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沙罗讨厌团扇》 001 woo18.vip 春末时节,天气暖煦。 千手沙罗结束了一个下午的修习,沿着山坡向千手一族的族地走去。 千手一族坐落于群森的环抱之中,四野遍布绿冠成荫的高大树木。这些在此地生长了百年的松、柏与杉,枝叶彼此交织,连缀成一片青绿的绸幕;在春日之时,景色最为秀丽青葱。 沙罗很喜欢这座森林,因此,她最常去的修习之地便是后山的林间。她总觉得自己与树木是有缘分的,因为她的名字“沙罗”也来自于佛道中的“娑罗双树”,极为与众不同。 她对修习之事一向刻苦,一个下午的训练之后,额上、背上俱是津津的汗水,脸也沾上了尘泥,显露出几分狼狈。但她习惯了艰苦的战斗,倒也不觉得这副脏兮兮的模样有什么。 已是黄昏的时候了,金色的夕阳流霞在天边散开,呈现出宝石般瑰丽的色泽。山谷间的千手族地中,飘出了生火做饭的炊烟,令她望之便感到有些饥饿。 这么晚了,弟弟千手瓦间应该已经做好饭了吧? 沙罗家共有兄妹五人,只有四弟瓦间和厨房能合得来。大哥柱间与二哥扉间是千手一族的首领,平日因为战事与族务忙的不可开交,根本不可能有空做饭。而沙罗则是整个族内知名的料理杀手,根本做不出能吃的东西来。 因此,家中每天的三餐,都是交由沙罗的弟弟千手瓦间来做的。 沙罗走出森林之时,发现通向族地的小径上,有个男人正在等候着她。这男人一身晒作小麦色的肌肤,黑色长发垂至腰际,五官英气而刚毅,正是沙罗的长兄,千手一族的首领,千手柱间。 “大哥?”沙罗小跑了两步,在柱间的跟前停下,问,“你是在等我吗?” “嗯。”柱间点头,面色格外凝重,“今天,族中收到了宇智波一族的战书。等春播农忙的时候过去了,恐怕我们就又要开战了。” 闻言,沙罗皱眉,露出不快的面色来:“又来了吗?” 千手一族是鼎鼎有名的忍者家族,力量强大、名忍众多;族人们受雇于火之国的大名与贵族,靠为贵族们执行任务赚取佣金。力量往往会带来纷争,而千手一族的世敌,便是同为火之国名门的宇智波一族。 千手与宇智波,已经不知道彼此战争了多少世代了。从沙罗有印象起,快则二月,慢则三年,两族间总会爆发各种或大或小的战争。 不过,沙罗已经习惯了战争,也不畏惧战争。她是个很强大的忍者,在两族间都颇有声名。除了“银发的沙罗”这个威名之外,还有“料理杀手”、“饭桌投毒人”、“绝命毒师”、“灶膛守望者”等令人望而生畏的可怕外号。 “无所谓,宇智波要进行战争的话,就奉陪到底吧。”她的眼中有不屑的光。 “呃…那个……沙罗,”柱间目光闪烁地瞥了她一眼,说,“这次,我希望沙罗不要去战场,而是留在族地里,守卫族中的大家。” “啊?”闻言,沙罗仰起头,有些疑惑地望向比他高出许多的长兄,“为什么?” 柱间挠了挠头,很老实地说:“上次战争的时候,你不是又捅了宇智波家的泉奈一刀吗?这一次,斑在战书里特地写了‘要你付出同等的代价’。我怕你要同时应付泉奈与斑两兄弟会太吃力……” “那就要我龟缩在族地里?”沙罗恼起来,“大哥,我办不到这种事!让我去战场,我要再捅宇智波泉奈一刀。还有他那个讨人厌的哥哥,宇智波斑,我也要一起捅!” 柱间见她发火,连忙摆手劝道:“沙罗,别生气。其实宇智波斑为人不错,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他会这么生气,也是因为他疼爱自己的弟弟,正如我疼爱你与瓦间、板间一样……” “喂!”沙罗见柱间胳膊肘向外拐,竟说起宇智波斑的好处来,气得无话可说。 宇智波一族的首领兄弟,名为斑和泉奈,他们讨厌千手一族,尤其讨厌千手沙罗。这一切,要追溯到一些沙罗少时的旧日恩怨上—— 千手沙罗是家中的三女。她出生时,母亲难产。此时,恰好有僧人路过千手族地,在产房外念经祈祷一日整,最终沙罗平安落地。因此,她被取了一个颇有禅意佛缘的名字:千手沙罗。 沙罗上面有两个哥哥,后来下头又添了两个弟弟。家中男人居多,她便也和男孩子一样长大了。长到十四岁的年纪,她还是做男孩打扮,行为举止也英气锐利。虽然留着银色的长马尾,但周围人还是习惯称呼她为“沙罗少爷”。 战争年代,孩子们也免不了上战场的命运。十四岁的沙罗,就跟着兄长与父亲一同去往了前线。在那片湖边的战场,她第一次见到了宇智波一族的首领之子,宇智波泉奈。 “你叫什么?”名为泉奈的少年见她面生,便冷哼着以高傲的语气质问她,“我没见过你。” “沙罗。”她认为泉奈是个值得她报上名字的对手,便郑重地回答了。 谁知道,宇智波泉奈发出了嘲笑声:“沙罗——?!你竟然叫沙罗!这么女气的名字,难怪力气这么小!” 沙罗可气坏了,趁着宇智波泉奈松懈不备,当场用刀把泉奈捅了个对穿。这就是他们二人第一次结下的梁子。 此后,宇智波与千手间的战争进行了无数次,她与泉奈你捅我、我捅你,势同水火,生死难容。两人一在战场上见到了彼此,就恨不得立刻把对方捅个对穿。如今沙罗二十一岁了,她与泉奈的战绩算是四六开,她四,泉奈六。 她也不想输给泉奈,但是无奈力气实在抵不过那个家伙,也只能做四的那份,而不是六了。 在上次的战争里,沙罗捅了泉奈一记大的。看来这一刀实在是太狠,竟然让泉奈的兄长——宇智波斑在战书里特意多写了一句“要向沙罗复仇”。 宇智波斑很强、极强、非常强,能和号称“忍者之神”的千手柱间打成平手,而沙罗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沙罗被斑盯上了,难怪柱间会如此紧张,甚至要求沙罗不要参加这次战争。 “总之,不管大哥怎么说,我一定会参加这次战争。”沙罗丢下这句话,就越过了长兄的身侧,向着族地走去,“我饿了,不知道家里做好饭了吗?” “沙罗……”柱间忧心忡忡地跟了上去,苦恼不已。 他注视着妹妹的背影,心底充满了遗憾。 沙罗是个漂亮的女孩,她与二弟扉间生的相似,有一双红色的眸子,肤色白皙柔和,银色的长发似浸着月光,平时总用一根绣着族纹的发带束在脑后。如果她只是族中的普通女孩,可能现在已经结婚生子,过着平凡却幸福的生活了。但是,她却是自己的妹妹。 至今为止,每一天里,沙罗都穿着那一身半新不旧的男式和服,一点也不爱打扮自己。送给沙罗的头花、首饰与胭脂,全被沙罗转送给族里的漂亮小姑娘了,平白叫家里多了好几桩莫名其妙的提亲。 而马上,沙罗又要去战场上拼命了。也不知这次战争,会让沙罗留下多少疤痕?以后该怎么嫁人呢…… 虽说柱间从不认为女子就必须嫁人,也不介意养沙罗一辈子。可他还是希望沙罗有机会遇到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丈夫,享受爱情的美好。 战场,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沙罗也不可能在那里找到托付一生的丈夫。唉…… ※※※※※※※※※※※※※※※※※※※※ 开更惹又可以写我最爱的女扮男装梗啦! 本文男主宇智波斑,主线以谈恋爱为主。会有点鬼灭和犬夜叉,刀男人之类的综支线,戏份比较少。 全员无伤美好世界线,无写轮眼瞎眼设定,大家一起构建和谐新木叶! 更┆多┇章┊节┊:18. 002 夜幕降临,千手族地中亮起了一片灯火。暮鸟归巢之后,群森中也是一片寂静,唯有偶尔响起的一声鹧鸪鸟叫,才会打破林间的清寂。 沙罗的家位于族地的北面,是族长一脉世代居住的房屋。这片宅邸很宽敞,但因为年岁久远,房屋的边边角角有些破败。沙罗小时候,经常会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某个房间里发现一些“惊喜”,比如黄脆黄脆、比她年纪还大的卷轴,比如刻有祖父名字的短刀。 在母亲、父亲相继去世后,沙罗的大哥千手柱间继承了族长的位置,也成为了这栋屋宇的主人。此时此刻,柱间家的五口人正团坐在柱间身旁,认真地讨论下一次战争的事情。 “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沙罗还是待在族中为好。斑的实力,毋庸置疑。”柱间盘腿而坐,小麦色的面孔被灯台的火光照出一片阴影。 “我拒绝。”沙罗立刻反驳。 她洗过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半湿的长发柔软地散落在肩上。身着浴衣的她,看起来总算与普通的女子没什么两样了。 “沙罗并不弱小,就算斑想杀她,也不可能轻易得手。”沙罗的二哥扉间发话了。他的表情很冷,看着柱间的眼神也很冷,“更何况,我们两个也在战场上,有我们保护沙罗,斑不会得逞的。而且,若是运气好的话,我们联手将斑除掉了……” 扉间说着,语气越发的冷厉了。 “扉间,不要说这种话!”柱间喝止了他,“我还在寻求与宇智波一族和解的方式,战争终归不是解决的方法。斑虽然是敌人,但却是个值得敬重的对手……” “大哥还是这样天真啊。”扉间啧了一声,摇头。 柱间的性情与前代族长不同,他虽然强大,却不喜欢战争,更不喜欢与宇智波一族战斗。这么多年来,柱间就没停止过与宇智波议和的想法。但遗憾的是,宇智波一族不买账,没有一次答应过他的提议。 瓦间和板间是最小的弟弟,比起上战场,更经常担当守卫族地的任务。在这种场合,他们两个基本保持安静,只在一旁担心地听。 沙罗想起泉奈的脸,就哼了一声,说:“我是千手一族的忍者,我不可能胆小地瑟缩在族地里。无论大哥怎么说,我都会参加这次战争的。就这样。” 说完,沙罗就站起了身,朝门外走去。临出门前,她还拍了拍弟弟瓦间的肩膀,说:“今晚的鱼烤的不错,你的厨艺变好了。” 瓦间红了脸,小声说:“哥哥…不,姐姐喜欢就好。” 因为沙罗从小就被当做男孩来养,瓦间一直习惯喊她“哥哥”,至今还没改过口来。在柱间的逼视下,瓦间还能想的起来改叫“姐姐”,但在外人面前,瓦间就是一口一个“沙罗哥”,绝对不改一个字。 沙罗推门而出,屋外正有一片月色洒落。两个千手一族的年轻少女,背着一小筐草药嬉笑而过。瞧见沙罗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少女面色飞红,小步跑了过来:“沙罗少爷,这个送给你。” 少女递过来一朵若紫色的花。 沙罗接过这朵花瞧了瞧,说:“花很漂亮。你也好看。” “沙罗少爷……”少女的脸更红烫了。没几秒,她就捂着脸,一路小跑离开了沙罗的面前。而沙罗并不理解对方的行为,只是捏着花萼慢悠悠地转着。 扉间从屋里出来时,正看见妹妹手持花朵沉思的模样。当下,他就有不好的预感:“沙罗,这是女孩子送给你的吗?” 沙罗点头:“是。” “啊……”扉间叹了口气,“看来大家都习惯将你当做男孩了。”顿一顿,扉间走到她面前,将手放到了沙罗的发心,顺手一抚。 沙罗的发色和扉间一模一样,都是纯粹干净的银白,且柔软而乖顺。扉间的手沿着她的发丝滑落,就像在抚摸一匹柔和的绸缎。 “一直被当做男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扉间喃喃说着,目光一冷,“你有哥哥保护着你,也不需要‘丈夫’之类的存在。” 沙罗郑重地点头:“在让宇智波泉奈心甘情愿服输之前,我是不会考虑成婚的。” 扉间从她口中听到“泉奈”这个名字,表情便暗了一些。他是千手的二首领,而泉奈则是宇智波一族的二首领,两个人难免被放在一起比较,再加上沙罗的恩怨,他对泉奈也颇为不喜。 “这次战争,斑和泉奈都休想伤到你。”扉间收回了手,抱臂冷哼,“就算泉奈能赢过你,可他未必能战胜我。” 沙罗点头。 二哥扉间与大哥柱间不同,是截然相反的性格。柱间是个仁厚宽忍的人,总是想用和平的办法解决与宇智波间的矛盾,但有时未免显得太过天真理想化;而扉间则更现实、更冷酷,清楚地明白宇智波一族是千手的敌人。 当然,沙罗也是这样认为的。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与泉奈和解,绝对是你死我活的缘分! 很快,千手一族就开始了备战。春忙时节一过,初夏的日头升起,宇智波与千手的战争便再度开始了。族长柱间带着整备周全的千手忍者们,前往了战书中所约定的平原地带。 这个年代忍者与忍者之间的战争,极度依赖个人的能力。倘若有柱间出马,那普通的宇智波族人联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因此,柱间领着弟弟一出现,斑和泉奈也立刻现身了,如此一来,族长与族长战斗,首领与首领为敌,免却了普通人的牺牲。 初夏微热,刺眼的阳光晒得人额上透汗,平原上的绿草被风吹得弯折。宇智波一族的族人们穿着藏青与黑色的长袍,黑压压如一片阴云。斑与泉奈,正站在族人的最前方。 “千手沙罗在哪里?躲起来了吗?” 泉奈一现身,便如此询问。他是个长相俊秀的青年人,继承了宇智波一族一贯出众的外表。但他比兄长斑要矮一些,气势上不如身为一族之长的斑那样威严。 “我可没有怯战。”沙罗拨开人群,站在了最前方,“听说你捡回了一条命,那真是太可惜了。” “可恶……”泉奈咬了咬牙。 “想复仇吗?那就拔刀吧。”沙罗冷哼了一声。 “等等,”柱间却忽然伸手拦住了沙罗蠢蠢欲动的身体,郑重地望向了对面的斑与泉奈,“弟弟们之间的事情,是沙罗下手狠了一些。但是,斑,我果然还是想试试用战争以外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斑凝神,说:“别开玩笑了,柱间。我差点就失去了泉奈。除了战争以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这种仇恨?”说着,斑阒然冷漠地瞥了一眼沙罗。 斑的身后有个族人,嘲讽地说:“要是沙罗是个女人,还可以考虑让他嫁过来,兴许能将旧账一笔勾销呢。只可惜,这家伙是个男人。” “无礼之徒!”扉间露出了恼色。 “……”而这话也恰好戳在了沙罗的怒点上。二话不说,她便拔了刀,如一阵风似地袭向泉奈,“话不多说,泉奈,别缩起来!” 伴随着金铁交击之声,一场乱战很快开始了。 泉奈一贯是个嘴巴厉害的人,他一边抽刀迎战,一边奚落着沙罗。多年交战,他知道如何才能触怒这个千手的族人:“你的力气这么小,身量也那么小,不会真的是个女子吧?不过——就算你是女子,我也不会和你这样的人搭上边!” 沙罗可气坏了。 “你一定会为你说过的话感到后悔!!”她对泉奈喊道。 ※※※※※※※※※※※※※※※※※※※※ 先将fg插好了 003 沙罗擅长水遁忍术,这一点和她的二哥扉间相似。她的刀法也不错,快而凌厉,唯独力气天生不足。这也许是因为她为女子,也许是因为她在出生时经历了难产的鬼门关。总之,她的力气比泉奈小多了。 与宇智波泉奈对战时,她会扬长避短,尽力减少与泉奈正面拼刀,更多以自己的水遁忍术去克制宇智波一族拿手的火遁忍术。 “水遁·水连弹!” 她的手指飞快地结印,被注入了查克拉的水气凝聚为一片细小的水炮,犹如箭矢一般朝前飞去。密密麻麻的水炮形成一片幕障,她恰好能借此遮掩身形,也不必担心中了幻术。 泉奈身形一晃,连忙向后退开。他的脚步在地上碾出一道重壑,下一刻,沙罗的人影便从水幕中陡然出现,挥刀向他劈来。 “你太慢了!”泉奈想嘲笑她,但左腹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刺痛,竟是上次战争时被沙罗捅的那一刀旧伤又被牵扯了,“嘶……” 因为疼痛,泉奈躲闪不及。沙罗露出了狂气的笑容,如已取得胜利一般嗤笑起来:“泉奈,你才是慢吞吞的那个!” 眼看着她的刀便要没入泉奈的身体,千钧一发之际,一柄苦无自左侧激射而来,“铿”的一声脆响,击打在沙罗的刀刃上。 这苦无被注入了极其强大的查克拉,竟令沙罗的虎口狠狠一震,刀柄也险些脱出手去。 “谁……”沙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刀刃偏移,从泉奈身旁堪堪擦过了,气不打一处来。 一道深色的身影倏然落在了宇智波泉奈身后,来人冷肃的面庞上带着寒薄的狠厉。他一边扶起泉奈,一边盯着沙罗,沉声说:“是我。” 是宇智波斑。 一个不慎,沙罗对上了斑的视线,望入一片火焰似的鲜红。宇智波一族的眼睛被称作“写轮眼”,具有强大的威慑力,也足以令人陷入幻术之中,沉浸在敌人编织的幻境里。 “要想杀死我的弟弟,得先杀死我。”宇智波斑微阖眼眸,冷冷地盯着她。 她被那双眼睛所慑,脑海微微一荡,握着刀的手有些松乏,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泉奈推开了斑的搀扶,低声说:“我没什么事,让我和这家伙继续战斗吧。” “不要逞强,你的伤还没有好。”斑对弟弟说罢,便眯眼望回了沙罗,“你不用管千手沙罗,他交给我来解决就行。” 沙罗的心头微微一紧,戒备顿时提到了最高。 她与泉奈十分熟悉,也有把握和泉奈打个四六开。但是面对宇智波斑,她没有胜算——这个男人比她强大太多了。 她也曾经莽撞地和斑交手过,不过两三个回合,便在幻术之中被制服。若非柱间赶来得快,她恐怕已经死去了。 “沙罗!”就在这时,发现异样的千手柱间也赶了过来,横在了沙罗的面前。他知道,妹妹根本不是斑的对手,不能放任斑对沙罗动手。 于是,战场又变为了斑与柱间的对峙。 战场上,金刃相接,刀影不绝。忍者们在首领的带领下彼此战斗着,不休不停。斑与柱间自小便成为了宿命对手,战斗多年,胜负不分高下。今日的战斗也是如此,以互为平手告终。 …… 夕阳西散,一整日的战斗终于短暂告终,双方都知道再战斗下去没有好处,便各自整顿旗鼓,向着宿营之地撤去。 千手一族的宿营地在森林中,他们自小便生活在群森环抱里,对森林也是最为熟悉不过的。此时此刻,族人们在空旷的地面用干柴和树叶升起了火,又各自处理伤口、清洗血污。金色的夕阳余晖散落在林间,为枝叶镀上一层蒙蒙的金边。 沙罗在溪边洗了脸,溪水的冷意令她神智清明了一些。虽说已经离开宇智波斑面前许久了,但一想到斑那双火焰似的眼睛,她便有些发憷;继而,便是咬牙切齿的不甘。 可恶! 要不是宇智波斑赶来,她今天也能把泉奈胖揍一顿。 斑为何会如此强大?真是叫人心生痛恨。 她拿袖子擦干净了脸,愤愤不平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泄愤。等溪流边的鹅卵石都被她踢得七七八八了,她才迟迟地回到了宿营地里。篝火升起来了,跳着明亮的火焰,族人们正准备将打来的猎物架上去细烤。 沙罗没有受伤,便主动提出帮忙:“我来一起做饭吧?需不需要撒点佐料?用火遁加热怎么样?我的火遁是看了泉奈两眼就学到的,拿来做饭威力十足。” 谁知道,正在腌渍肉片的族人紧张地摆了摆手,说:“不了,沙罗少爷,您还是在一旁坐着吧。” 沙罗不甘心,又问另一个正在清洗鱼鳞的族人:“要不要我来剖鱼?我的刀法很厉害,保准能把内脏剖得干干净净。” 正在清洗鱼鳞的族人支支吾吾地说:“倒也用不着沙罗大人动手了,这条鱼已经处理完毕了。” 沙罗看了眼还在摆尾巴垂死挣扎的鱼。 沙罗:?这叫“已经处理完毕”?这鱼还没去世呢! 千手扉间在旁目睹了一切,不由叹了口气,说:“沙罗,坐下来休息吧。你和泉奈战斗了一天,应该也累了。” 沙罗摇头,说:“我不累。”片刻后,沙罗郑重地问扉间,“扉哥,我的厨艺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扉间想起了家里炸过好几回的厨房,又想起被沙罗一个大火球烤成焦炭的鱼,神色有些复杂。 “扉哥?”沙罗见他沉默,再度追问,“你觉得我的厨艺怎么样?” 扉间面无表情地说:“沙罗的厨艺不错,做的菜也很好。” 沙罗的心底涌上了一丝欣慰之情。她笑起来,说:“那我有空给扉哥做菜吧。” 扉间又陷入了沉默了,眼神似乎有些挣扎。半晌后,扉间说:“好……” 好在沙罗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暮色四合,夜幕即将降临。沙罗向着林间张望了一阵,说:“我去最外侧巡逻。” 扉间点头:“小心一些,如有情况,立刻回来,不要恋战。” 沙罗应了声好,但她并不觉得自己会遇上什么情况。千手一族的忍者们都在这里,宇智波的人不可能想不开,单枪匹马地靠近此处。 又不是人人都如宇智波斑那样强大! 她与扉间作别后,便沿着溪流一直向前走去。初夏时节,林间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她穿过一片及膝的草叶,向着黑暗深处行去。 “喵呜——” 那黑魆魆的林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沙罗条件反射,飞身便逮住了那爬在枝头的小东西,触手一阵毛茸茸的软滑。 她拎起来一看,原来是只黑猫,浑身毛皮油滑发亮,眼睛就像是一对红宝石闪闪发光。 “小家伙,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沙罗试图抱起这只猫,但猫猫却被她越拉越长、越拉越长,下足始终没有离地。 ……好长一猫! 沙罗正在心底感慨着,就在这时,她的耳朵冷不丁捕捉到了衣袖轻拂的响声。 有人来了! 下一秒,她一手将黑猫保护在怀里,一手把苦无横在身前,虎视眈眈地盯着正前方。 草叶一动,一道高大的男子身影步了出来。来人穿着一袭藏青色的高领袍服,不驯的长发披落于身后。 沙罗抬头,就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斑?”她皱眉,将苦无握得更紧了。 宇智波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来做什么?刺探情报,还是想单枪匹马杀进来?可恶,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要是回去求援,岂不是丢人? “是你啊……”宇智波斑眯眼望着她。 沙罗能察觉到一股冰冷的查克拉铺面涌来,这令她汗毛倒立,握着苦无的手不自觉泛起了津津冷汗。 正是剑拔弩张之时,她忽然听到了一声猫叫。 “喵呜”那只黑猫开始舔沙罗的头发。 舔舔,舔舔。 沙罗愣住了,斑似乎也愣住了。 ※※※※※※※※※※※※※※※※※※※※ 人不如猫 004 黑猫伸出舌头,在沙罗的脑袋上东舔舔,西舔舔,把她的一撮头发丝都舔的湿漉漉的。 沙罗赶紧把黑猫从自己脑袋上拽开,手忙脚乱地说:“别乱舔!我又不是猫,不需要帮我理毛……啊又要洗头了……” 她似乎不大会和猫相处,举着猫的手很是僵硬。 宇智波斑看见这一幕,原本从周身溢出的查克拉渐渐消散了。虽然他还是冷着脸,但却没有了先前的杀气,只是沉声告诉她:“猫这样做,是将你当做可以信赖的伙伴。” 沙罗愣了愣,看着手里的黑猫。这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一副浑不怕人的模样。沙罗有些信了斑的话,再看看斑有些刺手的长发,心里有了别样的猜测。 斑这头炸毛,怕不是天天被猫咪舔吧?! “你在这里做什么?”沙罗回过了神,重新将猫护在怀里,对着斑摆出了戒备的架势。 宇智波斑方才出现时,那种令人浑身发寒的威慑感可是令她印象深刻。要是放松了警惕,可能就会被这个男人杀掉了。 “……我来找我的忍猫。”斑说着,指了指她的怀中,“你不必摆出那种架势,我不可能伤害自己的忍兽。” “诶?”沙罗眨眨眼,看了一眼怀里无害又粘人的黑猫,“你说,这是你的忍兽?” 斑抱臂,沉默地点头。 “……”沙罗的心底竟然涌起了一丝不甘,“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它身上也没写你的名字啊……”——这么可爱的猫,怎么会和邪恶的宇智波一族扯上关系! 宇智波斑冷瞥了她一眼,伸出手,朝猫招了招。下一刻,那只方才还黏在沙罗身上的黑猫,嗖的一下蹿向了宇智波斑,很快乖乖落到了斑的掌心。 眼看着这只黑猫进入了斑的怀中,沙罗的身体很是僵硬。 这还真的是斑的忍猫啊!! 可恶。 怎么连宇智波斑都有猫了? “你——”她咬牙,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斑,“真的只是来找忍猫的吗?你是来刺探情报的吧?身为族长,却亲自来到这里,真是大胆……” “我是来找忍猫的。随便你相信与否。”斑阒然望着她,沉静地说:“你不是我的对手,要在这里战斗的话,随便你。” 沙罗定定地看着他,想起方才斑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的查克拉,她的心弦便为之一紧。 如果真的在此地交战,她可能真的会输。 但是,她虽不如兄长柱间那样强大,却也是族内的佼佼者。若是拼尽全力,倒也有可能令他无法平安折返。 眼看着斑就要转身离去,沙罗皱紧了眉,飞快地从袖中掏出三柄苦无,无声地朝斑的背影掷去。同一时刻,她的身影如鹤一般掠起,腾至空中,手繁琐地结起印来。 那三柄苦无越飞越近、越飞越近,向着斑激速袭去。但斑却一副浑然未觉的模样,保持着原有的步子,慢悠悠朝着夜色深处行去。当苦无要刺入他后心的那一瞬,沙罗眨了下眼,再睁开眼时,斑的身影却从原地消失了。 嗤—— 三柄苦无相继钉入了树干上,深深没入树皮之下。 惊觉斑忽而消失,沙罗的目光一震。下一刻,她便听到身后有风声传来。她只来得及侧过头,余光里瞥见斑的面庞沾着一点月色;旋即,她的后颈一痛,竟是被斑用刀柄重重地击打了。 若非她用查克拉保护自己的身体,恐怕这一击下去,她就要被当场送走了。 “唔……” 沙罗狼狈地落在了地上,捂着脖颈,低头紧张地喘气。前方传来脚步声,一方藏青色的袍子慢慢步入她的视野中。她扬起头,看到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斑握着短刀,语气冷漠。 “……”沙罗咬牙,道,“你要杀了我吗?为了泉奈……” 斑眯了眯眼,说:“现在是停战的时候。我不会做这种事。但是,下次在战场上遇见了,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沙罗愣住了。 黑猫走到了斑的脚边,蹭了蹭他的腿,发出了软绵绵的叫声:“喵呜” 斑蹲下身,摸了摸黑猫的耳朵,转身朝着林间深处走去了,很快便隐没在一片漆黑之中。 “真的……就这样走了?”沙罗盯着斑远去的方向,伸手摸了摸自己被痛击的后颈,立刻疼的倒抽一口冷气,“嘶嘶嘶——疼疼疼——宇智波斑…可恶……!” 她摸着自己的脖颈,回到了千手的族地。扉间正在等她,见她来了,问:“沙罗,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我感知到有很奇怪的查克拉……” “我遇上了斑。”沙罗捂着脖子说。 扉间瞳孔地震。 “斑……?!他竟然只身跑到这里来?!”扉间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你受伤了吗?告诉我他在哪里!我立刻派人去追。他竟然在约定好停战之时还来刺探情报……!” “呃…不,不是。”沙罗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的猫走丢了,他是来找猫的。现在,他应该已经离开了。” “……啊?”扉间有些愣住了。 “没错,他是来找猫的。”沙罗说,“那猫…还挺可爱的。” 扉间沉默半晌,说:“对宇智波一族,还是堤防一些的好。他们是邪恶的一族。”——你不能因为猫可爱,就放轻了对宇智波一族的戒备…… 沙罗点头附和:“没错,邪恶的宇智波!” 扉间松了口气。 夜色越黑,千手的族人们轮班休息。枯枝残叶燃尽了,篝火熄灭,只余下一缕细烟袅袅飘散在夜色里。沙罗披着斗篷,在树枝下抱膝入睡。扉间盘腿坐在她身旁,擦拭自己的刀与苦无。 沙罗的睡姿很差劲,睡着睡着,人便歪头倒了下来。扉间啧了一声,扶着她的脑袋,让她睡在自己肩上。 “越来越像男孩了……”扉间低声地说着,摸了摸妹妹的头。枕在他肩上的沙罗皱了皱眉,口中呢喃着说起了梦呓之语。扉间仔细一听,竟然是“那家伙怎么会有猫”。 “…傻瓜吗?”扉间对睡熟的她说。 这一晚,沙罗睡得很不安稳。她梦见了斑与泉奈两兄弟轮流嘲笑她,一个说她“没有猫”,一个说她“力气小”,兄弟二人的声音交织着,魔音灌耳,哈哈不止。等次日醒来,沙罗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可恶的斑,连做梦都不放过我……”她喃喃地说着,去河边洗了脸漱口。她将冷水往脸上泼着,冷不防又因为后颈处的肿痛而倒吸一口气。 斑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天还没彻底亮,地平线上散着一缕蒙蒙的白,但千手的族人们已经收整得差不多了,柱间正在本阵的幕中安排接下来的行动。他托着下巴,严肃地说:“我们暂时不知道宇智波和其联盟的动向,羽衣一族还没有露面。以防万一,还是先派人去探查一下他们的所在。谁去?” 正在穿盔甲的沙罗嗖的一下蹿了出来:“大哥,让我去找宇智波斑!” 柱间眨了眨眼,说:“不是去找斑,是去找宇智波的联盟,羽衣一族,你去吗?” 沙罗:“那不去了。” ※※※※※※※※※※※※※※※※※※※※ 柱间:? 005 柱间很快就定好了今天的作战策略。 “要把战线拉到靠近‘屿之森’的河岸边来。”柱间坐在临时搭出的小矮几旁,指着一轴地图,“这次宇智波找了羽衣一族来帮忙,我们恐怕会落在下风。‘屿之森’是我们一族历来的领地,林间有无数陷阱。只要出现劣势,我们就可以向后退入森中。” 闻言,柱间身旁的族人们都点了点头。 沙罗也知道“屿之森”——小时候,柱间还经常带她去那里掏掏鸟蛋、爬爬树什么的。这片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森林,是千手一族数百年来的领地,其内原始树木参天、毒虫鸟兽横行,更有无数千手先人布下的陷阱忍具,最适合作为藏匿之地。 几百年前,宇智波与千手二族的领地划分线便是这片森林;只不过后来千手一族扩张了不少,这片森林便失去了领地前卫线的意义,沦为了千手一族的孩子们历练修行的场地。 “准备完毕了吧?那就该出发了。”柱间环顾周身,对族人们说。 一片硁硁的盔甲摩擦之声,千手一族的忍者们兵分二路,分别向着宇智波与羽衣的所在赶赴。沙罗历来是跟着两位兄长一起行动的,今日也不例外。 今天的太阳很刺目,晨间的日光已有些晒人了。她穿着盔甲于林间穿梭,不知不觉间,额上已沾了不少汗珠。闷热也就罢了,昨天被宇智波斑用刀柄击中的后颈还在隐隐泛痛,这让她在心底恼恨不已。 ——可恶的斑!邪恶的宇智波! 柱间发现她不停地在摸后颈,便问:“沙罗,你的脖子怎么了?” “被猫抓了。”沙罗皱眉,冷冷地说,“一只完全不讨人喜爱的猫。” “哈?”柱间一边向着前方的枝干跃去,一边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什么猫这么厉害,能抓伤你?是宇智波一族的忍猫吗?” 沙罗含糊其辞:“差不多吧!” 柱间哈哈笑了起来:“宇智波一族的忍兽可都是很厉害的!毕竟斑那人啊,对付召唤兽很有一套……” 眼看着兄长又要吹起敌人的首领来,沙罗恨不得以头抢地。虽说他知道“惺惺相惜”这种情绪是正常的,可她现在对斑正讨厌着呢。 但她也能理解自家大哥的想法。据说柱间十一二岁的时候,他经常自己偷偷溜出去玩,在外头结识了同样隐藏姓氏的斑,二人一起爬山下水,玩的不亦乐乎。后来两人互相发现了对方的身份,别再也没来往过了。 时至今日,柱间还是在念旧。 很快,千手一族便与宇智波一族正面相迎了。这一片地带太过宽敞,并不适合伏击;比起藏匿起来设陷阱,更适合正面交手。 沙罗跟在柱间的身后,信手拔.出了武器。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黑压压的人群中,立时开始寻找昨夜那个给了她一刀柄的男人。 宇智波斑站在族人的最前方,一袭黑色的族袍,长发披散,表情冷肃,浑身散发着高位之人的慑力。 二族的族人静默对峙了片刻,随着一个进攻的信号,很快便开始了一团混战。宇智波泉奈还记着上次的旧恨,不顾在旁虎视眈眈的扉间,立刻挑衅起沙罗来:“沙罗,今天不会再找人来做帮手了吧?就让我们来堂堂正正地……” 谁知道,沙罗看也没看他一样,竟然如一阵风似的,径直从泉奈身旁冲过去,朝着宇智波斑笔直而去。 “…对…决……” 风停,泉奈的衣袍垂落,他怔怔地看着沙罗远去的背影,握着刀的手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沙罗这家伙,怎么去找斑哥了?”他皱起眉,有些不解。 “那么正好,我来做你的对手吧。”扉间立刻阻挡在了泉奈的面前。 另一头的沙罗,很快便独身闯入了宇智波的阵中。因为身形较为纤小,她的速度远比其他族人要快,一时之间,竟然也无人拦住她,让她直直地闯到了斑的面前。 “你…”眼看着沙罗的刀刃就要斩至面前,斑拔.出苦无抵挡住了她这狠厉的一击。待沙罗落地后,斑半阖了眼,甚至未展露出自己的写轮眼,只是俯视着她,说,“柱间才是我的对手。” “哦?不敢和我对战吗?”沙罗随手扬了两下刀,将语气中的挑衅放到最大。 她是女子,虽然习惯了凶狠的说话,但嗓音到底是柔软偏细的。这样的声音落在斑的耳中,便更显得挑衅了。 “我只不过是不屑于此罢了。”斑的神色愈发锐利了,“昨日与你交手后,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沙罗歪头,笑了起来:“是不屑于和我交手,还是不敢和我交手呢?这可不好说吧。” “……”斑的目光渐渐沉落,一抹猩红从他的瞳眸间浮出。“你也姓千手,我若不把你当做对手,也算是不敬了……”斑说着,将手中的苦无换做了佩刀。 当他将刀握在手中的那一刻,沙罗便能明显地感知到一股杀意。这冰冷的杀意是如此之强烈,以至于被阻拦在数步之外的柱间都发觉了。 “沙罗,快回来!”柱间紧张地喊着。但是,他被一群宇智波的忍者所围住,暂时无法分神。 “放心吧,大哥!”沙罗眯了眯眼,却并未慌乱。她一连向着斑投掷了三柄绑有起爆符的苦无,借着爆炸的轰然巨响与烟雾,人迅速地向后退去。 “别逃跑!”斑的身影直直从烟雾中直直袭出,迅速地追了上来。 “斑,你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慢多了!一直没怎么和你交手过,没想到,你也不过如此啊——”沙罗一边后退,一边发动了更多的嘲讽技能。 话虽如此,斑一路追,一路发动的忍术却足够叫她应接不暇了。宇智波斑可以单手结印,这令她还来不及猜出斑所用的忍术,迎面便接到了巨大的火团。且斑的火系忍术范围格外广大,一招下来,竟令四野的荒草都烧灼起来。 火焰四起,空气闷热得扭曲,沙罗藏身于一块巨石后,面颊被热浪熏出了更多的汗。 斑落在了焰心的空地上,目光沉静地环视四周,像是已对这场战斗胸有成竹:“好了,快点出来吧。你费尽心思把我带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与我交手吗?现在,我可以满足你。” 沙罗屏住呼吸,继续藏在大石后,不散出任何的查克拉。她摸着后颈那块肿痛的肌肤,在心底低声道:还不是时候。 “不必藏着了。”斑缓缓地朝着大石的方向走来。他的脚步踏过被烧焦的草叶,发出窸窣的轻响。 就在这一瞬,沙罗纵身从大石后滚了出来。 斑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摆出了结印的姿势。但沙罗却没有与他正面交战,而是竖起了双指。 “飞雷神之术!” 下一刻,她的身影便从斑的面前消失。在斑瞳孔微缩的愕然间,她陡然出现在了斑的身后。这瞬移不过是在眨眼之内完成,斑也不曾料到她竟也会这样的忍术,因此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飞雷神之术”是千手扉间的拿手之术,沙罗是死缠烂打学来的,但因能力有限,她发动飞雷神之术的距离和次数都有极大的限制,很难运用自如,远不如扉间能将其使用的出神入化。 只见沙罗扬起刀柄,重重地从斑身后击去。这一击中了不算,斑稍稍往前踉跄一步,那大石后的土地竟然轰隆凹陷下去,露出一道滑坡来。地势的凹陷,令斑措手不及,连带着身后的沙罗,一起滑向了坡下—— 在那里等候着二人的,是千手一族数百年来的前防阵地,充满了陷阱、封印与忍具的“屿之森”。 在斑和沙罗打着滚一起摔进屿之森中的前一刻,斑听到沙罗的喊声—— “斑,你竟然能有猫!” ※※※※※※※※※※※※※※※※※※※※ 写作被困林间,读作单独约会。 006 飞石乱坠,草叶飘飞。两个人连翻带滚,齐齐滑落至了断崖的最下层。斑在空中便找回了平衡,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而沙罗则倒霉一点,“噗通”一声摔在了下头。所幸这断崖的下头全是厚厚的枯草,如一块天然的软垫,摔上去也没什么大碍。 沙罗沾了一头一脸的草叶,撑着地慢慢地爬起来,她一掀眼皮,就瞧见斑好端端地站在不远处,正抬头望着遥遥的断崖。 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狼狈,片尘不沾,从容如旧,这让沙罗心里又蹭的涌起了一簇火苗。 断崖很高,光线从高处的枝叶缝隙间漏下,被筛作了一缕一缕。战场离这里已是相当远了,他们几乎听不见任何的喊杀之声。 斑将查克拉凝聚在脚底,直接踩上了崖壁。忍者与常人不同,只要对查克拉使用得到,便能行水走壁,穿枝飞叶。他显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但是,他的脚一触碰到崖壁,那崖壁上便浮现出一串黑色的术式,顷刻间,地形又再度变动起来,这崖底竟又往更深处沉去了。 “这是……”斑的瞳眸缩了缩,利落地落在了地上,“是‘屿之森’吗?” 沙罗掸着身上的草叶,在地形沉落的轰隆声里站起来:“你还有点见识嘛。”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屿之森?”斑冷哼了一声。 千手一族的领地中有这样一片前防阵线,每个宇智波族人都一清二楚,并且绝不会踏进半步。但他一时大意,又自恃比沙罗强大,这才在倏忽之下进了这片充满术式与陷阱的禁地。 “这里是千手一族的禁地,到处都是活陷阱。就连我都不清楚要如何走出去。”沙罗勾起唇角,颇有小谋得逞的畅快,“宇智波斑,不花上一番功夫,你是绝对无法离开的。兴许,你会在这里被困到死哦。” 斑沉默了。 他倒是确信自己可以离开这里,就是不知道会花上多少功夫。屿之森会根据术式变动的地形是个巨大的麻烦,会令他不停地走上相同的路。他被困,宇智波便没了首领,那在正面战场上是极大的不利。 所幸这样的禁地只有屿之森这一处,且那些古老的术式在千手一族内也失传了,要不然,定是个巨大的威胁。 “如果我无法离开,那你也会在这里困死。”斑冷眼瞥着沙罗,说,“难道你想死在这里吗?” “用我的死来换取你的性命,那很划算。”沙罗似乎浑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语气颇有几分畅快,这令斑的眉心紧皱。 这小子……格外小心眼啊。 明明从前一直对泉奈穷追猛打,如今却把宿敌的目标换成了自己。 是因为那刀柄的一击吗? 斑的目光四处环顾,开始观察林间的地形。这里的树木极为高大,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宽厚的枝干上,满是岁月砥砺的树纹。林间有不知名的鸟叫,像鹧鸪,但更哀戚一些,听了令人颇为毛骨悚然。脚下的地面虽是草叶与淤泥,但指不准其下埋藏着什么,兴许,便是一道壕沟陷阱…… “斑,你不会以为,我会给你逃离屿之森的机会吧?” 正当班沉思观察着林间的地形时,耳旁便传来了沙罗的声音。刀刃破空之响传来,斑暗啧一声,反手以短刀挡住了她的袭击。 铿—— 斑后撤一步,斥道:“你想死的更快一些吗?” 回答他的,是一连串刀锋的攻势。斑见她不肯放弃,便持刀而上,在这狭窄幽暗的林间与她战斗起来。只见一片刀光于枝叶之间亮起,又转瞬即逝。二人彼此短刀相接,又分落在两侧的枝干上。 “我说过,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宇智波斑单手结印,口中释出一团细小的火焰。那火焰迎风便涨,竟很快扩张得扩张为一阵烈焰,令周遭的树木都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焦炭之响。而斑的身影便落在那火色之间,如一樽不动的雕塑,沉稳而游刃有余。 只不过短短几个回合,沙罗就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力气也好,查克拉也好,气势也好,斑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这是天生的才能,是她无法追赶弥补的距离。宇智波一族有这样的首领,着实是可怕。 又是一番交战,一个不慎,沙罗便觉得肩上一痛,肌肤被刀刃切入了内里,滚烫的血珠四处飞溅。她握刀的手松了松,人有些狼狈地落在了草叶堆中。再抬头时,她的视野又撞入了一对血色的写轮眼中。顷刻间,她大脑一震,耳中嗡嗡作响,刀便从手中坠落下来。 ——糟了。 这是沙罗心中唯一的想法。 一旦中了那双写轮眼的幻术,就无法轻易脱身了,更何况施术之人还是宇智波斑那样的强者。她恐怕会在这片空荡虚渺的幻境里直接死去。 但是,等了许久,她都没有等到致命的疼痛。眼前的虚白逐渐散去,她的神识渐渐恢复了清明,视线重新看清了面前的森林。 火焰触动了古老的术式,地形的变动加之水属性的忍术,令火焰渐渐熄灭,不至于将整片森林都燃作灰烬。而斑已经将染了血的刀刃收回鞘中,遥遥站在远处,沉默地看着她。 “你…怎么没动手?”沙罗有些困惑,又觉得自己恐怕还在幻术之中。 斑朝前走了几步,衣摆被灼热的炎风鼓起。他说:“你是柱间最喜欢的弟弟吧。” “…最喜欢,倒也说不上。”沙罗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小声地说,“大哥对所有的弟弟都很好。但要说最喜欢的,应当是扉哥吧。” “以前,他总是把你挂在嘴上,说‘不知道沙罗有没有好好吃饭’之类的话。而且,他总是把你当女孩子来对待,说‘沙罗总是不穿裙子,让人遗憾’。”斑说。 “哈?”沙罗歪头,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个“以前”,是多久以前? 莫非是柱间与斑十一二岁,两个人天天在河边打水漂、爬树的“以前”?那时的她才七八岁,每天跟着扉间学忍术,还要被亲爹批评天赋不够还不努力,别想着整天偷懒、抱着饭碗不肯松云云。 “柱间失去了你,大概就像是我失去了泉奈一样吧……”斑说着,目光慢慢垂落下来,“这里不是众人面前的战场,就放你一命吧。” ——柱间失去了你,大概就像是我失去了泉奈一样吧。 沙罗单膝跪在地上,目光有片刻的怔怔。火焰之声渐熄,她却隐约想起了大哥柱间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我还是想寻求与宇智波一族的和解……” 沙罗摇了摇头,把这句奇怪的话甩出了脑海。取而代之的,则是扉间的脑壳如太阳一样从山巅升起,光芒万丈!(……)二哥扉间的无数名言,立刻滚过她的心间,坚定了她的意念。 一切宇智波都是纸老虎。少看宇智波多学习。宇智波与千手势同水火不可相容! “邪恶的宇智波……”她咬了咬牙,“别以为用这些蛊惑之言,就可以让我和大哥一样被你骗的团团转!”说完,她就再度拔.刀,向着斑冲去,“你说‘放我一马’,这是在羞辱我吗?” “沙罗,你这家伙……”斑显然有些意外于她的不领情,也没再手下留情了,顺手就将刀锋劈向了她的身前。 沙罗向后退了半步,躲倒是躲开了这一击,但是—— 她的衣物被斜斜地切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裂为了两半,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两截袖子还挂在手上,但沙罗却已袒露出了裹着束布的前胸。 …… …… 一片寂静后,斑愣住了。 “沙罗,你…是…女人……?” ※※※※※※※※※※※※※※※※※※※※ 泉奈在500年后才知道的秘密,斑斑在第六章就已得知。 007 “沙罗,你…是…女人……?” 林间寂静,唯有被烧焦的枯枝坠落在地,发出啪嚓轻响。 斑怔怔地看着沙罗,动作有片刻的迟滞。 面前这家伙,平日里作风凶狠,嘴巴也不饶人,挑衅起人来,舌头和沾过毒似的;拿刀追着泉奈砍的时候,也是又野蛮、又恶戾,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可他,不,她——怎么是个女人? 斑眯了眯眼,再度扫了一眼沙罗的身形,尤其多看了一眼她胸前的裹布。 没错,男人的肌肉不长这样。她就是个女人。 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和千手家的几个兄弟,也算是认识许多年了,但他从不知道沙罗是个女子。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没在战场以外的地方见过沙罗。而但凡在战场上见到沙罗,便只会看到她穿着盔甲、和泉奈打得你来我往的形象。 那副凶巴巴的、充满杀意与气魄的模样,和其他的千手忍者没什么区别。时间久了,大家也就默认这家伙是个男人了。 但是,一旦知道沙罗是个女人,许多过去困惑不解之事,也就有了答案—— 千手家几个兄弟全都高高大大,唯独沙罗矮了一头,需要抬头才能看着斑。柱间、扉间嗓音沉厚,而沙罗说话纤纤细细。无论什么年龄,沙罗的力气总是抵不过泉奈。十二岁时的柱间,总想着给沙罗穿漂亮的女装…… 原来如此。 虽说女人也能健壮粗犷,但在物产不丰的战国时代,女人在体能上大多要弱一些。 斑正在沉思,冷不防,风声又起,沙罗持刀再度向他袭来:“斑!你怎么不动了?” 她似乎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随便把裂开的衣物撕开了缠在腰上,便再度挥刀劈向自己的敌人,说话的语气照旧带着一缕挑衅。 斑微惊,忙后退一步,一抬眼,便看到沙罗那片裹布晃了晃。 ……晃了晃。晃了晃。晃了晃…… “你……”斑咬牙,小声斥道,“都已经成这副模样了,还要打吗?!” 沙罗落在地上,不解地问:“为什么不打?我又没有受伤。” “不是受伤与否的问题。是你的——”斑的眉心跳了跳,语气虽冷,但话却有些踌躇了。片刻后,他冷哼一声,侧开头避让视线,“你的衣服都碎了。” “啊?”沙罗觉得斑莫名其妙。 衣服碎了,那又怎么了?柱间不也经常被割断袖子、烧掉裤腿吗?那还都是斑做的好事呢。 斑看着她似乎并未理解重点,只好沉声补了一句:“你是女人。” “…我确实是女人。”沙罗倒没有辩解,很爽快地承认了,“没人规定过柱间的弟弟不可以是个女人吧?” “……”斑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来,柱间他们的母亲早故,家中全是兄弟,柱间又是那样一个大大咧咧的性格,恐怕,在这样的家族长大的沙罗,根本不知道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区别吧…… “喂,斑,把刀拿起来。”沙罗觉得氛围有些古怪,便试图将走歪的道路掰回原轨,“别说奇奇怪怪的话,快点和我战斗!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 同样的挑衅,同样的不屑,但效果却已大幅度下降。 斑不仅没有攻击,反而还将刀收回去了,写轮眼的血色也散去,化为了一片墨黑。这明显的弃战之举,让沙罗心头微恼,总觉得自己被他看不起了。 “什么意思……”她有些气,眉竖起来,一双红瞳里盛着恼色,“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不是。”斑皱眉,说,“我不会对衣衫不整的女人出手。” 沙罗听了,愣了愣,在唇齿间琢磨了一下:“衣衫不整的…女人……”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自小被当做“沙罗少爷”对待,又收到过无数女孩爱慕花朵的她,并不是很能区分出其中的古怪。她只能低头,看着自己袒露的肩臂,悄然的发呆。 “你真的认为,你该保持这种状态和我战斗吗?”斑问她。 “……有什么…不可以的…”沙罗的声音轻了些,却还在嘴硬。 斑有些头疼,暗觉得柱间那家伙肯定是终日忙着族务,根本不懂怎么照顾唯一的妹妹,硬把人家当男孩养大了,最后还得由他来告诉沙罗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区别! 斑向沙罗走近了一步。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结印,身上并无外放的杀气和查克拉,就像是与友人相遇一般,普普通通地走上前。 但,这却还是让沙罗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她从未见过宇智波斑这种状态。 “做什么……”沙罗说,“你不拔刀吗?” 斑没有说话,把目光慢慢地落到了沙罗的锁骨处。他盯着沙罗那片白的发亮的锁骨窝,说:“你无所谓我这样看着你吗?” 沙罗愣住了。 斑正平静地打量着她,视线直直朝她颈间落来。这目光不像是对待一个战场对手该有的。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沙罗的脸忽然开始发烫,滚热得她自己都逐渐心烦意乱。 “你干嘛盯着我?!”沙罗料想自己脸红了,但她不明白自己怎会如此。她只知道,她不想被斑这样看着,于是她后退一步,用手遮挡住了自己的肌肤。 斑看着她的举动,便收回了目光,说:“现在知道问题在哪里了吗?” “……可恶。”沙罗低声地说着,拽着袖子上的衣料。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被斑看了两眼就会脸红发烫。这感觉太奇怪了。她想遮住自己,可衣服又被切断了,这令她的努力成了徒劳。 ——邪恶的宇智波!怎么偏偏把她的衣服给切裂了! 她把刀收起来了,藏身至一棵树后,闷闷地说:“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我也不想和你战斗了。我就在这里盯着你,直到外面的宇智波一族输掉为止。” 斑的声音传来了:“不考虑和我合作吗?” “合作?”沙罗不解。 “你不是说,你也不知道如何从这里走出去吗?就算出去了,你也没有衣服,无法回到全是男人的千手一族中去吧。”斑的语气很从容,“你和我合作,一起离开屿之森,我把衣服借给你。” 说完,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一件宇智波的族袍被扔了过来。 沙罗紧张地接住了,眼瞅着族袍上的团扇族纹,心底更觉得不对劲。斑把衣服丢过来了,那他现在岂不是光着上半身?这算什么? 光是想想那画面,她就觉得不对劲! “谁要穿这个?衣服上肯定都是宇智波的邪恶气味!”她恼怒地说着,一边偷眼朝外望去。这一眼,她瞥见了斑——斑竟然在族袍下面还穿了件里衣。 哦,打搅了。原来他没有裸奔。 穿这么多,也不嫌热? 斑说:“随便你。你不要的话就还给我。反正战场上没几个女人,你乐意这样出去也和我没有关系。” 沙罗听了他的话就生气。 她原本不觉得自己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有什么,可自打斑说了这么一通奇怪的话,她就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了,暗觉得自己吃亏。只给斑一个人看到也就算了,要是就这样回到战场上去,那面对的可是一大群宇智波啊! 还有泉奈,他也在!! 想到宇智波泉奈,她咬了咬牙,将斑的衣服从头上套了进去。 厚重的衣服落下来,沙罗将银发从领口中撩出。她低头,嗅到了一股草叶似的气味,还有点淡淡的血锈气息,这是从衣服上传来的。 她有些不自在,脸红了起来,头颅悄然低下,埋进了领口之中。 008 斑的衣服,对沙罗来说委实有些太大了,一套在身上,衣摆就直接拖到地面。她不得不抽解了发带,用其将衣服系卷得高一些。袖口也是如此,长长地拖坠下来,很是碍事,需要层层叠叠卷个五六圈,才能露出她的手腕来。 斑看她似乎有接受合作的意向,便说:“沙罗,我把衣服给了你,你就该带我离开屿之森。” 闻言,沙罗的眉头跳了跳。她哼了一声,说:“你当我是笨蛋吗?仅仅是一件衣服而已,哪里抵得上‘带你离开屿之森’这样的好处?” 斑说:“那你要我怎么做?” 沙罗眨了眨眼,说:“要不然,你发誓离开后就让宇智波一族投降,那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斑心底暗觉得可笑。沙罗看似凶巴巴,脑袋却简单得像只有一根筋。一族的投降,并非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就像柱间从来都希望两族议和,但二首领扉间竭力反对,这事儿也就耽搁多年,没有下文了。 “你觉得这可能吗?”斑反问沙罗。 “……哦。”沙罗别扭地拽了拽领口。这高高竖起的衣领上,还带有上一位主人的体温,叫她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既然你不答应,那就算了。”她说。 斑思虑片刻,说:“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另外的事:和柱间暂时停战。” 他离开族中这么久了,宇智波在战场上恐怕落了下风。停战休养,这才是合适之举。 可如此一来,沙罗就不高兴了:“只是停战?那不行。” 斑已经摸透了她的性格,便作出无所顾忌的样子来,淡淡说:“不愿合作的话就算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我自己去找离开屿之森的路。衣服就当送给你了。” 说完,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掠出数步之外,竟然当真是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哎——!”沙罗仰头看着他,心底一咯噔。 屿之森听起来很厉害,可是如斑这样强大的人,搞不好真的能凭借自己就走出去。要是他当真平安无事地离开了,那岂不是亏大了?还不如保证暂时的停战呢! “等等!”沙罗紧张地喊住了斑,“我改主意了。” “哦?”斑站在远处,声音遥遥传来,“你愿意带我离开这座森林了?” “我可以带路。不过你得遵守约定,让宇智波和千手停止这次战争。”沙罗说。 “可以。”斑的身影从枝干间跃下,落回了她的面前。 沙罗瞥了他一眼,侧过身,朝着林间的某个方向走去,口中道:“跟我来吧。” 高大的树木枝冠参天,树枝彼此纵横交错,其下又有碧绿丰茂的矮草,将视野充得密密实实。四周的景象极其相似,若非可以仰头从枝叶的缝隙里看一眼太阳的位置,定然会以为自己在原地打转。但沙罗偏偏能灵巧自如地穿梭在这片密杂的森林间,三两下便用手拨开草叶,寻出一条小径来。 她沿着那狭窄的泥径一路走,一路在嘴上嫌弃宇智波斑:“我可是吃了很大的亏呢。我本来可以让你死在这里,现在不过是换来了暂时的停战……” “你还拿了我的衣服。”斑冷声强调。 “……那又怎么样!”沙罗恼了起来,额头上蹦起一个十字青筋,“这件衣服又热又厚,模样土气,哦…还有宇智波的邪恶气味!我嫌弃的不得了!” “既然嫌弃的话,那就还给我。”斑说。 沙罗愣了愣,飞快地说:“不要。” 然后,就像是生怕斑来剥她衣服似的,用双手环抱住了自己。 因为一时分神,她一脚踩上了隐藏在草叶堆中的古老陷阱。下一刻,左侧的树林中便有一片苦无激射而出。 沙罗听着那嗖嗖的风声,正闪身欲躲,便见到左侧有黑影一掠,竟然是斑挡在了她的左边。 斑左手一晃,将那飞袭来的苦无精准地握在了戴着手套的掌心之中。 “好古老的暗器……”斑翻动一下那柄苦无,看着上面的厚厚铁锈,皱眉暗啧。 “…你……”沙罗的眉又跳了跳。 斑在做什么啊?! 她还用的着这家伙来帮忙吗? 区区几支苦无,她完全可以轻松躲掉。他特地出手帮忙,是认为她无能吗? 邪恶的宇智波斑! 沙罗一副气呼呼的面色,用恼怒的眼神盯着宇智波斑。 斑发现了她的情绪外露,便微微感到困惑——这家伙怎么又不高兴了?他是好心帮她,这也会令她生气? 眼看着沙罗一副霍霍磨牙的样子,甚至停留在原地,不想再带路了,斑顿时觉得头疼。他沉默片刻,便双手结印,然后摘掉手套,用牙齿在指尖咬出了一滴血。 沙罗:“……你干嘛?” “通灵之术!” 沙罗:…… 召唤忍兽的烟雾蓬蓬散开,一只黑猫双爪抓地,舒了个尽情伸展的懒腰:“喵” “喔……”沙罗的恼色立刻散去了。 二话不说,她便蹲下来开始rua这只油光水滑的黑猫。忍猫亲人,自家主人又没有杀意,于是它便随便沙罗的魔爪在它身上放肆。 虽说斑是敌人,但猫是无辜的。这只黑猫摸起来如此顺手,不摸白不摸。 斑站在一旁,看着沙罗蹲在地上全身心吸猫,一副浑然忘却外界的模样,他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 原本饲养忍猫是为了战争,但没想到忍猫还有这种用途。 “猫对气味比较敏感,会避开一些陷阱。”斑说,“可以了,继续走吧。” 他是个很有威严的上位者,语气认真之时,竟然令沙罗也下意识生出服从之心来。她难得地没有顶嘴,而是老实地站起来带路,还不忘顺手把黑色的忍猫搂在了怀里,一边走一边摸。 猫很可爱,偶尔拿舌头舔舔沙罗的手指,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唯一的烦恼是这猫好像掉毛有点厉害。 走了一段路,沙罗一低头,就看到斑给她的那件族袍上粘了一大团毛毛。所幸斑的衣服颜色也深,只要不是定睛仔细看,就不会看出来。 越往前走,道路便越险峻,还要提防地上随处都是的陷阱。斑紧跟在沙罗身后,偶尔一回头时,竟察觉走过的道路景象已大改。看来,如果没有沙罗带他离开,他自己恐怕得花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出去。 这样想着,斑又看了一眼沙罗的背影。她抽掉了发带,银色的长发便如月光似的洒落下来,间或分露出背后衣服上的宇智波团扇族纹。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观感——千手沙罗,这个再千手不过的千手,竟然穿上了绣有宇智波族纹的衣服,就仿佛她成为了宇智波的族人似的。 如果她当真是宇智波的族人,那又是怎样一番光景?斑一时有些想象不出来。毕竟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二族间仇恨由来已久,沙罗对宇智波一族也最为痛恨不过。 斑望着她的背影,偶尔还能扫到一只攀在沙罗肩上的猫爪,久久地沉默着。 这片森林极为广大,两人穿行林间,太阳渐渐向着天中移去,日头越来越热。斑估算着已到了午后时,终于,森林的尽头展现在了眼前。 跃过一道铺满了刀尖的沟壑,二人便算是出了屿之森。但是,这里却已是远离战场的另一个方向了。眼前有着潺潺的流水,溪水清澈见底,是从南贺川分来的水源。斑眯着眼,靠日光辨别了方向,已在心下明了自己该如何回到族中去。 “斑,别忘记你的话!”沙罗皱着眉,对斑说,“回去就让宇智波立刻认输…不,立刻停战。” 斑点了头:“停战对现在的两族都有好处。柱间和扉间找不到你,恐怕已经难以专心战斗了吧。” 沙罗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她也得尽快回到千手一族中去。于是她说:“我要走了。” “等等,”斑拦住她,“猫还我。” ※※※※※※※※※※※※※※※※※※※※ 千里姻缘一猫牵 此时扉间还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 009 “等等,猫还我。” 听到斑的声音,沙罗的脚步僵住了。 她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双手一伸,将忍猫递了过去。 斑竖起双指,直接解除了通灵术。“砰”的一声响,忍猫便直接在烟雾中消失了。 沙罗的目光有些眷眷不舍。 说实话,她还想撸一会儿猫呢。宇智波和千手这样水火不容的,下次就没有机会再摸这只小可爱了。 在战争的年代,连“坐下来一起摸摸猫脑袋”这样的小事都很珍稀少见。 此时此刻,沙罗竟然有一丝丝能理解大哥柱间的想法了。 “我要走了。”斑没有和她说太多。简单的告别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河流的一侧。 沙罗心知自己也该走了。她失踪那么久,两位兄长恐怕急坏了。于是,她也按照太阳的方向辨别起路线来。这一带临近千手一族的领地,她最为熟悉不过。赶了没多久的路,附近的景色便已经变为她所熟悉的模样。 当她穿过一片小树林时,林间对面有一道人影朝她掠来。那身影颇为眼熟,她定睛一看,有些惊喜地喊出声来:“扉哥!” 来的人正是千手扉间。 “沙罗!”扉间在她身前停下,焦急地站起了身。他的手臂和脸上还沾着些污渍,不知是血还是泥,银发凌乱,盔甲上布满划痕,“感知到了你的查克拉,我就立刻赶过来了。” 扉间拥有很强大的感知能力,能够通过查克拉辨别来人的身份和方位。 他低头打量着沙罗,问:“你去了哪里?没有受伤吧……等等,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扉间原本想问问妹妹是否安全,斑可有对她做什么。但当他仔细一瞧,却发现沙罗身上的衣服变样了——她竟然穿着宇智波一族的族服!! 千手扉间瞳孔地震。 没错,这颜色,这款式,这团扇族纹,100正版宇智波族服,好像还是斑今天穿的那一件! 这是什么世界毁灭、末日来临的诡谲场景?! ——家里唯一的妹妹,竟然穿上了敌人的衣服,顶着敌人的族纹,出现在了他这个兄长的面前……?!她自己的衣服呢?!不能穿了?!为什么不能穿了?!斑做了什么?斑居心何在? 可恶的宇智波! 这一瞬,扉间的脑海里掠过了无数奇奇怪怪的画面,比如沙罗含泪告诉他“扉哥我要嫁人了,对方是斑”,比如宇智波斑喜气洋洋地出现在他家门前,亲切地喊了他一声“扉哥”,比如沙罗一口气生了一大堆带写轮眼的小崽子……! 扉间光是想到那副画面,就差点气绝而亡。 他压沉了面色,严肃地问:“沙罗,怎么回事?你自己的衣服呢?” 沙罗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是套着斑的衣服来的。她想起林中发生的事,想起斑所说的话,什么“不和衣衫不整的女子战斗”,她竟然觉得脸有些发烫:“啊,这个…那个……” 扉间眼睁睁看着平时最为大大咧咧、男孩子气的沙罗,竟然因为这个问题红了脸,他更觉得理智崩塌,一张脸上酝酿着风暴般的阴云。 ——邪恶的宇智波斑,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是这样的…我和斑一起摔进屿之森了。我和他打起来,衣服被刀刮坏了,所以我就把斑的衣服抢来穿了。”沙罗怕丢人,不想说自己被斑吊着锤的惨痛成绩,便扭曲了事实,小声这样说,“唉,我丢了千手一族的脸,竟然做这种不厚道的事……” 扉间闻言,原本冰冷可怕、山雨欲来的面色稍微好了一点儿。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一回事。 虽说他还是很不爽就是了…… 扉间强压住心里的不快,说:“把这个脱下来,穿我的衣服吧。穿着宇智波一族的衣服,像什么样子?”说完,二话不说解开盔甲,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沙罗“啊”了一声,说:“不要吧,扉哥你夏天还穿毛衣呢,看起来好热。” 扉间:“……快换!” 沙罗拗不过他,只好磨磨蹭蹭地钻到树后头换衣服。 她虽然男孩子气,但因为母亲小时候教导过,她在兄弟面前还是知道避一点嫌的。 等她换上扉间的毛衣之后,果然被热了个半死。也不知道扉间怎么想的,一年四季都爱穿黑色的打底毛衣,大概是这个颜色比较好藏在林子里。 扉间拎起宇智波斑的衣服,冷眼打量一阵,立刻来了个火遁忍法。只听轰然一阵响,一个巨大的火球从衣服上窜起来,顷刻就把这件可怜的宇智波族服烧成了灰烬,沙罗想拦都来不及。 “哎——”沙罗只来得及发出这样的声音。 “走吧。”扉间处理完了斑的衣服,拎起了自己的盔甲。他现在是打赤膊了,但他也不介意,就这样领着沙罗踏上了返回千手的路。 一边赶路,扉间一边和沙罗说起她掉进屿之森后发生的事。 “大哥有些心神不定,一直想去找你。但是战场又需要他……所幸刚才斑回来了,两族已经休战了。今天之后,估计短时间都内不会战斗了。”扉间说着,提到“斑”这个名字,语气又变得相当恶狠狠了。 两人一路奔跑,回到了千手的族人间。 现在已经停战了,千手的族人们正在一片森林之中休养疗伤。快要到傍晚之时,扉间和沙罗穿过枝叶,找到了坐在本阵幕中的柱间。 “大哥!我把沙罗找回来了。”扉间大步走近幕间,对柱间说,“斑那家伙,把沙罗骗进了屿之森,太险恶了!” 沙罗:?扉哥,你是不是说反了? 柱间原本正在替族人疗伤,见妹妹回来了,立刻激动地站起来,上下左右地查看沙罗的情况:“沙罗看起来没什么事啊!那就好,我担心坏了!下次可不要这么莽撞了,斑很强,你一个人不是她的对手……等等,沙罗,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柱间察觉到沙罗穿着扉间的衣服,而扉间是裸着上身回来的,他立刻陷入了沉思。 安静片刻后,柱间皱眉,严肃地问扉间:“扉间,你是不是欺负沙罗了?她自己的衣服呢?不能穿了?为什么不能穿了?你对沙罗做了什么坏事?” 扉间:? 010 这一口锅甩过来,扉间懵了。 扉间试图解释:“喂,大哥,这是斑干的好事……” “胡说。”柱间皱眉,“斑怎么会把你的衣服故意套到沙罗身上去?他又不是成衣裁缝。不要找借口!” “……”扉间很无语,说,“沙罗的衣服被斑砍碎了。你不觉得这是很可怕的事吗?虽说她从小被当做男孩来对待,可沙罗到底是个女孩子。” 柱间眨了眨眼,一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喔…你是说,斑要对沙罗负责,你是这个意思吗?可是,我们两族在敌对的状况下,他要怎么对沙罗负责呢……” 扉间的脑门上登时蹦出一个十字架。 “大哥!!你还是闭嘴吧!!”扉间无能狂怒。 大哥在想什么啊?!沙罗需要斑来负责?沙罗又不是嫁不出去!而且沙罗有他这个哥哥,一直留在哥哥身旁也没什么不好的!要说斑最好的负责方式,那就是以死谢罪——现在,立刻,当场,马上! 扉间恼怒片刻后,咬着牙说,“算了…我先去找衣服穿。一直这样也不像话。”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眼看着扉间走远了,柱间纳闷地自己的两缕须须都塌了:“扉间怎么又凶我?”但他天性乐观,很快便收起了被训斥的委屈,转而对沙罗嘘寒问暖,“沙罗,你没受伤吧?你虽然从小在屿之森长大,可那里的陷阱也太多了,就算是我都没有把握百分百确保安全。” 沙罗摊开手臂,说:“我没受伤。放心吧。” 柱间打量着沙罗,见她确实没什么明显的伤痕,这才放下心来。他想起方才扉间所说的话,问道:“斑和你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就…把你的衣服给……?啊?”柱间有些懵懵的。 “是战斗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割碎了……”沙罗小声说,“斑没有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们是敌人,见面就会战斗,那是理所当然的。” 柱间“哦”了一声,点头。顿一顿,他又叹口气,说:“没有人生来就是别人的敌人。宇智波与千手,也并非一直都在彼此战斗着……” 柱间这么说,沙罗忽然想起了斑的那只忍猫来,手间似乎又浮现出了忍猫那水滑的皮毛触感。她犹豫了片刻,问:“大哥,宇智波斑…他一直在饲养忍猫吗?” 柱间的语气一下子就活跃起来:“是啊!宇智波一族的通灵忍兽就是猫。斑从小就在饲养各种各样的忍猫了。有的忍猫为他刺探情报,有的传递消息,有的协助他发动攻击……他对忍猫可是相当了解的。” “这么厉害?”沙罗歪头,她还以为猫只是可爱而已呢。 “恩。有机会的话,我会想办法带你去看看——”柱间说着,仰起头来,语气中有种信誓旦旦的期望,“总有一天,千手和宇智波能和平地坐在一起。” 沙罗看着长兄认真又充满希望之色的神情,第一次没有出声提醒他“宇智波是邪恶的一族”。 她的目光转向柱间身侧,初夏的时节,那里的叶片泛着生机勃勃的绿色,在夕阳之下流着漂亮的金辉。 人只有在闲暇宁静的时候,才能静下心来发现这样的美景。倘若忙于生死搏命,或者仇恨夙怨,那能看到的,也不过是一片普通的叶子罢了。 半晌,沙罗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属于扉间的衣服,说:“我也去找衣服……扉哥的毛衣也太热了!” 当她转身的时候,柱间又喊住她:“沙罗,那个,哥哥要问你一件事……你对斑,有,有那种想法吗?就是,你有没有在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抛掉仇敌的怨恨,察觉到他确实是如我所说的那样,是个情深义重的好男人……” 沙罗:…… “大哥,你快闭嘴吧!!”沙罗扉式咆哮.jpg 她怎么可能对斑有什么想法啊!她宰了那家伙还差不多呢! 柱间委屈地缩回去了,继续给一旁的族人疗伤。 他不仅忍术强大,对医术也极为精通。虽然身为族长,但总会勤勤恳恳地帮族人们处理伤势。因此柱间在族内拥有很高的声望,许多其他家族的忍者们也敬仰着他的强大和平易近人。 宇智波斑很守诺言,原本应当继续战争的二族就这样中止了战争,各自退回了族地去。 火之国的夏天来了,族人们回到族地中时,环抱着领地的群森间有着起伏不歇的蝉鸣,炎炎的日光令人倍生懒意。 柱间派人向宇智波送去了停战的协议书,要求二族之间定下约定,在秋日之前互不再犯。按照往例,斑是绝不会轻易松口的——他和扉间一样,都认为战争是必须的。可这一次,斑竟然很快就答应了。 柱间不由陷入了沉思。 斑似乎…稍稍有点变了?什么情况? 不过,两族之间能获得短暂的和平,这是弥足珍贵的好事。没有战争的时候,就可以静下心来做其他要紧的事情了…… 柱间看着衣橱里一堆送不出去的头花绢带耳坠,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战争止息,千手的族人们收起了盔甲,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千手是忍者家族,在没有战争的时候,就依靠执行任务获取收入。委托人们来自各个不同的国家,所求委托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简单的有“向附近的百姓提供庇护”、“赶走作乱的盗贼”、“猎杀伤人的熊和野猪”这样的任务;稍难一些,则有“为贵族提供护卫”或者“协助探索遗迹”,有时候还会有“给我介绍个老婆”之类哭笑不得的委托。 千手是火之国的忍界名门,和平之时接到的任务络绎不绝。虽然有同样名声赫赫的宇智波一族在抢生意,但千手的忍者们还是能接到不少活。这天,族地内就来了一位委托人,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据说他所在的村子闹鬼,已经有三个年轻女孩被杀害了。村人们怎么也抓不到凶手,无奈之下,只能派人来千手一族求助。 “那只恶鬼昼伏夜出,有獠牙,还会吃人……死去的女孩没了双脚,内脏也都不见了……人类会做这样的事吗?”委托人说这句话时,脸色发青。 扉间听完描述,心里大致有数。世界上没有鬼,但会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异兽,还会有比野兽都不如的阴险人类。只要找到真凶,这个任务就能解决了。 “沙罗,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扉间说,“有四个人被杀害了,说明凶手具有一定的力量,我不放心派其他人去,你亲自走一趟吧。”再怎么说,沙罗的实力在族中也可以算的上一流了。不是谁都能在泉奈的手下活那么久的。 跪坐在一旁的沙罗点了点头。 委托人支付了定金后,沙罗便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向家中的几个兄弟道别。忍者出任务是常事,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柱间说了句“早去早回”,便去忙活自己的族务了。 委托人的村子有一日多的路程之遥,位置偏僻,几如隔世。沙罗在地图上找了好半天,才圈出了几条能走的官道来。 “反正路上也无聊,不如把村子闹鬼的事情和我仔细说说吧。”沙罗问委托人。 “哦…”委托人露出心有余悸的面色来,“这件事…太可怕了…你让我好好理一理再说。我亲眼见到过那只吃人的鬼,现在我只要一想起他的面容,就吓得脚发软。村长也见过那只鬼,知道他的厉害,所以派了我们来找千手和宇智波……” “等等?找谁?千手和谁?”沙罗的重点歪了。 “和宇智波一族啊!”委托人扶着斗笠,语气理所当然,“这两个家族不是火之国最厉害的忍者家族吗?以防万一,我们就找了双方的忍者来。据说那个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很擅长用火,正好我们村里作乱的鬼,也怕火和太阳的亮光……” “?”沙罗觉得这不太行。 希望人有事.jpg ※※※※※※※※※※※※※※※※※※※※ 扉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ps,是综漫,所以有少量其他动画元素出没。前方鬼灭注意.jpg 011 委托人的村落地处荒僻山中,交通不便,仅有一条泥径山道相通里外,如同一座世外幽镇一般不为人知。至少,沙罗长到这么大,都不曾听说过这片山岭里还有人住着的,如今算是长见识了。 一天多后,沙罗跟着委托人入山的时候,天蒙蒙地下起细雨来。她用斗笠遮雨,随着委托人拄杖穿过险峻的陡路。四下里林影密密丛丛,细雨婆娑轻轻。 “第一个被袭击的女孩子,是我们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她早就相好了一个山外头的未婚夫,原本就要嫁出去了。她在晚上去河边洗脚,结果就再没有回来了。她的父母找了好几天,才找到她破破落落的身体。…起初,大家还以为是野兽之类的,毕竟这座山里以前也有熊和狼,于是村子里就组派了男人去巡逻,我也在其中。” 委托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小径上,吭哧吭哧地喘气,一边走一边说村子里闹鬼的事情。这山很高,山岚的轮廓一重接着一重,密密匝匝,恍无边际。 “然后,第二个女孩就被杀了,这回是当着我们的面杀死了。那只鬼脸色发青,长着很长的獠牙,像人类,又不像人类。当时是晚上,我们护送村长的妹妹回家去,这只鬼就突然冲出来,带着她跳上了屋顶,直接跑掉了。我哥哥用刀砍了它,但它的伤很快就愈合了……” “第三、第四个女孩,都是在晚上遇袭的。我邻屋的婆婆去谷仓找老鼠,听见‘咔嚓’、‘咔嚓’,还以为是老鼠在作乱。打开门,却发现是那只鬼在咬姑娘的手脚,放在嘴巴里咀嚼。当时天要亮了,光从门里透进来,鬼就惨叫起来,然后赶紧逃走了。” 沙罗听着听着,心底有些困惑。 这杀人者,听着像是一些使用禁术的忍者。伤口愈合、弹跳力强,对忍者来说原本就很正常,但畏惧阳光,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某些禁术的副作用? 但忍界本来就无奇不有,当真有这种奇怪的术,那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二哥还能瞬间转移四处闪现呢,她说话了吗? 比起这个,她更烦那同样被请来村子里帮忙的宇智波族人。 不知道来的是谁? 可别是她熟识的人。 她正这样想着,山腰上出现了一座木屋,简陋空荡,像是樵夫拿来休息避雨的地方。委托人见了,高兴地说:“忍者大人,我们就在这里避避雨吧,后面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沙罗原本想点头说好,可她目光一移,就发现那木屋的屋檐下头,坐着三个人——最左边的是个旅人打扮的村民,右边则有两个身穿立领长袍的男子,黑发黑眸,甚是眼熟。 是斑和泉奈两兄弟。 他们正低声交谈着,肩和发都被雨水打湿了,一副风尘仆仆模样。 “不论是鬼也好,野兽也好,还是流浪的忍者也好,直接抓到手里就行了吧?斑哥。我们务必要在千手之前完成任务,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火之国最强大的一族。”泉奈对斑说。 一旁的沙罗倒吸了一口气。 这来的不仅是她认识的宇智波,还是最熟的那两个啊?! 她现在假装不认识这两人还来得及吗? 她立刻压低斗笠,假装自己是普通路人,弓着背,小步小步地跟在自己委托人后面,安静地在远离宇智波兄弟的另一角坐下了。 但很明显的,她一坐下,斑与泉奈就注意到她了,并且不动声色地投来了打量的余光。沙罗只好将斗笠压低再压低,抱起膝盖,把自己躲在角落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省得和他们二人视线接触。 “千手的忍者吗……?”泉奈皱眉看着她,喃喃自语。 “?!”这就认出来了吗? 沙罗有点气,但一低头,看到自己袖上刺着的千手族纹,顿时又觉得自己是个憨批。她都把答案写在衣服上了,还怕宇智波过不了考试吗?! 斑则打量着她的身形,看着斗笠里露出的一缕银色发尾,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银色的长发…就算是在千手一族,这种特征也是很少见的。 于是,斑试探着问:“沙罗?” 沙罗瞬间从原地弹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摆着手,结结巴巴地说:“你在喊谁呢?沙罗是谁?我不认识。” 斑:…… 千手一族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沙罗?那可是他们族长的弟弟…呃,妹妹。 一旁的泉奈皱了皱眉,面色陡然戒备起来,手也探向了苦无的位置。看得出来,只要一确定面前的人是沙罗,他可能就会直接拔.出武器。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山岭边一片晦暗的灰。沙罗的衣衫沾着雨珠,轻透出肌肤的淡色。斑望了她一会儿,没有强逼着她承认自己的身份,而是双手结印,道:“通灵之术。” “砰”的一声轻响,召唤的烟雾散去,黑色的忍猫懒洋洋地出现在了斑的膝上,十分端庄的“喵”了一声。 沙罗愣了愣,眸中的世界顿时只剩下了这只毛茸茸的小可爱。她二话不说,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摸斑的忍猫。 “等等,”斑冷声阻止了她,“这只忍猫只对千手一族的沙罗熟识,不会给其他人碰。你是谁?不是沙罗的话,就不能摸它。” 沙罗:…… “我是沙罗!”她掀了斗笠,露出自己蓬蓬的银色长发来,又瞪了一眼斑,这才说,“我可以摸了吧?又不是没摸过你的忍猫,干嘛这么小气啊!” 斑没想到她承认的这么爽快,不由怔了一下。他正想说“可以摸了”,但下一刻,耳旁却掠起一阵风声,竟然是弟弟泉奈拔刀忽起,朝着沙罗袭去了。 “果然是你这家伙!” 硁硁一阵刀响,沙罗的斗笠被劈作两半,滑落在地。二人兵刃交接,在泥径上互相对峙着,鞋履几乎要深陷入泥泞的地面中。 “千手一族派来的人是你吗?那正好,我们来算一算之前的账——”泉奈将短刀前压了几分,盯着沙罗的目光颇为恼怒,“扉间砍我的那几刀,也一并找你算了吧!” 沙罗被雨水打得面上发冷,但也板着脸不肯认输,怒瞪回去:“谁怕谁?来啊!” 眼看着两人忽然打了起来,两个村民哆哆嗦嗦的,想劝架,又不太敢,只能尴尬地张着手,说一些畏缩的话:“这,忍者大人,这是怎么啦?怎么打起来啦……” 终于,斑出声制止了:“泉奈,够了。我们和千手签了停战契约,现在不能和千手的族人战斗。” “可是,斑哥……”泉奈咬牙,很不甘心。 “这是一族之长的命令。”斑将声音放冷了些。 如此,泉奈终于让步了。他最后瞪了沙罗一眼,收起了刀,走回屋檐下,抱着短刀盘腿坐下了。沙罗揉了揉手腕,小声嘀咕一句“下次再打”,然后便在斑的身旁蹲下,伸手去rua斑的猫猫。 他们二人不再打架,村民们松了口气,说:“原来几位忍者大人都彼此认识啊?” 泉奈傲气地点头:“岂止认识,我连这家伙会什么忍术都是一清二楚。” 沙罗气不打一处来,说:“你不也是吗?我也对你一清二楚!除了写轮眼,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你这家伙……”泉奈的怒气值似乎又上来了。 见状,斑抬起手,制止了弟弟,说:“不要吵了。你们都不是小鬼了。”说罢,他看看还在下雨的天,道,“倒不如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那只‘鬼’。” 泉奈哼了一声,说:“不是说那只鬼喜欢吃年轻女孩吗?我和斑哥负责来捉那只鬼,沙罗长得如此像女人,矮矮小小,叫他扮成女孩去做诱饵好了!”顿了顿,泉奈一时兴起,嘲笑说,“搞不好,这家伙真的是个女人呢……” 这话一出,四下忽的寂静了一下。 斑沉默片刻,说:“泉奈,沙罗是男人,我确认过的。你不要多想。” ※※※※※※※※※※※※※※※※※※※※ 竞争对手-1 截亲弟弟的胡,做最好的哥哥。 扉间:事情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012 大半个下午后,山间的雨终于停了。一行人离开了避雨的木屋,继续往村子走去。 虽说有斑制止,二人没有继续吵架,但泉奈和沙罗还是相看两生厌,就连走路时,都要维持三个人那么宽的距离。 所幸剩下的路不算遥远,天散流霞的傍晚时分,三人就随着委托人到了村子里。这座村落看似荒僻,村民却不少,都是世代居住在此的农人。村长热情地欢迎了三人,又将他们请到了自己家里喝茶。 “马上就要天黑了,那只鬼应该会出来活动。它已经有三四天没有袭击人了,恐怕这会儿……”村长说这话时,脸色阴沉沉的,“恐怕这会儿,它饿坏了。” 村长的老婆端来了三杯粗茶。因为村里闹鬼的缘故,这位本该朴实健壮的农妇面色憔悴,眼下有一圈青黑,满面忧虑之意。她将茶一一奉给三位忍者,有些犹豫地说:“三位忍者大人…都是男子……这恐怕有些不便。” “什么意思?”泉奈问。 村长的老婆说:“那只鬼只喜欢吃女人,最好是年轻漂亮的女人。我们的村子虽然不富裕,但大家里里外外分布在山的各个角落,这只鬼从来都不去只住着男人的地方……或者说,瞧见巡逻的男子变多了,它就会躲起来。” “这算什么?挑食吗?”泉奈有些无语,又冷冷地瞥向沙罗,“沙罗,这事情你能解决吧?” “哈?”沙罗的头顶冒出一个问号,“我怎么解决?” “你来穿女人的衣服,打扮成女人,不就好了!”说完,泉奈转向村长的老婆,“给这位忍者大人准备点女人的衣服吧!这样,鬼就会盯着这家伙跑了。” “喂——”沙罗的头顶蹦起了一个十字架,“凭什么是我去?凭什么不是你?泉奈长得也很像女人吧!再不行,让你哥穿女装也可以啊!斑壮是壮了点,但是胖点的女人吃起来口感好啊!” 斑:…… 不会说话可以选择闭嘴,沙罗。 沙罗:“斑,难道你不想看你弟弟穿女装的模样吗?!一定很有意思吧!” 泉奈:“斑哥不是那种人!而且我也不适合女人的衣服!” 沙罗:“有什么不合适的?女人的衣服不就是多了点小花花,小蝴蝶吗?你可以的!” 泉奈:“我不可以!快闭嘴!” 眼看两人争执得不出结论,泉奈转向了斑,沙罗也转向了斑,二人齐齐道—— “斑哥,你来决定谁穿女装吧!” “斑,你来决定谁穿女装吧!” 成吨的压力忽然落下,宇智波斑沉默了。他看了一眼左边,泉奈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再看了一眼右边,沙罗正抱着他的忍猫瞪他。 安静片刻后,斑说:“泉奈,你负责来当猎物,引那只鬼出来吧。” 宇智波泉奈瞳孔地震:“斑哥……你…我没想到……” ——他没想到,他哥竟然有这种趣味! 斑淡然说:“不要想多了,我只是比较习惯和你合作。我们是兄弟。……千手沙罗太莽撞了,不适合作为搭档。她…他不给我添乱,就已经很好了。” 泉奈:……? 真的吗?我不信.jpg 虽说泉奈心底有不愿,但既然敬爱的兄长这样决定了,那他也只能从命。不过,他没有选择穿村长老婆提供的衣服,而是打算利用变身术直接改变外貌。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烟雾散去,原本坐着泉奈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年约二十岁的女子,她有着黑色长发与柔和眉眼,胸前还有一道微微的起伏轮廓。 沙罗露出惊叹的神色:“喔喔……”旋即,她便揣着下巴,开始指点江山,“泉奈,你这个变身不行啊!你看起来还不够像女人。你的特征太不明显了。” “什么意思?”泉奈问。 “嗯……女人应该是…”沙罗回忆着自己族里的可爱女孩们的外形,“你知道蝴蝶结吗?你快往头发上绑两个蝴蝶结。裙摆上也来两个!哦对了,这儿有没有花?你往耳边插一朵试试!” 泉奈:…… 一旁的村民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忍者,还能改变自己的外貌!看来,捉住那只鬼也不在话下了……” 晚霞散尽,天渐渐黑了,斑、沙罗、泉奈三人在村长的家里用过了晚饭,简单地收拾好了武器,便准备出门狩猎那只恶鬼。村民们得到消息,已经提前躲起来了,今夜,这片幽深山宇深处的村子,就是他们的猎场。 月勾渐高,三人相继跃上屋顶。 沙罗眺望着远方,没有瞥见任何的人影。她扭头对泉奈说:“泉奈,你是猎物,你得假扮一个普通的乡下女人。你现在去河边洗脚,或者扛点木柴回来。挖野菜也行!” 泉奈的脑门上跳起了一个十字架:“我才不去!” 夜色更深,四下一片寂静,既没有村人出门,也没有野兽出现。三人守在房顶上,全都沉默无言。 沙罗无聊到几乎要打瞌睡,她甚至直接盘腿坐下来休息。半睡半醒间,偶尔一抬头,她瞥见宇智波斑站在自己身侧,似乎在打量着她。月色清冷,斑的轮廓在月辉之下,竟然没有了从前战场上的锐利,平添了几分亲近。 ——大概是她在做梦吧,她才会觉得斑也有亲近温柔的时候…… 沙罗用手背掩住嘴,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就在这时,通向村子的小径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旋即,一道黑影飞快地冲了过来,直奔三人所在的屋顶。 “来了!”泉奈立刻打起了精神,“肯定是冲我来的!我负责引诱它,斑哥攻击!” 说着,泉奈就跳到了另一侧的屋顶上。为了防止斑的忍术伤及无辜,泉奈得将这只“鬼”引诱到没人的地方去才行。 可是,谁都没想到—— 那一边发出野兽似的咆哮、一边飞奔的黑影,竟然看也没看泉奈一眼,直直地掠过了泉奈身侧,然后笔直地朝千手沙罗冲去了。 “……哈?怎么不理我?” 一阵风吹过,泉奈的麻花辫在夜风里孤零零地乱舞。 013 那只恶鬼掠过了泉奈身侧,一步不停,直直地冲向了沙罗。 它的速度远超常人,跳跃能力也非同一般,竟与忍者一般可从原地骤然跃上高高的屋顶。当它跑步时,模样不似人类,更如冲锋的野兽。 “小心!”斑喝了一声,做出备战之姿。 “诶诶?!”沙罗愣了一下。 下一秒,便有一张凶恶青紫的脸突到了她的跟前。 这一回,她清楚地看见了,面前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人类——额上有一对凸起的白角,口中长着两对发黄獠牙,面上青筋暴起,浑身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仿佛久置的尸体所发出的气味。 电光石火之间,沙罗反手拔.出短刀,朝着鬼的肩膀砍去。只听“噗嗤”一声响,她的刀刃斜斜切入了血肉之中。下一秒,鬼的整条手臂便被切下,带着发臭的黑血飞落在地。 “好臭……”同时,沙罗捂住嘴,嫌恶地将脚步后撤。 照理说,生物被切断了手臂,怎么也会感到疼痛,继而动作停顿。可这只恶鬼却并非如此。恰恰相反,它的手臂断口处竟然飞快地长出了一团血肉,继而,便有一条全新的手臂从伤口处长了出来。然后,它就继续追着沙罗咬。 “啊啊啊——这算什么啊?!”沙罗已经退出数步之外,却仍旧吃了一惊。她一边躲闪着鬼的攻击,一边恼怒道,“快去咬泉奈啊!泉奈在那边!别追着我!” 虽说她早听说过这只“鬼”的治愈能力很强,可她不曾听说这鬼还能再生手臂的。将断掉的躯干再长出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 “沙罗,让开!”宇智波斑的低吼声传来。 沙罗闻言,下意识便跳得更远了一些。 斑的忍术范围很大,她可不想被波及了。 她跃走的下一刻,斑便飞速结印,从口中释出一团巨大的火焰来。顷刻间,斑脚下的屋顶、周遭的树木,还有那只恶鬼,都被吞入了熊熊的火焰之中。燃烧的烈焰发出噼啪爆裂的响声,几乎将天都映红了。 恶鬼的身影被火焰所包围,它四处乱突,却只是在火海间打转。高热的火焰炙烤着它的身体,令它发出了悲惨的哀嚎来。被火焰的热度灼伤的身体不断地愈合,却又再度被灼伤,这使得它的叫喊愈发凄厉。 “嗷嗷——” 斑站在高处,冷哼一声:“就算它有再生的能力,在我的火焰之中,也只能被烧作一团灰烬。”熊熊的火光将他的面孔映得明灭不定,那双墨瞳似乎也染上了火焰之色。 沙罗听到脚下的屋宇在火焰的祸及下发出摇摇欲坠的声音,连忙跳了下来。等她落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就看到不远处有几个村民探头探脑地张望着,露出惊恐的表情。 她咳了咳,说:“斑,注意一些,别把大家的房子都烧掉了啊!” “嗯?”斑似乎这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但是已经有些迟了,四下至少有五栋屋子被吞入了火海,烧得只剩下孤零零的焦黑立柱。不仅如此,火舌还有向四周蔓延的趋势。 沙罗看他久久没有反应,磨了磨牙,只能亲自上了:“水遁·水龙弹!” 她的水系忍术虽然比斑弱一些,但是灭个火却是差不多够用的。一阵哗哗的水响后,焰舌窣窣熄灭了,被烧作废墟的焦木上飘散出缕缕的黑烟。而那只“恶鬼”,则已经成了一摊烤焦的不明物体。 沙罗眯了眯眼,觉得这摊不明物体有点眼熟,她似乎在自己做饭后的厨房灶台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呢…… “跟你做搭档还真是累啊!”沙罗向斑抱怨道,“把村民的房子烧成这样,要赔偿多少钱?委托费统共才没多少呢。” “斑哥很少出任务,不了解这些。”泉奈一边拆着麻花辫,一边走过来,嘟囔道,“这次是我要求斑哥跟着一起来的,就是怕被你们这群千手一族的忍者抢先……说来,这是个什么玩意?” 泉奈走到了恶鬼的尸骸旁,露出嫌恶的眼神:“像人类,但又不是人类。而且,它也根本不是专吃女人!它看都不看我一眼,反倒朝着沙罗跑。” 话音刚落,沙罗便发出了嗤笑声:“泉奈,这是因为你太没女人味了吧?”她竟然颇有幸灾乐祸的架势。 “……和我有什么关系!”泉奈的眉心跳了跳,“是这只鬼自己没眼光!” 斑沉默了片刻,说:“确实,它可能只是随心所欲地挑选猎物。” 沙罗瞥一眼四周的狼藉,转向宇智波斑,说:“任务完成了。不过,斑,你不觉得你该将你的委托金分一点给我吗?如果不是我帮忙,你就把整个村子都烧掉了。” 泉奈咬牙:“不要得寸进尺!鬼是斑哥杀的,当然是由我们宇智波获得全部的报酬。就算没有你,我们也可以自己熄灭火焰。” 沙罗哼了一声:“要不是我砍断了鬼的手臂,争取了一点时间,还不知道这个任务会怎么样呢!” 她正说着,面前的泉奈和斑两人面色一变。泉奈的眉头紧皱起,他干干地用手指着沙罗的背后,语气微妙:“沙罗,你…小心…背后……” “哈?”沙罗有些困惑。她扭头一看,却见到那原本已在熊熊火焰中被烧灼为灰烬的“鬼”,竟然又长出了四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她露出诡谲的惊诧之色。 这只恶鬼,经过了宇智波斑那等忍者的火焰炙烤,竟还能重新生出四肢、再度站起来?!这是个什么可怕的东西?! 就在沙罗倍感悚然的片刻里,那只长出四肢的“鬼”发出恼恨的嘶吼,竟然又朝着沙罗撞来。 “这东西怎么一直缠着我?!”沙罗恼道。 下一刻,她的肩上传来一道蛮力,迫使她向前靠去。 而她的面前,正是宇智波斑的胸口。 “小心。”斑皱眉低声说罢,将佩刀拔.出鞘。 沙罗只觉得鼻子一痛,人便直直地撞入了斑那坚实的怀抱。似陌生、似熟悉的气味传入了鼻尖——曾经她穿过斑的衣服,那时,她就从斑的衣服上闻到过这很好闻的气味。 “做什么……”沙罗愣住了。 她呆呆地落在斑的右手臂弯中,久久没有眨眼。 也就是她僵在宇智波斑怀抱中的这片刻,斑的左手一动,刀刃朝着恶鬼的脖颈切去,硬生生将鬼那欲断未断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鬼的脑袋骨碌碌滚落在地的一瞬,它的身体竟然开始慢慢化为黑烟,逐渐消散而去。几个眨眼的功夫,连脑袋带身体,全都消失不见了。 “……彻底死掉了吗?”斑盯着地上残存的焦痕,喃喃自语。 沙罗在斑的右手臂弯里扭头一看,果然,眼前已没了那只鬼的身影。“鬼呢?跑掉了?”她不解地问。 “死了。”斑松开了她,放她离开自己的怀抱,“已经闻不到它的气味了。看来,砍下了脑袋,它就无法继续存活了。” 沙罗不信邪,还四处张望了一圈,果然再没有了那只鬼的踪迹。她舒了一口气,正想继续和宇智波斑算委托金该给她抽几成,一扭头,她就瞥见一旁的宇智波泉奈满脸古怪,眉头狂跳,嘴角抽搐,仿佛看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场景。 “你怎么了,泉奈?”沙罗不解地问,“胃痛吗?” 泉奈后退一步,语气古怪地问:“斑哥,你抱人家做什么?那可是千手的忍者啊!还是个男人!” ※※※※※※※※※※※※※※※※※※※※ 斑:不是的,你听我说 014 “斑哥,你抱人家做什么?那可是千手的忍者啊!还是个男人!” 还是个男人—— 是个男人—— 男人—— 人—— 宇智波泉奈的话,回荡在整个村落之中。 换做别人,可能已经当场跳出来捂住宇智波泉奈的嘴了,但宇智波斑不是一般人,他淡然地掸了掸袖子,说:“沙罗的实力…泉奈你也清楚。沙罗不擅长这种近身战斗。我只不过顺手保护他一下罢了。” 顿了一顿,他的面色陡然严肃起来:“战场之上,不必拘泥这等小节。” ——战场之上,不必拘泥这等小节! 这最后一句话,着实是义正辞严,十分具有魄力。泉奈愣了愣,似乎也被宇智波斑的气量折服了。他很快收敛了自己古怪的表情,感叹道:“不愧是斑哥,愿意对敌人施以援手。这样的气度,千手一族可未必有。” 沙罗:? 刚才斑是不是借机贬损她了?斑说她实力不行? 她总觉得自己吃亏了,但又不知道吃亏在哪里。思来想去,沙罗得出结论:一定是因为斑趁机说她实力不行,才会让她觉得吃亏。 一定是这样! 鬼的躯体已经彻底灰飞烟灭了,什么也没剩下。目睹了这一幕的村民们纷纷从藏身的屋宇中涌出,发出感慨又激动的声音。或是向三个忍者道谢,或是怨恨这只可怕的恶鬼夺走了亲人的性命。 “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今晚就请留下来好好休息,明天再离开吧!” “我们准备一点好酒和饭菜,来招待几位忍者大人吧……” 看的出来,村长实在是高兴坏了。虽说斑一口气烧坏了那么多栋房屋,但这也比不过除掉一个肆虐恶鬼的喜悦。 村长为人殷勤客气,便将三位忍者招待来家中用酒菜。在这片村落中,村长的家已然算得上是宽敞舒适,屋前扎着竹枝篱笆,用白泥砌了墙,里外分做了三进。进门的地炉上吊着一个汤罐子,煮沸的热汤就在里头翻滚着,泛着扑鼻的香气。 看着村长的妻子在汤罐前忙碌,沙罗很好心地问:“要不要我帮忙?我家的第二个哥哥说过,我做饭的手艺还不错呢。” “等等,”不知为何,斑直觉性地阻止了此事,“沙罗,你就坐在这里吧,不用添乱了。” ——千手扉间那家伙,当真会直白地夸一个人“做饭的手艺不错”吗?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那恐怕,沙罗的厨艺颇有些不善吧…… 所幸,村长的妻子也不敢让沙罗来帮忙:“忍者大人坐着休息就好了!你们是村子的大恩人,怎么能让你们来帮忙呢?” 村长一家人忙碌了好一阵,终于将准备好的饭菜和粗酒端了上来。这里地处荒僻,食材却甚丰。村民自己在山中打了野鹿肉,用研磨好的调味料腌渍入味;炙烤过后,鹿肉便散发出了迷人的香味。酒是自家酿的,虽然粗洌,却也分外醇厚,喝一口便觉得唇齿泛香。 村长的女儿是个十四五岁的年轻姑娘,在村长的招呼下,她羞红着脸出来给客人倒酒。 “忍者大人,请用……”她将酒端到斑的面前,一抬头,就看到了斑有些阴沉的面色——说是“阴沉”也不太恰当,他只是习惯性地板着脸。但屋内光线暗淡,唯有微弱烛火,恰好映得他脸上一片漠然阴影,这令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忙哆哆嗦嗦地离开了。 斑身旁的人是泉奈。小姑娘向着泉奈奉上了酒:“这位忍者大人,这是我们自家酿的酒。您觉得…味道如何?” 泉奈倒是没有露什么可怕的表情,但态度也很是疏远。他一向以宇智波之名自傲,性格如此,也是常事。 “嗯。”泉奈说,然后没有下文了。 小姑娘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任何夸赞之言,心底未免有些失望。她已经察觉到忍者与普通人之间有些沟壑了,因此,当她端着酒盏到了第三位忍者——千手沙罗的面前时,已经不抱讨巧的希望了,只盼着对方赶紧喝下就好。 “喔,这种酒闻起来很香嘛。”不料,第三位忍者却发出了如是的赞叹。 “是…是吗?”小姑娘愣了愣,微带希冀地抬起双眸。入目所见,是一位面貌美丽的银发忍者,如月光似的长发束在脑后,一双红瞳微微上扬,眉目英气凌冽,却又不失阴柔之美,似女子,但也具备了男子的强悍与魄力。 “是啊,这种酒很香。顺带一提,你身上也很香哦!”沙罗将酒一饮而尽,顺口就把在族中时常对邻家女孩说的话拿出来了。 她对女孩们一贯如此,从不吝啬夸奖之辞。 小姑娘立刻涨红了脸,别别扭扭地说:“忍者大人,请您不要说这种话…啊,我能冒昧地打听打听您的名字吗?听说您是来自千手一族的忍者……” “可以啊。我叫做沙罗。‘沙罗双树’的沙罗。很有意思的名字吧?”她笑着回答。 一旁的泉奈几乎要看傻了。 这个村长家的女儿,路过他和斑哥面前时不发一言,哆哆嗦嗦,怎么到了千手沙罗跟前就放开了话匣子,又是娇羞,又是别扭的?! 不仅如此,沙罗的问题也很大!明明在战场上,沙罗永远是一副凶恶可怕的嘴脸;而他一到女人面前,却变得这么和蔼可亲。 这家伙,是不是太好色了? 泉奈很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道:“沙罗,你可真是个轻浮随便之人啊。” 沙罗:“轻浮随便?什么意思?” 沙罗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说过轻浮随便呢。泉奈这话是什么意思? 泉奈:“意思是你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 沙罗:“哦,那我确实是很轻浮随便!” 泉奈说的不错,她在千手族中,确实是一见到女人就没法走路了。因为女孩们会扯住她的衣袖,嚷着“沙罗少爷”、“沙罗少爷”,然后又是送花、又是说悄悄话的,这可不就是走不动路了? 泉奈:…… 泉奈转向斑,偷偷地对斑说:“斑哥,我觉得沙罗有点傻乎乎的。” 斑沉默地颔首,既不说是,也不说否。 烛火噼啪燃跃,夜色越来越深。地炉中的汤罐慢慢见底,炙鹿肉也被分食得干净。村长的女儿一直在与沙罗说说笑笑,其间各种斟酒,二人言谈甚欢,从哪种小动物可爱,说到怎么编头发才漂亮,不知不觉,沙罗便喝了许多酒。 这种酒虽然乍喝不算浓烈,但后劲却相当足。不知几盏酒下肚后,沙罗便有些醉醺醺的,说话也颇为大舌头了。 她眯了眼睛,盯着身旁的宇智波兄弟看了许久,喃喃道:“奇怪,邪恶的宇智波,怎么有三个了?一个是斑,一个是泉奈,这个…也是斑?斑,你怎么使用分.身术?” 斑:“你喝醉了,沙罗。” “不可能。”沙罗郑重地强调,“才这么几杯,我是绝不可能喝醉的。斑,你休想用分.身术来戏弄我。”说完,她就像是要核查一般,蹭的一声站起来,几步走到宇智波斑的身旁,伸手摸索着一口锅子,“这是第一个斑…诶诶,怎么这么硬?斑,你怎么长得和一口锅似的?” 斑的眉心微结,他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低声说:“沙罗,我在这里。你摸的是汤锅。” “啊?”沙罗愣了愣,望向了真正的斑。她的视线有些迷蒙,表情也很茫然,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有了些许猫似的可爱了。 “斑……”她张了张口,喃喃道,“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嗯?” “其实,我对你……”沙罗垂下了眼帘,语气几如梦游一般,“我对你……” 斑愣了愣,有些诧异,下意识地制止道:“沙罗,等一下,泉奈还在这里。这些话等会再说。” “我对你充满了愤怒之情!”下一刻,沙罗陡然发出了怒吼,“你长得那么凶巴巴的,为什么那只猫会这么亲近你呢?!啊,你还总是利用猫来从我身上骗取好处,不愧是邪恶的宇智波,心思狡诈!” 斑:…… ※※※※※※※※※※※※※※※※※※※※ 斑:这就是你要说的? 015 沙罗喝得半醉,看人的眼神都不大好了。起初,她嚷着屋里有两个宇智波斑,后来则变成了有五个宇智波斑;等饭罢,村长要招呼几位忍者休息时,这个数目则翻成了十个。 “怎么满屋子里都是斑?”沙罗立在墙角,用戒备的眼神盯着面前,“到处跑来跑去,不像话!” 斑:…… 沙罗酒量不好,却还爱逞强喝酒,这是随了柱间么? 村长一家倒是很乐得看到这副模样,大概是觉得客人喝的大醉,是对他们自家酿酒的褒奖。村长的妻女一道收拾碗碟锅盏的时候,村长便对三个忍者说:“我们的屋子小,只有两间卧室。请问忍者大人们打算怎么分着房间睡?” 只有两间卧室,而有三个住客。那注定有两个人要同睡一间。 下一刻,斑与泉奈两兄弟几乎是同时张口说—— “让沙罗单独一间吧。”斑说。 “叫千手的自己待着去!”泉奈说。 兄弟二人说罢了,不动声色地彼此对视一眼。泉奈勾了勾唇角,低声说:“斑哥,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千手一族的家伙肯定暗藏祸心,决不能让他和我们同住一屋,省得打起来。” 斑: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斑说。 站在角落里的沙罗挠了挠头,困惑地说:“一共只有两间卧室,分别给了我和邪恶的宇智波,那村长大叔你呢?还有你的妻女呢?” 村长和善地说:“客人要紧,客人住卧室就行,卧室干净些。我和老婆、女儿今晚在地炉边挤一挤就行了。我们世代居住山里,习惯了。” 沙罗一听,立刻说:“那怎么行!我可不能霸占别人的房间!”说完了,她就拍了拍身侧的一支扫帚,说,“斑,今天我就屈尊和你们这两个邪恶的宇智波一起住吧。记住了,千手和宇智波可是签订了契约的,要是打起来,那便是宇智波违约!” 她豪气地说完,又眯了眯眼,弯下腰盯着那支扫帚,迷茫地问:“斑,你怎么不说话啊?斑,你变得好矮……” 宇智波斑:…… 一听沙罗想要和他们睡一间,泉奈立刻警惕非常:“沙罗,你不会是想偷偷耍花招吧?我和斑哥都在这里,你不会是我们两个人的对手。” 沙罗有些困惑:“泉奈,我有这么可怕吗?” 泉奈被她挑衅了一下,立刻恼了起来:“我何时怕过你?你和我之间,向来是我赢得多吧?算了,反正你也动不了我们。只不过是一晚上而已,那就将就一下吧。” 斑:…… 宇智波斑那墨色的眼底,有了一层很淡的复杂之情。泉奈见了,只以为兄长不喜卧榻之侧有敌人靠近,因此对沙罗更是戒备。 分卧室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村长一家一间,三位忍者一间。村长的妻子烧了点热水,请大家分别去沐浴清洗。洗澡是分开洗的,倒也没出什么大事。等到了该入睡的时候,问题就来了—— 村长女儿的卧室很狭窄,其实只有三四叠那么大,三个成年人恰好能并排躺下,就如挤挤挨挨塞在货架上的三条鱼似的。泉奈用发带在地上分割了界限,可这也扛不住三人其实几乎是毗邻而睡的事实。 “这可怎么行?万一沙罗半夜拿起了苦无,岂不危险?”泉奈盯着狭窄的屋子,倍感头疼,也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答应了沙罗的要求。 “我来睡在中间吧。”斑说,“我不至于连身旁人拿起了武器都毫无知觉。” 就在这时,纸门被推开了,洗完了澡的沙罗抱着一叠外衣踏进来了。因为外出不便,她没有更换寝衣,还是白天时的那一身,银色的柔软发丝被水浸得半湿,粘在被热气熏得绯红的肌肤之上。 泉奈抬起头,就看见了她沾着水珠的面庞。大概是因为醉酒,沙罗看起来没有平常那么不饶人又凶巴巴了,反倒多添了一分安静温和。 这一瞬,泉奈心底忽而有了几分古怪的感觉。 ——沙罗这家伙,洗了个澡,似乎就变得更…更像女人了。 沙罗……真的是男子吗? 是的吧?扉间可是常以“我弟弟”来称呼沙罗。没道理连亲生兄长都记错性别吧? 没错,该死的千手扉间都说沙罗是弟弟,那沙罗就一定是个男人。 这样想着,泉奈放下了心中的别扭,大大方方地把沙罗当做男人来对待了。 沙罗拿毛巾擦着头发,她在门外就听到了兄弟二人的商议,此刻,她不由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怎么看都应该是我感到害怕吧?我都不怕,你们就紧张成这副模样了。泉奈,胆小鬼,哈哈哈——” 她洗了热水澡,头脑稍微清醒了点儿,不过性格还是张狂得很。 “我这是合理的戒备,谁让千手一族如此狡诈?”泉奈想起自家大哥被千手柱间蒙得团团转,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很想如过去一样,直接上来就给沙罗一刀,或者干脆出门去和沙罗打个痛快,但无奈两族签订了契约在前,决不可再以兵刃相对。 就在泉奈磨牙之际,他瞥见地上有个枕头。下一刻,他抄起枕头,给沙罗来了个蒙面一击:“这枕头舒不舒服?!你试试看吧,沙罗!” 沙罗:? 她都快被宇智波泉奈这一记枕头给拍傻了! “泉奈,你——”她恼怒起来,也抄起了枕头,二话不说,就往泉奈的脑袋上拍。两个洗完了澡的忍者在狭小的屋子里用枕头互相殴打着,你给我一下天灵醍醐盖,我给你一招正义破颜拳。没一会儿,二人就把地上的被团踩得一片凌乱。 “邪恶的宇智波!” “心思狡诈的千手!” “红眼兔子妖怪!” “红眼妖怪?可你的瞳色不也是红色吗?沙罗!笨蛋水怪河童!” “哈?我是水怪,你是什么?你是火男吗?!还是火锅火?!” 在旁目睹了一切的斑:……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闹了。”斑压沉了嗓音,斥道,“你们是十二岁的小鬼吗?竟然还在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泉奈和沙罗正用枕头打的不可开交,听到斑的话,两个人相继停了手。泉奈丢下枕头,在最右边的被褥里躺下,背朝向斑;沙罗则窝进了最左边的被团里,也气哼哼地把背朝向了斑。 他们两人躺下了,终于可以安静休息了。斑扫了一眼沙罗的背影,将烛台的火焰吹熄。等他躺到被褥中,听到身旁两人的呼吸声,他忽而有种微妙的感觉—— 他与弟弟躺在一起,也与敌人躺在一起。不曾拔刀相对,也没有眼泪和鲜血。就这样吵吵闹闹,似乎……滋味也很不错。 除了柱间之外,他还从未与哪个千手的族人如此和平地相处过。 一片黑暗中,斑听见身旁沙罗的被窝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沙罗带着没消散的酒气与热意陡然凑近了他的身旁。距离之近,她几乎是枕在了斑的脑袋边上,一转头就能与他额头碰额头。 “做…什么?”斑皱眉,心底有些烦躁。 沙罗是个女子,这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她这样凑过来,实在是不合适。可泉奈在此,他也不能直说。 偏偏沙罗是个毫无自觉、大大咧咧的人,她在被窝里冷笑了一声,说:“斑,把你的忍猫叫来,给本大爷摸摸。” 斑:…… 这都几点了?!你能不能老实睡觉?! 016 夜幕漆沉,静谧宁和。窗外传来阵阵山野虫鸣,幽长又催人入眠。宇智波斑卧在枕上,半眠半寐,却并不能彻底地睡着。 他的身侧,正睡着千手一族的忍者。对方本该是他的敌人,多年来,他们在战场上一见到彼此,就要拔.出武器,而如今他们却和平无声地躺在同一间卧室里,毗邻而寝。 不仅如此,沙罗似乎还睡得挺放松的。斑能听见她绵长均匀的呼吸,她就仿佛是在家中入睡一般自如而安适。 说实话,斑觉得有些可笑。 沙罗难道不会感到紧张与戒备吗?她的卧榻之侧,乃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她竟然还敢这样大胆地直接入睡? 斑正在这样想着,睡梦中的沙罗忽然伸展了一下手臂,重重地往他的胸口一锤。 “通!” 拳头锤进皮肤的闷响,叫斑的面孔一沉。 千手…沙…罗…… 为什么沙罗的睡相能这么差劲! 刚才沙罗睡梦中的这一拳,力道可真是不小。平日她与泉奈战斗时,怎么没见得这么大力? 斑叹了口气,慢慢地合上了双目。接下来,便是一夜沉梦。也不知是否为斑的错觉,斑总觉得有人在对他拳打脚踢。一会儿是朝着脑袋上打,一会儿则往他膝盖上踹。 ……也许,是他在做梦。 次日,千手沙罗打着呵欠醒来时,枕边的两个被团已经空了。 斑与泉奈都早早地起了身,正在村长的正屋里用早餐了。早饭是加了萝卜与渍物的白味增汤,还有一小个裹了竹笋片的饭团。 沙罗正抱着饭团啃的时候,门外有村民跑来,大惊小怪地告诉村长:“不得了,来了两个自称是专门驱鬼的人,正在问我们村子里闹鬼的事情呢!” “专门驱鬼的人?”村长摸了摸脑袋,“不会是游方骗子吧?我们村子里的鬼,已经拜托忍者大人们除掉了啊!……算了,我去看看吧。” 晨间的山峦又在下雨,细细的雨丝之间,有两位访客来到了这座群山环抱的村落。乍一看,他们似乎只是普通的武士、剑客,但其形貌,似乎又格外锐利一些。他们自称是猎鬼之人,专门驱除食人的恶鬼。听闻这座村子有鬼的传闻后,便匆匆赶来猎鬼了。 “你们来迟一步啦,村子里的恶鬼已经被忍者除掉了。”村长搓手,很不好意思地对两位自称猎鬼者的男子说,“况且,我们也没有多余的钱聘人驱鬼了……” 猎鬼者中有一人,佩戴着日轮图案的耳饰,长发微卷,面貌淡漠。他摇了摇头,说:“我们并不需取钱财。既然鬼已经被消除了,那我们就告辞了。” 很快,两位猎鬼人就离开了。 沙罗望着这两位猎鬼人的背影,嘟囔道:“世界上还有专门驱鬼的人?我竟然从没听说过呢。” 斑坐在锅炉边喝汤,淡淡地回答:“这世上大国、小国无数,本就有许多你不曾见识过的东西。既然有食人的恶鬼,那便会有专门驱鬼之人,不足为奇。” 早饭罢了,沙罗收拾了一番行囊,打算离开这座山中的村落。当她在门口穿鞋时,身旁忽然传来了一道依依不舍的纤细嗓音:“沙罗大人…你要走了吗?” 沙罗抬起头,发觉来人是一位娇小清秀的少女,正是村长家的女儿,阿慧。 沙罗一边系紧了鞋履上的系带,一边问:“什么事?” “能请您出来单独说话吗?”阿慧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正在屋内低声说话的宇智波家兄弟,羞涩地低头,“这些事儿,不方便在别人面前说呢。” 于是,沙罗便跟着她一道到了门口。屋外正下着朦胧的细雨,在这婆娑的雨点与晨光中,阿慧的面容也愈发婉约娇美了。 “沙罗大人,您马上就要启程离开这里了吧?我…我能随您一起走吗?”阿慧问道。 “哈?”沙罗有些傻了,“你要跟我一起走?回我的家族吗?为什么?” 对方咬了咬唇,很为难地看了沙罗一眼,声音更轻了:“我从未遇到过您这样有趣、温柔,又体贴、强大的男子…您驱除恶鬼的模样,实在是英姿飒爽。我…我想追随于您……” 沙罗:“可是,英姿飒爽地将鬼砍死的人又不是我,是宇智波斑啊!” “我——我只是仰慕您!”对方被逼急了,只能大胆地这么说,“我愿意一直跟随、侍奉着您,为您生儿育女……” 沙罗的头顶蹭蹭蹭地向外冒出问号:“阿慧,你才见了我一面呢,怎么就仰慕我了呢?万一我是坏人的话,可怎么办?” “您会这样劝说我,不正代表您是个正义仁善的好男人吗?”阿慧的面颊整个飞红了。 “啊……这可怎么办啊……”沙罗挠头,开始认真地思考,如果她把阿慧带回去,要如何与几位兄弟交代。大哥柱间应该不会说什么的,他一贯热情好客;二哥扉间就不一定了,搞不好会骂她骗小姑娘…… 正在这时,屋内传来了脚步声。下一刻,斑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行。” 沙罗与阿慧同时愣住了。 不知何时,宇智波斑走到了障子纸门边,高大的影子正笼罩着沙罗的身形。 “沙罗,你不能带她回千手一族去,你也该明白的吧。”斑的目光有些冷,语气则极为强硬,“忍者的血脉何其重要。一个没有查克拉的母亲,会让家族的后裔变得弱小。忍者与普通人,到底是有所区别的。” ——忍者与普通人,到底是有所区别的。 一句话,就将沙罗与阿慧间的鸿沟,无形地扩大了数倍。 不仅如此,他说话时,目光带着居高临下、发号施令的权势感,颇有威严。沙罗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说:“也对哦。” 阿慧怔了片刻,眼眶一红。在斑冷酷的目光下,她的脊背越弓越低。最终,阿慧颤颤地说了声“打搅了”,便背过身去,小步小步地跑走了。 沙罗看着她的背影,困惑地说:“阿慧好像很伤心啊!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呢?” 斑抱起双臂,冷冷道:“你不会真的想带她回去千手一族吧?” 沙罗:“也不是不行。大哥一定很欢迎她。” 斑听了,心下无言,面色更沉了一些:“那个女子的意思是想要嫁给你,也想要为你生儿育女。可问题是,你要如何完成她的心愿,让她给你生儿育女?” 沙罗还是不太懂斑的意思,问:“怎么不行了?谁不喜欢漂亮妹妹呢!” 斑略略弯下了腰,轻声对沙罗说:“沙罗,你无法让女人为你生儿育女。你只能自己亲身为男人生儿育女。明白吗?” 沙罗:“好拗口,你在说什么啊!” 斑的气息一顿。他有些头疼于面前之人的迟钝,于是,他只能解释的更直白一些:“我是说——沙罗,你没法和阿慧那样的女人在一起生孩子,但你可以给我这样的男人生孩子。明白了吗?” ※※※※※※※※※※※※※※※※※※※※ 扉间:事情本不该如此 017 “你没法和阿慧那样的女人在一起生孩子,但你可以给我这样的男人生孩子。明白了吗?” …… 宇智波斑的话音落后,门前便是好一阵子的寂静。 然后,沙罗便露出了古怪又嫌弃的表情,嘴角拧起,眼睛微眯,仿佛看到了一个杂耍失败的艺人似的,将一张好看的脸也折腾的有些滑稽了。 斑看着她的表情,忽而察觉到了不对劲。 方才的他只顾着顺口举例,似乎说出了不得了的话——“给我这样的男人生孩子”——就仿佛他宇智波斑对千手沙罗有些想法似的。 沙罗会不会…产生误会? “斑,你——这里有问题吧?”就在斑皱眉沉思的时候,沙罗开口了。她用手指敲了敲脑袋,语气颇为怜悯,“宇智波和千手要怎么在一起生孩子啊?不见面就打起来已经很好了吧?你是这儿坏掉了吗?”然后,又拿指尖戳脑袋。 斑:…… 沙罗的重点竟然是“千手和宇智波没法一起生孩子”,而不是“他宇智波斑想和千手沙罗一起生孩子”吗……?!重点是集体,而非个人吗?! 这样也好。省得沙罗误会了。 他可没有那种意思。 他对千手一族,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斑抬起头,目光落到别处,语气冷淡地说:“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是举个例子罢了。看在你帮了任务的忙的份上,我才会提醒你不要将那个女人带回去。不过,如果你执意要带上她的话,我也不会阻拦。” 沙罗“嘁”了一声,说:“假好心!……我说,斑,你不会是在嫉妒吧?” “……”斑的面色微沉,“你说,‘嫉妒’……?我怎会如此无聊,去嫉妒那个没有查克拉的女人?” 沙罗纳闷:“我的意思是,你嫉妒我。嫉妒阿慧喜欢我,而不喜欢你。” 斑:“……无稽之谈。” 说完,他像是懒得再和沙罗交谈了,转身就要朝着屋里走去。但沙罗却在这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宇智波斑!” “怎么?”斑冷冷淡淡地侧过了身。 沙罗目光转了下,撇嘴说:“我要走了,马上就要回家去。你……” “嗯?”斑看着她。 “把你的忍猫召来,再让我看一眼呗。”沙罗的眼睛轻轻放光,就像是亮汪汪的清泉那样。 但是,回答她的却是一声“下次吧!”紧接着,被熏得发黑的老式推门便被宇智波斑“哐”的一声合上了,连道缝隙也不给留。 沙罗站在门前,盯着紧紧合上的门缝,恼怒起来,喊道:“斑,你这小气鬼!!” 隔着一扇门,沙罗的嗓音没什么杀伤力,斑冷哼一声,权当没听见。 泉奈跪坐在地上,用相当微妙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兄长。等宇智波斑坐下来,泉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兄长,你和沙罗在外面说什么?我听到了‘生孩子’什么的。不会是——沙罗要娶妻了吧?” 斑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家弟弟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坐着。也不知道方才的话被他听去了多少。不过,看泉奈的反应,他应该没意识到沙罗其实是女子。 “没什么,是村长家的那个女儿喜欢上了沙罗,想跟着沙罗一道回千手一族中去。我出于道义,顺手阻止了,仅此而已。”斑说。 闻言,泉奈竟然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这让斑有些莫名其妙。 也不知道泉奈想到哪里去了?方才一副紧张又小心的模样,奇奇怪怪的。 /// 沙罗没能摸到忍猫,只能遗憾地独自踏上离开之路。 斑说“下次”再给她摸忍猫,可也不知道“下次”是何时?万一千手和宇智波马上就开战了,是不是就再也没有这个“下次”了? 天还在下着蒙蒙细雨,清透的雨丝将翠绿的夏日山野笼罩在白幕之中,山径上下,都是与沙罗来时一般的景象。沙罗披着斗篷,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因为没有任务在身,她的脚步自然慢了下来。 到半山腰时,她瞥见路边有一家茶摊,支起的遮雨檐下横着几张长木凳,氤氲的热茶香气就从那屋檐下头飘来。她看了看漫天的雨,便脚步一拐,朝着屋檐下去了。 “老板,在吗?来点茶和丸子!”沙罗钻入屋檐下头,一边解开斗篷,一边茶摊老板打招呼。 茶摊老板正坐在火炉边扇风,见来了新客人,忙起来擦桌摆凳地招呼:“可真少见啊!这几天有那么多外头来的客人。往常都只有咱们村里外出做生意的男人们会来喝茶呢。” 闻言,沙罗这才注意到茶棚一角还坐了个青年。 这青年披着深赤的外袍,戴一副日轮花样的耳饰,额角上有一团火焰斑鲜艳的胎记。沙罗觉得他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发现对方正是早上在村里见到的“猎鬼人”。 料想是下雨时行路不便,对方才暂时在这里歇脚吧。 想起那座村庄里的闹鬼之事,还有那个盯着她咬、火烧不死的所谓“恶鬼”,她一时有些好奇,便主动坐近了这位沉默的猎鬼人,向他打招呼:“日安啊!武士大人!你就是那个什么…猎…猎鬼人吗?怎么称呼?” 对方原本是面无表情地坐着的,见她靠近了,面庞便淡淡地愣了一下。 很快,他回答道:“你可以喊我‘缘一’。” “缘一?念起来还很顺口呢。”沙罗说,“你是不是经常和‘鬼’打交道?那是一种怎样的东西?鬼真的只吃女人吗?” 她一口气抛出了那么多问题,这位名为“缘一”的猎鬼人似乎有些应答不及。思虑了好一阵子,他才以沉静的神态开口说话。 “所谓的‘鬼’,是一种以人为食、不老不死的怪物,唯有被日光照射,或者被砍断脖颈才会死去。它们很少见,小姐没有听说过,也是正常的。”缘一说。 沙罗:嗯? 听到对方忽然用“姬”这样的字眼来称呼她,从来都是被称作“少爷”的沙罗愣住了。 ——不得了啊,这个叫缘一的猎鬼人,眼力可比宇智波斑厉害多了!一眼就发现了宇智波斑花了十几年才发现的事实! 一定是斑太笨了! “早上你在村子里的时候,还有个同伴吧?现在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沙罗想起在村子里见到的两个猎鬼人,不由开始转头张望,好奇地寻找另一人的身影。 “啊……我的兄长,因为有事先行离开了。”缘一说着,似乎有些惆怅的模样,淡淡地叹了口气,“兄长并不太喜欢与我同行。” “兄长?你也有兄长啊!”沙罗兴致勃勃地问,“你有几个哥哥?有弟弟吗?我有两个哥哥哦,大哥是个笨蛋,二哥则整天凶巴巴的。泉奈也有哥哥……等等,你不知道泉奈是谁,算了。” 她很无聊,所以难免显得话多了些。名为“缘一”的青年听着她说话,没有打断,也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平和地听着,偶尔点头颔首,以示意自己在倾听着。 不得不说,和他聊天还是件挺舒服的事情呢。 老板将茶煮好了,连着茶壶一同送上来,还摆了一碟圆粉团子。沙罗用木签叉起一个团子,递给了缘一,说:“这个给你,算我请客!” 缘一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低声地说:“……谢谢。” 沙罗捧起了茶杯,仰头喝了一口,呼出带着茶叶味的热气来。等她将桌上的团子消灭一空,雨也小了一些。她将茶钱留在桌上,便拿起了自己的斗篷,对缘一说:“雨小了,我要赶路了。天地这么大,若有缘分,下次再见了。” 缘一还捏着那颗咬了一半的团子,闻言,便对她点了点头。 银发的女子系上了斗篷,冲他摆了下手,下一瞬,身形便化为了一道残影,迅速地消失不见了,快到仿佛不曾在此地存在过。 “这就是忍者啊!”茶棚的老板从火炉边探出头来,“早就听说忍者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没想到真的和传说中一样呢!” 缘一慢慢地将剩下的团子塞入口中,嚼了一下,咽入喉中。片刻后,他迟迟地想起来:“啊…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 沙罗一路紧着慢着,等她回到森之千手的族中时,正是夜色落幕后的晚上。 夜色四合,昏黄的灯光从族地的房屋窗扇后暖洋洋地透出。几道炊烟慢悠悠地朝着夜空升起,似乎要直直攀入月亮间去。她在林间枝干上跳跃穿梭着,然后一路小跑,落到了自家的屋顶上。 对面的屋中亮着灯烛,长兄千手柱间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他似乎是在和族中的长老说话,窗后传来他惆怅的声音:“要是能一直与宇智波一族和平相处,该有多好啊……一直不开战的话,大家也能好好生活了。” 沙罗从屋:“大哥,我回来了。” 屋内响起了木凳摩擦的“吱呀”响声。紧接着,开门声便与柱间欣喜的嗓音同时响起:“沙罗,你回来了啊!任务如何?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门开了,柱间带着一副柱式笑容出现了。 “危险?”沙罗摩挲下巴,回想起任务途中遇到的事,“斑对我说,要我给他生个孩子,算危险吗?” “啊?”千手柱间大惊失色。 ※※※※※※※※※※※※※※※※※※※※ 柱间:我明白了! 018 千手柱间原地震撼。 千手柱间瞳孔地震。 千手柱间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料想到,有朝一日,竟会从自家的妹妹口中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宇智波斑想要千手沙罗给他生个孩子”!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斑想和沙罗结为夫妻。 意思是,斑觉得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是可以亲如一家的。 意思是,斑也认为忍界互相敌对的家族们应该握手言和,一同为了安宁幸福的世界而努力! 意思是,美好的、光明的未来,就在眼前了! (当然,前提是他妹喜欢斑。沙罗不喜欢斑,一切免谈。妹子比较重要。千辛万苦创立和平的世界,不就是为了保护家人吗!) 片刻后,柱间终于从自己的头脑风暴中回过了神。他看了看书房内——被邀请来议事的长老还在批改族务,似乎分毫没听见沙罗所说的话。于是,柱间连忙把门合上,推着沙罗到了屋外的寂静角落里。 “大哥?”沙罗有些不解柱间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做什么?” “沙罗,你说的是真的吗?”柱间压低了嗓音,兴奋地问,“斑,当真这样说?想要你给他生个孩子……等等,你怎么和斑遇上了?你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 “我们是在委托人的村庄里遇上的,斑也是去那个村子里驱鬼的。”沙罗回想起斑的面容,语气不无嫌弃,“斑说什么,‘我可以为他那样的男人生个孩子’,简直是睡糊涂了。千手与宇智波如何结合?不见面打架就已经是好运了!” 柱间却不以为意,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啊。” 顿一顿,柱间又露出了迷幻和蔼的笑容,说:“从前我竟然没有考虑过这个方法。这可是一条全新的、通往和平的道路啊……” 沙罗:? 怎么总觉得今晚的大哥有些怪怪的? 柱间压下了心头的兴奋,咳了咳,先关切起自家妹妹的事情来:“任务还顺利吧?看你没有受伤,应当是将任务好好地完成了。” 沙罗点头:“是,任务很简单。虽说是‘鬼’,但和不会说话的野兽也没有区别,随随便便就解决了。我还在路上遇到了一些专门猎鬼的人,见识了不少。” 见沙罗这么说,柱间放下了心。然后,他犹豫片刻,踌躇试探地开口:“那…沙罗,你觉得,宇智波斑,如何?” 沙罗:“斑?小气鬼一个。阴险狡诈,想要从我的那份委托金里克扣份额!长得也凶巴巴的,不讨人喜欢。不仅如此,人还小心眼。村里有女孩喜欢我,他就眼热!” 柱间:………… 啊这.jpg 这事儿,怕是不太能成啊! 柱间摸着下巴,紧急地开始了头脑风暴。 虽然不知道这次任务途中,沙罗和斑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依照柱间的眼光,斑绝对是一个有情有义、温柔宽厚的好男人。不仅如此,宇智波斑还是一族之长,力量强大,相貌长得也还行。由他来配沙罗,那是非常妥当的。 但是,他也不能强买强卖,首先得让沙罗同意这桩事! 妹妹的心意是第一位的。 于是,柱间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开口:“沙罗,你要透过表象去看待一个人,努力发掘对方的内心啊!宇智波斑虽然一度是我们的敌人,但在他那可怕的外表之下,他还是有一颗温柔、深情的心的。” 沙罗:“……大哥,你又开始了是吗?” 怎么又开始见缝插针地吹邪恶的宇智波了! 沙罗的目光,嫌弃中透着一点鄙夷。这副模样,令柱间依稀在她身上看见了二弟扉间的幻影。这一刻,柱间竟然感受到了被扉间逼视的压力。他硬着头皮,又问:“沙罗,你不觉得斑的长相很不错吗?别说是在他的族中了,就是放眼整个火之国,他也算是相当耐看了。” 沙罗:“他那炸开的头发,像把海胆顶在头上似的。哪里长相不错了?” 柱间愣了愣。 海,海胆?好像是有点像哦。 可海胆头又怎么了?小时候的斑更像是海胆呢!现在留了长发,反倒不那么像海胆了。更何况啊,就算是头顶海胆,斑也是很好看的海胆啊! 柱间沉思片刻,又问:“你不觉得,斑对泉奈那深厚的关爱与回护之情,正体现了他是一个性格温柔的好男人吗?” 沙罗:“性格温柔?你是说他对着我放了好几回豪火灭却的事吗?确实是挺温柔的,差点把我烤成秃子了。” 柱间又愣了愣。 豪,豪火灭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哦。 可那是在战场上啊!迫于宿命的无奈,千手与宇智波必须为敌。一切都怪该死的战争!如果不是因为这战争与仇恨,沙罗又怎会险些被烤成秃子呢? 柱间咬咬牙,第三度开口:“沙罗,宇智波一族的族长——这样的身份,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忍界有如此多的家族,可宇智波一族却是其中数一数二的。族长的身份,就代表了权势!” 沙罗:“他是宇智波的族长,可我大哥是千手的族长!千手比宇智波厉害,那就代表我大哥比宇智波斑厉害。再递进一下,我也比宇智波斑厉害!” 柱间彻底愣住了。 千,千手一族的族长?好像也对哦。斑的身份高贵,沙罗的身份也不赖啊! 可是—— 正当柱间头脑风暴之时,沙罗已经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说:“赶了一天路,我好累啊。我去和扉哥打声招呼,就回去休息睡觉吧。任务汇报的事情,明天再说!” 眼看着沙罗就要走,柱间连忙喊住她:“等等,沙罗!” “大哥,还有什么事吗?”沙罗停下脚步。 柱间斟酌片刻,说:“别把斑想让你为他生子的事告诉扉间。……拜托了,这是大哥的请求。” ——扉间可是个彻底的保守派,对宇智波斑一刻都没有放下过戒心。要是让扉间知道了斑的想法,恐怕立刻会从中阻挠。那可就不妙了! 虽说很对不起自家二弟,但柱间下了决定:不能让扉间坏了这事儿。 沙罗:“行。” 然后,沙罗就走远了,独留下柱间在原地叹息。 沙罗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扉间的门前,敲了敲窗:“扉哥——你睡了吗?” 窗扇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堆山那样高的卷轴。但没一会儿,这些卷轴就被人推开了,千手扉间的身影出现在窗前:“沙罗,我早先就感知到了你的查克拉,但看你在大哥那边,就没去找你了。” 沙罗用手撑着窗台,翻进了扉间的屋子。她抬眼看一眼四周,不由小声抱怨道:“扉哥,你也适时地收拾一下房间吧!满地都是忍术卷轴,都要没地方落脚了。” 扉间热衷于研究各种忍术,因此他的屋子里永远堆满了卷轴、文书、古籍、卷宗。旧的还没看完,新的又被运来了。久而久之,这间屋子就被纸制品给占据了,扉间反倒像个客人。 沙罗说完,就熟门熟路地在地上找到了一个布垫子,靠着垫子躺了下来,还利索地翻了个身:“还是在家里舒服啊。住在外面的村落,总觉得不习惯。” 扉间习惯了她这副模样,没有多管,自己坐下来翻地上看了一半的书籍。一边看,一边随口问:“任务还好吧?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虽然是问,但也基本只是走个过场。沙罗很强,她独自出任务那么多年,从未遇到过大事;就算有事,也还有扉间传授的飞雷神之术能帮她跑路。除非宇智波斑与宇智波泉奈一起出现,否则她不会在任务中落下风。 “没有。”沙罗说,“不过,委托人的村子里有个女孩儿,一直闹着想跟我回家来,说是要为我生儿育女什么的。” 扉间:……… 又来了,又来了! 扉间以手捂额,叹息一声。沙罗是女孩,但她野惯了,平时都做男子打扮,以至于骗了不少芳心。更有甚者,千手族中的女子们,明明知道沙罗是女人,也照样对沙罗暗送秋波。 什么“就算沙罗少爷是女人,我也喜欢!”什么“谁不喜欢漂亮姐姐?为什么火之国不给我分配漂亮姐姐!”什么“女人不坏,妹妹不爱”——你听听,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难以理解。 扉间:“遇到这种事,还是赶快拒绝吧。人家那是被你的外表骗了,不是真的想嫁给女人。” 沙罗:“斑也是这样说的,所以我拒绝了。” 忽然听到了“斑”这个名字,扉间愣了愣,瞬间戒备起来,问:“你遇上宇智波斑了?他也在那个村庄执行任务?” 沙罗点头:“是,恰巧遇上的。斑和泉奈都在那个村子里。” 怎么会如此巧合?扉间不由往深处多想了几分。 这邪恶的宇智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斑没对你做什么吧?”扉间十分警觉。 沙罗听了,想起了大哥柱间的叮嘱——“别把斑想让她为他生孩子的事儿告诉扉间”——哦,既然生孩子的事不能说,那就只能说说别的了。 还有什么别的事儿值得注意呢?她和泉奈除了吵吵架、用枕头互相殴打对方,也没什么了呀,他们三个人,和和平平地在一间房里睡了一晚上。 片刻后,沙罗无所谓地说:“我们没做什么!也就是我和斑、泉奈一起睡了。” “什么——?!” 千手扉间大惊失色。 ※※※※※※※※※※※※※※※※※※※※ 部分读者认为本文的柱间只在乎联姻,不在乎妹妹,在这里解释一下,文中的柱间明确的说过,沙罗的心意是第一位的。原文是:但是,他也不能强买强卖,首先得让沙罗同意这桩事!妹妹的心意是第一位的。 在最初的版本中,为了搞笑效果的连续性,所以我把这句话放到了较后的位置,以使笑点不那么的分散,不会被其余情绪打断。但这样的剧情安排可能造成了角色的观感不好,所以我对文章进行了修改,加入了解释性的语句。 019 千手扉间原地震撼。 千手扉间瞳孔地震。 千手扉间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料想到,有朝一日,竟会从自家的妹妹口中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她与和宇智波斑、宇智波泉奈一起睡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三个人,双男寡女,共处一室!千手与宇智波仇敌相逢,却意外发现沙罗是个女孩儿;于是,积攒多年的怒火就此爆发,倾泻于无辜柔弱的女儿家身上……! 等等,等等! 打住,打住。 扉间强迫自己的思维从放飞之地收了回来。 虽说“一起睡了”这个词听起来相当吓人,但沙罗并不是心大至那等地步的人。而且,她现在的模样是如此的悠闲惬意——她正撑着脸蛋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只手摸摸索索地翻着小盘子里的点心,看起来舒服得不行,并不像是经历了什么大事的模样。 于是,扉间严肃地问:“沙罗,什么叫‘一起睡了’?” “就是在一间房里睡觉啊。”沙罗把一块豆糕塞进嘴里,吃的满嘴角都是星星点点的糕点屑,“村子很穷,大家的房子都很小,我们的住宿地只有一间多余的房间。没办法,就只好三个人挤在一起睡觉,将就将就了。” 扉间:…… 原来如此。 ……他就知道!沙罗这种掐头去尾的说话方式,很容易把人吓出毛病来! 一时间,扉间不知道是该气沙罗,还是该恨邪恶的宇智波。他虽然在心底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迎来了新的困扰—— 且不说,如此近距离的相处之下,如宇智波斑那样敏锐的人,是否已经意识到沙罗并非仅仅是“长得像一个姑娘”,而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真姑娘”;单单说两个敌对家族的人要同宿一屋,那就已经很让人忧虑了。 宇智波一族有没有趁机动手脚?下毒、设置术式、窥伺忍术秘密、趁着睡眠使用精神类的禁术……万一斑和泉奈做了此类事情,那可就糟了。 “沙罗,斑和泉奈没和你打起来吗?你们竟然在同一间房间里睡觉,这也太不像话了。”扉间问。 “村长的家里只有一间房间,如果不挤一起的话,就要睡在屋顶上了。”沙罗咀嚼着豆糕,声音含含糊糊的,“打起来…倒确实是打起来了。不过,是用枕头打的。对了,因为我和泉奈拿枕头打得太凶,我们还被斑给教训了。” “……啊?”扉间愣了。 哈?拿枕头打架?泉奈和沙罗? 这两人是小孩子吗? 拿枕头糊人脸——这是大哥柱间在七、八岁的时候最爱的睡前娱乐吧?! 一想到两个名忍在睡前用枕头追着彼此互殴的画面,扉间便久久失语,只想叹息。 但好在宇智波一族看起来还算信守承诺,没有在停战期间趁着任务的便利对沙罗出手。 “泉奈可是一点都没从我身上占到便宜!他拿枕头打了我几下,我就拿枕头打了他几下!”沙罗咽下了豆糕,露出了相当得意的笑来,“不仅如此,我还趁机暴打了宇智波斑!” “啊?”扉间又愣住了,“你打了…斑?” 沙罗是怎么办到的? 她虽然强,可与斑相比,还是有实力差距的。更何况,斑怎么可能乖乖坐着让她打?只要发现她有动手的苗头,斑必然会理所当然地撕毁停战契约,然后还手。 那头的沙罗露出了飞扬的笑,语气快活地说:“我假装睡着了,正在做噩梦,然后就趁机对斑拳打脚踢。他以为是我睡相不好,就什么都没有说。哈哈哈哈哈哈——” 扉间:…… 沙罗,你怕是在玩火啊。 听完沙罗这些话,扉间直想哀叹一声“运气好”——与宿敌共眠一宿,还当真无事发生、平安度过,这只能用“好运”来形容了。 沙罗笑够了,也察觉到了旅途归来的淡淡疲倦感。于是她坐起来,说:“我差不多该回去洗澡睡觉了。扉哥,早点休息。” 她手边的点心匣子里,原本满满一盒的豆糕已经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当沙罗要走的时候,扉间喊住了她:“等等——沙罗!” “怎么了?” 扉间斟酌片刻,郑重道:“别把你和斑、泉奈一起住宿的事情告诉大哥。……这是我的命令。” ——大哥柱间可是一直都被斑骗的团团转、将斑视作天下第一好男人的存在。要是让大哥知道,沙罗竟然和斑能如此友善地和睦相处、共眠一晚,恐怕大哥立刻会向宇智波一族抛出橄榄枝。那可就不妙了! 虽说很对不起自家大哥,但扉间下了决定:不能让大哥萌生出奇怪的想法。 沙罗:? 大哥和二哥都怪怪的.jpg 但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随口应了声“没问题”,就和来时一样,翻着窗户离开了,很快隐匿在千手一族的夜色里。 /// 回到族地后,沙罗便睡得很安稳。 虽说她心大,去哪儿睡觉感觉都差不多,可家中的感觉到底是有所不同的——家中的屋檐足遮风雪,冬暖夏凉,她不必如出任务时一般风餐露宿,也不必像战争时一般随地蜷缩休息,能安心地一觉睡到天亮。倘若有什么事,也可以喊两个兄长来解决。 这就是家的好处了。 次日天初初时,沙罗便醒来了。 她打着呵欠钻出布团,舒展了一番筋骨,先去井边打水洗漱,再简单地锻炼了一会儿体能。等她折腾得浑身是汗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弟弟瓦间的声音:“哥哥,你醒了吗?早饭做好了。” 沙罗打开了格子门,就看到了瓦间端着食碟站在门口,一张脸上带着微微的薄红。 执行任务回来的第一餐,理所当然是丰盛无比的。沙罗看着瓦间手上的梅子与煎鱼,倍觉感动。她接过食碟,在门口坐下,抄起筷子,夹了一颗梅子丢入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很解夏日之炎,她嘟囔道:“瓦间,这个很好吃哦。” 瓦间被夸赞了,面庞愈发得红。他磨搓着手指,开始说起沙罗离开时家族内发生的事情来。大多是一些琐事,譬如哪一家的姑娘与哪一家的男子相恋了,哪一家的夫妻又新得了个宝贝女儿。 这种细小的琐事,也不知道瓦间是如何了解得这么清楚的。 “对了,长老又来给大哥说亲事了……”瓦间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忽然露出了老成的忧虑模样,“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成啊!” “是哪一族的女儿?”沙罗把一口米饭塞进嘴里,嘴巴鼓鼓囊囊的。 “这回好像是猿飞一族的公主吧!不过,大哥忘记给那位公主回信了,估计这一次,大哥也要搞砸了……”说着,瓦间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闻言,沙罗也很同情。 想她大哥柱间,身为大名鼎鼎的千手族长,正是青壮年时,不仅力量强大,还有忍界之神的美誉。放眼五国之内,谁不敬仰?他除了黑了点儿,土了点儿,憨了点儿,傻了点儿,也没什么其他问题……等等,问题好像有点大。 反正,千手柱间至今还没娶到老婆。 不是不想娶,而是柱间总会不小心将娶妻的事情搞砸。比如,族中的长老有意为柱间与秋道一族的公主牵线,结果,因为记着第二天要与宇智波战斗,柱间把和秋道一族公主的约会给抛之脑后了。等回过神来,秋道家的公主早就嫁出去了。 再比如,柱间外出执行任务时,偶遇一名对他倾心相许的女忍,结果柱间头脑太过一根筋,完全没理解对方各种婉转的求爱之词,硬生生把人给气跑了。 当时,柱间还纳闷地问:“那个女子,和我说什么‘想和我每年都在一起看梅花’,我说‘我们千手一族的领地没有梅花,看不到的,不用想了’,这有什么问题吗?她怎么就被气跑了?” (可能是因为嫌弃我们千手一族比较穷,连一颗梅花都种不起吧!by当时的沙罗) 总之,如是种种问题层出不穷,于是,柱间的婚事就耽搁下来了。 而柱间之下的扉间,则又是另一个极端了——他醉心忍术研究,对婚姻嫁娶毫无兴趣,表示娶妻生子不如多看看漂亮的忍术卷轴,没事儿别和他说那些无聊的事。 沙罗正和瓦间一起为大哥的婚事叹息着,房门前的路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黑漆漆的身影。这身影由小变大、由远变近,正是一路跑来的千手柱间。 柱间一边跑,还一边向沙罗伸手打招呼:“沙罗——有任务来了!需要你外出跑一趟!” 沙罗正在咽米饭,闻言,差点把自己噎住了。 又有任务?她不是才回到家族里吗?这就又要出门了? 柱间跑到了沙罗跟前,很兴奋地和沙罗比划着:“这是一个很悠闲放松的任务,和旅行也没什么区别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可是特意去打听了,得知宇智波斑马上就要去往那个任务地,他急匆匆地来找沙罗,势必要给沙罗一个多了解了解斑的机会! 斑可是个相当不错的男人啊!他又深情,又温柔,又强大,又有钱,又负责,还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理想,曾在少时立下过一起建立村子的誓约…… 这么好的男人,不了解一番,是不是有些太可惜了! ※※※※※※※※※※※※※※※※※※※※ 每一章的扉间都在作话里无能狂怒 020 才回到族地一个晚上的沙罗,竟然在次日的大清早,又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沙罗想了又想,觉得这是因为她在家族中独一无二,无人可比,所以才会如此频繁地接到任务的指派,这是好事! 这次的任务也比较奇怪,是“除妖”。 据说在西国的某个村子里,出现了一种长着兽类耳朵的、半妖半人的奇怪家伙。它不仅徘徊在村子附近、四处偷东西,还会毁坏农田、发出烦人的吼叫,虽没人受伤,但却叫村人烦不胜烦。 村民想要驱赶这个妖怪,可它又逃得奇快无比,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不仅如此,它逃跑的时候,还要嘲笑来抓它的村人们都是笨蛋傻瓜,竟然完全追不上他的速度。村民们次次都要被骂笨蛋傻瓜,一气之下,便筹了钱,找到了忍者。 听完这个任务大致的介绍,沙罗心底有了数。驱妖嘛,和驱鬼没什么区别,把妖怪打一顿赶跑就行了。身为忍者,她已经习惯各种稀奇古怪的任务了。 沙罗重新整好了行囊,又从瓦间手上捞了几个饭团,跟着长兄柱间一同到了族地前的小径上。 夏日炎炎,绣有千手族纹的阵旗在矮墙上慢慢地招展着,柱间面泛光彩,双目炯炯,搓着手对沙罗道:“沙罗啊,这一次任务,你不必急着完成,可以悠闲一点,多看看路上的风景和人。若是有缘结识一些意想不到的人,那可是巨大的收获啊!” ——虽说沙罗现在对斑似乎没那种意思,但如果不了解一下,又怎么知道没有机会呢?爱情,也许是突如其来的! (当然,如果真的看不对眼,那也就作罢!虽柱间不好意思叫好兄弟宇智波斑单相思,但爱情这玩意儿嘛,依照千手柱间个人的相亲经验来谈,实在是太难说了……) 沙罗:“……哦。” 柱间看她目有怀疑,便咳了咳,假作若无其事地强调:“不要多想了,我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休息。沙罗,多交一些朋友也不错啊!” 沙罗点头,说:“我明白了。” 柱间看着沙罗即将出发的模样,心底涌上了淡淡的欣慰。沙罗已出落得如此美丽,若是能遇上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二人结伴,互相依靠,那岂不是更好? 啊,若是斑与沙罗有幸能成为夫妻,那未来的日子可真是充满了美好啊!不仅令妹妹找到了合意的归宿,还能令千手与宇智波的关系和解…… 最好他们能多生几个孩子,一个姓千手,一个姓宇智波;一三五住这边,二四六去那家。先学火遁,再学水遁。只可惜木遁教不出去,要不然这孩子既能自己种木头,又能自己生火,还能放水进锅子里,将来定会在厨艺上大有造诣,和亲妈截然相反…… 就在柱间沉浸于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之时,他的耳旁冷不丁地响起了一道声音:“大哥,听说沙罗又被你派出去执行任务了?我跟着一起去吧。” 这声音太过熟悉,让柱间的身体瞬间一震。他回头一看,二弟千手扉间正抱着双臂,满面严肃地盯着他看,目光仿佛早已洞悉了柱间的一切秘密。 “啊,扉哥。”沙罗有些诧异,“你也要出任务吗?这可真少见啊。” 扉间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柱间的面孔,表情无比的严肃:“是啊,我听说沙罗上次任务时遇见的状况,就感到了一些不安。为了不使得沙罗遇上危险,所以我打算陪着一起去。” 柱间一听,条件反射,立刻说:“不行!” ——肯定不行啊!这怎么行呢?扉间要是跟着沙罗一起去了,两人在半道上遇到了斑,这下可好!别说让沙罗了解一下斑的为人,给二人一个互相理解的机会了,他们能不打得天翻地覆就已经很好了! “嗯?不行?”扉间听到柱间的话,红眸微眯,“为什么?我陪自己的妹妹执行任务,有什么不行的?” 他的目光,仿佛已将柱间的内外私心都洞察无藏了。柱间在他的逼视下,不由开始眼神漫步,甚至故作无事地吹起了口哨。但他的脑内其实是一片紧张,正处于头脑风暴之中。 要如何才能制止扉间?! 这可是关乎忍界未来、关乎和平的大事啊! 柱间想来想去,终于清了清嗓子,说:“扉间,家族事务如此繁忙,我每天批阅族务到深夜,你就别往外跑了,还是留下来给我帮忙吧!” 扉间巍然不动:“既然家族的事情这么多,那大哥你就少去居酒屋吧!你每次喝醉了,就直接睡在居酒屋的地上,还要我把你背回去。飞雷神之术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吗?” 柱间:“……这不是,这不是我实在被族务烦得头疼,用酒来麻醉自我吗?你多帮我处理一点族务,我还需要以酒浇愁吗?”顿一顿,柱间又说,“瓦间最近不是在修习吗?他需要兄长的指导,你还是留在族地里多教教他忍术吧。” 扉间还是巍然不动:“瓦间都多大了,还需要我教吗?更何况,大哥你也可以教导吧。我们两个人,你负责瓦间,我负责沙罗。不好么?” 柱间:………… 完了,他根本说不过扉间。 眼看着扉间一副势必要跟着沙罗一同执行任务的架势,柱间的内心涌起了狂风暴雨——不行!好不容易为斑争取了一点机会,不能叫扉间插手其中,掐死了爱情的幼苗! 为了将扉间留下来,他,千手柱间,豁出去了! 只见柱间扭捏了一下,露出羞涩的语气,别别扭扭的说:“那个,小、小扉间啊…别看哥哥我平时总爱喝酒,也会和小扉间你产生口角。其实,大哥是发自内心的爱着小扉间你的…所以…哥哥希望小扉间能能留下来,多陪着哥哥我啊……哥哥…真的好寂寞……” …… 寂静。 寂静。 寂静。 漫长的寂静后,千手扉间骤然以飞雷神之术退出了无数步,然后冷着一张如冰结似的脸,远远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假冒我的笨蛋大哥?!” 柱间:…… 他难得展露出柔弱的一面,扉间不心生敬爱也就算了,竟然还露出这种嫌弃的表情?!这就是亲弟弟吗?! 千手柱间备受打击,整个人都灰暗下去,仿佛掉了色。 不仅如此,柱间一转眼,看到沙罗也露出了和扉间神似的诡谲表情,脸上涌动着名为“嫌弃”的东西,这让柱间愈发的心碎了。 “大哥,我觉得你的状态不太对劲,你还是…好好冷静一下。”沙罗如见了鬼似的,脚步开始疯狂后退。等她退到扉间身旁,就立刻道,“扉哥,趁现在,我们快逃!” 下一刻,只听两声“飞雷神之术”,兄妹二人齐齐消失不见了。 柱间在原地愣了片刻,发出了柱的咆哮:“沙罗——!扉间——!” /// 离开族地之后,沙罗与扉间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扉间想起方才柱间百般阻挠的模样,不由发出了一声冷哼。 今早,他得知大哥急匆匆地派遣沙罗出去执行任务,他的直觉便感到了不对劲。虽不知道大哥为何这么做,但自己一直跟着沙罗总归是没错的。 万一遇上了宇智波一族的忍者,他也可以代替沙罗做个决断。沙罗还是太仁慈了,竟然只是用枕头打人,以及假装睡相不好,换做是他……哼! 邪恶的宇智波一族,就和他们所饲养的忍猫一样,是令人厌烦之物。猫是什么样的习性,他们就是什么样的习性——傲慢、记仇、敏感、狭隘…… 说到底,为什么忍者要养猫?养狗不好吗?狗又忠诚,又善解人意,又不挑食,忍犬是多么的好用啊!狗可比猫要好多了!!邪恶的宇智波,竟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扉哥,刚才的大哥好吓人啊。”沙罗回想起方才柱间对着扉间撒娇的模样,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没想过大哥还会这样娇滴滴地说话!难怪大哥的衣柜里总有那么多的粉色樱花和服,原来,大哥也有自己独特的梦想啊!” 扉间:…… 虽说扉间也觉得柱间刚才的状况不对劲,但苍天在上,柱间衣柜里的粉色樱花和服,其实是买来送给沙罗的,这点扉间其实很清楚。 就在扉间心底暗觉无语之时,他忽然感知到了不远处传来了一种邪恶又冰冷的查克拉。扉间立刻辨识出来了——这样的查克拉,只会属于一个人,那就是宇智波斑! 没想到,斑竟然也在往这个方向去,这可真是巧合。 “沙罗,别走右边的路。”扉间立刻转了个方向,指向左边的道路,“我们走这条路吧。”——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避免和邪恶的宇智波碰面了。 沙罗:“为什么?那条是远路吧!” 扉间冷哼一声:“右边的道路上,有令人厌烦、张牙舞爪、终日生事的…野猫。为了安全着想,我们就走左边的路吧,免得被野猫缠上。”——没错,邪恶的宇智波,确实如猫一般令人厌恶!他这样说,也没问题吧? 一旁的沙罗懵了一下。 等等,扉哥在说什么? 他说,右边的路上有猫? 有猫? 猫! 021 扉间已经打好了算盘。 无论宇智波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他都会尽量避开斑,免得节外生枝,或者让沙罗遇到危险。因此,绕远路是必须的!! 就在扉间定下决心的一刻,他面前的沙罗忽然嗖的一声蹿得没影了。一眨眼,人便已往分叉口右边的道路上如疾风似地冲了过去。 “等等!”扉间连忙大喊,“沙罗,你走错了!快回来!” “我没走错——”远处传来沙罗的声音,“这条路上有猫——” 眼看着沙罗越跑越远,人已经成了一个小点儿,并且一点都没有回头的架势,扉间的心底又是懵,又是恼。他暗啧了一声,毫无办法,也只能追了上去。 他到底是说错什么了?!竟然让沙罗选择了完全错误的一条路! 在扉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间里,沙罗已经飞快地冲到了右边的岔道上。她跑一阵,便停下来左右张望一番。没一会儿,她竟当真在林间看到了一只黑猫的身影。 “小家伙,自己在这玩啊!” 沙罗在黑猫的跟前落下,蹲身与这只猫打招呼。这只猫通身黑色,毛皮亮润,一双眼珠子红得像是宝石,竟颇有熟悉感。沙罗总觉得她见过这只猫,可天下相似的猫实在是太多了,她也不好确定。 她把手放到黑猫的脑袋上,慢慢地抚摸了一下。这猫似乎很亲人,任凭她揉脑袋,露出很享受的神情来,还从喉间发出了低低的呼噜声。 这感觉,那可真是太妙了。 “……沙罗?” 就在沙罗沉浸于撸猫的快乐之时,她忽然听见了一道青年的嗓音。她愣了愣,抬起头来,旋即便望见了宇智波斑的身影。 才从闹鬼的村庄分别不久,她对斑的熟悉感还未散去。一看到这位长发微乱、穿着立领长袍的男子,她立刻想起在那村庄里,与宇智波一族的男子同屋而眠的事情来。那时,她趁着睡觉之时假装噩梦,恶狠狠地给斑来了好几拳。 “斑?”她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任务。”斑言简意赅地说。 “我也是。”沙罗撇了撇嘴,说,“你也走这条路?去哪里?” 斑皱眉,说:“西国的浦岩城附近。” 沙罗微讶:“我也要去那里!你该不会也是受了委托,要去为村民除掉长着犬类耳朵的妖怪吧?” 斑沉默地点了头,然后说:“看来,还真是巧合了。” 沙罗低头看向那只黑猫。现在,她总算明白了这只黑猫为什么总给她一种熟悉感——因为这是宇智波斑饲养的忍猫啊! 她小声地嘟囔道:“也真是太巧了吧!简直像是有什么阴谋似的!……嘛,算了,看在忍猫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斑沉默了。 说实话,他也是这样想的。先前在闹鬼的村落遇上时,尚可以说是一次巧合。可这紧跟着的第二个任务竟然也碰到了一起,就难免不让人多想一些。且通往西国的道路如是之多,怎会偏偏走了同一条路?简直像是…… 简直像是动用了感知能力,特地追过来的。 可沙罗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是停战之时,她想伺机探取宇智波一族情报吗?若当真如此,那未免也破绽太多了,很难不让人起疑。 若非如此,那沙罗总不可能是——为了他宇智波斑而来的。 …… 这,可能吗? 斑再看沙罗时,脸色就有些微妙。 沙罗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微妙神情,她正一个劲地摸着黑猫的脑袋。黑猫被她揉得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一会儿,竟然躺下来露出了软软的肚皮,四脚朝天,发出舒适的咕噜声来。 就在这时,千手扉间终于迟迟地追来了。他一落地,就瞥见了一副奇怪的画面——宇智波斑安静地望着沙罗,而沙罗则专注地逗弄着一只黑猫。猫是最无忧无虑的,伸出爪子来,一个劲儿地去够一株摇晃的尾巴草。 这画面…… 怎么隐隐约约有一种一家三口的味道? 脑海中涌出这错觉的瞬间,千手扉间心底便警铃大作。下一刻,他就跃至了沙罗身旁,戒备道:“沙罗,退下!小心一些!”——邪恶的宇智波一族,兴许在打什么暗算的主意!也许下一秒,宇智波斑就会露出写轮眼了! 扉间与宇智波一族在战场上打了无数回交道,也知道斑的实力深不可测。面对这样的敌人,实在不能大意。 但是,沙罗不仅没有退下,反而还将黑猫举了起来,像抱着一个小孩子似地转起了圈,口中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乖啊!乖啊——” 扉间看着她其乐无穷的模样,顿觉得不可思议。 这可是在宇智波斑的跟前!是在敌人的面前!沙罗怎会如此懈怠于防备?万一她在这里逗弄猫咪的时候,斑忽然动手了,她绝对来不及防御! 就在扉间浑身僵硬、暗中提防不止之时,他忽然听到了斑的声音:“扉间。我虽然对千手一族没有什么好感,不过,既然两族之间签订了停战契约,我就不会违反。” 扉间微怔,皱着眉头冷冷地望向斑。而宇智波斑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两人彼此对峙着,虽一言不发,可氛围却莫名地紧张僵硬起来,仿佛有无形的闪电在其中劈过,风也因此静止了。 唯有沙罗,还在一旁抱着黑猫转圈圈。 沙罗转了一圈又一圈后,终于想起了斑和扉间的存在,便说:“扉哥,算啦,我觉得斑好像确实没有战斗的意思,你也不用太紧张!” 说实话,沙罗最初也对斑充满戒备。在闹鬼的村落遇上时,她可是直接拔.出了刀来。可她与斑、泉奈,一道在那村子里过了两天,却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斑要是想动手,在那时动手岂不更方便? 由此可见,千手与宇智波是不会明着打起来的。想到这里,沙罗再次肯定地说:“反正是停战的时候嘛!稍微放松点也没什么。” 一旁的扉间闻言,身体登时一震。 沙罗竟然在为宇智波一族说话! 沙罗,你清醒一点!你不能因为忍猫可爱,就觉得宇智波一族不邪恶了啊!这是阴谋!是用忍猫收买敌对忍者的阴谋! 宇智波一族实在是无耻!邪恶!卑劣! 千手扉间的表情变了又变,人差点儿就要往外涌出查克拉来。偏偏这个时候,沙罗还把那只忍猫举了起来,问扉间说:“扉哥,这只猫是不是很乖,很可爱?” 扉间:…… 不可爱! 猫这种东西,无情又不通人性,心眼狭隘还难伺候,远不如狗忠心聪慧。沙罗怎么被忍猫给迷住了眼睛?! 扉间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回答,见状,沙罗纳闷地又问了一遍:“扉哥?可爱吗?” 扉间:“……可…爱…。” 这个回答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沙罗:“果然,扉哥也是这样觉得的吧!这只猫确实很可爱,可惜它跟了宇智波斑!” 沙罗又爱不释手地摸了一会儿忍猫,才松手将这黑漆漆的小家伙放回了地上。一直在旁注视这一切的扉间忍不住问:“沙罗,你该不会想和斑一起走这条路吧?” 沙罗回答得理所当然:“为什么不?这条是近路吧?而且,斑也说了,他不会和我们战斗。此外,也不过是多了一只猫而已,也没什么可怕的。”顿一顿,沙罗充满怀疑地看向扉间,“还是说,扉哥你怕猫?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呃……”扉间有口难言。 “别怕啊!扉哥!猫其实很可爱的!”沙罗伸出手来,拍了拍自家二哥的肩膀,“猫还很爱干净,会定期给自己舔毛,不会弄得脏兮兮的,看起来也顺眼。” 闻言,一旁的斑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来,说:“原来…扉间怕猫啊。” 扉间:…… 谁怕猫了!谁会怕那种小动物啊! 事情怎会变成如此! 不管扉间心底如何懊恼,但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变成了三人一猫共走一条大道的状况。宇智波斑自己领着猫走在前面,而扉间和沙罗则落在后面。 沙罗时不时就要冲上去撸一下猫,显得非常的快乐。反倒是扉间,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对此,沙罗觉得可以理解:没办法,扉哥怕猫嘛!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忽然会害怕起猫来,但也不能强迫扉哥接受猫! 去西国的路途稍有些远,夜幕降临之时,三人便在沿途的村子投宿。沙罗打头去向住在村口的老人说明情况,表示自己愿意支付钱财,在这里住上一晚。 一想到“住宿”这件事,扉间立刻就警觉起来。像眼前这种荒僻的村落,村民都没什么钱,建的屋子也都简陋狭小,能住人就很不错了。因此,极有可能会出现两人共睡一间的情况,正如沙罗先前在闹鬼的村落所遇到的那样。 为了不再出现沙罗上次任务时遇见过的“和斑、泉奈一起睡了”的状况,他必须抢占先机! 于是,扉间对斑说:“斑,事先商量好了,我和你一起睡。” 宇智波斑皱了眉,表情似乎颇为疑虑。 见状,扉间压狠了目光,低声地威胁说:“我警告你,斑,别想打其他的主意,今晚,你只能和我一起睡。” ——只要宇智波斑和他千手扉间睡一间房,那沙罗就安全了。 斑沉默无语。 就在这时,村子里的老人笑呵呵地说:“为了招待旅人,我们村子新修了一家旅栈呢!里里外外有十二间房间,你们随便挑吧!” 听了这话,沙罗舒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你们这儿还有旅店呢!那我和扉哥也可以一人一间了!” 此时,斑的声音却忽然冷冷地响起:“不。刚才扉间说了,他今晚一定要和我睡。他还威胁我不准有别的想法。” 闻言,千手沙罗瞳孔地震。 扉哥,你…… ※※※※※※※※※※※※※※※※※※※※ 你是ho吗? /// 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022 这座村子虽然小,但却修有专门用来招待旅客的旅馆。据说因为附近往来的客商多,生意偶尔也挺好,能给村里补贴不少收入。 三人跟着村民朝旅馆走去时,沙罗一直用古怪的目光盯着扉间,令扉间如感芒刺在背。终于,扉间有点受不了了。他:“沙罗,你怎么一直那样看着我?” 沙罗表情复杂。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问:“扉哥,斑他…说的是真的吗?” “哈?” “你说,你一定要和斑一起睡?还不准斑有其他的心思?”沙罗问。 扉间:…… 是。他确实是这么说了,可同样的意思,怎么经过了斑和沙罗的口中,换了一种语气和连词,这感觉怎么也就不同了?就仿佛他是个追着宇智波斑、不准宇智波斑移情旁人的爱慕者似的。 于是,扉间解释说:“是,我是那样说了。不过,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没事,我都明白的。”话没说完,沙罗就叹了口气,打断了二哥的话。她沉重地拍了拍扉间的肩膀,说,“扉哥,我是你的家人,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支持你。” 扉间:? “这其实也没什么啊!你也不必如此担忧!”沙罗宽慰道,“我以前还觉得,扉哥对娶妻之事十分抗拒,这不大好。每次长老给你介绍女子,你都要说‘有这时间不如多练练忍术’,如今才算明白,原来扉哥也有自己的苦衷……” 扉间:?? “以后,我也不会怪责扉哥太不给女孩子和长老面子了。毕竟,这种事情不能勉强……”沙罗又叹了口气,做出十分理解的样子,“放心吧,身为妹妹的我,会照旧爱着扉哥你的!” 扉间:??? 虽然沙罗说她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他,这让扉间心底很受触动,但他总觉得沙罗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于是他问道:“沙罗,你到底在说什么?” 沙罗眨眼,语气凝重:“我在说,我不介意扉哥喜欢男子。男子喜欢男子,这也是一种爱!” 扉间:………… 他就知道,出大事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扉间瞬间炸了毛,“都怪斑,用那种口气说话,将我的原意都改变了!不愧是邪恶的宇智波,他实在是个阴险小人!我不过是不清楚这里有那么多的房间,才提出由我来盯着他,以防他半夜动手罢了……” “哈?”沙罗愣了愣,挠头道,“啊,原来是这样——”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对不起啊扉哥,误会你了。但我说的是真的,无论扉哥喜欢的是女人,男人,还是卷轴,忍术,我都会支持你的。” 扉间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 但他也不喜欢卷轴和忍术啊! 两人小声说着话,终于,村子里的旅馆到了。乍一看,这竟然还是一家颇为崭新齐整的旅馆,门口垂着山吹色的布帘,格子拉门上刻了一朵秀气的牵牛花,两盏纸纱灯笼泛着艳红的光。打起布帘进去,便有个穿着小豆色吴服的妇人迎了上来,笑眯眯地说:“欢迎!欢迎!三位还是今天的第一波客人呢。我们这有茶泡饭,米酒,青味增汤,还有一眼温泉哦!” ——还有一眼温泉哦!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沙罗的眼睛便亮了起来。但相对的,一旁的扉间立刻面色一沉。 温泉?这里怎么会有温泉?! 沙罗:“我想泡温泉……” 扉间:“不,你不想!” 沙罗:?? 扉间拽住了妹妹的手,把她拉回了自己的身后,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地对沙罗说:“这种山村的温泉,指不准并非真的温泉,只是普通的热水罢了。何必在这里吃这个亏?” ——开玩笑,这样小的旅馆,想也知道不会区分男汤、女汤、私汤,定然是大家混在一起泡温泉。若他们当真是三个男人也就罢了,可沙罗不是!偏偏宇智波斑还在这里,这温泉要怎么泡? 虽然很不爽,虽然他也想在旅途中放松一番,可眼下讲究不了这么多了,只能让宇智波斑自己爽一爽了! 沙罗的表情有些复杂。片刻后,她迟迟地“哦”了一声,又说“好”,看来是答应了。而宇智波斑,则从始至终都沉默地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外露自己的情绪,旁人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沙罗领了旅馆提供的换洗浴衣,便和扉间、斑分开了,去往自己的房间。这房间大概七、八叠的大小,以旅馆而言,足够宽敞了。壁橱里放着柔软的布团被枕,小几上还颇有心意地插了一朵新剪的紫阳花,花瓣细细碎碎,团成一个球,看起来格外悦目。 沙罗进了屋,在地上躺着休息了一会儿,便想起来做些简单的锻炼。忍术和体能这些东西,如果不用,便会倒退,因此她即使是出任务,也会时常记得修行。 她才握住自己的短刀,格子拉门外就响起了扉间的声音:“沙罗,你还没休息吧?我有话要和你谈。” 沙罗拉开了门,已经更换了浴衣的扉间走了进来。他似乎很是戒备,朝旅馆的走廊上左右张望了一阵,这才将门合上了。沙罗猜,扉间应该是在担心哪里会窜出一只猫来——毕竟宇智波斑一点都不可怕,但猫对扉间来说却可能是致命的。 “有什么事吗?”沙罗挥了挥刀柄,问道。 扉间看着她,便想起了白天她为宇智波斑说话的模样——她劝他也不必对宇智波斑如此戒备,说斑似乎并无战斗的意思。 这也太不像话了!她怎么可以替宇智波斑说话呢? 宇智波一族,就是天生邪恶的一族。沙罗一定是因为忍猫太可爱,就放松对斑的戒备了。长此以往,沙罗迟早会在和宇智波一族的战争中吃亏的! “沙罗啊,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宇智波斑,是什么样的看法?”扉间严肃地问,“没事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哪怕沙罗说,斑其实人挺好的,是一个不错的男人,他也不会生气。但是,在这之后,他就会用千手扉间的方式,帮助沙罗找回对待宇智波的正确态度! 沙罗愣了下,说:“斑啊?是一个邪恶的宇智波。” 这态度实在是太端正了,与扉间料想的有所不同。他微怔,又问:“那你对泉奈怎么看待?” 沙罗:“也是一个邪恶的宇智波!” 扉间:“那你觉得宇智波一族,怎么样?” 沙罗:“太欠打了!宇智波斑尤其欠打。下次要是有机会,我得再打他几拳。” 扉间:………… 这态度好像没问题啊!沙罗还是那个沙罗! 扉间左问右问,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沙罗对待宇智波的态度非常端正,和他如出一辙,没什么需要修正的。片刻后,千手扉间十分悻悻地站了起来,说:“那算了,是我想多了。沙罗,你好好休息吧,我也回去睡觉了。” 说完,扉间就离开了她的房间。 等扉间走后,沙罗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认走廊上已经没有人在走动,大家应当都睡着了,然后,她便迅速地捞起了浴衣,又从壁橱里拿了一个小木盆,十分沉稳、坚定地踏出了房门。 她,千手沙罗,要去泡温泉! 虽然扉哥不允许,但人是死的,办法是活的。等扉哥睡了,她再去泡温泉,这不就行了吗?横竖也不花扉哥的钱,吃亏也是她自己吃亏! 她还没怎么泡过温泉呢! 沙罗赤着脚,一路小跑过走廊,兴冲冲地杀向了露天的温泉池子。这家旅店今晚只有他们三个客人,走廊上如此安静,而扉间明显已经睡着,这就代表——她,即将一个人坐享整个温泉! 沙罗快活地撩起了写有“汤”字的蓝色布帘,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蒙蒙的缭绕热雾,宛如仙境一般。夜色幽深,一片竹丛立在远处,这热雾无处不至,几乎将视野都遮蔽了。 ——这温泉很明显是天然温泉嘛!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热水。扉哥也真是太傻了,因为多疑,竟然错过了放松的好时机! 沙罗想着,便放下了手里的小木盆,开始脱衣服。她解开了浴袍的腰结,然后又盘起了自己的银色长发,接着舒舒服服地踩着石阶朝温泉里走下去。 因为泉水很烫,她第一脚下去时,还被烫得把脚缩回来了。不过,很快,她的小腿便感受到了温泉独有的漂浮感。当她想下第二脚时,却一个不小心踩空了。只听“哧溜”一声,她直接滑下了温泉—— “哗啦!” 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栽在了一个人的背上。 沙罗愣了愣,心里有点困惑。这旅馆都没几个人,扉哥和斑应该都睡了,还有谁在这里泡温泉?柜台里的那位老妇人吗?两个人一起泡,也不是不行……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眼前迷蒙的热雾散开了点,那被滑倒的她直直撞到的人,慢慢地侧过了头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斑……?!” 沙罗有些吃惊。 斑:“……沙罗,你先上去,把衣服穿上再说话。” ※※※※※※※※※※※※※※※※※※※※ 沙罗:横竖也不花扉哥的钱,吃亏也是我自己吃亏! 扉间:确实是你自己吃亏啊!!!!! ///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沙罗之所以没有发现斑,是因为斑出于尴尬,使用了隐蔽查克拉的技巧。正在斑不声不响离开温泉的途中,被滑倒的沙罗一脚命中了。 023 “……沙罗,你先上去,把衣服穿上再说话。” 这声音实在熟悉,想认不出来都难。沙罗的目光透过隐约的热雾,看清了这个被她一脚命中的倒霉蛋是谁——真的是宇智波斑。 热气蒸腾,白雾飘得四处都是,斑像是刚从温泉池中起身,朝着另一侧的岸上走去。他在腰间系了一条浴巾,长发随意地扎为一道马尾,袒露出肌肉匀称的背部轮廓。温泉炽热的水珠沾在他的发梢上,闪着星星点点的亮。 沙罗四仰八叉地跌坐着,怔怔地盯着他的背影,脑袋有片刻的恍惚。不知怎的,她的脑海里竟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斑的身材,似乎还挺不错嘛。 “啊,斑——真的是你啊……”沙罗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她滑倒在温泉池里,但幸好这池子也不深,没出什么大事。 此刻,热烫的池水将她包围了,似乎要将她托至高处。这温暖盈沸又轻飘飘的感觉极好,足以洗去旅途的疲惫。 斑看她还没动静,便忍不住再催促了一声:“快上去把衣服穿上!” “哦,哦……” 沙罗被他催促着,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脱了衣服下温泉的——她原本以为这里是她独享,深更半夜,再无旁人,这才会有此举动。谁知道,这儿竟然还藏了个邪恶的宇智波! “哗啦”一声,沙罗笔直地从水里站起来,捞起了浴衣往身上套。斑虽然背对着她,但余光还是不小心瞥见了一缕白皙的肌肤之色,顿时将目光转了回去。 沙罗把浴衣套上,又随手拨了拨盘起的长发。她想起方才不小心一脚滑到斑身上的事情,不由微微疑惑,问道:“斑,你怎么会在这里?” 宇智波斑的语气有些不好:“……泡汤。” 不然呢?在温泉池里不泡汤,难道还修习忍术吗? 沙罗眯了眯眼,表情越发疑虑,说:“我在进来前,完全没有感知到你的查克拉。怎么,你是故意把自己藏起来了吗?如此鬼祟……竟然真的只是在此地泡汤?” 斑:…… 这该让他怎么说呢? 他确实只是在这里泡汤而已,但是泡到一半,他感知到了千手沙罗的靠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比如“这个温泉,只配强者拥有”的争执,他决定不声不响地离开温泉,假装自己不曾来过。因此,他特意藏匿了查克拉的气息。 宇智波斑若要隐匿自身,那绝对是无人可以发现的。沙罗没有察觉,这也是常理。但万万没想到,沙罗竟然一脚滑了下来,而处于隐匿气息之中的斑又不便大幅度躲闪,这才被沙罗一脚踢到了背。 ……不得不说,沙罗这一脚的劲头还挺大。 更糟糕的是,当斑回头的时候,发现这家伙竟然是没穿衣服下温泉的——可见他的气息真的隐匿的十分完美,沙罗当真以为此地只有她一人——虽然斑只瞥见了一眼沙罗的身体,但白雾蒸腾之中的女子轮廓,却足叫他感觉分外不对劲了。 斑有点想大吼:可恶,柱间,你怎么不早点说你家老三是个女的?!要是他从前就知道这事儿,事情一定不会变成这样! 岸上的沙罗将头发重新盘了盘,又回头看宇智波斑。这一回,她的目光越发疑虑了:“斑,深夜无人,你却隐匿查克拉,躲藏在此。我没有特意隐藏行踪,你分明可以感知到我,却还是这样做了。莫非……”片刻后,沙罗问,“你是在埋伏我?!” 闻言,斑的眉头轻轻一跳。他压沉了声音,有些恼火地说:“埋伏?你的实力,还需要我特地埋伏吗?我可并非阴险狡诈之徒,不屑做这样的事。” “哈?不是在埋伏我?那你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做什么?又为什么在我发现之后,就立刻要走?”沙罗的语气越发怀疑,“斑,亏我白天还为你说过话,认为你真的没有阴谋诡计,现在我倍感后悔。” 斑:…… 好。既然沙罗都这样说了,那他就不必再顾着沙罗的面子了。 “谁说我要走了?”斑冷哼一声,从岸上拿了一条毛巾挂在脖子上,转身又在温泉池里坐下了,“我当然是要继续泡汤了。我之所以隐匿查克拉,只是因为这样泡汤更舒服些。” 闻言,沙罗微微一愣。 啊,斑怎么就不走了呢? 那她独享温泉的计划,岂不是大失败了? 她有点后悔,便咳了咳,试探地说:“斑,听说温泉不能泡太久。你已经在这里待了不少时间了吧?不如你先回去休息,免得晕倒?” 斑靠在了温泉池壁上,双手一伸,搭在岸边,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因为泡汤而晕过去?可笑!” 沙罗心想:也对。斑那么强,大哥柱间给他迎面来一拳,他都未必能晕。区区一个温泉,能奈他如何? 于是,她又换了个说法,问:“斑,你刚才不是被我踢到了?赶紧回房间去看看有没有受伤吧,不要在汤泉里耽搁了。” 闻言,斑的表情纹丝不动:“有没有受伤,我自己很清楚。凭借你,还是不可能伤到我的。” 沙罗:…… 可恶,怎么感觉她又被宇智波斑内涵了?! 她正在汤泉岸边咬牙切齿,坐在温泉里的斑发话了:“你怎么如此多话?如果不想泡汤,就不要打搅我,快点回去睡觉吧。” 沙罗:……! 如此挑衅,谁能容忍?!当下,她便决定了:今天,她还非泡这个汤泉不可了! 但是,斑又在汤泉的那头,她不便再像方才那样脱了衣服下水。思来想去,她只能直接裹着浴衣下了。虽然这种搭配怪怪的,但忍者嘛,就不讲究那么多了!穿着衣服在温泉里泡汤,总比穿着盔甲在冬天的河里乱蹿要好! 如此一想,沙罗十分干脆地走下了温泉,在宇智波斑遥远的对面坐下了。 温泉池水炽烫,从足心慢慢地没上来,热意渐渐浸没全身。虽说她穿着浴衣,但这并不阻碍舒适的热温传递到她身上。尤其当人在温泉壁边坐下时,那种漂浮的、浑身轻如一片云似的感受,真是叫人倍感舒畅。 沙罗把锁骨以下都浸入了温泉内,慢慢地舒了口气。她没怎么泡过温泉,此时只觉得异常舒适。但当她一抬头,隔着缭绕的白色热雾,瞥见了正对面的宇智波斑时,她又觉得这温泉泡得她浑身不舒坦。 虽说斑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收敛了浑身的气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可她一瞧见斑没穿衣服的肩膀,她就觉得不对劲。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呢?因为斑把头发扎起来了,她看着不习惯?还是因为斑没有穿盔甲,所以看着小了一圈,没战场上那么壮实了? 沙罗百思不得其解。 她的目光毫无遮掩,斑被她盯久了,便问:“怎么一直看着我?” 沙罗说:“防止你动手。你一直鬼鬼祟祟的,谁知道你要做什么?” 斑嗤笑一声,说:“随便你。你要一直和我这样对坐着泡汤,我也无所谓。反正吃亏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沙罗愣了愣,困惑地说:“你怎么也这样说啊?扉哥也说我来泡汤会吃亏呢。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认为这眼温泉是普通热水,不值得我交那么多钱吗?” 斑:…… 她竟然以为他在说温泉的价格吗……? 不知怎的,斑竟然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这是不带轻蔑与战意的笑,对沙罗来说是很少见的东西。她看着他笑,一时有些想不起来斑在战场上到底是什么凶狠可怕的形象了。 沙罗撇嘴,继续坐在温泉池里。这汤泉中热气蒸腾,没一会儿便把她的脸熏得滚红。更要命的是,她竟然隐隐觉得热的发晕,有种要昏睡过去的感觉。 直觉提醒她,她该离开温泉,回去休息了,可她一看到对面的宇智波斑不动如山、稳稳当当的模样,再想起斑方才一句轻蔑的“我怎么可能会因为泡汤而晕过去”,她又咬牙沉下心来,继续坐在温泉里。 不可。不可认输。绝对不可!在斑离开这里之前,她是绝对不会离开的。斑泡汤的时间比她久,怎么也该由斑先晕倒,或者斑先逃走,绝对不是她。 今日这眼汤泉里,只能留下一个人。温泉,只配强者拥有! 虽说梦想是美好的,但沙罗在温泉里坐着,意识便越来越困顿,身子也逐渐歪斜。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她的眼前一黑,人向着滚烫的泉水中摔去。 眼前所见的最后一幕,除了露天汤泉上漆黑的夜空,便是宇智波斑迅速靠近的身影。 “沙罗,你怎么回事……” 斑伸手,接住了朝着左侧摔落下去的沙罗,没让沙罗真的一头栽进水里。他晃了晃臂弯中的女子,这才发现她已经晕了过去,脸颊被高热熏得一片软红。银色的发丝被他晃得散乱了,一缕一缕垂落下来,发尾浸在了汤泉的热水中。 “非要在这种事情上逞能吗?真是笨蛋……”斑叹了口气,只能双手横抱起了晕过去的沙罗,带着她上了岸,然后抱着她朝房间走去。 ※※※※※※※※※※※※※※※※※※※※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因为宇智波斑使用了藏匿查克拉的技巧,所以扉间并没有感知到他也在温泉里,便没有提起戒心。 024 比起千手家的几个兄弟,沙罗实在算得上纤小。斑很轻松地就横抱起了晕过去的她,带着她回了旅馆的房间。 推开格子拉门后,斑注意到地上有一道水痕。这时,他才惊觉手中一团湿漉漉的,那是沙罗先前下温泉时所穿着的浴衣,被水浸得湿透发沉,正在往下滴答不停地淌水。 ……这可糟了。 湿的衣服一直沾在身上,那是绝对不行的。就算千手家的人都皮糙肉厚很耐打,可就这样放任沙罗昏在这里,保不准会出什么事。 斑将沙罗放在了榻榻米上,浴衣上渗落的水很快将榻榻米濡湿出了人形的轮廓。而沙罗便散着长发,安静地躺在那里,面色发红,浅浅慢慢地呼吸着,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觉。 斑看着她这副毫无意识的模样,顿时倍感头疼。昏过去倒是不要紧,只是被热晕了而已,迟早会醒过来。可这身湿衣服该怎么办?就等着沙罗自己醒过来再换吗?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 难道,要他来给她换衣服? 斑皱眉,目光向着熟睡的沙罗身上落去。她无意识地翻了下身体,半湿的长发落在锁骨上,湿透了的浴衣因为翻身的动作而微微一动,显露出锁骨之下半片美好的形状来。 ——不能再看了。 斑立刻收回了目光。 还是得想个办法,让沙罗摆脱这一身湿衣服。 可要让他来换衣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而如果去把隔壁的扉间喊起来,恐怕二人见面,立刻会打起来——开玩笑!扉间看到斑只在腰间系着一条浴巾出现在晕倒的妹妹的房间里,那能不炸吗?怕是当场就变成一颗急速回旋爆炸的彗星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这身衣服到底该怎么办? 斑皱眉,思虑了片刻,干脆想:要不然,就用火遁帮沙罗将这一身湿衣服烘干吧。如此一来,既免除了帮她换衣服的尴尬,又算是对浑身湿漉漉的沙罗有了交代。 他的火遁如果控制得当,可以一直保持一团细小的火球,既不烧到外物,也不会直接熄灭,拿来烤火应该很合适。 虽说这“烘干”的画面可能有些不大美观——他会变成一个杂技艺人,吹出一道笔直的火线,并且将这条火线保持在沙罗的竖直方向上左右移动——但非常时刻,也讲究不了这么多。反正沙罗晕着,也没有其他人看到。 斑做好了决定,下一刻,便开始用双手结火遁的印。手指飞快变幻几下,口中才喊了一声“火遁”,原本失去意识的沙罗就在这时悠悠醒转。 “怎么回事……” 沙罗喃喃地念着,下一秒,她就发现宇智波斑竟然在自己面前吹火球!当场,沙罗惊得瞳孔缩紧,身为忍者的本能,使得她迅速地跳了起来,抬手就给了宇智波斑一拳。 “豪火……” 斑的火遁还没施展出来,就被突然醒来的沙罗给打断了。斑连忙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攻击,沉着脸说:“你终于醒了啊!” 沙罗目光冷冷地盯着他,说:“斑,你果然在密谋着什么。如果不是我醒来的及时,恐怕我就要被你的火遁忍法给烧没了吧?” 前一秒,她还在汤泉里对着宇智波斑虎视眈眈;后一秒,她便直接晕过去了,眼前变成彻底的漆黑。没想到再醒过来时,她竟然一眼就看到斑正在对着她结印!结的还是火遁的印! 要不是她跳起来的速度够快,她现在怕是已经被送走了。 斑:………… 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斑伸手揉了下眉心,说:“你在温泉里晕过去了,我以为你短时间内不会醒,我总不能让你一直这样睡着,所以想帮你把衣服烤干。” 这个答案,大大出乎了沙罗的意料。 “……啊?”沙罗愣了下,“烤…烤干?”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浴衣衣摆湿漉漉地贴着小腿,这才想起来她是穿着浴衣下的温泉。 她目光怔怔,又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她已不在热气蒸腾的温泉池子里了,而在自己的旅馆房间里。 斑说:“是。你一直穿着湿衣服,这会生病。但我又没法帮你换衣服,只能出此下策。” 沙罗:“没法帮我换衣服的意思是……”话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闭了嘴。——她差点忘了,她和宇智波斑,是有男女之别的。这还是斑教给她的。 这几个眨眼的时间里,她的面色忽然别扭了起来。她放下了拳头,纠结了半天,说:“啊,那是我误解你了。”然后,她又小声地问,“是你把我从汤泉那头带回来的?” 斑点头,说:“是。我就把你抱回来了。” 听到他说“抱回来”,沙罗便面孔一僵,只觉得不大对劲,可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来。她苦思冥想了一阵,只憋出一句话:“……我刚才,没打到你吧?不好意思。” 斑说:“你当然打不到我。但你最好还是快点换衣服。” 沙罗拽了拽湿哒哒的衣摆,说:“……我知道!”当她看到斑还是那副只系着浴巾的打扮,便催促道,“你也是,快点去穿上衣服吧!”虽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她看到斑这副模样,就觉得不顺眼。 斑点了点头,朝门外走去。 要出门的时候,他忽然说:“沙罗,我宇智波一族与千手一族虽然世代为敌,但是,我也并非冷血无情之人,不会在停战时肆意动手。战争的本意,并不是泄愤。” 沙罗愣了愣,问:“什么意思?” “……算了。”斑收回了视线,“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吧。”说罢了,只系着一条浴巾的斑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了一道男子困惑的声音:“沙罗,怎么回事?你没有休息吗?好吵……”紧接着,穿着寝衣、头发凌乱的千手扉间便出现在了门的不远处。他小小地打了个呵欠,然后定睛朝沙罗的房门前望过来。 …… 千手扉间的红瞳骤然缩紧。 他看见了什么?他在梦游吗?他还没有睡醒吧?眼前这一幕,到底是真还是假?如果他不是在梦游,他又怎么会看见—— 邪恶的宇智波斑,只系着一条浴巾,袒胸露背,系着马尾,一副刚从澡堂里出来的架势,出现在了沙罗的房间里?而沙罗又怎么会穿着一件湿透的浴袍,以一种欲说还休的复杂神态注视着宇智波斑? 这幅情景,这种模样,这个画面,简直就差写上几个说明性大字:斑与沙罗,刚刚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 千手扉间在原地愣了片刻,麻木地转过了身,喃喃自语道:“我在梦游?我一定是在梦游……”可下一刻,他又陡然转了回来,瞬时炸开了一身的查克拉,口中怒吼道,“不对!!这不是梦!!” 只见一阵骤风从扉间的脚下向着四周迸发,竟将一整条走廊上的格子拉门都爆破了,“哗啦哗啦”的碎裂响声不绝于耳,顷刻间,走廊上便变得一片狼藉。 这扑面而来的查克拉实在太过可怕,宛如世界末日一般叫人心惊,沙罗与斑不得不也用查克拉来抵御这等可怕的气势。 “等等、扉哥……”沙罗想说话,可查克拉带起的气流吹得她头发乱舞,将眼前的景象都遮蔽了,她只能从挡风手臂的缝隙里瞥见扉间那如同暴风雨般可怕的面孔。 ——要命了,这要怎么赔偿啊!这赔给旅馆老板娘的钱,抵得过泡好几次温泉了吧?!这才叫吃亏啊扉哥! 宇智波斑按紧了腰上的浴巾,皱眉道:“扉间,你做什么?” 在一片查克拉里,扉间恼怒地盯着他,道:“斑,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阴险狡诈之辈!你对沙罗做了什么?” 斑:“什么也没做!” 扉间:“不用狡辩了!邪恶的宇智波!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说辞吗!” 眼看着扉间就要结印,沙罗心头警铃大作,立刻扑上去拦腰抱住了扉间,直直地往外拖,口中劝阻道:“等等扉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松手!”扉间怒道,“今天我就把这个邪恶的宇智波给——” “是斑救了我!” 千手扉间的动作一顿。 “你在说什么……?”扉间的目光瞥过来,“他救了你?沙罗,怎么一回事?” 沙罗见他的态度有所缓和,这才松了一点手臂,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泡温泉的时候晕了过去,是斑把我从泉水里捞出来,送了回来。我刚刚才醒来呢……” …… 扉间久久地愣住了。 冷酷且狂躁的查克拉慢慢地散去,在走廊上乱飘飞的木屑纸片也终于落了地。扉间放下了结印的手,再度问道:“……原来是这样吗?沙罗,斑没有对你动手吧?” 沙罗摇了摇头,说:“没有。而且,要不是斑救了我,我也许会淹死在汤泉里。” 扉间彻底收了手,下意识地训斥道:“忍者怎么会淹死!真是不像话。”顿一顿,他又有些怀疑地问,“可斑为什么会是这副奇怪的打扮?”——竟然只系着一条浴巾!他和大哥都没见过斑的这副打扮,从来都只看到斑穿着盔甲和族袍的样子! 沙罗摸了摸头,说:“因为我们在一起泡温泉啊……” ——因为我们在一起泡温泉啊…… 一起泡温泉啊…… 一起泡…… 回音袅袅,在千手扉间的大脑中回荡着。 下一刻,扉间的查克拉再度爆炸了,同时伴随着扉间的怒吼:“沙罗,这不还是出事了吗!!” ※※※※※※※※※※※※※※※※※※※※ 扉,你气也没用的 025 这一晚,扉间与斑差点就打起来了。 巨大的响动惊醒了原本熟睡的旅馆老板娘,她急匆匆地赤脚跑来,然后就望见了一走廊的狼藉,表情十分震撼:“你,你们……” 最终,事故以沙罗点头哈腰给老板娘赔礼道歉,并且提出由他们来将走廊打扫干净、另外支付赔偿金作为结局。 辛辛苦苦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沙罗与扉间才把走廊上的碎木屑收拾干净。 沙罗看着空空荡荡的格子拉门——上头的纱纸已被扉间的查克拉震碎了,一片也不留——她颇为感慨地说:“扉哥,比起大哥来说,你惹麻烦的能力也不算差啊。” 扉间:…… 哼。 扉间丢下了扫帚,不计较她的话,反而更在乎今晚她和斑一起泡温泉的事情。他横抱双臂,语气凝重地说:“沙罗,斑他…已经发现了吧?你其实并非男人,乃是女子。” 斑不是蠢笨之徒,他一定已经发现这件事了。先前在山村同住那事,他尚可抱有希望,猜测斑对沙罗的身份浑然无觉。如今,斑都和沙罗一起泡汤了,要是再发现不了,斑这眼力也就配不上他宇智波族长的身份了! 沙罗摸了摸头,说:“好像吧?他应该已经发现了!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的吧。” 扉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紧,当然很要紧啊!这关乎以后是否会有邪恶的宇智波觊觎自家的妹妹,当然是头等要紧的大事啊! 可是这样的事,说出来了,沙罗八成是无法理解的。她可能还会反问一句:我有什么好觊觎的?我喜欢的可是漂亮妹妹啊! 扉间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你以后,要加倍提防宇智波斑。……不仅如此,也要提防宇智波泉奈,免得他们兄弟二人打坏主意。” 类似的话,沙罗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回了。在二哥扉间的口中,宇智波一族从来都是邪恶的,需要多多戒备的。因此,她把这话左耳进、右耳出,只当做是扉间的日常训诫,口中敷衍地回答:“好的,明白了!” 等打扫完毕后,二人各自回去休息。沙罗重新擦洗了一身的汗,然后钻入了自己的被团里。 烛火熄灭了,旅馆四下显得十分安静,再没有其他声响了。先前那么热闹,仿佛都是梦似的。沙罗在这片寂静里反复地翻身,却并没有什么困意。不仅如此,当她望见窗外一点零星的月色时,竟隐约又想起了斑的面容来。 她想起今日在汤泉里撞见宇智波斑时,他那副少见的模样——扎着头发,只系浴巾,袒露出肌肉紧实的后背的样子。 说实话,她是当真觉得斑的身材还算不错。原来褪去了盔甲与族袍之后,他拥有这样的体魄啊…… 而今天,她在温泉里被泉水的高温热得失去了意识,是宇智波斑把她从汤泉里抱了回来。 ——抱回来?是怎样的抱呢?扛在肩上,像族里的男人扛薙刀那样的抱法吗?还是说像抱小孩的那种搂在胸前的抱法呢?亦或是横抱? 无论是什么样的抱法,只要一想到是斑将她抱了回来,二人可能还身体相贴,沙罗就觉得那种在温泉池子里被热晕的感觉又要回来了。 虽然明知房间里没人,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出于一种说不明白的心理,她将被子往上狠狠一提,用被子将自己的头给遮住了,然后开始在被团里滚来滚去。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沙罗一边打滚,一边在心底对自己这样说。 好一阵子,她才从这种奇怪的状态里挣脱出来。她一直闷在被子里,新鲜空气不足,也颇为难受。于是,她翻了个身,把脑袋又从被褥里探了出来。 斑还对她说了什么来着?——“一直穿着湿衣服会生病”? 他会对这些如此在意,是因为他为长兄,要照顾下面以宇智波泉奈为首的几个弟弟吧? 沙罗最后想到的,则是斑离开她的房间时所说的那句话:“我宇智波一族与千手一族虽然世代为敌,但是我也并非冷血无情之人,不会在停战时肆意动手。战争的本意,并不是泄愤。”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她怎么觉得,这句话和大哥千手柱间时常挂在嘴边的那些说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呢? 沙罗思索着、思索着,终于有了些困意,慢慢地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这一夜都无梦,她睡得颇为安稳。当次日清晨到来,沙罗便精神百倍地醒来了,如往常一般锻炼、洗漱、穿衣,然后去旅馆的前屋吃早餐。 扉间也起床了,正在前屋的矮几边等她。不知为何,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面色相当不好的模样。沙罗在他身旁坐下,问:“扉哥,你面色好差劲,昨晚没睡好吗?” 扉间:“……还行。”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睡好!卧榻之侧,便有邪恶的宇智波,也只有沙罗能睡得这么舒舒服服,第二天起来还面色红润有光泽了。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子里来,屋檐下有清脆的鸟雀啼鸣。早饭是简单的茶泡饭,竟然还有一个生鸡蛋,可见这村落其实并不贫穷。老板娘端来茶泡饭的时候,很客气地说:“另一位同行的客人,我是说……那位长发的男子,他一大早就已经离开了,说房钱由你们二位来支付。” 扉间沙罗:…… “不愧是邪恶的宇智波!”扉间当场拍筷。 “算啦,算啦……”沙罗摸了摸脑袋,“是我们误解了他嘛,帮他结账,也算是一种补偿啦……而且,他救了我呢,这是应当的!” 三个人的房钱,加上泡温泉的钱,走廊破坏的赔偿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沙罗与扉间都出了好大一波血,这让沙罗颇为肉痛,决定以后还是风餐露宿为妙。 离开这家有着温泉的旅馆后,兄妹二人就继续踏上前往西国的任务旅途。这一回,路上没了邪恶的宇智波,也没有了邪恶的忍猫,让扉间觉得生存环境变好了不少。 过了好几日,扉间与沙罗才抵达了任务地点。这是一个位于西国的小村落,处在一片翠绿的平原上,被水田与低矮的山丘包围,风景宜人。 穿过水田阡陌之时,沙罗就能望见村中的袅袅炊烟与高低错落的茅草屋顶,间或能瞥到田间有挽着裤腿的农人在劳作,而包着头巾的妇人们则背着孩子来给丈夫送饭,四处都是一副古朴淳厚的模样。 他们二人到了村中,说明了来意,没过多久,便来了一位发丝霜白、上了年纪的老巫女。这老巫女大约五六十岁,有一点儿驼背,手持一把藤弓,看着便相当有神职者的架势。她打量着沙罗和扉间,皱着眉说:“你们也是来除妖的吗?真是的,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感叹完了,老巫女便引着二人到自己的屋子里去。 这巫女叫做“枫”,住在村子的北边,有一座虽简陋却也干净齐整的小屋。沙罗进了门,脱掉鞋履,在抬高的地板上跪坐了下来。 “虽然很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可我实话实说,这座村子根本不需要除妖。”巫女阿枫从地炉上打了两碗汤来,算作对二位远道而来的忍者的招待,“那个所谓的‘妖怪’,其实只是喜欢恶作剧而已,不会真的伤人。” 这两碗汤很清淡,只加了一点菜叶,看着就没什么味道。沙罗客气地喝了一口,便放下了碗,问:“那‘妖怪’,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她可是听闻这妖怪时常偷窃东西,还嘲笑村人是“笨蛋”,这才惹来了众怒,以至于让村民们筹钱聘请无所不能的千手沙罗来除妖呢。 阿枫在地炉边坐下,带着皱纹的脸上似乎有些愁苦:“它也并不是彻底的妖怪,而是所谓的‘半妖’,即身上拥有一半人类、一半妖怪血统的存在。所以,它对人类还算是亲近,毕竟它是我们的半个同类呢……” 扉间正靠着墙壁站着,闻言,他皱眉说:“婆婆,你这样讲,未免也太难以想象了。毕竟在我们的国度,可没有‘妖怪’这种东西。你详细描述一下它的长相,我试试看画出来。” 说着,扉间就找了一根树枝,在堆放鞋履的泥地边单膝蹲下,做好了画画像的准备。 “这其实也没必要……”巫女阿枫叹了口气,说,“要说外貌的话,它是个男子,正值青壮的年纪,留着长发……” “我画好了。”扉间忽然说。 “啊?”阿枫愣了愣,说,“我还没说完呢……” 沙罗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凑过去,却见扉间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小人:长发炸毛,像颗海胆;身穿高领族袍,眼睛里还有三颗勾玉。 …… 这不是宇智波斑吗!! 扉间勾起唇角,冷笑一声,说:“这就是村民要求我们驱除的妖怪吧?我明白了!” ※※※※※※※※※※※※※※※※※※※※ 综漫啦,前方犬夜叉角色打酱油 026 扉间画的这个小人十分传神,沙罗一眼就认出来,这画的是宇智波斑。 ……扉哥这根本不是想除妖,只是单纯地想除斑啊! 枫婆婆把扉间的画当了真,竟凑过来,眯着老眼仔细地看。看了半天后,枫婆婆点评说:“这画的不大像!不大像!唉,有的人听到‘妖怪’,就会感到害怕了!” 沙罗:“我们是忍者,受过专业的训练,我们不会怕,您继续说。” 枫婆婆比划着,描述道:“首先,我说的那个啊,他是‘半妖’。是一半人,一半妖的半妖。” 扉间迅速地用小树枝在泥地上重新画了一副画。只见这小人,左半边是八只触手,右半边是光头的火柴人,画面十分抽象、唯美、难以描述。 枫婆婆眯了眯眼,摇头说:“不是左和右,是上和下!” 扉间皱了皱眉,立刻又高效地重新画了一幅。这一回,是长着八只章鱼脚、顶着人类身躯的迷之生物,活脱脱一个海妖。 枫婆婆一看,表情复杂地说:“不!不。他确实是头上长着妖怪的耳朵,但他下面还是人类的模样啊!” 扉间指了指泥地,说:“你站到我这个方向,倒过来看,就变成上面是妖怪,下面是人类的模样了。” 枫婆婆:…… “我说的是半妖啊!两位听过传说吗?就是那种,出没在深山老林里,既有妖力,又能和人类沟通,偶尔还会变回人类模样的妖怪——”枫婆婆试图和两位从没见过妖怪的忍者沟通。 沙罗:“明白了,您继续说。” 枫婆婆指着扉间画的第一个小人,说:“头发要更顺滑一点,不能像颗海胆一样;长着两只犬类的耳朵,捏起来软绵绵的,耳朵还会自己动。手指甲是尖的,嘴里还有犬齿……” 沙罗:“噗嗤。” 枫婆婆:“您这是在笑什么?” 沙罗:“我想起高兴的事。” 枫婆婆:“什么高兴的事?” 沙罗:“我仇人的脑袋像海胆。” 听闻此言,一旁的扉间也忍不住冷笑出了声。 枫婆婆转向扉间:“这位忍者大人怎么也笑了?” 扉间:“我仇人的脑袋也像海胆。” 枫婆婆困惑地问:“你们两个的仇人是同一个人?” 沙罗:“对对对对……” 枫婆婆沉默片刻,说:“海胆挺好吃的。” 扉间哼了一声,用脚将泥地上的小人给抹掉,说:“婆婆,你说的妖怪,是狗吗?” 阿枫婆婆叹了口气,说:“差不多吧!” 接着,她便娓娓道来了关于这只“半妖”的故事—— 这只半妖的大名叫做“犬夜叉”。 他的父亲,是西国一只妖力强大的犬妖;而母亲,则是人类贵族的女儿。他天生就既具有人类的血统,又拥有妖怪的妖力;因此,他对人类的态度与其他妖怪不同,还算比较亲近。其他的妖怪会杀人,他反倒还和人类的年轻女子恋爱过。 这座村子里,原本储存着一颗拥有强大力量的宝玉,名为“四魂之玉”。一次,犬夜叉和其他的妖怪打了起来,在战斗的途中,四魂之玉被一支箭射中,然后便四分五裂,碎片散落到了各处。 为了将四魂之玉变回原状,犬夜叉便踏上了收集玉的碎片的旅途。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犬夜叉时不时会回到村子里来——毕竟四魂之玉原本就是放在这个村子里的。这座村子,正是他旅途的出发地。 “有的村民能接受犬夜叉,觉得他不伤人,偶尔还会帮忙驱赶其他的小妖怪,也算是对村子有帮助;但也有的村民,对妖怪天生就感到排斥,所以总是试图将他赶走。”枫婆婆一边擦拭着藤弓的弓弦,一边说道,“因此,他们已找过了神官、法师、巫女,现在又找了忍者!” 沙罗听着,皱了皱眉。 枫婆婆的故事说的有些神乎其神,但也并非不可理解。她虽然不曾见过真的“妖怪”之类的东西,可他们那里也有着查克拉和忍术这样难以理解的玩意儿,料想说出来了,也足够让枫婆婆大吃一惊。 想想看,一口火遁烧掉整片平原!变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影分.身和你打招呼!从地底下“呼啦”一声召出粗壮的树根,瞬间造出一片大林子!随随便便通灵出奇怪的忍兽!——无论哪一件事,对普通人来说都很难理解吧。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沙罗想了想,又问:“我听说,那只半妖给村民们带来了不小的烦恼?” “烦恼嘛,那也确实是有。”枫婆婆叹了口气,“犬夜叉是犬妖啊!狗嘛,你们知道狗吧?” 扉间:“知道。” 枫婆婆:“看到一些摇摇晃晃的东西,就会忍不住去咬。有时候闻到肉香味了,就会想吃……这对犬类来说,都很正常嘛!但是村民们回了家,发现挂在屋子后面的腊肉不见了,多半也会恼火。其实相比从前,现在的犬夜叉已经和人没什么区别了,可还是有人抵触他……” 沙罗:…… 原来,如此…… “而且犬夜叉的嘴巴还不爱饶人!有的时候,他喜欢说村民是‘笨蛋’、‘傻瓜’——这不惹人生气才怪呢。”枫婆婆揉了揉太阳穴,说,“可我们也不能真的把他赶走,要不然,四魂之玉怎么办呢?” 听了枫婆婆的话,沙罗说:“那就试着让村民接受犬夜叉的存在吧?呃…我的意思是,让犬夜叉克制一下本性,不要看到飞来飞去的东西,就追着咬。然后,再和村民们谈心……” 枫婆婆苦笑起来:“哎呀,他不太爱听我的话呢!老婆子上了年纪,口齿不利索。” 沙罗和扉间对望一眼,大概明白这次任务的关键是什么了。那就是——分别与犬夜叉和村民谈心。 情报收集完毕,沙罗和扉间决定分头行动,一个找村民说话,一个去寻找犬夜叉的踪影。至于为什么这么分配,纯粹是猜拳输赢决定的,没有其他理由。 将要离开枫婆婆的屋子前,扉间特地多问了一句:“婆婆,有没有一个名为‘宇智波斑’的海胆…不,我是说,忍者,来过这里?” 枫婆婆愣了愣,说:“好像有吧!村长和他说了犬夜叉的事情后,他就离开村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扉间点了点头,放下心来。他走出枫婆婆的门外,对沙罗说:“这个地方有些奇怪,我的感知能力似乎减弱了。你去寻找犬夜叉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要离的太远。” 沙罗答应了。 很快,沙罗便与扉间分别,开始在附近搜寻犬夜叉的踪迹,试图和他来一场爱的教育。 这座村子坐落于低缓的平原之上,附近有一些低低起伏的山丘。如今正是夏日,丘陵上一片或深或浅的绿,景色极好。沙罗慢悠悠地走在山坡上,向着低处望去,便能将整座村落尽收眼底,也能看到水田间辛苦劳作的农人。 枫婆婆说了,犬夜叉是个静不下来的半妖,有事没事就喜欢到处乱蹦。这会儿,他很有可能在山林的某一角晒太阳,或者追着蝴蝶、蜻蜓乱跑。至于他到底在哪里,那就不清楚了。 沙罗没急着立刻开始工作,反而在山坡上站了好一会儿。夏日微炎的风,带着水田的凉意从远方吹来,将她的衣袍都鼓的满满。这种两袖带风的感觉很舒适,让沙罗不由想在山坡上多吹一会儿风。 要是每时每刻都能如此时一般悠闲惬意,那该有多好啊。 等吹够了风,沙罗终于决定动身开始搜寻工作。她走向山林间,清了清嗓子,准备呼唤犬夜叉的大名。就在她张口的前一刻,她的耳边飘来一道清澈的女声:“犬夜叉——你跑去哪里啦——” 沙罗愣了愣,有些诧异于除了自己之外,竟还有旁人也在寻找犬夜叉。 莫非,是其他村民请来除妖的巫女? 沙罗循着声音的源头,向前摸索寻找而去,没多久,她便见到了一名少女。这少女正将手搭在嘴边,做出话筒的形状,左右张望,呼唤着犬夜叉:“我买了薯片哦——犬夜叉!别闹脾气啦!有好吃的!”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俏丽;她的打扮有些奇怪——穿着一条很短的裙子,露出了两条白皙的大腿。这在沙罗的认知里,是十分不便于战斗和劳作的打扮,很容易令腿部受伤。 而且…… 经过宇智波斑的教育,沙罗明白了,女子不可在外人面前露出衣服之下较为核心的部位,这就是所谓的“男女之别”。 虽说女人露露大腿,其实并没有什么,毕竟男人也露。但这位少女的裙子之下,似乎没有其他的防护了,这很容易走光! 经过斑的亲身教导,沙罗现在可是相当看重这种事。 沙罗沉默地在树木后面看了一会儿这少女,终于决定上前了。 “这位小姐,打搅一下。”她落到了少女的背后,抽出自己的斗篷,披在了少女的肩上。 “诶……?!”少女没料想到背后会窜出一个人来,登时便受了惊。再看到沙罗将斗篷披在了她的肩上,便愈发不解,“你、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沙罗认真地说:“你的衣裙有点短,这样很容易令腿部受伤。请披上我的斗篷吧。” 少女怔了怔,再看向沙罗时,面孔轻轻地一红:“谢谢……” ※※※※※※※※※※※※※※※※※※※※ 海胆:? /// 下一章入v啦当天掉落肥章 感谢小天使们支持,入v章会在评论里抽大红包! 027 沙罗的斗篷十分厚实,一落下来,就将少女袒露在外的双腿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虽说她这行为有些突然,但少女能察觉到她的好意,便也没有露出戒备和堤防来,而是好奇地问道:“请问你是哪位?我从前没在村子里见过你呢。” “我叫做沙罗,是个忍者,是从很远的别国来的。”沙罗回答。 “沙罗?”戈薇眨了眨眼,问,“是‘沙罗双树’的沙罗吗?” 沙罗点了点头,夸赞道:“你竟然知道沙罗双树的典故啊!看来,你和普通的村民不太一样。你信佛教吗?” 听到她的赞许,戈薇似乎很不好意思,耳根越发红了:“我不信佛教,我也是从里看来的。”说着,她偷偷地看了一眼沙罗的面孔,神色更显腼腆。 面前这位银发的忍者拥有一张美丽的面孔,眉目飒爽又漂亮,这是一种说不清性别的特质,让人很是心驰神往。他有别于其他村民,带着刀和苦无,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而且,方才他为她披上斗篷时说话的语气,也真是温柔极了…… “你叫什么?”沙罗问这少女,“你也是异乡人吧?你的服装奇奇怪怪的,和这里的大家都有所不同呢。” 少女点了点头,扯起身上的短裙,说:“这个是我的学校的制服啦。” 这少女自称“戈薇”,今年十五岁,似乎是村庄里的客人。 她大概来自于一个很遥远又很稀奇古怪的国度,自我介绍说的颠三倒四,口中不停地冒出沙罗没有听过的词汇。什么“中学生”、“考试”、“现代”、“穿越时空”,奇奇怪怪的,沙罗全都听不懂。 总之,一概当作别国的风土人情对待。 听完了戈薇的自我介绍,沙罗问:“我刚才听你在喊犬夜叉,怎么,戈薇小姐认识他吗?” 戈薇点头,说:“认识。我和犬夜叉啊……”说着,戈薇的话就顿了顿,表情变得烦恼起来,像是在困扰如何表述二人的关系。好半晌后,戈薇才气呼呼地说,“我们两个,算是对头吧!我们总是在吵架呢!” 沙罗想,哦,原来是对头。那岂不是就如她和宇智波斑一样了? 戈薇继续说:“因为我不小心把他的那份便当拿给其他人吃了,犬夜叉就和我发脾气啦!躲了起来,也一直找不到人影。” 沙罗说:“正巧,我也在找犬夜叉,要不然我们就一起找吧?” 戈薇有些疑惑,问:“沙罗先生又是为什么在找犬夜叉呢?” 沙罗回答:“村子里的村民对他有些意见,觉得他总是说别人是‘笨蛋’、‘傻瓜’什么的,太惹人厌了,拜托我把这个问题解决。我是想找犬夜叉好好谈一谈。” 一听这话,戈薇就显得气鼓鼓的:“啊!我就知道!他总是很容易惹别人生气。昨天他也说我是个笨女人呢!” 戈薇生气的模样相当可爱,两颊鼓鼓,细眉挑起来,不见怒意,反倒像是撒娇似的。沙罗看着她,便顺口说:“戈薇小姐,你很可爱哦!” ——嗯,这是沙罗的固有技能,看到可爱的女孩子绝不会吝啬于赞美。 “诶?”戈薇怔了下,脸蛋又迅速变得通红了。 沙罗没有注意到她突然的脸红,而是张望了一下远处,说:“你和犬夜叉很熟悉吧?我们一起去找他好了。”说着,沙罗就在戈薇的面前蹲了下来,道,“上来吧,我背你,这样速度比较快。” 戈薇连忙拒绝说:“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背我呢!我有自行车。” “自行车?那是什么?”沙罗很疑惑于她的说辞,脑袋里冒出了牛车的形象来,“你是要赶着牛车在山上走吗?那很不方便啊!还是让我来背你吧。我的力气,背一个漂亮姑娘可是绰绰有余。” “不是牛车,”戈薇竖起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强调,“是自、行、车。” 说着,她就朝着一棵树木后走去,紧接着,那棵树后发出了“叮铃”、“叮铃”的清脆响声,没一会儿,戈薇就推着一架拥有两个大轮子的奇怪东西出来了。 “这个就是自行车啦!”戈薇露出自满的表情,拍了拍身旁的“自行车”,“它和牛车长得很像,不过完全不需要牛来拉,自己就可以动了!” 说着,她就坐到了自行车上,用脚猛踩两只脚蹬。果不其然,自行车的两个轮子开始轱辘轱辘地转动,一瞬就骑出了老远。 沙罗在后面看的吃惊不已,只觉得开了眼界。 她长这么大,还当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呢! “能让我试试看吗?”沙罗小跑几步,追上了骑在车上的戈薇。 “当然啊!”戈薇刹了车,从车座上下来,很贴心地说,“我可以教你怎么骑车!” 沙罗跃跃欲试,当即便学着戈薇的模样,跨上了自行车的车座。这种交通工具对她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但却并不难操控,在戈薇的指点之下,她很快就学会了如何骑自行车,并且十分快乐地用自行车在山头打了个转。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有了自行车,村民外出就不需要特地赶牛了。”沙罗说,“不知道哪里可以买到这种车?” 闻言,戈薇犯难了。 呃,这个…… 自行车嘛,在她的时代可以买到。但在这个时代,就算了吧。这里恐怕连齿轮都造不出来呢。 好在沙罗没有多追问。她骑在车上,拨弄了两下车铃,说:“戈薇小姐,你坐在我后面吧,我骑着车,带你去山上找犬夜叉。” 这回,戈薇没有多犹豫便答应了。她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又伸手搂住了沙罗的腰。从始至终,她都是红着脸蛋儿的模样,仿佛第一次和男朋友约会。 沙罗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动静,她眯着眼,盯紧了面前的一条山径,深呼一口气,开始使出忍生的全力,狂蹬自行车轮! “嗖”的一声,自行车如同离弦之箭,飞速地朝山上行驶而去,速度堪比千手扉间! 前一秒,后座上的戈薇还面色羞红,暗暗觉得这样搂着帅哥骑车兜风的生活太过堕落;后一秒,戈薇差点整个人直接起飞,尖叫着死死拽住了沙罗的肩膀。 “我—要——飞走了啊——”戈薇在自行车的颠簸里头晕目眩地呐喊。 很可惜,骑车正骑在兴头上的沙罗,完全没听到她的呼救,照旧卖力地蹬着自行车踏板。车轮一路颠簸,偶尔碾到小石头,因为速度过快,竟然直接起飞!等跃出一道弧线后,自行车又重重落在地上,继续向前行驶而去。 就在起飞——降落——起飞——降落的循环里,戈薇被颠得眼冒金星。 两旁的山林不停地向后退去,忽然间,沙罗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红色的人影。她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名留着白色长发、身着红衣的男性,头顶上还有两只毛茸茸的犬类耳朵,在风中一动、一动的,颇为小巧可爱。 等等—— 这位,莫不就是枫婆婆所说的半妖犬夜叉? 沙罗一个紧急九十度直转漂移,在巨大的噪音后,用脚将自行车直接刹住了。然后,她问坐在自己身后的戈薇:“戈薇小姐,那位就是犬夜叉吗?” 无人回答。 沙罗有些纳闷,扭过头去,却看到戈薇顶着两只蚊香眼,晕头转向地晃着身子,仿佛马上就要升仙了。 “戈薇小姐,你没事吧?”沙罗体贴地问道。 “啊…我…没事……”戈薇终于回过了神。等她定了定目光,一眼就看到了那红衣白发的半妖,当即便攥着拳大喊道,“犬夜叉,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啊!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给你重新做了便当哦!” 名为“犬夜叉”的半妖却没有理会她的呼喊,而是说:“戈薇,别过来!这个家伙太危险了!” “……危险?”戈薇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她和沙罗齐齐把头探去,才发现犬夜叉的对面,竟然还有一个人。 看犬夜叉浑身紧绷、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想来是对这个人戒备非常了。可沙罗看着犬夜叉对面的人,却越看越眼熟:这海胆的颜色,海胆的外形,海胆的神态…… “斑?”沙罗小吃一惊,“你也在这里啊!” 没错,那站在犬夜叉对面,正漠然地抱臂而立的男子,正是枫婆婆口中“不知去向”的宇智波斑。 沙罗在心底暗暗咋舌: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里又相逢了。不过,本来也该如此,毕竟他们的任务目标都是同一个,路途上碰不到才奇怪呢! 犬夜叉扭头,恼怒地说:“这人是谁啊?奇奇怪怪的!一上来就问我的妖力是怎么回事,又是如何获得的,我都照实说了,这是我老爹给我的!是天生的!你要是不爽,就回去问你爹要!” 沙罗:…… 索问力量的源泉……这确实像是斑会问的问题呢。 等戈薇靠着树休息之时,沙罗一路骑行到斑的身旁,停下了车,和他说话:“斑!你可太过分了!在旅团的那一晚,你不打一声招呼就跑了,还留下了你的账单!” 温泉旅馆的事情,她可还记在心上呢! 斑见她来了,目光便清冷的掠了过来。随即,他冷哼了一声,说:“我差点被扉间杀了,让你帮我结账作为补偿,有什么不对的?” 沙罗嘀咕道:“你知道那家旅馆有多贵吗?真是心疼死我了……” 沙罗确实很心疼钱,但好在她心大,思维也跳脱。下一刻,她就兴致勃勃地将自己骑着的自行车指给宇智波斑:“斑,你快看我骑着的这个大铁块!” 宇智波斑蹙起了眉心,目光落到了沙罗骑着的自行车之上。他虽然是宇智波的族长,但他显然也没见过这种奇怪的东西,便问:“沙罗,这是什么?” “这个叫做自行车!自、行、车,是不是很厉害?”沙罗哼笑一声,开始为宇智波斑展现自己才获得的新技能点——骑自行车。只见她又开始卖力地蹬车轮子,以宇智波斑为圆心,绕着斑一圈圈地骑自行车。 这骑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了一道圆环形的残影。 “厉—害—吧——”残影之中,传来了沙罗的大笑之声。 斑:…… 这是什么阵?他怎么没见过! 好不容易,沙罗才“嘎吱”一声刹了车,用脚撑着地,把自行车停在了斑的身旁。 犬夜叉与戈薇在旁目睹了全过程,犬夜叉看着二人的目光已经由“这两人是危险人物我必须多多戒备”变成了“这是哪里来的憨批啊”。终于,犬夜叉扭头问戈薇:“这两个家伙是谁啊?” 戈薇揉着脑袋,解释说:“他们都是村民们找来的忍者。原本是受命除妖的——就是除掉你!——但枫婆婆和他们讲了四魂之玉的故事后,就改为想和你谈谈心了。哎呀…我也觉得犬夜叉该和大家好好相处,少吵一点架呢!” 闻言,犬夜叉撇了撇嘴,说:“麻烦!那个叫做斑的男人,先前一直在逼问我妖力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这要我怎么解释啊!奇奇怪怪的!我还以为他要和我打架!” 戈薇笑眯眯地说:“你放心啦,沙罗先生不一样,他可是个温柔又帅气的好人。虽然他骑车的技术有点问题,但他绝对不会和你打架的。不如,我们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在戈薇的斡旋之下,四个人决定就在山顶的树下对坐相谈。 正值夏日,阳光穿过碧绿的树叶照落下来,将草野映得一片亮堂。带着水气的山风穿林而过,轻拂过人的面孔,令人倍感舒适。沙罗摊开双脚,很没有形象地瘫坐下来;身旁的斑则靠树干而立,似乎并不愿与人扎堆。 他们二人的对面,则是犬夜叉和戈薇。一个抱着刀,很肆意地盘腿而坐,另一个则端端正正地跪坐着,姿态像极了大名家的千金小姐。 沙罗严肃地咳了咳,对不愿给她正脸的犬夜叉说:“犬夜叉,我知道你并非人类,但如果你要和人类相处,就必须试着接受人类的规则。比如,你不能因为别人追不上你,就说人家是‘笨蛋傻瓜’。” 戈薇在一旁点头,内心直称是。 沙罗先生说的没错嘛!随随便便说别人是笨蛋,确实容易惹人发火。更何况,人的体力不如妖,追不上妖怪的速度,那不是很正常吗? 就在戈薇用理解而欣赏的眼光望着沙罗之时,沙罗义正辞严地对犬夜叉说:“如果你真的想说别人是笨蛋,其实你可以不在嘴上说出来,只在心底骂骂!又或者等人跑了之后,偷偷写个字条,上书‘笨蛋’,然后塞到村民的家里去!” duang的一声,戈薇当场傻掉。 ——等等,沙罗先生,你这到底是在劝说,还是在拱火啊! 在事后偷偷把写有“笨蛋”的字条塞进人家家里,这不是更惹人厌吗?! 就在戈薇傻眼的片刻里,沙罗又比比划划地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听枫婆婆说,你有时候会控制不住犬类的本性,做出‘咬一口眼前的熏肉’之类的事情。我们人类,是绝对不可以不打自招就去吃别人的东西的!” 听到沙罗这番话,戈薇松了口气,内心道:沙罗先生说的是对的。那些熏肉,哪怕是挂在大路上,也是属于村民的个人财产。不问而自取,不惹人生气才怪呢! 就在这时,戈薇又听到了沙罗的声音:“你在咬熏肉之前,可以问问村民‘我能咬吗’,等村民答应了,然后再动口!” duang的一声,戈薇又当场傻掉了。 ——村民怎么可能答应啊!!不花钱,谁会白让外人吃自家的肉呢? 沙罗正说在兴头上,正欲再开口,一旁的宇智波斑叹了口气,伸出手来,及时制止了聊天鬼才沙罗的拱火行为,说:“沙罗,你要是再说下去,这家伙怕是会被村民讨厌得愈发了。” 沙罗在强者为尊的忍者世界长大,自身的性格也很大大咧咧。就拿“劝犬夜叉别骂村民是笨蛋傻瓜”这件事来举例——沙罗简直是犬夜叉的恶性n倍。她何止会当着人的面说“笨蛋傻瓜”?她还会说泉奈是“火男”、“火锅火”、“红眼兔子妖怪”——这样的沙罗,简直比犬夜叉的行为恶劣了数倍,又怎么可能会用正常的道理来劝说犬夜叉? 让她来谈话,一准要出事。也不知道扉间怎么想的,竟然让她一个人来执行这种任务。 “哈?”沙罗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问斑,“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哪里都不对。”斑冷眼瞥她,“还是让我来劝吧。” “哦……”沙罗有些讪讪。她的目光一转,瞥到了犬夜叉头顶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道,“等等,斑,你别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 说着,沙罗倾身向前,用两只手分别捏住了犬夜叉脑袋上的三角耳朵。 一捏、一捏、一捏…… 沙罗揉捏着毛茸茸的犬类耳朵,感叹道:“是真的狗狗耳朵诶!软绵绵的,还长着小细毛,摸起来好舒服!” 犬夜叉被她蹂.躏着耳朵,脑袋上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十字青筋。终于,他坐不住了,以掀桌之势将沙罗给掀开,怒吼道:“离我远点!一个大男人干嘛趴在我身上捏耳朵啊!太奇怪了!!” 沙罗一个后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等她转过身来,才发现斑竟然挡在她面前,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这个姿势对沙罗来说很熟悉,是准备战斗的意思。但这一回,斑面对的敌人不是她。他就这样横在她面前,留给她一道高大的背影。 沙罗看着斑的背影,微微地愣住了。 斑……这是什么意思? 想要…保护她? 别开玩笑了!宇智波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对面的犬夜叉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哼了一声,撇过头说:“放心,我才不会因为他摸一下我的耳朵就对他动手!你别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我可不想在这里打起来。” 斑这才将手从刀柄上撤下来。然后,他重新靠回了树边,说:“那么,就来好好谈一谈吧——” 趁着斑和犬夜叉说话的功夫,戈薇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了沙罗身旁,好奇地问:“沙罗先生,你和这位…斑先生是什么关系?你们很要好吧!是兄弟吗?他似乎很紧张你呢!” 闻言,沙罗喉中话一噎,皱着眉说:“你看错了吧?他怎么可能紧张我呢!而且,他也不可能是我的兄弟!” 戈薇认真地说:“我才没看错呢。犬夜叉一亮爪子,他就立刻要拔刀了。如果不是担心你,那位斑先生又怎么会这么小心呢?” 沙罗的眉头一跳,心底弥漫起古怪的感觉。她有点别扭,低声说:“噢…你,你是说这件事啊。他其实只是怕自己被波及到罢了!才不是因为我才显得如此戒备。”顿一顿,沙罗又解释说,“至于我们的关系…我和斑…大概就像你和犬夜叉的关系吧。” ——戈薇不是说,她和犬夜叉是对头,经常吵架吗?那她千手沙罗和宇智波斑也是。而且两人不止吵架,甚至还会打架呢!可不可怕? 谁知道,听了这话,戈薇的表情有些怪怪的,面色还微微发红。她斟酌了一下,补充道:“哎呀,我和犬夜叉…虽说是经常吵架,但其实我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的坏……” 这样说着,戈薇心里犯难。她所说的“死对头”,是那种“死对头”!就是恋爱的时候吵吵架的那种死对头。而沙罗和斑,两个人都是男子,又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呢! 沙罗“喔”了一声,点头道:“我和斑也是啊,虽然吵架,但关系也还可以吧!我们还一起睡过呢!” 戈薇:…… 还,还一起睡过啊…… 你们忍者,好强啊! 戈薇在心底感叹着,又偷看了一眼身侧的沙罗:“沙罗先生…可真好看啊。” 身旁的这位忍者与其他的男子看起来不同,面庞轮廓很是柔和,这让他偶尔垂落的目光显得很温柔。而且,沙罗先生的瞳眸是红色的,像是一颗纯粹的红色宝石一样。她还没怎么见过这样漂亮的红瞳呢。 沙罗听了她的夸赞,摸了摸头,说:“啊?谢谢……我族里的姑娘偶尔也这样说。不过我觉得我不怎么好看!我和我哥哥长得比较像。” “哥哥?沙罗先生有哥哥吗?”戈薇似乎很好奇这件事。 “嗯。我有两个哥哥,还有两个弟弟。”沙罗掰着手指和戈薇闲聊,“我和二哥长得很像,但他根本不讨女孩子喜欢,女孩子见了他就要跑呢。可见我其实也不怎么好看。” “怎么会呢?沙罗先生明明很好看。”戈薇的脸微微一红,又小声试探地问:“沙罗先生有交往过女朋友吗?” “女朋友?”沙罗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是什么呢?” 戈薇比划起来:“哎呀,就是,就是那个…恋人!”——她忘记了,在遥远的战国时代,还没有“女朋友”这个概念。 “没有。”沙罗回答地斩钉截铁,“我有自己的夙愿要完成,那就是打倒命中注定的敌人。在此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考虑‘成婚’之类会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事情的!” 听她这么说,戈薇肃然起敬,道:“不愧是沙罗先生,竟然这么自律又有毅力!”顿一顿,她又嗫嚅着问,“不知道沙罗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朋友…我是说,恋人呢?是喜欢长相可爱的,还是喜欢性情温柔的?还有……有人对你告白过吗?” 戈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丢出来,沙罗都要接不住了。片刻后,沙罗才一一回答说:“族里有女孩子和我说过‘喜欢我’之类的话,不过大家都不会当真。至于我喜欢的类型……这个,还真的没有想过。我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 在恋爱这方面嘛,沙罗和二哥扉间是一个态度:干嘛要在乎这种无聊的事! 戈薇却不满足于她的答案,催促道:“那沙罗先生现在想想嘛!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沙罗愣了一下。 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这个“喜欢”,是男情女爱的那种“喜欢”吗?可她不喜欢女人啊! 于是,沙罗纳闷地说:“我不喜欢女人啊!我应该是喜欢男人的。” ——我应该是喜欢男人的…… ——喜欢男人…… ——男人…… 回音袅袅不绝,撞击在戈薇的心口。 戈薇当场石化。 啊? 沙罗先生喜欢男人?他,他,他——他喜欢男人?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会吧?”戈薇觉得无法接受,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就喜欢了男人呢!“沙罗先生,你再好好想想,女孩子也很可爱的啊!” 戈薇的语气似乎有些委屈,沙罗很怕女孩子软绵绵泫然欲泣的模样,忙顺着她的话哄道:“是,女孩子也很可爱,女孩子也行吧……我就喜欢戈薇小姐这种类型的女生。” 她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谁知道,原本正在树荫下谈心的宇智波斑和犬夜叉竟然齐齐地扭过了头,盯向了她的方向。 “你这家伙,刚才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犬夜叉露出犬齿,恶狠狠地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奇怪声音。 宇智波斑也眯起了眼,问:“沙罗,你刚才说什么了?” 沙罗不明觉厉,说:“我说我喜欢戈薇小姐这种类型的可爱女生。怎么了吗?” 这一句话落地后,四周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到了零度,令沙罗感到冷飕飕的。犬夜叉瞪了沙罗一眼,走到了戈薇身旁,对戈薇嚷道:“笨女人,这家伙在打你的主意呢,你怎么还不躲开点?” 戈薇攥紧了拳头,说:“沙罗先生一看就是个好人啊!” 这句话让犬夜叉的额头上蹦起了一个青筋十字架。他的耳朵抖了抖,恼怒道:“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骂村民是笨蛋和傻瓜了,你也给我离这个在打坏主意的色鬼忍者远一点!” 丢下这句话,犬夜叉转身就要走。戈薇连忙小步追了上去,在后面喊道:“不准这样说沙罗先生!犬夜叉!” 沙罗愣住。 色鬼忍者?在说谁?她吗? 她正在困惑之时,一旁的宇智波斑竟然轻笑出了声。旋即,沙罗就听到了斑的话语:“沙罗,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啊。” 沙罗:?? 她是不是又被斑内涵了? 不行,她一定要让宇智波斑见识见识她的厉害之处! 一旁的犬夜叉和戈薇吵吵闹闹的,两人一前一后地向着山下走去。趁着他们还没走远,沙罗凑了过去,问戈薇道:“戈薇小姐,我能问你借用一下自行车吗?等我骑完了,会还到村子里去的。” 戈薇欣然同意:“当然可以啊!等沙罗先生用完了,放到枫婆婆的家门口就行了!……啊,我先走了!犬夜叉等等我!”说罢了,她就向沙罗与斑告辞,追着生气的犬夜叉离开了。 好了,现在的山顶上,只剩下斑,沙罗,以及——一辆自行车。 夏日的风吹卷过碧绿的山林,地上的茵茵草叶慢慢地摇曳着。沙罗走到自行车跑,两手扶住了车把,转身对宇智波斑说:“斑,你一定不会骑这个东西吧?”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宇智波斑的眼眸一敛,口中说:“你也不需要吧?你明明会飞雷神这样的忍术,怎么还需要用到车?” 沙罗哼了一声,拨弄了一下车把上的车铃,道:“你懂什么!万一我把查克拉用尽了,没法再用飞雷神之术了呢?到时候,我要是想逃跑,就需要用到自行车了!” 斑:…… 沙罗,如果真有这样的时候,连你的查克拉都在战斗中耗尽了,那说明你遇到的敌人无比的强大。你再逃跑,有什么用呢?别说骑自行车了,你骑千手扉间都未必跑得掉。 沙罗并不能懂得斑面上的复杂之情,她心情很好地跨坐上了车座,又拍了拍车后座,说:“斑,你上来,坐这里,本大爷带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自行车的风采!” 宇智波斑再度沉默。 堂堂忍者,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怎么就需要坐车了? 见斑不答话,沙罗又催促起来:“快点啊!斑!你不会是嫉妒了吧?嫉妒我会骑自行车,而你根本没见过这种厉害的东西?” 斑:…… 这是在挑衅他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斑冷哼了一声,表情寒的可怕。下一刻,他就横抱双臂,坐到了沙罗的自行车后座上,冷冷地说,“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骑。” “好!你看好了!”沙罗握紧了自行车把手,露出了蓄势待发的表情。她深呼一口气,将脚放在了踏板上,开始了倒计时,“五,四,三,二……” 一! “嗖”的一声响,自行车又如离弦之箭一般弹射起步,直接飞了出去。下坡的路原本就顺畅,再加上沙罗骑得卖力,整辆自行车在山道上快的几乎变成了一道闪电。 在这道急速的闪电里,宇智波斑面无表情地坐在沙罗的车后座上。他用高超的忍者体术技巧保持着自己的平衡,然后,他竭力作平静之态,开口问:“沙罗,刚才你说,你喜欢那个女孩,对吗?” 沙罗一边蹬自行车轮,一边说:“没有!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谁知道犬夜叉竟然就生气了?他们不是仇家吗?我喜欢他仇家这个类型的女孩,犬夜叉发什么火啊!” 斑问:“你是真的没看出来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吗?” “我看出来了啊!”沙罗皱了皱眉,理所当然地说,“犬夜叉和戈薇的关系,不就像我和你的关系一样嘛!”——是经常吵架的宿敌啊! 宇智波斑默然。 他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长发被风吹得直直扬起,山坡两侧的景象向后一直倒退。一时间,他有些分不清沙罗这话到底是玩笑,还是别有他意。 那个女孩,与那个长着犬类耳朵的男孩,分明是一对恋人。 沙罗竟然觉得他们两人的关系,与那对男女的关系相同? 这算什么? 斑在风中沉思着,而沙罗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心思复杂,自顾自骑自行车。等到终于下了山,车子徐徐向村中骑去时,沙罗忽而在田径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银色的短发,黑色的上衣,脸上带着一道门框似的护具…… “是扉哥啊!”沙罗骑在车上,一边拨着车铃,一路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一边和千手扉间打招呼。 对面的千手扉间愣住了。 他好不容易与村子里的村民都沟通完毕,才踏上返回枫婆婆家中的路,迎面就看见了这样一道令人□□的画面—— 他的宝贝妹妹千手沙罗骑着一辆自行车,活力四射而来;而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冷酷的男子,长长的炸毛和海胆颇有相似之处,正是宇智波斑。 这副带男骑车兜风图实在太过美丽,下一刻,一股查克拉从千手扉间的身上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 “邪——恶——的——宇——智——波——你又做了什么好事啊!!” 千手扉间无能咆哮.jpg ※※※※※※※※※※※※※※※※※※※※ 入v啦,谢谢天使支持!评论区抽红包 028 这一辆自行车迎面而来,把千手扉间惊得可不轻。他的查克拉铺天盖地,差点把水田里的泥巴都炸出来,农人们见了谁不夸一句翻地好手(……) 沙罗眼见得二哥发怒,急匆匆刹了车,又是一个过弯漂移,连人带车停在了扉间面前,问:“扉哥,你怎么了?” 坐在沙罗后座上的斑眯了眯眼,也跟着问:“扉间,可别再发生一次旅馆的事情了。你想赔多少钱?” 扉间差点没被这句话气死。 他之所以会这么戒备,还不是因为斑的种种举动? 斑这话说的,活像刚上位的妾室似的! 他收敛了查克拉,一双红瞳冷冷地盯着斑,说道:“斑,你们在做什么?这个轮子……不,这是…车吗?这又是怎么回事?”他的目光移到了自行车上,略略有些疑惑。 沙罗拍了拍车把手,说:“我在骑自行车!这是我在这座村子里发现的东西,比牛车方便多了,只要靠脚就能行驶。斑根本不会骑这种自行车,我才带他长长见识!” 扉间皱眉:“你骑这个做什么?我们忍者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沙罗小吃一惊:扉哥怎么也说这种话?真是太打击人了! 大概是瞧出来扉间不欢迎自己,宇智波斑从自行车的后座上下来了。他刚下来,扉间就一步跨了过来,直接坐上了斑原所坐来的位置。然后,扉间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说:“虽然我没听说过自行车是什么,不过,坐在这里的感觉也不赖。沙罗,以后你可以和我一起骑车,不用找宇智波斑。” 斑:…… 一旁的沙罗却挥了挥手,做出驱赶的姿势,又对扉间说:“这辆自行车不是我的,是别人的,我还要还到枫婆婆那里去。”说着,她就开始推着车向枫婆婆的家走去,又问扉间,“村民那里怎么样?” “谈过了,大家说只要那个所谓‘半妖’不再闹事,也无所谓他到底是不是留在村子里。但重点是,他不能惹是生非。”扉间坐在车后座上,说。 自行车轮碾过田垄,留下一道长长的车辙印。沙罗一边拨着车铃,一边高兴地说:“我们这边也搞定了!犬夜叉说他以后不会再做那些恶作剧了。没想到这个任务这么轻松!那我们今天就可以拿到委托金了吧?” 提到钱的事情,扉间就沉默了。沉默片刻后,扉间说:“村民说,只能给我们原定三分之一的钱,算作来去的路费。” “啊?”沙罗当场石化。 扉间想起村民们的说辞,也觉得很无奈。 村民原本是想退治妖怪的,考虑到犬夜叉很强,一般的法师、剑客还打不过他,这才集重金找来了厉害的忍者。现在忍者不除妖了,变成斡旋两边议和,根本花不了多少工夫,村民们自然有也不愿和原来出一样多的钱,不然多吃亏啊。 “什么?!”沙罗得知这番解释,表情都变得很不妙了。可她也没法反驳,毕竟她来这个村子里,确实只是学了个骑自行车,别的什么也没干…… 说话间,三人走到了枫婆婆的家门前。沙罗将自行车停在了门前,向着正弯腰剥豆子的枫婆婆说:“这是戈薇小姐的自行车,我就放在这里了。” “啊,你见到戈薇了啊!”枫婆婆露出并不意外的神色。她抬起头来,看到跟着沙罗一起回来的斑,眯着眼睛喃喃念道,“啊,这不是,海胆…不,不是……是先前的忍者大人嘛……” 沙罗倒吸一口气。 完了,枫婆婆把那个禁忌的称呼说出来了! 沙罗有些紧张,立刻向斑的方向望去,但为时已晚,斑的表情已然一沉。 不知是否为沙罗的错觉,周围的天色似乎也在忽然间变得阴森森的;明明是夏天,冷气却飕飕直往人衣领里贯,几如寒冷的冬日似的。 “那个,斑啊……”沙罗试着打圆场。 话音未落,她的话就被斑打断了:“小心。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们。” 沙罗愣了愣,出于忍者的直觉,立刻转身望向了山林的方向。天越发黑了,沉沉的阴云厚重地积压着,使得白日黑沉的如同夜晚一般。狂风卷过山林,一片落叶在风中狂舞着。 千手扉间也感受到了不对劲之处。虽说在这片有着“妖力”的土地上,他的感知能力变得不太敏锐了,但他确认了,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们三人。 “啊,这个感觉……”枫婆婆端着装有豆子的筛箩,袖口被忽然而起的狂风鼓得满满当当,“不妙,是妖怪啊!” 这句话的下一刻,那片山林中便有一道黑影直直地冲了出来。眨眼的瞬间,它便展开长长的双翼,一边发出哀鸣,一边向着村子的一角飞掠而去。 “真的是妖怪!”枫婆婆惊道。 沙罗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妖怪来了,她还以为是斑发火了呢!真是虚惊一场。 这“妖怪”像是巨鹰,双翅足有一人多长,但头顶上却长了一截人类女子的身躯,诡谲中透着一丝可怖。它的速度很快,在风声中一下便掠至了沙罗的头顶,沙罗不得不低下身子,捂住了脑袋,以免被妖物的爪子伤及,一头银色的长发被妖物飞过时带起的风掀得一阵乱舞。 “那是什么东西啊?”等妖怪飞远了,沙罗扭头看妖物飞走的方向,“它飞过去的时候,好像在喊着‘四魂之玉’什么的……” “四魂之玉?”枫婆婆大惊失色,“糟了,是冲着戈薇去的!戈薇现在就在村子里,身上还带着四魂之玉的碎片!” 一听到戈薇的名字,沙罗就坐不住了。她下意识就想骑自行车去找戈薇,但手都要搭到车把了,她忽然想起来:不对啊,她是个忍者啊!她骑什么自行车啊! 然后,她对扉间丢下一句“扉哥你在这里等我”,人便闪电一般地消失了。 斑皱了皱眉,说:“我也去看看吧。” 扉间:? “等等,我也去!!” 沙罗跑得快,没多久,就追上了那只巨大的鹰女妖怪。她飞跃在树枝上,冲那妖怪嚷道:“喂,别干坏事啊!不准在村庄里偷吃腌肉,也不准骂村民是笨蛋傻瓜!” 她吼这句话的嗓门有点大,女鹰妖怪听见了,扇着翅膀,慢慢地转向了沙罗的方向。 “你说什么?”鹰脑袋上头的女子半身显露出生气的表情来,“你以为我是低等的小妖怪吗?竟然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沙罗眨了眨眼,没想到自己还会挨妖怪的骂。 “啊,这样吗,那不好意思啊!”她挠头,道歉说。但她的道歉看起来没什么诚意,反而让女鹰妖怪更恼火了。 就在这时,宇智波斑也到了。他落在了沙罗的身旁,做出保护的姿态,目光盯着妖怪,颇为戒备的模样。 女鹰妖怪看着二人,唇角一勾,说:“呵,普通的人类,竟然还敢主动来挑衅我……那好,我就让你们两个体会一下地狱的滋味吧……” ——我就让你们体会一下地狱的滋味吧! 闻言,沙罗的表情骤然严肃。 地狱的滋味?这是什么可怕的说辞?莫非这妖怪其实强大无比,她根本无法与之匹敌,战败之后将会被投入阿鼻地狱,惨遭烈火焚身,蒙受耻辱和痛苦?! 沙罗越想,表情越严肃。 但不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逃跑的! 就在此时,女鹰妖怪向天抬起头,鹰喙大张,从中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呼号。这声音极为奇怪,滋滋作响,令沙罗在听到的一瞬间就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耳朵。但很可惜,这样的举动似乎没什么用,呼号声还是钻进了她的耳内,并且令沙罗感到了一阵眩晕。 “什么东西啊……吵死了!”沙罗表情挣扎,可这古怪的呼号却越来越响亮了,仿佛在她的大脑之内也疯狂地震动着。 就在她觉得头疼欲裂的时刻,她的脑海忽然瞬时一空,就像是眩晕的前奏一般,这让她的脚也绵软了下来。沙罗站立不稳,连忙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了脚跟。 好一阵后,那古怪的呼号叫声总算是停下了,沙罗回过了神,大口大口地喘气着。她想要擦一把头上的冷汗,伸出手来,却发现自己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 手套? 怎么回事?大热天的,她戴什么手套?她又不是那个海胆,整天戴着一副手套,怕结印吹火遁时吹到自己的手。 这是哪里来的手套啊?她什么时候戴上的?她怎么不记得了…… 沙罗一边在心里困惑着,一边摘掉手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等她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她的对面,站着一个拥有银色长发、红色双瞳的女子。这女子正愕然地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沙罗,仿佛目睹了什么世界末日的景象。 沙罗:…… 等等,这眼熟的长相,不正是她千手沙罗的外貌吗? 沙罗立刻怒斥道:“喂!你干嘛变成我的样子!你是斑吧?!” 没想到,她说出口的嗓音,竟然是低沉的男子声线,而且……明显是宇智波斑的声音! 沙罗也愣住了。她伸手,将自己的脸摸了又摸,再看看对面的“千手沙罗”,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冷气—— 救命,她和宇智波斑,交换身体了!! 这是什么地狱的滋味啊!! ※※※※※※※※※※※※※※※※※※※※ 此时扉间还在赶来的路上 029 沙罗从未料到她会遇到这种状况。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隔着手套,她都能感受到又硬又刺手的头发质感。 没错,她现在变成一颗海胆了。 ……她,千手沙罗,竟然和自己的宿敌宇智波斑交换了身体!! 这算什么事啊!!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是幻术吗?”沙罗有些崩溃,拿手轻轻地锤着额头,“解!快解开!这幻术未免也太可怕了……” 她要是当真变成了宇智波斑,那可真是从内到外都充满了宇智波的邪恶气息了。这回不仅是穿了宇智波的衣服,连身体都变成宇智波的了。而且,变谁不好,偏偏变成斑?老实说,她宁可变成泉奈。 正在沙罗原地徘徊碎碎念的时候,她的耳旁忽然飘来一道清冷的女声:“不要挣扎了,这不是幻术,耳是真实的。我们两个确实交换了身体没错。” 沙罗愣了愣,抬起头来,看到对面的“自己”正皱着眉心说话,眉目透着淡淡清寒,红色的瞳眸如盘踞着朱砂,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自上而下的威严和压迫感。 ——不得不说,这样的气质似乎还挺不错的呢。 不愧是千手沙罗,长得就是与众不同!哪怕被邪恶的宇智波占据了身体,也照样是耐看的。 沙罗在心底短暂地自豪了片刻,但这自豪之情稍纵即逝,很快又被愁云惨雾所笼罩了。沙罗捂住脑袋,紧紧地盯着对面那灵魂为宇智波斑的“自己”,问:“这可该如何是好啊?如果这不是幻术,那不就无法解开了吗?” 斑说:“我猜这应该是刚才那个妖怪搞的鬼。要想解开这个妖术,还得找那只妖物。”说着,他侧过了头,望向女妖的方向。但很可惜,这妖术的始作俑者——那只女鹰妖怪,已经扇着翅膀飞远了,此刻已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沙罗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它一定是去戈薇小姐那边了。我们最好在它之前找到戈薇。” 说罢了,沙罗便向着小径边的农舍快步奔去。 农舍的竹枝篱笆后,有一个包着布头巾的少女正蹲在地上挑拣晒干的萝卜。沙罗径直奔到她面前停下,问道:“打搅了!请问你看到戈薇小姐了吗?” 少女停下拣萝卜干的手,诧异地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黑发青年相当灿烂的笑容。青年那漆黑的眼眸带着炎阳似的光彩,面孔柔和而俊美,身穿一袭立领长袍,长发散落在身后。少女在他的笑容之下,不禁微红了脸,小声地说:“戈薇小姐…好像去了村子西边吧?说是要练习弓术……” “谢谢你。”沙罗毫不吝啬地说,“小姐,你也很可爱哦。” 少女的脸瞬时蒸红了。她别别扭扭地从布兜里拿出几块腌制好的萝卜干,羞涩地递了过来,说:“这、这位大人,请拿着这些萝卜在路上吃吧……” 在旁目睹了一切的宇智波斑:…… “……沙罗,你差不多一点。”斑压沉了面色,大步走上前,横在了沙罗的面前,冷冷对那面红耳赤的少女道,“把萝卜干收回去吧。我们忍者不会吃别人给的食物。” 少女愣了愣,有些尴尬,只好把捧着萝卜干的手收回来。 沙罗见了,颇为不忍,垂着眉抱怨道:“干什么这样说别人?她也是好意啊!一点萝卜干而已,也不会让我中毒。” 沙罗用斑的脸做出了撇嘴和困惑的表情,十分生动鲜明,这让真正的宇智波斑忍无可忍。他恨不得伸出手去板正沙罗的面孔,叫她不要再败坏自己的形象了。可他又做不出这种事,只能低声地吼道:“够了!总之,我不准你接这个女人的礼物!” 少女听了,微微一怔。旋即,她像是理解了什么一般,立刻欠身道歉,说:“抱歉抱歉,忍者大人,我不知道您已经有妻子了!您的妻子在这里,我还给您送萝卜干做礼物,这确实是我的过错……” 沙罗:? 斑:? 沙罗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怎么就有妻子了?但一旁的宇智波斑却已顺着少女的意思点了点头,冷冷地说:“没错,就是这样。但错不在你,下次不要送忍者食物就行了。”——这似乎是个不错的借口,恰好可以断了沙罗用他的身体乱惹风流债的心思。 说完这句话,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斑还向着沙罗的身上靠了靠。 这一幕落在少女的眼里,便极有说服力——这一脸冷酷、威严十足的银发女子,正用盯着敌人的眼神看着她,还向着那名黑发青年的身上蹭了蹭,宣示占有权。这一切都证明:他们两人是夫妻!银发的女忍者正因为其他女子给自己的丈夫送礼而疯狂吃醋! 想通了这一点,少女连忙捡起自己的萝卜干,飞速地开溜告辞,留下沙罗在原地怔怔。 沙罗总觉得自己吃亏了,但又不知道哪里吃亏。毕竟,现在的她是宇智波斑啊! 少女离开之后,沙罗便打算依照她的话去往村子的西边寻找戈薇。当她跨出一大步时,面色却微微地一沉。然后,她低下头,一边凝视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又试探地跨了一步。 她这两步走的一摇三晃,如履薄冰,仿佛正在踩高跷一般,让已远远走出许久的宇智波斑很是疑惑,问道:“沙罗,你怎么了?” 沙罗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腿根,然后伸手指了指双腿的正中间,疑惑地说:“斑,你的身上怎么会长着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东西感觉随时会从裤筒里掉出来。这是赘肉吗?” 斑:…… 不知为何,四下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我帮你把多余的东西摘掉吧!”沙罗很好心地说,然后就伸出了自己的恶魔右手。 只听“啪”的一声响,沙罗的手腕被宇智波斑牢牢地握住了,再也无法动弹。 沙罗有些困惑,问:“你不需要我帮你吗?” 斑:“不需要。” “哦……” 看着沙罗终于放弃了那个诡谲的念头,斑松了一口气。但说实话,他现在也感觉很不适应。胸前无端多了两团肉,而且沙罗在这两团上面还缠了厚厚的一圈绷带,这在炎热的夏天真的很难受。 沙罗到底是怎么忍受这一切的? 走在一旁的沙罗没发现斑的面色奇怪,她正想施展飞雷神之术赶路。她施展飞雷神之术需要媒介,而媒介则是被她放在绑腿贴袋上的术式符。沙罗把自己的大腿一侧摸了个遍,却一无所获,然后,她陡然想起她现在用的是斑的身体,身上自然不会有术式符。 “斑!等一下!我拿一下我的术式符。”沙罗理所当然地走向了用着她身体的斑,然后利索地蹲了下来,一把撩起裙摆,一个猛子就钻了进去。动作之流畅,令人赞叹。(是女孩子自己看自己!审核不要误伤了!心好累) 斑:…… 宇智波斑看着“自己”竟然把身体埋在那种地方,心情极为复杂。虽说沙罗是自己看自己吧,但他总觉得问题不大对劲…… 斑强迫压抑着可怕的嗓音,问:“沙罗,你在做什么?” “我在找我的术式符啊!”沙罗理直气壮的声音从裙底下传来。 “……”斑能感受到沙罗正在找忍者的贴袋,虽然知道她是无意为之,这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好在沙罗很快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终于从裙子下头蹦了出来。那蹦出来的姿势,真是要多活泼有多活泼,要多狂肆有多狂肆。宇智波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看到“自己”露出这种败坏形象的表情动作。 他迟早得让沙罗后悔,再让沙罗为此付出代价!! 有了术式符后,沙罗很快活地结印,吼了一声“飞雷神之术”。但是,话音落地之后,却根本无事发生,沙罗照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有些纳闷,又结印吼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发动术式。 “飞雷神之术!” “飞雷神之术!” “飞雷神……” 她试了七八遍,还是什么用都没有。斑看不下去了,说:“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当然没法施展你自己的忍术。我们的查克拉属性不同。” “啊?对哦……”沙罗有些失望。但顿了顿,她又很快兴奋起来,“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施展你的忍术?!包括通灵之术?!那我会把那只忍猫叫出来吧?” 斑说:“大概吧。” 虽然只是个一半确定的回答,但沙罗的脑海里已经涌现出了幸福的画面。她一结印,空气之中就开始“砰砰砰砰”乱响,随着召唤的烟雾散去,四下都是软绵绵的猫叫声。一只又一只的忍猫排队而来,乖乖巧巧地围着她转圈圈,拿尾巴缠她的小腿…… 而她,就像是个一掷千金的豪客,爽快利落地喊:“把你们这最好摸的猫都给本大爷叫出来,我全都要!” 正当沙罗想入非非之时,她又听到了“自己”那冷淡的声音:“别做梦了,我们先去找那个叫戈薇的女人吧。要不然,我们可能一辈子都变不回来了。” “哦……” 沙罗被斑唤回了现实。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阵风声。紧接着,沙罗便听到了二哥扉间的声音:“沙罗!你们怎么走的这么快!没事吧!” 她回过身,果真看到不远处有一道银色的身影闪电似地飞奔而来,没几下眨眼,便已奔到了她和斑之间,然后——千手扉间就拦在了宇智波斑面前,做出保护的姿态,虎视眈眈地盯着沙罗。 沙罗:…… 斑:…… 糟了,忘了这一遭…… 他们,该,怎么,和扉间,解释这件事…… 被扉间保护在身后的宇智波斑,露出了相当无言且几如死亡一般的表情。他张了张口,又说不出话来,最终选择闭嘴。 而扉间完全不知道在这两个年轻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习惯性地用戒备之心提防地看着“宇智波斑”,冷冷地说:“斑,你的眼神,怎会如此邪恶?你不会是想趁着我不在,对沙罗做些什么吧?” 说着,扉间瞥了一眼身后的“沙罗”,皱眉道:“沙罗的表情怎么也不大对劲,好像受了什么变故……怎么了?!” 真正的沙罗无比委屈。 她怎么就眼神邪恶了?!她不就是被塞在宇智波斑的身体里吗?!扉哥竟然就认不出来了! 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之下,沙罗有些懊恼又有些委屈地开口了:“扉哥,你怎么这样说我啊!” 扉哥,你怎么这样说我啊—— 扉哥—— 哥—— “宇智波斑”攥紧了双手,撇着嘴,眼神闪烁颤动不已。 千手扉间瞳孔地震。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千手沙罗”冷冷地哼了一声,说:“千手扉间,离我远点!” 千手扉间瞳孔地震x2。 ——大哥,出大事了啊!! 030 千手扉间怀疑自己在梦游。 千手扉间怀疑自己中了幻术。 千手扉间怀疑自己的忍者生涯遭到了重大的冲击。 要不然,他的宿敌,宇智波一族的族长,让他时时刻刻戒备不已的宇智波斑,怎会用那种委屈又恼怒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一个负心汉一般?! 这感觉未免太令人不寒而栗。 扉间下意识地判定:斑一定是有什么阴谋。他故作出这副反常的神态,就是为了趁别人吃惊之时,伺机做些什么! 于是,扉间警觉地伸出手,再度将妹妹沙罗仔细地护在了身后,然后冷冷地对斑开口:“你在打什么主意?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可“宇智波斑”却只是拿两只手比比划划着,又是跺脚,又是恼怒,表情之活泼,和扉间自家的大哥与三妹有的一拼。然后,宇智波斑指着自己的胸膛,大声说:“扉哥!是我啊,是我啊!!” 听着那一声男子嗓音、元气十足的“扉哥”,千手扉间仿佛被雷劈了。 “闭嘴!”扉间的头发都炸起来了,“不准那样喊我!邪恶的宇智波!” “扉哥,是我啊!!”可对方却还在这样喊。 “我知道你是宇智波斑,够了够了!可你又不是我的弟弟!”扉间几欲抓狂。他实在受不了宇智波斑这副反常的样子,这比大哥柱间撒娇还要可怕。于是扉间便背过身去,不再给斑眼神,打算好好安抚自家受了惊的妹妹。 斑变成了这么可怕的模样,沙罗一定吓坏了吧? 扉间这样想着,慈祥(……)地将手伸向了妹妹沙罗的头顶,安慰道:“沙罗,不要怕,有我在这里,不会让这个邪恶的宇智波伤害你的。” “……走开!我说了吧,离我远点。”谁知道,下一秒,沙罗便退出了数步之外,用一种凶恶的眼神盯着扉间。 扉间:? 扉间:?? 扉间:??? 扉间差点就当场石化了。他和沙罗的感情一向很好,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被如此对待! 就在这时,“千手沙罗”开口说话了:“扉间,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我和沙罗交换了身体。我是斑,你的妹妹——在我的身体里。”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我和沙罗交换了身体。 听见这句话,扉间的表情又是一阵大震动。 什么? 沙罗与斑交换了身体? 扉间皱了皱眉,在脑海中反复斟酌着这句话。片刻后,他才从震愕中回过神来,抱着怀疑的眼神望向了一旁的“宇智波斑”。 “扉哥,我是沙罗啊。”沙罗紧张地说,“有话好好说,不要结印!把手放下来!我知道扉哥最喜欢吃我做的饭菜,还夸过我的厨艺很好,希望我以后能再度给扉哥做菜!我真的是沙罗!” 扉间:…… 确认了,是沙罗没错。 除了沙罗,不会有第二人会相信自己所说的“沙罗厨艺很好”这样的鬼话。 这么说,沙罗和斑,真的交换了身体? 扉间的头脑一片混乱,一时不知当怎么面对妹妹与宿敌二人。 他有心想要安慰真正的妹妹,于是他走到沙罗身旁,习惯性地想要摸摸妹妹的发顶。可沙罗现在用的是宇智波斑的身体,他一把自己的手放到“宇智波斑”的头顶,便觉得事情不对劲。 他现在摸的可是宇智波斑的头顶啊!这刺手的、宛如海胆一般的手感,就是宇智波斑的脑袋没错了!他怎么能摸宇智波的脑袋呢? 扉间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既然不能摸这个沙罗的头顶,那就摸摸另外一个沙罗的头顶吧。真正的沙罗,就该拥有柔软的银色长发,而不是海胆刺! 于是,扉间转头望向了另一侧的“千手沙罗”,而对方正在冷冷地盯着他。扉间那原本蠢蠢欲动、想要摸头顶的手,在接触到对方冰冷如雪的眼神时,便瞬间冰冻了。 ——不,不对。 这个沙罗,虽然拥有柔软的银色长发,可她的灵魂是宇智波斑啊! 他原本以为,沙罗和斑不过是交换了身体,妹妹还是真正的妹妹,他只要保护好妹妹就够了。可现在他怎么感觉——这世界上有两个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的身体是宇智波斑,宇智波斑的灵魂也是宇智波斑!只要和宇智波斑沾了边,那就彻底变成宇智波斑了!现在他所面对的,是双倍的宇智波斑包围圈! 扉间的心情很沉重。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扉间问。 “是妖怪干的好事。”沙罗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怒道,“应该是类似‘心转身’忍法之类的东西吧?我也不懂妖怪的力量是怎么回事。总之,我和斑交换了身体。” “妖怪是吗?我记住了。”扉间冷哼一声,声音极为寒冷,“我可没忘了,我来这个村落的任务之一,就是除妖……”他的语气十分咬牙切齿。 罢了,扉间又目光严酷地盯向了用着沙罗身体的宇智波斑,警告道:“斑,你最好不要打什么坏主意。我是不会让你占我妹妹便宜的!” 斑侧过了头,语气淡淡地解释:“我不会做那种事的。”——而且,怎么看都是沙罗那边问题比较大吧?要不是他阻拦的快,也不知道沙罗会对他的身体做些什么奇怪的事。 但扉间却不爱听斑的解释,而是怀疑地说:“斑,你怎么双手横抱在胸前?快点把手放下来!” 斑愣了愣,看了下自己的姿势。他平常就习惯双臂横抱交叠胸前的姿势,此刻亦是如此。但沙罗是女子,所以用这个姿势时,免不了让手臂碰到一些柔软的部位…… 罢了,确实是他想的不周到。 于是,斑就垂下了手臂,肆意地贴在腰侧。 “斑!”谁知下一刻,扉间又警惕起来,“你怎么把手放在沙罗的腰上?你也知道沙罗是女子吧?男人怎么能把手放在陌生女子的腰上?!” 斑:…… 他垂头看了一眼,看着自己随手搁在腰边的手掌,有些无言。但他不是不能理解扉间的担忧,于是,便将手从腰上取了下来,随意地晃荡着。 但是,扉间又发出了警告:“斑!你怎么可以低头?!这岂不是会看到衣领里面的东西?!你快抬头!” 这还没完,接下来,斑又听到了扉间不下五次的斥责声。 “不准摸脸!这是沙罗的脸!你怎么能摸敌对忍者家族姑娘的脸?” “不准拿武器,武器袋在大腿上,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占便宜?” “走路的步子小一点,按照你这走路的方法,一定走光了!” 宇智波斑的头顶险些要迸出青筋来。他压抑着怒火,道:“扉间,适可而止一点!你是在故意找我麻烦吗?” 他怎么不干脆说“你不准呼吸”? 一旁的沙罗也劝和道:“好啦,扉哥,斑也是没办法。他用的是我的身体,免不了如此。” 扉间听了沙罗的劝和,没有再斤斤计较,但他的内心,却还是充满了对邪恶宇智波的不屑。 宇智波么,肯定是邪恶的,一定在打坏主意。 他千手扉间和宇智波一族打交道很多年了,对如何判断一个宇智波邪恶不邪恶十分有心得,已经自己总结出了一套的规律,能够立刻判断宇智波的属性。 那么,如何判断一个宇智波是否邪恶呢?方法非常简单:你将手伸到一个宇智波的鼻孔下面,如果他有鼻息,那这个宇智波就是邪恶的! 扉间冷笑一声,盯着斑说:“斑,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为了尽快解开这个该死的交换身体妖术,三人一道赶向了村子的西边,那个据说是戈薇练习弓术的地方。 在路上,沙罗有些委屈地说:“扉哥啊,你刚才竟然说我眼神邪恶!难道我换了一个身体,你就认不出我来了吗?” 扉间心中一震。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扉间有些焦虑。他该怎么解释?他是真没认出来斑的身体里有着的是沙罗的灵魂。这显得他这个二哥有点失职。于是,扉间保证道,“没有下一次了,沙罗,我以后一定能将你分辨出来。” “真的吗?”沙罗有些怀疑。 “真的。”扉间保证。 三个人一路前行,终于到了村子的西边。他们赶到时,罪魁祸首——那只女鹰妖怪正与戈薇、犬夜叉二人激战。 只见女鹰妖怪的翅膀倏忽展开,几乎遮天蔽日,将天色都遮得黯淡了。犬夜叉手持一柄长刀,正上蹿下跳地追着它砍。而戈薇正躲在一棵大树后,用弓矢瞄准妖怪的方向。 “把四魂之玉交出来!” 女鹰妖怪一边用翅膀掀起一阵乱风气流,一边如此嘶叫着,声音沙哑刺耳。巨大的风回卷着,将地面上的草叶砂石都卷了起来,四处乱吹。那风太过锐利,几乎如刀刃一般,叫人不得不躲着一些。 “完全看不清啊——”戈薇努力地瞄准着,可她被空中的飞沙走石迷了眼,无法精准地瞄准到藏匿在风眼之中的妖怪。 “我来帮忙吧!”沙罗一看战况如此激烈,立刻决定施以援手。她小步跑到了戈薇身旁,从背后握住了她的手,帮助她用弓矢瞄准正在空中飞掠的妖怪。 当沙罗盯紧了空中的妖怪时,她察觉到大量的查克拉涌向了眼眶的位置。她立刻意识到,是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发动了,这让沙罗有些隐约的兴奋。 这经历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她身为千手的族人,竟然还能体验一回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她早就好奇宇智波族人眼中的世界是如何的,会不会画面的正中央一直浮着三勾玉,无论看谁脸上都有三个大黑勾? 遗憾的是,并非如此。 只听“嗡”的一声弓弦引动之响,破魔之矢疾驰而出,精准地射入了妖怪的体内。下一瞬,一阵炫目刺眼的白光从破魔之矢上迸发而出,将妖怪的躯体都撕裂灼烧了。妖怪发出一阵瘆人的嚎叫,旋即便在白光之中慢慢消散。 这炫目的白光慢慢散去,千手扉间在光芒之下眯了眯眼,问:“妖怪已经被消灭了吗?” ——导致交换身体的元凶形魂聚散了,那它施展的妖术也许也解开了吧? 扉间惦记着与宇智波斑交换了身体的妹妹,连忙用目光逡巡着,找到了那个海胆——不是,身穿高领族服的黑发男子,询问道:“沙罗,你…变回去了吗?” 对方适才帮助戈薇射出了破魔之矢,如今堪堪松了戈薇的手,冷眼地看过来,说:“我变回来了,扉间。” 扉间正想说一声“太好了”,但他心中又多疑地想起了一件事:先前,沙罗怀疑他无法精准地认出她来。现在,沙罗是不是在故意考验他? 比如说,沙罗的灵魂明明还在宇智波斑的身体里,却假装自己已经变回去了。等他欢喜地认为斑是斑,沙罗是沙罗时,沙罗又会伤心地指责他“连自己亲妹妹的灵魂都辨认不出来”。 ……会不会是这样? 扉间越想,越觉得此事有可能。他打量着面前的“宇智波斑”,努力想从他身上看出一点沙罗的痕迹来。最终,扉间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斑,他体内的灵魂,还是沙罗! 于是,扉间忍住自己对邪恶宇智波的胖揍之心,和蔼慈祥地说:“沙罗,别闹了,哥哥已经认出你来了。”说完,扉间伸手,轻轻地,轻轻地,揉了揉……海胆。 宇智波斑:…… “我是宇智波斑。”斑平静地说,“你的妹妹在那里。”斑指了指扉间的身后。 扉间微愣,转过身去,正看见银色长发的女忍者正一脸关切地围着戈薇嘘寒问暖。“没事吧?戈薇小姐,可爱的脸不能受伤啊……” ——确实是沙罗本罗。 扉间:…… 他想起自己刚才轻柔抚摸海胆的模样,顿时怒从胆边生。 邪恶的宇智波!!!!竟然想骗自己摸他的脑袋!!这就是斑的阴谋吗?! ※※※※※※※※※※※※※※※※※※※※ 沙罗:笑死,扉间肉 031 女鹰妖怪被消灭后,这座村庄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看村民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大惊小怪,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大概是因为四魂之玉储放在这里的缘故,所以早就习惯了三天两头来妖怪。 沙罗与斑的身体也交换了回来,从表面上看,似乎已经没什么异样了。但不知为何,扉间的心里总有一缕隐隐约约的担心。 这件事竟然真的如此简单就解决了吗?他为何会有不祥的预感呢? 但心大的沙罗并没有想这么多,她去委托者那里领了酬劳,一边抱怨着“怎么只有三分之一的钱啊都不够付温泉的费用”,一边将包裹收拾好,准备与二哥踏上返乡的旅途。 宇智波斑虽也是顺路的,但明显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走。沙罗要离开的时候,斑正独自站在一棵遥远的树木下,望着天边渐晚的夕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枫婆婆和戈薇一道来送忍者们离开。戈薇似乎有些依依不舍,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子,问:“沙罗先生,以后如果有空你也能来这里玩哦。” 沙罗点了点头,笑着说:“有机会的话,还会来探望戈薇小姐的。”说着,她又好奇地问,“犬夜叉没有来吗?” 戈薇撇嘴,指了指身后的树上。沙罗抬眼望去,就看到枝叶的缝隙间露出了一角毛茸茸的耳朵,还有一片白色的发丝。看来,犬夜叉是不肯下来打招呼了,因此躲在树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枫婆婆虽上了年纪,但精神还是很好,经历了妖怪的冲击,还干了一天的农活,此时照旧精神奕奕的。 “忍者大人,我听说了你们因为妖怪交换身体的事情了。”枫婆婆咳了咳,在出村的小径上满面严肃地说,“虽然我无法感知到妖力的存在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种妖术并不好处理。” 闻言,扉间的心头警铃立作。他问:“老婆婆,你的意思是,交换身体的事情还会再度发生吗?” “这可不好说。”枫婆婆摇了摇头,“毕竟我没接触到那只妖怪,也不知它的妖术会持续多久。” 扉间心想:完了,有这句话在,这个交换身体的妖术十有八.九还会发作的。于是扉间严肃地问:“那该如何解决?你是巫女吧,能驱除这种妖术吗?” 枫婆婆说:“我虽然是巫女,但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说着,枫婆婆从袖中取出了一封信,递了过来,“我从前在外面游历时,认识过一个才学广博、精通医术的女子,对驱除妖术这样的事也有自己的心得。如果妖术再发作了,就请去找她帮忙吧。” 沙罗愣了愣,接过了那封信,只见上面写着一个名字:珠世。 “谢谢。”她道谢了,但并不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枫婆婆只说是“有可能”,不代表这个妖术一定会再发动。也许她离开这片有着妖力的土地,妖术就失去了作用呢? 枫婆婆与兄妹二人作别,便负着手慢慢地朝村子里走去了。戈薇也依依不舍地朝沙罗挥手,然后与犬夜叉吵着架走了。夕阳渐沉,恢复了宁静的村落里有细细的炊烟慢慢升起,结束了一日劳作的农人们正从田垄边向着村中走去。 扉间道:“沙罗,我们该走了。” 沙罗“唔”了一声,目光四处逡巡。终于,她看到了那个人——正站在远处树下,望着夕阳出神的宇智波斑。 青年很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声不响,轮廓被夕阳染上了淡淡的暖色。沙罗看着他,便想起了白天时与他交换身体的突发事件。 斑的衣服穿得可真厚啊!都把她热坏了。沙罗在心底感叹。 想到这里,她将手搭在嘴边,冲宇智波斑遥遥地喊:“斑——下次别穿这么多——容易热昏过去——” 斑听见了,回过头来,没有答话。因为站的很远,沙罗也没能看清他是否有点头或者表示不屑。她只知道,在她一眨眼后,原本站在树下的宇智波斑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走了。 沙罗叹了口气,心底还有些失落。她难得对宇智波好心一回,结果被人无视了! “下次别和那家伙说话。”一旁的扉间冷哼一声,“这次我算是领教了宇智波一族到底有多邪恶!”——竟然哄骗自己摸头顶!不愧是宇智波斑。 听到扉间这句时常挂在嘴边、日夜都说的话,沙罗撇了撇嘴,说:“扉哥,你有没有觉得,其实没有战争的时候,宇智波一族也挺正常的?我觉得斑的为人似乎也没我想象的那么坏。” ——扉哥让斑别抱臂,他就不抱臂;让斑别搭腰,他就不搭腰。按照这个逻辑,恐怕扉哥让斑别呼吸,他也会当场去世吧(误)? 扉间听了,表情立刻变得凝重:“沙罗!决不可放松对宇智波一族的警惕!你这是被他们的诡计给欺骗了!” “好——好——”沙罗将手枕在脑后,敷衍地回答着,转身沿着小径踏上了离开村子的路。她走了几步,就嘀咕道,“扉哥在不知道斑进入了我的身体之前,不也对人家嘘寒问暖,伸手保护吗?可见扉哥其实也能接受宇智波斑,只要斑顶着我的脸!” 扉间:…… 这可真是他人生的污点!! 一切都怪可恶的宇智波斑! /// 数日后,沙罗与扉间回到了故乡。 在路上就收到信的柱间特地做好了欢迎二人的准备,不仅提前收拾好了房屋,还和瓦间一起做了顿大餐,务必要让完成任务回来的二人感受到兄弟的关爱。 等沙罗踏进家门的一瞬,柱间就嗖的一声弹了起来,热情地问:“沙罗,饿了吧?坐下来吃饭。扉间也是,坐我这边吧!” 今天的柱间实在是热情的可怕,这让刚回到家的沙罗心头弥漫着淡淡的疑云:大哥这么高兴,莫非是他的婚事有着落了? 沙罗与扉间在门口脱了鞋履,赤脚踩入了屋里。迎接的晚餐是瓦间和柱间一起准备的,看起来极为丰盛。酥脆的煎鱼、醋海带、味噌酱汤、苋菜团子、野鹿肉,再配上白米饭,这是家里少见的隆重待遇。 正好,沙罗赶路回来,也确实有些饿了。虽然大哥叮嘱她“这一趟任务可以走的悠闲一些”,但既然事情完了,肯定还是想早些回家。她迅速地盘腿落座,抄起了筷子。 千手柱间也坐下了。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沙罗,任务…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啊?” 话音刚落,柱间便感受到了刺背的目光。他僵僵地扭过头去,却发现一旁似乎有人双目放红光——不,不是,这是柱间的幻觉——其实只是扉间在眯着眼看他而已。 “大哥,有我在,沙罗是不可能遇到危险的。”扉间夹起了鱼肉,目光如刺。——他明白了。大哥一定是打着介绍斑和沙罗认识的主意,才会派沙罗去执行这个任务!他是绝对不会让大哥的纯真念头得逞的!必须阻拦! 听了扉间的话,柱间心底的欢喜凝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惆怅。 这时,对面的沙罗咀嚼着一大口饭,含糊地抬头说:“啊,我们遇到了宇智波斑。扉哥和斑险些打起来了,把我们住的旅馆门都震碎了,最后赔了好多钱。” “啊?”柱间愣住了。 这,啊这.jpg 都险些打起来,剑拔弩张到这个地步了!看来斑和沙罗完全没机会进一步了解彼此啊! 柱间觉得自己要头秃了。 这好端端的,打什么架呢?不是在停战状态吗? 看来,以后还要加大力度! “那,还发生了什么其他的吗?除了险些在旅馆打起来之外?”柱间又紧张地问,“比如你和斑有没有说上什么话……” 沙罗的脑门上飘过一个问号。 发生其他的事?她和斑可是宿敌啊,能发生什么事?不就是打架拌嘴吗!于是,沙罗随口说:“哦,我们还险些在路上打起来,险些在村子里打起来,险些在漂亮姑娘的面前打起来!” 柱间:…… 怎会如此! 扉间在一旁仔细地观察着柱间的神态,见柱间时而惋惜,时而感叹,时而失落,时而惆怅,表情极为丰富。他放下了碗筷,说:“大哥,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哦……”柱间还在惆怅于这大好的机会被扉间给搅合没了,听弟弟喊自己,便很老实地站起来,随着扉间出门去了。 接下来,门外就传来一阵阵的“大哥闭嘴”、“大哥你醒一醒”、“邪恶的宇智波”之类熟悉的话。沙罗习以为常,一个人将餐食风卷残云般扫入肚子里。四弟瓦间坐在一旁,红着脸小声问:“沙罗哥,味道还行吗?” “好吃!”沙罗夸赞,“家里的饭菜最好吃了。” 这一晚,柱间被扉间教训得都要失去颜色变成黑白线稿,整个人气馁不已,让沙罗看了分外奇怪:大哥这是怎么了?婚事又告吹了吗? 不过柱间婚事告吹,那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她早就习惯了。沙罗没有多做理会,自己收拾洗漱,便回房间睡觉去了。 当她窝进被子里的时候,还产生了一丝对温泉的怀念。 泡温泉可真舒服啊,泡晕了还有人帮忙送回房间! 沙罗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晚,她没有做梦,赶路回来之后,又睡得格外舒适。等次日,她被明亮的天光照醒之时,她已经恢复了一身的精力。 沙罗打着呵欠坐起来,刚想伸个懒腰,忽然发现自己枕边跪坐着一个人。 “斑哥,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迟?”束着小辫子、身穿立领族服的黑发青年,正直直地望着沙罗,“在门外叫了好几声也没反应,只好进来看看。你没事吧?” 沙罗愣住。 她没看错吧?这不是宇智波泉奈吗? “泉…泉奈?”她皱眉,很困惑地喃喃自语,“泉奈怎么喊我哥?我在做梦吗?”总不可能是她和斑又交换身体了吧! “斑哥?”泉奈看着自家兄长竟然伸出手,十分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动作之神态,竟然颇有千手柱间的风采,这让泉奈十分困惑,“你怎么了?” 沙罗定了定神,认为这是个梦,于是便一拽被子,人又钻进了被窝里,打算再昏睡过去。在钻进被窝之前,她还肆无忌惮的喊了一声“泉奈是火男妖怪”! 反正是梦嘛!梦里爽一爽,又怎么了! ——泉奈是火男妖怪! 一旁的宇智波泉奈,瞳孔地震。 ※※※※※※※※※※※※※※※※※※※※ 扉间:笑死,泉奈肉 032 沙罗把自己闷进了被子里,打算闭上眼,重新入睡。等她一觉醒来,身边的宇智波泉奈肯定也不在了。梦嘛!醒来就结束了。 但不知为何,即使她闭上了眼睛,身边还一直传来泉奈隐隐约约的声音:“斑哥,你怎么了?”“斑哥,你怎么又睡了啊!”“斑哥,你是生病了吗?” 斑哥、斑哥、斑哥、斑哥…… 泉奈的声音一直挥之不去,这让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的沙罗觉得烦不胜烦。人困倦的要命时,偏偏有嘈杂声线嗡嗡不绝,这实在是太痛苦了!而且,泉奈的声音也太过真实,简直真实到不像是一个梦。 等等,难道这不是梦? 这个可能性一旦出现在脑袋里,沙罗的困意立刻被驱逐了个干净。她就像是和扉间约好要早上一起去修习忍术,但一觉醒来却发现太阳已在天正中时那样冷汗涔涔。 她掀开了被子,坐了起来,果不其然,泉奈还在她的身旁跪坐着,正皱眉催促道:“斑哥,已经很晚了,再不起来就会在长老那边迟到。” 沙罗怔怔地盯着泉奈一会儿,确信面前的人确实是宇智波家的泉奈,然后她移开目光打量四周,发现这里并非是她的房间,而是一间陌生的和室,七八叠大小,格子窗半开,从窗缝里能看到低矮的围墙,上面描绘着团扇的族纹。 沙罗终于反应过来了:她又和宇智波斑交换了身体! 没想到,枫婆婆的话一语成谶了,本以为解决了的妖术,最终还是再度发作。这下倒好,两人各自回家,偏偏还在一觉醒来后交换了身体! 要是宇智波一族知道族长的身体里其实塞着千手族人的灵魂,怕是会当场大义灭亲吧! “斑哥?”泉奈总觉得今天的兄长古怪非常,可他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古怪。 沙罗听着泉奈的嗓音,忍住了自己反射性跳起来拔刀砍人的冲动。 她知道,现在自己身陷敌营,最好不要暴露她并非宇智波斑而是千手族人的身份。所以,她现在当做的只有一件事——伪装自己是真正的宇智波斑! 可斑是怎么对待泉奈的?沙罗陷入了苦思冥想。 她想起自家大哥经常夸赞宇智波斑“为人温柔”、“情深义重”、“深爱着家中的几个弟弟”。于是,沙罗便咳了咳,用自己所能想到最深情的目光望向了泉奈,慢慢地说:“泉奈,哥哥…爱你……” 泉奈,哥哥爱你! ——应该是这样,没错吧?!够情深义重,够温柔了吧?! 听闻此言,宇智波泉奈愣住了。旋即,他似乎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说:“虽然我也很高兴哥哥这么说,可哥哥,你该起来了。” 沙罗:…… 好无情一泉奈! 你爱归你爱,我喊你起床! 她掀开了被子,起床穿衣服。宇智波斑的族服她穿过一回,不至于太束手无策,怼着脑袋就套在了身上,只不过姿势比较不美观,像是一颗海苔饭团成精了,自己在蹦跶着裹海苔片。 当她在穿衣服的时候,泉奈就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话:“斑哥昨天说在任务中遇到了千手一族的人。斑哥没有被骗吧?那一族的人都奇奇怪怪的,沙罗尤其……” 沙罗愣了愣,问:“我怎么了?” 泉奈:“哥哥没怎么呀!我说的是千手的族人。” 沙罗:“哦,我的意思是,沙罗怎么了?” 泉奈理所当然地说:“沙罗尤其不好对付!对我们的敌意很大。要是在路上遇到了这个男人,可得小心他偷偷埋伏动手。” “怎么可能!” 泉奈本是好心提醒,谁知下一刻,他的兄长竟然十分恼怒地反驳了,像一只炸毛的猫:“我怎么可能——啊不,沙罗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千手一族,从来都光明正大,不屑阴谋诡计!而千手沙罗,尤其磊落坦荡!” 泉奈:…… 斑哥这是怎么了? 虽然斑哥从前就对千手一族的族长柱间赞不绝口,认为柱间是个无比强大、又有抱负的男子,可斑哥这样直截了当地夸赞千手一族,这还是第一次呢。更何况,他还说什么“沙罗尤其磊落坦荡”,这是睡糊涂了吧? 沙罗那家伙,太惹人厌了! 泉奈嘀咕自语着,站起身来开门,说:“斑哥,你还迷糊着吧?这可真少见啊。你先洗脸,饭团就在柜子上,吃完后记得来长老这里哦。” 说完,泉奈就出门去了。 沙罗听着泉奈的话,意识到是自己的宇智波斑不太像宇智波斑。真正的斑,似乎总是保持着一脸高深莫测,看人的眼光如看一具尸体,说话也是满满弦外之音,叫人捉摸不定。 虽然有点难,但她一定会尽力学的像一点的! 沙罗穿好了衣服,又觉得斑披散的长发碍事,便随手找了一条布带,将刺手的黑发扎成了一道马尾。她原本就习惯扎马尾,梳斑的头发也十分顺手。等将头发撩起来,顿时便觉得没有那么热了。 等她要出门时,在门前又愣住了。 格子拉门前,放着五六双鞋,都是忍者常穿的鞋履款式。可斑只有一双脚,没必要短时间内准备这么多的鞋,所以这些鞋里,一定有几双是属于泉奈的!而她要是不小心穿错了鞋,那就是露馅了。 那问题来了,哪一双鞋是属于斑的? 是这双洗的干干净净、经过精心晾晒的鞋子吗?不,斑可不像是会亲自洗鞋的男人,他可是一族之长! 那是这双别出心裁,系着一道红丝的鞋子吗?不,这比较像泉奈的作风!毕竟他对自己的头发爱惜非常,编麻花辫的手势也十分熟练! 看来,斑的鞋一定是这双脏兮兮沾满泥巴的鞋子了!他才执行任务回来,鞋子上有泥巴也是理所当然的! 沙罗下定了决心,把脚往这双脏兮兮的鞋子里塞进去。一边塞,一边忍不住在心底碎碎念:斑怎么可以这样?竟然不刷鞋?他是怎么忍受的? 就在沙罗要穿上鞋的时候,她听到有人慌张地喊:“斑大人!那是我的鞋,那是我的鞋!” 沙罗扭头一看,却看到一个身上沾着泥巴的农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将那双脏兮兮的鞋子从沙罗的手中抢下来,紧张地说:“我被泉奈大人雇来伺弄花草,下午就要走了,斑大人把我的鞋穿走了,我该怎么回家去?我家可在隔壁的村子呢……” 沙罗:…… “抱,抱歉。”沙罗僵僵地回答。 在这个农人的帮助下,沙罗找到了宇智波斑的鞋——还真就是最干净清爽的那双忍鞋。 终于,沙罗出了门。 合上格子拉门后,她仰起了头。今天是个晴天,晴朗的日光从云后洒落,照的那沾着晨露的树叶似乎在闪耀着珠光。虽说这里是宇智波的族地,可除却那随处可见的团扇族纹之外,整片族地与普通的村落似乎并无太大区别,屋宇阡陌,都是寻常模样。 沙罗眺望着南北坐落的房屋,在心底萌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宇智波一族虽然是敌人,可在战场之外,似乎也只是和千手一样的普通人。 她定定地看着一旁围墙上的团扇族纹许久,忽然想起一个现实的问题:泉奈喊她去长老那里,可她根本不知道长老家怎么走。 沙罗决定问问路。 一旁的大树下,有个年轻的宇智波女子正在喂麻雀米糠。她十七八岁的年纪,留着乌亮的黑发,看起来很是美丽。虽然她是宇智波的族人,可沙罗见了,也不得不赞叹一声“漂亮”。 可惜…… 她是个宇智波! “小姐。”沙罗走近了那女子,用最深沉、最有故事的眼神盯着她,问,“长老那里该怎么走?我有些记不清了。” “斑大人?”女子直起了身子,一只麻雀扑棱地落到了她的肩上。她仰头望着斑,目光里有清浅的憧憬之色,“啊,从这里向东走就是……”说着,她的面颊有了一片红云。她小声地问,“斑大人今日怎么愿意与我说话了呢?” “啊?”沙罗摸了摸头,说,“我只是问问路罢了。这么可爱的小姐,一定愿意帮我的忙。”——在美丽的姑娘面前,沙罗根本板不住宇智波斑的形象,立刻原形毕露了。 听到那句“可爱的小姐”,女子的面孔更红,竟然小声地叫起来:“讨厌啦!斑大人怎么这样夸人家?” 沙罗很摸不着头脑。这女子讨厌她?是因为斑长得太过阴森吓人了吧?一定是! 正说着,旁边又蹿过来三四个姑娘,都用闪闪发亮、装着小星星的眼睛,满怀憧憬地望着沙罗。他们齐齐地张了嘴,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这个请求族长帮忙捡一下卡在树上的风筝,那个要请族长过去喝一杯茶。 宇智波一族出美人,几个姑娘都相貌美丽,各有千秋,令沙罗谁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统统答应。 “别急啊,别急啊,都有!”沙罗已经完全忘记了宇智波斑的形象是什么东西,她在姑娘们的簇拥下,笑的灿若阳光,“和可爱的小姐喝茶,真是令人心情舒畅啊!” …… 半个时辰后,泉奈才等到了自己的哥哥。 “真是的,斑哥怎么迟到这么久?”泉奈在长老的门前不耐烦地拿脚点地,“从早上醒来后,斑哥就奇奇怪怪的。先说我是妖怪,又说他爱我。生病了?” 就在这时,长老家门口的小径上,传来了一阵女子娇俏的笑声。 泉奈抬起头,目光却险些被一片炫目的七彩光芒亮瞎了写轮眼。只见那片七彩梦幻光芒之中,他那威严冷酷、令人胆颤的兄长,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宇智波斑,正露着一口洁白牙齿,笑出了仿佛千手柱间一般的灿烂笑容。他的身旁,簇簇拥拥跟着十来个姑娘,大家娇笑着,玩闹着,推搡着,场面无比美丽…… “哈哈哈,你很可爱嘛!”泉奈听见兄长如此大笑着,“这位小姐也是,漂亮的像朵山茶!看上去也很温柔!谁有幸娶你做妻子呢?” 泉奈:…………? 宇智波泉奈当场灵魂出窍。 ※※※※※※※※※※※※※※※※※※※※ 海胆还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烂摊子 033 “下次见啊!还要捡风筝的话,记得喊我!” “帮可爱的小姐一个忙,这不是易如反掌吗?应该的!” “你的头发看起来真漂亮,乌黑乌黑的……” 宇智波泉奈听到自家兄长说这些话时,差点灵魂出窍。 面前这个左右逢源,在姑娘堆中巧舌如簧、甜言蜜语的男子,当真是他那威严冷酷的兄长大人吗?在平常,斑哥别说是和姑娘们打闹嬉笑了,就连亲近的兄弟都未必能令他缓和面色,更何况是这种灿烂无比、极其反常的笑容。 泉奈盯着兄长高高扬起的嘴角和弯弯的眼眸,心底充满了不真实感。某一个瞬间,他还有了怪异的错觉:兄长是不是被敌对家族的千手柱间给附身了? “泉奈,不好意思啊,我迟到了。” 当泉奈在长老门前出神的时候,和斑交换了身体的沙罗从万花丛中轻快地走了出来。她和泉奈打招呼:“让你久等了!实在是遇到了太多需要帮助的人,我毕竟是族长,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了!一路帮忙,所以就来迟了……” 说着,沙罗摸着脑袋,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补了一句:“哥哥爱你!” 泉奈:……¥ 他忍住心底的万语千言,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调查斑哥的异样。但和长老的会面已经迟到了,一切以会面要紧。于是泉奈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过身去推开了门,说:“斑哥,快点进来吧。” 沙罗跟着泉奈踏入了和室内。 这间屋内立着几道绘有宇智波团扇族纹的障子纸门,榻榻米上,有四个一看便地位了得的老头正襟危坐,个个身穿高领族服,用严肃端正的目光审视着沙罗。压力扑面而来,沙罗顿时感到了做一族之长的不易。 每天都要面对四个老头的可怕目光,斑真是太不容易了! “抱歉,来迟了。”沙罗冷下了声音,用最寒酷的神色面对这几个敌人。 大概是这副模样和宇智波斑平时的态度差不了太多,长老们没有对她的身份起疑,直接进入了话题:“昨天晚上和你商量的事情,怎么样了?” 沙罗:? 昨天晚上商量了什么事?她怎么会知道啊!她昨晚上刚回千手一族,在快乐吃饭呢! 于是,她冷冷地回答:“你指的是什么?我已经忘记了。” 起头讲话的宇智波长老冷哼一声,似乎对这样的回答并不诧异,反倒像是习以为常的模样:“你又想把这件事推托过去吗?可惜那是不可能的!斑,你该娶妻了!” ——斑,你该娶妻了! 你该娶妻了! 娶妻! 听到“娶妻”这个词,沙罗的脑海微微震荡,顿时有种被劈傻了的感觉。她年纪轻轻,怎么就要代替斑面对这种可怕的问题了? 因为不知如何回答,沙罗只好保持最高深莫测的眼神,最冷酷无比的姿态,然后沉默不答。但正是这样的态度,似乎让长老更加恨铁不成钢了:“羽衣一族的公主啊,可是心仪你许久了!人家虽然没见过你,但一直对你倾心相许啊!” 沙罗:? 没见过斑,却对斑倾心相许?这怎么可以呢! 见都没见过,根本不知道人品长相,要如何相爱?这摆明了是家族出于利益考量的安排吧!也许那位公主根本猜不到要嫁的对方到底是一个泡发的海胆,还是一枚发酸的青鱼饭团,这也太危险了! 事关女孩子一辈子的幸福,怎么可以如此随便呢? 想到这里,沙罗淡定地回答:“我不会娶她的。我们从未见过面,她又怎会心悦于我?” 长老愣了愣,说:“这和喜不喜欢你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羽衣一族和我们的结盟……” “结盟重要,女子的幸福便不重要了吗?”沙罗问,“我们追求力量,原本就是为了让人们过上更宁静幸福的生活。你这样,岂非本末倒置?” 沙罗只是搬出了大哥柱间常挂在嘴边的这几句话唬人,但没想到,几个长老似乎还真被她的说辞给镇住了。片刻后,长老问:“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啊? 沙罗怔住。 她没什么苦衷啊!斑又不像她大哥柱间,想娶妻,但次次相亲都告吹。但是,既然长老们觉得斑有苦衷,那她就现场为斑编一个苦衷吧! “我……只是觉得,娶妻生子,太过无聊,不如多研习忍术。”沙罗想了想,决定采用二哥扉间说过的话,“我觉得大家还是多学习,少看漂亮的女人为好!” ——没错,每次千手一族的长老给扉间介绍相亲,扉间都是这么回绝的! 长老听完,露出困惑的眼神,说:“娶妻与研究忍术又不冲突!娶完了妻子,也许还能得到羽衣一族的力量!” 沙罗一时语塞。 没想到这长老还挺能说。千手家的长老怎么学不会这套说辞呢? 还是一旁的泉奈想得多一些,他联想到方才兄长在一群姑娘中如鱼得水的模样,试探着问:“斑哥,莫非……你是有心仪之人了?” 沙罗心想,这个借口也行吧,反正只说有心仪之人,不说心仪之人是谁,那也不会出什么大纰漏。长老们总不能逼迫羞涩的族长当庭说出自己暗恋谁家女子吧? “对,我确实有心仪之人了。”沙罗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我是不会娶那素未谋面的羽衣一族的公主的。让她好好找一个自己爱的、也爱她的男人,嫁了吧!” “什么?!”长老们齐齐一愣,泉奈也愣住了。 “斑哥……竟然已经有心仪之人了?”泉奈有些惭愧,自己与兄长生活在一块儿,照理应当比其他几个在外游历和执行任务的弟弟更了解兄长一些,谁知道兄长一声不吭地有了心仪之人,他竟然毫无所觉。于是,泉奈问:“斑哥的心仪之人,是方才那些女孩中的一个吗?” 沙罗摇头:“不是。” “那是我们族中的女孩吧!”泉奈嘀咕。 “……也,也不是…”沙罗有些紧张,万一她说“是”,长老们发动刨地的功夫也要将那个族中女孩挖掘出来嫁给斑,那可就倒霉了,于是她只能说,“你不要问太多了,我是不会说她是谁的。” “不是我们族中的女孩?那莫非是羽衣一族的女孩?”长老们的眼睛放出了亮光,“那好办了,就让那个女孩代替羽衣一族的公主嫁过来,这样,又让斑娶到了心仪的女子,又全了我们和羽衣一族的联盟!” 沙罗一听,这还了得?她忙说:“也不是羽衣一族,你们就别乱猜了!” 可这句话一出,众人却全都倒吸了一口气。附近的忍者家族很少,除了羽衣,那很有可能就是—— “千手一族的女人?”长老几乎要晕厥过去。 “啊?”沙罗没想到他们思维这么跳脱,乍然又听到了自家的姓氏,颇有些心虚紧张。出于做贼心虚的心理,她忙不迭地解释说,“不是的,不是的,绝对不是千手的女人!和千手一族没有关系。再说了,千手的女子怎么会愿意嫁给我?她们个个都很坚持自我……” 她说话时神态躲闪,再加之对千手一族的女子夸赞不绝,长老们的心里渐渐有了底数。 越是反常,便越是有鬼。搞不好,斑真的喜欢上了千手一族中的某位女性! 这也并非不可能啊!千手和宇智波常年战争,在战场上碰面多,那意味着说话的时机也多。某次战争,二人敌对相逢,但仇恨却慢慢化作了绕指柔情…… 长老们的面色极为复杂。 要是斑当真喜欢上了千手的女子,那事情可就糟糕了。首先宇智波与千手是敌对,光凭这一点,他们就不可能结为伴侣。而且,长老们还从没想过千手和宇智波有和平相处的可能性。 沙罗见长老们个个沉默,微微舒了一口气,认为自己成功地搪塞过去了。趁此机会,她站了起来,赶紧往外走:“我想起我还有族务要处理,就不打搅了。”然后,冷酷地掉头离开。 沙罗从长老的屋子中离开后,赶紧回了斑自己的房子,想要一个人独处到交换身体结束的时候。她当然不会去处理宇智波的族务,所以就四肢大开地在地上躺了下来,睡了一觉。然后,又试图用通灵术召唤忍猫。 只可惜,忍猫不给她这个面子,不知为何,死活不愿意被召唤出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名年轻姑娘的喊声:“斑大人,您在吗?” 沙罗最不擅长拒绝可爱女孩的请求,当即便快步走向玄关,打开了门。只见门外一团五光十色,是五六个年轻女孩或娇羞、或伤心、或为难、或腼腆地站在那里。瞧见门开了,她们便一股脑儿拥了进来,团簇在沙罗的身侧。紧接着,便是一片唧唧喳喳的声音。 “斑大人,听泉奈大人说,您要娶妻了?” “斑大人,听泉奈大人说,您有心仪之人了?” “斑大人,听泉奈大人说,您喜欢千手一族的女子?” 沙罗的耳朵里听着这一句一句话,还有女孩们偶尔的委屈娇泣,顿时头疼不已。 宇智波泉奈,你的嘴遁很厉害嘛——!! 她在心底大吼,几乎想要代替斑来教训一下弟弟。 就在这时,沙罗忽而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脑海中划过了一道白光。这熟悉的感觉,令沙罗心中微微窃喜。果不其然,下一刻,沙罗的意识一晃,眼前的景象就改变了—— 她不再坐在宇智波斑的房间里,而是回到了千手的族地。 身体终于交换回来了。 沙罗淡淡地舒了一口气。 虽说,宇智波斑交换回去之后,可能会面临很可怕的景象——一团女孩围绕着他,哭诉他为何喜欢上了千手一族的女子。但是,这与她千手沙罗有什么关系呢?她才拯救了一个年轻的羽衣公主的幸福呢! “沙罗。” 正当沙罗悠闲不已时,她忽然听到了自家大哥柱间的声音。她愣了愣,转过头去,却看到千手柱间正站在身后,用凝重严肃的目光望着她。 “这么说,你也愿意和斑亲近地了解一番,增进千手和宇智波联盟的可能性吗?”柱间问。 沙罗:? 她傻了。 她差点忘了,在她变成宇智波斑的这段时间里,斑也变成了她。可问题是—— 宇智波斑,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 海胆:你有脸说我吗 034 现在的沙罗,心头只徘徊着一个念头——宇智波斑,你到底对大哥说了什么! 就在沙罗抽着嘴角恨不得油炸海胆之时,柱间还在一旁说话:“我原本以为你对斑和宇智波十分抵触,没想到你也愿意敞开心扉,去了解他们的世界……” “等等大哥,”沙罗打断柱间感慨的话,“我们先前在聊什么?我不记得了。” 谁敞开心扉了?谁要去了解邪恶宇智波的世界了? “我不记得了”——这个理由十分傻帽,柱间听了,小吃一惊,问:“你这就不记得了?我刚刚才问了你对宇智波一族是什么想法,你不是夸赞那一族既懂得力量,又深明爱的大义吗?你还说有空可以多和宇智波联络,也许真的有两族和解的可能性……” 沙罗:…… 宇智波斑,你有点东西的啊!(贬义) 柱间没有发现自家妹妹的表情已经悄然改变了,仍旧徜徉在沙罗方才所说的话中。 今天一早,沙罗就说自己身体不适,需要在房中休息。柱间身为兄长,虽然族务繁忙,但势必要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探望称病妹妹。他原本对医术就颇为精通,也想给沙罗看看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可他左右查看,却无论怎么也找不出病因,最后只能猜测她是心情不好,不想出门。 沙罗怎么会心情不好呢?一定是因为最敬爱的大哥太忙于族务了,没有陪她!柱间心中涌起一阵愧疚,最终,他决定陪沙罗散散步,聊聊天。 沙罗抵挡不住他的热情攻势,答应了。兄妹二人一道散心之时,沙罗少见地问起了他对宇智波一族的看法。 这个问题嘛,柱间可是时常在思考的。既然妹妹想知道,他当然不介意直说了——除去战争的事情,宇智波一族其实相当罢后,又照例吹了一通宇智波斑:“沙罗,你不知道,斑真的是个十分深情温柔的男人。我小时候就与他相识,知道他如何心疼爱重自己的家人。他啊,确实是个很适合做丈夫的男子!” 不知道是不是吹得太过火了,沙罗竟然诡异地眯起了眼,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说:“少说两句吧,柱间,这也太夸张了。” 柱间愣了愣,摸摸头,颇为不习惯。妹妹怎么不喊他“大哥”,而是直呼其名呢?这是生气了吗? 柱间有些不好意思,咳了咳,又随口问沙罗,她现在对斑和宇智波一族是什么想法? 柱间原本以为,妹妹生气了,肯定是没什么好话。说一句“邪恶的宇智波”那肯定不为过,搞不好还会学着扉间,痛骂宇智波斑心机狠毒城府太深。 谁料,沙罗逮着宇智波一族,竟然就是一顿猛吹——“宇智波一族是有自己骄傲的一族,绝不会做有违道义之事!” 你听听,这话,简直像是宇智波斑亲临现场,根本不像是沙罗所言,态度和过去的满嘴“邪恶宇智波”完全判若两人,让柱间感动不已。 看来,让沙罗和斑一起执行任务还是有点效果的。沙罗这不就是态度大改了吗? 唯一的缺憾就是,比起宇智波斑,沙罗似乎对宇智波泉奈更感兴趣些。一共也没说几句话,沙罗却十句里有八句在夸泉奈如何贴心、如何温柔、如何善解人意,对泉奈那叫一个赞不绝口。这让柱间隐约产生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要是沙罗喜欢的实际上是泉奈……!! 罢了,先观察着吧。柱间在心底强迫自己打住了这个该死的念头。 沙罗一向心大,她到底喜不喜欢人家,这可不好说。 柱间正在头脑风暴之中,一旁的沙罗已经咬牙切齿地握起了拳,身上杀意凛凛,冷得像是十个扉间一起飞眼刀。 她才不管斑到底做了什么,她只知道,因为宇智波斑,自家大哥一定误会大了!斑必须为此事负责!比如挨一顿毒打,或者被剃成光头! 但这些事都是次要的,可以延后不提。眼下最重要的,是必须解决这个时不时交换身体的妖术。如今尚好,只是短暂地交换了半天,没惹出什么大麻烦来;可以后二人要是在什么奇怪的场合忽然交换了身体,那就糟糕了。 她才不想在宇智波斑洗澡时交换身体,也不想在宇智波斑摔跤时交换身体!更不想在宇智波斑——下地种田、上树掏蛋、挑选女装、偷偷化妆时和他交换身体! (海胆:?) 当下,沙罗就和柱间说:“大哥,我觉得身体不舒服,我先回去睡觉了。” “啊?又身体不舒服啊?”柱间懵了一下。但沙罗没理他,二话不说,掉头就走。柱间只好讪讪地在后面喊,“那你先休息!要是思念大哥了,就直说,大哥一定会来陪你的!” 沙罗摆了摆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内。 一进屋,她就看到自己的房间竟然异样的整齐,被团都被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壁橱一角。她看着自己的房间,竟然觉得有点不习惯了。 嗯? 莫非,这就是宇智波斑的手艺? 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有点东西。(褒义) 她在窗前坐下,开始苦思冥想解除妖术的方法。但思来想去,她只能想到枫婆婆临别时送给她的那封信——枫婆婆说,她从前在外游历时,认识了一个精通医术、博学广识的女子,这女子名叫珠世,对驱除妖术也很有心得。如果能找到她,也许妖术就能被解开了。 找人,这对沙罗来说倒是很简单。但问题是,交换身体是两个人的事,她一个人去,也许还不够,她必须和宇智波斑一起去。那么问题来了,她要如何把这件事告知身在宇智波一族的斑,并且让斑离开宇智波一族,和她一起踏上寻人的路途? 千手与宇智波彼此敌对,普通的信件往来,那是绝不可能的。若是派遣忍兽传递消息,恐怕会被当做刺探敌情,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如此一来,想要普通地联络上宇智波斑,近乎是不可能的。她总不能跑到宇智波的族地附近,扯开嗓子大吼一声:“宇智波—斑——有人找你——”吧? 沙罗皱着眉,努力思索着方法。片刻后,她的眼睛忽然一亮! 她想起了千手与宇智波之间,还是有一种联络方式的,那就是大哥柱间的信。虽然宇智波对千手敌视非常,可是独独写有千手柱间落款的信,斑是一定会收、并且仔细地看的。 只可惜,那些信件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柱间往往会在信上写“两族议和”之类的内容,这恰好是宇智波一族最不喜爱的东西。 只要用大哥柱间的名义写信,斑不就一定会收到了吗?沙罗想。 她顿时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当即,她就铺开了信纸,用笔蘸了墨,下笔写字。 可等到真的开始写了,她又犯了难——这封信,该怎么写才比较合适?直接写“为了不再交换身体,我们一起去寻找珠世小姐吧”,这样可以吗? 不,怕是有些不妥当。万一——她是说万一——这封信落入了旁人的手里,叫其他人知道她与斑会交换身体,那岂不是大大的威胁?她才不管宇智波一族那边会发生什么,她可不想让千手的族人担心。 不成,必须得用一些只有宇智波斑看得懂的词语来写这封信。既不能让旁人明白“二人交换身体”这个事实,又能让宇智波斑明白她的意图。 那么,就这样写吧—— 沙罗运笔如飞,刷刷就写完了这封信。她将信叠好,在最外层写上了落款,“千手柱间”。 “斑,你可一定要收下我的信啊!” /// 宇智波斑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几位长老的面前,面对长老们严苛的责问。 “说吧,你到底是不是喜欢上了千手一族的女子?”长老质问。 宇智波斑沉默,面色森寒。 “最近你一直和族里的姑娘们打闹,莫非就是受了情伤的缘故?”长老眯眼。 宇智波斑还是沉默,面色更冷。 “你总不会打算娶千手的人为妻吧!”长老一脸痛惜。 就在这时,门外的人来送信了:“斑大人,是千手族长的信。” “柱间?”斑侧身接过了信,眉心不着痕迹地一皱,“莫非是又要商量议和的事情吗?这也并非不可……” 就在这时,警觉的长老一把夺过了这封落款为“千手柱间”的信,戒备地说:“千手的东西,还是由我们来拆阅吧,省得斑又被千信上的内容—— “今天晚上,到河边来见我。我是昨天占有了你身体的人。” ——我是昨天占有了你身体的人…… ——占有了你身体的人…… ——占有身体…… 长老顿时瞳孔地震,喃喃念道:“什么,千手柱间,竟,竟然给你写这种信……” 宇智波斑:…… 沙罗。这又是你干的好事吧? 呵。按照这种说法,那她的身体,是不是也被他所占有了? 035 ——我是昨天占有了你身体的人! 这话说出来,想叫人不误会都难。 眼看着长老们望着自己的目光越发诡谲莫测、痛惜无比,又有人喃喃道:“原来,斑你喜欢的人并非千手一族的女人,而是千手一族的男人……啊,不,不是,我什么都没说过。”斑的表情,慢慢冷至了极点。 ……迟早有一天,他要找沙罗算账!不止是这封信的账,还有身体交换那天的账—— 那一日,当宇智波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后,就发现他正面临一个可怕的境况:平时从不亲近的年轻女子们,正团簇在他身旁,你娇笑一声,我低哭一句,莺声燕语,不绝于耳。这热闹的场景,让从来都不习惯与异性说话的斑顿觉头疼无比。 他早该猜到的……! 沙罗那家伙,看到年轻漂亮的姑娘就走不动路,还时不时把“可爱的小姐”挂在嘴边。也不知道她到底对这些女孩说了什么?竟然让她们如此主动地凑在自己身旁! 需知道,斑从来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别说是族中的女孩了,就算是那些成年男子,也会因为他的威严而退避三舍,不敢抬头直视。像今天这副仿佛女孩谈心会一般的场面,对斑来说简直如见了鬼一般。 斑一想到沙罗顶着自己的脸,露出灿烂的柱间式笑容,四处招蜂引蝶、沾花惹草,他就想要当场施放一个豪火灭却,最好直接烧到千手一族去。 正当班冷冰冰地盯着屋顶之时,他的身旁响起了女孩儿的声音:“斑大人,那天您为我捡风筝的模样,可真是帅气无比啊!您爬在树上的时候,还对我笑了,我好高兴……” 斑:? 什么!?沙罗用他的身体爬树?!还一边爬树一边傻笑?! 另一个女孩不甘示弱,也紧张地说:“斑大人那天还陪我一起喝茶了呢!为了逗我开心,还把茶杯自己能保持茶杯的平衡,在屋顶上走路!” 斑:?? 什么?!沙罗用他的身体头顶茶杯在屋顶上走路?! 又有一个看似怯懦的女孩,两三度试图插嘴,终于开口成功。她羞怯地说:“我从来都不好意思和别人说话,胆子也小。那天,斑大人为了鼓励我多出门,竟然穿上了姑娘家的衣服,陪我赏花……” 斑:………… 千手沙罗,竟然用他的身体,穿女装…… 宇智波斑无话可说,在心底默默地把“沙罗”这个名字念了几遍,眼神光冷了下来。大概是他一直沉默不言的态度,和之前的温柔可亲截然相反,众姑娘们又有些瑟缩了,担心是自己惹到了他。 “我不记得我做过这些事了。”斑寒着脸,声音冷冽,“我还有事,没法奉陪了。” 他又恢复了从前那副冷漠而不可接近的模样,众女孩儿们见状,都有些失望,只好垂头丧气地告辞离去。其中,有一个走在最后面的女子,面色仍旧有些不甘。她咬了咬唇,小声地哭问:“斑大人,您喜欢的,到底是千手一族的哪个女子?我们竟一个都比不过她吗?” 斑:…… 千手沙罗——!你又说了什么多余的话! 宇智波斑一连收获了这么多惊喜之后,总算从长老和泉奈的口中知道沙罗到底做了什么了。现在的他,拥有了助人为乐、善良亲切、妇女之友的名声不说,还告知了长老他喜欢上了千手一族的姑娘。 ……若仅仅只是这些,那也就罢了。谁知道,今天沙罗一封信来,他直接从喜欢千手一族的姑娘,晋级成了喜欢千手一族的族长! 宇智波斑颇有咬牙切齿的欲望。 面对长老们诡异无比的目光,斑说:“放心吧,这是个误会。这笔迹并非柱间所有,歪七扭八的,一看就是个需要惩戒之人所写。” 听斑这么说,长老们稍稍放下了心。但他们仍旧叮嘱道:“斑,你可千万不要被千手一族蒙蔽了双眼,误信了他们的诡计啊!” 万一千手使出美人计,阿不,猛男计,斑可万万不能中招了! “我明白。”斑将信纸叠起,收入了袖中。 他很清楚,这封信一定是沙罗所写,目的就是让他去见她,两个人一起商量解除身体交换的方法。也许,他还要为此离开族中好一段时间。 时不时地交换身体确实比较麻烦。这次尚没有惹来什么大事,不过是沙罗贪玩,用他的身体招惹了几个姑娘罢了。要是下一次,沙罗无法克制本性,直接用他的身体娶妻生子了,那可就出大事了! 为了不让自己莫名其妙多出老婆小孩,斑决定今夜如约去南贺川边见沙罗。 /// 宇智波斑收到了这样一封诡谲的信,长老们并不能安下心来。但斑一向是个一意孤行的人,他认为这封信没有问题,那旁人也都说不动他。无奈之下,长老们将此事告知给了二首领,宇智波泉奈。 “什么?柱间写信给斑哥求爱?”宇智波泉奈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他不是一直苦于娶不到妻子吗?难道是他受的打击太多了,才变成这样的?” 长老忧心忡忡:“我们猜测,这是柱间拿来哄骗斑答应和千手结盟的手段。……这太狡猾了,我们万万不可放轻戒备啊!” 泉奈点头,答:“我明白了。斑哥如果相信柱间,一定会在今夜去往南贺川和他见面。我会一直盯着斑哥的。等等,这件事怎么有点熟悉……” 泉奈陡然想起来,斑哥和柱间在十一二岁的时候,不就经常偷偷摸摸在南贺川边见面,然后打水漂、爬树、练忍术吗?!莫非,是这段往事又卷土重来了?! 邪恶的千手一族,竟然这样孜孜不倦地拐骗他的斑哥! 夜色渐沉,宇智波族地的夜晚到来了。泉奈早早地和兄长说自己“去休息了”,但却并没有真的睡着,而是在房中和衣而卧。等到他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确信斑哥出门了,泉奈这才收敛起浑身的查克拉,轻手轻脚地跟上了兄长的步伐。 夜幕浓浓,一如乌墨,沉睡的族地在月光之下无比安静。斑掠过族地外的树林,向着南贺川边奔去。他的背影,被夜风吹得衣袍猎猎。 泉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跟在斑的身后。他竭力不发出声音,一边追赶,一边在心底感到困惑:斑哥对柱间,竟然真的如此信赖吗?邪恶的千手一族,到底有什么好的呢? 过了没多久,便有一阵哗哗的水声传来,是南贺川近在眼前了。只见黑影一闪,斑落在了南贺川的岸边,道:“我来了。” 泉奈警觉地停下脚步,躲在了大树之后。 他听着兄长的话,心里道一声:果然! 斑哥果然是来见千手柱间了!柱间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敌人! 泉奈越发紧张了,浑身戒备紧绷,但斑的话音落后,却一直无人回答。斑也因此变得不耐烦起来,随手捡起一块石子,朝着河岸上扔去。那石子在河面上轻擦了几下,“咔哒”、“咯哒”地砸到了对岸,然后在一个人的脚边停下。 只见河川的对面,缓缓走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银色的长发散落在那人的身侧,如染了月光一般发亮。斑扔过去的石子,正落在了她的足边。 是千手沙罗。 “斑,抱歉,来的不是大哥,是我。”沙罗向前一步,走到了南贺川前,冲着宇智波斑遥遥地说,“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联系你,所以我就用了大哥的名义。” ——虽说她认为斑应该猜到发信人是她了,可她还是得老实点,为信封落款上的“千手柱间”道歉。 听着她的话,躲藏在树后的泉奈微微一愕。 来的人不是柱间,而是沙罗?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斑哥原本和柱间关系较好,两人是“能在半夜三更一起跑到河边月下说话”的关系,而沙罗发现了这一点,为了见斑哥一面,就偷用了柱间的名义…… 柱间是男人,沙罗是男人,斑哥也是男人,怎么会这样? 他该说,真不愧是斑哥吗?千手家的柱间与沙罗两兄弟,竟然都争着来见他…… 斑冷哼一声,说:“你来的也太迟了。” 沙罗摸了摸头,说:“没办法,我被扉哥缠住了脚步。他好像猜到我要来找你,所以一直想拖着我别走。”顿一顿,沙罗露出复杂的表情,“哎,斑,我知道扉哥对你似乎是有种别样的感觉的。我们一起住在温泉旅馆那会儿,他不是一定要和你睡?我希望是我想多了……” ——斑,我知道扉哥对你似乎有种别样的感觉。我们一起住在温泉旅馆那会儿,他不是一定要和你睡? 扉间一定要和谁睡? 谁一定要和斑哥睡? 扉间一定要和斑哥什么? 宇智波泉奈瞳孔地震。 什么?!千手扉间他,他,他对斑哥也……?! 柱间是男人,扉间是男人,沙罗也是男人,怎么会这样?! 不愧是斑哥!竟然让千手一族的三兄弟都对他魂牵梦绕,这可真是涨了宇智波一族的志气! 宇智波泉奈一时感慨万千,不知当说什么…… ※※※※※※※※※※※※※※※※※※※※ 海胆:?? 036 今夜,沙罗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两个兄长的眼皮子底下溜出来。 二哥扉间自不必说,自打上个任务回来之后,他就对事事都极为戒备;而柱间这两天也奇奇怪怪的,总是问一些让沙罗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比如“你觉得泉奈与斑,谁更好看”,让沙罗直想大呼停一停。 泉奈与斑,谁更好看?!这简直是送命题吧! 答案只有一个——宇智波一族的忍猫最好看! 好不容易,沙罗才趁着两个兄长睡着了之后,偷偷溜来了南贺川边。等她想开口和斑说话时,她忽然察觉到斑似乎还带了一个小尾巴来赴会。 沙罗眯了眯眼,目光望向了斑身后的树丛。那树林幽深幢幢,密影丛丛,很适合藏身。她感觉到了,有一个人就藏在那里。 “斑,你竟然对我这么恐惧吗?竟然还要带别人随行才敢来见我。”沙罗挑高了眉,作出一副嘲讽的模样来,“你大可不必如此戒备。我才懒得对你动手!我只是想解决这个妖术而已。” 闻言,斑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后还跟了个人。他一转头,就看到弟弟宇智波泉奈面色复杂地从林间走出来,缓缓道:“斑哥,我是担心你才会跟来的。” “……你…”斑有叹气的冲动。但他不忍怪责自己的弟弟,因为想也知道,这是长老们的指示。 “原来是泉奈啊。”沙罗轻嘁了一声。 听到沙罗张口说话,泉奈立刻面色一震,神情戒备地横到了斑的面前,做出保护的姿态,说:“沙罗,我警告你,斑哥迟早会娶一个合适的女子为妻,你就不要乱想了!” 这模样,这表情,这语气,仿佛一个护着自己宝贝女儿不被恶霸拐走的老母亲,也让沙罗如坠云雾之中,很是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泉奈要特意告诉她,斑迟早会娶一个合适的女子为妻?莫非泉奈以为,自己想要嫁给斑吗?这可真是无稽之谈!怎么看,都是二哥扉间更有这个想法吧! “泉奈,你才是胡思乱想的那个。”沙罗撇开目光,神情有些轻蔑,“我怎么会看上一颗……”海胆? 但泉奈依旧做出保护的模样,戒备无比地盯着沙罗:“不用说了,我已经认清你的真面目了!你们千手一族,从来都喜欢骗人。无论是你的大哥柱间也好,还是你也好,你们都想骗斑哥……” 听到这话,沙罗按捺不住了:“我什么时候骗过宇智波斑了?我从来是个表里如一之人!” 泉奈见她如此理直气壮,心头恼火,一时冲动之下便质问道:“沙罗,你对斑哥是不是有非分之想?!不然,你为何用柱间的名义把斑哥骗出来?” 你对斑哥,是不是有非分之想—— 有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 回声重重叠叠,落在南贺川的两岸,惊起一阵归巢的倦鸟。 宇智波斑:…… 斑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想要用手揉额头。 沙罗听了泉奈的话,则有些纳闷。非分之想?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是说不合适的想法吗?千手和宇智波两家是敌人,族人见了面就想拔刀宰了对方,这算不算非分之想? 应该算吧? 于是沙罗理直气壮地说:“就算有非分之想,那又怎么了!我从来都表里如一!” 闻言,宇智波泉奈再度瞳孔地震。 沙罗他——竟然承认了! 斑也小小地愕了一下:“沙罗,你的意思是……” “我见面就想打你,有问题吗?这就是我的非分之想!”沙罗问。 斑沉默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打搅了。 听了沙罗的解释,泉奈险些一个趔趄摔倒。他皱着眉说:“你是笨蛋吗?我指的‘非分之想’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对斑哥他——” “等一下,”眼看着事态往更奇怪的方向发展而去,斑连忙拦住了泉奈,说,“别误会了,我和沙罗之所以在这里见面,是有正经的事要商量,不是为了什么私事。” 泉奈急坏了! 有正经事商量,那也不代表沙罗可以对斑哥有非分之想啊! 斑叹了口气,说:“泉奈,你先听我说。这件事有些棘手。”然后,斑便将他和沙罗中了妖术、不得不交换身体的事情告诉了泉奈。 夏夜沉沉,林中有间歇的虫鸣。三人站在河边,影子被月亮投得斜长。好一段时间后,斑才将来龙去脉说清楚。而泉奈听完之后,面色更为复杂。 交换…身体? 这算是什么事?也就是说,有一段时间,斑哥的身体里,装的其实是沙罗的灵魂? 怪不得…… 怪不得先前兄长行为如此古怪。那时,泉奈便觉得兄长傻得很有千手风范,没想到兄长是真的变成千手了!也怪不得沙罗在信中写“占有了你的身体”,这确实是占有了兄长的身体,一点没错啊! 这妖术未免也太危险了! 若是下一回在战场上,或者在祠堂里开会时,二人忽然交换了身体,这岂不是会导致家族在战争中的失利?无论是对千手,还是对宇智波,这个妖术的存在都是巨大的风险。 泉奈蹙着眉,在心头暗觉担忧。但一转眼,他又想起那天沙罗用兄长的身体四处招惹姑娘的场景,顿时怒从心起:“沙罗,我就说你是一个轻浮的人!你占有了斑哥的身体不说,竟还去和族里的其他女人说话!千手一族的人都这么肤浅吗?” ——你占有了斑哥的身体不说,竟还去和族里的其他女人说话! 斑:…… 泉奈,你这话是不是说的有点不大对劲? 将整件事情交代清楚之后,斑对泉奈说:“我恐怕要和沙罗一起离开火之国,去寻找解开妖术的方法。快则十天就回来,慢也可能需要两三个月。总之,我会尽快。这段时间,族中恐怕就需要泉奈你来照料了。” 泉奈欲言又止。 他并不是很放心斑哥独自和千手族人同行,但一想到这妖术的效果很吓人,又只好松口答应。 长痛不如短痛,若是现在不答应斑哥和沙罗一起出门,以后折磨的恐怕就是他宇智波泉奈了!想想看,当兄弟两人正坐在河边搓澡,搓了一半时,“叭!”千手沙罗的灵魂交换过来了,那得多尴尬啊!泉奈可没有给敌人看自己果体的奇特爱好。 无可奈何之下,泉奈答应了兄长的请求。 “我会告诉长老们,今夜,斑哥出门只是来南贺川看风景散步。”泉奈郑重地点头,“若是长老们不信,就说斑哥是在这里修习水遁忍法;要是再不信,就只能说斑哥在这里偷偷洗澡了。总之,我会替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沙罗轻哼一声,并不领情,依旧摆着一张臭脸。她对斑说:“我给你时间,回去处理家族中的事。三日之后的早上,我们在小山坡前面的路口汇合。我会用执行任务的借口出来见你。” 事情就这样约定好了。 沙罗回到家族中后,很快就接了一个合适的任务——护送年轻的少女回家。 这少女就住在临近的城镇,是个富商之家的千金大小姐。她觉得普通的武士无法保卫她的安全,因此向忍者寻求帮忙。沙罗已打好了算盘,等她和斑把这个小姐送回家,二人就可以自由地去寻找那位精通医术、擅长驱除妖术的珠世小姐了。 这日一早,沙罗就到了任务委托人的面前。 委托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身穿绸制的踟蹰色吴服,长相白白嫩嫩;浑身上下,颇有一股富贵人家的娇气。一看到沙罗露面,小姐就很不快地说:“我不是说了要成熟稳重的女忍者来护送我吗?这样更安全,忍者也更能照顾我!” 沙罗说:“小姐,我确实是女人。只不过我们忍者不太讲究穿着打扮,所以才会穿男式的和服。” 小姐眯了眯眼,说:“你是女人?你这副打扮未免也太过寒酸了!我就送你几身衣服吧!”说着,便叫自己的侍女翻起了随行的箱笼,抖出几身颜色五花八门的吴服来。 “诶?”沙罗还处于懵懵的情况,那几个侍女便推搡着她去换衣服了。没一会儿,侍女们就为她七手八脚地穿戴好了一身。等沙罗重新回到小姐的跟前,小姐看着她,很满意地说:“不错,总算没刚才那么碍眼了。” 沙罗摸了摸头,说:“算了,你付钱,你高兴就好……” 沙罗没有忘记自己还要等宇智波斑会面的事情。在告知了任务委托人“还有一名忍者一起护送”之后,她就抄近道到了约定的小山丘前,等在那条路上。因为等人着实无聊,沙罗开始踢起了脚下的石头,算作消遣。 当宇智波斑如约抵达这个路口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晨光绚烂,光芒透过青脆的叶片照落下来,将草叶脉络上的露水都映得闪闪发亮。小山丘前,荫冠参天的大树下,立着一位身穿杜若色紫阳花纹和服的女子。她那银色的长发被琉璃绀色的发带在身后束成了一股,从中垂下两条惹人怜爱的丝绦来。她正低着头,用木屐百无聊赖地踢着小石子,像是在等候久久不至的迟到恋人,偶尔用手拨弄一下发丝,眼睫向上翘起,露出一双漂亮的红瞳。 斑看着她,脚步不由微微停下了。 这是……沙罗? 斑怔怔地看着沙罗,一时有些难以回神。他从未见过沙罗打扮的如此女性的模样,这也是他头一次如此强烈地意识到“沙罗是个女人”。 可问题是…… 沙罗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打扮? 无论是战争也好,执行任务也好,还是与兄长同行也好,她都不曾精心打扮过自己,永远是一副怎么舒服怎么穿的随意模样。可今天,偏偏在她要与自己单独踏上旅行时,却换上了这样的一身衣服…… 斑的面色有些复杂。他走出了林间,喊道:“沙罗,久等了。” 就在这时,一旁响起了任务委托人的声音:“这个海胆头也是护送我的忍者吗?沙罗,她和你一样,也是长得像男人的女人吧?去,也给这个海胆头换一身女装,打扮的漂亮点,再涂个口脂!” ※※※※※※※※※※※※※※※※※※※※ 危,海胆,危 泉奈错过一个亿 037 宇智波斑要是穿女装,还是那种粉粉嫩嫩、绣满小樱花的女装,这对沙罗来说着实有些可怕。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沙罗拦住了委托人大小姐,恳切地告诉她:“这家伙是个男人,叫做斑。” 一听闻斑真的是个男人,小姐立刻发起了脾气:“我不是说了,我不要男人做护卫吗?” “可以让他跟在最后面,闭嘴保持安静,连呼吸声都不发出。”在迫害宇智波斑这一方面,沙罗是从不落后的。她十分体贴地给小姐提主意,“只要他和我们保持一段距离,您就看不见他了。更何况,他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忍者,能以这个价钱让他做护卫,那是稳赚不赔啊。” 小姐给的委托金并不高,若非沙罗有所图谋,是不会接下这个任务的。 “有名的忍者?”大小姐有些疑惑。 “是啊!大小姐听说过宇智波一族吗?”沙罗比比划划,开始吹起了宇智波,“那可是火之国数一数二的忍者家族,与我们千手一族不相上下。而他,就是出身宇智波的忍者。”——虽然她完全不想夸奖宇智波,可为了任务,也只能低头了。 吹!把宇智波一族往死里吹! “宇智波一族历史悠久,能力强大,有个特别厉害的血继限界,叫做写轮眼。你知道写轮眼吗?能复制敌人的动作,看穿敌人体内的查克拉流动,还能施展幻术,让人输的心服口服。不仅如此,宇智波一族的族地风景着,越说越想打自己。 为了这个任务,她承受了太多不该由千手族人承受的痛! 听到“宇智波”,大小姐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宇智波一族已经这么穷了吗?连这样没什么钱赚的任务都接?那算了,就把他留下来吧。怪可怜的!” 斑:…… 这位任务委托人要是知道站在这里的不仅仅是宇智波的族人,还是宇智波的族长,也不知道会吃惊成什么样子…… 终于,年轻的小姐带着两名忍者护卫踏上了返家的旅途。 天气不错,是个不太炎热的晴朗日子,山间偶尔会有带着草叶味道的清风迎面吹来。牛车的车轮慢慢碾过泥径,留下几道不深不浅的车辙印子,竹制的车帘被风吹得飘飘扬扬。 沙罗与斑一道坐在牛车的车厢后,两只脚悬着颠簸。牛车的车厢前后都有开口,各垂一道帘子,前头坐着赶车的车夫,后面就坐着护卫的忍者了。 这个时代的富户人家出行大多使用牛车,有些也用马车。身份高贵一些的,则用人抬的轿笼,各有不同。但要沙罗来说,这些东西都没有“自行车”来的方便。 希望二哥扉间加把劲,赶紧研究一下自行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方便你我他。 “你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正当沙罗百无聊赖地看着牛车后面的风景时,她忽然听到委托人这么问。 委托人叫做“春”,几个侍女都喊她阿春小姐。 “我和斑?我们是……”沙罗摸了摸头,说,“是敌人。” ——是敌人? 听了这话,阿春小姐很困惑地说:“哈?敌人?两个敌人怎么可以一起做我的护卫?会打起来的吧!这也太危险了。” 眼看沙罗一句话就引来了委托人的迷惑。斑只好帮着解释说:“不是那种‘敌人’。只是她偶尔会对我发火罢了。” “不要说的好像是我单方面欺负你似的!”沙罗很计较斑的说辞,“上次去泡温泉,你不还试图用火遁烤我吗?” “那是你的衣服湿了,为了帮你烘干衣服才不得已为之的。”斑说。 “但是你确实对我结印了啊!”沙罗说。 听着斑与沙罗你一句我一句地讲话,言辞间又是温泉,又是照顾,显得关系很亲昵,阿春小姐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片刻后,阿春低低一笑,说:“我明白了,你们是……那种关系吧?”说着,她竖起小拇指,轻轻地勾了勾,又勾了勾。 勾小拇指,代表恋人。 小指交缠拉过钩,那就是恋人许诺对彼此矢志不渝。 但是,沙罗不懂! 沙罗看着阿春小姐的小拇指,十分不解。她偷偷问斑:“勾小拇指是什么意思?” 斑移开目光,很淡然地说:“……就是我们经常吵架的意思。”——还是别给沙罗增加奇怪的知识了,免得她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哦? 沙罗闻言,皱眉思索片刻,随即对阿春小姐大力点头:“没错,我们就是那种关系。”然后,她也勾了勾小拇指。 ——就是经常吵架、战斗的敌人关系,没错啊! 斑:…… 阿春小姐露出了古怪的笑,旋即开始挤眉弄眼:“怪不得!明明佣金只够聘请一个人,你却还找来了另外一个忍者帮忙。看来,你只是想借故见他啊。” 沙罗一听,觉得阿春小姐说得也没错啊。她确实是借任务之故来见宇智波斑的!于是沙罗点头,说:“不好意思啊!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这对阿春小姐来说也不吃亏嘛,花这么点钱就雇佣到了宇智波一族的忍者。” 阿春小姐见沙罗这么坦诚,眼底都有些敬佩了。她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忍不住追问:“你们……多久了?”说着,阿春又勾了勾小拇指,“我的意思是,成为这种关系,已经多久了?” “哈?”沙罗摸了摸脑袋。怎么又在勾小拇指了?阿春小姐是问她和宇智波为敌多久吗?这可不好说啊!于是,沙罗答,“从我十四岁的时候开始吧!” “这么早?”阿春大吃一惊。面前的忍者们看着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没想到已经恋爱了快十年了。“那也有七八年了吧!可真是不容易啊。我很少见到有人能坚持这么久的……” “是啊。”沙罗很感慨地说,“一晃神,我们就已经长大了。” 阿春小姐听得也很感慨。青梅竹马的爱情,这可真是太美好了。 但沙罗的下一句话,又叫阿春小姐疑惑陡生:“这些年,我们也不知道互相捅了多少刀了!命都险些丢掉几回。” “什么?性命都要没了?” 阿春小姐听得满头问号——你们忍者谈恋爱,都是这样性命相搏的吗? 眼看着沙罗与阿春牛头不对马嘴地说话,脑回路完全在两个平行世界,原本置身事外的宇智波斑听得面色越来越可怕。为了防止阿春对他和沙罗的误解更深,他主动开口,岔开了话题:“为什么雇佣忍者做护卫?普通的旅行,没必要如此破费吧。” 听到这个问题,阿春小姐露出了困苦的神色:“我也不想的!只是最近有人向我寻仇呢,我不得不小心一点。” “寻仇?”沙罗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寻仇呢?”阿春愁眉苦脸道,“是这样的,先前我在外祖母家时,偶遇了一名很俊美的男子。他有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像贵族一样的长相和气质……总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他好像是个喜欢名花的人,一直在寻找一种珍稀的‘蓝色彼岸花’。我对他一见倾心,为了和他多说几句话,就说‘我见过这种彼岸花’……” 沙罗小吃一惊:“你骗人家?” “这怎么算骗人呢?”阿春小姐不乐意了,别别扭扭道,“我确实见过嘛!在画上!除了蓝色彼岸花,还有黄色彼岸花,粉色彼岸花,白色彼岸花!谁知道我把画拿给他之后,他就生气了!” ……不生气才怪吧! 沙罗大无语。 “他生气的样子好可怕,于是,我就赶紧回家来了。虽然我是悄悄走掉的,但还是有些害怕,就雇佣了忍者护送。”阿春小姐说着,碰了碰指尖,“我原本还以为,喜欢花草树木的人一定是温柔可亲的。谁知道,他发起火来这么可怕!” 沙罗叹气,说:“希望他不会真的追来吧。”这趟任务也不赚钱,可不要再给她添麻烦了! 牛车继续向前。 夜色将落时,一行人在沿途的小镇上落脚投宿。他们在镇口找了一家旅馆,随后,便一齐下了牛车。 旅馆很小,有些破败,屋子里散发着经年的木梁被虫蚁啃腐后的气味,光线也极是黯淡。经营者是一家三口,一对朴实的中年夫妇,还有个脸蛋扑红的少年。 这少年原本挽着裤腿,坐在屋檐下,就着暗弱的烛火看书,瞧见来了几个客人,便忙不迭地来招呼。 “欢迎!欢迎。”他端着瓦台灯凑上来,烛光一照,便瞧见了一名美丽的银发女子。她身着缎制的杜若色和服,系着群青色的腰带,衣装的价格一看便相当不凡。再加上她拥有一张秀丽飒爽的脸,这令旅店家的儿子不由红了脸。 真是美丽的小姐啊!虽然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大马金刀,不像是那些养育在深闺之中的名门千金一般文雅秀气,可这也难以抵挡旁人对她的仰慕。 “这位小姐,您…住宿吗?一个人吗?” 少年的脸烧红的厉害,眼睛偶尔偷看沙罗一眼,便立刻垂下去了。他问完了,还小声地说,“我叫做阿明!小姐需要热水的话,可以喊我帮忙。” 沙罗摸了摸头,说:“哦,好,我确实想洗个热水澡来着。” 闻言,阿明似乎很高兴。他搓了搓手,说:“那小姐你晚上想吃什么呢?”——这位小姐应该是一个人独身旅行吧?也许她会很高兴受到热情的招待,再和人聊聊天什么的…… 阿明正这样想着,忽然听到了一道男子的嗓音:“用不着你帮忙。” “诶?”阿明小惊一下,抬起头来,却发现银发女子的身旁原来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店内光线昏暗,所以阿明先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但一旦发现了,便会惊觉这男子的气势之威严。 “还有,她也不是一个人住。”男子的这句话,打碎了阿明最后的希望。 闻言,阿明愣了愣。 不是一个人住,那就是男女合住一间房?这位银发的美丽女子,和身旁的男人是夫妇吗? “我,我明白了……”阿明有些垂头丧气地退开了。 沙罗看到阿明奇怪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再想起斑方才说的话,愈发不解了。“你这话,说的像我俩睡一间房似的!”沙罗抱怨道,“别人会误会的吧?”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说你并非一个人住,我可没说你和谁一起住。”斑冷冷道,“身为侍卫,贴身守护是理所当然的吧?你可能要和任务的委托人一起住。” 沙罗一听: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吃了暗亏,亏在哪儿? 千手沙罗百思不得其解。 ※※※※※※※※※※※※※※※※※※※※ 是综漫,所以还会有鬼灭角色出没,各种二设 无惨老板会被迫害得很惨=。=毕竟这是沙雕文,想不沙雕,那是没可能的——! / 顺便发一下这篇文的接档新坑宣传 《紫藤花屋营业中》,戳app专栏可见求收藏。男主义勇,男二岩胜 阿绿出生落魄,从小颠沛流离。 十二岁时,她被好心人收留,此后有了口饭吃。 这位好心人经营着一家旅馆,旅馆内外栽满了紫藤花。旅馆主业是招待猎鬼剑士住宿,副业什么都干。 天性温柔的阿绿在紫藤花屋中勤勤恳恳地打工,受到客人广泛好评。 有一天,阿绿发现,某位被敬为“水柱阁下”的剑士,竟然赖着不走了—— “再住一天,我就要走了。”每次问起,他都如是说。 结果,这一住,就是许久许久…… 警告!您将会在本旅馆看到以下内容—— 剑士交友妖魔相亲刀剑养护 鬼月外卖忍者互搏紫藤花茶 …… 038 宇智波斑猜对了,阿春小姐确实要求沙罗陪着她一起睡。准确地说,是守在门外,盘腿打瞌睡的那种睡法。 ——身为护卫,确实要做这样的事。沙罗已经习惯了。等阿春小姐洗好了澡,回房间熄灯躺下,沙罗就在移门外靠墙坐了下来,开始守夜。 说是守夜,但也只不过换个地方睡觉罢了。这个旅馆很小,一眼就能把整条走廊尽收眼底,也不需要如何戒备。 沙罗靠着门,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在心底困倦地思索起将阿春小姐送回家后,该如何去寻找那位珠世小姐。枫婆婆给的信里,有大致的方位和城镇,可万一那位珠世小姐已经搬走了,她又该上哪里去找呢? 就在这时,沙罗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她抬起头来,发现是旅馆家的儿子——那个叫做阿明的少年人。阿明赤着脚,身姿有些犹豫,人躲在转角的墙壁后面,一副不敢探出头来的样子。 旅馆店家的儿子,应该不会是什么危险人物吧?沙罗想着,以防万一,还是把手搁到了刀柄上。 察觉到沙罗在望着自己,阿明似乎更踌躇了。但片刻后,他就深呼吸一下,大着胆子迈出了转角,几步走到了沙罗身旁,坐下来了。 “什么事?”沙罗问他。 阿明的目光轻轻闪烁。片刻后,他从身后拿出了什么,原来是一碟干点心。他用食指将点心往沙罗的面前推了推,说:“我听说…你要通宵守夜,保护那位小姐。我猜你会饿,所以准备了一些点心给你。” 沙罗愣了愣,目光落到点心碟子上面。是红豆馒头和一点渍菜,很适合晚上饿的时候拿来大快朵颐。不过,她执行任务时不太爱胡乱吃别人给的食物,因此便婉拒了:“我不是很饿,你可以先放在这里。” 闻言,阿明似乎有点失望,耳根也轻轻地发红。 沙罗觉得他这副神态颇有些眼熟,很像是族中那些整天喊着“沙罗少爷”、“沙罗少爷”,然后往她的手里塞礼物和花的姑娘们。可之前都是女孩儿对她脸红,现在怎么变成男孩了? 真是怪事!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害羞呢?和别人说说话就会闹个红脸。 阿明送完了点心,却还是没有离去的意思。他拿手攥着袖口,一副紧张表情,轻声问:“小姐…是哪里来的?会在我们镇上住多久?我们这里的面皮豆腐很好吃……” “明天就走了。”沙罗说,“阿春急着想回家去。” 闻言,阿明的表情更失落了。他咬咬牙,问:“你愿意收信吗?我、我很喜欢给人写信……就是,普通的信,写一写看到了什么风景,吃了什么一类的事……” 沙罗想,收一封信似乎也花费不了太多的力气。正想答应,便听到有人说:“反正你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何必写信?” 是斑的声音。 沙罗抬头,便看到宇智波斑立在庭院的夜色之中。 她兴冲冲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对斑说:“你也一起来守夜吧!好歹我们二人都是护卫,只留我一个人守夜,我也太吃亏了吧?” 斑不置可否,但人却已上了走廊。 斑一走近,阿明便有些不安地站了起来,主动退开了两步,然后小声说:“抱歉,打搅了,我先走了。……你们要是需要热水和点心,可以去前面的屋子里喊我。”说完,他便一路小跑着走了。 沙罗看着阿明的背影,嘟囔道:“斑,你的脸太凶了,把人都吓跑了!” 斑说:“他自己心虚离开,和我有什么关系。” “心虚?”沙罗不解,“他也没做什么坏事,不过是送了一碟点心给我,还问我能不能收他的信件。这有什么可心虚的?” 闻言,斑的表情一默。 对于她的迟钝,斑明明早就该习惯了,可心下难免觉得无言。 “你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吗?”斑问,“送点心和写信都是借口,他实际上是怀抱着爱慕之情而来的。原本就心思不正,所以他才会在看到我时倍感心虚。” “爱慕之情?”沙罗有些吃惊,“你的意思是,他喜欢阿春小姐?” 斑:“……算了。” 看斑叹了口气,似乎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沙罗反应过来是她猜错了。她思索了片刻,有些不可置信地将手指指向自己,问:“他总不会是……喜欢我吧?” 斑横抱起双臂,目光望向庭中的夜色,说:“男女相吸,原本也正常。” 听他这么说,沙罗的表情略略一僵。 她长到如今的年岁,还是头一次如此明确地知悉男子对自己的爱慕之情。但从少时便待在战场上的忍者生涯,令她对“感情”这种东西毫无了解,也不知当如何处置。 于是,沙罗转向了现在唯一可以求助的人:“斑,那我该怎么办?他喜欢我,我是不是也得喜欢他?不然,就是欺负人家?” 她的表情颇为复杂,像是在战场上突逢一个无比强大的敌人。斑看着她变来变去的神色,在心底默念一句“柱间你平时都干什么去了!”但想到柱间似乎也相亲多次失败,情感生涯充满坎坷,斑又觉得柱间是可以被原谅的。 斑说:“你不喜欢他,就没必要理会。” 沙罗又紧张地问:“那我怎么分辨我喜不喜欢他?” 这问题一问出来,斑再度陷入了沉默。院子里静悄悄的,有风慢慢地吹过竹叶,发出窸窣的幽深低响。片刻后,斑叹了口气,说:“这很难解释,但我觉得,你不喜欢他。” 沙罗露出了苦恼的神色,身子向后一仰,将手撑在了乌亮的走廊地板上。今晚的月亮很亮,从屋檐下望出去,恰好能看到下半轮饱满的月圆。她喃喃道:“我是真的不明白啊……” 斑此时又想在心里默念“扉间你平时都干什么去了!”但想到扉间似乎终日醉心于忍术,对男情女爱毫无兴趣的传言,他又觉得扉间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斑叹了口气,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会经常想到他。如果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则会感到很快乐。要是他遇到不幸的事,你也会感同身受。” 沙罗听了,眯了眯眼,红色的眸底有几分困惑。她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阵斑的话,说:“那我确定了,我对那个小子没这种想法。我也不喜欢任何人。要说经常想到谁,我想起你的时间还更多些。” 听到沙罗那句坦诚的“我想起你的时间还更多些”,斑的面孔怔了怔。他转开了目光,没有说话。他的耳边传来沙罗的喃喃自语:“也不知道那个旅馆老板的儿子,怎么就喜欢我了呢?他才见了我一面呢。” 斑用余光打量她,心说:一见钟情,也并非不可理解。 沙罗的相貌很出众,且她与普通女子不同,身上所散发的并非是那种和煦温柔的美,而是沾过刀锋与鲜血的锐气,这很容易叫人一眼便注意到她。 从前她不爱打扮自己,总是胡乱地穿一身衣服,像个男孩似的大大咧咧,自然不会被男子所注意。而今日她穿上了女子的衣衫,那便会吸引来异性的目光。 不仅如此,沙罗仔细打扮的模样,的确很好看。 “沙罗,”想到此处,斑忽然说,“你白天的穿着打扮——” 话到此处,便戛然而止。 斑没有往下说了。 沙罗眨了眨眼,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便问:“我白天的打扮怎么了?” 斑却只是垂落了眸光,低声说:“…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哦。”沙罗皱了皱眉,小声嘀咕,“你不会是想说我穿起来很奇奇怪怪吧?那到底不是我的衣服,而是阿春小姐的,我穿起来确实小了一些。她的肩膀可真是又瘦又窄啊!” 斑没有答话。 他为自己刚才的多言感到奇怪。 他并非是一个不理智的人,怎么会忽然想说这样奇怪的话?就在刚才,他竟然想夸奖沙罗那样打扮很美丽。这应当是他对千手族人所说的话吗? 就在这时,二人忽然察觉了什么,齐齐抬起了头。 沙罗凝眸,说:“斑,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嗯。”斑点头,抛却了自己刚才的复杂心绪,说,“有什么人来了。”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徐徐靠近了。这脚步是突然出现的,此前二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就像是凭空现身的幽灵一般。这让斑的眉心微绞,面色也严肃了起来。 “晚上好,打搅了。”伴随着一道颇有礼貌的问好之声,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慢慢从翠竹影中现身了。月色澄澈地照落下来,将他的轮廓映得柔和,沙罗瞧见了一双透着淡淡红芒的眼,流转着隐约而剔透的光彩。 真是漂亮的眼睛。沙罗不由在心底赞叹道。 “是谁?”斑问。 男子缓缓上前,展露出了自己的容貌。看打扮,他是一位年轻的富家公子,身着鸦色衣袴,外披羽织,黑色的发丝有着轻卷的柔软弧度,从额边分落下来。 “初次见面。”男子的态度很文雅,像是贵公子与客人见面时那样周到,“我是来接自己的未婚妻的。她应该就睡在里面的房间里……她的名字是‘春’。” 未婚妻?! 沙罗心头的警铃即刻大作。她立时就想起委托人阿春小姐的那笔情债了——为了夺得心爱男人的目光,阿春谎称自己见过对方渴求无比的蓝色彼岸花。谁知在她的谎言被戳破后,对方大发雷霆,吓得阿春连夜逃走。 眼前这位自称未婚夫的人,莫非就是那位被阿春小姐所欺骗的苦主? 沙罗仔细打量着对方,发现这名男子确实如阿春所说的那样,长相俊美,又有气质,像是贵族之子,放在人群里,绝对是会闪闪发光的类型。难怪阿春宁可撒谎也要向他搭话,这就是所谓的色令智昏吧…… 哦对了,这男人是海藻头,和海胆头还挺配的。(暴言) “谢谢二位辛苦守护着她……不过,既然我来了,就请把我的未婚妻交给我吧。”男子慢悠悠地说着,语气似乎有种势在必得的意思。 沙罗听到他一口一个“未婚妻”,心底竟然有着淡淡的同情。 原本她以为阿春只是骗了人家的感情,原来事实上阿春还骗人家订了婚,这可真是又骗感情又骗身子,将良家好男人欺负得什么都不剩。 “啊,我明白你的心情。”沙罗站起来,直面这位突然而至的访客,唏嘘道,“但是,兄弟,这全天下不止阿春一个女人。没了这个,还有下个。阿春都那样伤了你,你又何必再穷追猛打?这不是糟蹋自己吗!你辛辛苦苦来到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是为了被女人甩而降生的吗?听我一句劝,天涯何处无芳草,你长得这么帅,何尝找不到下一个有钱的女人?” 鬼舞辻无惨:…………? ※※※※※※※※※※※※※※※※※※※※ 无惨:你把鬼王当什么了? (沙罗:当吃富婆软饭的小白脸) 039 沙罗一想到面前这个富家公子哥儿又被骗了感情,又被骗了身子,她的心底就洋溢着浓浓的怜悯之情。 为了好好安慰贵公子,让他早日回头,不至于为情所伤得厉害,沙罗接二连三地说起了劝慰之言。 “我知道,失恋是很难受的。虽然我没失恋过,但我大哥每次相亲告吹,都会在居酒屋里喝到醉倒为止,你想必也是如此——日日夜夜,借酒浇愁;对月伤心,对花流泪。但是,你要明白,就算被女人甩了,日子还是要过的!没了女人,明天的太阳也照常升起。你想一想朝阳有多美丽,然后在破晓之时,迎接日照,拥抱太阳,感受新生……” 不知为何,这位黑发的贵公子越听沙罗说话,面色便越差劲。尤其是听到那句“迎接日照、拥抱太阳”之时,表情几乎说是有点扭曲了。 “沙罗,少说一些。”斑低声地制止了沙罗的滔滔不绝——让沙罗来劝人放宽心情,十有七八会变成火上浇油,还是让她安静一些吧。 好在那位贵公子并没有发火的迹象,只是脸孔泛起了淡淡的寒意,这让他面色在月光之下略显出一种失血般的苍白来,平添了几分病弱感。他应当是个教养不错的人,因此能憋着不恼怒,但这落在沙罗眼里,便更值得同情——看啊,生着病还要千里追妻,太不容易了! “二位是不是误解了什么?”贵公子开口了,“我不过是来接走我的未婚妻罢了。我和她之间小吵一架,此外也没发生什么。怎么,难道你要阻止我与我将来的妻子团聚吗?” 沙罗想:话虽如此,可阿春小姐不是这么说的啊! 这位贵公子与委托人阿春小姐各执一词,这让沙罗也很为难。但到底阿春小姐才是委托人,她决定以委托人的意志为上。于是,沙罗深呼一口气,说:“抱歉,我不能让你见到阿春小姐。” ——你的爱情,已经逝去了! 听了这话,贵公子好看的眉微微皱起。他也不显扫兴,只是平静地问:“我再问最后一次。能容我接回我的未婚妻吗?” 他说话的语气明明极为平静,可话到最后,却有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沙罗喉中一句“天下女人这么多、再不济你可以试试看喜欢男人”还没出口,就因为对方的杀气而噎住了。 来者不善啊。 那位贵公子站在月色之下,身上有着明显的凛冽杀意,这是想要夺人性命之时才会有的气息。 “原本我还以为,你和阿春小姐确实是情侣吵架。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沙罗将手放在了刀柄上,慢慢将刀刃拔了出来,“在战斗之前,能容许我问几个问题吗?” “问吧。”贵公子显露出一种宽允的神态来,就仿佛他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某种完美存在,将她的生死执掌于手间,因此无所谓蝼蚁这片刻的放肆。 “你对阿春小姐穷追不舍,到底图什么?莫非,是看她家里有钱?”沙罗极为不解,“我看你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个穷苦人家。这是何必呢?” 贵公子轻嗤一声,说:“我怎会在乎那种无聊的东西?” “那莫非你是图阿春小姐的美色?”沙罗更为不解了。那位阿春长得也不算特别美丽,宇智波泉奈扎个小麻花辫儿还比她多了几分姿色呢,怎么面前这位贵公子偏偏对她如此执着?总不至于因为他们是朋友吧! “美色?”贵公子的神色越发轻蔑了。 这一回,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沙罗分明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一种讯息——“论美貌,她是比不过我的.jpg”。 沙罗:…… 嗯嗯哦哦哦嗯嗯哦好的。 既不是贪图钱,也不是贪图美貌,这就是真爱吗?不,沙罗总觉得不对劲。她将阿春小姐的说辞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眼睛忽然一亮。 “我明白了。”沙罗说,“你想要的,是蓝色的彼岸花,对不对?”——阿春小姐说过,她的未婚夫一直在寻觅一种珍稀的蓝色彼岸花,也正是因为阿春在这种花的事情上撒了谎,才会惹来未婚夫的怒火。 下一瞬,一道长鞭似的黑影便从空中袭来,重重地抽向沙罗与斑所在的位置。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木走廊顷刻被砸出了一个大洞。木屑、烟尘四处扬起,将人的视野都蒙住了;那长鞭一直抽到了房间里去,移门也被拦腰折断,化为一摊废料。 这攻击来的突然,但却是一种佐证,证明沙罗猜对了:对方的目的,正是蓝色彼岸花。而自称见过这种珍稀花朵的阿春小姐,便被盯上了。 想通了这一切关节后,沙罗不由在心底大吼:先生,你这是畸形的爱啊!! 沙罗闪躲长鞭的时候,顺手便将房间里的阿春小姐给捞了起来,免得她被摇摇欲坠的房门伤及。此刻,沙罗正抱着瑟瑟惊醒的阿春,落在了庭院的一侧。 “你算是勉勉强强猜对了吧……”贵公子慢悠悠地说着,将那些袭击人的“长鞭”收了回去。定睛一看,那些“鞭子”原来都是细细长长的触手,从他的后背延展出来,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张牙舞爪地挥动着,在月色之下,如同可怕的妖异。 看着那些“长鞭”,沙罗微吸一口气。 眼前的这位贵公子,似乎不是什么普通人。莫非,他也是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之类的东西? “我…我……”穿着寝衣、披头散发的阿春看到这一幕,还有那一片狼藉的房门和走廊,吓得浑身打颤。她抱紧了沙罗,哆嗦道,“雅、雅原先生,抱歉,抱歉,我骗了你,但是,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 原来这个贵公子叫做雅原。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真名?妖魔鬼怪,应当不会用本名出来行骗吧。 阿春的面色青得发白,显然是吓坏了。但她的未婚夫雅原,却在此刻展露出一种别样的温柔来。他向着阿春伸出了手,语气温和地说:“别怕,我不会计较你骗了我这件事的。回到我的身边来吧,不要再闹脾气了。” 声音之柔和,几如恋人的耳语。倘若不是他身后有那几条轻轻舞动的长鞭,这定会是一副很美好的场景,无知的少女恐怕也会沦陷于他的温柔之中吧。 接着,雅原又向阿春走近了一步,语气愈发蛊惑了:“春,你忘记了吗?你说过,会愿意一生都守候在我身旁的。你要背弃自己的诺言了吗?” 阿春愣了愣,眼底闪烁起了波光:“雅原先生……” 看模样,她竟然有些松动了。但千手沙罗不能允许这种事! 下一刻,沙罗便大声在阿春的耳边喊道:“阿春小姐,不可以啊!那个男人根本不值得你喜欢!你看他的头发,卷的像晒干的海带,你难道想嫁给一颗海带吗?再看他的指甲,那么长,那么尖!他肯定不爱修理指甲,邋遢至极!你再看看他的打扮,这羽织上满是暗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个轻浮花哨、爱慕虚荣的男人!这种男人,不安于室,就喜欢招蜂引蝶。你带回家了,指不准哪天就给你戴——” “咳咳,够了够了,”阿春小姐的面色有些不好,“那件羽织是我挑了送给他的。” “啊……这样啊,打搅了。”沙罗有些尴尬。但一想到怀中的阿春小姐正处于危险边缘,随时有可能被这个心怀不轨的雅原先生迫害,她便打起精神来,再度输出,“总之,阿春小姐,你不喜欢他,你还可以喜欢我!我穿男装,难道不帅吗?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都可以扮演!我可比这个别有所图的雅原先生要正派多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都可以扮演! ——我都可以扮演! ——扮演! 一旁的宇智波斑瞳孔微震。 “沙罗,你……”他简直不知当说什么了,“你可别说这种不负责的话啊。” 一旁的雅原轻笑一声,完全没把沙罗的话放在心上,道:“这种无所谓的话,春是不会相信的。她深爱着我,所以一定会回到我身旁来。放弃吧……” 看到雅原如此从容不迫,沙罗就很气恼,极想给这个坏男人来上一拳。眼看着怀中的阿春小姐又开始犹豫不定,沙罗开始了头脑风暴。 既然没法说服阿春小姐,那她就从雅原那里入手。雅原不是想要蓝色彼岸花吗?那就对症下药! “雅原,你想要的根本不是阿春小姐,而是蓝色的彼岸花吧?”沙罗放下了怀中的春,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来,“但很遗憾的是,蓝色彼岸花已经不在阿春小姐那里了。阿春已经把彼岸花交给我了。” “诶?”阿春愣了愣,但是下一刻,她就被沙罗捂住了嘴。 “蓝色的彼岸花…在你那里?”雅原的眉头一皱,望向沙罗,神态颇有怀疑,“我可没有那么好骗。” 沙罗:…… 你要是不好骗,你怎么会被阿春小姐骗了感情又骗身子啊? 沙罗在心底小声地吐槽了一句,面孔还是正经无比:“爱信与否,随你自己。须知这种彼岸花很难得,错过了,也是你自己的损失。” “……”雅原似乎有些半信半疑。 沙罗看着他半信半疑的模样,决定再加一把劲:“那种彼岸花,长得——” 长得什么样?她怎么会知道啊! 可是她只能赌,赌这个千辛万苦寻找蓝色彼岸花的雅原先生并没有见过真正的蓝色彼岸花,因此也不知悉其具体的长相,能容她胡编乱造。至于到底编造成什么样,就只能看沙罗的随机发挥了。 沙罗定了定神,银色的长发被夜风徐徐吹散,一双红眸如散流火,透着隐约的神秘。她压低了声音,用前所未有的正经语气,说:“那种彼岸花,虽名为‘彼岸’,却与普通的彼岸花不同,而更像是一种神秘的蓝色海胆。它生长在水中,一条名为‘南贺川’的河畔边,也能从花瓣间喷出火焰来。那种火焰,遇水不灭,可焚三天,其名为‘豪火灭却’。” 斑:……………… 雅原的眉心跳了跳,他在口中喃喃地念了一遍“豪火灭却”、“南贺川”,怔怔自语道:“怪不得我一直无法找到…原来,它生长在水中吗?” 沙罗:………… 草,他信了!! ※※※※※※※※※※※※※※※※※※※※ 蓝色的彼岸花x 蓝色的战场玫瑰√ 斑:你就欺负人家不懂忍者世界吧 040 眼看雅原似乎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话,沙罗微微呼了一口气。 只要让雅原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阿春小姐也就能逃过一劫了吧?等阿春小姐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她再一走了之便可。 她就不信了,雅原能够跟上飞雷神的速度! 只见雅原思虑片刻,缓缓抬起了目光,道:“你的话,也不可尽信。毕竟谁都无法确认真正的蓝色彼岸花到底是什么模样。”顿一顿,雅原重新朝阿春伸出了手,“好了,回来吧,春。我们该回家了。” 沙罗听了,心底暗觉不妙。 看来,雅原还是想盯着阿春! 阿春吞了口唾沫,面色青青白白。她挣扎了好一会儿后,终于下定了决心,重重地摇头,大喊道:“雅原,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你就放我走吧!” 她的声音尖尖细细的,回荡在庭院里。 听了这番话,雅原的眉心悄然一折,一股可怕的戾气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你…不听我的话了吗?”雅原上前一步,那俊美的面孔如覆着阴翳雾霭一般阴沉,冷得令人发抖。 “不是,我,我已经不喜欢你了……”阿春抖得更厉害了。 话音刚落,一条长鞭就向着阿春的方向扫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雅原冷酷的嗓音:“既然你不再忠臣于我,那我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原本,我还想将你变成我的同类的……” 眼看着鞭子当头袭来,黑影重重地落下,阿春惊恐地尖叫起来。好在沙罗已经反应了过来,抱着阿春向后跳去。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她便已退到了旅馆之外的小树林中。这里林影幢幢,十分幽深,一眼望来,并不能分出树与人的轮廓,恰适合作为藏身之所。 “沙罗,你没事吧?”沙罗才刚落下地,就听见了斑的嗓音。 抬头一看,斑已经匆匆追来了。他望着她的目光颇为奇怪,沙罗竟像是读出了一种——忧虑。 忧虑? 这又怎么会呢? 千手与宇智波是宿敌,谁都能担心千手族人的安危,独独宇智波族人不可能。要是哪天沙罗小命不保,以泉奈为首的族人可能还要举杯庆贺,觉得除去一位大敌吧? 她正想回答斑一句“没事”,就察觉到脖子上陡然一重。低头一看,原来是阿春小姐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地挂在她的身上,还泪眼汪汪地说:“怎么办啊!快点把那个男人赶走吧!早知道他这么可怕,我绝对不会去招惹他!” “好……呃……我…帮……”沙罗被勒得喘不过气来,险些翻起了白眼。 ——阿春小姐有这么大的劲头,怎么不直接上去勒住雅原的脖子就来一个过肩摔呢?保准雅原当场憋死,不带复活的! 正在沙罗无法呼吸,又不好意思对女孩子动粗的当口,一只属于男人的大手探到了阿春小姐的后颈处,一提衣领,将阿春整个儿轻轻松松地拎了起来。 “放开沙罗,别乱给人增加麻烦。”斑的嗓音淡淡地响起了。他将阿春拎了起来,向着身旁一丢,让可怜的阿春小姐摔了个趔趄。接着,斑冷眼看向沙罗,说,“沙罗,我们的任务是护送这个女人回家。其余的事情,可与我们没有关系。那一点钱,也不值得你自己惹麻烦。” 沙罗重得自由,正在大口大口地呼吸。闻言,她道:“话虽如此,可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大哥从小就告诉我,遇到别人有麻烦,能帮则帮。忍者有那么强的力量,本来就更方便伸出援手!” 顿一顿,她又撇了撇嘴,说:“但我也不为难你帮我。这是我自己想要帮阿春小姐解决麻烦,和你没有关系。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她可不想欠斑人情,也不想绑着斑去做她认为对的事情。 宇智波斑看着她,眼光沉沉的。他掸了掸袖上的浮尘,说:“你是认真的吗?哪怕我不打算理会这件事,只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沙罗答得很快:“是。我是认真的。” 斑黑色的目光轻轻闪烁一下,像是在仔细地凝视着沙罗的神情是否说谎。片刻后,他轻笑了一声,说:“……恰好路上也很无趣。我就陪你浪费一次时间吧。” “诶?”这一回,轮到沙罗吃惊了,“你要留下来吗?你不是嫌这件事麻烦吗?……再说了,我也没有要你帮忙啊!我才不要邪恶的宇智波帮忙。” 宇智波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手套,语气沉静:“我并非是想帮你,纯粹是因为我赞同柱间的话罢了。忍者,本就是为了每一个普通的人而战斗的。” 沙罗抽了抽嘴角,嘴硬道:“大哥的话,才不需要你这个宇智波来认同!我自己搞得定这件事,你走吧!” “嗯?”斑眯了眯眼,反问,“你真的打算让我离开吗?”说着,他的眸光斜斜地落下来,别有意味地看着沙罗。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沙罗喉间的话噎了一下。 她张了张口,一句“快走”卡在舌尖上,却又无法当真说出口。她纠结了一下,说:“算了!你留下来吧。多一个人,做事也方便。……不过,你要记住了,我可不是非要你帮忙,这是你自己求我的!” “好。”斑说。 他竟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这让沙罗心底有些别扭。 她的心底有两个声音在吵架,一个是柱间的声音,一个是扉间的声音。 扉间:“沙罗!你不可以接受敌人的帮助,尤其是宇智波这样邪恶的一族!!” 另一边,则是柱间顶着两只小黑角,挥舞着酒瓶,哈哈大笑道:“沙罗,你现在和斑可不是敌人,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们是同伴!” 小扉间和小柱间就这样在沙罗的脑海里吵着架,“闭嘴大哥”与“哈哈哈哈”不绝于耳。沙罗揉了揉太阳穴,把两个兄长的声音抛之脑后,然后站了起来,郑重地望向了斑。 “斑,以前,我的确很讨厌你。不过看在你愿意对阿春伸出援手的份上,我对你改观了。”她咬一咬牙,懊恼地说,“你把耳朵靠过来,我有一个计策。” 因为她的前半句话,斑的眼底涌起了片刻的诧异,很快,那份诧异便成了一团若有所思之色。他如沙罗所要求的那样,走近了她。为了方便身高远不如他的沙罗附耳说话,他还特地弯下了腰。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沙罗踮起脚尖,凑到了宇智波斑的耳旁。 刚想说话,她便嗅到了淡淡的皂角味,那是一种仿佛刚晒了一天阳光的温暖气息。她愣了愣,觉得这气味颇为熟悉,仔细一嗅,才察觉这是从斑的衣领处传来的。 意识到这件事后,沙罗的身体便轻轻一僵。 虽说,她只是为了和斑商量计策才踮脚凑到斑的耳边来的,可眼下,她就站在斑的身侧,与他的面颊贴得很近。她能清晰地瞧见男子侧颜的轮廓,卧蚕的弧度,甚至眼睫在眼眶下投落的淡淡阴影。 这距离……是否有些太近了? 沙罗竟有些紧张。 可她为什么紧张?她不大想得通,只能猜测是因为身在敌人之侧的缘故。 她定下神来,清了清嗓子,重新对斑说起了自己的计划。等她絮絮叨叨说完后,斑竟然露出了颇有些无奈的表情。 “这种主意,是柱间教给你的吗?未免也太过无理取闹了。”斑说。 “试试看再说。”沙罗回答。 阿春还在一旁瑟瑟发抖,焦急地连声询问“该怎么办”。沙罗安抚她说:“你别怕。”接着,她便双手结印,喝道:“变身之术!” 只听“嘭”的一声响,沙罗就彻底变了一个模样。从银色长发、红色瞳眸的女忍者,变为了穿着寝衣、一头棕色短发,有着微圆的脸蛋和弯弯眼睛的阿春小姐。 “你……?!”阿春看着面前这张如出一辙的脸,不由慌张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睛,大惊失色道,“你怎么变成我的样子了?!你也是妖怪吗!” “这是忍术。没见过吧?”沙罗笑着拍了拍阿春的肩,宽慰道,“一会儿,就由我出去引开雅原的注意力,让他跟着我走,而你趁机逃跑。记住,不要直接回家,最好写封信回去,让你的家人去其他地方避避难,就当是出门散心了。” 阿春打着哆嗦,惨白着脸点了点头。 沙罗站了起来,对斑说:“走,我们出去见见雅原吧。” 斑凝眸看了变身的她一眼,好像还有些不习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小林子。从这里可以看到旅馆的庭院,原本还算是清幽的院子已经被雅原的攻击搅合得一团乱,和废墟没什么两样了。而雅原正站在月色之下,像是专程在等候他们似的,模样优雅得如同一位出入宴席的贵族大名。 只见雅原那美丽而暗红的眸子轻轻一转,目光便落到了变身为阿春的沙罗身上。他盯着沙罗许久,像是在思索为什么阿春会岔开脚,以一个如此霸道、仿佛阵前大将一般的姿势站立着。旋即,雅原语气凛冽地问:“春,你愿意回到我身旁来了吗?” 沙罗听到那个称呼,便知道雅原没有识破她的变身术。现在,在雅原的眼里,她就是阿春小姐! 嚯…… 接下来,就是演戏时间! 沙罗深呼了一口气,蓄足力气,仰头望向雅原,深情地大喊道:“雅原,不用再让我回去了!我已经!喜欢上别的男人了!” ——我已经喜欢上别的男人了! ——喜欢上别的男人了! ——别的男人了! 这一句大吼中气十足,层层叠叠地回荡在月色之下,余音徐徐绕梁,几乎能传遍整座小镇。 雅原愣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就连背后那几条触手也僵住了,不再挥动,而是停止在了半空之中。他这副模样,好似头一次遭遇恋爱失败的男孩一般,满面都是不可置信。 “你…背叛了我?”雅原眯起了眼,神色有轻微的怀疑,似乎根本不信这句话,“你怎么会喜欢上别的男人?” “没错!离开你之后,我十分迅速地爱上了别的男人!”沙罗理直气壮地说。她目光一转,拿拇指比了比身旁的宇智波斑,道,“看见没有?这就是我的新男人。不,我的——未婚夫!我此生的挚爱!” 斑:…… ※※※※※※※※※※※※※※※※※※※※ 扉间:我罪不至此吧!!!老天为何如此对我!! 041 “看见没有?这就是我的新男人。不,我的——未婚夫!我此生的挚爱!” 沙罗的这句话十分有魄力,抑扬顿挫,叫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这句话,雅原的表情凝滞了许久。半晌后,雅原才将目光迟迟地转到宇智波斑身上。他一边打量着斑,一边以不可思议的语气说:“春,你竟然…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你竟然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这话说的,让沙罗稍稍有些火大。 什么叫“竟然喜欢上这个男人”?说的好像她的眼光很差劲似的。她对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信心的。再不济,斑也是一族之长,容貌也还行,没那么容易被比下去啊! 沙罗咬了咬牙,愈发理直气壮了:“是啊,没错!我喜欢上了这个男人!要不然,我怎么会和他一起出现在这家旅馆里呢?其实我们是来——幽会的!” 幽会? 听到这句话,雅原的表情似乎更扭曲了一些。但老实说,他可不像是因为失去恋情才如此生气,而更像是因有人悖逆他、不听从于他的话语,才会如此的恼火。 看雅原的表情,沙罗觉得这种程度的挑衅还远远不够。为了让雅原能老老实实接受现实的毒打,沙罗决定再加大力度! 她哼笑了一声,以十分傲然的语气轻蔑地说:“雅原,你对我如此钟情,我很感动。不过,既然有更优秀的男人出现,那也请原谅我的移情别恋。毕竟,想要结婚的女子,大多都情愿嫁个有权有势的丈夫!” “你说,有权有势的丈夫?”雅原似乎因这个词而感到困惑。 “没错,有权又有势!”沙罗郑重地对雅原解释道,“别看你嘴上说的好听,可当真到了结了婚,商量柴米油盐的时候,你又能出几分力呢?你有钱吗?买得起好一点的宅邸,雇佣的起伺候梳头洗衣的仆人吗?买得起绸缎制的吴服吗?能确保你的孩子请的起先生,不用拿着米糠袋子去镇上的澡堂洗澡吗?” 沙罗的话,一句说的比一句恳切。 ——雅原啊,没有钱的爱情,那就是一盘散沙,都不用风遁吹,自己走两步,就被扉间给直接颠散了! 罢了,沙罗又说:“而这些,我身旁的他,都能办到!”沙罗指了指斑,语气十分自傲,“他很有钱,家里住大房子,还能确保我每天都吃上一口红豆年糕!” 宇智波斑:…… 他不着痕迹地低下头,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像是有些头痛。旋即,他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低低地对沙罗说:“你这是想吃红豆年糕了吗?” 沙罗想:恩,确实,她有点饿了。 听了沙罗的这一番话,雅原的眉宇间涌起了越发寒冰的冷意。 看着雅原极差劲的面色,沙罗知道,自己还得加把劲,一定要让雅原把怒火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如此,他才会跟着自己走,而不是将注意力放到藏匿在林中的、真正的阿春小姐身上去。 于是,沙罗又深呼吸一下,继续呐喊道:“不仅如此,我身旁的这位,还是个十分强大的男子,能给我无限的安全感!”沙罗说这话时,差点没把自己酸到,“很少有人打得过他!你看看这体格,这手臂,一看就十分可靠,能在万人之中保护我的安危……” 说着说着,沙罗就萌生出了一种捶自己的冲动。 她在心底叫苦不迭:扉哥要是知道她竟然说这种话,一定会批评她堕了千手一族的声誉。 但为了任务,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这样想着,沙罗又插了一把刀:“而且,别看他发型这么像海胆,但他的脸真的长得很帅,很有男人味哦!就算他是海胆,那也是——海胆中的美男胆!” 吹到这里,雅原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正用红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沙罗,仿佛想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夸赞之言来。但这种平静,其实是相当可怕的,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 “还有呢?”雅原甚至如此反问。 这令沙罗感受到了一丝挑衅,可沙罗其实已想不出其他的溢美之词了。 宇智波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优点呢?虽然斑确实长得还行,还是个族长,能力也强,可他是个邪恶的宇智波啊! 大哥柱间平常都是怎么夸宇智波斑的?哦,对了—— “他还是个无比深情,重视家人,待弟温厚的男子!”沙罗大声补充。 这一句话音落后,四下久久无言。雅原像是被她的发言震到了,久久地矗立原地。 片刻后,雅原喃喃道:“春,我从不知你原来如此的能说会道。” 沙罗哼笑起来,道:“雅原,你也该对我改观了吧?我们就这样好聚好散!我这就要走了,你不用追,我们再也不见吧!” 说完,沙罗就凑到斑的身旁,轻声对斑说道:“快,趁现在,我们跑!” 斑墨色的目光轻动,颔首答应了。 下一刻,他竟然伸出双臂,将沙罗横抱了起来。 “如你所愿,走吧。” 斑的嗓音落在了耳畔,沙罗察觉自己落进了一道宽厚坚实的怀抱之中。她望着上方那属于宇智波斑的面孔,紧张地问:“你做什么?” “你现在可是‘春’。春是不会忍术的,也无法逃走,只能这样由我带着走了。”斑提醒道。 “啊?……哦…”沙罗撇了撇嘴,身体放松了下来。 斑带着沙罗向前跃去。 两侧的夜景开始向后倒退而去,在飞掠之中变得逐渐模糊了起来。二人的身影在树上穿梭着,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了一整片一整片的林影。 夜风将人的衣袖鼓满,沙罗趴在斑的怀里,始终觉得有几分不对劲——虽说她扮演的阿春小姐确实是个不会忍术的普通姑娘,也不可能跟上斑的速度。可斑也不必这样横抱着她吧? “斑,我自己也能走啊,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她在斑的怀中小声地嘟囔。 “我又不是没有抱过你。”对方却很不以为然。 闻言,沙罗大吃一惊,忙问:“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在温泉旅馆的时候。你晕过去了,所以我把你抱回了房间。”斑说。 沙罗皱眉,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顿时泄了气,也没有再抵抗了。但她趴在斑怀里的时候,竟然莫名觉得脸有点热。 一定是因为阿春小姐的衣服太厚实了! 她窝在斑的臂弯之中,闷了一会儿后,便在颠簸里朝后探出头去。只见后方的不远处,隐隐约约跟着一道人影——那是追上来的雅原,始终与二人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沙罗看着他,不由心生感叹:竟然能够追上忍者的速度,这足以说明雅原不是普通人。如果是妖怪,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妖怪。 沙罗清了清嗓子,提起一口气,向着雅原的方向大声喊:“别追了——雅原!除非——你穿女装——这才能证明你爱我——” 声音被夜风向后送去,传来隐约的回音。 斑:…… 他低头,望了怀中的人一眼,似乎对此颇感无奈。 可惜的是,沙罗的挑衅并没有让雅原停下脚步。风声不停,三人依旧在林间追逐着,让沙罗不禁怀疑那蓝色的彼岸花到底是什么宝贝,竟能令雅原执着至此。 莫非,蓝色彼岸花是治好祖传秃顶的唯一药方?可雅原的头发那么茂密,看着也不像假发啊!要是雅原那茂盛的、海藻一般的黑发都是假发,那可真是太滑稽了。想一想他光头的模样,阿春恐怕根本不会爱慕上他吧! ……真可怜。 沙罗再望向雅原时,眼神难免带了一点同情。但很可惜,雅原是感受不到她的同情的,而是继续为了那治疗秃顶的唯一药方紧紧地追赶着二人。 这样的追赶始终未停。沙罗就一直趴在斑的怀里,偶尔从肩上探出一个脑袋,对着后方追赶的雅原挑衅不止。 “雅原,你去学个做饭吧——” “好男人就不该出来抛头露面——” “留了这么长的指甲,不如涂一点颜色吧——” “先把头发养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竟然渐渐地清亮起来,隐约要到破晓之时了。眼看着天边泛起了一缕鱼肚白色,后头的雅原似乎也终于追累了,身影越落越后,逐渐消失在层叠的林间。 终于,在某一时刻,雅原的气息彻底不见了。而太阳,也恰好巍巍地从山巅的缝隙里露出了一道边角。 斑在一条泥泞的田间道路上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追了。”斑对怀里的人说罢,又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天已破晓,晨曦的光正慢慢地刺破云间,洒落在山林与水田之中。附近有一座村落,尚在熟睡之中,但已有几个早起的弄人,扛着农具外出劳作。 “啊…安全了吗?” 沙罗喃喃着,神色微愣。很快,她意识到她不该再待在斑的怀里了。于是,她有些别扭地从斑的怀里下来,又掸了掸手上的灰尘。 做这一切时,她还是着一些斑不大懂的话:“没了头发,真的会令人疯狂。” “既然已经安全了,你就解除变身术吧。”斑催促道。 “恩?阿春小姐不可爱吗?”沙罗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觉得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哦!多看看她的脸蛋,也不吃亏嘛。” “……”斑撇开了目光,说,“我看不习惯。” ——而且,沙罗的容貌更好看些。 沙罗挑眉,随手解开了变身术,恢复了自己的容貌。她眯眼,抬头望了望初升的太阳,这才意识到她一整夜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总是熬夜,她的头发也会掉光的! 她可不想在若干年后,也踏上疯狂寻求蓝色彼岸花的道路!到时候四处张贴手写小广告,什么“重金寻求治疗脱发灵药蓝色彼岸花”,什么“寻知情人提供蓝色彼岸花线索,圆我生发梦必有重酬”,想想就凄惨! “不知道阿春逃走了没有呢?”沙罗喃喃道,“唉,这样折腾了一晚上,我也有有些累了。” 斑摘下手套,咬了一口指尖,就着涌出的血滴迅速地结印:“通灵之术!” 只听“砰”的一声响后,一只端庄优雅的黑猫就出现在了召唤的烟雾之中。它舔了舔爪子,十分亲昵地将尾巴缠绕上了斑的小腿。 “去看看那个女人如何了。”斑对忍猫下达了命令。 沙罗有些困惑:“你和猫说话,猫能听懂吗?” 斑瞥了她一眼,没有答话,仿佛她问了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就在沙罗倍感困惑之时,黑猫已经自顾自离去了。 “你甚至都没有告诉它,‘那个女人’是谁!”沙罗嘀咕道。 “我们和忍猫有自己的沟通方法。”斑说。 “……随便啦!怎么样都好。”沙罗伸出手臂,活动了一下筋骨,转头望向四周的村镇,“我们也跑了一个晚上了,不考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吗?而且,我还好饿啊……”说着,沙罗就听到了自己肚子里传来了咕咕的轻响。 宇智波斑扫了她一眼,云淡风轻地说:“走吧,去找红豆年糕吃。” 沙罗愣了愣,有些小吃惊。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吃红豆年糕? ※※※※※※※※※※※※※※※※※※※※ 傻沙罗把自己说的话忘记了,但是斑爷记得。 扉:停一停,停一停,别杀了 042 沙罗最终还是没有吃上红豆年糕。 她和斑赶路一夜后,已经到了一个相当荒僻的地方。附近只有一座破败的小村庄,没几户人家,且村里的人似乎都很畏生,瞧见外乡人来了,大多不愿说话,目光也躲躲闪闪的。唯有一个村头的老婆婆,好心分给了沙罗一碗汤,还告诉她附近的河川里能抓到鱼。 太阳慢慢向天中爬去,人脚下的影子也在慢慢缩短。等过了午后,便是最热、最让人困倦之时,而斑派去的忍猫还没有回来复命的迹象。于是,沙罗寻了一处屋檐,席地而坐,修养精神。 虽然还是早上,但天已经有些闷热了,沙罗撑着面颊,颇有些昏昏欲睡。但宇智波斑却和她不同,还是那副冷静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彻夜的赶路而疲惫。 明明他是抱着自己的那个人,怎么就一点也不显得累呢?这就是宇智波吧…… 沙罗不由在心底喃喃。 她眯着眼,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委托人阿春小姐的情债,还有为了避免脱发孜孜不倦寻找蓝色彼岸花的雅原先生。也不知道那种彼岸花,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呢? 正当沙罗困倦不已,脑袋一点一点、将要睡着的时刻,她忽然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嗷嗷”叫声,十分刺耳,像是破损的木箱子往外头灌风声。她睁开眼一看,竟然是一只大白鹅,一边扇着翅膀,一边发出“嗷嗷”的叫声,朝宇智波斑直直地冲了过去。 这是一只体态庞大的鹅,被喂养得毛发根根发亮,只是胸前沾了一点泥水,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翅膀扇动着展开来,扑棱扑棱的,极具威胁力。要是被这样的鹅撞上一下,冲击力一定十分了得。 而现在,这只鹅正向宇智波斑冲去! 沙罗不禁在心头道:扉哥,是你吗扉哥? 斑也有些意外,侧身避开了鹅的冲锋。但这个举动似乎将鹅惹怒了,只见它扬起了脖颈,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再度摇摇摆摆地向斑发动了冲锋! “……怎么回事?”斑轻啧了一声,又避开了。 可他越是闪躲,那只鹅就越被激怒,更加狠厉地冲锋起来,像是把斑当做了入侵自己地盘的敌人。不仅如此,它还仰头发出刺耳的鹅叫声,露出一排锋锐无比的牙齿。 沙罗几乎要看傻了。 斑,宇智波的族长,凶狠邪恶,充满威胁,当代名忍——正在被一只鹅狂追不止! 这场面,世界上恐怕只有她看过! 沙罗发出了一串嚣张的笑声。 大概是这笑声让斑恼火了,他恼道:“你笑什么?” 沙罗赶紧闭嘴。 她在内心道:干脆给这只鹅取名叫千手扉间好了。一身白毛,眼睛还有点红红的,和扉哥确实很像嘛! 她虽然闭了嘴,但斑的面色还是不大好。他抬起脚,从鹅的身旁大步跨过了,然后欺身至沙罗面前,盯着她,问:“你是在嘲笑我吗?” 沙罗皱眉,道:“就算嘲笑你,又怎么了?” 因为这句大言不惭的话,斑的眼底有了些危险的意味。他冷嗤一声,指向还在一旁嗷嗷乱叫的鹅,说:“我看这只鹅和你长得挺像,不如就给它取名叫做‘沙罗’吧。怎么样?” 沙罗愣住了。 斑竟然说这只鹅和她长得很像? 她一瞥那只白色的大鹅,陡然想起方才自己觉得这只鹅和扉哥长得很像的事情来。扉哥长得像鹅,而她长得像扉哥,那不就是说——她长得像鹅?! 沙罗直想抽自己嘴巴子。 而斑则已经走到了那只鹅身旁,貌似悠闲地与它打招呼:“沙罗,你是饿了吗?去找叶子吃吧。” 沙罗:…… 你还真的喊上了! 她气得直磨牙齿。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叶片的猎猎轻响。一道黑色的猫影子从林间跳出,轻盈地落在了宇智波斑的面前。 “喵呜” 是那只奉命去找阿春小姐的忍猫回来了,口中还叼着一只钱袋子。它在斑的面前讨好似地坐下来,两只爪子乖乖地揣着。 斑蹲下身来,摸了摸黑猫的头顶,从它的口中取下了钱袋子。他用手一掂,钱袋子里便发出清脆哗啦的金币清响。 “我的忍猫去为那个叫做春的女子带路了。她已经抵达了安全的地方,和自己的家人汇合了。作为报答,她多给了我们一倍的酬劳。”斑说,“至于雅原,一时半会应当找不到她了。” 闻言,沙罗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她从斑的手里拿过钱袋子,晃了晃,听着丁零当啷的钱币声,兴冲冲地说:“赚了不少啊!”等她目光一歪,落到忍猫的身上,心里不禁有了个坏主意。 “你这只忍猫,没有取名字吧?”沙罗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忍猫水滑的脊背,道,“就给它取名叫‘斑’怎么样?” 斑:…… 安静片刻,斑平静地说:“不,你错了。它有名字。” “已经有名字了?那它叫什么?”沙罗好奇地问,“叫‘斑’也不错吧?” “它也叫沙罗。”斑说着,向忍猫伸出了手掌,“沙罗,你最近掉毛很厉害啊。再这样下去,会变成没有毛的猫的。” 沙罗:…… 宇智波斑,算你狠! 忍猫在地上又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传递什么秘密。沙罗问:“它在说什么?” “哦,是在转述阿春小姐的话。”斑解释道,“春说,你那身衣服,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不必还了。” “诶?”闻言,沙罗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阿春小姐套在她身上的杜若色和服,经过一晚的闹腾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了,还沾上了不少泥巴,远不如刚拿出箱笼时那样光鲜。但即使如此,这件衣服还是极为精美漂亮。 她戳了戳自己的面颊,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件衣服好看吗?” 斑打量着她,目光轻轻闪动。 夏日的光灿灿生辉,像是在空中洒落了一线一线的金粉。沙罗拎着皱巴巴的杜若色裙角,木屐上沾着几块泥巴;额头微微发红,但眼睛却亮得像是粼粼的溪面一般。明明并非齐整端庄的仪态,可她的身上却有一种蓬勃的活力。 “嗯。”斑点了点头,“好看。” 闻言,沙罗露出了高兴的神色:“我还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呢。大哥虽然也送我女孩子的吴服,不过看起来都怪怪的,不如这件好看呢。” 柱间买女装的口味很单一,几乎全是或深或浅的粉红、杏红、玫红,上面绣着樱花、牡丹花、茶花,很像邻居家七岁小孩儿穿的衣服,因此沙罗十分排斥,生怕穿出门去被人质问一句“沙罗少爷怎么打扮的这么幼稚”。 解决完了阿春小姐的事,两个人又在这座村子上休息了半天,总算可以去做正事了——寻找那位据说可以驱除妖术的珠世小姐。 按照枫婆婆给的信,珠世小姐住在一座名为“小山”的城镇上。她是个大夫,深居简出,擅长治疗一些稀奇古怪的毛病,同时似乎也在研究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之类的东西。 斑和沙罗一道向着小山城进发了。 “不知道那位珠世小姐是怎么样的人?听名字,似乎是一位大美人呢。”沙罗望着湛蓝的天,有些想入非非。 “也许是男子也说不定。”斑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干什么说这种扫兴的话啊!”沙罗嘟囔道,“听名字便很文雅,一定是个秀气的夫人或者小姐。”——和柱间、扉间这些名字,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嘛。反倒是和雅原的名字风格有些相似,都很有贵族的意趣。 一想到雅原,沙罗便想起那个挥舞着触手、四处寻找蓝色彼岸花的贵公子,顿时觉得有些后虑。要是当初她和那个男人打起来了,指不准要两败俱伤呢。所幸,她和斑已经开溜了。天大地大,恐怕她和雅原,以后再也遇不上了。 雅原现在恐怕气得要命吧? 原本以为迷恋自己、矢志不渝的富家女,竟然快速地移情别恋了,还当着新欢的面大肆挑衅他,让他考虑考虑穿女装、涂指甲。换做是哪个男子,都会对此大发雷霆。 可这又关她千手沙罗什么事呢?她已经溜走了!哈哈哈哈! 想到此处,沙罗的心情便大好,甚至哼起了轻松的小曲儿。 两个人沿着城镇外的大道,向着南方走去。起初的一天,二人只是慢慢地走。等到精力恢复了,便开始以忍者的脚程赶路了。接连穿过数座城镇与大山后,终于到了名为“小山”的城镇。 此时,已是夜晚了。 “我看看,应该是这条巷子吧。”沙罗捏着写有枫婆婆潦草字迹的信,左右张望着,穿过屋宇拥挤的狭窄小道。 这条巷里一应都是低矮的木制宅屋,用竹篱笆区分彼此,门前则铺上粗沙子和卵石。沙罗眯着眼睛,挨家挨户地辨认着门牌,终于,它看到了一座画着牵牛花的房屋,高兴道:“就是这里啦!珠世小姐的住址。” 斑点了点头,上前扣门。 笃笃笃—— 笃笃笃—— 敲门声后,木门之内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旋即,门便被拉开了。 “真是不懂礼节的下作之人,竟在夜晚上门叨扰……”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门后飘了过来。紧接着,沙罗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因为,她的视线,恰好对上了雅原的脸。 只见雅原身穿一袭红黑色调的女式和服,群摆拖曳得像一位大名夫人;脑袋上盘着高高的、乌亮的发髻,髻间还别着两支珠钗;手拿一把小刷子,刷毛沾着红色涂料,正悬在涂了一半的手指甲上方。 他虽然顶着雅原的脸,但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雍容华贵的气息,宛如即将出席宴会的贵族女眷。 在看到雅原的一瞬,宇智波斑的身体就紧绷了起来,面上浮起了戒备的神色。他伸手拦在沙罗的面前,冷静道:“沙罗,别冲动。战斗是最次的,优先解除我们身上的妖术……” 斑是在认真提建议,但沙罗却突兀地推开了斑的手。 “沙罗?”斑有些困惑于沙罗的举动。他扭头一望,却见沙罗正冲女装雅原露出灿烂的笑容,语气温和地问,“美丽的小姐,我可以知道你的姓名吗?你是不是雅原先生的妹妹,雅子小姐?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和他关系还挺不错的!不知道有没有空请小姐一起喝杯茶?我很喜欢吃红豆年糕和团子哦,我可以请你来一杯……” 斑:…… 你清醒一点啊,千手沙罗!! ※※※※※※※※※※※※※※※※※※※※ 斑:不要什么妹都撩啊!千手全家的撩妹技能点都点在你身上了吗! 043 再没有什么场面比现在更尴尬了。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述现在的场面,那就是——“夺走老实人的未婚妻并放话此生不复相见后,我俩不小心又在遛弯买菜时撞见了”。 前脚,斑与沙罗才大肆挑衅了雅原,说他“不够勤俭持家”、“没钱没权”、“指甲太长行为邋遢”,已经将雅原的怒气值点满了。原本想着溜之大吉,此后山长水阔,再不必相见,谁知后脚两人就在珠世小姐的家里遇上了。 更糟糕的是—— 斑瞥向自己身旁,沙罗正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越来越明媚,眼底也像闪着一片小星星似的亮堂:“雅子小姐,你喜欢吃萝卜吗?我厨艺不错,可以给你做醋萝卜吃……” 斑:…… 这可真是没救了。 大概是察觉到了斑身上不妙的冷意,沙罗收敛了一下夸张的表情,咳了咳,小声地对斑辩解说:“我这是在让敌人放松戒备!而且,万一,她真的是雅原先生的妹妹……” 斑把目光移动到那身穿红黑色女式和服的女子身上,心里倍感无言。 雅原的妹妹? 也真亏沙罗想得出这个理由。 虽然面前的女子涂抹着殷红的口脂,还佩着女子的耳饰,更有精致无比的妆容和打扮,可忍者是不会混淆人的气息的。面前的女子,正是雅原不错。 雅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是这样一幅打扮?总不至于是当真听信了沙罗那一番话,觉得打扮成女人、涂抹指甲,就能挽回阿春小姐的芳心,证明他的矢志不渝吧? 斑有些不解。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拥有雅原面孔的女子开口了,但嗓音却丝毫都不阴柔,而是彻彻底底的男子声音,“我就是雅原。不——这也不过是我万千身份之间的其中之一罢了。像你们这样的无名小辈,是没有资格知道我真正的名字的。” 听了这话,沙罗愣了愣。 面前这人还真是雅原啊? 而且,他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啊!什么叫做“无名小辈没有资格知道真名”,真的不是因为本名太难听——比如叫什么大犬丸,三河童——实在难以说出口,才会这样故弄玄虚吗? 沙罗的笑容散去了,表情渐显阴沉:“原来你真的是雅原。那可真是不巧了。我知道你在追寻阿春小姐的下落,但很遗憾,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哦?你不知道春去了哪里?”雅原的目光慢悠悠瞟到了斑的面孔上,“她不是对这个男子极为痴情吗?如果我将他扣在手心里,那想必阿春也一定会紧张无比吧。” 闻言,沙罗心里涌起一股怒意:太卑劣了!竟然用心爱之人的安危来威胁女子! 但她也有自己的对策,当下,她便露出哀伤的神情,说:“唉,别提了!阿春小姐既然能在离开你之后,飞快地爱上别人,那自然也能再做一遍相同的事。现在,阿春小姐已经爱上了一个和尚,追着人家去寺庙了!” 雅原哼笑了一声,妖艳的眉目里流转过了一丝不屑:“这样的话,也想拿来骗我么?未免太看低我了。不过,现在的我已经改变主意了,我对春没有兴趣了——” “哈?”沙罗有些紧张,“改变主意?什么意思?” 雅原的身影落在光线黯淡的玄关里,像是亡灵一般缥缈幽远,但眉目之间,却有一种锋锐的艳丽,像妖,也像是精灵鬼怪。 “我本以为,你们是籍籍无名的普通人类,但那不过是我的一个谬误。……你们,是所谓的‘忍者’。”雅原的红唇慢慢扬了起来,目光反复扫视着斑的身影,“我对这个男人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十分感兴趣……” ——我对这个男人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十分感兴趣。 沙罗大愕。 什么?!雅原对斑很感兴趣?! 这这这这这…… 意思是,雅原现在不想要阿春,改想要斑了?怪不得,怪不得他穿起了女装、化起了妆,还把两片嘴巴涂得这么红艳艳的,这是准备对斑发动爱情的攻势啊!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逆袭:被见钱眼开的前女友甩掉后,我穿上女装,出现在了前女友的现男友面前》?! “不行!”沙罗立刻反驳。 这怎么行呢?!身穿女装的男性妖怪,怎么可以对斑产生那种想法?!就算他是个打扮起来很美丽的妖怪,那也不行啊!泉奈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准会气炸了。 为了宇智波泉奈不炸,她也得阻拦这件事! 沙罗紧张兮兮的表情,似乎取悦了雅原。他哼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拿食指卷着自己的发尾,道:“我给你们两人一个选择的机会……成为我的同类,或者死去。怎么样?” ——成为同类,或者死去。 啊? 沙罗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什么啊,原来雅原是要斑也穿女装,变成他的女装伙伴啊!她还以为雅原是看上斑,想和斑结为夫妇了呢。真是虚惊一场! “成为同类……”斑咀嚼了一下这句话,若有所思。 “这事情好商量。”沙罗直接替斑做出决定了,“天也这么晚了,不考虑让我们进屋吗?一直站在门口也挺累的,坐下来喝杯茶,再考虑什么同类不同类的。” 雅原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反而有些狐疑了。但沙罗已经走进了门来,还将斑也拽了进来,又顺手把格子拉门给合上了。 “沙罗,你答应得也太轻松了。”进屋之后,斑对沙罗低声说。 “有什么事,再跑也来得及。”沙罗很不以为意,“怎么,难道堂堂宇智波一族的族长,还会感到害怕不成?” 这样的挑衅,让斑的表情微微一沉。他向来以实力自傲,沙罗这话,简直是在他的尊严之上随便起舞。当下,他便大步朝屋内跨去,道:“罢了。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我不是那样的小人。” “谁要你帮忙啊!”沙罗有些气鼓鼓的。 这间屋子外面瞧着低矮,内里看起来倒有些宽敞了,地上摆了两盏菊台灯,火光暗弱,勉强能照亮墙角一片蛛网。 沙罗望着墙壁上的牵牛花图案,问:“雅原,珠世小姐住在这里吗?我们原本是来找她帮忙的。听说她会驱除妖术?” 她的态度无比从容,无比自来熟,这让雅原描绘细致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 “珠世……原来,你们是有心愿需要她来完成吗?”雅原喃喃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要你成为我的同类,向我效忠,那我就让她完成你的心愿。” 沙罗听这句“成为同类”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就是穿女装吗?雅原怎么一遍遍在旁边嘀咕个不停?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答应还不行吗!”沙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了,你说雅原只是你的假名,那你的真名是什么?都要我们做同伴了,总得告诉我们真名吧!” 雅原哼了一声,说:“我说过了。我的真名,你们这样的晚辈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无惨大人,是有客人来了吗?”就在这时,内侧的拉门后传来了一道柔和的女声。一名身着菊花纹样小袖和服的女子缓缓而出。她的长发在身后束为一股,手里提着药碾,身上似乎也有着淡淡的草药气味。 沙罗木:“啊,我知道了,你叫无惨。” 尴尬.jpg 雅原——不,现在该喊他无惨了,无惨的表情有片刻的恼火,很快,他镇定道:“既然你即将成为我的部下,那让你知道我的名字,也无妨……” 不知为何,场面有几分尴尬。好在无惨的表情一点都没崩,该妖艳还是妖艳,该冷冽还是冷冽,对眼前这尴尬的气氛熟视无睹。 那位散着淡淡草药香气、穿菊花纹和服的女子,正是沙罗与斑苦心寻找的珠世。珠世听闻二人的来意后,美丽的面容露出了些微的复杂之色。 无惨在一旁冷笑说:“既然他们已经决定成为我的部下,那我也不妨网开一面,允许你替他们完成这个心愿吧。驱除妖术,你可以办到吧?珠世。” 珠世点了点头。她向沙罗与斑说:“请二位跟我进来吧。”说着,她就走向了拉门之内。 拉门后,是一间狭窄无窗的和室,点着一盏微弱的瓦台灯。地上的榻榻米没有包边,陈旧得有些泛黄了,其上摊放了各种药草,还有研磨药汁用的木杵。一旁的木几上,则有笔墨砚台与写了一半的药方子。 移门合上后,珠世小姐久久地打量着二人,什么也没有做。 沙罗问:“怎么了吗?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珠世叹了口气,问:“你们二人,已经决定了要向无惨大人效忠了吗?”语气之中,竟然有一丝惋惜与痛楚。 沙罗觉得珠世的说辞有些怪怪的。 一旁的斑回答说:“我并没有答应此事。而沙罗的话,大多数时候是不作数的。” 闻言,珠世似乎稍稍松了口气。她眸光轻闪,对斑说:“看来,你很了解身旁的这位小姐呢。你们二人是夫妇吗?” 诶?! 沙罗傻了。她有些呆呆的,不明白珠世为何这样问。 她和斑,哪里像是夫妇了? 可偏偏这时,沙罗听到了斑的回答:“我们不是夫妇,但我确实很了解她。因为我们认识了许多年了。” “啊……原来是青梅竹马啊。”珠世叹了口气,语气中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怀恋之情,“总之,在做出决定前,请务必仔细思考。我效忠于无惨大人,不可违背他。因此,我只能言尽于此了。” 顿一顿,她撩起了袖口,说:“我来为你们二位解除妖术吧。” 沙罗听着珠世的话,总觉得有些古怪。 听珠世的语气,就仿佛她和斑立刻要被门口的女装无惨吃掉了似的。可她只是答应了陪无惨一起穿女装啊?别的事情,她可绝不会松口的,比如——让无惨追求斑! 珠世将袖口卷起,露出了小臂上雪色的肌肤。她用指甲在小臂处一划,尖锐的指甲立即刺破了皮肤,留下了数道殷红的口子,鲜血正从其中缓缓淌落。 下一刻,空气中便传来一种诡谲又迷人的香气。沙罗只觉得眼前一片炫目,似乎绽开了无数的花朵,如置身草原森林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是幻术吗? 这种晕眩感持续了许久才散去,回过神来,沙罗便看到珠世坐在小桌前,慢慢将卷起的袖口放下。手臂上那几道深深的伤口,竟然已经开始愈合了。 “你们所中的妖术,原本是作用于脑部的。如今,我用我的能力驱散了妖力对脑的影响,此后,你们应当不会再受到这种妖术的影响了。”珠世说。 沙罗晃了晃神,有些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掌心。片刻后,她向珠世小姐道谢:“谢谢你。” “道谢,倒也不必了。”珠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哀愁,“只是接下来,你们可要小心一些了……” 斑对沙罗说:“走吧。” “你先出去。”沙罗回答斑,“我有些话要问珠世小姐。” 斑迟疑了片刻,还是走出了这间和室。 珠世已经在小矮桌前坐下,重新拿起笔誊抄药方子了。见沙罗不走,她很柔善地询问:“这位客人,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沙罗望着她纤细优美的背影,心底有些踌躇。片刻后,沙罗犹豫地问:“你为什么猜测我和斑……是夫妇呢?” 珠世的笔尖一顿,墨从狼笔毫上滴落下来,饱满地晕开。 她淡淡地笑了起来,说:“是直觉吧。因为我也是女人,所以对‘感情’这种事,比较敏锐。” “哈?”沙罗歪过头,一知半解。她无法理解珠世的话,又不好意思再多问了,只能再度道谢,然后赶紧离开这间和室,不再打搅珠世写药方子了。 走出这间小和室,便能看到无惨立在玄关走廊上的身影。月光从窗户里斜照而下,将他的影子也投得长长。 “心愿已经完了的话,那就是时候向我效忠了。”无惨露出了相当妖娆的笑容。这笑意,几如彼岸的曼珠沙华一般惑人。 这话,这表情,这氛围,活脱脱像是什么宗教入教仪式,比如“大家一起来穿女装教”,“飞天荞麦面神教”之类的。沙罗要是再意识不到有哪里不对劲,那就有鬼了。 “等等,无惨。”沙罗问,“你所说的‘向你效忠’,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惨的嘴角缓缓地勾起,妖艳的眸光横扫过来,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将我的血分予你们二人,让你们也有幸品尝永恒的生命,成为所谓的‘鬼’——” 沙罗:??? “不是一起穿女装吗?!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她情不自禁地爆发出一声大吼。 什么叫做“品尝永恒的生命”,“变成鬼”啊?说到鬼,莫非是先前她与斑在执行任务时遇到的那种玩意儿?会吃人的,怕太阳光的,怎么烧也烧不死的,青面獠牙滴着口水的——那种玩意儿?! 沙罗倒吸一口冷气。 没想到,雅原——不——无惨,他也是一只鬼!而且看珠世称呼他为“大人”,恐怕,他在鬼中还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比如说是什么鬼界第一美女,或者鬼界第一搭配大师之类的…… “等,等等。你说,让我们变成鬼?变成鬼有什么好处吗?”沙罗抽着嘴角,怀疑地问。 “不老不死,青春永恒。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也很心动吧?要不然,你不会如此轻易地答应成为我的同伴,向我效劳。”无惨的眼神中有一种轻蔑,仿佛已经掌握了人类的所有弱点。 “不会脱发秃顶吗?”沙罗试探。 毕竟无惨本人就是个秃顶,现在戴的是假发。为了治疗秃顶,无惨正在辛辛苦苦地搜寻特效药蓝色彼岸花中。 “……”无惨看她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傻子,“拥有鬼王之血的人,能轻松再生身上的任何部分。”——包括毛囊。 “那你为什么要寻找蓝色彼岸花啊?”沙罗不解,“那不是治疗脱发的药物吗?哦,既然你能轻松再生头发,你又何苦追着阿春小姐吃软饭呢?自己开店做生意,专门替贵人生发,不好吗?一年赚几百石都不在话下啊!绝对可以成为了不得的大富商!” 无惨似乎被她的问题气到了。 “荒谬……蓝色彼岸花,可不是那么庸俗的东西。”他说,“所谓的蓝色彼岸花,是让鬼可以克服阳光、出现在日照之下的药方。既然你有心向我效忠,那就必须明白彼岸花之重要。” 沙罗微吸一口气。 原来蓝色彼岸花是用来克服阳光的。 可她不想变成鬼啊! 就在沙罗面色发白的片刻,无惨已经将手指缓缓地伸到了她的掌心之上。一滴莹润殷红的血珠,正从他的手指尖上缓缓滴下,向着沙罗的掌心落去。紧接着,便有更多的血珠滚落下来。 “把这些宝贵的血全部喝下去,你就会变为我的同类了。”无惨居高临下地说。 就在这时,沙罗一个灵敏的后撤,陡然弹开了。她就像是在躲避天灾一般,瞬间闪得老远,几乎闪到了走廊的对角去了。而珍贵的鬼王之血,就这么大喇喇地直接流在了地板上。 鲜血滴落在地,将木地板腐蚀开了。一道白烟,倏然升起。 无惨的表情骤然冷极。 “你竟敢…你竟敢如此……”他的脸色狰狞起来,“竟敢将宝贵的鬼王之血如此浪费了……” “嗖嗖”一阵响,几道触手从无惨的背后探了出来,朝沙罗的方向狂奔袭来。 不知是否因愤怒的层级不同,还是穿上女装后有特殊加持,这一回,无惨的速度比上一次战斗要快上许多。几乎是转瞬之间,那触手便已袭到了沙罗的面前,直刺她的额心。 “小心!” 沙罗只听到呼呼的风响,下一刻,她便被斑搂进了怀中。两个人借着触手挥舞的劲风,就地翻滚几圈,一下子便滑出了门外,在烟土飞扬的小巷中停下了身形。 “咳咳……”沙罗挥舞着手掌,驱散面前的烟尘。 背后有一道温热的胸膛,那是斑的躯体。她有些别扭地挣了挣,小声质问道:“你靠过来做什么?” 斑说:“我说过,我不会丢下你不管。我不是那样的小人。” “说的好听!”沙罗从他的怀里跳出来,一边掸灰尘,一边怼他,“有本事,你在战场上也那么说!等到下一次战争开始,你和泉奈还不是见了我就要打……” 斑不答反问:“也许以后都没有战争了呢?” 闻言,沙罗怔住。 以后都没有战争? 这是什么意思? 二人正在小巷中对视着,珠世的小屋里就传来了一道木屐脚步声。无惨拖曳着繁复华丽的裙摆,慢慢地从废墟内走出。他的神色狰狞,口中还在咬牙切齿地说:“竟敢浪费宝贵的血……”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生气。 沙罗看他这么恼火,心里不由开始碎碎念:不就是几滴血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实在计较,她也割了手指放血还回去!再不行,她还能提供她亲大哥柱间的血——擅长使用木遁的忍者之神的血,供起来当传家宝都没问题。等传个几代,就变成值钱的大宝贝了!而且,大哥的血搞不好还有什么其他特别功效,若是研究的好了,指不准都不需要蓝色彼岸花了,直接就能帮无惨圆梦未来! “斑,这该怎么办啊?我们要和他战斗吗?”沙罗蹲在篱笆后,从篱笆的缝隙里打量着四处搜寻二人身影的无惨,“这里可是在镇上,要是打起来,一定会影响到居民吧。” 斑单膝跪地,皱眉说:“既然是在城镇里,那最好还是减少战斗。不如我们直接离开吧,熬到天亮就好。按照他的说法,等天亮了,他也就无法活动了。” 沙罗点了点头,说:“他似乎没法识别变身术,要不然,我们利用忍术改变自己的形貌,假装成普通的居民?” 斑思忖片刻,便说:“嗯。就这样吧。” 商量妥当后,沙罗立刻结印。只听“嘭”的一声轻响,她就变成了——二哥千手扉间。 “好了,我变完了。”沙罗一捏拳头,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来。一扭头,她却发现身旁蹲着一个——宇智波泉奈。 没错,这小辫子,确实是泉奈。 “我也变好了。”变成泉奈的斑缓缓地站了起来。 沙罗:…… 不行,不能打,克制!克制自己的手! 沙罗深呼吸了一口气,亲切地拍了拍“泉奈”的肩膀,说:“为了和平地离开这里,我们就充当一天的假兄弟吧。来,现在,喊我一声‘扉哥’听听?” 斑瞥了她一眼,问:“你确定?你要我也喊‘扉哥’?” ——那不该是沙罗未来的夫婿对扉间的称呼吗? ※※※※※※※※※※※※※※※※※※※※ 沙罗:其实我本来想变成光头的无惨的,这样杀伤力比较强。但想了想,还是不那么缺德了。 044 “你确定?你要我也喊‘扉哥’?”斑纹。 “确定。快喊!”沙罗回答。 沙罗的声音很肯定,但斑却没有照做。 沙罗催了一声:“斑,快喊我‘哥哥’。这是为了增加我们兄弟身份的可信度与真实性!” 但很可惜,斑还是没有喊。他顶着泉奈的脸,表情有一丝与外形不符的高深莫测;身侧的竹篱笆外,被无惨用触手掀开屋瓦墙坯散落得四处都是,扬起滚滚烟尘。 左等右等,斑都没有开口。最终,沙罗放弃了:“算了!你未免也太无趣了。” 就在这时,沙罗听到身后传来砖瓦被人踩碎的脆响。她反射性地扭头一看,却发现不远处的废墟里,站着一名身穿菊纹小袖和服的女子。 是珠世。 不知何时,本该在屋内誊抄药方的她站在了小巷的转角处,正靠着一道低矮的围墙立着。她确实是个古典而美丽的女子,纤雅的轮廓在月下如瓷雕一般动人;但眼下,她目光闪烁地望着二人,这使得她的美丽充满了不安的味道。 在察觉到珠世正在望着自己的一瞬,沙罗的身体便僵硬了起来。 她记得珠世称呼无惨为“无惨大人”,还说过她“效忠于无惨”。这么说来,珠世是无惨的部下,自然也是她与斑的敌人。 若是让珠世知悉面前的两个陌生男子,正是令无惨大发雷霆的客人,那岂不是身份暴露,前功尽弃了? 也不知道珠世站在这里多久了,是否目睹了二人变身的全过程? 就在沙罗紧张地盯着珠世直看之时,珠世将食指抵在了唇上,做出了“嘘”的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发出声音。 然后,珠世便自言自语道:“无惨大人,这里只有两个普通的人类,没有那两个冒犯了您的无礼之徒。我马上就去搜寻别的地方。” 明明无惨远在几条小巷之外,可她却仿佛就站在无惨面前似的,认认真真地自言自语,这让沙罗有些摸不着头脑。 很快,沙罗便猜到鬼与鬼之间应当有什么属于自己的沟通方式,正如斑和忍猫之间也有独特的沟通方式一样,所以珠世才会在这里自言自语。 不管怎么说,珠世没有说出二人在此的消息,那就是好事。 珠世自言自语罢了,便小步向他们走来。旋即,她很轻柔地致歉道:“抱歉,刚才无惨大人在读取我的内心,所以我才让你们二位暂时不要说话。” 沙罗微抽一口冷气。 读取内心?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沟通方式? 难道成为鬼之后,就会被无惨不定期读心?那未免也太可怕了!要是无惨将她千到一大段一大段的“猫咪真可爱”、“邪恶的宇智波”、“奇妙菜谱一百零一式”?! (这能力是一种对自己的折磨吧) 斑眯眼,问:“你知道我们是谁?” 珠世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就是来找我解除妖术的两位客人吧。这是……进行了拟态吗?真是逼真,若非我看到了你们拟态的过程,我是绝对分辨不出真伪的。” 见她如此清楚地点明了自己的身份,斑的面色迅速地寒冷了下来。他问:“你打算将此事告知那个怪物吗?”说着,手已经悄然探向了腰间的刀柄。 沙罗瞥见他细微的动作,心里暗道不妙—— 斑恐怕要动手了!她都看到斑一点点用食指将刀刃推出来了! 就在此时,珠世摇了摇头,道:“放心吧,我不会这么做的。” 一句话,便令斑几乎已拔.出的刀顿住了。沙罗连忙按住了斑的取你的内心;就算你不说,他也能直接从你的大脑中获取信息吧?” 珠世解释道:“最近无惨大人对我的控制很松乏,至少现在,他和我的思绪是不相连的。” 闻言,沙罗这才松了口气,也松开了扣在斑手背上的掌心。但她还是有些不解,便问:“珠世小姐,你也是鬼吧?照理说,你该帮无惨追杀我们才是,为何你要帮我们?” 珠世撩起耳旁散碎的发丝,目光中泛起一缕柔和之意:“我虽然是鬼,却也并非生来就是鬼。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二人不必与我走上相同的路。” 沙罗轻轻一愣。 这么说来,珠世并不是自愿选择变成鬼的? 也对哦! 看无惨那副给人灌血的熟稔模样,指不准每次都是强迫别人入教,对珠世也是如此。 可恶!无惨,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你到底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了! 珠世远眺一眼被搅得烟尘滚滚的巷子,轻声道:“无惨大人现在很生气,也正是因为他很生气,所以他不会耐心仔细地搜索你们到底在何处,而是四处泄愤。请趁现在离开这里吧。……如果有可能的话,也不要再接近无惨大人了。” “啊…谢谢你,珠世小姐。”沙罗点头。 “快走吧。”斑观察了一下四周,放轻脚步声,向着堆满了砂砾的巷道中踏去。 但沙罗却没有跟上,而是面色复杂地问珠世:“珠世小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你也不想做鬼吧?那就离开无惨,如何?我们的故乡……还挺不错的!虽然偶尔会有战争,不过战争应该也快停止了……” 闻言,珠世的唇边泛开了一缕苦涩的笑意。 “谢谢你。但我被无惨大人所控制着,无法离开他的身侧。”珠世说着,望了一眼夜幕之中的月亮,“而且,我注定再也无法与寻常人一样生活了。” 她的笑意就像是镜花水月一般缥缈,这让沙罗的心越发复杂了。沙罗想起先前在那间绘着牵牛花的房屋内,珠世充满怀恋地说起“你们是青梅竹马”的模样,胸口竟然涌起了一阵不忍。 “沙罗,该走了。”斑站在几步外催促她,“别浪费了她的苦心。” “再等一下,就等一会会儿。”沙罗微呼一口气,郑重地问,“珠世小姐,请问要怎样才能解除无惨对你的控制呢?需要我去击败他吗?” 珠世的目光轻然一怔,像是没想到沙罗会提出这样的疑问。她褪去了笑意中的苦涩,面孔反而有了一丝亲切的温和:“凭借你们,应当是无法击败无惨大人的。但是,猎鬼人可以。那些懂得呼吸技法的‘柱’……只有他们,才有可能击败身为鬼的无惨大人。” “猎鬼人?”沙罗总觉得这个词很耳熟。 “沙罗,还没好吗?”斑又在催促了。 “我明白了。我这就走了——”在斑的盯视之下,沙罗只能草草地这么说,然后向着斑的方向跑去。小跑几步后,她停下脚步,向着珠世的方向说,“珠世小姐,我一定会去努力寻找一个厉害的猎鬼人的!” 珠世站在原地,冲她淡淡地笑着,没有答话。沉沉的夜雾笼罩了上来,一点点覆上了她的身体,令珠世的身影慢慢在夜色之中被淹没了。 /// 改变了外貌的沙罗与斑,就这样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四处寻找他们的无惨完全没察觉这两个从面前晃过的男子,就是浪费了宝贵鬼王之血的客人。哪怕无惨去问路,四处抓着人询问是否见过他们,也不会有人给出任何线索。 离开无惨的视野后,沙罗与斑便向着邻近的城镇奔去。等到天亮时分,就找了一位要赶牛车外出做生意的农人,付了一笔钱,搭上了农人的顺风车。 晨光初亮,阳关穿透云层,照落在山野与村庄之间。泥泞的小径上,牛车轱辘轱辘地向前行驶,偶尔传来一阵“哞哞”的叫声。 拉车的牛很健壮,像是常常在田间劳作的,鼻子里呼哧呼哧地往外喷着气。赶车的农人时不时拍一拍牛背,与搭车的两位客人夸耀道:“我家这头牛啊,有很多人想买,可我舍不得。我去哪里,都要带上它呢……” 他夸得起劲,但两位搭车的客人却并没有多给反应。沙罗仰躺在木板车里,紧挨着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又将农夫遮雨的蓑衣盖在自己的脸上挡太阳。而宇智波斑,则坐在牛车的另一侧,望着远处小镇越来越远的轮廓。 木板车颠簸的厉害,偶尔车轮被小石子卡到,则整辆车都会震一震。沙罗躺在蓑衣之下,鼻尖满是木头的气味。她思索起昨夜珠世所说的话,顿时有些头疼。 上哪里去找专门的猎鬼人呢? 她一掀蓑衣,笔挺地坐了起来。 斑收回望着远方的视线,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见沙罗依旧顶着扉间的脸,并且用扉间的容貌做出苦思冥想和撇嘴摸头的姿势,他不由提醒道:“沙罗,可以解除变身术了。” 大概是扉间的长相杀伤力有点大,斑不着痕迹地退远了一些,坐到了木板车的对角。 这个细小的举动被沙罗发现了,让沙罗仿佛发现了一片新大陆——嚯,顶着这张脸,应该会让斑很难受吧?那她就暂时不变回去了哈。 “我暂时还不想变回去。”沙罗懒洋洋地在木柴堆上躺下来,哼笑道,“我觉得扉哥的脸也挺好看的,很有男人味,和邪恶的宇智波不一样。你就忍一忍吧。”说着,她就用扉间的脸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斑:…… 算了。忍就忍吧。 要是再反对,沙罗指不准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比如直接变身成柱间。 沙罗仰躺着,睁眼望着头顶变幻的云与天空,用手玩弄着柴堆里的一片木屑,口中喃喃道:“珠世小姐为什么变成了鬼呢?” 斑说:“恐怕是一时冲动,对所谓的长生不死心动了。但等后悔时,就已经迟了。” 沙罗皱眉,说:“长生不死,青春不老,有这样诱人吗?我怎么不觉得这是一种好东西呢?亲人和朋友都死去了,就自己一个人孤独地活着,想想就很可怜。” 山岭间的风慢慢吹来,带来一阵草叶被拂动的轻响。斑没有回答,但车夫倒是很起劲地试图插入话题来:“我和我老婆,是村长相亲认识的。第一次去她家时,她在给母牛接生,生下来的就是现在拉车的这个孩子啦!又健康,又强壮,都是沾了我老婆的福气啊……” 车夫絮絮叨叨的话,散入了田野之上。 牛车在乡野间行驶着,过了半天,便在沿途的一座城镇前停下了。这座城镇有一道围墙,围墙外,则修了许多用于招待旅客的饭庄、旅馆和茶棚。牛车车夫、沙罗和斑就在这里中途下车,休息用餐。 这是一座规模较大的城镇,往来的商贩旅人也多。一眼望去,排队进城、缴纳路费的队列里,既有农人、商人,也有光头的坊主,还有坐着贵族的轿笼,热热闹闹的。而在队伍的末尾,则有两个武士模样的男子,佩着刀,束着马尾。 沙罗隐约觉得其中那位穿着赤色羽织、戴着太阳纹样耳饰的青年很眼熟。她多看了几眼,终于回忆起他是谁了—— 在那座闹鬼的村庄之外,她曾遇见过这个青年。对方不仅一眼就认出了她是个女子,还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家长里短。他名为“缘一”,是一个猎鬼之人。 ……是一个猎鬼之人! 沙罗的眼睛微微一亮, 既然缘一是个猎鬼人,那岂不是有办法对付无惨,也有办法救珠世小姐了? 沙罗跃跃欲试,立刻抛下了身后的斑,朝着缘一的方向奔去,一边跑,一边招手:“缘一!缘一!好久不见啊!” 缘一被她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有些困惑地侧过了身。因为沙罗没有解除变身术,还保持着扉间的容貌,缘一没有认出她来,只能很客气地问:“请问您是?” “啊啊,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猎鬼人,对吧?”沙罗在缘一的身侧停下,,“在东边一座叫做小山的城镇上,住着一个很可怕的鬼,叫做什么…无惨!” 听到“无惨”这个名字,缘一的表情便凝肃起来:“是小山镇吗?” 缘一所在的鬼杀队,已经暗暗搜寻鬼王鬼舞辻无惨的踪影许久了。但因鬼杀队近来实力增强,四处猎鬼的缘故,无惨怕损失惨重,便学精明了,只躲在暗处,很少亲自现身。 缘一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得到关于无惨的线索。 “没错,小山镇。”沙罗点头,心有余悸地说:“无惨那家伙,明明是个男人,却打扮成妖妖娆娆的女人,涂脂抹粉,还打口红,妄想勾引我也变成鬼。还好我没有上当,虽然我心动了片刻……” 明明是在说很正经的事,缘一身旁的同僚却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是有多好看啊?把你迷成这样。”缘一的队友说。 “真的很美。”沙罗回忆起无惨女装的模样来,神色有些飘忽,“像个贵夫人一样,雍容美丽,端庄优雅。男人看到她,肯定没法自持。” 缘一的队友笑得更大声了。 这小声仿佛是在嘲笑沙罗的意志不坚定,她有点挂不住脸,咳了咳,说:“总之,你们是猎鬼人吧?拜托你去找十个、八个厉害点的帮手,一起把无惨解决掉吧。” 缘一回答道:“我明白了。谢谢你告知我这些。” 接着,沙罗又和缘一讲珠世的事情,这才迟迟地返回了斑的身旁。 宇智波斑已经在茶摊门前的长凳上坐下了,问老板要了两碟团子。他望见沙罗舒了口气,大步走回来的身影,眯眼问:“沙罗,你和那个男人在说什么?” “在说无惨的事情。”沙罗跨过长凳,在斑的对面坐了下来,“他是个猎鬼人呢!也许能打败无惨也说不定。你还记得吗?我们在那座闹鬼的村子里见过这群人。” “原来是他们……”斑瞥了一眼缘一的背影,“既然他们是专门猎鬼的人,那就把鬼的事情交给他们吧。” 沙罗点头。 二人在茶棚里吃了点团子充当中饭,又用了两杯粗茶,便重新搭上了牛车。等牛车到了主人要赶的商集,则改搭另一个顺路者的马车。如此兜兜转转,在数日之后,沙罗和斑回到了南贺川的附近。 一回到了生长的故乡附近,景色便显得和蔼可亲起来,树木山丘、一草一叶,似乎都是熟悉的模样,就连沾着南贺川水汽的风,味道也十分宜人。 因为千手与宇智波的族地在两个不同的方向,车夫无法分别送他们回去,便在前一个岔路口停下了。 “我就把车停在这里吧!”牛车的车夫勒了勒缰绳,又掏出手绢来擦汗。 这里正是沙罗与斑会面出发的地方。 “给,三十枚钱。”沙罗将路费塞在车夫手里,跳下了牛车。 车夫将钱币捏在汗津津的掌心里数了又数,确认没少给一分,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了木板车上,赶着牛离开了。在“哞哞”的叫声里,牛车的影子渐渐消失在了小径的尽头。 沙罗伸了个一个懒腰,望着头:“总算回来了。” 一旁的斑点了点头,道:“按照那个叫珠世的女人的说法,我们身上的妖术已经解开了,以后也不会再交换身体。等到了南贺川附近,我们就差不多该……分道扬镳了。” 说到这里,斑的语气莫名迟滞了一下。 分道扬镳,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从这里各自走向族地,挥手作别后,他们就重新变为了立场对立的敌人。 可不知为何,当斑说出“分道扬镳”这个词时,竟有些莫名的滞涩,就仿佛是头一次学会如何发音似的。 这一路上,他也算是和沙罗一起解决了许多麻烦,二人不像是敌人,反倒有点像是同伴了。要他和沙罗重新做回敌人,似乎有些勉强。 斑望向沙罗,想要看看她此刻的表情。但很快,斑意识到了——沙罗这家伙为了气他,现在还顶着千手扉间的脸,在那儿形象全无地打哈欠、伸懒腰。 ……算了!还是做敌人吧。 斑的眉心一跳,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还不走吗?”沙罗打完了呵欠,向着千手族地的方向踏出了一步。她见宇智波斑站在树下,迟迟没有动身,便有些困惑,“难道你还有事要做?” 斑想了想,说:“沙罗,我说过,也许千手和宇智波不会再有战争了。……你信我所说的吗?” 沙罗愣了愣,眼睛微微一弯,说:“说不好呢!” 她的红瞳弯弯的,眸里笑意涌动。这本该是个很不错的表情,但因为沙罗还顶着扉间的脸,这反而让画面有些可怕了——扉间一笑,那就意味着嘲讽或者威胁,往往给人一种锐利的感觉。 斑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你快点变回去吧……都要回千手一族了,还打算用扉间的脸吗?” “怎么,你害怕吗?”沙罗发现了斑的异样,便故意往斑的面前凑,然后在斑的眼前挤眉弄眼,“是扉哥给你造成过什么强烈的阴影吗?” 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扉间的存在,真可谓是千手对宇智波的一大威胁啊!能不阴影吗? “别后退啊!”沙罗来劲了,中气十足地喊,“看着我,斑!” 斑的眉头跳了跳,道:“别闹了,沙罗。” 沙罗不听,冷笑一声,道:“来,直视我!不准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现在,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斑:…… 虽然他懂沙罗不是那个意思,可这话说得也太让人误会了! 就在这时,二人就听到了一道语气震撼的男声:“扉间,你……” 这男声颇为耳熟,沙罗的耳朵竖起来,立刻分辨出是大哥柱间的声音。 她一扭头,果然看到大哥千手柱间领着几个族人站在不远处,大伙儿都以震撼的眼光盯着她和斑。柱间尤其,惊得额前两道须须都要炸起来了。 “扉间,我没想到,你对斑,竟然有那种想法!”柱间热泪盈眶,露出感动的表情。 沙罗:?? 等等,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 扉间还不知道发僧了什么 以及此时无惨已经变成了1800片 045 沙罗回到族地之后,就去向二哥扉间复命。家族里的忍者们外出执行任务后,从来都要这么做。但这一回,沙罗见到扉间时,对方格外生气,正在对身旁的助手大发雷霆。 “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传闻?”扉间阴沉着脸色,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竟然说我对宇智波斑那个邪恶的家伙友善无比,邀请他一起洗澡吃饭爬山?!还说我竟然给斑写情诗?!这简直是对我的羞辱!” 助手的额上流下一滴冷汗,有点不敢回答。 其实最开始的流言不是这样的,最开始不过是听说扉间大人对斑大吼“快看着我”,但是留言传来传去的,就在族人们的口中逐渐变形,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最后,就变成了扉间邀请斑洗澡吃饭爬山还给斑写情诗。 “到底是谁!!可恶!!”扉间的身后几乎有实质的火焰燃起。 小助手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紧张地说:“要说最开始的话,好像是柱间大人说的,但原话也没那么夸张……” “笨蛋大哥!!”扉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到底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话?”吼罢了,扉间看到沙罗来复命,便说口问道,“沙罗,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真是难以理解!” 沙罗吹起了口哨,目光向天空飘去,语气无辜:“啊,我不知道呢”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扉间重重呼气,勉强压下了自己的怒火,问沙罗:“这次的任务不是很简单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沙罗说:“委托人遇上了点麻烦,被讨厌的男人一直纠缠着,我看不下去,就顺手帮忙。” 扉间听了,觉得可以理解。沙罗一贯仁慈,对待女性尤其热心,看到年轻的小姐被坏人欺负,她要是能坐得住,那就不是千手一族的族人了。 扉间很忙,和妹妹寒暄了几句后就要继续处理族务。但沙罗没急着走,而是有些别扭地问:“扉哥,我想请教一下,族里有没有厉害点的裁缝?或者哪里可以买成衣?” 听到这个问题,扉间提着笔的手顿住了。他眯了眯眼,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沙罗对穿衣打扮,从来是最不上心的,有什么就穿什么。隔壁的女孩儿们到了青春妙龄,都会花尽心思打扮自己,在忍者服装的基础上这里绣一朵花,那里车一段红线,可沙罗不然,和粗枝大叶的男人们穿的一样粗犷。 有的时候她极其不挑剔,甚至连宇智波一族的族服都穿!这可真是糟糕到了极点。 这样的沙罗,怎么忽然问起他买衣服的事情来了? “哦……是我想换换口味了。”沙罗拽了拽自己的袖口,说,“我忽然想穿漂亮的衣服了,也没什么吧?” 扉间的眼底闪过一道危险的光。 嗯? 怎么回事? 平常一贯不在意形象的沙罗,忽然想好好打扮自己了?这种事,只可能发生在恋爱的男女身上吧?莫非沙罗忽然开窍,喜欢上哪个男人了? “大哥那里不是准备了很多衣裙吗?你从前都不肯收,现在恰好能派上用场。”扉间说。 “不要。”谁知沙罗很鄙夷地当场拒绝了,“大哥的品位不太行啊!”大哥总喜欢按照八岁女孩儿的口味来买衣服,这不大对劲啊! 扉间的警觉程度上升了。 ——普通的衣裙也满足不了沙罗,必须得是好看的衣裙,这就更有问题了!不是说不允许妹妹打扮的好看一点,但是她喜欢上了谁,自家兄长总得关心一点吧? “我倒是知道附近的城镇上有不错的成衣店。”扉间说,“但沙罗,你怎么会突然生出这种想法?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吗?”顿一顿,扉间故作淡然地说,“衣服外貌这样的东西,对我们忍者来说是最无所谓的。一个人的内在远比外在要重要多了。” 沙罗被问住了。 是啊,她怎么忽然生出了这种想法? 她努力思量了一会儿,却只想到宇智波斑看着身穿阿春所赠吴服的她,低声说“好看”的画面了。可她又不能这样告诉扉哥——“是斑夸了我穿女孩的衣服好看,所以我才想买新衣服”——要是这样说了,那不就出大事了吗! 于是,沙罗咳了咳,随便找了个借口:“因为不想再耽误女孩子了!总穿男人的衣服,难免引起误会。” 原来是这样。扉间放下了心。 这一点他觉得可以接受。毕竟总是看到族里的女孩儿们给沙罗塞花,然后娇羞地摇头跑掉,这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扉间就将成衣店的地址告诉了沙罗,然后继续埋头族务。 次日,沙罗就决定到镇上去买成衣。她仔细地清点了自己的私房钱,和两位兄长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族地。 族地附近的小镇十分繁华,因为在忍者家族的领下,受到忍者的保护,所以向来安泰宁和,不会有什么盗匪之患。一走到街道上,就能看到一排排的商铺向着过路的人敞开着。鱼铺的门前吊着拿来招揽客人的鲜鱼,伞店的窗前垂下木质的招牌,上面花里胡哨地刻了一把蛇眼伞。花店的老板娘是个年轻俏丽的妇人,正将一朵小雏菊往鬓发上比。沙罗穿过街道,左右张望着,便觉得心情极好。 她到了成衣店前,这是一家独层的木制屋宇,蔀窗挂着写有店名的白棉布,叫做“樱屋”。她一跨入门槛,店家女儿模样的小姑娘便很热情地凑上来:“忍者大人,要给妻子和母亲买衣服吗?” 沙罗摸了摸头,很不好意思地说:“是给我自己买。我是个女人。” “哎呀,抱歉。”店家的女儿露出腼腆的神情,随即又殷勤地介绍起来,“我们家有很漂亮很精细的布料哦!都是爸爸去北方亲自采购来的。不管是定制,还是成衣,都很合适……” 沙罗在成衣店内转了转,在店家的女儿推荐之下,买了几身女子的全身行头。 她原本是只想买女式的吴服的,毕竟足袜木屐什么的,男女没什么区别,根本不需要特地买新的。可这小姑娘的嘴巴实在厉害,不知不觉就把她说动了。 “买衣服,就是要买成套的才对!头绳和衣服的纹样得匹配,这才显得郑重!” “要不要做我们家的贵宾呀?意思就是,先交纳一些钱,以后来我们这儿,就能以便宜一点的价格买衣服了!” “错过了今天,就没有下一次了!” 在一通殷勤的言语之下,沙罗忍不住多买了一点,瞬间让荷包便得瘪下去了。 等她提着包裹出店门的时候,迎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扎着小辫儿、身穿宇智波族服的泉奈。对方像是刚执行任务回来,在街道对面的茶水摊里休息。 “泉奈?”她愣了愣。 出声的片刻,泉奈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顿时显露出恼怒的表情:“千手一族的混蛋……你们,你们又欺骗了斑哥吧?!” “哈?”沙罗不解泉奈为什么这么说。 “斑哥竟然想答应与千手一族和解!”泉奈怒气腾腾地跳起来,但下一刻,他就被身旁的族人捂住了嘴巴。族人们发出“嘘”的声音,说:“泉奈大人,这还是没有定论的事情呢,不要提前说出去为好。” 泉奈这才止住了话头。 沙罗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摸了摸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泉奈见状,为了不让沙罗多想,只能转移话题。他将目光上移,看到沙罗从成衣铺子里走出来,便不屑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买衣服啊。”沙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她一看到泉奈,就会生出想和对方打架的冲动,并且脑袋里会冒出“火男妖怪”之类的糟糕词汇。可这里不是战场,而是充满居民的小镇街道,她可不能自顾自地打起来。 为了避免自己和泉奈吵起来,她果断地选择告辞,脚步一扭,朝着身侧走去。 眼看着沙罗的背影渐渐远去,宇智波的几个族人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那家店好像是专门卖女人的衣服的。我老婆以前来过这里,真的没有男人的东西在这里卖……” “千手沙罗怎么会去那家店?” “意思是,他在买女人的东西?” 几个族人纷纷倒吸一口气,还有人打了个寒战。 好端端的,怎么会买女人的衣服?除非沙罗本身是个女人,或者沙罗有异装癖,或者沙罗要买这些东西送人。 泉奈听了,皱起了眉,说:“千手沙罗怎么会买女人的衣服?”他越想越不对劲,终于,脑海中冒出了某个可能,这个可能性,让他为之大感不妙。 泉奈陡然站了起来,说:“我明白了!” 族人们有些困惑:“泉奈大人,您明白了什么?” 泉奈仰头望向成衣店的招牌,认真地说:“千手沙罗,一定是要娶妻了,并且对方的身份不低!为了讨好未来的妻子,他才会特意来买绸缎制的衣服!” 肯定是这样! ※※※※※※※※※※※※※※※※※※※※ 直男是这样的 046 沙罗一定是要娶妻了! 就算没有订婚,那也是要和女方见面了!要不然,怎么会去买给女人的礼物? 带着这个想法,泉奈与族人们一起回了宇智波的族地。他找到了兄长斑,一进门,开门见山地说:“斑哥,事情不妙。千手一族可能要与其他家族结盟了!” ——能够一针见血地透过现象看到本质,这是泉奈引以为豪的洞察能力。 族长家的孩子要娶妻,还是这么郑重地买礼物会面再娶妻,对方指不准是什么有地位的人。万一是哪个大家族的姬君,这岂不是为千手一族平添助力? 泉奈紧张无比。 斑正在写信,听到泉奈紧张兮兮的话,便放下了笔。他皱眉,仔细思索了一下泉奈的话,反问道:“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柱间这么说过?” 泉奈握紧拳头,气得发急:“柱间怎么可能主动将这事说出来?他虽然给斑哥你写信,可他到底是千手一族的族长,绝不会做不利于自家家族的事。要不是我亲眼看到千手沙罗去买衣服……” “等等,”斑有些疑惑地打断了泉奈的话,“你亲眼看到什么?” “我看到千手沙罗去买衣服。女人的衣服,很贵的那种!”泉奈郑重地说,“他一个男人,买这些干嘛?十有八.九,是送给未来的妻子。也就是说,他可能要娶一名身份高贵的女人为妻了……” 斑:…… 宇智波斑听着弟弟紧张的话,面色渐渐缓和。听到最后,竟然轻笑了起来。 泉奈不解,问:“斑哥,你笑什么?” 斑重新拿起了笔,说:“你太紧张了。沙罗不会娶妻,所以千手一族也不会通过这个方式来结盟。” 泉奈更困惑了:“斑哥,你怎么笃定沙罗不会娶妻?要不然,他怎么会去买女人的东西?” 斑的笔一顿,面上浮现出思索的神色。 沙罗是女子,当然不可能娶妻。柱间也不会由着她胡来。 可沙罗又为什么会去买女人的东西呢?明明她从前对穿着打扮最不上心了。 是阿春送给她的那身杜若色吴服让她心动了,还是因为别的理由?比如——因为有人夸奖她穿那身衣服“很好看”? 斑正在思索着,一旁传来了泉奈的声音:“斑哥,你怎么又在笑?这是什么很高兴的事情吗?” “……”斑有些意外。 他在笑吗? 真是奇怪。 宇智波斑敛去了面颊上少见的笑容,说,“没什么。总之,柱间已经在和我商量让两族结盟的事情了,在这种时候,沙罗不会做不合适的事情的。” 听了这话,泉奈的眉头一跳。 自从斑哥外出回来后,就提出了要与千手一族议和结盟的事,说两族都是强大的忍者家族,如果化敌为友,将会成为一个数一数二的联盟。 泉奈对此本身就很反对,但耐不过是最敬重的兄长提出来的要求,因此一直没有明着反对。如今沙罗形迹这么鬼祟,又让他如何不急? “那斑哥你说,要如何解释千手沙罗的行为?”泉奈问。 斑沉默了。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直接告诉泉奈,“沙罗是个女人”就能解决。可不知为何,他完全不想把这个事实告诉一向疼爱的弟弟。 唉,沙罗一直以男子的身份示人,泉奈要是得知她是女人,一定会相当吃惊吧?为了少让弟弟陷入震惊烦恼的境地,他还是掠过这件麻烦的事吧。并非是他有什么私心,他只是单纯地在为泉奈考量罢了。 片刻后,斑说:“泉奈,你就当沙罗喜欢穿女人的衣服吧!” 泉奈:…… 放下沙罗的奇怪行为不提,泉奈对兄长决定结盟的做法也感到不解。他见斑似乎又在写给柱间的信了,不由再次劝道:“斑哥,果然还是算了吧。千手一族也许会在结盟的事情上耍花招,欺骗我们……” 斑将信写完了,慢慢地叠起。一边叠,他一边说:“我们都被战争掣肘得太久了,没有考虑过和平原本的模样。……如果真的能达成结盟,就能让族人不再于战争中死伤。泉奈,这就是我的心愿。” 听了兄长的话,原本想说话的泉奈欲言又止,终究是将想说的话吞入了腹中,然后安静地垂下了眸光。 他虽然讨厌千手一族,可其实在他的心底,也希望不再见到族人的死去与牺牲。 如果和平真的有来临的一天…… /// 宇智波一族忽然有了与千手结盟的意向。 这个消息一传到千手一族,立刻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且不说族长千手柱间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做了父亲似的四处奔走,将传递此消息的信件举给每一个长老看,就好像给四邻八舍看自己新生的孩子似的;单说扉间那原地爆炸的响动,就足以惊动整个千手一族了。 “此事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在听闻这个消息的第一瞬,千手扉间就如此呐喊着表达了反对。随后,扉间又条条框框地罗列了具体为什么不行的种种原因—— “宇智波是邪恶的一族。他迟早会给我们下绊子。” “怎能和邪恶的宇智波结盟?这场结盟,搞不好根本就是阴谋!” “宇智波的族人身上充满了邪恶的气息,他们一定是有所图谋!” 扉间气势汹汹,眼神凶恶,毫无退让,在族长的屋子里,将柱间训斥得额上两根须须都耷落下来了。 柱间缩在桌案后头,面对弟弟的韬韬攻势,偶尔尴尬地笑笑,试图插嘴,又根本插不进去。 “扉间,不要这样说嘛。宇智波一族其实也……” 刚开了个头,柱间就听到重重的一句“闭嘴大哥!”,只好当场噤声,继续听扉间谆谆教育,描述宇智波一族的一百种邪恶之法。 “大哥,你还是太天真了,才会被斑的三言两语打动!” 眼看着扉间越说越有劲了,柱间暗觉得不行。论吵架,自己绝对不是弟弟扉间的对手。再这样下去,情势会变成一边倒,结盟的事情也就会打水漂了! 必须得找个帮手来! 可找谁做帮手好呢? 听说最近沙罗想要买些漂亮衣裙,不如就以此作为诱饵,让沙罗来帮自己说说话,缓和一下氛围吧!免得他面对扉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更何况,之前沙罗说自己身体不适的那一天,不还对宇智波一族展现出了强烈的兴趣吗?沙罗就是最好的帮手!柱间做下了这个决定。 于是,这天下午,在商量好了“这是一个任务,需要给一定的任务委托金”的前提下,柱间请沙罗前来担当调和者的角色。 柱间的房间里,柱间、扉间、沙罗三人相对而坐。正是午后的时光,阳光从大开的窗户里照进来,将木地板映得乌亮乌亮。几枝藤萝从窗口攀援而过,有细碎的青绿色叶片朝着窗内探进头来。 沙罗盘腿坐在地上,向左看看,再向右看看。她的一侧坐着大哥柱间,正在目光神游,做出吹口哨的姿势;另一侧坐着二哥扉间,表情之严肃,仿佛在审讯刚抓到的宇智波族人。 屋内的气氛太压抑了,沙罗几乎不敢说话。 扉间将目光朝沙罗投过来,严肃地说:“沙罗,你也知道宇智波一族提出议和的想法了吧?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别告诉我你赞成大哥天真的想法。” 沙罗浑身一哆嗦。 扉哥身上的气场,未免也太过可怕、太过冷冽了,就仿佛在说“要是你敢帮着大哥说话、你就完蛋了”这样的台词。 沙罗一句到嘴边的“这不是挺好的嘛”,就这样硬生生地卡住了,不敢出口。 但要沙罗老实说她的想法的话——其实,在得知宇智波一族的议和意向之时,她是真的觉得可以尝试与宇智波一族接触一下的。 虽说她也总是把“邪恶的宇智波”挂在嘴上,从前也对宇智波恨得咬牙切齿。可现在,她稍稍有那么一点点改变了想法——就那么一点点。 至少,斑的为人,她似乎还是可以接受的。 仅限宇智波斑!宇智波泉奈就不行! 眼看着一旁的柱间不停地给自己使眼色,眼皮仿佛抽筋一样乱眨着,沙罗想起大哥柱间允诺给自己的委托金,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了:“扉哥啊,其实我们之所以对宇智波一族这么戒备,是因为不太了解他们。如果向深处想,他们其实也是普通的忍者,也许和我们一样想要和平的生活……” 下一刻,沙罗就接收到了一道无比锐利、仿佛刀锋一般的眼神。这眼神像是横穿过刀光血影而来,充满了冰冷的威慑力。 被扉间以这样的眼神望着,沙罗霎时间就不敢说话了。她结结巴巴了一会儿,光速改口说:“但宇智波就是邪恶的宇智波!他们本质是不会变的!” ——抱歉了大哥,你看看扉哥这眼神,人根本扛不住啊!扉间面前,没有兄妹情谊。她只能无情背叛了! 柱间瞬间枯萎了。 听到这句“邪恶的宇智波”,扉间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了垮下了脸的柱间,问:“大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连沙罗都觉得宇智波一族十分不可信!” 柱间犹犹豫豫的,试图再说点什么:“不要这么笃定嘛!我和斑还算熟悉,他的理想和我们其实是共通的……” “不,就这样商量好了。”扉间直接一锤定音,“不可以相信宇智波一族的话。这不过是他们的一次试探!” “啊?”这回,轮到沙罗有些傻了。 这件事这么快就这样决定了?扉哥不打算再商量商量了吗?扉哥是不是决定得太快、太草率了?真的不结盟了吗? 她有些急,小声地问,“扉哥,真的不和宇智波结盟了吗?宇智波一族,其实也有不错的人的……” 扉间冷冷地扫她一眼,说:“沙罗,你好像很担心宇智波一族啊。” 沙罗:…… 哆嗦.gif 她立刻摆出一副深恶痛绝的面色,严肃地说:“没有的事!我不过是不放心,怕大哥真的被邪恶的宇智波一族欺骗了,这才多问了一句!” 听了这话,扉间才满意地点头,然后站了起来,向外走去:“那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我去和长老们说一声。” 门扇响了,扉间的身影渐渐远去。 等扉间走后,柱间露出了十分失落的表情,惆怅地说:“到底该怎么劝说扉间呢?” 沙罗在一旁心情复杂。 真的——不结盟了吗? 她开始了一阵苦思冥想。 /// 在扉间的大力反对下,柱间试图与宇智波议和的举措遭到了大力的阻挠。一连几天,族人们都能听到扉间大声训斥自家亲哥的嗓音。 “小时候的斑和现在的斑肯定有所不同!” “斑尤其邪恶!大哥你就是太天真了!” “要是结盟了,谁来做主导者?斑吗?我可不会答应的!” 被誉为“忍者之神”的族长大人千手柱间,在弟弟面前被训的威严全无。偶尔板起脸来说一句“不准这样说!”,则会被扉间以更凶悍的眼神瞪回来。 这段数日,千手一族鸡飞狗跳、十分热闹。就在族内因为宇智波一族议论纷纷之时,从来活蹦乱跳、甚少生病的千手沙罗,忽然病了。 她得的似乎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有点儿胃疼、头疼,没有精神,只想缩在床上休息,不想出门见客。族内的大夫来看了看,却研究不出什么病因,说和她上回生病是差不多的情况。大哥千手柱间和弟弟瓦间、板间来了两回,都被她关在门外,悻悻而归。 扉间很快就知道了这事,他本想赶紧去探望一下妹妹,听闻几个兄弟都被沙罗拒之门外,他又觉得自己恐怕也不该去打搅。但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扉间还是上门了。 “沙罗,今天的精神状况怎么样?我拿了你喜欢吃的豆糕。”扉间站在走廊上,向着沙罗的房间内喊着。 过了片刻,门内传来一阵缥缈的声音:“是……扉哥吗?你终于来了……请进来吧。我有最后的话想和你交代……” 扉间:??? 什么玩意儿?最后的话?? 沙罗不就是胃疼吗,怎么就变成了需要交代“最后的话”了? 扉间疑惑之下,推门而入。 屋内窗户四合,光线黯淡。沙罗窝在被团里,将身体缩成一团,看起来颇有些可怜巴巴的。听到扉间的脚步声,沙罗颤颤地朝被子外伸了一只手,继续用那种气若游丝的声音说:“扉…哥……” 这声音断断续续的,仿佛是一个将死之人。 可扉间随便观察一下,也知道自家妹妹的身体状况好得很,查克拉正如常在她身体内流动着,健康得像刚外出遛弯回来的柱间似的。 “沙罗,你这是怎么了?”扉间将豆糕放下,在沙罗的枕边跪坐下来。 下一刻,沙罗那原本颤巍巍的手就飞速伸了过来,拿了一块豆糕缩进了被子里。被子轻微地耸动了几下,然后就被掀开了,露出沙罗沾着豆糕屑的脸蛋。 沙罗嘴角边的豆糕屑是如此的明显,如此的醒目,这令扉间的手有了一种蠢蠢欲动的冲动——“不要在被子里吃东西!”——他想这么呐喊,但又碍于妹妹生病了,他不好意思直接这么说,只能按捺下自己的冲动。 沙罗克制住自己再拿一块豆糕的想法,嚼嚼嚼,将喉咙里的豆糕吞咽下肚子,然后唉声叹气地躺回了枕头上,声音柔弱地说:“唉,扉哥,你说,人死前会发生什么?” 扉间:??? 怎么突然问这个?胃痛时的突发奇想? “这不好说。”扉间答,“我听闻有的人在死前会精神焕发,有的人则会清楚地回忆起从前的所有事。但我到底还活着,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原来如此……”沙罗的声音似乎更虚弱了,“难怪我现在清楚地记得扉哥小时候爬树不小心摔下来的样子……裤子被树枝刮破了,漏出好大一个洞。那破洞里的线头是什么样子,我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扉间:…… 你干嘛要记得这种事啊!! 不——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自家妹妹到底在说什么傻话? 扉间有些不可思议,问:“沙罗,你到底怎么了?” “我啊……”沙罗喃喃地念着,眼神中飘过一丝游离,“可能就要死去了……” 扉间:? 扉间:?? 扉间:??? 就你刚才吃豆糕那个迅猛的模样,你怎么就要死去了?!你这是被宇智波的邪恶气息浸染了,还是被大哥的不解风情给气坏了? “我现在身体羸弱,灵魂仿佛从身体里飘出。我难以视物,眼睛都不大好使……”沙罗的声音是否飘忽不定,当真像个病入膏肓的羸弱之人。 扉间冷笑一声,说:“你刚才拿豆糕的时候,视力似乎挺健全的。”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豆糕比较大!所以我看得很清楚。”沙罗连忙强调。然后,又调整了一下气息,目光悲怆地将视线转向了扉间,喃喃说,“扉哥,你明白么?我……就快要死了。” 扉间:…… ???不明白! 你怎么看都是身体健康的模样啊,沙罗。你吃豆糕的迅猛速度和矫捷手势都证明,你好的很! “别想偷懒。是不是不想执行任务?这样的小花招我是不会信的。”扉间十分无情,“要是没有生病就赶紧起来,赖在床上,到最后是真的会生病的。” 见扉间如此冷酷无情、不肯买账,沙罗的眉头跳了跳,然后,她忽然开始了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之剧烈,几乎可以说是地动山摇。等咳嗽完毕,沙罗眼尖,发现白色的被团上似乎有点红色的东西,连忙指着那团红色,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吐血了吗?啊,我就知道,我命不久矣……” 扉间:…… “那是豆糕里的馅料!都叫你不要在床上吃东西了!” 面对扉间的怒吼,沙罗权当没听见。她死死地拽住了扉间的胳膊,开始了紧张的哀求:“扉哥,我已经在吐血了,我觉得我真的离死去不远了。在我死前,我还有最后的几个心愿没有完成……求你了,扉哥,我还想吃紫菜团子,炸青鱼,面皮豆腐,镇上的豆糕……啊对了,最重要的是,我希望看到两族和平!”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看到两族和平! 终于—— 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她苦心孤诣、演技精湛、身心并用地演戏,为的不就是这一刻?说服二哥扉间,答应千手与宇智波二族的同盟。 要是能和宇智波一族结盟……等等,她才不是对邪恶的宇智波抱有什么想法,她纯粹是想要那份大哥柱间和她提前商量好的委托金。 没错,就是这样! 沙罗说完这番话之后,立刻紧紧地拽住了扉间的手腕,盯着扉间不放。 扉间:…… 他的目光渐渐高深莫测,视线复杂地在妹妹脸上徘徊了一阵。最后,他说:“我明白了。” 沙罗的心底涌起了淡淡的感动:“扉哥,你明白了吗?” “恩,不错。你最后的愿望,紫菜团子,炸青鱼,面皮豆腐,豆糕,哥哥都可以满足。”扉间说。 “啊——那这么说……”沙罗的眼底燃起了希望,“两族结盟的事情……”也可以满足了吗?! 扉间的表情瞬时一转,脸上挂起了一道残酷的微笑:“不可能。” “?”沙罗险些直接从被团里蹦起来,“为什么?” 扉间说:“因为宇智波是邪恶的一族。” 沙罗:…… 能不能弄个有点新意的借口啊! 扉间如此不留情面,沙罗也没有心思再装病了。她深呼了一口气,坐了起来,皱眉道:“扉哥,宇智波一族确实有邪恶的一面,但那是因为曾经的我们处于敌对。如果不是敌人的话,那些邪恶与戒备,也就不被需要了。” 顿一顿,沙罗放低了声音,说:“这一次我出门执行任务,在路上遇到了宇智波斑。他没有把我当做敌人对待,反倒帮了我许多忙。如果不是他的话,也许我无法平安地回到家里来了。” 听了这话,扉间久久地沉默着。 半晌后,扉间终于说话了,瞳孔迟迟地开始地震:“等一下,你为什么又会和斑碰上了?” 沙罗:……你的重点是不是歪了,扉哥! ※※※※※※※※※※※※※※※※※※※※ 扉间的瞳孔:? 047 扉间百思不得其解。 沙罗怎么又能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和宇智波斑恰好遇到?这都是第几回了! 怎么从前没有这么巧合,偏偏扎堆发生在现在?要说其中没有猫腻,他是绝对不信的! 扉间的脑海里瞬间就冒出了一个颇有嫌疑的案犯者的面容——刚毅的神情,小麦色的肌肤,黑色的长发,脸上写满了“宇智波斑是个好男人”——千手柱间! “沙罗,是不是大哥做了什么?你怎么又遇上了斑?”扉间紧急询问,语气戒备而狐疑。 沙罗一听,有些急:“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两族的结盟……” “我问的就是重点!”扉间十分执着。 沙罗:…… 扉哥,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你这心理阴影也太强烈了吧! 扉间的眼神严肃、冰冷、锐利,十分可怕。在这样犹如审讯一般的目光逼视下,沙罗完全装不下去了,只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其实,这件事和大哥没什么关系……” 沙罗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将前次的任务都交代了,说清楚了她遇上的那一大堆事,包括麻烦的妖术再度发作,她不得不和斑一起去寻找珠世小姐;以护送阿春小姐为借口,结果路遇自称鬼王的奇怪贵公子;不小心惹怒了鬼王,险些惨遭暴打,和宇智波斑一起死里逃生…… 说到关于斑的地方,沙罗还着意美化了一下,比如“宇智波斑总是记挂着我的安危”,比如“宇智波斑一直在保护我”,语气十分真挚。 扉间听完,面色更加复杂了。 沙罗偷偷看一眼二哥的脸,放轻了声音,小声说:“不仅如此,我和宇智波斑交换身体的时候,我还在宇智波族内待过一天。虽说时间不久,可我觉得,宇智波的族人其实也有着普通人的一面……宇智波一族的女孩也很可爱,会想要放风筝、喝茶与赏花打扮。如果战争一直不停的话,她们也就无缘于这些事了吧?也许,会很早死去也说不定……” 说着说着,沙罗的声音便有些飘忽了。 她想起宇智波族内那些年轻人——因为风筝落在树上而撒着娇想要人帮忙捡回风筝的女孩,还有像老妈子一样催着斑成婚的长辈——她竟觉得这些画面颇为亲切。 如果换掉“宇智波”这个姓氏,同样的事情,是否也会在其他地方发生?而他们宇智波的族人,在卸掉了“忍者”的外壳之后,在褪去了“仇恨”的冲动之后,是否也只是追求幸福的普通人? 听罢了沙罗的话,扉间久久地沉默着。 虽然他很想质问一句“沙罗你怎么去了宇智波一族还在关心年轻女孩”,可眼下,沙罗话中的内涵无疑更值得他思考。 倘若—— 宇智波一族真的能收敛起对千手的恶意,事情又会变得如何?如果宇智波与千手一族真的结成联盟,会有怎样的好处? 若是从“好处”这一点来出发,其实与宇智波一族结盟,也未尝不可。强者与强者联手,就会变为更强,这比强者与强者互相消磨力量,其实要来的好得多。 扉间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一直没有说话。沙罗就在他左右凑着脑袋张望,偶尔催问一句:“扉哥,你觉得怎么样?斑其实也并非那么的不近人情……” 终于,扉间说话了:“我会和大哥再商量一下结盟的事的。” 见扉间的态度有所改变,沙罗的眼底立刻涌起了一片小星星。她张开双臂,扑挂到了扉间的身上,很亲昵地蹭来蹭去,说:“扉哥!你太好了!作为报答,我亲自给你下厨吧!” 被她蹭的头发炸乱、一脸生不如死的扉间:……不了吧! /// 后来,扉间真的去找柱间仔细地商量结盟的事了。不知兄弟二人谈了什么,一天过去后,扉间从柱间的屋子里出来后,就对议和结盟的事情松口了。 听长老说,柱间说服了扉间答应与宇智波一族结盟,但这是有条件的,比如“联盟的事情绝不能由宇智波一族来主导”。 沙罗得知这一喜讯,心头高兴,决定践行自己的诺言——给扉间亲自下厨做一顿饭。 扉哥曾说过,她的厨艺不错,他很赏识。那想必她亲手做的菜,扉哥也会很高兴地全部消灭掉吧! 也不知道,该给扉哥做些什么才好呢? 扉间在饮食上不挑剔,有什么就吃什么,旁人根本看不出他的喜恶。对于扉间而言,吃饭大概只是确保人体不死去的一种行为,上升不到喜恶的程度。因此,沙罗也想不出扉间爱吃什么。 但那些花里胡哨、太过为难人的菜,她也绝对不会去做的,比如需要动用油锅的煎鱼,或者需要慢慢熬炖的汤。思来想去,沙罗决定做个简单的:饭团。 饭团多简单啊!只要拿海苔往米饭团上一裹,就算完成了,总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沙罗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兴冲冲地杀进了厨房。 沙罗的三弟瓦间正在厨房里剖鱼。他卷着袖口,手边堆着一片刮下来的亮亮的鱼鳞。手臂一动,小刀就“呲”的一声,划过一整片光秃秃的鱼皮,动作十分干脆利落。 看见沙罗进来了,瓦间擦了下额头的汗,问:“沙罗哥怎么来了?” “我想给扉哥亲自做点吃的。”沙罗说,“我们不是要和宇智波结盟了吗?为了表达对扉哥促成此事的感谢,我打算捏几个宇智波族纹那样的饭团。” 瓦间:? ——等等,宇智波族纹,那样的饭团? 瓦间有些为难,小声地问:“沙罗哥,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宇智波族纹那样的饭团……” 沙罗郑重道:“我确定。扉哥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以辜负他呢?肯定要亲自为他下厨啦。” 瓦间:……这不是问题的重点啊!重点是为什么非要捏宇智波团扇族纹那样的饭团! “总之,瓦间,你来帮我。”沙罗也卷起了袖口,露出了兴致勃勃的表情。 说实话,瓦间心底有些忐忑。沙罗的厨艺,那可是相当可怕的。她在千手一族内,素有“暗黑料理杀手”的称呼,这个绰号并不是闹着玩的!她一进厨房,准能惹出大事来。从前就有过沙罗一个火遁把整个厨房烧掉的英勇事迹,今天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如果只是饭团的话……应该不要紧吧?饭团不过是随便捏一捏而已,没有安全隐患吧? 这样想着,瓦间大胆地同意了沙罗的请求。 捏饭团嘛,再简单不过了。首先将米煮熟,然后再贴海苔片,捏捏捏捏,也就完事儿了。 首先,第一步是煮米。沙罗在厨房里寻寻觅觅,找到了米缸。将生米舀出来后,她记得接下来还要淘米。 “沙罗哥,我去打水。”瓦间很贴心地说。 “不用麻烦你!”沙罗摆摆手,说,“不就是用水淘米吗?我有更方便的办法。” “诶?”已经半只脚跨出厨房门的瓦间,内心涌起了不祥的预感,“什么……更方便的办法……” 下一秒,沙罗就开始了双手结印:“水遁——” 瓦间:…… ——啊啊啊啊啊!沙罗哥!不要啊!谁,谁来阻止一下! 但是一切的行动都已经迟了,只见铺天盖地的大水犹如海边的浪潮一般涌来,将案板上刚剖完的鱼都给冲走了…… “哎呀,不好意思,忘记这个新学的忍术威力那么大了!”沙罗道歉说。 经过一整日的辛苦之后,沙罗在瓦间的帮忙下,做好了她想要的饭团。然后,她便在傍晚的时候将饭团体贴地送到了扉间的房门前,希望结束工作的二哥一回屋就能吃上她精心制作的食物。 于是,当扉间结束了一天辛苦的工作,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他看到自己的门口摆着一个小碟子,其上摆放了三四个不同形状的饭团:一个是用红萝卜片贴出来的宇智波团扇,一个是撒了染色姜丝的宇智波写轮眼,还有一个是用海苔贴出来的黑色海胆。最下方,则用菜叶拼出了“宇智波”几个大字。 扉间看着这盘充斥着团扇族纹、写轮眼、海胆和“宇智波”的饭团,表情逐渐扭曲。 这是什么? 是宇智波一族对他表示不满,派人传递的威胁信号?还是说,是暗杀的预告?他怎么觉得这些姜丝和萝卜片上,浸满了杀意与邪恶的气息? 到底是哪个宇智波,如此别出心裁?!不明着冲他千手扉间来,竟然使用这样花俏的招数,真是阴险卑鄙! “是——谁——干——的——!” 扉之咆哮,盘旋在千手族地的上空。 /// 宇智波与千手的书信,在二族中彼此往来着,关于“结盟”的事逐渐在两边的族人中得到了越来越多的认可。 虽说还是有人放不下仇恨,可更多的人却对和平抱有期待——对大多数人而言,不用再战斗与牺牲了,这是一桩好事。而议和也并非是认输或者投降,反而是一种妥协的折中。即使明知议和之后,千手与宇智波也可能解不开芥蒂与心结,照样会在水面之下进行明争暗斗,可这也好过明面上的硝烟战争、血流成河。 于是,结盟的事情就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推进着。 长久彼此仇视的两族想要化解干戈,这并不容易,其中要做的事情也有许多。譬如制定契约,规定双方成员日后不可再彼此为敌,而应当互帮互助;譬如商定一个共同的住址,以确保联盟的成员能融入彼此,不再各自为政;譬如决定好由谁来负责联盟的核心运作,由谁来负责联盟的对外沟通……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商量。 起初,这些商榷都是通过书信往来,后来则变成了扉间、柱间亲自与斑和泉奈坐下来商谈。一来二去,时间就这样慢慢地溜走了。最热的夏天已经过去了,山坡上的树叶次第转黄发红,呈现出一种变幻的色彩来,就像是打翻了的颜料匣子似的。虽已有了这些许的秋意,但天气却并没有凉爽到哪里去,有的时候照样热晒当头,让人汗流浃背。 沙罗偶尔会打听打听结盟的进展。她虽然对族务的了解不深,但单看柱间每天挂在脸上的爽朗笑容,也该知道事情的进展不错。 要知道,柱间最近可是经历了又一次的相亲失败! 其他国家的忍者家族的女儿,听闻了柱间的大名,千里迢迢前来表心意。柱间记挂着结盟的事儿,和人家对谈了三句话,便急匆匆说“我还有要紧事,你自己随便玩玩吧”,然后安排瓦间带着她去厨房一日游。 结果很明显,对方气得当场回故乡了。柱间经历了又一次的相亲失败,却依旧能笑得出来,可见结盟的事儿是真的很顺利。 书信往来之间,终于,就要到宇智波与千手正式结盟的日子了。 结盟仪式的地点是柱间挑的,位于某位贵族大名名下的产业,一座地处森林之中的漂亮宅邸,左右毗邻溪流群森,风景极佳。等到了结盟日,这里就会扎起千手与宇智波的族旗,再挤挤挨挨地站满了两边的族人,想必别有一番热闹光景。 在结盟的前一夜,整个千手一族的人似乎都对未知的未来感到兴奋与不安。族人们凑在一处,反复讨论着将来会发生的事情,即使这些议题已经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说了无数回。有说“日后恐怕会再打起来”、“这个联盟太不稳固”的,也有说“只要不再有战争,怎么样都无所谓了”的。 沙罗反倒还心态平和些,只是在思索着明天的结盟仪式上该穿些什么。族人的男子们都穿浅葱与白色的族袍,女子们也大多是同色的衣服。不过,族内对年轻的人往往没这么多束缚。不穿族服,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沙罗还没思索好这个问题,就有邻屋的女孩来找她闲聊。这女孩与沙罗关系亲近,平时没少送她花朵吃食。今晚,对方也是拽着沙罗的手不放,言谈之间,仿佛对结盟意识有种异样的期待。 “听说柱间大人为联盟挑选了新的地址,等联盟成立,大家就要慢慢地搬过去呢。以后还会有共同的学校,让附近村民的孩子也来读书……真不错啊。” 结盟不仅仅是为了忍者,同时也是照拂附近的村民乡邻,这是柱间一开始就决定好的。 沙罗正想回答女孩的话,一旁的树梢枝头忽然传来了一声轻飘飘的“喵呜”。她抬头一看,发现那树梢上有两团亮莹莹的红光,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黑得像深渊似的猫,融化在了夜色之中;而那两团红色,正是它的眼睛。 这不是斑的忍猫吗? 沙罗转头,对身旁的女孩说:“我要离开一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哎,沙罗少爷——”女孩似乎心有不甘,很是委屈。但沙罗已经走向了那棵树下,没再多看她一眼了。 在树枝下,沙罗伸出手,摸了摸黑色的忍猫,忍猫的皮毛果然如她记忆中一样油光水滑。猫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身子一转,尾巴慢慢地扬着,像是在为她指路。 沙罗有些疑惑,不过,为了多从这只猫身上揩点油,她还是丢下了身后面有不甘的年轻女孩儿,跟着忍猫一路向族地外走去了。 这只忍猫轻巧地穿过族地的街巷,四足奔跑着,然后进入了林中。在一片窸窸窣窣的草叶声里飞奔了一段时间,猫便跑到了南贺川旁。 初秋的月色淡淡,夜空真是晴朗之时。几片落叶浮在南河川清澈的河面上,慢慢地打转着。沙罗追寻着猫的漆黑身影,慢慢走出了林间。 “怎么忽然跑来这里?是想吃鱼吗?”沙罗在忍猫的脚边蹲下,正想逮住忍猫狂rua一顿,冷不防便看见河川的对岸,站着宇智波斑的身影。 他还是穿着那一袭藏青色的族袍,影子在月下拖得长长,于河滩边的鹅卵石上一路蔓延开,几乎要探入摇曳着涟漪波纹的水中。 “斑?”沙罗停下了rua猫的手。 斑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到来,唇角一扬,淡然地说:“好巧,我是来找我的忍猫的。” 沙罗的表情微微狐疑。 这个故事剧情怎么有点熟悉?以前是不是发生过? 且不说这些,你的忍猫是不是跑的有些太远了,怎么深入敌人……哦不是,现在是盟友了。你的忍猫怎么深入盟友的族地,直突人家小姑娘家门口? 沙罗左右手齐齐上阵,狠狠地连撸猫背二十余下,这才将可怜的忍猫放走了。 “你的忍猫怎么会跑到我们族地来?”沙罗问。 “这段时间,一直由它给柱间送信,它也许是在你们的族地迷路了。”河对岸的斑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忍猫,语气很亲和,“你说对吧,沙罗?” 沙罗:…… 你还真的管那只猫叫沙罗啊!宇智波斑!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等她回去,立刻就给家门口的小鸟命名宇智波斑——不,这太辱鸟了,她要给家里的饭勺命名为宇智波斑! 眼看着沙罗的表情很不好,浑身都有着一种凶巴巴的气势,斑轻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后,他又恢复了平淡的面色,问:“沙罗,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沙罗的语气冷冰冰的。 “既然以后两族之间不会再有战争了,你会考虑恢复女子的身份吗?”斑问。 “……哈?” 沙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做“恢复女子的身份”?她就没有瞒过啊?打从一开始,她就没肯定地说过自己是个男人嘛!只是愚蠢的宇智波们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如果你说的是穿衣打扮的风格的话,那有可能吧。”沙罗挥了挥手,“毕竟以后也不太用穿上盔甲了,那穿一些昂贵的丝绸吴服也就不浪费了。” 闻言,斑点了点头,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那你以后,也可以考虑嫁人的事情了吧。” 沙罗的眉头一跳,心里浮起一片别别扭扭。 斑干嘛问这个?奇怪死了! 她嫁人不嫁人,和这家伙有什么关系?就算不嫁人,也用不着他来养啊!她可是自己能挣钱养活自己的、无所不能的千手沙罗啊。 于是,沙罗轻嗤了一声,说:“你有空管这么多,不如先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宇智波的长老不是在催促你娶妻成婚吗?你多关心一下自己吧!要是你娶不到妻子,我可是会笑话你的。” 就在这时,斑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愤怒又戒备的青年声音:“千手沙罗,你是不是又在打我哥的主意!!” ——千手沙罗,你是不是又在打我哥的主意!! 只见宇智波泉奈气喘吁吁地从林间杀出,张开双臂,以老母亲保护儿子的姿态横在了宇智波斑面前,虎视眈眈地盯着千手沙罗。 今晚,所有人都好好地待在族地里,准备养精蓄锐,为明天的结盟仪式做准备,决不可在排头上输给千手一族。可斑哥却莫名其妙地催促忍猫离开族地,随后自己也来了南贺川边。 南贺川,这是个多么糟糕的地方啊!斑哥曾和千手柱间在此地打水漂,又和千手家的三兄弟在这条河流边发展出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放不下心的泉奈,又一次隐藏了自己的查克拉,悄悄地跟上了兄长的脚步。果不其然,他没有空手而归,他人才刚到,竟然听到千手沙罗无比关心兄长的婚姻大事,好像在说什么“你娶不到妻子,我可是会笑着娶你的”。 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已经要娶妻的沙罗,竟然还对身为男子的兄长有想法!这是何等的不知羞耻! 沙罗被泉奈无比戒备地盯着,颇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有结盟仪式在前,可她对泉奈那是向来没有好脸色。当下,她就把脸一拉,几乎要翻出白眼来,说:“原来是泉奈啊。火男妖怪来了!” 这时,泉奈还不知道,在明天的结盟仪式上,他的瞳孔会地震成何等模样…… 048 沙罗没有与泉奈和斑兄弟多说什么,摸够了猫,就管自己离开了南贺川。 她怕自己和泉奈待得久了,会忍不住打架的冲动。 开玩笑,明天就是结盟仪式了。要是在结盟的前一晚,她还和宇智波泉奈打得不可开交,那这个结盟想必也就不作数了! 为了世界的和平,她必须忍! /// 次日,便是结盟的日子。 大清早,千手一族的族地便热闹了起来,打扮周整的族人们彼此结伴,相继前往结盟仪式的地点。脚步与嬉闹声在屋宇间交织着,叫人很难再安然地躺在床上。隔着门扇,也能听到族人们相当期待的声音。 “以后就不会再有战争了吧?母亲也不必再担心我们会死去了。” “我的弟弟马上就八岁了,还以为他也需要参加战斗呢……” “可别太放松了!万一宇智波一族根本没有断绝过战争的心思呢?” 这些声音忽远忽近的,将沙罗吵醒之后,她便再难以入睡,索性也起了床。正当她打着呵欠,想要出门打水时,门外响起了大哥柱间的嗓音:“沙罗,你起来了吧?” “大哥?”沙罗推开门,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解,“你不是应该已经出发了吗?你有很多事要做吧?”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千手柱间。 为了结盟仪式,柱间今天打扮的格外正经:一身浅葱色的羽织下袴,头上还绑着绣有千手族纹的抹额。虽然柱间过去在战场上穿红色盔甲的模样也很勇武英气,但今天则格外不同,从内而外透出了一种强烈的光彩,就差把“我心情巨好”几个大字顶在脑门上了。 大概是因为少时的心愿终于要在今天达成了,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神态吧! “我确实差不多要出发了,”柱间说着,搓了搓手,试探地说,“不过在出发之前,我还有些事想交代。那个…沙罗啊,你打算……穿什么衣服?” “衣服?”沙罗摸了摸头,有些困惑地说:“随便穿吧。有什么穿什么。” 闻言,柱间露出了热情的神色,问:“穿大哥给你买的衣服,怎么样?今天可是相当重要的日子,你打扮得精致一点,也没有问题吧?”说着,柱间亮出了自己手上的一叠衣服——粉粉嫩嫩、绣满了小樱花、小蝴蝶和小桃花的和服。 柱间的想法非常简单:今天可是正式与宇智波打交道的第一天!得让对面的家伙们看看,他柱间也是有个漂亮妹子的,只是从前宇智波不知道而已! 最好,也让斑明白,沙罗有多漂亮! 可惜的是,对面的沙罗露出了极为复杂的鄙夷神色。 “不要。”她很快地回绝了。——这些衣服实在是太像七岁小姑娘穿的了! 柱间有些失望,说:“这么重要的日子,打扮的漂亮一点,不好吗……” 沙罗说:“我只是觉得这些衣服不大适合我。” “duang”的一声,柱间像是被砸了当头一棒,更失落了,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 ——他买的衣服不适合沙罗吗?沙罗不喜欢那些樱花、桃花、杏花吗? 他可真不是个称职的大哥啊! 强烈的失落之意从柱间身上散发出来,仿佛有一团漆黑的阴云团绕在柱间的身侧,飘飘悠悠,这让原本打算拒绝的沙罗倍感不好意思。 唉,大哥也是好心,穿就穿吧。这些衣服, 除了幼稚了一点,颜色鲜亮了一点,也没什么大问题。 于是,为了哄柱间高兴,沙罗连忙改口说:“我试试看吧。”接着,她就从柱间手里拿过了衣服,进屋去更换了。 只听屋内一阵咚咚乒乒的响声,片刻后,门开了,伴随着一阵丝绸拖地的簌簌响声,沙罗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大哥,我换好了。”沙罗说。 柱间满怀希望地抬起头,入目便是一道粉色,亮眼的粉色!那仿佛桃花盛开一般的粉嫩嫩之色,鲜亮地盘旋在千手沙罗的身上,这让柱间的眼里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啊,女孩儿穿粉色,可真是合适啊! 二首领千手扉间路过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可怕的景象——妹妹千手沙罗顶着一副麻木的表情,穿着一身招人眼球的粉色衣裙,僵僵地扬起双臂,将袖口上足有一个脑袋那么大的蝴蝶绣花展示给傻大哥柱间看。 这件亮眼的粉色和服上面,铺满了累赘的樱花花瓣,其繁复之程度,令人望而兴叹,绝对能让沙罗成为人群中的一颗流星。 扉间口中一句“大哥你怎么还没出发”就这样卡住了。 他原本在等柱间回来和他一起出发;可柱间借口“看一下沙罗”就一去不复返。扉间苦等大哥不至,便主动找过来了。没料到,他竟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扉间深呼一口气,皱紧了眉,陡然怒斥道:“千手沙罗!你怎么回事?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结盟仪式上有那么多邪恶的宇智波,沙罗穿的那么惹眼,万一引来了宇智波一族的注意,岂不是惹火上身? “哦,是扉间啊!不好意思,让你等的急了。”柱间嘿嘿笑着,摸着后脑勺望向了扉间,很高兴地解释说,“是这样的,今天可是很重要的日子,我就想让沙罗打扮的漂亮一点,别让宇智波的族人看轻了。你说,这一身衣服是不是很适合沙罗?” “适合什么?这也太不成体统了!”扉间看着柱间的大笑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行。绝对不行!宇智波一族如此邪恶,岂能让沙罗这样招摇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从前沙罗以男子形象示人,那自然没有心比天高的男人敢对沙罗生出妄想之心。可如今她打扮得如此有女性气质,要是那些男人一个个成为了大梦想家,又该怎么办? 他可不觉得在附近方圆十里,有哪一位男性忍者是配的上沙罗的! 往最坏处想,要是斑或者泉奈对沙罗生出了什么别的心思,这岂不是地狱一般的发展?! 听了扉间的话,柱间立刻反驳道:“扉间,怎么可以这样说呢!都要和宇智波结盟了,还说人家是‘邪恶的一族’,这不太好!更何况,只是穿一身好看衣服而已,能惹什么麻烦?” 扉间的眉头跳了跳。 宇智波一族还不够爱惹麻烦,还不够邪恶?之前,就有神秘的宇智波给他送了威胁寿司!那么大一个写轮眼,就摆在他房间门口!这不是警告的讯号,是什么? “沙罗,你听我的,你必须换一身衣服!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一身合适的衣服来。”扉间说着,即刻返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啊?啊??”柱间听了,心头隐隐有不妙的预感。扉间的品味,他可是一清二楚的!扉间极有可能掏出一件万年不变的黑色毛衣来!柱间忍不住喃喃道,“扉间啊,你可不要添乱了……” 过了没多久,扉间就回来了,哐哐就将一堆装备塞进了沙罗的手中,叮嘱道:“去换吧,就穿我给你准备的这一身衣服。” 沙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看了看柱间——柱间抽着嘴角,满脸写着“不要”;又看了看扉间——扉间眯着红瞳,眼神颇为凶恶,仿佛在催促着她“快去换”。 因为扉间的表情实在可怕,杀气肆意,凶恶非常。最终,沙罗吞咽了口唾沫,决定妥协。 “那我就……先换上扉哥准备的衣服……试试看。” 说着,沙罗回屋去了。 门一合,又一开,换好衣服的沙罗出来了。柱间与扉间面前就出现了一个—— 女版千手扉间。 只见她套上了一件扉间同款死亡黑色毛衣,穿着扉间同款宽筒忍者裤,脚踩扉间同款忍者鞋,面戴扉间同款银色门框护额,整个人就仿佛扉间的精准复刻版。 柱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过去。 他仿佛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家精心养育的洋气女儿被送到乡下外祖母家的老母亲,发现女儿从外祖母家接回来时,变成了一个土里土气小姑娘。他指着沙罗戴着的扉间同款银色门框护额,怒问:“干嘛让沙罗戴这个?” 扉间冷哼一声,理直气壮地说:“防止宇智波一族在结盟仪式上突然袭击!” 柱间:…… 沙罗伸手摸了摸护额,心底也觉得这种打扮不行。 说实话,扉哥哪里都好,可这个护额,戴着未免也太热了! 而且,她要真的打扮成这幅模样,会被宇智波泉奈嘲笑至死吧? 于是,沙罗说:“算了吧,扉哥。我穿这一身,显得我们千手一族很穷,就连衣服都要兄妹两人分着穿。你想一想,宇智波一族的人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们,你能忍受吗?” 扉间愣住了。 不自觉的,他就开始想象沙罗所说的画面:他与沙罗身穿一式一样的服装,前后来到结盟会场,宇智波的族人对着他们露出了诧异的眼神。 “沙罗怎么也戴这个护额?” “哥哥用完了,妹妹继续用?” “这就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吗?” 然后,宇智波斑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走上来,说:“扉间,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你在生活上要是有什么困难和不方便的,可以和我反映,我一定会好好地帮你的……” 千手扉间的表情立刻变得很可怕。 他不容许发生这种事! 于是,他立刻改了想法:“沙罗,你自己有买衣服吧?就穿你自己买的衣服吧。” 沙罗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第三次回去换衣服了。 柱间有些忐忑,问:“沙罗自己买了衣服?” 扉间说:“是啊。虽然不知道她买了什么,但总比你的口味要好。” 柱间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他在心底碎碎念:我是真的担心沙罗可能会直接披着蓑衣斗篷出来啊!沙罗的口味,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对吧? 柱间正在心里碎碎念着,“刷”的一声响,格子拉门徐徐移了,千手沙罗的影子投在了乌亮的木地板上。柱间有些不安,犹豫是否要抬起头,生怕自己一抬眸就会看到一个土味精神少女。 他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决定抬起头。 不知道沙罗会打扮成什么样子呢?直接把寝衣穿出来吗?还是拿蓑衣戴在头上? 下一刻,他却整个柱愣住了—— 只见沙罗穿了一袭露草色女箩花纹的吴服,领口露出一截白绫,腰结是与之相衬的薄花色,上系两道红绳,绳结打得纤巧。清稠合宜的颜色,恰好显得她肤色愈发柔软白皙,仿佛篱笆上悄然开了一朵沾露夕颜,鲜活而灵动。 柱间有点看呆了,喃喃道:“原来沙罗仔细打扮,也能这么好看啊!” 妹妹平常的穿衣打扮都很随便,大多以黑色灰色为主,也不曾有什么花样,有两三条纹已经算是很少见了。今天陡然穿这么亮眼的颜色,叫柱间有些不太习惯地搓搓手。 “不错!不错。”柱间欣喜地说,“就这样吧!” 一旁的扉间却不着痕迹地皱了眉,像是在嫌弃这一身还是太惹眼、太好看了,容易招来男子的目光。 柱间发现了这一点,心头倍感不妙。以防万一,柱间连忙捂住了扉间的嘴,然后对沙罗说:“沙罗,哥哥们就先走了。你记得和瓦间、板间一起过来。” 沙罗点了点头,挥挥手:“那回头再见吧,大哥,扉哥。” 柱间拖着扉间,磕磕绊绊地离开了。 沙罗扬起袖口,看了看袖上的女箩花和立木纹样,哼着小调子回了屋子。她洗好了脸,又随便啃了几口饭团当做早饭,最后在镜子前坐下来梳头。 银色的发丝从木梳上滑过,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忧虑这件衣服是否合适自己。她对服装搭并不怎么精通,就算真的有不和谐之处,也难以察觉。 算了,大不了,等到了结盟会场,她再问问宇智波斑吧! 等沙罗收拾好自己,就和瓦间、板间两个弟弟一起去了结盟仪式的会场。 因为结盟的地点在千手族地与宇智波族地的中间,对双方的族人来说距离都适中。消耗了小半天的时间,沙罗就和两个弟弟就赶到了。 此时,这座属于大名的府邸之内,已经挤满了两族的族人了。只不过,宇智波与宇智波待在一块儿,千手和千手凑成一堆,双方泾渭分明,楚汉不越,像是无法融聚在一起的两种液体。 屋檐下,立着宇智波与千手的族旗。一侧是白,一侧是黑;一侧是长矛与根系的族纹,一侧是助火团扇的族纹。这两样彼此对立的事物,今日竟然并排放在了一块儿,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奇景。 初秋之时,晴空干净的像是被洗过,棉絮一般的高云显得格外遥远。澄澈的太阳光照落下来,晒的人肩上暖洋洋的。 宇智波泉奈站在族人的身侧,听着几个同龄人小声地说着千手一族的消息。 “听说了吗?千手一族的几个长老全都来了。” “看来,他们也确实是诚心想要结盟了。” “如果真的能彼此合作,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他们族里倒是有许多可爱的女孩。” “现在就惦记上年轻女孩了!你可真是的。” 泉奈听着同龄人们嘻嘻哈哈起来的嗓音,心底也有了莫名的轻松。 换做在以前,大家可不敢开这样的玩笑。“年轻女孩”之类的话题,那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毕竟战争随时会发生,也许明天性命就要不保了,还谈什么恋爱呢? 泉奈正在随意地听着族人们说话,耳朵中忽然捕捉到了一句话——“那个漂亮女人……容貌…像……沙罗……” 说话人的声音时轻时响,让泉奈听得并不完全。但听到“沙罗”这个名字,再加上“女人”这个词汇,泉奈就瞬时警觉起来。 他记得,千手沙罗要娶妻了,还特意去买了高档的丝绸和服作为送给女方的见面礼物。莫非,这一次结盟仪式,千手沙罗那位未婚妻也来了? 泉奈的心顿时有些紧张。 不行,他得去看一看。万一那位未婚妻是哪个家族的公主,这岂不是给千手一族增加势力? 于是,泉奈连忙挤过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的族人,向着千手一族的方向走去。但千手的族人也很多,男男女女,且穿的大多是绿色、青色、白色系的衣物,一眼望去,就像是一茬一茬的葱长在地里,让人肉眼难以分清。 于是,泉奈随便抓了个千手族人,问:“千手沙罗的未婚妻在哪里?” 该千手族人的头顶迅速地冒出了个问号。 “未婚妻?” 沙罗少爷哪里来的未婚妻?没听说过沙罗少爷要娶妻啊?莫非这个宇智波族人是想问沙罗少爷在哪里? 于是,千手族人便热情地伸手指了某个方向,说:“沙罗少爷在那里!” “谢谢。”泉奈连忙朝着那个方向挤过去。 “千手沙罗的未婚妻”所在的方向十分拥挤,不知为何,有许多千手一族的男人凑在此处。泉奈越往深处挤,便将这群男人们的说话声听得越清楚。 “太漂亮了!” “我从前都不知道她这么好看……” 听着千手男子的话,宇智波泉奈心底咯噔一下:莫非沙罗这个将来的老婆,还是个大美女? 正这样想着,人群的尽头出现了一道女子的背影——银色的长发被初秋的风所吹拂着,一袭露草色女箩花纹的吴服,仿佛一片沾了雨露的青竹,流动着娉婷与温柔。裙摆下露出细瘦的脚踝,又极为惹人怜爱。 泉奈停下了脚步,有些吃惊地望向了那被环簇着的女子。 这个人,就是千手沙罗的未婚妻吗?从背影看,确实是一位身材纤小的美人。 可问题是…… 这人的身材和千手沙罗未免也太像了吧?还有那头发的颜色和长度,简直像是拔了沙罗的毛做出来的假发片似的!难道千手沙罗娶妻的标准是和自己同发色、同身材的女人吗? 泉奈的眉头跳了跳,他忍不住质问道:“喂,你是谁?” 那身着露草色吴服的银发女子缓缓侧过了身,云淡风轻地回答:“贵安,我是千手沙罗。” ——贵安,我是千手沙罗。 这句话飘入耳朵时,宇智波泉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紧紧地盯视着对方,发现这看似娉婷温柔、如沐春风的女子,拥有千手沙罗那招牌兴的红色狭瞳时,他立刻确认了:这个家伙,就是千手沙罗。 宇智波泉奈大吃一惊。 “斑哥告诉我,说你私底下爱偷偷穿女装,我还以为只是骗我玩的,没想到是真的!”泉奈瞳孔微微地地震,他看着沙罗身穿女装的样子,露出了相当不齿的表情,“沙罗,你在家里穿女人的衣服也就罢了,今天可是结盟的日子,你堂堂男子,怎么也明目张胆地打扮成女…人……” 泉奈的嗓音越说越轻,因为他发现周围的千手族人都用一种看着傻子的眼光看着他,仿佛他在说什么惊天大傻话似的。就连千手沙罗,也用一种十分疑惑的目光打量他。 “你在说什么呢,泉奈?我穿女人的衣服,不是很正常吗?”沙罗歪头,向前走了一步,今日没有特意裹束的胸口线条,也随之轻轻一抖。 泉奈瞥到她胸口衣物的起伏形状,心底忽然有了个不妙的猜测。 “沙罗,你、你……你是男人……对吧……”泉奈目光放空,喃喃道。 “哈?”沙罗摸了摸脑袋,坦然地说,“抱歉啊,泉奈你好像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我是个女人来着。” …… …… 我是个女人。 我是个女人—— 女人!! 宇智波泉奈瞬间瞳孔地震。 怎么回事?!千手沙罗怎么会是女人?!他和沙罗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为何从来不觉得那个凶巴巴、浑身杀气的沙罗是女人?!为什么扉间和柱间都称呼沙罗为“弟弟”?!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这个拥有沙罗脸蛋的女子,其实是沙罗的未婚妻吧?沙罗娶妻,就是要娶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对吧? 下一刻,宇智波泉奈的呼喊声盘旋在了宅邸的上空。 “柱间!你怎么没说过你家老三是个女的?!” 049 千手沙罗怎么会是女人呢? 千手沙罗怎么会是女人呢! 宇智波泉奈百思不得其解。 他紧凝的瞳眸微颤着,目光怔怔地盯着面前的沙罗,视线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沙罗的外形——这银色的长发,这红色的狭瞳;这身高,这容貌……确实是千手沙罗没错。 可沙罗怎么会是女子? 泉奈与沙罗相识已有多年了,在他的认知里,千手沙罗就是个男人,是千手族长家的兄弟,也是千手一族数一数二的强者。 沙罗在战场上那凶巴巴追着人砍的气势,那对着人冷嘲热讽、高高在上的模样,确实是充满了男子的阳刚之气,没错啊! 前些时间,泉奈还猜测沙罗要娶妻了呢!这样的沙罗,怎么会是女子呢? 宇智波泉奈忍住眉头狂跳的冲动,对沙罗说:“沙罗,你是在戏弄我吗?你怎么会是女人呢?你是在偷偷穿女装吧?” 面对他的疑惑,沙罗摸了摸自己的头,说:“不…怎么说呢,我确实是女人。有这么值得惊讶吗?” 泉奈吞了口唾沫,转向给自己指路的千手族人,说:“喂,那边那个千手,你刚才不是称呼沙罗为‘沙罗少爷’吗?既然是少爷,又怎么会是女人呢?你说是不是?” ——泉奈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这个千手族人,确实称呼沙罗为“沙罗少爷”。 少爷,这可是对男性少主的称呼啊! 被泉奈陡然点名的千手族人很客气地笑了起来,说:“啊,这位宇智波的族人,你在问我沙罗少爷的事?” 听到这位族人的口中再度吐出“沙罗少爷”这个称呼,泉奈顿时像抓到了一根稻草。他重新有了信心,紧张地向沙罗说:“听见了吧?沙罗,别人都喊你‘少爷’呢!你就是个男人吧!可不要再戏弄我了!” 不知为何,这句话落后,周围的千手族人看着泉奈的眼光,越发像看傻瓜了。 下一刻,泉奈就听到了一句话:“可沙罗少爷确实是女人,没错啊。” 泉奈:…… 怎么会这样!! 都喊人家“少爷”了!少爷怎么会是个女人呢! 泉奈气得胸口一噎。旋即,泉奈怒道:“可是扉间和柱间都称呼沙罗为自己的弟弟。既然是弟弟,那就一定是个男人啊!” 这次他总不会听错了吧?扉间曾无数次在战场上说“我弟弟”如何如何,今天是我弟弟平安无事,明天是我弟弟发明忍术。要是沙罗是女人,那就该称呼她为“妹妹”! 此言一出,就连沙罗看着他的目光都像是看着一个傻子了。一旁的千手族人笑呵呵回答:“这个…柱间大人的弟弟,还真的是个女人。大家都叫习惯啦,没法改口。” 泉奈:…… 到底是这个世界不正常,还是他不正常! 沙罗看宇智波泉奈瞳孔地震的模样,心底也有些困惑。 她是个女人,竟然是这么令人吃惊的事吗?当初宇智波斑知道这件事,不就很镇定吗?怎么泉奈就无法接受了,一定要她承认自己是个男子呢? 不过,既然她是女子,那也不能强硬地说自己是个男的啊!还是得让泉奈接受现实才行。要不然以后大家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多不方便啊!她去泡个女汤,泉奈可能还要阻拦她,称呼她是个色狼呢! 于是,沙罗对泉奈说:“泉奈,我确实是个女性。我没有在这方面欺骗你的理由。先前你不是在镇上遇到了我,还质问我去做什么吗?那时,我就是买了身上这套衣服。” 闻言,泉奈的目光慢慢落到了沙罗身上——沙罗穿着一袭露草色和服,颜色清新而曼妙,就像是滚过晨曦的草叶那样温柔可人。这样的颜色,甚少出现在千手沙罗的身上。 看到这身衣服,泉奈就想起了从前撞见沙罗去买女人衣服的场景。那时,他还理所当然地认为,沙罗是要娶妻了,正在买礼物呢。 泉奈泄了气,没话可说了。 没想到,沙罗真的是个女人。 事情怎会如此! 泉奈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先吐槽起,只知道自己心底盘旋着无数的震撼与复杂。 从小打到大、几度险些命丧对方手中的宿命敌手,竟然是个体能要比他柔弱许多的女子,这可真是太叫人意想不到了。也难怪沙罗的力气总是比他小一截——在这个物产不丰的时代,女人的体能不如男人,这也没办法。 说到底,还是怪千手柱间!他怎么可以让沙罗以男人的身份就这样长大了?! “泉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沙罗看泉奈一直杵在原地,便问他,“虽说我们以前的关系不太好,你又像个火男妖怪一样凶巴巴的,不过,既然以后两族就要结盟了,我也可以友善地对待你。” 泉奈:…… 你都把“火男妖怪”这个词说出来了,这还算友善吗? “没什么……我就只是路过。”泉奈侧过了头。 他几乎要忘了他原本是来做什么的——他以为沙罗要娶妻了,为了一窥那位未婚妻的身份,才会千辛万苦挤进了千手人堆里。可到头来,未婚妻没见着,他却知道了一个这么令人惊愕的真相。 也对,沙罗是个女人,女人哪里来的未婚妻?沙罗找一个未婚夫还差不多。 这样想着,泉奈抛下一句“我先走了”,就转身离开了,与来时一样,挤过簇簇拥拥的人群,朝着另一侧的宇智波们走去。 一边走,泉奈一边在心底想起了许多过往的事—— 大约是十四五岁那么大的时候,他曾说过沙罗的名字像女人,还嘲笑她力气小。当时,沙罗极为恼火地捅了他一刀,叫他记恨到现在。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这是自己的失礼。 后来,他与斑哥去闹鬼的村落执行任务,在村中遇到了沙罗。那个村子里,有一只据说只吃女人的鬼,可那只鬼却无视了辛苦乔装打扮为女子、扎了两个麻花辫的他,直奔屋顶上的沙罗。当时的他极为不解,觉得沙罗是个男人,怎么也能吸引这只鬼的注意力?如今也算是找到了答案。 一切都因为沙罗是女子! 不仅如此,泉奈还想起了那次任务中,沙罗曾与兄弟二人同屋而眠。虽说泉奈和沙罗并没有临近而寝,甚至还在睡前用枕头打了一架,可那到底也是两人一起睡了…… 两人一起睡了! 泉奈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抬起头来,目光颤动,耳根有些微微发红。 男子和女子,怎可同屋而眠?还是以那样近的距离,在不过三四叠大的屋子里,呼吸交织地睡着了。哪怕中间隔了一个斑哥,可这也太过逾越了! 身为男子,对女子做了这样的事,这岂不是……要对人家负责? 泉奈的心忽而复杂无比。 早知道沙罗是个女人,他是绝对不会答应和她睡在一个屋子里的。现在倒好,让他觉得愧疚起来,仿佛他占了什么大便宜似的! 等等,沙罗在那个村子里,是不是还留下了一笔情债?听斑哥说,那个村长的女儿缠着闹着要嫁给沙罗。当时,他还觉得沙罗轻浮花心,玩弄女人,可现在…… 这都算是什么事儿啊?! 泉奈重重地叹了口气,回到了族人群里。一抬眼,他就看见了自家的兄长宇智波斑,正在族人的簇拥中听大家闲聊,等待结盟仪式开始的时刻。 泉奈看到他,就再也憋不住自己的倾诉欲,迫不及待地想将刚才得知的惊天秘密告知给斑。 ——斑哥一定也不知道沙罗是女人吧!料想得知此事后,斑哥肯定会露出惊诧无比、震愕非常的神色。 “斑哥!”于是,泉奈穿过众人,将宇智波斑悄然拉到了走廊的角落里。四下无人,只有一片池塘泛着波纹,池面上倒映出初秋的天云。远离了人群的热闹,此处一片清净。 斑有些不解,问:“怎么了?泉奈。” “斑哥,我刚得知了一个大秘密!”泉奈压低了声音,十分紧张地对斑说,“你知道了,一定会倍感惊讶。老实说,我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也很震惊……” 这么一听,斑就更困惑了:“是什么事?” 难道是柱间不打算结盟了?但这不可能。板上钉钉的事情,柱间想反悔也没有余地了。总不可能是说扉间想要娶妻了吧!那还有点叫人吃惊。 泉奈左右张望了一下,深呼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用神秘的语气说:“斑哥,你知道么?千手沙罗——她,竟然是个女人!” 说这句话时,泉奈已经猜到自家兄长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了。 斑哥肯定是在疯狂的瞳孔地震! 宇智波泉奈想象着那副画面,慢慢地抬起了头,口中道:“很吃惊吧?我也完全没想到,那个凶巴巴的千手沙罗竟然——” 话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泉奈发现自家亲哥的表情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甚至可以说是淡定无波的,仿佛没有风吹过时的池塘水面。 淡定,安宁,平和,云淡风轻——这是泉奈从自家长兄脸上读到的情绪。 怎么回事? 泉奈有点不解。难道斑哥对此毫不吃惊吗?怎会如此?一直以为是男子的人,实际上是个女子,还可能出嫁联姻,为千手一族带来更大利益,这还不叫人震撼吗? 就在这时,斑淡淡地开口了:“是的。沙罗确实是个女人。怎么了?” 是的。沙罗确实是个女人。怎么了? 怎么了? 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反问,把泉奈给问懵了。 “斑哥,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啊?”泉奈忍不住问。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斑回答,“虽说,我也才知道了不久。”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 泉奈:? 泉奈:?? 泉奈:??? 宇智波泉奈当场石化。 “斑哥,你竟然知道?!”片刻后,泉奈的头发炸开了,他就像是一只被入侵了地盘的、弓起脊背的猫,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斑语气淡然地说:“就是这样……知道了。” 泉奈:? 就是这样知道,那是怎样知道?是什么时候知道,在哪里知道,通过何种方式知道的?! 泉奈在原地瞳孔地震着,被自己亲哥敷衍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一瞬,他忽然想起了许多过往的事情,慢慢品味出些许的不对劲来。比如,当他紧张地告诉斑哥,沙罗可能要娶妻了,千手一族的势力会通过这次联姻扩张,但斑哥却很轻松地说“不可能”,其神态之笃定,仿佛亲眼看到沙罗拒绝了相亲似的。 那时,泉奈只以为斑哥天真,太过相信千手一族的说辞。现在泉奈才明白,那是因为斑哥早就知道沙罗是女人,是不可能娶妻的! 难怪斑哥说什么“你就当沙罗喜欢穿女人的衣服吧”,女人喜欢穿女人的衣服,这真是太天经地义不过了!那时,他就该怀疑这句话的内涵的! 不知为何,泉奈有了一种咬牙的冲动。 最信赖的兄长竟然没有及时将这件大事告诉自己,这让他有了一种被人抄近道赢过比赛的不甘心感。 “斑哥,我记得去闹鬼村落的那一次,你明明白白地告诉过我,你确认过沙罗是男人。”泉奈咬牙问,“那又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时候,斑哥就知道沙罗是女子了吧?” “啊……那件事啊。”斑没有遮掩,很坦诚地承认了,“确实,那时我就知道沙罗是女人了。不过,因为那时的我们与千手一族还是敌对,我不希望你因为沙罗是女子,就对她放松戒备、生出怜悯之心,所以,我才会那样说的。” 听了斑的解释,泉奈稍微好受了一点。 的确,忍者对女人大多数是宽允的,要是当时的他知道沙罗是女人,他可能就不会追着沙罗打架了。从宇智波一族的角度出发,斑哥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 ……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感到了一丝丝的不甘心! 泉奈站在斑的面前,霍霍地磨牙。 眼看着自家弟弟的表情如此复杂,斑无言许久。然后,他露出了稍稍的惊诧神情,说:“不过,当初我知道这件事情时,确实也很吃惊……沙罗,怎么会是个女人呢?” 这微小的惊诧表情,终于让泉奈找回了一点平衡。 没错,就是这样!这挑起的眉毛,虽然没有地震、但缩小了的的瞳孔!这就是他想看到的表情! 泉奈舒了口气。 顿一顿,斑向泉奈询问道:“泉奈,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就沙罗那个迟钝的个性与奇奇怪怪的打扮,很难让人摆脱“沙罗是男人”这个固有印象。怎么泉奈今天忽然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呢? 泉奈撇嘴,说:“你去看了沙罗的样子就知道了。”打扮成那样,谁会不知道她是个女人呢?也只有倒霉的宇智波泉奈,信了斑哥的鬼话,还眼巴巴地以为沙罗是在男扮女装! 听弟弟这么一说,斑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千手族人们聚集的方向。 这么说,沙罗……今天打扮得很与众不同吗? 她是如何模样呢?竟然会让泉奈露出这种表情来。 斑的心底有了一丝好奇。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咚咚”的响声,是有人在擂三面鼓,这预示着结盟仪式就要开始了。宇智波斑看了看天色,发现时间不早了,便携着满面复杂、磨牙不止的泉奈,一起回到了族人的跟前。 咚咚的擂鼓响后,便有龙角笛清越的声音,那象征着仪式的正式开始。主持结盟仪式的大名,坐在低垂的竹帘之后,作为见证者与司仪者,滔滔不绝地念着关于议和的言辞,什么“永不言战”、“互为兄弟”。 大名的跟前,双方的族人都没有说话,场面一片寂静。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次结盟,也许并不代表真的和平。还会有人争权夺势,只不过这些斗争从水面上转移到了水面下,变得更难以察觉。 等大名念完了漫长的祝词,又解下了两条祈福过的荣枝,作为议和的吉兆之物,随后,他便请两族的族长上前握手言和。 族旗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阳光澄澈而下,宇智波斑走上前去,与千手柱间相面而立。这两个少年时曾亲密无间、一起打水漂的友人,终于在多年后又并肩站在了一起,并且为战争画下了一个休止符。 “柱间,终于到了这一天啊。”斑说。 “嗯。”柱间的神色也十分欣慰,“从今往后,千手与宇智波就能成为家人了。” 一旁的泉奈听到柱间的话,倍感不屑——家人?能成为真的家人才怪。他现在冲上去喊沙罗一声妹妹,扉间肯定立刻拔出苦无来追杀他。 要想真的成为家人,娶了千手沙罗还差不多。夫妻,那也是家人的一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泉奈就被自己给震了一下,随即恶寒不止。 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那可是沙罗啊!从小到大互相看不顺眼,好几次险些杀了彼此的沙罗。“夫妻”这个念头,是绝对不可以有的。 可人的想象力就是如此,越是控制不去想的,便越容易引发好奇心。情不自禁的,泉奈就在脑海里稍稍勾勒了一下“如果和沙罗结为夫妻”的场景。 不得不说,这样的畅享还是挺令人心情愉快的。想象一下,从前对你冷嘲热讽、爱理不理、见了你就拔刀的人,嫁给了你做妻子,还给你生了一个有你血脉的孩子。这样的事情,绝对可以满足男人的征服欲。 ——当然,他只是随便这么想想而已。 反正只是在脑内想象,也并不是什么大罪,对吧!更何况,他只是好奇而已,也并非真的想这么做。沙罗那样的女人,根本找不到能制得住她的丈夫吧! 不过,沙罗的年纪,也可以嫁人了吧?不知道柱间和扉间会给她介绍怎样的男子?是千手族内的人吗?还是外族的强大忍者? 总不可能真的让她嫁给宇智波一族的男人吧!泉奈在心底讥讽着。 就在这时,泉奈听见了柱间的话—— “斑,你,还没有娶妻吧?” 结盟仪式到了尾声,千手柱间从族旗下离开,留给族人们闲谈和融入彼此的时间。他站在一棵柳杉树下,搓着手,有些不安地询问宇智波斑。 “怎么忽然关心这个?”斑说,“也是,我们许多年没有好好站在一起说话了,你也不清楚我的近况如何。……我确实还没有娶妻。” 柱间咳了咳,清了清嗓子,说:“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妹妹,年轻漂亮,温柔可爱,又很懂事,也很强大。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斑眯了眯眼,说:“我不记得你有这样的妹妹。” 柱间哪里来的年轻漂亮温柔可爱又很懂事的妹妹?他只有嘴巴凶恶眼神可怕暴力无比的弟弟,以及嘴巴凶恶眼神可怕暴力无比的妹妹。 柱间踌躇了一下,说:“我说的这个妹妹,是沙罗。机会难得,不说两句话了解一下吗?你也没有娶妻吧。” 这句话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这让斑一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沙罗么? 他其实已经很了解沙罗了,在柱间不知道的时候。 就在这时,柱间的身后冲出了一道白色的人影,斑的身后则冲出了一道黑色的人影。两道人影同时杀到,异口同声地说:“这件事,我不允许——!!” 斑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却发现是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同时赶到了,并且两个人都在瞳孔地震。 扉间咬着牙,恨不得把大哥直接按回地里去。 ——怎么会有这样的大哥啊!把自家妹妹往外面卖。邪恶的宇智波,怎么能娶沙罗? 泉奈咬着牙,恨不得把柱间直接按进地里去。 怎么会有这样的柱间啊!只给斑哥介绍,不给他介绍!他也是宇智波一族的强者啊! 两个人的瞳孔,一起地震着,地震着,地震着…… ※※※※※※※※※※※※※※※※※※※※ 回答一下一些疑问:柱间撮合二人,是否不在乎沙罗的感受?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一个剧情了,那就是沙罗与斑曾交换身体,并且斑用沙罗的身体对着柱间大吹特吹宇智波,疯狂夸奖宇智波,然后探讨宇智波与千手的和平可能性…… 柱间:懂了,我妹对宇智波有兴趣。 (此剧情在34章) 050 “这件事,我不允许——” 只见扉间与泉奈,一左一右,一黑一白,两人各自挡在自家兄长的面前,阻断了这场对话。 “大哥,我觉得不合适。”扉间警惕无比,率先开口了,“你自己的婚事都还没搞定呢,就想操心沙罗的婚事?由你来介绍,怕是会沾上倒霉的晦气。” 闻言,柱间的身影顿时垮了。 扉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不就是被相亲对象多拒绝了几次吗?这也算倒霉的晦气吗? 另一侧的泉奈双手大展,紧张得小辫子都要翘起来了:“我也觉得不合适!斑哥……斑哥是宇智波的族长,身上有很多要任,现在还不是时候去商量这些!更何况,沙罗那家伙……根本和斑哥不合适!他们说两句话就会吵架了,怎么能更进一步呢?” 扉间:“不错,我赞同泉奈的说法。” 泉奈:“不错,我也赞同扉间的说法。” 两人彼此对望一眼,竟然从对方的身上找到了一丝同伴的影子。此时此刻,他们各自阻挡在兄长面前的身影,像极了两个携手阻止天塌地陷的悲情英雄。 他们二人,就是世界的最后希望,是驱除妖魔的英勇之人,是拯救寰宇的无上荣光! 看着两位弟弟默契十足的模样,柱间的嘴角不自觉地开始抽搐。 虽说他从来都希望扉间放下对宇智波的隔阂,与宇智波的族人亲若兄弟;可他万万没料到,宇智波与千手头一次亲密无间的合作,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出现的! 因为泉奈与扉间及时赶到,柱间的撮合计划就此搁浅。面对双方弟弟虎视眈眈、戒备万分的眼神,柱间只能把介绍自家妹妹的话吞回腹中去,然后开始柱式傻笑。 “哈哈,哈哈哈哈,不要那么认真嘛……”柱间傻笑.gif 在柱间的傻笑声里,宇智波斑左右望了一下,却并没有见到沙罗本人。他对柱间说:“我失陪一会儿。”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沙罗并不在千手一族的人群中,斑在大名的府邸里寻找了好一阵子,才在转角的屋檐下瞧见她的身影。 只见沙罗双手大张,正仰躺在清静无尘的走廊地板上闭目打盹。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柳杉树的枝梢,落在她的面庞上,将她的肤色映得发白,眼睫似乎也成了一片雪色。 她的两只脚慢悠悠地晃着,看起来很悠闲。 “沙罗,你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斑问。 “啊……”沙罗睁开了惺忪睡眼,揉着眼睛坐起来,说,“从擂鼓那会儿就跑过来了。我在早上没有睡够,有些困,就过来补眠了。怎么?结盟仪式已经结束了吗?” 斑愣了愣。 听沙罗这样说,整一场重要的结盟仪式,其他的千手族人都作为见证者聚集在族旗之下,而她却在这里舒服地睡觉偷懒。 这可真像是沙罗会做的事。 不知为何,斑的嘴角悄然浮起了一道弧度。 沙罗坐起来,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她的身影落入了秋日的光线之中,被照得鲜明清透。银色的发丝散落在肩上,与露草的底色映衬着,仿佛月光洒落于安静的林间。 此时此刻,斑才忽然明白,为何泉奈今天会如此反常,大呼小叫地告诉他“沙罗是个女子”。因为沙罗今日的打扮,确实与平日有所不同。 不仅不同,还格外美丽。褪去了战场上的血光与剑影,只留下山风似的悠闲轻快,叫人看着她时,心情便不由畅快起来。 即使不是第一次看到沙罗盛装打扮的模样,可宇智波斑还是在此刻微怔许久。 “怎么一直盯着我?”沙罗被他的目光一直望着,觉得有些不习惯。旋即,她想起宇智波泉奈今天看到她的反应,便发出了一阵嘲笑声,“说来,斑,你知道泉奈今天见到我的反应吗?哈哈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 “泉奈怎么了?”斑问。 “他吃惊地问我,‘你怎么会是个女人?你是男人吧?你是不是在戏弄我?’”沙罗学着泉奈当时的表情,将眉毛挑起来,大惊小怪地说,“别人都喊你少爷,少爷怎么会是个女人呢?——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她的表情学很是传神,斑很容易就想象到了自家弟弟震撼无比的模样。 “那也是没办法。毕竟泉奈一直拿你当一位男性看待。”斑说着,走近了屋檐之下,问,“沙罗,你是打算以后一直用女性的身份示人了吗?” 说罢了,斑的目光便微微一暗,眼中似流转着什么深意。 从前,众人都将打扮粗率的沙罗当做男人,自然不会对他生出什么别的想法。但如果沙罗以后都以女性的身份示人,那就会有更多的人如泉奈一般吃惊,然后认识到她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女人吧。 沙罗拿手指卷着发梢,纳闷地说:“我从前也没有特意强调过我是男人啊!我只是打扮得随便了一点而已,是大家自己把我当做男人看待,那也不是我的过错。现在我不必再上战场了,想要穿好看的衣服,也没什么不同吧?” 她是当真这么觉得的。 只是衣物有所不同,又不是换了一个人,大家自然都是该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 可宇智波斑却说:“当然有所不同。从前,大家都以为你是男子,自然不会多想。如果得知你是女性,也许会有人对你心生爱慕,向柱间求娶你。……你,考虑过嫁人这件事吗?” 闻言,沙罗的表情一滞。 嫁人,嫁人,嫁人——啊?这个词怎么念起来这么磕磕绊绊的呢? 所谓嫁人,就是找一位恋人一起共同生活吧?就像父亲和母亲那样,生儿育女,互相扶持,彼此陪伴…… 虽说她并不觉得现在独自一人的生活有任何不便,但如果她当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嫁人,那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唯一的问题是:嫁给谁? 沙罗皱起眉,仔细思索。 “嫁人啊……也许吧。不过,我嫁的男人肯定要经过千挑万选。”沙罗郑重地说,“首先,这个男人的实力一定要强。他至少要和我打个平手吧?” 实力不够,她还看不上眼呢。 “其次,他得有点钱。” 不能和无惨一样,靠找年轻的富家女孩接济过日子,好歹能让家里揭得开锅。最好,是钱多一点的阔男人,可以让她快乐地买新衣服。 “再次,最好和我的出身差不多,是个熟悉的人。” 意思是找各大忍者家族里相对有头脸、和柱间来往比较多的人,比如猿飞一族的少主。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熟悉了,不容易看走眼。要是陌生人,谁知道他私底下性情如何,是不是专一的男人呢? 而且大家都是忍者,习俗相同,就能彼此理解。如果嫁给一个非忍者的普通人,人家可能还会吃惊“你们怎么喜欢在屋顶上走路?” “啊……还有,性格好一点,愿意踏踏实实地干活,能外出执行任务挣钱。” 这一点就不用说了吧?这是为人的基本要求。 “对了!最重要的是,必须有猫!”说到这里,沙罗的语气陡然兴奋,“别的条件可以宽松一点,但这个要求必须严苛!要有猫!最好是听话懂事、能帮人干活的忍猫!” 她自己是不可能拥有猫了——扉哥怕猫嘛!为了不吓坏扉哥,她也只能忍住养猫的冲动。 但是,她又实在是羡慕宇智波一族豢养的忍猫。那些忍猫不仅能听懂人话,还能帮着收取委托金和侦察情报,又可爱,又实用!谁见了不心动? “就是这些要求吧!”沙罗兴奋完毕,语气回归平静。 只要有猫,有钱,有实力,其他的嘛,也就无所谓了。沙罗自诩厨艺不错,能做得一手好饭,可以照顾人。对方只要娶了她,就不怕饿死。有的时候,她还能让扉哥过来蹭一顿饭呢。 等沙罗说完自己的要求,斑若有所思地说:“满足你的要求的男人,可不多啊。” “确实。”沙罗回答。 光一个“能和千手沙罗打成平手”的条件,就要删掉一大群候选人了。千手也好,宇智波也罢,多的是被沙罗一拳就放倒的男人。更别提还得是熟悉的人,还要有猫! 那么,剩下来的也就只有…… 宇智波斑的眼底似乎有很淡的笑意,但这笑意稍纵即逝,很快,他便恢复了沉稳的表情。斑沉思片刻,说:“结盟仪式已经结束了,大家差不多要散了。你还不回去吗?” 沙罗这才想起来,她差不多该走了。 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跨出一步后,她又停下了,有些别扭地说:“那个,斑,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怎么?”斑说。 “我身上的衣服……”沙罗扬起双袖,把身上的新衣展示给斑,“好看吗?” 这是她在家中时就在思考的问题。她不懂服装搭配,也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衣服是否合适。自家的几位哥哥,审美比她还堪忧。想到柱间喜欢的粉嫩颜色,还有扉间的死亡黑色毛衣,她就想以头抢地。 也许,只有问宇智波斑,才能得到一个正经的答案吧。 斑默默地打量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嗯。好看。” 闻言,沙罗的眼眸微微一亮。她那焰色的红瞳,就像是被阳光倾泻泼洒,闪烁着春日一般的光芒。旋即,她眼睛一弯,笑着冲斑挥了挥手,说“下次见”,然后便自顾自跑远了。 /// 结盟仪式结束了,千手与宇智波的族人们要各自回去。 虽说日后大家会住在同一个村子里,但村子的地址才拟定好,正在辛勤地进行基础建设中,目前暂时无法住人,所以大伙儿还是得各自回到各自的族地去。 要出发回家的时候,沙罗被二哥扉间喊住了。 “沙罗,等一下。”扉间从后面追上来,表情异样地严肃,“你对大哥的打算,是怎么想的?” 在今天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大哥对着斑直说“要不要认识一下沙罗”,傻瓜才会不明白大哥的意思。他就是想撮合沙罗与斑,让两族成为所谓“真正的一家人”。 这件事,他千手扉间绝不容许! 扉间的表情很冷硬,但一旁的千手沙罗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哥的打算?什么打算?让千手族人和宇智波族忍住在一起的打算吗?挺好的啊。 于是,沙罗说:“不错。” ——不错! 扉间小震了一下,忙吃惊地问:“沙罗,你是认真的吗?” 沙罗纳闷地说:“是啊!我是认真的。大哥是想让我们和宇智波族人住在一起吧?我觉得这样不错,方便我们监视他们的异动。要是宇智波族人想耍什么小花招,也瞒不过千手的眼睛。” 扉间:…… 打搅了,原来沙罗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唉。罢了。这也是好事。 要是沙罗知道大哥想要把她嫁给斑,她也许还会想太多呢。万一她一时心血来潮,想着“我要为了和平做贡献”,然后就愿意嫁了呢?那可就太糟糕了。 所以,还是把这件事瞒着她吧。 只见扉间干笑了几声,说:“是啊!呵,呵呵,我还是反对这件事。不过,既然你和大哥都同意,那就算了吧!” 沙罗没有把他的奇怪反应放在心上,问:“我能去看看新村子的情况吗?听说已经建得颇有雏形了。那是我们的新家吧!我很好奇啊。” 到底是将来要住的地方,她已幻想过好几次新家园的模样了。千手的族地是很好,坐落于群森环抱之中,在密密的杉树林间,仿佛被神所眷顾着,到处都是亲切而古老的气息。可年轻人也喜欢新鲜的东西,对即将搬迁的地方也充满了好奇。 “可以。”扉间把新村子的地址告诉了沙罗。 宇智波与千手会在将来共同居住的村落,就位于南贺川的附近,一处平缓低凹的地带中。附近有陡峭的山崖,极适合作为防守之地。人站在山崖上,就可以将附近的群森河流尽收眼底,风景极佳。 沙罗独身穿过山丘上的泥径,从脚踝那么高的草叶中悠悠向前走去。等到了山崖的最高处,她便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视野很好,从上向下望去,便能看到许多葱葱林木,还有修建了一半的屋宇房舍。新建的木屋层层叠叠,交错纵横,有的已经合了屋顶,差不多完工了;有的才搭建了木头框架,看起来光秃秃的。 负责修建村落的双方族人们出没在林间,身影时隐时现,或搬运木材、或锤锻石头,发出“哐当”、“哐当”的热闹响声,将山崖下折腾出一片繁华人烟。 沙罗望着几个族人热火朝天搭建屋顶的场景,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山顶的空气很新鲜,带着秋日的草叶气息。 这里就是未来的村子啊! 也不知道这个村子,日后会取名叫什么呢?依照斑和大哥那个取名水平,指不准会将村子取名叫做“千手与宇智波村”吧! 啊,等一等。如果和宇智波族人一起居住的话,也就意味着她可能和宇智波斑住的很近咯?她打开窗户,也许就能看见斑在自家院子里晒衣服?敲一敲隔壁的门,就能把宇智波斑的忍猫哄骗出来玩? 想到这种“毗邻而居”的场景,沙罗的唇角不由翘了起来。 这种生活,还挺有意思的呢。 沙罗正在胡思乱想着,一旁的山崖上传来了零落的脚步声。被惊动的沙罗侧头一望,发现来人竟然是宇智波泉奈。 身着藏青族服的泉奈站在靠近半山腰的地方,正用吃惊的眼神望着她,像是没料到她也在此处;被束为一股的黑色,被风吹得飘扬。 “沙罗?你怎么在这里?”泉奈说。 “我来看看村子建的怎么样了。”沙罗说。 “……哦。”泉奈的脚步停了下来,没有再向前了。他瞥了一眼山崖下那建了一半的村子,再望向沙罗,打量着她被风吹散的银色长发。他忽然语气飘忽低沉地说,“沙罗,以前的事,抱歉了。” “……恩?”沙罗有些不解,“以前的事?” 泉奈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声音闷闷道:“从前我不知道你是女人,说了很多过分的话,还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既然现在我们不再是敌人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说一声抱歉吧。” 泉奈是真的觉得自己做过的某些事很过分,比如——他竟然和千手沙罗在一间狭窄的屋子里共度了一夜! 男子和女子,同屋而寝,共度一夜,这不是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情吗?他们宇智波的族人,从来都是这么说的!要是一个男人,去了女子的房间过夜,那就势必要对人家负责! 这可是事关女子清白的大事啊!要是传出去了,扉间恐怕会杀了他吧?如果他宇智波泉奈是个有担当的男子,就应该为这事负责才对。 可是…… 沙罗真的在意这件事吗?她好像从来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样想着,泉奈决定试探一下。 “沙罗,你还记得吗?之前我们一起在闹鬼的村落时发生的事情。”泉奈问。 “记得啊!泉奈扎麻花辫扎得好辛苦呢!结果那个据说只吃女人的鬼,对泉奈完全不闻不问,哈哈哈哈哈!你的女装可太失败了!”沙罗非常放肆地大笑起来,嘲笑声越来越夸张。 泉奈:…… 沙罗记点什么不好,偏偏记麻花辫! “我不是在说麻花辫的事!”泉奈气恼了,重重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块,“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我们在一间屋子里过夜了。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说到这里,泉奈的话就结巴了。 他想说,“这种事情是不对劲的”。 两个男人睡在一起的话,完全没有问题;哪怕睡在一个被窝,那也只是好兄弟罢了。可如果是一男一女睡在一起,那就不行。 “怎么了?”沙罗不解,“我们不就是一起睡了吗?” 听到沙罗的说法,泉奈的耳根骤然涨得通红。 沙罗的说辞比他还要过分!什么叫“不就是一起睡了”,这未免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啊?女人和男人是不同的。”泉奈懊恼地说,“要是我和你一起同屋而眠了,那我就要对你的名誉负责。要不然,被旁人知道了,我是要被指责的!我可不想被人说是‘轻浮的男人’。” 他这话说的正正经经,很有男子气概。但沙罗听了,脑门上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问号。 “哈?”沙罗不解,“负责?怎么负责?为什么要负责?” “负责,就是——”泉奈喉中的话又卡壳了。他看着面前沙罗纯真又好奇的神色,头一次开始暗恨千手柱间的大条。 可恶!你们千手一族,到底是怎么教养女孩的?就这样把人家当男孩拉扯大了,害的现在只能由他来教导这种基础的知识! 所谓的“负责”,就是要娶女子为妻。要不然,别人知道她和男子共眠过,难免会有些顾虑。如今这个时代,大伙儿对男女之事的名声,可不算太宽容。 泉奈深呼一口气,说:“总之,就是我们在同一间屋子里睡过了,我就要对你负责。” 沙罗愈发不解了,说:“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要对斑负责?” 她的逻辑转弯太快,泉奈一时没跟上:“什么?” “我也要对斑负责吧?”沙罗学的飞快,举一反三,“因为那天晚上,斑也和我们一起睡了,我们是三个人睡在一间房间里!并且,我还在做噩梦的时候打了他!嗯……不错,我得对他负责。” 宇智波泉奈:…… 事情怎么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了! 沙罗还不放过他,认真地追问道:“请问我要怎么对你哥负责?”是给钱吗?还是帮他照顾猫?代照顾猫不错,她可以一口气代宇智波斑照顾三到四只猫! “快,让我对你哥负责!”沙罗的喊声,响彻山崖。 051 “快,让我对你哥负责!” 那一天,整片山崖上都回荡着沙罗的呼喊声。 原本正在忙进忙出、搭建房屋的千手族人与宇智波族人们,不由纷纷停下脚步,抬头仰望沙罗的方向。然后,不论是宇智波还是千手,大伙儿的眼神都诡谲起来。 没有看错吧?族长家的沙罗少爷,正追着宇智波一族的泉奈,要对对方的兄长负责。换而言之——千手沙罗想嫁给宇智波斑?! 怎么会有这等怪事?! 虽说宇智波与千手结盟了,可沙罗少爷这就要对人家“负责”了,还是一上来就直接对别人的族长负责,这是否进度太快了一些? 不愧是沙罗少爷。 千手族人的面色越发诡异不定,他们你看看我,我瞄瞄你,然后开始窃窃私语,试图将这个惊天大消息传回千手族地那里去…… 等沙罗从新建的村落离开,回到自家族地时,等待他的就是二哥千手扉间饱含怒意、犹如火山爆发前一刻的可怕面容。 “沙罗,你怎可如此?!” 沙罗一回到族地中,就被扉间堵在了家门前。夕阳西落,天边一抹淡淡的残红,映得人面庞暖红,染遍夕照之色。扉间站在夕光里,表情肃穆得可怕。 “你这样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火了……”扉间咬牙切齿地说,仿佛是在面对宇智波斑似的,“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千手一族都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 他的心底积蓄着一团怒火,随时可能喷发。这一切,都是因为沙罗今天所说的那一句“要对宇智波斑负责”。如今,这句话都传遍千手和宇智波了,所有的人都知道沙罗与斑有一腿,沙罗可能爱慕者斑! 面对扉间的怒火,沙罗却很是不解:“扉哥,你在生什么气呢?我做了什么?”她不过是去新村子里溜达了一圈,吹了吹风,什么也没做啊?扉哥是在生什么气呢? 见沙罗的表情无辜且困惑,不似作伪,扉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行!妹妹实在是太迟钝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追着要对宇智波斑“负责”是件不正确的事情。必须想个办法,让沙罗吃个教训,长长记性,不要再说这等没头没尾的话了! 于是,扉间怒道:“沙罗,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到底错在了哪里。在想出来你错在何处之前,你就一个人负责把我的书房整理了吧!” “哈?”沙罗傻眼了。 扉哥的书房?那个堆满了忍术卷轴、卷宗文件、成堆书籍,几乎没有落脚之处的书房?那怕是要收拾到猴年马月吧! 顿时,沙罗的心头就有了一个直觉预感:她其实根本没做错什么吧?扉哥只是想要找个免费劳力斑他清扫房间吧? 不过,兄长之命,不可违背,沙罗匆匆地吃了晚饭,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了扉间的书房,帮他整理和清扫。 傍晚之后,便是长长的夜色。那夜色像是无声的一幕戏,安静地合拢,在深秋里显得无边清净寂寞。几只残存的夏虫还在不知疲倦地叫唤着,也不知几时才会长眠睡去,不再苏醒。 沙罗站在扉间的书房里,板着脸整理满地的卷宗文书,偶尔微微地唉声叹气。 今天原本是个喜庆的好日子,宇智波与千手结盟了,以后不会再有战争。她还去看了看建成了一部分的新村子,畅想了一番日后居住在那个村子里的情景。可谁知一回家来,面对的就是洒扫卫生这样可怕的事。 沙罗抱起一叠摊在地上的卷轴,挨个儿收卷起来,用红丝线系好,整整齐齐地码起来;又将地上散落的纸页一张张捡起,堆放在一处。 扉间喜爱研究忍术,房中堆放着许多术式资料。随便一翻,就能看到一些关于禁忌的忍术。比如这边儿有个能让普通人也一口气能变出几十、几百个分.身的忍术用法,那边则有一个所谓“让死去之人重返人间”的禁术。再翻开一页,则是关于宇智波写轮眼的研究;而这里的,则有着一个“如何让妹妹的追求者滚远点”的秘术…… 沙罗将卷轴们一一收起,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到底哪里惹到了扉哥呢?是因为今天在结盟仪式上打扮得太过粗鄙,落了千手一族的面子吗?还是因为她在结盟的事情上帮着大哥说话了,才让扉哥记恨到现在? 沙罗的直觉告诉她,这些都不是扉间生气的真正理由。 那真正的理由是什么呢? 莫非,是前几天吃饭时她抢了扉哥的盐的缘故?还是因为她偷偷摸摸吃掉了扉哥房间里最后一块豆糕?要不然,就是她趁着扉哥午睡,拔了一根他的头发研究的事儿被发现了? 沙罗思来想去,思绪越跳越远。 许久后,沙罗的眼睛忽而亮起——她想起了某件事,这让她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她知道了!扉哥生气的真正原因是…… 等沙罗卖力地将书房收拾得差不多了,扉间也现身了。他抱臂站在月下,冷冷地看着吭哧吭哧、费力清洗地板的沙罗,发问道:“沙罗,现在你明白你错在哪里了吗?” 都整理了这么久房间了,沙罗也该冷静下来想清楚了吧?她应该明白,“追着宇智波斑、要对宇智波斑负责”这件事是错的了吧? 扉间如是想着。 果不其然,沙罗郑重地点头说:“没错。我已经知道我错在哪里,并且郑重地反省过了。请扉哥放心,我一定不会再犯了。” 闻言,扉间心底略有欣慰。 看来,他没有白费功夫。沙罗现在冷静下来了,已经明白她错在哪里了。——宇智波斑,是邪恶的宇智波斑!不该靠近! 下一刻,扉间就听到了沙罗正正经经的道歉声—— “我不该在给扉哥的饭团里加上那么多的萝卜丝。抱歉!”沙罗仰起头,目光炯炯,逼视着扉间,语气极为诚恳,“扉哥也许很讨厌萝卜丝也说不定!就像扉哥讨厌猫一样。这是我的错,是我想的不周到。下次,我不会再往饭团里加萝卜丝了。” 扉间:………… 谁和你讨论萝卜丝的事情了!! 扉间被气得差点一个飞雷神就跑到海上。他压住心里蠢蠢欲动的怒火,怒道:“沙罗,我想让你反省的是你对宇智波斑的态度!” “对……宇智波的态度?”沙罗有些傻眼。 扉间继续怒道:“就算我们现在与宇智波成为了盟友,可斗争只是转移到了暗处,我们依旧必须保持对宇智波的警惕!而你,竟然说出要对宇智波斑负责这种话,这未免也太滑稽了!” 扉间的斥责似乎饱含着心血,但沙罗却露出了更为困惑的表情:“啊,我不该对斑负责吗?我和他共同睡在一间屋子里了耶……” 扉间深呼一口气,放沉稳了声音,说:“沙罗,世上没有让女子对男子负责的道理。” 沙罗的头,是宇智波斑要对我负责咯?” 扉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顿了顿,他气恼道,“这个世界上,也没人能让宇智波斑吃亏,除非他是自愿的。所以,你根本不必对他负责!他是自愿的!!” 斑是不怀好意自愿想和沙罗睡在一间屋子里的!这有什么好负责的啊!没当场把斑结果掉,算他运气好! 听扉间这么说,沙罗渐渐地回过了味来。 她之所以觉得自己要对斑负责,是她听了泉奈的说辞后,误以为宇智波的族人都很在意这些小事的缘故。她觉得宇智波的男人,极有可能是那种“一个不小心被女人多看了一眼,就会哭着回去坐在浴桶里一边洗澡一边大喊‘我脏了’”的类型,所以她才会这么说。 她可想象不出来宇智波斑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说自己的身子不再干净了的模样! 而且嘛,她认为的“负责”,充其量也就是赔点钱。她没有什么钱,那就以劳动替代咯,比如帮忙照顾照顾宇智波一族的忍猫什么的。 可今日听扉哥这么说,她又觉得斑其实根本没有吃亏,她也不必特地对宇智波斑“负责”。 “哦,我明白了。”沙罗挠了挠头,说,“那我就不对宇智波斑负责了吧!哎,我还挺怕他觉得自己吃亏的呢。” 扉间的眉头跳了跳。 话虽如此,可他看着沙罗懵懵懂懂的样子,总觉得不大心安。 如今,大哥柱间胳膊肘向外拐,一个劲儿想要撮合斑与沙罗;而沙罗自己呢,又总是白给。这对于他千手扉间而言,无异于是四面楚歌之境! 必须做点什么,来切断事态的恶化发展。决不能让斑和沙罗,还有所谓的“以后”了! 于是,扉间放冷了声音,说:“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再离开族地了,就待在千手一族中吧。”等过段时间,斑将沙罗忘得差不多了,再把沙罗放出来也不迟。 “哈?”沙罗显得很烦恼,“行吧!可这未免也太无聊了……那我能写信吗?” “写信可以。不过,得由我来寄。”扉间说。写给宇智波一族的信,就不要想寄出去了! 沙罗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扉哥现在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等扉间气消了,她再哄两句,也就能出去玩了。 这样想着,沙罗答应了扉间的要求:“好。那我这段时间,就先不出门了。” 扉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严防死守,他不信宇智波斑还有机会接触到沙罗!这颗在千手后院狂拱白菜的猪,也是时候被赶出菜园子了! /// 与扉间作别后,沙罗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擦洗完身体,在窗前坐下了。夜风习习,吹得屋外的竹影婆娑而动,秋日的月光淡淡地照落下来。 沙罗擦拭着半湿的银发,望着窗外的月光。她想起今天二哥扉间莫名的发火,心底总觉得有些古怪。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细细的动物脚步声。下一刻,有一只黑猫无声又轻盈地停在了沙罗的床前。它的足上,绑了一个木制的信筒。 沙罗有些小吃惊:这不是斑的忍猫吗?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莫非,是专程来找她的? ※※※※※※※※※※※※※※※※※※※※ 扉间的严防死守,有着巨大的漏洞…… /// 明天更新时间不一定,可能推迟到白天,各位宝宝早点睡不用等。 052 黑溜溜的忍猫蹲在窗前,姿态优雅,头颅高昂着,犹如一位夜色之中的女王,尾巴轻盈地舒卷着,看起来很是可爱。 沙罗伸。 信纸上的信息不多,寥寥几个字,是宇智波斑让她去南贺川边见面,有事相谈。 “南贺川?今夜?”沙罗拿毛巾反反复复擦拭着头发,歪头不解。她可不觉得最近有什么事是值得她特地去南贺川边和宇智波的家族首领单独商量的。 要不然,便别理会这封信了吧? 就在沙罗这样思考的同时,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副画面——夜色深深,清流哗哗的南贺川边,宇智波斑正独身而立。月色将他的影子照得斜长,他弯腰捡起一颗石子,将石子扔过水面。 这画面太过真实,让沙罗仿佛身临其境。 ……这么一想,让斑一个人留在南贺川边,似乎还怪可怜的。 那么,要去见宇智波斑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沙罗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二哥千手扉间的面容。扉间冷着面孔,浑身释放杀意,冷冰冰地说:“这段时间,你就不要踏出千手族地了!信也由我来收寄!” 想到扉间的脸,沙罗就打了个哆嗦。 就算她想去夜会宇智波斑,可她也过不了扉哥那一关啊!要是让扉哥知道,指不准要生多大的气呢。到时候,就不仅仅是借口让她洒扫书房了;搞不好,还要替大哥柱间介绍个老婆才能解放…… 沙罗重重地叹了口气,一颗心在天平上摇摆不定。时而觉得宇智波斑人也不错,将他一个人留在南贺川边太过可怜;时而觉得千手扉间实在可怕,她身为扉间之妹实在没胆抗命。 正在她纠结不已之时,窗边的黑猫发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喵呜”轻响,接着,便主动向她的掌心蹭来,用毛茸茸的小脑袋拱起她的手掌心来。 “喵” 一下,一下,又一下。 柔软又毛绒的触感,于手间蹭来蹭去。这轻飘飘、暖茸茸的感觉,真是棒极了,让沙罗的表情慢慢松缓。她甚至忍不住把头埋在了猫的身上,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啊,是邪恶的宇智波的味道!! ……还行,不错,这猫好像洗过澡了,香喷喷的。 黑猫被她狂吸一大口,也不怕生,反而更主动地蹭她,还伸出小舌头替她舔了舔头发,就像是大猫给小猫顺毛那样;一对眼珠子红亮亮的,仿佛两颗宝石。 沙罗心间的天平开始倾斜,倾斜,倾斜…… 终于,沙罗拍案定下了决心。她对黑猫说:“走,我们去找宇智波斑。” 说着,沙罗就捏起了信纸,推门而出。 夜色沉沉,千手族地一片清净,周遭山林的树影在黑夜中勾勒出一片无边的墨影。沙罗没有忘记,现在的她是在扉间的禁令之下的,本不该踏出族地。于是,她特意放轻了手脚,偷偷摸摸地向外走。 当她穿过一道小巷子时,身后忽然传来了警觉的身影:“沙罗,你去哪里?” 沙罗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她转过身,正好看到穿着浴衣的千手扉间捧着木桶和毛巾从小巷口路过,像是刚从哪里沐浴回来。 沙罗咳了咳,比比划划地说:“那个,我头发没有干,我想出来吹吹风,随便走走,好让头发干得快一些……” 的确,她的发丝是半湿的,这让她的话稍稍显得有些说服力。不过,扉间却警觉地眯了眯眼,心底暗暗觉得不对劲。 “现在是秋天了,晚上很冷,容易受寒。你回去休息吧!”扉间说,“要是头发干不了,就点火炉吧。”实在不行,还能拿火遁烤。 沙罗讪讪一笑,说:“好。扉哥你也早点休息。” 说罢了,沙罗便顶着扉间那戒备的眼神,同手同脚地往自己房间走。然后傻笑着开了门,进了自己的屋子。 等回到房间里,合上格门,沙罗这才懊恼地叹了口气——出门这才走了没多少步呢,又被赶回来了!看来,她运气不够好。 再等一会儿,等扉哥睡着了,她再出门! 这样想着,沙罗就在门前卧躺了下来,安心地听屋外的动静。脚步声来来去去,住在不远处的扉间似乎回房间去了。她从自己的门缝里望出去,发现扉间的窗户后熄灭了灯火,她便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扉哥睡了!她可以行动了。 这一回,沙罗没有走正门,而是一手撑着窗棂,翻身出了屋子。因为扉间的感知能力极为强大,她特地将自己的查克拉收敛到最谨慎的状态,防止被二哥察觉。 “啪嗒”一声,她落在了窗外的泥地上。正想拍拍手掸去身上的灰尘,她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沙罗,这一回,你也是出来吹头发散心的吗?” 沙罗的身体一僵。 她干干地扭过头,却发现扉间正站在身侧不远处的一棵树后,幽幽地望着她。 沙罗吓得险些心脏停跳。 ——扉哥,你不是睡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啊…我,那个,嗯……”沙罗傻笑了起来,“我晾在窗台上的羽织,不小心被风吹出来了。我来找一找,找一找……” 说着,沙罗就低头开始在地上寻寻觅觅,喃喃道:“我的羽织呢?我那么大一件羽织呢?怎么不见了?” 扉间看着她低头寻觅的模样,在心底冷笑不止。 最近,他可是将自己的戒备级别提升到了最高。只要有他在,沙罗与斑就别想见面!他特地假装出睡下的迹象,蹲守在此处,就是为了验证沙罗是否会夜半出门。没想到,还当真让他逮到了。 在扉间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沙罗装模作样地找了一圈羽织,故作困惑地说:“啊,我的羽织可能被风吹走了吧!那也没办法。算了,先回去休息吧!”然后,她就老老实实地回屋去了,还是翻窗回去的。 怎么出屋子,就怎么回屋子,一点没变。 扉间站在窗前,露出了很冷的笑容,说:“沙罗,好好休息。哥哥会守护好你的!” 沙罗:………… 这是威胁!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咚”的一声合上了窗户,重重地在地上盘腿坐下了。 这下好了,扉哥如此戒备地在门外守着,她是无论如何都出不去了。她要是再试探一次出门,恐怕扉哥就会直接打包睡在她的屋顶了! 天命如此,她只能将宇智波斑独自留在南贺川边了。 沙罗微叹了口气,仰躺下来。她望着屋顶的梁柱,想到斑一个人站在南贺川边等候她的模样,便觉得有些空落落的。这滋味,就像是不小心吃到了酸掉的米饭,怪难受的。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沙罗眸光一转,发现是那只黑色的忍猫靠近了她的身体。 “你还在这里啊!”沙罗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只猫已经被扉哥的气场吓跑了呢。毕竟它是宇智波一族的猫啊! 猫蹭了蹭她的身体,发出绵软的“喵呜”声。沙罗摸摸它的脑袋,心情微微缓和了一些。旋即,她对猫说,“帮我带一封信给宇智波斑吧?帮我告诉他,我无法赴约了,让他快点回去吧。” 说着,沙罗就爬起来,写了一封信。然后将这封信卷起来,塞到了黑猫腿上的信筒里。 这只猫似乎能听懂她的话,收了信后,便从窗棂的缝隙里溜出去了。临走之前,还转头冲沙罗“喵呜”了一声,仿佛在说“交给我吧”。 等黑猫走后,沙罗便打着呵欠在被褥里躺了下来。 唉。既然见不到宇智波斑,也就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他到底想要商量些什么呢? 这一瞬,沙罗想起了自己对泉奈所说的“我要对宇智波斑负责”之类的话。她的心头,忽而有了些不妙的预感——斑不会是真的将这句话当真了吧?要她赔偿?可经过扉间的开导,她已经不想赔偿了啊! 在犹豫和矛盾里,千手沙罗慢慢地睡着了。 屋外,扉间感知到妹妹渐渐睡去,他露出了一个欣慰满足的笑容。 在他的严防死守之下,战役的第一次试探已经胜利了。斑和沙罗,没能成功见到彼此! 接下来,他要再接再厉,绝不让沙罗踏出千手族地一步,直到二人进一步的可能性彻底告吹,柱间也放弃撮合他们! 怀着这样的远大理想,扉间也回屋子去休息了。 /// 次日,是个有些阴郁的天气,秋日的冷意慢慢地扑了上来,让外出的人感到了些微的寒凉。扉间早早地起了身进行锻炼,然后去处理族务和外面来的委托。刚打开卷宗没多久,他就听到有个族人来通传:“宇智波一族的族长来了。” 扉间的身影,顿时僵住了。 等等—— 宇智波斑,来了? 怎么回事? 纵使千手与宇智波结盟了,可那只是名义上的结盟,私底下的斗争是绝对不会结束的。所以,哪怕两族日后住在同一个村子里,也是分地而居。 身为宇智波的族长,竟然亲自来到了千手的阵营,这无异于往敌人的案板上送!斑这是为了什么? 扉间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扉间恼怒的是,他阻挡了沙罗离开千手一族,然后,宇智波斑便跑来了千手一族! 这算什么事儿啊?! “他来做什么?请他回去!”扉间立刻说,“宇智波的族长孤身来此,未免太过危险……” “哦,那不巧了,柱间大人已经请宇智波的族长坐下来喝茶了!”来通传的族人很殷勤地说,“不仅如此,柱间大人还叫沙罗少爷也过去一起喝杯茶呢。” “什么——?!”扉间的瞳孔又开始了地震,“笨蛋——大——哥!!!” 053 千手族长的会客室里,宇智波斑、千手沙罗、千手柱间席地而坐。 屏风纸门半敞,露出院子里的池塘柳杉,颇有典雅意趣;小几上茶烟袅袅,散出缕缕白气。来客的脸,在这白气中被映衬得朦胧模糊。 宇智波斑坐在茶几一侧,与柱间面孔相对。而前来作陪的千手沙罗,则如一个乖乖女儿似地跪坐在柱间的身后。 柱间对眼前的气氛很满意。 这宁静的氛围,这祥和的气场,这美丽的风景……最适合相亲不过! 他对相亲这件事有经验,老在行了! (对相亲失败也很有经验) 难得斑亲自来了千手一族,无论如何,他都要抓好这次机会,介绍二人认识认识。沙罗不是说过,她觉得宇智波一族有情有义,英勇强大吗?那宇智波的族长就是其中最为出众的,相当值得深交! 柱间佯装清了清嗓子,客气地开口了:“斑,你竟然来了我们千手族中,这可真是太难得了。今天,你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我家的茶。”说完,柱间就转向身旁的沙罗,小声叮嘱,“沙罗,去给客人倒茶。” 千手沙罗:? 大哥竟然要她亲自给宇智波斑奉茶?这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啊! 可仔细一想,外面有客人来了,拿杯茶叶招待一下也是礼节,不能说因为客人是宇智波斑,就失了礼数。 于是,沙罗老老实实地提起了茶壶,给斑倒茶。 茶烟氤氲而起,芳香之味扑鼻。等茶水漫上了杯壁,沙罗用手指将茶杯推到了宇智波斑的面前,说:“斑,喝茶。” 斑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喝茶,而是目光不着痕迹地四处望了一下。 这一望,就让沙罗的神思有些小小地紧张。 她和宇智波斑打交道的次数也不算少了,别说一起喝茶了,就连睡觉都在同一个屋子里也有过。可那都是在外面,是在任务的旅途上;而如今,宇智波斑则是坐在她的家里,千手一族的族地之中。 这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眼看着斑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某个墙角处,沙罗便越发地紧张了。因为她记得会客室的墙角有她四五岁时的精心涂鸦——一个巨大的柱间蘑菇。 幼时的她之所以画蘑菇,那是因为柱间失落的时候真的很像一颗发霉的蘑菇。用来画画的墨质量很好,十几年过去了,那蘑菇照旧牢牢地印在墙角处。 要是宇智波斑看到了那玩意儿,也不知道会怎么想!斑会不会猜到是这画是她画的,然后在背地里嘲笑她? 所幸,斑已经将目光移开了,不动声色地捧起茶,小呷了一口。 沙罗正想松一口气,却发现斑又在望着庭院的方向,这让沙罗再次紧张起来。 ——没记错的话,她前两天将新买的衣服洗了晾晒在庭院里。从这个角度看出去,会不会望到那些飘飘悠悠的女子衣裙?! 沙罗的内心有些小紧张。 好在斑似乎没看见那些衣服,只是说:“茶的味道很不错。” 这一回,沙罗舒气了。 柱间露出了爽快的笑容,说:“你喜欢就好。我们也有很多年没这么轻松地坐着说话了!这一次你来我这里,是为了什么事?” “是想商量一些关于村子的事。”斑说,“因为早上忽然想到了,就直接过来了,没有提前写信。不会给柱间你添麻烦吧?” “当然不会!”柱间大声说,“我们可是亲如兄弟啊!你以后可以时常来我这里坐一坐,哪怕是聊天闲谈都可以。” 沙罗:……大哥,你这话要是让扉哥听到,那可了不得。 斑说:“我之前提过,在建立联盟之后,想要让所有的家族统一接受委托任务的调度。但这样一来,委托任务集合汇流,又实在是太多。为了方便管理,我想给委托任务的难度分级,甲、乙、丙、丁,再按照难度分发给拥有不同能力的忍者……” 柱间的眼睛一亮,说:“不错!”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顿一顿,柱间的目光在自家妹妹身上掠了一圈,然后他搓了搓手,说:“有的时候任务太难,就需要两个人合作执行任务。斑,你觉得不同家族的忍者合作执行任务,怎么样?比如,你和沙罗合作?你们二人的能力相补,恰好适合成为搭档……” 沙罗:…… 这例子怎么就举到她身上来了?! 宇智波斑微愣一下,说:“只要沙罗能心无芥蒂的话,我可以合作。我认可她的实力。” 一句话,就让柱间喜笑颜开。 “既然以后要合作,那至少得了解一下合作搭档的性格吧。我们家沙罗呢,性格直率中带着温柔,很关切家人,也喜欢关照女孩子……” 沙罗:?? 大哥,你不对劲! 眼看着柱间忽然开始风生水起地吹自己,沙罗的脸皮挂不住了。尤其是听到柱间在夸自己“是个美女”的时候,她忙不迭地打断了自家长兄的话:“差不多了,大哥!你未免也太夸张了!” 当着外人的面狂夸自家妹妹长得漂亮,说出去了怪叫人想笑的! 柱间说的正起劲,就被沙罗打断了,脸上有了一丝隐约的委屈,仿佛在说:我这是在夸你!你为什么还要生气? 对面的宇智波斑喝了一口茶,仿佛无事发生,面色依旧镇静而淡然。他开口道:“了解任务搭档是必须的,不过这些在眼下不急,可以以后再说。对了,先前我还说过,想要在村子里新建一所学校的事……” “妙!妙极了。”柱间的嗓门瞬间洪亮起来,“孩子们是家族的希望,两族握手言和,一大目的就是想让孩子们平平安安地长大,活到可以喝酒的年纪。如果有一所学校,可以让所有孩子一起接受忍术的教育,那可真是太好了。” 说到这里,柱间的话一停,目光又在自家妹妹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柱间就若无其事地话题一改,道:“说到‘孩子’这件事啊,隔壁的阿芳似乎还在忧愁自己怎么找不到合意的夫君。如果不是因为阿芳不喜欢黑头发的男人,我一定会考虑介绍斑。斑可真是少见的好男子啊!既温柔深情,又强大稳妥,言出必行……” 这一回,换做宇智波斑的眉头一跳了。 “差不多了!柱间。这也未免太夸张了!”斑的话,和沙罗的话几乎如出一辙。 柱间的表情又有了一丝的委屈。 但是,虽然话被双方打断了,可他觉得自己已经尽了自己的努力,为双方了解彼此打开了一个话题。接下来,就只能看缘分了! 于是,柱间郑重地站起来,说:“我忽然想到扉间找我有点事,你们先坐着谈一会儿,我失陪一下,马上回来。” 沙罗:? 怎么回事?现在这个时间点去找扉间,大哥怕被是要被扉哥直接削成泥巴了。 等门合上,沙罗扭头对斑说:“斑,我觉得大哥可能回不来,他会被扉哥暴打的。” 斑:“……有可能吧。” 说着,斑的姿势就放松了下来,人向后一靠,用掌心撑住了身体。他闲散地望着对面的墙壁,说:“沙罗,墙角那副画,是你画的吗?” 沙罗愣了愣,扭头望去,瞧见了那副自己画的柱间蘑菇图。一个火柴人柱间蹲在地上,头顶长满了蘑菇,头上还有阴天的云,下着细细的雨丝。画已经很久远了,是从前父亲还在时她所画的,墨迹干巴巴的,还被磨蹭掉了许多。 “啊…确实…是我画的。”沙罗感觉有些羞耻。 竟然让斑知道了她小时候的糗事!真是太丢人了。 “画的不错。”斑说。 沙罗:………… 好了好了你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这种地方! 没一会儿,斑的目光又掠向了庭院的方向。他望着院中晾晒的衣物,不动声色地说:“你最近添置了新衣啊……从前没见你穿过这些颜色的衣服呢。” 沙罗:…… 她的耳根有些烫,但表情却更古板严肃。她咬了咬牙,嘴硬说:“那些衣服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吗?有桔梗花纹的衣服……”斑若有所思,“难道是柱间的?” 沙罗:…… 旋即,她重重地点头:“没错,是大哥的衣服!大哥就喜欢买这些。不仅如此,大哥平常还会买些颜色粉红、绣满樱花的衣裙……可能是,拿来收藏……” 说着,沙罗在内心郑重地说:抱歉了,大哥!只能对不起你,用你来当做借口了! 斑:…… 眼看着斑露出了怀疑的眼神,为了让斑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沙罗连忙岔开话题,说:“斑,你特地来这里,不是为了说任务等级和学校的事吧?你昨天叫我去南贺川边,是为了什么事?昨晚我被扉哥禁足了,所以无法赴约。” 闻言,斑的唇角微微一扬。 “确实,我是来找你的。”斑说,“听族人们说,你想对我负责?” ——你想对我负责? 对我负责? 负责? 沙罗的脑袋一嗡。 斑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来了? 虽然她确实当着泉奈的面说过这一番话…… 沙罗有些怔怔地坐在原地,用手指揪着衣角,低头不语。好半晌,才说:“哦,所以呢……?” 斑看着她,问:“沙罗,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沙罗迟迟地“啊”了一声,说:“我和泉奈说的时候,确实是认真的。不过,现在稍稍有些后悔了。” 这回,轮到宇智波斑小小惊愕了。 他没想到沙罗会说出这样的话——认认真真地考虑“对他负责”,理由是两人在执行任务时睡在了同一间屋子里。虽然这理由让斑哭笑不得。 所谓的“负责”——换而言之,她可能是真的想要嫁给他。 可是,沙罗真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和他一起生儿育女,互相陪伴着走过余生,成为彼此如亲人一般重要的存在…… 沙罗真的了解这些吗? 斑对此持否定态度。 斑说:“沙罗,你确定你是认真的吗?” 沙罗抠着榻榻米的边角,说:“我不是回答了嘛!当初……我确实是认真地那样想的。” 闻言,斑的面色越发凝重了。 沙罗的语气也太草率了。 她一定不了解这个决定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而迟钝如柱间,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现在必须由他宇智波斑来教导沙罗关于“嫁人”的常识,正如当初教导沙罗知悉男女区别那样! 斑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语气缓慢地说:“沙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抉择。如果你决定这么做,你的一生可能都会就此改变了……” 对女人而言,“嫁人”确实是很重要的抉择。他觉得他说的话没有错。 但沙罗的头顶却浮现出了一个问号:“啊?”——她不就是想给斑养养猫,这也算重要的抉择吗?难道养了宇智波的猫,就不能拥有其他的猫了? 斑见她面色困惑,便愈发严谨地解释道:“嫁给一个人,就代表要和他互相扶持,共度余生了。如果双方并非彼此信赖,又没有利益,这样的关系恐怕很难维系下去……” 沙罗:??? 等一等,等一等,宇智波斑在说什么呢?为什么会突然扯到嫁人结婚、互相扶持、彼此深爱的方向上去了? “斑,你在说什么啊?”沙罗极为不解,“我确实说了要对你负责,所以我愿意帮你做点杂活,比如庭院除草,或者照顾一下忍猫。因为泉奈一提起‘睡在同一间卧室里’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宇智波一族的男人对这种事很敏感呢。确实,当初是我考虑不周,欺负了你。可这又关嫁人什么事?” …… …… 寂静。 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宇智波斑的面色忽然变得很差劲,仿佛一场海上风暴即将爆发。他呼了一口气,说:“沙罗,你所说的‘负责’,是庭院除草的意思?” 沙罗摸了摸头,说:“其实最好能用照顾忍猫来代替。我还挺喜欢猫的呢……” 斑:………… 他就该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沙罗看着斑的神情变了又变,便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斑?要不要喝口茶?” “……没事。”斑说着,眼神有些不好,“算了,我想起家族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再和柱间聊一聊,就回去了。” “……哦。”沙罗回答,却又有些怀疑,“你不需要我帮你除草和照顾忍猫了吗?” 斑:“不需要。” 沙罗有些失望,又有些高兴。高兴的是不用多干活了,失望的是少了和忍猫接触的机会。 “啊,不用我负责啊……”她喃喃道。 正在她心情复杂之时,她听到宇智波斑叹了口气,说:“以后,不要随便说‘负责’这种意思的话。” “为什么?”沙罗不解,“难道这样的话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所谓‘对我负责’,意思就是你要嫁给我,免得我的清誉受损。”斑语气平淡地解释,“你以前应该不了解这些事。” “……” 沙罗傻眼了。 哈? 哈?? 怎么回事?原来“负责”是那种意思吗?! 竟然不是除草种树、照顾忍猫这样的补偿行为吗?她明明只是想要弥补一下伤害了脆弱宇智波的不慎重之错啊!怎么就差点把自己嫁给邪恶的宇智波了? 嫁人,还是嫁给宇智波斑—— “这,我,你……”沙罗结结巴巴的,脸陡然变得通红。半天后,她憋出来一句话,“抱歉,我是真的…不知道……” 但是这句话说得很轻,没有底气,仿佛她自己也不相信。 是啊,谁会信呢?她自己都把这句话说出口了,旁人肯定都误会了。现在,她总算明白扉哥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了。 而且,“嫁给宇智波斑”之类的事情,对她而言几乎是从未想过的选项。 她在脑内随意地一幻想—— 她穿上了白无垢、嫁给宇智波斑,对方露出温柔的笑容,说:“沙罗,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每天早上,她外出执行任务,留下斑在家里照看家庭。一天的辛苦后,她回到家,就看到斑做好了饭,晒好了衣物,喂好了猫,恭恭敬敬等她回家,羞涩地说一声“您回来了,今天辛苦了”。 偶尔,斑还会将厨房留给她,让她一展厨艺,陶醉在美食的乐趣之中。斑一边用火遁帮她烤肉,一边亲切地说:“沙罗,你做菜的手艺真不错啊!” …… 沙罗被自己的脑内幻想吓得打了个哆嗦。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下一刻,沙罗硬着头皮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随便乱说这种话了!反正我不是那个意思!都是泉奈提起了要负责什么的,我才会——” “等等,”斑敏锐地发现了什么,警觉地皱眉,“沙罗,你说什么?是泉奈提起的这件事?” 沙罗点头:“没错。那天我去新村子的时候遇到了泉奈,他和我说了一通要对我负责之类的话,我还以为你们宇智波一族都很介意这些事情呢!” 斑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妙。 “泉奈…吗……”他喃喃地念道,自言自语。 泉奈竟然对沙罗说出了“要负责”这种话?这么说,泉奈是考虑过要娶沙罗为妻吗?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意料到。 没想到,泉奈才知悉沙罗是女子,心思就已经有些改变了…… 宇智波斑的表情越发复杂,眼睛危险地眯起了,。 沙罗瞥到斑的表情微变,她的心也轻轻的跳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不妙的事情。 既然她对斑说要“负责”的意思是“她要嫁给斑,那泉奈对她说“负责”的意思岂不就是——要娶她? 想到这一层,沙罗的表情越发不好,透着一种可怕的僵硬。片刻后,沙罗迟滞地扭头,说:“斑,你听我说,我对泉奈,没有那种想法,他是你的弟弟……” 啊,该怎么解释啊!难道要她说“别生气,多喝热水。我只拿泉奈当弟弟,因为千手和宇智波是一家人,大家都是好兄弟”吗? 不成,这些话也怪怪的! “没事。”就在这时,斑沉稳地开口了,“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泉奈。他不会有机会的。” 氛围一时有些尴尬。 沙罗受不了这种尴尬,便拉下脸来,故作冷酷,以保证自己的形象完美无缺。 斑沉默地坐在原地,沙罗也没有说话。二人一起静静地等柱间回来。但奇怪的是,不知道柱间是做什么去了,竟然一直都没有现身。 等了大半天后,门外才姗姗传来柱间的笑声:“抱歉,抱歉,我来迟了。你们聊得怎么样?” 门外的柱间搓着手,满心欢喜地推开了门。 为了留给斑和沙罗互相了解的时间,他离开了会客室,出去随意地溜达。因为中途险些撞上扉间,他还特意绕了远路,与扉间玩起了捉迷藏。 都过去了这么久了,斑和沙罗应该已经聊上了吧?不知道他们对彼此了解的怎么样?有没有透过家族与姓氏,看到对方的另一面呢? 要是他们当真有缘,那可不失为一桩好事啊!到时候,沙罗的孩子就取名叫土间,和几个叔叔的名字们风格相似,也算不辜负了身体里流淌的、纯正的千手一族血脉…… 柱间美滋滋地想着,踏进了屋里。可下一刻,他就被满屋子莫名凝重的氛围给震到了。不知为何,空气仿佛冰冻一般严寒,沙罗与斑沉默地对视着,像是两块大冰雕。 柱间被冻得打了个哆嗦,问:“你们……聊得怎么样?” 斑说:“聊得不错,不过我现在有事,要先回宇智波一族去了。” 柱间:“啊?这就要走了?不留下来吃点饭吗?” 沙罗:“算了吧,让斑和扉哥在一起吃饭,扉哥会忍不住一个饭碗一个饭碗去试毒的。” 斑点了点头。 柱间:…… 就在斑要离开的时候,他转身对沙罗说:“沙罗,泉奈没有忍猫。我们兄弟两人的忍猫,都是由我来饲养照顾的。” 柱间:? 斑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呢? 054 留下那句哑谜似的话后,宇智波斑就离开了千手一族,也没有如柱间所愿的那样留下来尝一尝沙罗的做饭手艺。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是保住了斑的性命) 斑走之后,屋内便只剩下柱间与沙罗兄妹。 柱间不无感伤地叹口气,说:“这么快就走了,也不知道斑什么时候才会再来呢?” 看他如此期待的模样,沙罗的嘴角轻轻抽了抽。 ——别再来了吧!她现在正是尴尬的时候呢! 她竟然追着闹着要对斑“负责”,这误会可闹大了。短时间内,她不想再见到宇智波斑了。要不然,她一准会想起那个关于“白无垢婚礼”和“贤夫良父宇智波斑”的可怕幻想来。 “唉……” 柱间正在长吁短叹之时,只听一声“刷啦”轻响,格子拉门忽然被推开了,扉间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一道冷如刀锋似的眼神,也同时落了进来。 在望见扉间那寒冰似眼神的刹那,柱间便浑身僵住了——糟了,光顾着惋惜斑走得快,竟然忘记了扉间这一茬! 只见扉间逆光立在门前,太阳光从他身后照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落在屋内的榻榻米上。他抱臂盯着柱间的模样,活像一个前来讨伐盗贼的大将,十分有气魄。 柱间被弟弟盯得冷汗直下。为了缓解氛围,柱间咧开嘴,呵呵笑了起来,说:“哦,是扉间啊!你来的不巧,客人已经走了。你是工作累了吗?一起来喝杯茶吧,怎么样?” 扉间却不领情,依旧冷着脸,快步走进了屋内。一边走,他一边说:“大哥,你今天做了什么,你心底清楚!”只听“啪”的一声,扉间一巴掌将手拍到了小几上,怒斥道,“你竟然让沙罗来招待宇智波斑,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不就是想要撮合他们两个吗?大哥! 在那手掌敲桌的响声传来时,柱间的身体也为之一抖。他辩解道:“让沙罗招待一下客人,怎么不行了?”——招待客人,那也是千手一族的礼数之一啊!宇智波斑也是客人,没有问题! 闻言,扉间的目光越发冰冷可怕了。他警告道:“沙罗可是我唯一的妹妹。”——所以别想把她嫁给宇智波! 柱间硬气地回答:“沙罗也是我唯一的妹妹啊!”——所以我想给沙罗找个特别优秀的丈夫啊!终身大事,不可以随随便便糊弄过去! 扉间:“我是不会让你的阴谋计划得逞的!”——让斑来拱沙罗,想也别想! 柱间:“瞧你说的,什么叫阴谋?我也没在计划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啊!”——相个亲而已,算什么阴谋? 一旁的沙罗听着两位兄长吵架,一口一个“阴谋”、“不可告人”的,倍感困惑。她打断了二人的争执,问:“大哥,扉哥,你们在说什么呢?是有什么任务计划吗?”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地落下来,却让柱间和扉间同时沉默了。 柱间心想:不妙。现在沙罗似乎还对宇智波的感觉极为懵懂。她虽有好感,但尚不明确。要是现在就赶鸭子上架,难免进度太快,反而不好。此事,不可明说。 扉间心想:不妙。现在沙罗尚不知道大哥想要撮合她与斑。如果沙罗知道此事,一时心血来潮,决定为大义出嫁宇智波一族,那就完蛋了。此事,不可明说。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没什么!” 沙罗的目光越发狐疑。 真的没什么吗?她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呐…… 为了让沙罗相信自己的话,柱间比比划划地说:“哎,扉间是在说我不该大白天在外面乱逛,还用你来做偷懒的挡箭牌呢!” 扉间咳了咳,也附和道:“没错。大哥为了不工作,竟然借口要和你一起招待客人,自己偷偷溜出来了!你不知道,他在门外独自闲逛了许久……” 一旁的柱间点头如捣蒜:“是,是是,都是我不好。” 沙罗皱了皱眉,如坠云雾。但既然两个哥哥这么说,那她就选择相信。沙罗挠了挠头,说:“既然没什么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天气不错,也许可以晒晒衣服。” “好的,你去吧。”柱间忙不迭地说。 沙罗点头,向两位兄长告辞,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了。 蹬蹬的脚步声后,沙罗的背影便远去了。 扉间看了看沙罗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柱间的脸,一颗心慢慢地沉落。 ——大哥之所以会如此孜孜不倦地撮合斑与沙罗,恐怕是因为现在不是战时了,没有战争,大哥闲了下来,没有事情做。 只要给大哥找一些事情,让他每天的时间都被挤得满满当当,他也就没空来管宇智波斑娶谁了。 那么,问题来了,要给大哥塞点什么事情呢? 千手扉间陷入了沉思。 /// 离开柱间那里后,沙罗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坐下来整理换季的衣裳。如今的秋天已经冷了,再过不久就该穿厚衣服了,也是时候整理整理箱笼。且过不了多少时间,大家就要搬去新村子了,偶尔的整理也是应当的。 她拉开移门,在壁橱边盘腿坐下来,将头探进了壁橱移门后,摸黑整理着橱内堆叠的衣物。鼻端有木头碎屑的气味,还有衣物久置的气息;她嗅闻着这些味道,不自觉地出起了神,想到了别的事情。 今天,斑误以为她想要嫁给他,还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什么“互相扶持”、“共度余生”……真是,令人讨厌。 谁要嫁给宇智波斑,和他互相扶持、共度余生啊?! 再说了,斑需要别人扶吗?他的腿脚利索得很呢。他那样的男人,就算自己独身过一辈子,也没问题吧!有猫不就够了吗?——虽说沙罗是这样想着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地开始思考:女子嫁人,是怎样的呢? 她的家中没有女性的长辈:母亲早早病故,也无姐妹;几个隔着血脉的亲眷,和她也并不熟络,且常年在外执行任务,连回都很少回来。自小,她便是被几个哥哥当做男孩子一般养大的。除却母亲离世之前的一点教导外,她对“嫁人”这样的事一无所知,就仿佛这并非她人生中的必要选项似的。 她不知道嫁人需要经过怎样的仪式,也不知道嫁人的标准是如何的。毕竟,战国乱世,有钱举办婚礼的都是少数了。而忍者家族的新婚夫妻,往往都是飞快地地合了籍,也不会大操大办。要不然,次日就要上战场的人,哪有空准备什么婚仪、礼物呢? 而且,对这个时代的女性忍者来说,成婚是不必要的事。普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战乱之中难以生存,对她们而言,“嫁人”也许会是个更好的选择。但拥有查克拉的女性忍者却不然,她们足以保护自己,因此也没必要委身嫁人,除非真的遇到了愿意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沙罗偶尔也会思考要嫁怎样的男人,比如要找个有钱、厉害、有猫的男子,还得是她熟悉的人。但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她得喜欢那个男人。至少她和那个男人过日子时,会感觉高高兴兴,而不是每天苦大仇深,像扉哥见到斑一样拉长着脸。 也不知道,这样的男人在哪里呢…… 沙罗把头埋在衣服堆里,一边嗅闻着木屑的气味,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喵呜”叫声。 这猫叫声极为熟悉,惊得沙罗立刻把脑袋从壁橱后头探了出来。她大步走到窗边,支起了木窗,向外看去——果不其然,宇智波斑的忍猫正在窗外等着她。黑色的忍猫安静地蹲在窗前,身姿优雅无比,一双红而莹亮的眸闪烁着流火似的光,尾巴轻飘飘地勾起再舒展,一副悠闲模样。 “是你啊!”沙罗流露出了笑意。 她伸手,大力地摸了摸猫脑袋,享受地蹭了蹭猫咪的柔软触觉,然后解下了猫腿上的信筒。不出意料,信筒中有纸,是宇智波斑又寄信来了。 看样子,是斑离开了千手族中后,在路上写了这封信,再让忍猫送来的。 信上的话依旧简单,斑叮嘱她不要再对别人说类似“负责”这样的话。否则,下一次就不好收场了。 沙罗猜到了,斑大概是不放心她,才会如此写信来,再特地强调一遍。 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沙罗看着那些肆意的墨痕,心情有些复杂:斑竟然写了这样一封信,这是担心她再惹上麻烦吗?这也算是……关心的一种吧?可他为什么要关系她呢? 沙罗又想到自己曾大声对着旁人说“要对宇智波斑负责”的模样,耳根陡然烫起了轻红。 啊啊啊!啊啊!丢死人了。她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要对宇智波斑负责?也不知道斑从旁人口中听到那些话,会是什么心情呢?他一定是震惊不已吧! 沙罗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去,掐死在泉奈面前胡言乱语的自己。那时的她给自己惹了麻烦不说,还叫宇智波斑也胡思乱想了。 沙罗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踮起脚尖,将上半身探出窗外,折下了枝头一朵无名的黄色花朵。这这朵花的穗子很是玲珑,细细嫩嫩的一束;花瓣娇艳地伸展着,颜色鲜亮。她将这朵花递到忍猫的面前,说:“能帮我把这个交给斑吗?就当做是我的赔礼了。” 她好穷,给不出更多的赔礼了! 实在要赔偿,那就由她来照顾忍猫,用劳动代替金钱吧! “喵呜” 黑猫张口,咬住了这朵花,冲她卷了卷耳朵,像是听懂了她的叮嘱。然后,黑猫腾空一跃,身影很快没入了林间。 /// 南贺川边,宇智波斑临河而立,静等着自己的忍猫送信回来。 河水清澈,慢慢向下游淌去,游鱼在河面下悠悠摆尾。从清澈的水面上望下去,还能瞧见河底的卵石上落着两把生锈的苦无,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战争时留下的武器。 斑弯腰,从浅滩卵石上捞起了其中一把苦无,打量着上面的红锈。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东西了……” 他喃喃地说着,手指一松,让生了锈的苦无“噗通”一声坠回了水下。身后的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草叶轻响,黑色的忍猫徐徐现身了,朝他轻盈地跑来。 “喵呜” 瞧见忍猫回来了,宇智波斑蹲下身,向忍猫的下巴伸出手。黑猫在他面前停下,乖乖地蹭头任摸。他顺了顺忍猫毛茸茸的脖颈,问:“你把信送到她的手上了吗?” 忍猫舒适地眯起了眼,又“喵呜”了一声。斑仿佛已得到了回答,淡淡地点了点头,说:“好。”然后,他便从忍猫的口中取出了那朵黄色的花。 因为花茎被忍猫一直咬在牙齿间,这朵花已经有点微微地脱水了,但花瓣依旧泛着娇嫩的色泽,迷人的黄檗色流转其间。斑将这支花在指间转了转,若有所思。 “我们走吧,回家去吧。”接着,斑对忍猫这样说,领着猫向宇智波一族的族地走去了。 在林间穿梭了没多久,斑就看到了宇智波的团扇族旗。红色的旗帜矗立在秋日的风中,旗面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弟弟泉奈正坐在围墙下,与几个族人说话,依稀可以听见他们在商量最近接到的一个任务。 “泉奈,”斑停下了脚步,喊自己的弟弟,“我有事要问你。” 听到兄长的呼唤,泉奈连忙起身,向他走近:“斑哥,怎么了?” 兄弟二人站在墙角处,临着一道团扇族旗。宇智波斑眯了眯眼,说:“泉奈,我听说,你想对沙罗负责?”——没错,在千手一族中时,沙罗确实是这么说的。 闻言,宇智波泉奈的表情一怔。 斑哥怎么忽然问起这件事来? 对了,今早斑哥好像去了千手一族。莫非,斑哥在千手族中时,听到了什么闲话? 泉奈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没——没有的事!我没说过那种话!” 他才不想承认自己想对沙罗负责! 沙罗那家伙,凶巴巴的,和自己从来最不对付。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竟然有过“娶沙罗为妻”之类的念头,那他一定会被旁人嘲笑的吧? 至少,在斑哥面前,他不想承认! “没有吗?”斑的声音微微一沉,眼底的光芒愈发复杂,“看来,是我多心了呢……”顿一顿,斑又说,“泉奈啊,我原本还以为你是被她吓到了,这才不得不说出‘要对她负责’这样的话。对了,如果你真的被沙罗威胁了,大可告诉哥哥。哥哥会帮你的。”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似有弦外之音。但泉奈听了这话,小辫子立刻炸开了,仿佛点燃了□□桶。 被沙罗吓到?!被沙罗威胁?!这怎么可能! 就沙罗那副样子,怎么吓到他? 在不甘与好胜心的作祟下,宇智波泉奈冷哼一声,说:“她没有威胁我,我也没有被她吓到。这些都是以讹传讹。我根本不想和那家伙扯上关系,更别提对她负责了!她做了什么,和我没有关系。” 一句话,就将自己和沙罗撇得清清楚楚,再无干系。 听了这番话,宇智波斑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不知是否是泉奈看错了,他总觉得自家兄长的目光里有满意之情。 泉奈目光下落,发现兄长的手上捏着一朵黄檗色的娇艳花朵。他好奇地问:“斑哥,这朵花是哪里来的?别人送给你的吗?” “你说这个?哦……”斑望着手心的花,随口说说:“是在路上看到的。我觉得这朵花开得很好看,就摘了下来。” 泉奈“哦”了一声,心下觉得斑哥今天心情似乎不错,竟然还会作出摘花这样风雅的事。换做往常,斑哥可没有这个兴致。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斑哥被哪个女子所恋慕,这才被送了花呢! /// 从这天以后,宇智波斑的忍猫就时常出没在沙罗的窗前。它再没有捎斑的信来,而是仿佛散步一般,悠闲地在千手一族里到处乱转着,像是待在自己的老家一般舒适。 沙罗猜,大概是因为现在没有战争了,通灵兽也不忙了,这才能扩大自己的散步范围,在整条南贺川边随意散心。 每当看到这只黑溜溜的小家伙出现在窗前时,她就会停下手中的事情,去摸一摸这只皮毛顺滑的忍猫,然后让它捎带一点东西回去,比如一朵开的正好的胡枝子,或者一片脉络极为漂亮的金色落叶。 忍猫来了六七次,次次都有礼物。 因为它看起来与森林中的其他普通野猫没什么不同的,且现在也没有战争,它偶尔撞到千手族人,还能得到爱猫人士的热烈欢迎。比如沙罗隔壁的几个小姑娘,就格外爱与这只忍猫玩耍,还会精心裁剪小蝴蝶结给忍猫戴上。好几次,沙罗都发现忍猫花枝招展地从隔壁小姑娘的屋子里奔逃而出。 唯一的一次意外,是黑猫在散步时偶遇了附近的千手扉间。扉间气得不轻,整片族地里都回荡着他“这里怎么会有猫?!”的质问之声。 扉间的嗓门过大,将黑猫吓得哧溜一下就逃走了。 为了安抚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沙罗决定准备一些食物来招待黑猫。她不大清楚该喂猫吃什么,便向弟弟瓦间询问。瓦间很慷慨,给她准备了一罐牛奶和碎鸡肉粒,叮嘱她少喂一些,说山林间的野猫多了,扉哥会寸步难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秋意越来越浓,山丘间堆满了金黄的落叶,日落的时辰越来越早。一入夜晚,风便透着丝丝缕缕的凉意。终于,新的村子建设得差不多了,柱间宣布大伙儿可以陆陆续续搬入村中了。 族地搬迁,这可是一件大事。千手一族世代居住于山中,对这片群森环抱的族地有着莫大的留恋。陡然要离开这片生长了数辈先祖的地方,族人们都颇为不舍。但想到这是为了联盟与和平,一切又都是可以接受的。 柱间考虑到许多人有不舍之情,也没有强迫大家全都立刻搬走,而是先让年轻人尝试着搬进村子里,想要留下的老一辈则可以在旧族地先住着,不必急着搬走。 年轻忍者们更喜欢新鲜事物,相较而言,更能接受新建好的村子。而且,新村子里的房屋都是崭新营修的,比族地中那些代代传承、颇为古旧的房子要好多了,既宽敞,又舒适,也安全,还随意挑选,这对年轻人们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 再加上搬进村子里的不仅仅有忍者,还有附近的镇民、百姓,他们会在村子的街道上开设商店旅社,这比做什么事都要到附近镇子上去的老族地可要方便多了。于是,年轻人们便纷纷整理行李,很兴奋地打算搬入村中,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 这天早上,沙罗整理好了自己的行李,打算跟着扉间与两个弟弟一同搬进新村子里去。 行李很多,用三四辆牛车来搬运也不大够。不过,搬家也并不需要一次性搬完,以后也能常回来搬,所以也不急在一时。兄妹几个坐在第一辆木板车上,一边听车夫闲话,一边摊开了新村落的地图。 在瓦间和板间炯炯的目光下,地图徐徐地展开了。这是一个规划有致、功能明确的村落,有做生意的街道,有处理族务的区域,也有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各自的聚集区。 “这里是宇智波一族的族地。”扉间指着右下角的一个团扇图标上。 “那我们家呢?”瓦间兴奋地问。 “在这里。”扉间的手指移到了左上角,冷笑着说,“和宇智波一族遥遥相对。” 沙罗的眉头一跳。 不是她说啊,扉哥,这距离也太远了吧?亲如兄弟的千手一族与宇智波一族,就这样对角遥遥相望,在村子里最遥远的两个角落? “确定要搬到这个奇奇怪怪的角落去吗?”沙罗嘟囔道,“我觉得还是右边这条街上的房子更合适呢!临着一条河,又靠近做生意的街道,还处于上风口。只要多交点钱,就可以住这里了吧?” 闻言,扉间沉默了。 瓦间赞成沙罗的意见,跟着说:“扉哥,沙罗哥的主意不错。我们不如就搬进这座房子里去吧?我也更喜欢这里。” 又是一阵沉默。 这反常的沉默,让沙罗有些疑惑,问:“怎么了?难道是这栋房子有主人了吗?” 闻言,扉间终于迟迟地说话了:“嗯……确实。这里是宇智波斑的家。沙罗,你想搬进去?” 沙罗:…… 尼玛!她这嘴,洒过神水了?! 055 沙罗与两个弟弟的抗议无效,最终,他们还是跟着扉间一起搬进了位于村子左上角的新家。 这处宅邸,远比千手旧族地的老屋子要大得多,里里外外有七八间房间,都是八叠以上的大小。四面通风,宽敞明亮不说,临着屋宇处还有一片水浆树林。那些树木茂盛地生长着,不因秋意而凋零,十分悦目。 沙罗在宅邸内转了一圈,选了最靠内的一间房间作为卧室,然后开始费劲地搬运行李。花费了好半天功夫,她才将衣物用品都收拾妥当,闲坐下来休息。 她自己带了水,用竹筒盛装着。此时此刻,她便抱膝在墙边坐下,一边仰头喝水,一边打量着新的房间。 新建的屋子没有老宅那些岁月的痕迹,既无梁柱上被虫蚁啃噬的斑驳,也无摇摇欲坠的裂痕,更没有数代人修修补补的胶漆痕迹,四处都是一片崭新的模样。地上铺着的榻榻米干净得发白,包边也齐整漂亮。 拉开一整扇平滑无皱的障子纸门,便能望见外头的林影山丘。走廊上有“咚咚咚”的脚步声,那是弟弟瓦间兴奋地在到处跑来跑去,如同一个初次来到镇上的孩童似的,惊奇地说着自己的见闻。 “看!这里有朵牵牛花诶!” “这条走廊是通向大哥的房间的吗?好深啊!” “从这里走到厨房,只需要八十步……” 凉水滑入喉间,润泽了疲累的干渴。沙罗听着弟弟们热热闹闹的声音,舒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二哥扉间也放好了行李,过来找沙罗与另外两个弟弟:“沙罗,瓦间,怎么样,收拾好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沙罗摇头,又问:“大哥呢?怎么一直没有见到他?” 扉间皱眉,说:“大哥和宇智波斑一起去巡视了。下午还有火之国的大名使者会来,他现在估计很忙吧!” 沙罗摸了摸头,说:“那我就不打搅大哥了。我自己去街道上走走吧!我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村子呢。” 和扉间说完后,沙罗就领着瓦间、板间两个弟弟离开了新家,向着街道上走去。 新落成的村子,四处都很热闹,到处都能看到在搬家的人,牛车、马车将路上挤得满满当当。这次搬进村子里来的,不仅仅有宇智波、千手以及同盟家族的忍者,还有慕名而来、寻求保护的其他百姓。可以想见,这座村子好好发展下去,日后会有何等繁华。 “这边是花屋吧?”兴奋的瓦间一边蹦跳着,一边指向路边的一家店铺,双眼亮晶晶地说,“这间花屋离我们的家很近呢,以后肯定很方便。诶?那是……大哥?” 听到瓦间的话,原本正低头观察脚边一樽地藏菩萨的沙罗连忙抬起了头,循着弟弟的视线望去。果不其然,在花店的门口,大哥柱间与宇智波斑正并肩而行。两人很受敬重,所过之处,路人都要弯腰行礼。不仅如此,柱间的手上还拿着一朵小雏菊,看起来像是花店的小姑娘送给他的礼物。 “大哥——”沙罗冲着二人招了招手。 听到妹妹的声音,柱间放下了手里的花,露出了飒爽的笑容:“喔,沙罗,你们已经搬好东西了吗?新家如何?” 瓦间凑了上来,围着柱间很兴奋地说:“东西都已经放好了!我的房间很大呢,离沙罗哥的房间也很近……” 板间也在旁边点头,时不时附和一句“嗯”。 千手家的几个人凑成一团,热热闹闹,但柱间也没忘了一旁的斑,他特地向斑介绍说:“这两个是我家最小的弟弟,你不认识吧?这个是板间,这个是瓦间。” 斑的目光一一掠过二人,点了点头,说:“我家也有两个弟弟,是你们没怎么见过的。他们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连我也只能偶尔收到书信。” 柱间哈哈大笑起来:“这样啊!” 沙罗左右张望了一下街道,好奇地问道:“大哥,这座村子的名字商量好了吗?” 柱间点头,说:“商量好了。就在刚刚才决定的,叫做‘木叶’。” 木叶村? 听到这个名字,沙罗肃然起敬:“不愧是大哥!只有我们千手一族的首领,才能够取出如此有气魄又实在的名字。木叶,如树木一样生生不息,绵延生长。哪怕经过冬天的寒冷,也能再度发芽……” 沙罗忘情地吹起了这个名字。 “不不,这个名字是斑取的。”沙罗吹到一半,柱间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打断了她的赞赏之语,“刚才斑捡到了一片树叶,觉得木叶这个名字不错,就这样定下来了。” 沙罗:………… 竟然是斑取的名字吗?! “……这个名字也太土气了!”她立刻改口。 柱间小声委屈:“你刚才还不是这么说的呢。” 见柱间神态失落,一旁的斑竟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柱间,你还是老样子啊,这么容易被打击到。” 就在这时,街道的一侧传来了扉间的声音:“大哥,斑,你们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各位大名的使者已经来了,可别让人家久等了!” 听到扉间的声音,柱间重振了精神,恢复为千手一族领导者的模样。他正经地对沙罗说:“沙罗,我和斑还有事情要办。大名不可怠慢,必须仔细招待。你们先自己四处走走逛逛吧!大哥晚上就来陪你们。” “好的——” 在沙罗与两个弟弟的目送下,柱间与斑远去了。 瓦间和板间活力旺盛,在村子的四处跑来跑去。沙罗自觉对街道没有这么多兴趣,逛了一会儿之后,就在一家新开张的茶屋前坐了下来,问老板要了一份竽头馒头,慢慢地啃。 从茶屋的屋檐望出去,能看到秋日高远的天际。白色的软云悠悠地飘着,时不时将阳光遮蔽去一些。耳边传来车轮碾过路面时的轻响,还有孩童们轻盈的嬉笑。这些声音,宁静平和得有些不真实了。 沙罗咬了一口馒头,嚼嚼嚼,吞下肚子。就在此时,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老板,有年糕吗?” 一转头,就看到宇智波泉奈,他正朝靠门的矮凳上坐下来。 “是泉奈啊!”沙罗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随手擦了擦嘴边的馒头碎屑,“我差点忘了,你也搬进了这个村子里,以后就要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听到她的声音,泉奈微怔,然后露出了懊恼的神色:“怎么是你……这也太不巧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好像我很想和你住在一个村子里似的!” 沙罗哼了一声:“这也是没有办法啊!为了大家的和平,也只能如此了。谁让我的大哥这么仁慈呢?这个村子里的人可都很敬仰大哥呢!” 泉奈咬牙,不服地说:“不对,大家也很敬仰斑哥啊!斑哥不知道帮了附近的村民多少回,大家对宇智波一族可是极为感恩戴德。” 沙罗的眼睛危险地一眯,语气有些威胁:“哦?你的意思是,宇智波一族比千手一族更受欢迎吗?” 泉奈硬着头皮说:“那当然了!我们宇智波一族,从来以强大著称。谁不喜欢强大的人呢?” 沙罗当即反驳:“论受喜爱的程度,当然是千手一族更胜一筹!我们千手的忍者,人人都热情好客,殷勤周到!” 泉奈冷笑:“热情好客?你说千手扉间吗?他的那张冷脸,差点把满村子的小鬼头都吓哭了!而我们宇智波一族就不一样了,你不知道,斑哥从街上走过去,有多少女孩为他脸红心跳……” 沙罗像是被戳了肺管子,炸毛说:“那些女孩未免太瞎了!斑那副阴沉沉的脸,偶尔看一眼就罢了,天天看绝对会被气到!竟然还为他脸红心跳……可恶!” 说到这句话时,沙罗是真的生气,只觉得这些女孩有些愚笨。她们怎么可以被斑的外貌所欺骗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执得不可开交。茶屋的老板端着年糕和茶水过来,瞧见二人吵架的模样,不由感叹道:“两位客人可真是青春年少啊!叫我想起我老家的两个侄女了。” 刚吐出一句“火男妖怪”的沙罗愣了愣,问老板道:“什么意思?” 茶屋老板笑呵呵地说:“我老家的两个小姑娘,喜欢互相比拼谁的哥哥厉害。起初,她们拼谁的哥哥胆子更大、谁的哥哥更有钱,后来就变成了比拼‘我哥哥敢吃○’、‘我哥也敢’,气得两个小姑娘的哥哥当场跑出来,各自捂住了妹妹嘴……” 沙罗泉奈:…… 原来他们在外人眼里,竟然是这种形象吗?! 大概是老板的话冲击过大,二人同时闭了嘴,各自低头去喝茶和吃年糕。 好半天后,泉奈还是不甘心地抬头,说:“吵架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幼稚了。沙罗,我们是忍者,就该用忍者的方法堂堂正正地决出胜负。” 沙罗放下茶杯,眯了眯眼,问:“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是想知道千手一族与宇智波一族谁更受欢迎,更能给村民帮上忙吗?”泉奈郑重地说,“今天恰好有很多村民搬进来,我们就来比谁帮忙搬的东西更多!” 一听这话,沙罗立刻有了精神。 不就是搬东西吗?她才不认输。她可是无所不能的千手沙罗! “好。”沙罗答应了,冷笑一声,说,“我会证明给你看,大家更喜欢的是千手一族。” “你的力气比我小那么多,你搬不了多少东西,就会累坏了吧?”泉奈不屑一顾。 “忍者怎么可能会累得那么快?”沙罗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傻子,“走着瞧吧!” 二人彼此对视着,视线之间,仿佛有电光花火、惊涛骇浪,旁人几乎能听见噼噼啪啪的电光轻响。在漫长的对峙后,终于,二人同时齐刷刷地扭开头,分别向着两个方向跑去,冲向正在搬运行李的村民们。 “老伯,我来帮忙吧!”只见泉奈一个箭步,停在了一位老头跟前,二话不说,扛起别人身后的大箱子就托在了肩上,面色轻松地说,“这么一点东西,对我来说根本没有重量。你住在哪里?我帮你搬过去。” 这被临幸的老头受宠若惊,忙不迭地说:“谢谢你,谢谢你,年轻人。我就住在后面的街上,是和我的女儿、女婿一起搬过来的。” 闻言,泉奈扛着大箱子,立刻就往那处宅院跑,脚步轻得像飞。老伯的女儿正站在门口掸灰尘,猛然瞧见一个青年男子如箭似地奔过来,她吓得一动不动,喃喃道:“什、什么东西过去了?” 几乎是一个眨眼间,泉奈就已经将箱子运进了屋里,然后一甩小辫子,大步走了出来,留下了一道高冷的声音:“记住了,我是宇智波一族的泉奈。” 远处的沙罗目睹了这一幕,心底顿时涌起了紧张感。 不行,她不能让泉奈轻易地赢了这场比赛!她也得赶紧行动起来! 下一刻,沙罗也冲向了路边的商铺。她逮住了一位正在卸货的妇人,热情道:“这位夫人,我来帮你搬东西吧!” 这是一家布料店,夫人正费力地将装了一匹匹布料的草笼卸下车。沙罗的热情发话,让妇人有些不知所措,说:“哎呀,那哪里好意思呢?看这族纹,您是千手一族的忍者大人吧,我哪里敢让您帮忙呀……” 但沙罗可不理会这些客气之词,她已经帮忙搬起东西来。她虽然力气不如宇智波泉奈,但速度却是绝对比泉奈要快得多。只听一声“飞雷神之术”的呼喝,下一刻,沙罗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店铺的最深处,快如一道闪电。 妇人大惊失色,张大着嘴,怔怔地看着这如做梦般的一幕——沙罗的身影左右闪现,几乎不会有从中间出现的时刻,仿佛穿越了空间一般。一眨眼的功夫,沙罗就将一车的货物卸得差不多了。 等将东西全都搬好了,沙罗擦着汗走了出来,对妇人笑道:“夫人,全都搬完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妇人终于闭上了嘴,感激道:“啊,不用了!谢谢忍者大人。” 等沙罗和妇人挥手告别,迎面出来时,就看到泉奈鄙夷的眼神:“沙罗,你竟然使用飞雷神之术,这是作弊犯规吧?” 沙罗理直气壮地说:“用忍术怎么了?没人规定不能用忍术吧!只要能帮上忙的,那就是有用的!” 泉奈被她的话噎住了,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街道的尽头恰好有两个少年,一高一矮,像是兄弟,他们正在愁眉苦脸地对着几口大箱子发呆。泉奈见状,便上前去问:“你们两个,是要搬东西吗?” 这两个少年是外头来的,不认识泉奈衣服背后的团扇族纹,闻言忙摆手道:“不需要!不需要帮忙搬东西,我们没钱雇人。” “我不收钱。”泉奈说。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狐疑地盯了彼此一眼。其中高个子的少年指着那些大箱子说:“父亲要我们把这些东西想办法处理掉,扔的越远越好!” 另一个少年小声道:“里面似乎装着父亲年轻时写给初恋的情书呢,要是叫母亲发现了,事情可不得了……” 高个儿的少年冷哼说:“被发现了也是活该嘛!谁让他一直不把年轻时的情书扔掉的?依依不舍,活该挨骂!” 听了少年的话,泉奈问:“要处理掉这几箱东西是吗?交给我吧!”下一刻,他就将那些巨大的箱子搬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这些箱子沉甸甸的,随便一望,就能瞧见箱子的主人写给不同人的很多封信,信封上的名字有“花子”、“百合”、“静”、“美”,显然,这些信并不是只写给一个女子的。 也不知道这两个少年的父亲年轻时到底有多风流,竟然写了这么多给不同女子的情书。 少年们跟在泉奈身后,不解地问:“要怎么处理这些情书呢?扔到河里去吗?那也会被发现的吧!虽说父亲现在很听话,可这些信件要是叫旁人捡到,那就完蛋了……” 泉奈眯了眯眼,双手结印,旋即,口中便吹出了一片火焰。只听“刺啦”一声响,木箱里的陈年信件着了火,烧为了一团,在火焰中慢慢化作焦炭,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响。 少年们被焰光映得面庞发红,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你是忍者吧!竟然能从嘴巴里喷出火来!上次见到有人这么做,还是在看杂技表演的时候呢!” 泉奈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 等将信件一口气烧干净了,泉奈用沙子扑灭了火,留下一句“我是宇智波一族的泉奈”就离开了。 一出门,泉奈就迎上了沙罗轻蔑的目光。 “泉奈,竟然帮助轻浮的男人躲避妻子的盘问,啧,这可真是……”沙罗的语气充满不屑。 泉奈硬着头皮说:“那两个孩子不是也说了吗?他们的父亲现在很爱自己的妻子,那就足够了!谁还没有一点过去的事呢!” 沙罗不理他,转身又去帮其他人了。 一个下午,就在这样忙忙碌碌中过去了。沙罗在飞雷神之术上耗尽了自己的查克拉,泉奈也跑遍了整个村子。一天下来,新搬入村子的居民都知道千手一族与宇智波一族十分热情,到处追问别人是否需要帮忙。 等沙罗终于歇下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黄昏时的夕阳洒落在山坡上,映得人面庞发暖。她大字躺在山崖处,闭目休息了许久,这才稍稍缓过劲儿来。 她坐了起来,大呼了口气,缓解东奔西跑一整天的疲惫。好在忍者体能都不错,这对她而言还算轻松。 傍晚的风徐徐吹来,她向山崖下望去,看到村子里依旧是一片热闹的景象。金色的余晖洒遍了屋顶与树梢,仿佛给整个村子都镀了一层金。 她忽然想到,也许,大哥柱间在许多年前来过这里,看到过从这篇山崖向下眺望的景象,这才决定选择这里作为将来的栖息久住之地。 “沙罗——”泉奈从一旁的小路上现身了,他的脸色也有些疲倦,“差不多该来分出胜负了吧?我今天帮了不知道多少人……” 沙罗:“我觉得还是我帮的人比较多!” 泉奈:“不,还是我帮的比较多!” 他看到沙罗咬牙切齿的表情,越发不肯退让了。 输给谁都行,但输给千手沙罗,绝对不行。哦,还有她哥千手扉间,也是绝对不能输的! 两人互相瞪着,谁都不肯退让。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了斑的声音:“泉奈,沙罗,你们在这里啊。” 傍晚的雾霭在山间弥散着,夕阳也变得朦胧。宇智波斑穿过一片枯黄的草叶,徐徐向二人走来。 见到兄长来了,泉奈像是找到了撑腰之人似的,立刻跳了起来,朝斑跑了过去:“斑哥!来给我们裁定个胜负吧!” 斑愣了愣,停下脚步,问:“发生了什么?” 泉奈便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然后问:“我帮了至少二十五户,而沙罗只帮了十八户,是我帮了更多的人吧?” 一旁的沙罗不甘心地说:“你那也算帮忙吗?帮轻浮男人烧情书,算是什么事儿啊!” 泉奈瞪了沙罗一眼,说:“怎么就不算帮忙了?” 眼看着两人争执不休,斑似乎有些无奈。他叹了口气,说:“你们两个都很努力了。” 泉奈得了兄长的安慰,心情稍好了些,但还是催促道:“说嘛,斑哥,谁更有用?” 斑语气平淡地说:“泉奈,你是男人,让沙罗赢一次,也没什么吧。” “……啊?” 泉奈原地愣住。 只见他的兄长走近了沙罗,将手放到了沙罗的头顶,然后轻轻地摸了摸对方的发心:“沙罗,你难得这么努力,这次,我就算你赢了吧。” 闻言,沙罗的面庞一亮。她冲斑笑了起来,笑容很灿烂:“斑,没想到你对我还是很不错的嘛!看在你这么公正的份上,我下次勉为其难请你喝酒好了!” 斑点了点头,淡然地说:“好。” 泉奈:??? 他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056 搬到木叶村的第一个晚上,沙罗的家里很热闹。 柱间招待完了大名们的使者,拎着酒和菜回家来,和家人们环坐在一起用餐,说是要庆祝一番搬迁之喜。 酒满上了,菜也端来了,但扉间却始终拉长着一张脸,叮嘱个不停:“大哥,你明天还要见其他的大名吧?不要喝那么多,到时候又宿醉头疼了!” 一转头,扉间又瞧见自家妹妹把头埋在了酒碗里,气得咬牙切齿:“沙罗,你也是!回头喝醉了,又要给人添麻烦!” 沙罗却不理他,抬着微红的面孔,醉醺醺地转向身旁的弟弟瓦间,说:“瓦间,来,再给我倒一杯!” 负责倒酒的瓦间很乖巧地将酒壶斜过来,给沙罗又满上了。 一旁的扉间看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瓦间,你也是,你不能总听沙罗的话!沙罗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成何体统……” “哎,扉哥,你别说啦!也坐下来喝酒吧!好不容易搬了新家,以后还不必上战场了,这不是值得庆贺的事吗?”沙罗摆了摆手,打断了扉间的话,将一旁的空酒盏,“来,喝!” 她的热情高涨,但可惜的是,她面朝的并不是扉间,而是一口红木箱子。她没得到扉间的回复,还拿酒盏拱了拱箱子上的把手,茫然地问那口箱子:“扉哥,你怎么不说话啊?扉哥,你变得好矮,还好红!哈哈哈哈——” 扉间:…… 沙罗,你无可救药了! 就这样闹腾了大半个晚上,兄弟几个才各自回去睡下。因为劳累了一天,又喝了些酒的缘故,沙罗一挨着枕头,就沉沉地睡去了。 这一晚,她做了一个微妙的梦。 她梦到自己站在木叶村边缘处的山崖上,从那里向下眺望着。村子宁静繁华的场景尽入人眼,风里似乎夹着孩子们遥远的嬉笑声。她的身旁站着一个人,黑色的袍角被高处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沙罗,你已经很努力了。”她身旁的人这样说。 梦中的沙罗有些迷惘地抬起了头,却见身旁的黑衣人一秒变了模样。前一刻还是身着宇智波族服、面容沉静的青年男子,下一刻就变成了一个气歪了脸的千手扉间。 “沙罗,你在梦里干什么呢?你在梦里和宇智波斑约会?”扉间的表情比世界末日还要可怕,浑身冷意四射,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摘下脸上的护额作为暗器投掷过来。 沙罗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然后便从这个可怕的噩梦中醒了过来。 已经是早上了,晨光从窗纸里透进了屋中。今天似乎是个阴天,太阳躲在云雾后,朦朦胧胧地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光。屋外有远远的喧哗,确实也有孩童的笑声。沙罗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梦中所听到的孩童嬉闹声正是来源于此。 那扉哥不会也在吧?! 沙罗吓了一跳,赶忙环视四周。八叠大的卧室里,墙角堆放着没来得及合起的大箱,橱柜里探出两件衣裙的袖口来,但并没有千手扉间的身影。 呼…… 真的只是个噩梦。 她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她昨晚为何做了那么一个奇怪的梦,但没有被扉哥揪着斥责可真是太好了。 沙罗伸了个懒腰,起床收拾自己。推开门的时候,望见屋外稍显陌生的景致,她还有片刻的困惑。很快,她便想起了自己也就随着家人搬进了新居,这里是新生的联盟,宇智波与千手所创立的木叶村。 沙罗向着井边走去,隔着许久,便瞧见瓦间和板间两个弟弟正在闲聊,说着“起火”什么的。沙罗打了个呵欠,打招呼说:“瓦间,板间,昨晚休息的怎么样?你们在说什么呢?” “啊,沙罗哥,早上好。”听到她的声音,瓦间露出了纯澈的笑容,转过身来,“我休息的不错。我们在说宇智波那边起火的事情呢。” “起火?宇智波?”沙罗皱眉。 “是啊!”板间露出大惊小怪的表情,“因为宇智波的忍者擅长火遁,平常有事没事就施展火遁,年轻人也会自己修习火遁,结果火焰不小心烧到了落叶堆……” “啊?”沙罗吃了一惊,问,“那火现在怎么样了?” “很快就被扑灭了,没有什么大事,不过也足够叫人大吃一惊了。”瓦间摸了摸鼻子,有些惊叹,“听宇智波的人说,这种事很常见,他们早就习惯了……” 沙罗抽了抽嘴角,忽然想起了宇智波斑不分春夏秋冬都戴着的黑色皮质手套——嗯,斑戴着那副手套,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防止火遁烧伤手,对吧…… 她正这样想着,又听到了板间的话:“沙罗哥也经常做类似的事情嘛!沙罗哥不是已经用水遁淹了好几次厨房了吗?不比宇智波好到哪里去呀……” 沙罗:…… 你是谁家的弟弟,怎么胳膊肘向外拐? 吃完了早餐,沙罗决定去大哥柱间那里转一转。她离开家门,走到街上,一抬眼就看到了好几个团扇族纹,那是几个身穿族服的宇智波年轻人,簇簇拥拥地站在一家小吃摊前,要老板给他们烤馒头。 他们站成一排,团扇族纹一字排开,在日光下亮眼无比。沙罗看着那些族纹,心情就略微复杂:方才她险些在条件反射之下就拔刀了,仔细一想,才回忆起如今宇智波和千手是盟友,她不该这么做。 而且,她以后肯定会看到更多的宇智波族人在家门口晃来晃去,她得早点习惯才是。 馒头放在碳炉上,烤得焦黄发脆。那几个宇智波族人似乎就喜欢吃这种焦度的烤馒头,高兴地拿油纸包好了,左右闲谈着离开。 “这一家的烤馒头,比我们昨天吃的那一家要划算多了。” “可是昨天那家店里有个很漂亮的姑娘啊!” “哈哈哈,馒头的味道好,才是最重要的吧?” 沙罗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底那抹不真实感渐渐消散了。她环视一圈木叶的街道,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千手与宇智波成为了盟友,日后,大家会在一起和平地生活着。 沙罗将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穿过了街道,走到了柱间用于处理族务和村子事务的会客室前。 “大哥,你在忙吗?”沙罗推门而入,就看到柱间和斑盘腿坐在一堆文书间,好像在商量什么正事。 见到她来了,柱间仰头:“是沙罗啊!正好有事情想找你帮忙呢。坐下来一起商量吧。” 沙罗瞥了一眼宇智波斑,对方正安静地坐在一边,不声不响。于是,她也老实地在兄长身边坐了下来。 柱间取出一封信,说:“附近有个村子的居民,听闻我们建立了木叶,想要搬迁过来,寻求忍者的保护。” 沙罗点头,说:“那是好事。” 在忍者家族的治下生活,就不必忧心盗匪和战乱的祸患了。许多村子不堪强盗骚扰,会选择举村搬迁。 柱间摸了摸下巴,说:“我也是这样回信的,欢迎他们来木叶。但是,那个村子却出了一些意外,迟迟没法动身前来。眼看着要冬天了,盗贼为了粮食又会四处劫掠,所以村民们都很焦心,不知道如何是好。” 沙罗问:“意外?出了什么意外?” 斑接话说:“那座村子世代供奉着一把宝刀,据说这座村子的始祖就是被宝刀所保护的人。如果对宝刀不敬,后代就会受到诅咒。原本那把宝刀是被供奉在神社中的,但在一次盗匪抢掠之后,宝刀也失踪了。村民们记挂着宝刀的下落,迟迟不愿搬走……” 沙罗说:“只是把刀而已,也没什么吧?传说只是传说,再厉害的宝刀,其实也不过是一团铁,不会当真跑出来诅咒人吧?” “话不可以这么说!”柱间打断她,“这是村民自己的信仰,对于他们而言,刀就是很重要的东西。现在他们想要雇佣忍者,去把失踪的宝刀找回来,我和斑正在商量把这个任务交给谁。” “哦……”沙罗眨了眨眼,说,“随便谁都可以吧,只是找刀而已。” 柱间却露出了颇有深意的神色,说:“话非如此,这可是木叶忍村建立后的第一次任务,我们必须让世人知道,宇智波与千手结束了斗争,真正地成为了盟友。所以,我打算派遣宇智波和千手的人共同完成这个任务……” 沙罗抽了抽嘴角:“所以,大哥的意思是……” 柱间和蔼一笑,拍了拍沙罗的肩,说:“大哥想让你和斑一起去,以表达我们木叶对这个任务的重视。斑已经同意了,你觉得怎么样?” 沙罗:……? 大哥说的话,每一句都很有道理。可是要她和斑一起执行任务,她就觉得不对劲!而且,斑怎么就愿意答应了? 斑接收到了沙罗狐疑的目光,淡然地说:“我想让泉奈锻炼一下。他还欠缺稳重,处理联盟的事情,恰好可以让他更成熟一些。所以,我决定趁着这个任务离开村子,把家族的事务交给泉奈。” 嗯,斑所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可是沙罗还是觉得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沙罗思量个不停。 可她始终没有找出正确答案。回过神来,柱间已经把这个任务塞到了沙罗的身上,让沙罗回去准备一下,和宇智波斑一起出发。不仅如此,柱间还特地叮嘱沙罗:“扉间最近很忙,别拿这件事去打搅他。” 沙罗回了家,打包了点衣物和武器,又去厨房取了饭团和水。瓦间瞧见她行色匆匆的样子,便问:“才搬了家,沙罗哥这是要去哪里?” 沙罗想起大哥的叮嘱,眼神死。 她要怎么描述,才能让自己出任务的事不传到扉哥的耳朵里?大家就住在一个忍村中,想瞒住也难啊。 思虑了半天,沙罗说::“我要去追求自由、梦想和爱了。大概半个月就回来。” 瓦间愣了一下,有点懵:啊,原来自由、梦想和爱是那么好得到的东西吗?半个月就能拥有了? 在弟弟的目送下,沙罗踏出了家门,一路走向了木叶的门口。忍村的周围立着一道高大的围墙,起到防御的作用,在三个方向各自有一扇门,里外相通。而宇智波斑,正在东面的门前等待沙罗。 “斑——”沙罗远远瞧见他黑色的身影,便伸手挥了挥。 她几步跑上前,却见斑望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沙罗对他的目光感到奇怪。 “你这件衣服……有些眼熟啊。”斑说着,视线扫过她衣服上的桔梗花纹,“这不是柱间的衣服吗?” 沙罗愣了愣,面庞陡然涨红。 她想起来了,许久之前,斑来了她的家中,看到了这件晾起来的新衣服。那时,她随口说这件衣服是柱间的。没想到,这句话被斑记了下来;更没想到,斑还一眼就认出来了。 至于她为什么说这件衣服并非她所有,而属于大哥柱间……其实,她也不明白具体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她不想让斑知道,从前对穿衣打扮大大咧咧、毫不上心的自己,也有了变化。 “这件衣服——咳,你记错了。”沙罗仰头,目光上飘,用手遮住了袖口上的桔梗花纹。为了岔开话题,她说,“先前我不是说过要请你喝酒吗?恰好今天也出来了,我们就在任务的路上喝一杯吧!” 正好,她昨晚还没有喝过瘾呢。才喝了没几口,扉哥就一定要说她喝醉了,然后拦着她和大哥不准再喝。 事实证明,她和大哥谁都没有宿醉,反倒是做了可怕的噩梦! 听到她的提议,斑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去喝酒吧。”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村外走去。 因为忍村才建好不久,村外大大小小的路上,时不时能看到赶着车的搬家者。泥泞的小径处,印满了各式各样的辙痕。有的旅客累了,便在路边休息;能够遮阳的树荫之下,环坐着一圈捶背盘腿的人。 那座丢失了宝刀的村落位于木叶的东面,按照忍者的脚程,只需半天就能到了。不过,委托人在信中特意写了,请忍者大人过两日再到,因为现在村中正因迁入木叶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若是忍者今日就到了,恐怕会招待不周。 于是,沙罗便没有急着赶路,反倒是在路上东问西问,打听哪里有喝酒的地方。午后的时候,她便找到了一家旅馆,这里既提供食宿,也会卖酒给路人。 “斑,我们可以考虑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吧!”沙罗说着,指向了路边的旅馆。 这是一家二层楼的木制建筑,门前悬挂着深蓝色的棉布帘子,一排草履在铺的平整的沙地上排开,还有两个穿的秀气的孩子正在门口踢球玩。那八瓣的皮球缀了两点金穗子,被孩童踢得在空中一起一落,很招人眼球。 斑说了声好,便撩起布帘,进了旅馆内。他左右打量了一番,见沙罗迟迟没有进来,便又转过身去,问:“沙罗,你在做什么?” 沙罗正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兴致勃勃地望着那两个踢球的小孩,似乎很想参与其中。斑皱了皱眉,说:“你都几岁了,还喜欢这种游戏吗?” 沙罗眷眷不舍地转了身,说:“踢球确实很有意思啊!我小的时候,能连踢三十余下呢。而且,扉哥很擅长做这种小球,会往球上裹有各种花样的布,比如樱花纹的,箭羽纹的,总之,我带着扉哥做的球出去,人人都很羡慕……” 斑听着沙罗说小时候的事,眼底泛开了很淡的涟漪。 二人付了宿泊的钱,才发现这间旅馆没有单独的客房,所有的客人们都睡在一间房间里,不管是老头小孩、男人女人,都得挤在一起。好在如今不是旺季,统共只有六七个客人,倒也不必忧虑安全问题。 沙罗推门进了房间,左右张望一番。陈旧的墙壁上挂着粗劣的画轴算作装饰,墙角的花瓶里插着一束半枯萎的山茶花。 “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总比睡在山上要好。”沙罗一边说,一边敲了敲木墙,听着“咚咚”的回音。 斑靠墙站着,忽然说了一句话:“沙罗,严格地说,我们今夜也算是睡在同一间房里。” “……啊?”沙罗愣了一下。 斑却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被他的目光一瞥,沙罗陡然想起一件事来——宇智波一族好像有个习俗,要是男女两人在同一间房间里过夜,那是要“负责”的——也就是说,成婚。 沙罗愣住了。 这,这可不行啊!出于任务需要,二人一起住宿,这怎么就要成婚了呢?这也太不合理了! 沙罗决定扭改一下宇智波的观念。 “斑,我问你一个问题。”沙罗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依照你们宇智波的习俗,一男一女若是在同一间房间过夜,那就要负责。对吗?” 斑点头,声音淡淡地回答:“从习俗上来讲,确实如此。女子的清誉,对一些人来说极为重要。虽说我不大赞同这些古旧之俗,但大流如此,多少得在乎别人的想法。” 闻言,沙罗认真地问:“既然在同一间房间过夜要复杂,那一男一女在同一棵树下过夜,就不用负责了吗?虽然没有房间,可也是一起过夜了!” 斑愣了一下。他斟酌片刻,说:“也许,这也是需要负责的。” 一听这话,沙罗就拍了下手,说:“那么,也就是说,只要一男一女在同一片天空下过夜了,就需要负责!可是你想,世界那么大,其实就等同于一个巨大无比的房间啊!所有的男男女女,都在一起过夜呢!”顿一顿,沙罗意味深长地说,“斑,你欠了许多女人情债啊。哦,对了,不仅欠了女人的,还欠了男人的情债……” 斑:…… 就在这时,移门开了,旅店的老板端着酒壶和酒杯来了,笑道:“两位客人,你们要的酒煮好了!我还送了一碟烤章鱼,免费的,请慢慢享用。” “哦,好。”沙罗接过了酒与烤章鱼,在楼梯下盘腿坐了下来。她兴致很好地给斑倒酒,说,“来,喝吧,尽情地喝,这是我请你的。” 斑安静地接过了酒,仰头喝了一口。这是很粗劣的酒,味道很冲,也丝毫没有甘醇之气,可他面前的沙罗却喝得很尽兴,仿佛在品着什么陈年佳酿。 她穿着那身桔梗纹的小袖和服,白绫衣领下露出一小截莹润的锁骨,肤色在昏黄的灯烛下,仿佛散着一层雪似的光华。 她一边仰头喝着酒,一边在说闲琐的话:“别看扉哥总是拉长着一张脸,但他的手可厉害了,不仅能研发各种忍具,也很擅长做玩具。我小的时候啊,他就给我亲手糊过风筝,牡丹形的,带两条穗子,飞起来非常漂亮。对了,他也擅长做球,就是门口的孩子踢的那种小皮球,只要在革球外头缝一层布,就能让球变得很讨喜……” 沙罗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斑没有插话,而是耐心地听她说这些小事。当他听到沙罗提起“大哥十二岁的时候、经常自己偷偷溜出去玩”,他便露出了很淡的笑容。 “扉哥很生气,觉得大哥太胡来了,竟然天天不修炼,出去掏鸟蛋,还把蛋拿回来,当着我们的面烤了吃掉……” 沙罗说完这一句,身体忽然一震,人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斑见她停下了话匣子,便问:“怎么了?” 片刻的寂静后,沙罗伸出了双手,朝他的脸探来。然后,她便安静地捧住了斑的面孔,用指尖仔细地摸索着他的面容轮廓。 宇智波斑愣住了。 面前的女子,雪肤微微泛着醺红之色,一双眼有着隐约的雾气,像是染了朝霞。而那因久握武器而布满薄茧的手,则亲昵地贴在自己的面孔上,像是触摸着一位极为亲近之人,又仿佛是恋人久别之后的重逢。 “沙罗,你……”斑皱眉,目光一沉。 就在这时,千手沙罗目光迷离地喃喃道:“这个球,怎么这么大啊?还长得这么像海胆,我要怎么踢啊?扉哥,扉哥!你这回做的球,未免也太难看了!快拿回去改一改!” 057 沙罗的双手,在斑的面颊上慢慢摩挲着,指尖一点点掠过他的鼻梁与颧骨轮廓,然后向着下颔划去。 她的手指微微发烫,摸上来时,就像是一小点花火绽了开来。 “扉哥做的球啊…好大……一个球……”她迷迷蒙蒙的,还在说着醉话。 也许是因为醉了,语气有着少见的柔和缱绻,竟显得格外缠绵。 斑叹了口气,将沙罗的手指从自己的脸上摘了下来,说:“沙罗,才喝了没几杯就醉了吗?我还以为你的酒量很好。” 作为回答,千手沙罗困惑地扭过了头,说:“谁把我的球给拿走了?” 然后,她强硬地把自己的手从斑的掌心里抽出来,再度捧住了斑的面孔。这一回,她甚至拽住斑的脑袋就往自己的怀中按,像是在守卫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玩具。 “等等,沙罗——”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制住了她的举动,“你是真的醉了吗?还是在戏弄我?” 没有回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斑低头望去,却发现沙罗已在刚才浅浅地入睡了,眼帘紧合,长睫不安地翕动着,泛着淡绯色的面颊如莹着一团霞光。 这副模样,竟意外地有些可爱。 宇智波斑叹了口气,让沙罗倚墙而靠,自己则静静地望着沙罗。 二人喝的酒也不算多,料想沙罗小睡一会儿,也差不多该醒了。 夜色已晚,旅馆外是一派清净。今天没有月,窗外的黑浓得像是散不去的雾一般。旅馆内点着几盏灯,白芯摇曳的灯烛在蜡纸罩中散发着晕黄的光,令四下都泛着一片暖融融的色泽。沙罗就倚靠在这片灯影中,银白的长发似乎也被氤氲为一团暖色。 斑望着她沉睡的面容,手指不禁悄然一动,探向了她的额间。 他并非没有触碰过沙罗的面孔,他甚至还与沙罗交换过身体。但像今夜一般,等沙罗熟睡后用手去触摸她,却是头一次。 他的手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乎要触碰到沙罗的发梢—— 就在这时,斑听到旅馆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道颇为熟悉的青年嗓音:“老板,你见过两个忍者吗?一男一女,其中的女子容貌很漂亮,有着银白色的长发……” 这声音对斑来说再为熟悉不过,是弟弟宇智波泉奈的。 宇智波斑微愣。 泉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在出发前,不是叮嘱他好好享受村子里的和平生活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向旅店老板打听自己和沙罗的行踪? 斑站起身来,循着声音向旅馆门前走去。隔着一条走廊,他就看到了弟弟的身影——宇智波泉奈披着斗篷,站在门前的灯笼光下,正在听老板说话。 “啊,确实有这样的两位客人来了我们店里,刚才还要了酒。您是和他们一起的吗?我这就进去告知一声……”老板搓着手说。 “呃,不,先不必了。”泉奈拦住了老板。 开玩笑,他是瞒着行踪偷偷跟上来的。要是让老板前去告知兄长,岂不是前功尽弃? 泉奈正这样想着,余光忽然瞥到走廊那头有一袭黑色的袍角,像极了兄长的服色。 这一眼,让泉奈的心微微一惊,漏跳了一拍。他连忙侧过身去,用一旁的竹丛遮掩住自己的身影,妄图逃过旁人的视野。 但遗憾的是,那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却在向他步步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泉奈左右一瞥,发现旅馆的大门口还有一口蓄水用的铜缸。他险些就想往这口铜缸里钻进去,但不知当说幸运还是不幸,他的兄长已经追了出来,问道:“泉奈?你怎么在这里?” 泉奈的身影僵住了。 他很不想转过身来与自己的兄长相认。可眼下,斑哥已经喊出了他的名字,他想假装自己不是本人那也不可能了。 泉奈犹豫了一番,这才僵硬地、迟迟地转过身来,咳了咳,用诧异的表情说:“斑哥,你也在这里啊?我听说——这边的风景不错,就想来散散心,没想到遇到了你……” ——这个借口,泉奈自己都不大敢相信。 斑皱眉,说:“散心?未免散得也太遥远了。从木叶来此,可要走上许久。” 泉奈干笑一声,硬着头皮对兄长说:“路远,才好锻炼体力。” 斑哼笑一声,问:“既然是散心,你又为何在向旅馆的老板打听我的行程?” 泉奈被这个问题问的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他确实是追寻着沙罗与斑哥的脚步而来的,但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与二人撞了个正着。 泉奈低下了头,目光有些游移不定。 他——为什么离开了木叶,追了上来呢?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态。 自从在联盟仪式之上得知沙罗是女子后,他的心境就起了微妙的变化。不自觉的,他便会想要关注对方在做什么。但在千手与宇智波都搬迁到木叶之前,这种关注是没有用的,他完全没有任何沙罗的消息。也只有在来到木叶之后,他才能知悉沙罗的动向。 他将这种心理,归因于对宿敌的不甘——对于那些被视为命中敌手之人,他理当奉以关注。 因此,得知兄长与沙罗出来执行任务后,他便也悄然跟了上来。 这一切,想必都是因为对宿命敌手的关注之情吧! 这样想着,泉奈抬头迎上了兄长的目光。 斑正看着他,目光中有狐疑。泉奈咳了咳,说:“我只是担心兄长罢了。联盟的第一次任务,斑哥就要和千手一族的人同行,难免叫人忧虑。我怕千手一族的人动什么心思,这才特地跟上来看看。” 听了这番话,斑轻皱眉心,说:“泉奈,你还是老样子,对我太过操心了。不过,我看千手一族的诚意很足,沙罗也并没有在酝酿什么计谋。你大可放心。” 泉奈心里嘀咕:就沙罗那个笨蛋脑瓜,就算她在谋划什么,她也肯定会露出马脚来。要是千手一族有什么阴谋,也不会让沙罗这个大嘴巴来参与的! 可在明面上,泉奈还是硬着头皮说:“不行,斑哥,我还是放心不下。” 斑叹了口气,说:“你跟我来吧。” 接着,斑就向旅馆内走去。 泉奈不明觉厉地跟了上去,与兄长一同进了休息的房间。只见昏暗的灯光下,沙罗正倚墙而眠,一副毫无戒备的模样。 泉奈愣了愣,看着沙罗熟睡的样子,有些不解地说:“她这是……” “喝多了,就醉成这样了,一点防备也没有。”斑对弟弟说,“所以,她不像是对宇智波有所图谋的样子,放心吧。宇智波族里的事情还要交给你,你快点回木叶去。” 泉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并不愿就这样离去,有点别扭地说:“不,我还是不放心。” 他怎么能放心呢?斑哥和沙罗,一男一女,共同执行任务。他得为斑哥着想,不能让沙罗欺负到斑哥的头上去啊! 没错,他心底放心不下斑哥! 纠结了一会儿,泉奈试探地说:“斑哥,听说柱间让你和沙罗共同执行任务,原因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千手与宇智波真的结盟了。既然如此,换成别的宇智波族人和沙罗一起执行任务,效果也是一样的吧……” 斑问:“你的意思是?” 泉奈呼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了:“我觉得我还无法担当掌管族务的要任,族长只能是斑哥你。要不然,我来替斑哥完成这个找寻宝刀的任务,而斑哥回木叶去料理族务吧?” 没错,他想代替斑哥和沙罗一同执行这个任务。 并非是他别有所图,纯粹是因为他觉得这对斑哥来说太危险了。冒险的事情,就让他来做吧! 这句话一出口,斑的眼睛就轻轻地眯了起来。 “泉奈啊……”斑的语气很深长,“你能这么关心哥哥,我很高兴。不过,我不打算放弃这个任务。族中的事务,也是我对你的锻炼。所以,不必再劝说我了。” 眼看兄长的语气如此坚决,泉奈暗觉不妙。 这一次,兄长大概是执意要和沙罗一起出任务了。可兄长为什么这么执着?是因为兄长想要锻炼自己吗? 这么一想,泉奈竟然还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感动之情弥漫上心头。 但泉奈仍旧不想放弃,便执着道:“斑哥,我对家族的事务尚不趁手,现在这样重要的时机,怎可让我来承担这些任务呢?还是由斑哥回木叶去负责料理家族吧!” 这样说罢,泉奈在心底说:斑哥是如此看重家族的一个人,为了家族的未来,斑哥一定会回木叶去的吧? 但是,宇智波斑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斑长久地望着泉奈,仿佛是在透过他的外表看着内心。 泉奈被兄长的目光看的心虚,不禁微微低下了头。但很快,他又在内心鄙夷斥责起了自己:他有什么可心虚的?他的所作所为,全都光明正大,毫无私心! 他是为了宇智波一族,才恳请兄长和自己交换任务的! 片刻的寂静后,斑终于开口了:“泉奈,你这样渴望代替我执行任务,是因为你想和沙罗待在一起吗?” ——你这样渴望代替我执行任务,你想和沙罗待在一起吗? 听到这个问题,泉奈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陡然喵喵叫着弹了起来,浑身毛发立起。 “怎么可能!”泉奈“刷”的一声站了起来,表情板得无比严肃,言辞激烈地解释道,“斑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出于这种动机才来找你的?我一点都不想和千手沙罗待在一起,我不过是在担心家族的未来——” 泉奈的话,十分正气凛然。但不知不觉间,泉奈的脖子根已经微微红了起来。 斑的目光掠过弟弟脖子根处微红的肌肤,眼眸小小地敛起。他勾了唇角,反问道:“哦?不是吗?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泉奈你,而我和沙罗则一起回木叶去——” 泉奈正因为斑的前半句话而露出微喜的神色,待听到后半句话,泉奈有些傻眼了。 他来执行任务,而斑哥和沙罗一起回木叶去? 没错,这样的任务安排,确实既让斑哥处理了家族事务,又让泉奈兼顾了寻找宝刀的委托,还防止了沙罗在人少的地方对斑哥设下陷阱,可是…… 可是,这不是泉奈想要的! 他咬咬牙,说:“斑哥,这,这样不好吧……”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斑却淡然地说,一锤定音,“泉奈,你自己选吧。你是要一个人回木叶去,还是要一个人去执行任务?” 泉奈:…… 怎么都是单独行动?!这两个选项,都不是他想要的! 看着兄长沉静而游刃有余的面色,泉奈一时不知当回答什么。 他甚至怀疑,斑哥是故意而为之! 偏偏在这时,斑还若有所思地说:“泉奈,这个决定如此难做吗?看来,你对沙罗,确实是有些特别的想法……” “没有!!”下一刻,泉奈便大声地反驳道,“斑哥,你多虑了,我不过是将沙罗当做普通的千手族人看待罢了。即使她是个女子,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态度。” 斑挑了挑眉,说:“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没一会儿,斑又状似无意地说道,“泉奈,你也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男子了,哥哥之所以会思考你对沙罗的看法,也是忧虑你的终身大事所致。” 泉奈愣了一下:“斑哥……?你在说什么?” 什么终身大事?是想说他的婚事吗? 可明明斑哥自己也还没有娶妻呢。先前长老那么着急地将斑哥喊过去商量婚事,斑哥不全都推辞掉了? “我是暂时没有娶妻的打算了。毕竟木叶才成立,凡事都需要我去处理。”斑低叹了口气,“不知道泉奈你是怎么想的?或者说,你喜欢怎样的女子?” 兄长竟然问自己“喜欢怎样的女子”,泉奈觉得有些怪怪的。 泉奈瞥了一眼在一旁熟睡的沙罗,低声说:“我喜欢的女子,绝对不会是千手沙罗这样可怕的类型。她一定要…温柔娴静,文雅大方,最好是我们宇智波族内的女子。如果是不通忍术的人,也可以……” 顿一顿,像是怕兄长会误会他与沙罗的关系,泉奈咬着牙补充道:“其实,只要是和沙罗彻底相反类型的女人就行!我实在是受不了沙罗这样的人!” “哦,是吗?”斑笑了起来。 泉奈听着兄长的笑声,颇有些不自在。他撇了撇嘴,说:“……算了,也不说这些无关的话题了。斑哥,我还是回木叶去吧。” 要是再不答应回木叶,指不准斑哥就会想多了。他才不希望斑哥误会他对沙罗有什么想法! “嗯。”斑点了点头,语气有很淡的满意,“泉奈,你是最让我放心的弟弟。家族的事情交给你,不会有错。” 听到兄长的肯定,泉奈的心间涌起了一股温暖的热流。刹那间,他便忘记了先前的矛盾,决定离开这间旅馆,回木叶去了。 “喝杯酒再走吧。”斑举起一个空酒杯,递给了泉奈,语气满是长兄的温柔。 泉奈接过酒杯,又看了一眼在旁熟睡的沙罗。不知为何,他的胸口有了很淡的遗憾之情。 尔后,宇智波泉奈便离开了这家旅馆,回木叶去了。他的一来一去,都悄然无声。从始至终,千手沙罗都对此毫不知情。 等沙罗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了。 她锤着发酸的肩背从地板上坐起来,一抬眼,就看到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毫不遮掩地在她面前擦洗身体。这对老姐妹都头发花白,皮肤耷着褶子,正将毛巾放进木盆里轻绞热水——在这种大家都睡一间的廉价旅馆里,有时确实会出现这种尴尬的状况。 陡然看到旁人的身体,沙罗直接清醒了,困意一挥而散。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昨夜,她喝醉后便靠着墙角睡着了。睡到半夜,人“噗通”栽倒在了木地板上,这令她颇有些腰酸背痛,脖子也落了枕似的酸涩。 木梯边的空酒盏已经收走了,大概是老板早上来清扫过一回。她转动着头颅,打着呵欠走出了房间,问老板要了一盆热水,哗哗地将脸给擦洗了一边,又叽叽咕咕地拿茶水漱口。 当沙罗用粗布将脸上的水珠拭干净时,就看到斑正站在庭院的屋檐下,望着一株凋谢的七七八八的山茶花出神。 “斑,你起的可真早啊。”沙罗将毛巾丢回小木盆里,冲他打招呼。 斑侧过头来,侧颜的轮廓在晨曦里微微发亮。他问:“沙罗,你知道昨晚喝醉后,你做了什么吗?” “哈?”沙罗皱了皱眉,走到屋檐外的晨光之下,舒展着手臂伸懒腰。秋日早上的阳光是微冷的,不足以驱散人身上的寒意。她一张口,嘴中就呵出一星半点的白气来,“我喝醉了后……有可能会和年轻姑娘搭话吧!从前都是这样,我酒醒的第二天,就会漂亮姑娘找上门来,说我对她告白了。” 斑:…… “那你之后会如何处置这些女人?”斑问。 沙罗哈哈笑起来,摸了摸头,说:“扉哥都会帮我处理掉的,不用我操心!” 斑想起她昨晚捧着自己面颊大喊“这个球怎么长得这么像海胆”的模样,顿时不知当说什么。 眼看着斑沉默不语,沙罗好奇地追问:“昨晚我喝醉后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你露出这种表情。” 斑颔首,说:“你对我做了不可饶恕之事。” ——说他的脑袋像孩童们拿来踢的球,这可不就是不可饶恕之事吗? 可千手沙罗听了这话,却陡然瞳孔地震。 不、不、不可饶恕之事……?! 她对斑?! 等等,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瞬时间,千手沙罗的脑袋里就掠过了“非礼”、“负责”、“成婚”等词。下一刻,她的脑海里甚至有了具体的画面—— 喝醉了的她露出邪恶的微笑,浑身释放着充满威胁的查克拉,步步逼近了宇智波斑,猖狂道:“小斑,过来,把你的小忍猫叫出来给我摸摸,你也给我摸摸!” 宇智波斑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两眼含泪,吓得写轮眼嘤嘤乱转,声音颤抖地说:“千手家的恶贼,你不要过来!我誓死不从千手!你要是强迫我,我就告诉柱间了!” …… 沙罗被自己的幻想吓了个半死。 不会吧? 虽说她的酒品没有多好,但也不至于行那等夸张之事吧?她话,再吹吹牛,不至于那般下作吧? 可是,如果,万一,真的——她对宇智波斑行了不可饶恕之事,那她就必须得负责了。人家堂堂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不曾婚嫁,从无绯闻,清誉贞洁,自己总得负责到底。 沙罗的眼珠震动不停,目光不安地望向斑,试探地说:“斑,你所说的不可饶恕之事,是我想的那种事吗?” 斑瞥了她一眼,说:“你想要把我的头掰下来当球踢。” 沙罗:………… 哦,打搅了。 她松了口气,说:“原来是这事啊!” 斑问:“你以为是什么事?” 沙罗摸了摸脑袋,干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以为我喝醉后将你打了一顿呢。” 两人结了旅馆的账,踏上了任务的旅途。在离开旅馆的时候,斑望着渐渐亮起来的秋日天际,问道:“沙罗,你对泉奈,是怎么看的?” 沙罗正坐在屋檐下系忍鞋的鞋带,闻言,她有些困惑。 斑怎么突然问她这个? 但她还是很老实地回答了:“我把泉奈当做普通的盟友。虽说我偶尔还是想和他打架,不过看在木叶的份上,我会尽力克制住自己的。” 闻言,斑点了点头。旋即,他说起莫名其妙的话来:“沙罗,泉奈也已经到了差不多该娶妻的年纪了。不过,他说他喜欢和你性格完全相反的女孩——他喜欢安静文雅,不通忍术的类型。你认识这样的女子吗?” ※※※※※※※※※※※※※※※※※※※※ 真是个好哥哥! 058 沙罗与斑向东启程,向着任务的村落去了。 过了小半天,二人就在午餐的时分抵达了这座村子。 这座村子夹在两座大山之间,临着河谷,但却没多少农田,土地瞧起来也并不丰饶。破旧的石墙房屋参差穿插在山坡上,村路也颇为陡峭。从山崖向下望去,能瞧见湍急又浑浊的河水,滔滔地向前奔去。 沙罗一边拾阶而上,一边张望着山坡上稀少可怜的农田,感叹道:“难怪这个村子的人想要搬走呢!土地太贫瘠了,就算没有盗贼,也种不出多少食物。” “是因为要祭祀那把刀的缘故,才会祖祖辈辈留在这里吧。”斑走在她的身侧,如此回答。 二人沿着陡峭的山路行到了高处,村子里的长者正在等候着二位忍者。 这座村子的领导者是个长相颇为威严的老婆婆,是个如大伙儿的祖母那般的角色,头发虽然花白了,但眼睛却精光炯炯,极具威严。旁边跟着的年轻人,在这老婆婆的面前都是一副低着头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的模样。 “忍者大人,我们所供奉的刀,名为‘小狐丸’,是从前的皇帝陛下命人打造。”老婆婆提起自家村落里的刀,便展露出一种与外表不符的豪情来,“后来京都战乱了,这把刀就被武将带了出来。几经颠沛,在我们的村子里留下了。我们村子里的人,祖祖代代都对它敬重异常。” “哈?”沙罗皱了皱眉,对老婆婆的说法存疑。 她知道,历史上确实有名为“小狐丸”的名刀。相传,那是由稻荷明神帮助锻造而成的刀,沾了神性,与众不同。但问题是,那样有名的刀怎会出现在这种小村子里呢? 恐怕是某个乡野刀匠,锻造了一把丁点儿都不像的赝品,专门拿来诓骗没见识的普通人吧!而这个村子的祖先,便信了刀匠的谎言,把一团不值钱的废铁当做宝刀留了下来,代代祭祀。 沙罗望了一眼斑,见斑也是一副怀疑的神色,便猜到对方和自己的想法相同。 不过,这种猜测可不能直说出口,不然,免不了叫人恼火。于是,沙罗故作惊艳地说:“原来是小狐丸啊!久闻大名,没想到竟然在这座村子里保存着。”等老婆婆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沙罗又客气地问:“麻烦带我们去看看供奉着小狐丸的神社吧!” 老婆婆被她吹嘘的话哄得心满意足,便领着两位客人去往村子更高处的神社。 “小狐丸原本一直由这座神社保存着。附近的盗贼知道神社的威名,怕被神明惩罚,也不敢随意冒犯……”老婆婆一边走,一边指向山的高处。 正是枫红之时,山间布满了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朱砂之色。在片片的红枫间,隐约露出了几道褪了色的神明鸟居轮廓;而神社的屋宇,也藏匿在群山之间。 老婆婆带着二人穿过鸟居,走在神社的参道上。等到了水手舍前,便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这座神社以前也很兴旺的。自打开始战争,就没什么人来了。” 沙罗“唔”了一声,点点头。抬眼望去,发现面前的神社确实颇为破败,连系在殿前的注连绳都旧得发黄。屋檐上压着许多茅草,用于遮挡风雨;阶梯下的空地上,没有任何的杂草,显然是有人在精心打扫的。 看的出来,虽然没有钱修缮殿宇,但村人尽了很大的努力来守护这座神社。 “刀是怎么失踪的?”沙罗问,“是盗贼抢走的吗?” “有可能吧!但我也不敢确定。”老婆婆的脸上流露出怅色来,“刀失踪的那天在下着大雨,这条路上满是湿漉漉的泥巴。盗贼确实来过了村子里,可通往山路的神社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的脚印和马蹄印。如此一来,简直像是那把刀自己飞走了似的!” 沙罗的嘴角抽了抽。 一把刀,自己飞走了?这又怎么可能。 铁定是有人将刀偷走,又重新把脚印铺平了。 她给斑使了个眼色。宇智波斑接到她的示意,说:“总之,先让忍兽去四处打探一下消息吧。” 说完,他就结了通灵术的印。只听“嘭”的一声响,宇智波斑的身前就出现了一大团毛茸茸——黑猫优雅地蹲坐着,橘猫滚在地上打呼;花猫正在舔爪,而奶白色的猫则在空中乱刨着什么。 “喵喵喵……” “喵呜!” “喵喵喵!” 刹那间,这座神社里就充满了猫叫声。 沙罗的眼睛都要看直了。她忍不住蹲下身来,摸摸这只,撸撸那只,感叹道:“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你叫了这么多的忍猫出来呢。” 黑色的忍猫和她最熟悉,不等她伸手,便主动蹭了过来,把毛乎乎的脑袋往沙罗的掌心里蹭。 斑看着她乐不思蜀的模样,提醒道:“沙罗,忍猫是用来侦查和搜集情报的,不是来陪你玩的。” “……好嘛。”沙罗轻嘁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把手收了回来。 得不到她的抚摸,忍猫们纷纷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向着四处蹿开了。“嗖嗖”的几声响,猫咪的影子便消失在了林间。 老婆婆狐疑地看着猫咪们的背影,问道:“野猫也能帮上忙吗?” 沙罗见不得别人嫌弃忍猫,便解释说:“我们忍者的猫都是很聪明的,不仅能和人沟通,还能办到许多人无法办到的事情,比如偷偷摸摸地侦查情报。” 老婆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那这些是你家的猫吗?” 沙罗喉里的话噎住了。 呃,这还真不是她的猫,是宇智波斑的猫。 她含糊地说:“差不多是吧!”——斑的忍猫,那就是木叶的忍猫。而她呢,则是木叶的忍者。所以,斑家养的忍猫,等于她家养的忍猫! 三人正在神社前站着,冷不防,地面忽然传来了一阵不易察觉的震动。斑与沙罗同时注意到了这反常的震颤,齐刷刷地望向了神社的下方。 老婆婆见他们扭头,疑惑地问:“怎么啦?是那些猫们找到刀了?” 斑皱眉,说:“有人在靠近这里,至少有十六人,还都骑着马。是普通人,不是忍者。” 听到斑这么说,老婆婆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面色煞白:“是山贼!是山贼又来了!” 沙罗与斑对望一眼,同时向着山坡处的村庄跑去。 没多久,二人就到了村子里。只见村中的男人们都扛着锄、耙等农具,气势汹汹地从各自的家中出来了,有的打着赤膊,有的光着脚,有的胡乱地在身上系一块布,晒的发黑的脸孔上满布戒备与怒火。 “盗贼又来了!” “我们已经没有粮食了,怎么还来?” 村子里的男人们怒不可遏地说。 而在堆满碎石的村子入口,则有一群年轻力壮的男子,约莫十五六个,打头的骑着马,腰间佩刀不说,还拿着弓矢,看样子像是从大名的手下那里抢来的武器。在队伍的最后,则用绳子捆绑了一列囚徒,有男有女,为了方便系成一串,就像是市场上贩卖的萝卜干那样。捆在最后的小孩儿因为走路慢,几乎是被拖在地上,身体被擦破了皮,正在哇哇大哭。 “我们已经没有过冬的粮食了,你们再来几遍都一样!”村人怒吼道,“你们还偷走了神社的刀,小心受到神明的诅咒!” 盗贼的首领冷笑一声,说:“说了多少次了!那把破刀不是我们拿走的。不过是一把赝品而已,真以为我们看的上?真正的名刀,在皇宫里摆着呢!”嗤笑一声后,首领眯了眯眼,阴嗖嗖地说,“听说你们就要搬走了?搬去木叶的话,就不愁吃穿了吧!那在走之前,把东西都留给我们也不错!” “你!”村人被气的面孔青紫,说不出话来。 盗贼的目光在人群中一转,落到了沙罗的身上,面庞登时亮堂起来:“哟!你们这又穷又破的地方,竟还有这样的美人?我来了这么多次,怎么没见过她?”说着,他就眉毛一竖,怒道,“你们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藏人!” 沙罗:? 等等,美人是在说谁? 沙罗的目光往左边一瞥,看到一个肌肉发达、鼻毛试探着探出鼻孔的彪形大汉,她立刻将目光收了回来。紧着,她的目光又往右边一瞥,看到一个正在不停打嗝、大腹便便的臃肿男子,于是她再度将目光收回来。 左看右看,都没有符合“美人”标准的人。莫非…… 沙罗偷偷摸摸地扫了一眼宇智波斑。只见斑面色沉静地望着盗贼,面容的轮廓清俊安静,一双眼似一团漆黑的墨。 莫非,盗匪说的“美人”,是宇智波斑?! 还挺有眼光啊! 沙罗露出了赞许的眼神。 盗匪的首领摸了摸自己的佩刀,说:“这样吧,反正你们这个村子也没什么钱,要不然,就把这个美人交给我,这次就算有收获了,不为难你们!” 众村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反倒是沙罗,直接蹦了起来,说:“好!就这样说定了!”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传遍了整片山谷。话音一落,众人都用诡谲的眼光望向了她。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自愿去山贼那里?这可是要被奴隶一辈子的事情啊! 沙罗倒是想的简单:宇智波斑可没那么好欺负,现在让他跟着山贼走,也许还能打听到一些关于刀的下落的消息呢。 一旁的宇智波斑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又在乱来了……” 骑在马上的山贼首领露出了猖獗的笑容,阴恻恻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倒是很识趣嘛!看来,你也知道什么叫害怕啊!那就快点过来吧!” 罢了,就有两个健壮的山贼穿过人群,向着沙罗走过来。然后,他们一左一右扣住了沙罗的手,威胁道:“女人,快点过来!以后,你的夫君就是我们的鬼修罗大人了!” 沙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等等? 为什么山贼来抓的人是她,而不是宇智波斑? “等一下、美人在那边呢——”她指向斑的方向,试图解释,但两个山贼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拽着她就往山贼首领的方向走去,“只要好好伺候鬼修罗大人,兴许以后还能做个城主夫人呢……” 沙罗:?? 她的眉头狂跳不止。 就算沙罗再心大,也该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况了——山贼所说的“美人”,并非是宇智波斑,而是她沙罗。 可恶! 山贼的眼光确实不错,夸奖她是个“美人”,但她可不想做什么城主夫人! 下一刻,沙罗便飞起一脚,重重地踢上了左侧的男子。只听“咚”的一声响,男子的身体远远地飞了出去,滚落在山径上,扬起一阵尘土;又打了几个滚,人瘫在山壁前,一点儿响动也没有了。 这一脚来的突然,叫众人都静默下来。名为“鬼修罗”的盗贼首领瞪大了眼,半晌后,才像是一只蝉似的,开始哇哇乱叫:“臭女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的人!把她给我捉住了!” 话音刚落,鬼修罗便觉得耳边一凉,像是有铁器擦着肌肤飞过,更有两截头发丝慢悠悠地飘落下来。他浑身一僵,硬着身子扭过头去,就看到两柄苦无无声息地钉在身后的树上,入木三分,可见力道之大。 看到那柄苦无,鬼修罗便微微吸了一口气,知道今天的村子里来了不好对付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的藏青色人影从人群中慢慢地走了出来。或者说,是众人主动分开了路,将他的身影拱露了出来,犹如请神的仪式似的。那男子着一袭立领长袍,散着乌黑的发,眼底涌动着暗戾的光,叫人不敢轻易对视。 “真是不爱重性命的人啊……”宇智波斑的话中,似乎颇有惋惜。 听到他开口,鬼修罗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他在附近的村落作恶多年,但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他远比寻常的武士、贵族要来的可怕,一看就不好惹。 方才那银发的美人,恐怕也是这位男子带来的。搞不好,还是人家的爱妾! 难怪自己在附近从未见过那女人的面孔。 自己竟然当着别人的面抢女人,这简直是找死! 在求生的直觉之下,鬼修罗立刻翻下了马,向着这男子求饶:“这位大人,是我失礼了!”鬼修罗说完,又叫身后的人赶紧放了沙罗,“还不快把人家的夫人放了?” 但是,却久久没人回答。 鬼修罗倍感纳闷,回头一看,却发现不知何时,身后的几个手下已经被揍得人仰马翻,个个瘫倒在地,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而沙罗正站在几个囚徒身旁,贴心地为他们解开束缚的绳索:“别怕啊,我这就放你们自由……” 鬼修罗险些被气死。 眼看就要冬天了,他也想多掳掠一些存粮。今天,他从前一个村子里劫掠了不少人质,谁知在这个村子里,却碰上了两位了不得的人物,不仅什么都没抢到,连好不容易抢来的人质都要赔上去! 沙罗松开了绳索,放走了几个可怜的囚徒,又拍了拍手掌,对鬼修罗道:“那边那个鬼…鬼馒头,对,鬼馒头!你真的不知道供奉在此处的小狐丸的下落?” “谁是鬼馒头啊?!”鬼修罗被气得几乎要翻着白眼晕过去,“都说了,我没碰过那把刀!一把破铁,又卖不了钱,谁会浪费精力去抢那个?还是找些女人和粮食来的实际!” 听鬼修罗这么说,沙罗纳闷地摸了摸脑袋。这么说来,小狐丸真的不是被这伙盗贼抢走的。 为了泄愤,沙罗又踢了鬼修罗两脚。她的力道可算不得轻,鬼修罗被踢得呼痛,又向斑求饶道:“这位大人,我错了,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夫人。还请您让她停手吧……” 沙罗一听,火就上来了:“你怎么只和斑说话,不向我求情?而且,我才不是他的夫人!” “哈?”鬼修罗极为不解。如今乱世,但凡是有胆气在外乱走的女人,那都是嫁了个厉害丈夫,有人撑腰,才敢四处抛头露面的。所以,他才会判定这银发的美人是那男子的爱妾。可听她的口气,二人似乎又不像是那种关系? 鬼修罗讨好地问:“那您是…妹妹?” 作为回答,沙罗又踹了他一脚。鬼修罗被踢到了山壁上,痛得差点晕过去。 “我是——他的宿敌!” 沙罗的嗓音回荡在山谷间。 眼看着鬼修罗的手下都被打败了,愤怒的村人们涌了上来,对着这伙作恶已久的盗贼拳打脚踢。一时间,村口热闹非凡,不停地发出盗贼的哀嚎。 沙罗走到斑的身旁,困惑地说:“不是盗贼偷的,那是谁偷的呢?总不至于是婆婆说的那样,当真是自己生了翅膀飞走了吧!” 斑忽然仰起头,望向了山径的方向。他皱了皱眉,又嗅了嗅空中的气味,说:“忍猫们找到了些什么,我们快去看看吧。” “有小狐丸的线索了?”沙罗问。 “嗯。”斑点头,指向山谷的深处,“我去东方,你去南方。忍猫会给你带路的。” “好。” 二人分配完任务,便留下了与盗贼纠缠不休、宣泄怒火的村民,分别向着山谷的深处走去了。 沙罗去的是东面,这里是下行的路,越往东走,就越靠近湍急的谷河,脚下的土地也越来越泥泞,四周充满了水汽。那河流奔腾的哗哗水声,似乎近在耳畔,连飞鸟扑翅的扑棱响声,也淹没其中了。 斑的忍猫在林间的小路上等她,那是一只奶白色的忍猫,眼睛是蓝中透着一点绿,像是雨后的天空。沙罗一见到它,就心生喜爱,忍不住上手开摸。 “小家伙,你叫什么呀?”沙罗一边捏着猫咪高热的耳朵,一边笑着问,“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你就叫做斑二代目吧?黑的是斑,你是二代目,花的就是三代目……” 斑二代目好像很受不了被她捏,从她的掌心里钻出来,喵喵叫了两声,便扬着尾巴向林子的深处走去了,仿佛是急于给她带路。 “这么勤快啊!”沙罗叹了口气,跟上了斑二代目的梅花小脚印。 越往林子的深处走,四下便越无人类的痕迹,仿佛来到了什么未曾被俗事所打扰的世外之境。河川发出哗然水响,树木高耸参天,鸟雀从其间拍翅而过,丝毫不畏路过的沙罗。 斑二代目在前带着路,小猫爪走的很轻快。它时跑时停,悠闲得像是在散步。沙罗也乐意跟在它身后,看着它晃来晃去的尾巴。但在某一刻,斑二代目忽然停下了脚步。它扬起小小的脑袋,冲着一个人影喵喵叫了起来。 望着那突然出现的人影,沙罗愣住了。 一只手落到了斑二代目的头顶,慢悠悠地抚摸着。手的主人轻快地问道:“小猫,你又来了?还想打理一下毛发吗?” 那只手戴着二指的黑色手套,小臂上缠着护甲,一看便知是个武人的手。沙罗将目光上移而去,却发现那是个半敞黄檗色外衣、下着灰白袴装的男子,肩上斜佩赤黑细甲,腰间则系着一把太刀。 “你是……”沙罗怔怔地盯着对方。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对方还在爱不释手地摸着斑二代目,语气温柔地说,“我是小狐丸,是三条宗近所作的刀。……虽然名字中带了一个‘小’字,但我很大。” 沙罗怔怔地站在原地,险些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个男子,竟然自称是那把失踪的名刀小狐丸? 不是吧,他不会以为真的有人会信这种鬼话吧? 人是人,武器是武器,不可能变来变去啊! 如果他是小狐丸,那她就是宇智波的火焰团扇了! 沙罗正在心里腹诽不已,目光冷不防落到了“小狐丸”的头顶上。只见小狐丸的发顶之处,有两截形似耳朵的头发,正在风中轻轻地动着,竟当真如狐狸那毛茸茸的耳朵似的。 沙罗的面孔一凝。 耳朵……毛茸茸……狐…… 想捏!! ※※※※※※※※※※※※※※※※※※※※ 斑:警觉 059 沙罗盯着小狐丸那两截形似耳朵的头发看个不停。 这两截头发毛茸茸不说,还会自己一抖一抖的,像极了一对乖巧听话的耳朵。狐狸嘛,和猫长得很像,那自然也是惹人喜爱的! 沙罗的手蠢蠢欲动,十分想粘到男子的“耳朵”上去。但她一瞥到男子腰间的太刀上,便老实地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 不成。这个自称“小狐丸”的男子带着刀呢,保不准是个凶恶之徒。她要是惹怒了对方,打了起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于是,沙罗咳了咳,将手藏到身后,问:“你说你是小狐丸?是……神社里供奉的那把刀?” 小狐丸正蹲在地上,轻轻地抚摸着斑二代目的头顶。他的衣摆拖曳在地,却纤净无垢,仿佛不会沾染任何的尘埃。听到沙罗的问题,他仰起头,笑着说:“是的。我就是小狐丸。因为帮忙打槌的是稻荷明神所化身的狐狸,是故,拥有了‘小狐丸’这个名字。” 沙罗沉默了。 她在心底想:这个男人,是不是脑袋不大好?他竟然说自己是一把刀! 不过,既然对方这样说,也许他和真正的名刀小狐丸有些关联,譬如这男子狂热地迷恋着小狐丸,于是不惜一切代价盗走了那把名刀,藏了起来,这也说不准。 沙罗思索片刻,心底有了一个主意。她扬唇,露出洁白牙齿,笑得光明灿烂,说:“你就是名刀小狐丸啊!久闻大名。我是…嗯……我是宇智波一族的火焰团扇,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的大名?” ——想要沟通,就要先成为其同类! 沙罗是这样想的。 闻言,小狐丸收回了抚着猫咪的手,露出了很淡的诧异神色:“你也是武器中所诞生的付丧神吗?我可不大看得出来啊……” 说着,他就上下打量起了沙罗。 不得不说,这位“小狐丸”确实是个形貌俊美的男人:他细细的眼眸微弯,藏着一点笑意,那笑意初看时是戏谑,但仔细一看,又只余下温存;衣襟敞着一道口子,袒露出一片胸膛肌肉,一看便知道是个体魄强健的武人。 “付…付丧神……?”沙罗噎了一下,对这个陌生的名词倍感困惑。很快,她干笑着答道,“是的,我和你一样,是…嗯,付丧神。同为付丧神,我们来好好聊聊天吧?” 小狐丸轻轻挑了下眉,说:“火焰团扇,我可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武器呢。” 闻言,沙罗的眉一皱。 斑,你不行啊!你的武器,竟然没有流传至人人皆知的程度! “火焰团扇,就是宇智波一族的传族之宝!”沙罗竖起手指,认认真真地和小狐丸解释,“它有一人多高,外形便是一把团扇,上绘勾玉,象征六道仙人流传下来的力量。它可以帮助宇智波的忍者施展忍术,使得忍术的威力扩大百倍、千倍……” 小狐丸点头,又点头,说:“原来如此,似乎是个名家之物呢。” 听小狐丸这么说,沙罗也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她摊了摊手,又说:“你看,我们两人都是付丧神,也许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定。既然是朋友,就该互相帮助!你对小狐丸从神社失踪的事情有什么了解的吗?” “啊,你说这件事啊……”小狐丸轻笑了起来:“那是我自己觉得太过无趣,所以才离开了神社的。十年、百年以来,一直沉睡在无人造访的神社之中,那可是相当无聊的啊……” 沙罗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男人,是真的脑袋不大好使吧?竟然还真把自己当一把刀,说自己在神社中沉睡了一百年…… 虽说她心下是这么觉得的,可她不能在明面这么说。 “哦哦,是这样啊,我可以理解!”沙罗硬着头皮,试图化身为其同类,“我也是呢!有的时候,我也想离开原本待着的地方,寻找一方新天地。别看我是宇智波一族的传族至宝,但新任的族长却和我相处得不好。他——” 说到这里,沙罗的话卡了壳,说不下去了。 斑和火焰团扇,怎么相处得不好了? 她怎么会知道啊!她又不是火焰团扇本扇,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胡诌而已啊! 但不妙的是,小狐丸似乎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追问道:“你和新主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迎着小狐丸好奇的目光,沙罗只好开始瞎掰:“斑啊,他…总喜欢用我做奇怪的事情!比如,煮面的时候把我盖在锅子上,或者睡前拿我驱蚊子。哦对了,他还有点儿手汗,握着我的时候,黏糊糊的……”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小狐丸流露出了同情的眼神:“那可真是不顺利啊!”顿一顿,小狐丸的眼神又有些轻渺,语气遗憾地说,“不过,那也比我来的幸运。我可是已有一百余年未被人握在手中过了呢……再至从前,也不过是被锁在箱笼中,偶尔被取出观赏……” 沙罗:…… 这个男人,没有救了!他已经病入膏肓了,不仅幻想自己是一把刀,还把自己前世今生的历史都填补齐全了! 她干笑了一阵,说:“放在神社里的小狐丸是一把刀,而你是一个人。那你知道那把刀去了哪里吗?还是说,你可以变回刀的模样呢?” “刀?”小狐丸眨了眨眼,目光下落,戴着护指的手抚上了系在腰间的太刀,“你是说……我的正体吗?在这里呢。”说着,他就轻轻拍了拍刀柄。 沙罗的目光立刻粘了上去。 小狐丸腰间的太刀,白柄金缘,缀有两道穗子,雕工精细,一看就绝非凡品。等小狐丸展示性地将刀慢慢从鞘中拔.出,她便望见一道令人生畏的寒芒,仿佛天神所降的冰棱一般。 沙罗看着那把刀,微吸一口气。 错不了了,这一定就是那把供奉于神社之中的宝刀——小狐丸! 看来,面前这个男人狂热地沉迷着宝刀小狐丸,一边幻想自己就是小狐丸,一边偷偷摸摸地把小狐丸从神社里偷了出来。 真是疯狂。 沙罗想了想,说:“小狐丸,既然你是供奉在神社中的刀,那还是回到神社中去为好吧?在外面流浪,到底不如神社遮风挡雨,还有专人负责供奉……” 小狐丸却摇了摇头,说:“神社里太寂寞了。” 沙罗有点心累,说:“神社寂寞,那是难免的嘛!没有哪家神社是一直吵吵嚷嚷的,这会惹神明发火的。” 小狐丸看着她发愁的样子,目光微微一动。片刻后,他露出了有些狡黠的笑容,就像是在等待恶作剧见效的狐狸似的,说:“要不然,你陪我在人类的世界玩一天吧?等我玩够了,就回到神社里去。” “哈?”沙罗有些摸不着头脑。 陪着这男子游玩一天? 如果他当真愿意乖乖将刀还给神社,好像,也不是不行…… 于是,沙罗点头答应:“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将这把刀放回神社去,一切好说。别说让我陪你游玩了,让我陪你打架都行!” 见她答应,小狐丸的唇角一勾,流露出了一点笑意。他左右环顾,望向河川的对面,说:“山谷那一侧,有一座很大的城镇,我听闻来神社的旅人说过,那座镇上颇为热闹,又没有盗贼到访。我很想去看一看。” 沙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瞧见一片秋日的红色山林。不过既然小狐丸这么要求了,那她也只能从命,说:“那我们就到那座镇上去看看吧!” 说完了,她又在斑二代目的面前蹲下,对小小的忍猫说:“回去告诉斑,我找到小狐丸了,不过,我得先陪这家伙去镇子上转一转才行。” 斑二代目发出了“喵喵”的叫声,轻快地跑走了。 忍猫离开之后,沙罗与小狐丸便向着那座据说很热闹的城镇走去。因为城镇在河谷的对岸,需要穿过一座险峻的木桥。好在两人都不胆小,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又途经一段满是红枫树的山林,这才在一处平坦的丘陵上看见了那座城镇。 说是“热闹”,但其实也并不繁华,只不过比小狐丸栖身的村庄要显得有人烟一些。此处的路没有附近的山岭那样陡峭,便成了往来的旅人歇脚之处,一路走去,能看到许多驱着牛马的走商之人。 小狐丸慢悠悠地行在山路之上,偶尔侧目望一眼远处的河谷。他的姿态很清闲,仿佛当真是偷来人类世界玩耍的神明。白色的长发与高挑的身形,令他在步履匆匆、满面风尘的旅人中显得很是打眼,惹得周围的女郎们时不时探头向他张望一番。 “这里可比神社热闹多了啊……”小狐丸望着路边正在贩卖苋菜和萝卜干的商人,微笑着感叹,“神社里总是很安静,就算有人来祭拜,也是一言不发。只有在对我许愿的时候,才会说话。” “许愿?”沙罗将手揣在袖子里,配合地问,“许什么愿呢?” “什么都有。”小狐丸轻笑起来,“比如保佑健康和财富,娶妻生子,还有武运常开,以及毛发茂密……” “毛发茂密……”沙罗的嘴角抽了抽,险些笑出声。她看着小狐丸那长长的白色发丝,心想:这算是祈祷对了人,小狐丸的头发确实又旺盛又柔软! 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走了一段路,小狐丸脚步一顿,目光转向了路旁的一间木屋。那是一家商店,门前的一口大木箱上,摆放着木梳、发绳、米糠袋、小铜镜等东西;而店铺的老板娘则坐在一旁的门槛上,正在剥一盆海贝的壳。 “你想买东西吗?”沙罗的目光瞥到那些梳子上。 “嗯…毛发是需要好好保养的东西,用梳子梳理一番,应该能让毛发更为齐整光亮吧。”小狐丸认真地沉思着。 听到小狐丸一口一个“毛发”,仿佛自己当真是一只狐狸似的,沙罗的眉头直跳不已。她从衣襟中摸出钱袋,指着木箱上摆放的梳子,说:“老板娘,我要买一把梳子。对了,也买一条发带吧!” “来了来了,马上来了。”老板娘头也不抬地应着,手还在飞快地剥壳。她的手指很粗糙,布满了劳作的茧子,探进裹满湿泥的贝缝里时,却又显得很灵巧。她又一口气剥了两三个贝,这才把手洗干净了,跑来收钱,口中絮叨着,“我的手还沾着泥巴呢!客人想要什么,就自己拿吧!” 小狐丸兴致盎然地看着老板娘那灵巧的手,仿佛对剥海贝这件事很有兴趣。直到沙罗抄起了木梳和发带,催促他“该走了”,小狐丸才迟迟地回过了神。 见沙罗收起了木梳,小狐丸若有所思地说:“火焰团扇,我来帮你打理毛发吧?” 听了这话,沙罗皱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火焰团扇”是在喊她,意思是小狐丸想帮她梳头。 “哦,好……”她点了点头,在路边转角处的茶屋门前坐下了。为了不被茶屋老板赶走,她还特地自掏腰包,管茶屋老板要了一碟红豆年糕。 小狐丸挨着她坐了下来,接过了她的梳子。 “你的头发颜色,和我很像呢……”小狐丸喃喃地说着,唇角有很温存的笑意。他捏起沙罗的发丝,放在掌心轻慢地搓弄着,“头发也很柔软,摸起来很舒服。” 沙罗用余光一瞥,发现确实如小狐丸所说,二人的发色极为相近,只不过沙罗的更偏银灰,而小狐丸的发色则趋于纯白。 小狐丸拿起了梳子,慢慢地梳理起了沙罗的长发。他的手势很温柔,轻慢到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动作;但偏偏他又有着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叫旁人想不知道他的存在都难。 沙罗将手放在双膝上,有些僵硬地端坐着。 说实话,她颇有些不习惯,因为她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梳头。要说上次让别人帮自己梳头,那还是很小的时候,她由着两个哥哥给自己帮忙。柱间最精通梳头的手艺不过,很会打理长发;而扉间呢,则把她的头发梳成了一团死结。 但是,像现在这样,让一个陌生男子给自己温柔地梳头,那是绝对没有过的。这感觉颇为奇妙,仿佛两人极为熟悉,已认识了多年似的。 可她又知道这是不对的。毕竟,连宇智波斑都没给她梳过头呢! 沙罗正傻坐着发呆,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头发丝被人揪紧了。她回眸一看,却发现小狐丸正捏着她的一缕发丝,与小狐丸自己的发丝交缠着编织在了一起。两缕头发,一缕银、一缕白,就这样缠缠绕绕着勾在一块儿,仿佛小动物交织的尾巴。 “小狐丸,你在做什么呢?”沙罗有些疑惑。 “哎呀呀只是想玩儿……”小狐丸笑了起来,脸上有着恶作剧被发现的坦然,但他丝毫不因此显得羞怍,反倒有种野性十足的狡黠。 沙罗呼了口气,把自己的头发丝从小狐丸的魔爪里解放出来,然后信手用发带扎起来了。一回头,她又瞥见了小狐丸头顶那两截形似狐狸耳朵的毛发,她的心底顿时涌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小狐丸,我也来帮你梳头吧?”沙罗露出了纯挚的微笑,眼底清澈无比,没有任何的恶意。 “咦?火焰团扇也想摸摸我吗?”小狐丸的眼角微弯,似乎很乐于见到她的主动。他很听话地背过身去,将自己的背影留给沙罗,“请吧,不胜荣幸。” 沙罗拿过了木梳,咳了咳,象征性地梳理起了小狐丸的头发。 白色的、柔软的发丝,仿佛一捧流泻的雪,手感极好,又如狐狸的毛皮。梳起来时,一贯到底,几乎不会遇到任何的阻碍。 但是——梳头,可不是她的终极目标! 这样想着,沙罗立刻将手放到了小狐丸头顶的两截“耳朵”上,轻轻地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然后开始了无限的捏捏捏捏捏捏…… 没错,就是这个手感! 虽然只是头发,虽然并非真正的狐狸耳朵,可它摸起来的手感也不错,她可以当做这是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沙罗感叹一声,顿时觉得今天的任务已经回本了。 就在这时,茶屋的老板端着红豆年糕和茶水过来了。一团软绵绵的年糕,搭上茶香氤氲的茶水,让沙罗看了便觉得有些腹中空空。但一旁的小狐丸却只是笑着回过了头,说:“哎呀,我们付丧神,其实并不用进食。” 这么一说,沙罗就有些尴尬。 她现在可是名义上的付丧神“火焰团扇”啊,那岂不是说,她也得跟小狐丸一样不吃不喝? “你吃吧。没事哦。”小狐丸眯了眯眼,像是在帮她遮掩秘密似的,“我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的,火焰团扇——” 沙罗:…… 小狐丸其实心底也很清楚,她不是什么付丧神吧? 沙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埋头啃起了红豆年糕。因为她确实有些饿了,所以吃的也大口,连嘴角边沾上了酱汁也毫无顾忌。 当她吃年糕的时候,小狐丸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眸底的笑意像漾开的涟漪,仿佛在看着一场很有趣的戏码。沙罗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便问:“小狐丸,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小狐丸说:“只是觉得你很有趣呀……”说着,他笑了起来,又问,“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到神社去吗?我们两个彼此作伴的话,也不会觉得寂寞了。” 闻言,沙罗愣住了,正在夹年糕的手也慢了下来。 和小狐丸一起回到神社,彼此做个伴? 若非她知悉小狐丸并非是刀,而是个正在做戏的人,她恐怕会心生怜悯呢。 一把由神明帮忙锻造而出的刀,因为沾染了神性,便被各处流转供奉着,又沉寂在荒僻乡村的神社之中。除却偶尔有路过的旅人祈祷之外,再无人陪伴,独自拥着山中的清寂。哪怕是有说话的声音,也只是祈愿健康与财运…… 这样的生活,确实太过无趣。要是换做沙罗,恐怕不消一个月的时间,就要闲得长草,更何况是几十年、上百年这般的生活呢? 所幸,小狐丸并非真的是这样的刀,而是一个正在扮演自己是刀的人。 沙罗舒了口气,笑着说:“虽然我很想答应,但我到底是宇智波一族的团扇。斑不能没有我,我迟早要回去陪着他。” 闻言,小狐丸的眼睫一动,眼底似乎有些落寞:“这样啊……你是有主人的武器呢。”说着,他久久地望向了远处的天空。 他的侧影似乎颇为寂寞。沙罗见了,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她决定——再捏一捏小狐丸的“耳朵”! 二话不说,沙罗把两只手放在了小狐丸的头上,对着那两截形如毛茸茸耳朵的头发就开始上下其手,狂捏不止。 就在此时,街道上传来了一阵猫咪的“喵喵”叫声。沙罗正在觉得这猫叫耳熟,眼角余光便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藏青色身影。 “沙罗,忍猫告诉我,你找到了刀……” 被忍猫一路指引而来的宇智波斑,在望见面前这一幕时,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茶屋的屋檐之下,千手沙罗正将手放在另一个男子的头顶,对着毛茸茸的耳朵乱捏不止,手势熟稔中透着几分狂放。 她好像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哪里不对劲,一边捏,一边对宇智波斑打招呼:“斑,你来了啊!你有什么线索吗?” 宇智波斑看着沙罗捏.弄不止的手,身影僵立在原地。 白色的忍猫不解主人为何忽然气场冰冷,还在用尾巴轻卷斑的小腿,发出猫叫声。 “喵呜” 听到“斑”这个称呼,小狐丸也侧过了头。等瞧见了宇智波斑,小狐丸便眯着眼睛笑问沙罗:“火焰团扇,这就是你说的主人吗?” 沙罗点头:“是的,他就是我说的宇智波斑!” “诶?”小狐丸歪过了头,上下打量着斑,“他就是那个会用你拿来盖汤锅、驱赶蚊子,还有很多手汗,总是满手黏糊糊的宇智波族长?” 斑:……? 千手沙罗,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060 “他就是那个会用你拿来盖汤锅、驱赶蚊子,还有很多手汗,总是满手黏糊糊的宇智波族长?” ——沙罗万万没想到,小狐丸会当着宇智波斑的面把这句话说出来。 这不是找打吗!! 她几乎要怀疑小狐丸是故意这样做的! 眼看着斑的面色一黑,像是酝酿起了风暴,沙罗连忙摆着手上去打圆场:“斑,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是想夸赞你又会做饭,又会赶蚊子,十分全能,总是累的一身汗……” “罢了,不必说这么多。”斑哼了一声,没有对她发火,但语气依旧很不好,眉心也打起了结。他将冷冷的目光转到了小狐丸身上,问道,“这个男人,就是盗走了小狐丸的窃贼吗?” 沙罗在给忍猫的传讯中,似乎就是这样说的。 听到斑的话,小狐丸流露出了戏谑的笑意:“哎呀,我可没有偷走宝刀哦。如果一定要说我是窃贼,那我更像——打算偷走‘她’的窃贼吧” 说到“她”时,小狐丸将手搭在了沙罗的肩上。旋即,她歪头一笑,眼底的笑意似乎愈发璀璨了,如流淌中一阵红蜡一般。 “哈?”沙罗抽了抽嘴角。她指向自己,“小狐丸,你说你要偷走我?” 开什么玩笑呢! 她这么大一个人,岂能说偷就偷?小狐丸总不能扛起她就跑吧! 宇智波斑显然也为小狐丸的说辞所疑惑,问:“你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想要掳走沙罗作为人质吗?那你可打错主意了,沙罗并不是好对付的女人。” 说着,他的目光凌厉地掠过小狐丸搭在沙罗肩上的手掌,又斥道:“将手拿开!” 他的语气虽然威严,足叫旁人感到害怕,但对小狐丸来说,似乎没什么用处。小狐丸依旧慢悠悠地将手搭在沙罗的肩上,说:“我在神社中一个人待的久了,实在太过无趣,想要一个人来陪伴我……我觉得这位姑娘很符合我的心意哦。有她陪着的话,我也不会寂寞了吧?” 他的话语很真挚,又有一种悠闲感,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玩笑,还是实话。沙罗听了,只觉得心虚,小声地说:“我有这么好吗?” 她也就是陪着小狐丸四处逛了逛,帮小狐丸梳了个头,怎么就被看上了呢? 斑的面色更显不快了:“你若是想要女人,我可以给你找来许多,你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何必与这家伙过不去?” “这家伙”,显然是说沙罗。 因为这个蔑称,沙罗小小地哼了一声。 小狐丸摇头:“我可不想要别人呢。”说着,他露出了有些好奇的神色,问,“火焰团扇——不,我听见了,这孩子叫做‘沙罗’吧?——沙罗她尚且没有拒绝我,为何你就生气了呢?宇智波一族的族长。” 斑的面色一僵。 他的声音沉了沉,说:“沙罗和我是任务的同伴,我当然要保护她。” “仅此而已吗?”小狐丸的眼神之中有戏谑,“和我一起回到神社中去,可不是什么坏事。和我待在一起的话,就能和付丧神一样不老不死,不必受到寿数的限制……这对普通的人类来说,可是梦寐以求之事啊。” 斑的眉宇间陡然浮现出一阵冷戾之色:“真是胡言乱语。” “你不信吗?”小狐丸问。 斑横抱双臂,冷冷哼道:“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满嘴谎话的窃贼罢了。” 什么不老不死,梦寐以求?这可真是开玩笑。他若是所谓的“鬼”,倒还能解释一二。可面前这个男人,明显是个人类,且是个神志不清的盗贼。 见到斑面容不快,小狐丸的嘴角一扬,面上笑意更甚了。他竖起手指堵在唇前,轻轻地“嘘”了一声,仿佛在说什么悄悄话似的,道:“那么,为了证明给你看——” 下一刻,斑的面前便卷起了一阵夹裹砂砾的风。这阵风来的突然,风势也强劲,转瞬间,便将周围的木头桌椅给掀翻在地,树木的枝叶也是好一阵摇动。行人被吹倒在地,只好攀着一旁的窗沿木栏,防止被大风给卷走了。 哗哗—— 沙沙—— 风声持续了好一阵子,蒙得人眼前发灰。等回过神来,那自称“付丧神”的男子不见了,千手沙罗也不见了。 宇智波斑定了定神,向四周张望而去,茶屋的座椅东倒西歪,路上的行人被风吹得几欲摔倒,四下都是一片狼藉。 “沙罗——?!”斑拨开面前低垂的树枝,眉宇皱起,“沙罗!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传出许久,但是并没有人回答。 千手沙罗,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风中。 /// 千手沙罗的头脑恢复清醒之时,眼前的景象早已变了一番模样。茶屋、红豆年糕、行人、低矮的屋顶、山谷中的河流,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静静矗立于水面之上的神社。 这神社看着十分眼熟,参道的尽头栽种着一株枫,此刻正是满枝的艳红色。她仔细回忆,想起这正是那座供奉着宝刀小狐丸的神社。但有所区别的是,那座供奉宝刀的神社,位于荒僻的深山之中,被落叶包围,十分破败,偶尔会有风尘仆仆的旅人前来祈愿。但眼前的这座神社,却处于水波的包围之下,仿佛自成一道结界,无人可以造访;而赤色的鸟居与屋瓦,也都是齐整乌亮的,仿佛被神祗所抚摸过。 “这里是……”她有些困惑地望着神社外的水面。 表参道向外延伸而去,直直没入了水下。要是沿着这条道路走,一定会被水所淹没。这水面如镜似的,倒映着湛蓝的晴空,且无边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人站在鸟居之下,便生出一种空旷感来。 “这就是我一直待着的神社哦。”此时,沙罗听到了小狐丸的声音,“四周是没有边界的水,对于普通人而言,这里是个一旦进来就出不去的地方呢” 沙罗扭过头去,便看到小狐丸朝自己慢慢走来。 小狐丸换了一身衣服,卸下了肩甲与外衣,佩刀也解下了,改着一件无袖上衣,长发用黄色的发带束得更紧。这样的打扮,让他少了几分武人与刀剑的气质,更像是要忙于家务和劳作的普通人。 “神社?这里?”沙罗眨了眨眼,有些傻了。 小狐丸在转瞬之间,就带她来到了这样一座古怪的神社,这比飞雷神之术的速度还要快;不仅如此,他还告知她“四周都是水”、“一旦进来就出不去了”…… 就算她再笨,也该猜到小狐丸并非是普通人类。他极有可能当真是所谓的“付丧神”,这才能完成这样超越常人的事情。 小狐丸在沙罗的身旁半蹲下,望向了水中二人的倒影,说:“这座神社实在是太安静了。所以,我想要你也在这里一直陪着我呢我可是很懂事的喔。公主抱也好,梳头也好,全都很擅长” 如镜一般毫无涟漪的波面上,呈现出二人的影子来。小狐丸正凑在她身旁轻笑着,而沙罗则身穿一袭白衣红袴,彷如一位新上任的神子巫女。 这衣服是什么时候换的? 沙罗有些不解。她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着身上的衣装,有些讪讪地说:“一直在这里陪着你……恐怕不大可能。我有自己的家人和故乡,迟早是要回去的。” 小狐丸将手指探入水中,拨起一圈水纹,让涟漪晃碎了水中的影子:“如果留在这里的话,就可以青春不老,也不会有任何的烦恼。除了享受快乐之外,什么也不必考虑。” 沙罗摇头,说:“我并不想要所谓的‘青春不老’。” 同样的话,有个穿女装的鬼王也对她说过,她也没上当!不过,现在那位鬼王可能已经被职业猎鬼人切成一千八百片了吧! 小狐丸歪过头,似乎是有些困惑。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很快又抛掉了这份困惑之色,笑说:“不试一试的话,你怎么知道喜不喜欢这里的生活呢?总之,请先跟我来吧。” 说罢了,小狐丸便向着神社之内走去。 沙罗站了起来,有些疑惑地跟上了小狐丸的脚步。因为换了一身衣裳,当她偶尔从水中的倒影里瞥见一身的嫣红色时,她还颇为不习惯。 神社之内有着起居的住所,房间的左右俱是描绘着菊纹的屏风纸门。壁画与屏风上洒着细细的金屑,闪闪发亮,犹如流泻的金砂。而在房间的最中央,则有一面铜镜,足有一人那么高,内里也如水一样闪着波光。 “这面镜子,可以满足你所有的心愿。”小狐丸说,“比如说,现在的我走到镜子面前——” 说着,小狐丸便在镜子前停下了脚步。只见镜面中的水波一荡,便展露出了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形。银色的长发,白衣红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瞧见这女子的形貌,沙罗大吃一惊:“这不是我吗?!” 她起初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便连忙张大了手臂,可镜中的人并没有随着她的动作而改变动作,依旧保持着娴静的笑姿。 小狐丸说:“这镜面中所映出的,是我最想要的东西。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让她从镜中走出来。不过,镜中的幻象只能持续一昼夜。” 闻言,沙罗怔怔不止。 这面镜子……这么厉害吗?还能倒映出心中所想要的东西? 她忍不住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试探性地往镜子前一站。一眨眼的功夫,那原本呈现着人像的镜面又泛起了水波,紧接着,镜中便出现了……一堆猫咪! 花的,黑的,橘的,白的,灰的…… 胖的,瘦的,超级胖的,不胖不瘦的…… 一大群猫咪挤在镜中,喵喵叫个不停。小狐丸敲了敲镜子的边框,这群猫咪便陡然发力,从镜中直冲而出! 下一瞬,沙罗的脚边便挤满了各种各样的猫,左一只,右一只,挤挤挨挨,里外环绕,地上宛如铺了一片毛茸茸的地毯。 “喵喵喵……” “喵呜!” “喵——” 在起伏不绝的绵软猫叫声中,沙罗震惊着脸,双膝一弯,跌坐在了猫猫堆里。她有些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去,摸了摸脚边一只橘猫。 这软绵绵,毛茸茸的手感…… 是真的猫没错!这些全都是真的猫! 下一刻,沙罗就扑进了猫堆里,和一群猫咪滚作了一团。 ——好多猫!每一只都很软!还都亲人!直往她身上蹭! 千手沙罗被幸福感所包围了。她被猫咪所围绕着,脸上傻笑个不停。一边“哈哈哈”、“呵呵呵”,一边将手雨露均沾地摸着各种各色的猫咪。要说有什么不好的,那便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沙罗的身上已经黏满了各式各样的猫毛了。 她的手在不同的猫脑袋上摸来摸去,手指尖忽然碰到了一缕格外长的白色毛发——不,那并非是猫咪的皮毛,而是人的发丝。 她抬起头来,却看到小狐丸正蹲在自己的身侧。那缕白色的发丝,真是属于小狐丸的。小狐丸笑眯眯地看着她,问:“怎么样?” 他低头俯视着她,眼底的笑意如水那样清澈,又含着一丝隐隐的黠意。 她愣愣地望了一会儿小狐丸,陡然想起这里的一切都是镜子的倒影。这些猫,过一昼夜就会消失了。而这座神社,也非真实的世界。 “……不过如此!”沙罗硬着头皮说。 她从猫堆里站起来,掸了掸袖口。当她发现袖口上全是猫毛时,她有些尴尬地皱起了眉。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小狐丸又敲了敲铜镜,猫咪们便听话地排队朝镜子里走去了,重新消失在了镜中,“那其他的东西呢?财富,美丽,美食,珠宝——”他举出了许许多多的例子,试图让沙罗接受诱惑,留下来陪伴自己。 沙罗的面孔微微一顿。 如果当真如小狐丸所说,这面镜子可以达成一切愿望,那对普通人来说,这便是理想又完美的生活了吧? 可是,她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沙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的猫毛——开玩笑,天天养那么多的猫,洗衣服都要洗的累死了,扫地也会发现一地的毛吧!她才不要! “你可以再照照镜子呢。也许,你有其他想要的东西也说不定喔。”小狐丸歪过头,说,“我是不会偷看的请放心吧。”说着,像是为了践行自己的诺言,他就走到了窗边,背过身去,只留给沙罗一个背影。 小狐丸在窗边不动了,沙罗狐疑地再度望向了镜中,这回,水面一荡,镜中出现了千手家几个兄弟的面容—— 大哥千手柱间出现了。他身着黑色的族纹礼服,颇为威严地坐在屏风前,手端酒盏,身旁是一位穿着白无垢的美丽新娘。这新娘的面容虽然辨识不清,但气质十分高雅,叫人一看就倾倒。所有的人,都在恭贺柱间新婚大喜…… 没一会儿,二哥千手扉间也出现了。他终于丢掉了如同贴在脸上掰不下来的门框式银色护额,也没在夏天穿黑色的毛衣了。他打扮靓丽入时,身穿百蝶图样玫红色小褂,脚踩高齿木屐,手持烟斗,比花魁还要亮眼,成了全木叶的时尚指向标…… 弟弟瓦间、板间也相继出现了。二人做出了绝妙美味的菜,盘盘都是沙罗的挚爱。好多菜,好多菜,好多菜…… 沙罗一边忍受着腹部忽然涌现的饥饿感,一边纳闷:这镜子还能倒映出她的家人来? 也对。这镜子显示的是她想要的东西嘛!她就是想要家人安泰幸福,这很正常。 就在这时,镜中的波纹一动,这一回,她的几个兄弟不见了,反倒出现了另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影——黑色长发的青年男子,正在街上四处奔走,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他偶尔在这里停下,左右张望一番,偶尔向那边的路人询问,一身焦急。 是宇智波斑。 沙罗久久地愣住了。 宇智波斑这是……在找她吗? 站在窗边的小狐丸说话了:“怎么样?你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你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听到小狐丸的话,沙罗微吓一跳。 如果这面镜子能倒映出的,都是她内心深处想要的东西,这岂不是说——她想要宇智波斑来找她?! 这算什么?! 沙罗气恼地说:“这面镜子根本不灵验!它完全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嗯?”小狐丸侧过了头,表情有些诧异。 沙罗指着已经恢复为水波的镜面,道:“我想要二十个壮汉打扮成花魁一起跳舞,还想看一人那么高的竽头馒头洒满了酱汁。它为什么不实现我的心愿呢?” 小狐丸:…… “你真的想要这些吗?”小狐丸问。 “是啊!”沙罗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就是想要二十个壮汉打扮成花魁一起跳舞,这就是我的心愿!不可以吗?” 小狐丸望着她,片刻后,叹了口气:“沙罗,你想要的,其实并非这些,而是另有其他吧。” 他的眼神中,有着敏锐的狡黠。 “不,我想要的就是这些。”沙罗下意识地反驳。 “不用辩解哦,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呢。”小狐丸笑起来,“这就是所谓‘野性’的好处吧” 听了小狐丸的话,沙罗咬咬牙,撇过头去不说话。 小狐丸叹了口气,用手指卷着发梢,说:“如果你想要的是其他东西,那这面镜子与我的力量,尚且可以满足你。但如果你想要的,是某个具体的人……那镜子的幻影,就无法满足你的心愿了。‘人’是不一样的东西,是幻影无法模仿出的存在……” 小狐丸的话,似有所指,声音渐低。 就在这时,神社的外面传来了“咚咚”的响声,仿佛有人在擂鼓一般。旋即,便是哗啦哗啦的水响,似乎是外头的水波上掀起了巨浪,引得地面也开始微微震颤。 沙罗晃了一下身子,扶着铜镜站稳了,小声地问:“怎么回事?” 小狐丸却并不慌张,笑说:“是那个男人追来了呢。他对你很着急哦!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你从我手上带回去。” 沙罗怔了怔,小声说:“那是当然的!要是把我弄丢了,他可没法和我大哥交代,也会被我二哥教训的……” 那“咚咚”的响声,越来越强烈了,地面似乎已经在开裂。小狐丸说:“哎呀,看来这里撑不了多久了。看在他这么焦急的份上,我就把你还给他好了” 沙罗扶着铜镜勉强站稳,问:“还给他?什么意思?” 说完这句话后,屋顶竟然有砂砾扑簌地落下来,纷纷的沙尘模糊了人的视野,令小狐丸的身影也有些难以看清。 “意思就是,不再强求你留在神社中陪我了……”小狐丸淡淡地笑着。 “……哈?”沙罗怔住,又懵懵地点头,说,“好……” 虽说她原本就不打算留在神社中,哪怕宇智波斑不找来,她也会想办法出去。可如今小狐丸这样一说,她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想到这座神社处于水上,空寂无人,唯有一面铜镜作陪,这种不是滋味的感觉便愈发强烈了。 于是,沙罗问:“那你呢?小狐丸——” “我啊……”小狐丸的声音竟然也显得有些遥远了,“继续留在神社之中,直到需要我的人出现……我也会有被主人疼爱的一天吧?正如火焰团扇一般……” 轰隆隆—— 坍塌之声响起,沙罗的视野中一片炫目的白,眼前开始天旋地转,水上的神社在一刹那间消失了。下一刻,沙罗便被丢到了一片荒地上,抬起头来,便能见到山岭和破旧的参道鸟居。 ——她好像,回来了? “嘶……”沙罗只觉得自己被摔得屁股疼。她撑着地,慢慢地站起来。一抬眼,就看到了荒僻山村中那座供奉着宝刀小狐丸的破败神社,还有匆匆向她奔来的宇智波斑。 斑似乎在说些什么,她没听清楚。因为她的耳边,有着另一道声音,占据了她的全部注意力:“今天,我玩的很开心哦。” 061 沙罗揉着摔疼的屁股,皱眉站了起来。她张望一下四周,发现自己确实已经离开了那座水上的神社,回到了现实世界。 “沙罗,你没事吧?”宇智波斑在她面前停下,眉眼间似乎有着淡淡的阴沉,“那家伙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嗯,现在,“那家伙”指的是小狐丸了。 沙罗摇头,说:“没有。” 小狐丸不仅没对她做危险的事,还让她狠狠的过了一把猫瘾。 说罢了,沙罗有些困惑地望着斑,说:“斑,你做了什么?小狐丸似乎把我带入了一个水中的结界,我原本还以为我出不去了呢……” 斑回过头,望向了神社的廊柱,说:“这座村子里的人告诉我,神社中所贴的式纸中蕴藏有奇怪的力量。很久以前,有村人因为触摸式纸而被卷入了陌生的世界。我猜测这些式纸可能与你的消失有些关系,便试着攻击了一下——” 闻言,沙罗抬头瞧去,看到了贴在神社柱子上的赤红式纸。这些式纸都是小人的形状,虽久经日晒雨淋,却依旧颜色鲜艳。其中有一张,已经破裂散落了,变为飘散在地的纸屑。 看来,正是这些式纸的力量,构筑了小狐丸所居的那座水上神社。而斑的攻击,则打破了式纸的结界,让沙罗从水上神社中摔了出来。 斑打量了一阵沙罗,见她虽然龇牙咧嘴,正在一个劲儿捶腿和揉屁股,但人看起来手脚齐全,也没有呆呆傻傻,斑这才缓和了面色。旋即,他轻哼一声,目光冰冷地望向那座神社,说:“如此随意地掳掠人类女子,这样的行径,和盗贼也没有区别了……” 听斑这么说,沙罗便觉得不行,下意识反驳说:“小狐丸也是好意啊!他说是为了满足我的全部心愿,让我青春不老,才会带我去到他的结界中去的。” 有一说一,那些猫确实很可爱嘛! 想起那满地的猫咪们,沙罗还颇为惆怅。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身穿的已不是神社中的白衣红袴了,身上也不再粘满了猫毛。那些满地乱跑的小猫们,就像是个甜蜜的美梦,已经尽数消失了,不留一点痕迹。 “满足你的全部心愿?”斑的语气愈冷,“真是开玩笑,你的心愿,还需要他来满足吗?你可是——”说到这里,斑的话顿了一顿。片刻后,他侧过头去,说,“你可是柱间的妹妹。” 这话说的,让沙罗颇觉得古怪。 是柱间的妹妹,就可以实现全部心愿啦?傻乎乎的大哥哪有那么厉害! 沙罗在心底嘀咕罢了,又想起那水上神社中的镜面,表情顿时有些讪讪。 那面幻镜,确实实现了她的心愿,给了她很多猫,还让她看到大哥成婚的模样。不仅如此,她还在镜中看到了——宇智波斑。 这是为什么呢? 沙罗的心咚咚地跳着。 她偶尔抬头,瞥一眼斑,目光又飞速地落下去。偷偷摸摸的,像是做贼。而处于恼火之中的斑,全然未察觉她的偷看,还在斥责着小狐丸的行为:“好在那把刀的本体已经回来了,也算是完成了村民的任务。我们马上就可以走了,不必再理会这个自说自话的人。” 闻言,沙罗仰起头,果然看到小狐丸的本体已经好端端地摆放在神龛的深处,金镡白柄,下坠流穗,一副无人能触的孤高之姿。 它一直摆放在此处,没有被盗贼掳走或失窃,也许正是因为小狐丸为“付丧神”。即使被盗走了,也能化为人形,凭借自己的双脚走回来吧…… 沙罗一边揉着自己摔的隐隐作痛的老腰和腿,一边回忆起了在水上神社中发生的事。她想起最后离开神社时,小狐丸的笑颜遥远地隐匿在扑簌而落的沙尘之后;不仅如此,他还对她说“今天玩得很开心”——这一切,都让沙罗颇有些心思复杂。 等她离开之后,小狐丸便要独身一人,一直待在那座孤寂的水上神社里了吧? 往好处想,也许哪一天,小狐丸会找到一个新主人,有了用武之地。那时,小狐丸便不用忍受一个人的孤独了。 “斑!”沙罗忽然喊住宇智波斑。 “怎么?”斑回过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沙罗微呼一口气,问,“如果我被小狐丸带走之后,一直没有回来,就这样消失在了这片山野间……你会怎么办呢?” 会像幻镜之中一样,四处寻寻觅觅地找她吗?还是干脆放弃了,让她和小狐丸一起青春不老呢?对于斑来说,千手沙罗也不过是个任务搭档而已。要是当真找不回来,那也没有办法吧。至多,将这个麻烦转移到千手家的两位兄长手上。 沙罗撇嘴,心底的想法变个不停。另一头的宇智波斑却冷着面色,说:“你在说什么蠢话?不可能发生那种事。” 他的话很有魄力,仿佛说了就会实现似的,让人不得不信服。 沙罗听了,也不由轻笑了起来:“我只是随便这样想一想!因为,结界里的生活确实很有意思,有——很多很多的猫哦!” 闻言,斑的身体一滞。半晌后,他背过身去,道:“几只猫而已,就让你变成这样……你这样还算是千手一族的忍者吗?”语气似乎颇为不屑。 沙罗轻轻地笑着,没有回答。 小狐丸回到了神社中,村人们闻言,纷纷赶来查看。他们已将作乱的盗贼好好料理了一顿,此刻又见到宝刀果然回来了,不由高兴无比,围着神社纷纷发出呼声。除却高兴之外,也有人眼巴巴地来冲两位忍者道谢的,这让沙罗很不好意思。 说实话,宝刀回来,那是因为小狐丸自己想回到神社去了,和她没什么关系。要是小狐丸不想回去,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到小狐丸呢。 发出任务委托的老婆婆很是欣慰,抹着眼泪对斑与沙罗说:“既然两位忍者大人帮我们把宝刀找回来了,那我们的村人也可以带着这把刀,一起迁往木叶了……” “等等,”斑打断了老婆婆的话,眉头一僵“你们要带着这把刀一起搬去木叶?” “是呀!”老婆婆揩着眼角,“之前一直犹豫没有动身,就是因为这把祖祖辈辈供奉的宝刀不见了。要是将它丢在山野里,我们一定会被神明诅咒的。是故,无论我们迁往何处,都会带着它一起走……” 斑沙罗:…… 搞了半天,这小狐丸也会一起来木叶啊。那搞不好以后在木叶村的大门外,还能欣赏到付丧神散步的美景呢! 沙罗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一旁的斑,则面色尤为不好。 “随便你们吧!别做蠢事就行。”斑说罢,丢下一个寒冷的眼神,大步离开了。 沙罗望着他的背影,略略有些不解:怎么自从知道小狐丸也要去木叶之后,斑的心情就显得不大好了呢? 她挠了挠头,又回望了一眼那座山岭之中的神社,几步跟上了宇智波斑的步伐。 她的身后,神社被红色的枫叶所包围着,竟隐隐散发出柔软的光辉,仿佛恰好被神的怜爱所沐浴着。群山隐隐,没入雾岚之间,一片红枫之色隐匿其中,犹如散开在画纸上的朱砂颜料。 小狐丸回到神社后,村人们便决定动身迁入木叶了。要离开世代生存的地方是件不容易的事,也要耗费许多精力来搬迁。沙罗与斑拿到了酬金后,则与忙碌起来的村民道别,踏上了返回木叶的旅程。 两天后,沙罗和斑就回到了木叶村。 一别数日,木叶的模样似乎比出发时更热闹些,大概是因为这些天里搬来此处的村民更多了。沙罗走进木叶的大门时,便瞧见左右的街道熙熙攘攘,爱开出了许许多多的新商店。本该是寒冷的深秋,如今因为这幅人声鼎沸的模样,倒也丝毫不让人觉得冷了。 沙罗站在人流繁忙的村口,舒展了一下筋骨,说:“木叶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啊!” 说罢了,她环顾一圈四周,只见三四个孩童正在巷口踢羽毛毽,嘻嘻哈哈的,眉宇间满是无忧无虑,这和沙罗见惯的、忍者家族的孩童决然不同——那些注定要早早上战场的孩子们,脸上总是会有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绝不会这样嘻哈玩闹。 宇智波斑没有说话,沉默地点头。但是,沙罗看的出来,他对此也是感到高兴的。 二人回到村子里,就该分道扬镳了。毕竟宇智波的族地与沙罗的家相差遥远,二人是不顺路的。但话虽如此,斑却迟迟没有动身;反倒是沙罗,已经朝家的方向走去了。 眼看着沙罗就要没入挤挤挨挨的人群里,斑忽然喊住了她,问:“沙罗,在那座神社的时候——” “啊,你说什么?”沙罗的周围,恰好有两个孩童在嬉笑着,闹着想要买点心店的果子。她的耳朵被那些“羊羹”、“零钱”、“我要”之类的孩童嗓音给占据了,以至于她完全听不清斑在说什么。 斑看她挤眉弄眼的样子,喉中原本想问的话,便这样卡住了。 ——沙罗,在那座神社的时候,你可有想过,真的和小狐丸留在那里,不再回来? 他将这个问题吞回喉下,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你回去吧,柱间应该很担忧你的安危。” “哦!”沙罗没有多疑,她给斑比了个手势,转身便没入了拥挤的木叶人群之中。 因为对木叶忍村还不算太熟,沙罗险些在村子里迷了路。她好一阵东问西问,才重新找到了大哥处理村务的地方。 在门前,沙罗敲了敲门,响亮地打招呼问:“大哥,你在吗?我是沙罗,我回来了。” 下一秒,门就“哐当”打开了,一道银色的身影气势汹汹地出现在门口:“沙罗,你回来了啊?” 这句话冷意十足,颇有算账的意味在其中。 沙罗一愣,抬起头来,便见到二哥千手扉间横叠双臂,堵在门框里头,以一种可怕的审视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外通宇智波的可恶叛徒。 “扉,扉哥,你好啊……”沙罗有些心虚地低头。 ——嗯,说来,自己出门执行任务时,完全是瞒着扉哥的。也不知道他现在知道了多少? 沙罗正这样想着,扉间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沙罗,你这次任务,又和宇智波斑一起去的吧?”扉间眯起了狭长的红瞳,语气无比森寒,“不仅如此,你还告诉瓦间,你是去追求什么爱与梦想……嗯?你这是打算故意瞒着我吗?” 沙罗:…… 扉哥,你的消息也太灵通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沙罗嘴硬地反驳道:“我确实是去追求爱与梦想了啊!” 木叶建立以来,千手与宇智波第一次合作执行任务。只要圆满完成,那就是告诉这个世界,千手和宇智波也能握手言和——这不就是爱与梦想践行的契机吗?!她的说辞有什么问题吗?真是的! 如果这都不叫爱与梦想,那什么才叫爱与梦想?让扉哥穿百蝶梅花色小褂,脚踩高齿木屐横穿木叶忍村吗?! 扉间看沙罗嘴硬反驳的样子,便气得头顶冒烟。 起初,他只知道沙罗又去执行任务了。虽然这才搬家第二天,沙罗步履匆匆地出发未免有些奇怪,但忍者向来辛苦,这也算不了什么事儿;可他后来得知,宇智波斑竟然也在同一天离开了木叶! 由此看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要么是宇智波一族心怀不轨,对沙罗有那么点想法;要么,就是自家的好大哥又在中间推波助澜了! 想到此处,扉间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屋内的柱间。柱间原本正在埋头处理族务,接收到扉间的目光,柱间若无其事地抬头吹起了口哨:“今天要不要去喝酒呢” 看到柱间这样置身事外、若无其事的表情,扉间的目光越发可怕,冷的像万针齐发。 ——不行,大哥一定是太闲了。必须得让大哥忙碌起来。 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 决定了,明天开始,就让大哥忙于相亲! 扉间轻哼一声,转向沙罗,问:“沙罗,你和斑,以后不要一起执行任务了,太过危险。他那样阴险的性格,指不准会对你做什么,而沙罗你又没有戒心……” 扉间不这么说还好,一这样说,沙罗立刻被激起了反心,说:“有什么危险的,我可不怕他!不就是个宇智波吗?我一点儿都不慌!哪怕我次次和宇智波斑一起出任务,也不会出事的,我的实力,扉哥你还不了解吗?” 扉间:…… 糟了,他的话,好像起到了反效果! 眼看着扉间似乎又有些生气了,沙罗心底咯噔一下,暗道不妙,立刻说:“任务好累啊!我先去休息了!扉哥,回见!” 下一刻,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扉间的眼前,留下扉间自己气得直冒烟。 为了防止再被扉间逮到,沙罗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先在木叶村中转了一圈,这边逛逛、那里瞧瞧,看看可有什么新开张的、有意思的去处。 因她先前帮人搬家之故,在许多村民跟前混了个脸熟。她到哪里,都有人与她打招呼:“沙罗少爷!”——嗯,没错,新来的村民也称呼她为“沙罗少爷”。想必,这都是从千手一族的女孩儿口中听来的。 街上有几家新开张的小吃店,沙罗一家一家试吃过去,又管老板要了些丸子、章鱼块和点心,便拎着打包好的油纸包裹慢悠悠地朝家走。 快到家时,她发觉自己家门前站着一个人。那人的衣服背后有一道团扇族纹,叫人一看便知悉他的家族身份。 ——是邪恶的宇智波! 恍惚间,沙罗还以为是斑去而复返了。但再定睛一瞧,就会发现这男子束着一道辫子,身形也略矮一些,和斑有所不同。 来的是斑的弟弟,宇智波泉奈。此时此刻,泉奈正有些不安地在她家门前徘徊,脚步踌躇,颇为犹豫,像是在纠结是否要上门。 沙罗眯了眯眼,心底微惑。 泉奈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来……刺探千手一族的情报? 沙罗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泉奈的背影,见对方似乎很是矛盾纠结,便出声喊道:“泉奈!” 泉奈的身体一僵,仿佛被重重吓了一跳。下一瞬,他迟滞地背过身来,说:“沙罗,你…才回家吗?我还以为,你早上就已经回来了……” 沙罗晃了晃手里的包裹,说:“我去街上逛了逛,买了点吃的。你在这做什么?” 泉奈的表情,冷中透着些尴尬。他别过头,说:“没什么,随便走走。散心……对,我在散心!” 沙罗冷哼一声:“我可是都看到了,你一直鬼鬼祟祟在这里探头探脑,根本不是散心。” 泉奈咬牙,心底有些烦躁。 他确实不是在散心,而是专程来找沙罗的。兄长宇智波斑一回家,他就猜到沙罗也回到木叶了,因此特意来了沙罗的家门前。但是——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泉奈目光乱扫一阵,低声说:“沙罗,我听说你和斑哥一起去执行任务了。路上没遇见什么吧?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斑哥做什么,我可是会记着的。” “哈?”沙罗抽了抽嘴角,说,“你想多了!斑和我的关系可好着呢。” 闻言,泉奈的面色一怔:“关系…很好?” 这一瞬,泉奈的脑海中闪过了许许多多奇怪的画面,比如斑哥和沙罗并肩而行,两人彼此笑颜相对,眼底仿若有烂漫星辰;樱花开了,花瓣被风吹得纷纷扬扬,洒落在二人的双肩上。他,宇智波泉奈,站在遥远的樱花树下,看着斑哥与沙罗慢慢远去…… ——不行! 泉奈摇了摇头,甩掉了脑内的奇怪幻想。他咬牙说:“少开玩笑了,斑哥怎么会和你关系好?就算,就算你是女子——那也不可以!” 沙罗瞥他,说:“斑和我相处得还挺不错呢!路上的时候,斑还和我聊了你的事情,说你年岁也大了,该考虑娶妻的事情……” 闻言,泉奈愈怔怔:“什么?斑哥竟然说起了这个?”他颇有一些紧张,小声问,“斑哥是怎么说的?” 斑哥竟然向沙罗说起这事,莫非,斑哥是有意撮合他与沙罗? 开玩笑!他和沙罗,可是宿命的敌手,两人怎么能凑成夫妻呢? 不过,如果当成要做夫妻,也不是不行。只要沙罗改一改她那个糟糕脾气,不要动不动追着自己打,学会平心静气地和他说话,倒也有可能。 反正,吃亏的人不是他…… 泉奈越想越深入。 要是当真要娶沙罗的话,恐怕还得过了柱间和扉间那一关。柱间好说,但扉间该怎么弄?听说扉间喜欢研究禁忌的忍术,不知道弄一些罕见的忍术卷轴来送给他当礼物,有用没用?这就是所谓的“贿赂”吧? 一眨眼的功夫,泉奈的脑海里就已经闪过了如数多的念头。 就在这时,沙罗张口了:“斑说,你喜欢和我彻底相反类型的女子——文静娴雅,不通忍术的那种,还问我有没有认识的适龄朋友,可以介绍给你做妻子。”说到这里,沙罗摩挲着下巴陷入神思,“这样的朋友,我也真的认识挺多呢,你想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做介绍人……” 沙罗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泉奈已经近乎石化。 “啊,斑哥,是这样说的吗?”泉奈有些傻了。 ——没想到,斑哥竟然把这些话对着沙罗说出来了!这岂不是彻底断绝了他和沙罗之间的可能性?大哥是故意的吗? 泉奈那可怜的、关于“如何给扉间送禁术卷轴”的构想,尽数在此刻灰飞烟灭。 “没错。”沙罗点头,“斑还特意强调了呢,你喜欢的是我和完全相反的类型。”说罢了,她斜睨一眼泉奈,挑衅似的,“斑没有说错吧?” 泉奈:…… 看着沙罗挑衅一般的表情,泉奈完全抹不开脸说“错了”。 没错,当着沙罗的面,他说不出来! 泉奈笑了两声,语气僵硬地说:“斑哥说的没错,我就是不喜欢沙罗你这样的女人…你这么可怕,谁会喜欢啊?…哈哈,哈哈哈!”说完这句话后,不知为何,宇智波泉奈的脸上流露出了淡淡的忧郁之情…… 眼看着沙罗的脸上仿佛写满了“我就知道”这几个字,泉奈的心底涌起了强烈的不甘。 不行,不能如此——至少,不能让斑哥抢占了先机! 虽然泉奈也不知道这“先机”是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他必须在此刻说些什么。要不然,他一定会后悔! 于是,泉奈微呼一口气,说:“沙罗,斑哥总是和忍猫待在一起,他很忙,是那种没空搭理女人的人。对他来说,和女子相处,不如训练忍猫。……所以,他对女人这些,都不了解,你就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了。” 说罢这句话,泉奈微微松了一口气。 ——斑哥宁可和猫待在一起,也不愿与女人打交道。这就说明,斑哥短时间内,是不会娶妻的! 沙罗也不是个笨蛋,她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下一刻,泉奈就听见沙罗兴奋的声音:“你说斑成天和猫待在一起?!我也想!” ※※※※※※※※※※※※※※※※※※※※ 傲娇要不得 062 那一日,宇智波泉奈悻悻地离开了沙罗的家。 沙罗始终不明白,泉奈为何会露出那样惆怅的表情——宇智波斑整天和忍猫待在一块儿,那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吗?换做是她,羡慕还来不及呢,怎么泉奈就如此惆怅呢? 想起泉奈那句“宇智波斑没空搭理女人”,沙罗不禁在心底怀疑:莫非,泉奈是在忧心自家哥哥娶不到妻子的事情吗? 想起大哥柱间,沙罗不由在心底感叹一句:啊,原来天底下做弟弟的人,都有这个烦恼啊! 她的大哥柱间,不也是数度相亲失败吗?不是因为太过不解风情,伤了女孩儿的心,便是因为太过神经大条,将和姑娘家的约会抛之脑后。总之,大哥的每一次相亲都以失败告终,把担当介绍人的长老全气了个遍。 没想到,宇智波一族的人也有差不多的烦恼啊! 而且,如果宇智波斑没空搭理女人,这也就意味着斑不会忽然娶一个陌生的女子为妻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沙罗的心底还有一点小小的高兴。 等泉奈落寞的身影消失在人群深处,沙罗长长地吁了口气,转身进了自己家门。 因为怕被扉间教训,沙罗这剩下的一整天都活得偷偷摸摸的。走路蹑手蹑脚不说,在房间里也憋着不发出声音,藏起查克拉,竭力假装出自己并不在家中的模样来。 但很可惜,她的努力并没有什么用—— “沙罗,别藏了,我知道你在家。” 傍晚的时候,沙罗的房门外陡然响起了扉间的声音。沙罗正瘫在地上,四仰八叉地吃豆糕,被扉间的声音一吓,她左手中的书籍直直地砸到了鼻梁上。 她一边揉着发痛的鼻子,一边向门的方向望去。纸门上有扉间的影子,对方似乎在不耐烦地用脚点着地:“沙罗,开门,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你忘了我的感知能力了吗?就你这点水平,还想瞒过我?” 想起扉间那无比凶悍的感知能力,沙罗有些丧气。 要想在扉间的面前藏起查克拉,那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她偶尔能成功,但大多数时候都失败了。 眼看着藏匿失败,沙罗抖了抖身上的豆糕碎屑,站起身来开门。移开障子纸门时,沙罗的心底还颇有些忐忑,不知道接下来会被二哥如何教训。 在扉哥的眼里,和斑一起执行任务,那是罪大恶极吧!也许一打个照面,扉哥就会指责她“胳膊肘向宇智波拐”…… 拉门刚开了一条缝隙,沙罗就瞧见了扉间冷冰冰的脸。她反射性地便开始解释:“扉哥,你听我说,听我解释!我和斑一起执行任务,那纯粹是个巧合!真的是巧合!而且,我对斑戒备十足,我可没有容许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放肆……” 沙罗结结巴巴,极为紧张。扉间瞥了她一眼,说:“好了,不必这么害怕,我不是来找你说这件事的。” 沙罗一句“我和斑可是从出生起便是宿敌”还没说出口,就被扉间这句话给噎回去了。她眨了眨眼,问:“那是什么事?” 扉哥竟然不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扉间进了房间,将门合上,正经地盘腿坐下来,说:“我是来找你商量大哥的事情的。” “大哥……?”沙罗也坐下来,摸了摸头,颇为困惑,“大哥怎么了吗?” 最近大哥似乎非常开心快乐啊?白天的时候还吹着口哨若无其事地自言自语“晚上要不要去喝酒”,显然心情很好。自打木叶建立后,大哥每天都忙得乐颠颠的,为了木叶的光明未来辛勤地劳作着,她不觉得大哥身上有什么问题。 扉间语气严肃地说:“大哥已经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他自己也想娶妻。可是,他的婚事一直迟迟没有着落。作为亲人,我们总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啊,”沙罗懵懵地点了头,说:“确实。” 听扉间这么一说,她也想起了大哥那令人头疼的婚事来了。 虽说她不觉得“娶妻生子”是什么必须之事,但她的大哥柱间不同。柱间是千手一族的族长,也是千手一族力量的象征。柱间的子嗣,可以确保力量的流传与家族的延续。因此,娶妻生子对身为一族之长的柱间而言是极为重要的。这在以力量为尊的战国时代,也算是一种无可奈何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柱间他自己也想娶老婆!只是他太憨了,相亲总是告吹! 扉间眯了眯眼,说:“我想好了,无论如何都要让大哥尽早娶妻。” ——这样,大哥就会忙于自己相亲的事,而不会闲着没事做,整天在那里撮合沙罗与斑了。 沙罗赞同地点头:“我可以把我认识的年轻女孩都介绍给大哥试试。” 扉间却另有主意。他取出一册卷轴,徐徐展开,说:“这几个女人,你觉得谁更有可能看上大哥?” 扉间的话,叫沙罗的嘴角一抽。 ——“谁更有可能看上大哥”,而不是“大哥更有可能看上谁”…… 这话说的,仿佛大哥被千百个女人嫌弃过似的…… 沙罗在心底腹诽完,便定睛去看卷轴。只见卷轴上有着许多名女子的信息,她们大多数都是忍者家族的姬君,少数则是贵族的女儿。卷轴囊括了她们的出身家族、姓名、能力和杂七杂八的信息,十分详尽,大到父辈的血继限界来源,小到平时爱甜还是咸,竟然全都有记载。 唯一的缺点,便是女子们的画像都采用极为意识流的画法,每个人都长得形貌相似,看起来像是一家子姐妹般,显得颇为滑稽。 沙罗看的叹为观止,问:“扉哥,这是你搜集的资料吗?” “是。”扉间言简意赅地回答。 沙罗不由在心底说了一句“不愧是扉哥”。也只有做事严谨认真、一板一眼的扉哥,才会在信息搜集方面做的如此周到了。 虽然她总感觉,扉哥挨个挨个打听适婚女郎的姓名爱好,是一件相当奇怪的事情…… 她没忘记扉间的来意,拿起卷轴,开始仔仔细细挑选“有可能看得上大哥”的女子。 ——嗯,这位大名家的女儿,身份高贵,容貌美丽,颇有名气,今年二十岁,求婚的男子从火之国排到了水之国…… 竞争者也太多了吧?就大哥那种直脑筋,一定拼不过别人的! ——嗯,这位文臣之女,酷爱读书,对《源氏物语》十分喜爱,平时喜欢调香、和歌与花牌,渴望与光君那样的男子来一段梦幻般的爱恋…… 不了吧?大哥根本不懂调香与和歌啊!让他劈柴和掏鸟蛋,可能还更精通一点! 沙罗的目光一列一列扫过来,表情越来越复杂。她时而狠狠皱眉,时而嘴角抽搐,时而重重叹息,仿佛在做什么可怕的决断。 在看见了某一位小姐的个人信息后,她又大惊失色,念道:“这位小姐,喜欢的是‘五分贵气,四分狷狂,三分邪魅,二分忧郁;明媚中带着沧桑,清朗中藏着痛楚,又神秘,又开朗,又冷酷,又阳光,又温柔,又残酷,又体贴,又喋血’的男人——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男人吗?!” 宇智波斑,是你吗? 她将卷轴看来看去,发现就没几个合适的。最终,沙罗指向其中一个女子,说:“这位旋涡一族的公主,似乎还有点可能。她喜欢有魄力和担当的男人,对其他的外在不太有所谓。” ——但这种小道消息,扉哥你是怎么搞到的?会不会是假的? 沙罗在心底碎碎念。 听了沙罗的建议,扉间盯着这位旋涡族公主的画像,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扉间迟疑地点了点头:“那就她吧。她的长相也还可以,大哥也许会喜欢。” 沙罗嘴角一抽,低头看向旋涡一族公主的画像。这画像只有一个人形的粗陋轮廓,脑袋涂的红艳艳的,象征着漩涡一族的红发,脸上根本没有五官。 ——就是这样一个画像,扉哥竟然能看出“长相不错”来,可见扉哥是真的急着给大哥找老婆了! “她的家族,确实很适合大哥……”扉间还在喃喃自语。 看着扉间认真思考的模样,沙罗有些恍惚。 听一些老婆婆说,给年轻男女牵线搭桥做介绍人,是一件容易上瘾的事情;成了第一桩,便还想成第二桩。要是扉哥也从其中品到了甜头,会不会把火烧到家中其他的兄弟头上来?比如考虑给她介绍个宇智波一族的丈夫之类的? 等扉间收起卷轴,沙罗有些复杂地问:“扉哥,你也会这样对待我吗?在某一天,很认真地给我介绍丈夫的人选……” 扉间的态度,让她很容易就想象出那样的场面来——扉间和柱间盘腿坐在一起,为她挑选着合适的男子。柱间举起卷轴,说:“这个人没有猫,不合适。”扉间也举起卷轴,说:“这个人呢也没有猫,算了吧。” 这场景,想来还颇为滑稽呢。 扉间冷哼了一下,说:“你和大哥可不一样。大哥是族长,迟早要娶妻。你的话,就算不嫁人,留在哥哥身边,哥哥照样可以养你一辈子。” ——不嫁人,特指不嫁给宇智波! 沙罗听了,十分感动:“不愧是扉哥!竟然愿意养我一辈子!我一定要给你做个饭团,表达我的感激……” 扉间:…… 不了吧,不了吧。 扉间与沙罗又商量了一番,两人一直觉得旋涡一族这位名为“水户”的公主相当合适。然后,扉间便离开了沙罗的房间,前去询问几位长老的意思。 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柱间,偷偷摸摸进行的。 此后,便是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的平静无波,木叶的日子就这样一点点地过去了。 秋尽冬来,天越来越冷,村人们披上了厚衣,连宇智波们都开始在族服外加羽织和围脖。走在路上的人们,但凡一张嘴说话,口中便要吐出一团一团的白气来。要是两个人凑得近,头发还会吸到一起,发出噼噼啪啪的静电声响。 冬日的某个早上,千手柱间照旧去了处理任务的会客室。刚要进门,守候在门口的忍者就给他递来了一封信,说是从遥远的涡之国寄来的,印有旋涡一族首领的印章,写明了要千手柱间亲自拆开。 柱间拿到这封信时,还颇为纳闷:涡之国那样遥远,旋涡一族与千手一族又已多年不曾联络,如今怎么突然来信了? 柱间拆信的时候,思考过了许多可能性,比如是涡之国对忍村的制度感到好奇,也想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村子;比如是旋涡一族正在遭遇什么困难,需要千到其上的文字,柱间的表情便骤然凝重肃穆起来。 “漩涡一族的……水户……” 片刻后,门外守卫的忍者们便听到族长大人发出了吃惊的声音:“旋涡一族的公主说她对我颇为仰慕,想要见面和我谈一谈——?!” 回声重叠,回荡在街道上。 柱间从信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兴奋异常,政务也不想管了,立刻奔回了家中,“哐当”一声拉开门,对几个家人宣布:“你们知道吗?旋涡一族的公主觉得我很适合作为丈夫,想要亲自和我见一见!” 房间里,沙罗与扉间正围靠在火炉边取暖。闻言,两个人相继露出夸张、震撼、愕然的表情,仿佛目睹宇智波斑剃光头的场景一般。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旋涡一族的公主?”扉间大张着口,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那可是了不得的美人啊,远近闻名,人人想要求娶。据说想要向她求婚的人,从火之国排到了水之国。” 听了扉间的话,柱间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摸着头:“是这样吗?”旋涡水户是那么有名的美女吗?他怎么完全没听说过? 一旁的沙罗也露出了极为震撼的表情,附和道:“没错没错,我也听说过,那位公主殿下不仅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还十分温柔善良,养了许许多多的猫。她会看上大哥你,一定是因为大哥你威名远扬啊!” 扉间接上:“没想到啊,大哥竟然也有这一天。如果能娶到旋涡一族的公主,人人都会羡慕大哥吧?” 沙罗抹了抹眼角,说:“只恨我不是真的男人,不然,我也能考虑去追求那位公主殿下了。哎,不过,就算我变成男人,我也不会有大哥这样的好运的!” 看着扉间与沙罗无比震愕、大吃一惊的表情,再听到二人连环的吹捧,柱间心底悄然暗爽。 虽说他也不知道那位旋涡水户怎么就看上他了,又到底是谁竭力向水户公主引荐自己,但既然对方对他有兴趣,那他也不介意发展一下。 柱间在火炉边坐下来,正经地说:“水户公主说了,她要亲自来木叶。但她为人朴素,不需要特别招待,希望我在村子里好好等着她来。可即使如此,我觉得我们也要庄重一点对待她,提前去木叶村外迎接。” 沙罗点头再点头:“大哥说的没错。” 扉间说:“可人家也说了吧?不需要特别招待。而且你是木叶忍村的领袖,不能随便离开木叶,要不然,村子里的事情堆积起来,最后还不是让我来处理?” 柱间想起自己平日醉倒时,都是扉间来帮忙处理族务,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敢坚持亲自去迎接水户公主了。他挠了挠头,试探地提议说:“那要不然,沙罗帮我去迎接那位水户公主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柱间事务繁忙,那位水户公主又特地说了“不需要特别招待”、“要柱间在村子里好好等着她”,那让作为妹妹的沙罗去迎接,就是个不错的折中之法了。 “我觉得可行。”沙罗把这个任务答应下来。 眼看妹妹答应,柱间露出了很爽快的笑容,眼底仿佛飘满了闪烁的小星星。 一旁的扉间提示说:“大哥,可别高兴得太早了。你还要准备一番吧?衣物装扮不说,对方来木叶后要住在哪里、用怎样的饮食,你总要考虑好吧?” 扉间的一席话下来,柱间总算从兴奋劲头里稍微回过了神。他咳了咳,说:“相亲这种事,我最有经验不过了。扉间,你就放心吧。” 商定好谁去迎接后,柱间果真很认真地准备了起来,不仅置办了一身周正的新衣,还将自己的长发打理得愈发水滑齐整,分毫不乱,叫族中的每个女子都羡慕不已。 终于,旋涡一族寄来了信,说水户公主已经在路上了,会在数日后到达。 这封信原本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是通报行程,但在信的末尾,却有一行小字,引起了千手扉间的注意—— 听闻柱间大人有一位姐妹,青春正茂,尚未婚嫁。水户大人恰好也有一位堂兄,二十又五,正在等待一位合意之人。不知是否有可能为二位牵线搭桥,让他们互相了解一番? 这小小的一行字,落到扉间眼里,瞬间便成为了犹如妖魔低语一般的存在。 旋涡一族的公主想要嫁入千手一族,可以。 但是旋涡一族的男子想要迎娶千手一族的沙罗,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沙罗……沙罗年纪还小,还没到可以嫁人的时候! 因为这封信,扉间把即将出发去接人的千手沙罗又揪回了家里,严肃地说:“沙罗,你快去换一身衣服,挑选一些花纹简单的来。从前在老族地时的那些衣服,就很不错。” “哈?”沙罗有些不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群青色卷草纹的吴服,倍感困惑,“为什么?我身上这一件衣服,不是挺好看的吗?” 扉间咬牙,将手中的信几乎揉皱。 ——太不妥了!旋涡一族的人,把主意打到了沙罗的头上。谁知道水户公主的随行者中,有没有对沙罗虎视眈眈之徒? 还没把宇智波斑赶跑呢,这里就来了新的,内忧外患,四面楚歌,真是麻烦! 但扉间没法把这话直说出来,只能道:“旋涡一族的公主是这次来访的主角,我们可不能喧宾夺主,抢了她的风头,那太过失礼了。” 这话挺有道理,沙罗听了,点了点头:“好,我去换衣服。” 沙罗转回了屋里,换回了从前的男装,又把银发扎为了一道高马尾。这番打扮,就是千手一族的女孩们最爱的“沙罗少爷”的标准形象了。 等换好衣服,沙罗就带着四五个千手一族的忍者,向着约定好的地点出发。 已经是冬天了,前两天刚下过木叶的第一场雪,今日天阴阴的,飘着一点细细的小雪,就像是轻慢的柳絮,悠然从天穹之中飘落。沙罗披着斗篷,匆匆赶着路,未过多久,就在路口处瞧见了几道人影。 为首站着的,是个红发的女子,她正仰头望着一棵早梅树。天气寒冷,这儿的梅花早早开了,绽出一团深深浅浅的红,被薄雪所覆着,艳中透着一点清冷。而那树下的女子也是如此,身形高雅纤丽,透着淡淡的沉稳,但一头火红的发,却又显得很是热烈。 此时此刻,这位红发的公主正向着梅枝上伸出手去,想要轻抚其中一朵梅花。但无奈何那梅生在高处,难以触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掠过她的面前,将那梅花从树枝上摘了下来,递给旋涡水户,道:“来,给你。” 水户微诧,抬起头来,便看到几缕月色似的银发飘过跟前。千手沙罗落在了她的面前,姿势潇洒地甩了一下斗篷,脸上露出了飒爽的笑容:“你就是旋涡一族的水户公主吗?久等了,我这就带公主殿下去木叶忍村。” 雪飘得轻慢,一点一点的雪絮落在了沙罗银色的发间,仿佛消融在了长夜的月光里。她的红瞳,与这雪地之中的梅一般,满是鲜亮的嫣红。 不知为何,水户公主的面庞微微一红。 ※※※※※※※※※※※※※※※※※※※※ 柱:? 063 旋涡水户接过了沙罗手中的梅,低垂眸光,轻声问:“不知道当如何称呼呢?” “叫我沙罗就可以了。”沙罗回答。她身后的几个族人则嘻嘻哈哈地笑起来,补充说,“这家伙的外号是‘沙罗少爷’,因为沙罗确实像一位少爷一样厉害!” 水户点点头,打了声招呼:“沙罗少爷,初次见面,我是漩涡一族的水户。” 沙罗笑起来:“不必客气!不必客气。从这里去木叶还有好一段路呢,大哥怕你们迷路,就叫我过来接你了,希望你不要生气我们的自作主张。” 一边说着,沙罗一边偷偷打量旋涡水户。 旋涡水户盘着一头红发,额心点了一点碧色作为装饰,轮廓秀丽,确实是个出众的美人,与扉哥卷轴上的画像完全是两幅模样。不仅如此,她说话态度亲和,仪态也相当周正。 这一切,都让沙罗暗呼“好运”——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好的女人看上了倒霉蛋大哥,这可真是走运啊。 沙罗接上了水户,二人一道向着木叶忍村走去。路上,水户显得很安静,偶尔会偷偷瞥沙罗两眼,然后问她几句话。 “沙罗少爷今年几岁?” “二十一。” “啊……好像比我要年轻呢。” “确实。不过,年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女人就算到了七八十岁,也很厉害的。‘美丽不分老少’,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听了沙罗的话,水户的眼底涌起了淡淡的笑意:“沙罗少爷真是个会说话的人啊。” 沙罗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接受水户的夸奖:“哪里!” 她的口癖,大多是跟着两个哥哥学的。“邪恶的宇智波”是扉间的口头禅;而那些关于和平、正义、未来的话,还有“斑是个深情温柔完美无缺的男子”,则是跟着柱间学的。 路上还在下雪,这雪花轻轻慢慢的,落到人的脸上便融化了,只留一点淡淡的寒意。沙罗怕这位公主殿下受寒,还特地解开了自己的斗篷,体贴地递过去,换来对方一句轻声的“谢谢”。 快到木叶忍村时,沙罗就放慢了脚步。隔着一小段路,她将忍村的大门指给水户看:“那个就是木叶忍村了。虽然我们才搬过来不久,但村子里已经很热闹了!” 闻言,水户抬头望去。只见木叶忍村高大的护墙拔地而起,像是巨人的铁壁一般;周围的山岚树影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显得那护墙之内的世界愈发静好;墙后的天地,有屋顶与枝稍掩映着,人声时远时近地传来,足显出忍村内的繁华。 “这就是……木叶吗…?”水户望着忍村,喃喃出声,“和我的故乡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听到水户的话,沙罗心底也浮起了淡淡的自豪。 确实,木叶忍村是独一无二的,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强大的联盟,生活在这里的人完全不必担心战火的侵扰,所以显得格外无忧无虑、太平安宁。 而这样的美好,也是花了许多代价才换来的。千手与宇智波世世代代的战争,还有大哥一次次的议和请求……在付出了许多努力之后,他们才最终拥有了这个和平的联盟。 “来吧,大哥正在处理村子里的事情,等忙完了就会来见你!”沙罗冲水户招了招手,让她跟自己一起踏入了木叶。 虽然今日有雪,但街道上照旧热闹无比。或者说,因为这场雪,孩童们反而更活泼了,他们在挤挤挨挨的街上四处跑来跑去,偶尔停下来,将枝头的雪捏成团子,互相丢砸。街边店铺里,新出炉的馒头透着腾腾的热气,与人口中的白气交织为一团,为忍村附上一层人烟味。 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水户公主,柱间特地在自家附近找了一栋尚且空置的宅邸,叫人打扫好了,当作水户临时下榻的地方。 此时此刻,沙罗便领着水户进了这间房子。 屋内有千手一族的忍者。为了族长的婚姻大计,这位忍者十分忠诚地扮演仆侍的角色,勤恳地倒了茶水来,又点好了火炉,请二位稍事休息。 这间屋子很宽敞,窗户半支起,恰好可以让人欣赏庭院的雪景。屋内新铺的榻榻米上,放着柔软崭新的团垫。 水户左右张望一下,在火炉边跪坐了下来,姿态很端庄。她见沙罗还在门外的走廊上游逛,便说:“沙罗少爷,你也请坐下来休息吧。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哦,好。”沙罗说。 不知道水户想问什么呢? 是想问大哥的性格爱好吗?还是想问木叶的生活习俗? 只见水户斟酌了一下,问道:“沙罗少爷,有心仪的人吗?” “哈?”听水户这么问,沙罗有点懵。她结巴了一下,说:“没,没有吧。”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飞快地低下了头。 水户点头,又好奇地问:“沙罗少爷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呢?” “吃东西…逗逗猫。”沙罗掰着手指一一说来,但仔细一想,她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来,只说,“偶尔,我也会下厨吧!我的厨艺不错,我家的哥哥常常夸赞我做的菜好吃。” “逗猫和下厨啊……”水户的眼底有了一缕柔意,“看来,我们也许很说的来呢。”顿了一顿,水户又斟酌着问,“沙罗少爷,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与柱间大人见面后,发现我们并不适合,那我还能留在木叶忍村吗?” 沙罗眨了眨眼,有一点懵。 这还没见面呢,水户公主就已经觉得不适合了吗? 大哥,你反省一下!你是不是在昨天晚上钻进人家水户公主的梦里去了,害的人家做了个噩梦啊?真是的! 要不然,便是水户公主并不愿嫁来木叶,对故乡颇感不舍;而那封信,并不是出自她的本心?又或者,水户公主早就心有所属,只是碍于家族所迫,不得不嫁给千手一族的首领,作为联姻的交换…… 每多想一层,沙罗的不安便多了几分。 她可是不愿看到女孩子不情不愿地嫁给大哥的!就算大哥想娶,她也绝对会从中阻拦。 虽然沙罗在心底忐忑不安,但她不会对水户表露出来,只说:“放心吧,大哥可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如果你觉得大哥不合适,那也不要勉强自己。当然,你完全可以在木叶留下来住一段时间,我们木叶很欢迎外客。恰好这几天在下雪呢,赶路也有所不便。” 相亲这种事嘛,男女能不能看对眼,全都凭缘分。 不是说,陌生的男人和女人决定见面,他们就一定会成婚了。要不然,大哥哪需要独身到现在?更何况,大哥都已经经历过不知道多少回相亲失败了,他早就该习惯了! 听沙罗絮絮叨叨说了这些话,水户似乎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对沙罗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屋子一角传来了推门声,旋即便是柱间的一声:“久等了!” “啊,是大哥。”沙罗兴奋起来。 当柱间一边拂去肩上的落雪,一边跨进屋子里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旋涡水户与千手沙罗坐得很近,两人彼此对望着,眼眸中似乎都有银月星辰,更有笑意暗涌。窗外,冬日的新雪徐徐而降,仿佛白色的羽毛,愈显得窗内这一双人匹配登对…… 柱间皱了皱眉,托着下巴,总觉得这幅画面不对劲,有哪里怪怪的。 但仔细一想,也没什么奇怪的啊!一个是他的妹妹,一个是他相亲对象,坐在一起聊聊天,那又怎么了?这并不奇怪! 柱间深呼吸片刻,走进了屋子里。看到沙罗身旁的红发女子时,他的面容微愣,想来是没料到水户竟然当真是个出众的美女。当下,柱间便有些紧张了。 他本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来的,力图展露出自己成熟稳重、一族之长形象,谁知道,一见到水户公主本人,他的表情就开始不安。不仅如此,走路的步伐也乱了,险些变成同手同脚,分毫没有千手族长的威严架势,反倒像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一旁的沙罗,看的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大哥啊大哥,你怎么这么憨! “哈,哈哈哈哈,你们在聊什么呢?今天天气很不错——”柱间同手同脚地在水户面前坐了下来,“水户公主远道而来,今天就在木叶好好休息吧……我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有煎青鱼,豆腐汤,纳豆,馒头,章鱼团子……” 眼看着柱间在那里干巴巴地报菜名,水户轻声笑了起来,说:“柱间大人,你和我想象得很不一样呢。” 沙罗眼神死。 呵,真的很不一样呢。 在扉哥给旋涡一族的信里,扉间对柱间狂夸不止,将柱间吹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称赞柱间英武稳重,气势威严,是宛如开辟未来的日照之神那般的人物,更直说他就是忍者之神。 人家水户公主之所以对柱间好奇,恐怕也是因为这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词。可等到公主本人来了,看到的柱间却是这样憨头憨脑…… 扉哥,虚假夸大最要不得啊!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说大哥就是个爱喝酒、酒量还不好、酒品很差劲、总爱哈哈傻笑的臭男人呢! 听了水户的话,柱间摸了摸头,表情也有些讪讪。为了不使第一次见面落入尴尬的境地,柱间尝试着引导话题:“水户公主,你觉得木叶忍村怎么样?” ——这是扉间为柱间精心挑选的开卷话题。从木叶忍村谈起,进可描述如何治理忍村、联络大名,展现柱间的领导者风范与前瞻目光;退可追忆战场峥嵘、二十余年忍者生涯,透露柱间强者自信与族长威严,不可不谓是绝佳话头。 但可惜的是,水户只简单地说了句“很好”,就没展开讲了。柱间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题,全都没了用武之地,这让他颇有些气馁。 但柱间没想到的是,接下来,还有更大的震愕—— 旋涡水户偷偷地扫了一眼沙罗,垂下头,小声说:“柱间大人,虽说我是为了了解你而前来的木叶忍村,但是……如果我觉得,可能有更合适我的人……” ——如果我觉得,可能有更适合我的人…… 柱间:? 水户的话,一下子把他给砸傻了。 他没听错吧?水户觉得,在这木叶村里,有比他千手柱间更适合娶她的男人? 谁?是谁,竟然比他这位忍者之神、千手族长,还要更得女人的心思?——哦,这样的人好像还挺多的。他这个相亲失败无数次的男人没资格多嘴。 柱间的表情瞬间有些垮了,duang的一声,身后飘起了小乌云。 “这,这样啊……”柱间回答的很勉强。 虽说他和水户是第一次见面,相亲这种事原本也讲究缘分,看不上就是看不上,可这——未免也太不巧了吧?水户在来木叶的路上,看上别人了? 柱间曾听友人说过,哪儿哪儿的乡下,有一对年轻男女,双方经过打听后相亲见面。为了防止话不投机,各自拉了友人同辈去作陪,结果二人没看对眼,反倒和陪同的友人摩擦出了火花。 那时,柱间还觉得这叫缘分,现在轮到自己了,可真是有点傻眼…… 但毕竟这是他和水户第一次见面,二人也才说上两句话,他总不能理所应当地认为水户就是自己的所有物了。还是要尊重女人的选择,以她的喜好为重。 看着水户略带歉意的面容,柱间张口也不是,沉默也不是。片刻后,柱间挠了挠头,有些纳闷地问:“水户公主是看上谁了呢?” 如果是他的朋友,也许他还能帮忙牵个线呢。 水户说:“倒也不是说…当真萌发出感情,只是觉得对方很聊得来,应当能做个朋友……”说着,她的语气轻了下去。 柱间困惑:“啊?谁?” 水户似乎愈发为难了:“是…您的兄弟……” 柱间:? 一瞬间,柱间的脑海里就掠过了几个弟弟的面容。 ——水户看上的,难道是二弟扉间吗?扉间长得确实挺好看的,有女人喜欢也正常。可扉间整天拉长着脸,那么凶巴巴的,但凡女子了解了他的本性之后,就不愿多亲近了啊! 若当真是扉间,要不然,等一会儿便让扉间过来和水户公主说两句话试试?等扉间张口“禁术”闭口“研究”,还时不时穿插一句“闭嘴大哥”和“邪恶宇智波”,水户公主估计就会歇了这份心思吧? ——如果不是扉间的话,难道是板间和瓦间?可他俩今天都没出门呢,估计现在还在厨房里研究新的菜谱! ——总不可能是…… 柱间把目光移到了沙罗身上。 身着男装的千手沙罗,束着月光似的银色长发,端正地坐在水户身旁,秀丽的面容带着一丝英气。她既有扉间的五官轮廓,又有柱间的阳光和煦,阴柔与阳刚相掺杂,犹如日月交辉。 看着沙罗的面容,柱间忽然想起自己进门时,看到妹妹和水户相视而笑、犹如璧人的模样来。 柱间:…… 他的内心有不妙的预感。 就在这时,旋涡水户呼了口气,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了口:“我觉得沙罗少爷,和我很聊得来。” ——我觉得沙罗少爷,和我很聊得来。 寂静。 寂静。 一片死一样的寂静,在房间内弥散开。这样的寂静,就仿佛是宇智波斑在大众面前宣布自己要加入佛教似的,足以让整个木叶都变得悄无声息。 柱间开始疯狂瞳孔地震,而沙罗在愣住之后又傻了眼:“我…我?公主的意思是,觉得我更适合……娶你吗?” 看到柱间与沙罗的表情,水户的面子似乎有些挂不住了,脸上涌起了很淡的腼腆之色:“嗯。虽然很冒昧,但是沙罗少爷真的是一个有趣的人。‘女人到了七八十岁还是美丽的’,‘美丽不分老少’,想从男子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并不容易。沙罗少爷一定很敬重女性吧!” 沙罗的表情更傻了。 一旁的柱间一边瞳孔地震,一边喃喃自语:“不…是吧……还真的……” 柱间震惊了好一会儿,又觉得眼前的场面很滑稽。他摸了摸头,忍不住无奈地笑起来:“唉,我早该想到的!我们家族里,也有许多女孩子喜欢沙罗呢。”顿一顿,柱间板正经了面孔,对水户道,“不过,沙罗可没办法娶公主你为妻,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水户公主,你喜欢的是男人吧?” 这回,轮到水户怔住了。 “……沙罗少爷是…柱间大人的妹妹?” 水户喃喃地重复着柱间的说辞,瞳眸微微缩起。 一旁的沙罗点头,有些尴尬地说:“啊,抱歉,抱歉。是我今天的打扮不太好,才让我显得像个男人了!其实,我是女人。我只是因为扉哥的要求,才打扮成这样的……” 柱间皱眉,说:“扉间也真是的!你好不容易喜欢穿女孩子的漂亮衣服了,还一定要阻止你,生怕你打扮得好看些,就被别的男人看上了!可妹妹嫁人又算什么坏事?扉间也太不像话了!” 趁着扉间本人不在,柱间把扉间好好地吐槽了一顿。 沙罗继续讪笑着,对水户道:“其实,我也很喜欢水户公主,公主和我说话的语气,让我觉得很舒服,像是许久没见的朋友……如果我真的是男人的话,可能会娶水户公主这般的女子为妻吧!不过,我到底是女子,而且喜欢男人。” 听两人这么说,水户久久地愣住了。她忍不住将目光投回沙罗身上,仔细地打量,终于,她发现了一些女性的轮廓痕迹——沙罗的身体比男性纤细,又有起伏;沙罗的五官,透着几许阴柔的美;沙罗的身材,比大哥柱间要矮小上许多…… 由此看来,千手沙罗可能真的是个女人。 难怪,千手的族人说“沙罗少爷”只是个外号,而非敬称。原来,这个外号的意思是说沙罗身为女子,却像是一名贵族少爷一般有派头和会说话呀…… 想到这里,旋涡水户的脸庞陡然涨红了。她望向沙罗,很抱歉地说:“啊,是这样吗?那,那就是我的失礼了…实在是抱歉。” 沙罗并不介意,笑起来:“这有什么!”一会儿,沙罗摸了摸鼻子,又小声说,“公主,你还记得我说过,那句‘美丽不分老少’,是别人对我说的话吗?我所说的那个‘别人’,正是我的大哥——柱间。” 她的兄长柱间,对所有的人一视同仁。无论力量强弱,性别年纪,都会对其伸出援手,这也是催动柱间建立木叶忍村的动力之一。 水户愣了愣,望向了一旁的柱间:“是这样吗?” 柱间说:“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也许吧。”像是为了缓解尴尬,柱间张望向窗外的雪景,道:“水户公主,今天在下雪呢,要一起去玩玩雪吗?堆个雪人,或者和孩子们一起打雪仗都行。我好久没和村子里的孩子一起玩耍了。” 听到柱间的话,沙罗险些瞪圆了眼睛。 她没有听错吧?大哥竟然邀请水户公主一起去陪小孩子打雪仗? 要知道,为了迎接水户公主,扉间可是特意找来几个长老,帮柱间好好地提前出谋划策了呢。按照当初商量好的计划,柱间先请客吃饭,再在饭桌上和水户公主聊聊读书忍术、木叶未来、家族雄图,继而讲到涡之国、火之国局势……这可都是计划好的! 可现在,大哥怎么提出要公主和他一起去玩雪?! 不会是大哥自己想玩吧?! 沙罗嘴角直抽不止。 偏偏这时,水户竟说:“好呀,我也想试试看玩雪的感觉。在家的时候,双亲看的严,都不让我做这些事呢。” 沙罗:??公主殿下,你怎么还答应陪大哥胡闹了呢! 柱间一拍大腿,很高兴地站起来:“沙罗,你也一起来吧!趁着扉间不在,今天我也不用再去会客室了,我们好好地玩一玩!” 眼看着柱间和水户相继起身,真的要去庭院里玩雪了,沙罗扶着额头,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随便他们吧…… ※※※※※※※※※※※※※※※※※※※※ 与嫂子文学擦肩而过 064 雪已经下了大半天了,恰好在庭院和街道上堆起了一层白色。行人走过,便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偶尔,还会有一小串梅花形的脚印,那是属于猫咪路过的痕迹。 铺着一层皑皑素白的街道上,几个孩童正冒雪嬉戏打闹。他们将树梢上的雪挖下来,揉成一团,用来丢砸自己的同伴,玩得不亦乐乎。 “来啊!来追我啊!” “你才打不到我呢!我以后可是要变成柱间大人那样的厉害人物!” “胡说,明明过家家的时候,我才是扮演柱间大人的那个啊!” 孩童们拌起嘴来,推推搡搡的。一个不小心,其中的孩子便失足滑倒,“噗嗤”一声在雪地里栽了个满。 “好痛!” 摔倒的孩童坐在雪堆里,疼得泪眼汪汪。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到了他的面前,示意他搭着手站起来。同时,一道浑厚的男子声音也从孩童的头顶传来:“没事吧?雪天更要小心一些,摔坏了,可是会叫父母担心的!” 孩童抬起头来,便看到千手柱间的友善笑颜。他的眼眸微弯,乌黑长发从耳边滑落,小麦色的面容格外有亲和力。 “是柱间大人!”孩子们立刻蹦跳起来,十分兴奋地簇拥向柱间,你一句、我一句,争着与这位传奇的忍者搭话。 “柱间大人,我以后也要变成你这样厉害的人!” “我也能建立自己的忍村吗?” “我想向你学习忍术,你可以把木遁教给我吗?” 柱间伸手摸摸左边这个孩子的脑袋,又拍拍右边那个孩子的肩膀,发出了宽厚的笑声:“只要愿意静心努力,那就会离梦想越来越近。不可以中道放弃噢!” 顿了顿,柱间又弯下腰,对孩子们说:“我看你们刚才玩的很高兴,要和我一起打雪仗吗?” 孩童们顷刻欢呼起来:“好耶!” 眼看着柱间被孩子们簇拥包围着,真的要一起打雪仗了,站在街道对面的沙罗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裹紧了围巾,呵着白气,对身旁的旋涡水户说:“公主,原谅大哥吧,他总是这样,对孩子们特别有耐心……他不是故意冷落你,只是心大。” 旋涡水户却摇了摇头,笑着说:“我觉得,柱间大人这样很好。对孩子都尚且如此耐心,更何况是旁人呢?” 街道的对面,柱间冲着水户与沙罗招了招手,说:“水户公主,沙罗,来一起打雪仗吧!只有我一个人陪孩子们玩,未免也太无趣了。” 话音刚落,就有两三个小雪球“啪”、“啪”地砸到了柱间的脸上、肩上,然后化为一团碎雪,缓缓滑落。 “正中目标!”扔出雪球的孩童很兴奋地在原地跳起来,“我砸中柱间大人了!”那兴奋的模样,仿佛刚刚击败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对手似的。 “是啊……太厉害了!”柱间丝毫不显得恼,反倒笑着这样奉承对方。 水户见状,眸光微闪,说:“看起来很有意思呢。沙罗少爷,我们也一起去玩吧?” 说着,水户便弯下腰,试图将地上的雪捏成一团。不过,也许是因为她不曾玩过雪的缘故,她怎么捏也捏不好,雪始终无法成型,散散碎碎地落在她的掌心里。 “哎呀……”水户显露出一丝惆怅来,“我的家乡在海边,也从来不下雪。偶尔去都城的时候,见到了雪,也和这里不一样……那是很大的雪,又冷又硬……”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在水户身旁停下了。柱间把手伸过来,帮着她专心致志揉起了雪团,然后告诉水户:“地上的雪不太好捏!用树枝上的吧。将松的地方都拍实,就不容易散架了。” 没多久,一个小小的雪团就捏好了。水户眨了眨眼,盯着掌心中的雪团,下一秒,她反手就把雪球拍在了柱间的脸上。 “啪叽!” 柱间的脸上绽开了白色的雪花,与他小麦色的肌肤相映衬着,画面格外滑稽。水户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柱间大人,雪的味道怎么样?” 柱间摸了摸头,也无奈地笑了起来:“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我也躲不掉啊……” 话音才落,柱间的身上又被“啪啪啪”扔中了三四个雪团,力道之大,完全不像是一般孩童。柱间转身一看,却瞧见自家妹妹正手握一大堆雪团,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大哥,接招吧!”沙罗深呼一口气,用扔苦无的方式开始连环发球,“让你知道我修炼的强度有多大——!” 嗖!嗖嗖! 六七个雪团,如武器一般飞速地袭向柱间,各有轨迹,来势狠辣,仿佛即将在战场之时取人性命。 柱间一见那雪球的来势,就知道事情不妙:要是被砸中了,那可就是在水户公主面前丢人了!他可万万不能中招 于是,柱间飞速地左右闪避,躲开雪球的袭击。他的速度很快,身形晃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相继躲过了沙罗的袭击。但奇怪的是,柱间还是听到了雪球砸中身体的“啪叽”声。 “怎么回事”? 柱间正在纳闷之时,便听到了耳熟的声音:“沙罗,你……” 回头一看,街角处,宇智波斑正木木地矗在那里,一团白色的随雪缓缓从他的脸上滑落,滑落,滑落…… “是斑啊!”柱间哈哈笑了起来,“抱歉,我们正在陪孩子们玩呢。误伤到你了吗?” 斑用袖口抹掉了脸上的雪,露出一张格外阴沉的面容来,脸上几乎有黑云盘绕。原本正喧闹不绝的几个孩子们,一见到斑阴沉的脸色,便立刻乖乖闭嘴,低头不言了。 “沙罗,你扔的很准啊。”斑说。 眼看着斑的脸阴沉得可怕,沙罗不由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她又站直了身体,在内心劝说自己——不就是个邪恶的宇智波吗?有什么可怕的! 下一刻,沙罗就抄起另一个雪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重重地朝斑的方向扔去。 “斑,下午好啊——”一边扔,她还一边大声地打招呼。 宇智波斑的眉头一跳。 第一次被雪球砸中,不过是他粗心大意,没想到在木叶之内竟有人敢以雪球袭击他;但这第二次的雪球,他当然不会乖乖被砸。 就在斑打算躲开的时候,只听一声“飞雷神之术”,沙罗竟直接掠到了他的身后,手抓住雪球,二话不说,就往宇智波斑的衣领里一塞。 哗—— 冷意从衣领中灌入,又于脊背泛透开,斑的表情瞬间变得很不好。 “沙罗,你是小鬼吗?还在玩这种把戏!”他的眉宇间有着一层薄怒。 下一刻,斑也抄起一团雪,向着沙罗的衣领里塞。但沙罗带着围脖,将衣领缝堵塞得严严实实,斑只能勉强把碎雪塞进围巾缝里去。 饶是如此,沙罗还是被冷得轻打了个哆嗦:“好冷!好冷,别塞了——”然后,开始闪躲斑的攻击。 见她喊冷,斑停下了塞雪的手,轻轻掸了掸袖子,说:“要是你下次再敢这样做,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眼看着斑与沙罗在一旁吵吵闹闹的,柱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转身对水户说:“不好意思,我家的妹妹有时候也比较贪玩,让你见笑了。” “沙罗少爷很可爱呢。”水户却这样夸赞。 听水户称呼妹妹为“沙罗少爷”,柱间就想起先前水户对沙罗极为心动的事情来。他搓了搓手,思虑片刻,说:“水户公主,如果你觉得我不合适,你也不必勉强自己,就当是来木叶游玩吧。旋涡一族的信里,也写了他们对忍村的制度感到好奇,想要了解我们建立忍村的故事……” 水户点头,说:“是的。我来木叶,不仅仅是为了见你,也是为了知悉更多关于忍村的事。” 柱间说:“但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坐下来一起慢慢地讲吧。”说着,他左右张望了一阵,瞧见路边的茶屋门口有凳子,便招呼水户来一起坐下了。 “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千手与宇智波,世代为敌……” 柱间与水户,就这样在屋檐下坐着,开始谈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沙罗一回头,看到这幅和谐的景象,便有些不好意思打搅。 斑见了,问:“听说柱间要娶妻了?就是这个女人吗?” 沙罗摇头,说:“还没到娶妻的地步呢,现在只是见面聊聊的程度。而且,十有八.九,这场相亲会失败。”说着,沙罗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大哥也太笨了!根本不懂怎么讨女人的欢心。难怪总是一直娶不到妻子……” 在旁的斑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他看着柱间与水户讲故事的模样,心底有片刻的恍惚。 年少时一起打水漂和玩耍的伙伴,如今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也许再过不久,柱间便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而同龄的他呢?是否也该考虑……娶妻了呢? 宇智波斑的目光淡淡地掠过了身旁的沙罗。 沙罗对斑的窥视一无所觉,仍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大哥和水户公主的动向,还时不时发表自己的评论:“大哥这个笨蛋,看都不敢看水户公主一眼……他平常明明胆子很大啊!” 沙罗正在着急,柱间的说话声就飘了过来:“哦哦,那个时候啊,我和我父亲都挺喜欢吃烤鸟蛋!鸟蛋,你知道吗?从树上掏的……” 沙罗:…… 大哥,你在干什么啊大哥!好端端的,怎么又提到掏鸟蛋了?快点开始讲你的峥嵘往事,族长生涯,建村传奇,忍者威名啊! “一般鸟蛋都在很高的树上,父亲就用掏鸟蛋来锻炼我将查克拉聚集在脚底的能力。怎样才能又快又好地掏到鸟蛋,不惊动在巢的鸟妈妈,还能保证蛋不碎掉呢?时年四岁的我就以此为目标修行着,后来还研究了鸟蛋怎么烤,火候该如何操控,洒什么佐料比较好吃……” 眼看着柱间在“鸟蛋”这个话题上越走越远,沙罗险些气得跺起脚来。她说:“不行啊,再这样下去,大哥是真的没可能娶到老婆了!必须想个办法,让水户公主知道大哥的好才行。” 斑说:“柱间不是很喜欢帮助人吗?” 沙罗说:“就算大哥确实帮过很多人,可我们空口说的算不得真,还是得让水户公主亲眼见到,才算是真的。” 说到此处,沙罗闭目思考,开始了一场脑内风暴。她斟酌沉吟了好一阵子后,一拍手掌,说:“有了,你和我来扮演需要帮助的人,让大哥对我们伸出援手,那不就行了吗?” 斑:…… 他怎么也被扯进去了? “等等,我也要一起吗……?”斑的话有些疑惑。 “对。你是大哥的挚友吧?挚友要娶妻,你不帮一点忙吗?”沙罗拽住斑的袖口,露出一副“你别想跑”的面色来,言语里有着威胁。 见沙罗这样肯定,斑不动声色地侧开了脸,说:“那你需要我做什么?”——算了。不过是陪沙罗胡闹而已。他又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 “我想一想……”沙罗思考片刻后,眼睛一亮,突然有了主意,“你扮演柔弱女子,我扮演地痞流氓,我追着要欺负你,你慌不择路,跑去向柱间大人求助。怎么样?” 斑:…… “为什么是我扮演柔弱女子?”斑大为不解。 “因为你是很强大的忍者。”沙罗说,“你可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应该知道如何表现得柔弱可怜吧?” 斑:………… “你默认了,没有反对意见,是吧?那我就去变身了。”说着,沙罗就躲到了墙角,偷偷摸摸结印。只听“砰”的一声响,沙罗就变成了一个男子——银色短发,红色眼瞳,穿着黑色毛衣…… 等等,她变得怎么这么像扉间?! 沙罗跨开脚步,大摇大摆地走了两步,又歪起嘴,露出三分冷酷,七分邪魅的一笑,对斑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像那么一回事?” 斑看着沙罗那高高飞起的嘴角,又想起总是满面冷峻、埋首忍术与政务的扉间,顿时不知当说什么…… 扉间,你的名声怕是会出点问题…… 沙罗变好了身,便开始催促宇智波斑:“斑,快点啊,快变成柔弱的女子。大哥又在讲掏鸟蛋的故事了,再这样下去,水户公主怕是会直接睡着了!” 斑没有办法,只能依她所言,使用了变身术。 “砰!” 斑所变的女子与他自己很是相似,只不过五官稍微柔和了些,没有本人那样锋锐逼人。要是旁人瞧见了,可能还会夸一句“美女”。不过,沙罗却不大满意,指点道:“不行啊,斑,你一点都不柔弱!你应该再瘦一点,再弱小无辜一点,眼睛再大一点,头上来一朵花,衣衫单薄,赤脚裸足,眼含泪光,欲诉还休……” 斑:…… “就这样吧。”斑一锤定音,完全不打算再改变自己的形象。 沙罗有些失望,但她没法说动斑,也只能放弃。 她在墙角探头探脑了一阵,看到柱间正对水户滔滔不绝地讲述弟弟瓦间如何在战争间隙给族人做饭的事情,便对斑使了一个眼色,说:“斑,该我们出场了。你从这里冲过去,一边喊‘不要啊不要啊’、‘我不喜欢你’,一边跑到大哥面前去求助。” 斑:……………… 不要啊,不要啊…… 他也不想做这种事啊。 宇智波斑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冷冷瞥一眼沙罗,说:“事先说好,我帮了你的忙,我会把这件事记下,下一次,需要你还债补偿。” 沙罗正在兴奋劲上,根本没把斑的话听进心里去。她随意地挥手:“知道了!” 还债,还能是什么债?顶多请客喝酒罢了,宇智波斑总不会让她把自己也赔上去吧! 见沙罗答应了,斑又叹了口气,便依照沙罗所言,颇有些敷衍地开始往柱间面前走。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十分沉稳,不像是个被追逐欺负的柔弱女子,反倒如同即将上战场的大将。 “不要,不要。”他一边用冷冷的、平稳无波的声音,朗诵着沙罗给他准备的剧本,一边大步靠近了正在聊天的柱间和斑,向柱间发出了求助,“有男人在追我。我好害怕。”(棒读) 当然,说这两句话时,他的嗓音也是沉静无比,仿佛胜券在握的名将,一张脸也挂着冷冰冰的神色。 柱间:? 他正和水户讲起自己与斑的往事,说的正起劲呢,这里就有一个长得与斑如此相似的女子出现了,还向他求助,说自己正在被男人追? 可这个女人,形貌如此冷静从容、魄力逼人,根本不像是正在被男人欺负追逐的样子。或者说,她就仿佛刚刚手刃渣男,洗干净了手上的血迹,出门向世界宣布“前夫已死”那样可怕。 怀疑归怀疑,但柱间一向不吝啬于帮助他人。见状,他便问道:“什么情况?你不要紧张,仔细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一旁的水户诧异片刻,也帮着说道:“这里可是木叶忍村,柱间大人绝对不会容许旁人如此放肆的。” 话音刚落,墙角边便传来一阵嚣张猖獗的狂笑声:“女人,不准跑!你以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这声音如此雄浑,让柱间困惑地抬起头,想要看看是何方高人,竟敢在他千手柱间跟前放肆。可等他抬起头来,看到那银色短发、红色瞳仁的男子,又不由得好一阵震撼:“扉,扉间……?” ——这男人,未免和二弟扉间太过相似了吧! 不,似乎并不是扉间。扉间可不会表情如此嚣张狂放,走路姿势这样大摇大摆。而且,仔细看,这人的五官与扉间也并不尽然相同。 嗯,可能只是巧合吧?恰好与扉间长得相似罢了…… 只见银发男子大步朝着那黑发女子走来,一边走,一边发出连绵不绝的邪笑声:“美人,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跟我回家吧,我看上你好久了!你这个磨人的小东西,一次次逃跑,难道是在欲迎还拒,引起我的注意力?!” 柱间的嘴角抽了抽,他忍不住拦在了男子的面前,劝道:“等一等,这位小姐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你怎么可以强迫人家呢?爱情,是要两个人都愿意才行的啊!” 男子被拦下了,顿时鼻孔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冷哼道:“你是哪里来的小角色?竟敢挡本大爷的路?这个女人,本大爷今天还非拿下不可了。你要是敢从中阻拦,本大爷连你也一起教训!” 被称作“小角色”的千手族长瞳孔一震,心底大为惊愕。 没想到在这木叶忍村,竟还有人不认识他的脸,声称要“教训他”! “快滚开!”那银发男子还在叫嚣着,“如果你们是想故意激怒我,那我告诉你,你们成功了。我的怒火,可不是区区木叶忍村能承受的!” 柱间:…… 因为面前这大放厥词的男子实在长得太像扉间了,这对他柱间造成了双重的打击。他捂着头,转向了那向他求助的黑发女子,询问道:“小姐,你们是什么关系?他为何对你纠缠不止?” 那黑发女子依旧冷着脸,语气刻板地说:“我不认识他。” 银发男子则勾起唇角,邪魅一笑:“不认识?那我们可以现在认识认识。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女人,只要你跟了我,金银财宝,财富地位,一样不缺。怎么样,你要不要考虑和我成婚?” 眼看着这男子如此直接地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柱间的表情一沉。 这可真是岂有此理,竟敢当着他柱间的面欺负人!木叶忍村的规则岂是无物?他千手柱间今天就要勇救无辜! 柱间正想开口喝一句“我是千手一族的族长、这女人今天由我来保护”,他身后那长得与宇智波斑极为相似的黑发女郎,便推开了他。然后,女郎两步上了前,淡淡地回答:“你要和我成婚吗?可以。我记住了。” …… 柱间:…………????? 065 “你要和我成婚吗?可以。我记住了。” 宇智波斑的一句话,让沙罗有些傻了。 等等,按照计划,难道不是她对宇智波斑穷追不舍、欺凌强迫,而斑则负责大喊“不要”、“我绝对不会从了你”,以表现柔弱女子的无辜可怜吗? 为何斑张口就是一句“可以”,直接答应了成婚请求?这么一来,两人的好事成了,还要如何表现出“欺凌强迫”、“强娶弱女”的戏码? 沙罗僵立在原地,看着斑沉静而有魄力的面容,硬着头皮说:“女人!你要是心有怨言,大可以直说!我要你心甘情愿地与我成为夫妻!” 一边说着,沙罗一边飞快地给斑打眼色,险些把眼皮眨得要抽筋了。她的意思很明显:快!快扭回正轨,扮演柔弱无辜、被流氓欺负的小女人,宇智波斑! 可斑却对她快要抽筋的眼皮熟视无睹,而是淡然地说:“我并没有什么怨言。我确实有过这个想法。和你成婚,相当不错。” 沙罗:…… 她不甘心,试图再度将突发状况扭回正轨,于是故作洞察一切的模样,说:“女人,你一定是在担心我会报复,因此忍辱负重,假意答应我的求婚,等着回头手刃我以复仇吧?!”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底期盼斑能届到她的意思,继续按照剧本演出。 可谁知道,宇智波斑竟然冷哼一声,说:“我可并不是在假装,我也不觉得凭你的能力,可以报复得了我。” 沙罗:………… 她彻底地傻眼了。 她甚至怀疑宇智波斑是不是故意的,就想看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而且,宇智波斑不配合就罢了,竟然还借故嘲笑她的实力不如他,真是好一个邪恶的宇智波! 一旁的柱间目睹了这一幕,脸上也满是困惑。明明前一刻,这黑发女子还在向自己求助,说“有人追着她”,但后一刻,她就答应要与这男人成婚了,且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柱间虽然想不通为何女人的态度会这样急转弯,但他觉得既然二人都想和对方成婚,那也算是一桩好事吧!没什么好纠结的! 也许,这女子方才是在开玩笑,故意生气撒娇,吓唬自己的未婚夫呢。所谓的“欲擒故纵”、“欲迎还拒”,不就是这样? 女人心难以摸索,相亲失败多次的千手柱间,早就明了这个道理了! 于是,柱间哈哈笑起来,说:“这不是很好嘛?你们二人都心悦于对方,那就不要闹别扭了。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等你们成婚的那一天,也可以请我去喝一杯酒!我酒量很好的哦!” 沙罗:……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宇智波斑,在内心怒说一句“不行”。 再这样发展下去,要如何表现大哥的仁善热心、乐于助人?要如何让水户公主明白大哥的好处?作为柱间的家人,她必须创造条件,让大哥英雄救美! 既然斑不肯扮演被欺负强娶的柔弱女子,那只能由她来了! 下一秒,沙罗双手捂胸,方才还凶神恶煞、嚣张邪魅的脸,顷刻变得哀伤惊惧,眉头紧锁,颤个不停。 “我改变想法了。”沙罗倒退一步,谨慎地盯着斑的身影,“女人,虽说我原本很想娶你,可我方才仔细一看,觉得你戾气太重,极为可怕。你这样的女人,一旦娶回家了,一定会和我打起来!现在,我不想和你成婚了!” 柱间:……? 斑:? 水户:??? 柱间着实是摸不着头脑。 眼看着这个与扉间极为相似的男人,竟然这么快地变了卦,出尔反尔之速度,比飞雷神之术还要快些,柱间很困惑地说:“不是啊,年轻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变心了呢?感情是如此儿戏的东西吗?一会儿喜欢,一会儿不喜欢的,未免太不成熟了!” 沙罗虚假地抽噎了一声,对柱间流露出一双盈盈泪眼,说:“感情都是突如其来的,我现在不想娶她了,不行吗?难道柱间大人,还要强迫我娶一个我不喜欢的女子吗?” 柱间:…… 不行,不行……面前这男子,顶着与扉间如此相似的面容,露出这种盈盈欲诉、欲语还休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仿佛扉间正在和自己哭泣撒娇一般……可怕!! “呃,这个,呵呵,哈哈,爱情怎么会消失的这么快呢?你再冷静一下,仔细想想……”柱间努力不去看银发男子的面容,干巴巴地劝诫道。 另一头的宇智波斑,眉头却慢慢地挑起了。他的眼神相当冷厉地望过来,道:“你怎么又改口,不想和我成婚了?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罢了,他气势迫人地上前一步,紧紧地盯着沙罗,冷冷道,“是你先挑起的事情,就当由你来负责。” 他的气势太可怕,就仿佛当真是逼上门来,要沙罗和他成婚一般。沙罗的心跳一乱,结结巴巴地说:“你这是想逼迫我吗?我宁死也不会从你的!” 一转眼,情势便与先前的状况颠了个方向。先前是邪魅男子强娶柔弱女子,现在是冷酷女郎逼嫁无辜扉间,这令柱间几乎看呆了。 现在的年轻人,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切都好快…… 太不可思议了! 眼看着黑发女子越逼越近,柱间没办法,只好从中调和。虽说眼前的状况令人感到困惑,但是既然别人不想成婚,那就没有逼迫的道理。他这个忍村的首领之一,也当出手帮忙,调节二人的矛盾。 “好了,这位小姐,天下男子这么多,何必只爱他一个呢?”柱间拦在了沙罗的面前,苦口婆心地对斑说,“你要是想找合意的夫君,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男人……” 岂止是长得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银发的颜色都不差分毫! 黑发女子冷眼扫了一下柱间,这一眼,颇有威严,让柱间隐约有一种面前的人是挚友宇智波斑的错觉。 但是,斑怎么会愿意变身成女人,与路边的痞子流氓纠缠不清?斑可是个极有尊严、极为自傲的男子。 兴许,这女人是斑的同族堂妹吧。宇智波一族的人,模样都有些相似,一样的好看。 “柱间,这个家伙对我来说,也算是独一无二了。”黑发女子勾起了唇角,语气有着揶揄,“我仔细一想,在这个忍村里,找不到其他的替代品。” 确实,这个忍村里可不存在第二个千手沙罗了。 没有人再与沙罗一样,与他相识为敌,又以敌人的身份结伴同行,执行任务,数度遭遇困苦,再一起平安归来。也没有人,敢像沙罗一样当着他的面放肆了。 柱间还不死心,劝道:“我真的认识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男人,只要你见了,包你忘掉眼前这个男人。你是新来的吧?没见过我弟弟扉间吧?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你——” 扉间,原谅哥哥吧,这是最后一次了! “不要。闭嘴。”不知为何,黑发女子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可怕。 柱间被她身上的气势给震了一下,不敢再提介绍扉间的事儿了。但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对小男女吵架,只好对那银发男子道:“年轻人,我看这位小姐一时半会儿不会气消了,我来挡着她,你赶紧跑吧!这里有我拦着,不会出事的。” 银发男子感激涕零,眼底闪起了星光:“柱间大人,您可真是个善良热忱的人啊。要不是你,今天我可能就要被迫娶这个可怕的女人了。你的恩情,我会一直铭记在心的!你就是木叶忍村最善良、最仁厚、最得敬重的男子!” 这一通吹捧,让柱间被吹得有些晕乎乎的,颇为不好意思。 银发男子说罢了,向后退了几步,慎重地瞥了一眼黑发的女子,然后转身就跑。嗖的一下,人立刻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一点影子都不留。 眼看着银发男子脱离了危险,柱间长呼了一口气。他打起精神来,笑着对黑发女子说:“好了,小姐,人也走了,你就别强追了!我是不会让你过去的,除非你说清楚,你们二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柱间的阻拦很有效果,黑发女子当真不打算再追了。她轻啧一声,望了一下银发男人消失的方向,冷哼着丢下了一句“无聊”,竟也就这样转身离开了。她那苗条的身形,朝另一个方向越走越远。 没一会儿,街道上便只剩下柱间和水户了。 柱间挠了挠头,感叹道:“没想到,村子里还会发生这种事啊。不知道该说是好笑,还是该说乱来呢……” 一旁的水户目睹了全程,她眨了眨眼,慢慢地笑了起来:“看来,柱间大人在村子里很得爱戴,才会有人向你求助。”她的眼底,有些微的亮光。 /// 沙罗离开大哥的面前后,就在一家年糕店的门前等着宇智波斑来会和。 她已经解除了变身术,由扉间的模样变回了自己的容貌;又问老板点了一份年糕,在临窗的木桌边坐了下来。 年糕软软糯糯,但沙罗却吃得气鼓鼓的,甚至觉得年糕太粘牙。一想到方才宇智波斑的戏弄与胡来,她就气得想暴打泉奈。 明明说好了,由斑来扮演被欺负的柔弱女子,他怎么反倒追着要与自己成婚了?——除了“想让她难堪”之外,沙罗找不出第二个理由了。由此,她又越发气恼了。 没过多久,门帘一撩,同样解除了变身术的宇智波斑来了。外头下着雪,他的侧影就像是一轮漆黑的月,人一进了店里,似乎令这简陋的房屋都熠熠生辉了。 他一边扯着黑色的手套,一边沉默地在沙罗的对面坐下,脸上的表情十分可怕,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凶险的战斗。 沙罗一看到他的神色,额顶就蹦出一个十字青筋来。她压低声音,和斑算账:“斑,你是怎么回事?为何不按照事先计划好的来?你知不知道,你险些坏了我的大计!” 斑目光冷淡,语气坦然地说:“你的演技太拙劣了。按照你的计划来,一定会被柱间发现端倪。与其如此,倒不如按照我的想法来,还稍稍有可能蒙蔽过柱间。” 沙罗:…… 你还挺有道理? 见沙罗用气鼓鼓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他,斑不动声色地转开了目光,假意望向窗外的雪,低声道:“今日的雪景不错。”——雪景确实不错,很适合转开话题。 他可不想让沙罗继续深究。 他之所以没有按照沙罗的计划来,纯粹是突发奇想罢了。如果他答应了沙罗的成婚请求,事情会如何?沙罗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没错,当时他就抱着这样的想法。 效果很好,沙罗露出的惊愕与懵然之色,令他感到相当满意。 对面的沙罗轻嘁一声,拿叉子戳着年糕泄愤,小声说:“突然说什么‘可以成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关系很好呢……” 此时,斑忽然严肃地问:“沙罗,刚才的话,算数吗?” “哈?你在说什么?”沙罗还在生气,没有意识到斑在问什么。 “你刚才说了——”斑望着她的眼神,格外肃穆,仿佛在询问一个事关家族与村子未来的大问题“你想和我成婚。这句话,算数吗?” “……” 千手沙罗怔住了。 她张了张口,脑海中浮现出先前二人在大哥柱间面前所说的话—— “怎么样,你要不要考虑和我成婚?” “你要和我成婚吗?可以。我记住了。” …… 沙罗的表情陡然扭曲起来。 她的眉头狂跳着,声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会是把方才的演戏当真了吧?我们那只是在做戏给大哥和水户公主看啊!怎么可能会是真的呢?”顿一顿,她眼光四处乱扫,小声地嘀咕,“你不会还真想娶我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斑的神情不为所动,分毫没有尴尬或者窘迫,反倒沉稳无比。他安静一阵,从容地轻笑了起来,说:“别担心。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没想到你这么经不起吓啊,沙罗。” 沙罗:…… 她“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狠狠瞪了一眼斑,说:“你最好是在开玩笑!……我走了!年糕你慢慢吃吧!” 说完,她目光乱扫,脚步飞快地朝着店门口走去。帘子一打,人便没入了下着细雪的街道上。 宇智波斑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地叹了口气。 “沙罗,你这家伙……” /// 离开年糕店后,沙罗就径直回了家,再没出门了。 虽然很关心大哥与水户的进展,但她怕出了门,又会碰上宇智波斑,因此还是闷在了房间里,从箱子里翻出几本杂书,用来打发时间。 但是,她相当心不在焉,看一会儿书,就会忍不住出神,书上的文字在她的眼里飘移幻化,险些变成“宇智波斑”四个大字。 那家伙—— 可恶。 明知道二人关系不好,他还非要开那种玩笑。 沙罗什么也看不进去,她重重地将手上的书丢在一旁,索性躺下来,眼睛一闭,睡觉休息。 外头在下安静的雪,悄然无声。从窗缝里望出去,能瞥见一线的白。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点一盏火炉,窝在温暖的房间里昏昏欲睡。可沙罗一闭上眼,便会回想起斑所说的话来,反倒清醒得很。 ——“你要和我成婚吗?可以。我记住了。” 这句话,时不时就蹦到沙罗的脑海里。明知是在玩笑,是在做戏,却还是让沙罗蒙上被子,在被窝里好一通蹬脚扑腾,像是不会游泳却被母亲丢进水里的孩童。 如此一来,她就连睡都睡不安稳了。好不容易入眠,又会梦到许多乱七八糟的往事——她和宇智波斑所走过的路,去过的那些村庄,见过的人。 在驱除妖术的旅途上,珠世小姐曾说她和宇智波斑就像是一对夫妇,彼此信赖,还是相识多年的青梅竹马。沙罗问起她如此觉得的原因,珠世便说:“是直觉。……我也是女人,所以对‘感情’这种事,比较敏锐。” 在那座水上神社里,小狐丸站在能倒映出人心渴望之物的铜镜前,对她说:“如果你想要的,是某个具体的人……那镜子的幻影,就无法满足你的心愿了。‘人’是不一样的东西,是幻影无法模仿出的存在……” 这些人和事,朦朦胧胧,或暗或灭,在梦境与现实中穿梭着。沙罗就这样不安地睡着。期间,二哥扉间回来了一次,他似乎遇到了什么倒霉事,以至于整片庭院里都回荡着他恼怒的咆哮声—— “这回又是谁啊?!竟然说我在追求宇智波一族的女子,还是个与宇智波斑长相相似的女子!传来传去,还变成了我心悦于斑不成,便退而次之,寻找他的替代品,强娶人家?这是谁说的啊——!!” 扉间的怒吼之后,还有板间小小的解释声:“据说是从大哥的部下那边流传出来的……” “大哥,怎么又是你啊!” 沙罗听着自家二哥的怒吼,翻了个身,假装自己不存在。 沙罗不知道这件事! 这事和沙罗没有关系! 到了晚上,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千手柱间将旋涡水户送回了下榻休息之所,长吁短叹地回了家门。 外头的雪已经停了,但天还是干冷干冷的。柱间每叹一口气,便会呼出一团大大的白雾来。 沙罗刚好起身,见柱间穿过走廊,便打着呵欠问:“大哥,怎么样了?水户公主有没有说什么?” 她问话的语气有些敷衍,还有些心不在焉。 柱间重重地叹气:“水户公主,什么也没说啊!” “啊?”沙罗声音飘忽地回答。 虽说她嘴巴上在挂怀大哥的相亲,但她的大脑还在斑白天所说的“成婚”玩笑上打转呢。稍不留心,思绪就又会转到斑身上去。如此一来,她根本没法静下心听柱间讲述今天都做了什么。 “今天去打雪仗的时候,你不是溜掉了吗?后来,就跑来一对奇怪的男女,似乎在闹别扭吵架。我阻拦了一下,水户公主就夸我是个不错的人……”柱间说。 斑那家伙,明明和大哥是同样的年纪,那他确实也该娶妻了吧?不会真的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吧?难道,他想娶所谓的“挚友”的妹妹做老婆?沙罗想。 “后来,我又带水户公主去木叶旁边的山头看风景,但今天风太大了,还没爬到山顶上,我们俩都要被吹飞了!又只能下山来。一来一去,似乎把水户累到了……”柱间说。 斑可能真的只是在开玩笑吧。她与斑,可是宿敌啊!有旧恩怨在,还有她捅泉奈的那一刀,斑绝对不会这样想不开吧?沙罗想。 “等回到村子里,我就带水户去我最喜欢的居酒屋喝酒。老板太自来熟了,以为水户就是我的未婚妻,上来就招呼人家‘夫人’,怪不好意思的!水户的脸也红了。但她是红头发,脸红的样子很好看……”柱间说。 如果宇智波斑要娶妻了,他会娶怎样的女子呢?仔细一想,木叶忍村里似乎没有几个匹配得上他的人。若是为了写轮眼的血统,他也许会挑选同族的女子吧!沙罗想。 “沙罗,你在听吗?”柱间终于发现了妹妹的心不在焉,皱眉询问。 “在听,在听!”沙罗连忙回神,重叙一遍柱间方才说的话,“你带公主去喝酒了!公主为了写轮眼的血统,会和宇智波的女子结婚……” 柱间:? “啊,不是,我说错了,”意识到自己将脑内的话说了出口,沙罗连忙打个补丁,“我的意思是,公主不像是在乎血继限界的人,和宇智波那种只族内通婚的人不同,她也许对大哥很有好感。……对了,你觉得你们有可能吗?” “不知道啊!”柱间显得很是惆怅。他将手揣在袖子里,盘腿在沙罗屋前的地板上坐下了,“她对我倒是很客气,很礼貌。可我完全猜不到水户公主在想什么。……女人,可真是难以猜测啊!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沙罗也叹了口气,在柱间身旁坐下来,不解道:“是啊,太难以猜测了!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兄妹二人,便这样并排而坐,你一句“不懂”,我一句“难猜”,然后齐齐仰头,望着雪停之后的冬夜晴空,面容惆怅。 ※※※※※※※※※※※※※※※※※※※※ 最大输家:门 066 旋涡水户在木叶忍村住了五天,除了和柱间闲聊和走走逛逛之外,还将村子里外都考察了一遍,仔细询问了村子创建的过程,还有千手与宇智波的历代恩怨,仿佛是在做什么研究。 水户要走的这一天,初雪已融,天空放晴了,照得冬日的山头发出熠熠的白光。柱间与沙罗将她送到忍村门口,在水户的再三要求下,他们止步于此,没有再向前了。 “柱间大人很忙碌吧?这几天让柱间大人陪我闲逛,已经是耽误了许多事了,现在就不必再占用柱间大人的工作时间了。”水户很体贴地说。 柱间呵着白气,笑着说:“也不算特别忙!村子里的事,还有扉间看着呢。” 他在水户面前说的理直气壮,但一想到自家二弟那张冷厉的脸,他又有些心虚。 扉间啊,原谅哥哥吧,这是……倒数第二回了! 水户笑说:“就算如此,我也不好意思让柱间大人再送了。请就在这里留步吧。等我回去以后,我会再写信来的。” 闻言,柱间的笑容更灿烂了。 ——会再写信联络,意思就是有戏了? 多亏他昨天晚上带水户去赌坊潇洒了一把,一出手就赢了好大一笔。一定是这用尽了毕生运气、非同一般的赌运,才让水户对他刮目相看了。 “好的,好的,请务必再写信来。”柱间笑得爽朗,“那么,我就不送了,路上小心。” 水户点头,转向跟在柱间身后的沙罗:“沙罗少爷,下次再见吧。” 沙罗正在神游天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柱间推了推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很不好意思地说:“好,注意安全,我很期待与公主的下次会面。” 水户冲二人挥了挥手,向着木叶忍村外走去。她雇佣的马车,就在前头不远处等她。 等水户的背影消失在了半融的堆雪之后,柱间才皱眉转向身旁的妹妹,问:“沙罗,你是怎么了?这几天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呃……”沙罗有些心虚,说,“没什么。” “是吗?”柱间相当狐疑。 妹妹的样子太奇怪了,简直像是个怀春少女在记挂着心上人的模样。可沙罗又不像是喜欢上了谁,一点迹象也没有…… 沙罗见柱间放不下心,便说:“我只是在猜水户公主看不看得上你。这太叫人担心了!” 柱间:“……哦。” 那好像确实挺叫人担心的…… 难怪沙罗这么魂不守舍。 见糊弄过了柱间,沙罗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她才不想让大哥知道,她是在因为斑那一句“和我成婚”的玩笑话而心不在焉呢。这四五天来,她总是想起宇智波斑来,那家伙就像是在她心里扎了个窝,动不动就擅自跑进来巡游。 就像现在,一个不小心,她又想起斑了。 斑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而宇智波的长老也一直在催促他娶妻。他是否会忽然寻找一个陌生的女子,与对方完婚呢? 沙罗撇嘴,在心底纠结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就在这时,她听到柱间又在喊她:“沙罗?你又在发呆吗?” “……啊。”沙罗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跟着大哥回到了忍村里。大哥站在一家店铺门口,问老板要了一盒刚出炉的鸡蛋豆腐。 “大哥刚才在说什么?”沙罗问。 柱间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面上愈显困惑。“我刚才在问你啊——”他举起手中装有豆腐块的小盒子,晃了一晃,用鸡蛋做成的小块剔透晶莹,很是可爱,“你是要放鲣鱼酱油还是蓖麻仁?” “哦……”沙罗这才回了神,“都可以。味道没什么区别吧。” 说罢了,沙罗轻轻地摇了下自己的脑袋,在心底暗暗发誓:不能再这样了。她可绝不能让宇智波斑的一句话影响到她。 沙罗这样下好了决心。 那头的柱间打包好了鸡蛋豆腐,打算去自己的会客室处理村子的事情。两人正要离开店铺,就有一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的少年少女,嬉闹着从帘子后冲了出来。 “健君,我可是最讨厌你了!” “讨厌我就不要和我说话啊!你嘴上说说讨厌,遇到麻烦了,还不是哭着来找我帮忙……” 少年与少女拌着嘴,互相别开头,不看对方,但却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彼此。那少女尤其如此,明明做出一副气鼓鼓、很不高兴的脸色,手指却紧张地绞着衣袖,险些把袖口都扯皱了。 一旁的少年,则是一副无奈的样子,虽然陪着吵架,但眼底却有些高兴的意味,就仿佛能与少女因拌嘴而说上两句话,就已经是极好的事情了。 等二人看到站在店铺门口的柱间,便齐齐收敛了吵架的模样,很恭敬地行礼:“柱间大人。”行完礼后,又瞬间恢复了互相看不对眼的状况。 沙罗看到二人,便微微一愣。 这样满嘴说着“讨厌”、“讨厌”的,与她和斑的情况倒是有些相似呢…… 等等,她怎么又想起了斑?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打算再让那家伙影响她的生活了,不是吗? 沙罗有些懊恼。 想她也算是千手一族数一数二的忍者,从前在战场上,有人给她取了“银发的沙罗”这个绰号。下了战场,还有“料理杀手”、“饭桌投毒人”、“绝命毒师”、“灶膛守望者”等令人望而生畏的可怕威名。但如此一般无所不能的千手沙罗,竟然会因为一个邪恶的宇智波而心不在焉! 沙罗思来想去,决定向二哥千手扉间求助。因为扉间是家中最理智、最冷静、最有洞察能力的男子,向他求助,一定没错。 但是,扉哥又很讨厌宇智波一族,她不可能照实告诉扉间“我一直在想着宇智波斑、我完全忘不掉他,该怎么办?请教给我一个忘却宇智波斑的方法吧”——要是当真这么说了,木叶忍村恐怕当日就会被千手扉间夷为平地。 沙罗想了想,决定用“类比”的方法来向扉间求助。 她和柱间分开后,就找到了二哥扉间。 扉间有专门用于研究的屋子,他时不时会来这里试验忍术的威力和禁术成功的可能性。沙罗走近这间屋子时,就听到“嘭”的一声爆炸响,飞起的气流险些将她掀翻了。 “扉哥,你在做什么呢?”沙罗用手驱散爆炸的烟雾,很不解地问。 扉间推开破破烂烂、虚掩着的门扇,说:“没什么,在试验忍术的威力。”——这个爆炸忍术,和宇智波一族的火遁有的一拼。迟早有一天,他能在火遁上与斑抗衡。 沙罗表情复杂地望着被炸出了一个坑的地面,说:“扉哥,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说吧。”扉间掸着身上的灰尘,低声道,“只要别是和斑那家伙有关的就行了。” 沙罗:…… 她有些心虚,目光转了转,小声说:“是这样的,我们家前面的街道上,有一家店在卖蕨粉饼,因为很好吃,总是卖的很快。我没有买到,所以一直记挂在心里,时不时就会想起来,导致我总是心不在焉的……” 扉间微惑:“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样一家店?” “那是因为扉哥太专注于忍术了!”沙罗咳了咳,连忙岔开话题,“因为没买到蕨粉饼,我做什么都魂不守舍,还被大哥批评了两句。我该怎么忘掉没抢到蕨粉饼这件事呢?” ——蕨(宇智波)粉(斑)饼。 扉间听完,看着妹妹的眼神像看着一个傻瓜。 区区一个蕨粉饼,竟然值得她这样挂心?也只有沙罗,会如此淳朴和傻乎乎,对吃的这样挂怀了。 也对,自己是个料理毒圣的人,对好吃的东西确实会有强烈的执念…… “等下次开店时,去的早一点,再买一个不就行了?”扉间敷衍地回答了,转头又去翻手边的书籍,“不过是个蕨粉饼罢了,等你买到了,就会忘记先前的不快了。那家店总不会只卖一个蕨粉饼吧?既然要做生意,肯定是天天开门的。” 闻言,沙罗的瞳孔微微一震。 ——为了让自己不再挂怀蕨粉饼的事,就再买一个蕨粉饼? 也就是说,为了让自己不再整天想着宇智波斑,她应该和其他的蕨粉饼——不是,和其他的男子多多说话?如此一来,就会将时间挤占,忘掉宇智波蕨粉饼了? 沙罗长舒一口气,说:“不愧是扉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扉间:? 这孩子怎么了?一个蕨粉饼的事,就折腾成这样?下次一口气买十个送给她,保证沙罗一辈子都不想再吃第二口。 沙罗向扉间道谢后,就离开了。 她想通了,为了让自己不再为宇智波斑的玩笑所困惑,她要——多认识认识其他的人,尤其是男人! 也就是她,社交范围狭隘,统共只认识那么几个千手和宇智波的族人,这才会如此在意他们。 只要她认识一群男性朋友,大家每天在一起嘻嘻哈哈快乐玩耍,她的注意力就被分光了,自然也就不会在意宇智波斑说了什么了! 可是,该上哪里认识新的朋友呢? 沙罗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望着忍村街道上各有去处和归路的行人。今天放晴,地上的积雪在慢慢地融化,牛车的车轮碾出道道水辙,飞溅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路上倒是有许多男子,可沙罗全都不认识。如果她贸然上前搭话,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站在左侧街道上、正在丈量墙壁尺寸的忍者,好像是奈良一族的男子。他一边用尺子比比划划的,一边说着“女人好麻烦”,一看就不适合做朋友。 而在街道右侧的茶屋门口,左手捧着一个馒头、右手抓着一串烤串的,则是秋道一族的男子。他吃东西的速度十分迅猛,完全不搭理身旁人,看起来也不适合做朋友。 就在沙罗仔细观察街道行人的时刻,她忽然在涌动如潮的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如海潮的幻影一般,一瞬便消失了,又于街道的尽头出现。 ——一袭黄檗色的外着,佩着格格不入的肩甲,白色的长发垂落着,像是一匹柔软的白锦布。明明只有一个背影,却强烈地与身旁人区分开了,正如神与人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沟壑一般 沙罗怔怔地盯着那道背影,陡然想起了那人的名字:“小狐……丸?” ——没错,那道背影,正属于她在执行任务时所遇到的付丧神,小狐丸。 下一刻,她便拨开人群,朝着那道背影追了上去:“小狐丸!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卖力地挤过挤挤挨挨的人群,险些撞上一辆迎面而来的牛车,惊得驾车的车夫左右闪躲,差点儿滚到街上来。 可也正是因为这辆牛车,她跟丢了那道黄白相间的身影。再抬头时,周围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再无小狐丸的影子了,就仿佛那位付丧神在故意躲着她似的。 啊……跟丢了。 沙罗呼着白气,停下了脚步。 她转头四顾,目光一一掠过人群,却始终没有发现小狐丸的踪影。 小狐丸也来了木叶……是随着供奉着他的村民一起搬迁来了此处吗?确实,之前她听过村民搬家的打算…… 就在沙罗思索之时,她听到一旁传来一道醉醺醺的声音:“喂!是你吧,你欠了我的钱没有还,对不对?臭小子,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沙罗微愣,侧过头去,却发现一旁的小巷子里,有一个脚步摇摇晃晃、醉的不轻的中年男子。他衣着邋遢,一只手在长满汗毛的肚子上挠来挠去,眼底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你应该有很多钱吧?…嗝!”男子一边打着酒嗝,一边狠狠威胁道,“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要不然,我就给你好看!”说完了,还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没什么肌肉的手臂。 沙罗:…… 这下倒好,小狐丸没找到,反而招惹上了一个醉汉。 她叹了口气,正想让这骗钱的醉汉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扉间为什么这么帅,冷不防,一旁传来一道轻渺的声音:“你想要钱吗?这里就有哦。” 这声音对沙罗而言颇为熟悉,她微诧地扭过视线,便瞧见一旁的松树下,正站着小狐丸。 松针上绵密地布着细细的白雪,小狐丸清清爽爽地站在松树干前,用手捻着一片干枯的树叶,一双红瞳间藏着些许狡黠,仿佛刚刚与人类游戏完的狐狸童子。 他手里所拿的,明明是一片普通的落叶。可不知为何,那醉汉一见这落叶,便两眼放光,跌跌撞撞地追了过去。 “钱,好多钱!都给我!”醉汉大声嚷着。 小狐丸轻轻地吹了一下,那片叶子便随风飘远了。醉汉歪七扭八地朝飘走的叶子追赶了过去,口中还在念着含糊不清的话:“钱!别跑啊——钱,你别飞了……” 醉汉就这样跑远了。 “小狐丸!”等那醉汉走了,沙罗几步跑到了小狐丸的面前,惊奇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刚才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付丧神的小小把戏。”小狐丸回答,“至于我——我是随着村民一起来到此处的。他们将我供奉在祠堂里,因为这里很热闹,所以忍不住出来走走看看。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沙罗,好久不见了,真巧。” 他的招呼声,含着一点暖适的温存,仿佛一位久别的故人。 沙罗望着他的笑瞳,不自觉也笑起来:“这不是巧合,因为这里是我所住的地方。” 听到沙罗的回答,小狐丸流露出轻微的诧异色。他环顾四周,说:“原来这里就是沙罗的故乡吗?真是个热闹的好地方呢……” “也不算是故乡……是今年才搬过来的。不过,我很喜欢这里。”沙罗说完,便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再与小狐丸对视了。 她可没忘记先前与小狐丸分别时,是怎样一番令人不快的景象:斑攻击了供奉着小狐丸的神社,使得结界内的世界破损坍塌了。小狐丸被留在了水上的神社里,独自等待着与下一任主人的相逢。 沙罗用脚碾着地上未彻底化开的积雪,身姿颇有些别扭。她没想到自己会再次遇到小狐丸,因此,她总觉得自己像是个负心薄幸之人,抬不起头来:“唉……先前的事情,对不起。我把你一个人可怜巴巴地丢在了神社里,管自己跑掉了……抱歉。” 闻言,小狐丸的眼瞳里有了很淡的温柔之意。 “没事的。”他说,“我并不介意。相较而言,我更不希望你会为此感到难受。我原本不愿和你再见面,就是不希望你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沙罗愣了愣。 难怪小狐丸走的那样快,几乎像是故意躲着她似的。原来,就是为了避免二人再相逢时,她会露出尴尬而愧疚的表情。 小狐丸想的可真是周到啊…… 沙罗的心底暖融融的。她想要补偿补偿这位可怜的付丧神,便说:“你才来木叶不久吧?要我带着你转转吗?……啊,对了,你不能出来太久,不然那些供奉着你的人会着急的。” “没事的。”小狐丸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腰边,“我把本体留在祠堂里了。” 沙罗扭头一看,果真,小狐丸腰间空空如也,没戴着那柄流穗白镡的刀。如此一来,村民就不会因为宝刀的失踪而慌张失措了。 “那我就带你在村子里走走吧。”沙罗说。 带人逛街这种事,她驾轻就熟,毕竟前两天才带旋涡水户转过一圈。眼下,她领着小狐丸,二话不说便直奔自己最喜欢的小吃店:“这家店的干果子与年糕味道都很不错,虽然你是付丧神,不用吃东西,但尝尝味道,应该是可以的吧?” 小狐丸笑而不答,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沙罗快要走到店门口时,眯眼间发现小吃店的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二哥千手扉间。只见扉间排在买东西的队伍里,对上来招呼的老板说:“给我来十个蕨粉饼,打包的好一点!” 沙罗:………… ——扉哥,我错了!我不该说我想吃蕨粉饼! “呃,那个,人似乎有点多,我们换个地方吧。”沙罗微吸一口气,偷偷摸摸避开了扉间的视野,蹑手蹑脚地走开了,“这边有一条河,桥上的风景特别好……” 对于沙罗的突然改变目标,小狐丸似乎别无怨言,只是很顺从地跟着她,慢慢地逛着。偶尔,他会在某些地方驻足停留脚步,譬如围成一圈踢毽子的孩童身后,或者煮茶叶的小炉子边,然后安静地观察毽羽的颜色和茶叶的翻滚,直到沙罗匆匆地呼喊他,他才会再次移动脚步。 木叶忍村的中间有一条河流,这条河会汇聚向村外不远处的南贺川。河水很湍急,若有落叶飘上去,一眨眼便会被冲得没影了。河流上横架一道被漆成赤色的木桥,崭新崭新的,人走上去会发出嘎吱轻响。 “从这座瞧上望,可以看到大半个木叶,还有最高的那棵树。”沙罗靠在栏杆上,将村子里的风景指给小狐丸看,“你以后也会在这里定居吧?这里可比你先前待着的那个村子要热闹多了……” 冬日的风吹了过来,小狐丸的长发被吹得纷纷扬扬的。他眯眼望着远处人流往来的街道,若有所思地说:“我以后得多准备一件衣服呢。” “嗯?你冷吗?要买衣服吗?我知道很多不错的成衣店哦。”沙罗打量着小狐丸敞开领口的衣袍,在心底暗暗猜测这位付丧神可能是觉得冷了。 “不……”小狐丸说,“只有多准备一件,我才能在风大的时候为你披上衣服,以免你受冷了。……人类是很脆弱的东西,如果不好好呵护的话,就会很快地枯萎;正如皮毛不好好养护,就会失去光泽。” 沙罗的面色微怔。 没想到,一把刀,还会这样关心她! 这可比某些人要强多了!小狐丸这样的存在,正适合让她扩展社交范围,以此分散注意力。 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感动之下,沙罗对着小狐丸问:“小狐丸,你愿意做我的蕨粉饼吗?” 小狐丸:……? ※※※※※※※※※※※※※※※※※※※※ 扉:我本意并不如此 067 “蕨粉饼……?” 听到沙罗奇怪的问题,小狐丸的眼底有些微的惑意。 见到小狐丸脸上的困惑色,沙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犯傻了。她连忙解释说:“意思就是,让我们做关系很好的友人,平时可以一起出来玩。既然你也随着村人一起搬到木叶了,那肯定很方便来见我!” 我想和你做朋友,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jpg “嗯?”小狐丸的眼眸微微弯起,“你想和我做的,只是……朋友吗?” 沙罗的眉心一跳,心底颇感不妙:这话说的,莫非小狐丸想做她的上司,让她跟在屁股后头做小跟班?这也太吃亏了吧! 好在小狐丸没有当真这样说,只是笑道:“做朋友似乎也不错呢。那么……你需要我这个‘朋友’为你做些什么呢?我对人类的友情见识得可不多啊……”说着,他头上的两只“耳朵”就轻快地动了动。 沙罗一激动,差点就把一句“是兄弟就把你头上的耳朵给我摸”飞出了口。好在理智尚在,她没有当真那么说,而是咳了咳,认真地说:“你不是想多准备一件衣服吗?我带你去店里逛逛吧。我送你一件衣服,算是重逢的礼物。” “好呀。”小狐丸笑说。 二人下了桥梁,走回了街道上。 路边就有一家店铺,门口挂着写有“布”字样的旗帘,屋檐下晾着一串葛根和魔芋,像是老板夫妇自家囤的腌物。不过这家店里贩卖的不是成品衣服,而是一卷卷的布料。入店客人挑好了布料的花色与尺数,再由店里的裁缝量好身材,赶制出来。 沙罗打起帘子,领着小狐丸钻进了店里。大概是因冬日寒冷,店里又没生炭炉,老板与妻子裹得厚厚的,管自己打纸牌。他们连眼皮也不抬,只说:“客人来了!请自行挑选吧。” 沙罗乐得自在,自己围着堆叠的布匹研究琢磨起来。 挑选了一段时间后,沙罗发现眼前的这些布料,和小狐丸的外形都不大契合——这一卷布料是灰色的,没有花纹,太过黯淡老气;这一卷布料是红色的,上面印着牡丹花纹,太过鲜艳招惹了,活像是游女穿的;而这一卷绣满樱花的粉色布料……这是大哥最喜欢的口味吧?! 小狐丸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凡人,岂能用这些布料打发过去呢! “小狐丸,你觉得哪一种布料比较好看?”沙罗转向小狐丸,手托两匹布,询问道。 “都很好看。”小狐丸笑说,“只要是沙罗的眼光,就是好的。” 沙罗:…… 这就是隔壁家的姑娘常说的“不想和男人逛街”的原因吗? 沙罗露出气馁的表情来。 正在这时,沙罗听到有人在喊她:“沙罗,好巧啊。这个人是谁?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这声音来的突然,却吸引了沙罗的全部注意。她侧头望去,便看到店铺门前,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站着一个束发黑瞳的青年。他穿着宇智波一族的藏青色立领长袍,外披一件斗篷,像是刚执行任务回来;在冬日的阳光里,那人耳侧的肌肤白的透亮。 他的面容对沙罗来说很是眼熟,来人正是斑的弟弟,宇智波泉奈。此时此刻,泉奈正微张着唇,露出怀疑的神色,紧紧地盯着小狐丸。 泉奈执行罢了任务,正在回家的途中。恰好路过此处时,他一抬眼,就看到了沙罗站在店里。不仅如此,沙罗竟还在向一位男子询问“哪种花色好看”这样的问题。 泉奈心底的警铃,便因为这个问题倏然打响。 女子向男子询问,自己“穿什么好看”,这不是情侣之间才会有的习惯吗?这白色长发的男子,与沙罗是什么关系?竟然如此亲密!莫非,他是沙罗在千手族中的亲眷?可他完全没见过这个白发男子,真是奇怪。 泉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与沙罗打了声招呼,又向她询问这男子的身份。 见泉奈等在门口,一副等着回答的模样,店铺内的沙罗将目光投了过来,道:“是泉奈啊……”说着,她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就像是刚吵过架,犹豫着是否要握手言和的孩童似的。 片刻后,沙罗撇嘴,终于决定压下心底的千百种复杂,与泉奈介绍说:“这位是小狐丸。他才刚搬来忍村,也是我今天新结识的朋友。” 她说罢了,名为“小狐丸”的男子便友善地冲泉奈笑了笑,说:“初次见面。我是小狐丸。” ——初次见面,我是小狐丸。 泉奈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起来。 这个自称“小狐丸”的男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的头上,怎么会有一对狐狸耳朵?简直就像是他故意捏出这个造型,用来吸引年轻女孩的目光的。冬日如此寒冷,就连斑哥出门都要披一件外袍,可小狐丸却敞着胸膛,刻意露出胸肌。这算不算哗众取宠?小狐丸望着沙罗的眼神,也有很大的问题。仔细一看,竟颇为脉脉含情,一看就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男子所应有的表情。 这个小狐丸,他不对劲! 他绝对是对沙罗别有想法。 但是,沙罗可是出了名的笨蛋,她恐怕根本不知道这个小狐丸对她另有所图。 泉奈的心思七上八下,复杂非常。片刻后,泉奈在内心下了个决定:不行,他不能对此事坐视不理,任由沙罗吃了大亏。 虽然他与沙罗是宿敌,是从小到大的对手,是千手与宇智波命中注定的一道劫难,但看在木叶忍村的份上,他必须对沙罗伸出援手! 如此打定主意后,泉奈将面色摆正了,冷冷地盯着小狐丸,说:“你好。我是泉奈。”——一句冷冰冰,干巴巴,毫无感情,简短非常的自我介绍,洋溢着“我不想和你多说话”的气息。 在这样简短而冰冷的自我介绍后,泉奈就抬脚跨入了店内,道,“沙罗,你在买衣服吗?我也一起来吧。” 沙罗:? 沙罗简直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她现在是身处梦境之中吗?还是说她中了幻术?从来见了她就要吵架,满口都是“河童水怪”、“邪恶千手”的宇智波泉奈,竟然要陪她一起买衣服?泉奈当真不是在打什么阴谋,想要伺机袭击她吗? 怀着疑惑,沙罗迟迟地应道:“你要买衣服可以,但你别想打什么奇怪的主意。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闻言,泉奈气得额顶蹦气一个青筋。 ——他可是在为沙罗着想!沙罗这个笨蛋,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误以为他才是有阴谋算计的那个人!她可真是笨透了!明明真正的危险人物,就站在她的身旁,正抖着那对“耳朵”悄悄笑着呢! “我只是忽然想起我也有许多东西没有买,正好要逛逛街而已。”泉奈哼了一声,扭开了头,“我们都是木叶的忍者,我当然不会对你动手,你何必这么怕我!” 听泉奈这么保证,沙罗稍稍放下了心。她小声地嘟囔道:“谁会怕你这家伙呀……” 一旁的小狐丸似乎对泉奈的存在感到相当好奇,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泉奈,问:“沙罗,这个人也是你的蕨粉饼吗?” 沙罗:? 泉奈:? “啊……我的意思是,朋友。沙罗是这样说的吧?‘蕨粉饼’就是朋友的意思。”见二人的头顶冒出小问号,小狐丸便笑着解释,“你们看起来很熟悉彼此呢。” 闻言,泉奈又冷哼一声,说:“确实,我们关系很好。” 沙罗微惊:“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关系很好?” 泉奈的面孔微微涨红,他艰难地从喉中挤出几句话来:“我们的关系——确实很好啊!我们从小认识,时常见面说话,是生死之交,一起看着忍村建立……沙罗,你说对不对?” 沙罗:?? 她仔细想了想,泉奈说的,好像还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从小认识,指宇智波和千手从小打到大;时常见面说话,指两个人在战场上互相嘲讽对方菜鸡;生死之交,指差点杀掉对方;一起看着忍村建立,就是字面意义的一起看着忍村建立。 这么一说,好像在别人的眼中,两人的关系确实还不错呢! “哦,对,是这样没错……”沙罗摸了摸头,回答道。 泉奈咬牙,扭头对小狐丸道:“我和沙罗,可是从十四岁时就认识了,相识的年份很长。会熟悉彼此,也是正常的!”——言外之意,他宇智波泉奈,和小狐丸这样第一天来到木叶忍村的人可不同! 泉奈没有把潜台词说出口,但小狐丸似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小狐丸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道:“确实,我肯定是不如你了解沙罗呢……” 小狐丸的退让,让泉奈稍稍找回了一点面子。泉奈心底舒服了,对沙罗挥了挥手,说:“走吧,要买什么?我可以帮你出谋划策。” 闻言,沙罗又微吸了一口气。 现在的泉奈也太殷勤了,殷勤到有些反常,让人不得不怀疑泉奈是否当真在打什么阴谋?比如,泉奈想要挑特别难看的衣服给她,好让她在人前闹笑话? 怀着这样的想法,沙罗试探着举起两团布料,问道:“泉奈,你觉得哪种花样更好看?” 她的左右手,各自有一种不同的布料。左手所持的,是大红配大绿,上头绣满了蝴蝶与绣球花,十分花哨,宛如花魁出街;右手所持的,是纯粹的月白色,绣着一束夹竹桃,绣样淡雅怡人。 泉奈的口味很简单,他不喜欢太过花哨的,毕竟宇智波族服摆在那儿,全族人都喜欢纯黑与藏青色。于是,他指向月白色的布料,说:“这个比较好看,颜色淡雅。” 沙罗心头的警铃乍起! ——泉奈怎么能这么快地做出决定?他是不是在说反话? 于是,她立刻放下了月白色的布料,改拿起了大红大绿的布料,递给了老板,说:“我就买这个。” 泉奈:………… 沙罗!!你是笨蛋吗! 泉奈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这时候,一旁的小狐丸说:“沙罗的眼光不错呢。……毕竟,只要是沙罗买的,都是很好的。” 沙罗听了,果然很高兴,笑着说:“那当然还是要你喜欢才行啦,毕竟是送给你的礼物嘛。” 泉奈:? 什么,他刚刚挑选的布料,竟然是送给小狐丸的礼物? 明明沙罗和小狐丸只是第一天认识,怎么已经熟悉到要送礼的地步了?就连他泉奈,都不曾收过沙罗的礼物!刀子倒是互相捅过! 而且,听听小狐丸说的话,什么叫“只要是沙罗买的,那都是很好的”,这像是正常男人说的话吗?一看就是为了讨好沙罗,闭着眼睛胡言乱语罢了。 真是……真是好一个卑鄙的外乡人! 泉奈心下无比复杂,当即皱眉说:“沙罗,认识时间这么短的朋友,你尚且会送礼物,这让我觉得过意不去。我和你认识很久了,我也送你点礼物吧!说吧,你想要什么?我全部都能买。” 沙罗:? 她看着宇智波泉奈的眼神,无异于看到宇智波斑在学猫叫。 她没听错吧?泉奈要给她送礼物? “你,你怎么了?”沙罗有些担心,“泉奈,你……真的要送礼物给我吗?不后悔?不心疼钱?” “是。”泉奈认真地说,“随便挑!” 沙罗大吃一惊。 这还是那个斤斤计较,连睡觉时她多占了一块地,都想和她打起来的宇智波泉奈吗? 但是她可不想和泉奈客气,下一刻,她便用手指啪啪啪啪地指过了一柜台的布料,中气十足地说:“这些,我全部都要了!都给我包起来!” 泉奈:…… 你还真不客气啊! 老板夫妇听到沙罗的话,顿时两眼放光。难得来了这么大一个主顾,他们立刻丢下了手里的纸牌,冲过来帮忙打包和结账:“两位客人可真是大方啊!是送人的礼物吗?你们的关系可真是好极了,竟然送这么多!” 老板夫妇你一句、我一句的奉承,让泉奈听得很满意。他将目光笔直地落到了小狐丸身上,见小狐丸一动不动地矗在原地,他心底有了很淡的欣慰。 ——呵,看到了吗?小狐丸。 你得由沙罗来送礼物,你这是在花女人的钱;而他宇智波泉奈,却可以送沙罗礼物,还是很多礼物,这是让女人花他的钱。 这就是区别!高下立判的区别! 一旁的沙罗兴奋地看着老板娘打包布匹,心底洋溢着雀跃之情。 虽说她对邪恶宇智波还是有戒备之心的,可是难得能宰泉奈一笔,让泉奈狠狠地大出血,她也乐见其成,自然不会放过薅羊毛的机会。更何况,现在泉奈逞强一时爽,回过头来在家里一个人肉疼的滴血,那岂不是更好? 正在沙罗兴奋地这样想着之时,一旁忽然传来幽幽的叹气声。这叹气声,很是渺远,很是轻微,仿佛冬日里随风飘荡的一羽轻叶,随时随地会消散融化。所谓的“三分惆怅、三分温柔、三分清新、三分明媚、三分忧伤”,也不过如此。 沙罗扭头一看,发现是小狐丸。 小狐丸正用温柔却带着淡淡复杂之色的眼睛看着她,唇角有轻快的笑:“能见到沙罗这么高兴,我也很开心。虽然,这份开心不是我给予你的……” 明明应该是高兴的表情,但他口中的话,却莫名有几分苦涩。 闻言,沙罗微微一愣。 小狐丸话中的寂寞感,几乎要涌到她的面前了。这让她原本雀跃的心,也些微地沉寂了下去。 她放下手中的布匹,结结巴巴地安慰道:“我和小狐丸在一起,也很高兴啊!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的相处,可比什么金钱要来的实际多了……” “是吗?”小狐丸歪头一笑,“那我就放心了。能和你相处,我也很高兴呢。” 沙罗点头不止,连声说好。两个人之间,仿佛围绕着一种“旁人勿入”的气场,让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泉奈,忍不住眉头狂跳。 真是……好一个…卑鄙的……外乡人! 小狐丸竟然使用这种手段来博得沙罗的怜悯与同情,吸引沙罗的注意!沙罗这个傻乎乎的家伙,也完全没注意到对方是故意的! 瞧瞧那小狐丸的打扮,衣服用料那么好,身上还有崭新崭新的盔甲,头发也保养的如此柔顺,一看便知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岂会当真缺钱?! 泉奈咬牙切齿,目光险些把小狐丸盯出一个洞来。偏偏小狐丸还投来了和煦温柔的目光,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毛发都有些炸开了呢,没有光泽了喔……” 泉奈:…… 他的是头发,不是毛发! 眼看被小狐丸如此挑衅,泉奈颇有些坐不住了。 再怎么说,沙罗也是千手族长的妹妹,他总不能坐视沙罗吃亏而熟视无睹。思来想去,泉奈决定支开沙罗,好好和这个叫小狐丸的家伙谈谈。 于是,泉奈指向街道的对面:“沙罗,你看那里,那个孩子是不是想和你说话?” 沙罗循声望去,泉奈所指的地方确实有两三个孩童在踢球,但却没人看她。不过,一旁的小巷里,有一道毛茸茸的狸花影子闪过,那是一只懒洋洋的猫咪。 沙罗眼睛一亮:“我离开一下,马上回来!你们在这里等我!”说完,她的身影便从二人面前消失了。 泉奈没想到孩童的效果这么好,颇有些惊诧。等沙罗走远了,他便面貌严肃地转向了小狐丸,说:“小狐丸,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了,我要好好和你谈谈。” “嗯?”小狐丸似乎察觉到了泉奈的来者不善,脸上的笑容也淡了,“有什么事吗?” 泉奈摆正了面孔,紧紧地盯着小狐丸,道:“我不清楚你是什么来历,也不清楚你到木叶来有什么目的。你只需要明白,沙罗是千手族长的亲妹妹,是这个忍村数一数二的强者,不是你可以随意染指玩弄的女人。” “呀……?” 听了泉奈的话,小狐丸的眼瞳微微缩起,面上有一缕诧异之色:“你是认真的吗?” 泉奈郑重地点头:“我当然是认真的。我对沙罗,虽然明面上不屑,但也敬重她是个强者,所以绝不会放任你欺负她。” 小狐丸轻笑起来:“你怎么能笃定,我是在欺负她呢?我可是很认真地想要和沙罗一直在一起哦……” 闻言,泉奈的眉头一紧。 什么?小狐丸想和沙罗“一直在一起”? 这真是岂有此理! “那不可能,你不用想了!”二话不说,泉奈立刻驳斥他,“就算沙罗要嫁人,也会挑一个彼此熟悉、门当户对的男子。像你这样初来乍到,未曾了解过就开始追求她的人,想也不用想,绝对会出局!” 虽然泉奈的话说的狠绝,但泉奈明白,面前这个男人,恐怕不会轻易让步。从他的观察来看,小狐丸可是个颇为阴险卑鄙的外乡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再博得沙罗的关注。 接下来,小狐丸必然会对他表示抗议!要不然,小狐丸也不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想和沙罗一直在一起”这样的话来了! 正当泉奈这么想着的时候,面前的小狐丸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哀伤地说:“抱歉。” “……啊?”泉奈愣了愣。他没想到会突然听到小狐丸的道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你,你怎么了?虽说我确实不希望你和沙罗走的太近,可也没有必要如此……” 小狐丸将头垂的更低了,喃喃道:“你不希望我和沙罗走的近,那我就躲远一些吧。”然后,他便倒退了几步,模样十分可怜。 泉奈看的愣愣的,有些不明白小狐丸为何忽然示弱,还展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来。难道,小狐丸以为自己会怜悯他吗? 就在这时,泉奈听到一旁传来沙罗的声音:“泉奈,你干嘛欺负小狐丸?” “哈?”泉奈刷的抬起头,果然看到沙罗回来了。 “我没有欺负他啊?”泉奈不解。 “我都看到了!你还狡辩?”沙罗瞪泉奈,“你让小狐丸离我远点,还故意把他赶跑!” 泉奈:?? “不是,这,啊?”泉奈张了张口,有苦说不出。他解释道,“不是我赶他走,是他主动这么做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沙罗哼了一声:“你当我傻呀?……哎,说到底,你干嘛欺负人家?人家确实是刚来村子里,可人生地不熟的,我们更应该帮助他啊!欺负人家一个新人,算什么本事?” 泉奈:…… 068 泉奈觉得事情不大对劲。 明明是小狐丸自己跑的那么远,怎么就成了他把人家赶跑了? 沙罗偏心的未免也太过了。 他气不过,露出凶巴巴的表情来,恼怒道:“沙罗,这家伙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他对你而言,不过是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你何必这么信赖他?” 一见泉奈发火,沙罗就更不可能软着脾气了。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和泉奈为敌了,她几乎是反射性地也板起了脸,说:“我觉得他比你可靠。” 泉奈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二人互相瞪了彼此一眼,哼了一声,各自别开头去,不再看对方。 在旁的小狐丸,目光从泉奈身上,再溜到沙罗身上,然后他不忙不乱地从中劝和:“哎呀……这样吵架,会让我于心不安的。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那也是我的错处,和沙罗没有关系。要是生气的话,就对着我生气吧” 他的语气,仿佛是在看着两个闹事的孩子。 沙罗听了,心底颇为很感动:你看,就连在吵架之时,小狐丸都是向着她的!这和从来与她互相看不顺眼的泉奈全然不同。 但一旁的泉奈表情就更糟糕了。他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卑鄙的外乡人。……卑鄙的外乡人!! 沙罗感动完了,对小狐丸说:“难得你来找我,我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幼稚的吵架上。我们去前面的茶屋坐坐吧?” 说完,她很主动地转向泉奈,挑眉道,“泉奈,我就不和你计较了。看在你今天那么大方的份上,我也请你喝杯茶吧,怎么样?” 这是握手言和的意思。 泉奈咬了咬牙,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好”,抬脚跟了上去,与沙罗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三个人前前后后地走着,慢慢穿过了冬日的街道。街上人声鼎沸,泉奈又与沙罗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但他仍旧能隐约听见小狐丸与沙罗的对话声。 “沙罗,你一直和我闲聊的话,后面那位泉奈先生……不会生气吧?”小狐丸正在问这样的问题。他的语气充满忧虑,仿佛在面对一个生死抉择。 沙罗满不在乎地说:“随便他,生气就生气,我可无所谓。” 小狐丸微呼了一口气,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来:“我只是…和你做朋友而已,他应当不会介意吧?” 沙罗挑眉:“泉奈和我甚至连朋友都不是呢!有什么可介意的?” 小狐丸又说:“那位泉奈先生的脾气……似乎不太温和,我怕他生气呢。” “他每天都在对我生气,所以无所谓。”沙罗答得愈发不在乎了,“他总是那么容易发火,对着我也没有好脸色,我都习惯了。” “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对沙罗生气哦。”小狐丸笑说,“啊…是不是说了不大好的话?我并没有指责那位泉奈先生的意思……抱歉。”他的话里,含着淡淡的歉意。 “没事,我不介意。”沙罗倒是完全没多想,“我们以前关系就不好。从前还在战争的时候,我们就是战场上的敌人。我捅过他一刀,让他一直记恨到现在,他会对我臭着脸也是当然的。” “原来如此,你们从前是敌人?难怪呢……有些过去的账,确实是很难忘怀的。”小狐丸的语气略有唏嘘。 泉奈一边走,一边听,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你听听,你听听!小狐丸这番话,就差把“我话外有话”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小狐丸的意思,不外乎就是泉奈对沙罗不好,泉奈总对沙罗生气,泉奈小心眼,泉奈爱与沙罗吵架…… ——等等,小狐丸说的好像还是事实。 泉奈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和沙罗过去的碰面。仔细一算,竟然真的每一次都是以吵吵闹闹、拔刀打架作为结束,没有哪一次是和平告终的。 ……可恶!小狐丸说的,竟然都是实话! 泉奈的心底有了莫名的悲愤之情。 也许是泉奈的怨气太大,身后的黑云太过明显,前面的小狐丸竟然状似不经意地回过了身,侧眸投来了一瞥,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那一眼,意味深长,像是在战场上观察敌人,叫泉奈无比戒备。 快走到茶屋的时候,小狐丸忽然说:“等一等,沙罗,你的头发上好像有什么呢。” “嗯?”沙罗果然停下了脚步,眼光向上飘去。 小狐丸伸出手去,用手指拨弄着沙罗的发丝,然后轻抚了一下她的发心。沙罗银色的长发,从他的指缝间慢慢滑落,像是柔软的月光从掌心间坠了下来。 他的手很温柔,沙罗好奇地问:“怎么了?我头上有什么?”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拨弄自己的头顶。 “啊……抱歉,是我看错了。”小狐丸慢慢地收回了手,“你的发色和雪是相同的,我以为你的头发上沾了雪,其实什么都没有……你不会生气吧?沙罗。” “啊……这样啊!”沙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这有什么可生气的?谢谢你。” 小狐丸狡黠地笑了起来。 后头的泉奈目睹了这一幕,气得差点儿走路撞到墙上。 ——沙罗,你这个笨蛋!你看不出来吗?小狐丸完全是故意的!什么“看错了”、什么“头发上沾了雪”,那都是借口!他就是想趁机摸你的头!沙罗! 只可惜,纵使泉奈的表情再可怕,走在前面的沙罗也看不到。她正一边摸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对小狐丸笑着。 茶屋就在眼前了,那是一家二层的木顶小屋,门口的小炉边摆着几双草鞋,屋檐下挂着一道大筐,用来使食材免除老鼠与野猫的窥伺。老板是个年轻的男子,因忙里忙外地煮茶端水而浑身冒汗,即使是冬天也脸颊热得发红。 三人到了茶屋里,各自坐下了。小狐丸与沙罗坐在一侧,泉奈则坐在二人的对面。 “三位客人,想吃些什么?”年轻的老板擦着围兜,客气地过来招待他们。 泉奈常来这家店,很熟稔地说:“给我来一份烤章鱼块。” 沙罗想了想,看着墙上挂着的一排写有菜名的小木板,道:“我就要一份团子吧。” “不吃章鱼块吗?”泉奈说,“这里的章鱼块最近很受欢迎。” 沙罗像是有些犹豫,将目光投向了小狐丸,求助似地问:“小狐丸呢?要不要尝尝吃的?” 接收到她的目光,小狐丸笑说:“沙罗,我就不用吃东西了。而且,章鱼这样的东西,给我的感觉就是……吃完后,毛皮的柔润度就会变差劲呢。你也知道我很在乎自己的毛发。” 顿了顿,小狐丸捻起自己顺滑的发尾,笑眸弯起,对泉奈道:“说到这里,我就很羡慕泉奈先生,他似乎就没有养护头发的烦恼。真是无忧无虑啊。” 泉奈:…… 什么意思?! 泉奈瞥了一眼自己的发尾——因为在今天的任务中施展火遁的缘故,他的头发尾巴处有一截焦干,毛毛糙糙的,像是一捧枯草。小狐丸这么一说,恰好把沙罗的目光吸引过来了,看到了他焦掉的头发。 “泉奈,你的头发怎么枯了?”沙罗有些吃惊,“你年纪轻轻就这样了,以后该怎么办啊?不会早早地变成秃头吧?” 泉奈:………… 小狐丸绝对是故意的吧?!小狐丸就是想让沙罗看到他焦掉的头发,再和小狐丸那柔软顺滑的头发做对比,是吗?! 好一个卑鄙的外乡人! 泉奈哼了一声,将自己的头发塞进了族袍的衣领里,满不在乎的说:“我又不靠头发吃饭。忍者只要实力强大就够了,何必在乎自己的外貌?” “啊……也对。”沙罗说。 一旁的小狐丸,则意味深长地笑着,没有说话。 没一会儿,老板就送来了烤章鱼块。烤得酱红的章鱼脚外裹了面团,香喷喷的,十分诱人。眼看着沙罗盯着章鱼块一动不动,泉奈便抄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沙罗面前的小碟子里:“吃,我请客。” 一块不够,他又夹了第二块、第三块,直把沙罗面前的小碟子塞得满满当当。 “啊…谢谢。”沙罗似乎有些受宠若惊,看着面前堆得山高的面粉章鱼脚不知所措。 泉奈放下筷子,也不急着吃东西,反而颇有些挑衅地扫过了对面的小狐丸。他的眼神里,藏着隐藏的开战讯号—— 小狐丸,沙罗可是接受了我夹给她的食物呢。你想阻止沙罗吃我特地夹给她的章鱼块吗?那是不肯能的!沙罗现在两眼放光,她一定会动嘴! 下一刻,小狐丸体贴地说:“泉奈先生相当体贴啊。沙罗,记得吃慢一点哦。” 见小狐丸如此识趣,没有从中插手,泉奈轻哼了一声,总算是满意了。 沙罗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两个男子是如何的风起云涌、波诡云谲,已经十分快乐地开始享用起了章鱼块。她的两颊被食物塞得满满当当,就像是一只囤货的仓鼠,双眼洋溢着幸福的小星星。 章鱼块的味道可真是不错啊。 下次偷偷学一学做法,回头做给自家的兄弟们尝尝! 等沙罗高高兴兴地将章鱼块都吞下腹中了,一旁的小狐丸像是准备已久,掏出了一张手帕,悠悠道:“章鱼块上有很多酱汁呢,你都沾到嘴边了。” “诶?”沙罗愣了下,用舌头一舔,发现确实如此。吃相糟糕的她,现在恐怕是满嘴油渍了。 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团手帕就落在了她的唇角边,轻柔地慢慢擦拭着,将本就无几的酱汁擦得干干净净。小狐丸很耐心地做这一切,一边擦,一边道:“我来给你擦一擦吧。” 一旁的泉奈瞳孔剧烈地地震起来。 ……卑鄙的外乡人!卑鄙的外乡人! 小狐丸这是预谋已久!怪不得他会如此慷慨地同意沙罗吃自己夹的章鱼块,原来是早就想好了要给沙罗擦嘴角,就在这儿等着了!没想到自己的努力,全都是给小狐丸做了嫁衣! 泉奈气的磨牙不已。 眼看着小狐丸手势温柔地替沙罗擦拭嘴角,他再也忍不住了,陡然伸出了手,重重地握住了小狐丸的手腕,怒道:“放开她,我不准你如此放肆。” 他的嗓音很严肃,叫沙罗与小狐丸都愣住了。不仅如此,茶屋内的其他客人也都好奇地张望了过来。 “怎么了?”小狐丸歪头,有些不解。 泉奈并不介意旁人窥看的目光,而是直直地盯着小狐丸,恼火道:“你也差不多了吧?” “什么意思?”小狐丸颇为诧异。 “你和沙罗,认识的时间也并不久。就算是朋友,你们也不过是并不熟悉的普通朋友,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超过朋友的界限了!”泉奈的话一板一眼的,充满了严肃劲头,“你如此殷勤,是不是对身为柱间之妹的沙罗别有所图?” 闻言,小狐丸慢慢松开了手帕,说:“咦?是这样吗?我只是普通地在关心沙罗呢。” 泉奈冷哼道:“别假装了,你对沙罗的态度,一看便有问题。你不该与她走的那么近,也不该摸她的头发、给她擦嘴角,这不是一个普通朋友该做的事情。沙罗是笨蛋,不懂这些事,可你总不该不懂吧?” 小狐丸勾起了唇角,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是呢,我不懂,我为什么不能对沙罗做这些事呢?’ 泉奈:…… 他差点被小狐丸的明知故问给气死。 小狐丸必然是懂得他所说的道理的,只不过是在懂装不懂罢了!偏偏沙罗这个笨蛋,还对小狐丸的心计一无所觉,天真地以为旁人是想要和她做朋友呢! 眼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在旁的沙罗十分不解:“你们为什么吵起来了?还动了手?”——现在泉奈死死扣着小狐丸的手腕,仿佛在比谁力气更大似的,这太奇怪了! 她不过是新结交了一个朋友,泉奈怎么就看不下去了?莫非,泉奈是觉得小狐丸也对宇智波一族有威胁不成? 小狐丸试图挣脱泉奈的钳制,不过,泉奈的力气也很大,一时半会儿,竟还得不到自由。他打量着泉奈,眼底渐渐有了揶揄之意:“这位泉奈先生,既不允许沙罗和我走得近,也不允许沙罗结识新的男子……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泉奈先生是沙罗的丈夫呢……” 闻言,泉奈愣住了。 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他是沙罗的丈夫…… 这句话从泉奈的耳旁飞过,他的心无端地跳乱了几拍。 下意识的,泉奈硬着头皮答道:“呵,你误会了。我不过是不想看着沙罗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罢了。这座村子,是我兄长的心血,村人是兄长要保护的对象,沙罗也是其中之一。” 他将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但心底其实有些心虚。小狐丸的那句话,像是戳到了一片没有梁柱的屋顶,“哐哐”便坍塌了一片砖瓦。 他确实不希望沙罗与别的男子走得太近,也确实不希望沙罗与别的男子行迹亲昵。这样的心态,由旁人看来,简直如一个胡乱吃醋的丈夫一般。 “哦?真的吗?只是想要保护沙罗?”听了泉奈的话,小狐丸笑问,“真的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这句话落到泉奈的耳中,让他的心头再度涌起了诡异的感觉。 ……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是说,他对沙罗有着其他的念头吗? 泉奈望向了沙罗。 这自小相熟的银发女子,也正歪头打量着他,银色的长发,如浸了一层清软的星光,从耳边绵绵地落下来。她的眉纠结地皱着,使得表情严肃中带着滑稽,这是泉奈很熟悉的表情。 在过往,他时常见到沙罗皱眉。有时,是二人吵架了,互相指责对方是“妖怪”;有时,是二人在战场上相逢了,互相奚落对方软弱。再往前,沙罗十四岁初初上战场时,她好像就很喜欢这样皱眉了。 仔细一想,他与沙罗,已经相识了许多年了。而他似乎从来没思考过,沙罗会和其他男子成婚的可能性。因此,今日一发现有人对沙罗如此殷勤,他便倍感不习惯。 这种心态……算什么呢? 一个可怕的念头油然升起:莫非,他喜欢上了沙罗吗?可这又如何可能呢? 泉奈无法接受这样的可能。 眼看着泉奈的表情青青红红、黑黑白白,变来变去没有停过,一旁的沙罗也目露复杂之色。她偷瞟一眼笑的淡然的小狐丸,又看一眼泉奈的面孔,心底暗暗有了一种猜测—— 你看,泉奈已经尾随了她和小狐丸一整天了,不准小狐丸靠近她,也不准小狐丸和她太过亲昵;小狐丸给她擦个嘴角,泉奈都要大发雷霆。眼下,还直接亲自牵住了小狐丸的手…… 宇智波泉奈,这是吃醋了吧?因为喜欢某个人,而见不惯对方与旁人走得近? 可问题是,泉奈绝不可能喜欢自己,并因自己而吃醋。毕竟,她与泉奈是宿敌啊! 这么一说,泉奈极有可能是—— 喜欢小狐丸?!一见钟情?! 沙罗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小脑筋一开动,心底飞快地盘算了起来:难怪今天泉奈特地请她买东西逛街喝茶吃饭,这是在炫耀财力,展示强大,出示主权啊!这样的行为,简直像是求偶的动物故意威慑竞争对手一般! “泉……泉奈……”沙罗喃喃道,“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 泉奈正在出神,听沙罗这么说,他回过了神,道:“你明白什么?” 沙罗深呼一口气,郑重道:“你喜欢小狐丸吧?所以才会对我的存在如此耿耿于怀……没事,我,走远一些。” 说完,沙罗便面色庄重地站起了身,仿佛一个即将英勇就义的士兵,大踏步地离开了桌边。在茶屋的店铺门口,她远远地冲二人挥挥手,认真地说:“我就不打搅你们了,你们两个好好增进感情,我知道,我是多余的,再见!” 刷的一声响,沙罗的身影消失了。 泉奈:…… 小狐丸:…… ?!?!?! 泉奈的嘴角抽搐不停。他一句“你等等”卡在喉咙里,却根本来不及说了,因为沙罗早就跑的没影了。再看一旁,小狐丸正无奈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孩童。 “谁要和你这家伙增进感情啊!”泉奈像是屁股着了火,立刻站起来。他将钱拍在桌子上结了账,二话不说,也逃离了这家可怕的茶屋。 可怕—— 太可怕了! 沙罗的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跑出许久后,泉奈还满心不可思议。但是一晃眼,他又想起了小狐丸方才所说的话:他对沙罗,真的有着其他的念头吗?换句话说,他喜欢上了沙罗吗? 泉奈完全猜不透自己的状况。思来想去,泉奈决定向自己的兄长求助。 斑哥最为聪敏厉害,又见多识广,他总该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吧? 这样想着,泉奈回了家,找到了兄长宇智波斑。 斑正在打磨苦无,人坐在庭院的井边,偶尔用水冲洗一下苦无的刃面。他脚边的积雪还没化透,一团松软半融的白。 “斑哥——”泉奈小跑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泉奈?怎么了?”斑放下了手里的苦无,“很少看到你这么着急的样子呢……” 看着兄长的面孔,泉奈有些犹豫该从哪里说起。他磨磨蹭蹭的,终于别扭地开口:“斑哥,我现在很困惑,我对沙罗,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到“沙罗”这个名字,斑便有些警觉,问:“嗯?怎么?你讨厌她?” 泉奈张了张口,愈发别扭了,声音都很含糊:“我觉得,我也许,有可能……对她有别的想法……” ——比如,喜欢上了沙罗也说不定。 说完这句话,泉奈心头就很忐忑。斑哥一定会大吃一惊吧?斑哥也许会仔细帮他分析与沙罗的情感状况? 只听他对面的兄长很淡然地说:“你对她的想法,是好胜欲引起的。你将沙罗,当做了对手和兄弟。我和柱间是什么关系,你与沙罗,就是什么关系。再没别的了。” 泉奈:? ※※※※※※※※※※※※※※※※※※※※ 找错人了 建议向扉间咨询 069 “我和柱间是什么关系,你与沙罗,就是什么关系。再没别的了。”宇智波斑说。 兄长的一句话,将泉奈百转千回的心思都浇冷了。 斑哥和柱间那是什么关系?——互相欺骗,尔虞我诈,宿命敌手,至死不和……邪恶的千手柱间,与纯洁的兄长斑,两人之间,有着莫大的鸿沟。 而他泉奈和沙罗,竟然也是如此吗?! 泉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片刻后,他喃喃道:“虽然我觉得斑哥说的也很有道理,可现在,我对沙罗有了些奇怪的感觉,我希望她不要和别的男子待在一起……” 或者说,他原本就对千手沙罗有一缕惺惺相惜之情。忍者对待强者,谁不是如此?要不然,斑哥也不会被邪恶的柱间骗的团团转了。 而现在,泉奈更是觉得自己对沙罗似乎产生了男女之间的情愫。若非如此,他怎么会一见到沙罗身旁有其他男子,便如此不适,恨不得沙罗只与他相熟才好? 正当泉奈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就听见了兄长淡淡的劝解声:“泉奈,我明白的你的意思,不过……我认为,一切都是因你的好胜欲而产生的。” 泉奈狐疑地问:“啊……?真的吗?” “人总是希望对手能处于自己掌控之中。正如从前的我,想要将柱间的一切忍术都了然于心,或者干脆获得他的能力……”斑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格外严肃,“一旦敌人出现了难以掌握的状况,人就会为此感到不安,这是忍者的天性。” “是这样吗?”虽然斑哥的解释很正经,可泉奈还是觉得不对劲。 “你难道不相信兄长的判断了吗?”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恢复一片淡然,说,“多花费时间在精进忍术上吧,如此一来,你便不会再对未知的敌手生出不安……一切的异样,都来源于对力量的渴求……总之,你与沙罗,只是对手……” 泉奈懵懂地点了头:“原来如此……我有些明白了。” 斑哥的意思是,他不过是怕自己哪一天会打不过沙罗,所以才会对她如此关注,不希望她发生超出自己掌控与意料的状况吗? 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强者,就该运筹帷幄,无所不知! 虽说泉奈点了头,但斑像是不放心,又沉着嗓音,冷哼道:“泉奈,放下你可笑的念头吧。你总不会觉得,当真可以对千手一族放松戒备,与他们亲如一族了吧?” 一句话,就让泉奈的心瞬时一紧。 ——兄长说的对!他怎么可以对千手一族放松戒备,甚至怀疑自己喜欢上了柱间的妹妹?这是对宇智波一族的背叛! 从前总是自己孜孜不倦地提醒斑哥这件事,如今怎么反倒要斑哥来提醒他了? 这可真是胡闹! 泉奈瞬间又回到了从前的战争时光,心底陡然浮现出“家族命运”、“忍界之争”、“势力斡旋”、“政治斗争”等等字眼。他咬咬牙,郑重道:“斑哥,你放心吧,我并没有放松对邪恶千手的戒备、……说到底,谁会喜欢沙罗那家伙啊!我只是把她当做宿敌而已!” 见状,斑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才是我的弟弟。” 泉奈笑了起来:“斑哥,我会一直守护着宇智波一族的。” 见泉奈的心结解开了,斑与泉奈又寒暄几句,便自顾自地离开了。等斑走后,泉奈站在原地,品味着方才兄长给予的指导,喃喃自语。 “一切,都来源于对力量的渴求……” “好胜心……” “将她掌控在手中……” 但是,泉奈越品位,便越觉得不对劲。 他还是不想看到沙罗与小狐丸并肩而行的模样,他还是讨厌小狐丸摸着沙罗头发的碍眼举动。他甚至希望,那个能替沙罗拭雪花、擦嘴角的男子,是他。 这难道也是斑哥所说的“好胜欲”吗? 泉奈一边在心底琢磨着,一边走出了家。 经历了一天的折腾,现在已经是傍晚之时了。冬日的黄昏来得早,太阳下沉得也快,金色的光芒羸弱地照落在雪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无踪。街道上的行人各自归家,脚步匆匆,泉奈穿过人群,向着村子的西面走去。 他原本是想散散心,但没几步,他就在人群中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白色的长发、肩上的佩甲——这正是在白天给了他好一阵难受的小狐丸。 小狐丸?他还在街上游荡吗? 想起白天时的种种不快,泉奈的心底涌起了算账的念头。他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小狐丸的背影追去:“等等!小狐丸,我有话要和你说——” 可小狐丸却像是浑然没听到似的,既不回头,也不作答,自顾自向着一处祠堂似的屋子走去。 泉奈看了,眉头不由皱起:那间屋子的门口还拉着注连绳,竖着石碑,一看就是部分家族的礼仪祭祀之地。小狐丸就这样走进去打搅,没事吗?怕不是会让旁人的先祖和神灵生气呢! 这样想着,泉奈又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泉奈察觉到脚好像撞上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瘦兮兮的可怜黑猫,故意撞到他的脚上,然后便翻着肚皮躺下来,打滚索求食物。 这只猫瘦瘦小小,看着极为可怜,自己蹭过来的模样,也充满了讨好之意。换做往常,时常与忍猫打交道的泉奈一定会愿意投食它。可现在,泉奈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只能先将黑猫丢在一旁了。 抱歉了啊,小猫,他一会儿再来喂饭。 这样想着,泉奈继续向前追去。 眼看着小狐丸就要跨入祠堂内,他连忙张嘴喊道:“喂,小狐丸——” 当泉奈喊出那个名字时,一层水波似的纹样倏忽在空气中层层展开,令人仿佛身处水面之下。眼前一片白光炫目流闪,落日、霞光、祠堂、石碑,都开始在眼前扭曲起来,景色十分奇妙,让人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嘶……怎么回事……” 泉奈有些晕头转向,脑袋也隐隐作痛。 这诡谲的波纹扭曲持续了好久才终于散去,世界又恢复了原样。泉奈眨了眨眼,狐疑地看着面前的景象,几乎怀疑刚才的自己是中了幻术。 发生了什么…… 他是饿昏头了吗?才会出现这种诡异的幻觉…… 他不快地晃了晃脑袋,凝神望向祠堂的门口。但奇怪的是,方才还站在那里的小狐丸,竟然凭空消失了,分毫不见踪影。 泉奈微惊。 他试图呼喊小狐丸的名字:“喵————” 没错,喵。 不知为何,他发出的是一声猫叫,而不是“小狐丸”。 怎么回事?! 宇智波泉奈的身体一僵。他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触碰到的却是脏兮兮的毛皮。不仅如此,他还察觉到自己的视野似乎格外的低,就仿佛他是趴在地上行走似的。 怎、怎么回事?! 泉奈的心底涌起了强烈的不祥预感。 “呜啊??啊啊啊?啊?咕咕咕?” 就在这时,泉奈听到了一段稀奇古怪的呜咽。 泉奈扭头,朝那呜咽的源头望去,再度瞳孔地震。原因无他,只因为——那里,站着一个宇智波泉奈! 没错,黑色的长发扎成辫子,细碎的刘海贴在额上,黑色的眼珠与上挑的眼尾,藏青色的宇智波族服……这熟悉的脸,熟悉的身体,正是宇智波泉奈本奈没错! 要说有哪里不一样,那就是这个“泉奈”正趴在地上,四脚着地,像一只猫似地爬来爬去,然后发出慌乱的“啊呜啊呜”的声音。 ……??? 泉奈几乎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是泉奈,对面那个“泉奈”,又是谁? 路边有一摊半化的积雪,恰好融成了一汪小小的水潭,可以倒映出他的模样。泉奈向着积水一照,便看到一张瘦骨嶙峋的可怜猫脸,脏兮兮地浮现在了水面上——尖尖的耳朵耷落着,脸上的软毛被污泥纠结地糊起;鼻子潮潮的,泛着一点粉色。眼睛是干净的琥珀,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很是清澈。 泉奈:…… ??? 他看看水面上自己的猫脸倒影,再看看对面的“泉奈”;低头,抬头,低头,抬头……循环往复数次后,他终于确认发生了什么,然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猫叫。 “喵!!!呜————!”(翻译:我怎么和猫交换了身体?!) 没错——他和猫交换了身体。 现在,猫是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泉奈是猫。 难怪他无法喊出小狐丸的名字。他是一只猫诶,猫只能喵喵叫啊!! 认清这个事实后,泉奈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四只猫爪啪嗒啪嗒地踩着地面绕圈。 他怎么会和猫交换了身体?莫非,是因为方才小狐丸消失时的那一阵奇怪白光?的确,小狐丸消失之时,天与地的景物都扭曲了,这实在是不同寻常。 小狐丸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会在祠堂一样的地方消失了?又是如何让他变成猫的?这是否也是小狐丸打击异己的阴谋? ——不,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该如何变回自己? 泉奈喵扭过了头,望向了一旁的“自己”。他那被猫所占据了的身体,正趴在地上,弓着背,十分惊慌地嗷嗷乱叫着,小辫子竟然还像有生命的物体一样,炸着扬起来了,简直像是猫的尾巴似的! 可恶—— 泉奈喵看着“自己”这幅模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他很想大声训斥:不准趴在地上,地上好脏,都是污泥,会把衣服弄湿;不准一直嗷呜嗷呜叫,好聒噪,像个傻瓜;不准用手指刨地,指甲缝里都是灰色的雪泥了,你看不到吗! 可是,泉奈再怎么恼怒,喊出口的也只是几句气势羸弱的“喵呜”罢了。而且,因为这只猫的身体已经饿了许久了,没什么力气,这叫声也可怜巴巴的,一点都不凶。 泉奈喵拖着饥饿的身体,走到了“自己”身旁。他很不习惯猫走路的姿势,总是想要双腿站立。可一只猫的平衡能力,又不容许他站立,于是他只能服软,和猫一样用四只爪子踩来踩去。 该怎么变回去呢? 泉奈蹭了蹭“自己”的身体,又把爪子搭在“自己”的手上,开始摸来摸去。但遗憾的是,这样的行为,对于交换身体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没一会儿,泉奈又干脆想到:这不会是幻术吧? 于是,他试着结印以解开幻术。但问题也随之来了——猫的爪子,根本不可能做出“结印”这样复杂的事情。他把两只前爪翻来覆去的折腾,却连最基本的结印姿势都摆不出来,更别说解除忍术时最后那个“竖起二指”的高难度动作了。 毕竟猫没有手指,只有爪子的指甲! 折腾了好一会儿,泉奈都没能找到变回去的线索。他想起方才变成猫之前的异动,认为这一切的症结都得归因于小狐丸。 只有找到失踪了的小狐丸,他才能变回去! 这样想着,泉奈就拽住“自己”的手,试图带着他一起去祠堂内寻找小狐丸。谁知道,这个突然的举动,惊得内里有着猫咪灵魂的“自己”一下子跳了起来,然后飞速地蹿了出去。 “嗷——?!?!”伴着一声怪叫,占有了泉奈身体的猫咪显然是受了惊,它下意识地便开始向着黑暗之处逃窜。 只听一阵“哐当哐当”的乱响,泉奈的身体七手八脚地爬进了一条小巷子里,上蹿下跳的,一会儿往墙头蹦,一会儿向垃圾堆中钻,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把泉奈的身体弄的浑身都是污泥和垃圾。 泉奈简直气坏了,他想追上去按住这只死猫,可对方却惊吓得愈发厉害了,嗖的一声,就隐藏进了黑暗深处,再也找不到了。 泉奈喵:? “喵喵!”(等一等!) “喵呜——”(你别走啊,我的身体!) “喵喵喵喵喵喵!”(我们还得把身体换回来呢!) 眼看着占有了泉奈身体的猫咪越蹿越远,泉奈喵赶紧四爪并用,用尽力气追了上去。但遗憾的是,一只猫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而且,这还是一只饿了好几天的猫,他根本追不上自己的身体。 没一会儿工夫,那个扎着辫子的黑发青年就已经爬远了,再看不到了。 泉奈:…… 怎么会这样!!! 跑的也太快了吧!! 夕阳西下,天色渐黑,一只瘦弱的泉奈喵独自立在脏污的街巷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冬日夜晚的冷风吹卷而过,几片枯叶飘飘悠悠…… 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是回不来了,泉奈喵只能先独自去寻找小狐丸。 他踏着猫步,进了小狐丸消失的祠堂,左右转了一圈。可是,这间祠堂里却没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没有小狐丸的踪迹。那家伙简直像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似的,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小狐丸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得去木叶忍村的其他地方寻找? 泉奈喵狐疑地出了祠堂。 天已经黑透了,太阳彻底沉下了地平线。一点一点的灯光从远处照来,晕开了木叶的冬夜。泉奈喵呼了一口气,决心去外面的街道寻找小狐丸。 在离开之前,他担心“自己”会出什么事,便走到了“自己”藏起来的小巷口,对着夜色,仔细地交代起来。 “喵喵喵。”(不要乱跑) “喵喵喵喵喵!”(就留在这里等我) “喵喵,喵呜喵”(可以的话请洗个澡) “喵喵!喵嗷呜——”(千万不能让千手一族的人看见) “喵。”(要是让千手族人看见了你,你就结印,用忍术把对方打倒!我现在就教导你怎么学习火遁的忍法。来,和我一起练习结印——子丑寅卯辰巳——) 终于和“自己”交代完了,泉奈叹了口气,踏着优雅的猫步,离开了这条噩梦般的小巷子。 现在,他只能希望“自己”听懂了他的嘱咐,乖乖地待在巷子里,别出去了。要不然,他可不敢想象旁人看到“自己”在街上爬来爬去的模样了…… 泉奈摇了摇头,将这可怕的幻想丢到了脑后。 ——罢了,这样的事,还不如不想,只是平添烦恼罢了! 一走到街道上,泉奈顷刻便有了巨大的落差感。他的视野很低,不抬头的话,就只能看到路人们的小腿脚踝,他仿佛是在人们的□□钻来钻去似的。这对宇智波的忍者来说,简直是耻辱! 可对于一只猫而言,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泉奈左右张望着,抖了抖耳朵,晃进了人群。他不知道小狐丸去了哪里,而现在这种身体状况又让他无法向路人打探消息,他只能凭借自己的视力来看了。好在猫的夜视力很好,他能格外清晰地注视着街道上的每丝每毫。 当泉奈喵从墙头轻盈地走过之时,他忽然听到肚子内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动。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了泉奈喵的面前:他饿了,还没吃的。 泉奈喵停下了脚步,开始思考猫生。 上哪里去弄点吃的呢? 就在这时,泉奈的耳旁听到几声“喵呜”。他扭头一看,一旁的柳杉树下,有两只脖戴项圈的三花猫。它们正白白净净地蹲在那里,等着主人来开饭。 它们的主人是一个面容和蔼的老太太。这老太太一边逗弄着两只猫,一边端出了装有晚餐所剩的鱼汤的小碗:“来呦!要吃完饭咯!小咪,小花,来——” 两只三花猫显然知道如何哄老太太开心,开始一阵“咪咪”撒娇,又蹭着老太太乱拱。果然,老太太喜笑颜开,十分受用。 一旁的泉奈喵看的目瞪口呆,脚步直往后退—— 这也太没有尊严了! 为了那一口残羹冷炙,就对着人类撒娇打滚,真是……不知羞耻!毫不检点!没有尊严! 他绝对不会这样做的,不然,就是有堕宇智波一族的威名! 他宇智波泉奈,就算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吃一口自人类处嗟来之食! 可是…… 那两碗鱼羹,闻起来真的好香。的确,对人而言,那是一团垃圾;但是对猫而言,那可是豪华大餐啊…… 泉奈压住了腹中空空的饥饿感,狠了狠心,掉转猫头,快步离开了。他绝不会向人类撒娇讨食,他必须依靠自己的实力来获得食物! 这样想着,泉奈喵寻寻觅觅,在街道上物色着进食之处。一转头,他就看见了白天和沙罗坐下来休息过的茶屋。他记得这家茶屋里的烤章鱼块味道不错,章鱼脚的颜色烤得酱红,还裹着大片的面粉与调料,沙罗吃了都觉得好。 他今天就要吃烤章鱼块! 泉奈喵冷静地下了决定,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往茶屋里溜。 一从门帘下窜进去,他就闻到了强烈的香气,这也坚定了他要吃烤章鱼块的信念。 就在这时,这位小小的入侵者被茶屋的老板娘发现了。对方很不快地说:“哪里来的小野猫呀!脏兮兮的,好难看呢!” 泉奈:……? 可恶!竟然说他好难看?真是没有眼光。 老板娘抄起了一条围裙,过来驱赶泉奈喵:“去,去,出去!这可不是浑身发臭的小野猫来的地方,客人会被你吓跑的!” 在战场上叱咤一方的泉奈,竟然完全抵不过这条围裙的威力,就这样被硬生生地赶出了茶屋! 泉奈喵简直气坏了。 他可是宇智波一族的二首领,闻名忍界的忍者,千手一族的克星,木叶忍村颇得威望的名人——这样的他,竟然被茶屋老板娘用围裙赶出来了!!! 泉奈气得喵喵乱叫。 只是夜晚寒冷,他也只能在冬日的冷风着哆嗦着打转,小小的身影落在夜色里,竟然显得有些可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他面前停下了。熟悉的女子嗓音从泉奈喵的头顶传来:“咦?这里有个小家伙……这么瘦巴巴的,看起来好可怜哦。” 泉奈喵仰起头,就看到千手沙罗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因为天下着细小的雪,她撑了一把伞,红色的伞面在雪夜里显得格外鲜艳。 “你没有主人吗?”沙罗蹲下来,伸手想要摸泉奈喵的头,“是不是饿坏了?嗯……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 扉间:我上辈子到底欠了宇智波多少钱? 070 飘着细雪的冬夜,行人匆匆的街道上,撑着红色纸伞的银发女子蹲下身来,毫不嫌弃地抚摸着瘦巴巴、脏兮兮的猫咪,这是何等美好的画面…… 可问题是,这只猫,是倒霉的宇智波泉奈! 泉奈喵蹲在地上,毛发打结的尾巴沾了落雪,冷的小身子一抖一抖。沙罗将食指压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顺了顺,这让泉奈喵心情极为复杂。 他是不是该跳起来咬沙罗一口? 毕竟,斑哥也说了,现在还不是对千手一族放松戒备的时候。他身为宇智波的族人,哪怕是变成了一只猫,也要谨记自己的责任,咬一口沙罗以威慑敌人。 泉奈喵龇牙咧嘴,亮出了自己的小尖牙,发出了威胁的哈气声。但因为他的身体实在没有力气,连这哈气声都像是在撒娇似的,反倒让沙罗显得很开心:“你也想跟我回家是吗?” 泉奈喵:? 谁要跟你回家!你不是有小狐丸吗?还要其他的猫做什么! 更何况,你家可是邪恶的千手大本营,想一想就要令人窒息了。他是宇智波一族的忍者,怎能容许自己的丑态为千手所见? 这样想着,泉奈喵很傲气地扭头,打算径直离开千手沙罗。但沙罗却一把托住了他,将泉奈喵抱了起来,笼入了自己的怀中,一点儿也不在乎泉奈喵身上的脏污:“你这是答应了吧!小猫!那就跟我回家吧。” 泉奈喵:??? 谁答应你了! 泉奈喵踹爪蹬脚,试图逃离沙罗的怀抱。但沙罗的力气很大,他的挣扎对沙罗而言几乎就是空气。沙罗完全感受不到怀里的猫猫有抗拒之意,她只是有些纳闷:这猫怎么喜欢扭来扭去? “是吓坏了吧?别怕,我可不是坏人哦”沙罗哄了哄怀里的猫,将他抱得更严实了。因为捡到了一只可怜的小猫,她现在心情极好,眼角眉梢都是带笑的,这让泉奈喵愈发怒不可遏。 可恶……可恶! 正当泉奈磨牙不止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背上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顶了过来。他愣了愣,琥珀色的眼珠子滴溜滴溜一转,发现沙罗竟然把他这只小猫给按在了……胸前。 泉奈喵的爪子僵住了。 柔软……柔软……弹……弹…… ? ?? 这是—— 泉奈喵瞳孔地震。 如果泉奈是个人,他现在的脸色一定十分可怕;但他现在是一只猫,他只能放下爪子,和死掉一般瘫在沙罗怀里,免得她再心血来潮,把自己搂得更紧。 沙罗就这样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猫回到了家。刚推开大门,弟弟瓦间就冲她打招呼:“沙罗哥,芥末酱买到了吗?” 沙罗愣了愣,忽然想起自己出门的正事是买芥末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在路上看到一只小猫快要饿死了,感觉很可怜,光顾着将它抱回来,忘记买芥末酱了……” “小猫?”瓦间有些惊奇,眨了眨眼,凑了上来。 “喏,就是这个。它在四处找吃的,又被别人赶了出来,看着怪可怜的……这样小的猫,要是不帮忙喂着的话,根本熬不过冬天吧?”沙罗收起伞,将怀里的猫抱起来给弟弟看。 果然,她怀中的猫毛发凌乱,沾着污泥,瘦骨嶙峋,像是一条绞干了的毛巾,确实相当瘦小可怜。要说哪里有优点,那就是琥珀色的眼睛尚算是漂亮。此时此刻,这只猫正用一种戒备凶狠的眼神瞪着瓦间,仿佛瞪着毕生之敌。 瓦间也喜欢猫,见状便说:“没事的,沙罗哥。芥末酱下次买也不要紧,扉哥买了好多蕨粉饼回来呢,够我们吃上几天了……你看,这只猫在害怕,一直盯着我。” “第一次到了新的地方,所以吓坏了吧?猫都是这么胆小的。”沙罗说着,朝厨房走去,“给这个小家伙弄点吃的吧!” 瓦间打了一小碗牛奶,又将鸡肉粒打成易于吞咽的汤糊,放到了这只小猫的面前。不过,小猫似乎警戒心格外高,对着瓦间递过来的小碗,硬是一口都不肯吃,不仅如此,还十分傲气地将头拧开了。 这只猫的浑身上下仿佛写着几个字:人类,滚! 瓦间看了,很惆怅地说:“怎么办啊?猫不肯吃呢……是我的手艺不行吗?” 沙罗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是熟鸡肉啊!又很香,我都想试一口。瓦间的厨艺明明很好……对了,人能吃猫的食物吗?” 瓦间摸了摸自己的头,困惑道:“应该可以吧?我也不过是把平常做的菜打得更细碎,少加了猫不能吃的佐料而已……” 得到肯定的答案,沙罗眨了眨眼,竟然真的抄起筷子,试图夹起其中的一小团鸡肉。也不知是不是她的举动太过挑衅,这一来,方才还高傲无比的小猫立刻发出了恶狠狠的“喵呜”叫声,飞扑过来护食,然后便低下头颅,吧唧吧唧将饭碗里的食物扫了个干净。 “哈——我就知道。”沙罗满意地放下筷子,“有人抢的话,它就会吃了。猫都是笨蛋嘛。” 看着小猫狼吞虎咽的样子,瓦间也笑起来:“是呢。” 听到那句“猫都是笨蛋嘛”,正在舔嘴角的小猫身体一愣,迅速地抬起头来,拿一双琥珀色的大眼凶巴巴地盯向了沙罗。 “喵!”(你才是笨蛋) 沙罗被这目光盯得有些发毛,不由拿胳膊肘捅了捅自己的弟弟,小声问:“瓦间,这只猫是听懂了我在说他笨吗?不会吧……” 瓦间劝道:“不会啦,猫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沙罗微微地松了口气。 等小猫填饱了肚子,沙罗看着小猫身上的污泥,说:“我们要不要给猫洗个澡?” 瓦间说:“猫都怕水吧?而且这只猫才来到我们家,恐怕受了惊,再给它洗澡的话,肯定会吓坏的。” 沙罗思索一下,便去取了一块帕巾,打湿了,再仔细地给小猫擦身体,将打结的毛发理顺。她一边擦拭,一边哄着小猫:“乖啊…乖,帮你变得干干净净的。” 可惜的是,这只眼神凶恶宛如邪恶宇智波的小猫,动作实在是不配合,时不时就要亮一下爪子不说,还一个劲儿地想要弹跳着逃开。 但沙罗与瓦间是千手一族的忍者,最不缺的就是力气,岂能当真让区区一只猫逃离掌心?两人合力,把猫按在地上,狠狠地用毛巾霍霍了一顿。 “来!擦脑袋!”沙罗将帕巾按了下去,下手的手势,重如千钧,仿佛在挥舞着一把薙刀那般可怕。 “喵呜——”(轻一点) 沙罗的手劲实在太大了,泉奈喵被她擦得脑袋发晕,险些怀疑自己要失忆了。他的脑袋在帕巾下左右摇晃,仿佛暴风雨海面上随波逐流的一叶扁舟。等沙罗给他擦好身体,他连走路都是晃晃悠悠的,颇有些找不到方向。 沙罗——可恶的…沙罗……! 泉奈喵竟然有些后悔,自己从前在战场上嘲笑过沙罗力气小——就方才沙罗给他擦脑袋那劲头,明明力气一点都不小!! 泉奈喵脚步虚晃地走了一圈,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他环顾四周,张望着左右,发觉眼前是一片打扫干净的庭院,未染积雪,院子一角栽种着漂亮的小姬松,松针根根分明,绿得深沉。屋檐下的廊柱处,刻着千手一族的族纹。 看来,这里就是千手一族的核心要地,柱间、扉间与沙罗他们的大本营了。 没想到,他宇智波泉奈会以这样的形式来到这里…… 泉奈喵的目光警惕地左右扫视着,在心底谨记附近的地形:嗯,围墙很低矮,简直没有防御作用;院子里满是花草,看得出来平时这家人很闲;厨房的桌子上怎么放了这么多蕨粉饼?扉间的口味太奇怪了!方才那小子做的鸡肉糊味道不错,他可以接受…… 被擦干净的泉奈喵,毛发半湿,但也干净了不少。他甩着脑袋,抖掉身上的水珠继续打量四周。就在这时,他的身体一轻,双脚离开了地面,原来是沙罗很坦然地把他抱起来,说:“到我房间里来吧!屋子里有火炉,比较暖和。” 话音刚落,沙罗怀中的泉奈喵又僵住了。 去……沙罗的……房间……?! 这怎么可以呢?! 他一个男人,跑到千手一族的女子的房间中去,这未免也太过分了!这种事儿放在外头,是绝对要用“成婚”来负责的啊! 泉奈喵的瞳孔地震了一会儿,心里又涌上了另一个念头:他现在只是一只猫。一只猫,没有火炉,可能就要冻死了。生死存亡之前,他也管不了什么男子道义了吧? 泉奈喵干干地挂在沙罗的怀里,内心进行着正义的挣扎。在这挣扎的时间里,沙罗就已经推开了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把泉奈喵放在了地上,然后又生起了小炉子,想让房间里暖和一点:“小猫,这里就是我的房间哦!” 泉奈喵心情复杂地落了地,蹲坐在门口,目光环视四周。 啊,他竟然来到了核心之中的核心,宿敌的起居室里…… 这可真是,命运的戏弄啊…… 沙罗的卧室很朴素,没有多余的陈设,唯一的装饰就是墙上的族纹挂画。虽然简单,但她的房间并不显得空荡——地上堆着散落的卷轴书籍,被团没叠起,就这样直直地摊着,枕边还有吃了一半的一碟豆糕。 看的出来,她不是个生活严谨的人,与泉奈兄长宇智波斑恰好是两种类型。 沙罗点好了火炉,就在泉奈喵的旁边坐下了。她抱着膝盖,一个劲儿盯着泉奈喵左看右看,仿佛泉奈喵的身上有忍术的奥义秘笈似的。 泉奈被她看的浑身发毛,尾巴都要炸起来了,不由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沙罗这个笨蛋,不会是发觉了些什么吧? 比如,这只猫的查克拉很熟悉,有点像是宇智波一族的故人……? 沙罗盯着泉奈喵看了好一会儿,喃喃开口道:“我家有人害怕猫,所以我从来不会把猫捡回来。但你是例外,你实在是太可怜了!这么小的一只,连食物都抢不到,我要是见死不救,你肯定熬不过冬天。没办法,我就只能把你领回来了。你要乖乖的,不要出门哦……” 说完,又是好一通自言自语,什么“毛皮养好”、“吃胖点”、“给你配个老婆”,听得泉奈直想当场离开。 ——沙罗家还有人怕猫的?这是怎么样的胆小鬼? 泉奈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倍感不屑。他原本想趁着沙罗不备,偷偷离开;但他一回头,看到合拢的门,还是决定放弃了——外面在下雪,天寒地冻,当然不如点着火炉的房间暖和。 虽说他是宇智波一族的忍者……忍猫,但性命攸关之事,他也只能先强忍下屈辱感,苟延残喘于千手沙罗的掌下了。 这样想着,泉奈喵盘下了身子,不再理会在旁絮絮叨叨说话的沙罗,管自己闭上眼睛休息。他打算先养足精神,等雪停了,再出去寻找小狐丸。运气好的话,也许小狐丸那家伙会主动找上沙罗也说不定。他就守在这里,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泉奈喵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叮当”、“叮当”的声音,而猫的听力又格外敏锐,让他想无视这清脆的金属噪音都难。 泉奈喵不耐烦地睁开眼皮,发现是沙罗拎着一枚风铃在他鼻子前晃悠着。 “小猫,吃饱了就来玩呀?猫都很喜欢玩吧”沙罗兴致勃勃地晃着风铃,不厌其烦地将风铃在泉奈的脑袋边晃悠着。 泉奈喵:…… 沙罗这笨蛋,他怎么可能喜欢玩这种东西! 泉奈喵在心底大吼着。 但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泉奈喵的猫爪不受自我控制地探了出去,开始挠抓风铃的穗子。一抓、一抓、一抓……尖锐的爪爪还差点勾在了风铃的穗子上。 泉奈喵:…… ? 为什么他的爪子会不受自己的控制,仿佛拥有其他想法?! 小猫的举动,显然让沙罗很高兴。她笑着说:“小猫,你果然喜欢玩这个!” 泉奈喵大怒,但又没办法违背身体的本能。他一边在心底发火,一边将怒意都发泄到了风铃的穗子上,开始疯狂用猫猫拳攻击沙罗手中的风铃。而沙罗呢,很配合地将风铃左右乱晃起来,故意在泉奈喵够到风铃的前一刻将其高高提起。 ——左,右,左,右…… 泉奈喵被一个风铃逗的团团转,回过神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因为累了,他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难以自控的追逐嬉闹,在一旁趴了下来。 泉奈喵暗暗在心底将一切罪尤都归到了沙罗头上:要不是沙罗闲的发慌,他会落得这样狼狈丢脸的下场吗? 泉奈喵决定让沙罗知道自己的厉害。 他左右张望一下,发现屏风上挂着一件外套,应当是沙罗外出时穿的,厚厚的一长件,像是一条斗篷。泉奈喵眯了眯眼,瞄准了屏风上的斗篷,爪子踩在地上,悄然使劲! 旋即,它的身体一空,飞速一蹿,跳上了屏风。因为屏风很窄,他还险些打滑掉了下来,连刨好几下,才把自己固定在屏风上。 一旁的沙罗浑然不知危险正在悄然靠近,犹自笑着观察泉奈喵,还给他鼓劲:“跳的好高啊!是吃饱了吗?现在这么活泼……” 下一刻,泉奈喵的前脚一掀,这斗篷便冲着沙罗落下来,将她兜头罩住。 “等等……?!”沙罗的眼前一黑,她两手乱划,胡乱地掀起了盖住自己的斗篷。 趁着沙罗被斗篷遮住视野的片刻,泉奈喵从屏风上跳了下来,“咚”的一声,自由下降,狠狠地将沙罗踩在了自己身下。 被重物撞到肚子的滋味,应该很不好受吧? 如此一来,沙罗也该知道他不是什么好脾气了,不会那样傻乎乎地跑来像逗孩子似地逗他了。 就算他是猫,他也是一只淡薄高冷的猫,并不想和普通人扎堆! 泉奈喵在心底冷哼着,那头却听到沙罗嘻嘻哈哈的笑声:“小猫,你又要和我玩了吗?可以哦可以哦” 泉奈喵:? 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沙罗终于将斗篷掀开了,钻了出来,小舒了口气。她摸了摸肚子,轻轻一揉被猫撞到的部位——虽说她被猫踩了一下,不过这小猫实在是太轻了,跳上来的分量几乎等于没有,轻飘飘的,简直和羽毛似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扉间的声音:“沙罗,我听瓦间说,你带回来了一只猫?怎么回事?我们家不能有猫,快点丢出去!” 沙罗微微一愣,扭头望去。只见格子拉门上,映出了二哥扉间的身形。即使隔着一扇门,沙罗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可怕的寒意。屋内的一人一猫,同时弓起了背,瞬间变得紧张无比。 “扉、扉哥……” “喵呜……”(是扉间!) 沙罗抽了抽嘴,心道:扉哥回来了!糟了糟了。扉哥可是最讨厌猫不过的,要是让他见到了小猫,那一定会把小猫丢掉。都怪自己,忘记交代瓦间得瞒着扉哥了…… 泉奈喵的瞳孔缩了一缩:千手扉间,这可是敌人之中的敌人!要是让扉间知道宇智波一族的二首领变成了猫,那恐怕他会直接动手,除掉宿敌! 一人一猫同时在心底浮现了一句话:千手扉间,乃敌人也! “沙罗?你在干什么?开门。”扉间在门外不耐烦地催促着,“猫呢?快点丢出去!野猫自己会找东西吃,不需要你特别照顾。” 沙罗有些紧张,连忙七手八脚地把小猫往壁橱里藏。她拉开壁橱门,将小猫搁到深处,喃喃道:“嘘,你就躲在这里,不要出声,不然你肯定会被扉哥发现的……”紧接着,便“咚”的一声合上了门。 将小猫藏好后,沙罗就上前给扉间开门:“扉哥,晚上好啊!回来了?那十个蕨粉饼是什么情况?” 门外的扉间抱着双臂,表情凝肃:“沙罗,猫呢?” 沙罗笑说:“什么?猫?哪里来的猫?” “别装傻,”扉间直接冷酷无情地戳穿了她的拙劣演技:“我听瓦间说,你带了猫回来,为此连芥末酱都忘记买了。” 沙罗恍然大悟状:“哦,那只猫啊!已经跑了。野猫嘛,不喜欢人类,肯定留不久的。” “是吗?”扉间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沙罗的身后。他望着格外凌乱的房间,还有东倒西歪的衣架与屏风,狭长瞳眸微微眯起。片刻后,他径直走向了壁橱处,狠狠地拉开了门—— 唰。 一只瘦弱的小猫出现在了壁橱的角落里,它正浑身紧绷、脊背弓起,凶巴巴地冲他哈气。扉间看了直皱眉,说:“这只猫简直和邪恶的宇智波一样让人讨厌,快点丢出去。” 眼看着小猫藏不住了,沙罗忙上来说好话:“扉哥,这只是一只猫而已啊!和宇智波一族有什么关系?木叶的猫并非全都是宇智波的忍猫啊!你看它,瘦瘦小小的,你不觉得它很可怜吗?” 扉间:“我不觉得。” 沙罗:“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扉间:“我不觉得。” 沙罗:“你不觉得它很乖吗?” 扉间:“我不觉得。” 沙罗:“你不觉得它很香喷喷吗?” 扉间:“我不觉得。” 眼看着自家二哥油盐不入,沙罗没办法了,决定让扉哥亲自尝尝拥有猫咪的美好。于是,她捧起了小猫,就往扉间怀里一塞,说:“扉哥,你自己抱抱看嘛!这毛茸茸、软绵绵、蓬松松的触感,真的很好哟!” 扉间一个闪避不及,竟当真将这只猫搂在了怀里。因为不喜爱猫,他的身体一僵,双臂仿佛冻住了。扉间现在的姿态,宛若一位捧猫喝茶的贵妇人。 而被千手扉间抱在怀里的小猫,瞳孔地震不停。 泉奈喵:? 等下,他被千手扉间,抱在了怀里……?!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猫咪粗口) 071 “喵喵喵喵!” “喵呜——!” “喵嗷嗷嗷!” 一阵尖锐的猫叫,在千手家的庭院里回荡着。 被扉间揣在怀中的猫,仿佛一个见到宿敌的宇智波一般,开始疯狂地挣扎和乱挠,险些用爪子在扉间的脸上挠出一道血丝来。 扉间皱眉,连忙松手将猫丢开了。小猫“噗通”一声落在地上,哧溜一下就钻到沙罗的脚后头去了,只露出一对尖尖耳朵,戒备无比。 扉间说:“这只野猫的脾气也太大了,你将他留在家里,不怕被抓伤吗?” 沙罗有些困惑:“这只猫在我这里的时候,虽然也有挣扎,可那也只是轻微的挣扎。怎么到了扉哥这里,就像是见了妖怪?” 扉间冷哼:“猫都是邪恶的,和宇智波一族一样,让人捉摸不透。……我看,你干脆给这只猫取名叫斑好了,一样的惹人讨厌。” 沙罗扭头,看着小猫头:“我觉得更像泉奈的发型。” 扉间:“那就叫泉奈吧!好了,现在把泉奈丢出去。我们千手一族内,不能出现猫的踪迹。” 泉奈喵:? 等等,他怎么就被取名叫做泉奈了? 沙罗有些舍不得,便恳求说:“我把他关在房间里的话,对扉哥没有影响吧?泉奈还这么小,要是出去流浪的话,一定会在冬天饿死的。” 扉间无情地侧开头:“哪怕饿死了,那也是泉奈的宿命。” 沙罗说:“就算是泉奈,那也是一条生命啊!” 扉间说:“总之千手一族里不能出现猫,泉奈也不行。” 一旁的泉奈喵:? 他怎么觉得这个对话听起来怪怪的? 就在兄妹二人对峙之时,走廊上传来了一道沉稳的脚步声。随脚步声一起响起的,还有千手柱间爽朗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呢?我好像听见了泉奈的名字?”原来是柱间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家来了。 沙罗和扉间同时扭头,便望见柱间抖着外套上的积雪,一边哈着暖气,一边朝二人走来。 “大哥,沙罗捡了一只猫,想要留在家里。我正在叫她把猫丢掉。”扉间说,“猫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卑鄙狡猾,远不如狗聪明有用。” 沙罗反驳道:“我会养在自己的房间里的!绝不让泉……小猫出门一步!” 柱间听闻二人的争吵,摸了摸头,说:“捡了一只猫?扉间,只是一只猫而已,养了就养了吧。难得沙罗想要养猫,你也不必如此斤斤计较。反倒是今天村子里的传闻,比较值得注意啊……” 扉间被噎住了。 没想到大哥一上来就一锤定音,同意沙罗养猫了。大哥是一家之长,他也不得不听从。于是,扉间只好撇开头,冷冷道:“既然大哥这么说,那就养吧。不过,沙罗,记得不准让这只猫踏出房门。” 柱间哈哈笑起来:“这样才对嘛。对了,那只猫呢?让我看看。” 沙罗将小猫捧了出来,千手柱间、千手扉间、千手沙罗,三个人分别环住了小猫的三个方向,如同几座大山一般,蹲下来仔细地观察泉奈喵。 泉奈喵微吸一口气,身姿僵硬地蹲坐着。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要不能呼吸了——面前是千手柱间的大脸,对方正挤眉弄眼地观察他;旁边分别是扉间和沙罗,两个人近到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泉奈这辈子,还没有以如此近的距离和千手柱间相处过,哪怕是从前还在战争时,也没有过! 千手一族的最强战力,此刻都在自己身侧了,且还是这样环绕式的包围……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泉奈喵的压力其大无比,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为了宇智波一族的未来牺牲了。 柱间歪头打量着这只猫,说:“果然很瘦小,这么可怜,留在家里吧。” 扉间说:“大哥,你还是太天真了,万一这是宇智波一族的阴谋……” 柱间瞥了瞥扉间:“不要用宇智波作为你自己讨厌猫的借口!” 扉间气结。 柱间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耳朵。一边摸,他一边说起今天的见闻:“听说了吗?今天宇智波一族的泉奈好像喝醉了,在街上乱跑呢……” 大概是柱间的手劲太重了,不知怎的,小猫的耳朵一下子紧张地竖了起来。 “乱跑?泉奈?喝醉了?”沙罗有些纳闷。大哥说的每一个词她都听得懂,可组合起来的意思却让她不明觉厉。 这是怎么办到的?每一个断句都如此奇妙。 “是啊!我都看到了,泉奈喝多了,站都站不稳,旁人把他扶起来,他就摔下去趴在地上,差点要用四脚爬走……”柱间想起今天在街上看到的景象,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而且,泉奈还一直在学猫叫!我没想到,泉奈的酒品竟然这么差啊!” 想到那副画面,扉间也情不自禁挑起了一缕冷笑。但很快,他便把矛头转向了柱间:“大哥有资格说别人吗?你可也是喝醉后就会发疯的人。上次醉了酒冲进赌坊里,差点连裤子都输掉的男人是谁?” 柱间被刺了一下,表情讪讪。 一旁的沙罗眨了眨眼,说:“泉奈现在怎么样了?不会还在街上乱晃吧?……原来他也喜欢喝酒啊!” 柱间说:“斑听闻弟弟喝醉了,就赶紧把他接回家了。现在泉奈应该已经睡着了吧!真是的,酒量不好的人,就该少喝一点啊……” 柱间说罢了,忽然察觉到手掌下的小猫不对劲。他低头一看,发现小猫的眼神极为震撼,仿佛经历了一场极大的冲突。那瞳孔地震的频率,无异于扉间目睹宇智波斑亲手为自己做饭的情状…… “这猫怎么了?是被我们吓坏了吗?”柱间站起来,退远了几步,“算了,还是让猫自己待着吧,免得受惊,我走远一些。沙罗,扉间,我先去瓦间那里看看有什么吃的。” 柱间走后,泉奈喵还是保持着那副灵魂震愕的表情。 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泉奈听闻“自己”在街上爬来爬去耍酒疯还被路人与斑哥目睹的事情太过震撼、太过丢人、太过社会性死亡了。 ——也不知道斑哥面对只会喵喵叫和趴在地上的自己,会作何想法?不行,他得想办法快点找到小狐丸,变回原本的自己。要不然,宇智波一族的名声就要被丢光了!! 正当泉奈喵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就被沙罗捞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小猫,既然大哥已经同意了,你就可以在这里安心地住下啦。”沙罗的语气很高兴,她摸了摸泉奈喵的脑袋,轻声说,“我还是第一次自己养猫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你照顾好?” 泉奈喵沉默。 ——不,他不想被千手沙罗照顾! 沙罗揉着猫脑袋,继续轻声和泉奈喵说话:“你要长得胖一点,这样才不会受欺负。忍者的世界也是这样的,你要是力气小了,就容易被对手嘲讽……” 泉奈:? ——你是不是在内涵谁? “不过,你运气很好,如果做我的猫,就什么都不用烦恼了,只要吃好、睡好、喝好就足够了。这可比我的运气要好多了……”沙罗一边摸着猫,一边喃喃自语。不知为何,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小的时候,家族一直处于战争之中,别说是养猫了,连过几天安宁的日子都不可能……”顿一顿,沙罗像是想起了什么,说,“你根本听不懂我说的话啊!我讲这些,也没有用。算了。” 泉奈喵沉默了。他琥珀色的大眼睛动了动,朝沙罗的侧脸望去。 沙罗正望着庭院里的细雪,模样是少有的安静。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腰际,面颊像是将化开的雪,在月色里白得近乎透明。 不得不承认,沙罗不犯傻也不说话的时候,竟还有些好看。 “希望木叶忍村能一直好好的啊……”沙罗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幽幽远远的,好像还有些孤寂。 泉奈喵继续沉默。 在这一瞬,他竟然觉得自己能与沙罗产生共情。 他和沙罗虽然是敌人,分别属于敌对的千手与宇智波;可厌恶战争,想要族人平安的心情,却是相同的。曾经的他,为了一族的未来只能继续战争,但是如今有了木叶,一切都已改变了。 泉奈喵抬头看了一会儿沙罗,主动伸出爪子,碰了碰沙罗的手掌。他的意思很简单:好了,沙罗,不要抱怨了!以后没有战争了! 沙罗被猫的爪子一碰,微微一愕。旋即,她的脸上便展露出了如梦似幻的感动神情,身后仿佛飘荡着一片充满少女心的粉色泡泡:“泉奈…不,小猫——你喜欢我吗?” 泉奈喵:………… 不准叫那个名字!虽然他确实是泉奈,但他此刻又不是泉奈。也就是说,泉奈才是泉奈,泉奈不是泉奈,沙罗不可以在现在喊他泉奈……!(舌头卡住) “好了,已经很晚了,差不多也该睡觉了。”沙罗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我去洗个澡,今晚你就睡在我的枕头边吧!” 泉奈喵瞳孔地震。 等一下……? 他要,睡在,千手沙罗的枕头边?也就是说,和沙罗共枕而眠?这是只有夫妻才可以做的事情吧?他怎么可以行此不义之事? 泉奈喵弓起了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反复徘徊。 沙罗去洗了澡,又换上了寝衣,回到房间里。她没有急着睡,反倒是开窗看了一会儿外头的雪,然后才姗姗钻到被窝里。 “小猫,你就睡在这里吧。”沙罗指了指枕头边上的空地。 泉奈喵十分迟疑,并不愿乖乖躺下。沙罗见状,想起夜晚是猫的活动时间,便恍悟地点头,说:“你还不困,对吧?那我先睡了。晚安。” 烛火一熄,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沙罗很快就睡着了,房间内有她细长的呼吸声。泉奈喵绕着她的被褥走了一圈,在心里暗自唾弃她:千手沙罗,你身为千手一族的忍者,竟然在宇智波的族人面前这般放松戒备,实在是丢人! 等他走近了沙罗的枕旁,良好的夜视力便让他将沙罗的睡颜观察的一清二楚——女子歪歪斜斜地躺着,手臂大喇喇地伸展开;狂放的睡姿,让她的衣服从肩上滑落一截,露出了一小段锁骨。 泉奈喵一看到她的锁骨,猫身便往后一弹。旋即,他又在心底唾弃起沙罗来:这女人,睡姿也太不像话了! 他刚在心底吐槽完,熟睡的沙罗便忽然扬起拳头,冲着空中来了一拳!力道之大,速度之迅捷,让泉奈也不得不惊叹。 沙罗就这样冲着空中拳击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梦话:“海胆,啊,好大的海胆……” 泉奈喵围绕着熟睡的沙罗转了好一会儿,房间的格子拉门忽然悄无声息地移开了。泉奈喵微惊,连忙扭头一望,却见月色下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子身影——是千手扉间,他放轻了脚步声,存在感极低地走近了房间,身形直逼泉奈喵。 泉奈:? 扉间大手一捞,就把团在沙罗枕边的泉奈喵拎了起来,向着门外大步走去。等出了沙罗的房间,扉间冷哼一声,一边晃着手里拎着的猫,一边怒道:“千手一族内不该有猫!野猫就该自己生存。” 泉奈喵气得险些挠扉间一脸。 扉间,你可是男人,男人怎么能出尔反尔?明明答应了沙罗要养猫不是吗?现在竟然又要把他丢掉了!扉间,你是不是男人! 泉奈喵挣扎起来,拿爪子胡乱地挥舞着。很可惜,这样的努力是无用功。扉间拎着他命运的后颈皮,穿过家门外的几条街道,将他扔在了一条巷子里。 “这里有很多你的同类,也有人喂食。你在这里,也能活的很好。”扉间拍了拍手,冷眼看着泉奈喵,“别再让我看到你第二次。”说罢了,千手扉间便转身冷酷地离去。 等扉间的身影从街道上消失了,泉奈喵才回过劲来。他左右张望,这里早已不是沙罗那间温暖的卧室了,而是狭窄凌乱的小巷。夹着细雪的月色照落进来,让这条小巷显得格外落寞。 千手扉间,你真不是个男人!泉奈喵忍不住再度在心里腹诽。 就在这时,泉奈喵听到身后传来了几声猫叫。他一转头,便看到黑夜里亮起了几双蓝盈盈的眼睛——那是几只体态健壮的猫,虎虎生威地从漆黑的阴影中步出。其中领头的,是一只姿态优雅、格外高贵的黑猫,从头到尾,都透着上位之猫的气息,并且对泉奈充满了敌意。 情况好像有些不大妙,来者不善。 就在此时,泉奈喵要命地发现——自己听得懂这些猫的语言。 “这小子是新来的吗?”领头的红眸黑猫十分有威严,“我好像以前见过他。” “不管是不是新来的,都要把食物上供给我们!”一旁的白猫如此发言,模样狂傲,“我们可是宇智波一族的忍猫,在这木叶之中,乃是最为上等的存在……” 泉奈喵:? 他认出来了,这几只猫正是斑哥饲养的忍兽。斑哥平时不通灵他们出来时,他们会自行在忍村附近闲逛。没想到,竟然被他撞上了。 “小子,你有名字吗?”黑猫眯眼问泉奈。 “……”泉奈不想说话。 他才不要当真与猫成为同类! “原来如此,你也是没有名字的可怜家伙啊……”黑猫长吁短叹,“那我就赐给你一个名字吧。以后,你就叫‘福丸’,怎么样?我们宇智波一族的忍猫,取的名字都寄托着重大的意义与美好的祈愿……” “……”泉奈喵沉默。 他才不要叫这么土味的名字! 一旁的白猫见泉奈喵默不作声,并不给反应,登时有些生气,愤怒地发出了一声猫叫:“臭小子,你是对我们宇智波一族有所不满吗?我们给你赐名字,你竟然不屑一顾!” 泉奈:………… 泉奈喵开始劝说自己:不要与猫计较。不要与猫计较。不要与猫计较。 泉奈喵的连续沉默,惹怒了黑猫与白猫。两只忍猫凭借宇智波忍猫的身份,在这片地盘雄踞已久,称王称霸。谁知今日忽然来了一只陌生的新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这自然会惹怒二位大佬。 “小子,让你尝尝我们宇智波一族的厉害!”黑猫发出了一连串尖锐的猫叫,五爪张开,毛发炸起,做出备战的姿态,“宇智波的威名,不容挑衅……” 这样的情况,当真让泉奈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到底谁是真正的宇智波啊! 就在这时,小巷外头响起了一串气喘吁吁的脚步声。旋即,沙罗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口。她胡乱地披着那件,肩上落着一片夜雪,人扶着巷口的墙壁而立,向内张望道:“小猫!你是被扉哥丢在这里了吗?” 一看到沙罗的身影,两只宇智波一族的忍猫就退却了。 黑猫卷起了尾巴,低声喵喵叫:“糟了,是主人的女人来了!……没想到这新来的小子,竟然是沙罗夫人的部下……” 白猫也十分忌惮:“要是伤害了沙罗夫人,一定会被主人责罚。看来,我们不能对这小子动手了……” 黑猫愈发气恼了:“可恶,这个瘦子,怎么就得了她的青眼?” 泉奈喵听着两只猫的对话,心头狐疑不已:怎么回事?在忍猫的眼里,沙罗竟然是斑哥的女人?这是搞错了什么吧?沙罗是斑哥的女敌人还差不多! 沙罗摸索着走进了小巷子,就看到泉奈喵正与一黑一白两只大忍猫对峙着。她有些诧异,说:“这不是斑的忍猫吗?” 黑忍猫表情瞬间一变。 方才还凶恶不已、威胁弱小的黑猫,此刻变得乖巧优雅,很甜腻地凑到了沙罗身旁,拿脑袋蹭沙罗的手背,仿佛见到了一团猫薄荷。白猫也是如此,卷起尾巴,乖乖地绕着沙罗打转。 沙罗来者不拒,很高兴地左摸摸、右摸摸,笑说:“你们在这里一起玩呢?” 泉奈喵看着两只忍猫围着沙罗打转,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沙罗这笨蛋,连猫的好坏都分不出!这两个家伙,刚才还在欺负他,现在一卖弄可爱,沙罗就信了! 这两只臭忍猫,简直——简直和小狐丸一个德行! 正当沙罗蹲在巷子里,一一摸过三只猫的脑袋之时,她察觉到有什么人在靠近这里。那人的查克拉很熟悉,熟悉到她立刻分辨出了来人的身份。下一刻,一道漆黑的影子就落在了沙罗的身侧。 “……沙罗?”来人的声音沉沉的,“这么晚了,街上都没有人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沙罗眨了眨眼,抬起头来。她的身侧站着一名身披羽织、内着黑色小袖的男子,长发松散地扎起,盘落在肩上;黑色的眸,像是一汪无垠的夜。 “斑?”沙罗站了起来,“啊……我来找我的猫。”她说着,语气仍有些别扭。 她可没忘了,先前斑为了戏弄她,故意说什么“和我成婚”之类的话。 她可是有些记仇的! “……你也是来找猫的啊。”斑叹了口气,“夜晚正是猫喜欢活动的时候,没办法。” 沙罗点头,又摸了一把两只忍猫柔软的脑袋,站了起来。她出来时只穿了宽松的寝衣,人显得十分单薄。雪一落下来,便飘在她的锁骨窝里,融成了一团水珠。凉薄的寒意,让沙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摩挲了下自己的手臂。 “怎么只穿了这么一点?”斑皱了皱眉,解下了自己的羽织外袍,递了过去,“你穿我的衣服吧。” “啊……不用了。”沙罗扭开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斑的表情一沉:“别让我说第二次。”他的语气有些不快。 就在这时,斑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在乱动。他低头一看,却发现是一只瘦瘦小小、琥珀色眼瞳的小猫,正以三分恼恨、五分悲伤、两分急切的目光瞪着他,一个劲儿地刨着他的小腿。 “喵喵!!”(斑哥!) “喵喵喵,喵喵喵喵——”(是我啊,我是泉奈) “喵呜”(你和沙罗是怎么回事?) “喵……”(你怎么把衣服给沙罗了?) 眼看着小猫在脚边刨得越来越急,斑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他将小猫拎起来,放得远了些,然后走回沙罗身旁,强硬地将自己的羽织披到了沙罗的肩上。 “你要是受寒了,你的两个哥哥就没法专心替木叶做事了。”斑一边按住沙罗,将外套仔细地套好,一边说。 沙罗挣扎了两下,就别扭地低头不语了。 被宇智波斑亲手丢开,又被迫目睹这一幕的泉奈喵:………………? ※※※※※※※※※※※※※※※※※※※※ 给猫吃狗粮 072 宇智波斑的羽织外套,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沙罗披着这件外套,就像是被无形的线束缚了,一动也不敢动。 她确实很冷——这样的冬日夜晚,还下着雪,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就出来找小猫了,差点儿没被冻死。这件外套对她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要不是外套属于斑,她肯定会二话不说,就用外套把自己裹成一个木乃伊。 可问题是,这件衣服属于斑。 沙罗咬了咬牙,表情僵硬地说:“忍者怎么会怕冷?我不需要你的外套。” 闻言,斑很强硬地扣住了她的领口,阻止了她将外套脱下来的举动:“以防万一,你必须穿着外套。”顿一顿,斑皱眉问,“还是说,你还在生气?因为我之前开玩笑说的‘成婚’?” 沙罗微愣,旋即重重地撇开了头。 她确实还在记仇,于是小声嘟囔道:“你知道就好……” 斑微叹了口气,说:“算了。我下次不会再提这种话了。” “等等?”沙罗怔了一下,下意识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旋即,她又像是被烫到了一下,话头戛然而止。 两人都沉默了,夜色茫茫,氛围格外落寞,仿佛一对吵架分手的男女再会之时。 一旁的小巷深处,泉奈喵瞳孔地震不停。 等等,斑哥和沙罗在说什么? 斑哥为什么对沙罗如此亲昵?甚至还将自己的外套给沙罗穿? 斑哥所说的“玩笑”是什么?他们怎么就要成婚了? 斑哥明明提醒过自己,要对千手一族格外戒备,不能对沙罗放松警惕,怎么斑哥自己完全不遵守戒律? 泉奈喵震惊得尾巴上的毛发都炸开了。 他觉得事情不对劲——看两人面前这情况,斑哥恐怕对沙罗也有一点想法。要不然,怎么会开“成婚”这样的玩笑?再看看两人这眼神,这表情,这姿态……说他们没有那种意思,千手扉间也不会信的! 泉奈喵磨起了牙。 怪不得,怪不得当自己提起对沙罗的感情时,斑哥想方设法打岔,告诉他“那不过是胜负欲作祟”;怪不得斑哥要向沙罗提起自己的娶妻之事,巴不得自己快点娶别的女人;怪不得在遥远的过去,斑哥会对自己隐瞒沙罗是女子的事实……!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若非自己变成了猫,而斑哥又放松了警惕,他还不可能撞破这个秘密! 泉奈喵心情极为复杂。 怎么会这样? 一边是疑似心动的人,一边是敬爱的兄长。本该是双倍的快乐,可为什么……现在却是身为一只猫的他,被强迫观看兄长与沙罗说话?! 不行,决不能让斑哥在此地领先。就算斑哥是兄长,可既然兄长在先前没有留情,那他也不想顾着兄友弟恭了! 泉奈喵磨了磨爪子,发出了一声羸弱的猫叫:“喵呜……” 这猫叫声可怜巴巴的,像是刚挨了一顿打。沙罗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紧张又迅速地离开了斑的身前,捧起了泉奈喵,里里外外地观察:“差点把你忘了!扉哥把你丢出来,你应该冻坏了吧?好了,我们回家吧。” 眼看着沙罗要走,斑皱眉说:“沙罗,既然遇到了你,我便问一问,我有一个任务,想找你……”——想找你一起完成。 “喵!!喵喵……” 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连串可怜巴巴的猫叫声打断了。沙罗怀中的小猫惨兮兮地叫唤了起来,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强敌,还一个劲儿地在沙罗的双臂间打滚,用尾巴卷着沙罗的手腕。 如此一来,沙罗根本没空理会宇智波斑的邀约,连哄带摸地安慰自家小猫:“乖,这就回家了。” 斑:…… 罢了,罢了。下次再提吧。 斑叹了口气,目送着沙罗兀自离去。 沙罗领着小猫回到了家中。扉间没察觉到沙罗已经偷偷溜出去把猫捡回来了,千手家中一片寂静。她轻手轻脚地溜回了家中,打开房间门。 她解开了披在肩上的羽织,对着这件羽织发了好一会儿愣,直到泉奈喵发出了被冷落的呼噜声,她才连忙将羽织收起来,仔细叠好,放进柜子里。 “扉哥已经睡着了,这下他应该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沙罗摸着泉奈喵的脑袋,笑说,“你不要记恨扉哥哦,他不喜欢猫。其实,就算扉哥不把你丢出去,等你稍微强壮一点,我也会把你放走的……” 泉奈喵感受着沙罗的抚摸,敷衍地听着沙罗的话,心却在兄长宇智波斑与沙罗的关系上打着转。 啊,没想到他变成了猫,竟然还发现了以前无从察觉的秘密。 斑哥对沙罗的关切,早就超出了对一般人的程度。别说是对千手一族的忍者了,就算是对宇智波族中的女子,他都从未有这么温柔过。 不仅“披衣服”这样的事闻所未闻,斑哥平常更是冷淡的可怕,几乎从不与那些心仪于他的女子说话,整个人都冷冰冰的,透着疏远和高高在上的气息。 这样的斑哥,竟然也有无奈叹气着给人披衣服驱寒的时候。 斑哥对沙罗,应当是有那么几分意思的吧? 也对,斑哥很早就发现了沙罗是女子的事实。不仅如此,二人还一起旅行、任务。途中孤男寡女,单独相处,谁又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呢? 思及往事,泉奈只觉得自己是笨蛋,竟然没有更早地察觉这些事! 气恼之下,泉奈喵开始用沙罗房间里的榻榻米磨爪子,一阵“梭梭梭”的响声,全新的榻榻米直接被尖锐的爪子勾的开了线。 大概是这磨爪子的声音太烦了,睡熟了的沙罗皱了皱眉,发出了有些难受的呼声:“嘶……”仿佛是在梦中遭遇了一顿毒打。 泉奈喵愣了愣,凑了上去。沙罗不安地翻了个身,轻声喃喃呓语着:“扉哥——猫还那么瘦小,丢出去会冻坏的……” 泉奈喵磨爪子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沙罗在梦中止不住地皱眉,他也有了猫猫叹气的冲动。 沙罗这个笨蛋,是做了噩梦吧?想也知道,梦中的扉间又将她辛苦捡来的小猫残忍无情地丢出去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得是多担心这件事,才会在梦里又梦到啊…… 泉奈喵收起了爪子,将柔软的猫爪垫放到了沙罗的额上,轻轻地搭着,软茸茸的爪子顺了顺沙罗的发丝,算作一点安慰。 也许是猫爪真的有什么功效,噩梦之中的沙罗竟当真舒缓了紧皱的眉心,表情也恬淡起来。片刻后,沙罗喃喃道:“谢谢你……” 泉奈喵心满意足。 虽然只是个梦,但能得到沙罗的道谢,感觉也不错。要是换做现实,别说是道谢了,他和沙罗没打起来就很不错了。 正当泉奈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就听见了沙罗的下一句梦呓: “谢谢你,斑……” 泉奈喵当场僵住。 ? 他傻了片刻,愤恨地重新开始在榻榻米上磨爪子。今晚,他不把沙罗房间里的榻榻米磨坏,他就改名叫福丸!! /// 次日,沙罗起床时,面对的就是一地磨开了线的榻榻米。她摸着睡得凌乱的脑袋,颇有些困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榻榻米又做错了什么? 她皱眉回忆了一下,昨晚扉哥偷偷把猫给丢出去了,她又将猫捡了回来,此外倒也没什么事。她还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梦中,扉哥决定留下小猫。这小猫太过可爱,让见到他的宇智波斑瞬间看破红尘,决定出家。当斑在寺庙门口剃度的时候,他将身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她,以保证自己入道之后,心无挂碍,不染红尘。 梦中的她掂量着钱囊,感动无比,一边听着剃发时的“梭梭梭”响声,一边轻声地喃喃着:“谢谢你,斑……” 沙罗冲一地狼藉的榻榻米发了一会儿呆,就打着呵欠起来洗脸梳头。当她抱着小猫出现在千手扉间面前时,扉间的脸色奇差无比。 “这只猫又回来了……?”扉间小声地说着,附带一声冷哼。 沙罗不打算戳破二哥的行径,只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好奇地问:“‘回来’?小猫去了哪里玩吗?他昨晚上都在我的房间待着呢。” “没什么!”扉间横抱双臂,冷冷地说,“既然他一直乖乖地留在你那里,那我就破例容许他在千手一族留下吧。”——丢也丢不掉,赶也赶不走,也许这就是宿命吧。他千手扉间认了。 闻言,沙罗露出了清浅的笑容。 等扉间走后,沙罗就对泉奈喵说:“听到了吗?这一回,扉哥是真的让步了,同意你在我家里住下。以后,你就会有一个家了。而我也是有猫的人了!” 泉奈喵仰头,看到了沙罗快乐的笑容。那是一种很纯挚的笑意,没有冷嘲热讽,没有恶意与敌意,有的只是简单的喜悦,让她的面容与瞳眸似乎都在闪闪发光。 泉奈喵匍在她的怀里,一时有些恍惚。 要是沙罗平时也都这样冲他笑的话,那就好了。可是这笨蛋,一见了他,就只会露出凶巴巴的表情,反倒不如对待一只猫那样亲和。 此时此刻,泉奈竟然有了一种冲动:他暂时不想变回人,而是想以猫的身份留在这里。 “好了,小猫,我们来玩吧?”沙罗搂着泉奈喵,朝庭院的空地走去,“我找到了一点毛线球,猫都喜欢玩毛线球吧?” 泉奈喵:…… 不,他不喜欢玩那个!他是成熟的男性,才不会和小孩子一样把一个毛线球当宝贝!——即使泉奈的心底这样怒吼着,猫的身体却是无法违背本能的,照样追着毛线团跑来跑去…… 玩了小半个下午,沙罗便去午憩休息了,泉奈喵独自在走廊上趴卧着,回复被毛线球耗费的精力。冬日的难得晴天,太阳很暖和,晒到毛皮上,暖洋洋到令他浑身发懒。庭院里有一棵小姬松,投落的影子也透着温和的懒意。 做猫可真舒服啊。 泉奈喵在心底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既不用忧虑家族的未来,也不用考虑战争与家国,只需要陪人类玩耍就可以了。有人照料吃睡起居,哪怕磨坏了一整片榻榻米也不会被责罚。除却偶尔会遇到千手扉间这个猫敌之外,什么都好…… 就在泉奈喵这样感慨之时,矮墙外忽然探出了一对白色的耳朵。这对耳朵毛茸茸的,在风里一摇一晃,迅速吸引了泉奈喵的注意力。 “那是什么?”泉奈喵有些困惑。 旋即,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便向上升起,小狐丸的脸从其下露了出来。这位有着红瞳、导致泉奈变成猫的罪魁祸首,正趴在墙头上,语气轻悄地冲泉奈喵招手:“泉奈先生——泉奈先生……” 泉奈喵瞳孔一缩。 小狐丸!! 这家伙来找他了!还清晰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看来,小狐丸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导致他和猫咪交换了身体! 泉奈喵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嗖的一下就跳上了墙头。小狐丸将他抱了下来,很抱歉地说:“哎呀,泉奈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不小心把你变成了这样呢……” 泉奈喵发出了恼火的喵喵叫声。 小狐丸并没有被小猫的气势吓到。他笑眯眯地蹲下来,对泉奈喵说:“我明白,我明白,我会帮助你变回原样的。不过……泉奈先生想好了吗?确定要变回去了吗?我觉得你晒太阳的模样,似乎很享受呢。顺带一提,如果你觉得猫的生活不错的话,也可以多体会两天哦。” 泉奈喵愣住了。 这一刻,他想起了方才沙罗对他所说的话:“……以后,你就会有一个家了。而我也是有猫的人了!” 说这句话时,沙罗的面孔仿佛流动着一种格外闪亮的光彩。 如果他变回了人,那小猫也就不会再待在沙罗的家中了吧?也就是说,好不容易养的猫,会再度从沙罗面前消失了。 虽然不想承认,可泉奈的心底有了片刻的不忍。但一想到此时此刻,“醉酒”的自己的身体,可能还趴在地上爬来爬去,冲着斑哥的面喵喵乱叫,他就无法忍受。 抱歉,沙罗。 泉奈喵深呼一口气,对小狐丸做出了肯定的回答:“喵呜——”(快让我变回去!) 小狐丸笑着点了点头。 光线又开始扭曲了,冬日的晴天、街道、千手一族的矮墙,都被卷入了令人目眩神迷的白色光彩之中。晕乎乎的光芒四处流溢着,让泉奈脑海一顿发白。 等他再回过神时,人已经不在千手家的矮墙下了,面前的小狐丸也已经消失了。他正蹲在池塘边上,右臂探在水下,仿佛正在打捞池塘中的锦鲤。那些三色鲤鱼被吓得全都躲在角落的阴影里,一点都不肯露头。 泉奈恍惚了一下,将自己湿淋淋的手臂从水塘中抬起,又伸缩了一下手指。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和小臂,意识到他变回了人。 啊—— 总算变回来了。 泉奈呼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池塘的水面倒映出他的模样,他没有梳头,头发散乱打结,衣服也穿的乱七八糟,膝盖上全是泥,仿佛在地上打了个滚似的。他一看就知道,那只猫用他的身体没少做坏事。 “泉奈——” 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泉奈侧头,就望到斑匆匆赶来的模样。斑的脸上有一层虑色:“泉奈,你的酒还没有醒吗?我听说你跑来捉鱼了……” “啊…这个……”泉奈张了张口,做出头疼欲裂的样子来,说,“现在已经差不多醒酒了。抱歉,昨天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给斑哥添麻烦了。” 宇智波斑神情复杂地点头,说:“你清醒了就好。原本还以为你是中了什么幻术……” 要不然,泉奈怎么会整天在地上学猫叫?不仅如此,还捉了一只大老鼠摆在他门前作为礼物。昨天晚上与家中的忍猫打了起来,硬生生将忍猫们吓跑了,他还不得不出去寻找。今天一早,又是跑到池塘边捞鱼…… 简直像是被猫灵魂附体了似的。 泉奈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将衣服理好,微呼了一口气。他看向自己的兄长,便想起昨夜时兄长披在沙罗肩上的那件羽织,心情登时有些复杂。 他要是没有变成猫,还不知道兄长对沙罗有那种想法呢。 于是,泉奈若无其事地问:“斑哥,我记得你有一件羽织,袖口有卷草的花纹。那件衣服还在吗?能借我穿一下吗?” 斑有些奇怪,问:“你何须借我的衣服?……不,哥哥并非是不想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泉奈可不缺衣服啊! 泉奈的喉中话卡住。片刻后,他敷衍地说:“没有理由,就是想要借兄长的衣服穿。可以吗?” 宇智波斑不动声色地侧过头去,说:“有些不巧,那件羽织之前恰好丢失了。我借你其他的外套吧?我还有许多用料更好的衣服,随便你挑。” 泉奈眯起了眼。 啊,斑哥在说谎。 ——因为沙罗而说谎。 想起沙罗,泉奈便说:“斑哥,我想去街上走一走。” 斑有些不放心,怕泉奈的酒劲还没清醒,就说:“你先换一件干净衣服,然后我陪你一起去吧。” 泉奈清理掉了身上的泥巴,换了衣服,梳好头,与斑一前一后离开了家门。街道上有不少宇智波的族人,大家看着泉奈的目光都有些怪怪的,泉奈时不时能听到族人们的窃窃私语。 “昨天的泉奈大人也太奇怪了,竟然在田地里捉老鼠……” “别说,泉奈大人学猫叫的样子还很可爱哦!” “冷酷的泉奈大人难得变得这么亲切,还会躺在人的脚底下撒娇,大家应该高兴才对啊……” 泉奈听得脸色越来越寒冷,仿佛刚从墓地里爬出来一般可怕。 ——那只该死的猫! 泉奈上了街道,目标很明确,直奔千手一族的地盘而去。他走近了沙罗的家门,便看到了这两天他所栖息的那个“家”——门前不远处有着卖蕨粉饼的店铺,低矮的围墙内露出一截小姬松的松针。雪铺在屋檐上,一片薄薄的白色。 “小猫——” “小猫……” “你跑到哪里去了啊?” 街巷的角落里,有女子正在如此呼唤着。泉奈微愣,便看到千手沙罗弯着腰,一寸一寸地挪着脚步,对着巷子口里的每个缝隙喊着小猫。 泉奈沉默了。 沙罗一定很想和小猫继续生活吧。 但是,身为猫的他却选择离开了,在这之后,沙罗也等不到那只小猫回来了。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只听得懂她说话、把她的榻榻米全部挠坏的小猫,竟然是宇智波泉奈。 “哪里也没有啊……”沙罗擦了擦汗,叹了口气,走出小巷子。 她午憩起来之后,就发现小猫又不见了。这回,扉间也坚持不是他做的,而是小猫自己决定离开。她出来找了好几圈,都没见到小猫的踪影,也只能认为是小猫不想留在她这里了。 说实话,她还有些沮丧呢。好不容易有了一只猫,好不容易说服了扉哥同意养猫,结果小猫自己离开了…… “沙罗,你在找什么?”斑问她。 “猫。”沙罗很干脆地说,“昨天你见过吧?那只瘦瘦小小、琥珀色眼睛的猫。” 斑侧过头,淡淡地说:“猫不愿意留在你这里,那就是不习惯人的驯养。有野性的动物大抵如此,喜欢自由的环境,胜过成为人的奴仆。” 斑的话太正经了,沙罗听得一愣一愣的:“啊,是这样吗?”这么说,小猫走了,还是有好处的咯? 斑望着她有些失落的表情,说:“……你想要和猫相处的话,忍猫是最好的选择。记得上次你见过的那几只忍猫吗?他们很喜欢你。有空的话,也可以喂喂他们。” 闻言,沙罗的眼睛又亮起来:“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斑的忍猫,那可是猫中极品,销魂蚀骨,盼君回顾啊 要是当真能搂着斑的那一群忍猫,那可比只抱着一只瘦瘦的小猫要划算多了。 失去小猫的不快,瞬间就被能拥有更多忍猫的快乐所:“谢谢你,斑。” 斑没有说话,二人彼此对望着,仿佛在周边形成了一种“闲人莫入”的结界。 一旁的泉奈:…………? 他明明变回了人,怎么事情还是这样发展了? ※※※※※※※※※※※※※※※※※※※※ 斑:要不是泉奈说要来街上走走,还不会有这事儿 谢谢你,弟弟 /// 困惑,罗.干为什么会被pb啊? 沙罗.干脆地说,每次都会变成沙口口脆地说,pb完仿佛妙脆鲨巧克力一样... 073 沙罗始终没能把小猫找回来。 那只猫就像是对她生了气,怎么也不愿再出现了。她倒是偶尔在木叶的街头巷尾瞥见过小猫的尾巴或者一角,但不等她上前呼唤,小猫便“哧溜”一下惊慌地逃走了,对她畏惧之极。 无奈之下,沙罗只好放弃了将小猫找回来的想法。 扉间倒是很高兴,家里没有了碍眼的猫,生活也舒适多了。 少了一只猫,千手家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天,柱间将沙罗喊到了跟前,说是要给她一桩任务。 “任务的委托人是个大名。他的女儿就要出嫁了,但因为他的女儿很美貌,许多山贼盗匪都对他的女儿垂涎三尺。大名希望我们能成为公主的护卫,确保公主平平安安地嫁到夫家。” 柱间开门见山,言简意赅地讲清楚了任务内容。 沙罗低头沉思片刻,说:“交给我吧。只是盗贼之流的敌人,我一个人就可以对付。” 柱间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举着任务卷轴,沉重地说:“说实话,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为什么?”沙罗不解,“有很难对付的敌人吗?” “那倒不是。”柱间摇头,“委托人是一位脾气暴躁的大名,以心思难以揣测闻名。如果在任务的过程中不小心惹到了他,恐怕会沾上麻烦。” 沙罗更困惑了:“就算是大名,与我们忍者也没什么干系吧?” 柱间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木叶忍村能建立,也是因许多大名贵族照拂的缘故。总之,我们不能得罪他。但沙罗你好像又不大擅长和陌生人说话……” ——岂止是不擅长。就沙罗那个语言能力,三言两语就能点爆一个人的怒点。要是派沙罗一个人去觐见大名,那位以脾气臭、难对付而闻名的大名,恐怕立刻就要将她赶回来。 沙罗想了想,说:“那我只负责当守卫,再派一个人跟着我,专司与大名说话吧,怎么样?” 柱间喜笑颜开:“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觉得斑很合适,你看怎么样?” 沙罗:? 趁着沙罗愣住的时间,柱间咳了咳,清了下嗓子,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斑的好处:“你看,斑为人冷静理智,不会随便得罪大名。而且,派遣宇智波的族长接受这个任务,也表现了我们的重视,不会让贵族那边发火……” “我不想接受这个任务了。大哥还是找其他人吧。” 这边柱间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那头的沙罗却已经干脆地站了起来,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她向门口走去,撇嘴说:“短时间内,我都不大想和那家伙打交道。” 这回换柱间愣住了。 ——沙罗这是怎么了? 明明沙罗之前还会很高兴地和宇智波斑一起出任务,怎么现在忽然如此干脆地拒绝了? 在柱间自我怀疑的目光里,沙罗合上了格子拉门,走到了木叶的街道上。 今日是晴天,日照明朗,前些天下的雪都已经化了,木叶被融雪洗得干干净净,崭新得发亮。 她望着街道上的人群,想起了方才大哥想让她和斑一起执行任务的事情。 该怎么说呢…… 她一想起斑,就会忍不住想起“成婚”的笑话,还有斑强硬地披在她身上的那件羽织外套来。 要说从前她还能毫无挂碍地和斑同行,那现在就办不到了。哪怕她能和小狐丸说说笑笑,以此分神,但一旦回到家里,安静下来时,还是难免会想起那家伙。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沙罗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沙罗?”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泉奈的声音。她抬头一看,就发现泉奈站在街道一角,像是专程在这里等她。 对于泉奈,沙罗一向戒备。哪怕先前泉奈请她吃过东西、为她买过单,她还是觉得泉奈甩脱不了“宿敌”的身份。因此,她一看到泉奈,便提防地问:“……泉奈?做什么?你找小狐丸吗?他不在。” 听到“小狐丸”的名字,泉奈的面色就有些凶。 ——要不是小狐丸捣蛋,他才不会变成猫,又被沙罗捡回去,过了惨不忍睹的两天,还落下一个“酒醉后喜欢学猫叫”的坏名声,脸面尽失。 “只是找你问些事。”泉奈靠在墙角,面庞侧开了,语气有清淡的不屑,“我听斑哥说…他想和你一起执行任务。什么任务?”问完了,他又斟酌着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在担心我大哥。” 沙罗的目光朝天飘去:“要让你失望了,我回绝了那个任务,不知道详情。你自己去打听吧。” “回绝了?”泉奈微怔,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沙罗微恼,小声嘀咕,“心情不好,所以不想和那家伙一起执行任务。” 说完这句话,她就猜测泉奈会发火。毕竟泉奈把斑看得极为重要,谁敢对斑不客气,那就是对泉奈不客气。她竟称呼斑为“那家伙”,估计泉奈下一刻就会跳起来怒斥她“不知好歹”。 谁知道,泉奈非但没有发火,反倒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哦,不要紧。”不知怎么,泉奈显得心情很好,竟然大方地说:“对了,我听说你的猫走丢了。要摸一摸我们宇智波一族的忍猫吗?” 沙罗有点吃惊,不明白泉奈是什么情况。但她习惯和泉奈:“你的猫有什么好的?”——没办法,她不和泉奈顶嘴两句,她就心底不舒服。 泉奈哼笑一声,说:“宇智波的忍猫是通灵兽,比有些人还要聪慧,不仅能与人沟通,还能侦查情报和寻找线索。你的猫能办到吗?” 当然不能。 但沙罗不想在泉奈面前落了下风,便逞强说:“能啊!我丢掉的那只小猫,虽然瘦小,但也很厉害!” “哦?”泉奈一副不信的样子,“能有多厉害?”——他就是那只猫本尊,他怎么不知道他那么厉害? 沙罗噎住了。 她硬着头皮憋了片刻,说:“我家那只小猫,他,他能…捉很多老鼠,一天捉了二十几只,十分有用。” 泉奈:………… 他什么时候抓过老鼠了?!还二十多只?!沙罗不要败坏他的清誉! “不可能!”泉奈斩钉截铁地说。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又不是我家的小猫!”沙罗振振有词地说,“我亲眼所见,我家小猫捉老鼠的动作非常迅速!他一口咬住老鼠,就带回来送给扉间——!” 泉奈:……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 虽说泉奈险些和沙罗又吵起来,但得知了沙罗拒绝与兄长同行之事,他的心情就莫名的好。 在回宇智波族中的路上时,泉奈仔细地思考了一番:好不容易,沙罗对斑哥表现出了抗拒之情。他不能放过这次机会,必须好好利用。 先前自己已经被斑哥蒙在鼓中那么久了,现在轮到他抢先下手了! 这样想着,泉奈回到家中,找到了兄长,说:“斑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斑正在和长老们闲谈,见泉奈来了,便问:“有什么事?” 泉奈说:“我有一个任务,需要我变身为女子在街道上巡逻。但我一个人走路,太不安全了,我想让斑哥陪着我一起逛逛。” 斑有些困惑。 是什么样的任务,竟然需要泉奈变成女子来巡逻?而且,凭借泉奈的实力,能遇到什么危险呢? 泉奈看出了兄长的困惑,解释说:“街上有个混混,专门对女人下手。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把他引诱出来。……我既然变成了女子,就不好动用忍术,免得露出破绽。” 斑还是觉得古怪。他宇智波斑可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在这木叶忍村里,谁不知悉他的身份?他往泉奈身旁一站,哪里还有混混痞子会上泉奈的门? 可泉奈却不给他多思考的机会,而是严肃地说:“斑哥,这个任务事关我的未来,具体的我也不方便说。拜托了,请帮忙吧。” 见向来疼爱的弟弟如此恳求,斑也严肃了下来,正色说:“那好吧。” 泉奈的唇角微微勾起:“那好,有劳斑哥了。” 他可是仔细地思考过了——要怎样才能彻底让沙罗抗拒斑哥的存在,绝不心软,再也不答应与斑哥一起执行任务呢?那当然是让沙罗知道,斑哥已经有了女人。如此,沙罗就会自然而然疏远已经有主的斑哥了! 而他,今天就要扮演这个不存在的族长夫人! 等天黑下来,泉奈就施展变身术,“砰”的一声,成为了一个年轻的女子。为了不让沙罗看出自己就是泉奈,他特地没有采用麻花辫的形象,而是蓄了一头及腰的柔软长发。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总觉得不太满意——他实在是不够像女人。虽说沙罗是个笨蛋,可万一笨蛋忽然变聪明了,那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泉奈决定为变了身的自己添加一点装饰。女子不是经常化妆吗?那他也将脸涂白、嘴唇抹红;女子不是时常佩戴首饰吗?那他就也多往身上揣一点饰品。 等泉奈终于把自己收拾满意了,就去见宇智波斑:“斑哥,走吧,我们去巡逻。” 宇智波斑正站在家门口等泉奈,见到变身后的弟弟朝自己走来,他的身体一僵,眼底瞬间流露出复杂无比的神色。 泉奈这是做了什么?为什么脸上拍满了厨房的面粉?他的嘴巴怎么会这么红艳?从味道来闻,是刚吃了一大碗的辣萝卜吧?还有,泉奈,你怎么把苦无插在头上? 因为泉奈头顶的那个苦无实在是太锋利、太醒目、太耀眼了,宇智波斑忍不住问:“泉奈,那个苦无……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是发簪。”泉奈摸了摸发髻里的苦无,说,“斑哥不知道吧?女人都要往头发里插东西,我估计就是用来防身的。那既然如此,插一个苦无也一样吧!” 斑:…… 好像也不是不行! 泉奈又理了理自己的发髻,兴致勃勃地说:“好了,斑哥,我们出发吧。”等踏出一步后,泉奈又和兄长交代,“以防万一,还请斑哥不要泄露我的身份,哪怕是对着长老、沙罗和柱间那样的熟人,也不能称呼我为‘泉奈’。” 斑皱了皱眉。虽然他觉得不大对劲,但还是答应了弟弟的请求。 兄弟二人一起离开了宇智波的族地。天已经黑了,不过木叶的晚上从来都很热闹,街道最是繁华不过。这一路上,有不少人都侧目向泉奈投来窥伺的目光,眼神在泉奈还沾着辣酱的嘴巴上打转。 泉奈有些不可思议:他的化妆技术就这么好吗?竟然让大家都被他的女体美貌所吸引了……(沉思)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借口:他是来巡逻的,试图钓出几个调戏良家女子的混混。 为此,泉奈专程往各种漆黑的小巷子里钻,假装自己在寻找犯事的痞子。这三找两找,竟还真让他遇到了几个流氓混混。 “喂,小姐,和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嘛!” “你多大了?许配人家了吗?我可以去向你父母提亲哦!” 那是两个油头粉面的痞子,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正围着一个面容清秀的美少女搭话聊天。因为二人体格健壮,少女被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答话。 泉奈见状,立刻冲了上去,怒道:“喂,你们两个!不准欺负无辜的女孩子!有什么事,冲我来!” 痞子闻言抬头,便见到幽幽的夜色里,浮现出一张惨白的脸,接着便是一张血红的口,仿佛传闻中的妖怪裂口女一般。二人登时吓坏了,怪叫了起来。 “鬼啊!!” “女鬼要非礼我们了!!” “我不要和女鬼成婚!” 两个痞子一边怪叫着,一边朝着远处跑去。那逃跑的模样,几乎如受了惊的野鸭一般。 见痞子们逃跑了,泉奈轻哼了一声。虽然他很不解对方为什么声称见到了鬼,但既然他解救了无辜的少女,那也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泉奈走向少女,安慰道:“小姑娘,已经没事了——” “鬼啊!!”下一刻,那少女也尖叫起来,跌跌撞撞,连摔带爬地跑走了。 泉奈:? 什么情况? 他回头一看,周围阴森无比,黑魆魆的,确实是有些凉意逼人。 可能是这条巷子太黑了,才让那两个痞子和少女产生了不好的猜测吧!泉奈想。 泉奈回到了斑的身旁,二人继续在街道上巡逻。 泉奈特意选择了弯弯绕绕的路线,于不经意间一点一点靠近了沙罗的家门。他的路线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任凭谁来看,都只会觉得他是在巡逻时不小心走到了此地,而不是刻意来见沙罗的。 当沙罗踏出家门,去对面的街道买蕨粉饼时,恰好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漆黑的夜幕之下,宇智波斑穿越汹涌人潮,从她面前徐徐走过。青年身姿冷峻,比这夜色更沉静疏远几分。而在这青年的身旁,则并肩行着一名同族女子,黑色的长发柔软摇曳,宛如一段丝绸。 这一男一女的背影极为相配,让沙罗不由停下了脚步,皱眉看着他们。直到—— 直到那宇智波一族的女子转过了头。 沙罗:? 等等,这个女人的脸为何又红又白,红的像是猴子屁股,白的像是面粉?还有,她身上为何隐隐散发出一股香辣的味道?这是不小心掉进了灶台菜锅里吗?她头发上插着的苦无,也相当一言难尽,总叫人担心她会不会不小心戳到自己的脑门…… 沙罗的心情相当复杂。 她没有主动上前搭话,但斑身旁的女子却发现了她的存在,相当高调地与她打招呼:“哟,这不是千手一族的沙罗大人么?” 虽然是打招呼,但语气却充满了挑衅,天然带着一点不服气与劲敌的意味。这一点,倒和宇智波泉奈有些相似了。 也许宇智波族人都是如此吧! 沙罗“哦”了一声,与这又红又白的女子答话:“什么事?” 女子轻蔑地说:“没什么,我不过是想来看看传说中的沙罗大人是什么模样罢了。毕竟,我和斑大人以后要一直住在一起,听闻你和斑大人关系不错,我总得也熟悉熟悉你。” 沙罗怔住。 她注视着这女子,反复咀嚼着对方的话——这浑身散发着香辣味的女子,日后要与宇智波斑一直住在一起?一男一女,同居生活,那极有可能是夫妻,又或者是…… 沙罗皱眉问:“你和斑,是什么关系?” 香辣女子一撩长发,语气傲然地说:“我对于斑来说,是最为亲密的人了” 沙罗反驳道:“骗人吧?泉奈才是斑最信赖的弟弟。” 香辣女子挑眉,红艳的嘴唇抿起,嘟囔道:“信不信,随便你。”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挑衅的劲头。 沙罗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而在沙罗的对面,变身为女子的泉奈,慢慢地勾起了嘴角。 没错,就是这样。沙罗那又沉默、又复杂、又惊诧的表情,正是他想要看到的。他已经暗示的如此明显了,想必沙罗一定会以为斑哥就要娶妻了,然后彻底拒绝斑哥的靠近吧? 如此一来,也不枉费他今晚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了! 至于斑哥那里—— 嘛,他可没说谎。他宇智波泉奈,确实要和斑哥一直住在一起;他也是斑哥最为亲密的人。他没有说错啊?他不过是以一种开玩笑的方式将这些事说出来罢了。 沙罗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了。她试探着问:“这位小姐,你是……斑的妹妹?” 泉奈:? “不是!”泉奈懊恼地回答,“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是斑的妹妹?” 沙罗沉思一下,又说:“那,是姐姐?确实,年纪看起来也更沉稳一些。” “也不是!!”泉奈愈发懊恼了。 沙罗大吃一惊:“总不可能是姑妈吧!我听说斑的姑妈都已经四十多岁了,你的年龄看起来没那么大啊!” 泉奈:? 他懊恼至极,忙疯狂暗示说:“既不是姐妹,也不是姑妈亲眷,而是日后要和斑住在一起的、最为亲密的人……” 沙罗摸了摸头,说:“你是斑新雇来的女仆啊!谢谢你特地来打招呼。不过,我和宇智波一族没什么联络,你好好给斑打工就行了。” 泉奈:…… 沙罗是真的笨蛋! 他都暗示的那么明显了,沙罗怎么始终猜测不到,斑哥可能有了婚约者?难道在她心里,斑哥是不可能娶别的女人为妻的吗? 泉奈露出与死亡无异的表情,对斑说:“斑哥,能留我和沙罗单独说几句话吗?” 斑的眼神冷冷地扫过来:“不行。泉奈,我觉得你似乎有什么事在瞒着我。”方才泉奈对着沙罗这一通放话,就算是傻瓜,也看出不对劲来了。 泉奈说:“这是任务的需要。” 见弟弟一口咬定这是任务需求,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将目光投向沙罗,见沙罗似乎有些怅然若失,他的神色忽然一改。 “好吧,我同意了。”斑轻轻勾起了嘴角,说,“你和沙罗单独说话吧,我走远一些,不打搅你们。”说罢了,斑就很主动地走开了,将空间留给泉奈与沙罗二人。 泉奈暗暗觉得古怪。 明明方才,斑哥还不肯松口留他和沙罗说话,现在却改口愿意了,这是为什么?莫不是在策划什么计谋? 不管如何,既然斑哥暂时离开了,那现在就是好机会。泉奈摸了摸发髻上的苦无,对沙罗勾起笑唇,挑衅地说:“你还不知道吧?我就是族长大人的婚约者。” ——婚约者!! 这可是好一枚炸.弹。 沙罗的面孔凝住。 她咬了咬牙,说:“不……可能。你在骗人。” 泉奈哼笑一声,说:“我骗你,又有什么好处?总之,有我这个婚约者在,你最好不要再接近族长大人了。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沙罗的表情微微一变,像是凝聚了一片寒气与杀意。这种神情,泉奈曾在战场上见过;但在宇智波与千手握手言和之后,他就已经许久没见过这样的沙罗了。 “我才不信,”沙罗冷冷地说,“斑怎么可能娶一个丑女为妻啊?”说完,沙罗气势汹汹地大步走向远处的斑,一边走,一边恼怒又中气十足地喊,“斑,你不是要我和你一起执行任务吗?我答应了!明天就出发吧,我们两个人!” ※※※※※※※※※※※※※※※※※※※※ 泉奈:? 074 “斑,你不是要我和你一起执行任务吗?我答应了!明天就出发吧,我们两个人!”沙罗的嗓音中气十足,重叠地回荡在夜色里。 原本靠墙而站的斑微微一愣。 旋即,他慢慢地扬起了唇,说:“好。” 这个简单的答复,就像是给沙罗注入了镇定剂。她冷哼一声,望向了街道对面那头戴苦无、脸糊面粉的女子,目光充满了挑衅。这样的眼光,就仿佛写着一行字:看到了吗?我比你强。 泉奈:……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按照他的设想,沙罗在知道斑哥有了婚约者后,理应暗暗远离,悄然告辞,从此不再和斑哥说话。怎么如今,沙罗反倒像是被激起了斗志,闹着要和斑哥一起执行任务了? 宇智波泉奈百思不得其解。他露着僵硬呆滞的表情,久久地站在原地。而一旁的斑,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丝毫不显得惊讶,这也让泉奈倍感不甘。 沙罗与斑哥一起执行任务,那能发生什么好事?他用脚指头都能想象的出来——出发时,斑哥与沙罗互相对望,你侬我侬;夜晚时,两人依偎在一起,于火堆边取暖;受伤时,二人彼此搀扶,给对方一个劫后余生的拥抱;夜晚投宿时,旅店又只有一间房间,于是他们不得不睡在一起…… 光是想到这些事,泉奈就要爆炸了。 他在心底偷偷下了决心:不行,决不能白白让斑哥捡了便宜!他一定是表演得不够逼真,还差了一些火候!他是不会放弃的! “走了,斑哥!”泉奈压低声音,将斑拽远了一些,“我还有任务!我今晚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把调戏村里女孩的痞子找出来。我们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这就要走了吗?”斑似笑非笑地说,“我还以为你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是,我们这就走吧!”泉奈被兄长的表情激得愈发恼怒了。 斑点了头,又转向了沙罗,对她说:“沙罗,你也听到了,这是任务需要。我要走了。” 沙罗的目光冷冰冰地贴在泉奈(子)身上,口中道:“斑,你不必对我解释。你只要在任务时按时出现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懒得多管。” “好了,走了!”那一头,泉奈拽住斑,大步向前走去。 离开沙罗的家门后,泉奈当真去寻找村子里犯事的流氓混混了。他就像是喷发着一簇火焰,带着如刀子一般锋利的眼神与狂躁的语气,穿梭在木叶的大街小巷里。但凡看到有疑似色胚流氓的男子,便上前给对方一记过肩摔。 不过一个晚上,木叶忍村的各位男士便都听到了一个传闻:街上有个游荡的女鬼,专门攻击行为不端的男子。为了各位良家好男儿的安全着想,请各位男士晚上不要出门,待在家里;即使要出门,也请穿着保守,不要露出手臂和膝盖,也不要逢人就笑,眼含勾引之意,以免引来女鬼的注意力。 ——当然,此乃后话,泉奈眼下还不知悉。他只是在回家的路上喃喃自问:“怎么会这样?” 走在泉奈身旁的斑,轻描淡写地说:“谁知道呢?沙罗忽然说要和我一起执行任务。我也很好奇她是怎么了。” 斑的话,让泉奈愈发有苦说不出了。 等回到了家中,泉奈仍旧露着不快的面色。擦洗脸上的面粉时,手劲也格外地大,险些把一层皮都擦掉了。等洗完脸了,泉奈两边的面颊都红彤彤的,像是一颗刚被拔.出来的大番茄。 这一整晚,泉奈都睡得不大好。他辗转反侧许久才睡着,入眠后,还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梦。 在第一个梦里,沙罗与斑成为了夫妇。婚礼上,身着白无垢的沙罗笑得乖巧动人,而斑则神色淡淡地望着沙罗。这对新婚的夫妇,无比般配,天造地设。宇智波泉奈站在远处,一边百无聊赖地吹着手里的纸风车,一边目送新婚夫妇远去,喃喃自语:“本该是双倍的快乐,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第二个梦里,兄长宇智波斑出家了,而沙罗是负责给斑剃头的方丈。身穿袈.裟的沙罗面目和蔼慈祥,十分温厚地给斑剃头发,一边剃,一边说:“好了,斑,等你入道之后,就不要再记挂着木叶忍村了。木叶,交给我们千手一族就行了……”说着说着,寺庙的副主持千手扉间出来了。扉间大师双手各持三把剃刀,对着人群道:“宇智波的族人呢?还不快来随着你们族长一起出家?!” 而在第三个梦里,迎娶沙罗的人变成了泉奈。沙罗穿着黑色的纹付羽织长袴,帅气潇洒,令周围的族人女孩都尖叫不已。泉奈被迫套上了新娘的白无垢,哭哭啼啼地从宇智波一族出嫁了。谁知道,婚礼进行到一半,就被千手扉间打断了。扉间冷酷地说:“想要迎娶沙罗?可以。只要你成为坐拥火之国的男人,我就容许你成为我千手一族的赘婿……” 因为这个赘婿的梦境实在太过可怕,宇智波泉奈硬生生从梦中吓醒了。 天已经亮了,从噩梦中惊醒的泉奈大口喘了一会儿气,这才擦拭了下冷汗,起身洗漱。洗脸的时候,他想起自己那几个可怕的梦,顿时有了种后怕的感觉。 无论是哪一个梦,他都不想其成为现实。 为此,他今天也要继续阻挠沙罗与斑哥,避免他们二人当真萌发出感情。 家中很寂静,只有墙头传来几声鸟鸣,斑哥似乎已经出门了。泉奈向着走廊上张望一阵后,又变身为女子模样,偷偷溜出了宇智波一族所居的街道,直奔沙罗家门前。 砰砰砰—— 泉奈扣响了大门。 门开了,来应门的正是沙罗。她似乎也才起床不久,银发披散,眼皮半耷,人懒洋洋的,手里还捧着一个小木盆。但是一看到表情冷傲的泉奈子站在家门口,她的懒劲就散了,人立刻有了精神,像是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是你啊。”沙罗上下扫视着泉奈子,反手将家门合上了,“有什么事?” 泉奈子挑眉,浑身上下释放出挑衅的信号:“没什么,只是来找你闲聊。你不请我进去坐一下吗?我可是客人。” 沙罗的目光,比泉奈子还要冷些:“不用。我可没邀请你,你不算客人。” “你对我的敌意可真够大的。”泉奈子卷着头发,“为什么这么敌视我?” 沙罗怔了怔,低声说:“那是因为你…你……你浪费粮食!你竟然把面粉涂在脸上,这真是罪不可恕!你知道有多少穷人,根本吃不饱饭,只能挖野菜吗?” 泉奈:? 他压住了嘴角狂抽的冲动,努力把话题扭上正轨:“沙罗小姐,我想问问你,你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斑大人是我的婚约者,还与他一起执行任务?这叫我无法接受。” 沙罗的额头上蹦出了一个青筋十字。她攥紧拳头,说:“斑才不会喜欢你!”——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在嘴巴上涂辣酱的女人啊?! “幼稚!天真!”泉奈子呵斥道,“大族与大族之间的婚姻,可不单单是靠爱情来决定的!为了势力,为了联盟,哪怕没有爱情的两个人,也可以结成夫妇!” 沙罗愣了下,表情怔怔。但很快,她就以更大的声音压了回去:“那你的意思是,你强迫了斑咯?那我就更不能坐视不理了!人家不想娶你,你还要以联盟之名,强行嫁给宇智波的族长,未免太可耻了!” 眼看沙罗越说越来劲了,泉奈子忙把话题往其他方向上导:“你与其这么关心斑大人,不如将目光移开,去看看别人。斑大人还有一个弟弟,叫做泉奈。他和斑是亲生兄弟,你也许会感兴趣……”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沙罗立刻打断了:“不要。” 泉奈子微惊:“你为什么回答的这么快?” 沙罗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斟酌半天后,沙罗悄声说:“泉奈喜欢男人。他的心上人,是一个叫做小狐丸的家伙。” 泉奈子:…… 泉奈子扭过头,哼了一声,说:“总之,你绝对不准再接近斑大人,也不准和斑大人一起执行任务。斑大人都说了,在他眼里,你根本不如我!身材也好,脸蛋也好,性格也好,内涵也好,都比不过我!他是绝对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沙罗的表情一僵。她打量着泉奈子涂得发白的脸,说:“斑绝不可能那样说。” ——她了解斑,斑才不会说这种肤浅的话!这一定是这女人胡编乱造。 就在这时,门开了,千手扉间出现在了沙罗身后,喃喃道:“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到宇智波泉奈的查克拉在这里?” 说完,扉间的目光,就和沙罗面前这个头插苦无、脸涂面粉、偷尝辣酱的女子对上了。旋即,扉间的瞳孔开始了剧烈的地震。 “你、你是——”泉奈吗?! 泉奈子立时想起了千手扉间那棘手的感知能力。 糟了! 为了不泄露身份,二话不说,泉奈子拔腿就跑,所用速度乃是毕生最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 “奇怪……”扉间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方才我还感知到泉奈在这里……总不至于是我睡糊涂了吧?” 沙罗左右环顾一阵,说:“哪里有泉奈?扉哥,你睡糊涂了吧。” 兄妹二人,矗立在门前,面面相觑。 此时,沙罗想起泉奈子方才对她所说的话——她的身材、脸蛋、性格、内涵,都不如对方。这让她在心底颇为计较。她别扭了半天,问扉间:“扉哥,我有一个问题。” 扉间刚开门打算回屋去,闻言说:“什么?” “我…我身材很差吗?”沙罗困惑地问。 扉间沉默了。 在这一瞬,他的脑袋里掠过了万千思绪——为何妹妹在关注自己的身材?她明明是最大大咧咧、最不在意外表的人,向来随心所欲,率性而为。要是有旁人嘲笑她身材过于强壮或者过于瘦弱,她会一刀子捅回去。顺带一提,上一个遭此劫难的人是宇智波一族的泉奈。可今日,为何沙罗忽然在意起此事来? 莫非——是恋爱了? 怀着猜疑,扉间很犹豫地说:“在哥哥的眼里,你的身体十分健康有力。你的体格,也很适合忍者的身份。” 嗯,他这样说,应该不会有错吧?既夸奖了沙罗,又符合实际,还减损了恋爱方向的思维发散…… 一旁的沙罗:? 等等,扉哥只说她健康有力,不说身材差劲不差劲,莫非——实际上,她的身材不好,但扉哥碍着她是自家妹妹,不好明说?! 沙罗陷入了沉思…… 宇智波泉奈子的示威,让沙罗相当耿耿于怀;尤其是对方那句“身材容貌性格内涵皆不如”的示威,让沙罗尤其不爽。为了让对方知错,她当天就找到了柱间,说自己愿意和斑一起执行任务。柱间自然是欣喜异常,立刻通知二人,他们可以出发了。 如柱间先前所说的那样,这次的任务内容是担当一位公主的护卫。 公主的父亲是一位拥有广大领土的大名,坐拥着好几座繁华的城池,姓氏为“山岸”。在山岸大名治下的城郭内,随处可见山岸家的二条纹旗帜。 而这位山岸公主,因自小富贵娇养,也出落得格外美貌大方,名传十里。一来二去,附近的山贼盗匪便都对这位公主渴慕非常。听闻公主即将出嫁,仰慕于公主的盗贼自然不甘心,哪怕冒着被捉住处刑的风险,也想一亲芳泽。 山岸大人怕这些狂徒发疯起来不要命,特地派人到了木叶,要求派遣一些厉害的忍者来担当宝贝女儿的护卫。 沙罗与斑离开木叶时,恰好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没有下雪,但天冷的像是能将人冻住。虽然身上披着斗篷,但沙罗还是觉得冷。在树梢间跳跃着赶路之时,她忍不住偶尔搓搓手以取暖。 “也不知道那位公主有多美丽呢?竟然会引来这么多人觊觎……”沙罗喃喃自语着。 她和斑前后只保持着三四人的距离,因而这话也被斑听到了。对方头也不回,淡淡地说:“兴许只是讹传罢了。” 沙罗瞥向了斑的背影。宇智波斑也披着斗篷,这件厚实的斗篷上,还有宇智波一族的团扇纹。他穿过树梢时,身体的轮廓在常绿林间时隐时现,偶尔会消失在视野里,相当难以捉摸。 看着斑的背影,沙罗就想起了那位头戴苦无、浑身香辣味的奇怪女子。那女子自称是宇智波斑的婚约者,处处挑衅不说,还说沙罗的容貌、身材、性格、内涵都不及她,无法得到斑的青眼。 虽然不想承认,但沙罗的心底有一簇无名火在燃烧着。她撇了撇嘴,道:“反正,山岸公主肯定比你那个满嘴辣萝卜味道的未婚妻要美丽。” 宇智波斑轻笑了起来:“你就这么在乎那个女人吗?” “……哈?”沙罗愣了下,恼怒地说,“她自称是你的婚约者!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娶妻,这对整个忍村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事,我当然会在乎啊!不仅是我,大哥和扉哥也会在乎的……”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轻了下去,仿佛没了底气。 斑微微侧过了头,像是安抚她一般,说:“那个女人并不是我的婚约者。你就当她在胡说八道吧。……虽说,我大概能猜到她的用意。” 想起泉奈回家后失魂落魄的模样,再想到泉奈百般阻拦自己执行任务,甚至提出“我代替兄长去吧”的要求,斑心底已对泉奈的意图已经一清二楚。 沙罗哼了一声:“我早就猜到她不是你的未婚妻了。我又不是笨蛋。” ——斑怎么可能娶一个行迹鬼祟、品味奇特的家伙为妻呢?且那女子的仪态和性格,也与宇智波族长夫人这个身份极不匹配,一看就知道是那女人自己张嘴乱说。 “沙罗,我听柱间说,你最初并不愿和我一起接受这个任务。”斑的声音从前面遥遥传来,“怎么后来你又答应了?” 沙罗微愣,低声嘟囔:“心情好,就接受了。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她才不会让斑知道,她是气恼于斑所谓的“未婚妻”,不想被盖过一头,才做出如此决定的。 “是吗?”斑又笑了,但没有再多追问。 二人不紧不慢地赶路,在数日后的傍晚,抵达了山岸大名的城池。 这座城十分繁华,最外修筑有牢不可破的高大石垣,墙头矗立着山岸一族的旗帜。城内的道路修整的四通八达,宽敞得足以让两驾车马并驾齐驱。街头有不少商人和旅人,还有游方的僧人与艺人,总之,你能想到的人,全能在这儿找到,就仿佛所有人都会往这座城里扎似的。 沙罗与斑一起进了城,到了大名的府邸。 山岸大人就住在城池北面的高处,宅邸内多栽高大的松与杉,也有橘树和柳树。桧木铺就的屋顶下,缀着竹骨的蜡纸灯笼,既风雅,又阔气。 “殿下,木叶的忍者来了。” 门前的侍女通传过后,就为两位访客移开了屏风拉门。在纸门之后,是一间宽敞的广间,地上铺着齐整发白的榻榻米,一卷一卷的竹帘用红绳束起,从屋顶上半坠下来,起到隔离空间的作用。 在这广间的尽头,就是城池的主人山岸大名。他大概五十岁年纪,身形肥壮,丝绸制的和服被他身上的肉勒得紧紧。虽然他是个眼神凶恶的男人,但却在身上无比精致地扑了香粉,此时此刻,他正在煞有介事地研茶。 “你们就是木叶的忍者吗?”大名放下了茶碗,语气蛮横地说,“怎么才派了两个人来!难道我山岸一族的威名,不值得让你们整个村子的人都动身吗?” 闻言,沙罗的嘴角微微一抽,险些想冲上去,在大名肥硕宽厚的脑袋上来两个暴栗。 ——整个村子的忍者都来?六道仙人落地都没这个待遇!通常执行护卫任务,顶多也就是四五人的小队罢了。她和宇智波斑又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强者,相当给山岸一族面子了。 但山岸大名显然不懂这个道理。他的目光扫到沙罗身上,愈发不快了:“怎么还有一个女人?女人都是拖后腿的东西,派来做什么?真是可笑!” 沙罗:? 她的手背有青筋,人差点直冲山岸大名来上一拳。好在斑制止了她,对山岸大名说:“她的能力,比许多男子都要强大。因此,柱间才会派遣她来此处。” 山岸大名皱了皱眉,一副并不相信的样子:“女人能做什么……” 下一刻,“噌”的一声响,一把苦无就钉在了山岸的脚边。旋即,那炉子上呜呜作响的茶壶便哗然应声裂开,变成了一团碎片。沸烫的茶水滚落下来,冒出一团气泡。 沙罗收起了投掷苦无的手,说:“殿下,你要是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那可以让你那些柔弱的侍卫来和我战斗。当然,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说到最后,语气格外森寒。 山岸的额头有一滴冷汗。他瞥了一眼脚边的苦无,轻嘁一声,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留下你还不成吗?你这样的女人,凶神恶煞,身材也不好,连做个妾室都不够格……”说完了,又哆哆嗦嗦朝着碎裂的茶壶伸出手去,痛惜道:“我的茶,我的茶……” 听到山岸大名那句“凶神恶煞、身材也不好、做个妾室都不够格”,沙罗的表情为之一沉。 可恶,怎么又是这句话? 宇智波斑的那个所谓“未婚妻”也好,扉哥也好,还是这个不尊重女人的山岸大名也好,都觉得她身材不行。 (扉间:阿嚏) 虽然产生了一些不快,但山岸大名忙于痛惜自己的好茶,没有多与二人争吵,很快将他们打发了出去。看在山岸大名给的委托金很多的份上,沙罗决定忍了这口气。 等走出山岸大名的会客室后,沙罗就喊住了宇智波斑,表情正经地说:“斑,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照实回答!” 斑微愕,问:“怎么?” 沙罗皱眉,指着自己,说:“我的身材,很差劲吗?——扉哥也好,那个女人也好,还有山岸大人,都是这样说的。……真的吗?” “……” 斑安静片刻,眉轻轻一挑:“你要听实话吗?” “当然。”沙罗说。 “那群人——我是说,昨天那个胡说八道的女人,山岸,还有你的兄长扉间,都只见过你穿着衣服的模样。如此宽松的外袍,无论怎样的身材都能遮掩,他们会理所当然地这样觉得。”斑侧开了视线,波澜不惊地说,“不过,我倒是觉得,你的身材还可以。” ※※※※※※※※※※※※※※※※※※※※ 不小心把“沙罗喊住斑”打成了“沙罗含住斑”,查错别字的时候虎躯一震 075 山岸大人的女儿,名为做“玉”。据说她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又极有才华,倾慕于她的男子数不胜数。 阿玉公主的未婚夫是另一个家族的继承人,手下有丰饶的土地、繁华的城池与强壮的兵马。十日之后,公主就会启程出嫁。眼下,山岸一族的宅邸内,仆从们正为公主出嫁的仪节忙碌不休。一路走去,可以看到许多下仆扛着装有嫁妆的箱笼;明明是冬日,这些仆从们却累得浑身是汗。 沙罗和斑穿过走廊,一同去见这位名声响亮的阿玉公主。一路上,沙罗时不时用手比划一下自己的胸脯和腰,偶尔拿眼神瞄周围的人。 她的身材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她看了看走在左侧的武士——这武士肚腩凸起,脸宽如坝。再看看后面跟着的那个侍女——身体薄的像一片纸,细腰纤纤,一碰就断。 再怎么说,她沙罗的身材,也比这些人要康健强大吧? 不过,每个人的眼光不同,也许他们就是喜欢这种身材也说不好…… 思考了一路,沙罗终于跟着引路的侍女到了阿玉公主的殿宇前。公主住在楼馆的西侧,这里的走廊两端栽着许多奇花异草,历冬不谢。屋檐之下,还有两株枝稍长长的梅树,枝头的寒梅开的正好,艳红的一小点,分外讨巧。 在障子纸门前,侍女很骄傲地说:“我们的公主殿下是一位绝色美女,想要娶她为妻的男人不知有几何。但凡是男人,见到她就会倾倒。能见到她,是你们两个的荣幸。” 闻言,沙罗的头顶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 但凡是男人,见到她就会倾倒?那得是有多美? 沙罗不禁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宇智波斑。 移门开了,一阵幽幽的熏香味自屋内传来,暖意迎面,驱散了冬日的寒冷。沙罗进了屋子里,正前面是一道六尺宽的帘子,后头坐了一名体态纤纤的女子。她穿着珊瑚色打褂,袖口下交叠着苏芳色的里衬,一双娇嫩的莹白玉手从里头探了出来,端庄地握着扇子。 “两位就是从木叶远道而来的忍者吗?真是辛苦了。我这里正忙乱着,照顾不周,还请海涵。”这女子说话了,声音也如玉珠一般动人。 沙罗一听到她的嗓音,人就有些陶醉了。紧接着,她胸间就凛然升起一股正气,人坚定地说:“放心吧,阿玉公主,你的安危就请交给我们两人!我们一定会让您平安出嫁的。” 公主轻泠地笑了起来,夸赞道:“真是两位可靠的人。” 这酥软的话,让沙罗颇为享受。但她余光一瞥,发现身旁的宇智波斑眉头紧锁,似乎在斟酌考量着什么,这让她颇为奇怪,忍不住低声道:“公主殿下在夸我们呢,不道谢吗?” “不……” 斑说着,忽然站起了身,朝着阿玉公主面前的那道竹帘伸出手去。不等沙罗阻止他的行动,那道竹帘便已被斑高高地抛了起来。 刷—— 竹帘下露出一张让人神魂颠倒的脸,只看一眼,便觉得仿佛见到了妖精一般。旋即,这竹帘子便又重重落了下来,重新遮住了公主的面容。 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无礼,周围的侍女们纷纷倒抽一口冷气,连忙护住了公主,又怒斥道:“大胆!竟敢窥伺公主的面容!要是山岸大人知道,会给你定罪的!” ——在某些规矩严苛的家族中,贵族的女性不能随便让外姓男子看到自己的容貌。斑这样的行为,确实是有些逾越了。 阿玉公主也吃了一惊,忙用袖子掩住了面孔。但饶是如此,仍旧让外来的两位忍者窥见了她的一点轮廓。但见这位公主雪肌红唇,五官美丽,确实没有辜负她的盛名。 侍女们个个都凶神恶煞的,恶狠狠地盯着斑,仿佛他是一个窃国的大罪人。但斑见惯了风浪,可不会因为这点威胁便改了面色,而是面无波澜地坐了下来,随意地说:“失礼了。” 这样的致歉,实在是没有诚意,就连一旁的沙罗都觉得说不过去。 不仅如此,沙罗心底还颇为恼火——斑这是在做什么?他对公主倾国倾城的容貌感到好奇,所以才去掀人家帘子?! 沙罗压低了声音,质问他:“斑,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可以对公主这样无礼?” 斑的目光斜斜瞥过来:“你难道就不好奇吗?沙罗。” “好奇什么?”沙罗不解。 “名声传得如此玄乎之玄的公主殿下,到底是何等的美貌。”斑慢悠悠地说,“难得来了,总想目睹其真实吧。” 沙罗傻了片刻,心底的不快之情便如火山喷发一样涌了出来。她甚至忍不住在心底开始了碎碎念—— 宇智波斑,你这个大色胚!你听闻人家公主长得漂亮,你就要去掀帘子偷看,真是…真是好一个见色眼开的臭男人! 沙罗气得想狠狠踹斑一脚。 亏得她以前还觉得斑是个性格不错、一点儿也不肤浅的男子,现在看来,都是错付了! 沙罗把斑往身后一拽,匆忙地对公主致歉:“抱歉,公主殿下,是我的同伴太过失礼了。还请您原谅我们的无礼之处。” 帘后的阿玉公主却不见怒意,反倒很柔善地说:“不要紧。我也没什么不可见人的……” 见公主没有发火,沙罗这才松了口气。 公主又交代了几句如何守卫、地形怎样之类的话,这才令他们二人离开。 才出了公主的房间,沙罗便冷下了脸,开始和斑算账:“斑,我从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真是错看你了。” 刚才斑去掀人家帘子的模样,和那些急色的小混混也没有什么不同了。这可真是太败坏木叶忍村的形象了! 斑却并不显得心虚,反而挂着一派淡定冷然。他望着庭院中的梅树,悠悠说:“你不觉得那位公主的身上,有些古怪吗?” “古怪?”沙罗皱眉,“除了特别美丽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顿了顿,沙罗怀疑地说,“你说的‘古怪’,总不至于是指女人的美貌吧?” 要是当真如此,那她今天非把斑教训一顿不可,让他知道随便冒犯公主殿下是不对的。 斑沉思片刻,说:“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位公主身上有着一些‘特别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无法说清。” 沙罗:…… 你听听,你听听,这话说出来能有人信吗?宇智波斑! 你觉得公主殿下的身上有古怪,又说不出有什么古怪。问,就是“直觉”。你这幅模样,真的很像色心大起、不择手段、被人撞破后胡言乱语的街头流氓啊! 沙罗在心底腹诽了好一阵子,才迟迟地收起了发散的心思。虽说她觉得斑这句话很莫名其妙,但她不会当真认为宇智波斑是肤浅好色的男子,至多是在心里埋汰罢了。 她和宇智波一族打交道的时间很长了,她也知悉斑绝非一个品性下作之人。也许,是斑想的太多,太过敏感了吧。 但一想起斑去掀公主的帘子,跑去瞧公主容貌的模样,她就打心底感到不高兴。 真是个轻浮的男子! 沙罗在心底唾弃着。 大概是沙罗轻哼的声音太大了,在前面引路的下等武士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侧过身来,好奇地问:“请问……二位忍者大人,是夫妻吗?” 沙罗一怔,连忙恼怒地否认:“才不是!” “啊……抱歉,抱歉,是我误会了。”年轻的武士见她不快,很不好意思地道歉“因为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一对家臣夫妇来觐见公主,丈夫对公主殿下的容貌无比好奇,夫人就发了大火,说丈夫是个薄幸之人……” 沙罗怔了怔,愈发恼火了:“斑和你口中的那种男人可不一样,他才不是会被美色所迷惑的男子,更不会对美貌产生好奇之心,那未免也太轻佻了!” ——沙罗完全忘记了她方才还在心底吐槽宇智波斑轻浮。总之,她可以指责宇智波斑,但别人不能! 年轻武士的面上的歉意愈发了:“抱歉,抱歉,是我多话了!还请忍者大人不要计较。” 沙罗皱眉,义正辞严地说:“我只是担忧他冒犯了公主殿下,绝无他想。你不必忧虑我们会对阿玉公主别有所图。” 武士讪讪地笑了起来,说:“我明白了。”顿一顿,他又自我介绍说,“我叫做义康,人称‘左兵卫义康’,侍奉于玉姬殿下。如果二位忍者大人在任务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来找我。” 左兵卫义康是一副邻家少年的长相,年岁与阿玉公主相当,看起来都是十八九岁的人;面上生着一点雀斑,还有单侧的酒窝,看起来很是腼腆。 已经是夜晚了,漆黑的夜幕从天穹垂落下来,将四野柔和地包裹其间。今晚,沙罗与斑要负责在公主的住所附近巡逻和守卫。 据义康说,这座城池的附近盘踞着一伙强大的山贼,怎么驱也驱不走。山贼十分垂涎公主的美貌,曾数次带人偷偷爬进大名的宅邸来,试图不声不响地将公主绑架走。所幸山岸一族的侍卫发现的快,这才没让公主被绑走。也不知道下一次,山贼们又会做些什么。 听义康说完了盗贼的故事,沙罗与斑便在公主的殿宇附近走了走,观察了一番地形。二人提着灯笼,沿着石铺的小径慢悠悠地晃着。一边走,沙罗一边说:“斑,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山岸大名如此富有,手下武士无数,领地的附近竟然还有山贼作乱,这不符合常理。” 斑微微颔首,他的面颊在灯笼光里染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不仅如此,那位公主殿下也很古怪……这个任务,大概并不如想象中那样简单。”斑说着,嗓音渐沉,“也许,还会与魑魅魍魉之类的东西打交道也说不定。” 沙罗的嘴角情不自禁地轻抽起来。 想起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人头鸟身、能交换灵魂的妖怪;妖艳女装、浑身触手的鬼舞辻无惨;居住在结界中、以刀为身的小狐丸…… 她的心头顿时涌起一句话:不要啊,麻烦死了! 就在这时,有两个侍女提着灯笼,匆匆踏雪而来。 “殿下说,今天白天对两位忍者大人失礼了,他心底很过意不去,想要请二位去宴席上喝杯酒,算是赔罪。”侍女恭敬地说。 “不了。任务要紧。”沙罗回绝地很干脆。 侍女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是山岸大人的命令,请恕我们不能违背,必须将二位忍者大人请过去才好,要不然,我们会被处死的。”说罢了,侍女又捧出了一套颜色纷繁晃眼的衣装,说,“还请沙罗大人换上这身衣服,前去参加宴会吧。” 沙罗愣了一下。她瞥了一眼侍女手中的衣服,红梅色的打褂上缀着华贵的御车纹,软缎的面料在灯笼光下几乎闪闪发亮,一看便知其价格之高。 沙罗有些不解:这山岸大人是怎么回事?先前还嫌弃她“凶恶”,觉得她当妾室都不配。现在又要她换一身漂亮衣服去喝酒?怎么,是把她当做陪酒的女子了吗? 陪酒,她倒是不会;但是她会把酒盏直接捏成齑粉,就是不知道山岸大人承不承受得住惊吓! 一旁的宇智波斑始终没有说话,但面孔却泛上了微微的寒意。当侍女的目光接触到他时,便被他身上的冷锐之气吓了一跳,不由哆嗦着低下了头。 “我们是接受山岸的请求前来的,可不是来游玩的……”斑的语气相当迫人,仿佛在俯视着地上渺小的尘埃,“我可以去见见那位大名。但是,沙罗就不必去了。她要担当公主的侍卫。” 侍女被他的语气吓得打起了颤,但仍旧不肯松口:“如,如果我们不把沙罗大人请去酒席上,那我们,会,会被处死的……” “这么怕死的话,最好也别惹怒我。”斑淡淡地说,“哪怕是女人,我的忍耐程度也是有限的……” 这句话,令侍女打了一个激灵。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请不到沙罗,也许还能逃脱山岸大人的惩罚;但是惹怒了面前这个忍者,恐怕会直接消失在人间,一点残渣也不剩下。 于是,侍女终于放弃了请沙罗去山岸大名宴会的请求,让斑独自前往大名的跟前,而沙罗则留下来,继续在公主殿下的住所附近守夜。 值夜的任务是最无聊的,斑不在,沙罗便将手揣在袖子里,站在走廊下出神发呆。山岸一族的领地比木叶要稍微暖和些,但到了晚上却下起了雪。在庭院石灯幽幽的光照下,雪地散发出一片暖黄色的柔和光彩。 沙罗小小地呵了口白气,百无聊赖地盯着梅枝出神。 也不知道山岸大人的宴会是怎样一副场景?斑没和那位大名阁下吵起来吧?那位大名的脾气暴躁,对待下人的性命也很随意。这样的人当权,可真是不妙啊。 沙罗独自站了一会儿,因为寒冷而轻轻地跺了跺脚。 就在此时,转角处传来一道声音:“沙罗大人。” 沙罗扭头一看,发现是左兵卫义康。他像是在巡逻途中,握着刀从屋檐下走过,仰头问:“沙罗大人这里一切正常吗?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吧?” “嗯。”沙罗回答,“半个人影也没有。” 义康点头。确认了这里的情况后,他却没有急着走,反而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沙罗见了,便问:“还有什么事吗?” “啊…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您。”义康一副犹豫的样子,“是关于与您同行的那个男子的……” “斑?他怎么了?” 义康皱眉,露出苦涩的表情:“殿下请公主前去宴席上陪酒了,他们两人现在应当相谈甚欢吧。沙罗大人,您不去看看吗?” 闻言,沙罗愣了愣。 义康的意思是,斑正在和阿玉公主喝酒? 不过是一瞬间,沙罗就想到了一副纸醉金迷的画卷——山岸大名的宴会上,美酒流香,纸醉金迷。三味线和琵琶声声作响,美丽的公主端着酒杯,在宇智波斑的身旁坐下,娇羞地说:“我仰慕英勇强大的男子,而您就是这样的男人……” 只一瞬间,沙罗便觉得自己的心绞住了,恼火之情铺天盖地。 轻浮!太轻浮了!不知羞耻!下作! 骂完了这几句,忍者的素养让沙罗迅速地冷静下来。她非真正的笨蛋,自然不可能随意听信他人。她很快闭眼感知了一下——虽说她的感知能力比扉间要差得远了,但是她能清楚地察觉到,阿玉公主正好好坐在自己房间里,并没有离开。 既然如此,斑也根本不可能和阿玉公主喝酒谈笑了。 于是,她怪怪地瞥了一眼左兵卫义康,问:“你在说什么?公主殿下根本没有离开房间,我能感觉的到。” 义康愣了下,有些不理解:“‘感觉’……?这要怎么感觉的到呢?” 沙罗觉得棘手。她要怎么和普通人解释忍者的能力呢?于是她冷着脸说:“忍者能察觉到附近的全部动静。看住一个女人,那还是没有问题的。” 义康“啊”了一声,像是有些尴尬,沾着雀斑的脸蛋红了起来。他腼腆地说:“是这样吗?抱、抱歉,那就是我看错了……” 沙罗眯了眯眼,看着这下等武士的眼神,颇为审视。 这家伙是无心的,还是别有所图? 在沙罗怀疑的目光之下,义康低下了头,又从袖中拿出了一小包点心,说:“沙罗大人,这包点心原本是我想拿来填肚子的,如今我给你添了麻烦,就拿这个抵罪吧。这是城里最受欢迎的金枣糕,味道很不错。” 说着,义康就将点心塞进了沙罗的手中,低着头,一溜烟地跑走了。 沙罗看看义康逃跑一般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油纸包裹,陷入了沉思。不一会儿,她就拆开了包裹,低头一嗅—— 忍者的嗅觉很敏锐,她一闻就察觉到了,这点心是掺了药的。 义康这是想放倒她呢。 沙罗又在阿玉公主的门前踱步一会儿,被山岸大名喊去喝酒的宇智波斑回来了。 斑似乎喝多了,身上有着淡淡的酒气。这味道不刺鼻,若有如无的,一直往人的鼻子里钻,还弥留着一些奢侈迷离的宴会香气。 他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微微休息一会儿,像是不太辨识的清道路的方向。沙罗见了,忍不住嘲笑他:“你的酒量真差劲啊!才这点酒就不行了!”说完,沙罗很大方地伸出了手,“我可以扶你一把。” 她的本意是搭把手,谁知道,斑直接整个人靠了上来,将头压在了她的脖颈处。 沙罗险些被压垮了,倒退了三步,才接住了斑的身体。“斑,你醉的也太厉害了吧?”她忍不住批评了两句,“你这样还怎么执行任务?” 说完,她便察觉到一段炽热的鼻息洒落在她的后颈处,这让她整个人都卡壳了,僵硬无比,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的:“你,你先起来,别一直压在我身上……” 斑晃了晃身体,终于迟迟地从她的肩上起来了。他揉了下眉心,说:“我没事,现在已经清醒了……” 说着,斑便站到了屋檐下,开始望着月色发呆。 沙罗见他好像已经恢复了神智,便提起了左兵卫义康的事情:“那个叫义康的人,试图骗我离开阿玉公主的房门,又送来了掺着致昏药的食物。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盗贼的内应。” 斑点了点头。 沙罗见他安静听着,便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假装吃了他送来的点心后昏迷了,然后看看他有什么阴谋。运气好的话,就能把山贼一网打尽了。” 斑又点了点头。 眼看着斑的目光有些迷蒙,沙罗终于觉察到不对劲了:“斑,你是不是还醉着?” “也许吧……”宇智波斑半敛双目,眸光游移地看着她,喃喃道,“我是喝醉了,还是清醒着呢?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一个梦境……” 他的瞳眸之中,倒映出沙罗微诧的神色。这对他而言已无比熟悉的银发女子,今日才因他对阿玉公主展现出了好奇心而生气吃味。这让斑的心情莫名有些轻飘飘的,再看去时,便觉得沙罗的嘴唇似乎格外柔软,让人想要尝一尝。 “你在听我说话吗?”沙罗的唇变动着,好像在讲些什么,但斑却并不能听清楚。 借着醉意,宇智波斑向着沙罗低下了头。二人的面孔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下一刻,沙罗的声音,伴随着“哗哗”的水声回荡在整片大名宅邸里。 “水遁!水龙弹之术!我给你洗把脸吧!斑!怎么样!清醒了没有?还没有?水遁!大水壁之术!要是再没清醒,我就用火遁了!” ※※※※※※※※※※※※※※※※※※※※ 千手美容美发沙龙连锁,艺术总监shara老师,为您服务…… 076 沙罗的一阵水遁,将宇智波斑从头淋到脚。他微醺的醉意,也在这泼面而来的大水中消散了,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回过神来,斑淌着衣角的水珠,表情冷得吓人。“沙罗,你在做什么……”不知为何,他似乎格外的生气,就像是即将到手的宝珠美玉被旁人夺走了。 沙罗眨了眨眼,目光无辜地朝外一飘:“我在帮你醒酒。我生怕你醉得厉害,没法执行任务,只能出此下策。你看,我也是为了你好……” 斑冷哼了一声,掸着身上的水珠,说:“我现在这样恐怕也没法执行任务。” 沙罗连忙露出乖巧的笑容,说:“那你快去换身衣服吧!你可是宇智波的族长,这么点小忍术,总不至于让你受寒吧?” “当然。”斑冷冷地瞥她一眼,转身去换衣服了。 沙罗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方才,斑是想做什么? 他的面颊凑得那样近,几乎与她鼻梁相抵。彼此间毫无距离,她依稀能听到对方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要是不朝宇智波斑来那一下水遁,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也许,她会紧张得手脚乱舞,语无伦次吧。 沙罗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屋檐下,过了一会儿,换好衣服的斑就回来了。他重归一身干净齐整,脸上也没有了先前的半醉之意,沉静地说:“讲一讲你的计划吧,还有左兵卫义康的事。” 左兵卫义康是个相当可疑的人。他窥听到沙罗与斑的口角,便猜测他们二人为夫妇,继而向沙罗谎称斑正与阿玉公主相谈甚欢,想要以此引开守卫在公主居所附近的沙罗。 但他没料到忍者的感知能力非同凡响,这计划落空了;于是,他又送来了加有药物的点心,想要迷昏两位守卫忍者。再加上他原本就是负责守卫之人,便愈发显得可疑了。 沙罗与斑商量了几句,决定将计就计,假装吃下了义康送来的点心后昏迷,观察一下这位下等武士想要做些什么。 沙罗下了走廊,在积着雪的草丛里寻觅一番,捧起了一截枯木。双手飞快结印后,那截枯木便“砰”的一声,变成了另一个沙罗。 沙罗拖着“自己”软绵绵、闭着眼的身体,回到了走廊上,随手将其放置在走廊的转角处,笑说:“对于义康那样的普通人来说,这种变身术就足以对付了。斑,你也来吧?” 斑有些迟疑,低声说:“就算不是我的本体,可让旁人看到我昏迷在此地的狼狈模样,未免也太丢人现眼了。”他可不想做丢人的事情。 沙罗嘟囔:“为了任务,牺牲一下形象有什么要紧的?你要是动不了手,那就由我来吧!” 说着,沙罗就又找了一截木头来,“砰”的一声,为这截木头改变了形貌。 只见她怀中的木头,一瞬就变成了眉头紧锁、双目紧闭的宇智波斑。外人一看,就仿佛宇智波斑做了个噩梦,正很乖顺地倚靠在她怀里。 沙罗的目光触及怀中的木头替身,竟然有片刻的恍惚:要是斑平常也和这个木头替身一样,收敛锋芒,毫无防备,那一定会叫很多女子都颇为心动吧…… 她只出神了片刻,就收起了自己的越界的想法,将木头替身放到地面上去了。如此一来,就像是千手沙罗与宇智波斑因不明原因昏睡了过去,两人齐齐倒在了地上,手还不小心叠到了一起,仿佛交握一般。 斑目睹沙罗方才的恍惚,又看到被随意丢在地上的“自己”,不由重重叹了口气:“宇智波一族的名声啊……” 做完这一切,沙罗思索一番,又说:“既然我们俩在这里昏倒了,总不能再在外面闲逛吧?要不然不小心被人撞见了,太打草惊蛇。我们变成侍女吧?” 斑又皱起了眉:“为什么是侍女?” “因为这里的侍女最多啊!最容易混入其中,不被察觉。”沙罗掰着手指,与斑讲道理,“左兵卫义康是守卫头领,你要是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武士,他肯定能察觉的出来。再不然,你就只能变成山岸大名了……” 她说的头头是道,但她其实只是想看斑变成女人罢了。 宇智波斑好像被她说服了,只能轻叹一声,如她所愿的那样,变成了一个矮小的侍女。不过,与他在木叶忍村的变身术不同,这一回,她只变成了一位相貌平庸的中年女性,脸上布满皱纹,身上的锐气也掩藏了起来,仿佛当真是一位忙于厨房灶火的妇人似的。 等沙罗也变好了身,二人便假装是在屋檐下偷懒闲聊的侍女,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经过的人。时间这么晚了,大名的府邸早已沉寂下来,大部分人都睡了,窗户后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几个值夜的武士、侍女,还会时不时出现在走廊上。 因为久等人不至,沙罗有些无聊,便问:“斑,你说义康想做什么?” “不知道。”斑回答得敷衍。 “他是山贼的内应吗?还是说,他也对公主殿下有想法?”沙罗陷入了思考,“毕竟阿玉公主如此美貌,是个男人就会心动……啊,说来,你对阿玉公主心动了吗?” 沙罗一问,她身旁的中年妇人就拧起了眉毛,仿佛看到儿子偷懒不耕地的农妇似的:“你在说什么傻话。” “你竟然不心动吗?”沙罗感叹了一声,“说实话,我都颇为心动呢。” “美丽……何等虚浮。”斑说,“那是最为脆弱不过的东西,会被轻易地摧毁。就算无需战争与磨难,也会被岁月腐蚀掉……” 二人正说着,一旁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子音:“你们两个,在这里偷什么懒呢?公主殿下那里正需要人帮忙!” 下一刻,便有个女官模样、眼神咄咄逼人的女子冲了过来,拽住沙罗与斑,便直直地往阿玉公主的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絮叨说:“公主殿下马上就要远嫁了,可连嫁妆都点不对,逼得大家没一个能安心睡觉……” 沙罗愣了一下,有些想挣扎,又怕女官起疑,只得从了对方,跟着女官一起进了阿玉公主的房间。 这是沙罗第二次进这间房间了,明明已经很晚了,但灯火依旧通明,菊台灯上跳着白色的焰芯,将屏风间的空间照得透亮。屏风移门一侧的杂物间里,几个侍女正趴在地上,挨个挨个地清点衣物。一个人负责叠,一个人负责放,一个人负责抄。 “织锦细褂——”第一个侍女举着衣服,这样唱道,第三个侍女连忙低头将衣服的名字录进嫁妆簿子里。 女官推了推沙罗,说:“你们两个也去帮忙。” 沙罗有些懵。她虽然假扮为侍女,但她并非真的是山岸府中的侍女。要她清点衣服,这岂不是会闹出笑话来?但女官可不知道这些,已经将一件衣服塞到了她的手里。而那手执毛笔的侍女,也催问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质地、花纹的衣服?” 哈? 沙罗硬着头皮打量这件衣服,说:“呃…红、红色…这是……油麦菜……” 这一句“油麦菜”冒出来,旁边的侍女可气得不轻。她丢下笔,说:“什么油麦菜?这是‘立藤’,寓意身份高贵。你是山岸一族的侍女,连这点风雅知识都没有吗?” 沙罗有苦说不出。 她听说过在贵族的世界,衣服上用什么花纹、如何搭配颜色,都是一门学问。许多高雅的花纹,如“妃车”,都是普通百姓从未见过的。她虽是个忍者,但自认是个粗人,对这种精致的东西可一概不通。 “我来吧。”就在这时,斑说。 他所变的是个中年妇人,又面生,看起来就很威严。几个年轻的侍女误以为她是有身份的女官,便低头不敢多言了。 只见斑接过了箱笼中的物品,只看一眼,便慢条斯理地说清了名字。 “御紫藤。” “贝桶。” “纳户。” …… 他相当气定神闲,也没有任何的迟疑犹豫,仿佛对这些贵族的风雅信手拈来。也许是被他的游刃有余所感染,整座房间里也都沉静了下来,只留下丝绸摩擦的响声和抄写的刷刷声。 过了没一会儿,绘扇纸门徐徐移开,发出了沙沙的轻响。烛火之下,一道美丽的身影走了进来。阿玉公主没有休息,反而衣装齐整,笑对各位忙碌的侍女说:“大家辛苦了。” “公主殿下夜安。”侍女们纷纷行礼。 阿玉公主走到了箱笼边,用手指抚摸过一件蝴蝶花纹的衣服,神色缥缈。在这跳动的烛光之下,她的美貌颇令人目眩神迷;尤其是那双眼睛,盛着一点期待之意,仿佛一双明亮的珍珠。 “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能嫁给那个人……”阿玉公主仿佛沉浸在即将出嫁的幸福里,“自从八岁时见到向井家的少主,我就倾心于他了。如今我即将出嫁,当真是如在梦中。” 沙罗怔怔地看着公主的面容,心里感慨不已。能嫁给心上人,那确实是一件幸福的事。 阿玉公主举起衣服,微微笑了一会儿,便将目光转向了斑——他所变的中年妇人,留着已婚的发式,是在场唯一看起来像是嫁过人的女性。 “你…叫什么?”阿玉公主询问斑,“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斑张口,但迟迟没有说话,大概是想不出合适的名字。 沙罗连忙抢答:“她叫阿香。” 斑:…… “阿香。”阿玉公主跪坐了下来,衣摆在地上像花瓣一般铺开了,“你有丈夫吧?不知道和夫君一起生儿育女,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斑的表情很糟糕,但好在他所变的妇人原来就面貌刻板,像是个严苛的女官,因此无人看出他的心情不快。 “普通的感觉。”斑回答。 闻言,阿玉公主又笑问:“阿香的伴侣,是怎样的人呢?” 斑冷冷地回答:“是个笨蛋。” “笨蛋?”阿玉有些惊奇,“既然是笨蛋,那又为什么愿意成婚呢?” 斑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笨蛋也有笨蛋的好处。至少,和笨蛋在一起,生活就不会显得无趣。” 一旁的沙罗下意识地皱眉。虽知道斑是迫于任务不得不胡说八道,但她还是感觉到自己被内涵了……! 恼火之下,沙罗探出脚,偷偷地在衣摆下踢了斑一脚。 她的动作虽小,但还是叫公主发现了。公主好奇地问:“你们两人关系很好吗?看着不像是同辈人……”一个是三十余岁左右的妇人,一个才十七八岁的模样,不可能是姐妹。 沙罗正想说“什么关系都没有”,就听到一旁的斑开口了:“哦,她是我的女儿。” 沙罗:…… 宇智波斑!!这点便宜你都要占! 她千手沙罗可是千手一族的少爷,怎能认宇智波做父?!可恶! “原来是母女啊!”阿玉公主恍然大悟,“难怪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呢。” 就在这时,外头有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进来禀报:“公主殿下,不好了,殿下请来护卫的那两位忍者大人,不知为什么倒在了走廊上!好像是昏迷了……” 阿玉公主显得很镇定:“听闻父亲今夜邀请他们去喝酒了,应当是醉了吧!” 侍女们面面相觑,小声说:“似乎不像是喝醉了那么简单。” “就是喝醉了。”阿玉公主却如此坚定。然后,她转头对斑说,“阿香,你最年长,麻烦你领几个侍女去,将忍者大人们搀扶回房间休息,今晚就不要打搅他们了。” 沙罗与斑正愁与找不到机会溜走,闻言,立刻站了起来。二人向阿玉公主告了退,便低头退出了这间金玉为饰的房间。 “斑,你去处理一下两个替身,我继续盯着这里。”沙罗对斑说。 斑思考了一下,咬破手指,双手结印:“通灵之术。” 伴随着一阵白烟,一只:“不要勉强,如果碰到棘手的状况,就让忍猫来联络我。” 他想的倒是周到,可忍猫一出现,沙罗就没有在听他说话了,迅速地蹲下来开始撸猫。一边撸,还一边和猫猫说傻话:“想不想我呀” 斑:…… 斑留下忍猫之后,就去处理两具替身了。而沙罗则在公主的房间附近绕了一圈,找到了一道格子蔀窗。她低头弯腰,缩在蔀窗之下,向内偷偷地窥听着。 没多久,她就收获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公主殿下,今天晚上就和我一起逃走吧。”义康焦急的声音从屋内遥遥传来。隔着一面墙,他的声音显得很不真实,“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会让您有遮风挡雨的屋檐。” 阿玉公主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这样的人,去哪里都会遭逢厄运的。与其如此,还不如嫁给向井一族的少主,至少他是我仰慕的男子。” 义康的声音激动起来:“要是嫁去了向井一族,您一定会遇到麻烦的。那个男人,他并不是真心爱慕着你!” 阿玉公主问:“你都知道了我的秘密,还愿意忠心侍奉于我吗?” 义康郑重地说:“是。我爱慕的是公主殿下善良、宽厚的心灵,你的心,比任何人的都要美丽闪亮……” 蔀窗下,沙罗摩挲了一番下巴。 听他们的话,莫非是这桩婚事乃政治联姻,那位向井一族的少主压根不爱阿玉公主,也给不了她幸福。于是,爱慕着公主的年轻武士挺身而出,想要带公主私奔,给予公主真正的幸福? 这故事虽然老套得令人发指,但也并不少见。义康勇气可嘉,不过,可惜的是,沙罗与斑受雇于山岸大名,必须抓住意图对公主不轨之人。 左兵卫义康,爷来了! 下一刻,沙罗便掀开了半支的窗子,向着屋内一跳。 义康正与阿玉公主正在对坐叹息,见有人闯入,义康不由吃了一惊,手也挪到了刀柄上:“是谁?!” 下一刻,沙罗已经闪到了他的面前,抬脚就是一记抬膝,将义康的下巴踢得震了一下。义康的大脑嗡嗡作响,人摇摇晃晃向后退去,连拔刀的力气也没有了。“噗通”一声,义康就摔倒在了地上。 “嘭!” 沙罗解除了变身,手持苦无,出现在了阿玉公主的面前,说:“想要劫持阿玉公主的犯人找到了,明天就将他交给山岸大名。”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阿玉公主跌倒在地,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哆哆嗦嗦地说:“左…左兵卫……!”片刻后,她才爬到了左兵卫的身旁,关切地问,“你、你还好吗……” 眼看着阿玉对左兵卫焦心不已,沙罗露出唏嘘的神色,说:“看得出来,左兵卫义康对公主殿下没什么坏心。不过,一切都得交由山岸大人裁断。我现在就要把这个试图拐走公主的家伙绑起来。” 说完,沙罗就从袖中抽出了一截绳索。 “请、请不要这样做!”阿玉公主跪在沙罗的脚边,哀哀地恳求道,“左兵卫也是好心。父亲的脾气很凶暴,如果将左兵卫交给他,那左兵卫一定会丢了性命的!” 沙罗的眉头皱起。 山岸大人的脾气不好,草菅人命,这点她倒是知道。但问题是,山岸是委托人,她必须完成委托人的任务,要不然损害的是木叶的名声。 也许是沙罗眼底流露的冷漠太过锐利,一旁的左兵卫义康发出了自嘲似的蔑哼声。他的下巴和脸颊都高高肿起,一团青紫,此刻,他很倔强地用手擦拭着嘴角血迹,喃喃道:“像你们这样的忍者,整日刀口舔血,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爱慕’吧?” 沙罗愣住了。 嘿,弟弟你嘴还挺厉害! 二话不说,沙罗就将义康捆住,轻松地单手提了起来:“这家伙我就带走了,公主殿下,请好好休息吧。” “不,不——” 阿玉公主哀哀地叫了起来。 这声音颇为古怪,像是鬼魅在呼喊似的。不知道是不是沙罗的错觉,在某一瞬间,她看到阿玉公主的脸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宽而方的脸,细细的眼,萧疏的眉,比城下的农妇还要朴素与大众,一点儿都没有先前让人瞬时倾倒的魅力。 但一眨眼,公主的面容便又是美丽倾国的模样了。沙罗揉了揉眼睛,只好当自己看错了。 眼看着阿玉公主匍在地上哭泣着,沙罗关了门,提着挣扎不停的义康向着斑那里去了。 一路上,义康不停地说着恼话。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你们忍者,完全不懂得感情!” “你根本没有喜欢过人!” “你有没有为一个人拼过命?” “温柔吗,用命换的!” 沙罗听得烦不胜烦,干脆将义康打晕了。等进了斑休息的房间,便随手将晕过去的义康扔在了墙角。 屋子里静悄悄的,地上铺着被团,宇智波斑正躺在枕头上,闭目安静地休息。他的呼吸细长均匀,像是正处于一个好梦之中。 看到斑的睡颜,沙罗愣了下,有些纳闷:斑怎么这么早就休息了?她在忙碌干活,而斑竟然趁机溜回来呼呼大睡! 尔后,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斑,而是那截木头所变的“昏迷”的替身。 她扭头望了一下,没找到斑本人的身影。这间房间里,只有被团上躺着的那个替身。 窗外的月色与雪色相交,寂静而清冷。那月光像是涨潮的水,慢慢没过六尺宽的走廊地板,又照在了斑的面颊上。鼻梁的轮廓、睫毛与眼下的卧蚕,都被这干净发白的月光照得透亮。 沙罗望着这个替身,便忽然想到了方才左兵卫义康所说的话。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你根本没有喜欢过人!” 沙罗撇了撇嘴,小声说:“你懂什么?” 然后,她便走近了斑的替身,在枕边跪坐了下来。近看之时,这替身便愈发安静而俊美了,像是凝聚工匠心血的雕塑,纤毫毕现。若非神奇的忍术,它现在还是一截干枯的木头。 沙罗伸出手去,探向了替身的额头。 ……反正这是块木头啦,斑也不在。她偷偷摸一摸,应该没什么吧? 这样想着,沙罗挑眉,很直接地将手覆到了替身的额上,轻轻地用手指点了点。然后,她将手掌下移,抚摸着替身的面颊。 “你总是板着脸,但面颊也是软的啊……”她一边摸,一边喃喃自语。 正当她摸的入神之时,这个不该有任何自主动作的“替身”忽然睁开了眼,露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那眼睛如此邃渺,就像是一道渊崖,沙罗在其中瞥见了自己的倒影。 这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糟了! ——这他妈的不是替身,是宇智波斑本斑啊!! 沙罗的瞳孔地震不停,她那放在斑面颊上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一时热烫得可怕。 “哈,哈哈,晚上好……” 沙罗语气干干地打着招呼。 正当她不知如何收场,恨不得当场打个地洞钻下去的时候,面前的男子坐了起来,朝她伸出双臂,将她搂入了怀中。 “你想要这个吧?”斑说,将手臂穿过了她的腰,“以后可以和我直说。” 077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也出乎意料。 有力的手臂攀在腰际,胸膛的起伏近在身边。就连那呼吸的轻响,也像是被放大了十数倍,清晰得令人耳根发红。 沙罗被男子搂在怀中,眼瞳怔怔,人的脑海有片刻的空白。她想挣扎,但手脚却不自觉地发僵,一动也不动,就仿佛她的身体也依恋着对方的温度。 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宇智波斑,一定是早有预谋!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沙罗浑身僵硬,但这样动也不动的姿势,却让抱着她的男子愈发逾越了,竟将横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倚在她面颊边的脸庞,也越发地贴近了。 “斑……” 终于,沙罗终于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她举起手,开始胡乱地结印,口中结结巴巴、慌慌张张地说:“斑,你、你的酒还没有醒吧?不要紧,我用水遁帮你清醒一下——” 话音未落,斑就扼住了她的手腕。 “你的结印姿势都是错的,就不要用水遁了。”斑说着,扣住了她的手,贴在她的耳畔,仔细地教导起来,“应该这样结印,‘子’之印。” 他握着沙罗的手,像教导一个初识忍术的孩子那样,手把手地让她结印。 沙罗看着斑与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心咚咚地跳起来。但很快,她便恼火地说:“差不多了!斑,我可是千手一族的忍者,怎么可能不会结印?你戏弄我,也该有个限度。” “我戏弄你?”斑轻笑起来,松开了她的手掌,“这次,可是你主动的啊……” 一句话,就让沙罗的脸变得通红,再说不出话来。 她能怎么解释呢?确实是她主动的。她误以为斑不在此处,躺在枕上的只是个替身,所以荒唐地摸了人家的脸。 斑看着她红透了的脸颊,终于没再说戏谑的话了。他松开了环在沙罗腰上的手臂,走向房间一角昏迷的左兵卫义康。 沙罗跌坐下来,人还是懵懵的。在接下来几个眨眼的时间里,她的脸变得愈发滚烫可怕了,像是朝霞那样红。好在夜晚一片漆黑,倒也不会叫人察觉她面上可怕的绯红之色。 沙罗在旁发呆,斑倒是镇定,一直望着昏迷的左兵卫义康。“我觉得有些累,才躺下来休息了会,喝酒太耗费精神了,”斑皱眉说,“这个男人是什么情况?” 但是,久久无人回答。 “沙罗?”斑又喊了一声,回头一看,才发现沙罗坐在原地扯衣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等他又喊了一声,沙罗才迟迟地回了神,说:“哦,左兵卫义康啊,他,乱来,那个,山贼,公主,不是,糕点……” 斑蹙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困了?” 听着斑的话,沙罗露出懊恼的面色,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她很想保持冷静沉着,可她的言语功能像是被剥夺了,现在的她,只会语无伦次地往外一个个蹦词语。 “别紧张。”斑见她恼怒,便淡淡地说,“慢慢来,这里没有别人。” 沙罗深呼一口气,终于组织好了语言:“这个左兵卫义康,想要绑走公主,与公主私奔。我将他打晕了,一会儿就交给山岸大人。” 正在这时,被沙罗用手刀劈晕过去的义康悠悠醒了过来。他迷茫地眨了眨眼,转着发红的脖子望向四周,喃喃道:“这里是哪里……”等看清了面前的斑与沙罗,他立刻清醒了,紧张地大叫起来,“你、你们两人——怎么都没有晕过去?那些药物,应该足以让你们晕厥三天才对啊……” 斑轻蔑地哼了一声:“无知之徒。” 竟觉得普通的药物对忍者有用,这真是太可笑了。 沙罗拍了拍脸颊,褪去了面上热烫的温度,对着义康露出一副严肃的面孔来:“你承认了?是你给我们二人下药,想要趁夜绑走公主?这是大罪啊,会被山岸殿下砍头哦。” 听到“砍头”,义康的神情有些颓废。他无力地垂下头,说:“我的性命不足挂齿,但是,公主殿下……如果嫁去了向井一族,一定会活得很痛苦。如果你们二人有仁慈之心,就请帮帮公主殿下吧……” 闻言,沙罗不解道:“你在说什么?那向井一族的少主,坐拥兵马财富,有权有势,还是公主仰慕的心上人。他们二人郎才女配,怎么就会活得痛苦了呢?” 义康陡然沉默了下来。 他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低着头不肯吐露半个字。这种藏有秘密的模样,最是让人好奇不过,沙罗便作势说:“原本我还想要帮帮忙成全你和公主殿下呢。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算了。” “等等——”义康重新抬起了头,像是听见了什么希望之辞。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吐露了实情,“那我告诉你吧,忍者大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也许有些不可思议,但都是真的。……其,其实……公主殿下,并非是传闻中那样倾国倾城的美女。” 哈? 沙罗用一种看傻瓜的眼光看着义康:“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阿玉公主的长相,还不算美人?”难道在左兵卫义康的眼里,得是六道仙人那样的存在才能匹配的上“美女”这一称呼? “不,不是你所理解的那样……”义康喃喃道,“阿玉公主现在的容貌是假的,那不是她的脸。她原本的长相……”顿一顿,义康露出了有点憨实的笑容,“虽说没有现在这样美丽,但也很清秀可爱。” 沙罗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思索了起来。 阿玉公主的容貌是假的?她一直以虚假的美貌示人? 顿时,沙罗就想起了先前自己目睹的一幕:公主的脸发生了扭曲的变化——从美貌倾国,变成了一个宽脸淡眉的普通人,再变回美貌倾国——这样的变化,可不仅仅是“看错了”能解释的。 一旁的斑若有所思地说:“是类似变身术之类的东西吗?改变自己的容貌,以其他人的形象出现……” 义康抓紧了袖口,小声说:“公主的脸,是用自己的寿命向一个黑巫女交换来的。” “果然如此。”斑冷哼了一声,“是妖术。那就是我在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时所感受到的东西。……让人不快的感受。” 沙罗楞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在刚见到阿玉公主时,斑很粗暴地掀开了公主面前的帘子。原来,那时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感受到了妖术的存在。 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啊!她的感知能力竟然比斑差那么多吗?还是说阿玉公主太过美貌,将她迷得脚软了,分不清东西南北? 义康垂下头,继续喃喃道:“那黑巫女被封印在这片土地上,每隔一个月,就来为公主换一次脸,确保公主能继续拥有过人的美貌。但是,一旦公主嫁去了向井一族,黑巫女就无法继续为她换脸了……” 如此一来,公主势必恢复原本的平庸容貌。她的丈夫定然无法接受。倘若丈夫只是疑心山岸一族存心欺骗倒也罢了,至多绝婚,让山岸一族闹个笑话;但如果她的丈夫怀疑公主是妖怪,那也许公主就性命也不保了。 不仅如此,向井一族与山岸一族都非小家族,在联姻的事情上闹出这种事来,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受到欺骗的向井一族暂且不提,单单是脾气暴躁的山岸大名,恐怕就不会给公主好脸色,兴许会把女儿当做妖怪来看也说不定。 沙罗觉得不可思议:“既然如此,阿玉公主为什么还要嫁给那个人呢?想要永恒保持美貌的话,一直留在这座城里,找个本城的丈夫,不就好了?” 义康摇了摇头,说:“山岸大人是个脾气残暴的人,稍有不顺便会砍人的脑袋,公主根本无法反抗这样的父亲……” 所以,义康才想连夜带公主逃跑,离开山岸一族,也离开向井一族,去到一个即使没有了美貌,也无人会责怪她的地方。 此前,义康尝试了数次,不但没有成功,反倒惊动了山岸大名,以至于让山岸大名请来了忍者作为护卫。无奈之下,只能试图药晕二人,再行计划。 等说完一切的故事之后,义康的眼角已经发红了。他向着两个忍者跪下行礼,很卑微地说:“我的性命不足挂惜,要让我被砍头的话也无所谓。但是,决不能让公主去往向井一族。还请两位忍者大人怜悯……” “我才懒得怜悯。”沙罗摆了摆手,很不耐烦地回答。 这句毫无感情的直男答话,让义康愣了愣,眼底的泪光也僵住了。 沙罗歪头说:“这是阿玉公主自己选的路吧?宁愿付出寿命,也要和黑巫女交换来美貌。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从她选择了虚假的美貌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了。而且,她心仪着向井一族的少主,哪怕幸福的时光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就会变回原来的相貌,她也心甘情愿吧?” 沙罗的话太有道理了,义康嗫嚅着,被反驳得说不出话来。片刻后,他再度恳请道:“就算如此,可我还是不忍看着公主死去……拜托了!” “我才懒得理你。”沙罗摆摆手,“你们都是大人了,自己惹的事情,自己解决。” 眼看沙罗这么不近人情,义康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一旁的斑似乎有些好笑,说:“沙罗,以前的你可是相当爱多管闲事的。怎么这一回不管了?” 沙罗说:“心情不好!” 开玩笑,她的多管闲事,那也是分人的。比如珠世小姐,真心待她好,帮助她解除妖术,她能感受到珠世小姐皮囊之下的温柔,这才会特地去找猎鬼人追杀无惨。可面前这位义康,无缘无故,也没有施恩于她,凭什么要她帮忙? 搞不好,阿玉公主都嫌他烦呢。也许公主正是那种,为了一晌欢愉愿意付出一生代价的人呢? 跪在地上的义康绝望地流了一会儿眼泪,发现沙罗真的油盐不进,根本不打算帮忙,顿时有些恼。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只要你们愿意帮我解救公主殿下,我,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很重要的情报!忍者们都渴求万分的情报!” “嗯?”这句话引来了斑的注意,“什么情报?” 沙罗摆摆手:“肯定是噱头,等事成之后,告诉我们‘忍者身体内的东西叫查克拉’之类的废话。”这样的招数,她可是见惯不惯了,根本不会有什么期待。 到时候,义康说的情报也许根本就是废话,比如“斑是颗海胆”,“泉奈是个男人”,“宇智波一族都长得很好看”,只要是个忍者就全都知道。 那头的义康吸了口气,大声说:“尾兽!你们知道尾兽吗?我见过被忍者称为‘九尾’的妖怪,知道它栖息在哪里!” 这一句话落下,房间内顺时归为寂静。沙罗一改先前不耐烦的神色,露出了一抹诧异。 “你说……九尾?”沙罗喃喃道。 所谓的“尾兽”,乃是忍者的先祖六道仙人遗留下的东西,体内蕴含大量查克拉,在忍者历史的神话传说中频频出现。因其力量无比强大,抵得过千万人,因此又被称作“凶暴之神”。 如这样传说中的生物,因为被传得太过神乎其神,有没有什么真实的史料记载,许多人至今都当它不曾存在。此刻,“尾兽”这个词语,从这个普通人类的下等武士口中说出来,更显得滑稽和虚假。 “骗人吧?”沙罗十分怀疑。 “是真的!”义康立刻保证,“我以家族的姓氏与父亲的荣耀起誓,我所说的绝无虚假。” 沙罗瞥他一眼,说:“你的誓言没什么效力。这样吧,你再发个誓,你要是说谎,比如你其实并没有亲眼见过九尾,那阿玉公主就立刻变成雄壮无比、八块腹肌的男人。” 义康瞬间沉默噤声。 大概是这誓言太缺德了,他久久没有说话。片刻后,才踌躇道:“我,我确实没有亲眼见过九尾,但是我知道有村民见过那个东西……九尾是存在的。这一点,我可以,我可以以公主的外貌起誓。如果我说谎,公主就立刻变成……变成老头子……” 沙罗:…… 真狠啊! “我信了,我信了。”沙罗倒吸一口气,转向了斑,“斑,你来决定怎么做吧?毕竟这和山岸大名的委托相背,我们只能选择其中之一。” 宇智波斑沉思片刻,说:“我对‘九尾’的存在很感兴趣。我可以帮忙,只要这家伙告知我尾兽的情报。” 义康微微呼了一口气,说:“我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履行。但条件是你们得帮助我除掉黑巫女,救出阿玉公主。哪怕她不情愿,也要带她离开山岸一族,要不然她迟早会被父亲杀掉的。” 沙罗摸索着下巴,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如果要带走公主,那就无法完成山岸大名的委托了。这对木叶来说,兴许不是一件好事。最好能有一个办法,既能让公主逃离,又可以让大名接受现实,绝不迁怒于木叶…… 怎么办才好呢? 这一夜,沙罗就在思考中度过了。 她小睡一阵,就起来盯着义康发会儿呆,终于,她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 次日一早,沙罗早早地起来了。 冬日的天光大亮,门外有几个侍女在窃窃私语地议论着什么,沙罗侧耳一听,竟然是阿玉公主的未婚夫,那位向井一族的少主登门拜访了。 “这可真是太不合规矩了!还没有结婚呢,少主就来见公主了。传出去了,会被耻笑。” “那位少主听到了山贼想要绑架公主的传闻,这才带着士兵匆匆赶来了。” “向井一族的少主,当真如传闻中一样英俊吗?” “我在前面偷偷看了一眼,确实如此!十分的俊美不说,言谈也很,沙罗想起了阿玉公主提起未婚夫时的期待与幸福。难怪阿玉公主宁愿付出寿命也想嫁给少主,原来对方是位这么有名气的翩翩美公子。 这就叫做“为了爱情不惜一切代价”吧……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阿玉公主的声音怯怯地传了进来:“忍者大人,忍者大人,请饶恕左兵卫一命吧……” 沙罗推开了门,果不其然,美丽的阿玉公主正站在门口。她没有带侍女,身穿一袭若草色的打褂,腰带是亮眼的花叶色,美丽的面庞上略带忧虑哀愁,五官的每一寸都像是经过精心剪裁,足以令人神魂倾倒。 若非有义康所说的话在前,谁又能猜到这样的美貌竟是与黑巫女交换而来的呢? “是公主殿下啊,怎么了?”沙罗故作不知对方来意,很随意地说,“左兵卫义康试图绑架公主,他肯定会被处死,您就不必求情了。” 听到“处死”,阿玉公主的脸蛋瞬间一片惨白。她显然是不乐意看到对自己如此忠心的武士被处死的,忙恳求道:“能不能留下左兵卫的性命?父亲给你们多少钱?我愿意出多倍的!” 闻言,沙罗有些不解:“既然公主殿下如此在乎义康,为什么又不愿和他一起离开呢?他心仪于您吧!” 公主露出了惆怅的神色,说:“我,我还是想嫁给向井一族的少主……无论会发生什么,我都想嫁给他……” 沙罗:…… 好家伙,公主殿下明知道自己嫁去向井一族后,可能就会原形毕露、性命不保,在丈夫某天回家时突然变成丑女,吓得全族人夜不能寐以为自己见了妖魔鬼怪,但她还是想嫁。 这就叫做为了爱情奋不顾身吗? 沙罗说:“要我们保下左兵卫义康的性命,也不是不可。但有条件——你必须协助我们抓到黑巫女,然后跟随义康离开。” 听到“黑巫女,”阿玉公主便惊恐地捂住了脸,喃喃道:“你们,你们都知道了吗……?” “是。”沙罗拍了拍脸颊,“我们知道了你的美貌是如何来的。不过,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揭穿你。只要你答应跟着义康离开山岸一族,我们就会解决掉剩下的事情。” 一听要跟随义康离开,公主立刻有些犹豫,说:“我不想离开!我还是想嫁入向井一族!少主……是我从小就仰慕的男子,哪怕只有片刻也好,我也想倚靠在他的身旁……” 沙罗并不着急,好整以暇地说:“你不跟随义康离开,也可以啊,那我们就把义康交给山岸大人。” 公主沉默了。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如她所愿,快乐地嫁给心仪的男子,虽在一个月后可能会迎来地震一般的变故,但她也能享受与心爱之人比翼双飞的短暂快乐,代价,则是左兵卫义康死去。 二是她与左兵卫义康一同离开,二人皆摆脱了山岸一族与向井一族的制约,并且能保下命来,但她同时也失去了倾国倾城的美貌与嫁给心上人的机会…… 阿玉公主露出了无比纠结、无比踌躇的面色。 是选择嫁给仰慕的人,还是保下左兵卫义康、也保下自己的性命? “公主殿下?”沙罗暗示道,“一会儿,我们就要带义康去见山岸大名了。大名阁下听说昨晚抓到了山贼,十分恼怒呢……” 一想起父亲残暴的脾气,阿玉公主倒吸一口气,立刻说:“我答应和左兵卫一起离开,请务必不要将左兵卫交给父亲大人!拜托你了!” 见公主答应了,沙罗勾起唇角,说:“没想到你如此害怕父亲啊……既然如此,又怎会想出用虚假的美貌来欺骗所有人的主意呢?” 公主叹一口气,露出酸涩的笑容,说:“我也有自己的苦衷。”说到最后,公主的语气仿佛在哭泣一般。 沙罗有些唏嘘。 虽然不知道公主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看起来她也有不得已之处啊。 公主答应帮忙之后,斑便问沙罗:“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沙罗说:“义康说了,今天的后半夜,黑巫女会再度前来收取寿命,给公主殿下换脸。我想好了,就由我来扮演公主,与这位黑巫女打个照面。等见了面,我就……”沙罗做出了抹脖子的动作,表情凶神恶煞。 “可是,”一旁的阿玉公主小声说着,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绯红,“今天,向井一族的少主来了,不出意外,他也会来见我。他对我很熟悉,要是由你来扮演我的话,极有可能被少主识破……” “我也觉得不行。”一旁的斑说,“难道你要和那个叫做向井的男人独处一室吗?” 沙罗轻啧了一声。 阿玉公主反对,倒也罢了,她不在乎公主的意见。但斑可是她的同伴,怎么也反对她的计划? 得想个办法,让斑同意自己的计谋。 沙罗思索了一下,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还有斑握着自己的手教导结印的事。 终于,沙罗有了一个主意。她陡然伸出双臂,跳到了斑的身上,很凶猛地抱住了他,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斑的身上,说:“这样总可以了吧?我抱你一下,你帮我执行计划,很公平的交易吧?” ※※※※※※※※※※※※※※※※※※※※ 恃宠行凶 078 沙罗的计划并不复杂。 ——由她假扮成阿玉公主,等索求寿命的黑巫女来了,就将其暴打一顿,若是能还回公主的寿数则最不好;若还不回寿数,那也能确保公主殿下以后不会再被取走寿数。 然后,利用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施展幻术,让今晚到访的向井少主主动提出退婚。如此一来,就解除了婚约。公主虽然失去了嫁给心上人的机会,但也不必再面对向井一族的怒火。 此后,由沙罗继续扮演公主,以此稳住山岸大名。直到真正的阿玉公主和义康离开了,大名也确认忍者的任务完成,沙罗再解除变身术。此时公主失踪与否,可就和忍者没有关系了。要是再想找公主,那就需要另付一笔钱! 这个计划很不错,但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样的行径,无异于在任务中作弊,欺骗了委托人,有损木叶忍村的名声。所以沙罗已想好了,她不要大名的委托金了,权当自己没接过这个任务! 沙罗的算盘打的很好,但在任务的第一步——扮演公主——她就卡住了。 变成公主的形貌,那倒是相当的容易。稍一结印,她就拥有了阿玉公主那无与伦比的美貌,也穿上了公主绣着紫藤的丝缎华服;外人乍眼看,绝不会区分出她与公主本尊有什么区别。但问题是:她的仪态与公主相去甚远,穿衣习惯也决然不同。 “公主,为什么你的衣摆这么长?不怕踩到自己吗?”沙罗拽着裙摆,表情十分困惑。 公主的打褂拖尾实在太长了,在地上堆叠如一片浪花,稍有不慎就容易踩到,因此公主必须以极慢的速度小步小步行走,这对习惯了蹦蹦跳跳的沙罗而言,无异于是一种处刑。 “这也太长了!”沙罗又抱怨了一声,干脆将裙摆都捧在手里,露出一截小腿来,双腿岔开,像是农夫淌水一样赤着脚走来走去。 看到沙罗顶着公主美丽的脸蛋,以这种粗蛮无比的方式走路,旁边的左兵卫义康差点晕厥过去。他结结巴巴地说:“不行,不能把腿露出来!这是吃大亏了啊!也不能这样大步走路,公主都是很优雅的……” “哈?”沙罗很不理解贵族的想法。但为了能更像公主一些,她还是放下了衣摆,嘟囔道,“这样的衣服太不方便行动了。哦,也对,贵族的公主根本不需要自己做事——等!” 话到一半,沙罗一脚踩到了丝制的拖尾上,当场打滑,一记滑铲朝着宇智波斑飞去。好在沙罗精通体术,硬是在滑铲到一半时向后一翻,来了个凌空翻滚,以完美的姿势稳稳落地,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是放在战场上也叫人鼓掌惊叹的忍者操作。 但是,左兵卫义康的脸色却更绝望了:“……你怎么可以用公主的身份做这样的动作呢!!”穿着华美的丝缎和服后空翻!!你是游方艺人吗?! 一旁的宇智波斑也叹了口气,说:“沙罗,不要用忍者的习惯来思考。你就想一想……扉间是如何走路说话的吧。” 扉间是千手一族中最高冷可怕的那个,说话做事,都像是冷冷的冰块。他极注重千手一族的名声,绝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走路。 “扉哥?”沙罗的目光向上飘去,脑海中浮现出扉间公主的形象来—— 身穿门框纹蓝色和服的扉间公主,冷着一张脸,站在一人那么高的镜子面前。他手持苦无,冷哼质问:“大哥啊大哥,谁才是这个村子里最为你着想的人?” 镜子上泛起一阵波纹,镜面里浮现出了宇智波斑的脸。镜中的斑如同自带粉色光环,浮动着气泡与星星,帅气俊朗的不可思议。 扉间公主的脸当场拉下,他扬起拳头,冲着镜子就狠狠来了一拳。只听“哗啦”一阵响,稀世难得的魔镜,就这样碎成了一地齑粉…… 沙罗被自己的幻想吓得轻打一个哆嗦,喃喃道:“不要了吧?” 阿玉公主亲手煮好了茶叶,为房间内的几位客人端来。她姿态:“这是很难得的茶叶,需要仔细研磨才能冲煮入味,请品尝。” 义康叹了口气,捧起茶叶慢慢地呷了一口,正在内心编织溢美之词时,发现对面的沙罗已经咕嘟咕嘟把珍贵的茶当成水一口气喝完了。 “……算了,”义康几乎放弃挣扎了,对公主说,“公主殿下,请教导忍者大人一点基本的礼仪吧,要不然,那位向井一族的少主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文静典雅的未婚妻忽然变了个模样,上蹿下跳原地滑铲不说,还会用这种山贼头子的坐姿坐着,谁都会被吓到吧! 闻言,阿玉公主抬起头来,恰好看到对面的沙罗再正常不过,但对于事事讲究礼仪的贵族来说,却有些太过不拘了。 见状,公主说:“沙罗大人,请像这样跪坐着。” “哦。” 沙罗很老实地依样画葫芦。 “请露出那种很淡的微笑。笑容不能明显,会叫人误会;也不能太轻微,显得不亲切……”阿玉公主仔细地教导。 沙罗龇牙咧嘴地笑着,很困惑地说:“可是,就算是公主的未婚夫来了,也是要隔着帘子的吧?笑不笑,又有什么区别呢?” “哎呀,那是一种气质与感觉……”阿玉公主很羞涩地说,“总之,就要似笑非笑,若即若离……” 沙罗:…… 她嘴角一扬,试图笑出阿玉公主所说的那种效果。一边笑,她一边含糊地问:“是这样吗?对不对?” 但阿玉公主却沉默了,目光复杂地逃避开她的视线。 见阿玉公主不答,沙罗又问义康:“义康?你觉得如何啊?” 左兵卫义康立刻开始吹口哨,假装自己不在现场。 最后,沙罗只能问自己的同伴:“斑,你看我这个微笑,怎么样?” 闻言,斑朝她投去了目光,却见沙罗的脸上挂着一个极其凶暴的笑容,仿佛即将要挥下屠刀的狂人,眼底布满了血淋淋的杀意。 斑:………… “很好,不错。等那位向井一族的少主来见你了,你就这样笑吧。” 由于沙罗实在太冥顽不化,公主已放弃点化她,只将竹帘一放,遮挡住她的身形,以此来躲避旁人追寻的目光。 到了下午,公主的那位未婚夫——向井一族的少主便来拜访她了。两人是未婚夫妻,按照礼节,本不该在婚礼前见面;但是山贼绑匪的传闻实在吓人,少主难以放心,一定要亲自来见她一面。 “公主,向井一族的殿下来了。”侍女不知内里的公主已经换了个人,很高兴地来通传,“少主担心公主的安危,紧张得不得了呢。” 坐在帘后的沙罗说:“让他进来吧。” 移门开了,一个挎着两把刀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腰间的佩刀一长一短,都镶金嵌玉,别提有多气派了。衣服的袖子上,绣着连绵的唐草纹样,隐隐生辉,一看便知耗费了诸多绣人心血。 “阿玉,我听说有山贼意图对你不轨,实在不放心,就赶了过来。你不会怪罪我失礼吧?” 隔着帘子,这位颇有气派的年轻男子跪坐了下来。他的容貌在竹帘后隐隐约约的,但气质却非同凡响,确实是一位大家之后。阿玉公主的芳心并没有错付,这男子长相出身,都是值得女人恋慕的。 沙罗咳了咳,说:“不怪你,你也是担心我。” 少主舒了口气,笑说:“其实,我是有些私心的。” 沙罗问:“什么私心?” 少主说:“就算你马上就要嫁给我了,可我连这几天都不太等得及,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你。” 沙罗:“……哦!” 虽说她现在是在扮演阿玉公主,可陡然面对男子的表白,还是觉得无所适从。 “你呢?”少主很期待地问,“阿玉,你思念我吗?” 沙罗心想:思念,当然思念!阿玉公主可是心心念念要嫁人呢。 正当她要这么回答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森冷的声音:“少主,这恐怕不太合规矩吧?” 少主愣了愣,扭过头去,却发现房门前站着宇智波斑。这个面生的忍者浑身释放着寒意,仿佛在戒备某个敌人。 少主有些诧异地问:“这个男人是谁?你的武士,不是叫做左兵卫吗?” 沙罗忙解释说:“他是父亲请来的忍者,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火之国数一数二强大的男子。他是个非常厉害的忍者,一个人就能击败一整支的军队……” 少主险些被这一长串头衔晃花眼了,偏偏在这时,门外的斑还在说话:“贵族之子,难道不通礼节吗?私自冒犯公主,还询问无礼的问题……” 他的话格外具有威慑力,说的少主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抱歉,是我逾越了。”就在这时,他发现竹帘之下,对面的未婚妻竟然以一种大大咧咧的姿势盘腿坐着,脚一摇一晃的。 少主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困惑:阿玉今天似乎与往常有所不同。不过,这样的变化反倒让他很高兴:“阿玉,现在的你,倒是让我想起来你小时候的模样了……” “哈?” “你小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这样美丽,但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每天到处乱跑,比男孩子还活泼。”少主陷入了回忆之中,“别的女孩都文文静静地坐在屋子里,你爬到树枝上,给我摘了一朵花,为此,你还被母亲教训了。” 沙罗眯了眯眼,心想公主小时候的性格还和她挺像。一边想,她一边习惯性地活动起了手腕,将手上的关节骨头转的“咔咔”响,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揍人的拳手。 咔、咔、咔…… 骨头挤压的响声回荡在屋内,少主的笑容有了微微的迟滞。他小声试探地问“阿玉,你的手……没事吧?怎么了?” “啊?没事啊!”沙罗甩着手腕,“我只是活动一下,保持敏锐。”说着,她又开始转自己的脖颈,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咔咔之声不绝于耳。 对面的少主面色顿时复杂无比。 他还想多说些什么,但是守在门口的宇智波斑已经开始赶人:“差不多了吧?我们还要继续守卫的工作。你在这里会给我们添麻烦。” 他的话实在是不客气,少主有些讪讪的,只好站了起来与沙罗道别:“阿玉,我下次再来探望你。我带来了一些人手,会一起保护你的。” “下次再见!”沙罗挥了挥手,但心底想的却是“没下次了”。 少主有些眷眷不舍,但是他越是如此,一旁的斑就面色越不快。在斑冰冷的视线下,少主只能弓了腰,迅速地离开了这间房间,仿佛被老丈人驱赶的可怜赘婿。 等少主离开后,斑冷哼了一声,说:“真是不懂规矩的男人。” 沙罗:? 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啊!见见未婚妻,倾诉倾诉思念之情,怎么到了斑这儿,就仿佛成了什么大罪呢? 沙罗正在心底腹诽,斑就将冷然的目光转到了她身上:“沙罗,可别放松戒备了。也许一会儿,那个黑巫女就会来了。” 沙罗闭嘴安静,恢复了文雅的坐姿。她想起来了,今晚的正事正是暴揍引诱公主干坏事的黑巫女。 “黑巫女”这样的名号,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沙罗用脚趾想都能想得出来,黑巫女是怎么一副模样—— 等等,她的脑海里怎么缓缓浮现出女装的鬼舞辻无惨?! 沙罗摇了摇头,花了好一番功夫才甩掉了女装无惨涂指甲油的场景,开始竭力思考黑巫女真正的模样:七老八十、快要入土的老太太,原本是个神子巫女,拥有灵力,却贪图年轻美貌,一朝误入歧途,变得丑恶无比,尖牙利爪…… 嗯,确实很可怕(棒读) ……还不如发怒的二哥扉间来的吓人! 为了防止战斗误伤普通人,阿玉公主与左兵卫义康都已被请去了隔壁的房间,只留下沙罗与斑坐在这里。 傍晚时分,正是传说中妖魔鬼怪最为躁动的时刻。夕阳穿过窗户照入屋内,又被道道六尺长的竹帘分隔开。沙罗与斑,各自坐在帘子的一侧,等候那可怕的黑巫女到来。 这样的等候是很无聊的,等了一会儿,沙罗就百无聊赖地躺下来打呵欠,没一会儿又翻了个身。帘子对面的斑见她动来动去,也知悉她没事做,便借故问她:“‘九尾’的事……你知道些什么?” “九尾?”沙罗撑着脸,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一手拨弄着丝缎的裙摆,“我听大哥说过,很久之前,它从沉睡中苏醒,瞬间便毁掉了好几座大山,那时的人都很害怕尾兽。不过,更多时候尾兽都在睡眠状态,一睡就是几十、上百年。” 斑的手指悄然地点着地面,口中喃喃道:“这样的力量,要是能被人所掌控……” “不可能吧?”沙罗蹙眉,“那是一种很难驾驭的力量,除非有特别的封印术才能将其封印,更别提将它的力量化为己用了。” 正说着,房间内飘散起了一股黑色的烟雾,在那烟雾最浓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时大时小的人影。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一个男女莫辨,又像婴儿、又像老妇的声音传来了,“我履行我的诺言,前来赋予你无与伦比的美貌了……” 幽幽的声音宛如鬼魅一般回荡在房间里,沙罗瞬时警觉起来,整个人直直地从地上弹起。宇智波斑也撩起了竹帘,站到了她的身旁。 “你没有遵守约定,你在身旁留下了其他人……” 那道黑烟时而凝聚,时而飘散,仿佛一个有形的鬼魂。刹那间,屋外的黄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的月,凄厉而冷寂。寒冷之意从地上扑来,仿佛要拽住人的双脚,将人拖入封冻的深渊之中。 “黑巫女?”沙罗眯眼,仔细盯着烟雾最浓处的人形,“我已经不想要最美的容貌了,可以把我的寿数还给我吗?” 那飘散的黑色烟雾定了一下,很快,男女莫辨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有无与伦比的美貌,你心仪的男子就不会再看你一眼了……你,愿意吗?” 沙罗:“愿意。” 黑雾又定住了。片刻后,黑巫女不可思议地说:“你忘记了你曾向我倾诉你如何爱慕着那个男人,却根本见不到他的痛苦吗?!你怎么就愿意放弃那个男人了呢?!” 沙罗露出嫌弃的表情:“我变心了,喜欢上别的男人了!女人,就是这样的。” 黑雾沉默了,像是被人类女子的可耻给震撼到。 趁着这一时机,沙罗迅速地攥起拳头,瞄准了雾气中最深沉浓厚的地方,狠狠地来了一拳! “黑巫女,今天就把你的性命交给我吧!”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沙罗的手掌锤到了实体。接着,便有一道矮叽叽的人影七手八脚地从雾气里滚了出来,像个球似地连滚好几圈,摇摇晃晃地在榻榻米的角落里停下,四仰八叉地摔倒了。 “打到了!”沙罗解除了变身术,走近了摔倒在角落里的黑巫女。 黑雾慢慢地散去了,那摔倒在地上的“黑巫女”爬了起来——竟然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儿,粉粉嫩嫩的,头上扎着两个团子,看起来相当乖巧可爱。刚才那一摔,让她的额头上肿起了好大一个包,此刻她痛得泪眼汪汪的,摸着包,委屈得要命:“疼啊!哎呀……疼!” 沙罗大惊失色,说:“你就是黑巫女?” 小女孩眼泪哗哗直下,哽咽说:“公主殿下,你怎么能这样做?我给了你无与伦比的美貌,你竟然还打我?”等看清楚沙罗的脸,她又惊又怕地喊起来,“你!你不是公主!你刚才还不长这样呢,怎么现在换了一副长相?你是妖怪吗?” 沙罗:…… 你才是妖怪! 小姑娘还在哗哗流泪,忽然间,她就感觉到自己身体一轻,竟然是整个人被宇智波斑拎了起来。察觉到后背上有一种烧灼般可怕的感觉,小姑娘扭头一看,恰好对上斑那霜原似的视线。 宇智波斑微微颔首,冷酷地开口了:“小鬼,你都做了什么?”说着,斑将小姑娘提得更高了,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年龄而手下留情,“如果运气好,我还能留你一命……”阴影落在斑的面孔上,令他如同恶鬼修罗一般可怕。 “哇”的一声响,原本就眼泪汪汪的小女孩哭的更大声了,还不停地打起了嗝。 ——在吓哭小孩这一方面,宇智波斑可是战绩卓然。 “我、我把寿命还给公主就是了!我不干了!我不干了!呜呜呜……要不是公主每天对着神明祈祷,想要无与伦比的美貌,我也不会善良地满足她的心愿……” 眼看着小女孩哭得厉害,沙罗彻底无语了。她问:“传说中的黑巫女,为什么是这样的小姑娘?黑在哪里?” 小女孩抹抹眼泪,说:“我的头发是黑的,所以叫黑巫女。我的姐姐头发是白的,就叫做白巫女。” 沙罗:…… 那她就是银巫女了!斑就是海胆巫女了!! 沙罗从斑的手里提过了这个哭闹不停、四肢乱蹬的小巫女,重重地抽了她一记屁股,说:“还不快点把公主殿下的脸变回来?” 黑巫女抽噎了一下,吸了口鼻涕,说:“好、好的。请公主殿下到我的面前来。” 移门开了,一直在侧间待着的阿玉公主与左兵卫义康一起来了,两人皆是面色复杂。阿玉公主上下打量着小巫女的模样,喃喃道:“我没想到,一直在吸取我的寿命的黑巫女,竟然是这样年轻的孩子……” 看到公主,小巫女擦擦眼泪鼻涕,哭唧唧地说:“你想好了吗?真的要变回去吗?…嗝!公主殿下不是说过,嗝!如果你变成一个普通人,那个少主就根本不会再看你一眼了吗?嗝!” 阿玉公主沉默了。 美丽的公主低垂眼帘,表情踌躇。她欲言又止,片刻后,攥紧了拳头,说:“如果我的幸福,要以左兵卫的死为代价……那还是算了。我不想看着左兵卫死去。所以,我宁可不要这个梦。” 闻言,一旁的左兵卫义康目光闪烁,望着公主的眼神浸透着感慨与幸福。 “如果你考虑好了,嗝,那我就把你变回去!”小巫女擦干净了眼泪,抬起被鼻涕打湿的袖子,开始念咒语:“沙罗沙罗——全身变!” 只听“嗡”的一声响,一团团黑雾从阿玉公主的身体内相继钻出。等那黑雾彻底消散,阿玉公主就彻底换了一副相貌—— 宽而方的脸,淡到几乎没有的眉毛,细细眯起的眼睛,还有一撮小胡子,牙齿也有龅起的趋势。别说是“无与伦比的美貌”了,就连普通的清秀都勉勉强强。好在她的仪态与气质都未曾改变,依旧大方端庄,曼妙娴雅。 沙罗咳了咳,别开了视线,违心地夸赞道:“公主殿下原本的容貌,就已经很美丽了。” 阿玉公主却没有接受沙罗的安慰,而是哀愁地说:“不必劝慰我。我对自己的长相有自知之明……” “公主殿下,请不要这么说。”一旁的左兵卫义康露出了郑重的神色,“人类最重要的,便是善良勇敢的心。无论你的容貌如何,只要你依旧善良宽厚,那你的灵魂就是美丽的。” 公主微怔,喃喃道:“义康……” 眼看着公主被自己的发言震到了,义康的心咚咚跳了起来。他凝视着公主一字形的眼睛和宽厚的脸盘,壮起了胆子,终于说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心中所想:“公主殿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娶——”我可以娶你,并且照顾你一生一世…… 这句话没有说完,就被移门撞开时的“咚”的响声给打断了。 “阿玉!” 门外出现了一个带着两把刀、身着华贵和服的男子,正是阿玉公主的未婚夫,向井一族的少主。他久久地站在门口,英俊的面容在夜色里如神祗一般耀眼。 陡然见到心仪之人,阿玉公主连忙遮住了面孔,小声地啜泣起来:“不行,少主,现在的我不能见你……”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丑陋的女子,要如何面对少主呢?这是欺骗之行啊!没有哪个男子会接受未婚妻的欺骗吧…… “阿玉,不要紧的,请看着我。”少主却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而是大步走近了埋袖哭泣的公主,“刚才我一直在门外,我已经知道了一切……” 闻言,公主停止了抽泣,有些讶异地抬起头:“少主…知道了一切?” “是的。”少主温柔地搀扶住了阿玉,说,“我也知道了你为了与我相见,不惜将寿命交易给黑巫女的事情……阿玉,你真是个笨蛋。我喜欢的,一直是小时候爬上树亲手给我摘花的小女孩,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 “少主……?”阿玉公主愈发诧异了。她抬起了自己宽而方的脸,眼泪晶莹如珍珠,“我是在梦中吗?您的意思是,原谅我的欺骗了吗?” 少主温柔地笑了起来:“我怎么舍得怪责我从小就喜欢的心上人呢?当初,你忽然变了一副容貌,我还为此困惑不已。你说你化了妆,可我还是觉得不安……现在,总算是能安下心来了。” 阿玉公主的眼泪顺着面颊流淌了下来:“少主……” “阿玉……” 这对未婚夫妻交握着双手,深情对望着彼此,仿佛再容不下第三人。而其余的几个人,则像是被结界分开了,与他们身处两个世界。尤其是——左兵卫义康。 左兵卫义康带着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扭曲着眉头,扬着嘴唇,干干地站在原地,他两眼泪光闪烁,喃喃道:“公主殿下幸福就好…公主殿下幸福就好……可恶!” 说着,义康就转过身去,小声地呜呜哭了起来。 沙罗看了,心底不免有些同情。好不容易要告白了,却被少主中途截胡,未免太惨了。可是,这也是无可奈何——谁让义康被向井家的少主全方面碾压呢?容貌,才华,气质,家世,财富都不如对方也就罢了,少主还是个心灵善良、不在乎外表的男人…… 这,完败啊! 可能这就是舔狗的终末吧! 义康小声呜呜啜泣了一阵,抹掉了眼泪,喃喃道:“男子不当软弱。”然后,他就大步朝一旁的斑和沙罗走来,感慨地说:“我就不打搅公主殿下和少主了。还是我们几个单身的人站在一起吧!同类,果然还是该和同类在一起。” 说着,义康就站到了斑的身旁,仿佛找到了取暖的伙伴一般。 就在这时,斑冷眼瞥了他一下,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你的同类?”说完,斑将手横到了沙罗的肩上,面孔淡然、若无其事地搂住了沙罗。 义康的表情僵住了。 片刻后,整片大名府第都回荡着义康无能狂怒的声音:“你们两个——也是那种关系吗?!” ※※※※※※※※※※※※※※※※※※※※ 只有你一个是单身 079 沙罗觉得不大对劲。 斑为什么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这是搂着她吗?斑在做什么?他是不是施展忍术太累了,需要把手放在某个地方休息一下? 她的脑袋懵了片刻,便立刻回了神,扭头凶巴巴地盯着斑,问:“你做什么?把手拿开。” 斑随意地拍了下她的肩,说:“又不是没有抱过。现在再阻止我,有些迟了吧?” 沙罗噎住。 斑的话,好像挺有道理的:为了让斑答应加入自己的计划,她已经主动给过这家伙一个拥抱了。再往前,在昨天晚上,他们两人也不小心抱到一块儿去了。现在再说“不能抱”,怎么想都有一种装模作样的别扭感。 可沙罗还是觉得不行! 当下,她便将斑的手从自己的肩上赶了下去,干干地说:“你的手…热!天气这么热,别凑那么近!” 整天施展火遁的手,当然热了,比扉哥还热——! (某疾风一般的热情男子:?) “热?”斑望向屋外的积雪。 嗯,确实挺热的,那就离她远点吧。 沙罗撇开头去,躲避斑的视线,假装在瞧其他人。这一看,她就发现那小巫女偷偷摸摸、一步一步地向外挪去,正在准备逃跑。沙罗立刻惊呼起来:“黑巫女要跑了!” 被沙罗的嗓音一吓,黑巫女的脸色煞白。下一刻,她就化为一团黑烟,向着屋外狠狠地冲去,不要命地逃跑。夜色之中,还传来黑巫女惊恐的孩童嗓音:“呜呜呜呜!嗝!我再也不要和人类交易了!好可怕!……嗝!” 看来,黑巫女是被斑的阴沉脸色吓得不轻。 黑巫女将阿玉公主的容貌换了回来,而向井一族的少主也接受了阿玉公主的真实长相,这个故事的结局相当圆满。唯一的败者,就是在一旁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左兵卫义康了。 阿玉公主虽然变回了原来的长相,但因她一直有美貌之名在外,如今忽然变成了一个容貌清秀的普通人,这对旁人来说难以解释,她的父亲山岸大名那里恐怕也难以交代。好在向井少主是个很有担当的男子,为了让未婚妻不至于被父亲责罚,他挺身而出,带了财宝与地图前去觐见了山岸大名。也不知道他允诺了多少座城池,才让山岸大名放下了怒火。次日,便传出阿玉公主重病,将以另一个同名姊妹替嫁的消息。想来,这也是两族商议的结果吧。 过了八天,阿玉公主就要启程嫁去向井一族的城池了。 为了庆祝公主出嫁,城内举行了隆重的庆典活动。城主家的武士折了许多代表“高贵”、“吉庆”的松枝,插到街道的两侧。松枝与红色的蜡纸灯笼互相映衬着,透露出非同凡响的热闹来。公主出嫁的行列还没有出门,百姓就已经纷纷涌到了街道上,探头探脑的,想要一睹公主的风采。 从大名府所在的高处望下去,就能瞧见城内涌动的人浪与红色的灯笼光。处于这样的地方,再忧郁的人也会被感染上欢快的气息。就连郁郁不乐数日的左兵卫义康,都露出了隐约的笑颜。 沙罗刚从能够眺望全城的高台上下来,见义康搓着手站在雪地里傻笑,便问:“义康,你以后打算怎么做?你是阿玉公主的武士吧?” 义康的傻笑凝住了。他往手掌心吹了口热气,说:“我是家养的武士,不能随着公主一起去向井一族。以后,也没法再守护她了。不过,如果她要是需要我帮忙,只要写封信来,我一定万死不辞,帮忙到底。” 说到最后,他的话格外铿锵有力。 顿了顿,义康问:“今天的庆典很热闹,你和那位宇智波一族的忍者大人不去看看吗?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沙罗摸了摸头,心想也对。难得来一趟,不凑凑热闹似乎有些可惜。 但是,她凭什么要和宇智波斑一起去庆典上闲逛?虽说她抱过斑,斑也搂过她,但这不代表他们二人就是那种亲密到可以一起逛庆典的关系了!宿敌,是决不能一起逛庆典的! 说着,沙罗就有些气鼓鼓地说:“我自己一个人去玩就行了!” 义康见她忽然恼火,有些摸不着头脑。前一刻她还心情很好,怎么瞬间就变换了风雨? 沙罗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钱袋,点了一串钱,便揣着钱囊离开了大名府,打算趁着今夜的庆典,好好花钱爽一把,犒劳犒劳自己。 她沿着下坡路,向着城中走去。越走,热闹的氛围便越浓厚。街道的两侧有戴着绘面具的舞者,一边摇晃着铃一边跳舞行进,走在最后的乐师吹着龙笛,尖锐而清越的笛声引来了一群嘻嘻哈哈的孩童。 沙罗跟着行进的舞者凑了会热闹,转头便钻进了路边的一家酒屋,要了一碟酒。小酌两口后,又穿到街道对面,买了一包鱼籽碎饼。因为是难得的庆典,不少商家都趁机出来拉客,连澡堂都派出了几个少年佣工,一边挥舞着米糠袋子,一边卖力地吆喝着:“热水洗澡!热水洗澡!不洗澡,就会邪祟上身!” 只可惜,龙笛和太鼓的声音太响了,将少年们的吆喝声全都淹没了。 沙罗走走逛逛,瞧见巷子的一角有个玩套圈游戏的小摊,半串钱可以丢十五个圈,只要套中,就能直接拿走摊位上的东西。褐色的葛布上,零星放着许多小物件,比如胭脂、短刀、绢花、梳子,都是些精巧美丽的小东西。而沙罗的目光,则凝固在最后一排的物品上——画着一只大猫的卷轴挂画,猫形的瓷瓶,还有一个缝制为猫形的娃娃……! 沙罗搓了搓手,目光紧锁在猫娃娃上。她走近了套圈老板,说:“给我十五个圈!” 套圈摊位前很热闹,有好几个客人正在投圈。只不过,这些客人的手气都不大好,圈子扔出去了,就像是被奇怪的吸力给吸走,东偏西扭,死活圈不到东西。运气好的,会落到胭脂盒子上,换来一声女子的欢呼声。 沙罗眯眼,瞄准了猫娃娃,以捏苦无的手势扬起了投圈。她可是木叶忍村数一数二的忍者,圈中个猫娃娃,那应当是不在话下。 一、二、扔! 沙罗的手一动,正要将圈投出,但眨眼的下一刻,猫娃娃身上就已经落了个圈。那投圈绕着猫娃娃的脖子转了下,稳稳当当地落下来。 伴随着老板“恭喜”的声音,沙罗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手中还没有扔出去的投圈,再看看已经被圈走的猫娃娃,只能不甘地将目光移到了旁边的猫形瓷瓶上。 既然娃娃不在了,那她圈个瓶子总行吧? 这样想着,沙罗又瞄准了猫形瓷瓶。可等她一眨眼,猫形瓷瓶的身上也落了个圈套。 ?! 没一会儿,所有的猫形物件都被人圈走了,沙罗皱眉,攥着手里的十五个布绳圈,咬牙切齿不已。而投圈摊的老板,已经高高兴兴地拿起了被圈走的猫布偶、猫瓷瓶和猫挂画,打算打包好了,送给这位手气极好的幸运客人。 沙罗扭头一看,便瞧见了那位“幸运客人”。等这客人将斗篷的兜帽一揭,便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宇智波斑。 “斑?!” 沙罗愣了一下,掰扯着手里的绳圈,心底有些恼火。 这么近的距离,她不可能感知不到斑。唯一的可能,就是宇智波斑故意隐藏起了查克拉,又戴上了兜帽,再堂而皇之地圈走了所有她想要的奖品。 ……他是故意的! 一想通这件事,沙罗便露出了凶巴巴的面色,说:“斑,你干嘛抢我的东西?” 斑慢条斯理地解开斗篷,说:“投圈游戏,谁投到,就是谁的,这怎么算抢?” 沙罗噎住。 确实,没人规定只有她能投这些奖品。但她瞄准了什么,斑就圈走什么,这摆明了是要与她故意争抢。她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得罪了这个小心眼的家伙,竟然被他这样恶劣地报复了! “随便你,这样的便宜东西,我也无所谓。”沙罗冷哼一声,将投圈递回给了老板,说,“奖品我不要了,你就当我投空了十五次吧。” 老板愣了下,很高兴地接下了圈。不用付出奖品,就白得了投圈十五次的钱,这样的好事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等老板打包好了猫形的瓷瓶和挂画,又将其全都装在一口小木箱里,宇智波斑说:“这些奖品,送给那边那位银发的女性。” 老板愣了下,确认了一下:“这么多东西,都要送人吗?送给那位客人?” 斑淡淡地点头:“是。原本就是投来送给她的。” 闻言,老板迟疑地说:“哦……客人可真是大方啊!” 一旁的沙罗有些惊诧,目光闪烁不已。她像是不信斑的话,指着自己,又重新问道:“你要把这些……都送给我啊?” 斑说:“我留着也没有用。” 沙罗眯眼,有些不可思议,小声地说:“既然你要送我,那我可不客气了哦?” 斑说:“我没见你和我客气过。” 沙罗哼了一声,转头对投圈老板笑了起来,说:“木箱子拿着太不方便了,我给你一点钱,你帮我送到大名的府邸上去,就说是给千手沙罗的东西。” 听到“大名府邸”,老板立刻恭敬起来,头也压低了一些,唯唯诺诺道:“好的,好的。” 等吩咐了这一切,沙罗的脸上笑容更好。她对斑说:“斑,没想到你还挺懂事呢。我原本想着我哪里得罪了你,以至于你故意要抢我的东西。” “确实。”斑却这样说。 “哈?”沙罗的笑容凝住了,“我哪里得罪你了?” 斑说:“你要来庆典,为什么不事前和我说明?我以为你失踪了。” 沙罗抽了抽嘴角,小声说:“难道我还能走丢吗?” 斑:“黑巫女也许还会卷土重来,你不应该独自行动。” 沙罗:…… 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点威胁性都没有。斑一黑脸,她立刻被吓哭了,有什么值得戒备的? 虽说心底是这样想的,但沙罗竟意外觉得自己有些理亏。再想到斑方才送给自己的一箱子奖品,她放软了语气,说:“好吧,是我错了。我不该独自行动。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消火?请你喝酒,如何?” 请客喝酒,应该足够体现她的诚意了吧? 斑思考片刻,说:“我觉得不够。” 沙罗皱眉:“那你还要什么?” 簌簌一阵衣料轻响,斑朝她抬起了手腕。戴着黑色革质手套的手掌,就伸到了她的面前。旋即,斑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庆典上人太多了,容易走散。你牵着我吧,就不怕你又不见了。” …… 沙罗彻底愣住了。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斑的手掌,半晌没有反应,像是一页纸上的静画。斑也没有催促她,只是沉默地抬着手,等着她握上来的时刻。 终于,沙罗反应过来了:斑的意思是,要她和他牵手。 ……?! 这不行!这不行啊!她可是千手一族的忍者,怎么能和宇智波的族长手牵手一起逛庆典呢?这要是被扉哥知道了,怕是要两个人一起被飞雷神之术送出千里之外了! 沙罗的脸陡然烫红起来,她面色纠结地说:“不…不行!这太不像话了。我们又不是什么小鬼,怎么还需要牵着手防止走散?再说了,就算我们走散……那也没什么,用忍猫联络就可以了!” 说到最后,她都有些结结巴巴了。 斑微眯起眼睛,问:“不可以吗?” 沙罗懊恼地说:“不可以!我拒绝过了。” “那好吧。”斑垂下了手,没有再强求了。 虽说这是沙罗自己想要的结果,但见斑没有继续强求,她心底竟然觉得有些懊悔了,仿佛拆糖时却误拿了一包苦药,等放入嘴里才察觉不对劲。 二人没有牵手,就这样相继走入人群中,望着那行进的舞者列队边吹边走。人群拥堵,四下所有的百姓都跑出来看热闹,连梳头的学工、看店的小姑娘,都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走了没几步,宇智波斑忽然被人拦住了。 “大人,参加庆典很累吧?要不要休息一下呢?” 那是一道柔媚婉转的女声,十分惑人。沙罗循声望去,却见在街巷的角落里,站着一名衣裳艳丽、妆容华美的女子。她将脸蛋扑成白色,仔细地描了眉毛,嘴唇则是艳丽的红。冬日寒冷,她却提着裙摆,露出一截脚腕的莹白弧度来。 沙罗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游女在拉客呢。 她眯了眯眼,轻哼一声,在心底说:这游女可真是太有眼力了,一眼就相中了宇智波斑。 宇智波一族的相貌自不必说,斑又是族长,还有钱,实力也强大。要是攀上这么一棵高枝,一辈子都不必愁了。不过,也正是因此,斑才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一眼就能被挑出来。 那位游女对着斑笑得婉转曼妙,语气充满了招引意味:“来喝口酒,放松放松吧?我们姐妹会跳舞,也会弹琵琶……” 沙罗又哼了声,心想:斑要是会答应,那就怪了! 宇智波斑这家伙,可是连族里的女性都不大理会呢。又常常阴沉着面色,容易把人吓哭。仔细一算,他常说话的女人,除了几位长老之外,也就她沙罗一个了吧? 但出乎沙罗意料的是,斑竟然朝那游女投去了视线,问道:“多少钱?” 闻言,游女大喜过望,说:“您这样的客人,我们不收钱呢。”——是套路,喝到最后,大伙儿都醉了,那钱袋还不是任由姐妹们处置? 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沙罗的嘴角抽了抽,心底涌起了无名的怒火。 怎么回事?斑竟然还真的询问了价格?他不会真的想和游女一起喝酒、玩耍、过夜吧?那她可真的错看了斑了!本以为斑是个不近女色、不享玩乐的男人,没想到,也经不住游女的诱惑…… 他是笨蛋吗?! 游女的嘴巴,可没有什么真话啊!喜欢游女只会落得一屁股债而已!斑明明是一族之长,怎么就想不通这个道理?他平时不是很聪明吗? 正当沙罗露着又纠结,又恼火的面色时,一旁的斑像是看够了戏,终于说话了:“算了。我太忙了。” 眼看着到手的客人流露出了拒绝之意,游女自然不甘心,莺声软语地开始挽留,神色越发娇媚了:“是真的不收钱哦!酒也好,琵琶也好,都是免费的。” 闻言,沙罗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她立刻上前一步,横在了斑的面前,对那游女凶巴巴道:“人家不都说了不去吗?你这样强拉客可没有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她太凶了,那原本软巴巴的游女反倒脾气上来了,挑衅道:“我又没问你!这位大人还没说要来呢,你为什么替别人做主?你是他的夫人吗?” “你…我……” 这个问题可问倒沙罗了,她“你”、“我”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的确,她并非斑的夫人,充其量只是个执行任务的同伴,自然没资格对斑夜晚去哪里评头论足,横加阻拦。可是,她就是不高兴! 眼看着沙罗说不出话来,游女露出了得胜的笑容,重新望向了斑,语气愈发娇媚了:“客人,您怎么说呀?要不要来一起快活快活?” 不知怎的,宇智波斑的心情似乎很好,眼底也有笑意。真是这样的神态,让游女升起了一缕希望,总觉得自己拉到了一位阔绰厉害的客人。可是,下一刻,斑就说:“我不打算去。不然的话,她会生气。” “……?”游女眨了眨眼,头:“我可不敢惹她发火。”说着,他看了一眼沙罗。 沙罗愣了一下,低下头,嘴角偷偷扬了起来。 游女的表情纠结扭曲起来,有些恼火,又有些愤懑。 这位游女显然并不是个甘心服输的人,不肯轻易退出,便又将脚腕露了露,眼神愈发带着魅意了:“我们那里,除了好酒,还有十分难得的野味佳肴。姐妹们也都很有才华,不仅识字,还能唱歌……” 这回,斑没有动作,反倒是一旁的沙罗改变了态度,向着游女伸出了手:“我说这位漂亮姐姐,你不要思路这么死啊!男人不解风情,你可以找女人嘛!女人和女人,还更有话题一些。改成拉我一起去喝酒,我们能一起讨论什么味道的蕨粉饼更好吃,怎么样?而且,我也很有钱哦!” ——男人不解风情,你可以找女人嘛! ——你可以找女人嘛! ——找女人嘛! 回音重重叠叠,不绝于耳…… 游女当场发愣,变成了一樽僵硬的石像。 片刻后,游女恼火地说:“你是在拿我寻开心吗?” “才不是啊?我是认真的!”沙罗说着,好心地拿出了钱,塞到了游女的手里,说:“你们讨生活也不容易,可以的话,还是不要从事游女的营生了。这些钱就送给你吧!虽然不多,但能让你应对一段时间的生活。喝酒嘛,我就不去了,我还忙呢。” 哗啦啦—— 一个钱袋子落到了游女手中。 游女彻底愣住,眼睛一眨不眨。她看一看钱袋子,再看看沙罗。终于,她动了起来,将钱袋子藏进了袖口,生怕被人抢走,说:“钱给了我,就是我的,你别想拿回去。” 沙罗笑说:“给你了,给你了!” 游女仿佛怕她反悔似的,立刻开始向后退,也不再拉扯斑去店里了,飞也似地逃跑。真难为她穿着木屐,竟然还如此灵便。 等到游女离开后,斑问:“她也没有施恩于你,你怎么这样大方?” 沙罗摸了摸头,说:“她也不容易啊。‘游女’这样的职业……十之八.九,并不情愿吧?只是宿命如此,不得不操这行营生。而且,她的小腿上,有很多藤条鞭打的痕迹。希望那笔钱,能稍微帮上一些忙。” 闻言,斑淡淡地笑了起来:“在这种事情上,你和柱间倒是反应很相似。” 沙罗撇嘴。 “走吧,”斑说着,望向了繁华的庆典人群,“再去逛逛吧,难得碰上这么热闹的庆典。” 他走了几步,却没等到沙罗。扭头一看,发现她还别扭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不来吗?”斑问。 “那个……”沙罗的目光有些飘忽。停顿了好一会儿后,她忽然朝斑伸出手去,说:“要不要牵着我的——” 要不要牵着我的手?庆典人多,这样不容易走散。 她原本是想这样说的,但是话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她在舌尖将这话转了转,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她说。 正当沙罗叹了口气的时候,她的手却被人扣住了。 “防止走丢,没有别的意思。你不必误会。”斑说着,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 针对评论区有读者反映说本章内容油腻的情况,说一下,喵子是有改文习惯的,如果觉得文章有哪里不好的话,可以具体地说一下,喵子会看意见针对性地修改,像前文柱间对沙罗的关系一样。 不过前提是得说的具体一点,单一个说“油腻”或者“不好”的话,这个无从下手,也不知道往什么方向改... 今天太晚了,来不及修改。明天会看一下意见,如果更多人是好评的话,就不修改内容了。如果有具体不满的,会针对性地改文。但文章不可能会让每个读者都满意,提前致歉 080 阿玉公主出嫁之后,沙罗与斑就离开了山岸一族的城池,回木叶忍村去。 尚在路上的沙罗,并不知道她即将要面对什么—— 此时此刻,木叶忍村,宇智波族地。 夕阳凝着残红,如凝固的血一般壮丽。这傍晚时的余晖照落在地,给窗内外平添了一分肃杀死寂。五个黑影,就这样沉甸甸、灰愔愔地坐着,如五个守门的卫兵,将宇智波泉奈团团围住。 “泉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冷静地考虑你的婚事?”第一个黑影说。 “。 “为了宇智波一族的延续,为了我们将来的强大……”第三个黑影说。 泉奈望着面前五个面色严肃可怕的长老,眉头轻跳不已。他咬咬牙,低声说:“我已经在考虑了!请各位放心吧。我有中意的女子,想要娶她为妻……” 第一个长老却很不满意:“你一定是在敷衍我们!我们看的出来,你根本还是独身一人,没有可能成婚的对象!” “没错!”第二个长老严声厉色地说,“你总是独来独往,空余时间则在修炼忍术,从没有和别人一道逛街;你的衣服破了一个洞,三天都没有人补,然后你干脆直接丢了旧衣,买了一件新的!你也没有向任何人咨询过恋爱的问题,宁可询问‘如何克制水遁’这样的事……种种迹象表明,你根本没有成婚的对象,你只是在敷衍我们!” “……” 宇智波泉奈差点儿就把牙关咬碎了。 ——他也不想的啊! 他也不想一个人独来独往,空余时间永远在修炼忍术,而不是和别人一起踏青、赏花、放风筝;他也不想当同龄人聊起恋爱话题时,他只能插一句“火遁·大魔法师之术”;他更不想衣服破了个洞,无人体贴过问,他只能直接丢掉衣服了事…… 他也不想啊!可他没办法,只能如此啊! 再说了,谁规定衣服就必须得由女人来缝补?只要手艺好,哥哥也可以缝补!这群老古板,真是不懂年轻人的事。 好在泉奈还是在意自己二首领的形象,没有当着长老的面做出无能狂怒的表情来。 泉奈咬牙一阵,硬着头皮说:“我只是目前还在追求的过程中。等我得到她的答复了,一定会告知各位长老。” 长老们冷哼起来:“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吗?我不信。”说完,他们次第起身,慢慢地从宇智波泉奈的房间里离去了。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泉奈一人。 夕阳越沉,将泉奈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独自对着自己的影子,想起方才长老们所说的话,心底愈发不甘心。 一来,他暗自觉得这群长老太过迂腐。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了,休养生息才是最重要的,对力量倒也不必如此执着,怎么长老们还追着赶着要族里的年轻人成婚生子、诞下新的写轮眼拥有者呢?莫非是长老年轻时的战争回忆太过深入骨髓,一时半会儿无法忘怀? 二来…… 沙罗又和斑哥执行任务去了,也不知道这一回任务,他们两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他们的关系,不会直接快进到成婚了吧? 想先前自己辛辛苦苦女装挑拨,不但没有阻止他们的靠近,反倒叫他们二人一起踏上了旅途,这又怎么能让人甘心呢? 泉奈攥紧了拳头,目光越发深沉。他想好了,等这一次沙罗回木叶来,他不能再遮遮掩掩,必须采取强势的行动,让沙罗的眼中也有他。 可是,要怎么做才好? 虽说泉奈在拉自己家哥哥后腿上颇有一套,但要他直接对异性发动猛攻,那还是欠缺了些火候。一来,他不肯承认这叫“喜欢”,因此做事别别扭扭;二来,泉奈只知忍法火遁、作战打架,对“女人”可是一窍不通;撑死了,也只知道女人喜欢往头发上插东西罢了。 泉奈坐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方法,于是他决定出门去寻找外援,看看有没有名师能在“女人”的问题上指点一二。 夜色渐落,泉奈离开了宇智波族地,走上了木叶的街道。他原本不抱希望,只是随意走走逛逛,但是,就像命运的指引一般,他的余光瞥到了一块木头招牌,上面刻着“忍爱之术”几个大字。鬼使神差一般,他就向着这家店铺走去了。 这是一栋木质屋宅,蔀窗下张贴着写有店铺营生的纸张,纵横的毛笔字十分潇洒:婚嫁取经、冰媒、讨彩礼、婚礼典当。看的出来,这是一家以“做媒”为主要饭碗的店。 这家店铺的老板,应当见过许多有幸成婚的男女,对“如何追求女人”也很有一手吧? 怀着这个想法,泉奈撩起黄色的棉布垂帘,走进了店铺里。还没脱鞋,他就听到一扇之隔的内间,隐约传来一道十分熟悉的男子嗓音。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想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如何阻止一对‘可能已经在一起’的男女,拆散他们二人?” 这男子的话冷如冰碴,自带寒芒。坐在他对面的冰媒老板吓得哆哆嗦嗦,直拿手帕擦额上冷汗:“扉间大人,这、这可不太厚道啊!既然人家已经相爱了,又何必拆散呢?” 没错,这里咨询的人,正是千手一族的二首领,千手扉间。 扉间冷冷地盯着冰媒老板,说:“那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弥漫着邪恶的气息。如果不拆散他们,恐怕这邪恶的气息,就会让木叶忍村变了天……” 冰媒老板又小打了个哆嗦,不由暗自在心里猜测起来:莫非,扉间大人看上了村里的哪个姑娘,但人家喜欢花里胡哨、爱玩、会来事的年轻人,不喜欢扉间大人这样整天扎在忍术里的成熟派? “要拆散,这倒是有方法……”冰媒老板不敢得罪扉间,连忙殷勤地出谋献策,“比如给女方介绍更优秀的男子。我这里有很多想要娶妻的男性,需要的话可以随时传信。哦,女人的芳名也记了整整一本簿子,扉间大人需要吗?” 说着说着,他还不忘操起了老本行。 扉间:“不需要。” 冰媒老板瞬间闭嘴。 扉间轻哼了一声,目光向外飘去:“宇智波泉奈,你听够了没有?” 门外的泉奈原本就没想过自己可以躲过扉间的感知,当下便大大方方地现了身,板着脸对扉间说:“扉间,我知道你想拆散的人是谁。你可真够阴险的。” 扉间面不改色地说:“不及宇智波一族阴险。”——拐走他天真的大哥后,又试图哄骗他笨蛋的妹妹,这一族实在是太邪恶了!若是不加以管制,恐怕宇智波要把千手的底裤都骗光。 泉奈眯眼,说:“我不承认你的说法。不过,我来这里的目的是和你一致的。” 扉间警觉了起来:“一致的?你的意思是,你也想拆散那两个人吗?” 泉奈点头,故作玄虚地说:“理由的话,你自己也清楚吧?” 扉间陷入了沉思。 眼下,斑和沙罗的关系眼见的越来越亲密,没有哪两个忍者和他们一样,次次都一起出任务。再这样下去,保不齐就要变成夫妻档了。而泉奈为什么要拆散他们?莫非,泉奈也对千手一族心存戒备,不希望兄长斑娶一个潜在敌族的女子为妻? 扉间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他对邪恶的宇智波没有好感,但是既然眼下泉奈的目标和他一致,那就可以利用一二。 “泉奈,你出来,我们商量一下。”扉间眯着眼,戒备地盯着泉奈,向外走去。 泉奈与扉间离开了店铺,走到了一旁小巷的角落里。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木材,空无一人,漆黑一片,唯有扉间的红瞳子在夜色中显露出危险的锋芒。不知道的,还以为扉间试图在这里对泉奈做些什么不守仁义之道的事。 “沙罗与斑的情况,你也一清二楚吧?想必你和我一样,都不想看到他们俩走的太近,这是为了两族的关系着想。”扉间率先开腔。 “我也是这个意思。”泉奈颔首,“虽然我对你没什么好感,但是,为了一族的未来,我可以选择和你短暂地合作。” 扉间哼了一声,说:“我接受你的请求。” 泉奈恼道:“这是你的请求,不是我的!” “怎么样都行!”扉间不耐烦了,“总之,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趁着斑和沙罗还没有发展出什么,及时止损,斩断他们拥有更亲密关系的可能性!” 泉奈说:“那,该怎么做?” 扉间眯眼:“你也听到那个冰媒老板的话了吧?只要给沙罗介绍一个优秀无比、完美无缺的男人,沙罗也许就会被其吸引,从而懒得理会斑了。” “可是……”泉奈有些不服气,“上哪里去找比斑哥更优秀的的男人?”要按照忍术的强大与否来算,那可就只剩下一个千手柱间了啊! 闻言,扉间也沉默了。 这就是棘手之处了!连他也不得不承认,除却是邪恶的宇智波这个缺点之外,斑相当完美,是无数女子仰慕的对象。沙罗要是当真陷入他的陷阱,恐怕难以自拔! 半晌后,扉间摩挲着下巴说:“如果不存在这样的男人,我们就创造一个出来……” 泉奈皱眉:“你的意思是——捏造一个比斑哥的身份更能唬人的存在?” “没错。” 泉奈陷入了沉思:“那要捏造一个怎样的身份才比较合适?‘火之国石高一百万石的领主’怎么样?” 扉间冷酷:“沙罗对贵族没有兴趣。她是个喜欢自由的人。” 泉奈思考:“那,最近当红的能剧艺人,无数女子写情书的恋慕对象?” 扉间鄙夷:“沙罗看不懂能剧。” 泉奈又想了想:“别的国家的大族的族长?” 扉间:“也太没有吸引力了!” 片刻后,扉间的目光微微一亮,他勾起嘴角,说:“泉奈,我有一个好主意了……” /// 次日,执行任务完毕的沙罗与斑归来。 扉间早早就接到了消息,带着忙于政务的大哥的关切,以及两个弟弟准备好的零食,等在了木叶忍村的门口。 片刻后,忍村高高的门前,就出现了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扉间望着他们的身影,不由在心底做起了最恶的打算—— 斑和沙罗,会是以怎样的关系归来的?会不会是手牵着手、深情对望着归来的?还是斑抱着受伤的沙罗回来?还是说,沙罗将斑举在头顶旋转,由于斑的旋转速度过快,两个人直接一起起飞,向着远处飞去了? 扉间丢掉了自己脑内稀奇古怪的想法,凝神望向了忍村的门口。只见斑与沙罗,相隔着一个人那么宽的距离,一前一后,表情平淡地走来,谁也不看谁。 他们二人之间就像是有一道同极的磁铁,无法太过靠近,但凡有一个人缩小了距离,另一个人立刻相斥,主动快步走远,继续保持距离。两人便这样面色淡然、镇定无虞地走来,完全不像是有什么秘密。 要说有哪里不对劲,那就是两个人的手都攥的很紧,像是在握什么武器似的。 “沙罗,欢迎回来。”扉间上前一步,迎向了沙罗,例行问了每一次任务都会说的话,“任务怎么样?没遇上意外吧?” 听到二哥的声音,沙罗愣了下,顿住脚步,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然后,她神色如常地说:“任务很顺利,也没什么危险的。就是那位大名很难对付,脾气也差。” 扉间点了点头,说:“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站在忍村的门口说话,斑就被冷落在一旁。正当斑也试图与扉间说上一句任务相关的话时,街道上忽然杀出一道匆忙不已的身影。 “斑哥!斑哥——你总算回来了!”泉奈气喘吁吁地跑来,面色极为不妙,有焦虑,也有担心;有灰败,也有绝望。斑上次看到弟弟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泉奈去洗澡时衣服全被风卷出八百里地之外的时候。 “怎么了?”斑问。 泉奈警惕地看了一眼千手家的兄妹,拉着斑的袖口走到了一旁,说:“斑哥,快回族里看看吧,出了大事。此事事关家族的未来和写轮眼的力量,我实在是解决不了……” 听泉奈说的如此严重,斑不禁有些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非,是祠堂那块石碑上的秘密被解读出来了吗? 泉奈叹了口气,面色愈发沉重了:“兄长,你去了就知道了。事情太严重了,不是我轻易可以涉足的,我也不敢代替你去解决……拜托了。” 斑的心寸寸沉落下去。能让弟弟泉奈露出这样的面色,恐怕家族里发生的事情极为可怕,且还事关宇智波的未来…… “我明白了。”斑瞥了一眼在另一侧闲谈问安的千手兄妹,目光恰好与沙罗的视线撞上。两人甫一对望,沙罗便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没再看他了。 “沙罗,任务的提交就麻烦你了,我先回家族一趟。”斑转身,与沙罗打招呼。说罢了,还意有所指地理了下自己的手套。 一见到他这个动作,沙罗就把头拧得更开了。 斑没有再多说什么,立刻向着家族中赶去了。想起泉奈方才的面色,他心底已隐隐有了几个猜测:石碑的秘密,写轮眼的血继,有人对族长不满,又或者是其他家族的背叛…… 等斑终于到了宇智波的族地门前,哗的一下,就被五个长老团团围住了。 “斑,你总算回来了。这回,我们可不会轻易让你逃走了。”第一个长老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妻?这事关宇智波一族的未来与写轮眼的继承!”第二个长老说。 “你和你的弟弟,都不省心。但是,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逃!”第三个长老说。 “斑,回答我!”第四个长老说。 宇智波斑沉默地站在原地,脸色从复杂变得无比复杂。 等等,这就是泉奈所说的“事关家族的未来和写轮眼的力量”、“泉奈实在解决不了”、“太严重了”、“泉奈不可以轻易涉足”的事情?!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斑的眉头一皱,立刻转身想走。但是,五个怨念已久的长老又岂会如此轻易地放他离开?再加上今早被宇智波泉奈以一句“你们只会压迫我有本事让斑哥先娶妻”给挑衅了,此时五人无一个肯退却,纷纷拿出了六道仙人制造月亮的气势,将斑继续堵住。 “斑,哪里走!” “今日,你别想躲!” “好了,快说说你喜欢怎么样的女子——” 另一头,木叶的门口。 沙罗跟着扉间走在街上,她一边张望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一边说:“不知道宇智波那边发生了什么呢?看泉奈如此着急的模样……” “宇智波的事情,你就不必管了。”扉间说,“斑没有在路上对你做什么吧?” 沙罗愣了下。 这个问题,扉哥几乎每次都会问,每一次,她都会回答“没有”。但是,这一次—— 却并不尽然如此。 沙罗想起了那个有着热闹庆典的夜晚。 龙笛清越而尖锐,舞者的面具像是赤色的幻影。斑扣住了她的手,两人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因为只是“防走散”,所以一到开阔又人群萧疏的地方,手便散开了。 此后,二人便一直保持着一人那么宽的距离,不远不近,不缩短也不拉长,像是互相排斥的两种动物,直到今天回到木叶忍村为止。 “沙罗?” 扉间的声音惊醒了正处于回忆之中的沙罗。她“呃”了一声,说:“没有。” 扉间皱眉:“你这样的状况,让人没法相信你的话啊。” 沙罗摆了摆手,说:“我只是想到了任务途中发生的事情,觉得很感慨罢了。” 扉间:“发生了什么?” 沙罗:“有着绝世美貌的公主,其实只是个相貌平平的普通人。” 闻言,扉间嗤笑起来:“这种事情太常见了!盛名在外的宇智波一族,近看也没什么厉害的,不过是些邪恶的家伙罢了。” 沙罗:…… 好了好了倒也不必这么见缝插针!海胆也就那么八成邪恶吧! “哦对了,沙罗,你路上辛苦,一定累了吧?我特地去订了一餐宴席,想要好好招待一下你,让你放松放松。”扉间忽然说。 “哈?”沙罗一懵,“宴,宴席?” 她出任务这么多次,待遇好一点也不过是瓦间做一顿大餐,几个兄弟也都是如此。怎么独独这一次,还有单独的宴席?扉哥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 她正在纳闷,一旁的扉间已经拽着她走向了一家装陈豪华的酒屋。这酒屋内里十分宽敞,分了三四个单间,用纸门隔开了,乌亮的木质走廊上摆着瓷瓶和陶具;在各个房间穿梭的侍女也穿着精美,一看便是很有教养的女子。 “扉哥,这里很贵吧?!”沙罗有些肉痛,“只是吃顿饭而已,没必要跑来这样的地方吧?” 扉间说:“有必要,当然有必要。” 说着,扉间就领着她进了最内的隔间。这里的纸门上描绘着金色的海浪与山崖,一旁的架子上摆放着插有梅花的高颈青瓶,陈设端庄典雅,颇有贵族的韵味。沙罗站在门口,简直有些不知道把脚往哪里放。 ——不是吧?这摆明了有什么阴谋啊! “进来吧,不需要你花钱。”扉间已经坐下来了,“只要你吃完这餐饭就行。” 沙罗半信半疑地进了门,在扉间身旁坐下。小几上已经摆了一些菜碟了,肥嫩的野鹿肉洒了佐料,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青花鱼躺在雕出花的豆腐堆里,身家顿时陡涨。更别提一杯散发着淳淳芳香的美酒了,这味道,简直宛如仙酿…… “沙罗,难得喝酒,无人作陪总无趣。”扉间说着,又拍了拍手,“我要给你介绍一个人,希望你们两能相处的友好。” 伴随着扉间的拍手声,移门开了,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拥有一张刀削般英俊的脸,薄唇冷酷,眼神邪魅,每走一步,身上就传来金币叮当的声音。 沙罗有些吃惊:“这、这是谁?” 这男子长相英俊,看上去也很有钱,气势与众不同,莫非是哪里的贵族? 正当沙罗在心底猜测不已时,她听到了自家二哥的声音:“这位是——六道仙人的转世。” 六道仙人的转世!!! 千手沙罗瞳孔地震。 ※※※※※※※※※※※※※※※※※※※※ 看了下上一章的评论,大部分还是好评,所以最终只修改了上一章的几句话,不做情节与大剧情的改动。 081 “六道仙人的……转世?” 沙罗傻在当场。 关于“六道仙人”的传说,沙罗略知一二。相传六道仙人是创建忍术的始祖,而千手一族的祖先就是六道的其中一个儿子。因为传得太过神乎其神,至今无人知道“六道仙人”是否真实存在。也许,他只是人们幻想出来的神话角色;原本,他只是古代某个村的村长,被后人无数次地夸张后,便成为了六道仙人。 而现在,扉哥竟然对她说,旁边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有钱”的气息的男人,是六道仙人的转世? 这是什么暗号吗? 沙罗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说:“你,你好啊,我是天照大神……”——会飞雷神之术,喜欢忍猫,银色头发的那种天照大神…… 话音没落,她就被扉间敲了一下脑袋。扉间严肃地说:“这可不是什么玩笑,对六道仙人敬重一点!沙罗!” 捧着脑壳倒吸一口气的沙罗:??? 她望向对面的二哥,发现扉间表情无比凝重,眉心紧绞,严阵以待。沙罗上一次看到扉间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扉间亲眼目睹柱间与斑如好兄弟一般在街上逛街的时候,足见此刻扉间态度之认真。 沙罗不由在心底开始了一阵博弈:这个邪魅的男人,真的是六道仙人的转世吗?她可不觉得世界上真的有“转世”这样的存在啊!可这又是扉哥说的。扉哥的话,可信度太高了,她不得不信…… “你…真的是六道仙人?”沙罗望向一脸邪魅的男子,满面怀疑。 见沙罗这样疑神疑鬼,邪魅男子说:“我拥有始祖的忍术之力,你若不信的话,我可以将这玄妙的力量展示给你看。” 说完,邪魅男子就微呼一口气,将手掌在胸前比比划划,仿佛在进行一场亘古的仪式。他喃喃自语片刻后,陡然出手,霹雳一般向着对面的扉间遥遥一指! 只听“咚”的一声,扉间竟然直接向后仰倒而去!身姿如受沉重一击,仿佛被千斤所砸。想沙罗与扉间一同长大,还没见过扉间如此迅速地倒下。就算面对宇智波斑这样的强敌,扉间还可以坚持许久! 扉间倒地后,便久久没有响动。沙罗有些焦虑,正想询问他怎么了,那头就传来了扉间痛苦的呻.吟。旋即,扉间一只手撑着小几,艰难地坐了起来,皱着眉头,断断续续地说:“可恶…竟……无法反抗这股力量……!!” 沙罗大吃一惊。 扉哥的实力,她可是最清楚不过的。这邪魅男子竟然能悄无声息、如此容易地打败扉哥,且在出手间毫无查克拉波动,也不见结印和施展忍术的迹象,足见对方力量之高深强大! 这可不得了啊! 要是此人真乃六道仙人的转世,那将他介绍给大哥,一定能帮助木叶忍村的人。指不准,所有忍者都会学会刚才那种强大的力量…… 沙罗的小脑瓜已经开始了急速的转动。 眼看着沙罗目露惊艳之色,扉间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便主动站了起来,打算将房间让给两人。“沙罗,六道仙人转世光临,我要先将这件事告诉大哥。你好好招待六道仙人,不要冒犯了人家!”扉间说着,又严肃地望向了六道仙人,说,“仙人,别忘记我们先前的约定,不可以做奇怪的事……” 这句话颇有深意,沙罗纳闷地问:“你们约定了什么?” “没什么!”扉间摆手,“不过是和仙人约定了,不可以用始祖的力量来破坏木叶。” 沙罗很感动:“不愧是扉哥,想的就是周到!” 扉间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推门吱啦合上后,屋内就只剩下了沙罗与“六道仙人的转世”。 因为对方身份重大,沙罗颇有些拘谨。还是仙人比较自来熟,喝了一口酒,便邪魅一笑,说:“你叫沙罗吧?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可以满足你。财宝?权势?美貌?” 沙罗有些惶恐,又有些蠢蠢欲动。这么难得的机会,她不该放过了。于是沙罗想了想,说:“我觉得现在有点沉闷,不如叫几只猫来作陪!” “?”六道仙人莫名有些咬牙切齿,“你不要财富,权势,美貌吗?就想要几只猫?” “是啊!猫。”沙罗摆手,“这是我眼下最想要的。”说完,她就期待地望向了六道仙人的转世。 ——不知道仙人会怎么变出猫来?始祖的力量是如何施展的?仙人所召唤的猫,是否与众不同,比如长着翅膀,又或者脑袋像颗海胆? 沙罗兴致勃勃地思考着,一旁的仙人木了会儿脸,终于咬破了手指,开始结印:“通灵之术……!” 沙罗:? 等一下,为什么六道仙人也要使用通灵术啊?! 沙罗无比困惑。 只听“砰”的响动传来,团团白雾在房间里散开。继而,几只眼熟的忍猫出现在了房间里。黑猫、白猫、花猫……每只猫,都隐隐带给沙罗一种熟悉感。沙罗眯起眼睛,盯着这几只猫一阵看,终于察觉了到了不对劲—— 这几只猫,不都是宇智波一族的忍猫吗?!斑还带着这些忍猫一起执行过任务呢! “仙人,你,你怎么把宇智波一族的通灵忍兽叫来了?”沙罗觉得很不可思议。要不是认证这个男人是六道的,乃是她的二哥扉间,而扉间的话又是可信度极高的,她一定会怀疑面前的“六道仙人转世”是哪个宇智波族人伪装的了。 要不然,怎么偏偏通灵出与宇智波一族定下契约的忍兽? “咳咳咳咳咳!”面对她的疑惑,六道仙人一阵猛咳,仿佛在化解尴尬,又解释说,“我虽为六道,却不可能无中生有。我只能调动已有的力量——阴阳调和,互相转化,这是我力量的本源,要不然,就会打破世界的平衡……所以,我只是把在附近闲逛的猫召唤来了,至于这些猫的身份,我一概不知……” 原来如此。沙罗小小地点头。 她瞥向忍猫,发现猫猫们对六道仙人一点都不害怕,已经很亲昵地蹭了上去,仿佛经常与六道仙人相处似的,这让沙罗更觉得厉害。 不愧是仙人,还能讨得猫的欢心!既然六道仙人这么厉害,应该能做许多别的事吧? 沙罗眯了眯眼,说:“六道仙人,你能把白天变成晚上吗?或者把冬天变成春天也可以。现在真是太冷了……” 仙人愣了下,犹豫地说:“不能,因为……日月运行,四季变更,乃是天地的规律。要是随意改变,会影响人间的命数……” 说的好像很高深的样子,沙罗不太听得懂。她思考了一会儿,又问:“六道仙人,你能让这座村子里的所有人都长命百岁,无病无灾吗?” 仙人咳了咳,尴尬地说:“生不生病,老不老去,都是自然命数,我们也不该强求……” 沙罗的眼神有些变了。 不是吧,这位六道仙人,这也办不到,那也办不到,只能揍一下扉间,这仙人也太没用了,还不如宇智波一族揍扉间的次数来的多呢! 六道仙人避开了她怀疑的目光,说:“沙罗,我听你的兄长说,你还没有嫁人。其实,此次来到木叶,我也是有目的的。我算到了我命中注定的妻子,将会出现在此处……” 沙罗:“哦,那肯定不是我!不过我会帮忙找一找的。” “?”六道仙人困惑地说,“你怎么知道不是你?” “因为我们千手一族就是六道之后!简单的说,我和你是祖孙。”沙罗用手指比划着,“所以你命中注定的妻子,绝不是千手一族与宇智波一族的族人!” 六道:…… 这话太有道理了,他无法反驳! 扉间怎么没有考虑到这件事?他不是从来都自诩聪明吗! 在沙罗看不到的地方,“六道仙人”——宇智波泉奈——冷汗涔涔。 有了“祖孙”这个关系在,那他和沙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进一步了,那他利用这次计划,背着扉间与沙罗拉近关系的算盘,自然也落空了。“六道仙人”这个身份,对他而言无异于是一道枷锁,还不如宇智波族人的身份呢! 既然无法和沙罗走近,那他至少要达成另一个目标——阻碍沙罗与斑哥! 于是,泉奈重整旗鼓,端起了仙人的架势说:“妻子这件事先放一放,我青春不老,也不怕没时间去找妻子。我还有别的话要对你说……你知道吗?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你的未来。” 沙罗微惑:“我的…未来?” 泉奈竖起手指,语气高深:“是,每个人的命都是由上天所制定的,而我,则能看到许多人冥冥之中的天命,比如方才出去的那个银发男子,他……” 说到这里,泉奈卡了一下壳。 扉间以后会怎么样?他可完全猜不到啊! 可偏偏沙罗还好奇地追问:“扉哥会如何?” 看沙罗如此好奇,泉奈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瞎编:“那个银发的男子,他会研究出许多禁忌的忍术,成为忍界举足轻重的人物,甚至翻覆生死,掌控灵魂……” ——扉间不是成天在研究禁术吗?最近不是在整什么“秽土转生”之术,这很有可能吧! “他还有可能和另一个势力势同水火,终其一生都彼此虎视眈眈……” ——就扉间对宇智波一族的态度,他绝对会与宇智波不死不休! 闻言,沙罗肃然起敬:“你说的不错,实在是太准了!说实话,我也常常这样猜测扉哥的未来!”顿了顿,她又满怀希望地问,“……那你觉得我的大哥,千手柱间怎么样?他的未来会如何?” 泉奈又卡壳了。 柱间会如何?这他哪能知道啊!他只能瞎猜:“柱间……那个被称作‘忍者之神’的男人,会被人所牢记……” ——别人不知道,反正他泉奈把柱间记得挺牢的。骗走了他单纯斑哥的邪恶千手,能记不牢吗? “对了,柱间可能会赌输……今晚就会输。他的后代,也会成为赌运不好的人……” ——泉奈听扉间说过,柱间赌运极差,十次进赌坊,十二次输个精光。要不是看在他是柱间大人的份上,可能连裤衩都留不住。有这样的长辈在,晚辈肯定也会染上赌输的恶习! 沙罗再度肃然起敬。 不愧是仙人,将大哥的命运看的如此透彻! “那我呢?”沙罗问,“我的未来,如何?”她美滋滋地想:她的未来,那肯定是无敌强大、受人敬仰、钱财满身、还有许多猫了! 但对面的六道仙人却露出了严肃的神色:“你的未来,蒙着一层薄雾。我无法看透……” 沙罗眨眨眼,也严肃起来:“我的未来,无法看破?” 泉奈眯起眼,仿佛在雾中看花,手伸向虚空,描摹着什么虚无的图画:“你的未来,既光明,也黑暗,寄托着无限可能,同时也有着下沉的断崖……我给你的建议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开那个与你有着无限羁绊,与你一直战斗,又有着写轮眼的男子……” 沙罗的瞳孔微微地震:“要想我的未来平安无虞,就只能——”离开那个与她一直战斗,又有着写轮眼的男子? 这范围有些太大了啊!只要是个宇智波,就符合条件。如果要按谁和她战斗的最多来算的话,那应该是…… 宇智波泉奈?! “我明白了……”沙罗陷入了沉思,“我会远离那个男人的。谢谢你,仙人。”顿了一顿,沙罗松开手中的猫,说,“仙人,你的预测如此灵验,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我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跟着我干,一定会发大财。有我千手沙罗吃香的,也有你六道仙人一口辣吃!” 泉奈:? 等下,沙罗想干嘛? 沙罗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一边说着“仙人,这边请”,一边拉着泉奈走出酒屋。 不久后,木叶的街道上便出现了一个地摊,六道仙人端坐正中,旁边挂着一道横幅,上书“看命”。变身为路人的沙罗开始卖力吆喝:“看命了啊!看命!六道仙人转世,看透你未来的宿命,不灵不要钱!” 听到这种吆喝,路人极为好奇。顿时朝着此处蜂拥而至。 “六道仙人的转世?!真的吗?六道仙人是什么仙人,能放生吗?” “仙人啊,能看一看我脸上的痘痘该如何消退吗?” “仙人帮我算一下,我下一个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声音喧闹纷繁,街上人头涌动,横幅之前,挤挤挨挨。被人群环簇的宇智波泉奈,一脸麻木。 ——沙罗,这就是你说的“帮你一个忙”吗?! 眼看着簇拥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泉奈终于无法忍受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二话不说便向外挤去。众人见他跑了,不甘心地嚷了起来:‘仙人,你去哪里呀!仙人!’ 泉奈没理会这些阻拦之词,没多久,他便已经远远跑到了街道的另一头。这里没什么人,泉奈总算能呼了一口气。 刚才有几位婶婶抓着他询问“如何祛痘”,他简直太头疼了!痘是什么?宇智波一族的人,从来不长这种东西啊! 一阵脚步声起,是沙罗匆匆从背后追赶而来了。一边追,她一边喊:“仙人,仙人!分成可以再商量的,只要能带着忍村的大家一起致富,我无怨无悔……” 宇智波泉奈默然片刻,终于无法忍耐了,说:“抱歉,沙罗,我欺骗了你。其实,我并非是什么六道仙人。所以也不要让我帮大家看天命了!” ——最终,他还是说出了这个真相。 抱歉了,扉间;抱歉了,最后的盟友…… 他实在是不想被沙罗抓着在大街上算命了啊! 沙罗微愣一下,脚步渐慢。她在泉奈的面前停住了,喃喃道:“是吗……?”旋即,她摸着头,表情略显复杂地笑了起来,“其实我已经猜到了,你并非真正的六道仙人转世。‘转世’这样的东西,其实也并不存在……” 泉奈张了张口,目光闪烁:“你都知道了啊。” 沙罗点头:“没错。真正的六道仙人,怎么会不知道如何祛痘?!” 泉奈:…… 阿修罗和因陀罗的转世也不知道如何祛痘啊! 沙罗叹了口气,说:“从你叫我‘离开宇智波一族的男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猜到你真实的身份了……” 泉奈微怔。 莫非,沙罗已经知道他是宇智波泉奈了吗?——他的气息,他的查克拉,他的性格与细节,对沙罗来说太过熟悉,所以终究被沙罗认了出来吗? “不,沙罗,你听我说,”泉奈连忙解释,“我其实是好心。我怕你和宇智波一族纠葛太深,最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不必说了!”沙罗深呼一口气,说,“扉哥!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你对宇智波一族未免也太过戒备了。仔细一想,自从建立忍村一来,宇智波一族也没做什么坏事啊?” 泉奈傻住了。 等一下,沙罗喊他什么?扉哥? 沙罗以为他是——千手扉间?! 虽说泉奈的心里有着淡淡的不爽,但同时他也请呼了一口气。他立刻顺阶而下,说:“小沙,你不要怪哥哥,哥哥也是为你好!” 听到这声“小沙”,沙罗轻轻抖了一下,觉得面前的扉间不大对劲。 “小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算账,要记恨,就找我千手扉间。一切和宇智波泉奈没有关系!”泉奈咳了咳,就开始向后倒退而去,“今天就先这样,我,我还有事要做…晚上回家见,小沙!” 说罢了,泉奈立刻开跑,将沙罗远远地丢在了身后。 ——开玩笑,再不跑,事态就要无法收拾了!恐怕沙罗会带着他这位“六道仙人的转世”搞个五大国巡游,一路算命,一路收钱,沙罗吃香,他来喝辣! ——不要啊!! 泉奈一路小跑,终于回到了宇智波的族地。在族地门前,他解除了变身术,变回了自己的容貌。然后,他想起了被自己借故支走的兄长宇智波斑。 被长老们拖住的斑哥,现在应该也在家。他要是回家去,一准能与斑哥碰哥正着。也不知道斑哥现在怎么样了?他是被长老们训斥的当场睡着,还是大发雷霆,将整个家都用火遁烧了? 怀着忐忑的心思,泉奈朝自己家门走去。 还没到门口,门扇就像是在欢迎他似的,自己徐徐打开了。宇智波斑面色沉沉的脸,从其后露了出来:“泉奈,你终于回来了啊。” 泉奈吞了口唾沫。 不妙,太不妙了。看斑哥现在的模样,面色黑如锅底,浑身萦绕着杀气,四周凝聚着查克拉,仿佛下一刻就要发生一场天崩地裂的战斗…… “斑、斑哥,好啊……”泉奈笑了一声,同手同脚地踏入家门,“我没说错吧?确实,族里发生了一件对于你和五位长老来说都很重要的事……” “嗯,确实,”斑的表情又沉又冷,像是一块湖底的冰,“这件事相当重要啊。”——五位长老环住他,询问他什么时候娶妻,这确实是很重要。 若非他最终拿出了一个答案,搪塞住了那群长老的嘴巴,恐怕他连家都回不来。 泉奈自知理亏,低着头悄声地进了家门。刚脱了鞋,就听到兄长问:“泉奈,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用长老将我拖住,为的就是将我和沙罗分开。你想做什么?没必要瞒着我这个兄长。” 泉奈愣住。 他僵了好一会儿,迟迟地将脱下的草鞋放好,这才抬头看向兄长。他见到斑的面色是少见的严肃,仿佛正签订某种同盟的协定一般,泉奈的心,也不由地凝固了。 是时候了。泉奈在内心对自己说。他迟早要让斑哥知道自己的想法。也许疼爱弟弟的斑哥,会让步也说不定呢? 做好了心理准备后,泉奈深呼一口气,说:“斑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有些惊讶,但是,确实我的心里话。” “嗯。说吧。我可是你的兄长。”斑说。 泉奈咬了咬牙,语气仍有些别扭。片刻后,他才吞吞吐吐地说:“哥,我觉得……我已经不讨厌沙罗了。而且,我甚至觉得……沙罗……有点可爱。” ——这句话是他的铺垫,他先说沙罗可爱,再说想要追求沙罗,就显得循序渐进,水到渠成了! 但泉奈没想到的是,下一刻,他的兄长说:“你说的对。哥哥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我打算娶沙罗为妻。” ? ?? ??? 宇智波泉奈瞳孔地震。 “……等等,斑哥?!” 082 宇智波泉奈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他没有听错吧?刚刚斑哥说了什么? 斑哥是想和沙罗来一场决斗吧?还是说斑哥觉得沙罗不可靠,希望族人更提防她一些?斑哥一定是在说这些话吧? 泉奈的瞳孔震个不停。他干涩地笑了笑,说:“斑哥,你在说什么呢……沙罗她…那个…千手……敌人,战斗…我们宇智波……” 由于思绪太过混乱,他语无伦次,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 而与泉奈这幅失措模样相对应的,则是坐在他对面的兄长。宇智波斑始终保持着沉静的神态,眼神都未有分毫波澜。见弟弟结巴,还十分好心地重述了一遍:“我打算娶沙罗为妻。” ——我打算娶沙罗为妻。 这句话清清楚楚,淡然平静,吐字分明,不容误听。这回,宇智波泉奈无法再欺瞒自己的内心,他鲜明地听清楚了:斑哥是真的想娶沙罗为妻! 泉奈的瞳孔不再地震,因为他整个人变成了一樽石像,僵硬无比,一动不动。但在纹丝不动的外表下,泉奈的内心却在涌动着狂风暴雨般的吐槽。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斑哥怎么就要娶沙罗为妻了?来的太突然了吧! ——不,倒也不太突然,此前种种迹象表明,斑哥早就对沙罗有想法了,恐怕今天只是被长老惹急了,顺势把这事儿摆在了明面上。 ——可沙罗知道斑哥的想法吗?沙罗会答应吗?沙罗喜不喜欢斑哥? ——怎会如此!今天本该是他与哥哥坦白,告诉斑哥他想娶沙罗为妻才对啊!怎么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了?! 泉奈久久地石化不动,斑好心地给他递了一杯茶,又将屋子里的火炉剔暖了些,说:“泉奈,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不过这是哥哥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你也不必阻拦我。” 这句话,终于让泉奈回了神。 下一刻,“啪”的一声钝响,泉奈一手拍在了桌子上,整个人弹了起来。他紧紧盯着兄长,颠三倒四地说:“不、不行…斑哥!你不可以……!千手一族的女人……怎么能娶她?她…这…” 泉奈还是极为语无伦次。 斑举起茶盏,慢条斯理地说:“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吗?你不讨厌沙罗,甚至还觉得她很可爱。” 泉奈的面色微僵。 他有点后悔刚才说的这句话了——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泉奈的心底涌起一股急切之意。他连忙坐到斑的身旁,比划着开始劝阻兄长:“斑哥,就算你想娶沙罗,但你也要考虑族人们是否会答应。大家都希望你娶一个强大的、拥有写轮眼血继的女子,延续你的力量,没有人会接受你与外族通婚的……” 斑淡淡地说:“我已经告知过长老了,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啊?”泉奈傻了。 没有意见?这怎么可能? 斑勾起唇角,说:“今天你告诉我,族内发生了大事。我匆忙赶回来,却只是被五位长老催着成婚。因为他们实在是太麻烦了,所以我说‘我要娶千手沙罗’。” “……然、然后呢?”泉奈干咽了口唾沫,“他们不会就这样同意了吧?” “虽然没有直接同意,但结果正如你说的那样——最后,大家都同意了。”斑的话说的有些回环曲折。 最初提出要娶千手一族的女子时,众长老自然是激烈反对。原因不外乎泉奈方才说的那些:千手一族还是敌人,宇智波族长该娶拥有写轮眼的女子云云。但斑却露出不耐烦的神态,说:“如果沙罗不行的话,那就算了吧。我不需要别的女人。” 众长老就这样沉默了。 他们是看着斑长大的人,自然知道这位族长的脾气有多可怕。好不容易让斑松了一回口,要是此时惹怒了他,保不齐他真的再也不会娶任何的女人了。届时,族长一脉可就当真断了。 五位长老中,对千手一族观感最好的那位率先尝试着开口,试探道:“其实…斑娶千手沙罗…也……不是没有好处。” “啊?有什么好处?”其余的长老很困惑。 “首先,沙罗是柱间的弟……妹妹。如果沙罗嫁入我族,千手势必会仔细考虑对待我们宇智波的态度。以后,族长的孩子既拥有千手的血脉,也拥有宇智波的血脉,这使得千手背叛我们的几率大大减小……”该这老语气干巴巴的。 “还有呢?”众人无法信服。 “沙罗的实力也不错,如果她是母亲,后代继承的查克拉也一定不少。如此一来,族长一脉的力量也会继续增强……” “还有呢?” “沙罗,那个,还有,嗯…听闻,她擅长料理,做饭不错,如果她嫁了过来,也许能让斑过上富有温情的生活。你看斑与泉奈兄弟两人,一直都吃的很朴素,如果有一个擅长料理的家庭成员加入了,日子就会好转不少。运气好点,泉奈也能学学厨艺,日后娶妻也有了资本……” “??好像还挺有道理。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这,其他的,这个,哈哈,”第一个说话的长老开始苦思冥想,但能让斑娶沙罗的理由实在太少了,他想不出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千手家的那个女人,好歹是斑自己喜欢的!男人嘛,肯定都是想娶自己深爱的女人的,就像女人也只想嫁给自己深爱的男人一样!” 前几个理由反响平平,独独这个理由,瞬间引来一串唏嘘。有两位女性长老,甚至开始抹起了眼泪:“你说的对,嫁人就要嫁自己喜欢的人。当初我不惜与父亲闹脾气,也要嫁给现在的丈夫,就是为了爱情……没有什么比爱更重要!” 于是,就这样,五位长老都松口了。 回到现在—— 泉奈怎么都无法相信,长老们竟然答应了斑哥娶千手一族的女子为妻。他目光闪烁,试图再阻拦住自己的兄长:“可是,斑哥,扉间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泉奈,”斑目有深意地望向了弟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想娶沙罗吧?” “……”泉奈愣了下,像是被烫了,下意识地开始反驳,“没、没有,我并没有这样说——” “泉奈,我不觉得承认这件事有什么不好。如果你只把沙罗当做敌人,你也不会夸奖她‘可爱’。……嗯,这一点,哥哥倒是要代替她谢谢你。”斑说。 泉奈:?怎么就要代替沙罗谢他了?哥你还没娶到人家呢,你就开始了?! 眼看着泉奈目光怔怔,一副死活不肯接受现实的样子,斑轻慢地勾起嘴角,说:“虽说我们是兄弟,而我也从来都让着你。不过在娶妻的事情上,还是凭借本事,堂堂正正地竞争为好……想必泉奈也不喜欢我手下留情吧?” 这句话简直是挑衅,泉奈立刻说:“我当然不希望兄长因为我是弟弟就特别对待——” 等说完这句话,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是不是自己主动扎进了一个陷阱里? 可就算意识到他被激了,事情也已经晚了。斑自如地站了起来,说:“那就这样商定了,我们各自努力吧。谁能娶到沙罗,那就是谁的能力。” 说完,宇智波斑就转身离开了,身影消失在移门之后。 泉奈独自坐在房间里,目光怔怔许久。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头疼地吸了一口冷气,重重地倒在了榻榻米上,双手大字摊开,像是整个人都累极了。 想起斑哥方才所说的话,他便觉得神思混乱。一会儿觉得牙酸,一会儿觉得不甘,一会儿又觉得后悔。 斑哥从来都对他疼爱有加,如果是他喜欢的东西,身为长兄的斑一定会相让。这一回,斑哥不仅不让,还说要“堂堂正正”、“凭借自己的能力”来决出胜负,可见斑哥对沙罗是势在必得了。 虽说他早就猜到了,可面对兄长如此直白的宣战,他还是觉得冲击太大,无法接受…… 放空思绪半晌后,泉奈终于打起了精神,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不行,他不能继续在这里发呆了!既然兄长已经对他放话了,那说明斑哥接下来一定会动作频频,他决不能坐以待毙,等着斑哥和沙罗成婚时,再不甘心地给他们送上祝福——! 可是他能做什么?斑哥如此强大,又有千手柱间作为盟友。在斑哥的面前,他简直不堪一击! 就在此时,泉奈的眼前缓缓浮现出了千手扉间的面容。 扉间——! 对! 他还没有丧失全部的机会!他还有千手一族内最后的防线,千手扉间! 这样想着,泉奈便握紧了拳头。 /// 次日。 路边的一家茶屋里,屏风后的隔间内。 两个男子互相盯视着,不发一言,仿佛两位正在过招的剑术高手,彼此戒备,正等着对方主动进攻、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坐在茶屋角落、使得气氛凝重无比的男子,正是千手扉间与宇智波泉奈。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扉间终于开口了:“泉奈,你说的都是真的?” 泉奈沉重地点头:“我没必要骗你。斑哥确实亲口对我说了,他想要娶沙罗。” 这简单的一句话,就叫对面的银发男子表情骤变,红眸中涌起万千波澜。若非他有用控制,恐怕身上暴起的查克拉都能掀翻屋顶。 “不可原谅,这真是不可原谅!”扉间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碗碟也轻轻一震,“他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觊觎沙罗,真是邪恶的宇智波!” 泉奈的眉一跳,恼怒道:“宇智波怎么了?如果没有我这个‘邪恶的宇智波’给你传递情报,你至死都不会知道这个消息!” 扉间的表情一凝,他的怒气落了下来,冷哼一声撇开头去:“那好吧,我承认你是个不一样的宇智波。”——是个不太肖想沙罗的、不那么邪恶的宇智波。 “昨天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从沙罗身上入手,恐怕是行不通了。”扉间想起昨天沙罗见完“六道仙人转世”回家之后的反应,顿时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不知怎的,沙罗一口咬定那个六道仙人转世就是他扉间变的。不过,沙罗倒是没有因此生气,反倒劝慰了他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比如“不会祛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扉间不敢多问,生怕让沙罗知悉了计划的详情,因此便吞下了这口气,含含糊糊地认了。 泉奈说:“我猜斑哥一定会去找一个盟友。下一步,他一定会寻求千手柱间的支持。” 扉间思考片刻,点头表示赞同:“你说的不错,大哥天真单纯,被斑蒙骗已久,这次恐怕也会被斑耍得团团转!” 泉奈立刻露出不快之情:“扉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斑哥天真单纯,而千手柱间将斑哥蒙蔽得团团转啊!” “我大哥才天真单纯!十二岁的事情竟然记到了现在……” “我斑哥才天真单纯!他总是把柱间挂在嘴边……” “我哥天真!” “我哥才天真!” “我哥!” “我哥!!” 两人原本压抑的极低的声音,不小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引得茶屋的老板关切地过来问:“两位客人怎么了?” “没事!” “你走!” 这回,扉间与泉奈倒是异口同声了。 等茶屋老板灰溜溜地离开了,泉奈与扉间也停止了无意义的争吵。扉间揉了揉太阳穴,说:“暂且不说那些旧账。总之,斑一定会去找大哥。我们必须阻止他和大哥达成一致,要不然,事情会复杂的多。” 只是一个斑,那尚且可以防范。要是出了大哥这个内鬼,那就真是千疮百孔,完全防不住了啊! “扉间,这两天我会紧紧地盯着斑哥。只要他有去找柱间的动向,我就通知你。”泉奈说。 扉间用手指敲着桌子,眯眼冷酷地说:“我不会让斑见到大哥的。他只会见到——我。” /// 午后。 千手柱间正在处理村子中的事务,埋首于一堆文书之中。事情多且繁杂,柱间看了一会儿文书,就开始愁眉苦脸地叹气。 叹了会儿气,他拿起手边的一封信,表情又如云开见月明似的,豁然就舒爽了。只见信的落款上写了一个隽秀的名字:旋涡水户。 柱间乐颠颠地拆开了信,像是从信上汲取了很大的力量,表情舒坦极了。看完了信,他又摆出认真的面色,开始考虑回信的内容。 他和水户信件往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他还是显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在信里说错了话,惹来水户反感。 比如水户说,今天的月亮真美,柱间想了想,他是看不到水户那头的月亮美不美的,他应该实事求是,不能吹捧着说“确实”,这样显得他为人太过圆滑精明,不够老实,于是他在回信上写了一句“什么月亮、我看不到啊!” 再比如水户说,她思念夏天的风,柱间想了想,夏天那么热,总是让人汗流浃背,扉间也更容易发火,赌坊里还全是男人的汗臭味,他一点都不喜欢夏天啊!他又不能说违心话,得对着水户诚信一点,于是他回了一句“我比较喜欢冬天”。 这一回,水户写了句“梦中下雪了,和木叶的雪真像”,他又该回什么呢?是回一句“涡之国不会下雪的,你别做梦了”,还是回一句“你确定是木叶的雪吗,我不信”? 正当柱间苦思冥想之时,门被“笃笃”敲响了。扉间推门而入,说:“大哥。” “是扉间啊!”柱间下意识地把水户的信藏了起来,“怎么了?” “大哥,你最近工作很辛苦吧?”扉间很难得地关切道。 “确实啊!”柱间大为感慨,“成立了村子以后,工作成倍成倍地增加了,我累的连给水户公主回信的时间都没有!” “我看大哥忙的有点憔悴,面色都不好了。这样下去,我会过意不去。”扉间冷着面孔,说着与外表不符的话,“我想好了,大哥,今天你就去休闲放松一下吧,这些文书都交给我。” 柱间愣住了:“等等,扉间,你——” 扉间竟然放他去休息?这还是那个即使追到赌坊酒屋、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扛回去工作的扉间吗?扉间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好了,大哥快去休息吧,你不知道你的脸色有多差劲。”扉间不耐地说着,还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钱袋,“去吃点东西吧!放松一下。” 柱间半信半疑地接过钱,如梦游一般地走了出去。 他的面色有那么差劲吗?竟然糟糕到让扉间也看不下去了? 门口有个小水潭,柱间怀疑地向着水潭中一照,却发现水中的自己面色麦里透红,朝气蓬勃,炯炯有神,怎么看,都容光焕发…… 柱间摸着脑袋,十分困惑地离开了。 屋内,扉间见大哥走了,便冷哼了一声。旋即,他使用变身术,将自己乔装打扮为了柱间的样子。他对自己的变身术从来有信心,即使是斑那样的强者,都未必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面前这个“柱间”有猫腻。 接着,扉间就在桌子后坐了下来,开始翻村务文书,竟还当真帮柱间干起活来。他和柱间不同,是个极为敬业刻苦的人,要是由他批阅文书,那就事事都要做到最好。只见扉间批了一会儿,就眉头皱起,极为不满。 “这些人写文书怎么都不按照制式来?全部都要打回去重写!” “谁允许他们擅作主张,跑去外面经商?统统给我撤回来!” “地界的划分,必须经过族内的应允,怎可自己决定了,不可理喻!” 扉间越批越生气。 就在这时,门响了,外头传来了宇智波斑的声音:“柱间,你在忙吗?我有事情找你商量。” 听到这个声音,扉间顿时打起了精神。 是任务目标出现了! “进来吧。”扉间学着柱间的语气说话。 宇智波斑推门而入,一进门,就发现一个格外严肃、浑身散发着寒冷之光的柱间坐在桌子后。今天的柱间似乎有哪里不一样,望着他的眼睛,仿佛在望着一个木叶的叛徒。而且,额前的两条须须也特别没有生命力,无精打采的,不像平常,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时而炸起、时而飞扬、时而轻卷、时而舒缓…… “柱间,你好像正在忙,是我打搅了。”斑说。 “你也知道啊!”柱间冷哼一声,“你也是创建忍村的人,怎么也不帮着处理一点族务?” 斑默了一下,问:“柱间,你怎么了?”柱间从来热情温厚,从来不会因为工作的分摊而怪责斑,只会觉得太辛苦斑了。 扉间愣了下,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态度和大哥太不一样了,引起了斑的怀疑。为了打消了斑的疑心,扉间开始努力思考大哥平常会做些什么。片刻后,扉间哈哈傻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在开玩笑呢,我们可是…好…好…好兄弟……” 这句“我们可是好兄弟”,说的艰难无比,几乎是要了扉间的命。 斑叹了口气,说:“你在忙着,我也不多打搅了。长话短说,关于昨天晚上我提的那件事——” 扉间立刻警觉起来。他猜到了,斑一定要提和沙罗的婚事。恨只恨泉奈来通知时已经太迟,斑竟然昨晚就已经与大哥通过了气! 好在现在,还来得及! 扉间想也不想就说:“斑,那件事你不必多想了,我拒绝答应。” “嗯?”斑有些愣住,皱眉说,“柱间,你拒绝?这么说……” 扉间点头,十分沉着地继续批阅文书:“没错,我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拒绝。” 斑露出复杂的神色来,说:“原本只是庆祝新年时的一个节目罢了,既然你拒绝出演男角色,那就只剩下一个女角色了!柱间,我好不容易才为你争取了男角色的机会,没想到你竟然拒绝……罢了。总之,到时候旋涡一族的公主殿下也会在,你就当是夺取她的欢心吧!” 扉间愣了一下。 等……? ?!?!?! ※※※※※※※※※※※※※※※※※※※※ 柱间:???? 083 “原本只是庆祝新年时的一个节目罢了,既然你拒绝出演男角色,那就只剩下一个女角色了。柱间,我好不容易才为你争取了男角色的机会,没想到你竟然拒绝……” 扉间万万没想到,竟会从斑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怎么回事?斑想和大哥商量的竟然不是与沙罗的婚事吗?而是在新年庆典上的表演?也对,前两天好像才听大哥说过,这次是大家聚在木叶忍村的第一个新年,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各家族的首领都要献上祝福…… 也就是说,他不小心替大哥答应了在庆典上穿女装表演节目,还是当着旋涡水户的面…… 扉间的表情越变越糟。 “柱间?”斑神情复杂地说,“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不阻拦了。村民们…也许都会高兴吧……” 扉间:…… “这…”扉间想说什么,可他一看到斑的脸,他就没法说出自己打自己脸的话来。 独独在宇智波斑面前,他是绝对不会否认自己说过的话的! 为了颜面,大哥,你就在新年庆典上穿女装吧! 原谅我吧,大哥,这是最后一次了! /// 与此同时,村子的另一头。 将“斑哥出门了”的信号传递给扉间后,宇智波泉奈就一直蹲守在族地门前,等着兄长回来的那一刻。他靠着墙,偶尔用脚碾一下地上的雪,看起来颇为心不在焉。一旁有宇智波的族人进进出出,无人知晓自家的二首领现在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斑哥回来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是皱眉不解,困惑万分,还是恼怒无比,疯狂发火?斑哥胸有成竹地去向千手一族提亲,却铩羽而归,他一定会相当怀疑自我吧…… 一想到自己的兄长可能会陷入自我怀疑的旋涡,泉奈就有点儿心痛。不过,他狠了狠心,暗暗对自己说:这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斑哥自己说了“各凭本事”。 他凭本事抢的婚事,没什么问题吧? 正当泉奈的心七上八下之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街上有一个熟悉的人影——身材高大、小麦肤色的男子,正愁眉苦脸地在街上走路。也不知他遇上了什么事,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就连额前的两条须须十分悲伤地下垂着,弥漫着柔弱的气息。 正是靠着这两条须须,泉奈瞬间反应过来了:是柱间! 是被扉间骗出门的千手柱间! 一看到孤身一人、表情忧愁的柱间,泉奈就意识到,眼下正是他为自己争取未来的好机会。他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便双手结印:“变身术!” 一阵烟雾散去后,他就变成了兄长宇智波斑的模样。 泉奈自认变身术出神入化,失败的概率很低。即使不检查,他与斑哥应当也是一模一样的。 他伸开手臂,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确认自己没什么问题,便大步向着柱间走去,一边走,一边喊道:“柱间!” 而那头的柱间,起初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唤,而是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柱间摸着空空如也的钱袋子,表情惆怅无比。 怎么回事呢?他今天的赌运,似乎比往常更差劲些啊!以前十把里还能赢一把,今天怎么十赌十输呢?人的运气,竟然可以如此倒霉吗? “柱间,我有事情与你商量。” 就在此时,柱间终于听到了呼唤。他抬起头,发现挚友宇智波斑站在自己跟前。 “喔……好巧!”柱间摸了摸头,“在这里遇到了啊。” 他时常与斑一同在村子里巡视,倒也并不介意和对方在街上闲聊。但唯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今天的宇智波斑,着装……似乎有些奇怪。 斑依旧穿着高领的宇智波族服,但是头发却盘了起来,还在发髻里插了一个苦无。那苦无泛着冷冷的寒光,让人十分忧虑会不会当场戳入斑的脑壳,酿成惨案。 为什么要往脑袋里插苦无?这是某种神秘的仪式吗? 柱间百思不得其解,目光在斑脑袋上的苦无处打转。 泉奈不知道柱间为什么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变身术有了纰漏。他想起自己要提的事,郑重地对柱间说:“我有些重要的事要商量。这里不方便讲话,我们去一旁的茶屋坐坐吧。” 一旁的街道上恰好有个茶屋,茶屋门口站着位年轻的女招待。她生的天真明媚,瞧见两位创立忍村的人来了,便很殷勤地迎上来,热情无比地打招呼:“柱间大人,请进,请务必享用我们这里的招牌点心!” 等这女招待看到变身为斑的泉奈时,露出诧异之色,道:“诶?斑大人?您怎么又回来了?刚才我还瞧见您出去,说是要去找柱——” “你看错了,那是泉奈!” 女招待的话没说完,就被一旁变身为斑的泉奈焦急地打断了。 女招待愣了愣,目光透露着怀疑。这种表情,让泉奈身体僵硬,眸中满是紧张之情。 ——完了,一定是斑哥离开族地去见柱间的时候被这女招待撞见了。要是女招待说出了实情,柱间定然会起疑!花钱也好,威胁也罢,必须得想办法堵住女招待的嘴才行。 于是,泉奈压低嗓音,对女招待说,“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女招待如坠云雾,不解地看看柱间,再看看泉奈。泉奈的表情凶巴巴的,透着一股杀意,女招待一撞上他的眼神便吓了一跳,只好老实跟了过去,与泉奈一道在墙角说话。 柱间摸着脑袋,见斑一直在墙角和女招待说话,只能自己先去茶屋内找座位。隐隐约约的,他还听见斑和那女招待在说什么“泉奈”、“女人”、“记住了”、“成不了”,奇奇怪怪、鬼鬼祟祟的。这些话,让柱间的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 斑和这个女招待,看起来像是很相熟。而且,两人还一直提到“泉奈”,莫非……这女子和泉奈关系不错? 柱间怀着疑惑坐了下来,管老板要了两杯热茶,又点了蘸酱的烤馒头。过了好一会儿,斑终于和女招待说完话了,徐徐走了过来,在柱间面前坐下。 热茶上来了,散发着氤氲的热气。隔着热雾,斑的面庞显得有几分遥远,但头发上的苦无倒是闪闪发亮,醒目的让人难以忽视。柱间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斑头顶上的苦无移开,咳了咳,问:“怎么了?把我找来这里,有什么事?” 看斑的表情如此严肃,难道是有什么事关村子的大事?比如宇智波一族不满意和千手一族的关系,或者扉间的脾气得罪了斑? 柱间的心底有些不安。 长久的沉默后,对面的“斑”终于开口说话了:“柱间,你也该知道吧,我的弟弟泉奈也到了适合娶妻的年纪了,我现在正在给他物色合适的妻子。” 闻言,柱间长舒一口气:原来是泉奈的事情,那一切好说! 他还以为是全忍村的赌坊被拆了呢,虚惊一场! 柱间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笑意和阳光似的,隐约让外头的冬日都变暖和了:“确实啊!娶妻实在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想要讨一个老婆可真不容易。一来,你得有空和人家沟通,了解彼此,但这实在是不现实!你有空了,对方未必有空;对方空闲了,而你又在忙碌,这都是常态。二来,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我到现在都不大摸得透呢。这也怪我家没什么女性,唯一的妹妹还被当做男孩儿来养,让我根本没有机会了解女人。上次水户给我写信,说‘梦到了木叶的雪’,我到现在都没想好该怎么回复……” 眼看柱间滔滔不绝地说着,时而感慨、时而哀伤、时而傻笑、时而头疼,丝毫不给泉奈插嘴的机会,泉奈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柱间怎么一提起“结婚”这个话题,就停不下来了,开始一个劲儿地诉苦? “扉间怪我不懂女人心思,可他难道就懂了吗?依照我说,扉间还不如我呢,至少我和蔼可亲,不会把女人吓跑。而扉间呢?成天研究可怕的禁术!就他那冷冰冰的面色,会有女人愿意嫁给他才怪。他还说什么‘不想娶妻’,我看,肯定是和我一样娶不到……”说到这里,柱间似乎口渴了,停下来喝了口茶,终于有了给泉奈插话的时候。。 泉奈赶紧见缝插针,迅速说:“柱间,我弟弟他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你不好奇是谁吗?” 闻言,柱间愣了愣。 斑的那个弟弟,宇智波泉奈,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 啊,这可真是时光飞逝,日月如梭啊……想当初跟在斑的屁股后面,乐颠颠地投掷苦无的那个小孩子,如今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 柱间感慨罢了,便好奇地问:“是宇智波一族内的女子吗?” 泉奈说:“不是。” 柱间“喔”了一声,很是惊奇:“我还以为你们宇智波一族很少娶外族的人呢,大家都说你们看中血统。既然不是宇智波的人,那是我们木叶的吗?还是在任务途中遇到的、别的地方的女子?” 泉奈说:“是木叶忍村内的人。” 柱间又问:“是怎么样的性格?与泉奈合不合适?” 泉奈想起沙罗那个木头脑袋,顿时有些恼中带尬。 沙罗的性格,该怎么形容呢?单纯一个“笨蛋”,根本表达不清啊! 柱间看着眼前的“斑”忽然头发炸起,毫无平时沉稳形象,竟然恶狠狠地咬牙切齿,还嘟囔道:“那家伙——性格有些气人,会让我…会让泉奈忍不住想凶她,但总的来说,她和泉奈,还算相处得来。” 柱间更好奇了,问:“是谁啊?” 面对柱间的脸,泉奈有片刻的退却。他是个脸皮薄、好面子的人,要他当着视为宿敌的千手族长说出“我喜欢千手沙罗”,这实在是太过挑战了。 斟酌片刻后,泉奈只好硬着头皮地说:“那个女人……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柱间,我想娶的是你的妹妹沙罗,近不近? 柱间一震,陷入了沉思。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换句话说,那个让泉奈心仪的、并非宇智波一族的女子,就在眼前…这间茶屋里? 立刻,柱间就想起了方才被斑喊走的那名女招待。斑与女招待两人在角落里商量了那么久,还提到什么“泉奈”、“女人”的,莫非…… 那女招待就是泉奈心仪的人?! 柱间大惊,旋即又露出了感慨无比的面色。 没想到,泉奈竟然喜欢上了这样一个女子! 从前他以为宇智波一族重视血继限界的力量,就算不娶族内的女人,也会找一个能力强大的女忍者成婚。而泉奈竟然爱上了一个并非忍者,也毫无力量的茶屋女招待…… 这可真是感人啊!既不在乎身份差别,也不看中门第距离,更无所谓力量强弱…… 仔细一想,那女招待确实活泼可爱,长相也不错,茶屋的位置又在宇智波一族门口,泉奈每天进进出出的,混个脸熟,又和女招待日久生情,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越想,柱间便越这么肯定。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柱间做出一个手势,对泉奈压低了声音,“我猜到泉奈想娶的人是谁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们两都看得到的女人,对吗?”说到最后,柱间竟然在挤眉弄眼,全无族长的样子。 泉奈想了想:沙罗确实是两族都看得到的女人没错,看来柱间是届到他的意思了! 下一刻,泉奈就哼了一声,强压喜悦,故作冷淡地说:“柱间,不愧是你。” 柱间也唏嘘不已,看着泉奈的眼神都透着敬佩:“不愧是宇智波。” 两人互吹一番后,泉奈的内心很是得意,但他不显山露水,说:“我弟弟是个比较矜傲的人,他不擅长女人的事。要他去试探求婚的话,恐怕无法成功。柱间,这件事我想拜托你帮忙。” “啊?”闻言,柱间的笑容卡了壳。 把女人的事情拜托给他?这怎么行?他自己都不擅长对付女人呢。他和水户公主的事还一个头两个大,这要怎么帮忙?但是这可是好兄弟的委托,不答应不行啊! 柱间看了一眼正在门口扫雪的女招待,为难地说:“我会努力帮忙,但这件事最重要的还是泉奈自己的态度。” 泉奈急了,说:“你可是千手族长,直接让两人订婚不行吗?” 柱间的嘴巴张圆了,说:“这、这怎么行呢?就算我是千手的族长,我也不能干预这么多啊!人家虽然只是个普通的茶屋女招待,也不是什么有名忍者家族的公主,可人家也是自由自在的一个人啊,岂能我让她嫁,她就嫁?” 泉奈:? “等等,你说什么?”泉奈愣住“什么茶屋女招待?沙罗什么时候去做招待了?” 柱间也愣住:“沙罗?什么?你说泉奈想娶的是沙罗?不是这个茶屋女招待?” 沉默。 沉默。 沉默。 尴尬的沉默过后,“宇智波斑”陡然暴起,抓住自己的长发,一副火山喷发的模样:“怎么可能是茶屋女招待啊!根本就不认识啊!” 他摸到自己头顶的苦无,还在中途纳闷了一下:“哪里来的苦无?”把苦无摘掉后,“宇智波斑”继续恼火地抓自己头发。 见泉奈如此,柱间极为困惑:“不是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这茶屋里就只有一个年轻的女招待还算符合要求,要不然,就是那个六十岁的老板娘……好像也不是不行……” “等等!收!”泉奈及时阻止了柱间的胡思乱想。他理了理衣襟,顶着一头被抓乱的头发,努力恢复了自己的平稳。他深呼吸一口,郑重地说:“柱间,你误会了。我说的女子是沙罗。我弟弟想娶的是沙罗。” “啊——”这一回,轮到柱间真正地愣住了。 什么? 泉奈竟然想娶沙罗? 他们两人平时一见面就吵架,闹的不可开交,放在一块儿都能互相瞪个半天,怎么看怎么像一对结怨的小鬼头。没想到,泉奈竟然想娶沙罗? 柱间摸了摸头,困惑地问:“泉奈…喜欢沙罗吗?我竟不大看的出来。” 泉奈沉默了。他的脸轻轻地红了起来,牙关紧咬,眼底透着一种羞耻的神色:“喜……喜……!”但他实在是太羞耻了,根本没法对着柱间直白地说出“我喜欢沙罗”来。憋了半天,泉奈说,“也不能说是喜欢,是欣赏之情,惺惺相惜。” ——这样的说法,虽然委婉,但也可以表达一点心意了吧! 柱间皱眉:“既然不喜欢,何必娶沙罗呢!还不如这个女招待呢。” 泉奈:? 那是委婉的说法啊笨蛋柱间!你怎么就不懂少男心思呢! 泉奈见柱间完全届不到自己的内心,气得险些吐血,暗暗思考为什么旋涡水户会看上这个不懂人心的男人? 但他也知道,柱间实在是太直了,如果不干脆地告诉柱间“泉奈喜欢沙罗”,柱间恐怕会立刻把这桩婚事打回来。 于是,泉奈深呼了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后,狠着心、硬着头皮说:“是我说错了。其实,泉奈喜欢沙罗。”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就涨的通红,这令对面的柱间一头雾水:斑帮弟弟寻找妻子,怎么自己脸红成这样?说来,从小到大,他都没怎么看过斑脸红呢!除了憋尿憋的…… 见柱间一直摸着脑袋没说话,泉奈问:“怎么说?你愿意吗?” 柱间说:“问我愿不愿意干什么!又不是要我嫁给泉奈!” 泉奈:“我…泉奈也不想娶男人啊!” 柱间想了想,说:“我得去问问沙罗的意思。如果她同意了,我当然没什么意见,一切都以沙罗本人的想法为准。我们做兄长的,总不能逼迫妹妹和弟弟做不愿意的事情。”说到这里,柱间还有些惆怅,因为他希望迎娶沙罗的人是斑,而不是泉奈。 泉奈舒了口气,说:“那总之你先去问问吧!” 柱间哈哈笑了起来:“我真是没想到啊……” 两人又喝了几口茶,并肩走出了茶屋,一边走,一边其乐融融地说笑。 “扉间偶尔确实不大客气……” “我已经习惯了……” 就在这时,柱间的面前走来一道藏青色人影。柱间觉得这个正朝他走来的人有些眼熟,定睛细看——这正用微愕表情望着他的,不是挚友宇智波斑吗? 可是,斑不是正与他并肩而走,闲聊扉间吗?怎么又去了对面? 柱间疑惑地侧头一望,发现左边儿站着一个斑;再向前一望,发现正前面有一个斑。他把头扭来扭去、扭来扭去,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斑,你是在用分.身术吗?!” 宇智波看着宇智波斑,宇智波斑打量着宇智波斑。宇智波斑摇头,而宇智波斑则点头。 不知怎的,场面变成了一团尴尬的死寂。 下一刻,柱间身旁并肩而立的那个“宇智波斑”,便如一道烟似的,嗖的一声蹿走了,速度之快,仿佛一个刚偷了东西的贼。 “怎么…回事……”柱间目光怔怔地望着剩下的一个斑。 真正的宇智波斑皱起了眉,说:“这村子里竟然有人敢冒充我?还能让柱间你无法分辨出,看来,他是个强者啊……” 柱间挠了挠头,说:“要说冒充你,但他也没做什么啊!他只是和我说,你的弟弟泉奈想娶沙罗……” 闻言,宇智波斑默然。 他瞬间就猜到了,那个变身自己冒充他的人是谁了——除了弟弟宇智波泉奈,不做他想。 而真正的柱间在这里,那办公室那个“柱间”,恐怕也有些问题…… 想清了其中关节之后,斑问柱间:“你答应他的要求了吗?” 柱间摇头:“他希望我把沙罗嫁给泉奈,但我总得问过我妹妹的意思,不能擅作主张。” 斑半敛起眼睛,思考片刻,说:“那么,如他所愿,你去询问一下沙罗的意见吧。” 柱间有些意外,问:“不要紧吗?万一沙罗答应了呢?”他怕到时候斑后悔啊! 斑笑了起来:“她不会答应的。” 柱间摸头:“好吧……” 斑想起了什么,说:“对了,柱间,新年庆典的时候,你要负责扮演《竹取物语》的公主。你知道这件事吗?” 柱间:?什么时候决定的? ※※※※※※※※※※※※※※※※※※※※ 扉间:别看我,我不知道 084 柱间回了自己的家。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还有些紧张。就连推门的手,也微微颤抖。 想起宇智波家的兄弟交付给他的任务,他便觉得手脚僵硬,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住了——宇智波泉奈喜欢上了沙罗,想要求娶她。而柱间,则要负责打探沙罗的心意。 这个任务,可真是太艰难了! 柱间深呼一口气,推开了门。同时,他在心里祈祷道:扉间不在家,扉间不在家,扉间不在家…… 刚一进门,他眼前就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影子。这标志性的颜色让柱间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开始解释:“那个,扉间啊,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回家来休息——” “大哥?你回来了。要吃点什么吗?” 那银白色的影子转了过来,竟然是板间。他刚从院子里收了衣服回来,肩上背着一大叠银白的衣服,正是这件衣服,把柱间给吓了一跳。 “原来是板间啊!”柱间长舒一口气,转身合上门,“扉间和沙罗在家吗?” 板间说:“扉哥不在,沙罗哥……姐姐在。她才拿了一碟年糕回房间呢。” 柱间点头,心里暗道一声“好机会”。 柱间整理了一下仪容——尤其注重打理自己的两条须须,仔细地检查它有没有打结,是不是精神百倍——然后才摆出一副长兄的样子,大步向沙罗的房间走去。 沙罗没有关门,将格子拉门大敞着,从外头的走廊上,柱间就能看到自家妹妹很不介意形象地侧卧在地,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翻着摊在地上的书,偶尔还要拿竹签子叉起一块年糕。年糕上的酱汁粘在嘴角,糊成了一团。 “沙罗,在做什么?今天的天气不错。”柱间打招呼。 沙罗抬起眼皮,看到柱间回来了,她有些诧异:“大哥回来的好早。工作处理完了吗?” 柱间盘腿坐下来打哈哈:“工作的事情都由扉间在料理呢,我找你有些事商量。” 沙罗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嚼着食物含糊地问:“想要我帮你买酒是吗?要买哪一家酒屋的?” 柱间木。 沙罗怎么回事?一见到大哥,就想到要买酒。大哥难道是整天喝酒赌博、不务正业的人吗? “沙罗,我今天不喝酒。”柱间咳了咳,说“我要说的事,是事关你的……” “我?”沙罗眯了眯眼。 “沙罗啊,你也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一个强大的忍者了。”柱间说着,表情颇显心虚,“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成长了,就可能会面对旁人的爱慕之情……” 说着,柱间便觉得牙酸,还有些后悔。 好好的,他没事儿为什么要接这个活?他可不擅长男女感情之事啊!要他来打探沙罗的心意,还不如让他打扮成竹取物语的公主呢! 沙罗问:“然后呢?” 柱间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可能会收到旁人的爱慕呢?” 沙罗想了想,说:“会啊!当然会。我遇见过好几个女孩儿,闹着说要嫁给我呢。但扉哥不同意。” 柱间:…… “不是这种玩笑话!”柱间咳了咳,“是真的男婚女嫁的事!沙罗,如果有男人求娶于你,你会考虑一下吗?还是说……你觉得还不是嫁人的时候,还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沙罗愣住。 大哥在说什么?有人……想要娶她? 这一瞬,沙罗的脑海中就已经浮现出了某个人的面容。 她僵在原地,表情怔怔,如同一樽石雕,只有眼珠还微微地转动着。 “沙罗……?”柱间见妹妹神态奇怪,小声地催问,“怎么样?” 沙罗回了神,陡然伸手去叉一旁的年糕,一块接一块,用年糕将嘴塞得鼓鼓胀胀。她眼光乱瞟,声音模糊地说:“不、不怎么样……他——他怎么会想娶我呢!他是不是想故意戏弄我?他想等我答应了,再反悔,好以此看我的笑话?” 柱间摸头,说:“我倒是觉得人家像是认真的。” 沙罗怔住了。 那个想要娶她的人,是认真的吗?很认真地告诉了大哥,又很认真地来征询她的意见…… 沙罗的脑海中隐隐约约出现了宇智波斑的身影。那身影似远似近,像是蒙了一层雾气,很是让人捉摸不透。她想起了某一夜的庆典,二人手牵着手一道穿过红色的灯笼与满街的乐声,他握着她,说:“只是防止走丢,没有别的意思。” 沙罗一时心情复杂。 他明明劝她,“没有别的意思”,让她不要胡思乱想;可那家伙,却根本没有遵守这句话…… “沙罗?”柱间见她又出神了,便出声提醒,“你也不必太吃惊了,强大的忍者嘛,总会有人爱慕的!就算这次不是他,下次也可能会有哪里的领主、大名上门来求婚。你可是我柱间的妹妹,我有这个自信。” ——沙罗可是差点连水户都泡走的女人啊!这威力,谁敢轻视? 沙罗含糊地点头:“说的也对。” 柱间深呼一口气,继续往下说:“不过,这次这个求婚的人,身份有点特殊。他和我们千手一族的纠葛渊源已久……” 沙罗撇嘴,小声地说:“这点,我知道。” “你知道?”柱间有些惊诧,“啊,你知道…那就更好。那个,是,他是…宇智波一族的族人……” 沙罗把头低下了,像是想掩饰自己的反常一般,又开始一个劲儿地吃年糕。一边吃,一边声音模糊地嘟囔:“我知道是邪恶的宇智波啦……” 柱间更意外了,但这样也好,沙罗已经猜到了,就省得他还要辛辛苦苦地铺垫,防止妹妹逆反心理过大,直接跳起来给他一记亲情破颜拳。 沙罗吃完了年糕,拿叉子乱点着碗碟底部,发出“叮叮”的响声:“我早就猜到了那家伙会乱来!依照我说,他十有八.九不是真心的,就是想作弄我……”说着,她的语气有了一层淡淡的恼意。 柱间劝说:“那如果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他是真心的呢?” 沙罗愣住了。 ——如果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他是真心的? 宇智波斑是真心地想和她结为夫妇……? 沙罗的脸陡然涨的通红。 她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但很快又自我否定,“就算有可能…也只是他的…一时冲动……对,冲动!”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前竟然浮现出了自己当真嫁给宇智波斑时的场景—— 她和斑站在一起,身后是千手与宇智波一族的族旗。天空湛蓝晴远,秋日红枫层层叠叠。左侧是身穿黑色高领族服的宇智波们,右侧是穿着浅葱色羽织长袴的千手们。司仪说:“今天是宇智波一族与千手一族更进一步的好日子……” 等等,这场面怎么有点熟悉?!宇智波与千手的结盟仪式不就是这样的吗?! 沙罗差点被自己贫瘠的想象能力气死。 沙罗重重地锤了一下地板,咬牙切齿地说:“大哥,我没法现在给你回答,因为我觉得是他在戏弄我!我要观察一下,再看看他到底是否真心,再给出答案!虽然那个答案,十有八.九是不嫁!” 倘若斑当真是在戏弄她,那她手里这把苦无,就会成为海胆的魂归之处! 见沙罗露出这么凶神恶煞的表情,柱间微吸一口气。 看来,沙罗是真的很不信任泉奈啊!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沙罗之所以这么担忧这求婚是对方的“戏弄”,也就是说,她可能还是希望这次求婚其实是认真的。 有希望! 柱间清了清嗓子,试图替宇智波家的小伙子美言几句:“沙罗,宇智波一族的男人,都不近女色,从不花心。从这一点上说,还是比普通男子可靠的……” 沙罗说:“那算什么?我们千手一族,还有连主动相亲也会被女人远离和嫌弃的男人,以及和忍术恋爱却对女人不屑一顾的男人呢。这算不算比普通男子更可靠?” 柱间:………… 都是自家哥哥,说话能不能留点情面? 沙罗撇嘴,继续拿叉子乱戳着,嘟囔道:“我知道斑很厉害,也很优秀。就算我曾经讨厌他,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但是,斑这么突然地求婚,我当然无法相信他!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吧?” ——斑这么突然地求婚,我当然无法相信他! 一句话,就让柱间愣住了。 等等,沙罗在说什么?斑?宇智波斑? 沙罗觉得向她求婚的人,是宇智波斑,而不是宇智波泉奈? 也对,方才自己只说“对方是宇智波一族的男子”,又没有具体说是谁,沙罗自然会代入自己最为熟悉的那个宇智波了! 柱间愣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沙罗见状,奇怪地问:“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啊…没有!没有不对!”柱间的嘴角咧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哈哈,斑啊…确实要好好地考验一下,才能决定要不要嫁给他……” 说着,柱间的笑容更灿烂、更难以自控了。他甚至兴奋地搓起了手,仿佛在赌坊里连赢了十来把的模样。 沙罗反驳说:“我可没说在考虑这件事!我只是想观察他是否存心戏弄我!” “哎,我知道!我明白!”柱间额头上的两根须须快乐地迎风招展。 ——提到“宇智波一族的男人来求婚”,沙罗想也不想,立刻觉得是宇智波斑,分毫没有考虑泉奈的可能性,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沙罗可能心里是有斑的!两人一直一起出任务,旅行途中如此和谐,就算没有感情,那也相处出了感情! 怪不得斑这么胸有成竹,让他尽管来替泉奈询问沙罗的心意,还信誓旦旦地说沙罗“不会答应”,看来,这是彼此都心知肚明了啊! 这样想着,柱间乐颠颠地站了起来,说:“沙罗你先慢慢地想,我……我还有事!”——这就去回绝了泉奈。不好意思,他家妹妹就没考虑过泉奈呢! 沙罗见柱间一直傻笑,觉得颇为奇怪。但她现在也管不了自家大哥如何了,她正心乱如麻着呢,也就随柱间去了。 等大哥走远了,沙罗的脸一下就变得通红。她把门关上了,扑进了自己的枕头堆里,把脸埋在枕中,久久地不肯翻身。 斑是想戏弄她,还是真心地想娶她? 如果想娶她,是为了什么?为了与千手一族交好,为了让大哥安心,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为了政治利益,还是说…… 真的喜欢她? 不可能吧……!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呢? 是两人一起对抗鬼的时候吗?是她在温泉里晕过去,当他抱起她的时候吗?是她强迫他扮演女子,和自己一起演戏的时候吗?还是两人在庆典上牵手的时候? 沙罗仔细一想,竟觉得每个时间点都相当可疑! 宇智波斑,实在是太过可怕! /// 柱间离开家后,急匆匆地去找宇智波家的兄弟。 他迫不及待地想问问斑:你觉得沙罗怎么样?她是不是既美丽,又强大,还乐观,也善良? 如果斑说“是”,那乐观地想,这婚事已经成了八成了! 至于泉奈…… 真是抱歉啊!谁让他柱间只有一个宝贝妹妹呢?下辈子,他会争取让扉间也投胎成小姑娘的!这样就不愧对泉奈了! 柱间正兴致高昂地朝宇智波族地走去,就在这时,他忽然被一个人喊住了:“大哥!大哥——!” 是扉间。 看到扉间脸色寒冰地出现在街道转角,柱间这才想起,正当他为了妹妹的婚事兴奋不已时,自家二弟还在辛勤无比地批阅文书。 柱间停下脚步,很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扉间,文书批完了吗?真是辛苦你了。” 扉间面色很不好,说:“我都帮你批了这么久文书了,你也是时候回去工作了吧?放松的时间结束了,别再在街上乱逛!” 说着,扉间的语气里有一股气恼劲头。 今日,他原本是想阻拦斑向沙罗求婚的,谁知道他变成大哥柱间的这段时间,斑来倒是来了,却分毫没提起和沙罗的事,反倒阴差阳错让大哥成为了竹取公主。不仅如此,扉间还辛辛苦苦地批了一顿任务范围之外的文书,累的他都有些憔悴了。 既然达不成目的,扉间也不想再给大哥擦屁股了,立刻想把那些烫手的文书工作丢回给大哥。 柱间说:“那我一会儿就回去工作。只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去找宇智波……” “找谁?”扉间立刻警觉起来,“你要和宇智波做什么?” 他现在对“宇智波”可是戒备的很。 “找……泉奈。”柱间目光飘忽虚无,“也没什么,只是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扉间的目光凶了起来:“不会是宇智波家的哪个小崽子看上了沙罗吧?” 这个问题,让柱间的脊背一愣,顿如芒刺在背一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哈哈干笑起来:“怎、怎么可能!”柱间结巴地说,“你怎么能这样乱猜呢!” 扉间冷哼一声,说:“大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是有自己的线人的,知道宇智波一族的人在打沙罗的主意……” 柱间微吸一口气,紧张地问:“扉间,你不会对人家做什么吧?” 扉间说:“我能做什么?至多是让他们离沙罗远一点!” 见扉间来势汹汹,柱间的大脑快速地转动起来。 眼下,扉间说自己“有线人”,说明他在探查宇智波一族的事。要是让他知道,斑和沙罗可能对彼此有意,那他一定会出手阻拦!为今之计,只有抛出一个障眼的目标,先行吸引开扉间的注意力…… 想到此处,柱间皱眉,在心底告解道:泉奈,对不住了。 原谅他吧,这是最后一次了…… 下辈子,他会争取让二弟扉间也投胎成小姑娘的,这样就不怕只有一个妹妹,不够人家两兄弟抢了! 然后,柱间深呼一口气,说:“其实宇智波一族的本心不坏,你看,泉奈还对沙罗很有好感,说他想要娶沙罗呢……” 对面的扉间当场愣住。 “大哥,你说什么?”扉间喃喃道,“泉奈说他想要娶沙罗?” “是啊!”柱间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泉奈这个诱饵,“今天刚和我说的,他喜欢沙罗,想让我去问问沙罗愿不愿意嫁给他。”——他说的也是实话没错啊! 扉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棵根系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古树,身上有查克拉不停地涌出。不知为何,他的眼神沉的可怕,宛如狂风暴雨一般。 “泉奈——宇智波泉奈……”扉间咬着牙,语气森冷道,“没想到,他也别有目的…可恶……邪恶的宇智波……!” 终究是错付了!! 下一刻,扉间便冒着浑身冷意,大步向宇智波族地走去。 “扉间,你去哪里?”柱间问他的背影。 “我去找泉奈……算账……”扉间幽幽的声音传来,“这家伙背叛了我……” “那你慢走啊——”柱间冲扉间挥了挥手。 等扉间走后,柱间就想继续去找斑。可无论怎么找,他都没见到斑,就连宇智波的族地里都无人看到斑。于是,柱间只好暂时放弃,老老实实回去批阅文书了。 柱间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忍村之外的一道溪流边,沙罗与斑正相对而立着。 一年的最末时节,溪流结了冰,微微融化出一团雪水,鱼就在布满裂痕的冰面下游动着。阳光落在冰上,散发着粼粼的光彩。沙罗严肃地站在河边,一脸凝重地打量斑。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斑倒是不紧不慢的样子,率先开口问:“怎么了?突然把我喊来了这里,什么事?” 沙罗咬牙,说:“别假装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喊你出来。” “哦……”斑笑了起来,“确实。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泉奈向你求婚的事。 虽然,不用沙罗说,他也猜到结局了。沙罗对泉奈并没有那种感情,至多是同为木叶忍者的同伴之情罢了,是绝不可能答应泉奈的求婚的。 沙罗的脸一红,她紧紧地皱眉,质问道:“斑,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真的想娶我啊?!你是在开玩笑吧?是吧?!” 沙罗的表情有小小的崩溃。她甚至开始喃喃自语:“我是在做梦吗?只有在梦中,才会发生这种不可思议的事……” 宇智波斑怎么会想娶她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们二人应当是—— 是宿敌才对啊?! 这回,轮到宇智波斑愣住了。 沙罗竟然以为……求婚的人是他,而非泉奈吗? 是柱间说错了,还是沙罗会错了意呢? 不过,这样的误会,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虽然比他想象的要快一些,但也未尝不可。 于是,斑露出思忖的神色,说:“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是身边有个一直热热闹闹的人,似乎也很不错。” 沙罗的表情僵住。 她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看着斑的表情,活像见了鬼:“你…你是认真的?!” 斑淡淡说:“嗯。认真的。” 沙罗的表情越发古怪了。 斑见她如此,便说:“但我也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太早了。所以,即使拒绝我,这也没什么……” 闻言,沙罗的眼珠轻轻一转。她的脸红的像是沐浴了霞光,几乎要冒出热烫的蒸汽来,口中还喃喃道:“我绝不会答应的,我们是宿敌——我们是宿敌!”说着,她就开始向后倒退而去,像是想逃离现在这个窘境。 斑见她后退,思考片刻,便开始结印:“通灵之术——” 嘭! 几只忍猫应声出现,:“婚事可以之后再考虑,要先摸一摸猫吗?” 嗯。沙罗喜欢猫,这几只猫应该能缓解她的慌乱吧? 谁知道,沙罗的表情越发如见了鬼一般。从来爱猫的她大喊道:“我不摸!我不摸!”然后,她就风一般地跑走了。 很快,河岸边只剩下了宇智波斑一人。 斑眨了眨眼,低下头,发觉自己的忍猫正盯着自己:“喵喵,喵喵喵……” 翻译:被女人拒绝了呢,真可怜。 085 那一天的下午,宇智波的族地里发生了一件诡秘之事—— 千手一族的二首领扉间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族地门口,步带杀意,大马金刀;从眼底到发尖,处处都沸腾着怒火,仿佛有人盗窃他心爱的忍术卷轴(这样的行为约等于偷其他男人的老婆)。 族地门口有个宇智波的族人,瞧见扉间的架势,便忍不住为之一抖:扉间从来对宇智波态度不好,平时更是不会靠近这里。如今忽然找上门来,莫非是想找茬? 在族人的戒备之中,扉间在族地门口停住了。飞沙走石,风起云涌,他沉沉地问:“宇智波泉奈呢?你最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宇智波的族人被这副阵仗吓得心惊胆战,有点儿犹豫是否当真要将泉奈的行踪说出去。但一想到泉奈再怎么说也是二首领,也有和扉间一战的实力,便壮着胆子指向了村内的一角,说:“泉奈大人住在那里,就在河边的樟树下,那片很大的宅子就是了。” 没有回答,扉间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路上只余下一道汹涌的杀意。 此时此刻,斑与泉奈的家中正是一片寂静。 泉奈站在窗前,独自望着院中的松树。那松树经冬不零,松针是一片浓密的深绿,带着几许残雪,很是风雅。但泉奈望着这棵树时,没有欣赏之意,只想叹气。 今天的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变成了斑哥的模样,让柱间去为自己提亲。 只可惜他出师不利,这个计划在中途就被斑哥撞破了。他只能落荒而逃,瞬间闪离了柱间的身旁,躲回家中。 他想好了,等斑哥回头问起这件事时,他会矢口否认,假作不知。 虽说泉奈猜到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幻想,如果他的运气足够好,斑哥也没有多加阻拦,事情又会变得怎么样?也许,柱间当真会帮他去询问沙罗的意愿。 而沙罗要是知道他想娶她,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呢? 泉奈的脑海里冒出了沙罗生气时冷笑不停的面容来。她在战场上发怒时,就时常露出这样的表情,凶巴巴的,一点儿都不温柔,像个可怕的屠夫。 她会答应吗……? 应当不会吧。 她也许会大发雷霆,冲上家门来指责他的无礼,质疑他是否在戏弄人…… “泉奈——” 就在泉奈这样想着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声大喊 泉奈愣了下。 沙罗这么快就杀上门来了? 不,不对,这不是沙罗的声音,而是个男人的声音,而且是——千手扉间的声音! 宇智波泉奈瞳孔轻震。 下一刻,格子拉门就被扉间“哐当”踹开了。门外有一个人影,宛如从黄泉比良坂中爬上来的恶鬼亡魂一般,散发着强烈的寒冷与怒火。那是千手扉间,他的每一根头发丝上都写着“我在生气”。 “邪恶的宇智波…你竟敢欺骗我……”扉间盯着泉奈,从牙关里挤出这句话来。 泉奈浑身一僵,心里顿觉不妙。 扉间的表情如此可怕,一定是知道他向沙罗求婚的事了! “等、等一下,扉间,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扉间冷笑一声,“我早就猜到了,你也在觊觎沙罗。你表面是想阻止斑,其实是想为自己谋求机会!” 泉奈:…… 扉间,你还挺聪明! 不愧是千手一族的二首领。 “扉间,我知道你很生气,”泉奈试图稳住扉间,“但是,你想一想,我的所作所为,其实也是在阻止兄长求婚的进程,这难道不正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吗?” 扉间却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怒道:“泉奈,我劝你最好断了这份心思!我是绝不会容许你再接近我的妹妹的!” 泉奈的眉头一跳,他也恼火起来:“扉间,你这是想打架吗?”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火遁——” “水遁!!” 哐哐—— 轰隆隆—— 哗—— 一阵剧烈的声响从宇智波泉奈的家中传来,屋顶都几乎要被这声音掀翻了。族人们聚集在泉奈的家门外,并不知道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隐约隔墙听见一点扉间和泉奈吵架的内容—— “背叛”、“娶妻”、“辜负”、“信赖”…… 族人们面面相觑,不由开始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泉奈大人打算娶一个格外有权势的女子为妻了?扉间觉得这是对千手的不公,是对木叶联盟的背叛?”第一个族人摸着头,好奇地说。 “怎么会呢!千手和宇智波现在是在同一条船上,我们宇智波的力量增加了,那木叶忍村的力量也增加了。”第二族人不屑地反驳。 “那是不是扉间原本打算把千手一族的女子强嫁给泉奈大人,但泉奈大人不愿,所以扉间才说泉奈大人辜负了他的信赖?”第三个族人亮起了星星眼,似乎很喜欢狗血爱情故事。 “怎么会呢!扉间那个性,一看就是不舍得让自己家族的女人外嫁的。而且,由扉间去说亲,哪个女人会答应?我看这不可能。”第四个族人撇了嘴,目光充满反驳之意。 “难道是……”第五个族人露出怀疑的神色。 “嗯?”第六个族人用眼色催促他快讲。 “难道是……扉间和泉奈大人虽互为宿敌,但日久天长,却化仇恨为爱情,成为了一对怨侣?而泉奈大人不堪长老的催促,打算娶妻生子,扉间无能狂怒,这才杀到我们宇智波一族来,指责泉奈大人辜负了他,背弃了两人的海誓山盟?!” 这话一出,四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光悚然,仿佛撞破了什么可怕的真相。 “背叛…娶妻……辜负……信赖!”最后一个族人喃喃道,“所有的关键词都对上了!……就是这样,没错!这就是真相!” 众人一片哗然。 当日的晚上,当扉间回家时,就听到街头巷尾流传着这么一个故事—— “千手一族的扉间与宇智波一族的泉奈,虽同为男子,还从小为敌,却跨过鸿沟勇敢地相爱了。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才瞒着所有人偷偷地在一起,为此,扉间四处宣扬‘自己不想娶妻’,还说自己宁可和忍术待一辈子;而泉奈则夜夜坐在一棵柳杉树下,对着月亮吹火遁,以表达自己的思念愁苦之心……这段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却没有得到善终,就在今日,他们二人决裂了!因为泉奈大人遇见了自己的激情之源,一个年轻貌美的女郎。那女子不仅偷穿扉间衣服,还用扉间的门框护额,她对泉奈大人说,‘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年轻的泉奈大人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诱惑?他立刻背叛了扉间!” 当扉间从茶屋老板娘的口中听到这个故事时,他的脸都要气歪了。 又开始了是吗?! 这回又是怎么回事!! 又是从谁那里流传出来的奇怪传言啊!!大哥,是你干的好事吗? 他不过是与泉奈打了一架,再狠狠威胁了一番泉奈“不准再接近沙罗、也不准再肖想沙罗”,怎么就传出这么稀奇古怪的消息来了?! 扉间把气歪得脸扶正,恼怒地回了家。 一进家门,他就听到“咚”的一声笨响——那是沙罗魂不守舍,没看清路,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沙罗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仿佛是把“有心事”几个大字写在了额头上。 “嘶……痛痛痛……”沙罗揉着额头,瞪了一眼面前的门框,“这里怎么有一扇门?” 扉间看着她犯蠢的样子,眯了眯眼,心里觉得有些不踏实:沙罗如此心不在焉,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莫非是大哥动作太快,已经告诉她泉奈想娶她的事情了? 很有可能。 虽然扉间已经和泉奈打了一架,还威胁泉奈离沙罗远一点,但扉间依旧觉得不放心——现在的沙罗就像是一个没有上锁,还开了盖的宝箱,谁都想从里面揣走一些金币。 以防万一,他还是得和沙罗谈一谈,让沙罗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沙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竟然还会撞到头。”扉间步上走廊,拽开妹妹揉着脑袋的手,仔细打量沙罗发红的额头,训斥道,“越来越笨手笨脚了。” 沙罗撇嘴不语。 扉间见她没什么大碍,便打算直接切入正题。他目光严肃地说:“对了,恰好你在这里,我要认真地提醒你:离泉奈远一点,小心泉奈。” 沙罗一边揉头,一边困惑地问:“泉奈?他怎么了?” 沙罗嘴上问着泉奈的事,但表情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心思,还在白天时那条冰雪半融的河流边打转。正是在那片留着残雪的河滩上,宇智波斑说:“身边一直有个热热闹闹的人,似乎也挺不错的。” 身边有个热热闹闹的人…… 这就是斑想要娶她的原因吗? 他觉得有她在,就不会太过安静了? “沙罗?你在听我说话吗?”扉间的呼唤,将沙罗从出神的状态召回。 “啊……在的。”沙罗连忙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又回答说,“泉奈啊,我最近都没和他没说过话呢。他发生了什么吗?” 见沙罗这么问,扉间心里微松一口气。 看来,大哥还没把泉奈的求婚和沙罗提过,沙罗对此一无所知。 于是,扉间赶紧强调道:“其实,泉奈有喜欢的女人了。你以前不是偶尔还会和泉奈吵吵闹闹吗?如果让泉奈心仪的女子看到了,难免会引起误会。所以,你和泉奈最近就别说话了,也不必见面。” “哦……”沙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竟然有心仪的女子了,谁?小狐丸吗?…总之,我会注意避嫌的,少和他说话。” 听沙罗这么说,扉间放下了心:“他喜欢谁,你就别管了。” 扉间不肯说泉奈喜欢的是谁,沙罗反倒越发好奇了。在她的眼里,泉奈为人高傲,似乎谁也看不上。要说泉奈喜欢小狐丸,那也更像是个误会。 她想象不出来泉奈倾心于哪位女子的模样。 当然,泉奈最看不上的人应该就是沙罗了,他见了沙罗的面就要三分嘲,嘴里永远没有好话,还说沙罗是什么水里河童,总能把沙罗气死。 泉奈喜欢的,应当是相当温柔婉约的女子吧?正如斑曾经说过的那样,泉奈想娶一位不擅长忍术的普通人,过平安宁和、没有硝烟刀光的生活。 和斑完全不一样呢。 斑竟然更喜欢热热闹闹的人…… 明明在说泉奈的事,不知怎的,沙罗的心思又转到斑身上去了。 “沙罗,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就在这时,沙罗听到扉间疑惑的声音,“你发热了吗?额头和耳朵都很红。” “啊……啊?”沙罗眨了眨眼,飞快地摸了下自己的耳朵,发现自己的耳根确实红烫得不可思议。她的心跳得快了些,小声说,“确实是…有些热!我们去街道上吹吹风、散散心吧,刚好我肚子饿了,想去买些吃的。” 扉间点头。 家中虽有板间瓦间做菜,但偶尔也想尝尝外面的新鲜事物。 兄妹两人出了家门,走到了街上。新的一年就要来了,忍村中已有了庆祝的氛围。许多房宅的屋檐下与窗口处都系上了红色的绸绳以招揽福气,店家则打出崭新的木头招牌,贩卖新年特供的红豆与河豚。 “给大哥也买一些吧,大哥工作很辛苦……”沙罗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着。 她没有听到扉间的回答,反倒捕捉到了一句琐碎的八卦之言:“扉间大人与泉奈大人的故事,实在是令人既感动,又悲伤。遗憾之中,带着一点怜悯……” 扉哥和泉奈? 沙罗陡然警觉起来。 她转头,发现是鱼铺的老板娘正在和自己老公说闲话。那老板娘一只手利索地剐着鱼鳞,一边煞有介事地说:“是真的!我是听宇智波族地门口那个茶屋女招待说的!泉奈大人和扉间大人彼此爱过,却又决裂了,但现在两人还缠缠绵绵,难以割舍。那个插入其中的第三者啊,听说她又穿扉间大人的衣服,又用扉间大人的护额……” …… 沙罗当场傻掉。 “扉…扉哥……”她僵硬地转过头颅,望向了身旁的扉间,“原来…如此……吗……?” 扉哥,原来如此吗! 原来根本没有泉奈喜欢的女人,有的只是泉奈和扉哥相爱相杀、难舍难分吗?!等等,扉哥以前是不是还想和斑一起睡觉?泉奈以前是不是还看上过小狐丸?你们几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扉间表情很可怕。 他的额头上有一团青筋,片刻后,扉间忍着怒火说:“别误会了,这都是谣言。我和泉奈,只…只是…朋友。” 沙罗欲言又止。 她差点憋不住一句话: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吗! 你们这可是要带坏小孩子的!万一大家的后代将这种恶习学去了,那可怎么办?想想看,若干年后,两位小朋友保持着亦敌亦友的关系,相爱相杀,你追我跑,就这样度过了青春时光。回头来两人仔细回忆自己的年轻时代,却只能说出一句“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这也太糟糕了! 更糟糕的是,以后大家提起木叶忍村的“朋友”,都会露出暧昧的眼神,说一声“我懂的”——沙罗简直不敢想象这种场景。 她叹了一口气,听着鱼铺老板娘兴奋的八卦之言,买了干点心回家了。 鱼铺老板娘的话,就这样消散在了年末的夜色之中:“我们管这个故事叫什么呢?就叫‘回村的诱惑’……” /// 扉间和泉奈的流言绯闻,很快在扉间本人的强力镇压下终结了。在这一团闹哄哄里,木叶忍村的第一个新年来了。 在新年的前天,沙罗的家中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旋涡一族的水户公主。 自打水户从木叶回去后,她就一直与柱间保持书信联络。这一次的新年,她提出想要来忍村与柱间一起过,理由是“想感受一下大家对木叶这样的联盟的喜爱”。 收到这个消息时,扉间沉思片刻,说:“这就是‘婚事有望’的意思吧?一起度过新年,看来是想和大哥成为家人呢。” 柱间不解:“是吗?我觉得她可能只是想看木叶的雪了。之前她在信里写什么‘梦到了木叶的雪’,这不就来了吗?” 沙罗也不解:“她是想吃我们这里的特色年糕了吧?我们这里的年糕那么好吃。” 扉间木。 他是该先说大哥笨蛋好呢,还是先说沙罗傻瓜比较好?水户公主写的信明明都有弦外之音,但是大哥完全没有理解啊! 扉间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在柱间与沙罗两人都很高兴水户能来一起过新年。等水户抵达忍村的这一天,照例又是沙罗代替兄长去迎接她。 还是忍村之外的那棵梅树,还是一片细雪中的红发女子。沙罗很轻快地冲这位旋涡一族的公主打招呼:“水户公主,好久不见了。” 旋涡水户摘下了斗篷的兜帽,笑盈盈地说:“沙罗少爷,打扰了。” “大哥今天也忙得抽不开身,现在正被几个大名按着开会呢。他叫我先来接你,等他找到合适的时机从会议上溜走了,就立刻来找你。”沙罗说。 “从会议上溜走?”水户有些惊奇,又忍俊不禁,说,“柱间大人还真是叫人意外呢……” 沙罗摸摸头,笑说:“没办法啊,大名们就是这么难对付。如果不偷着溜走的话,就会被迫一直坐在房间里听他们吹牛。” 两个女子一前一后,向着木叶忍村走去。水户理了理斗篷,轻声道:“上一次来木叶的时候,我还惹出了不小的笑话,说我想要嫁给沙罗少爷……那个时候的我可真笨啊。” 沙罗说:“没事,我可不介意。大哥也不介意。” 水户轻笑着,问:“那,沙罗少爷会有结婚成家的那一天吗?” 沙罗愣了愣。 结婚成家的那一天…… 她低下头,红着脸闷声说:“应该快了吧!” 闻言,水户有些诧异,又戏谑打趣道:“我竟然丝毫不知情呢,原来沙罗少爷也快要嫁人了吗?到时候我一定会准备一份大礼。不知道是怎样的男人呢……” 沙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含糊地说:“很厉害又很有钱的男人吧!” 水户见她话语含糊,便只笑盈盈地看着她,没有再多打趣了。两人进了木叶忍村高大的门,沙罗就想领水户去自己的家:“这次就直接住到我家来吧,我隔壁的房间空着。我们都是女人,应该方便一些!” 正说着,沙罗就瞧见对面的人群中有个藏青色的人影。 是宇智波斑。 在看到那人面容的一瞬,沙罗的脚步就顿住了。莫名的紧张之意从脚底涌起,逐渐席卷了全身。沙罗的心底只有一个想法:快点躲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又是在躲什么。总之,她左右张望着,试图寻找一个藏身之处。可恰好附近都没有什么遮蔽的东西,这让沙罗十分焦急。 眼看着那头的斑越走越近,就要看到她了,沙罗的心跳得更快。她的眼前就像是走马灯一般,掠过了斑所说的关于“成婚”的话。 不、不行—— 她还没做好直面那个家伙的准备! 沙罗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见周围实在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躲,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对身旁的旋涡水户说:“水户公主,抱歉…我、我要躲一个人。冒犯您一下!” “诶?”水户不解她和斑之间发生了什么,有些困惑,“躲……谁?” 下一刻,沙罗便双手结印,“嘭”的将自己变作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因为没有仔细构想变身的容貌,此时此刻的她,正是个男版的自己,银色的发与红色的瞳与原本的模样如出一辙。 “沙罗少爷……?”水户眨了眨眼,更加不解了。 沙罗眼角瞥见宇智波斑已经近在咫尺了,她深呼一口气,露出邪魅一笑,将水户推在墙上,强行壁咚:“女人,你长得不错啊。要不要考虑跟着我混?” 旋涡水户瞳孔地震。 “沙、沙罗少爷……” 沙罗却管不了水户现在的想法,她的心底正是一团乱麻。 希望斑没有注意到她,或者误以为她是个普通的混混就好。 沙罗在心底如此紧张地想。 正当沙罗心底忐忑不已之时,她又听见了一道声音—— “沙罗,你在干什么?!?!” 她扭头一看,是好不容易从大名会议上逃出来的柱间。 此时此刻,千手柱间正满目震撼地站在远处,望着正在壁咚水户的她。 沙罗稳了稳神,说:“大哥,别慌,这…这是……木叶忍者的友情。” 086 在回千手家的路上,柱间显得非常委屈,还有点愤愤不平。 水户来了木叶,他历尽千辛万苦从大名的会议上逃了出来,这才不用听大名们继续讨论哪种麻雀的打法赢面更大、哪里的和尚更会泡茶。可等他到街上一看,却撞到自家妹妹壁咚着水户,还邪魅一笑,让水户跟着她一起过日子…… 柱间能不委屈吗? 好不容易快要娶到老婆了,沙罗竟然中途来挖墙脚! “沙罗,你,都有这么多女孩儿喜欢你了,水户就算了吧……”路上,柱间凑在自家妹妹的耳边偷偷说话,声音哽咽。 沙罗有些讪讪,也知道是自己对不起大哥,说:“抱歉,我也是情急之下才那么做的。” 柱间说:“情急之下?你遇到什么事了,竟然需要你…需要你做这种事!”你竟然壁咚你(可能的)未来嫂子! 沙罗默。 遇到了什么情急的事…… ——当然是因为宇智波斑就在不远处,而她又不想直面那个人。 一见到斑,她就想到斑的求婚;一想到求婚,她就七上八下,不知如何回答。所以,她干脆就躲着点宇智波斑,如此一来,也就不必烦恼了。 “唉。没什么。”沙罗叹了口气。 柱间纳闷不已,反倒是水户,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一行人到了沙罗的家中,柱间领着水户去了她的房间。柱间洋溢着暖和的笑容,十分高兴地和水户说:“这间房间,以后就长久留给你了。只要水户公主想来,随时就可以来住。” 等放好了行李,又和千手家的众人打了一圈招呼,水户便姗姗来到了沙罗的面前。 沙罗看到她,还有些心虚,忙为自己先前的失礼道歉:“抱、抱歉…水户公主,之前冒犯你了。” “没事的。”水户摇头,说,“你是在…躲避那个叫做‘斑’的男人吧?” 沙罗微诧,小声说:“你怎么知道的?” “眼神,”水户指了指沙罗的眼睛,“从那个男人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你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你对他的关注,比对身边所有事物加起来都要强烈。” 沙罗怔住,手不自在地捏着袖边:“是、是这样吗……” 水户半阖眼睛,思考片刻,说:“让我猜一猜——他是不是那个你将要嫁的男人?” ——他是不是那个你将要嫁的男人? 沙罗有点懵,嘴型变了变,想说话,又一副语无伦次的样子:“啊,不是…但也可以是…我还不知道是不是……我不知道!”说着,她的脸有点发慌得红。 为什么水户会猜到呢?莫非是大哥在信中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吗? 看着沙罗失措的模样,水户安静地转了身,望向屋角外的天空。几只冬日的雀飞过连片的屋顶,发出清脆的鸣响。 “沙罗,要是当真烦恼该怎么做的话,也许可以和我聊一聊。”水户说,“我不是你的哥哥,不会用既定的想法来勉强你。同时,我是和你同龄的女人,也在思考成婚与否的事情。也许,我们在这方面很能聊的来呢。” 沙罗怔住了。 她看着面前的水户,这位红发的公主有着美丽文雅的容貌,但眼底却有着某种坚毅之情,这是忍者的生涯带给她的印记。 沙罗低头,目光轻轻闪烁,口中道:“确实,斑向我求婚了。水户公主……知道宇智波斑和我族的故事吗?” 水户点头:“柱间有在信中和我说过。而且,千手与宇智波……忍界有谁不知道这两个家族的往事呢?” 沙罗呼了一口气,喃喃道:“斑想要娶我为妻,但是我想不好该怎么做。原本,我以为我会毫无余地、想也不想就拒绝的,但是,我却没有那样做……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拒绝他,但是我又无法想象出我真的嫁给他的样子。” 水户点头,露出沉思的神色来:“他喜欢你吗?” 沙罗愣了下,说:“应该…喜欢我吧……斑说,什么,‘有我这样的人在身边,就会很热闹’什么的……” 水户笑起来:“宇智波斑其人,五大国皆有所耳闻。宇智波一族生性骄傲,绝不会轻易让人掌握底线。如果他说‘你在身旁会很热闹’,那就代表——他所想表达的真实,定然远比这程度要深的多……” 沙罗不解:“什么意思?” 水户:“他的感情,可能已不仅仅是‘想要把你留在身边’的这种程度了,而是更强烈、更深厚的……只是,宇智波一族是不会让人抓住自己的底线的。” 沙罗眨了眨眼,神色有些飘忽。 是这样吗? “而且,”水户笑了起来,“他身为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又是五大国都敬畏的有名忍者,却愿意陪你做胡闹的事……假扮成女子陪你在柱间面前演戏。不是谁都可以让斑做出这种事的。” “等等等等——?!”沙罗的表情卡住,脸上瞬间尴尬一片,“水户公主,你、你知道啊?!”在水户上一次来忍村时,沙罗和斑一起合力演的那出“英雄救美”…… “当然。”水户的笑容更浓了。 沙罗木。 “我说的对吧?”水户没有取笑她,而是认真地问,“那个男人是喜欢着你的,并且也很在乎你。不过,我也不敢太过断定这样的感情有多强烈……” 沙罗的心又有些乱了:“那我要答应他的求婚吗?” “这取决于你的心,”水户说,“你喜欢他吗?” 沙罗不语。 片刻后,沙罗才说:“我不知道。” 要是“感情”这样的事有那么好懂,她也不会头疼至此了。她懂得如何施展飞雷神之术,明白怎样用苦无精准投掷靶心,也知道该怎么操控替身,但她却不清楚“感情”是怎么回事。现在,她只懂得一件事:也许,斑是真心喜欢她,也真的想要娶她的。 “不知道——这是正常的。世上也没有几个人能飞快地明白自己的本心。摇摆不定,左右为难,这才是更多人的常态……这个问题,就留给你自己慢慢思考吧。我有预感,再过不久,你就会明白自己的本心了。无论答案是什么……拒绝也好,接受也罢,这都是你的选择。”水户说着,话题陡然一转,“今天的晚上有新年的庆典吧?听说柱间要为大家献上表演?不知是怎样的表演呢?我很期待。” 沙罗:…… 那个,大哥他…要扮演竹取公主……惊喜吗?意外吗? 庆典就在忍村最中央的空地举行,村子请来了附近的神官与神子,还有一队笛手、鼓手,献上神乐歌舞,向上天祈求来年的和平与安宁。其后,则有《竹取物语》作为助兴。 从旧年跨到新年,这无疑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整个忍村都浸泡在喜悦和欢庆的氛围里,仿佛氲开了一层红色的云霞。沙罗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每逢新年,千手族中也会有聚会与庆祝活动,大家载歌载舞,大人们喝得烂醉,而她和大哥柱间也跟着一起喝酒。 没想到,现在大家可能要和曾为敌人的宇智波族人们一起喝酒,庆祝新年了。 时间渐晚了,离庆典的时间越来越近,沙罗能听到街道上有孩童兴奋奔跑的脚步声。她翻箱倒柜,找出了先前准备好的新衣,认真地穿戴打扮起来。新年这样的活动,可不能敷衍了事。毕竟就连扉哥那种无趣的男人,都会在新年穿上全套的振袖纹付羽织。 “沙罗,你换好衣服了吗?”门外传来扉间的声音,“我要先去主持事情。你再不出来,我就先走了。” 沙罗从门里探出头,发现扉间已经守在大门前了,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她想起扉间身为二首领确实有许多事要忙,便说:“那扉哥先走吧,我自己去就行。” 扉间又叮嘱一句:“别打搅水户公主!大哥说了,他就算再忙,也会亲自来接公主的。” 沙罗噎住。 大哥这是怕她再壁咚水户吗?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肯让她再单独接送水户了?! 她有些气鼓鼓,“哦”了一声,目送扉间出门。等扉间走后,她就回到自己屋中梳头。 梳了一半,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喵呜” 沙罗愣了一下,打开窗一瞧,斑的那只黑色忍猫就蹲在窗下的草丛中,黑黝黝的一团,像一颗小小海胆。 沙罗立刻把窗户关上。 将窗合上后,她盯着窗户发了会儿呆,在心里惋惜道:小猫猫怎么那么可爱?摸不到可真是可惜了…… 窗外传来连绵不绝的猫叫:“喵喵喵喵喵呜” 沙罗听着这一声一声的猫叫,表情越发无情冷酷。 无论窗外的猫是多么的可爱,叫声有多么的悲伤,她都绝不会开窗,也不会跟着这只忍猫去见宇智波斑! 沙罗这样想好了,动作利落又坚定地梳好头发,提起拿来装梳子和手帕的手袋,独自一人朝门外走去。 沙罗拉开门,刷—— 门外,赫然蹲着四只忍猫!它们有的摇尾巴,有的挠耳朵,有的在地上打滚,每一只都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千手沙罗瞳孔微微地震,她吞了口唾沫,克制住自己伸手摸猫的冲动,冷酷无情地转了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要克制自己,抗拒诱惑,绝不去见斑! 她一走,忍猫大军就跟了上来,在她身后一起喵喵叫,仿佛她是一个流连花丛却谁也不沾的薄幸男人。 眼看着脚后面的忍猫越追越近,沙罗连忙加快了脚步,拐进了街道上的小巷里。由于注意力全在忍猫身上,一个没注意,她就“咚”的撞上了一个人,额头磕在那人的肩上,撞得一阵生疼。 “谁……”沙罗眯起眼,揉着被撞到的地方。她的视野瞥到了一片眼熟的藏青色,旋即,宇智波斑的嗓音就从头顶传来:“为什么躲着我?沙罗。” 她愣了一下,仰头一看,斑的面容就在不远处,那墨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底有她轮廓的倒影。 沙罗微吸一口气。 糟了,她还想着躲开宇智波斑呢,结果运气却如此差劲,竟直接在这里和人家撞个正着。 不,依照宇智波的邪恶阴险程度,应当是斑故意在此地等着捉她才对。 宇智波斑正用一种思虑的眼神望着她,仿佛在洞察她的心思。沙罗紧张了起来,嘴硬道:“你说什么?我在躲着你?没有啊。你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会让我怕到退避三舍,故意绕道。”说完,还附带一声不屑的冷哼。 “是这样吗?”斑扫了一眼沙罗身后的忍猫,“我还以为,你是不想面对我,所以故意躲开了。” 沙罗的身子一僵,她硬着头皮说:“有什么不好面对的?我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区区一个斑,还想吓退我吗?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斑说:“你也要去庆典吧。一起吗?” 沙罗撇开头:“不要。我们既不是兄弟,也不是朋友,没有理由那样做。” 斑想了想说:“我不认识去庆典的路,让我自己过去的话,恐怕会迷路。沙罗,能麻烦你给我带路吗?” 明明只是相当普通的一句话,但是这句话是宇智波斑说的,沙罗却莫名感到了暗暗的舒畅。被强者求助,远比被弱者求助要来的爽的多! 但沙罗是谁?她可是千手一族的“银发的沙罗”、“灶膛守望者”、“料理杀手”、“饭桌投毒人”、“绝命毒师”——她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就满足宇智波斑! “你会迷路啊?”沙罗冷笑起来,“那你求我帮忙啊,宇智波一族的族长。” 斑:…… 沙罗还真是不客气。 他笑了笑,说:“好。我请求你帮我这个忙——和我一起去新年的庆典吧。” 没有以往的傲意,也没有冰冷与疏离。沙罗面前的斑,就像是褪去了从前在战场上、在忍者前的坚硬外表,展露出了沙罗所没有见过的一面。 沙罗有些愣住了。 宇智波斑…竟然真的求她帮忙啊? 虽然不是那种可怜兮兮的恳求,但能让斑说出求助之辞,这已经是世间难得了。 一种奇怪的满足感涌了上来,沙罗扬唇一笑,说:“好,那我就勉为其难带你过去吧。你跟我来,别走丢了。要是你跟丢了,我可不会去找你。” 斑说:“好。” 两人并肩走到了街上。 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春日前的夜晚。街道上很喧闹,有许多人结伴而行,去参加庆祝新年的庆典。有的是家庭,夫妻携带着孩子,吵吵闹闹、既杂乱也有平凡世俗的快乐;有的是姐妹亲眷,一边走一边说着对明年的期许。也有一对少女牵着手,在无人的角落给予彼此拥抱。还有一个老人,独身站在角落里,似乎很享受此刻远离人群的孤独。无论是怎样的人,或富裕、或年迈、或幼小,在此刻,他们都能平等地享受着新年带来的快乐。 沙罗走在街上,浸泡在这种快乐的氛围里,也逐渐被气氛所感染。二人逐渐靠近了举行庆典的空地,沙罗已经看到村民们攒动挤挨的脑袋了,就在此时,斑的脚步忽然轻轻一折,向着一旁的山崖处走去。 “斑?”沙罗站在原地,有些困惑他怎么走远了,“你走错了,这边才是正确的方向。” 斑怎么会往山上走去?再怎么想,那也是错的路吧。 斑微顿脚步,回身对她说:“我没有走错。这边的山上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沙罗愣了下,说:“可是……”大家都在这边啊? 但斑已经抬脚继续向前了。沙罗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西面的山上没什么人,只有草叶和树木在野风中摇曳。沙罗跟在斑的身后,沿着小径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高处。从这里眺望下去,可以将举行庆典的空地尽收眼底,看到一大排纽扣似的脑袋动来动去。 夜风迎面吹拂而来,似乎隐约带着喜庆之息。沙罗望着庆典的舞台,喃喃说:“这里好高啊……” 斑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人群的最前方。千手扉间正在那里,与长老们指挥和争吵着什么。这么远的距离,斑已无法在嘈杂的人群中听到扉间的话了。同样的,想必扉间也无法感知到他和沙罗的查克拉,更不会知道他们两人并肩站在一起。 斑淡淡地笑了起来:“确实,这里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咚、咚、咚—— 三之鼓隆隆作响,如雷声降临。原本躁动不安的人群微微沉静了下来,前排的孩童们盘腿坐下,抬头期盼着舞台上的表演。先是祭祀与舞蹈,由神官与神子献上。打扮做日照之神的巫女身着红日之袍,手持叮当作响的神乐铃,引着红绸丝带出现在了舞台上。 这是一段美丽且精妙的舞蹈,神子巫女的身姿正如探出云端的日光一般优雅瑰丽,令人赞叹,就连最顽皮的孩子都舍不得移开目光,一个劲儿专注地盯着高台。沙罗也是如此,目光充满了钦佩赏慕之情。 “太美了……”沙罗喃喃说。 在山崖上下的人群里,大概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并没有专注地盯着舞台了。最为明显的是扉间,他正狠狠地盯着宇智波泉奈;其次是泉奈,他压根儿没有看表演,而是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小声地问千手族人:“你们沙罗大人来了吗?” “沙罗少爷啊,没看到呢。”无论问多少次,泉奈都只得到这个回答。 而最后一个人,则站在山崖上。他没有看舞蹈,而是望着身侧的人。唯一的遗憾,便是他所望着的人,并不知悉他此时正在凝视着她。 祭祀与舞蹈相继结束,离新一年到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万众期待的《竹取物语》是压轴的节目,要在新年来临之后才开演,但热闹与期待却并未因此减损,忍村四处已经有了零星炸开的花火。这是代表驱除厄运、谋求吉庆之意。 那花火虽稍纵即逝,但蹿向天空时,却能绽出一道瑰丽刺目的花痕,甩下星月似的拖尾。瞬间的绽放,不仅落在夜空中,更落在河面上、水洼中和每一个人的眼底。沙罗看着四处零星开放的花火,目光轻轻闪烁。 “真漂亮……” “沙罗,”就在这时,她听到斑说话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恩?”沙罗回神,“什么?你要给我什么?” 斑没有侧目,神色不疾不徐,只抬头望着那些花火。“作为你帮我领路的报酬,同时,这也是给你的……新年礼物。”斑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动作寻常地递给了她。 沙罗接过卷轴,有些疑惑。仔细一看,这原来是个封印卷轴。 封印卷轴嘛,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她竖起手指结了印,喊道:“解!” 一阵白烟散去,卷轴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球儿。这黑球长着两只软绵绵耳朵和一团小尾巴,短腿走路一颤一颤,还在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喵——” 竟然是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奶猫,浑身毛茸茸、黑乎乎,像个成精的小煤球。 沙罗惊了片刻,光孙蹲下来捧起了这只小猫。幼猫实在太软了,仿佛捏起了一片云,她举得小心翼翼,不可思议地说:“这、这是给我的吗……?” “是,”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邀功的意思,语气平常,“它和我的忍猫来自同个家族。只要从小相处和训练,它就会信赖你,将你当做家人,也能理解你的意思。” 沙罗捧着幼猫,目光里陡然涌起了小星星。 这也太可爱了!!阿沙死了! 还是只懂人话的忍猫!以后可以训练它出去买吃的! “我能给它取个名吗?”沙罗兴致勃勃地问。 “当然。它是属于你的。”斑说。 “好!”沙罗勾起嘴角,邪魅一笑,对幼猫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小心宇智波’了!听见了吗?小心宇智波,回答我!” 小心宇智波:“喵?” 斑:…… ※※※※※※※※※※※※※※※※※※※※ 大家都知道,沙罗喊扉间是“扉哥”。扉间是托比辣妈,哥就是尼桑,所以,合起来,扉哥就应该是托比尼。但是这还是太长了,也拗口,所以经过省略之后,最终的发音就是——托尼。 087 庆典的最后,是《竹取物语》。这个故事来自于流传已久的民间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贫苦的老夫妇,他们从竹子中捡到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女婴,便将她带回家当做女儿养育,取名为“辉夜”。女婴见风就长,三个月后便出落为了无比美丽的女子。当地的贵族们听说了这件事,便纷纷来求婚,却都遭到了辉夜的拒绝。后来,领主也想要强娶辉夜,但辉夜仍不愿出嫁。最后,辉夜升上了夜空,从这群惊慌失措的凡夫俗子眼前消失了。 咚、咚咚——还是三之鼓的响声,演出开始了。垂落的竹帘后隐约出现了一道人影,那是已经出落为绝世美女的辉夜。 “辉夜,领主的使臣来了,”老农夫站在竹帘外,对帘后的人影苦口婆心地说,“这一次和先前可不同。那些普通的贵族、富人来求婚,我们还能带你逃跑。可是,这一次,想要娶你的人却是领主大人。我们两个老人,是没有办法反抗领主的军队的……” 有竹帘遮着,谁也看不清那位辉夜公主的容貌,只能瞥见辉夜有一头漆黑柔顺的秀发。高台之下,忍村的村民们都屏息凝神,专注地盯着竹帘,等着竹帘升起、公主露出真容的那一刻。 漩涡水户站在人群的最前排,小声地问身旁的千手板间:“柱间大人是表演的什么角色呢?是领主吗?至今还没看到过他登场呢。” 板间默了下,小声说:“快、快登场了……” “快要登场了吗?看来,柱间大人是领主的使臣呢,”水户理所当然地这么说。然后,她又向四处看了圈,轻声说,“奇怪,沙罗少爷怎么一直没有来?” 就在这时,高台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那是领主的使臣出现了。侍者是由秋道一族的年轻人扮演的,他身材敦厚,手里捧着两个大木匣子,那是领主对辉夜的一点心意。 “我们的领主听闻了辉夜小姐的美名,特地派我来求亲。这一点黄金和丝绸,都是我们领主的心意。” 哐当一声,秋道一族的年轻人将木匣子放在了地上。有眼尖的观众瞄到了,匣子里并没有黄金和丝绸,只有一堆卷轴和苦无。 “领主?” 竹帘之后,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子嗓音。旋即,竹帘徐徐升起,慢慢露出了辉夜的裙角与衣袖。美丽的若紫色和露草色彼此交叠,引得人心弦一颤,不由开始在心底幻想传闻之中的辉夜姬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那帘子越升越高,终于露出了一张——英气雄浑、方正威武的小麦色面孔! 穿着华服的千手柱间,以一个大马金刀的姿势坐在竹帘之后,气势之有力,仿佛正处于大名的会议之上舌战群雄。但见他双目炯炯有神,浓眉挑起,两条须须仿佛拥有迎战千军万马之力,正倔强地向着前方的夜色探出! 使臣大惊失色,跪倒在地,目露惊艳之光,喃喃道:“何等之中的辉夜吗?错不了,一定是你,这风中杨柳一般的身体,这柔弱又散发着月辉的容貌,这丝绸一般的黑发,还有这纤长秀丽的手指……辉夜,你一定会成为领主最为宠爱的女人!” “想娶我可没这么容易!”只见高大威猛的辉夜公主,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表情严肃,“让那个男人来和我战斗!如果他能赢过我,我就答应!” 说完,辉夜公主就地比了一套木遁忍法,然后叉着腰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要是实在赢不了我,也可以考虑和我去赌博。只要赌输的次数比我多,也可以娶我!” 柱间浑厚有力的笑声,回荡在夜色之中,久久没有消散。台下的村民们鸦雀无声,愈发衬得柱间的笑声中气十足…… 剧情陡转,想要求娶公主的若干贵族与领主都登场了,他们分别是由猿飞一族的首领、秋道一族的首领、千手一族的长老,还有一个幸运村民扮演的。 “来,扔骰子。”辉夜公主一脚踩在赌桌上,对面前的爱慕者说,“谁能比我扔出的点数更小,谁就能娶我!” 众贵族纷纷伸出手,颤抖着扔起了骰子。一阵咕噜噜的骰子响声后,决定命运的时刻来临—— 辉夜公主的点数是最小的!无人比她更小! 辉夜公主又叉着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是命如此!看来,我不该留在此地了!这个凡俗世间,不配拥有我!” 下一刻,一根粗大的树枝就从地上探出,托住人高马大、强壮勇武的辉夜公主,慢慢向着高台之外远去、远去、远去…… 看着她的背影离去,贵族们各个失魂落魄,伤心不已。 舞台之下,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有个孩子扯了扯母亲的手,问道:“母亲,为什么辉夜公主是男人?” 母亲说:“辉夜公主是女人呀……只不过,扮演者是男人。” “为什么辉夜公主能投出最小的骰子?这是神的力量吗?” “不,纯粹是柱间大人的赌运实在是太差劲了……” 千手板间有点不敢看漩涡水户的表情,只好偷偷干吞了口唾沫,在心里道:大哥,祝你好运…… 就在这时,板间听到了一阵笑声。他抬头一看,却发现水户正在笑。 “柱间大人,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呢……” /// 庆典散场时,已是夜深,围在空地高台附近的百姓开始逐渐散去。村民们嬉笑着,一边走,一边讨论刚才的表演,热闹与繁华虽散了,却也流向了忍村的各处。 “柱间大人的头发保养的可真好啊,我都羡慕万分呢……” “可惜了,没能看到斑大人出演,我还觉得斑大人也很适合竹取公主的角色呢……” 宇智波泉奈穿过人群,依旧在左右张望着,险些还撞到了两个人。 现在扉间不在,正是他和沙罗说话的好机会。只可惜,他还是没有找到沙罗。 怎么回事?难道沙罗竟然没有来吗?这可是有千手柱间出演竹取公主的庆典啊!怎么想,沙罗都不可能错过的。还是说,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求娶之意,沙罗觉得无法面对,就一直在躲他? 这也说的过去,最近,沙罗确实更抗拒出现在宇智波族人的面前了。听说她就连看到团扇族纹,都要闪开躲远一些…… 换句话说,沙罗是在害羞吧? 泉奈打开手掌,看着自己手心里的一串手链发呆。他原本都已计划好了,趁着今晚有庆典,又是新年到来的时刻,所有人都满心欢喜,他将精心挑选的礼物送给沙罗,再趁机对她再表达一遍自己的感情,问她是否能接受…… 可是他压根儿就没见到沙罗! 就在这时,泉奈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一旁的山崖小径上,沙罗与他的兄长宇智波斑,正一边说着话,一边朝人群走来。沙罗的手中,还托着一只小猫球。 泉奈的目光顺着那道小径望上去,发现山顶是个视野极佳、适合俯视全景的地方,他顿时愣住了。 莫非,沙罗之所以没现身,是因为她和斑哥单独待在上面?这么长的庆典时间,斑哥一直和沙罗单独相处,有说有笑? 这个猜测,让泉奈的脑袋发出了轻轻的嗡响。一阵懊悔和不甘,瞬间充斥了他的内心。他微呼了一口气,几步走了上去。 “沙罗,能借一步说话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沙罗正遗憾地说着“斑你怎么不参加表演”,视野却被突然出现的泉奈挡住了。她有些意外地看着泉奈,迟疑地说:“我…吗?” “恩。”泉奈点头,侧开了头,说,“我知道你可能想躲着我,或者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但我还是想和你仔细地说清楚……” 沙罗:? 沙罗有点困惑。她为什么会想躲着泉奈?为什么会不知道怎么面对泉奈?他们之间又没发生什么事儿啊! 要说她躲着宇智波斑,那倒还是真的。谁让斑突然和她求婚了?她想不好怎么决定,自然只能躲着些了。但泉奈又是怎么回事? 思来想去,沙罗只能想到泉奈和自家二哥扉间分分合合、若即若离的爱恨情仇。 看来,泉奈是为了扉间的事才来找她的啊…… 这样想着,沙罗迟疑地说:“好吧……”她转头对斑说,“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了。这么点路,你应该不至于走丢吧?” 斑说:“你去吧。” 见斑答应了,沙罗便走向了泉奈。两人穿过庆典散场的人群,走到了一旁的河流边。 夜色沉沉,湍急的河水哗啦作响。被漆成赤色的桥面上,纸灯笼轻轻摇曳着碗口大的熏黄灯光。沙罗的木屐踩过嘎吱作响的桥面,在最中央停住了。 “说吧,有什么事。”沙罗抱着怀里的小猫球,郑重地说,“我大概已经猜到你想说什么了,所以,不必怕我吃惊。” 泉奈的表情凝住了。 面前的沙罗身穿一袭玫红色的小袖吴服,衣领处镶着一圈细细的绒毛。那白色的短毛衬在她的下巴轮廓处,让她的面孔增添了几分柔和,没有平日里那样的锋利与英气了。 泉奈看着她,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愈发快了。他也有些紧张,于是只能先从别的话题说起:“你…怎么和斑哥在一起?” “他不认识路,让我带路。”沙罗照实说了,“然后就碰到一起了。” 泉奈的呼吸一乱,他很想直白地告诉沙罗“这都是斑哥的诡计”,但他又不能这样说,不然显得沙罗是个大笨蛋,也许沙罗还要生气。 泉奈深呼吸了一会儿,强迫自己沉静下来。夜风缓缓,他的发被吹乱了,他伸手将碎发撩至耳后,说:“沙罗,我喜欢上了一个千手一族的族人……你已经知道了吧?” 沙罗皱眉。 哦,是扉间吧?可那不是流言蜚语吗?扉哥都说了,其实他们只是“朋友”。 她有些疑惑地说:“你…真的喜欢吗?我还以为是…传言……” 泉奈苦笑了一下:“不是传言。是真的喜欢。” 沙罗吃惊:“我没想到!”泉奈和扉哥竟然是真的! 泉奈见她露出惊讶之色,苦笑便愈重了:“很奇怪吧?我也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从前是敌人,明明我想过一辈子都会厌恶你,但是——现在的我改变了想法。我对你的求婚,也是认真的……” 沙罗唏嘘不已:“确实,你和扉哥也算是有过很多过节了,我也没想到你们两个会忽然相爱……等?!你想过一辈子厌恶谁?!你对谁求婚?!” 沙罗的思绪原本还在泉奈与扉间的《回村的诱惑》里打转,等听到下半句话,泉奈那句突然的“我对你的求婚”,把她吓得整个人都激灵了。 泉奈皱眉,说:“你不是知道吗?我喜欢你,想要娶你为妻。” …… 沙罗震撼无比。 什么?什么和什么?泉奈不是正和扉哥纠葛情深,又被小狐丸插足,三个人正在上演一出爱情故事吗?!怎么她也忽然成为了其中的一个角色?! “等等,泉奈,我没听错吧?”沙罗有些局促不安,用脚磨蹭起了桥面,木屐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你想向我求婚?不是扉哥?” 泉奈的眉皱得更紧了:“你竟然不知道吗?先前我让柱间去打听你的心意,难道他没有和你说吗?”顿一顿,泉奈又有些无语,恼火地说,“我和扉间…我们是真的互相看不顺眼!前几天还打了一架,就是因为他知道我想娶你。” 沙罗:? 沙罗:?? 沙罗:??? 她瞳孔地震不停,人站在原地,已经彻底傻掉了。 “你等等,你等等,让我理一下思绪——” 泉奈与扉哥,并不是村民们传闻的那种关系。他们两人是仇敌,还是会在忍村里打架的那种仇敌。 泉奈想要求婚的人是她——也就是说,之前大哥柱间来试探口风,说“有个宇智波一族的男子想要娶你”,这个宇智波一族的男人是泉奈,而不是斑。 而她!却想也没想、直截了当地认为,这个人就是斑,而非泉奈。 大哥竟然还毫不否认,导致她一错再错。事实上,斑可能根本就没提出过求婚。 反而是她,特地主动地去找了斑,质问斑“为什么想要娶自己”。这对斑来说,岂不是…很莫名其妙?! 可斑不但没有承认,反而还顺着她的话,说他确实想要娶她,还觉得身旁有她这样一个人会很热闹。不仅如此,斑今晚还送给她一只小猫…… 沙罗越想,脸蛋就越红,头顶上几乎要冒出蒸汽来。 对面的泉奈见她脸红,心底还有些安慰与希望,忙说:“沙罗,我是真的…想要娶你。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和你相处久了之后,就忘记了从前的那些仇恨了,就连你捅穿我的那几刀,我也能放下了……” 泉奈说着,语气如梦呓一般:“我想来想去,只能猜——是战争酝酿了仇恨,当战争不存在了,我们也就变回了普通人。” 泉奈说罢了,桥上便是一阵久久的清净,只有湍急的流水声仍哗哗回响着。灯笼的光照落在沙罗的发间,将她银白色的发丝也漆得晕黄。二人口中呵出的暖气,慢慢地向上升腾,飘散在新年的白色月光里。 “啊……”沙罗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片刻后,泉奈摆正了神色,从袖中掏出那条准备好的手链,递了过去,说:“沙罗,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以后会做更多,只要你想要的,我就一定会努力拿到。……你可以考虑…那、那个…嗯、那个……” 泉奈把头转开了,有些支支吾吾,始终没法把那句“嫁给我”说出口。 他的性子总是如此别扭。 他摊开的掌心上,有一串精巧的项链,其上系着几颗闪耀的小小宝石。并不是什么极为昂贵的东西,也不如领主送给竹取公主的丝绸与黄金那样阔气,但对生性高傲的泉奈来说,这也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给女性送出礼物。 沙罗看着这串手链,轻呼了一口冬日的白气,说:“抱歉,泉奈。虽然我现在知道了你的心意,但是——我不想嫁给你。” 泉奈怔住了,拿着手链的手掌也微微一滞,像是被冬日的寒意所浸染。他目光辗转了片刻,皱眉说:“是因为……你放不下从前的事情吗?忍村成立之前,我曾和你互为敌人,也打伤过你……” 沙罗摇头:“那些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你说得对,是战争酝酿仇恨,让千手和宇智波彼此对立。但没有战争的时候,我们也不过都是普通人,没有讨厌彼此的理由。” “那,为什么?”泉奈的表情很僵硬。 “我对你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沙罗认真地说,“泉奈,虽然我始终和你吵吵闹闹的,但我至多只能将你当做一个朋友,或者一个竞争者,一个我所承认的强者。我从没想过‘嫁给你为妻’这样的事情。” 一阵微寒的风,吹散了沙罗银色的发。她赤色的瞳眸湮没在这夜色里,像是一团融化的火光。泉奈怔怔地听着她所说的话,久久没有反应。 隔了一会儿,泉奈露出了一个苦笑:“原来是这样吗?” 沙罗叹了口气,拍拍泉奈的肩,说:“我也没想到啊!泉奈,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我吗?真的不是因为被我胜过和打压的次数太多了,你心有不服,就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回场面吗?” 泉奈的眉头跳了起来:“你是在怀疑我的…我的……”怀疑我的真心吗?——泉奈的脸皮不容许他把这句话说出口。 沙罗纳闷地说:“不是我怀疑,是我觉得你可能真的就是这样的!毕竟我们其实也没怎么相处过,你也不知道我私底下是怎么样的。你知道吗?我睡觉打人!你受得了吗?你肯定受不了。” 但宇智波斑好像还挺受的了的! 之前在那个闹鬼的村落,斑挨了她整整一个晚上的拳击,什么都没有说,也是非常之能忍了! 泉奈叹了口气,说:“看来,你是真的没有考虑过我了。”如此,才会毫无余地地拒绝,又丝毫不见踌躇和不忍,坦然地就像是两兄弟吵完架又和好。 沙罗摸着头,傻笑起来:“嘛,别担心,你可是宇智波一族的二首领,肯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要是你找不到合适的女人,我也可以给你介绍。我认识好多单身美女,她们经常开玩笑地说想要嫁给我。也许认识了你,她们就不会这样喊了……” 泉奈:…… 你没考虑过,她们其实没在开玩笑? 泉奈又重重叹了口气,说:“我明白了。是我打搅了。”他收起了手链,“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我就不送你了,沙罗。” “哦,好。”沙罗点头,抬脚朝外走去,“新年快乐,泉奈。” “……新年快乐。” 沙罗最后望了一眼泉奈,便下了这座桥。她沿着河边湿漉漉的小径走出了一段距离,回头一看,泉奈还站在桥上。他倚着栏杆,正打量着自己手中的那串手链。隔着夜里的冷雾与灯光,那手链上的宝石,仍旧流散着闪烁的光彩。 “回来了?” 沙罗正望着那桥上的人影,耳边便传来了斑的声音。她抬头一看,就迎上了斑的双目。 她想起方才泉奈在桥上说的话,忍不住低声道:“斑,你——你戏弄我。” “什么时候?”斑问。 “你没有向我求过婚,是我误解了。可当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却没有任何的反驳,还说什么‘有我这样热闹的人在身旁也没什么不好的’——”沙罗有点恼,脸红烫烫的,“你这是想看我笑话吗?!” 斑沉默片刻,说:“不是。我只是说了我想说的话。” 沙罗怔了一下,慢慢地低头。 “这、这样吗……” 她的声音很轻。 斑伸出了手,搂住了她。 覆着薄雪的松针在夜色中慢慢地摇曳,不知谁家的孩童在遥远处嬉笑着。庆祝新年来临的花火声,偶尔还会落寞零星地响起。这座横跨河川的赤色桥梁之下,是形姿亲近的二人;而在桥梁之上,则是一道冷清的影子。 089 “扉哥,我听说——” 次日,千手家的饭桌上,千手瓦间郑重地放下碗筷,面带忧虑地说,“你和宇智波一族的泉奈……又和好了?” 正在喝茶的扉间差点呛住。 ? “你在说什么?”扉间不可思议,“什么叫‘又和好了?’我几时和他好过?还是‘又’?” 瓦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兜兜转转,瓦间表情复杂道:“据说……扉哥你先前和泉奈吵架了,然后特意去村外那座祈求恋情的神社,在绘马上写了人家的名字,想要神明保佑你和他和好……这是真的吗?” 寂静。 餐厅里,一片诡谲可怕的寂静。 柱间埋头吃饭,沙罗几乎把脸压进饭碗。坐在一旁的旋涡水户,则目光忧虑地四处飘荡。 瓦间喃喃说:“如果,村中的传闻是真的,那我支持扉哥追求自己真正的理想……” 板间偷偷掐了瓦间一下,小声道:“别说啦!” 瓦间吃痛,连忙闭了嘴。 扉间皱眉,冷冷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座神社是胜利的神社。在绘马上写名字,是祈求超越对方之意。” 瓦间讪讪道:“啊,是这样吗?” 扉间不耐烦地挥了挥筷子:“就连那个神社的神子都是这样说的,难道你信村民的话,不信神子的话吗?” 见状,瓦间收声了,只小声说:“原来如此……” 他闭嘴不言,心底却暗觉不妙。 村子里关于扉间和泉奈《回村的诱惑》的故事,这两天又重新传扬起来了不说,甚至还愈发的详实丰富、有板有眼。如今,在这个故事里,泉奈已经成了抛弃爱侣、三心两意的渣男,而扉间是个头顶绿油油的老实男人…… 不过,扉哥好像不是很在乎的样子,那就算了吧! 一旁的沙罗沉默吃饭,沉默擦嘴。从始至终,一句话都不说…… 沙罗不知道,不是沙罗的错.jpg 午饭过后,大家各自散去。柱间准备去工作,扉间和瓦间则留下来洗碗。趁着扉间正忙于和碗碟作战,柱间放轻脚步,偷偷摸摸地溜到了沙罗的面前。 “沙罗啊,最近你也比较空吧?”柱间看着妹妹蹲在屋檐下逗弄小猫的模样,和蔼可亲地说,“执行任务,应当是没问题的吧?” 沙罗头也不抬,问:“什么任务?” 柱间咳了咳,表情严肃起来,说:“先前你们不是回来报告,说有人找到了九尾的行踪吗?我想派遣忍者去调查这件事。万一此事是真的,那木叶最好抢占先机,了解更多关于九尾的情报……” 这确实是件大事,沙罗的面色微凝——先前去山岸一族执行任务时,护卫义康告知他们曾有人见过九尾。回来后,沙罗和斑就将此事告知了柱间。 她轻轻点头:“那就由我去调查这件事吧。” “等等,”柱间咳了咳,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九尾怎么说也是传说中的存在,万一它的力量极为强大,岂不是会伤到你?我听闻,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对尾兽有着威慑作用,所以,不如你和斑一起……” “我不允许!!” 柱间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一阵白光带着风甩着泡沫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是千手扉间——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碗,水流正滴滴答答往下淌。 “我决不允许这件事!”扉间重重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碗,横眉冷目,怒视自家大哥,“村子里有这么多人,何必让沙罗和斑一起去?大哥,我看你就是别有所图!” 柱间闪开目光,委委屈屈地说:“我能有什么企图?我可是沙罗的大哥,当然不会做对不起自家妹妹的事情……”说着,柱间又找了个借口,“而且,只让宇智波一族去调查九尾,扉间你能放心吗?肯定要找人同行才行啊!” 说完这句话,柱间在心里郑重道:抱歉了,斑,他不是怀疑宇智波,这是为了稳住扉间的权宜之计! 果然,扉间的表情怔住了。 ——九尾,可是传说中的存在。那样强大的力量,不能让别的国家得到,难道就可以让宇智波一族先得到了吗?如果没有一定实力的千手族人同行,确实难保宇智波一族在找到九尾后,就生出了独占的野心,然后获取了超越千手一族的力量…… 想到此处,扉间就觉得十分不妙。 “那么,让我去!”扉间甩着一手的泡沫,振振地说“我来盯着斑!” “不行!”柱间说,“你有别的任务!你忘了其他国家的大名马上就要抵达木叶了吗?难道你放心在此时离开?” 扉间心底咯噔一声,又愣住了。 ——其他国家的大名马上就要来商量新的联盟与土地划分的事宜,要是他此时不在忍村,难保宇智波一族不狮子大开口,趁着会议拔高自己的地位。宇智波的那些长老,谁不觊觎木叶的存在? 这事情,似乎和尾兽一样重要。仅有一个天真单纯的大哥,是绝对应付不来的! 扉间咬了咬牙,说:“既然你这么不放心,那,那不如大哥你和斑一起去……” 刚说完这句话,扉间就收到了一道幽怨的目光。他侧头一望,却发现旋涡水户站在不远处。只见水户幽幽地叹了口气,说:“没想到,柱间大人这么快就要离开我了吗?看来,是我们不太合适呢……” 扉间心底又咯噔一下:这不行啊!要是不让大哥留在水户身边,搞不好水户以为大哥不是真心实意想娶她,那这好不容易快要成了的婚事就要告吹了! ——这么说来,竟然真的只有沙罗适合与斑一起出门了! 扉间的表情僵硬无比,牙关紧咬。 他怎么觉得所有人都不大对劲!这个世界是不是故意在和他千手扉间作对? 眼看扉间说不出话来,所有的通路都被堵死,沙罗忙站起来,一锤定音:“我看扉哥也没有意见,那就按大哥说的这样做吧!好,就这样!” 扉间:……我有意见!意见还很大! 但是,他孤立无援。 他环顾四周,除了他,千手家的任何一个人都同意沙罗与斑一起执行任务,包括沙罗。 扉间沉默了。 在他沉默的这会儿,沙罗已经神情兴奋地和柱间一道往外走去了。两人一边走,还一边说着什么。 “斑知道这件事了吗?” “已经找人通知过他了。他没有什么异议。” “九尾啊……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呢?” “不管是真是假,总之先去看看再说。” 扉间落在遥远的后方,身影很是落魄孤单…… /// 隔了几天,沙罗和斑就要再度从木叶出发了。 过了新年,火之国的春天就来临了。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前些时日下的雪已经融得七七八八,枝头也逐渐抽出了嫩绿色的新叶。沙罗站在忍村门前,和来送别的水户与瓦间道别。 “水户公主,你是不是也快要离开木叶了?”沙罗问水户。 “未必呢……”水户意味深长地笑说,“我的父亲写信来,说让我在木叶多待一段时间。” 闻言,沙罗露出了笑容:“那也许等我回来时,还能见到你。”罢了,她又左右张望,“对了,扉哥呢?怎么没看到他?” 瓦间说:“扉哥被大哥叫去处理事务了。” 沙罗默。 ——大哥一定是故意的…… “那我要走了,”沙罗将斗篷系上,对水户与瓦间说,“你们照顾好自己。” “等等——”当沙罗要踏出第一步时,水户喊住了她。等沙罗回头,水户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意有所指地问,“沙罗少爷,先前我问你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吗?” 沙罗愣了下。 水户先前问她的问题? 是说——“她是否喜欢宇智波斑”这个问题吗? 沙罗踌躇了一下,说:“快了。……我,大概很快就会明白我的想法了……” 一旁的瓦间不解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水户垂落眼帘,笑说,“只是在问天气的事情……” 在瓦间愈发不解的眼神里,沙罗离开了忍村的大门。 在不远处的岔路上,斑正在等她。正是冰雪消融的时节,山丘上一片微弱的嫩绿色,勉力从细雪的覆盖下探出尖芽来。那些尖芽被风吹卷着,与斑的衣袍融在一处。 沙罗看见他的背影,脚步便快了些。起初是走,后来则成了小跑。 “斑——我来了!”还隔着一段路,她便奋力地冲那个人影招手。 斑侧过身来,冲她轻轻地颔首。 沙罗没怎么仔细看路,只顾着兴冲冲地朝宇智波斑跑去。忽而间,她的脚底一滑,视野便重重地向下落去——她竟被一颗小石子不小心绊到了。 “沙罗……!”斑皱眉,连忙向她伸出手去,想要接住这个粗心大意的家伙,“小心点!” 但是,沙罗却没有如他料想的那样摔倒,而是横空踢了一下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等站稳后,她云淡风轻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说:“好险,差点摔倒了!嗯?斑,你伸着手干嘛?” 斑:…… 他收回了自己扶着空气的手,很镇定地说:“我感觉到这里有什么东西,因此特地确认一下状况。” 沙罗疑惑地望了望四周:“哦……”这里没有别人啊?斑也太敏感了吧。 二人检查了一下行装,便向着远方出发了。 据说,九尾栖息在一座藏满了野兽毒虫的大山中。这座大山名为“禁之森”,幽静深邃,地形复杂,再加上有许多凶恶的野兽出没,就连临近村落的农夫都不大敢进入。有一次,一个农夫财迷心窍,想要砍伐山中的珍稀树木,因此便扛着锯子、斧头,冒险上了山。结果,树还没砍下来,山头就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如同狐妖一般的脑袋,脑袋上幽幽冒着火焰,一双眼睛像是黄泉的石头一般吓人,农夫们惊慌失措,立刻丢了锯子斧头,跌跌撞撞地下山了。 “狐妖……?九尾是狐狸形的吗?”沙罗一边在树枝间跳跃着,一边喃喃自语。 “传闻确实如此。”斑说。 二人一边闲谈,一边穿梭在林间,身旁的树木枝叶从视野间不停地向后倒退而去。 “救……” 就在这时,沙罗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缕羸弱的求救声。 “救、救命啊——救命啊!” 沙罗眉心一蹙,立刻停下了脚步,落在低处的一道树枝上。但见前方不远处的小径上,有四五个盗贼,正在抢劫路过的车队。那车队定然来自富贵人家,牛车的车帘上绘着金色的家纹,地上散落着几个红色的箱笼。原本的仆从和侍卫都逃光了,盗贼们贪婪地翻开了箱笼,将丝绸和卷轴揣入自己的怀中。 呼救者是个二十余岁的男子,模样文质彬彬,看穿着像是个贵家的少爷。他靠在自己的牛车边,瑟瑟发抖、气势羸弱地呼喊着:“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 他的声音太吵闹,盗贼头子嫌烦,便重重地把刀插入地面,粗声粗气地威胁道:“闭嘴!不准再鬼叫了!我们还要拿你和你的家族换钱,要是你再吵,就把你杀了!” 刀锋闪亮,可怜的青年只好闭了嘴,不敢再说。 看见这一幕,一旁的沙罗立刻表情警觉——身为木叶的忍者,岂能对这样的状况见死不救? 不过,她得先说服宇智波斑,免得斑说“这和我们无关”,然后催她赶路。于是,沙罗立刻扭头转向斑:“斑,我想——” “我来吧。”斑说,“你在这里等着我” ——要拦着沙罗估计也没用,还不如他自己来。 沙罗:? 沙罗没想到斑这么大方,有些意外。 她还在原地发呆的时候,斑就已经朝着盗贼的方向落了下去,顺便抬手抽出了几张起爆符。 几个盗贼正在箱笼中翻箱倒柜地寻觅珍宝,乐不亦乎,你举着一串项链,我捧着一卷书画。就在此时,空中掠过几道闪电似的白光,接着,便是“通”的一声爆响,白色的烟雾掀起气浪,瞬间将盗贼们都掀翻了。 这变故太过突然,前一刻还在耀武扬威的盗贼头子愣住了。他看着自己东倒西歪的同伙们,怒道:“你、你是谁!你竟敢伤了我的兄弟!” 下一刻,他的脖颈前就横了一柄苦无。苦无的刃面银亮发寒,仿佛下一刻就会切入他的脖颈。盗贼头领吞了口唾沫,双腿抖了起来。 “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轻轻扬了一下苦无,“要性命,还是要这些财宝?” 男人的眼睛比冬日的霜原还要冷。盗贼头领浑身哆嗦,颤着声音道:“我,我不要这些东西了!都给你!都给你!” 丢下这句话,盗贼头领便跑的无影无踪了。 青年缩在牛车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久久无法回过神来。直到他的耳旁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喂,你没事吧?” 青年打了个颤,迟疑地扭过头,却发现旁边站着一位容貌飒爽的银发女子。她咧嘴笑着,眉目间有丝丝缕缕的傲意;身后半融的冰雪,与她的发丝呈现出相近的颜色。 青年愣住了。 这一刹那,风安静了,空气也安静了,落叶凝滞不动,这片林间,似乎只剩下了这英姿飒爽、笑颜如花的女子…… 青年面孔微红,眼底涌起一股感动之情:“我,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他的话,哽咽又语无伦次,看着沙罗的眼神,竟有了一丝爱慕。 一旁的斑:? 等下,是他救了这个男人吧?怎么他只谢沙罗? 青年男子望着沙罗,紧张又兴奋地自我介绍:“我,我叫信平,请问,怎么称呼您?” 沙罗正想答话,一旁的斑就开口了:“姓名是什么,也不必问了。反正你们日后也不会再见。”他的嗓音冷而决绝,没有任何的回旋之地。 信平愣了愣,有些畏惧于斑的表情,便悻悻地低下了头。但他不大甘心,又说:“这位小姐,我们未必不会再见!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他日,我一定上门感谢……” 斑冷冷地打断他:“也不用想着上门感谢了,她的哥哥会把你赶出去的。”——嗯,说的是千手扉间。 见斑把话说的这么绝,信平有些手足无措。一旁的沙罗忙劝道:“也不必对人家这样凶嘛!他也只是想道谢而已。”沙罗摸着脑袋,又转向信平,说,“不过,救了你的是这个男人,和我没什么关系。如果你一定要道谢的话,就向他道谢吧。” 斑冷哼一声,说:“不需要。”罢了,便继续往前走去。 “斑?”沙罗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但斑却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向着林间深处越走越远了。 沙罗心下暗觉奇怪:她怎么觉得斑似乎在生气?可这有什么能生气的呢? 她摸了摸脑袋,和信平随意挥手作别,便赶紧追上了斑的脚步。 “斑,你是不是不高兴?”沙罗一边追着斑的脚步,一边问道。 “没有。”斑说。 “可我就是觉得你不高兴。”沙罗陷入沉思,“因为信平认错了救他的人吗?” “我怎么会在乎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只是觉得你太缺少戒心了。” “啊?”沙罗愣了一下,“扉哥也常常这么说我呢……”——扉间常说,她对宇智波的戒心越来越低了。 斑望向前方,目不斜视:“身为忍者,就该把自己的姓名藏起来。若非任务需要,不要对外人透露。尤其我们执行的还是很重要的任务。如果我们寻找九尾的消息传出去了,会让其他国家的人捷足先登。所以,你不该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那个男人。” 最后一句话,咬得格外重。 沙罗听了,悚然一惊,觉得斑的话很有道理。她喃喃道:“虽说我觉得信平没有杀气,但也确实该堤防一下……” 斑的眉头一皱:“他确实没有什么恶意,但他对你有企图。” 沙罗:? “啊?” “他想要打听你的情报。”斑淡淡地说,“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啊!”沙罗无比纳闷,“不就是多看了我两眼,问我叫什么,住在哪儿,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嘛?这也算是打探情报?”那些想要嫁给她的姑娘们,谁不会问这些? 斑叹了口气,放慢了脚步,说:“那我们先别急着走,你看看他会不会追上来。” 两人不再跳跃了,改为和普通人一样在林间慢慢地走。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沙罗就听到了牛车车轮骨碌碌的响声。随后,信平的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两位,又遇到了,真是好巧啊!” 沙罗微惊,转头就看到了信平的身影。他有些紧张,还有些腼腆,很不好意思地说:“既然这么有缘分,不如我请你们两人吃饭吧?” 沙罗有些不知当说什么。 她看着地上的脚印,再看看沿着脚印而来的信平,还有他亲自驾驶牛车而累出的一头汗水,无言以对。半晌后,沙罗说:“抱歉,吃饭就罢了,也不必让你破费。我们还有事情,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 一旁的斑轻哼了一声,说:“你变聪明了。” 信平有些讪讪地说:“是、是这样吗……不好意思,是我打搅了。”顿一顿,他勒着缰绳,深呼吸了几口,又喊道,“那位小姐,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你…你嫁人了吗……?” 沙罗愣住。 信平竟然打听她有没有嫁人?他难道不应该打听九尾的消息、木叶的秘闻、任务的机密吗? 就在这时,她的左肩一紧,被人拽住了。下一刻,她就被宇智波斑扯入了怀中。 “她嫁人了。”宇智波斑沉沉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他的胸膛紧贴着沙罗的面颊,轻轻地震颤着,“你不必再想了。”斑说完,便低头在怀中女子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沙罗愣住了。 “水遁——”下意识地,她的手就开始结印。但一只手伸了过来,按住了她的手指,让她动弹不得。 好了,这回她结印的手都被卡住了。 091 “你不觉得,绝是在指示我们两人做些什么吗?”斑看向沙罗。 沙罗:? 斑目光微凝,严肃地说:“千手与宇智波,原本都源自六道仙人。换而言之,两族的力量本该是一体的。在世代的繁衍之后,二族的人结为夫妻,重新归为一处,兴许就能探寻六道的力量……” “我不觉得是这样!!” 一声大吼,斑的话被打断了。 沙罗的眉头狂跳不止,她急急忙忙阻拦了斑继续猜测的意图,语无伦次地说,“‘相与为一’一定就是指夫妻结合吗?完全有可能是别的意思!” “别的意思?”斑不解。 沙罗:“比如,比如说——要你去咬一口大哥的肉,把大哥的细胞移植到自己身体里;再、再比如说,要你把大哥的脸画在身上,天天带着大哥的容貌四处跑……也有可能是这些意思啊!” 沙罗越说越紧张,甚至开始胡言乱语,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些猜测可笑。 谁会去咬一口大哥柱间的肉啊!! 但是,她才不想听斑说什么“她嫁给他才能获得森罗万象”,她绝对不要听到这个答案!! 见沙罗如此紧张,斑收了声,没有再继续往下讲了。 沙罗轻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宇智波斑转了个话题,又道:“沙罗,刚才那个叫绝的家伙说,你内心的愿望是……” “等等!不是的!” ——这简直是从一个要命的话题,转到了另一个要命的话题! 沙罗刚松下的心,顿时又戒备起来。她摆着手,急急忙忙地否认道:“你不要相信绝的话!他就是在欺骗你!我内心的愿望,根本不是它说的那样!我…我只想养猫……” ——绝竟然说她的心愿是和宇智波斑结合,这真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沙罗轻轻地呼吸了一下,定了自己的心神,道:“没错。斑,你不要相信绝所说的话。他的一切所言,都是假的,不值得相信。” 斑的眉心愈紧了:“是么?” 他倒是觉得,绝的话挺准确的。 绝确实知悉他内心最大的心愿。而同时,绝也说出了沙罗的心愿…… 斑若有所思地望了沙罗一眼。但他知悉眼下沙罗是绝不会承认的,便道:“算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吧。那个‘绝’的话,也未必可信……九尾,才是我们现在要找的东西。” 沙罗心头的大石,因为这句话总算可以放下了。 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转身去寻找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秀子,问道:“秀子,你还好吧?” 秀子从树后探出了脑袋:“我没事……” 沙罗心不在焉地点头,敷衍地扶住了她。 她的心思还未收回来,尚且在绝所说的话上打转—— “你的心愿……就是与因陀罗的转生者结合……但是,碍于自身的骄傲,还有阿修罗后人的身份,你无法将内心深处的想法说出口。你的敌人,就是你自己……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永远也无法突破自己内心的枷锁,只会在因陀罗的转生者身旁徘徊,却无法靠近……” ——与因陀罗的转生者结合…… 绝说,这就是她“内心深处的愿望”。 可是,这是真的吗? 她真的如此希望着吗? 绝的话,又有几分可信?是否这不过是一段胡言乱语? 沙罗的目光闪烁不定,心绪杂乱。 “你没事吧?”秀子体贴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让沙罗终于回了神。她望向身旁穿着白无垢的少女,笑了起来,“没事,我不过是在想刚才那个黑影是什么东西。” 秀子见识少,忧心忡忡地说:“那团黑影,会不会就是山神呢?可我听说,山神是一只狐狸变的……” 沙罗摆摆手:“谁知道呢!总之你没事就好。” 话音刚落,沙罗脚下的山忽然传来了隆隆的震动,细碎的石砾从一旁的山壁上往下滚落。沙罗被这阵震动晃得站立不稳,不得不抱住了身旁的树:“怎么回事?绝又回来了吗?” 然而,并非如此 等这阵摇动停下后,沙罗便察觉到天变阴了,太阳似乎被一团巨大的云遮住。她抬起头来,发现遮挡住太阳、投下铺天盖地阴影的并非是厚重的云,而是山峦间的一只巨兽—— 一只浑身涌动着查克拉的巨兽,从山峦的间隙中缓缓地探出面庞。像狐,也像是某种夜行的野兽,身上散发着挥之不去的暴戾之意。这庞大的身姿、满身的查克拉,令沙罗能毫不怀疑地确认它的身份——它就是传闻之中的九尾。 地面还在震颤,砂砾与细小的石子轻轻地弹跳着。沙罗吞了口唾沫,身体紧绷,手习惯性地落到了放苦无的口袋里。 没想到,九尾竟然真的在这里。 原本只是想来探查情报,最后却与九尾迎面撞了个正着。 “冷静一点,”一旁的斑提醒沙罗,“不要惹怒它。九尾现在对我们没有杀意。” 沙罗又干咽了一口唾沫,紧绷着点了点头。面前这尾兽浑身喷涌而出的查克拉实在是太有压迫力,让她的脊背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一团汗湿。怪不得曾有传闻说“得到尾兽,便等于拥有了一支军队”,这样强大的力量,完全可以帮助统治者扫荡国境。只不过,尾兽大多数时候都沉睡于山野间,不会被人类所察觉,这才没有在人类的历史里留下太多的印记。 就在沙罗冷汗涔涔地注视巨兽之时,九尾微微地张开了嘴,露出尖锐的牙来。那深不见底的巨口犹如一道深渊,令沙罗顿时浑身紧绷,开始在心底猜测九尾要做什么。 ——它要吐出火焰了?还是要一口咬下来?不会是要打个饱嗝吧? 下一刻,沙罗的耳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吵死了!!!!” 吵死了—— 死了—— 了—— 回声震撼山巅,重叠回荡不停,几乎让人耳膜破裂。沙罗连忙捂住了耳朵,眯着眼睛艰难地说:“是谁在说话啊?!” “愚蠢的人类,怎么总是三番五次地打搅我的睡眠?” 又是一阵隆隆的回声。 沙罗愣了愣,慢慢放下捂住耳朵的手。这回,她看清楚了,是九尾在说话。那个挤在山峰之间、散发着查克拉的狐狸脑袋,正向外吐着不满的抱怨之言:“之前也就算了,不过是小打小闹,这一次竟然如此大张旗鼓地打搅我的休眠……” 沙罗:…… 想起村民们上山时又是打鼓、又是吹笛、又是大喊以通知“山神”,还有秀子的哭泣声…… 啊,确实很吵呢。 沙罗木了。 一旁的秀子见到这庞然大物,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人懵懵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而宇智波斑却很是镇定。他自如地仰起头,对九尾说:“山脚下的村民觉得是你带来了洪水,便自作主张送来了一个新娘作为祭品,希望你能不再发怒。” “新娘?”九尾哼笑了一声,口中呵出一团焰,“我和愚蠢的人类可不同,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而且,洪水也与我无关!那是人类自己的愚蠢所导致的!” 尾兽说话时,地面再度震动了起来,仿佛地表也在痛苦地发抖。 宇智波斑抬起视线,注视着九尾的身姿。 “……”九尾注意到了脚下这个渺小的存在,瞳孔轻轻缩起,“你是……因陀罗的……” “看来,你也知道宇智波一族的起源。”斑说。 九尾不屑地蔑哼道:“我已存在了成百上千年,对忍者的历史一清二楚。不仅如此,我还能感受到你内心的贪婪之意——你,因陀罗的后裔,想将我身上的力量据为己有吧?” 斑沉沉地笑了起来,衣角与发梢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九尾,你真是敏锐得可怕啊……” 在这传闻之中的妖异面前,宇智波斑丝毫未显露出惧色,沉稳得仿佛对一切尽在掌握。 九尾将庞大的身躯转向了一旁的沙罗,它垂下了巨大的脑袋,说:“喂,这边这个阿修罗的后人,你可知道身旁这个男人的贪婪与野心?为了你的血脉与家族着想,你应该及时制止他……” 沙罗愣住了。 九尾见她发愣,便发出了一连串地动山摇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如果我没有猜错,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后裔,至今为止,仍旧在战斗吧?也对。这是无法解开的羁绊与纠葛——宿命如此,兄弟两人的后代会不停地战斗,直到一方的血脉彻底消亡于历史之中……你们两个,是敌人吧?” 沙罗“啊”了一声,稍稍回了神。她正想说“不是”,九尾又笑了起来。这巨兽的笑声着实可怕,但凡发出声音,整片地面便震动不止,不住地有石块向下砸落。 “好了,你们就在这里战斗吧……阿修罗的后人,如果你不阻止因陀罗的后人,那这个男人迟早会占有尾兽的力量,然后将你的家族、后裔、所重视的一切都毁于一旦……也许是今日,也许是明日,或者数十年、百年之后——” 九尾的话,充满了挑衅与煽动之意,仿佛一个居高临下、欣赏演出的观客,正在期待着舞台上的剧烈冲突。 兴许是因为九尾对人类的恶意与憎恨格外了解,因此也明白怎样的话语更能挑动这些情绪。 就在九尾兴致勃勃地等着观赏着人类之间的战斗时,沙罗咳了咳,仰头对九尾大声地说了一句它意料之外的话:“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山—神——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九尾十分不快地露出了獠牙:“不准用那个称呼喊我!我乃九尾,不是人类口中所谓低贱的山神!”它龇牙咧嘴的模样,像极了眼前的鱼被抢走的猫,沙罗竟然诡谲地萌生出了一种怜爱感。 大猫……也是猫……!! (等一下,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沙罗强迫自己压住心底奇怪的怜爱感,摆正面色,认真地对九尾说:“山神,你的消息过时了啊。你口中的‘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后人’,即千手一族与宇智波一族,如今已经不再战斗了。” 九尾楞了一下,脑门上蹿出一道查克拉火焰。 九尾:“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后人,不再战斗了?——还有,别叫我山神!” 沙罗:“对,不再战斗了。” 九尾:“这不可能,这只是暂时的!兄弟二人的宿命,将会在子孙后裔的血脉中延续,双方必然会持续不断地征战!现在,双方恐怕已经血流成河了吧?” 沙罗挠头:“以前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现在双方握手言和了,还建立了共同的联盟。” 九尾不屑一顾:“什么联盟!不过是口头上的联盟,为下一次的战争争取时间罢了。我见过这样的事,曾经的因陀罗就率领自己的部下做过差不多的事情……” 沙罗:“啊,大家现在住在一起,每天出门买东西、吃饭喝酒都能碰到,挺好的。我觉得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有战争了。” 九尾:“住在一起?” 沙罗:“是,住在一起。哦对了,之前还有因陀罗的后人向阿修罗的后人求婚了,也许以后两族就变成一族了吧……”——泉奈确实想娶她,没错啊! 九尾:? 九尾:?? 九尾:??? 九尾放空自我,在山头蹲了好一会儿。它的世界,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此时此刻,九尾的脑海里,大概在反复播放着一句话——“大人,时代变了!!” 九尾愣了片刻后,将目光转向了斑,问:“是这样吗?因陀罗的后人?” 宇智波斑颔首,说:“虽然没有沙罗说的这么轻松,但大体是差不多的。” ——至少住是真的住在一起,也确实是喝个酒就能碰到彼此。不仅如此,在新年的时候,宇智波地族人还能看到千手族长穿女装扮演竹取公主的曼妙身姿…… 九尾的目光陡然狰狞起来。 “那绝无可能!”九尾发出了如咆哮一般的声音,“我能感知到,在这个男人的心底,有着对力量的贪婪和渴望……” 说着,它的尾巴忽然重重地向一侧山头扫去。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山峰竟被尾兽的尾巴扫断了,巨石和土块接连向下坠落,地面也开始了隆隆的震颤。 沙罗用手护住头,在如雨坠落的砂砾中反驳道:“人类有贪婪和渴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每个人都有贪婪之心,只要不付诸实践,压制住这种贪婪,那根本无所谓!” 九尾的尾巴不再摆动,它冷哼一声说:“不,人类是不可救药的。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后人,绝无和解的可能!” 沙罗用手挥去面前的烟尘,说:“以前我也这样觉得,不过我现在已经改变了想法。” 九尾说:“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吧——” 沙罗愣了一下。 下一刻,巨大的阴影就朝着她覆落下来,九尾的爪子跃过山头,向她拢来,想要将她捏在掌心里。沿途上,那只兽爪所碰到的山峰都被折裂了,足见这只兽爪的力气有多大。 沙罗吞咽一口唾沫,太阳穴边登时有了一滴冷汗。她当然不会在原地干站着坐以待毙,立刻开始了闪躲。 “飞雷神之术——!” 一眨眼的功夫,她就闪躲至了九尾的左侧。接着,她又借力翻到了右侧,来来去去,闪跳如一道雷电。因为她的身体纤盈,反倒叫九尾根本抓不住它,如同一只老虎在拍小蝴蝶似的。 “可恶!”九尾果然被惹怒了,发出一阵怒吼,“竟然这样跳来跳去的!烦人!” 因为不快,九尾的尾巴又重重地朝地上抽去。这蕴藏着巨大查克拉力量的尾巴撞至地面,顷刻就让山体摇晃起来,碎裂滑坡,形成了一道断崖。在隆隆的巨响里,宇智波斑跃开了断面。但是,此时,却有一道白色的人影尖叫着向断崖下落去。 “救命——” 被选做“山神新娘”的秀子,就像是一道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急速地向着山崖下坠去。她的尖叫声充满惊恐,直直地刺向沙罗的耳边。 “糟了!” 沙罗见到秀子下坠的身影,不顾自己正在躲闪九尾的进攻,飞快地朝秀子落去。没一会儿,她就落到了秀子的身下,伸出双臂,接住了正在下落的秀子。 “啊……!” 秀子落到她的怀里,表情愣愣的。 “没事了!”沙罗冲怀中的少女一笑,带着她向着平底上跃去。 秀子受了惊,脸苍白如纸,连话也说不出来。被沙罗放下后,就只会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 “没事吧?”沙罗问她。 就在这时,沙罗陡然察觉到一阵锐风朝她袭来!当她想要躲闪时,却已经来不及了。腰腹一紧,她被九尾死死地捏在了手心里。 “哼……还是被我抓到了……”九尾咧出了獠牙,打量着爪子里的人影,“你不该去救这个小姑娘……” 沙罗只觉得自己双脚凌空,腰腹几乎要被捏断了。她想要挣扎逃开,可九尾的力量却是她根本无从想象的。别说是她了,就算大哥和斑,都未必能抵挡这可怕的力气。 九尾脚下的宇智波斑,面颊已被寒意所笼罩。他冷冷地盯视着九尾,眸中黑色的勾玉缓缓地旋转着:“九尾,你想做什么?” 九尾发出了哈哈的笑声:“我想要看看,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后人,是否真的和解了……还是依旧在继续无法断绝的战争宿命……” “……”斑的眸色更冷厉了些。 “好了……因陀罗的后人啊,我能感知到,你内心对力量有所渴望……”九尾以蛊惑的语气,对宇智波斑说道,“我可以将力量给予你,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你能利用这份力量,带领你的家族获得永远的胜利……但我有一个条件——让我杀了这个女人。” ——但我有一个条件,让我杀了这个女人。 被捏的喘不过气的沙罗,瞬间愣住。 等等?杀谁?这个女人? 秀子吗?还是说……她千手沙罗? 嘶—— 也就是说——九尾要宇智波斑以眼睁睁看着她死去的代价,来换取强大的力量?! 沙罗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她勉强顺了顺呼吸,对九尾空蹬了一下腿,说:“别做梦了!你这大狐狸!斑是绝对不会放任你杀死我的!”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九尾对她的话不屑一顾,“人类总是无法抗拒力量的诱惑。而且,人类的贪婪与野心也是无法想象的。更何况,你还是阿修罗的后裔,本应当是他的敌人……” “等等——”沙罗试图打断九尾的蛊惑,“别说这些废话了!” 九尾见她着急,似乎愈发高兴了。它桀桀笑起来,说:“你也开始担心了,对吗?阿修罗的后人,你在担心因陀罗的后人会舍弃你,而选择力量……” “我才没有!”沙罗简直气坏了。 九尾在瞎说什么? 她完全相信宇智波斑不会舍弃她。要是宇智波斑想宰了她,完全可以在上次任务、上上次任务,或者干脆在联盟成立之前,两人与屿之森中独处的那一会儿就杀了她,何必等到现在! 但九尾却像是笃定了斑一定会背叛她似的,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已看到了她的死期。 沙罗最看不惯这样的挑衅,被九尾如此盯视着,她的心底升起了一团火焰。这火焰冲着理智之弦直直烧去,让她瞬时冲动起来。 “九尾,你给我听着!”沙罗咬牙,在九尾的耳边大吼道,“斑是绝对不会舍弃我的!你想知道原因吗?” 九尾哼笑道:“女人,你是在自欺欺人。不过,我不介意听听你口中的‘原因’……” 沙罗微呼一口气,攒足力气,冲着九尾大喊道:“因为——我虽然是他过去的敌人,但我也是他未来的妻子。你说,他会不会救我!” ——我虽然是他过去的敌人,但我也是他未来的妻子。你说,他会不会救我! ——但我也是他未来的妻子…… ——妻子…… 回音层叠摇荡在山巅。 九尾又愣住了,狐生仿佛再度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等等,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后人,变成了夫妻?”九尾傻了。 地上的斑似乎也有些意外。 但片刻后,斑便露出了笑意,说:“沙罗说的没有错。她就是我未来的妻子。”旋即,他的目光愈发坚定了,“九尾,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之所以渴望力量,那是因为我想要守护我的兄弟,族人,还有那些对我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现在,你要我为了力量而放弃我的妻子……这,绝无可能。” 九尾彻底傻掉。 ——六道仙人,时代变了!!! 092 九尾经历的冲击过大,整只狐都是愣住的。 也就是趁着这时,沙罗终于挣出了九尾的爪心,重得了自由。她落到地上,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表情恼火地说:“九尾的力气可真够大的……” 九尾捏了捏爪子,发现爪心已经空了,顿时怒不可遏。 “人类,你是不是在戏弄我?”九尾身上的查克拉猝然腾起,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你不过是为了让我分神,才编造出了因陀罗与阿修罗后人和解的谎言!” 沙罗仰头,大声地说:“我才没有说谎!” 这句笃定万分、中气十足的话,愈发激怒了九尾。九尾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咆哮,尾巴再度开始了蛮横的挥舞。刹那间,山石崩裂,砂砾乱舞。 “不行,不能再让九尾这样乱来了……”沙罗护着额头,向山下望去,“山脚还有那么多的村子,再这样下去,恐怕村民们会被掉落的碎石砸中!” 在一阵夹裹着砂砾的风里,宇智波斑说:“沙罗,你退到一边去。”说完,他便双手结印,“火遁——” 沙罗正抱着秀子跳到另一侧,见状大惊失色:“等一下!斑!这样会让整座山都烧起来的!” 但她的话已经迟了,只见一片熊熊烈焰骤然跃起,向着九尾直线袭去。这火焰宛如奔星坠地一般,令空气都扭曲发热了。 九尾受袭,愈发的狂躁。沙罗只听到野兽恼怒的咆哮在山间回荡,极具压迫性的查克拉从上压覆而下。火焰熊熊烧灼,热浪直逼人眼。在那焰海之后,则是宇智波斑的身影,衣袍如飞,飘飘扬扬。 秀子躲在沙罗背后,瑟缩颤抖。她拉扯着沙罗的衣角,问:“我们会死吗?” “不会,”沙罗随意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斑很强。”片刻后,她又皱眉说,“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也要去帮忙。” 说完,沙罗便穿过了蒸腾的热焰,到了宇智波斑的身旁。 “沙罗,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斑望着火焰之中的九尾,说,“你的飞雷神之术,可以将我送到九尾的面前去吗?” 沙罗愣了下,说:“我、我没试过……” 她的飞雷神是扉间传授的,但她却不能像扉间那样,能将飞雷神用的出神入化。她可以将自己传送到其他的地方,但是传送别人……还没试过。 斑说:“试试看。” 沙罗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 斑仰起头,眼中的勾玉倒映着炽灼的火光:“传说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可以影响乃至于操控尾兽。但现在九尾用查克拉将自己包裹住了,我的幻术对它似乎并不奏效。我希望你可以用飞雷神之术,帮助我吸引它的注意力,声东击西。” 沙罗懵懂地点头。 斑的意思是,要利用飞雷神之术近乎瞬间移动的特点,来一招出其不意的进攻吧? 虽然斑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在较短时间的战斗上,却是无法超越飞雷神之术的;唯有在长时间的拉锯战下,耗费巨大查克拉的飞雷神之术才会显出劣势来。 这计划很不错,但唯一的缺点是—— “我没试过用飞雷神传送他人,也许会出什么问题……”沙罗望着四周的火焰,声音忧虑,“也许会撕裂你的身体,或者把你传送去其他的地方……” 斑沉声说:“你放手去做吧。我相信你。” 沙罗沉默了。 山峦间的火焰似乎愈发汹涌了,如奔起的红色浪潮,将树木席卷燃烧。而九尾被这火焰困于山头之间,狂躁地甩动着几条巨大的尾巴。地面震颤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四分五裂。 她站在这里,心头忽然有了一丝不真实的恍惚感。 这一切是否为梦境呢? 宇智波斑,她曾经兵戎相对的敌人,竟然对她说“放手去做吧,我相信你”。 这不仅仅是信赖,更是事关生命的嘱托。这样的羁绊,原本不应该发生在千手与宇智波的族人之间。 沙罗微呼一口气,说:“我知道了。” 她定下了心神,在斑的身上留下了飞雷神的术式。旋即,二人后撤几步,以手的动作暗示彼此进攻的时间。 “准备好了,”宇智波斑单手结印,盯着那在山峦间作乱不止的巨兽,“记得看清我的位置——” 下一刻,他那藏青色的身影便向着九尾跃去。 九尾的反应很迅速,立刻将尾巴抽了过来,阻止他的靠近。那道尾巴蕴含着无穷的查克拉力量,就像是一道铜墙铁壁,令常人难以突破。 宇智波斑在空中改变了方向,避开一记尾巴的攻击。同时,他的口中也吐出了一道炽热的火焰,灼人的热浪逼得九尾不得不仰头发出哀嚎。 “沙罗,趁现在!” 沙罗一咬牙,脚步向着九尾的面前跃去。同时,她的手指也飞快地变幻起来——“飞雷神之术!” 一道白光自空中流闪而过,下一瞬,宇智波斑的身形便从九尾的尾巴面前消失了。而九尾的面前,却出现了一道人影——那正是宇智波斑。 沙罗微呼一口气。 飞雷神之术成功了! 九尾震了一下,愕然于这突然出现的身影。它不甘心被袭,再度扬起了尾巴,可就在此时,它的狐瞳对上一双勾玉轮转的眼睛。在那猩红的眸色中,漆黑的勾玉正如某种古老的符文一般,令九尾脑海一震。 隐约间,它的脑海中竟浮现出了千百年前曾拥有它的六道仙人的面容。“写轮眼——”九尾的身体顿住了,迟迟不动,像是被巨大的威慑力所压住。 “成为我的力量吧……”宇智波斑露出了颇为狂肆的笑容,手掌在地面留下了封印的术式。狂风卷起他的发梢,他的背影在九尾这样的庞然大物前丝毫不显得单薄,反倒拥有平分秋色的强大。 沙罗怔怔地看着他,久久不语,如同见到了神祗的背影。她毫不怀疑,宇智波斑拥有收服九尾的力量。 就在这时,那被写轮眼压制住的尾兽忽然仰头咆哮了起来。它像是甩脱了幻术的掌控,不再保持僵硬不动、无法自主的模样,而是向后奔逃而去。只听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九尾飞快地向着山峦之外逃窜。 “它要跑了!”沙罗连忙追身而上。 但是已经晚了,不过是这么一眨眼的片刻,九尾的身影竟已消失无踪。群山之中,只留下九尾一句挑衅的话:“我不会再留在这里了!因陀罗的后人——” 它如此庞大,却能消失得这么快,定然是使用了类似通灵术的招式,直接转移至了其他地方——沙罗对尾兽的力量一无所知,暂且只能这样解释。 “可惜……”沙罗叹了口气,落在了斑的身旁。 宇智波斑久久地望着尾兽逃窜的方向,没有说话。 许久后,他眼中的勾玉褪去了,变回一团漆黑之色。他说:“算了。原本也没想着这一次就将它收服……这到底是尾兽,是传闻之中的存在。” 说完,他就微微喘了口气。沙罗注意到他的眼里有隐约的血丝——那一定是用写轮眼施放了超出极限的幻术所致的。 “你还好吗?”沙罗的心焦急起来。 “没事。”斑说,半合上了眼睛,“只是没想到九尾会如此难以对付……耗费了大量的瞳力……” “你先休息一下。”沙罗说着,左右张望一下,看着还没熄灭的熊熊火焰,道,“我去把山火处理掉。” 沙罗的水遁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将四处的大火都熄灭了。这些火焰在方才与九尾战斗时立功不小,但九尾逃跑了,火焰就成为了麻烦。山火如果不熄灭,就会一直烧到村子里去。沙罗索性直接人造大瀑布,强行扑灭了火势。 忍者的好处就在这里了,普通人救火,可能得用盆子木桶一趟一趟地抬水,但是忍者能直接造水不说,哪怕直接造海都是没问题的。 等火舌消失后,山峦间便只剩下道道黑烟了。虽然有两片山峰被烧成了一团焦黑,但大多数山峦还没有被殃及,依旧是一片翠绿。 沙罗回到斑的面前,半蹲下来,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分一些查克拉给你?” 斑坐在地上,喃喃道:“有些不妙……我似乎……不大看得见了……” 沙罗愣住。 “不大看得见?”她反问道,“你努力眨眨眼?揉揉眼睛?是不是那些被烧焦的木炭颗粒把你的眼睛蒙住了?还是汗水的缘故?” 斑沉默片刻,面庞垂了下来,声音微沉:“不,是我看不见了。” 沙罗倒吸一口冷气。 “你别这么急着下论断——”沙罗匆匆忙忙地伸出一只手,在斑的面前胡乱挥舞着,又紧张地问,“你能看到我在比什么手势吗?仔细看,瞪大眼睛努力看!” 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没用的,现在我的眼前是彻底漆黑的。我能感知到你在挥手,但却无法了解更多了。” 沙罗彻底怔住,身体有些无力。 怎么会这样? 不过是与九尾战斗罢了,短短这么一会儿,竟然会令斑的眼睛都无法视物了。九尾竟如此强大吗?明明斑的眼睛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并未显示出什么奇怪来。 宇智波一族以写轮眼和瞳术为傲,要是失去了视力,斑又该怎么办?他为人如此骄傲,必然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不,也未必是真的失明了。也许等一会儿火焰的烟雾散了,斑就能看见了。 沙罗满心胡思乱想,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斑感知到了她的不对劲,竟还主动安慰道:“没事的,只是瞳力使用过度了。等我回到家族,找族内的医师就能解决。” 沙罗的心稍松了一下,又立刻提起来,说:“不行,万一事情很严重呢?我们现在就立刻回木叶去吧。” 斑点了点头。 沙罗站起来,问他:“你看不见路吧?要不要我背你走路?抱你也可以。”说完,她就十分有责任心的将手伸了过去。 斑说:“我虽然看不见路,但我其他的感知没有问题,尚且不需要你背着我,”说完,他就相当自如地朝着下山的小径走去了,模样与普通人并无区别,丝毫没有畏手畏脚,或者踌躇犹豫,甚至能绕开脚边滚落的碎石,灵巧一如往日。 沙罗微微放了心,连忙去找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秀子,又追上了斑的脚步。 她先将秀子送到了村落里,让她回家去,并告知村民“山神离开了这里,不会再回来了”,并且还要村民“好好加固河堤,不然还会有洪水”。 本以为自己会死去的秀子劫后余生,又平安回到了村子里,她一站在村口,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下来。泪眼朦胧地和沙罗道了谢后,秀子便蹲在地上哭个不停。 换作往日,沙罗一定会心疼地留下来安慰这可怜的女孩,但如今不同,她没有这个心思了,只想赶紧带着宇智波斑回木叶去。 二人离开了禁之森下的山庄,向着木叶出发了。 起初,沙罗想和来时一样,靠忍者的脚赶路回去。但是,“在树丛间穿梭跳跃”这件事对现在的斑来说似乎不太合适——无法视物之后,他就只能靠其他的感知来探路,譬如沙罗的脚步声。他虽然不会摔跤或者踩空,但速度却慢了许多。 沙罗想了想,放弃了用脚赶路的想法,还是打算搭乘牛车回去。牛车虽然慢,但是安全一点,至少不会为难一个看不见的人。 “小心一点,别摔跤了。”要上牛车的时候,沙罗特地向斑伸出了手,想扶着他上去。但宇智波斑却不大领情,说,“我没有虚弱到那种地步。” “你都看不见了,还要逞强吗?”沙罗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我知道你是厉害的忍者,但也不必一直对自己如此严苛,这里没有外人。” 一直聚精会神地用听力去感知地形,这也太耗费精神了。在她面前示一下弱,那也没什么! 这样想着,沙罗不顾宇智波斑的面色,冲他笔直地伸出了双臂,然后—— 抱! 她就这样硬生生把宇智波一族的族长打横抱了起来,轻轻松松地走到了车上,又放下。 被放在车上的斑:? 刚才发生了什么? 车轮开始轱辘轱辘向前驶去,宇智波斑沉着脸坐在车上,状态古怪。说生气,也不生气;说杀意,也不是杀意。总之,奇奇怪怪…… 沙罗反倒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她还想好了:现在斑不能视物,是伤患,她要更照顾斑一些,就像是照顾族内那些需要她帮忙、总是追在她身后喊“沙罗少爷”的女孩儿们一样。 没一会儿,沙罗就拿了水囊过来,问斑:“斑,你口渴吗?战斗很累吧?” 斑点头:“确实是有些口渴……”罢了,他伸出手,想要接过水囊。 谁知道,他的手没有等到水囊,沙罗直接帮他把水囊凑到了嘴边,说:“喝吧!喝够了就把头扭开,我一定不会呛到你的!来,张嘴!啊——” 斑:………… 宇智波斑的头顶跳出了淡淡的青筋。 又一会儿,沙罗拿着一方手帕坐到了斑的身旁,体贴地说:“我来帮你擦擦汗!你脸上还有炭痕呢,黑乎乎的一团……” 说完,她就像是一个带娃的家长似的,十分慈祥地帮宇智波斑擦起了脸。堂堂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便木着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手上的青筋愈发多了。 等沙罗为他擦好脸后,斑忽然问:“天是不是黑了?” 沙罗看了一眼天色,确实,已经是黄昏的时候了,夕阳沉沉地坠在天边,几点乌鸦飞过金红色的霞云。 但是,斑是怎么知道的?他不是应该看不见吗? 沙罗问:“你的视力恢复一些了吗?斑。” 斑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停顿片刻,他沉沉地说:“……暂时还没有恢复。我只是这样猜测,天大概已经黑了。” 沙罗叹了口气,心里那微微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下去。 沙罗本想熬夜回木叶去,但斑却认为体力耗费得过多,想停下来休息。于是,她就让车夫在路边的镇子停下,说:“今晚就在旅馆休息吧,顺便再叫个当地的医生来看看。” 夜色清寂,月轮之下的城镇很是宁静。冬春之交的夜晚尚且料峭寒冷,街上也没往来的行人。镇上的旅店不大,老板是一个独自带孩子的父亲,很好心地替二位客人准备了两间卧室与晒得发暖的被褥。 沙罗向老板打听了医馆的位置,就让车夫拿着钱袋出门去找大夫。 镇上的医馆已经打烊了,是车夫拍了好一阵子门,才将人请过来了。 “听说是失明了,是吗?”老大夫提着药箱,走进了旅馆的房间。他留着一把花白胡须,满面皱纹,看起来颇有仙人的韵味,“让我看一看,让我看一看,失明也分许多种不同的情况……” 宇智波斑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沉默不语。旅馆房间内的烛火昏暗,熏黄的灯光融融地照落下来,令他的面容也显得变幻不定。 老大夫左右查看一番,抚着花白胡子,困惑地说:“这位老爷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啊!你真的看不到吗?我行医多年,是不是耳朵、眼睛有问题,一试就能试出来。” 闻言,沙罗有些困惑。斑的眼睛没问题吗?莫非是这小地方的医生技艺不精,诊断不出来? 那头的宇智波斑叹了口气,垂下眼帘,道:“罢了,还是让族内的医师来看一看吧。写轮眼……到底和普通的人不一样。” 沙罗心底一沉,顿时有些麻乱。看来,普通的大夫是无法瞧出宇智波失明与否的,毕竟忍者的身体和常人还是稍稍有些区别的。 老大夫听了这话,恍然大悟:“你是忍者啊!”旋即,他就摆了摆手,“我不给忍者看病,因为忍者的状况大多与普通人不同。你们忍者啊,有的明明五十岁了,还能保持二十岁的容貌!有的明明是人类,却能变成鲨鱼;还有的啊,胸上会长别人的脸。我们普通人学医,哪里懂这些?” 沙罗:…… 太有道理了! 等大夫走后,沙罗看着斑的表情便有些复杂,复杂中带着一丝难受。 “你怎么露出这样的表情?”斑说完,顿了顿,补充道,“我能感受到一种……悲伤的情绪。” 沙罗叹息一声:“我在担心你的眼睛。……早知道瞳力使用过度会变成这样,我绝不会让你来找什么九尾的情报。大哥知道了,也一定会很自责吧。还有泉奈……也许会愤怒地想要杀了我也说不定……” 若是失去光明的是她,那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宇智波斑!写轮眼对宇智波的族人来说,是何其的重要啊…… 斑说:“别想那么多,也许我回到木叶,找宇智波的医师看一下,就会好了。” 沙罗还是叹气。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斑问:“沙罗,你还记得你白天时在九尾面前所说的话吧。” “啊?”沙罗没反应过来,“什么话?” “你说呢?” “……” 沙罗终于想起来了,白天时,为了气一气大放厥词、蛊惑人心的九尾,她说自己是宇智波斑未来的妻子,斑也承认了。而九尾确实被这件事气的不轻,这也让沙罗心底暗爽不已。 可是…… 沙罗的脸轻轻地红了起来。 虽然知道斑现在看不到她这副面红耳赤的样子,她还是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她怎么就为了一时痛快,说出自己是“斑未来的妻子”这样的话来了呢?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沙罗微呼一口气,有些结巴地说:“那个,斑……你也知道,那时候,情况非常,我出于无奈,这才……” 话音未落,斑便说:“沙罗,千手一族的忍者,难道会出尔反尔,说话不作数吗?我记得,柱间从来以身作则,要求族人诚恳待人,绝不虚假……” 一听到“千手一族”和大哥的名字,沙罗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很大声地说:“胡说!我们千手一族的忍者,说到做到,光明磊落,从不骗人!” 斑说:“嗯。我知道了。那么,说到做到,你会嫁给我。” 沙罗:…… 等等,她是不是挖了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 扉间:我恨啊 093 夜晚很安静,料峭的春寒令房屋的角落里流淌着极淡的寒意,人只有凑近了,感知到彼此的热度,才会稍觉得暖和一些。 沙罗将火炉拨得旺了一些,对着炉子小叹了口气。 想起方才斑说的那些话,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她怎么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呢? 说自己是斑未来的妻子也就罢了,还追加了一句“说到做到、绝不反悔”,她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这么笨过。 不过,如果真的要做斑的妻子—— 沙罗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心底竟然探出一个小小的念头,那是“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身后传来一阵哗哗的声音,是宇智波斑将手伸到了铜盆里绞毛巾。沙罗愣了一下,问:“你可以吗?需要我帮忙吗?” 斑现在什么都可不见,可别一会儿把火炉当成了水盆,将毛巾丢进火炉去了。 斑说:“这点小事,我还是办得到的。” 闻言,沙罗便没有帮忙了,而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发呆。 那边的斑用毛巾擦拭了手与面颊,身姿忽然停顿了。片刻后,他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沙罗,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眼睛无法恢复,将一辈子都看不见。你会……” “会什么?” “会离开我吗?” 沙罗的表情僵了一下,她立刻斥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不可能的。只是使用瞳力过度而已,只要好好休息,再找宇智波一族的大夫看一看……” 说到后来,她的声音轻了下去,明显没了底气。 她非医者,也不像大哥柱间那样懂得为人疗伤,她其实对斑的眼睛能恢复与否一点把握都没有。之所以这样说,纯粹是在安慰人罢了。 斑的声音微沉:“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听父亲说过,确实有人因为过度使用瞳力而失去光明,这是我们宇智波一族获得力量的代价……如果,即使不在今天,而是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失明了……” 沙罗深呼一口气,打断他的话:“那我会努力找到一个厉害的医师,替你解决这个麻烦!我们遇见过的珠世小姐不是很厉害吗?也许她会有方法。啊对了,还有那些巫女、法师……” 沙罗说着说着,目光闪烁起来。 斑说:“如果那些巫女、法师、大夫,全部都束手无策呢?我失去光明,或者奄奄一息。那个时候……” 沙罗微呼一口气,攥起了手,说:“那我会帮忙照顾你的。……虽然,泉奈肯定不会让我接近你。” 宇智波斑是她所承认的强者,也是曾对她付以信赖的人。因此,即使会惹来扉哥不快,即使会遭逢家族长老的反对,她也不会任凭斑活得狼狈落魄,一定会对他多加照顾。 虽说,她想象不出宇智波斑需要她照顾的模样。这个男人在她的印象里,从来都是强大而完美的,毫无弱点,几乎无人可敌。 这大概不是个令人愉快的话题,沙罗说完后,屋内便一片安静,两人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就在这时,沙罗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沾了一团黏糊糊、湿漉漉的泥巴,大概是和九尾战斗时不小心粘上去的。沙罗顿时皱起眉,嫌弃不已:“什么东西……” 这团泥巴让她观感极为不快,二话不说,她就开始脱自己的外套,打算去把这件脏兮兮的衣服洗掉。 外套的领口刚滑下肩膀,她就听到斑的制止声:“沙罗!你在做什么?快把衣服穿起来。” 沙罗:? 这家伙不是看不见么?怎么知道她在脱外套? 难道是听到了衣服布料的声音? “啊,衣服上有脏东西,所以……”沙罗试图解释。 “即使我看不见,你也不能因此就当着我的面脱衣服。在男子面前露出身体,成何体统!”斑的声音意外地严肃,“快把衣服穿上! 沙罗的头顶再度冒出一个问号。 “斑,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说完,沙罗十分利索地把外套一脱,露出了里面的——男式无袖和服。 十分直男的款式,宽大毫无美感的剪裁,没有花纹的纯色,充满着扉间式审美的气息…… “你看不到,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就是脱了件外套而已。”沙罗抖了抖自己的外衣,“我去把袖子上的泥巴洗了,你早点休息吧。” 斑:…… 不知为何,他的表情似乎相当复杂。 沙罗将宇智波斑的房门关上,自己拎着脏了的外套,到了旅馆外的小溪边。她蹲下来,一边就着溪水洗衣服,一边思考宇智波斑刚才的反应。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脱衣服的?那窸窸窣窣的声响,只凭听力的话,与行走时的声音无异吧?而且,先前大夫也说他的眼睛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斑还辨认出了夜晚的降临…… 沙罗洗衣服的手一顿,脑袋里冒出了一个了不得的想法—— 斑那家伙,不会是在假装失明吧?! 其实他看得见,只不过借故说自己失明了! 沙罗的眼睛瞪得滚圆,她的手僵硬地重复着搓衣服的动作,脑海里有着不解:斑为什么要假装失明?难道他说自己看不见,只是为了试探她的反应?不,斑并非这么无聊的人。他也许正在一点点恢复光明,但又不便明说…… 虽然沙罗的心底并不觉得斑有什么恶意,但她还是有些小小的气恼。 要是斑真的在恢复视力,那她可算是白担心了。 沙罗手一松,衣服落在了溪中,差点儿溅了自己一脸的水珠子。 不行。 她得想办法知道,斑现在是真失明还是假失明。 可她要怎么做? 如果斑打定主意假装失明,以此好让她担心,那斑必定不会承认自己恢复了视力的。她不能正面问,必须想一个别的办法…… 这一晚,沙罗久久地蹲在溪流边,思考着检验斑失明与否的方法。她那件外套在水里泡了又泡,进行了衣生最漫长的清洗…… /// 次日。 清早,沙罗起床换好衣服,又洗了脸。她洗掉的外套在火炉上悬了一夜,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她没有急着去找斑,而是郑重地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拿出纸笔,开始写起了什么。 片刻后,她终于完书,拿起写满了字迹的纸,朝上吹了几口气。等墨迹干了,她才表情严肃地站起来,走向了隔壁的房间。 “斑,你起来了吗?” 门开了,宇智波斑的身影出现在障子纸门后。他刚套上外袍,正将长发从衣领里撩出。他的头发很不服帖,发尾都是翘起的;一从衣领中撩出,便成了一副不驯的模样。 沙罗看着他拿毛巾洗脸,问:“眼睛怎么样,有没有恢复的迹象?” 斑的手一顿,说:“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闻言,沙罗的目光轻轻一眯。 嚯,这句话说得可真有意思。“和昨天没有区别”,乍一听似乎是“还没有恢复视力”的意思,可如果斑昨天就能看见,那事情可就大不同了……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宇智波斑竟如此的精明呢? 沙罗在心底冷哼着,面上却做出黯淡的表情来:“唉,果然还是看不见啊……”说完,她就大步跨进了房间里,状似无意地取出了刚才写好的那张纸。 在这张纸的第一行,就是硕大的一句“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已爱上你”。这行字,就像是怕旁人无法看清似的,笔画清晰端正,字号奇大无比。哪怕是眼睛不好的老年人,都能明白这是一句告白之语。 一旁的斑脚步一顿,问:“沙罗,你手上的…是什么?你好像拿出了一张纸。……我听到了。” 沙罗的嘴角不着痕迹地轻扬。她随意地翻动着这张纸,说:“没什么,是旅店老板给的账单,算餐费和过夜费的。” 宇智波斑的表情凝住了。 “能给我看…给我摸一下吗?”斑说,“这张纸上似乎有些不对劲。” 沙罗挑眉:“只是账单而已,能有什么不对劲?” 这可是她亲笔写的,怎么可能会有不对劲! “给我。”斑的语气少见的无比强硬。他直接将这张纸从沙罗的手中抽走了,用手指摸着纸上的墨迹,仿佛是在斟酌这张纸中是否当真藏着可怕的术式。 沙罗叹了口气,说:“你现在看不见,我念给你听吧,上面写着‘热水费、餐费’……”她睁眼说瞎话,念着与纸上完全无关的文字。 开玩笑,她才不会当真念出信上的字呢!那可是她绞尽脑汁写出来的情书,集毕生肉麻之大成,要她自己念,绝对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初次见面就爱上了你”,什么“你是我的小雏菊”,什么“想立刻与你成婚”,还有什么“为什么对我如此执着”、“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而我已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斑的表情寒了寒。他沉默片刻,忽然单手结印,“火遁——” 下一刻,这张纸就被一小团火焰烧成了灰烬。纸灰落在地上,风一吹,立刻散得干干净净。 沙罗恼道:“你干什么和账单过不去?” 斑说:“……这张纸上,残留有人的恶意。…这是谁给你的?把那个家伙的名字告诉我。” 斑的语气很强硬,但沙罗却只是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看他,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是谁?”斑又问。 沙罗哼笑一声,说:“斑,你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吧?” “……”宇智波斑的眉心不着痕迹地一皱。他半侧过身,避开沙罗的视线,淡淡地说:“和昨天差不多的状况。” 沙罗挑眉:“那你的意思是,昨天就已经能看见了吗?” 斑侧开头,说:“先别说这个。是谁给你的这张纸?” 沙罗抬头,很不客气地说:“是我自己写的。” “…………”斑微愣,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斑才反问道,“是你自己写的?” “是,”沙罗承认了,上下打量着斑,“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失明了。现在我试验出来了,你的眼睛好的很。能清晰地看到这张纸上写了什么。你之所以烧掉它,不是因为这张纸上有所谓的‘恶意’,只是因为上面写的东西惹你不快了。” 宇智波斑的面容沉了下来。 半晌后,他说:“沙罗,你还真是聪明。” 这句话几乎等于是承认了,沙罗顿时恼火起来,张牙舞爪地开始追问:“斑,你是承认了?你的眼睛已经好了,你能看到东西,但你还在假装失明?” 斑起初没有回答,但在沙罗咄咄的目光之下,他终于叹了口气,点头说:“现在确实是能看见了……” “——!”沙罗立刻磨起了牙,恨不得当场把宇智波斑拔成一个秃子。 但她没舍得那样干,就只好气呼呼地在房间里打转,“斑,你竟然欺骗我!啊——害我白白担心了那么久。早知道你只是假装失明,我绝对——” 绝对懒得管你。 她转了七八圈后,终于停下来了,表情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但你的眼睛没事……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宇智波斑的目光一闪,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窝处,说:“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什么也看不见。……在和九尾战斗完的那段时间,我一度处在对永久失去光明的自我怀疑中……我听父亲说过,确实有宇智波的先人因使用瞳力过度而失明……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视力就一点点恢复了。傍晚的时候,就差不多可以看见了。” 沙罗冷哼一声:“我就知道!” 所以,斑才会在那个时候问她“天是不是黑了”,那分明就是宇智波斑已经可以看清天色了! “……抱歉。”斑忽然这么说。 “啊?”沙罗有些意外。 从宇智波斑的口中听到“抱歉”,这可是个绝无仅有的体验。世界上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得到他的低头致歉了。 沙罗怔怔地看向斑,却见他揉着眉心,声音低低地说:“我确实是……假装我没有恢复光明。因为我…一时好奇…如果我向你展现出了弱处,你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的目光轻轻闪烁片刻,他又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沙罗凝视着他,片刻后,重重地撇开了头,以示自己的嫌弃,然后说:“你可真是个笨蛋。” “不过,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哪一天,你真的失去了光明,或者成为了一个羸弱的人,我也会照顾你的。不过,泉奈要是拦着我不让我接近你,那我可没办法。” 她听到了很轻的笑声,那是斑在笑。 沙罗听了,忍不住又小声说了一句:“太蠢了……” 两人在旅店吃了早饭,就继续向木叶赶去。这一回倒是不必坐牛车了,斑可以自如地靠自己赶路。 一天后,二人就已经近了木叶,远远的,便能看到木叶村外围的围墙掩映在树木枝冠之间。 “马上要到了——”沙罗走在林间,伸了个懒腰,“等回去之后,就先给你找一个大夫,确认你的眼睛是真的没问题了,再去……” “沙罗。” 沙罗的话才说了半,她就被斑喊住了。沙罗侧身望去,却见斑停在原地,正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怎么?” “……在回木叶之前,我有一件事要问你。”斑缓缓上前一步,初春的太阳从新发的嫩叶间照下来,在他的面庞上留下了游移不定的光点。 “什么?”沙罗转过身,“是任务的事吗?” “不,”斑微微地垂下了目光,语气沉沉,“虽然先前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要再问一次。沙罗,你愿意嫁给我做妻子吗?” 林间安静了下来。 风从远处吹来,柔韧的绿叶慢悠悠地摇晃着,令地上的光点也轻慢地变幻着形状。一只麻雀停在枝稍,歪着头,用漆黑的眼珠子打量着枝下两个奇怪的人。 沙罗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她想抬手,又像是被烫到了,瞬间将手缩回去;想转头,又觉得不该移开视线,便继续和斑对视着。 片刻后,沙罗才开口道:“你、你在说什么啊……” 斑拨开面前的叶子,走到了离她寸步之遥的地方,低头望着沙罗的发:“虽然容你逃避这一次也可以,但我迟早会问你这个问题的。你愿意做宇智波斑的妻子吗?” 嗡的一声,沙罗的脑袋差点儿直接红得冒出蒸汽来。她发出一串剧烈的咳嗽,强行拉冷了面色,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来:“斑,你可不要开玩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你很清楚,”斑横抱双臂,语气严肃,“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妻子。这不仅仅是因为家族赋予我的责任,也不仅仅因为你的兄长是柱间,更因为——” “……”沙罗目光闪烁变幻不定,“因为什么啊……” “因为我对你有一种无法说清的感情。”斑叹了口气,紧绷的面色略有缓和。他喃喃道,“我之所以以失明来试探你,便是因为我……竟然忧虑你会因为我不再强大而离我远去。这样的情绪,是我从未有过的。” 除却家人,他从未对别人产生过这样的情绪,忧虑自己盛年不复后,无法再被对方纳入眼中。这对于自小便凌于人上的斑来说,近乎是一种不可能的感情。 他说不清自己是从何时有了这样的情感的。但他知道,他对沙罗的态度早已改变。从最初的敌视,变为如今的重视与信赖,甚至考虑着将她留在身旁。 斑继续道:“我仔细思考过了。我想将你留在我的身旁,和你一起度过人生。如此,成为夫妇,就是最好的方式。” 很显然,他不是一个会说浪漫情话的人,说不出“你痛我也痛”这样的话来,也不是那种会为了追爱而过呼吸倒在雪地里的少年人。对于他而言,这样的情感表露,似乎已经是最为极限的了。 林间又是一阵安静,沙罗久久没有回应,只是僵硬地站着,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沙罗,你的回答呢?” 顿一顿,宇智波斑侧开了头,说:“即使你不愿意,那也没关系。直接拒绝就好。” 闻言,沙罗目光微乱,低下了头。 她—— 要答应吗? 这一次,可不是玩笑或者逢场作戏了,不能再敷衍嬉笑而过,或是假装一无所知了,这一次,是认真的求婚。 她喜欢面前这个男人吗? 她愿意嫁给他做妻子,或是打打闹闹、或是互相陪伴着度过余下的人生吗? 沙罗微呼了一口气,脑海中掠过了许许多多的画面。大多数是她与宇智波斑,并肩为伴、共同战斗的回忆,也有些奇奇怪怪的画面,譬如斑的女装,斑的女装,斑的女装,还有斑的女装…… 想的更多的,则是当自己听到“斑可能会衰弱失明、性命垂危”这个可能性时,心底的不安、忧虑与焦灼。 沙罗攥紧了手,闭上了眼睛。 终于,她说话了:“斑,我……” 斑抬起了头。 “我答应你。不过——”沙罗咳了咳,表情紧张地说,“我有要求。” 她倒是愿意嫁给斑。 她曾经想过,如果哪天要嫁人,那选择的对象必然也是帅气、有钱、有权势、熟悉的人——恰好,斑也符合这些要求。她要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的。但她总觉得自己就这样嫁给斑,有些吃亏。 “要求?”斑微微颔首,说,“无论怎样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沙罗咳了咳,赶紧说:“我现在还没想好,以后再提。” 开玩笑,这种情急之下,想的出什么合理的要求?当然是以后再谈了。 斑笑了起来:“好。” 他的眼底少见的有了情绪,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愉快。 “沙罗,虽说你答应嫁给我了,但是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 就在这时,远方如风一般刮过来一道银色的身影。 “沙罗——你回来了啊!!” 是截止目前为止,还以为自家妹妹与斑还是死对头、水火不相容的千手扉间来了。 ※※※※※※※※※※※※※※※※※※※※ 扉间对两人关系的认知还停留在第一章 094 扉间一感知到自家妹妹的查克拉出现在附近,就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 这次沙罗和斑一起去调查九尾,他原本是不肯答应的,结果在自家大哥和未来嫂子的和稀泥下,沙罗还是和斑一起去执行任务了。 也不知道这任务途中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已知宇智波斑想娶沙罗,万一沙罗被说动了,与斑走的更近了,岂不是糟糕? 扉间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沙罗身旁,一抬眼就看到沙罗与斑两个人在林间对望着,表情很严肃,氛围又很凝重,之前似乎还在说什么“要求”、“怎么想的”,看起来像是吵架了。 扉间心里舒了口气。 你看,沙罗和斑就不可能和解,就算他们一起出任务了,最后还是会吵起来! “沙罗,我来接你了。”扉间心情不错,横插到了妹妹与斑之间,用身体将两人隔开了,“调查到更多关于九尾的信息了吗?” “……” 无人回答,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林间回荡。 扉间心下奇怪,往左侧一望,看到自家妹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脸好像还很红。他想了想:沙罗这大概是气坏了,脸才会涨红了。 两人这是吵了什么?竟然让沙罗气成这样。 沙罗没有回答,反倒是斑说话了:“我们见到了九尾。不过,没来得及做什么,它就逃走了。” 闻言,扉间微微吃了一惊:“竟然见到了九尾?” 斑点头:“没错。九尾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它很难对付。” 扉间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九尾身上去了,摩挲着下巴开始思考如何派出更多的人去调查九尾的事情。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斑伸出了左手,捏了一下沙罗的掌心。 三个人回了木叶,向柱间报告了九尾的事情。柱间对尾兽的情报很重视,着手便开始准备下一次的调查。 宇智波斑和柱间说完九尾的事后,原本还想提一提沙罗的婚事,但看到扉间还站在这里,便只能叹了口气,先行离开了。 现在让扉间知道这件事,恐怕会引来扉间的剧烈反对。还是得先做一做准备才行。 斑离开柱间的会客室后,便向着自家的族地走去。春初时节,枝头生机渐渐复苏,随处都能见到或深或浅的绿。斑走过一条无人的街道,沉着面色思考如何应对扉间的责难。 就在这时,一团黑色的影子悄然从地上流了过来,跟上了他的步伐。 “斑大人——” 这黑影发出了诡谲阴森的声音。 宇智波斑的脚步一顿。他皱起眉,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脚底下。当他看到那团流动的黑影时,立刻认出来:“绝,是你?” 这团自称他“心底深处黑暗意识”的奇怪黑影,竟然跟来了木叶? 绝绕着他的脚步,环成了一个黑色的圆圈:“斑大人,我就是你的内心,只要你在的地方,我便会紧跟而至……” “……”斑的目光一沉,并未多话。 “先前我所说的话,您应当已揣摩得差不多了吧?”绝发出桀桀笑声,“互斥二力,相与为一,孕得森罗万象……您这样的人,应当很快就能明白这句话的内在含义……” 斑缓缓地点头,说:“是。我已经猜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绝显然兴奋了一些,声音都轻飘飘起来:“既然您已经领略到了通往和平的真正道路,那就让我来帮助你吧!我一定会帮您一起创立一个梦一般的新世界……” 斑的眼底有略微的困惑:“你能帮什么?” 一团黑影罢了,能帮什么忙?是说服扉间把自家妹妹嫁给他,还是在婚礼当天帮忙抬嫁妆?又或者等以后他与沙罗有了孩子,帮忙照顾孩子? 这听起来就太过滑稽了。 绝说:“斑大人,计划的第一步,就是离开木叶。只有离开木叶,您才能摆脱千手一族的掣肘,获得属于自己的自由……” 斑:“不知所谓!” 他为什么要离开木叶?他最珍爱的弟弟和家人都在这里,他离开木叶做什么?虽然扉间经常敌视宇智波,但扉间的兄长和妹妹却挺喜欢宇智波的,不是吗? 绝愣住,在地上紧张地打转,说:“斑大人,不离开木叶的话,可没法获得‘森罗万象之力’啊!” 斑哼了一声,说:“只要我娶了沙罗,就是‘互斥二力,相与为一’,这一点,我已经明白了。不过,我可不是为了什么森罗万象之力才娶她的……” 绝:?? “等等、斑大人,您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绝觉得有些不对劲! 它的意思,明明是让斑想办法搞到一点柱间的细胞,将因陀罗与阿修罗的血脉融为一体啊!怎么会是让宇智波斑娶千手沙罗为妻呢? 只有斑这样做了,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力量融合在一处,才能让忍者觉醒轮回眼,继而使用轮回眼发动无限月读,使得上古的大筒木辉夜复活! ——这就是绝为之付出毕生的事业! 为了这份事业,绝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努力,一遍又一遍地接近每一代因陀罗与阿修罗的转生者,力图促使二者互相争斗,在争斗中融合彼此的力量。可每一次,绝都会遇到奇奇怪怪的状况,导致事业失败。 有时,它并不能取得转生者的信赖。有时,转生者过早地死去了。有时,两位转生者之间关系良好,亲如兄弟。再有时,阿修罗的转生者能狂追因陀罗的转生者八百里路,就是为了让对方回家和他一起建设村子…… 终于,绝熬过一代又一代的失败,等到了这一次的转生者,那就是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好不容易,它才积攒够了力量,出现在了斑的面前;好不容易,它才对斑说出了那句“互斥二力,相与为一,孕得森罗万象”,可为什么—— 为什么宇智波斑却理解歪了! 是不是它编写的剧本太过文绉绉,导致含义暧昧不清,产生了歧义? 绝登时开始后悔。 早知如此,它就绝对不说什么“互斥二力,相与为一”了,它就直接在宇智波一族祠堂的石碑上写:咬下柱间的肉,获得柱间的力量,孕得森罗万象! 它也不该告诉千手沙罗,她的内心愿望是想和宇智波斑结合,要不然,斑还不至于想歪! 绝后悔不已,一团影子在地上膨胀又收缩。 现在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斑意识到,获取“森罗万象之力”的途径并非是娶千手沙罗为妻,而是和柱间争斗,获得柱间的力量? 绝开动了小脑筋,连忙开始了自己的蛊惑之行:“斑大人哟,娶千手沙罗为妻,并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您还没有察觉到吗?千手与宇智波,迟早会再一度兵戎相见的……” 就在这时,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绝的黑影之上。 绝:? 谁?是谁?!竟然敢踩它,敢踩大筒木辉夜的最后一个孩子!! 绝咬牙切齿地向上一看,就看到了千手沙罗充满鄙夷的脸。 “又是你!你竟然跟到了木叶里来!”沙罗开始疯狂的抬脚又放下、抬脚又放下,不停地跺脚踩地上的绝,“绝,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不要妄想蛊惑斑了,你的目的是挑起千手与宇智波的战争吧?这是不可能的,我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的!” 绝被她踩得眼睛发昏,但还倔强地说:“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千手与宇智波,并不可能达成真正的信赖与理解,战争是迟早的——” 沙罗的眉头一跳,立刻又往绝的头上又来了一脚:“真正的信赖与理解?我都打算嫁给斑了,你说我们是不是信赖理解了彼此?” 绝艰难地说:“千手一族的小姑娘,你,你就是为了获得森罗万象之力,为了…为了代替家族安抚宇智波……这才嫁给斑大人……” “不,”沙罗摆摆手,目光鄙夷地说,“我是因为斑长得很帅又有钱,我才嫁给他的。” 绝:…… 绝被沙罗踩得头晕目眩,偏偏宇智波斑从头到尾都只在一旁看着,完全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愿,看来,他也没有将绝当做自己的一部分。 绝,很绝望。 怎会如此? 千手与宇智波,明明应该互相敌视。即使真的成为了盟友,也暗藏敌意,逮到机会就将对方彻底打垮。为什么现在看来,千手和宇智波的关系,似乎真的变好了? 它是不是走错世界线了? 趁着沙罗松脚的功夫,绝迅速地开溜了,哧溜没入了房屋的影子中,消失不见。 没事,不就是失败吗?千百年来,它经历的失败已经有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这回不行,那就等下一代的因陀罗与阿修罗转生者,再蛊惑他们获得轮回眼…… 给绝等着! 绝不见了,沙罗松了一口气。她掸了掸灰,对斑说:“还好我追上来了,要不然,也不知道这家伙会对你说什么胡言乱语。我看出来了,它就是想挑拨千手和宇智波的关系。它是别国的间谍吗?希望火之国的忍界内乱,好从中坐收渔翁之利?” 宇智波斑摇了摇头,说:“我倒觉得并非如此。” “嗯?” “它一直试图指引我找到‘森罗万象之力’,看来,它是对那种力量很感兴趣,又迫于自身无法得到那种力量,因此才来蛊惑我……” 沙罗怔了怔,说:“是这样吗?” 斑仰起头,淡淡地说:“说实话,在木叶最初建立之时,我确实担忧过千手与宇智波无法得到真正的和平,总有一天,宇智波会消散在木叶的历史之中。为此,我也考虑过得到其他的力量,来创建新的秩序……” 沙罗愣住。 得到其他的力量,来创建新的秩序……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曾与宇智波斑前往西国之时,斑对“妖力”极感兴趣,对此追问不停的模样。 原来,那时的斑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在探求这些力量的吗?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想法了。”斑说,“现在,我对力量,早已没有往日的那种追求了。” “……啊?”沙罗张了张口,“这样啊……” “正如我在九尾面前所说的那样,我之所以渴望力量,是想要守护我的家人,还有对我而言重要的人。”斑的目光,有了少见的缓和,“现在,我的弟弟们都活的很好,不会因为战争而死去。我看到了柱间的诚意,接下来,还有——” 他看向了沙罗。 接下来,沙罗还会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 沙罗的目光怔怔的。 片刻后,她陡然拉住了斑的手,说:“我觉得我们得尽快成婚。” “……?”斑为她的主动而微怔,“怎么了,如此着急?” 沙罗认真地说:“千手与宇智波的关系,在外界的眼中还是充满破绽和嫌隙的。为了让别人都明白,千手和宇智波已经真正的和解了,我觉得我们得尽快成婚!” 说完,她就拉着斑,直直地朝自己家走去。 “沙罗,去哪里?” “去找扉哥!”沙罗说,“我们迟早得说服他!” “……” 没一会儿,沙罗就带着斑到了扉间的面前,三个人在会客室内坐下了。 一枝初春的嫩叶从窗口探入,绿藤萝将照在榻榻米上的光也筛作了碧色。千手扉间盘腿坐在地上,表情严肃而戒备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什么事?”扉间问。 扉间的面前,沙罗与斑保持着一人宽的距离,正襟危坐。虽然他们的距离隔的很开,但只要他们二人同框出现,扉间的表情就会相当不妙。此时此刻,扉间的身上已经有冷意开始发散。 “是要说九尾的事情吗?”扉间又问。 沙罗摇摇头,深呼了一口气,说:“不是。扉哥,我想和你商量……另一件重要的事。” “说吧,”扉间拿手指敲着茶几的边缘,目光戒备,“只要不是忽然心生奇想,要嫁给宇智波的族人,一切好说。” 沙罗:…… 这还怎么谈!开口就把门堵死了啊! 沙罗尴尬地咳了咳,说:“扉哥,是这样的,我确实……有了嫁人的想法。你看,大哥都要娶到水户公主了,我想嫁人,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吧……” 扉间眯眼:“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吗?”说完,他斜着看了一眼旁边的斑,“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什么这家伙出现在这里?” 沙罗:…… 扉哥你不要动不动就把宇智波挂在嘴边啊!宇智波简直就像是你的心理阴影一样! “呃,我和斑,是在路上遇到的,然后顺道一起过来了……总之,你先别问对方是谁!”沙罗摆手,郑重地说,“扉哥,我就问,如果我真心喜欢一个人,你会答应让我和对方成婚吗?” 扉间的表情瞬间黑沉了许多。 “这要看‘对方’是谁了。”扉间板着脸,严肃地说,“如果是沙罗你真心喜爱的人,我不应该阻拦你。但是——如果对方心存阴谋,那我这个兄长,有义务帮你甄别,并且减少你的损失……” “??什么意思?”沙罗不解。 扉间直直地盯着一旁的斑,说:“如果对方并不喜爱你,而是看中你的身份,或者对你的家族有所图谋,那我就不会答应。”说完,扉间冷笑一声,“斑,听明白了吗?无论你是替自己来的,还是替你的弟弟或者其他族人来的,我都不会答应的。沙罗太过单纯了,容易受到宇智波族人的蒙蔽。” 沙罗微吸一口气。 这样不成啊。一提宇智波,扉哥就完全处于戒备状态了,根本没有商量的可能性,自然也不会认识到“妹妹是真的喜欢对方、想要嫁给对方”。 沙罗想了想,决定曲线救国。 她说:“放心吧,扉哥,我和斑只是路上恰好碰到而已,他是来说九尾的事情的。” 扉间皱眉:“是这样吗?” 斑侧开了目光,淡淡地说:“确实,九尾的情报很重要。” 沙罗见扉间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连忙趁热打铁,说:“扉哥,我喜欢上的人,可能并不受你的待见。你…你就当我喜欢上了……呃,一个女孩。” 扉间:“这有什么?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想和女子组建家庭,那也没什么不可的。你是我的妹妹,我还会为此斥责你吗?” 沙罗愣了愣,说:“那,那你就当我喜欢上了……呃,一个又穷又弱,又病歪歪的普通人……” 扉间:“如果你真心喜欢的话,千手一族也养得起这样的男人。我会教导他忍术,让他变得足够强,能够配得上你。” 沙罗:“那你就当我喜欢上了——” 扉间:“只要你真心喜欢,并且对方也不存恶意,那我没什么意见。你的幸福是第一位的。” 沙罗:…… 只要不是宇智波,就变成了“想嫁给谁都可以”,是吗?! 扉哥,你这也太宇智波深柜了啊!! 沙罗咬咬牙,问道:“既然是‘只要我真心喜欢就可以嫁’,那为什么宇智波不可以呢?” 扉间的表情一寒:“果然,最终还是变成这样了吗……”他冷哼一声,说,“那是因为宇智波一族的动机不纯。”他斜睨一旁的斑,说,“斑,你也清楚吧?你的族人如果想要娶沙罗,为的到底是什么……是想要千手一族的力量,是吗?” 斑说:“倘若并非如此呢?如果,是真心爱慕沙罗——” 扉间差点儿直接暴起,查克拉几乎要把屋:“我早就知道了,泉奈想娶沙罗,你也对沙罗心存觊觎之心。如此一来,如果其他的族人有想法,也不奇怪。但我是绝不会松口的,我可不觉得宇智波的族人是真心喜欢沙罗!” 斑说:“扉间,话不能这样说。” 扉间:“我和宇智波没什么好说的。” 斑:“我只问你几个问题——扉间,你觉得沙罗是个美人吗?” 扉间皱眉,说:“那当然!不是我的夸大,沙罗的确长相不错。小时候,就有很多姑娘闹着要嫁给她做将来的妻子了。” 斑:“那你觉得沙罗品性如何?” 扉间哼了一声,收起了自己的查克拉:“沙罗单纯天真,有的时候又很笨,但大体而言,是个善良的人。她还总是爱管闲事,看不过别人受苦。同时又很坚韧,不会轻言放弃。对男人而言,这样的性格是很讨喜的吧……” 斑:“那你觉得沙罗适合做妻子吗?” 扉间:“谁有幸娶到沙罗,那是他的运气好。” 斑:“既然扉间你也这样说了,沙罗是个美人,实力不错,性格很好,又适合做妻子,为什么你觉得宇智波的男子不会真心喜爱上她?” 扉间噎住。 ——等等! 这,这话,似乎有些难以回答! 如果说“宇智波一族的男子绝对不会真心喜爱沙罗”,那岂不是变相说明沙罗没有魅力?竟然无法收割宇智波男人的心! 可要是承认宇智波一族的男人被沙罗所倾倒了,那就证明宇智波一族也存在真心爱慕沙罗的人,这也不妙啊! 扉间的表情变幻莫测,像是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大问题。 就在扉间进退维谷之时,一旁的斑开口了:“你也明白,沙罗是一个有魅力的人,能够让男子不自觉地便为她所吸引。我虽然曾是千手一族的敌人,但我想要娶沙罗为妻的心却是真的。” …… …… 沉默。 片刻后,扉间的查克拉再度爆起——“果然是你!斑!就是你,骗走了单纯天真的沙罗!”他重重地一拍桌子,瞳孔地震不停,人轰然站了起来,表情黑的可怕,仿佛暴风雨的前夜。 眼看着扉间就要和斑打起来了,沙罗的额头冷汗涔涔。 “等一等!扉哥!等一等!”沙罗拦住了扉间,“我有一个方法,我不嫁给斑,也行!” 扉间的瞳孔地震似乎稍微缓和了一点:“什么方法?你说。总之,我是绝对不会容许你嫁给这个家伙的!就算他真的喜欢你,那也不行!” 只要是宇智波斑,那就不能嫁! “我们可以改一下,”沙罗吞了口唾沫,郑重地说,“变成宇智波斑嫁给我,怎么样?我来做丈夫,让斑做妻子!这样,你就不必担心我会嫁错了人了!” 扉间:………… 哪里来的小天才? ※※※※※※※※※※※※※※※※※※※※ 离正文完结没多少章啦,之后还会有一个番外,讲述沙罗穿越到平行世界四战的故事 四战这么好的狗血梗怎么能放过呢? 不过要打个预防针,平行世界的沙罗和斑be了,沙罗很早就死了,泉奈也死了本世界沙罗就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然后狗♂血快♂乐 095 这一天对扉间而言,无疑是宛如世界末日的一天。 千防万防,他的噩梦最终还是成了真:宇智波斑跑来求娶妹妹千手沙罗了。 可恶! 明明他已做出了如此多的努力,无数次阻断二人的联系,甚至不惜与敌对的泉奈联盟,就是为了防止沙罗与斑更近一步…… 为什么到头来,却还是变成了这样?! 不仅如此,沙罗为了与斑结合,甚至连“我来做丈夫、斑做妻子”这样的鬼话都说出来了!她是觉得宇智波族人会同意自己的族长改姓吗?! 扉间板着一张冷脸,瞳孔轻轻地震颤着。眼看着面前的沙罗表情忐忑,扉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沙罗说:“沙罗,你跟我出来一下。” 斑想跟上来,却被扉间喝止了:“我们千手家的事情,你一个外人不要参与!” 说完,扉间就带着沙罗走到了走廊的转角。 这里很寂静,屋檐下还有一片没有化完的残雪。走廊外,垂下几片早发的绿叶。沙罗不安地靠墙站着,只穿着足袋的脚在地板上蹭来蹭去。 扉间凝重地看着她,问:“沙罗,你是怎么想的?” 沙罗的目光别扭的流转:“什么…怎么想的……就这样想的。” 扉间叹了口气,说:“你也知道,我一直反对你接近宇智波的族人,那是因为宇智波一族与我们千手一族为敌的时间实在太久。即使现在我们握手言和了,也难保他们私下没有包藏祸心。这样的宇智波,不足以信赖。” 沙罗微呼一口气,说:“扉哥,你对宇智波的戒备是正确的,但是……斑不一样。” 扉间皱眉,不解地说:“有什么不一样?他也是宇智波的族人。” 沙罗说:“我和斑,私下相处的时间远比其他人要长。他对我展露出的面貌,与对旁人展露出的面貌完全不同。我能察觉到,在他冷淡、疏远的外表下,其实也有着信赖与关怀。” 扉间:……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上一个这么说的人是谁?是大哥吧?大哥十二岁时出门和斑一起打了个水漂,此后就常年把“宇智波斑是个深情温柔重视家人的男人、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句话挂在嘴边,再没卸下来过了! 这毛病还会传染的?现在沙罗也变成这样了?可怕的宇智波一族!! 扉间痛心疾首。 那头的沙罗小声地说:“比起家族内的流言蜚语,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与耳朵,相信我所看见与我所听见的东西。斑,如他所说,确实……是诚心想娶我为妻的。” 扉间轻哼一声,说:“他对你做了什么,竟然让你这样为他说话?” 沙罗摸头,说:“也没做什么!也就是任务时搭一把手,互相帮忙,委托后背,交付性命……” 扉间倒吸一口气:“你说什么?斑把他的后背交给你?” 沙罗说:“是啊!他的后背!若是我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直接捅一刀,他就会死掉。但他一点也不防着我,会把后背的破绽露出来。” 扉间陷入了沉思。 上一个有这种待遇的,还是靠打水漂征服了斑的大哥。没想到,沙罗这就比大哥都要厉害了! “而且啊,”沙罗掰起了手指,“斑还送过我一只小猫,教导我怎么驯养忍猫;还帮我套过圈,把奖品全送我了。任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就冲在我前面……” 扉间默。 宇智波斑,你还真是干了不少好事!! 他忍无可忍,咬牙说:“好,就算斑是真心实意地追求你,可你喜欢他吗?沙罗,你可要想好了,一旦踏出这一步,就无法反悔了。” 罢了,扉间又紧急追加了一些嫁给宇智波的坏处:“你要知道,宇智波一族十分敌视外族,你要是嫁过去了,他们也许会对你持有恶意和怀疑。而且,斑一看就不是个会疼老婆的人,也不是个会讨女人欢心的家伙……” 说出这些话时,扉间心底还有些期待:也许妹妹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自己并不喜欢斑。也许一切都还有转机…… “扉哥,你放心吧,我喜欢斑!”沙罗严肃地说,“我一点都不想见到斑娶别的女人为妻!虽然我不愿承认,但我就是这样想的。与其看到斑娶了别人我再生气发火,不如我自己来做他的妻子!” 这一句话差点儿没把扉间当场击沉。 扉间硬着头皮艰难地说:“你,你确定吗?你真的懂得男女之情吗?沙罗,你太单纯了,又很天真,如果其实你根本不懂所谓的感情……” “扉哥,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沙罗认真地说,“我就算再怎么不懂感情,也比扉哥你懂感情啊!” “……” 没怎么和女人说过话、扬言不想娶老婆只想专门研究忍术、因为常年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吓跑多少女人的千手扉间:………… 这话太有道理了,他竟然完全无法反驳!! “不…不行!”思来想去,扉间还是无法接受这一切,咬牙切齿地说,“我还是无法容许斑娶走你!我无法答应这件事!” 沙罗愣了愣,挠头说:“啊……是吗……” ——果然如此。沙罗心想。 扉哥要是这么容易松口,那他就不是千手扉间了。 沙罗想了想,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来,说:“好吧,既然扉哥这么说了,那就以扉哥的想法为准吧。我……不再强求了,就当我没有缘分吧。” 这招叫做——以退为进! 见沙罗神色黯淡,扉间心底咯噔一下,有那么一瞬的愧疚。但很快,他便强硬起来,冷冷地说:“沙罗,也许你现在会一时失意伤心,但以后你就明白了,我也是为了你好!” “嗯嗯嗯好好好可以。”沙罗敷衍.jpg 然后,沙罗便魂不守舍地转头离去了。 扉间看着她有些萧瑟的背影,心里略微感到不忍。他强迫自己收起这份不忍,回到了宇智波斑的面前,冷酷地宣布结果:“斑,你不用想了,我不同意妹妹嫁给你,你以后也不用再见他了!” 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是…这样吗?” 扉间不愿和他多说,抬抬手准备赶人。斑就这样走出了千手家的家门,陷入了淡淡的沉思。 就在这时,一只忍猫从矮墙边蹿了出来,落到了他的脚边,抬头发出一声猫叫。斑低头一看,原来是小心宇智波。 “你在这里啊。”斑蹲下来,摸了摸小心宇智波的头。等听完忍猫的一连串猫叫,斑喃喃自语道,“她是这样说的吗?那我就等着吧……” 原本,斑还想找柱间提一下这件事,让柱间帮忙一起说服扉间的。但既然沙罗有她自己的想法,那就等一等沙罗的动作吧。 不过,他也不能一直坐着不动,还得做好二手准备,和柱间沟通一番才行。 /// 将斑驱赶走之后,扉间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解决掉了一个心腹之患。 总之,无论说什么都不能将妹妹嫁给宇智波斑! 是夜。扉间穿过了走廊。 今晚的月色很暗,云笼罩在初春的夜晚,雾冷的令人发寒。庭院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如鬼火似的一亮一灭。扉间皱眉,走近一看,却发现是沙罗坐在庭院里,安安静静地烧着什么。 “沙罗,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扉间疑惑地问。 沙罗的身体微僵,似乎有些惊慌。她侧过身,胡乱地擦拭了一下面庞,说:“没什么,有点冷,烧些东西取暖。” 扉间感到很困惑。 烧些东西取暖?屋子里有火炉不用,跑到外面来烧东西取暖?而且这些烧的东西,简直就像是一封封的信……莫非,沙罗在销毁和别人的信件? “沙罗,你到底在做什么?”扉间再度追问。 “没、没什么。”沙罗摇头,矢口不答。扉间再问,她便沉默不语了,只低垂头颅,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鸟。扉间还从未见过自家那个大大咧咧的妹妹露出这样的神态,除非——她没吃饱,饿坏了。 此时,扉间的心已微微一沉,等他再定睛一看,妹妹的眼角似乎隐约有什么水光,他更是受到了一层暴击。 ——沙罗不会是在偷偷烧毁和斑的信件,并且因为无缘和斑成婚而落泪吧! 再看沙罗这眼角莹莹的水光,这仿佛哭泣过一般的面颊,这少见的柔弱无助的姿态,这月色下萧条可怜的身影——! 除却有一次家里没吃的,沙罗饿了整整一天之外,扉间还从未见过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妹妹从来都是如风一般的女子啊!(不) 顿时,扉间的心底就涌起了排山倒海的愧疚感。 “沙罗,你,你不要这样……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扉间想劝阻她,但张了张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只觉得愧疚。 如果不是自己的阻拦,沙罗怎么会这么伤心呢? 从来冷硬强势的扉间,竟然在妹妹的眼泪面前无话可说。 就在扉间不知道当说什么的时候,沙罗已经匆匆扫掉了地上的灰烬,低着头一路小跑离开了。扉间低头一看,地上还有一片没有烧掉的信纸一角,上面隐约有几个大字“今日菜谱”。 啊,没想到斑还会在信里给沙罗构思以后成婚了该吃什么,还挺细心的…… 扉间心思复杂地捡起那张写有“今日菜谱”的信纸一角,回了自己房间,躺下休息了。 次日的早晨,一家几口人聚在屋内吃饭。水户还没走,体贴地陪柱间去处理公务,饭桌上只剩下了扉间、沙罗与瓦间。 瓦间扒几口饭,就要瞄一眼沙罗,似乎沙罗的脸上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扉间有些疑惑,不由也去看沙罗,但左看右看,沙罗都没什么不同的。于是,扉间奇怪地问:“瓦间,你一直看沙罗做什么?” 瓦间一听扉间问话,立刻精神起来。他把手伸到口袋里,摸了摸沙罗早上给他的零花钱,按照沙罗吩咐的那样,小声地说:“扉哥,你不觉得沙罗哥今天神情特别憔悴,像是没睡好吗?” 扉间:? “有吗?”扉间十分疑惑地望去。 沙罗面色白里透红,气色很好,仿佛立刻能冲出去给宇智波斑一套连击拳,没什么问题? “你看,”瓦间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说,“沙罗哥的头发,原本是柔润有光泽的,今天看起来却都要干枯了,简直和老头子的白发似的!还有沙罗哥的皮肤,今天显得特别暗沉,显然是没有休息好所致。沙罗哥的眼神也不对劲,明媚中带着一缕忧伤,忧伤中带着一缕冷酷,冷酷中带着一缕绝望……她是不是有心事?还有这眼下的黑眼圈……” 扉间听的一愣一愣的,不由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他的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出问号,心底又开始了自我怀疑:是吗?是这样吗?是瓦间说的这样吗? 起初,扉间还相信自己的判断,觉得沙罗与往日没什么不同的。可瓦间越说越起劲,扉间竟然也不由得有点被说服了…… 沙罗这白里透红的面色,不过是灯光所致,其实她的面色,已经苍白的可怕了,就像生病了一样;沙罗的发色看着没什么不同,实际已经干枯无比,照这样下去,明天晚上她就会变成秃顶!沙罗的眼下有淡淡的阴影,那就是黑眼圈,是心事过重所导致的…… 不仅如此,沙罗还没怎么动饭菜,只小吃了一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 扉间震撼。 要知道,沙罗的饭量一向相当好,她可是个能独自吃空厨房,完事儿了还能吃一大碗豆糕的女人啊!平常在餐桌上,那也是风卷残云,不留余地,怎么今天胃口竟如此之小? “沙罗,你不吃了吗?”扉间问。 “没什么胃口。”沙罗叹了一口气。 扉间拿着筷子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沙罗为什么会没有胃口?难道是因为无法嫁给斑,黯然神伤所致?! 扉间的瞳孔轻轻缩起,又开始了小规模的地震。 从来都开朗健气、傲意示人的妹妹,竟然流露出这样柔弱的模样,实在是很难不让他震撼。更何况,沙罗的这种忧郁憔悴,还是缘于他的棒打鸳鸯…… 扉间的心底,悄然又多了一分愧疚与复杂。 他的本意,并不是想看沙罗如此难受啊!他明明是希望妹妹在未来的人生中不至于因为做下了错误的选择而后悔痛苦,可如今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扉间冷着脸,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餐厅。 等扉间一走,沙罗立刻收回了目光,问瓦间:“扉哥走了没有?” 瓦间:“走了走了,走得远了。” 二话不说,沙罗立刻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东西,风卷残云一般将桌子上的食物吃了个干净。她的肚子早就在咕咕叫了,要是扉间再不走,她怕是要当场饿晕! 就在沙罗吃饱之后,拍着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坐着,此时,门外又杀回了一道银色的人影。扉间出现在了门框外,说:“沙罗,不行,就算你心底难过,你也得多吃——” 扉间话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桌上的碗碟都已经空了…… 怎么回事?刚才他出门前,不还剩着许多几乎没动过的菜吗?怎么这会儿全没了? 眼看着扉间目露怀疑之色,一旁的瓦间连忙重重地故意打了一个嗝,讪讪的说:“不好意思啊,扉哥,我有点饿,全部吃光了……” 扉间:…… 瓦间,你不对劲。 扉间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沙罗身上,见沙罗仍旧露着一副忧郁的面色,时不时叹一口气,似乎真的很是憔悴。扉间的心,就这样剧烈地动摇起来。 不行,再让妹妹这样伤心难受下去,要不了几天,沙罗就会脱发变成彻底的光头了……!! 扉间的内心受到了沉重的拷问。 在沙罗的事情上,他还从未有过如此矛盾犹豫的时刻。以往,他所面对的最大困扰,也不过是沙罗充满期待地追问他“我做的菜味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而如今扉间所面临的问题,和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虽然扉间有工作压身,还等着去见其他国家的使者,但此时此刻,他却完全无法静下心来。他在原地徘徊一阵,沙罗走出了餐厅,以一副忧郁的神态望着庭院中的柳杉树,隐隐约约的叹气声,遥遥传来…… 扉间坐不住了!! 他大步走向沙罗的房间,说:“沙罗!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沙罗侧过了头,露出白里透红、在阳光下显得十分健康的脸。她垂着眉目,表情很是忧伤。但张口的时候,似乎又想打嗝。兜兜转转,最后,她掩面小小打了个喷嚏,解释说:“昨晚好像受凉了……” 这句话,更是让扉间自责! 瞧瞧他都做了什么啊!竟然让沙罗半夜爬起来烧信,以至于着凉受了风寒! “沙罗,你就真的这么喜欢宇智波斑吗?”扉间怀疑地询问,“不让你嫁给他,你甚至会伤心至此?” 沙罗淡淡地说:“扉哥,你是不会懂爱情的……” ——你是不会懂爱情的! ——不懂爱情…… ——爱情…… 扉间:…… 这句话,是什么可怕的禁忌之术!竟然扎得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可恶! 扉间的眉头跳了跳,他板着脸说:“算了,如果你真的喜欢斑,那我也不是不能松口。” 刷的一下,沙罗就抬起了头。 看着妹妹陡然恢复了精神,扉间嘴角一翘,说出了下半句话:“但是——斑必须展现他的诚意,向我,向我们千手一族证明,他是真心实意想娶你的。总不能凭借他嘴上言谈,我就相信了他吧?就算我们不是千手与宇智波,只是普通人家想要嫁出女儿和妹妹,也会做此考量的。” 沙罗抬头,问:“扉哥想要斑那家伙怎么展现诚意?” 扉间说:“他厨艺怎么样?” 斑要是厨艺不好,不会做菜,那就完了。他真娶了沙罗,两个人只能抱着理想一起溺死,啊不是,抱着饭碗一起饿死。 沙罗嘴角微抽。 这…… 斑,似乎是…不大会做饭的…… 他堂堂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哪里需要自己做菜?而且斑本身对吃喝也并不讲究,忍者大多如此,能填饱肚子就已满足了,吃个饭团,足够管一天…… “如果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可以确保你顿顿都能吃上饭菜,无需自己动手干活,可以享受富足的生活,并且对你礼貌客气,绝不有所反抗,那我就答应这桩婚事。”扉间说。 沙罗想了一下,说:“我觉得没问题。” 兄妹两人正在对峙,瓦间忽然匆匆跑过来,紧张地说:“扉哥,那个…宇智波斑,来拜访你了。” “斑?他来的正好。”扉间冷哼一声,“让他进来吧。” 也正好让这小子知道,他大发慈悲地松口了,愿意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了。 没多久,斑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走廊上。他穿过低垂的藤萝叶,出现在了兄妹二人的面前。 “扉间,是我想要求娶沙罗,你不必为难她。”斑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开门见山地这样说。 扉间的眉头跳了跳,说:“什么叫‘为难沙罗’?她可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为难她?”这不是看不过去妹妹天天这么伤心,已经想松口答应把妹妹嫁给你了吗? 宇智波斑侧过身去,望着屋檐下的一片藤萝叶子,淡淡道:“扉间,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 ——是想娶沙罗的事吧?扉间在心底冷哼。 他不会告诉宇智波斑,他已经答应让沙罗嫁给他了。现在,他想看看斑会提出什么话来换取迎娶沙罗的结果,反正横竖都是他扉间赚了。 “扉间,你也知道吧,村子现在需要一个领导者。柱间的意思是,让我来做领导者,是为‘火影’。”斑说。 扉间的眉心顿时皱起来:“是啊,我听说了这件事,但我表达了反对,大哥虽然很有威望,但他不能以自己一个人的心意来代替整个村子,还是得让村民们自己决定为好。” 斑说:“柱间之所以想让我成为火影,并不是因为他不具备领导者的才能,所以才让贤于我。恰恰相反,柱间拥有很强大的亲和力与领导力。他之所以这样做,纯粹是想安抚我,让我明白这个联盟是真实的,是会长久存在的。” 扉间轻嘁了一声,说:“就算如此,还是要考虑所有村民的意见……” 斑斜望向扉间:“既然目的是安抚我,安抚我身后的宇智波,那么,把沙罗嫁给我也一样吧?” 扉间愣住了。 斑说:“这样如何?只要允许我娶沙罗为妻,我便放弃竞争火影的位置。” 扉间彻底怔住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说:“斑,你是在开玩笑吗?你的家族不会容许你这样做的,你怎么能因为感情的事情,就放弃了代表一族利益的火影之位……”虽然站在扉间的立场,他不该说这些话,但因为实在太过不可思议,他还是这样讲了。 斑淡淡地叹了口气,说:“那些人与我的出发点,完全不同。我想要的,仅仅是没有战争的未来,与族人的和平安宁。只要能保证这些,由谁来领导忍村都一样。柱间是我的兄弟,我确信他会听取我的意见,善待我的族人。” 扉间不知道当说什么。 忍村领导者的位置,对于那些有着野心的人来说自然是个令人眼红的东西。如果是别有心思的人得到了火影的地位,恐怕就会打破村子的平衡与和谐了。倘若斑对权势没有欲求,只想要和平的生活,那火影由谁来当,确实没什么关系。 扉间的心情很复杂。 斑无意于火影之位—— 那岂不是等于说,斑原本就没打算竞争火影。但如果自己不答应把妹妹嫁给他,他就要去竞争火影之位了?!并且,因为大哥的让贤和安抚之意,斑还很有可能大成功?! “扉间,怎么样?”斑说,“虽然我并不想用这些地位与权势来交换一个妻子,沙罗与这些东西是不相干的。但是,想要打动你实在是太难了,所以我不得不这样做。”说完,斑轻笑起来。 扉间咬牙。 这是威胁!!这是□□裸的威胁!! 片刻后,扉间重重地、森寒地说:“我答应了!不过,我可不是觉得你有什么长处,不过是舍不得看沙罗伤心罢了……哼。” ※※※※※※※※※※※※※※※※※※※※ 扉间,你哥你妹都要有老婆了,你呢。 096 春初之时,万物复苏,山峦草叶,都在和煦的阳光中慢慢醒来。木叶忍村度过了一冬的严寒,重披一身的喧嚣鲜艳。也正是在这个春日,忍村中频频有各种好消息传来。 一来,经过村人们的投票,千手柱间将成为忍村的首领,即初代火影。柱间原本就颇得民心,此事也算是众望所归。虽然宇智波有所不满,但族长宇智波斑都没说什么,也就作罢。 二来,柱间将迎娶来自涡之国的公主,旋涡水户。这件事传言已久,反倒不那么的让人吃惊。而村里的人也都是见过水户的,知悉她美貌温和,又柔中带刚,很欢迎她嫁来木叶,成为初代目的夫人。 还有第三件,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千手一族与宇智波一族即将联姻,联姻的双方,是千手沙罗与宇智波斑。 这个消息稍有点风声时,全村无人相信,只当是有人喝醉了胡言乱语。 宇智波一族怎么会迎娶外族的女子呢?为了写轮眼和血继限界,他们也只会内部娶妻通婚才是啊!更何况,千手与宇智波又关系如此微妙。 可事实确实如此,柱间亲口在会议上承认,自家的妹妹要嫁给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了,理由是“他们两人彼此深爱且信赖着”。 说这句话时,柱间笑容爽朗,意气风发,额前的两根须须,几如招展的春日百花,透着勃勃的生机…… 当场,会议桌上的猿飞族人、羽衣族人、秋道族人、奈良族人全部大惊失色,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千手与宇智波竟会选择联姻。 “柱间大人,扉间大人同意了吗?”猿飞族人问。 “同意了。” “柱间大人,宇智波一族的人同意了吗?”羽衣族人问。 “同意了。” “柱间大人,沙罗少爷同意了吗?”秋道族人问。 “就是她自己想嫁……” “柱间大人,您同意了吗?”奈良族人问。 “我当然同意啊!” 柱间一番话,会议室内沉默了下来。诸位族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各自陷入了沉思…… 就连那个一向反对亲近宇智波的千手扉间都同意了这桩婚事,可见其背后所藏的内幕并不简单。这一定不仅仅是柱间大人口中所说的“因为爱情”才会有的婚事,而是充满了秘密、交易、内情、苦衷、身不由己、献祭与牺牲的政治联姻…… 族长们这样想着,脸上渐渐浮起了同情之色。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也许沙罗少爷,并没有深爱着宇智波斑;宇智波斑,对女人也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眼下,柱间夺得了火影之位,又娶到了旋涡一族的公主为妻,千手一族的实力大大加强,宇智波一族定然极为不满。在这种情况下,将柱间最为爱重的妹妹嫁给宇智波的族长,那就是一种安抚,一种交易! 不仅如此,宇智波一族得到了千手一族的血脉,眼下也许看不出什么,但在数代、数十代之后,融合了二族血脉的后裔,定然会比纯粹的千手更为强大…… 众长老登时唏嘘不已,一面暗暗佩服两边家族的深谋远虑,一边同情起“沦为政治婚姻筹码棋子的可怜少女”千手沙罗来。 ——也许,沙罗少爷现在正将自己锁在房中,黯然垂泪吧。嫁给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后,她就不再是千手一族自由自在的女忍者,而是循规蹈矩的族长夫人了。她就像是折去了双翼的蝴蝶,此后,就被囚禁于名为“宇智波”的牢笼之中…… 真是——太令人同情了! 而此时此刻,被人同情的千手沙罗,确实正在经受可怕的精神折磨。 “沙罗少爷——不,沙罗大人,从前,大家都将您当做男子看待,因此您行为放纵一些,也并不是什么要紧之事。可现在你要嫁的人,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而您又代表着我们千手一族的颜面,因此,礼仪与形象都是不可或缺的。等您嫁到了宇智波一族,务必得让宇智波的族人明白我们千手之高贵……” 年迈的长老板着铺满皱纹的脸,喋喋不休地说着。她的身旁,坐着负责看押的千手扉间——若不是有扉间在这里坐镇,沙罗早就逃跑了八百回了。也多亏得扉间的飞雷神之术比沙罗纯熟,这才能把试图逃课的沙罗给抓回来。 眼下,千手沙罗盘腿坐着,头一点一点的,时不时打个哈欠,一副随时会昏睡过去的模样。 自打族里宣布她要嫁给斑的消息之后,整个家族都炸开了锅。反对和支持的各执一词,吵得闹翻了天。反对的,不过是说宇智波不足信赖;支持的,则是觉得联姻有助两族沟通。但就连本该是最坚定的反对者的千手扉间都松口了,反对的声音也就渐渐淡了,最后大家便同意了这桩婚事。 随之而来的,便是族内女孩儿们的哭泣与不甘声。沙罗从小到大以男孩形象示人,不知搜刮走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多年之后,即使女孩儿们明知沙罗是女子,照旧对她芳心暗许,爱意倾盆。 如今,沙罗要嫁人了,那族内自然是心碎一地。这么多年来,爱慕过沙罗的、被沙罗不小心撩过的女孩,纷纷眼角含泪,或幽怨,或祝福,或哀伤,或自闭…… 等这一波不甘与心碎的声音过去了,沙罗就被家族内的长老逮着开始教训礼仪与“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族长夫人并且同时不要丢掉自己千手族人的身份”,还要教导她“如何斡旋两族的关系充分发挥自己链接二族的优势为木叶带来更美好的明天”。 这些长老的本意是好的,但问题是——沙罗最不喜欢听这些,一听就打瞌睡。长老讲习了两三天,她什么也没听进去。 而且,沙罗也不觉得长老说的那些话有什么意义。 长老们太传统了,想要教育她如何与夫君相处,可她才不想像普通女人一样留在家里相夫教子——说实话,女忍者也少有这样的,大多都和男人并肩上战场去了。她已经想好了,花点钱,找个仆人来,这样她和斑都两) 所以,挣钱是多么的重要啊! 此时此刻,沙罗瞌睡的险些鼻子冒泡;明明睁着眼睛,却神情迷离,甚至还在说诡异的梦话:“海胆……好大的海胆……吃蕨粉饼……” 咚! 扉间敲了一下沙罗的脑壳,沙罗顿时从梦中惊醒。 面前的女长老面色严肃地问:“沙罗大人,刚才我在说什么?” 沙罗愣住,表情还有一种犹在梦中的恍惚。 刚才长老在说什么? 她不知道啊——! 她只记得自己半梦半醒间,仿佛在南贺川边钓起了一个巨大的海胆。这个海胆会喷火,还会养猫,也不知道烧了好不好吃。对了,海胆还有个弟弟,是海参,那是真的很好吃…… “沙罗大人?”女长老再度催问。 沙罗的嘴角一抽,硬着头皮说:“呃…嫁给斑后…该、该怎么……和猫相处……” 女长老沉默了。 见沙罗的表情尴尬,长老叹了口气,说:“算了,沙罗大人就不是能听得进这些话的人。还是说一点其他的事情吧……沙罗大人,我知道您的内心,也许有些怨言。” 沙罗:? “没、没有啊……” 长老露出一脸“我懂的”的表情,说:“您很懂事,也很照顾柱间大人的颜面。您舍弃了自己的幸福,嫁入了宇智波一族,这一点,我们千手一族很感激……” 沙罗:?? “还、还好吧……” 长老的表情愈显哀伤:“沙罗大人,您要相信,您所做的事情,会令我们的后辈,还有木叶的未来愈发光明……” 沙罗:??? “过、过奖了……” 眼看着长老的表情越来越哀伤凝重,沙罗连忙打住她,说:“哎!我还有更要紧的事要问呢!” “什么?” “婚礼的时候,会请大家来吃饭吧?打算给大家吃什么?有烤鹿肉吗?”沙罗问。 长老和扉间同时沉默了。 怎么感觉比起未来的婚姻生活,沙罗更关心婚礼餐桌上有什么菜呢!! 这就是天生心大的人吗…… 扉间扶着额头,小小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沙罗,到底是怎么让宇智波斑说出“真心仰慕”这样的话来的?!斑竟然还用“你不把妹妹嫁给我我就要去竞争火影之位”来威胁他松口…… 扉间真是怎么也想不通。 那天他答应了斑的请求之后,还试图和斑好好沟通一番,调查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是哪一只命运的推手将沙罗与斑撮合在了一起。结果,斑只说“沙罗的性格很适合我”、“她能让生活热闹起来”。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扉间可不敢苟同。 不过,斑也答应了,将沙罗娶回家之后,一定会善待沙罗,给予她最好的生活,也会保护着她免于族内的排斥与恶意。如果斑做不到这些,扉间随时会杀上门去,把自家妹妹领回来。 反正沙罗不愁嫁,没了宇智波斑,还有族内一群姑娘嗷嗷等着嫁给她呢! 就在扉间出神的片刻,他的耳旁忽然响起了女长老惊慌失措的声音:“扉间大人!不好了!沙罗大人跑了!这、这个是替身!” 扉间震了一下,立刻回神,就在他没注意的时候,面前的沙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雕工粗糙的木头人,上面还有着儿童涂鸦的“没用没用没用”字样,仿佛在嘲笑着扉间看不住人的无能;窗户大氅着,窗外的树枝慢慢摇晃,早已没有了沙罗的身影…… “可恶……”扉间腾的一下站起来,“沙罗都要嫁人了,怎么还这么胡来!跑的倒是快!” /// 沙罗从长老的魔爪下溜出来后,便慢慢悠悠地晃到了街上。因为睡了太久,她筋骨都不活络了,卖力地伸了个懒腰,人才有点儿清醒的感觉。 她和斑的婚期定在春末,已经不远了,但她却没有任何的紧迫感。沙罗总觉得,对她而言,婚礼不过是走个过场,让旁人知悉她和斑成为了夫妻。但对于她和斑而言,其实没什么区别。 她看见了斑,该拳击就拳击,该无视就无视,该撸猫就撸猫,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要说唯一让她感兴趣的,那就是婚礼当天穿什么了。她听闻新娘都会穿一身白色的打褂小袖作为婚服,象征新娘对丈夫的忠贞无瑕。她虽然不常穿白色,却早早就让裁缝来量自己的身段高矮,赶制婚服去了。 至于婚礼上的宾客名单,仪式顺序,这些都留给扉间和柱间去操心了,她才懒得多想。 扉哥对这些事最为计较不过,绝不会让她吃亏。据扉哥说,“谁先敬酒”、“谁先说话”都是有讲究的,象征了宇智波与千手谁在这段婚姻中成为主导。所以无论如何,扉间都会争取先机,让沙罗成为婚礼的核心。 柱间听完扉间这番发言之后,很是摸不着头脑:“人家小夫妻自己的婚礼,扉间你就别掺和了!有这个功夫,不如赶紧给自己寻找一个妻子吧。” 一句话,就把扉间气的够呛。偏偏柱间说完这句话后,还和水户出门溜达去了,更是把扉间映照得形单影只,十分落寞…… 街道一侧有沙罗常去的茶屋,新出炉的炭烤馒头热腾腾的,散发着醇厚的香气。沙罗一走近店门口,就听到了老板的恭贺声:“沙罗少爷,听说您就要娶妻了?对方是宇智波斑?” 沙罗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因为把自己当男人太久了,那些与千手相熟的村人都改不过嘴,如今见了她还是一口一个“少爷”不说,就连斑,都真的成了她的老婆! 这要是口口相传下去,以后宇智波斑就在后人的耳中变成了个女人,那该怎么办?霸道少爷千手沙罗的契约小娇妻宇智波斑,想想就可怕! “啊,我确实要娶妻了,不过我娶的是丈夫……”沙罗语无伦次地解释。 “什么啊,”就在这时,沙罗的声旁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沙罗是女人,她不是娶妻,而是嫁人,嫁的丈夫是我的兄长,宇智波一族的族长。” 沙罗愣了愣,侧身望去,看到了泉奈的侧颜。 老板愣了下,连忙赔笑说:“是的、是的,是我记错了。沙罗少爷和斑大人的婚事,可真是叫人期待啊……从前我都没想过这二位会成为夫妇呢!” 泉奈轻嗤了一声,头也不抬地对沙罗说:“要我请你喝一杯吗?” 两个人走近了茶屋,在窗户边坐下了。窗开着,门外的行人来来往往,在春日的和煦光芒里,个个似乎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微小幸福。泉奈托着面颊,望着窗外的行人,眼睫上似乎流转着白色的光。 茶上来了,热氤氤的茶水咕噜冒着气泡。他没有喝茶,说:“沙罗,恭喜你。” “……谢谢。”沙罗有些不自在。 在泉奈面前,她稍微有些无法坦然自若地接受祝福。毕竟,对方也曾想过娶她。但这也仅仅是“稍微、一点点”的程度而已,心大如沙罗,很快就露出了笑容:“泉奈,你迟早也会遇上自己喜欢、也喜欢你的那个人的。” 泉奈撇嘴,说:“嗯。希望吧。” 接下来,便又是一阵沉默。老板的吆喝声从门外传来,隔了一扇屏风,显得很不真实。 过了一会儿,泉奈说:“沙罗,被你拒绝之后,我回去思考了很久。” “思考了很久……什么?”沙罗问。 泉奈依旧望着窗外:“思考我究竟输在哪里呢?我是有什么地方不如斑哥呢?” “啊……”沙罗的嘴角抽了抽,“那、那你思考出结论了吗?” 泉奈的表情微微一变,眼底似乎有着恼火。他咬牙锤了下桌子,说:“是啊!我得出结论了!我并没有哪里不如斑哥,我也很好啊!我之所以输给斑哥,只是因为——我来的太迟了!!” 斑哥最初就知道沙罗是个女子,而他则是在木叶忍村建立之后才知道的。这能一样吗?!他知道沙罗是个女子之前,就已经足够斑哥做完一整套准备工作了啊!! 泉奈咬牙不停,像是个爆炸的小恶魔:“可是,我没法指责斑哥,因为这都是我运气不好。所以我只能认输,然后祝福你们……” 至多,只能怪柱间和扉间,怎么就把妹妹当成男人养大了呢!?至今,沙罗还会对街上的女孩儿露出风流爽朗的笑,到处夸人家是美女,身上好香,适合做个老婆……!! 坐在对面的沙罗,眼看泉奈如此不甘,只能讪讪赔笑。 没办法,谁让她对泉奈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的想法呢!她只能把泉奈当成竞争对手。只能期望下辈子,扉哥变成扉姐,这样子,《回村的诱惑》兴许还能有下集…… 沙罗正这样想着,窗外就传来一声扉之怒吼:“沙罗!我感知到你了!你在茶屋里!给我出来,回去继续上课!” 沙罗的身体顿时一震。 她抬起头,向窗外望去,隔着人流就看到街对面的扉间正怒目以瞪。她倒吸一口气,茶也不喝了,馒头也不吃了,对泉奈丢下一句“祝你也早日找到夫君”,二话不说就开始逃跑。 “飞雷神之术!” 一眨眼的功夫,泉奈的对面就空无人影了。 为了不被抓回去听长老讲课,沙罗迅速地从泉奈面前开溜了。她现在对忍村的地形可是极为熟练,在小巷里左拐右拐,很快就跑出了很远,甚至已经靠近了宇智波的族地。 正当沙罗踩着屋顶跳过一道巷子时,她忽然在一旁的矮墙下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充满威严与威慑的藏青色身影,那海胆一般的脑壳,那戴着手套的手…… 这不是她的未婚夫,宇智波斑吗? “斑,你在这里做什么?”沙罗有些困惑地看着站在矮墙阴影里的斑,有些不解。 斑听到她的声音,也微微一愕。他抬起头来,淡然自若地回答:“出来散散心,随便走走。你呢?” 沙罗:“…………我,我也出来散散心,随便走走。” 她才不想让斑知道,自己是受不了长老的上课唠叨才跑出来的…… 既然斑可以散心,那她也可以! 就在这时,矮墙之外的街道上传来一片凌乱的脚步声,几个宇智波的族人冲了过来,左右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斑大人呢?!有没有看见他?!” “这边也没有!” “斑大人——你在哪里!我们有事要找你商量!” “如何对待千手的族人,可是极为重要的课程。我们知道您很忙碌,但是请一定要听长老说这几句……” “事关千手与宇智波的未来,日后,您就是联络木叶的桥梁了!” “斑大人!您在哪里?!” 蹲在屋顶的沙罗:……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目光落到矮墙之下的斑身上——斑竟然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十分沉稳且安静地站在墙根后,还把自己的气息压到了极限的最低。如此一来,除却柱间亲临,恐怕无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不仅如此,斑还要压低声音,再对沙罗强调一遍:“我是在散心。” 沙罗更无语了。 斑,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宇智波的族人还在街上寻寻觅觅,街道的另一头,千手扉间就带着长老杀到了。扉间左右张望,气喘吁吁地问:“沙罗呢?!出来!回去上课!沙罗——”吓得沙罗迅速跳下了屋顶,一起藏到了宇智波斑所站立的墙根后头。 这一头,这是宇智波的族人四处环顾:“斑大人?斑大人?您在这里吧?” “沙罗——” “斑大人——” “沙罗——” “斑大人——” 两族人的呼唤声,交相辉映,此起彼伏,环绕在街道之上;而在矮墙的巷子里,即将举行婚礼的准夫妇二人,却屏住了呼吸,放轻脚步,表情沉稳地散起了心……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097 春日暖适,百花次第开放,终于到了沙罗出嫁的这一天。 心大如沙罗,在前一夜还想出门喝酒。多亏听到了门外路人一句“沙罗少爷即将成婚”,这才令她陡然梦中惊醒,想起第二天自己还要嫁人,然后收住了出门潇洒的脚步。 当沙罗叹息一声,极为不舍地从门外回来时,她迎面撞到了扉间。 “沙罗,这么晚了,你要出门吗?”扉间的目光有怀疑,“别胡闹,明天可是很重要的一天。” 沙罗讪笑:“我只是随便走走。”——毕竟这段时间,她天天被扉间联合几个长老拘在家里,不是学“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族长夫人”,就是学“怎么斡旋千手与宇智波一族的关系”,可把她给闷坏了。 扉间皱眉,将大门给合上了,又郑重地叮嘱一句:“你别想溜出去喝酒。要是喝多了,明天睡的起不来,那就糟了。” 堂堂千手一族的新娘,却在婚礼当天昏昏欲睡,这要那些慕名前来木叶忍村参加婚礼的外族忍者怎么看待他们?! 沙罗迟迟地“哦”了一声,说:“那我回去睡了。” “等等,”扉间又喊住了她。 “扉哥,还有什么事吗?”沙罗问。 月色干净而柔和,落在春夜的庭院之中,将一簇新开的金盏花映照的娇嫩欲滴。那金盏花细细的蕊丝,像是沾了露珠一般湿莹美丽。 扉间望着沙罗,欲言又止。半晌后,他叹了口气,说:“今天是你留在家里的最后一天了。……沙罗,我还是有些话想和你说。” 沙罗的头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叫做‘我留在家里的最后一天’?”沙罗不解,“我是嫁给宇智波斑,又不是即将离开火之国。我还在木叶,随时能回家里来吃饭。……还是说,我嫁给宇智波的族人后,千手就不欢迎我了?” 扉间噎住。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有莫名的冷清:“……我不是那个意思。这里,还有千手一族,是沙罗永远的家,也是沙罗随时可以回来的地方。但是,嫁人,这到底是一件重要的事……你的人生,从此之后就有其他更重要的人了。” 扉间的声音,似乎比月色还要清淡些。 沙罗听着,隐约也感受到了一种离别的落寞。但她转念一想,又拍了拍扉间的肩膀,说:“扉哥,你别伤感,我虽然嫁给了斑,但我还可以天天带着斑上门来。” 扉间:? 不,不了吧!你一个人回来可以,斑就算了,别带回来了!不要到时候带着一群宇智波一起上门! “而且啊,我可能不会天天待在这里了,但是水户公主却要嫁给大哥了,也算是给家里添加了一个人。”沙罗掰着手指头算,“一加一减,最终在这里的人还是一样的,也不怕冷清。” 听沙罗这么说,扉间似乎有些哭笑不得。片刻后,他也一扫自己莫名的落寞,笑了起来:“你说的对。沙罗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我应该高兴。而且,再过不久,大哥也终于要娶妻了……这些都是好事啊……” 更大的好事,则是他又新收获了一批禁术卷轴!看来,今年又会在禁术研习上有不小的收获了! 想到这里,扉间就神清气爽了。他说:“好了,沙罗,你快点回去休息吧!”说完,他就摸了摸妹妹的头,认真地说,“就算你出嫁了,你也始终是我与大哥最为疼爱的妹妹,瓦间和板间敬仰的姐姐。” 沙罗点头,说:“晚安,扉哥。” “晚安。” 她回了自己的屋子,合上了门窗。 说来奇怪,她搬来木叶其实也未多久,在这里居住的时间远远不及旧宅地的时间长,可她竟然对这间尚算崭新的屋子有了些许的留恋之意。一想到以后可能就不能天天睡在这里,而是要和斑那家伙睡梦对拳,她便生出了几丝不舍之意。 这就是嫁人之前的心情复杂吗? 沙罗侧躺下来,召唤出了自己的忍猫。小心宇智波已经长开了,拥有了一条勾魂的毛茸茸尾巴,盘起来时就像一大团黑棉花。他像是懂得了主人的忧愁,很体贴地依偎过来,冲她浅浅地叫了一声。 “喵呜” 沙罗用以炉火纯青的技术上下快速rua猫,然后怀抱着暖茸茸的忍猫,安然入睡了。 这一晚,她梦到了遥远的过去。尚且年少的她,在千手的老族地中,终日与瓦间、板间一起玩耍修习。她是兄长,偶尔要教导两个弟弟忍术,展现一手漂亮的手里剑投掷技巧,然后换来弟弟们的惊叹之声。 等几把手里剑以完美的弧度钉入靶子,隔壁的木头篱笆下,就会钻出几个脸蛋红红的小姑娘,她们手里捻着的花,都快要被掐枯了。为首的小姑娘羞涩地说:“沙、沙罗少爷,这朵花是给你的……” 矮矮小小的扉间,板着脸从外头回来了,模样像极了小大人。他抱着手臂,站在钉着手里剑的靶子前,像将军询问士兵那样,说:“大哥最近一直鬼鬼祟祟的,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沙罗、瓦间与板间都沉默了。 其实沙罗知道的很清楚,大哥是偷摸溜出去玩了。大哥最近在南贺川边结识了新的伙伴,两个人好像会一起打水漂。但到底是怎么打的,玩了些什么,那个伙伴是谁,如何结识的,沙罗一概不知。 留着西瓜头的柱间只是不小心说漏过一次嘴,然后立刻“嘘”了一声,提醒她不要外传,尤其不要告诉凶巴巴的小大人扉间。 夕阳落下来了,道道金色斜光穿过林间,将草叶映得柔和发亮。千手家的几个孩子,穿过无人的林间,向着远处族地的炊烟走去。 不知不觉间,这段年少的回忆在梦中渐渐远去了。 次日的一大早,她就被几个女性长辈关进了房间,一个替她梳头,一个替她涂脂抹粉,还有一个替她穿衣。三位长辈,加上打杂的年轻女孩儿,里里外外,足有六七个人在忙活,竟还折腾了一个上午。 而沙罗呢,因为起的太早,已经在镜子前面盘腿睡着了。任凭长辈如何在她脸上画画,她都一无所觉,毫不反抗。 等沙罗一梦醒来,恰好从镜中看到自己被搓得白的吓人的脸,险些直接从地上弹起来。 “为什么这么白——” 一名妇人笑盈盈地说:“哎呀,新娘的妆容就是这样的。就算是大名、贵族的女儿,出嫁也都是这幅模样。” 沙罗张了张口,有苦说不出。 她试图站起来,却陡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低头一看,打褂里竟然里三层外三层,系着奇紧无比的数条腰带。这些腰带层层叠叠,险些儿让她直接被勒断腰。 怎会如此! 沙罗的困意瞬间就清醒了。 屋外有喧闹的响声,许多人在交谈。沙罗几乎怀疑全族的人都跑到她家里来凑热闹了。这其中,嗓音最大的就属柱间了:“沙罗!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出来了!” 沙罗艰难地迈出了步子,移开了房门。一开门,就看到了柱间沐着灿烂春光、无比爽快的笑脸。他就像是自己结婚了一样,额前的两根须须兴奋地舞动着,眼中也满是绚烂的星星。 “沙罗!你今天可真是漂亮!”柱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不是我自夸,我家这个妹妹,确实是数一数二的美女了!” 沙罗:? 她想起自己那张被搓的白得像纸的脸,顿时觉得自家大哥的视力有点问题。 柱间没有感受到妹妹的怀疑,依旧兴奋无比、啰啰嗦嗦地说着废话:“沙罗!我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这样的一天!我最疼爱的妹妹,嫁给了我认为最深情温柔的好男人!这可真是太配了!” 柱间的背后,仿佛在不停地涌出花来。说到最后,他难掩喜悦之情,干脆直白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沙罗要嫁人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整片宅邸里,回音重重,搞得扉间在一旁扶额直叹气。好在最后水户来了,这才让柱间止住了他无比豪迈的笑声。 一乘轿笼停在门口,穿戴齐整的千手族人们守在轿笼前后,等着将新娘送到新家去。沙罗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艰难地挤到了轿笼之前。婚礼还没开始呢,她就已经巴不得立刻跳到结束之后,瘫下来喝酒吃饭了。 轿笼的帘子掀起,沙罗正要钻进去,此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什么——街道对面的矮墙上,似乎坐了一个白色长发的男子。那男子有一对狐狸似的“耳朵”,腰佩长刀,俨然一副武士的打扮。 是小狐丸。 沙罗微微诧异,没想到会在此刻见到他。正犹豫着是否要上去打声招呼,请他一起来喝酒,坐在墙上的小狐丸便冲她轻笑了一下,旋即消散在了春日的空中。 “沙罗少爷,您在瞧什么呢?那里什么都没有啊!”扶着沙罗的年轻女孩嘀咕道,“快点上轿笼吧,我们还等着一起去喝酒呢……” 沙罗眨了眨眼,盯着那空空如也的墙头一阵子,耸了下肩,老实地进了轿笼。 帘子一落下,她实在受不了自己那结实无比的腰带了,偷偷摸摸将腰带解了几条,只留能系住衣服的细绳,这才能顺畅地呼一口气。一会儿,又趁着轿笼的颠簸,用袖口将脸上的白色粉末给抹掉了,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像女鬼。 在送嫁的热闹呼声里,她隐约从窗户缝隙间看到了宇智波一族的团扇族纹。为了看的更清楚一点,沙罗不得不眯起眼,扒着窗户,艰难地向外面扫望着。 就在此时,轿笼一震,落下了地。她陡然意识到:该出去了。 有人打起了轿帘,光线照落下来。沙罗扶着轿笼的边缘,慢慢地钻了出来。骤然从阴暗之地,到了光线明媚之地,她的眼睛颇为不适,因此只能半眯着眼。然后,她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宇智波斑。 震惊! 斑竟然换掉了常年不变、几如本体一般的那件高领族袍! 只见斑穿上了黑色的振袖羽织,羽织的胸前用白色刺着团扇族纹。这样正经的衣服,沙罗可从未见他穿过,只觉得十分不习惯。不仅如此,斑原本就俊美的面容,搭配上这一身,便愈显得耀眼了。就算平日总是表情疏冷、不好接触,此刻也有了神祗一般的光辉。 也不知道是哪个幸运之人,有幸能做他的老婆? ——哦,原来是她这个幸运之人啊!那打搅了。 沙罗微呼一口气,向着宇智波斑迈出了一步,心情已经悄然兴奋起来。 斑将手伸了过来,示意她握住自己。沙罗低头一看,好家伙,宇智波斑在成婚这天竟然还戴着那双黑色的皮革手套。他这手套,到底有多少双一模一样的,可以满足他每天都戴同样手套的需求?还是说,这双手套其实已经十天没洗了? 沙罗心里嫌弃了一下,还是很大方地扣住了斑的手。她浑无新嫁娘的娇羞,握住斑的手时,那姿势,就像是一个大将入阵时牵住了自己的马,又像是武士抓住自己的兄弟,即将豪言征战天下的野心一般。 “沙罗,”她听到斑在她耳边低声说话,声音沉沉的,“你今天——很不同。” “确实。”沙罗回答。她今天脸涂得太白了,有点像鬼。 “很……”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很引人注目。” “那也没办法啊!”沙罗说,“我尽力将脸上的粉都抹掉了,但还是白的吓人。” 沙罗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句委婉的话,是想夸奖她美丽。她也不会知道,在新婚的这一天,身着白无垢、束着银白色长发的她,是如何散发着耀目的光彩。 她只是握着斑的手,大步走过了人群间的小径。墙边有一株桃,残着春末的几朵花瓣,深深的殷红色,似乎开到暖和的日头里去了。 宇智波与千手联姻,这是一件轰动火之国的大事。不仅两族的族人来了,其他家族的忍者、普通的村人,乃至一些外乡的客人,也都纷涌而至,想要目睹这不可思议的历史一刻。因此,举行婚礼的宅邸内外,被客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沙罗跟着斑,一道走向了房屋门前。那里站着负责招待客人的泉奈。他没有兄长的幸运,可以穿上新郎的黑色振袖羽织,还是套着那身宇智波的立领族服。当他望见兄长与未来的义姐一同走来时,他原本淡然的表情,便这样凝住了。 “泉奈大人?”跟随着泉奈的族人见他发呆,忍不住奇怪地问,“您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不……没什么。”泉奈摇摇头,收回了目光,不再望向人群中兴奋无比的新娘子。 沙罗能和斑哥相爱,也没什么不好的。一个是他喜欢的人,一个是他的亲人。两人都获得了属于他们的幸福,这……可是双倍的快乐!! 宇智波泉奈愤愤掉头,开始帮他哥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在人群的环簇之中,沙罗与斑穿过了庭院,步入了举办宴席的和室。一扇屏风立在尽头,夫妇二人会在那里坐下来,共同饮用象征结为一体的第一壶酒。 沙罗拖曳着白色的裙角,与斑一道朝前走去。她还是没有什么羞涩之情,但偶尔侧头时,望见走在自己身旁的俊美男子,她还是会有些微的不真实感。 她已经成为了宇智波斑的妻子吗? 这在过去,可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世事可真是难以猜测啊…… 大抵是她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宇智波斑目不斜视地说话了:“沙罗,你在看什么?”一片淡淡的光落在他鼻梁的轮廓处,投下了浅色的影子。 “没什么……”沙罗低下了头。她捻着自己银色的发尾,说,“我只是突然想到,我曾经说过,我答应嫁给你,但是我有条件。现在,我想好那条件是什么了。” 斑侧过了头,漆黑的眸子望了过来:“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从来思维天马行空的她会说出什么来,但他一定会答应的。 “嗯……”沙罗勾起嘴角,露出了轻蔑且狂傲的笑容,“你必须将全族的忍猫都叫出来,一一给我过目,让我看看有没有特别可爱的。” 斑:…… 他叹了口气,唇角有苦笑:“沙罗啊……” 只是这点事而已,他为什么不会答应?大概是对于她而言,这样细微的小事,就已算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了吧。 两人在屏风前坐下了,一黑一白,对比强烈而鲜明。不过,新娘的坐姿不是端庄的跪坐,而是与男子一般豪迈的盘腿而坐,如此一来,他们就像是两个正在商量行军作战的武将,竟然让画面显得有些滑稽了。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妹妹和我最好的宇智波兄弟的婚礼!”这头司仪还没说话呢,火影阁下已经噌得蹿了出来,顶着一张开花笑脸,高举起手里的酒盏,“来,大家一起喝酒吧!今天可是难得的好日子,放松放松!我们喝个尽兴!哈哈哈哈哈——” 说完,柱间仰头就是一杯。 有火影这样带头,余下的人也纷纷敞开了怀,大口喝酒。一时间,宴席上便满是酒液的香醇。绝不沾酒的扉间在旁重重地叹了口气,小声说:“大哥根本就是想借机喝酒……” 正当扉间叹气之时,他的面前忽然伸过了一个酒杯。 “要一起喝一杯吗?”宇智波泉奈问他。 扉间愣了一下:“怎么突然……” 泉奈撇嘴:“你的妹妹嫁给了我的哥哥,我们以后也不能总是明里暗里争执了。喝一杯,算是不计前嫌。” 扉间正想说“我懒得和你计较”,就听到一旁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天哪,扉间大人和泉奈大人又……” “没想到,在妹妹的婚礼上,本该已经决裂的两人见了彼此,又忍不住……” “旧情复燃!” 下一瞬,扉间和泉奈的面色齐齐一变,二人恼火无比地瞪了对方一眼,各自转头,你和你的族人说话,我和我的族人喝酒,再没和对方说过一句话了。 几片落叶飞舞过窗外,逐渐飘向了远方。 正文完 关于后来的事: 沙罗一嫁给斑,婚礼次日就打算展现厨艺,给斑做一顿爱心早餐,然后把斑家的厨房炸了。下午的时候,水井也炸了,存放锅碗的储藏室也炸了。 沙罗没有改姓,依旧以千手为姓。嫁给斑之后,她隔三差五回自己家吃饭。因为都住在同一个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柱间偶尔甚至会产生“我妹真的嫁人了吗”的困惑。 经常有幸运人士目睹宇智波的族长和族长夫人在进行拳击(?),据说族长夫人脾气不好,一生气就会大吼一句“是男人就和我战斗!拔刀吧宇智波斑,这里只能有一个强者”,宇智波族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新任族长夫人十分爱猫,为木叶忍村科学养猫的进步作出了巨大贡献。 在沙罗出嫁这年的秋日,旋涡水户嫁给了千手柱间。因为水户是从涡之国远道而来,又有公主的身份,因此受到了隆重热烈的欢迎。从这时起,木叶与旋涡一族的羁绊就更深了。 沙罗在婚后的第二年生了一个女儿,取名为飞鸟。顺带一提,千手方众亲戚取的备选名有“墙”、“屋”、“梯”、“石子”。 扉间一直没娶妻,但在忍术研究上的成就极为重大,还收了几个学生,倾心教导,其中也包括宇智波一族的年轻人。 扉间虽然心底反感宇智波,不过对外甥女宇智波飞鸟相当宠爱。虽然不像柱间那样几乎是溺爱,偶尔还会严肃地教育飞鸟要好好学习不准逃课,但这对扉间来说已经是个例外了。 沙罗婚后第四年,和斑在外出任务时又遇到了九尾。在柱间的权衡之下,以拥有旋涡血统的水户作为人柱力,几人合作,倾力将九尾封印至了水户体内。 不过,九尾好像没什么挣扎的意愿,因为它看到千手与宇智波竟然真的结合,狐生震撼,三观洗刷,现在不想搞事,只想睡觉…… 日子就这样和平地过去了。 数代之后,名为旋涡鸣人的少年出生了。他的父亲是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母亲也是名忍者旋涡玖辛奈,但是,鸣人生性贪玩,即使天天被亲妈追着揍,还是养成了调皮活泼的性格。 鸣人从忍者学校毕业的时候,成绩是吊车尾,这和他四代目家少爷的身份一点也不契合。就在此时,他发现他的队友,竟然是他最讨厌的宇智波佐助…… “哈!佐助!这么大了,出任务还要你哥亲自送你!” “鸣人,闭嘴!你的成绩根本对不起你的火影父亲!” 新的故事……开始了!! ※※※※※※※※※※※※※※※※※※※※ 下一章开始就是平行世界四战if了! 沙罗死亡之后的原世界线狗血故事!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098番外 地下总是阴暗的,没有光,潮湿逼仄。水滴从岩壁上落下来,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年迈的宇智波斑坐在六道魔像前,歪着衰弱的身体,用没有被头发所遮盖的眼怔怔地打量眼前的黑暗。 那个被他救下来的男孩似乎终于闹够了,累了,不再大喊大叫,试图从地上爬着逃跑,而是在床上沉沉地睡着了,鼻子里还吹出两个气泡。 白绝在看守这个男孩,顺道瞧一瞧他的伤势——男孩被石头砸没了半边身体,若非有柱间细胞保命,这个叫做“带土”的男孩,绝无活命可能。 “哎呀呀,这个家伙可真能闹腾啊……”白绝看着睡得鼻子冒泡的带土,不由感慨起来,“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毕竟斑大人一向喜欢安静……” 喜欢安静? 年迈的斑向后仰去,心里有轻微的嘲讽。 他也并非多么的喜欢安静,而是处于濒死之际,不得不如此安静罢了。 现在的他,早就褪去了年轻时的威名与强盛,只余下一身的羸弱与衰慢,白发苍苍,看起来和普通的老头子无异。没有人会猜到,他就是曾经与柱间共同创立了木叶忍村、被誉为传奇一般忍者的宇智波斑。 白绝有些聒噪,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带土的不是,指责这个不懂事的小家伙竟然在地上弹来弹去,还试图用头撞自己。斑懒得听这些话,倚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回忆起了曾经的事。也许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情不自禁地会想起那些曾遇到过的人、曾遇到过的事。 那些面孔啊,声音啊,也曾如此鲜明活泼过,但如今全都褪了色了,成了一道道的雾,不仔细想,便随时会模糊了去。 他想起自己的弟弟,宇智波泉奈;曾经的宿敌,千手柱间;早早逝去的父亲,宇智波田岛,还有…… 斑想起了沙罗。 沙罗。 他在心底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本该烂熟于心,现在他却觉得有些陌生。这不怪他,因为实在是太久没有人和他提起过这个人了。蛰伏于地下的这些年自不必说,这里根本没人会和他说话;而曾经在忍村时,也只有柱间会和他说起这个名字。 “要是沙罗还活着的话,现在也许嫁人了吧?” 某一次,柱间望见窗外经过的年轻女子,不小心怔怔地说出这句话来。等说完了,又立刻收了声,转开话题去:“刚才说到哪里了?其他村子的来信……”就像是不曾忽然说过这么一句话似的。 那时,斑原本想说“沙罗如果活着,那也和我们一样渐渐老去了,不会是那样年轻的女人的”。 沙罗死的时候是十九岁,被泉奈用火遁击中后力竭坠落山崖。据说人找回来的时候,半条手臂被贪食的秃鹫啄没了。在有战乱的地方,食腐的鸟类所处可见,等着战争短暂结束时冲向尸体大快朵颐。很庆幸,扉间和柱间很快就把她找回来了。但她也永远不会再醒来。 其后,为了报仇,扉间又杀死了泉奈,斑又险些杀死了扉间。这样的复仇,带来的是更多的痛苦与仇恨。 但是,谁也不知道命运是怎么回事,原本不死不休的几个人,在数年后的一场大战后,终于握手言和,一起建立了木叶。 这个忍村是属于千手与宇智波的,但有些族人却再也无法看见这座象征着和平的村子了。比如死于飞雷神斩的泉奈,比如沙罗。 沙罗死后,扉间再没提过她,就像是不曾有过这个妹妹一样。但斑知道:扉间曾是最疼爱沙罗的兄长。他是兄长,更如父亲一般,严苛且温柔。 这一切并非是斑的猜测,而是沙罗亲口告知他的。 “扉哥啊……虽然总是板着一张脸,把女孩子们都吓跑,对我也怪凶巴巴的,还总把‘邪恶的宇智波’挂在嘴边……但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沙罗曾笑嘻嘻地这样对斑说。 这些话说出来,旁人也许无法相信,就连柱间都觉得不可思议——斑与沙罗,本该是敌对的二人,怎会和平地闲聊说话?更何况是这样亲昵的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斑与沙罗,也曾有过一段算作和平相处的时间。 斑还记得,那是战争停止之前的某个秋日,他护送大名前往别国,在路途中遇到了同样在护送委托人的沙罗。 那时,斑还以为沙罗是个男子——从小到大,沙罗都以男孩的形象示人,斑从未怀疑过这点。 千手与宇智波相遇,本该一见面便拔刀以对;但是,沙罗却说:“你也在执行任务,我也在执行任务,不如互相给个方便。” 那时,斑很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因为沙罗的实力在她的兄弟中算最弱的那个,不足以与他匹敌;为了全身而返,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好在斑也并不想多事,不愿与千手的人打起来——胜负倒是其次,惊扰了大名却是个麻烦。 于是,千手与宇智波的族人就这样有惊无险、近乎是同行一般踏上了旅途。 这样的事情,换一个场合,换一个时间,或者换一个人,就无法达成了。如若不是双方都在护送各自的主君,如若不是暂无战争的宁静之时,如若不是愿意松口退让的沙罗和并不爱锱铢必较的斑相遇……一切也许就都不一样了。 初秋之时,枫叶还未被染红。天色轻寒,晴日却更见明澈。 斑和自己的族人待在一起时,却总会将目光投向千手的驻扎之地,防止千手的忽然袭击。 黄昏之时,沙罗似乎匆匆离开了族人,不知去了何方。出于戒备之心,斑跟了上去。然后,他就撞见了在溪间沐浴的她。 “沙罗,你……” “……是女人?” 与斑的震愕不同,沙罗似乎全无所谓,还问:“柱间的弟弟,不可以是女人吗?” 一句话,就让斑少见地感受到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想法。 沙罗…… 真是个很奇妙的人。 这样的想法,在任务的旅途中不断地加固着——身为女子,却因为英雄救美而被大名之女求爱;主动自荐,要为大伙儿下厨,结果将所有食材毁于一旦;明明自己都受了伤,却死也不肯松开救下的孩子…… 斑从未想过,在褪下战争的盔甲之后,沙罗还会有这样的面貌。 这是一个他不曾认识了解过的沙罗。 从那以后,斑便无法再用从前的态度对待沙罗了。哪怕是到了战场上,他也会想起任务途中沙罗所展现出的独特一面。 如果他能幸运一些,如果世事不曾如此捉弄人,也许这个故事会拥有更好的结局,譬如——他与沙罗,能一起看到木叶忍村的建立;他与沙罗,能彼此信赖,甚至萌生感情,结为夫妇。 但是…… 一切的期愿,最终都伴着战争的卷土重来而成为了空想。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沙罗就死去了。宇智波泉奈用火遁击中了她,力竭的她无法再攀住断崖,跌落在了深深的悬崖之中。 斑甚至还没能确认自己对沙罗的那份特殊关注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一切就这样仓促结束了。 他不知道沙罗的葬礼是什么时候举行的,因为很快,泉奈也死在了复仇的扉间手下。他无暇去思考沙罗的事,而是彻底沉浸在了失去最后一个弟弟的悲哀之中。 泉奈死的并不算太痛苦。他伤重垂垂的那段时间,人总是昏睡着,意识全无,偶尔还会露出奇怪的笑容。他说:“我好像看见沙罗了。”斑这才知悉,在那次与沙罗共同任务的旅途上,注意到沙罗的人,并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泉奈。 泉奈在死前留下的最后嘱托,是将自己的眼睛赠给斑。两双写轮眼的融合,使得斑从失明的边缘重获光明,拥有了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 就算拥有了强大的力量,那又如何呢? 亲人已经不在了。斑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战争,有何意义呢? “失去亲人”——这是千手与宇智波彼此憎恨的原因之一。同时,这也是让斑和柱间决定放下仇恨,建立忍村的原因之一。 失去了全部弟弟的斑,与失去了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的柱间,终于决定停下这一切了。 木叶忍村建立后,斑终于被柱间带去了沙罗的墓前。她的墓没什么特殊,与身旁万千长眠的千手族人一般无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墓前放了一束花,似乎是扉间今早来过了。 那一天,斑在沙罗的墓前站了许久,直到天暗下来,他才沉默离开。从始至终,他什么话也没说。 他总觉得,自己并没有对沙罗诉说话语的立场。沙罗死去之时,他们还是敌人。 忍村建立之后,一切看起来都很好,斑也曾有短暂的放松。但是,这样的宁静却并非长久的,矛盾便在水面之下悄然浮现—— 千手一族依旧在敌视着宇智波一族。 火影之位落在了柱间手上。 扉间对宇智波戒备万分。 …… 斑慢慢地意识到,这样的和平终究只是表面的。总有一天,千手与宇智波的平衡会被打破。他想要族人跟着自己离开木叶,但是族人们的血性似乎已被温馨的和平磨平了,无人愿意追随他。原本,弟弟泉奈当是他最忠实的追随者,但泉奈也已不在了。 与柱间争执之后,宇智波斑独自一人离开了忍村。 他捕获了九尾,又返回木叶,与千手柱间大战一场。最后,他倒在了柱间的面前。世人都以为他死去了,甚至为了纪念这场传奇的战斗而在南贺川上立了二人的石雕,可只有斑知道,他并没有死去,而是蛰伏在地下,静候重见天日的时机。 他所要做的,是一件只有他能完成,也必须由他来完成的事。 他要借由森罗万象之力,创建一个崭新的无限月读世界。在那个幻梦的世界中,没有战争与痛苦,没有眼泪与死亡,没有分离与后悔,没有遗憾与酸涩,只有幸福。 斑将目光落在了熟睡的男孩身上。 宇智波带土,这个被他所选中的计划继承者,将会成为引领无限月读之世的绳索—— ※※※※※※※※※※※※※※※※※※※※ 新坑《与水呼师兄的二三事》,球球各位老爷给个收藏,呜呜呜!魔.蝎`小`说 M`o`x`i`e`x`s.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