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了病娇校草怎么办?》 第1章 初到 林安缓缓睁开眼,神情有些呆滞,似乎没缓过神来。 就在三分钟前,他刚经历了一场车祸。 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安坐起身,低头打量了一会儿,身上穿着一件圆领睡衣,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伤痕,头发微湿,水珠顺着脖颈没入衣领带来一阵凉意……反正怎么看都不像刚出车祸的样子。 “绑定成功。” “你好,我是小助。” 林安看着浮在半空中的魔方,沉默半晌,他不大爱看小说,但也知道眼前这东西也可以叫做系统。 “所以我需要走上人生巅峰?还是需要去拯救世界?”林安问。 “都不是,宿主你别有太多压力,我是助人为乐系统。” 林安懂了:“哦,我要去当活雷锋。” “不,你要去爱清贫校花余幼笙,温暖她,帮助她,成为他的盖世英雄,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林安:“……你确定你是助人为乐系统而不是攻略系统?” 小助语气肯定:“当然确定。” 林安不想继续与小助争论‘你是什么系统’,只问:“攻略余幼笙后我就可以获得新生命回到原世界对吧?” 小助:“对。” 林安:“OK,这个任务我接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的脚步声,“咔嚓”一声,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怎么不吹头发,感冒了有你好受的。” 林安循声抬头,只一眼,就愣在了原地:“奶奶?” 林奶奶走进来,将手里的热牛奶递给他:“隔壁王阿姨拿来的,说喝了对身体好,你喝完了,就赶紧把头发吹干。” “我知道了。”林安接过牛奶,半掩眸子,遮住了眼底的不平静。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奶奶了。 见他应了,林奶奶也不在啰嗦转身朝外走去,关门时还不望嘱咐:“早点睡啊,不要熬夜学习,有些东西是急不来的。” 林安声音闷闷的:“嗯。”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热牛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跟着暖了起来。 小助不解:“你怎么了?” “没事儿啊。”林安把杯子里的牛奶一饮而尽,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嗯,暖暖的,很安心。” “欸,对了,你没有剧本之类的东西,万一我露馅了怎么办?” 小助:“你可以看看这个。” 说着白光一闪,林安的手里出现了两张A4纸,上面草草记录了“林安”前十七年的人生。 早年父母离异,现在皆重组自己的家庭,自小和奶奶生活在一起…… 看完后,林安放下纸感叹:“要不是他奶奶还活着,我都快以为这上面写的是我呢,放心吧,包像的,还有其他的吗?” 小助:“没了,只有这个,其他的需宿主自行探索。” 林安:“…行吧。” 为什么感觉这系统很不靠谱的样子?是正经系统吗? 小助:“对了……” 林安眼睛一亮,他就知道不会这么随便:“什么?” 小助:“建议你早点睡,明天早上有早自习。” 林安:“……”谁懂一个大学生再次回到高中的无力感。 天刚蒙蒙亮,林安睁开眼看了下手机后又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小助提醒他:“闹钟响了。” 林安依旧闭着眼,声音淡定:“我知道。” 小助不解:“那你还不起来?” 林安解释说:“别急,我在等我的下一个闹钟。” 小助:“……” 终于,在第三次闹钟响起后,林安幽怨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到底是谁设计的早自习?早上读书简直是对清晨莫大的侮辱!”林安愤愤不平道。 哪怕再心不甘情不愿,林安还是认命地洗漱好,准备去上学。 “吃了早饭再去,外面的东西都不干净,还是自己家里做的好。”林奶奶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 林安一脸惊喜:“我最爱吃鸡蛋面了,谢谢奶奶,爱你~” 林奶奶拍了拍林安的头:“跟我说什么谢谢,就知道你喜欢,快吃吧。” “嗯嗯。”林安乖巧点头。 见林安吃了一口后又停了下来,林奶奶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今天做的不合胃口?” 林安回过神来:“怎么会,这面超级无敌巨好吃,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面了。” “好吃明天再给你做,慢点,别噎着。”林奶奶笑着道。 早饭过后,林安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 原主就读于M市重点私立高中,里面的学生大多有钱有势,不然就是成绩特别优异。 当初原主励志要出人头地,拼着一口气考上了这里,却发现来这里读书,只是一个见到他们的门槛。 原来次次考年级第一的他,在这里只能当个中等生,原主表面看着毫不在意,实则心里暗暗憋了口气,每天晚上都熬夜学习到凌晨三点,这不,把自己给熬死了。 林安就没那么多压力了。 大学时,他学的最好的技能之一——咸鱼躺平,而现在他准备把这技能继续发扬光大,让一切顺其自然。 由于学校里不允许停车,林安只能将自行车停在学校旁边的停车棚内。 停好车后,林安快步朝学校走去,快要到校门口的时候,后面来了一个女生,闷头从他身旁跑过,林安一个不查,被撞得趔趄了两步。 刚稳定身形,就见那女生撞到了别人身上。 “抱歉,抱歉,江同学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女生愧疚地看着面前的男生,对方一尘不染的校服袖子上落了几滴不小心洒出的豆浆,在深蓝色的校服上异常惹眼。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男生笑了声,在阳光下,本就精致的五官显得更加昳丽,微眯的狐狸眼像是有魔力似的,让人忍不住一眼沉沦。 女生的脸越发红了,甚至不敢抬头看面前的人:“这是我亲手做的三明治,今天早上刚做的,很新鲜,给你吃吧江同学,就当赔礼啦。” 说完也不等对面那人的回应,转身跑进来校园。 站在不远处的林安心想,这氛围,这剧情,也是让他当上路人甲了。 还没等他感叹完,就见那男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脱了校服外套,连同三明治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 “我嘞个天。”林安有些惊讶,小声嘀咕道:“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买被套呢。” 刚嘀咕完,抬眼就见那男生抱着手臂,姿态慵懒地靠在墙壁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我听到了哦。” 不知道为什么,林安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哈哈,同学早上好啊。”林安尴尬道。 “我觉得不太好呢。”对方嗓音温和,可林安愣是听出了一股子危险气息,他讪讪一笑:“哈哈,是吗?” 说着,抬手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腕:“快要上课了,我先走了。”说完就飞快地溜进了校园,头也不会地离开了。 就在林安背影消失的那一刹那,江屿时脸上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他表情冷淡地看向林安刚才站过的地方。 此时那里正躺着一个名牌,上面写着高二七班林安。 “不是叫你先进去吗?”江屿则问。 江屿时收回视线:“你要办的事情办完了?” 江屿则低低地“嗯”了一声,接着皱眉道:“你外套呢?” “垃圾桶里。”江屿时道。 江屿则没多问,只道:“给李叔打个电话,让他再送一件来。” 江屿时:“知道了,走吧。” 林安一口气跑到了教室门口,卡着点进了教室。 “今天怎么来这么晚?这节可是老班的课,要是被她抓住了,你就等着迎接暴风雨吧。”说话的是同桌杨林钢。 林安笑着拍了拍胸脯:“这不是到了吗?就我这卡点实力,杠杠的。” 杨林钢翻了个白眼:“你就飘吧。” “都上课了,某些人还在那里叽叽喳喳,这么能说,不然上来说?让我们来一起听听。”班主任李志伟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了讲台上。 “杨林钢看什么呢,说的就是你,一天天的没个组织纪律,安静!听我说,不要不当心,这往往就是你们失败的根源……” 杨林钢扶额叹气:“又来了。” “噔噔——” 门口响起了两声敲门声,紧接着便是一道略显散漫的声音:“报告。” 李志伟的“演讲”被迫打断,表情有些不悦,看到来人后却又露出了一个微笑:“是屿时啊,来晚一点不影响什么的,快进去吧。” 江屿时:“那谢谢李老师了。” 杨林钢又翻了个白眼:“靠,毁灭吧,这个见人下菜碟的世界。” 林安微微睁大了眼睛,是早上那个人。 听到杨林钢的话,林安附和了两声:“唉,就是!这人到底什么来历,让老班这么点头哈腰?” 杨林钢有些吃惊:“我去,不是吧,你竟然不知道江屿时,他……” “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李志伟忍无可忍道。 他指了指杨林钢:“你说,作者写蓝色窗帘的用意是什么?” 这题我会。 杨林钢自信一笑:“蓝色窗帘不仅仅是一个物体,更是作者内心世界的外化与映衬,奠定了整篇文章孤寂的氛围,同时窗帘也具有隔阂属性,象征着作者内心的孤独。” 李志伟:“好,同学们,这就是一个典型的错误示范,作者为什么要写蓝色的窗帘,因为窗帘本身就是蓝色的,做阅读理解千万不要过度理解。” 说完又指了指林安:“那你来说说,作者最后为什么笑了?” 林安斟酌了下,道:“因为作者想笑?” 李志伟“哼”了一声:“我看你有点搞笑。” “同学们,这又是一个典型的错误示范,作者为什么要笑?因为他领悟到了爱与友谊的真谛。” “你说说,你们两个上课不认真听讲,学的又缺斤少两,怎么能进步,怎么能成功!下去给我做十篇阅读理解,明天上课前交到我办公室。” 两人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乖乖道:“知道了。” 李志伟满意点头,转身回到讲台上:“好,让我们接着看下一题。” 下课后,杨林钢有气无力地趴在座子上:“这人生啊,就是这么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林安伸手推他:“别感慨人生了,说说江屿时。” 杨林钢没什么兴趣:“这有什么好说的,都老生常谈了,谁叫你天天闷头学习,不知道都落伍几百年了。” 林安道:“别废话,讲讲,放学请你吃烤肠。” 杨林钢瞬间来了精神:“成交!” 宝宝们,点个收藏吧。[亲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初到 第2章 表白 杨林钢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话说那年杏花微雨,一个长相精致的少年来到了我们教室,瞬间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林安打断他:“再废话,烤肠就我一个人独享。” 杨林钢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听到这么冷漠的话,叹了口气道:“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行吧,来的人就是江屿时。” “这人的来历可不简单,知道江家不?” “不知道。” “你竟然不知道M市的顶级豪门江家?!我告诉你,江家政商…… 唉,懒得说,你不知道就算了,反正很厉害很牛逼,我们惹不起就是了,而江屿时就是江家的二少爷。” “他还有一个哥哥,是我们学校的校霸,老凶了,别惹他,江屿时就好相处多了,也不摆什么架子,温温柔柔的,很多人都喜欢他。” 好相处?林安想起今天早上看见的场景,对这个说法持怀疑态度。 “你看那儿——”杨林钢拍了下他的肩膀,伸手指向窗外,那里站着一群精心打扮过的女生,大多脸上都泛着薄红,手里拿着粉红色的信封以及一些小礼物。 “这些都是来找江屿时的。” 林安随口附和:“那确实很受欢迎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江屿时。 对方正在写什么,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淡淡的,氤氲的暖黄色雾气落到他身上,神仙似的,好看地晃眼。更引人瞩目的是鼻梁处的那颗红痣,莫名地添了几分妖艳的美。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明显,江屿时抬头,直直地朝他看了过来,薄唇微勾,眼神却是一片冰冷,带着些许警告。 林安立马别开头,手心有些发汗。 这人不好惹。 林安暗自想,他以后绝对不会和这人产生任何交集。 “叮~目标人物出现,请宿主注意。”小助道。 林安抬眼,只见一个女生低着头从他课桌旁走过。 对方长相秀丽,皮肤到了近乎苍白的地步,很瘦,校服穿在她身上跟竹竿套麻袋似的,飘飘扬扬,仿佛下一秒就能被折断。 “余幼笙,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几个女生拦在了门口,为首的那人一身名牌,是冉家大小姐冉明月。 “请让一下。”余幼笙闷声道。 “不让会怎样?把我推开?还是说……从我脚下爬过去?”冉明月勾着一缕卷发,漫不经心道。 “让开。”余幼笙的声音冷了几分, “看看,我们的校花生气了呢,别玩不起啊,开个玩笑而已。”冉明月推了推余幼笙的肩膀。 跟在后面的张晓然走到冉明月身旁:“什么校花,笑话还差不多。”边说着,边往后退了两步:“咦,什么味儿,余幼笙你刷完盘子不洗个澡吗?教室都要被你熏臭了。” “哈哈哈——”几个女生顿时笑做一团。 周围的同学们见怪不怪,依旧做自己的事,或许有些善心,但碍于冉明月的家世背景,都当看不见。 林安上前想帮余幼笙解围:“哈哈,肯定是教室里空气不流通的锅,咱们站开点,别围成一团就行了。” 冉明月的眼神轻飘飘地扫了过来:“林安?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乐于助人啊。” 林安开朗一笑:“哎呀,大家都是同学嘛。” 冉明月“噗呲”一声,笑了:“一个贫困特招生,算哪门子同学?” 张晓然立马附和:“就是就是,就余幼笙那磕碜样,一身穷酸味,也配当我们明月大小姐的同学?至于你……”张晓然顿了下,接着道:“两个穷鬼,绝配,哈哈哈——能让你们在这个班上待着,我们够心地善良了。” 林安还未说话,只听身后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张晓然?” 话音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晓然的态度更是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难掩欣喜:“对——对,我就是张晓然。” 江屿时单手撑着脸,似笑非笑,不紧不慢道:“我的袖扣好像掉在了垃圾桶里,张同学,你这么善良,不如去帮我找?” 张晓然有些懵:“啊——?” 江屿时声音温柔:“你不想帮我吗?” “这……”张晓然有些犹豫。 江屿时佯装叹气:“唉,头一次被拒绝,真让人伤心啊,要是我哥说的话,你一定会答应的,对吗?” 想到校霸江屿则,张晓然像只泄了气的气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求助般看向冉明月:“明月——” 冉明月气得不行,但又不敢朝江屿时发作,只能将脾气出在张晓然身上:“让你去就去,费什么话!” 张晓然见求助无门,勉强笑笑:“那江同学你还能想起来在那个垃圾桶吗?” 江屿时佯装思考:“唔,我想想,一楼?二楼?还是操场?有点记不清了欸,不然麻烦你多找一下?” “好……好的。”女生结结巴巴应道。 “对了,回来时记得洗个澡啊,不然教室一股味,影响到其他同学就不好了。”江屿时笑眯眯地说。 “知道了。”张晓然低着头,说完,立马跑出了教室。 剩下的几个女生见状也不敢继续找余幼笙的麻烦,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上。 班上又恢复了轻松的氛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林安悄悄看了江屿时一眼,对方仍在低头写字,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非常与世无争、岁月静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杨林钢揽着林安的脖子:“你别放在心上,张晓然就喜欢踩高捧低,别理她。” 林安摆摆手:“哎,没事,两句话而已,不痛不痒。” “你干嘛替余幼笙出头?平常也没见你们有来往啊?”杨林钢疑惑道。 林安依旧那副说辞:“都是同学嘛。” 杨林钢眯了眯眼:“不对劲,很不对劲。” 林安:“什么不对劲?” 杨林钢凑到林安耳边,小声道:“你不会喜欢余幼笙吧。” 林安下意识反驳:“当然不是。” 杨林钢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我可告诉你,喜欢谁都别喜欢余幼笙,不然你就死定了。” 林安:“为什么?” 杨林钢:“因为……” 恰巧,上课铃响了。 都不想再收获几份作业,两人心照不宣,决定下课再说。 结果刚下课,杨林钢就被老师叫了去,一直到下午放学都没有回来。 班上的同学基本都走光了,林安坐在座位上,面前放着一张粉红色的纸,他正绞尽脑汁,想着该写些什么。 小助不解地问:“宿主你干嘛呢?” 林安不甚在意地说:“写情书啊。” 小助更加疑惑了:“写情书干什么?” 林安看了它一眼:“当然是给余幼笙表白。” 小助简直满魔方问号:“为什么要给余幼笙表白?” 林安一脸理所当然:“不是你让我去爱她吗?不给她说,她怎么知道我爱她?” 小助说:“你这是形式主义。” 林安摊摊手:“就算要爱,你也总得给我个过程吧,现在只能有形式主义,其他的没法,你把我杀了也没法。” 小助觉得这个方法很不靠谱,但他选择尊重宿主的想法:“嗯,继续加油。” 林安有点被激励到,继续冥思苦想,最后还是选择寻求广大网友的帮助,挑挑拣拣,选了聂鲁达的一句话。 “你是我新鲜又永恒的春天,是唯一贯穿我所有诗篇的韵脚。” 小助问:“什么意思?” 林安顿了顿:“不知道,不过不重要,情话嘛,看着好看,听着有深意就可以了。” 小助不懂,不过宿主这么说总是有一定道理的,只提醒道:“余幼笙要离开了。” 林安转头,果然见余幼笙背着书包踏出了教室,他草草写好信,收拾好书包,立马追了上去。 直到走到校门口,林安还是没有把信送出去。 见余幼笙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拐角处,林安深呼一口气,快步上前,朝余幼笙的背影喊道:“余幼笙,你等一下。” 余幼笙身形一顿,十分犹豫,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有事吗?”声音淡淡的,没有半分起伏,听不出半点少年人的青春活泼。 “就是——”林安稍微有些紧张,好说歹说,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难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余幼笙道:“没事我就先走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情急之下,林安道:“等等,我要表白。” 余幼笙表情依旧平静,黑色的眼睛无悲无喜,像是一个没有**的木偶人。 林安在心里打了份草稿,正准备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你要和谁表白?” 林安下意识看去,只见两个身形高挑的少年朝他们走了过来。 是江屿时。 以及他传说中的不好惹的校霸哥哥。 校霸江屿则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左边眉毛处有一道疤,手上还有没擦干的血迹,看着刚结束一场战斗,十分不好惹。 林安有些打怵,感觉对方的拳头在蠢蠢欲动,想要朝他脸上打来。 “你要和谁表白?”江屿则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差点把他冻死。 林安总算知道了杨林钢的未尽之言。 不要和余幼笙表白,不然校霸会把你揍死。 江屿则道:“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想离开了。” 林安此刻真想抱头痛哭怒骂苍天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他遇到这样的修罗场?! 小助:“宿主,感觉对方来者不善,建议下次再表白,不然对方肯定会把你撕了。” 林安心想,还用你说,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我已经死了无数次,而且还是惨无人道的死法。 他讪讪一笑:“或许可能大概…你们听错了,谁要表白啊。” 江屿时轻笑一声:“我听到了哦,林安同学,你喜欢余幼笙啊?” 话一出,林安觉得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这人早上绝对听见他吐槽了,心眼这么小!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眼见江屿则在活动手腕了,林安想也不想,将手里的情书丢给了站在一旁看好戏,还煽风点火的江屿时:“不,其实,我喜欢的是你。” 第3章 错误 周围的空气有几秒凝滞。 江屿则别开眼,语气生硬:“那你叫余幼笙干什么?” 林安有些卡壳:“这……” 江屿则眉头皱起,声音陡然加重:“你在骗我?” 林安嘴比脑子快:“当然没有!” 江屿则盯着他,显然不怎么相信他的话。 林安手指捏着衣角,越来越紧,随即一松,摆出了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看向江屿时:“这都是因为你!” 江屿时饶有兴致,问:“因为我?” 林安硬着头皮继续瞎编:“我一直偷偷暗恋你,却始终不敢接近,本以为这份喜欢会一直藏在心里,可今天,我看到一向与世无争的你竟然出手帮余幼笙,我不甘心!” “所以我找到余幼笙,告诉她我要表白,我想和她公平竞争!” 林安发觉自己还挺有演戏天赋的。 果然,不逼自己一把,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上限在那里。 江屿则仍是半信半疑,而站在一旁的余幼笙道:“不需要,我不喜欢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闹剧与她无关。 “等等——”江屿则喊道。 余幼笙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有事吗?” “我……”话在江屿则嘴里转了几圈,就是转不出口,江屿时适时说:“让哥哥送你吧,他骑了车,不然你打工就要迟到了。” 余幼笙看了眼手上的廉价电子表,见时间确实不早了,也就没有拒绝:“麻烦了。” 江屿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我也先走了?”林安试探性问道。 江屿时朝他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他:“林同学,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今天难得离我这么近,不说点什么?” 林安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指着他手里的情书:“里面都有,你自己看就行了。” 他现在非常庆幸,幸好当时时间紧急,他没有署名,不然就是把嘴巴说烂,也没法把黑猫说成白猫。 江屿时拿着情书,声音温柔能滴出水来:“你知道吗?我最讨厌被骗哦。” 毫不掩饰的威胁。 林安求生欲满满:“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喜欢你的眼睛,你的鼻梁,你的痣,喜欢你所有的地方。” 喜欢他的所有? 江屿时嘴边的笑意越发明显:“那你可要……好好喜欢啊。” 林安忙不迭地点头,以表明自己真诚的态度。 “走吧,我送你。”江屿时道。 林安委婉拒绝:“不用这么麻烦吧。” 江屿时也不说话,就抱着手臂,微笑地看着他。对方明明什么也没做,林安就是觉得莫名地渗人:“行吧,那麻烦你了。” “不算麻烦,但要等一会,从前都是哥哥自己开车,今天只能等家里的司机来接了。”江屿时道。 林安尴尬一笑:“没事、没事。”他现在浑身不自在,像有几只小虫子在身上爬似的。一会玩书包带子,一会理理校服,一会抓抓头发……尽量让自己忙起来,好忽略身边的人。 “都给我走快点!磨蹭什么?!”远处街口传来一道怒骂声:“一天天的,屁用没有,干啥啥不不行!” “刘哥,这能行吗?”一个小黄毛道。 叫刘哥的人横了他一眼:“行不行,试试看再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下回找到机会了,咱们悄悄搞死他们!” 林安正在做自己一分钟一百八十个的小动作,抬眼间几个鼻青脸肿的人,一瘸一拐,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他警惕地退了两步,却见他们都跑到江屿时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为首的人道:“时哥,是我们不知好歹,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刘哥啊,你这是干什么?”江屿时一副惊讶的样子,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快起来,现在可不兴这套了。” “那件事是我们误会了,但这都怪东子!要不是他瞎几把乱说,我们也不会……哈哈,也是,则哥怎么可能看上怎么可能看上余幼笙那个贱/人,明明是个婊/子,还整天装清高,也就是我一时眼瞎。”刘哥赔笑道。 江屿时表情不变,拍了拍他的肩膀:“哦,你说刚才的事?都是玩笑,切磋一下而已,你别当真了。” 林安想起了校霸刚才手上残留的血迹,心想,这叫切磋? “那刚才则哥说打断我们腿的事?”刘哥试探着问。 一想到江屿则说这话时狠戾的表情,他就忍不住一抖,幸好江屿时是个好说话的软包子,刘哥暗自窃喜。 江屿时不说话,淡淡笑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没有半分情绪。 在他的注视下,刘哥吓得冷汗直冒,半句话也不敢说。正等的不耐烦之际,头顶传来了江屿时漫不经心的声音:“当然也是玩笑。” 刘哥暗中呼了口气,缓缓站起身道:“是是是,玩笑,都是玩笑,玩笑好啊。” “但我要告诉你个秘密。”江屿时说。 “什么?”刘哥有些怔愣。 “其实也不算秘密,毕竟傻子都能看出来,我哥真的喜欢余幼笙。所以,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也是玩笑哦。” “时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打断你腿的意思啊,我想你应该知道,这对我们来说不难,到时候你的腿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没啦。”江屿时轻飘飘道,像是在说晚上要吃什么一样。 “哈哈哈,时哥,你这个人真爱开玩笑。”刘哥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江屿时冷下脸来,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刘哥意识到不对劲,对方可能要来真的。 他脸色一白,腿软得一下跌到了地上,接着痛哭流涕起来,自己扇自己巴掌:“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江屿时好整以暇,看着眼前鼻涕眼泪煳了一脸的人,忽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啦,我和我哥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不会去干那种违法事的。” “骗我的?”刘哥呆呆的问。 “刘哥你这么大一个人真是一点也不禁吓啊。”江屿时道。 “真的?”刘哥弱弱地问了一句。 江屿时微眯起眼睛,左脚用力踩在刘哥的小腿上,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你不相信?” 刘哥疼得一激灵,立马说:“相信,相信。” 江屿时收回脚,意兴阑珊:“滚吧。” 刘哥仿佛获得赦令一般,屁滚尿流地跑了,而他身后的一群混混,见老大都跑了,也都鸟作云散了。 四周又恢复了宁静。 林安咽了咽口水,目瞪口呆,看向江屿时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复杂。 这人简直是个疯子。 必须要离远点! 恰巧,江屿时朝他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要不是刚才那一出闹剧,还以为他是那个校园剧里的温柔男神。 “你觉得不好笑吗?”江屿时歪着头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林安干笑了几声附和。 “是吗?可我觉得一点都不搞笑。”江屿时语气里似乎带了几分认真。 林安煞有其事:“仔细想想,确实不好笑。” 江屿时饶有兴致地说:“可我仔细想想又觉得挺好笑的。” 有病。 林安心里飘过一万句脏话,表面还是乖乖巧巧的,拿不准笑不笑,林安决定不说话。 好在这时车来了。 江屿时绅士地替他开了车门,林安战战兢兢地坐了进去。 随着“咔嚓”一声车门关上,林安觉得能看见自己黯淡无光人生的尽头了。 路上,林安没有主动开口,全程保持着一个姿势,侧着头,看向窗外。 江屿时也没有开口,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轻快歌谣。 林安总觉得,这是他的死亡前奏。 “你听过这首歌吗?”江屿时突然出声。 林安僵硬转头,但这纯粹是因为他脖子僵了。 “有些耳熟,应该有吧。” “你觉得好听吗?”江屿时问道。 你都哼这么久了,肯定觉得好听,我不得顺着你来啊。 林安道:“好听啊。” “是吗?” 林安心中警铃大作,不是吧,这都能踩雷? 他立马改口:“其实也就一般般啦。” 江屿时道:“这首曲子叫《月光》,我妈小时候最爱给我唱这首歌。” 林安又话锋一转:“其实仔细品味一下,真心觉得不错。” 江屿时笑眯眯看向他:“林同学不用这么迁就我,表达你自己的想法就好。” 林安心里默默吐槽,我也想啊,但要是那里惹你不高兴了,你找人弄我怎么办? “没有啊,这就是我的想法。” “林同学,你很热吗?怎么出这么多汗?”江屿时道,语气十分关心。 “哈哈——热的,这个天气太热了。” “擦擦吧。”江屿时将一条手帕递给他。 林安小心瞅了他一眼。 万一用了后,他嫌脏叫我赔新的,结果一问价钱几十万,我赔不起,然后他以欠债为由,好顺理成章地弄我? 好恶毒的计谋! 幸好没接。 他用衣袖一抹:“不用了,随便擦擦就行了。” 车停了下来,林安呼出一口气,感受到了一股名为劫后余生的喜悦。 老天爷,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明早见。”江屿时说。 林安没说话,只是微笑挥手,心想还是别见了吧,活阎王,以后我都绕着你走。 “好想吃你亲手做的三明治,你不会拒绝我吧?”江屿时看着他,一脸期待。 林安表情裂了一瞬:“当然…不会。” 江屿时表情欣喜:“那真是太好了,再见哦,林同学,真期待你的三明治啊。” 林安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再见。” 老天爷,你果然在耍我。 见林安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江屿时才收回视线,淡淡吩咐道:“走吧。” 林安。 你可真是……太好玩了。 第4章 戏弄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路边一家普普通通的苍蝇馆子前。 低调奢华的车子与周围略显拥挤脏乱的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谢谢你。”余幼笙说,声音木讷讷的,像一潭死水。 “不用谢。” 风轻拂,吹起她脸庞的一缕秀发,江屿则指尖微动,但也仅此而已。 余幼笙将头发别再耳后:“那我走了。” 江屿则垂眸“嗯”了一声。 对方的身影渐行渐远,江屿则忍不住喊道:“余幼笙,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余幼笙听了不下百次,她的回答也早已成了下意识反应:“不用了。” “为什么?”江屿则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因为,你已经帮我很多很多了。”这句话很轻,像一缕风,片刻就消散在空中。 回到家,一推开门,江屿则就看到了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屿则回来了啊,快来吃饭。”后妈于晚晴笑着朝他招手。 江屿则看也不看她,径直往上走。 “站住。”江父江泽山道。 江屿则脚步不停。 “过来吃饭。”江泽山放下筷子,声音隐隐作怒。 “我不饿,你们吃吧。” “是不饿,还是不想吃啊,觉得我和妈妈坐在这里碍你的眼了?”江明浩说。 “明浩,不许胡说!”于晚晴眼神责备,接着含笑看向江父:“屿则可能是累着了,让他先上去休息吧,等会我叫张姨给他端上去。” “晚晴,你就是太惯着他们了,一天天的,没点规矩。”江泽山道。 “青春期嘛,哪个孩子十几岁时不叛逆?都是这么过来的,咱们该多体谅一下。” “哼,我看是有些叛逆过头了。”江泽山说着,看向一旁静默不语的江屿时:“你可千万别和你哥学,一身坏脾气!” 江屿时笑意不变,道:“爸,这个汤挺鲜,尝尝吧。” “嗯。”江泽山接过汤,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叮叮叮——” 江泽山接了个电话后,说:“你们先吃,公司有事,要我去处理下。” “这么着急?”于晚晴帮忙整理他的领带。 “没办法啊。”江泽山说完,匆匆离开。 “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什么学不学,都是一个样,你说是吧?”江明浩冷不丁说,眼里带着几分挑衅。 江屿时似笑非笑,说:“那明浩弟弟可要管好自己,别迷迷糊糊跑人家床上去了,毕竟你也是这么出来的嘛。” “你!”江明浩脸色有些挂不住,想发火,却被于晚晴按住了,她笑着说:“你们哥俩先吃,我去给屿则端点饭。” “于阿姨,还是让我去吧,哥哥他不喜欢外人进他的房间。” “那就屿时去吧。”于晚晴说。 江屿时端着饭上楼。 江明浩气得不行,把筷子丢在一旁:“妈!你为什么不让我说?他今天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羞辱我们,明天是不是就要跑到我们头上撒野!” 于晚晴终于换下了脸上一成不变的笑意:“和你说了多少次,“小不忍则乱大谋”,下次别在口舌之争上浪费功夫,特别是在你爸面前,知道了吗?” 江明浩不说话,看着有些愤愤不平。 “知道了吗?”于晚晴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知道了。”江明浩不情不愿地说。 于晚晴将他丢在一旁的筷子重新整齐地摆放好:“你现在的重心应该在学习上,其他的,妈会帮你铺平一切。” “妈,你最好了。”江明浩听了,欣喜地抱住于晚晴的肩膀。 “好了,快吃吧,等会冷了吃对胃不好。”于晚晴拍了拍自家儿子的手,笑着说。 江屿时将饭放在江屿则的桌子上。 “出去。”江屿则冷声说。 江屿时也不介意他冷淡的态度,只嘱咐道:“饭记得吃了啊。” 江屿则不耐烦地说:“端出去,不吃。” “不端,要端你自己端。”江屿时抱着手臂,一副看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你带进来的。”江屿则皱着眉。 “又不是给我吃的。”江屿时说。 江屿则:“……” 或许是觉得有些幼稚,江屿时懒得继续争论:“放这了,吃不吃看你,反正饿的是你自己。”说完就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江屿则突然开口,说:“于晚晴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别和她走得太近。” 江屿时脚步一顿,笑着说:“知道了。” “你也是,下次别惹江泽山生气,他生气了,对我们没好处。” 江屿则沉默半晌,说:“尽量。” 江屿时没在多说,转身出去了。 这边,林安下车后,回到家,一脸生无可恋。 今天总结。 任务是半点没做,祸倒是惹了不少。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招惹到江屿时这个笑面狐狸,真是有苦不能言!一想到以后还要和他周旋,林安就一个头两个大。 绝望啊。 林安倒在床上。 明天还要早起给江屿时做三明治,这让他本就不充足的睡眠更显紧缺,林安合理怀疑,江屿时这厮就是在故意整他的。 哪有高中生起这么早给别人做三明治,除非恋爱脑。 虽然百般不情愿,林安还是盯着两个黑眼圈,早早地起床了。 三明治做法简单,林安自然是手到擒来,只是挤酱料的时候,他一不小心把番茄酱那成了超级加辣版辣椒酱,还一不小心挤多了。 林安欲盖弥彰地盖上吐司片,应该没事吧?江屿时也没说不吃辣,他可不能怪到我身上。 “安安,奶奶起来晚了,这就给你做早饭。”林奶奶说。 林安赶紧制止她:“没事奶奶,是我起来早了,你继续去睡吧,以后我自己做就行。” “这怎么能行呢?你是学生,现在辛苦的嘞。” 林安说:“这有什么辛苦的,实在不行,你就前一天把食材给我准备好放冰箱里,这样省时又省力。” “不行,不行。”林奶奶摇头道。 林安跑到她身边撒娇:“奶奶,你就听我的吧,难道你觉得我不能做好?” 林奶奶:“谁说的?我家安安最棒,什么事情都能做好。” “那你就答应我吧。”林安说。 “行行行,真是争不过你。”林奶奶笑着拍了下林安的肩膀。 “那可不,谁叫我能言善辩呢。”林安笑着说,脸上有些小嘚瑟。 来到学校后,林安又面临着一个难题。 他一个大老爷们给另一个大老爷们送早餐,怎么看怎么基情四射。 想了半天,林安终于想到了个好办法。 俗话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他速度够快,那这件事就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林安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佯装不经意地路过江屿时的课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三明治放在了他的课桌上。 行动非常顺利,但他忽略了一点极其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被送三明治的那个人有一票否决权,不会让他那么轻易成功。 果不其然,在林安以为自己成功了,暗爽之际,江屿时嗓音温和地说:“是江同学给我的三明治吗?” 全班静默了一瞬。 林安成功社死。 不慌,稳住,送个早餐而已,朋友之间很常见,但江屿时接下来的话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真的太谢谢你了,大早上起来亲手为我做三明治,这份心意我很感动,不过很抱歉,我刚吃了早饭,不然还是你自己吃吧。”江屿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听起来像是真的不好意思。 但也只是像是,看到江屿时眼里明晃晃的笑意,林安就知道,他绝对是故意的! 靠!幼稚鬼! 他不想和江屿时这个小心眼计较,主要是怕他又记仇,于是佯装淡定地拿起三明治,面色如常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恶狠狠地开吃。 但他忘了自己早上的不小心犯的错误。 一大口下去,差点把眼泪都给辣下来,眼眶被刺激地微微泛红。 旁边一个女生给他递了张纸。 林安接过,笑道:“谢谢。” 女生看着他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表情,怜惜地看了他一眼:“不客气,你也不用太伤心,暗恋本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虽然被拒绝了,但只要你说出口,不遗憾就好。” 林安:“啊?” 女生一脸深沉:“我懂。” 你懂? 林安心里拔凉拔凉的,他都不敢想,以后班里的女生会怎么传他和江屿时。 班级透明人林安为爱做早餐,遭校草江屿时委婉拒绝后,失魂落魄、黯然神伤,坐在位置上边狂吃三明治边痛哭流涕? 就连他的同桌杨林钢都煞有其事地安慰他:“哎,没事,谁没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林安试图解释:“不是……” 杨林钢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坚强,是男人就不能为了一段感情而倒下,林安,振作起来!” 旁边的女生也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相信你,只要你付出真心,说不定江同学哪天就被你感动,也喜欢上你了。” 林安木着脸:“我谢谢你们啊。” “不客气。”两人同时道。 林安知道,今天以后,他深情哥的人设将屹立不倒。 绝望—— 第5章 泥潭 今天星期五,下午放学很早,而林安的悲伤一直延续到下午放学。 “宿主,余幼笙离开已经快半个小时了。”小助提醒道。 林安垂死病中惊坐起:“你不早说!” 经过多方打听,林安终于又发现了一个可以和余幼笙拉进距离的好机会。 那就是今天去半闲书店。 每周五,余幼笙都会去半闲书店处理假期作业,剩余的时间看看书。 这可以说是她为数不多的休闲时刻。 林安决定去这里偶遇她,拉进他们距离,后面才能顺理成章地关爱她,不至于被当成心怀不轨之人。 他们之间,爱情肯定是不可能了,毕竟有校霸这个超级无敌巨大的绊脚石。 这本来一度让林安的任务陷入死路。 可后来他突然想到,爱一定要是爱情吗? 提到爱,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爱情,而往往忽略了,爱包含爱情,但不等同于爱情,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爱,像友爱、亲情之爱甚至是博爱…… 任务要求爱余幼笙,可又没规定必须是爱情,也可以是友爱之类的嘛。 所以林安决定给她父爱。 半闲书店在一条老街上,离学校并不远,大约十分钟的路程。 林安走进书店,一眼就看到了余幼笙的位置。 他兴冲冲地跑过去,坐在她对面低声道:“余同学,你……” 突然,一道熟悉的冷光朝他扫来。 林安将自己的未尽之言咽了下去,不尴不尬地举手打了个招呼:“嗨?” “你怎么在这?”校霸江屿则皱着眉。 “来书店当然是看书啊。” “那你找幼笙干什么?” “这个嘛……”林安向四周望了一圈,想着该如何让校霸打消疑虑。 “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你别那么大惊小怪嘛,我是来找他的。”林安指着单独坐在一旁看书的江屿时道。 俗话说,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古人诚不欺我也。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有余幼笙的地方必有校霸,有校霸的地方大概率也有江屿时。 在校霸威严的注视下,林安走到了江屿时面前,坐下,打开书,目不斜视。 “林同学,又见面了啊。”江屿时单手撑着脸颊,眯着笑眼看他。 活像一只满是坏心眼的狐狸,还是很会装的那种。 林安客气又疏离地笑了下:“哈哈——是啊。”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江屿时问。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对啊,喜欢嘛,就是想时时刻刻待在一起。”林安垂着眼皮,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心虚。 “林同学,你这么费尽心思,我真的快以为,你爱上我了。”江屿时的声音温柔而缱绻,像是对情人的低声絮语。 林安却觉得,这是魔鬼的索命咒。 他就知道这货绝对还没相信他! “啊?”林安装傻充愣。 江屿时静静看他半晌,说:“林同学看的什么书?” 林安哪里知道自己看的什么书,不过随手拿的一本。 他扫了眼封面,道:“《飘》” “《飘》?余同学也很喜欢这本书,你们应该会很有共同话题。”江屿时道。 “哈哈,是吗?”林安不尴不尬地笑了声。 看她桌子上有我才拿的,不然怎么营造共同话题。 林安不爱看书,他一见到文字就忍不住打瞌睡。 但父爱如山,他拼了。 “很好的一本书。”一向沉默的余幼笙突然出声道。 林安先是一愣,接着说:“那我一定会认真看完的。” 余幼笙不再说话,继续低头写作业。 江屿则皱眉,对林安眼神示意了下。 拿来。 林安暗怒了一下,然后怂怂地把书递给了校霸。 你是大爷。 林安百无聊赖,又找了本书,试图看下去。 一开始还挺正常,但紧接着,书上的文字像是蚂蚁一样动了起来,然后转圈圈,变得模糊,最后“嘭”的一下,全部消散。 “林同学,看书要小心点啊。”江屿时说。 林安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抵在江屿时的手掌心上,避免了它与桌子的亲密接触。 他下意识抬头,入目便是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 “是太累了吗?”江屿时嗓音越发温柔,伸手,似乎想碰他的额头。 林安心中警铃大作,事出反常必有鬼! 他猛地往后一扬,成功避开了江屿时的手,当然,动作太大,也成功让自己摔在了地上。 “嘭——” 声音瞬间惊动了周围的人。 校霸眉头紧皱,眼神不善,感觉下一秒就能把他拎起来,丢出去。 余幼笙倒是没什么反应,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林安除了屁股有些痛外,倒是自我感觉良好。 他现在很庆幸,这家店小又生意不好,目前只有他们四个人在这。 “呀,说了要小心点啊,需要我扶你吗?林同学。”江屿时坐在那儿,狐狸眼里满是笑意。 林安皮笑肉不笑:“谢谢,不用了。” 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离你远点。 “再说话,你们都给我出去。”校霸说。 “这句话该我说吧。”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林安身后传来。 “我嘞个逗。”林安吓了一跳。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人穿着白T恤,花长裤,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眼底乌青,活像那个千年古墓里刚出土的女尸。 “这里可是老娘的地盘,你们再打扰我睡觉……哼哼。” “哼哼什么?”林安好奇地问。 那人无语:“……这是重点吗?” “当然是啊,你要是没有威胁,那我们还怕你个屁啊。”林安说。 那人气笑了:“就把你们都鲨了!行了吧!够威胁了吧!” “你打不过我们。”校霸冷不丁开口。 那人气得脸颊通红。 这群人,一直在挑衅我! “李筱姐姐,你别生气,我们马上就离开了。”余幼笙说。 “小笙,你这带的是些什么人啊,真是的,跟人沾边的事一点不做,屎壳郎推走都要犹豫一会。”李筱阴阳怪气地说。 校霸听着这话,感觉不太舒服,刚想活动下手腕,就被余幼笙拉住了。 好,现在舒服了。 “小笙,你下次自己来就行了,别带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我们先走了,李筱姐姐,下次见。”余幼笙说完就拉着校霸出去了。 江屿时起身,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经过李筱时停了下来:“再见啦,李筱姐姐,女鬼妆画得不错哦。” 李筱一懵,女鬼妆?她今天化妆了吗? 林安在后面暗戳戳补刀:“就是下眼影重了点,与上面不太协调。”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李筱脑子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她外表跟鬼似的。 “靠!你们这群小屁孩,给我等着!” 余幼笙拉着江屿则的手腕,一直到书店外的拐角处才松开手。 “李筱姐姐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嘴巴毒了点。”余幼笙说。 江屿则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掩饰般揣在了外套口袋里:“我知道。” 一阵静默过后,余幼笙说:“那我先回去了。” 江屿则说:“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家有些偏,离这很远。” 江屿则下意识开口:“没关系的,我不怕远。” 余幼笙任然坚持说:“不用了。” “那,再见。”江屿则有几点失落,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再见。” 见两人谈好了,江屿时也对林安说:“再见哦,林同学。” 见什么见,最好再也不见! 林安不说话,礼貌地微笑,挥手。 今天又是白忙活的一天。 林安心想,有这两兄弟在,他到底多久才能把关爱送出去! 烦—— 余幼笙回到家,一个三百平米的小房子里。 其实也称不上家,因为这里一点也不符合余幼笙对家的幻想,狭小,肮脏,昏暗。 “笙笙回来啦,快进来,今天你爸回来了,妈做了酸菜鱼。”余妈妈说。 她的脚步一顿。 余妈妈着急地催促她:“快点啊,磨蹭什么,别让你爸爸等急了。” 余幼笙放下书包,坐在了餐桌旁,对面坐着一个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浑身酒气的男人,她的爸爸余非仁。 “快吃,快吃。”余妈妈忙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了余非仁的碗里。 “有刺,你想卡死我啊!”余非仁重重地放下筷子,大声喊道。 余妈妈惶城惶恐地说:“我这就帮你挑出来。” 余非仁吃了一口挑好刺的鱼肉,嚼了两口,又猛地吐了出来,一巴掌扇在余妈妈脸上:“没挑干净,你他/妈的想害死我啊!” 余妈妈捂着脸,不敢吱声,在一旁唔唔唔地哭了起来。 “哭?你还好意思哭,老子一天天为了养你们在外面当牛做马,回来还要受你们两个赔钱货的气。”说着,又狠狠地踹了余妈妈一脚。 余幼笙沉默地把妈妈扶了起来。 余非仁一把掀了桌子:“嘿呦,翅膀硬了,敢和老子对着干。” 他扯住余幼笙的头发,然后将她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叫你和我对着干!” 余幼笙撞的头昏眼花,一下跌在了地上。 耳旁的哭声,谩骂声,砸东西的声音,像浓稠潮湿的水,将她死死困在里面,喘不过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停歇,她被妈妈扶着进了卧室。 “真是过不下去了。”余妈妈哭道。 余幼笙静静听着,什么也不说,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她妈离不开她爸,哪怕这个男人从没把她当人。 “你也是,下次别惹你爸生气,好好的一顿饭弄成这个样子。” “还有,别怪他打你,他只是喝了酒,脑子不清醒。”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 余妈妈絮絮叨叨地说,余幼笙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切都稀松平常。 第6章 计划 林奶奶站在小板凳上,捣鼓天花板上的电灯。 “奶奶,你干嘛呢?快下来。”林安急忙上前将林奶奶扶下来。 “这电灯不知道又犯什么毛病,突然就不亮了,我就想着修理一下。”林奶奶说。 “这样太危险了,你等我回来修。” 林奶奶摆摆手:“哎呀,有什么危险的,你上学已经够辛苦的了,哪能还让你回来干这干那,别看你奶奶我现在年纪大了,身子骨硬朗着呢,修个电灯泡而已,小事儿。” 林安有些无奈:“奶奶。” “如果下次你还是这样,那以后我就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将屋里上上下下都检查一遍,没有问题了才去上学。” “这哪儿能行啊。”林奶奶赶忙说。 “那你就答应我,下次别在干这么危险的事了,你腰不好,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林奶奶伸手拍了下林安的肩膀:“小兔崽子,天天净说些晦气话。” “你就答应我吧。” “行行行,简直拿你没办法。”林奶奶笑着说。 吃完饭后,林安回到房间。 先复习了一下当天学的知识点,接着查漏补缺,补习前面的内容。 这个世界的学习范围和他原来的世界大差不差。 虽然这些知识林安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他好歹也是经历过高考,考上了985的人,复习一下,也能记起个七七八八,保持原主原来的水平不是问题。 干完这些后,已经快到凌晨了。 林安决定上床睡觉,他可不会像原主一样,为了学习把自己累死。 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太过着急反而得不偿失。 林安给自己灌了一碗鸡汤,然后心安理得地躺在了被窝里。 一切都是那么的合理且顺理成章。 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睡不着,翻来覆去,换了十几个姿势也睡不着。 靠! 在闭眼躺了半个小时还毫无睡意后,林安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关爱计划,这是什么?”小助问。 林安:“刚才我想了半天,痛定思痛,我们的任务没有半点进展,原因只有一个。” 小助:“什么原因?” “那就是我们没有一个缜密的计划。”林安一副绝对如此的表情。 林安:“知道勒布朗.詹姆斯,春上村树,贝多芬等众多名人成功的原因吗?” 小助:“不知道。” 林安:“因为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有计划,我们应该向他们学习,一个好计划,将是成功的基石!” “……哦。” 小助觉得有些不靠谱。 但林安已经发了情了,忘了狠了,陷入在自己伟大的计划里无法自拔了。 他拿了个本子“刷刷刷”,洋洋洒洒,写了几大页。 【关爱余幼笙计划与前期失败总结 前期失败案例——试图用爱情(失败) 1、 试图表白——失败,遇到校霸,被威胁,把情书递给了江屿时,惹上了这个大麻烦,绝望。 后期新尝试——以父爱克之(尝试中) 尝试一:半闲书店偶遇(失败),遇到了两个超级绊脚石。 尝试二:………… ………… 总结:任务最大阻碍,校霸和他弟。】 看着自己手里写的密密麻麻的本子,林安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计划核心。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林安决定先以喜欢江屿时这个名头,接近他们兄弟俩,打好关系后,在趁机接近余幼笙,最后成功加入他们F3,送出关爱,完成任务,回家! 反正江屿时也不会喜欢上他,他也不会喜欢上江屿时,那就权当恶心他了。 自信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林安觉得自己现在可以用上三句“国粹”。 “M的,这么牛逼,我草!” 小助看着越发癫狂的人,陷入了深深地不解。 失眠还有这症状? 完成大作的林安,熬了个大夜,凌晨三点才睡。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就去上学了。 “我天,你昨天去和谁决战熊猫之巅了?怎么长得比熊猫还熊猫。”杨林钢说。 “是啊,现在我就是熊猫大王。”林安说。 杨林钢非常配合:“拜见熊猫大王!” “你俩发什么颠呢?”英语课代表谭露说。 “林安你昨晚几点才睡?难不成……”谭露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眼里满是满是兴奋。 谭露就是昨天给他递纸,给他和江屿时无中生有,编了个“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的故事的人。 一个名副其实的腐女,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小说,追剧,磕CP。 林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知道她嘴里准没好话,不想接话。 结果杨林钢这个没眼力劲的,非要再问一句:“难不成什么?” “难不成你是为情所伤?”谭露说。 林安眼前一黑。 “为情?”杨林钢问。 谭露往他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就是江屿时啊,你说林安会不会是因为昨天被江屿时拒绝了,内心烦闷孤寂,无法排解,所以深夜对月emo,睡不着觉,熬了个通宵?” “好像有点道理啊。”杨林钢摸着下巴说。 林安:“……” 喂,我还站在这儿呢。 有个屁的道理! 算了,爱说说吧,反正他自己知道就好,正好借他们来造势。 “江同学,这是我给你带的三明治。”林安走到江屿时面前,面带微笑说。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让流言蜚语继续传播蔓延吧! 林安现在要让校霸相信自己真的喜欢江屿时,那样才会放松对他的警惕,让他有接近余幼笙,送出关爱的机会。 “看吧,爱情的伟大力量。”谭露一副看透了的表情。 杨林钢点点头,深以为然。 江屿时饶有趣味地看着林安,不说话,林安脸都快笑僵了,也没见他动一下。 活爹,你要还是不要,倒是说句话啊。 终于,江屿时开口了,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谢谢江同学,不过不用了哦,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林安佯装落寞,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杨林钢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兄弟,加油。” 林安没理杨林刚,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里的这个三明治上。 早上起来晚了,没吃早饭,而他又只做了一个三明治。 幸好江屿时不要,不然他真的快饿死了。 林安正准备以一个忧郁的姿势吃下这个三明治,还没打开包装盒,一只手就捏住了包装盒的另一边。 他抬眼,看向手的主人:“你干什么?” 杨林钢看着三明治,咽了咽口水说:“兄弟,我知道你触物生情难过,但也不能浪费粮食啊,我这就帮你解决它。” 林安勉强一笑,手上用力:“不用了吧。” 杨林钢:“用的,用的,我们兄弟之间不必客气,你就拿来吧。” 林安继续加重力道,咬牙切齿地说:“真的,不用了吧。” 杨林钢直接两只手一拔,把盒子夺了过来:“都是兄弟,这点小事我还是愿意献出我的胃的。” 吃完后,杨林钢拍了下肚子,说:“味道不错啊,就是为什么是番茄酱?我觉得沙拉酱更好吃一点,没准江屿时不要就是不喜欢吃番茄酱。” 呵呵,你看我不把你剁成肉酱。 林安看着空空的盒子,感受着肚子的抗议,看杨林钢的眼神像看一个被已经被千刀万剐了的傻逼。 杨林钢毫无所觉,还在感叹自己多么地仗义,多么地热爱粮食,简直是学生中的三好学生,三好学生中的五好学生。 而林安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夺三明治之仇,来日,他必将加倍奉还! 下午放学后。 林安骑着自行车回家。 在路过学校后巷的时候,他看到了江屿时,一个人姿态懒散地倚靠在墙上。 林安抬头看看天,假装自己没看到。 咦,不对劲。 林安又倒了回去。 看到他后,江屿时说:“林同学,你是来帮我的吗?” 随着江屿时的话音落下,林安感觉自己瞬间收获了几道不那么友善的目光。 林安瞄了眼江屿时面前的十几个人,染着乱七八糟的头发,拿着棍子,为首的那个人,应该是他们的老大,两只手臂上都有纹身,左青龙,右白虎,一看就是道上混的,十分不好惹。 是他惹不起也打不过的人。 尽管有猜测,但林安还是忍不住问:“他们找你干什么?” 江屿时笑了声,摊开手臂:“还不明显吗?当然是来打我的啊。” 林安咽了咽口水:“那你打得过不?” 江屿时脸上的笑意不变:“你说呢?” 见江屿时这么淡定,林安内心陡然升起了一丝希望:“打得过?” 江屿时叹了口气:“打得过,还需要林同学你来帮忙吗?” 林安眼前一黑。 靠! 那你还这么淡定!现在说不认识他还来得及不? “你哥呢?”林安问。 校霸一看就是个会打架的,还是一打五的那种。 “有事,先离开了。”江屿时说。 林安眼前又一黑。 很好,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你们说完了没有?”对面老大问。 声音粗犷,中气十足。 “大哥,咱们要不去前面咖啡店聊聊?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林安说。 大哥“呸”了一声:“去个屁的咖啡馆,老子今天就是来找他江屿时的!” 林安悄悄问江屿时:“你怎么惹到他们的?” 江屿时无辜摇头:“不知道,突然就冒出来了,说要找江屿时。” 大哥指着江屿时,说:“你也别说熊哥我不讲道理,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有人专门找上我,说要好好教训你一顿,没人会跟钱过不去,你说是吧?” 江屿时点头:“这倒是。” 林安:“……” 是个锤子。 第7章 受伤 “兄弟,你乖乖让我们揍一顿就完事了,放心,不会让你缺胳膊少眼的。”熊哥说。 “恐怕不行。”江屿时说,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甚至连嘴角都没下降几个像素点。 诡异的和谐。 不是来打架找茬的吗? 熊哥把拳头捏的嘎吱作响,试图让面前的人害怕:“兄弟,这不是在和你商量。” 江屿时耸肩:“那你自便。” 熊哥恶狠狠地说:“那好,兄弟们给我上!记住,点到为止即可,不要忘了道上的规矩,但也不能太放水,必须让背后的老板满意。” “放心吧,老大。” 几个小弟说完,就握紧拳头,朝他们走来。 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 “我觉得你们这样太亏了!”林安说。 小弟们果然停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熊哥问。 林安暗中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你们想想,打了江屿时后,你们有什么好处?” 熊哥有些不耐:“不是说了吗,有钱拿,你还要废什么话?” 林安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先听我说完,那你再想想,打了江屿时你们有什么坏处?” 熊哥更加不耐烦:“能有什么坏处!” 林安“哎”了声:“此言差矣,江屿时可是江家二少爷,你们打了他,那他后面不会找人去打你们?以江家的实力,让你们出点意外是很容易的,是吧?” 熊哥摸了摸下巴:“好像有点道理。” 林安见说服有望,赶紧乘胜追击:“再说了,不就是钱吗,江家二少爷缺那玩意?你们要是放了他,回去他付你们双倍的价钱。” 熊哥不说话,明显是有些心动了。 林安觉得,这把稳了。 “大哥,不行啊。”后面一个小弟急匆匆跑上来对熊哥说:“后面的老板也是江家少爷,你毁约,他也不会饶了我们的。” 熊哥仔细一想:“也是啊,那你说怎么办?” 小弟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般:“打,在怎么说,不能毁了道上的规矩,毕竟我们先答应了那位老板,老大,你可不能干出尔反尔这种事。” 熊哥拍了小弟一巴掌:“那是当然,我是老大还是你是老大?道上的规矩我不比你清楚。” 完了,计划有变。 这又是那里冒出来的狗头军师! 林安疯狂给江屿时使眼色,叫他待会跑快点。 江屿时还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甚至还悠闲地哼起了歌。 怎么看,都是一个高手的风范。 林安慢慢挪过去,压低声音问:“说真的,你是不是在扮猪吃虎?其实你很会打架?或者周围有你的保镖?” 江屿时很是疑惑:“林同学,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安一顿:“那你怎么这么淡定?” 江屿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怎么办?我跪下来叫他们放了我?” 林安:“……”也不是不行。 这边熊哥已经下定了决心:“兄弟们,给我上!” 林安想也不想,拉着江屿时就跑。 那曾想,他脚一滑,竟然朝江屿时扑去,恰好挡在了他身前。 就像是想要为江屿时挡伤一样。 靠!我没这么大义凛然啊! 眼见棍子即将落下,想躲也来不及了,林安下意识搂住了江屿时的脖子,紧紧闭上了眼睛。 “嘭——” 棍子打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安咬紧牙关,愣是没让自己惨叫出声。 江屿时也没想到林安会突然扑过来。 身上的人闷哼一声,全身轻颤了一下。 江屿时抱着林安的腰,将人往后带了两步,然后一脚踹在了拿棍子打人的小红毛身上。 小红毛捂着肚子趔趄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好吗?”江屿时问。 林安被打得头晕眼花,说不出话来,只得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 看着这番情形,一群小弟左右看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熊哥看了眼手机上的催促信息,咬了咬牙,心一横,说:“愣着干什么,快继续啊。” 可周围的小弟没一个人敢动。 熊哥有些恼怒:“干什么呢你们,连老大的话也不听了是吧?看我等会……” 熊哥说不出话了,眼睛里多了几分惊慌。 一把枪,现在正对着他。 “继续说啊,等会你想要干什么?”江屿时面带微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你敢开吗?”熊哥梗着脖子,佯装硬气。 “你可以试试,反正我开了,自然会有人帮我善后。”江屿时说。 熊哥这群人虽然整天宣传自己杀过人、坐过牢,其实只不过是一群外强中干的小混混罢了,干过最大的坏事或许就是偷了小卖部老板的烟。 他们那里见过这阵仗,还没等江屿时说话,就一溜烟全跑不见了,而跑的最快的当属熊哥。 林安感觉自己下巴都快被惊掉了。 这怎么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这个是真的?”林安问。 “你觉得的呢?”江屿时说。 “不会是真的吧?”林安试探着问。 江屿时只是笑笑,不说话。 林安:“!!!” 不会吧,不会吧。 “刚小卖部三十块买来的,老板说一比一还原,外型绝对保真。”江屿时说,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 不远处,坐在店门口的老板听见他们在谈论这把玩具枪,赶忙大声喊:“放心,质量好着呢,回去灌点水,还能击水呢,厉害吧。” 林安:“……真是太厉害了。” “小伙子,你起来,让你朋友给你演示一下。”老板兴冲冲地说。 林安这才发现,自己还搂着江屿时。 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结果动作太急,再加上刚才被打得有些头晕,控制不住,竟踉跄了几步。 “没事吧?”江屿时扶着他的胳膊。 林安按着脑袋:“没事,就是有些头晕——这是什么?!” “显而易见,你的血。”江屿时说。 “啊!?”林安看着手上暗红色的鲜血,感觉头越发晕。 接着,一下就晕了过去。 林安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一睁开眼,就是江屿时那张好看到无可挑剔的俊脸。 “要喝点水吗?”江屿时问。 林安现在才没空管什么水不水的,他着急地问:“我的脑子怎么样了?没事吧?” “医生说没事,就是有些脑震荡以及一些皮外伤。”江屿时说。 林安安心了,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 “这么怕死,还逞什么英雄。”校霸江屿则嘲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林安这才发现,病房里除了他和江屿时,还有另外两个人,江屿则和余幼笙。 “你们怎么在这?”林安问。 校霸用他一如既往的冷漠声音说:“我弟都进医院了,我不能来看看?” 林安看了眼完好无损的江屿时,再摸了下自己被包成旺仔小馒头的头:“……行。” 你厉害,想怎么样都行。” 江屿则依旧冷着脸,犹豫了一会,问:“当时……你不害怕吗?” 林安有些没反应过来:“害怕什么?” 江屿则言简意赅:“打架。” 林安“哎呀”了一声:“当然害怕啊。” 就那阵仗,一群人拿着棍子,谁看了不害怕啊。 江屿则眼神复杂地看看他,又看看江屿时。 这么怕死,又这么害怕,却还是冲上前挡在了江屿时面前……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屿时了。 只是他弟弟这个人…… 别人不清楚,他还是知道的,面热心冷,不好接近。 林安一整个莫名其妙。 那什么眼神? 他准备下床。 校霸皱着眉头问:“你干嘛去?” “我想喝水。”林安老实说。 余幼笙就站在桌子旁边,准备帮他倒水,还没动,就被江屿则给阻止了。 “你来。”他指着江屿时说。 江屿时没说什么,慢悠悠地从沙发上起身,过来倒水递给了林安。 林安刚想接过,又被江屿则阻止了。 “你喂他。” 林安:“?” 喂?怎么喂?喝个水还要人喂? 他只是脑震荡,不是脑瘫啊! 林安尴尬笑笑:“不用了吧,我自己来就行。” 哪知校霸在这件事上意外地坚持:“不行!你既然替他受了伤,那他就该照顾你。” 林安绝望。 也不用到这个地步吧。 江屿时倒是接受良好,笑眯眯地靠近他:“林同学,来喝水吧。” 林安眼神惊恐,一瞬间,幻视潘金莲给武大郎喂药的场景。 “水温合适吗?” 林安僵硬点头:“还成。” “既然如此,那就多喝点吧。”江屿时语气温和,听着说不出的柔情蜜意,可眼里却是明晃晃的戏谑。 江屿则看着一来一往两人,陷入了沉思。 一个一直倒,一个一直喝,这水有这么好喝? 真爱的力量? 被灌了几大杯水后,林安还是觉得给自己发发声:“江同学,不用了。” “行啊。”江屿时从善如流放下杯子。 林安表面微笑,心里骂骂咧咧,偷偷摸摸地对江屿时翻白眼。 靠,玩我好玩是吧? 幼稚! 江屿时觉得特别有趣。 主动接近他的人很多,但这么傻的还是第一个,他总能从林安脸上读出那些他未出口的小心思。 “我先走了。”默默站在一旁的余幼笙突然说。 江屿则抬手看了眼腕表,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说:“走,我送你。” 余幼笙点点头,没有拒绝,接着两人告别后,一起离开了医院。 这两人关系看着不像追求与被追求这么简单啊,秉承着老父亲关爱女儿的原则,林安试探着问:“他们两个,那什么,在一起了?” “没有。”江屿时随口说,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怎么感兴趣。 “为什么没在一起?”林安问。 他以为会是什么家庭地位不匹配的缘故,哪曾想,江屿时说:“高中生,不允许早恋。” 林安:“……”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第8章 同桌 江屿时正在处理文件,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游走。 “噔噔噔——”敲门声响起。 “进。”江屿时关掉电脑喊道。 “哥?人送过去了?”江屿时挑眉问。 “嗯。”江屿则言简意赅回道。 一阵沉默后,江屿则开口:“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派来的人?刘哥还是……” 江屿时头也不抬,不甚在意地说:“刘大虎?他能起来的话,或许吧。” 江屿则皱眉:“是于晚晴?” 江屿时笑了声:“她?倒也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 江屿则黑沉着脸,语气笃定:“是江明浩。” “我去找他。” “不用了,哥,对付他,我自己来就行。”江屿时说。 “行。”江屿则也不过多争论。 他清楚自己弟弟的实力,平常看着温温柔柔,打起架来,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他顿了下,说:“有事就跟我说,我是你哥。” 江屿时眼里含着笑,看着乖的不行:“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江屿则淡淡地“嗯”了一声,说完后,却并没有马上离开。 “还有什么事吗?”江屿时问。 江屿则沉默良久后,说:“林安虽然有点蠢,但与那些人不同。” “林安么?这倒是真的。”江屿时想了想说。 “他是真的喜欢你,这份感情很真挚,也很难得,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和他说清楚,对你们两个都好。”江屿则说。 喜欢? 江屿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笑什么?”江屿则问。 “没什么,我会好好想清楚的。”江屿时说。 江屿则离开了江屿时的卧室。 江屿时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只铅笔。 “林、安。” 一只飞蛾从窗户里飞了进来,飞快地朝光源扑去,就和林安扑向他时一样。 江屿时抬手一扔,手里的铅笔就如利箭一样飞快地冲出去,将那只飞蛾死死地钉在了墙上,飞蛾扑腾了两下,最后徒然地垂下翅膀,一动也不动。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或许是真的喜欢吧。 不过,也不重要。 虽然医生建议他在留院观察观察,但林安还是回家了。 一个人待在医院总让他感觉自己被所有人遗忘了,他不喜欢这个感觉。 林安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推开门,见林奶奶还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一团白色的毛线,手里的两根棒针转来转去,正织着围巾。 “奶奶,你怎么还没睡?” 林奶奶抬头,看见他后急忙起身,轻轻碰了下他头上的纱布,心疼地说:“呀,这是怎么了?疼不疼啊?” “没事,一点都不疼。” “怎么弄的?谁欺负你了?给奶奶说,奶奶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林安无奈一笑:“奶奶你想什么呢,我这么讨人喜欢,谁会欺负我,就是骑车时不小心摔的。” “叫你小心点,不听,现在好了吧,自己活受罪,明天不许骑自行车了。”林奶奶责备说。 “那我怎么去上学?”林安笑道。 “坐公交车。” 林安试图劝阻:“奶奶,这多不方便啊。” 林奶奶:“安全最重要。” 林安立马说:“我保证,再也不会出这种事了。” 林奶奶不说话,只当没听见。 林安不依不饶:“奶奶——” 最后在林安的坚持下,林奶奶还是被说动了:“不许再摔着了。” 林安拍了拍胸膛:“放心吧,下次骑车我一定小心再小心。” 林奶奶纠正他:“不是下次,是每次都要小心再小心,要是做不到,就给我坐公交车去。” 林安点头,一脸认真地说:“行,一定做到。” 第二天上学,林安照例给江屿时带了早餐。 因为上次意外挡伤,校霸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最显著的体现就是,他现在和余幼笙打招呼不会在收到警告不善的眼光。 这也间接证明了,他的计划,有效! 林安把早餐拿给江屿时,对方照样没接,林安又从善如流地开始扮演一个黯然神伤的暗恋者,然后趁杨林钢没发现前,快速把早餐吃了。 “你饥荒逃难来的?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杨林钢说。 谭露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说:“你懂什么,这叫化悲愤为食欲,你以为他吃下的是豆沙包吗?不,不是,是被拒绝的酸涩,是不顾一切的坚持。” 杨林钢点头:“好有道理。” 林安嘴里塞着鼓鼓囊囊的包子,脸上是大大的问号:“……?” 这都信?你当做阅读理解呢? 走廊里响起“噔噔噔”的响声,英语老师胡梦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走进了教室:“Good moring,classmates.” “Good moring, Miss.Hu.”全班同学齐声说。 “好,现在我们开始上课,首先先请一位同学带我们回忆一下昨天学过的内容吧。” 这话一出,林安默默低下了自己的头。 他的英语只能纸上谈兵,属于开口废,是那种能考120但出口只有20分的人。 小时候在县城里读书,那里的英语老师都自带口音,学着学着,林安的口语也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口音。 本来林安觉得没什么,直到上大学后,他无意间被英语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蹩脚的英语引起了全班哄笑,室友甚至拿这件事打趣嘲笑了他一个月。 从那以后,林安就对英语深恶痛绝,害怕在英语课上回答问题。 “就那位头都快埋地上去了的同学吧。” 林安心里默念:“不是我,不是我。” “就是你,林安。” 林安心死了。 他现在不想管什么和平与爱,只想让洋人死! “你用英语简要归纳总结一下昨天所讲的内容。”胡老师说。 林安闭了闭眼,心一横,想死就死吧,管他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First——First,we talked about……”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嗤笑声打断了。 “噗——这算什么?中式英语?”这一声像开启了什么机关,惹得全班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 林安不说话了,微笑站在那儿,表面如常,实则心里已经在崩溃大喊了。他现在恨不得翻窗户,逃离教室,然后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安静!”胡老师说。 笑声小了下来,英语老师没表示,林安就是再不想说也只得继续。 “about several tenses in English……” “哈哈哈——” 杨林钢憋着笑,扯了下林安的袖子:“你这口音在哪儿去进修了?这么别具一格?” 林安偷偷扯回袖子,小声说:“去去去,滚一边去。” “好了,你先坐下吧,口语还得多练练,光笔试成绩好是不行的。”胡老师说。 林安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他点头:“我知道了,胡老师。” “那就请江屿时同学继续给我们总结吧。”胡老师说。 江屿时站起来,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出口流畅标准又好听,阳光打在他身上,跟主角高光似的。 林安想,切,又让你给装到了。 下课后,林安趴在桌子上假寐,窗外有一个同学喊:“林安,李老师找你。” 林安应了声,边起身往外走,边思索,没干过什么犯规事啊,找我干什么? “放宽心,这次找你来呢,是想和你说一下换同桌这事。”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保温杯说。 “换同桌?为什么要换?杨林钢挺好的呀。”林安有些不解。 “是这样的,我听胡老师反映,你英语口语挺差的,就想给你换个口语好的同桌带带你。” “不用……” 林安话还未说完,就听李老师打断他,继续道:“其次就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杨林钢两个上课经常开小差。” 林安小声反驳:“也没有经常吧。” “反正这件事已经定下了,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回去就坐江屿时旁边去吧。”李老师喝了口菊花茶,给林安甩了个惊天巨雷。 “江屿时?!”林安震惊:“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了?人家年级第一,市里英语竞赛第一名,帮你补习完全够了。” 林安试图打消班主任这个决定:“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你和江屿时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刚才谭露交英语作业的时候还说你天天给江屿时带早餐。” 林安沉默了。 不是,那里看出他们关系好了,不是他一直热脸贴冷屁股吗? “这样麻烦他不太好吧,要是打扰他学习了怎么办?”林安试图挽救。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是江屿时主动提出来要帮助你的。”李老师说。 林安觉得更诡异了,江屿时主动要帮他? “好了,快回去吧,快上课了。”李老师催促地朝他拜拜手。 林安只好回去了。 “兄弟,咱们终究的有缘无分啊,你走了,千万别忘了我啊。”杨林钢一脸悲痛。 “放心,绝对忘。”林安说。 “靠!你这个无情无义的渣男,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是吧!我要去曝光你!”杨林钢捏着嗓子说。 林安耸耸肩,一副渣男样:“随便,你高兴就好。” “终究是错付了。”杨林钢扯了张纸巾,佯装抹泪。 林安懒得理他。 前桌转身问:“打扑克牌不?” 杨林钢立马丢掉纸巾:“来,输了的请吃烤肠。” “行。”前桌说,接着问身边的人:“打扑克牌不?” “来啊。” 三人偷偷摸摸,愉快地打起了扑克牌。 林安无语:“我说,毛爷爷就在上面看着呢,你们还不好好学习,对得起他老人家吗?” 班主任李志伟的偶像是**,不管他教哪个班,里面必有**微笑着的画像,说是为了让**监督他们好好学习。 杨林刚甩出一对Q,随口说:“所以啊,我们在斗地主!” 林安:“……” 他决定离他们远点。 林安把东西都搬到了新位置上,刚坐下,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容忽视的视线。 他转过头去。 江屿时只手撑着脸颊,狐狸眼微眯,勾唇一笑:“多关照啊,同桌。” 第9章 冲突 林安揉了揉耳朵,觉得他们有些过于暧昧了。 但为了他的人设,他的任务,林安只能扯出一抹笑:“那是当然的,能和你成为同桌我真的太高兴了。” “真是太好了,我很期待后面的日子呢。”江屿时说。 “哈哈,我也是。”林安笑着附和。 上课铃声响了。 这节是体育课,所有同学都去了操场上。 热身活动过后,老师就叫他们自由活动。 “林安,打球去啊。”杨林钢抱着个篮球朝他招手,他身旁还站着几个男生,都是班里的同学。 “算了吧,我坐一旁看看就行。”林安说。 杨林钢也不强求,只说:“行,给你看看爸爸我英勇的风姿。” 林安踹了他一脚:“滚蛋。” 篮球场上还站着一群人,最中间被簇拥的男生,一身名牌运动服,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微微仰头,嗤笑一声,说:“你们也来打球?要不比比?” “行啊,比就比,谁怕谁啊,输了的就叫对方爸爸,怎么样?”杨林钢挑衅地说。 “行,就按你说的来,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张凯,这话给你自己说还差不多。”杨林钢不甘示弱地说。 张凯不说话,朝他们比了个中指。 杨林钢气得不行,刚想冲上去,就被旁边的人拦住了:“算了,别和他计较,等会咱们用实力打败他。” “我们凯哥可是校篮球的队的,替学校拿了十几个个市级奖项,你们想打败他,还是等下辈子吧。”对面有人说。 “有什么好得意的,谁不知道他那些奖怎么得来的。”杨林钢说。 “你!”张凯气急。 杨林钢打断他:“好了,别废话了,咱们快开始吧,我已经忍不住把你们按在地上摩擦了。” 张凯冷笑:“叫爸爸算什么惩罚,谁要是输了,就脱光衣服围着操场跑一圈,敢不敢来?” “行,来啊!” 两方人摆好队形后迅速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胜负欲作祟的缘故,杨林钢他们打的尤为认真,两方一来一往,不相上下,看着有平局之势。 半场休息。 杨林钢灌了半瓶水,说:“兄弟们加油,咱们现在只差三分就超过他们了,这把必须要赢!” “行,加油!”队员们齐声附和。 “赢了钢子可得请吃饭啊。”有人打趣说。 “对,必须得请!”其他球员附和说。 杨林钢豪迈一挥手,说:“老赵,我都不想说你,整天就知道吃吃吃,行,赢了想吃什么都行,我请,吃不饱都不许回家!” “杨哥大气。” 杨林钢拍拍胸脯,扬扬头:“必须的。” 在操场的另一边,气氛有些低沉。 张凯阴沉着脸不说话,其他人碍于他也不敢说话。 “哎呀,张哥绝对是手下留情了吧。”有人出声想缓和一下气氛。 “对,他们只是运气好,再说了,我们现在领先两分,他们绝对赢不了的。”有人附和说。 张凯抱着手臂,扬着头,斜睨着众人,冷哼一声,说:“一群废物,要不是你们拖后腿,我怎么会只领先那群傻逼两分!” 众人都不说话了。 其中有个小卷毛是个暴脾气,听了这话脸气得通红,当场发怒:“哎,我说你这人……” 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人拉住了手腕,朝他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暗示他不要冲动。 张凯不依不饶说:“我怎么了?明明是你们自己不行,还想拖我下水,特别是你李瑞,这么菜还打什么球,丢人现眼。” 李瑞快气炸了,像一个红温的河豚:“我菜?呵呵,我今天……”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低声说:“冷静、冷静,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想想他爸。” 张凯不屑地看着他:“你今天想怎么?” 李瑞逐渐冷静下来,忍了又忍,说:“不怎么,是我的错,下半场不会再拖你后退了。” 张凯满意了:“这还差不多。”接着转过身对其他人说:“你们都一样,谁要是在拖我后退,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下半场开始了。 杨林钢喊了声:“兄弟们冲啊,加油!” 不知道是不是请客真起到了激励作用,他们打得对方节节败退,没过多久,比分就与张凯他们持平了。 杨林钢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牛逼啊,兄弟们。” “事关男人尊严,必须牛逼啊。” “对!” 杨林钢笑了:“行,给这群孙子好好看看咱们的实力。” 说话间,篮球从不远处飞来,势如破竹,狠狠砸在了他的小腿上。 杨林钢踉跄了几步,还没站稳,又被人撞了一下,脚一崴,猛地摔到了地上。 “钢子!” 一群人也管不上打球,急忙跑过来,围在杨林钢身边:“你没事吧?” “张凯你干嘛呢,打不过就使这些阴招,呸,不要脸!”老赵说。 张凯哼笑一声:“是他自己没站稳,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拿球砸,他会摔倒吗?!” 张凯不以为意:“人都有失手的时候,那篮球刚不小心脱手飞出去了,能怪我吗?” 老赵气得不行:“你!” 张凯不耐烦地说:“还打不打,不打就算你们自动认输了啊。” “打!”杨林钢说。 老赵担忧地看着他:“你这还怎么打?脚都肿成这样了。” 张凯“噗呲”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就是啊,你现在还能站起来吗?不会是想要人背着你打吧?” “我来替他。”林安从看台走了过来。 张凯睨着眼,随意地扫了他一圈:“你谁?” 林安捡起滚落在脚边的球,说:“不重要。” 张凯:“哟,挺狂啊。” 林安不答,只是对一旁的老赵说:“先把他带去观看台。” 杨林钢问:“你行不?” 林安点头:“行。” 杨林钢:“那好,你们小心点,张凯阴得很,就爱耍些阴招。” 林安:“放心吧。” 林安高中是校篮球队的,长得高,身形又灵活敏捷,是打球的一把好手。只是今天太阳有些大,实在没什么兴致,哪知遇上了这样的事。 张凯自然没把林安放在眼里,平常没怎么在篮球场见到他,长得又白白净净,一看就是个不怎么打球的。在他看来,杨林钢这个主力军倒下了,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行啊,要是输了,你要和他们一起接受惩罚。”张凯说。 林安毫不犹豫:“行。” 他就没想过自己会输。 刚在旁边坐了这么久,这几人什么水平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打他们,赢,绰绰有余。 林安在球场上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打得对面防不胜防,很快就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不错嘛。”老赵惊讶地看着他。 “我靠,牛逼啊,林哥,加油!兄弟们,加油!”杨林钢坐在椅子上,扯着嗓子喊道:“给我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你好好待着吧。”老赵说。 林安则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无声胜有声,低调又张扬。 张凯气得脖子都红了,手里拿着篮球,轻“呵”了两声:“看你还能嘚瑟多久。” 他把篮球朝林安的脑袋扔去。 林安一直在暗中注意他,早有防备,动作敏捷地躲开了。 众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张凯。 张凯一点也不羞愧,漫不经心地说:“抱歉啊,手滑了。” 老赵冷“哼”一声:“手中这么滑打什么篮球,护手霜品牌不找你代言真是可惜了。” 张凯:“关你屁事,到底还来不来,你们现在要是认输的话,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林安却不顺着他说:“来啊,为什么不来,你不会是不敢了吧?” 张凯恼羞成怒:“谁不敢了,行,接着来啊。” 之后林安又进了几个球,他们现在比对面高十几分,只剩下五分钟的时间了,胜负已定。 张凯一群人打球的时候一直针对林安,时不时就把篮球往他身上扔,但都被林安给躲开了。 张凯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见林安又投进了一个三分,他终于按耐不住了,快速朝林安跑去,想把他撞倒。 在快要撞倒他的时候,林安却轻轻侧身往旁边一躲,张凯来不及收力,直接摔到了地上,四仰八叉,颇具喜剧效果。 “哈哈——”有人憋不住笑了出来。 张凯黑着脸站起身,身上到处都痛的厉害,他大喊:“我看谁敢笑!” 周围寂静了一瞬。 张凯面色不善地看着林安:“你是故意的吧!” 林安无辜地说:“我怎么知道你要跑过来?明明是你自己撞过来的,关我什么事?” 张凯冷笑:“你设计我,专门在这等我是吧?” 林安赶忙摆手:“我可没有啊,你想多了。” 张凯气得脸色通红:“林安是吧,咱们走着瞧。” 说完,就带着一群人离开了体育馆。 “喂!你们输了,走什么走!”杨林刚拦住他们。 张凯说:“杨林钢你想干什么?要是让我爸知道了……” 杨林钢不耐地打断他:“我管你什么知道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叫我一声爸爸。” 张凯脸憋得通红:“我劝你别太过分!” 杨林钢:“我过分?你好意思这么说吗?快点,叫爸爸!” 张凯不说话,推了杨林钢一把:“滚开!”然后逃似的快步离开了体育馆。 “儿子们,爸爸等着你们的表演呢,可不能当怂货啊。”杨林钢大声喊道。 “一群怂货!刚才这么嚣张,可不能这么轻易放他们走了!”老赵说。 林安摆摆手,说:“算了算了,别做的太过了,就那一摔,有他几天好受的了。” “我就是气不过!” 杨林钢揽住老赵的脖子:“哎呀,别想他们了,怪晦气的,想想等会吃什么。”他对着众人说:“我请客,别和我客气啊,都敞开肚皮吃!特别是你啊林安,你是今天的大功臣,必须得大吃特吃!” 林安笑了声:“行,绝对不和你客气。” 一群人,顿时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吵着等会该去那里吃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