声。 “师兄!你就听我的,趁着现在还年轻,模样好,脸蛋漂亮,好好拼一把,不然以后老了可怎么办啊!” 步语梦耳朵竖起。 “拼一把”“模样好”“老了怎么办”? 怎么这么怪又别扭呢。 步语梦扭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梳着两个揪揪,脸蛋红扑扑的孩童,正使劲拽着一个男子的衣袖。 那男子身穿一袭淡粉色长衫,脸蛋看不大清,但光是看个轮廓就知道是个极品美男。 美男似乎很不情愿,被孩童拉扯着,脚步略显迟疑,宽袖被孩童扯得微微皱巴。 孩童见自己劝说不动,更急了,她跺着脚,急得大喊:“师兄!你别犹豫了!我知道刚开始是有些难为情,可我们总要迈出这一步的,等你以后胡子拉碴的,谁还看你啊?你到时候连这个资格都没有,都不知道去哪后悔呢!凭你这条件,到时候我们什么东西得不到?多好啊!” 难为情? 以后没资格? 什么东西得不到? 步语梦飞快上下打量越走越近的两人。 这美男,嗯,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气质清冷中带着忧郁,忧郁中带着绝艳,绝艳中又带着... 总的来说,就是这品相,这身段,绝了。 美男一脸忧愁,对孩童道:“你说得轻巧...万一,万一没人看得上我呢?” 再看看那苦口婆心的孩童,她一听,又急:“师兄!你又来了,你看看你这张脸,你看看你这气质,往台上一坐,就是一幅画,怎么可能没人能看得上!” 天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难道、难道是话本里写的...... “你快些走呀,姐姐们等急了要骂的!她们骂的话就没有赏钱了!” 步语梦一股血往头上涌,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如同神兵天降,指着孩童痛心疾首道:“喂!你这小娃娃也太过分了吧!他还是你师兄,你怎么能逼他去做那种行当?” 孩童正用力拽着美男衣袖,闻声吓了一跳,立刻松开手,眨巴眼,看着一个身穿鹅黄衣的姐姐拦在面前,一脸茫然。 “啊?哪种行当?” 步语梦指着美男:“还能是哪种?就是那种靠脸吃饭,出卖......呃,的行当!这可是你亲师兄,你怎么能把他往火坑里推!” 她下巴一扬,正气凛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怎能如此!” 孩童警惕地看着她,步语梦前面说的一大堆她都没听懂,只听懂后面一个你怎能如此。 于是她说:“我怎么了?” “你没怎么,只是此等有伤风化之事,我既然看见,就管定了!”步语梦义正辞严,她自小便是个见不得恃强凌弱,见不得仗势欺人的人。 她对着美男,语气放缓:“这位公子,莫怕。有我在,无人能强迫于你。” “有伤风化?”孩童气得脸通红,这个她听懂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凭本事吃饭,怎么就有伤风化了?” 步语梦一听,心中更是笃定,看看,连凭本事吃饭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那种地方,可不就是靠些琴棋书画、甜言蜜语之类的本事来取悦客人? 她目光不由得更带了几分痛心,看向沉默不语,姿容绝世的美男。 这般风姿,若是肯踏实修行或做些正经营生,何至于此? 男人再穷也不能... 也不能......啊! 步语梦语气沉痛:“有手有脚,就算修为不高,去猎杀低阶妖兽,或者去哪个宗门当个杂役,哪个不是正经事?何必去那种地方,靠...靠取悦她人谋生?” 孩童恼道:“可他是我师兄啊!他不赚钱难道让我这个小娃娃去赚钱吗?” 步语梦更劝道:“你既知晓他是你长辈,就更不该逼他做这个,这简直是丧尽天良,有违人伦!天下之大,谋生的正道千千万,何至于此?” “丧尽天良?有违人伦?”孩童被这两个沉重的词砸懵了,被冤枉的愤怒涌上心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美男夹在中间,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视线在孩童和步语梦之间游移,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孩童说不过步语梦,又见她死死拦住路,大有自己不放人就不罢休的架势,心里更是着急。 那边的姐姐们还等着呢,迟到了可没有赏钱的! 她用力去扯师兄的袖子,想从旁绕过去,可步语梦身形一动,再次挡在她们面前,目光如炬。 步语梦见孩童如此,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再看这美男,从始至终沉默寡言,眉宇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怠,想来有可能是被药物所控制。 这并非她凭空臆测,而是她曾在灵网中看到少数男道友的血泪控诉。 他们说自己因容貌出众,便遭歹人觊觎,被强行掳去某些见不得光的地方,以药物或禁制控制,被迫以色侍人,受尽折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其中细节,触目惊心。 步语梦忘了,那些帖子标题格外哀怨,内容除了控诉失去自由,更多是在痛心疾首地谴责某些女修“霸道”“强势”“贪图他们的身子与温情却不肯给予正式名分”,让他们“一片真心错付”,处境“尴尬又屈辱”…… “你让开!”孩童急了。 步语梦不为所动,试图唤起美男神智:“这位公子,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要你点头,我定护你周全,为你寻一条正道。” 又对孩童道:“不让!这等胁迫她人的事,我绝不会坐视不理!除非你从我身上过去!” 美男总算听出来了:“这位道友……其实…” 被孩童疑惑又愤怒的声音打断:“从你身上过去?你确定?” 步语梦道:“没错!” 下一刻,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直冲她面门而来。 步语梦:“?!” 她万万没想到这孩童说动手就动手,更惊恐的是,这拳头看着不大,其中蕴含的力道却极其恐怖,拳风凌厉,让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吾命休矣! “等等、等等?我是好人啊?”步语梦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闷响。 步语梦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撞在胸口,重重倒下,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她惊讶地看着孩童。 力气怎么这么大! 步语梦有点难受,没人说过路见不平一声吼还能把自己吼倒在地的,这年头,连小孩子都这么恐怖了? 她胸口隐隐作痛,忍不住开始思考人生,自然,也没思考出什么名头。 天上一片云飘过,灿烂的夕阳余晖洒落,金灿灿铺满在地上。 “啊.....”步语梦眯了眯眼,感受那份暖意,由衷感叹,“今日的阳光真好啊.....” 美男快步上前,关切道:“对不住,师妹下手没轻重,道友你没事吧?” 他边说边蹲下身来,那张貌美的脸凑近,衣领因动作微微敞开。 步语梦的视线本能往下一瞟。 哈哈。 好结实的胸膛,好美的胸膛,好白的胸膛,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在飘...... 自然而然,两行温热的液.体从她鼻子里涌出来。 步语梦:“......” 她默默抬手抹了一把,沉默地看着指尖那抹鲜红。 “道友!”美男见状,他手忙脚乱地把衣襟拢得严严实实,慌乱看着她:“你流鼻血了!是不是我这参赛服领口开得太低了?” 一旁的孩童也从身上解下一个卷轴,“唰啦”一声在步语梦眼前展开。 卷轴上龙飞凤舞写着金光闪闪的字: 【天下第一美男评选大赛】 【报名请直走右转一百米】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参赛者需注重仪容仪表,展现最佳风采。 孩童对躺在地上的步语梦愤愤道:“我让我师兄参加这个,怎么就丧尽天良、有违人伦了?” 苍天啊,大地啊。 步语梦啊步语梦,让你整天看些不健康的话本,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可她看着真诚担忧的美男,又看着金光闪闪的“天下第一美男评选大赛”卷轴,一股更汹涌的热流直冲鼻腔。 在美男和孩童震惊的目光中,步语梦的鼻血流得更多了,颇有一种奔流到海不复还的气势。 孩童大惊:“你别碰瓷啊!我和我师兄很穷的,参赛服都是借钱做的,我们没有钱赔给你!” 美男手足无措,想上前帮忙,又顾忌到自己惹祸的领口,只得蹲在原地:“道友,你没事吧?你快快起来仰头,我这有干净的帕子......”说着就从袖中摸索出一方素白的帕子递过去。 步语梦想开口道自己没碰瓷,也想接过那方干净的手帕,但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孩童的“别碰瓷”和美男的“道友你没事吧”变得忽远忽近。 她脑袋一歪,在孩童和美男惊恐的目光下,非常干脆地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第3章 风流女子俏剑尊03 许是步语梦近来几日在看的话本在作祟,在一片混沌中,她感觉自己漂浮在云中。 忽然,周遭景物骤然清晰,罡风猎猎,云雾翻涌,脚下是铭刻着古老符文的石台。 是诛仙台! 而她,步语梦,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长袍,衣诀翻飞,气势凛然。她的手臂坚实有力,她的眼神凉薄无情,她正将一个容颜绝世的男子死死抵在诛仙台冰凉的玉柱上。 这男子赫然是担心自己领口过低的美男。 他青丝微乱,衣襟敞得更开,仰着头,眸子里盈满水光,带着三分脆弱,三分倔强和三分诱惑,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步语梦一时觉得起鸡皮疙瘩,一时觉得还行,然后,她听到自己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在美男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尊看上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若敢不从我......” 她故意停顿,满意地看到身.下之人轻轻颤抖,这才通红着眼:“本尊便让这全天下——给你陪葬!” 步语梦:不是我,我没有。 梦里的自己刚说完,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好似她真的能一言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她怀里的美男,睫毛轻颤,最终认命般,闭上那双潋滟的眸子,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求你。” 就在梦里的自己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 步语梦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空中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草药味,和她平时鼓捣的那些不一样。 她盯着房梁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你醒了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孩童的脸猛地凑到她眼前,挡住她看房梁的视线。 是那个力气大得吓人的孩童。 她叽叽喳喳地说道:“你可算醒了,你睡了一天一夜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被我打坏了......” 步语梦张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冒烟,浑身也软绵绵使不上力。 孩童见她不说话,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忍不住后怕:“你说你,修为这么低,怎么还学人家英雌救美?我那一拳才用了不到一成的力气,谁知道你这么弱,还流那么多鼻血,说着话就晕了,我和我师兄差点就去砸锅卖铁准备赔钱了!你不是修士吗?” 步语梦虚弱地笑一声,她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而且修为在她之上。 她艰难转动脖颈,打量这个简陋却干净的房间,除了她和这孩童,并没有看到那美男。 “水...”她沙哑着嗓子说。 “哦哦,水!”孩童这才反应过来,麻利地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递到她嘴边,嘴边还在念叨,“你慢点喝,别呛着了,我们没钱请大夫的。” 说到钱,孩童很委屈,孩童很难过:“谁让你非拦着路的,我已经很收着力道了。” 喝完水,步语梦感觉恢复点力气,先说:“对不住对不住。” 又问:“你师兄呢?”怎么就让一个小孩待着。 孩童道:“去排练了,美男大赛排练很重要的。” 天下第一美男大赛,乃是修真界百年一度的盛事,由天机阁、合欢宗还有万宝楼等联合举办。 因其名太长,故而常称为美男大赛。 步语梦下意识喃喃:“美男比赛也要排练?”她以为美男光站在上面就行。 这比赛难道不是一群美男往台上一站,靠着脸让大家投票就行了吗? “当然要排练!” 孩童一副“你怎么这都不懂”的表情,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天下美男那么多,光靠脸怎么行?仪态、步伐、才艺,出场怎么走最好看,风怎么吹动衣摆最有气质,对着哪个角度的留影石微笑最能展现风采.....” “还有面对万千女修欢呼时的表情,哪一样不得练?” 步语梦听得啧啧称奇,这听起来比某些宗门大比还要复杂。 孩童又道:“我师兄的脸是没得说,可他那个性子...” 她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太多,赶紧刹住,清清嗓子,转而道:“我叫都子易,都子易的都,都子易的子,还有都子易的易。你叫什么?我总不能喊你碰瓷的吧。” 步语梦听到她介绍自己名字的方式,心想,这倒是别具一格的介绍,就是听起来像在说绕口令。 她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地回道:“步语梦。” “步语梦?”都子易重复一遍,“看在你连我一拳都受不住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了!” 步语梦无奈:“谢谢你啊。” 都子易手一挥:“不用谢,知错能改就好!”她似乎是想到什么,“既然你认识到错误,那要不要将功补过?” 步语梦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将功补过?” 都阳泽一笑,还想说什么,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房门外。 她耳朵一动,也不再说了:“肯定是师兄回来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蹿出房间。 步语梦躺在床上,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男声迟疑:“....子易,她没事吗?我看她流了那么多血...” “没事师兄。”都子易十分干脆,“她就是弱,身子虚,休息一下就好了。” 门外的美男又问:“真的无碍吗?我看她气息微弱,面色也...” “哎呀师兄你就别操心了!”都子易打断他,“我下手有分寸,她就是当时看着有些吓人。” 美男声音沉下:“即便如此,出手伤人也是不对,你得好生道歉。” 都子易好像没说话,只问:“师兄,你今日排练得怎么样?” 美男沉默有一会儿:“他们都不理我。” 都子易似乎也沉默了一会儿:“谁不理你?怎么会没人理你呢?师兄你往那儿一站,不就是最美的男修吗?” “就是一起排练的那些男道友。”美男好像越说越难过,声音也低下去,“我走过去,想问问我的站位对不对,他们都不跟我说话,要么走开,要么当没听见......” 都子易小大人似的叹口气,安慰道:“唉,师兄,男人多的地方就这样,有什么办法呢?” 屋内的步语梦刚好挣扎着坐起身,房门就“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都子易远远站在门边,美男则拿着一盒精致的糕点走进来,见她坐起,把糕点放在床边的矮几上:“道友醒了?可还有不适?师妹年幼莽撞,我已训斥过她,稍候便让她来给道友赔罪。” 步语梦摇摇头,她并无大碍,听到对方说要让孩童来给自己赔罪,觉得实在不至于此:“属实不必,况且,此事本就是我误会在先,贸然阻拦,才起了冲突。说起来,还是我唐突了二位。” 她面前的美男温声道:“道友宽宏,令人钦佩。但在下未能及时拦住师妹,让道友受惊,实在过意不去。” 他话音刚落,都子易磨磨蹭蹭走到床边,她方才站在门边思来想去,除了对师兄反常的困惑,也逐渐明白过来。 她的确不该动手,这人修为那么低,连自己一拳都接不住,当时却那么着急拦在前面,想来是以为自己在欺负弱小。 都子易低着头,声音蚊子哼哼一样:“对不住,我不该出手打你。” 步语梦对上都子易讶异的眼神:“该说对不住的是我,是我未曾弄清缘由,便贸然阻拦。究其根源,是我有错在先。” 都子易愣住,看看她又看看师兄,不知该作何反应。 都阳泽道:“既然道友不怪你,便去外边玩吧。” 待都子易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后,都阳泽话锋一转:“道友为了我挺身而出的英姿,在下必定铭记于心,永世难忘。” 随即,他将那盒精致的糕点递到步语梦面前:“这碟桂花糕不值什么钱,但聊表歉意与谢意,还请道友务必收下。” 步语梦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是我自己......” “道友这是何意?莫非是嫌弃这糕点粗陋?”美男微微咬住下唇,眼中蒙上一层盈盈忧色,“道友若不收下,在下道心难安,日夜忧思,怕是会忧思成疾,郁结于心...” 步语梦只好在对方泫然欲泣的神情下伸出手接过:“我收下我收下,你可以心安了。” 美男瞬间转悲为喜:“多谢道友。” 步语梦盯着他的脸,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既然是美男大赛的参赛者,那必然极度在意自身容貌,力求完美无瑕,别的参赛者也定会如此。 俗话说的好,不打不相识,这一打也算勉强...勉强有点交情。 这等赚钱良机,她怎能放过。 她面上浮现出一个亲和的笑容:“......道友是要参加此次的天下第一美男大赛?” 粉衣美男闻言,垂下眼帘,微不可闻地叹口气:“是。家中清贫,米缸见底,实在是别无她法。听闻此次大赛优胜者奖励颇丰,故而想着去碰碰运气。” 他说得情真意切,配上一副弱质纤纤,我见犹怜的模样,真是让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步语梦笑容未变,顺着他的话头:“原是如此,道友如此处境,真真是让人心疼。”随即道,“正因如此,才更需精打细算,将每一份灵石都用在刀刃上。你看,这美男大赛竞争激烈,若因状态不佳、容貌有瑕而落败,岂不血本无归?” 美男似在思索她要说什么。 步语梦接着道:“道友气色虽佳,但大赛在即,想必劳心费力,更需精心调理,防患于未然。”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将瓷瓶打开,让瓶内的丹药若隐若现:“这是我师母精心炼制的焕彩丹,此丹功效非凡,不仅能滋养容颜,令肌肤焕发,更要的是,能使人举手投足间,风仪更为出众,气度更为超然。” 她观察了一下美男的反应:“尤其适合在登台前半个时辰服用,效果最佳。我看道友风姿已是绝世,但若能锦上添花,岂不更妙?一瓶三粒。足以应对初赛、复赛与决赛之需。价格...价格虽略高,但绝对物超所值。” 美男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步语梦见此,心知火候已到,立刻再添一把火:“不瞒道友,若非见道友品貌非凡,有夺首之姿,我断不会轻易示之。” 美男似乎被说动了:“听起来确实不凡。不知道友这焕彩丹,一瓶作价多少?” “承惠,一瓶一百八十中品灵石,若道友有意,这三粒丹药权当试用,效果满意,我们再谈。” 美男没有马上回应。 步语梦也不着急,她很清楚,这笔生意,对方一定会答应。 不是她对丹药自信,而是她对美男大赛自信。 参加美男大赛的男修,哪一个不是铆足劲想让自己更耀眼一分。 莫说可能有效的灵丹,便是虚无缥缈的传言,也有男修愿意一掷千金去尝试的。 果然。 片刻,他才开口说话:“道友的丹药听起来确实神效,只是....只是这一百八中品灵石,对在下来说,实在稍显昂贵。” 他为难道:“在下为了此次大赛,已是囊中羞涩,许多开销尚需精打细算。” 步语梦表示理解:“道友的难处,我也明白。这样吧,看着你我相识一场的缘分上,一口价,一百五。” 美男权衡了一会儿,商量着说:“一百灵石...可以么?若效果果真如道友所言,在下定当为道友多多宣扬。” 第4章 风流女子俏剑尊04 焕颜丹,一百中品灵石算是亏,但想到别的男修会找她购入,也算是放长线钓大鱼。 步语梦把焕颜丹的瓷瓶递过去:“就当交个朋友,一百灵石便一百灵石,道友务必多为我美言几句才是。” “一定。”美男展颜一笑。 交易完成,步语梦心满意足,觉得这误会虽有些波折,但结果尚可。 她估摸着时辰不早,自己也该回去了,便起身拱手,准备告辞:“既然误会已解,丹药也已交付,在下便不打扰道友备战大赛,先行告辞。” 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美男手中拿出一枚小巧的灵玉,正是修真界常用的灵玉,用于灵网。 他将灵玉递向步语梦:“大赛期间,若是有别的道友对丹药感兴趣,或是在下服用后有何疑问,也好及时与道友沟通。不知可否与道友交换一道印记,方便日后联系?” 步语梦当然没有丝毫犹豫,也从自己储物袋摸出一枚灵玉。 两道微光闪过,印记互换成功。 “自然可以,”步语梦收起灵玉,“道友若有任何需要,随时传我既可。预祝道友大赛夺首!” 不知为何,站在她对面的美男听到这话,白玉般的脸颊上,浮起一抹红晕,嗓音也较之前更轻软:“承道友吉言,在下尽力而为。” 这羞赧又开心的模样,更添几分纯情。 步语梦猝不及防被这美貌晃到眼,又多说两句:“道友不必过于紧张,以你的风姿,正常发挥便是。” 顿了顿:“赛前注意休息,莫要灵力运转过急,保持心境平和即可。” 说完这些,她再次拱了拱手:“告辞。” 步语梦转身,直到走出院门,融入外面街道,才长长舒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出现那美男纯良羞涩的神情,忍不住默默感叹一句:美色杀人啊.... 她自认道心坚定,一心向医和灵石,平日见过的俊女美男也不算少,但从未有人能像那位美男一样,只凭一个眼神、一抹羞涩,就让她心神摇曳,甚至生出些怜惜。 ......该不会是合欢宗出来的男修吧? 这想法一出来,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仔细想想,那美男似乎还真有点合欢宗男修的模样。 但合欢宗的修士,尤其是这等姿色与功力的,哪个不是被捧着的? 灵石法宝向来是不缺的,怎会为了区区几十块灵石跟自己这般斤斤计较,还一副囊中羞涩的模样。 步语梦定了定神,把脑海中纷乱的画面和猜测甩走,决定日后和他打交道,多留几个心眼就是了。 她辨认着方向,一路紧赶慢赶走回家。 沿着一条石阶小路往山上走,越往上走,周遭的喧嚣便渐渐褪去,灵气也比山脚下浓郁起来。石阶尽头,是一片被天然竹林半圈着的清幽小院。 推开竹门,院子不大,收拾得整洁,一侧开辟了一块药田,里面种着些常见的低阶灵草,长势喜人,散发着淡淡药香。 另一侧有棵老树,枝叶繁茂,树下摆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几间白墙青瓦的屋舍依山而建,窗明几净,透着温馨。 步语梦径直走向院落正中间那间房间。 推开房门,有一整面墙密密麻麻塞满各种材质的书籍、卷轴和玉简。 她走到书架前,熟练地从高处抽下几本厚厚的古籍,抱着它们走到靠窗的书案前。 书案上笔墨纸砚俱全,还随意地放着几本她最近正在看的,封面花里胡哨的话本。 步语梦就着天光翻阅,忽然动作一顿,想起什么不靠谱的事情。 她想起自己师母离开那天。 那天,阳光也很好。 她兴冲冲地跑进屋,举着一株刚采到的,据说能提升百年修为的灵草,想给师母一个惊喜。 结果,一进屋就看到师母瘫在窗边的软榻上,旁边的小几还放着一只空空的酒壶,她手里拿着一卷游记,看得津津有味,见她进来,懒懒地掀了掀眼皮。 “语梦啊,回来了?啊呀,这草长得不错,晚上我们可以加个菜。” 步语梦气得跳脚:“师母!这是很珍贵的草,不是野菜!” 师母应一声,视线又回到游记上:“都差不多,能吃...”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师母虽然一贯懒散不靠谱,但今日似乎格外心不在焉。 果然,到了傍晚,她准备做饭,发现米缸空了。 她怒气冲冲去找师母,却见师母收拾着包袱,站在书案前,看到她进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语梦啊。”师母道,“你也长大了,为师突然悟了,得去云游寻找大道真谛,这些东西你留着,自己省着点用,应该够你修炼到金丹......” 步语梦脑子“嗡”的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云游?寻找大道?你昨天不还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修炼不如睡觉吗?” 师母道:“此一时彼一时,为师现在觉得,追寻大道更重要。”她说着,走过来想揉步语梦的头发,被步语梦气冲冲躲开。 师母也不在意,收回手:“别苦着脸了,记住,医者仁心,悬壶济世,能捞一笔是一笔......” 说完,在步语梦的注视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出屋子,然后她走出屋子走出小院,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好似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抓回来。 “咚!” 步语梦一拳砸在书案上,冷笑一声:“说什么云游寻道,分明是自己去逍遥快活去了,还能捞一笔是一笔,这是悬壶济世该说的话吗?” 她越想越气。 留下一个空米缸,一个炼气期的徒弟,一堆看得人头昏眼花的医术,还有这个破院子! “说什么能够用到金丹...要不是我下山支了个摊子,早就饿死在这山上了。” 步语梦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把目光投向艰涩的医术:“等我把医术练到顶尖,修为提升上去,到时候你再回来,看我不...不......” 她“不”了半天,也没想出到底能拿那个不靠谱的师母怎么样。 唉,先搞定琉璃心再说吧。 她指尖划过用特殊药液书写的文字和图案:“至纯至净,心若琉璃,映照本源……嗯,这里有点意思……” 步语梦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其中,与平日里那副不着调的模样判若两人。 窗外天色渐暗,她也浑然不觉,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一页页地查找、比对、推演。 “本源受损,寒毒侵蚀……琉璃心本身至纯,反易被至阴之力污秽冻结。”她一边看,一边模拟着治疗,“寻常至阳之物,恐药性过于猛烈,反而会损伤琉璃心本身的灵性,需要一种温和又刚好的纯阳之力...” 步语梦一顿,合上手中那本记载着赤阳果的古籍。 书里描述此果生于极阳之地,汲取太阳精火万年方成熟,形如盘,内蕴赤霞,是至阳至纯的圣物。 这等神物,早在修真界绝迹数千年,只存在于前辈大能的游记和某些古老丹方中。 “那人到底什么来头?”步语梦眉头紧锁,“赤阳果要上哪里找?难道真要去九死一生的上古秘境碰运气?可我这修为......” 她想了想,拿出灵玉,神识沉入,眼前立刻浮现出一片光怪陆离的光幕,上面是各种信息。 步语梦先在搜索区输入琉璃心。 光幕上信息流转,瞬间跳出许多条目,仔细一看,大部分都是不着边际的传闻,或者几本有关的话本小说混杂其中。 【惊!上古大能转世身怀琉璃心,如今竟在......】 【《清冷仙尊,琉璃心夫》火热连载中,看仙尊如何追回她那破碎琉璃心的道侣!】 【求各位道友一助:道心受损,感觉心如琉璃般易碎,如何修复?】 【我的道心碎成琉璃了怎么办?道侣被隔壁杀千刀的剑修拐跑了......】 步语梦一直往下翻,终于在几个看起来像是古老游记或医术探讨的残篇中,找到一些零碎提及。 一个讨论奇症的帖子,发帖人不确定地写道:“...家传手札曾记载琉璃心之症,提及或可尝试以扶桑木心之温和生机,徐徐温养,然扶桑神木早已绝迹,此法亦无从考证......” 扶桑木心? 步语梦记下这个东西,虽然同样渺茫,但总算多一个方向。 她又尝试搜索赤阳果,然而关于赤阳果也的少之又少,还有疑似编造的传闻,甚至颇为可疑。 【震惊!我在极东荒漠疑似发现赤阳果踪迹!】 点进去一看,发帖人只含糊地描述看到一团炽热金光,并无实证。下面多是回复“无图无真相”“道友疯了直说”,更有甚者说: “这位道友说的是真的,因为那团金光就是我,没想到隔了八百里也还能帅到贴主,真是惭愧惭愧,[附图]。” “道友私聊,我这里有祖传的赤阳果种植方法,只要998下品灵石,包教包会。” “……” 步语梦退出这条。 【《山海异闻录》残卷解毒:赤阳果,其形如盘,色赤金,秉性至阳,生于极阳之地......】 这条看起来稍微靠谱点,她点进去看了一眼,但紧跟着下面就有人争论。 【多次拒绝飞升:诸位道友无需再争,若要论极阳之地,谁能与我离火宫的炼丹房相比?我们宫内地火千年不熄,正是太阳精火最佳蕴养之地,此物合该与我宫有缘。】 【偷吃丹药被打:地火?那也能叫极阳?西域大漠才是至纯的太阳精火吧。】 【东海第一美男:你们说的都叫干热,东海有上古金乌遗迹,至今残留纯正太阳真火。】 【人穷剑不穷:承接杀人,同阶魔修五万上品灵石起,跨阶价格面议,保证魂飞魄散。】 “……” 步语梦彻底退出灵网。 也是,这等宝物,若能轻易在灵网上查到详细,反倒奇怪了。 不过...... 一个赤阳果还没头绪,又来一个扶桑木心,她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这些传说中的东西,让她一个炼气期去哪里找? 她叹口气,转而对着医书,时而蹙眉苦思,时而提笔记录,真真是钻研整整一夜。 窗外天色由墨黑转为鱼肚白,她才惊觉已是清晨。揉了揉酸涩的眼,使了个净尘术,揣着几瓶常用的丹药和“疑难杂症,包治包好”的布幡及几本医术古籍就下了山摆摊。 赶到老位置,刚把布幡插.上,还没等她掏出话本,一个激动的声音就响起来:“步大夫!” 步语梦抬眼一看,是那个说脑子里有人说话,被她说是遇到大能残魂的男修。 男修脸颊微红,眼神闪烁:“步大夫,我是来补诊金的,上次走得急,忘了给。”他说着,将几块下品灵石放在摊子上。 步语梦这才想起这茬,刚想说没事,男修就羞答答道:“步大夫,你真是神了,我按你说的,在心里回了一句‘呵,女人,你凭什么命令我’,你猜怎么着?” 步语梦来了精神:“怎么着?” 男修羞涩笑道:“那个声音沉默半晌,说我很好,很与众不同,她以后定会来寻我,还许我一世荣华,与我长相厮守。待她恢复些许,便出来与我共享极乐,助我直上青云。” 这对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步语梦犹豫一下,试探着开口:“那个...道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不是大能残魂,而是什么擅长蛊惑人心的域外天魔或者精怪之类的?” 男修听罢,顿时眉头蹙起,十分不悦看着步语梦,语气也冷了几分:“步大夫,你怎么能这么说?她的话是那么真诚!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意!你之前不也说是机缘吗,现在怎么又反口说她不好?” 第5章 风流女子俏剑尊05 男修:“你根本不懂!” 步语梦:“共享极乐这个词在话本里十有**都不是好......” “那是世俗的偏见!”男修激动打断,“我们是真爱。” 真想把这些情啊爱的全都杀了。 步语梦深吸一口气:“道友,此等关乎神魂识海的大事,非同小可。不如你将这番奇遇,说与你家师长听听?长辈们见多识广,或许为你这份良缘多一份保障,免得被些不长眼的宵小之辈非议打扰。” 她自觉说得够委婉。 谁知男修一听,脸色大变:“你!我就知道!你想拆散我们是不是?你休想坏我道侣姻缘!” 步语梦:“......” 她面无表情,干巴巴道:“没有没有,我绝不是那个意思......是在下多嘴,道友莫怪。恭喜道友得此...良缘,后面要是有什么问题,或者身体不舒服,随时找我看看。” 男修脸色这才缓和一些,含羞带怯地说句“谢谢步大夫指点迷津”,而后飘飘然地走了。 步语梦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喉咙梗着一团气,上不来下不去。 应该没事吧... 说不定真是段旷世奇缘...... 送走这位天选之男后,她又接诊了几个头疼脑热、灵气不畅的病人。 眼看日头升高,街上行人渐多,她见暂时没有别的病人前来,利落收了摊,准备溜达着去寻些吃食。 步语梦所在的这座城,名为明州城,是一座仙城。城中往来的,皆是身负修为的修士,偶尔还能见到驾驭灵兽或飞行法器的修士掠过上空。 她刚走到主街,便看见一群人围在告示栏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一天一千五中品灵石?真的假的?” “这天下第一美男大赛的排场可真大,连随行医修都开这么高的价钱。” “说是医修,估计也就应付些晕场、中暑.....还有打起来的小伤吧?” 步语梦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且“随行医修”“一天一千五中品灵石”,怎么听都很诱人。 她挤进人群,目光灼灼看向那告示。 这一看,不得了了,告示上龙飞凤舞的两行大字: 【天下第一美男大赛】 【诚聘随行医修数名,日结一千五中品灵石】 一千五灵石。 日结。 还都是中品灵石。 她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这相当于十五万下品灵石,足够囤上三五年份的常用药材。 但步语梦内心在激烈的天人交战,给这种大型赛事当随行医修,肯定不止是头疼脑热那么简单,万一有修士斗法,或是才艺出了岔子,再或者哪个美男太过激动走火入魔,她能应付得来吗? 可...... “上面好像没写修为要求啊...”她凑近告示,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确认对医术的要求是“尚可”,没有对修为有要求。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步语梦脚步一转,毫不犹豫朝着告示上标注的报名处飞奔而去。 她怀揣着对一千五灵石的无限憧憬,一路跑到招募处。 负责招募处的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神情严肃的老者,她周身隐隐散发出的灵压,让步语梦呼吸滞涩几分。 这老者是位元婴期的大能,身上萦绕的淡淡药香说明她还是位丹修长老。 引荐人刚把步语梦带上前,元婴长老扫她一眼,眉头立刻皱起,不等引荐人开口,沉声喝道:“胡闹!” “炼气期,灵力连最低阶的丹药药性都难以化开,如何能以灵力疏导她人经脉?来此做甚?平白添乱!” 她直接对着引荐人一挥手:“如此修为,安排去后方药库分拣药材吧。” 分拣药材不需要动用灵力。 炼气期的命唉。 步语梦耷拉着脑袋,内心哀叹,正要跟着引荐人走,忽然想起个问题,抬起头问:“分拣药材,一天的灵石是....多少?” 元婴长老挑眉,心中不悦:这小修怎么如此斤斤计较,如此斤斤计较,能有什么大出息? 在她的印象里,但凡是正经医修、丹修,哪个不是富得流油。靠手艺和修为吃饭,何曾需要这般惦记区区日薪。 她语气因此更淡:“既挂我随行医修的名,自然是按规矩来。日薪,一千五中品灵石。” 步语梦傻傻看着长老,她本以为肯定没戏了。 元婴长老看她这副呆愣的模样,心中那点不悦倒散了,反觉得有些好笑,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炼气弟子。 她摆摆手:“带她去住处安顿。” 步语梦还晕乎乎的。 “步医师?步医师?”引荐人见她还在发愣,出声提醒,“请随我来,我带你去随行医修安排的住处。” “啊?哦,好,好好好。”步语梦回神,忙不迭点头,哪里还有刚才半分蔫巴样子。 引荐人将她带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小院,指了指其中一间厢房:“步医师,你就住这间。因人手众多,需两人一同居住,还望见谅。” 步语梦脸上的激动稍稍褪去了些,两人一间.....不过,这么大的赛事,能有个单独床位就不错了。 她推开房门,房内宽敞,陈设颇为精致,左右各摆了一张雕花木床,中间用一道绣着百花图的屏风隔开,靠窗的位置还摆放着一张琴和一盆兰草。 其中一张床上铺着云锦缎的被褥,旁边小几上还随意放着几个玉瓶和一个玉盒。 一看就价值不菲。 看来另一位同住的道友先到,且来历不凡。 “无妨,多谢道友安排。”步语梦对引荐人道谢。 一天一千五中品灵石呢,别说两人一间,就是睡大通铺,她也会接受的。 引荐人离开,步语梦刚坐到床上,房门就被不客气地推开。 “新来的?药宗汤子默。”来人目光淡淡扫过步语梦。 步语梦眉心一跳。 药宗,修真界医道巨头之一,门下弟子无数,传承悠久,无数医修向往的圣地。 汤子默,天赋卓绝的炼丹天才,与之齐名的是她一点就炸的性子。 传闻这人极其难相处,曾因一点小事当众让一个二流宗门的弟子下不来台。 步语梦拱手道:“散修步语梦,见过汤道友。” 汤子默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她走到自己床铺边坐下,直接问:“步道友是应募而来?不知分在哪位长老麾下当值?” 步语梦摇头叹气:“修为太低,长老安排我去药库分拣药材。” 她对此没什么不平,毕竟修为低是硬伤,况且还能拿到和随行医修一样的日薪,没什么好抱怨的。 “分拣药材?”她对面的汤子默倒语气愤愤,“这差事,考的是医术和应变能力,跟修为高低有多大关系?难道遇到急症,还先跟人比划一下修为再救人不成?那长老怎么还搞修为歧视这一套,你告诉我,是哪位长老,我非得去找她理论理论不可。” 步语梦没想到汤子默的性子暴躁和极难相处是这样,一时有些汗颜:“我修为太低,长老如此安排,也是情理之中。再者,我才炼气...” 汤子默眉头蹙着,但看步语梦自己不是很在意,便也没再多说,只嘀咕几句。 步语梦见她仍在不平,顺势转了话题:“汤道友想必是担任随行医修的重任。” 汤子默道:“宗门派遣,分内之事罢了。” 步语梦随口找话:“汤道友是今日才到的明州城?” “嗯,”汤子默头也不抬,“乘坐宗门的云舟来的,简直晃得人头晕,还是御剑痛快。”她顿了顿,“听你口音,是一直在此地修行?” 步语梦嗯了一声:“我在此地长居,平日就在渡口摆个诊摊。” “原来如此。”汤子默了然,“那正好,若这城中有什么用料扎实、价格便宜的药材铺子,还得麻烦步道友推荐一二。” “好说,好说。”步语梦应承下来,随即打了个哈欠。 同时,她对面的汤子默也觉得一股困意涌上,跟着打了个哈欠。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疲惫。 汤子默率先道:“你我都别客套了,我困得紧,你也累得不行,不如都先歇息一会儿,养足精神再说?” “好。”步语梦点头。 两人便不再多言,各自都一沾枕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晚膳时分,厢房外有杂役前来提醒:“两位医师,晚膳已备好,请随我前往饭厅。” 步语梦率先醒来,发现窗外天色已然昏黄,她侧头看去,对面的汤子默正拥着被子坐起身。 “这就来。”步语梦扬声应了一句。 汤子默也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些。 她们一同出了房门,门外的杂役引路,将她们带到一处极宽敞明亮的饭厅。 厅内摆着十几张圆桌,已经坐了不少人,女男老少皆有,衣着打扮各异,有如汤子默般身着宗门服饰的,有如步语梦一般,作寻常散修打扮的。 修为也不等,还有几位气息沉凝,显是元婴期的前辈。 本来,修士到了筑基期便可逐渐辟谷,仅靠吞吐灵气维持生机,但这天下第一美男大赛事务繁杂,耗费心神,加之医修们需时刻保持精力充沛,故而主办方依旧准备了蕴含灵气的膳食,供有需要的修士取用。 杂役将她们引至此处,便恭敬退下。 步语梦与汤子默对视一眼,准备去取用食物,却听得旁边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这不是药宗的汤子默么?你们药宗没人了?竟让你这性子出来担任随行医修的重任,也不怕一时不高兴给参赛者乱吃药。” 步语梦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绀色锦袍的男修摇着扇子,他身旁还站着几人,看样子是他的同门或交好。 男修见吸引周围不少目光,更是得意:“怎么,你这是默认了?” 汤子默没正眼看他:“我才睡醒,别惹我。” 男修噎住,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再说。 步语梦看着身旁汤子默要爆发的状态,脑中闪过几条在灵网上关于她的传言,不由地默默往旁挪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