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市营业中》
1. 忘川渡
妖界众生皆知,当年妖族内乱,妖主长仙月为镇压大妖相柳,不惜自爆妖丹以换取妖界和平。此役过后,长仙月身受重伤,妖力尽失,遁入人间,两千多年了无音讯,不少大妖都认为她早已经魂归天地。
然而,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长仙月的妖丹并非碎了,而是丢了;
她也并非死了,而是化名千森在繁华人世开了一名间叫“忘川渡”的酒肆,过起了逍遥自在的富婆生活。
但是快活日子总是短暂的。
*
这一日,正值早春,窗外积雪未化,春雨裹挟着寒意,忘川渡内只零星坐着几桌客人。
吧台边,一身着衬衫西裤的牛头男捧着酒碗粗声粗气地跟身边同样打扮的马脸男叹气:“你说这忘忧酒,上个月刚涨了价,这才多久,怎么又贵了这么多……”
马脸男的脸看上去拉得更长了:“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昨天还跟我念叨,说房贷这月又要迟了——你也知道,咱们妖在人间买房不易,首付掏了三百年的积蓄,每月还款压得人喘不过气。”
“别提了,我家小牛崽上礼拜刚出生,奶粉钱又是一笔开销。老板还说因为我这个月又被客户投诉了,要扣我钱,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牛头男又灌了口酒。
马脸男摇了摇头,头上的鬃毛跟着晃了晃,“你啊,也该收收你的牛脾气了,好歹也是个200岁的妖了,应该沉稳一点了,客户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名看上去不到二十的俊秀少年守着柜台。他身着墨绿绣金长衫,面前摊放着一本泛黄的线装账簿,一手拨弄着算盘,一手拿着支毛笔,不时勾圈点画着什么,面色有些沉重。
少年名叫三金,是店里的三掌柜,负责店铺经营大小事务,大家都尊称他一声“金三爷”。
三金打算盘的手停了下来,看着账簿鼓了鼓腮帮子,上个月酒肆的账面略有亏损,营业额倒是没什么变化,可这取暖费涨了一大截,若再想给酒涨价恐怕有些难了。
他抬眸看向千森,她正没骨头似地窝在软塌上,裹着毛茸茸的厚毯,怀里揣着个鎏金暖炉,眯着眼睛喝酒,“三金,这天儿怎么一直这么冷呀?快把暖气开得更足一点!”
三金无奈地一摊手,点头应道:“知道了姑奶奶,我这就去。”
“叮咚”
门檐下的铜铃声响起,“欢迎……”
“大事!出大事了!”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妖精跌了进来,嘴里嚷嚷着,“千森小姐,我听说明天黑市地下拍卖会将要拍卖长仙月的妖丹!”
这话一出,店里瞬间炸开了锅:
“长仙月的妖丹不是碎了吗?怎么会流到黑市?”
“确定消息是真的吗?”
“我的天,上古大妖的妖丹啊!要是能拿到手,修为不得直接涨几百年?”
“几百年?这可是稀世珍宝,能毁天灭地的东西啊!”
“听说当年长仙月可是以一人之力就平了妖族内乱……”
“长仙月?”千森捏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有意思……”
这两千年里,头一千年她少说听了有几百回类似的消息了,但没有一次是真的;后一千年,她以为大家早已经忘记了“长仙月”,没想到又有人提起了这名字。
千森注意到大家探究的目光,她掩唇一笑:“那就让人拍去就是了。”
拍卖会左右不过就两种结果,拍走了妖丹的人或妖,过两天要么发现那珠子不见了,要么发现那珠子根本就是假的。
虽说是她的妖丹,但实际上这珠子的脾气比她还大,怎么可能会任人摆布呢?
“三金,加酒。”她一抬手,“叮当、叮当”,手腕上那对墨玉镯突然相击,发出一串清脆的碰撞声。
全场霎时一片寂静。
这对墨玉镯是上古灵物,平日里就算故意相撞也不会出声,只要响起,那必然就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千森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放下酒盏,站起身来,抬眼扫过全场:“看来,今天的忘川渡,恐怕要提前关门了。今日这酒钱,我就不收了。”
话音落下,门檐下的铜铃声又叮叮咚咚急促地响了起来。
*
海市郊外一处人迹罕至的庄园。
没有人能想到,在这地图上都没有记录的地方,今夜会举行一场颇为盛大的黑市拍卖会,除了提前报备过的车辆,其余一律不许进入。
时间已是深夜,巨大的水晶吊灯还是将会场照得如同白昼。水晶折射的光落在宾客们脸上,照亮了一张张形式各异的兽首面具。
面具下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或许是同僚或许是对手,但在这里,都只有一个不带感情的数字代号。
千森斜倚在独立包间的丝绒沙发上,一张精美的银狐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黑眸。
出席这种场合,她都会隐去自己身上的气息和特征。
今日的拍品虽大多珍奇,但还未到罕见的程度。她指尖捏着高脚杯,缓缓转动杯中猩红的酒液,黑色丝绸长裙拖在地毯上,像一汪凝固的血,兴致缺缺地看着楼下的竞价。
三金一身合体西服,脸上戴着一张金色豹首面具,手里拿着一本拍品册子,恭敬地站在她的身侧。
“三号拍品,‘星辰之吻’,这是一枚钻石戒指,主石为88.88克拉的梨形黄钻……”
“六百万……六百五十万……七百万……”
两个男人正隔着几张座椅较劲,一个戴着鹰脸面具,一个戴着狮首面具,举牌的动作越来越快,满是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一千万!目前最高出价一千万美金!还有哪位贵客要加价吗?”拍卖师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刻意拔高的亢奋。
千森的目光终于从杯壁上移开,落在一楼展台中央。那枚黄钻戒指嵌在黑色丝绒托上,切割完美的钻石在灯光下泛着七色火彩,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呵。”千森轻嗤一声,“这豪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的戏码,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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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中外上演不腻。”
她微微直起身,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了点面具边缘,“不过话说回来,人类似乎相信黄钻能招财……”
三金闻言微微颔首,取出叫价牌,提笔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通过屋内的特殊通道传送了出去。
*
一楼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侍应生制服的年轻男子,扶了扶脸上纯白的面具,接过面前白底黑框面具男子递给他的托盘和香槟。
“一楼大堂已核查,并无异常。”
“找机会上二楼。”
戴纯白面具的男子名叫司弈,是一名现役特种兵,他伪装成侍应生潜入拍卖会场正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司弈端着香槟,站在会场边,不动声色地关注着二楼VIP包间的情况。那里有守卫层层把手,没有许可无法上楼。
他扫视了一眼一楼的会场,这里的安保强度超过了他原来的预期,事情有些棘手。
就在这时,突然从拍卖台上传来“咚”的一声重响。
拍卖师手上拿着一张叫价牌,手微微颤抖着。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难掩激动地对着麦克风叫道:“二楼9号VIP室的贵宾,出价——三千万美金!”
“哗——”
全场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哗然。刚才还在竞价的两个男人,举牌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面具都遮不住他们的震惊。
司弈一愣,只觉得讽刺:三千万买一枚黄钻戒指,这已经不是豪掷千金,而是近乎疯狂了。再想到国家一大半权力居然握在这些挥金如土的人手中,简直可笑……
但是看到工作人员将那戒指收到了一个精致的宝蓝色丝绒盒子里,交给一旁侍应生的时候,他突然心生一计,闪身躲到了上楼的必经之路上。
那侍应生恭敬地端着摆着戒指的托盘正准备上楼,突然面具的绑带一松掉落在地上。
侍应生顿时惊慌失措地捡起面具想要重新绑好,但是一边已经断了。
司弈掐着点从楼梯边路过,急忙用身体挡住了侍应生:“快戴上,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那侍应生一只手扶着面具遮住脸,另一只手举着托盘:“我的面具绑带断了,这、这可怎么办……”
“你可以先回休息室去换个面具。”
“可是,我现在要立刻上楼送东西才行。”
“上楼?”司弈好心地提醒道,“但是你这样上楼,恐怕会被……”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
那个侍应生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露出恐惧来,向司弈哀求道:“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该怎么帮你?”司弈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那侍应生把托盘交到司弈手上,低声道:“把这个送到二楼最里面的9号VIP包间,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送到就赶紧下来,万一被人发现了,我们俩谁也逃不掉。”
司弈点头接过托盘,垂下头向楼梯的方向走去,就在他刚刚迈上台阶的时候,突然被人拉住了。
2. 黑市拍卖会
司弈心下一沉以为自己露出了破绽,回头看到刚才那小哥神色紧张地给两人换了一下名牌,“好了快去,我在休息室等你。”
他松了一口气,“好”。
二楼的戒备比一楼更为严格,不仅每间vip室门口都站着一荷枪实弹戴着漆黑头盔的守卫,另外还有两人站在楼梯口,三人在来回巡逻,一共15名。
司弈眯了眯眼,以站姿来看,这些守卫似乎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守在楼梯口的一名男子仔细核对了司弈的名牌,叫来其中一名正在巡逻的男子出列带着他来到了9号VIP室门口。
“叩叩叩”
“稍等。”
片刻后,司弈听到从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然后门被打开了一道缝,暖气夹杂着异香扑面而来。
司弈动了动鼻翼,这香味不同于会场中浓重的麝香味,十分清冽。他下意识地想要探头看看隔间里的人,就被一个带着豹首面具的男子挡住了视线。
男子从他手中接过丝绒盒子,便迅速关上了门,味道一下子变淡了。
司弈原本还想多关注一下二楼的情况,但是身后的守卫已经提醒他该下楼了,他只能离开了二楼。
他并未注意到,就在刚才开门的瞬间,一条小指粗细,长约七寸的银蛇从门缝里游了进去。
*
小银蛇进入隔间就缠上千森的脚踝,爬到她的肩头,冲着她吐了吐信子。
“丝丝,你也太调皮了。”千森眸光一闪,轻点了点小银蛇的脑袋,它便钻进了头发里,消失不见了。
千森捏起戒指,对着灯光满意得欣赏着黄钻的火彩。
就在这时,全场的水晶灯骤然熄灭,只剩下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会场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宾客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纷纷议论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千森把玩戒指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拍卖台,重头戏要来了。
黑暗持续了大约三十秒,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各位贵客,接下来,就是我们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最珍贵的一件拍品——夜明珠‘含光’!”
只见两个工作人员捧着一个覆盖着黑布的巨大匣子,缓缓走上拍卖台。
“这可不是一颗普通的夜明珠,再多的言语都无法形容它的美貌……现在就让我们共同来见证奇迹吧!”
在拍卖师故作神秘的讲解中,黑布被掀开——透明的方匣中静静躺着一颗不过鸡蛋大小的正圆明珠,但是它的光辉如同初生的朝阳,柔和的金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会场。
在场的宾客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颗夜明珠,眼中流露出痴迷和贪婪。
千森站起身,走到了隔间的玻璃窗前,轻咬唇角,果然是她的妖丹。
*
司弈躬身站在一楼的宾客中间。
他看着那颗夜明珠,神色严肃。他收到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带回今晚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但是没想到拍品竟然只是一颗珠子。
他眸光一暗,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会场,心下有些不安,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会场的宁静。
拍卖师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额头正中央出现了一个贯穿的血洞,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拍卖台上,身后的幕布上盛开了一朵妖艳的红梅。
间隔了一秒,众人才反应过来,“啊!!!”
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混乱的脚步声和桌椅倒地的碰撞声交缠在一起。
向来沉着冷静的司弈也忍不住震惊,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狙击手。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倒是让他找到了靠近拍卖台的机会,正当他准备逆着人群冲上去的时候,一群蒙面黑衣人突然从四面八方蹿了出来,迅速压制了慌乱的人群。
司弈心下一沉,他刚才巡视了现场无数次,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嫌疑人员,他不敢轻举妄动,隐匿在人群中准备先观察一下对方。
“所有人,举起手来!交出‘含光’就放你们活着离开!”
黑衣人的目的竟然也是夜明珠!
司弈在任务前并没有和队友单独接触过,现在他们只能透过通讯设备相互联系。但是没有给他们更多交流的时间,头顶上就传来了“轰隆”“轰隆”两声巨响,天花板被炸开了两个井口大的洞。
一群带夜视镜的雇佣兵从天而降,扛着机枪首先就打爆了所有的应急灯,紧接着就不容分说开始对在场所有人无差别扫射。
司弈注意到,他们的目标也十分明确,一降落就冲着拍卖台奔去。
刚才交给他托盘和香槟的队友就在司弈的眼前被射穿倒了下去,他甚至还没见过那人的真容。
飞溅的血液染红了司弈的双眼,他紧紧握住拳头,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的时候,“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刺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任务还没完成!
他迅速闪身凭借灵活的身手避开扫射,借着倒地的金属置物架做掩体,后退至墙角。
他战栗着一手紧紧握住手枪,一手解开制服上第一粒扣子,低声呼叫道:“ACE呼叫Killer,ACE呼叫Killer,听到请回复。”
耳朵里传来了模糊不清的滋滋声,手表上的定位也已经失灵,看来会场内所有的通讯信号都被切断了。
无法确定队友的状况,司弈的目光转向拍卖台中心的那颗仍旧静静散发着光辉的明珠。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多人争抢?
一小队雇佣兵已经突破围攻冲到了拍卖台上,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直接抢走夜明珠,而是取出一个铅灰色的储物匣子将那颗珠子严丝合缝地罩了起来,并从底部上了密码锁。
失去了全场唯一的光源,整个会场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黑暗让人的听觉无限放大,一时间只能听到机枪“哒哒哒哒哒”的射击声和子弹穿透皮肉的“扑哧”声。
司弈意识到,这些人不仅要抢走夜明珠,还想将在场所有见过夜明珠的人都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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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稳了稳心神,迅速将自己从嘈杂和恐惧中剥离出来,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必须要完成任务,活着出去!
扫射声已经停止了,前方传来低沉的喝骂和拳头砸在□□上的闷响,应该是两拨人已经交上了手……
他弓着身子,凭借记忆中拍卖会现场的地形,像猎豹般贴着墙壁缓缓移动,突然,一道冷光擦着他的耳际飞过,钉在了旁边的立柱上!
司弈瞬间侧身躲过飞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他顾不得去擦,双手紧紧捏住手枪,屏住呼吸,听着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可以感觉到对方比他更为紧张,脚步犹疑,呼吸声粗重,身上透着一股奇怪的膻味。
“砰!”司弈抬手,用枪托精准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黑暗中,司弈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衣着手感摸起来似乎是拍卖会的客人。
客人为何能带匕首入场?
司弈心中的谜团越滚越大,但他无暇顾忌,确认了一下对方还有呼吸后就继续朝着拍卖台的方向摸去。
*
很快,一部分雇佣兵来到了二楼,和拍卖会场的守卫交上了手,但是激烈的打斗声持续并不久,保镖皆身首分离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
但是VIP包间所有的墙体和门都是最高规格的防弹设施,并且锁死之后只能从内部开启。无论那些雇佣兵如何疯狂地扫射,都无济于事,有人开始气急败坏地用脚踹门。
三金鼓了鼓腮帮子,挡在了千森面前。
空气中的妖气愈发浓烈起来,千森站在玻璃围栏前并没有动,注视着一楼的动静:“来的人,比我想象中更多……”
她早该想到,妖丹现世的消息一传出,无论真假,必定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人和妖都一样,为了无上的力量能够拼的你死我活。
“小姐,我们要出手么?”三金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感到有些不适。
千森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按住太阳穴,“再等等,我不想卷入人类的纷争。”
楼下的雇佣兵因为占据了后发优势,又有夜视镜加持,而且足够心黑手辣,黑衣人很快败下阵来,大部分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个像是头领的雇佣兵冲对讲机吼了一声,紧接着所有的雇佣兵一窝蜂似的朝着拍卖台的方向涌去。
她看到装着夜明珠的黑匣子被绑上了铁链缓缓向上升,他们准备从天花板的洞口将它运出去。
“小姐……”三金忍不住提醒道。
千森眉头紧锁:“就这还不能困住我,但是……”
突然“轰隆——”一声,地下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猛烈的冲击让整座建筑变得摇摇欲坠,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应声坠落,砸在地面上。
三金倒在地上,他的脸色泛白,妖力迅速流失。
千森脸色一变,她运转妖力将三金护住,然后眯眼向下看去,在爆炸塌陷的地方,隐隐流动着暗紫色的法力,整个地下竟然有一个巨大的阵法。
“缚灵阵!”她咬牙,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有人故意设局!”
3. 傀儡士兵
缚灵阵的力量不断增强,有不少弱小的妖此刻已经蜷缩成一团,妖力从他们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流失,有一些甚至已经显露出原型。
不过一会儿就连千森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妖力开始变得紊乱。
“哼,还敢和我玩心机?”
千森双眸瞬间变成了金色,抬手猛地震碎了眼前的围栏,整个人一跃而起飞至半空中,黑色的雾气在她指尖凝聚,一股强大的妖力像飓风般席卷整个会场,形成一把巨大的镰刀,朝着地面上的符文狠狠劈下——“破!”
“咔嚓——!”
地面上的符文瞬间碎裂,暗紫色的光芒消失不见,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妖怪,终于缓过一口气。
“三金,”千森的声音透出一丝疲惫,“把这些受伤的妖怪都带回酒肆治疗,询问他们从何得知的拍卖会消息,我还有事要办!”
“是,千森小姐。”三金闻言凝起妖力,护住那些还能行动的妖怪,朝着会场外迅速撤离。
*
雇佣兵只听到二楼玻璃震碎的声音,没等他们回头,就看到眼前闪过一道银光,紧接着手腕粗的铁链突然断裂,装着夜明珠的铅匣子重重坠落在地上。
一道银光闪过,俯身想要去捡铅匣子的雇佣兵们忽然全都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所有力气,只看到一条银色小蛇吐着信子,从他们之间缓缓游过。
“哒哒哒哒”一双黑色红底高跟鞋踩着一地残骸,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一张绝美的银狐面具泛着粼粼波光,面具后那双眼睛微微眯起,魅惑的声音响起:“说,谁派你们来的。”
雇佣兵们突然眼球暴突,浑身战栗,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千森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用妖力闯入了雇佣兵的记忆,想找一些线索,没想到所有人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
竟然都是傀儡兵!
千森有些错愕,是谁的手法竟如此狠毒?不惜让这些人变成废人来抢夺妖丹!
她回首找到用来装妖丹的匣子,匣子已经打开了,里面空无一物,但是内壁上刻满了上古符咒,显然是有备而来。
在那些符咒上,她捕捉到了一抹施法痕迹,是她极为熟悉的施法手法。
首领突然跪倒在地,一条银色小蛇缠在他脖子上,吐着信子,冲他露出尖牙。
千森心一沉,她不准备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丝丝回来!不是什么脏东西都能吃的。”
小银蛇正缠在其中一名雇佣兵的脖子上,它缩了缩脑袋,然后避开了地面上所有的脏污,再次缠上了她的脚踝。
千森抬手施法抹去她妖力的气息,突然“叮当”一声,腕间的双镯相击,再次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妖丹还在这个空间中!
千森脚步一滞,闭目凝神,释放出妖力,最后在一根倒塌的立柱下发现了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眉头锁紧,嘴角残留着血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血水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一股金色的妖力正顺着他的血脉缓缓流动,修复他受损的经脉。
“我说你怎么没走,原是找了个帅的。”千森轻笑一声,指尖轻点上男子的眉心,“……哟,还是个军人呀,难怪说帅的都上交国家了……司弈……”
她指尖一顿,歪头又看了司弈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是司家人……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呜哇呜哇呜哇~~~”地面上由远及近传来了警笛声。
千森轻叹了一口气,俯身在他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一股淡金色的妖力随着这个吻,注入司弈的体内,将妖丹的气息彻底掩盖。
“小帅哥,下次见喽。”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司弈,然后转身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司弈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冰凉的吻,还带着一股熟悉的清冽香味。他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只能任由那股香味,陪着他陷入更深的昏迷。
*
天光微亮,一辆豪华黑色轿车停在了一片破旧居民区入口。
这里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部分楼房墙皮已经脱落,外露的红砖上涂着泛灰的涂料,还有人在上面涂画了看不出样子的涂鸦。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架在楼宇之间,晾晒着五颜六色的衣服。狭窄的巷子入口堆着几个破旧的垃圾桶,散发着略有些刺鼻的异味。
“千森小姐,从这里开始只能步行上去了。”三金停下车。
千森推门下车,身上的长裙已经换成了墨绿色的丝绒旗袍,颈间一串南洋珍珠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由三金给她披上了一条厚厚的长绒披肩,又递给她一个镶嵌着宝石的暖手炉。
她这一身华贵精致的打扮,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立刻吸引了早起居民的目光。
爱美的姑娘羡慕道:“这么好的身材,这么漂亮的衣服,我今天不吃晚饭了,减肥!”
男人们的眼睛都看直了,被身边的老婆揪着耳朵骂道:“有这么好看?你要是有钱有本身,我也买那衣服天天穿给你看呀!”
背着书包准备上学的孩子围着豪华轿车打转,“这车也太漂亮了!比我爸爸领导的车都好看!”
就连正在打扫街道的清洁工都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扫帚。
面对这些探究的目光,千森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三金不动身色地挡在她和居民之间,隔绝了一部分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拦住一个晨练结束提着菜篮子的老奶奶问道:“奶奶您好,请问您知不知道郎华家在哪里?”
“哎哟,你们也找郎华啊?喏,就沿着这巷子走到底,那栋楼一单元206就是了。”老奶奶指了指小巷尽头。
“谢谢。”
千森微微颔首致谢。
“小姐,就是这里。据那些小妖交待,他们都是听了郎华的消息得知妖丹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千森站在锈迹斑斑的防盗门,看到数字6已经脱落变成一个歪斜的9,总觉得有些奇怪。
三金上前抬手敲门,发现门竟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与外面的破旧不同,屋内显然被重新装修过,十分温馨。客厅的灯光柔和明亮,茶几上摊放着一本童书,旁边散落着一些玩具;厨房干净整洁,灶台上烧水壶里的水还有些温热,旁边放着一个敞开口的暖水壶;卧室温暖舒适,窗帘拉开了一半,被子上放着一套没有叠好的居家服;阳台晾着几件半干的衣服,墙角的多肉长势很好,周围漾开了一圈水渍……
但是,屋内没有人。
三金有些懊恼:“我们来晚了一步。”
千森环顾四周,发现沙发下面有一丝不属于这个家的气息,那气息她有些熟悉,“那是什么?”
三金忙蹲下身从沙发下捡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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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带着血迹的木片,放在鼻尖闻了闻,“是人类,有人来过!小姐,要不要顺着这气息追查?”
千森神色未变,盯着那木片缓缓摇了摇头,“他故意留下气息,那就说明他并不害怕我们追查。”
她垂眸又看了一眼茶几,轻声道:“回去吧……”
*
燕京
司弈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和悬挂着的输液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耳边响着规律的“滴滴”声。
“醒了,醒了!”小护士惊喜的声音响起,“快去叫陆医生,病人终于醒了!”
司弈想要开口,但是喉咙干得发疼,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小护士递上温水,“先润润嗓子。你能醒过来可太好啦!你都已经昏迷了整整一个月了,陆医生说再不醒可能就永远不会醒了。”
“一个月?”
司弈觉得自己只是短短地睡了一觉,竟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其他人呢?”他嘶哑着声音问道。
“哪有什么其他人?就送过来你一个呀。”小护士完全没有注意到司弈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她整理着手上的药瓶,喋喋不休地讲着,“你住在这里,陆医生每天都会过来看你两次。托你的福,我每天都能见到陆医生……诶,你干嘛!别乱动!”
司弈已经拔掉了手上的针,挣扎着坐起来就要出门。
小护士慌慌张张得想要拦下他的时候,有人推开了病房门。
“陆医生!”小护士就好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
陆医生本名陆知叙,是燕京陆家的继承人,司弈的好兄弟。原以为他也会向司弈一样子承父业,没想到他只对医学研究感兴趣,现在陆知叙已经是在国际上享有盛名的医学专家了。
他比司弈清瘦少许,穿了一身挺括的白大褂,口罩遮住半张脸,一副细框银边眼镜架在高而直的鼻梁上,那双眸色极深的眼睛总像是在审视一切。
“你先出去吧。”陆知叙略一颔首。
“好的,陆医生。”小护士的脸红红的,关门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陆知叙。
“各项指标都稳定了,恢复得不错。”陆知叙放下病例,抬手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我再给你做个身体检查,很快可以出院了”
“陆知叙,其他人都在哪里?”司弈有些激动。
“我不知道。”陆知叙的语调十分平静,专注地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司弈一跃而起抓住了他的领口,力气大得差点将人拽倒,“我问你其他人都在哪里!!他们还活着吗?”
“我得到的消息是你在训练中失误受伤,其他一概不知。”
“训练失误受伤?这不可能!”
看到陆知叙真的不知情,司弈松开手,有些颓然,“怎么会这样?”
*
接下来的两天,有不少熟人前来探望司弈,但是不管他怎么打听追问,来的人都是含糊其辞。
最可怕的是,他已经逐渐想不起关于这次任务的细节了,每次回想,就头痛难忍,这让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第三天,陆知叙照常来查看司弈的康复情况。
司弈咬了咬牙,趁着陆知叙低头记录的时候一掌将人劈晕过去,“兄弟,实在是对不住了。”
他换上了陆知叙的白大褂,戴上口罩出了门。
4. 消失的任务
医院的走廊异常安静,司弈发现一整层居然只有他一个病人。凭借敏捷身手,他避开监控和巡逻值班的医生,贴着墙根从安全逃生通道快步下到了陆知叙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办公室大门关着,需要密码或者扫脸进入。他略一思索,便快速输入了六位数密码,“滴——”门果然开了。
司弈松了一口气,他这个兄弟从小就这一个毛病,认定了就是一条筋的死性子,连密码都不知道要改改。
办公室十分整洁,除了一台电脑和几本书,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司弈很快便从他的衣服口袋中找到了汽车钥匙。
一亮银色的小跑车,悄无声息地开出了医院,直冲部队大院。
*
“您好同志,请出示证件,摘下口罩,需要核对身份。”
幸好司弈早有准备,他面不改色地掏出了陆知叙的工牌,“燕京医院,陆知叙。”
卫兵愣了一下,看过证件又看了一眼穿着白大褂的司弈,没再要求他摘下口罩,便将人放了进去。
进了大院,司弈迅速换下了白大褂,直冲保密档案库。
“嗒嗒嗒嗒嗒”
他飞快敲击着键盘,输入了那串烂熟于心的任务编号——“无此任务记录”。
司弈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他颤抖着手指一遍又一遍刷新页面,可屏幕上的字始终没有变化。
“不可能……”
他疯了似的查找相关文件,从任务部署到后勤保障,所有能证明那次任务存在过的痕迹,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颓然垂首坐在电脑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背后有风,他猛一侧身,一把尖刀刺碎了屏幕。
司弈回首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男子,目露凶光,抬手拔刀直取他心口而来,攻势极为狠厉。
他手无寸铁,只能一退再退,终于找到一个机会一脚踢飞了对方的尖刀,反手拽住对方手腕想要一记过肩摔将人撂倒,没想到对方的肌肉坚如磐石,仿佛重有千斤,即便他用上了整个人的重量也一动不动。
司弈意识到了不对劲,可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死死拽住对方手腕,限制对方的行动,心里只剩了“我还不能死”这一个念头。
但是刺客力大无穷,抬手一把就将司弈连人带椅重重摔在了地上,再次拾起尖刀剜向司弈心口。
司弈拼死抵抗,但眼看着刀尖刺入血肉,耳边响起皮肉“扑哧”裂开的声音。
就在他快要抵挡不住的时候,档案室大门“咣当”一声被猛地推开,“砰砰砰”连续响起三声枪响,全都正中刺客。
一个身材魁梧将近两米的男人身着军装,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冲他吼道:“司弈,快过来!”
司弈猛然回神,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刺客,然后脚下猛地一蹬朝门的方向奔去。
等他跑到门边再回头的时候,哪还有什么黑衣刺客的身影,地上就连血都没,只有一台屏幕破碎的电脑和一张倒在地上的椅子。
他又低头去看自己的胸口,衣衫已经破了,沾染了血迹,但是竟然没有伤口,“这是……怎么回事?”
“沈无。”魁梧男子的声音和他身材一样粗狂,他并没有回答司弈的问题。
司弈愣了一下,沈无这个名字,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在家中听到过。原以为至少已经四五十岁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看上去也就三十上下。
军中传言沈无极为冷血无情,心中只有任务,为了完成任务就算牺牲手下的士兵也无动于衷,大家都称他为铁血上校。
“司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沈无的声音有些愤怒,“打晕医生、私自离院、冒用别人身份、擅闯档案库查阅J密文件,随便哪一条,我都能定你的罪!”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刚才,我如果晚来一秒,你就死定了!”
司弈听着沈无的语气竟然并不像是责怪,反而有一种后怕,他刚想说一声谢谢,就又有人闯入了档案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来的人是档案库保密处处长肖光明,他十分激动,指着司弈的鼻子叫道,“你严重违反军纪军规,我要把你立刻移交军法处处置!”
司弈还未回神,就被沈无一把拽到身后:“肖处长,你没有权限处罚司弈!”
“我怎么没有权限!他在我这里犯了事,我就有权限处理他!”肖光明的声音十分尖细,听上去极为刺耳。
“他现在是我的人!我不允许就不可以!”
司弈震惊地看向沈无,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他的人?
“今天就算是元帅来了,我也得让司弈受军法处置!”肖光明一步不让,虽然身高不占优势,但是气势上一点不肯输。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的时候,突然另一个声音响起:“把他交给我。”
“你又是谁啊?”肖光明不耐烦地转过头去,突然脸色一变,挤出谄媚的笑容,“司、司元帅!您怎么来了?”
司延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略有些花白,但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座不可撼动的高山。漆黑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出情绪。
司弈攥紧了拳头,低头想要避开司延年的目光,但是司延年并没有看他,而是先转向了沈无,微微颔首道 :“今天的事,多谢。”
“元帅,司弈他……”沈无看了一眼司弈,欲言又止。
司延年摇了摇头:“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你辛苦了,替我谢谢她……”
沈无立正行了一个军礼。
司弈听得云里雾里,这两人之间怎么会有交集?这个“他”又是谁?
他还未回神,就看到司延年转身朝电梯走去,“跟我走。”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身后的肖光明明显愣了一下,“司元帅,但是司弈他……”
司延年冷冷的目光扫了过去,肖光明立刻闭上了嘴。
司弈驻足在电梯外,皱眉看着电梯里许久未见又苍老了不少的司延年。
两人无声的对视仿佛一场战役,最终司弈还是败下阵来,垂眸跟了进去。
*
车子驶入了元帅府的时候,司弈看到陆知叙站在花园里浇花。
“是你。”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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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叙推了一把眼镜,毫不心虚地应道:“是,作为你把我打晕的回报。”
“多谢。”司弈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两个字。
“不客气。”陆知叙露出了一个狐狸似的笑容,他上下扫了一眼司弈,“看来没有受伤。那就好,工牌还我,我先走了。”
司弈锤了陆知叙肩膀一拳,才进了门,他看到司延年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爷爷……”
司延年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疲惫:“你最是令人省心,今天的事情,我会当做你刚失去了队友,所以情绪失控,不和你计较了。先在家休息几天,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处理?您怎么处理?”司弈不知道自己突然是哪里来的脾气,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就像我爸妈当年死的时候一样,什么都不告诉我的‘处理’吗?”
司延年摸索枪套的手顿住了,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有些事,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司弈自嘲地笑了,“这句话我听了二十年了!把我蒙在鼓里,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这就是为了我好?司元帅!你到底在怕什么?”
“够了!”司延年猛地一拍桌子,“我说了,这事你别管!好好在家待着!”
“我参与的任务,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还查不到一点消息,我怎么能不管!”司弈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查!就算被军法处置,我也要知道真相!”
司延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硬下心肠:“来人,把他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出门。”
司弈挣扎着,最终还是被警卫员强行带了上楼。
他听到房门上锁的声音,但只能无力地靠着门板瘫坐在地上。
*
接下来的两天,每天都会有人按时送饭,但司弈没有心思吃饭,所有的饭菜都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厨房。
第三天的时候,司弈透过房间的窗户,看到沈无来了元帅府,他站在楼下和司延年说了两句话,并没有进门。然后司延年就上楼来看了他一回,可是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到了第五天,往常七点就该送到的早饭,迟迟没有出现。司弈走到门口,侧耳倾听,外面静得可怕,连平日里巡逻的卫兵脚步声都听不见。
他心念一动,迅速走到窗边向下看去,他的房间在三楼,下面是一片花坛,正对着大门的警卫室,警务室里竟然也是空无一人!
机会来了!
司弈衡量了一下高度,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窗框,翻出了窗户。他努力降低重心,双脚踩在外墙上,身体慢慢向下滑去。
因为连续几天没有吃饭,只喝了一点点水,他很快就有些乏力了,滑到二楼的时候,他纵身一跃,滚落到了花坛的泥地里。
后背震得有些疼,他在原地重重喘了几口气,待稍稍缓了缓之后,爬起身朝外跑去,但是没跑几步,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司延年的车停在院子里。
司弈知道,司延年军旅一生,早年因为打仗得罪了不少人,年纪大了之后身旁的警卫员从不离身,但是现在他在府里,整个司令府竟然空无一人!
5. 神秘女子
司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朝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座独栋小楼,是司延年日常办公的地方。
他摸到后院的时候发现这里依旧无人值守,但是小楼后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延年站在旁边正与车内的人说着什么。
相隔的距离太远,他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司弈悄悄靠近,想看看车内到底是什么人,但是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只能隐约看到后座有一个模糊人影,似乎是个女子,有一头长而卷的头发。
那车里的人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侧头朝他的方向看来,司弈心下一惊,下意识地伏地趴倒在了灌木丛中。
几秒钟后,他听到发动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司弈探出头,车已经消失了,但是司延年仍旧对着轿车离去的方向敬礼。
司延年竟然会对人行军礼?司弈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就连在司弈父母的葬礼上都没有。
他想要悄悄退出后院的时候,司延年突然开口道:“过来吧。”
司弈知道自己暴露了,便直起身不再躲藏。
他做好了自己会受到严厉斥责的准备,没想到司延年只字未提,只是冲司弈招了招手,“走近一点,我老了,眼神没有那么好了。”
司弈一愣,抬腿迈步走了过去。
就在他靠近司延年身边的时候,闻道了一股他感到有些熟悉的清冽香味,但是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闻到过。
司延年目光沉沉,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时间过得真快,你现在,已经长得比我高了这么多。”
司弈不明白司延年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没等他答话,司延年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说到底,你还是像你父亲,翅膀硬了,会自己去查真相了。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司延年的语气柔和了下来:“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也有很多不满。今天,我们爷俩就讲个明白。”
“我问,你就会答吗?”
司延年点了点头。
“我的任务完成了吗?那些队友怎么样了?”
提到任务,司延年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他沉默了几秒,才答道:“他们没有白死。”
司弈的心猛地一沉,虽然他早有预料,但是真的确认这个事实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地感到悲伤:“……他们都死了?”
司延年点了点头:“虽然代价很大,但你们出色地完成了这次任务。”
“那为什么我在档案库中查不到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有些特殊,你的权限……甚至我的权限都不够高。”
“你的权限都不够?”司弈有些不敢相信,身为全军第一人的司延年竟然会权限不够。
“嗯,这个世界,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大,”司延年看着司弈,眼里有万般不舍,“你真的就那么想知道‘真相’吗?”
司弈点了点头。
司延年叹了口气,掏出一个黑色信封和一条挂着黑色吊坠的项链,空气中的香味变得浓烈起来。
司弈想先看信,却被司延年一把握住了手,巨大的力量攥得他手腕生疼。
“这封信……不要随便打开,只有到了不得不打开的时候才能打开。”
“不得不打开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你会知道的。”
“答应我,这几天,无论你去哪里,都必须戴着这条项链,不许摘下来。”司延年解开项链,戴到了司弈的脖子上。
司弈捏着吊坠,看上去像是什么东西的鳞片,泛着幽深的七彩光泽,他点了点头:“我答应您,爷爷。”
司延年站直了身体,冲司弈行了一个郑重的军礼:“司弈同志,现在我以元帅的名义通知你,从今天起,你调入特别行动队,军衔保持不变。”
司弈有些惊讶,但是他也立刻立正站好,回敬了军礼:“是!元帅。”
司延年拍了拍司弈的肩膀:“我给你请了一周的假,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归队的时候去找沈无,他会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的。”
司弈站在原地,攥着手中的信,看着司延年苍老的背影转身上楼,心里五味杂陈。
*
司弈决定听司延年的话,先休息一段时间,整理一下心情。
他回到了自己独居的家,电梯门一打开,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门厅的灯亮着,门口地垫上有放过东西的痕迹,更重要的是,屋内传来了及其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翻动东西。
军人的直觉让他瞬间紧绷起来,下意识地将手摸向腰间——摸了个空。休假时所有枪支都要求一律上交。
他放下包,掏出一把随身多年的匕首,放轻呼吸,悄无声息地转动门锁推开门,像猫一样潜进了房间。
屋内没有开灯,客厅沙发上有个模糊的身影,正抱着什么东西动来动去,还发出了细微的咀嚼声。
没有丝毫犹豫,他绷紧身体,一跃而起,凭借着多年的格斗训练经验,精准地锁定对方的后颈,左手扣住对方肩膀,右手抵住后腰,膝盖顶住对方腿弯,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狠狠扑倒在沙发上,刀尖抵着那人的脖子,厉喝道:“不许动!”
“哎哟!疼疼疼!司弈,是我,是我,江简言!”被压在身下的人发出痛苦又委屈的哀嚎,手里的苹果“咚”地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茶几底下。
司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动作一顿,借着月光仔细一看,才发现被按在沙发上的竟是他的发小江简言。
“怎么是你?”
打开了屋内的灯,司弈才发现,房子里乱糟糟的,到处丢着江简言的衣服,厨房里还有没有洗的锅。
江简言揉着被压得生疼的胳膊,从沙发上爬起来,不满地瞪着封弈:“不是我还能是谁?你差点把我骨头都拆了!”
司弈揉了揉太阳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你怎么会在我家?”
“我听陆知叙说你出院了,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江简言指了指厨房,“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蛋糕呢!”
“蛋糕呢?”
“蛋糕……吃了……”江简言的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心虚,然后立刻又理直气壮起来,“还不是因为你现在才回来嘛!这么多天,不吃也坏了呀!”
司弈一脸冷漠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果然看到江简言瞬间变脸,扑上来拉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弈哥,弈哥,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我是来求收留的……”
“求收留?”司弈抽回胳膊,走到沙发边坐下。
江简言挠了挠头:“我就是最近没钱了,又不想问我爸要钱。陆知叙那家伙,你也知道,他以实验室为家,我只能来找你了。”
说着,他就开始大倒苦水,“还不是我爸,他非要让我辞掉小报记者的工作,回家结婚生子,继承家业,说什么记者没前途,整天东奔西跑还不稳定。”
“你说他那破公司,哪有做记者有意思啊,每天能接触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事,认识活灵活现的人!结果他一怒之下就停了我的卡,还把我赶出家门,说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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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简言是海市首富的儿子,从小就皮,被他爸扔到大院里教育,和司弈、陆知叙三人一起长大。但是他性子依旧跳脱,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对神话故事、鬼怪传说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大学毕业后不顾家里反对,非要去当什么小报记者,就为了能追查那些所谓的“灵异事件”,为此没少被他爸教训。
司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要住就住吧,不过别把家里弄得太乱。”
“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江简言立刻喜笑颜开,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吐槽他爸的古板,一会儿说最近遇到的奇葩采访对象,整个家都热闹了起来。
司弈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脑海里却还在想着白天司延年说的话,以及那封信,但是心情已经放松了许多。
“对了,”江简言突然凑过来,紧接着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最近在追一个都市传说,刚好就在燕京!”
司弈抬了抬眼,没什么兴趣:“什么传说?”
他前后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道:“有目击者说,在燕京CBD,深夜看到妖怪出没,那些妖怪体型巨大,眼睛是红色的,看上去就像是马或者牛一样,特别吓人!”
司弈身为军人,一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牛鬼蛇神,在他看来,所谓的“灵异事件”,一定都有科学的解释,解释不了的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不过就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
“才不是谣言!”江简言立刻反驳,“我已经采访过其中一个目击者了,他还说自己当时腿都吓软了,绝对不是编的!”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说得言之凿凿,仿佛确有其事,“我今晚就准备去那里蹲点,看看能不能拍到妖怪出没的照片。司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司弈看了一眼时间,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快要十点了,他站起身朝房间走去:“不去,我要准备睡觉了,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知道了!”江简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司木头,还是这么无趣。”
*
凌晨三点。
司弈躺在床上,依旧丝毫没有睡意。
他坐起身,打开灯,再次拿起放在床头的信,无论翻看了多少遍,信封上都只写了“忘川渡”三个字,上网搜索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拆开,“不得不打开的时候……那到底什么时候呢?”
没想到拿着信,没多久,他就睡着了,在梦里他又遇到了那个神秘女子——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司弈慌张地坐起身,冲进浴室,快速地洗了个冷水澡。然后有些做贼心虚地将床单被套都丢进了洗衣机。
来到客厅,江简言还没回来,只在冰箱上留了一张便利贴:
我去蹲点啦,等我带头条回来!~O(∩_∩)O~
司弈舒了口气,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做完这些,虽然已经有些晚了,但他还是决定出去运动一下。他想,最近大概就是训练不足,才有时间胡思乱想。
司弈沿着滨江小路跑了大约四五公里,出了一层薄汗,正准备停下来休息的时候。
前方传来一阵惊呼,“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自杀了!”
司弈心里莫名一紧,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脚步往人群集聚的方向走起。
可他刚拨开人群还没看清中央的景象,肩膀突然被一股力量向后拽去,扯出了人群。
6. 再遇沈无
司弈眼神一变,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放低重心,用上全身的力量拧转腰身向后挥拳。
一个熟悉的身影接住了他的重拳:“是我。”
“沈……队长,您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出任务。”他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写字楼,眸光晦暗不明。
司弈见沈无神色严肃,并没有细说的意思,也就并没有多问,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人都显得有些尴尬。
片刻之后,一队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急匆匆地跑过,司弈余光瞥到那人被一块白布蒙着,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
但是那些医护人员奔跑的姿势熟悉得有些怪异。
他想要细看的时候,一个高大的人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司弈一愣,刚才也是沈无将他拉出了人群,现在又挡在他的面前,所以,沈无是故意不想让他看吗?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直到人群渐渐散开,警笛声、议论声也都远去了,所有的东西都回复了原状,再也看不出就在刚刚,距离他们站立不过十米的地方才死了一个人。
沈无略一颔首:“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现场。
司弈站在沈无的位置,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日光,但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异样。
他挪到路边石凳上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凉,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悲伤情绪已经退去,转而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太奇怪了。
司弈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那么多愁善感的人,他在战场上见到过更多的牺牲都不见得会如此伤心,怎么会对一个不尊重自己生命的人产生悲伤的情绪呢?
“司弈?司弈!你发什么呆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些疑惑和急促。
司弈猛地回神,抬起头,看到江简言正举着一台相机,站在自己面前,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你怎么也在这?”司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江简言在他身边坐下,把相机往腿上一放,脸上带着几分懊恼:“别提了,我不是告诉你我最近在追一个都市传说吗?就在这附近。结果蹲了一晚上,妖怪没见着,倒是撞见这么个事。”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写字楼,语气沉了下来,“我刚才在对面楼的天台上架着相机呢,正好拍到了有人往下坠的画面。”
司弈的心猛地一跳,他急切地抓住江简言的胳膊:“你拍到了?快,给我看看!”
江简言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立刻点开相机里的视频文件:“别急别急,我这就给你看,就是突然有人跳下来,我吓了一跳,可能画面不清楚,你别抱太大希望。”
画面最初就一直对着写字楼的窗户,一切都很正常,突然,画面剧烈晃动起来,伴随着江简言下意识的惊呼,一个模糊的黑影从画面上方快速坠落,瞬间消失在镜头下方。
紧接着,镜头转向地面,能看到人群慌乱地围拢过去,尖叫声、奔跑声透过相机的麦克风传出来,显得格外刺耳。
司弈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停!快暂停!”
江简言连忙按下暂停键,疑惑地问:“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司弈指着屏幕角落的一个身影,声音有些发紧:“你看这里,这个从人群里走过去的人,你可以放大吗?”
江简言仔细看了看:“放大是可以放大的,就是相机屏幕太小了,有电脑会好办一点。”
司弈闻言立刻带江简言回了家。
江简言的摄像设备十分高级,虽然画面有些晃动,但是放大后的细节还是很清晰,那是个穿着一身灰布古装小二服的男子。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江简言松了口气,笑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估计是附近哪家古风餐馆或者剧本杀店的服务员,听说这边出事了,过来看热闹的呗,穿工作服没来得及换也正常。”
可司弈却没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人的后背,在那灰布小二服的后心位置,用暗红色的线绣着三个字,虽然因为画面模糊,字迹有些变形,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忘川渡”。
“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了。”司弈起身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诶诶,你干啥去呀?”
“嘭——”大门关上了。
江简言疑惑地摸了摸头,“这家伙回来后怎么就不太正常?还是要让陆知叙给他看看才行。”
*
司弈一路飙车赶到军营的时候,沈无正在练习固定靶射击。
“砰砰砰”
沈无手中握着一把95式自动步枪,动作标准利落,10发10环的成绩,引得周围训练的士兵阵阵惊叹。
“沈队长。”
沈无转身看向司弈,似是早就知道他会来:“比比?”
司弈没有多言,快步走到射击位前,拿起步枪,熟练地检查弹匣、上膛、瞄准,动作行云流水。
周围的士兵见状,都围了过来。
随着报靶员的一声令下,两人同时扣动了扳机。“砰砰砰”的枪声几乎连成一片,子弹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靶心。周围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靶纸。
第一发,两人都是10环;第二发,还是10环;直到第九发,两人的成绩依然持平,都是90环。
最后一发,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瞄准靶心。
“砰!”两枪同时响起。报靶员高声喊道:“沈无,10环!司弈,10环!平局!”
沈无的声音响起:“200米,再比!”
沈无,100环;
司弈,100环。
平局。
沈无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300米,再比!”
沈无,100环;
司弈,100环。
又是平局。
司弈看向沈无,发现沈无这次也在看自己。
他的神色有些紧绷,开口道:“移动靶,再比!”
“砰砰砰”
计数士兵的脸上露出震惊,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报出最后成绩:“沈无,命中率98%;司弈,命中率99%。司弈胜!”
“好!”
大家都被两人精彩的表现折服了,激动地鼓起掌来。
司弈此时后背已经全湿了,捏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枪,看向沈无。
终于,他见到沈无表情一松:“不错,你确实是一个优秀的狙击手。”
司弈上前一步挡在了沈无面前:“沈队长,我赢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无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你想问什么?”
司弈捏紧拳头,声音有些颤抖问道:“您知道忘川渡吗?”
沈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个问题恕我无法解答。”
司弈的心一沉,“那上次的任务呢?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们要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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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拿到最后一件拍品……拍品是什么?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要争夺?它到底……”
他的语速很快,生怕沈无打断他,但是司弈发现沈无的目光正怔怔盯着他的胸口,似是并没有在听他说什么。
司弈收了声,低头发现原来是那条鳞片项链不知何时从衣服里掉了出来,“沈队长?”
沈无收回了目光,“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按照规定,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规定?”司弈疑惑道,“是军队的规定吗?”
沈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也不是。等你签了契约就知道了。”
“什么契约?”
“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忘川渡的灵契吧?”
司弈拿出了还未拆开过的信,“您是说这个吗?元帅让我到不得不打开的时候再拆开。”
沈无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果然司元帅还是很谨慎。”
他爽朗的笑声让司弈有些惊讶,沈无似乎和传说中的有些不大相同,并没有那么冷酷无情,倒更像是一个性情中人。
沈无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晚上到这里等我。”
司弈一愣,低头看到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在燕京最为繁华的商业街上,等他想起沈无还没说时间的时候,人已经大步走开了。
*
司弈不敢迟到,提前按照地址找了过去,诧异地发现在高楼林立的燕京市中心竟然还有一座与周围格格不入,看上去像是废弃了很久的老房子。
守门的石狮子俯趴着,脚边倚着一块褪色木匾。他仔细辨认着上面模糊不清的字迹,终于认出了“忘川渡”三个字。
他立刻掏出了那信,果然和信封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里……居然就是忘川渡吗?”司弈有些不敢置信。
可以看出,这里之前应该曾经富贵过,因为破旧的木门上有一对与之极不相称的铜制兽首门环。现在用一把生锈铁链锁住了。
他轻推了一把,大门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透过门缝看进去,里面杂草丛生,一间破败不堪的平房坍塌了一半。
司弈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抬头看到头顶门檐下挂着一串铜铃,它随风飘荡着,但是并没有响声。
他心想:这难道是沈无给我的考验吗?
就在他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沈无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来早了。”
司弈猛地站了起来,像是被老师抓到上课睡觉的学生,有些尴尬:“沈队……”
“既然是在外面,就不要如此拘谨了。”沈无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司弈踌躇了一下,还是指着木匾问道:“难道这里就是忘川渡?”
沈无笑了,他并没有回答司弈,而是看了一眼手表问道:“吃了吗?”
“恩?还没。”
“那先去吃饭吧。”
“可……”司弈话未说完,就被沈无带走了。
“还有时间,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等再次回到忘川渡门口的时候,刚好午夜十一点整。
一道金光闪过,所有的东西都仿佛活了起来——
木匾飞身而起,正正好地挂到了门楣上,“忘川渡”三个字熠熠生辉。门前的石狮子升了个懒腰昂起了头,木门上的铁链“咔嚓”一身落下,木门开启,那破败平房居然变成了一座雕栏玉砌的三层小楼。
司弈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沈无拍了拍他的肩膀:“欢迎你来到真正的忘川渡!”
7. 又见面了
两人迈过门槛,屋檐下的铜铃发出了“叮咚、叮咚”两声脆响。
司弈闻到一股熟悉的淡淡冷香满室萦绕。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酒肆。
一楼是大堂。
七八张八仙桌在两侧错落排开,两个和江简言视频中拍到的一样打扮的店小二正在擦拭桌面,整理酒具。
司弈留心看了一眼,发现店小二居然是一对双胞胎,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靠墙是一列酒架,顶层摆着一列漂亮的洋酒,中间整齐码着数十个青瓷酒坛,下层放着几坛封泥开裂的陈酒,地上还堆着几箱子啤酒和起泡酒。
柜台位于正中,通体漆黑,高及肩膀,上面放着一尊口叼铜钱的三足金蟾像。柜台后立着一面博古架摆满了各式酒具,最中心有一套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白玉雕花酒具,杯壁半透,显然价值不菲。
司弈的目光停在角落里一张精致的软塌上,上面堆放着软枕与薄毯,看上去温暖舒适。不知道为何,司弈想上去躺一躺。
司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回过神,看到沈无身边站了一个俊秀少年,正不满地上下打量着他。
“司弈,这是金三爷。”
司弈还摸不清这里的情况,他决定安稳行事,于是恭敬地行了个军礼,“金三爷。”
“灵契签了吗?”
“还没。”
“没有签订契约,你就把他带过来了?”三金的语气了透出一股不敢置信来。
“他有些特别。”沈无摆了摆手,语气透着几分无所谓,他找了个位置拉司弈坐下,“来来来,我带你尝尝忘川渡的桃花酿。”
三金的腮帮子鼓了鼓,似乎被气得不清,“先给钱,你上次的酒钱还没给呢!”
“给给给。”
沈无嘴上说着给,但是手上并没有动作,侧目看向司弈。
司弈一愣,就看到三金不知道从变出刷卡机和二维码推到了他的面前:“客官,我们接受现金、刷卡、扫码、支票、货抵等各种支付方式。”
他无奈掏出手机扫了码。
“滴,zfb到账一万元。”
司弈一脸惊恐地看向沈无,什么酒这么贵?这里不会是黑店吧?
他突然觉得沈队长也并没有爷爷说的那么靠谱了。
*
两杯酒下肚,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司弈总感觉有人在暗中打量着他,令他浑身不太自在。
他借口想出去吹风醒酒,站起身来。
没想到刚一站起来,店内的客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朝他看来,司弈眼前一混,等他再睁眼的时候,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来。
那些正在喝酒的客人哪里是“人”啊!
有人长着兔耳,头顶毛绒绒的长耳朵,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正仰头往嘴里灌着酒;
有人长着象鼻,脸上的皮肤是青灰色的,眼睛像两盏红灯笼,正慢悠悠地啃食着烤肉;
还有人浑身覆盖着鳞片,尾巴在身后重重敲击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一瞬间,他想起了江简言说过的“都市奇谈”,想起了爷爷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想到了令人不适的打量……
这个世界难道真的有“妖怪”?
“这不可能……”
司弈的头越想越痛,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些妖怪纷纷围了过来,一个个都对着他龇牙咧嘴,发出威胁地低吼,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欲望,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他撕碎。
他咬紧牙关,握紧拳头,强撑着摆出了战斗的姿态,作为一名军人,无论如何,他绝不会不战而退——
“司弈?”
“司弈!”
耳边响起了沈无的声音,他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桌上。
他猛地起身,“啪嗒”一声椅子被撞翻在了地上,周围哪里还有长着兔耳、象鼻、鳞片的妖怪,只有喝酒聊天的酒客。
司弈只觉得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幸好沈无及时扶住了他。
沈无一脸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刚才竟是睡着了做的梦吗?
司弈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直觉这酒恐怕有问题,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我没事。”
他重新坐下,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看到三金站在柜台后正写着什么,就像是一间极为寻常的酒肆,极为寻常的一天。
他觉得不对劲,这里不应该是这样的,只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
“咣当”一声重响
司弈皱眉回头看去。
只见一青铜酒樽翻在桌面上,旁边一身高八尺的壮汉怒喝道:“我要的是战国时期的兰陵酒!”
店小二微躬身体,“客人,这就是战国时期的兰陵酒。”
“哼,还敢坑你石爷?我什么没见过!”那客人撸起袖子,露出了像是石头一样坚硬的粗壮胳膊,“给我滚开!”说着起身就要往大门走去。
店小二见状立刻抬手拦住了他,“客人,兰陵酒一盅共计1000妖力或100妖晶或等价人类货币。”
“还想要钱?”
那壮汉脸色泛青,抓起桌边的茶壶将茶水泼到了店小二的身上,又猛地向地上一扔,“咔嚓”一声茶壶碎了。
坐在离壮汉不远的少女脖子一缩竖起一对雪白长耳朵,一溜烟钻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店小二仍旧没有感情地不断重复着,“酒钱共计1000妖力或100妖晶或等价人类货币……”但身体逐渐变薄变软瘫了下去,最后竟变成了一个纸人皱巴巴地掉在地上。
司弈惊得想要站起身,但被一个巨大的力道按回了位置上,沈无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
*
柜台后,三金指尖一顿,腮帮子微微鼓起又迅速平复,挂上一副没有感情的职业微笑,走上前去,“客人您好,我是这家店的掌柜三金。”
他不动声色地往摊在地上的纸人注入了一股妖力。纸人像是气球充气一般鼓了起来,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去了后院。
“你就是这家店的掌柜三金?”石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露出了轻蔑的神色,“就是那个癞蛤蟆?”
“客人,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三金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恭敬。
“忘川渡卖假酒,你管不管?”
“忘川渡从不卖假酒。”
石妖的脸色不太好,他一拳砸在黄花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拳印,“你是说我故意赖账喽?”
他的修为不低,那一拳震得整间酒肆都在震颤。
三金眸光一暗,收敛了笑容,迅速回身扶住了柜台后博古架上的白玉雕花酒具,侧眸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
司弈顺着三金的目光看到三楼楼梯口有一道垂至地面的珠帘,珍珠光泽莹润无比,其后景象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三金的语气变得冰冷:“忘川渡的规矩不允许赊账。”
“石爷我今天还就不给钱了,你一个癞蛤蟆,还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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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壮汉似是看准了三金并不会还手似的,举起手边的酒樽又要摔——
“好吵啊~”三楼传来一道女声,全场霎时安静了下来。
司弈浑身一震,只是听到了这个声音,他就像是浑身触电一般——
他转头看去,只见珠帘被一双玉白色的手挑起,一股暗香浮动,走出个雪堆玉碾般的人儿,墨色长发半挽,斜插一支白玉簪,几缕发丝垂在凝脂颈侧。
虽是内室,但她裹了一层厚厚的银狐裘,里面是一袭百蝶穿花纹暗金旗袍,怀里还抱着鎏金暖炉,雪白皓腕间坠着对通体泛着荧光的墨玉镯子。
美得不似真人。
司弈的心砰砰直跳,是她!那天在元帅府的神秘女子就是她!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午睡刚醒的慵懒。
三金恭敬地鞠了一躬,“千森小姐,有客人说我们卖假酒。”
“哦?”千森微微偏头看向一楼,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琥珀色竖瞳,蒙着一层水雾,透着清冷疏离,偏左眼角下一点殷红泪痣又极为明媚。
司弈屏息看她踩着高跟鞋踢踏、踢踏一步一步缓缓走下楼来,白皙的脚踝上挂着一条极细的银色脚链。
走至半路,千森突然顿了一下脚步,眸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闹事的壮汉,低头故作娇嗔道,“哎呀,三金,这里怎么会有一块绊脚石啊?硌脚。”
三金颔首:“千森小姐,我立刻打扫。”
壮汉脸色阴沉下来,“你、你……”但是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身体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样,手僵直地举在半空中,神色从愤怒转为不可置信的惊慌。
“既然酒有问题,那就去把灼华找来吧。”千森走到了壮汉面前,随手将暖炉递给了三金。
“不、不、不必了。”壮汉的眼睛瞪得巨大,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是吗?”千森冷冷一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她冲三金挥了挥手:“去把客人的酒钱收了吧。”
壮汉掏出钱放到桌上,然后战战兢兢地问道:“我、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啊。”
壮汉还来得及未出门,就见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但是我这桌子怎么凹了?”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灰白。
“还有这酒樽和茶壶又是怎么回事?”
“我错了!千森小姐饶命啊!”壮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千森侧目扫了一眼石妖,“你这话说的,你长得也不帅,我要你这命有何用?”
“千森小姐,我赔,我都会赔的!”壮汉颤抖着声音喊道。
千森掩唇一笑,“怎么好叫客人赔呢?看你喜欢,我就忍痛割爱,卖给你吧。”
言罢她狡黠地冲三金眨了眨眼。
三金变脸更快,立刻就从怀里掏出了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算盘珠子,“商代青铜酒樽一个……黄花梨八仙桌一张……宋代汝窑青釉茶具一套……”
“千森小姐,东西您留着,这算是我的一些小小心意。”石妖已是大汗淋漓,他手忙脚乱地捧出一大把钻石堆在桌上,逃也似的窜出了门。
那些熠熠生辉的钻石,满满地堆成一座小山,千森随手捡起一把对着灯光看了一眼:“不错,收起来吧。”
*
店内很快又恢复了秩序
司弈还愣在原地,沈无推了他一把,“司弈,这是千森小姐,不得无礼。”
千森明眸皓齿,浅笑盈盈看着他:“司弈,我们又见面了。”
8. 签订灵契
千森毫无征兆地凑到司弈的面前。
那张绝美的脸近在咫尺,近得能看清她细腻的皮肤和睫毛的颤动,司弈的呼吸瞬间凝滞,他僵立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
千森的声音清亮婉转,透出一股子喜悦来:“前两次见都没看清楚你的脸,今日总算是看清了。你确实挺帅的,看来我还挺有品味呢~~~哎呀,做跑腿打杂的小二还是可惜了一点。”
“那天元帅府的客人是、是你!”司弈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没错。”
他回过神来,“千森小姐,你说我们已经见过两次?上次是在元帅府,那第一次呢?第一次在哪里?”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个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璀璨的水晶灯、硕大的黄钻戒指、泛着冷光的匕首……
那个答案明明已经呼之欲出,但是他就是想不起来。
“司弈,不得无礼!”沈无想要拦下他,但是司弈执拗地看着千森,似是不问出答案绝不会放弃。
千森看上去并不生气,她浅浅一笑,拢了拢披肩:“司弈,上楼说吧,楼下太冷了。”
司弈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他刚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酒肆里的暖气很足,几乎可以说是有些热了,怎么会冷呢?
但是他不敢多问,跟在沈无身后上了二楼。
二楼地面上铺了厚厚的绒毯,走上去没有一点声音。走廊的一侧有四间雅室,镂空木门上分别刻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用素锦隔开,隐约可见内室摆着桌椅瓷器。
尽头,还隐藏着另外一间静室。
室内,一张矮几,几个蒲团,桌上放着茶具和茶叶,一旁还咕嘟咕嘟煮着热水。
热,极热,这是司弈进了门的第一感受。
千森转身坐到蒲团上,开始慢悠悠地温具、置茶、冲泡、斟茶,升腾的水雾模糊了她的面容。
“刚送来的明前龙井,醇香甘甜,解渴正好。”
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被推到了司弈的面前。
许是看他迟迟没有动手,千森笑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要去元帅府……我还要问什么?”司弈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越是努力去回想,就越是想不起来。
千森冰凉的指尖轻点司弈的眉心,一股凉意安抚了他焦躁不安的情绪。
“想起来了吗?”
她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司弈瞳孔皱缩,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了有关那次任务的所有细节,“你在拍卖会现场!”
千森慢条斯理地应道:“你送上来的戒指,还挺漂亮。”
司弈猛地向前力道大得差点将矮几掀翻:“你也是去抢‘含光’的吗?”
“什么叫抢啊?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千森尾音上挑,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来。
“‘含光’是你的东西?”司弈的指尖已经深深掐进掌心,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用人类的话来说,那应该算是妖丹吧。”
“那它现在何处?”
“它其实一直都在这里啊。”
千森抬手点了点司弈的胸口,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但司弈却像被烫到般猛地后仰。
他的心脏再次砰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撞断肋骨:“你是说含光在我的体内?”
“没错。”千森点头。
“为什么会在我的体内?”
“那我怎么会知道呢?这你得问她。”千森摊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千森冲司弈的耳朵轻呵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我是忘川渡的主人,也是你的主人呀。”
司弈耳根一红,话也讲不利索了:“你、你、你是妖怪!”
“对啊,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我确实是妖怪。”
千森应得干脆,出乎司弈的预料。
“哼,妖怪,那只是你们人类自以为是的称呼而已。”三金面色不善看着司弈,“万物皆有灵,我们称呼自己为灵族!”
千森若有所指地笑了:“你若觉得,我是妖怪,那你又算是什么呢?”
司弈瘫倒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千森狡黠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现在,你可以签灵契了。”
司弈一惊,下意识去摸贴身的口袋——那封信已经不见了!他瞳孔皱缩,身为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竟对千森何时取走那封信毫无察觉。
难道这就是司延年所说的“不得不打开的时候”吗?
那张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灵契
我以灵魂起誓,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都绝对服从上级命令,自愿守护忘川渡的秘密,直至灵魂消散。
缔约者:
这算什么契约?
司弈有些懵,身为军人,他习惯性审视每份文件的合法性,可眼前这张连公章都没有的纸,竟要求用灵魂起誓。
但是,这个地方又处处透着诡异,这酒肆就是最令人难以置信的存在,实在是不得不怀疑……
他快速扫了眼沈无。他站得笔直,并没有任何异样。
他又看了一千森。她双眸含笑默默注视着他,似是在等待他签约。
司弈沉下声:“我是军人,我只忠于我的国家。”
千森的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可你要是不签这灵契,我会很难办的。”
司弈皱眉:“什么意思?”
“因为你已经知道了忘川渡的秘密,若你不愿意签订灵契,那我只能让你提早魂飞魄散了。”
“魂飞魄散?”司弈疑惑,这魂飞魄散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就是再也无法转世重生,世间再无此人。”千森眸光灼灼。
“你要杀了我?”司弈皱起了眉头。
“不是杀了你。”千森的眼神一变,“是永远消失。”
司弈感到室内的温度骤降,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脊背靠到了冰冷的墙壁。
“千森小姐,别吓唬他了。”沈无的声音响起。
“哎呀,沈队长也太小气了,我不过就是逗逗他嘛!”千森眨眨眼,收起那严肃表情,笑着嗔怪道。
司弈看向沈无,他现在有些迷惑。
“他是人,和你一样。”
司弈一愣,才反应过来:“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会读心?”
“我只能读懂你的心。”千森看向司弈的胸口,似有所指,“因为我住在你的心里呀。”
司弈的心跳得很快,似是在回应千森的话。
千森浅笑道:“你也不用紧张,我既然答应了你爷爷要让你好好活着,就不会杀了你的。”
“我爷爷……也知道这里的事情?”司弈抬手摸到了那鳞片项链,相较于刚来到忘川渡时的惊慌失措,他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千森摇了摇头,“他知道,但是不多。”
司弈想起了爷爷所说的他也没有权限,他攥紧拳头向前一步,抬眸直视着千森的眸子:“千森小姐,既然你们所有人都很看中这份灵契,证明它很重要。你既然答应了我爷爷,也证明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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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开口道:“那我想,我应该有谈判的权利。”
千森微微眯起了眸子,沉默地看着司弈,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很聪明,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但是,”她话锋一转,琥珀色的眸子看得司弈心里发慌,“很可惜,你并没有谈判的筹码。”
“什么?”司弈的心凉了半截。
“这契约,你若不想签,那这忘川渡,你恐怕出不去了。”
千森往前又凑近了些,冰凉的气息几乎贴在他的耳边,“因为你现在的肉对那些灵族而言就像是唐僧肉,你若是就这么出去,可无异于羊入虎口哦。”
司弈握紧了拳头,咬了咬牙,最后松开了拳头,“好,我签,有笔吗?”
“你在这里摁个手印就行了。”千森点了点灵契。
“那印泥?”
千森摇了摇头,“不用,直接摁就行。”
司弈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听她的话照做了。他的手指刚放到纸上,就感觉被纸咬了一口。
他缩回手,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破了,纸上留下一滴血。
那血渗入灵契书,在缔约者的位置渐渐显出一个名字:司弈。
千森收走了灵契,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司弈胸前挂着的项链,“这护身项链,你戴着倒是好看。”
她退开一步,打了个哈气,声音里带着迷蒙与慵懒:“我有些乏了,沈无,人我就交给你了。”
“是,千森小姐。”
司弈的目光随着千森的脚步向上看去,看到她撩开珠帘,回头冲他一笑,而后就消失在了莹润的珠光之后。
三金挡在了司弈的面前,冷冷道:“三楼,除了千森小姐,任何人,禁止进入。”他重重咬在“人”字上。
“行啦,司弈现在已经是自己人了,你就别这么凶了。”沈无摆了摆手。。
“他要不是自己人,我早就把他赶出去了。”三金翻了个白眼,“别废话,事情办完了,你也可以走了,不要打扰我做生意。”
沈无收起玩笑的神情:“走吧司弈,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认识一下队友。”
司弈一愣,竟然还有队友?
他试探着问道:“也是妖……灵族吗?还是……人?”
沈无极为严肃地正色道:“司弈,你记住,在这里,我们不分种族,都是一样的生灵。”
司弈一愣,他抬头环顾了一圈酒肆,身旁的灵族虽然长得与人类不同,但是行为举止确实与人类无异……
“万物皆有灵……”沈无点了点头:“也许你现在还不了解,但是以后会知道的。”
*
司弈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怎么睡着的。但是这一夜他又做了个梦,梦里的女子撩开珠链对着他勾了勾手指,这一次他看清了,这女子是千森……
再醒来的时候,司弈轻叹了口气,事情不应该如此才对。他又快速地洗了个澡,然后准备洗床单。
刚走出卧房,就看到江简言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他看到自己十分激动地问道:“凌晨送你回来的人是谁啊?他说他叫沈无,好高好帅也太man了!”
司弈一愣,一切并不是梦,忘川渡是真实的,千森也是真实的,灵族也是真实的……手里的床单也很真实。
他有些恍惚地听着江简言又开始叭叭叭讲他的都市传说,不由得开始想,江简言的都市传说是不是也是真实的?
“叮铃铃!”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
“司弈,现在到训练基地来,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了。”
9. 训练基地
训练基地在距离燕京市中心不远的郊区,司弈的越野车开过一段略显坑洼的乡间土路,眼前出现了一个用灰砖圈出的院落,里面有几栋红墙白瓦的平房,墙根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门口挂着一块“燕京农机技术研究基地”的木牌。
司弈怀疑自己开错了,他掏出手机,再次看了一眼地址,没错,就是这里。
他推开虚掩着的铁门,院落里开辟了半亩菜地,有几只土鸡旁若无人地在菜畦里刨食。
“这鸡……难道是我的队友?”
司弈想着走上前去准备一探究竟,但还未靠近,一只凶神恶煞的大公鸡扑腾着翅膀就从天而降“喔喔喔”!
司弈一惊,忙向后退去,一不小心踩到了石块,险些摔倒在地上。
“来了。”沈无推门从屋内出来。
司弈故作镇定地站直了身,轻咳一声:“咳咳,来了。”他的余光忍不住多瞄了两眼沈无身后的房子。
“哈哈哈,这房子就这样,不会变。”沈无哈哈大笑起来,“进来吧。”
进门屋内的空间被分成了三块,一块是休息区,电视沙发地毯;一块是就餐区,厨房吧台和一个巨大冰箱;还有一块像是工作区,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零件和工具。
司弈看到一个穿着背心的男子,正在工作区低头调试着手上设备。
“那是秦义,队里的副队长,别看他看上去这副模样,他可是能仅凭一把螺丝刀就把所有人干趴下,队里的设备,就没有他搞不定的。”
听到声响,那人抬起了头,放下手里的螺丝刀,手随意地在衣服下摆一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表,冲司弈伸出了手,“欢迎加入,送你的,见面礼。”
“秦队。”司弈一愣,看向沈无。
“看他做什么,是我送你的。叫我老秦就行了。”秦义压低声音凑到司弈耳边,“你是不知道,接到有新人加入的消息,沈无可是高兴得几个晚上没睡着,天天和我说你有多厉害。”
“就你话多。”沈无佯装生气,给了秦义一拳,“去修你的拖拉机吧。”
司弈收下手表,刚想说谢谢,就听到一道轻快地脚步声,身后响起甜甜的声音:“沈队偏心,司弈哥哥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沈无笑着偏过头:“小白来啦。”
司弈回头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身高大约一米五的娇俏少女,有些惊讶。
“司弈,这是白晓潇,是大家的小妹妹,我们都叫她小白。你可别看她这样子,她可是我们这里的大胃王,哈哈哈。”
“沈队!”白晓潇扎着圆溜溜的眼睛,见司弈看过来,急忙将手里捧着的蛋糕藏到了身后,脸颊泛红道:“司弈哥哥好,我、我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司弈绅士地鞠了一躬:“小白你好,是我冒昧了,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白晓潇瞬间眉眼弯弯,高兴地蹦了起来:“谢谢司弈哥哥。”
大门再次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色连帽衫,戴着黑色口罩,一边走一边还低头看平板的高瘦男子。
“卡尔。”沈无叫了一声。
男子这才从平板前抬起了头,脱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头金色的卷毛和一双蓝色的眼睛。激动得上来给了司弈一个大大的拥抱:“哦,我的朋友,我叫卡尔。”
司弈被抱得一愣,这团队中竟然还有外国人?
沈无冲司弈使眼色:“外国人嘛,一般都比较热情。你们年纪应该差不多。他可是我们这里的密码专家,擅长信息化现代作战手段,设计的程序曾经让敌人的司令部瘫痪了三天,就是……中文不太好,还喜欢讲冷笑话。”
司弈看到其余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沈无看了一眼手表:“走吧,现在该讨论一下任务了。”
“不在这里吗?”司弈环顾四周,屋子不小,但一眼就能看到头。
沈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Karl,开门。”
“遵命。”卡尔的手指在平板上轻点了几下。
司弈就看到休息区的电视背景墙缓缓打开,里面竟是电梯。
他跟着几人走了进去,原来这看上去只有一层的平房下面暗藏玄机。
“司弈哥哥,一楼是休息室,也是展示给外人看的样子,下面才是我们真正的训练基地。”白晓潇一一介绍道。
地下一层是模块化训练平台,提供攀爬、越障、射击、爆破、战术演练等多个基础项目不同课目的训练。
地下二层是全息实战模拟舱,可以满足不同场景训练需求,包括极寒、极热、高压、低压等极端环境模拟,提供完全真实的实战体验。
地下三层是战术指挥室,中间是可触控电子沙盘,前面的屏幕接入了实时卫星监控设备,能链接各机构获取资源。
地下四层是武器装备库。
卡尔得意地甩了甩卷毛:“弈怎么样,我们的基地是不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司弈看到电梯按键还有“B5”,问道:“那最后一层是什么?”
卡尔低声道:“那里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司弈皱眉看着那个按键:难道下面有灵族吗?
“K哥,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幸好白晓潇及时打断,“司弈哥哥,最下面是杂物间兼档案库,反正不要的东西都丢在那里了。”
*
几人来到了地下三层的战术指挥室。
那里已经有人了。
司弈觉得这人有些眼熟,没等他细想就被沈无打断了:“这个是我们的后勤专家,专门做数据收集和分析的周始息博士。”
周始息抬眸淡淡扫了司弈,并没有多说什么,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周博,说说吧,你有什么发现?”沈无表情严肃起来。
“勤力达运输公司,接连发生三起员工自杀案件,其中两名死者,牛浩、牛杰均为牛妖,死亡时间在凌晨1点至早上9点之间,拒同事所说,他们都是在单位加班时突然自杀,死前无任何异常征兆。”
周始息说着在屏幕上调出几张照片,有办公室、会议室和公司大楼,“我在公司附近检测到了不寻常的妖力波动,怀疑是妖力失控所致。”
司弈一眼就认出是那天有人跳楼的那个公司大楼的照片,他因为特别留意了一下,绝对不会记错。他又看了一眼周始息,终于想起来他在哪见过了。
他遇见跳楼事件的当天,天抬走尸体的那两个医生中其中一人就是周始息。当时他就觉得其中有个人看上去有些奇怪。
沈无托着下巴沉吟片刻道:“但是牛妖向来以勤恳坚韧闻名,极少出现极端行为,此次连续自杀打破常规,恐怕不是简单的失控。我们需要深入公司内部。”
他转向司弈:“司弈,小白,有关数据卡尔都会通过加密消息发给你们,你们两个准备一下,明天以公关团队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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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前往勤力达收集数据,配合周博士行动。”
*
第二天,司弈换了一身正装,他现在的身份是公关危机处理专家,白晓潇是他的助理实习生。
刚一进入公司大楼,他就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跟在身后的白晓潇原本还在东张西望,此刻也严肃起来:“司弈哥哥,这里不对劲。”
周始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司弈,你环顾一下周围,我记录一下大厅布局。”
司弈推了一把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缓缓环顾了一圈周围,大厅没有人,只有正中央摆着个半人高的铜制摆件,造型像是一个鼎,表面刻着精致的纹路。
“停,走近看看。”
司弈闻言上前了一步,正想弯腰细看,就被人叫住了:“您好,请问是公关公司的吗?我是勤力达综合部经理许薇薇。”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回头看到一个身穿灰色职业装的年轻女子,虽然化着精致妆容,但是难掩疲惫的神色。
“是,我是弈公关的司弈,这是我的名片。”司弈照着收到的人物资料照本宣科。
许薇薇接过名片:“赵总已经在三楼等你们俩,请随我来。”
司弈注意到许薇薇不知为何似乎十分紧张,按电梯的时候指尖微微颤抖,全程目视着电梯上显示数字的屏幕。
到了三楼,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司弈皱了皱眉,大约百来个工位密密麻麻地整齐排列着,所有人眼神麻木、面容憔悴,像提线木偶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停歇地敲击着键盘,听不到半句交流声。
他故意放满了脚步,目光在工位间搜索着。
有两个位置空着,所有的东西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已经找不到前一个打工人存在的痕迹。
白晓潇轻轻拉了拉司弈的衣角,“右边。”
司弈侧头看到一个没人的位置,显示器已经暗了下来,桌子上放着一张温馨的全家福,夫妇两人抱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旁边摆着个印有“优秀员工”字样的保温杯。桌面上乱糟糟的,随意堆放着订书机、回形针等办公用品,屏幕旁边还贴着一串不同颜色的便签,上面记录了各种工作任务的截止时间、联系人电话等等,唯独键盘前一块区域特别干净。
直觉告诉他,这是最后一个跳楼者的位置。
他想靠近一点细看,但是被许薇薇拦住了:“司老师,总经理办公室到了。”
*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飘了出来,司弈忍不住轻咳起来。他没由来地想起千森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来。
他抛开这些想法,忙回神看向室内,愣住了。
办公室很大,但是被堆放得满满当当。墙面上是风水挂件,从八卦图到镇魂幡应有尽有。博古架上是各路神像,观音如来弥勒佛还有许多叫不上名的。桌面上摆着貔貅、金蟾。身后的窗台上放了三个插着香的香炉。
总经理名叫赵坤,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坐在特别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有一种小孩坐大人椅子的突兀感。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看到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舆情处理方案带来了?别跟我绕圈子,我只要结果——三天内把网上的负面消息全压下去,费用不是问题。”
司弈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方案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赵坤身后的山水画上——画的左下角有个小小的“陈守一”落款。
他感觉自己的心突突跳了两下。
10. 聚宝计划
白晓潇负责讲解公关方案,她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让司弈忍不住惊叹这个团队确实专业。
“赵总,我们查了一下,网上的负面评论主要集中在‘员工连续自杀’和‘压榨员工’这两点。关于这个,我们还想要和员工聊一聊。”
“别给我提这个!”赵坤突然黑下了脸,一手“啪”重重拍在桌子上,“员工想走就走,这个世道我还愁招不到人吗?”
许薇薇显然是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站起来拼命鞠躬道歉:“赵总,对不起,是我的错,忘记提醒他们了。”
赵坤不耐烦地摆摆手:“无所谓,你就讲重点,几天,可以把事情摆平?”
司弈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赵坤对公司短时间内有这么多员工自杀毫不在意,唯一关心的只有负面舆情会不会影响公司业务和自己的利益。
但是他……又似乎极为相信各路神仙,难道不怕会有因果报应吗?
三人从赵坤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许薇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赵总就是心直口快惯了,他没有别的意思。”
司弈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们今天回去会根据赵总的意见修改一下方案,然后发给你,如果还有其他意见,我们及时联系。”
“好的。”许薇薇鞠了一躬,“我送你们。”
往外走的时候,司弈注意到走廊靠近地面的位置画着奇怪的符咒,几乎每走几步就有一个,他试探着问道:“牛经理,你们总经理是不是很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
许薇薇一愣,颔首应道:“赵总信,说能保平安。”
“那你呢?”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我们小人物哪里有什么信不信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司弈笑了笑没再说话。
*
回到基地。
周始息已经将公司大厅的摆件照片放大打印了出来:“我在网上找到的信息显示,这个摆件名叫“聚宝盆”,是一年前“聚宝”计划项目启动时摆进来的,但是这个项目在网上没有任何公开信息。”
“你们看上面这个纹路,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有些奇怪。好像是什么阵法。”他顿了顿,“我已经让卡尔找机会黑入勤力达内部网路去查这个项目了。你们还有什么其他发现?”
白晓潇忍不住替许薇薇打抱不平:“你们是没看到,这公司乌烟瘴气的,员工实在是太可怜了,不仅要接受高强度的工作,还要被赵坤以各种名义罚款。唉,最可怜的就是牛经理,她已经连续工作二十几天,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以后,没有休息了……”
说到气愤的地方,她“咔”一掌竟然将桌脚拍断了。
司弈目瞪口呆,但是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卡尔拍了拍司弈的肩膀:“弈,不要害怕,小白就是力气大了点,不会打队友的。”
秦义忍不住问道:“小白,这都是许薇薇和你说的?”
“当然不是,薇薇姐什么都没说,都是我旁敲侧击向其他员工打探的!”
白晓潇话多,司弈也就在一旁默默听她说,突然他想起了赵坤办公室里的那幅画,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就是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的山水画。
“赵坤的办公室里有一副山水画……”
司弈刚开口,话头就被白晓潇抢了过去:“赵坤的办公室里可不止一副山水画,他办公室里摆满了各种法器符阵佛像,我……”
“小白,你等一下,司弈,你说得是这幅画吗?”周始息调出了司弈眼镜拍到的画面,将画放大。
司弈看到图像里的“陈守一”三个字,心跳又开始加速:“我说不出来,但是,他的办公室除了这个,其他都是和封建迷信活动相关的物品,所以我觉得这画要不是对他有特殊意义,要不是对他有特殊意义的人送的。”
“这画,应该有些年头了,看风格应该是两三百年前的作品。”秦义仔细看了一眼,“但因为没有拿到实物,很难判断真实的作画年代。”
“会不会是名家字画?”卡尔昂着头问道,“你们不是有句话叫‘附庸风雅’吗?”
白晓潇道:“你倒是用对了一个成语。”
沈无原本坐在最后的角落里,此刻他站了起来:“陈守一你们听说过吗?”
司弈看到大家都摇了摇头。
“那就也不是什么名家了。”沈无略一沉吟,“司弈,你判断的应该不错,像赵坤这样在社会上还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都喜欢买名人字画装点门面,但是这幅画既然不是名人字画,那就应该是有特殊意义。”
就在这时卡尔突然高兴得叫起来:“我查到‘聚宝’计划的内容了!”还没激动一秒,他突然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
大家急忙围聚过去,发现聚宝计划的全部内容就短短一行:购买青铜摆件“聚宝盆”。
所有人面面相觑,“就这?就这?”
“项目参与人呢?”
“项目参与人一共6个……”卡尔的脸色一变,“沈队!这次跳楼的三个人都参与了这个计划!另外还有两个离职了……最后一个……奇怪,这里没有任何信息。”
“参与人员一共6人,买个东西需要6个人参与吗?”秦义疑惑道。
“小材大用?”卡尔。
“是大材小用!”白晓潇拍了卡尔肩膀一下,差点把人拍到在地上。
周始息略一思索:“看来这个项目是关键,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和项目有关的其他线索。”
电光火石间,司弈突然想起那几个空着的办公位:“他们的工作总会留下一些痕迹吧?电脑记录?通话记录?笔记本?难道都没有吗?”
周始息摇了摇头:“前两起案件发生的时候,警方认为是工作压力过大造成的自杀,所以当时并没有留下什么记录,到第三起案件时他们才重视起来,但是从牛浩封存的私人和办公物品中我们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调出一个档案来:“这是牛浩办公桌上所有文件的复印件,以及他临死前的监控视频。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你可以再看一下。”
司弈随意翻了一下文件,大部分都是没什么内容的通知公告。他又加速浏览了一遍监控,看完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努力回想着他最后看到的那张办公桌,乱糟糟的桌面……
“暂停!”
画面定格在牛浩跳楼前一分钟,他正伏案在桌上写着什么,面前是一本已经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呢?”他指着画面问道,“警方资料中没有。我今天路过他的办公桌的时候也并没有见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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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有人故意藏起来了?”
大家都倒抽了一口冷气,确实,这个细节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因为牛浩的桌子十分混乱,几乎堆满了东西,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无略一沉吟:“我们分头行动。周博士,你负责查出赵坤办公室里这幅画的来源。卡尔你负责查出‘聚宝’计划最后参与人员。老秦、小白,你们去找离职的两个人了解情况。司弈,你和我一起再去一次勤力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最好是能找到这本笔记本!”
“收到!”*5
*
不同于第一次到勤力达的时候,虽然是改头换面,但至少光明正大,这一回沈无和司弈两人采取了隐秘潜入的方式。
由于公司接二连三在半夜发生跳楼事件,大部分员工都不敢在公司待到太晚,晚上十点左右基本上已经人去镂空了,两人身手矫健,潜入非常顺利。
两人分工合作,沈无留在牛浩的办公位上,司弈则前往赵坤的办公室。
深夜,月光透过百叶窗划出惨白的条纹,赵坤的办公室显得特别阴森可怕。一尊尊面目狰狞的神像在阴影里泛着幽光。一抬头就是一柄仿佛要当头劈下的桃木剑。香炉里的香已经断成两节,香灰撒了一地。风吹过挂起的铜钱不时发出“嗡嗡”的异响。
司弈摸了摸黑鳞项链,心想着:不过就是一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我连真的妖怪都见过,还会怕这?
他沉下心来,在屋内仔细翻找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只有一些文件和账本,看起来都是正常的业务记录,没有任何异常。博古架上神像和佛像的底座都被他轻轻挪动过,依旧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司弈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站直身,深吸一口气,再次扫视整个办公室,最终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的金蟾雕像上。
他想起自己在忘川渡见过三足金蟾雕像,两者的造型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办公桌上的这个金蟾嘴巴微微咧开,但是并没有口含铜钱。
司弈心下疑惑:若赵坤如此看中公司收益,那这个金蟾怎么不带“财”呢?
他靠近雕像蹲下身去仔细一看,在金蟾的嘴里发现似乎有个小小的凸起。他瞬间想到了什么,一番搜索,果然在办公桌最下层抽屉的底部找到了那枚丢失的铜钱。
铜钱放入金蟾口中刚好合适,再往里一按,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桌子竟然打开了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
司弈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拿出来,封皮有些破旧,看起来用了很久。就着昏暗的手电筒灯光,他打开扉页,上面写着“赠勤力达2023年最佳员工 牛浩 ”。
果然是牛浩遗失的笔记本!
他快速地翻阅着里面的内容,越看越心惊——笔记本里详细记录了公司偷税漏税的金额和手段,还有赵坤挪用公司资金、向官员行贿的证据。
就在他想要拿走笔记本的时候,走廊里突然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司弈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赶紧把笔记本放回原位,关上暗格,将金蟾恢复原状,然后迅速隐藏到了办公室的暗处。
“吱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司弈看清来人,心下一惊。
进来竟然是许薇薇!
11. 争执
司弈屏住呼吸暗中观察。
许微微入门先警惕地环视四周,然后径直就走向了赵坤的办公桌,她的动作很快,弯腰、伸手,从最底层掏出了那铜钱插入金蟾口中,打开暗格。
可当她准备伸手取走笔记本的时候,忽然动作一滞,脸色突变,拔腿就向门外走去。
司弈一惊,许微微显然发现了不对,他顾不得其他,就从柜子后闪身而出,厉声喝道:“站住!”
许微微瞬间脸色惨白,尖叫一声:“啊——”惊慌失措地抓起周边的东西就朝司弈扔去,幸好司弈伸手敏捷一把接住。
“是我,司弈。”
听到司弈的名字,许微微愣了愣神,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到地上,她扶住办公桌边缘才勉强站稳。
“你……你怎么在这里?”
司弈上前一步:“那你又为什么要来这里?”
许微微明显十分慌乱,她后退一步道:“我,我想起来有个工作任务没完成,来拿资料。”
司弈皱眉举起笔记本:“是来拿这个吗?”
见到笔记本,许微微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害怕,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我就是个打工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在害怕。”司弈冷冷开口,“牛浩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弈的质问让许微微的眼泪唰的掉了下来:“我只知道牛浩跳楼那天,赵坤让我协助在警察发现前藏起笔记本,今天他又让我销毁笔记,其他我真不知道啊……”
他追问道:“牛浩不是跳楼自杀对不对?”
“请你别问了,我还有家要养,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赵坤说如果我不听话,就让我去坐牢,我实在是没办法啊……”许微微已经哭得瘫倒在了地上。
司弈看到她痛哭流涕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他也知道如果把这个交给警方,许微微肯定也会受到处罚。
但是在他心里,犯罪就是犯罪,犯罪必须受到应有的处罚。
“你知不知道,这是包庇犯罪?这里面记录的内容足以把赵坤送进去,你难道要助纣为虐吗?”
许微微不说话了,只是拼命摇头,但是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沈无:“怎么回事?”
司弈将笔记本交给了沈无,沈无粗略翻了一下,面色越来越沉重,他看了一眼司弈,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许微微,沉声开口道:“我可以把笔记本还给你,赵坤经济犯罪的事情,我们也可以不管,但是你得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许微微紧咬着下唇,无助地摇了摇头,看向司弈想要寻求帮助。
司弈听了沈无的话也是惊讶,他没注意许微微求助的目光,而是疑惑地看向了沈无。
只见沈无上前一步,极具压迫性地居高临下看着许微微:“把那三人自杀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一遍,余下的我会去核实的。”
许微微见今日若是不说,恐怕是无法离开了,她垂下头,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
“虽然我一直和他们是同事,但是因为分属不同部门,其实相互之间的交集也不算多。唯一有点交集的,就是牛浩。因为他是财务,所以我们有一些报销的事情需要对接。
我知道他刚刚生了孩子,家里人多,经济压力也很大,所以偷偷帮着赵总在做一些私活,那些事我其实也不懂,也是看到这本笔记本才知道,他居然……居然胆子这么大。
我记得,就在他自杀前一天,赵总有一笔出差的款项让我代为报销,我交了部分的材料给他,那时候他看上去还是一切正常。至于其他……我真的也想不出了。”
“什么材料?”
“就是一些票据,一些通知,其他……哦,还有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就是普通的开会时间和地点之类的。”
“便利贴?”
“是的,但是有时候转交材料,我们经常会用便利贴留言。”
听上去确实没有什么问题,沈无并没有继续为难许微微,他将笔记本交到了许微微的手上,看着许微微憔悴的脸,最终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劝到:“许微微,你应该也知道,赵坤不可能唯独对你仁慈,你还是早做打算吧。”
*
出了勤力达公司大门,司弈忍不住拉住沈无:“为什么就这样把笔记本还给许微微了?这可是犯罪!”
沈无道:“我知道,但是忘川渡的规矩,不插手人间事。”
司弈据理力争道:“但是赵坤为了掩盖罪行,逼得两个灵族自杀了,这难道不是和灵族扯上关系了吗?”
“灵族的事情,有灵族处理的方式,千森小姐自会定夺的。”
司弈听到千森小姐愣了一下,紧接着又问道:“那我们就不管许微微,不管赵坤了吗?”
“所以,我劝许微微了,她若能想明白,那应该就会去自首。”沈无叹了一口气,“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他拍了拍司弈的肩膀:“走吧,回去吧,把刚才搜集到的信息回去和大家一起对一下。”
司弈摇了摇头:“你是军人,军人就应该为正义而战,沈队长,我对你太失望了!赵坤如此压榨员工,吸别人的血肉赚了个盆满钵满,你难道一点都不愤怒吗?”
“司弈,我理解你的愤怒,但是凡事都要讲规矩,这规矩就像你守的军纪一样,不能破!”沈无沉下脸。
“但是他损害的是人民的利益!”司弈甩开了沈无的手,“如果,我还偏就管到底了呢?”
“司弈!”沈无苦口婆心道,“不让你管有不让你管的道理,你现在还不明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司弈打断了:“收起你那一套‘我就是为了你好’的做派!千森小姐的规矩不是我的规矩!”
“你越界了!”沈无沉下脸,加重了语气,“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参与此次行动,你回家冷静一下,归队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不参与就不参与!”司弈愤怒地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司弈的背影,沈无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倔脾气,和千森小姐一模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办公大楼,从口袋中掏出了几张用过的便利贴……
*
沈无回到基地已经天光微亮,其他人都不在,他一张一张地将便利贴摊开放到桌上,想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不管怎么看,都是简洁交代工作的内容而已。
他有些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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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地笑了笑:果然是我想太多了,便利贴怎么可能要人命呢?
他有些疲倦地躺倒在沙发上,没想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秦义和白晓潇疲惫地回来了,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怎么回事?”沈无问道。
白晓潇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咕嘟咕嘟大口喝起水来,直到一瓶水见底才开口道:“我们昨天一整天都在尝试联系那两个已经辞职的员工,把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都跑了一遍,腿都要断了,你猜怎么着?”
沈无皱了皱眉看向秦义。
秦义接上话:“这两个人都失踪了,感觉就像是平白无故人间蒸发了一样。”
“什么?”沈无一愣,“什么时候失踪的知道吗?”
秦义摇了摇头:“很难判断,从得到的信息来看他们辞职之后,也就是大约半年之前,就很少出门,然后大概在一个月前开始就几乎完全不出门了。因为他们以前也不怎么和邻居交流,所以大家也都没怎么在意。”
“哦,对了!”白晓潇一拍脑袋,“我们昨天走访了他们的邻居,得知这两人都是独居,而且从没见过亲戚或者朋友来拜访。但是,就是一个月前,有个漂亮的年轻女子来探望过他们!”
“年轻女子?”沈无皱眉问道,“你们有查监控吗?人长什么样。”
秦义摇了摇头:“查了,但是一个月前的监控早就被覆盖掉了。他们住的地方也都是租金便宜的旧小区了,里面鱼龙混杂,人员变动也快,很多事情想要打听也问不出什么。”
沈无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两个辛苦了。”
白晓潇闻言看了秦义一眼,推了推他的胳膊,一副还有话没说完的样子。
“怎么了?”沈无有些疑惑,“有话就直说。”
秦义轻咳一声:“沈队,我们怀疑,这两人也是灵族。”
“你们说什么?!”沈无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失踪的两人也是灵族?你们怎么确定的!”
“因为这个。”白晓潇拿出了一张写着忘川渡的名片,“我们在其中一人家中发现的。”
沈无看着名片觉得头开始隐隐作痛,这事情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复杂了。
就在此时周始息打来了视频电话,他神色严肃:“沈队,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需要麻烦千森小姐确认一下。”
沈队看了另外两人一眼道:“我也正有此意,你先说说你有什么发现吧。”
周始息说道:“我在盛都的合一道观中查到了陈守一这个人,根据记载,他是晚清一名道士,在战争爆发以后,他为了救国离开了道观,自此音信全无。”
“道士在晚清可太常见了,不过是在道观中住上些时日都称自己为道士,这有什么稀奇?”白晓潇问道。
周始息推了一把自己的眼镜继续说道:“他不一样,他真的传习了一些降妖伏魔的本事,甚至曾经捉到过刚化形的灵族。”
白晓潇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小白,让周博士把话说完。”沈无提醒道,白晓潇吐了吐舌头退到一旁。
“因为,他将这些事都记了下来。而且……”周始息顿了一下,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怀疑陈守一去过忘川渡。”
12. 吸取灵力
沈无、秦义和白晓潇三人皆是愣在原地,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周始息继续说道:
“说来也巧,大约五十多年前,道观收到了一个没有收件人的包裹,打开之后发现是两本古籍,一本里面记录的都是一些奇闻异录、志怪故事,落款陈守一。老道长核对了道观自成立以来所有弟子的名录,发现竟然是将近两百年前一位道长的遗物,他便收了起来,后来也就忘了。
直到十年前,道观乔迁新址的时候,这些东西都被整理了出来,新任道长决定要把有价值的古籍都整理一下,刚好,这本书因为描写十分有趣,所以被拿了出来,作为道观文化代表作之一。因此我找到这里的时候,道长才能一下子就想起有这么一本书。内容我已经发到了大家的设备上,我想你们需要看一下。”
三人急忙打开了自己的设备,去看那本古籍的内容,发现里面前期记录的都是斩妖除魔收服妖怪的各种英雄故事。但是翻阅过半的时候突然画风一变,变成了人妖之恋,亦或是人和妖怪把酒言欢的记载,妖怪的字眼也变成了灵族。
“虽然道长将它当做是一本志怪小说,但是我认为这恐怕是陈守一的回忆录。”周始息说道。
沈无看着其中有关酒肆的记载,眉头越锁越紧,手下的力道差点要把手机捏碎。另外几人并未去过忘川渡,因此不知,陈守一笔下的酒肆几乎与忘川渡一模一样,其中甚至多次写到酒肆中有个除了掌柜谁也不能上去的三楼。
“这……确实就是忘川渡。”沈无的声音就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平日里最爱说话的白晓潇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看了看秦义,又看了看沈无。
周始息沉默片刻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在另一本古籍上找到了和聚宝盆上的纹饰图样相似的阵法。我怀疑,整个聚宝盆就是一个法器。”
沈无回过神来,问道:“这法器有何用?”
“吸取灵族的灵力。”
短短四个字,让几人都为之一振。
白晓潇猛地站起来:“你说是有人在迫害灵族?那我们要赶紧去救他们,我去毁了那个鼎!”
秦义急忙拉住白晓潇:“小白,你别急,现在还没查明白,这都只是猜测!关键是陈守一为什么要帮赵坤吸取灵力呢?赵坤和陈守一都是人族,他们根本没办法使用灵力啊。”
周始息看向沈无:“沈队,这也是我一直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沈无看了一眼时间,指针刚过下午三点,距离忘川渡营业还有十个小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三金拨去了电话:“喂,三金,是我,有急事要问你,别挂!”
三金:“……什么事?”
沈无:“人族可以吸收使用灵族的灵力吗?”
三金:“不可以。”
沈无:“那你看看我给你发了一个青铜鼎的照片,是不是吸取灵力的法器?”
电话那头敲击了几下屏幕,才回道:“确实是吸取灵力的法器……但人族就算是有了这法器也无用啊。”
沈无的声音微微发抖:“三金,你知道,陈守一吗?”
电话对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个名字?”
“你真的认识他?”沈无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前段时间发生的牛妖自杀的案件,我们查到也许和陈守一有关。陈守一写了一本书,里面有记录忘川渡事情,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三金沉默了一瞬,才说道:“这件事,需要问过千森小姐才可以。”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响起一个女声,透过话筒显得十分空灵:“沈无,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秦义和白晓潇瞬间坐得笔直,白晓潇的脸上还露出了崇拜的敬意,就连视频那一头的周始息都正了正衣冠。
伴随着电话那头翻阅纸张的声音,沈无将几人搜集到的线索详细转述了一遍,生怕漏下什么细节。
“人族的寿命长不过百年,他应该早就不在人世了才对……”
确实,无论是画还是古籍都距今有些年头了,很难证明陈守一还活在人世。
但沈无并不想放弃,他又问道:“千森小姐,人族真的无法使用灵力吗?”
“人族并不能直接使用灵族的灵力……”千森顿了顿,“但也并非完全不可以,若要将灵力为己所用,就需要一个媒介。”
沈无灵光一闪:“媒介有没有可能是便利贴?”
他迅速将几张便利贴拍了照传了过去,“那许薇薇说牛浩死前,她替赵坤传达工作的时候有这些便利贴。”
“这不是什么媒介,这只是一道转运的符咒而已。”
“符咒?”几人翻来覆去地看这几张平平无奇的便利贴,实在是没有看出什么符咒的样子。
“是障眼法。”千森的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喜怒,“这法术不难,寻常入了门的小道士都能施展。你用灵火烧了这便利贴,便能看出端倪了。”
秦义闻言去取来了一簇幽蓝的火焰,便利贴瞬间被点燃,飞到了半空中,随着灰烬落下,那便利贴竟变了模样,变成了一道黄符。
千森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讶来:“竟然真的是陈守一画的符……”
“果然是赵坤逼死了他们!”白晓潇为牛杰和牛浩打抱不平。
“不,你们想错了。”千森的声音严肃起来,“牛为神兽,这个赵坤是想夺其运势为己所用而已,并未想过要害其性命。”
“不是赵坤?”沈无拿着那些便利贴,有些惊讶,“可这确实是赵坤给牛浩的啊。”
“而且牛妖确实接二连三的自杀和失踪了呀!”白晓潇忍不住出声道。
周始息很快反应过来:“所以不是赵坤,而是另有其人!有人利用铜鼎吸收他们的灵力才是害得他们灵力失控的根本原因!”
“没错。那个铜鼎,才是关键。”千森肯定道,“而且,我得提醒你们,陈守一也是人族,除非有灵族甘愿成为媒介,不然,他即便是道法高深,也无法使用灵力。”
千森的话让大家心一沉,竟然还有灵族,但是这人会是谁呢?
*
这时候卡尔捧着他的平板进来了,脸上带着困意:“都在啊?刚好,我找到了些蜘蛛丝。”
大家转头看向他,白晓潇撇嘴提醒道:“那叫蛛丝马迹!”
沈无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卡尔露出一脸纯真的笑容:“虽然勤力达内部有关‘聚宝’计划项目的所有文件材料都基本上删除了,但是还是让我发现了这份会议记录,上面写着‘聚宝’计划当时是综合部提出的,为了鼓舞士气,作为公司精神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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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合部?”白晓潇歪头凑到了卡尔身边,喃喃道,“好熟啊……我想想……许薇薇不就是综合部经理吗?”
沈无一怔,这个计划竟然是许薇薇提出的,所以赵坤并不是最初的发起人,只是因为他刚好迷信这个方面,因此大家都想当然的以为是他提出的。
“你们看,还有张照片,刚好就是赵坤和另外6个人在聚宝盆铜鼎前的合影,里面有牛浩和牛杰,应该是参与计划的6个人吧。”
“拿来看看。”沈无接过平板,一眼就看到了许薇薇站在照片的最旁边,他盯着许薇薇的沉默了,是昨晚遇到的那个女人。
“是她。”
“什么?”白晓潇还没反应过来,“沈队,是谁?”
“许薇薇恐怕也是灵族!”沈无握紧了拳头,“我们都被她骗了!”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小白,快给司弈打电话!”
电话“嘟——嘟——嘟——”响了很多声,一直没人接听。
“坏了!司弈可能出事了!”沈无见状拔腿向外跑去,“卡尔你定位一下他手机的位置,秦义你去一趟他的家,小白你跟我一起去勤力达。”
*
前一天夜里。
司弈与沈无不欢而散后其实并没有立刻离开勤力达,他看到沈无走了以后,决定再找许薇薇聊聊,在公司门口一直等到了凌晨2点多,都没有见到许薇薇离开的身影,他感到有些奇怪便又一次进入了公司。
此时公司已经空无一人,他在办公区和赵坤办公室都没有找到许薇薇,正感到奇怪,突然看到茶水间的灯还亮着。
他走上前去,看到许薇薇正对着水龙头发呆,她杯子里的水已经溢了出来,却还在往里面接水。
“许经理,我们聊聊?”
许薇薇手中的杯子咣当掉到地上,惊慌失措地回头:“你怎么回来了?!”
她冲到走廊前后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一点:“我实在是没什么好聊的。你快离开这里,被赵总发现就完了。”
“赵坤他不是一个好人。”司弈上前一步道,“而且,这可是犯罪呀!”
许薇薇死死攥着自己的水杯,“但是,我也没有选择呀,我是小地方来的,要在燕京生活本来就不容易了……”说着她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许经理,或许你知道‘聚宝’计划吗?”
许薇薇的神色突然十分紧张,双手微微颤抖着:“你知道什么……”
“牛浩的死,你不怀疑吗?他刚刚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什么事情非要自杀不可呢?”
“你是说,牛浩和牛杰是赵总逼死的?”
“赵坤能除掉他们,你也知道那么多事情,你就不担心,他有一天也会对你下手吗?”
眼看着许薇薇的神色有些松动,司弈又劝道:“我陪你去自首,国家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许薇薇垂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最后终于垂了下来:“好,司弈大哥,我跟你去!但是,在此之前,你能先陪我回家一趟吗?”
“回家?”司弈一愣。
许薇薇急忙解释道:“赵总做过的事情,我也知道不对,因此都悄悄存了下来,以防万一,我想带上。”
“行,我陪你去。”司弈一口答应下来。
13. 司弈失踪
司弈和许薇薇并肩走出公司,路过大厅的“聚宝盆”他突然觉得头一晕,脚步有些虚浮。
他甩了甩脑袋,强打起精神,心想着自己的身体还是变差了,一夜没睡竟然竟有些发晕,回去该找陆知叙检查一下。
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许薇薇得意地翘起一边嘴角,根本看不出刚才可怜柔弱的样子。
两人坐上了许薇薇的车。
许薇薇贴心地调高了车内的温度,说道:“司弈大哥,我家挺远的,你若累了,可以在车上休息一会儿。”
司弈摆手说道:“没事。”
许薇薇笑得温柔:“你还是睡吧,睡一觉就到了。”
她的话似是有什么魔力,司弈原本还强撑着精神留意路线,可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竟真的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
车子一路开出了城市,道路上的车越来越稀少,等司弈醒来的时候,烈日当空,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
“许小姐,你住在这么远的地方吗?”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机不见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驾驶座,许薇薇脸上的温柔早已消失殆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司弈大哥,你真的是一个善良的好人。既然是好人,那就好事做到底吧。”
“什么意思?”司弈警觉起来,一只手悄悄向后摸去。
“想跑?”许薇薇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呵,晚了。”
她一抬手,司弈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猛然收紧,紧紧勒住他的腰腹,他越是挣扎,那束缚就收的越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干什么!”司弈的脸憋得通红,惊恐地看到许薇薇的额头缓缓凸起两只青黑色的牛角。
“干什么?”许薇薇的声音变得有些粗哑,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倒是想问你,你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呢?不过是死了几个畜生而已!”
“你竟然、也是灵族!”司弈脑子里一片乱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薇薇,你别冲动!你也是灵族,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去找千森小姐,她一定会……”
“千森?”许薇薇歪了歪头,面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她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泥路上滑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你果然认识她!”
她伸手抓住司弈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我本来还觉得可惜,你这么帅,又这么关心我,想留你一条命,可你竟然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许薇薇打开车门,像拎小鸡般将司弈从车里提了出来。
司弈这才看清,他们竟然来到了一座废弃已久的破败道观,朱红色的大门早已腐朽,门神画像也斑驳脱落了,门匾上写着“合一道观”四个字。
“道长,您要的人,我给您带来了!”许薇薇朝着道观里大喊。
司弈的大脑轰然一响——道长?那些法器,还有那个鼎……难道许薇薇根本不是受害者,而是从一开始就在设计他?甚至连那两个牛妖的死,都和她有关?
“你竟然出卖同类……”司弈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道观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藏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头发花白,眼神却异常锐利,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司弈脖子上的黑鳞项链时,眼神突然变得狂热,他快步上前,死死盯着那枚泛着暗光的项链,声音都在发抖:“是,是!就是这个!就是这个黑鳞项链!”
许薇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刚要开口邀功,却见道长猛地转过身,一掌拍在她的胸口!
“道长,你……”许薇薇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下子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找到了项链,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道长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妖族的命,本来就不值钱。”
眼看桃木剑就要刺向许薇薇的心口。
“小心!”
司弈大喝一声,他脖子上的黑鳞项链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黑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项链中涌出来,瞬间冲破了束缚着他的妖术。
他猛地起身,一把推开了许薇薇。
道长见司弈挣脱束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深的狠戾取代。他手腕一翻,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剑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朝着司弈的面门直刺而来。
司弈侧身躲避。
“砰!”桃木剑擦着司弈的肩膀刺入旁边的树干,剑身没入大半。道长手腕用力一拧,剑身在树干上划出一道深沟。
他拔出桃木剑,一步步朝着司弈逼近,脸上满是不屑:“不过是借了点妖力的凡人,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今天我不仅要拿到项链,还要让你为多管闲事付出代价!”
说着他猛地挥剑,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身射出,直劈司弈。
司弈瞳孔骤缩,侧身翻滚躲开,剑气落在地上,将泥土劈出一道半米深的沟壑。
他见形式不对,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准备殊死一搏。
“不自量力!”那道长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提剑去挡。可当司弈的匕首与他的桃木剑相击时,他却突然脸色一变——他的桃木剑应声断裂成两半。
道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司弈趁机抓住机会,抬脚踹向他的手腕,想要夺下桃木剑。
可道长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捏着断剑朝着司弈的手臂削去。
司弈急忙收回手,可还是慢了一步,眼看剑锋就要划过他的手臂,黑鳞项链闪过一道银光,那道长竟然连人带剑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到树上,“噗”得吐出一口鲜血来。
闻到血腥味,道长眼神变得更加狂热:“这妖力……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强大!”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上的符文再次亮起,这次的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夺目,周围的树木都被剑气带动的气流吹得剧烈摇晃起来。
司弈攥紧拳头,他不知道项链能救他几次,这回恐怕真的是要背水一战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有一辆车快速朝着道观的方向驶来。
道长脸色一变,猛地收起桃木剑,转眼就消失在了道观中。
车门打开,司弈看到沈无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司弈是被热醒的,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铺着软垫的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冷香和酒香。
回到忘川渡了。
司弈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醒了?”千森的声音传来。
司弈转头看到静室内只有他和千森两人,千森正懒洋洋地靠卧在软塌上,轻轻晃动着手里的白玉酒杯。她未施粉黛,绝美的脸庞上还带着一丝倦意,一头乌发随意地披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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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坐了起来:“千森小姐!沈队长呢?还有许薇薇,她去哪里了?那个奇怪的道长……”
“司弈,我让你签订灵契,是让你帮我解决麻烦,不是让你带麻烦回来的。”千森放下酒杯,从软塌上起身。
司弈注意到她穿着一袭宽松的素色长袍,衣摆垂落在地面,露出一双白皙莹润的脚,左脚脚踝上还挂着一条极细的银色脚链。
她竟然赤着足!
司弈心跳突然快了半拍,慌忙抬起头,一双眼不知该看向哪里。
“跟我来。”千森淡淡道,转身朝静室外走去。
“千森小姐!” 司弈下意识地伸手拦住她,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他局促地收回手,眼神闪躲着,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外、外面地面凉,你没穿鞋…… 会着凉的,还是找双鞋穿上吧。”
千森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眸看向司弈泛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笑着打趣道:“哦,那你要帮我穿吗?”
说着变出一双高跟鞋来。
这话一出,司弈的脸更红了,愣在了原地。
但是看到千森收回脚要往外走,他竟然真的鬼使神差般地蹲下身去,拿起了鞋,指尖触到千森脚背的时候只觉得她皮肤微凉。
司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屋内已经这么热了,还开着地暖,千森小姐的脚为何还是如此冰凉?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脚,将鞋慢慢套在她的脚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很快,两只鞋子都穿好了。司弈站起身,不敢与千森对视,只是低声道:“现在可以走了。”
千森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道:“走吧。”
说完便朝外走去。
司弈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随即又摇了摇头,将这股情绪压下去、
*
两人穿过大堂和回廊,来到了后院。
司弈还没看清后院有什么,突然闪现一个身穿桃色长衫,头戴桃花的妖娆女子,扭着腰走到他们面前。
但那人一开口竟然是男声,他撒娇道:“千森小姐,你可算来了啊!快把那头牛牵走,我的腰都疼死了。”
司弈一愣,这到底是男妖还是女妖?
“灼华,你今年新酿的桃花露是不是没用心呀?”千森歪头挑眉,“我喝着变味了。”
名叫灼华的灵族一听,叫道:“这不可能!我去看看。肯定是有人动了老娘的酒坛子!”话音刚落,人就消失不见了了。
此刻,司弈发现院子里种着一棵柳树和一棵桃树,月光洒在上面,投下斑驳的树影。
有一头棕牛拴在树上,那牛的体型不大,低着头,十分落寞地站在夜色里。
“这是……”司弈看向千森,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没错,那就是许薇薇。”千森解释道,“那道士吸光了她的灵力,她现在已经无法维持人形,只能变回本体。”
司弈震惊地看着那头牛,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上前。
那头牛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看到司弈眼角竟然流下了泪水。透过牛的眼睛,司弈认出来了,那真的是许薇薇。
千森走到牛的身边,语气冷了几分:“现在,你可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14. 真相
那头牛张了张嘴,发出了属于许薇薇的声音:“我……我也是被逼的,可后来……后来我也贪心了。”
“我在公司里做了三年,每天最早到最晚走,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可赵坤从来都不重视我。就因为我是女人,他总说‘你早晚要结婚生子,到时候还不是要耽误工作’,哪怕我比男同事做得好,升职加薪也从来轮不到我……”
司弈和千森静静地听着。
许薇薇的声音在颤抖,带着积压已久的不甘:“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遇到了那个道长。他说他能帮我,说赵坤迷信风水,只要帮赵坤借运改命,让他赚大钱,他自然会重用我。
他还说,借运需要灵力,只要我作为媒介,帮他吸收一些同族的灵力就行,保证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
“我当时太想证明自己了,也太想摆脱那种被轻视的日子了,就信了他的话。”许薇薇的声音哽咽起来,“后来道长真的帮赵坤改了运,赵坤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也开始看重我,给我升了职,加了薪。我第一次尝到被重视的滋味。”
她抬头看向千森,眼里流露出狂热的渴望:“千森小姐,你永远不会知道,从一直被忽视到被重视的感觉有多好!我想做得更好,想拥有更多,所以道长再找我要灵力的时候,我没有拒绝,甚至主动帮他寻找同族的踪迹……”
千森皱起了眉头,但她并未打断许微微。
“可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杀了他们!”许薇薇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恐惧和悔恨。
“当我知道牛浩和牛杰自杀死了的时候,吓得整晚睡不着觉。我也去找过另外两人,但是他们也失踪了。我当时……我当时也想过找千森小姐您求助,可我不敢……我怕您会惩罚我,怕别的灵族知道我做了这么龌龊的事……”
许微微泪流满面,“我真的,真的想要收手了,但是那道长又找到了我,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把我帮他的事全抖出来,让我身败名裂。所以我只能一直跟着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声。
“那司弈呢?”千森问道,“他并不是灵族,那道士要他做什么?”
“因为司大哥的黑鳞项链,那道士曾经给我看过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他告诉我只要能找到相同的,就放过我!”
千森的目光看向挂在司弈脖子上的护身符项链,声音有些颤抖:“那道长叫什么?”
许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好像赵坤称呼他为陈道长。”
司弈追问道:“难道是陈守一?”
许微微还未回答,千森已经提前打断了他:“不是他。”
司弈一愣不再提这个,他转头看向千森,轻声问道:“千森小姐,许薇薇之后会如何?她失去了灵力,还能……”
“失去灵力的灵族,本就活不了多久。更何况,她残害同类,违背了灵族的规矩,就算活下来,也再无法回到妖市,只能以本体的形态,在这人间苟延残喘,直到生命耗尽了。”
千森垂眸看向默默流泪的许微微:“忘川渡没办法收留你,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便离开了后院。
听许薇薇说完,司弈心里五味杂陈,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会是这样。他沉默着给许微微添了一把草,也离开了。
*
酒肆的铜铃又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千森捏着酒盏的手一顿。
恍惚间,她看见从大门口窜进来一缕淡青色的雾气,那雾气在大堂打了个转而,发出细细的求救声:“千森小姐,救命。”
千森还未问话,又看到门口闯进来一个身着烟灰道袍的年轻人。他左手拿一面八卦镜,右手持一柄桃木剑,头发用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剑眉星目一脸正气。
“孽障!休走!”年轻人一声断喝,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酒肆内的景象。
店内其它的酒客显然被这架势惊到了,纷纷朝外走去,有些就连酒钱都来不及付。
千森眉头一皱,正欲上前,突然被那年轻人拦到了身后:“姑娘莫怕,我乃盛都合一道观修士陈守一。方才有一害人的妖物被我逼进了这酒肆,我今日定要除了它!你快些躲起来,莫要被那妖邪伤到了!”
他说得认真,连呼吸都带着急促,
千森被他护在身后,正要捏诀的指尖顿在半空,忍不住抬眸又仔细看了他一眼:这小道士倒是有趣,都不知自己已经深入虎穴了,还想着救我呢?
她忽然起了玩心,眼底掠过一抹狡黠,故意垂下眼眸,捂住胸口,声音放得又软又轻:“道长……我、我腿软,走不动路,那妖物会不会再回来啊?”
说着便真像要站不住了似的,向后倒去。
陈守一闻言更急了,连忙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素衣传过来,带着少年人的温热:“姑娘别怕!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
千森唇角勾起:“哦~~你要怎么护我呀?”
“我先送你去内屋躲着,再出来收了那孽障!”他说着就要扶着千森往内屋走。
千森轻轻一挣,那些酒瓶酒坛酒杯竟然都像是有了灵性一般飞了起来:“可是道长,我这忘川渡里,可就只有你一个是人呀。”
话音刚落,那些酒器都朝着陈守一砸了过去,他踉跄着跌出了大门,还没反应过来,木门就“吱呀”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
门内传来千森带着笑意的声音:“道长要是想收妖,练练再来吧!今日我这酒肆,只迎客哦!”
陈守一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他对着门板喊了两句“你、你给我等着!”却只听到门内传来的轻笑声,最终只能跺了跺脚,不甘心地走了。
原以为这能让他知难而退,可从那天起,陈守一竟成了忘川渡的常客。
每日子时,酒肆外就会传来“咚咚咚”的拍门声,伴随着他的喊声“妖女!你若肯出来受降,我便饶你不死!”。
有时他还会隔着门念符咒,或在门上贴满黄符,甚至对着门板舞剑。吵得三金和他隔空对骂好多次。
千森起初懒得理会,后来见他风雨无阻,倒也觉得有趣,偶尔会在他喊得口干舌燥时,从窗口扔出一壶凉酒。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半年。可就在入冬后的某一天,子夜的拍门声忽然没了。
第二天、第三天,子夜的拍门声依旧没有响起,酒肆外都安安静静的。千森坐在案台前,看着窗外的风雪,竟有些不习惯。
到了第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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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忘川渡正准备打烊,三金看着几日的收入很是开心:“那家伙总算是知难而退了。”
没想到,门外突然传来了“哐哐哐”猛烈的拍门声,那声音十分急促,还夹杂着喘息声。
千森和三金对视一眼,三金快步走去打开了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愣住了——
陈守一浑身是伤,道袍被血染红了大半,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像是断了,可他怀里却紧紧护着一只小狐狸。
那小狐妖闭着眼睛,尾巴上的毛被血黏成一团,呼吸微弱,显然受了重伤。
陈守一靠着门框,脸色苍白如雪,看到千森时,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沙哑:“千森姑娘……求你……救救它……”
千森这才注意到,他身后不远处的雪地里,还站着几个穿着深色道袍的道士,手里握着法器,眼神不善地盯着这边,显然是追着陈守一来的。
她有些惊讶:“你为什么要救她?”
“我从他们手里……抢下的这只小狐妖,”陈守一喘着气,将小狐妖抱得更紧了些,“他们说它是害人的妖物,要活活烧死它……可它没害过人……千森姑娘,求你……”
她沉默了片刻,侧身让了路:“进来吧。”
三金替小狐狸疗伤的时候,千森皱眉看向守在一旁的陈守一,有些看不明白。
陈守一为了养伤,也赖在了忘川渡内。
千森恶狠狠地瞪着他:“在我这里,任何人和妖都不可白吃白住,从今天起,你要负责酒肆内所有劈柴挑水、洒扫清洗的活,听明白了吗?”
陈守一笑着答应了,他手脚极为勤快,干活麻利。小狐妖的伤好了之后,经常缠着陈守一陪它玩,没想到他照顾孩子也是一把好手。
就连三金都忍不住感慨:“哎呀,他要是永远留在这里帮忙就好了。”
千森没有说话,但是她知道,是时候让陈守一离开了。
春暖花开的时候,千森带着陈守一来到了忘川渡的后院,递给他一条黑鳞项链:“多谢你救下那小狐狸。”
陈守一接过项链,一道金光没入他的体内:“这是?”
“这项链能护你平安,只是,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能踏入忘川渡半步。”
陈守一拿着项链,手指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起身去收拾行李了。
临走前,很多灵族都来送他,千森站在众人的后面,看他低下头,又扬起头,在他的眼角看到了亮晶晶的东西。
终于,陈守一开口道:“好,我走了,多谢千森小姐这段时间的照顾。”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很慢,千森就站在那扇门后,听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后来她偶尔会听说陈守一的消息,听说他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斩妖除魔”、“替天行道”这种话;听说他时常护着那些受欺负的弱小灵族;听说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戴着那条黑鳞项链……
只是没想到,再听到那条项链的消息,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形。
千森放下酒杯,酒壶里的酒已经凉了。两百年对她来说不过弹指一挥,可对陈守一而言,已经是沧海桑田,那个道长绝不是他,可那道长到底是谁?和陈守一又有什么关系呢?
15. 真命天女
司弈刚一迈出忘川渡的大门,就看到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人,拖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
“小白?”司弈试探着叫到。
“司弈哥哥!”白晓潇看到司弈出来,欣喜得站起身。
见真的是白晓潇,司弈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进来等?”
白晓潇摸了摸脑袋,有些失落地说道:“我不能进忘川渡。”
司弈诧异问道:“为什么?你没有签订灵契吗?”
白晓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签过灵契,但并不是所有签订灵契的人族都能进入忘川渡的。沈队长说,只有‘有缘人’才可以。”
她探头看了一眼司弈背后缓缓合上的酒肆大门:“如果有可能,我倒是真想进去看看千森小姐是不是真的像队长说得那么美。”
“你没见过千森小姐吗?”司弈更惊讶了。
“没见过。千森小姐行踪神秘,一般有什么事情需要传达也都是金三爷联系队长的。”
司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回头看向已经又重新变为破败小院的忘川渡:千森小姐,到底是为什么让你选择了我呢?
白晓潇许是见司弈面色有些沉重,她换上了甜美的微笑,拉了拉他的袖子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不用担心任务的事情了,沈队长说你第一次参与任务,有些累,让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他会处理好所有收尾的事情。”
*
司弈回到家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醒过来。这一次千森并没有入梦,但不知为何,他竟然感觉空落落的。
他有些唾弃自己的行为,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司弈,她是灵族,你是人!你到底在想什么?”
打开手机,发现里面有一条陆知叙的短信:???
他看了一眼日期,一拍脑袋,原来今天是回医院复诊的日子,他居然完全忘记了。
出门的时候,他留意了一下,发现江简言并不在家,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小子又跑去哪里追他的“都市奇谈”了,能不能带我一个?
他自嘲地笑了,经历了这一回,他再也不能嘲笑江简言的那些传闻都是无稽之谈了。
望京医院
司弈坐在诊疗室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陆知叙正低头翻看着他的检查报告,神色十分严肃。
“咳咳,我说,我到底有没有问题啊?”司弈终于忍不住问道。
陆知叙终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切正常。”他顿了顿,“甚至比之前体检时还好,心肺功能、体能储备都有所提升。”
陆知叙说着上下扫视了一眼司弈:“你最近是正常训练吗?”
司弈扯了扯嘴角,想要挤出一个笑容来,但是反而更尴尬了。他知道自己身体素质正在慢慢“变好”的原因恐怕离不开那颗藏在他体内的妖丹。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甚至还想过,自己会不会因此也变为“灵族”。
“可能是我最近休息的好。”他侧头避开了陆知叙的目光,想着他也没说谎,睡了一天一夜,确实休息的好。
陆知叙并没有再追问,他放下报告,坐到了椅子上,语气依旧淡淡的:“有心事就说,别憋着。”
司弈心里一暖,陆知叙少有露出这种温暖的时候,平常讲话经常很毒舌,但是他的事情,真的没办法说,他怕会给陆知叙带来危险。
“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有点累。”
陆知叙看了他一眼:“别想太多,我最近在看心理医学方面的书,你刚好能给我练练手。”
司弈刚暖起来的心啪叽一下就冷了下去。
陆知叙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还是拿起笔在处方单上又多写了一下,加了几味调理身体的补药。
就在司弈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江简言”的名字。
他挑了挑眉,又坐了下来,打开了免提:“干嘛呢?”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江简言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的声音,音量大得连坐在对面的陆知叙都忍不住捂了捂耳朵:
“司弈!你现在是不在陆木头那里?我跟你们说个大事!我谈恋爱了!!我感觉她绝对绝对绝对是我的真命天女!!!”
司弈愣了一下,江简言谈过不少恋爱,但这么激动还是少见。他看了眼陆知叙,对方也挑了挑眉,显然也觉得意外。
“真命天女?你这次认真的?”司弈忍不住问。
“当然认真!这次不一样!”江简言的声音里满是痴迷,“她又温柔又漂亮,还特别懂我,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陆知叙听到这话,皱了皱眉,伸手比了个“挂断”的手势。
司弈却心不在焉地想到,这个世界上哪里可能会有比千森小姐更漂亮的人,而且千森小姐能听到我的心声,这才能算是特别懂我吧?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简言,谁呀?我们该去吃饭了。”
司弈和陆知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些无语地对视了一眼。
江简言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起来,跟刚才判若两人:“马上就好,宝贝。”
“我说,你们两个也赶紧找个对象吧,别整天一个眼里只有手术刀,一个眼里四大皆空,都快没人性了!”
不知道为何听到江简言的话,司弈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了千森的身影,他慌了神,忙去看陆知叙的反应。
幸好陆知叙已经忍不可忍地闭上了眼睛,气沉丹田正准备吼出“GUN”的时候,对面“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挂断了。
司弈拿着手机,还没反应过来,陆知叙已经先开口了:“他这次……好像是来真的?”
*
一周后,司弈刚从训练场上下来,又收到了江简言发来的短信:“弈,我收拾好东西了,搬去跟我女朋友同居,谢谢你借我地方住,房租我会打到你卡上的!”
“叮”,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司弈惊讶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才认识一周就同居?进度也太快了!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立刻拨通了江简言的电话,可听筒里只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他皱着眉,又拨通了陆知叙的电话,把江简言同居的事说了一遍:“陆知叙,你不觉得他这次太反常了吗?才一周就同居,打电话还不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知叙的声音传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断,他既然做了决定,我们也没法干涉。或许他是真的遇到对的人了。”
司弈知道陆知叙说得有道理,可心里的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了想,给江简言发了条短信:“有空带女朋友出来,我们一起吃顿饭,认识一下。”
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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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江简言就回了短信,语气依旧带着兴奋:“没问题!等我忙完这阵,就带她跟你们见面,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喝一杯!”
看到回复,司弈稍微松了口气,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晚上回到宿舍,司弈洗漱完,躺在床上刷手机,一条新闻推送突然弹了出来:【都市奇谈】市内连发3起挖心案!死者全是男性,现场留金红色毛发!
他心一跳,点开了链接:
楼主:城市观察员
发布时间:20:15
原文链接:【市内连续发生3起“挖心案”,死者均为男性,心脏被精准摘除!】
刚刷到新闻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三个男的死状一模一样,心脏被摘得干干净净,现场连滴血都没有,还留了几根白金色的毛?警方说可能是医生作案,有没有知情的来唠唠啊!
1楼:爱吃瓜的小草莓
20:18
沙发!我刚看评论区有人说死者都是花花公子?真的假的啊?要是情杀也太狠了吧,直接挖心……这得多大仇啊!
2楼:老城区说书人
20:22
@爱吃瓜的小草莓姐妹你消息滞后了!我邻居家儿子跟其中一个死者是发小,说那死者前阵子天天跟人吹“遇到真命天女了,要结婚”,结果没俩礼拜就没了!关键是那死者以前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谁知道这次是真动心还是又玩票啊?
3楼:熬夜赶稿人
20:25
我靠!我同事表哥也是死者之一!前几天还跟我同事说“找到灵魂伴侣了,准备搬去同居”,当时我同事还调侃他“这次能撑过一个月不”,结果今天就看到新闻了……这也太巧了吧?
4楼:悬疑剧爱好者
20:28
@老城区说书人 @熬夜赶稿人等等!你们说的这俩死者,不会遇到的是同一个女的吧?又是“真命天女”又是“灵魂伴侣”,还要“结婚”要“同居”,关键词都对上了!不会是连环作案专门骗这种花心男吧?
5楼:不信邪的阿凯
20:30
楼上想多了吧?哪有这么巧的事,可能就是巧合!再说白金色的毛,会不会是宠物掉的?比如金毛串了别的狗之类的?医生作案+宠物毛,难道是兽医?
6楼:小区八卦王
20:33
@不信邪的阿凯 你可别扯了!新闻里说心脏是“精准摘除”,兽医有这技术?我看更像外科医生!还有那白金色的毛,要是真这么普通,就一个金毛串,JC会查不出来?
7楼:玄学爱好者小桃
20:38
白金色的毛……我突然想到以前听老人说过,有些妖怪化形会留本体特征,比如毛发颜色特别扎眼……不会是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吧?(别骂我封建迷信,就是突然联想到)
8楼:程序员老张
20:40
@玄学爱好者小桃姐妹别吓人啊!现在都21世纪了,哪来的妖怪?我觉得更可能是凶手故意留毛发混淆视线,或者是什么特殊材质的纤维?比如地毯毛、假发之类的?
…………
看到“妖怪”两个字,司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真命天女”、“快速同居”这些字眼就像针一样扎眼。
他再次拨通江简言的电话,可这次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16. 挖心案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司弈不信邪,过了一小时,他又拨打了一遍江简言的电话,依旧联系不上。
这下他真的无法淡定了,他拨通了沈无的电话。
“嘟——”
沈无好像不需要睡觉,电话刚响就被接了起来:“喂,司弈,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沈队长……”司弈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您有看到今日新闻里的‘挖心案’吗?我觉得很像是灵族所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司弈不想再绕弯子,他急切道:“沈队长,我直白说了,我有一个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叫江简言。最近刚谈恋爱,自称遇到了‘真命天女’,才一周就搬去同居了,现在电话关机,联系不上了,我怀疑……”
沈无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什么!同居多久了?”
司弈一愣:“刚刚、今天刚搬去。”
他还想问点什么,但是沈无之间下了命令:“马上到训练基地来。”
然后就听到他的声音一轻,像是在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又新增一个!”
司弈没有再追问,立刻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去。
他到训练基地的时候,周始息正坐在桌前翻看文件,沈无站在窗边,眉头紧锁。
看到司弈进来,沈无随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坐。”
“沈队,周博士,你们是不是已经查到什么了?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吗?”司弈十分急切。
“你先别慌。目前失踪的不止江简言一个,从上次案发到今天,全市一共接到15起失踪报告,其中12起始以‘与女友同居’为由失去联系的,他是最新的一起。根据之前的规律,一般失踪一周后才会出事。”
沈无冲周始息示意了一下,周始息将一叠厚厚的卷宗推到司弈面前,封面印着“绝密”二字,“先看看案件吧。”
沈无的话让司弈稍稍心安了一点,他拿起卷宗翻开,三位遇难者的照片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死者胸口空荡荡的,全身没有一点血迹,最可怕的是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快速翻着资料,心脏狂跳:“这些死者……为何面带微笑?”
“这件事,我们也还在调查。”周始息转过身,语气凝重,“我现在怀疑凶手是狐妖,因为依据古籍记载狐妖喜食人族心脏,而且喜欢用媚毒迷惑猎物,能让受害者在幻境中死亡。”
“既然知道是狐妖,是不是只要抓住那狐妖就可以了?”司弈问到。
沈无沉声道:“不可以,我们不能冒然行动!第一我们暂时无法确定就是狐妖作案,冒然抓捕灵族,会引起两族纷争。第二,就算真的是狐妖,那狐妖狡诈,善于掩藏踪迹,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
“那怎么才能确认是不是狐妖呢?”司弈感到自己体内的妖丹似乎开始发热,“就像上次一样,提前在那个公司周围捕捉灵力波动的痕迹可以吗?”
沈无摇了摇头:“这次的情况比上次更为棘手。死者基本出现在闹市区,现场痕迹很快被人流破坏,我们无法取证更多线索。除非能提前预知,但是凶手属于流窜作案,我们根本无法预判下一个目标会出现在哪里。”
司弈一拳砸在桌上:“那这不是无解吗?”
周始息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道:“其实还有两个办法,要么拿到现场遗留的毛发样本,若是灵族的毛发一定能检测出灵族的气息;要么去看一下尸体,看死者身上是否留下灵力施法的痕迹。”
沈无道:“我可以去走联合调查程序,只是这个理由还需要想一下。”
“等等!走程序太慢了,我有办法!”司弈猛地站起身,“我认识盛京医院陆知叙,让他以医学研究的名义申请解剖尸体。”
*
陆知叙是被司弈的电话吵醒的,他还没开口,就听到司弈急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陆知叙,江简言可能有危险!具体情况我暂时没法和你解释。但是现在我们需要去看一下挖心案死者的尸体,麻烦你立刻向医院申请现在借调尸体,就说要做医学研究。”
陆知叙戴上眼镜,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他沉默了一瞬,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说道:“司弈,江简言最好是真的有危险,你最好是真的能救他……两个小时后,到盛京医院解剖室。”
“我就知道你不会见……”
不等司弈把话说完,他就按掉了电话。
陆知叙现在已经睡意全无,他打开电脑,再次翻出了那几具尸体的尸检报告:
伤口切面边缘整齐,周围没有任何渗血的痕迹,皮下组织没有淤青。摘心的位置避开了所有重要神经和大血管,就像是隔空掏出了心脏。
他身为医生最清楚,即便是最稳定的情况下,技术高超的外科医生也很难切出这样的切面,如此精准地取出心脏,这并不符合医学逻辑。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技术……他倒是想拜那人为师了。
*
早上六点,盛京医院解剖室里并排躺着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陆知叙已经换上了白大褂,领着三人进入了解剖室。
他找了个理由将医院陪同的人支了出去,转身冲司弈道:“你们尽快,别耽误太久。”
“好。”司弈一口应下。
“麻烦陆医生了。”沈无向陆知叙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和周始息一同上前,掀开了白布。
陆知叙原本只是表情淡漠地站在一旁,可目光落在伤口上时,脸上出现了极为震惊的欣喜表情。
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鬼斧神工!到底是怎么才能如此完美地取出一个人的心脏?”
但沈无和周始息的表情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两人先围着尸体绕了几圈,然后沈无将几张黄符排布在尸体周围,周始息则掏出了一枚铜钱向上一抛。
铜钱落在地上,发出“叮”一声脆响,但是它并未停下,而是不停旋转着,甚至越转越快。
看着旋转不停的铜钱,沈无和周始息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沉重。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始息抬手拍停了那枚铜钱,收回兜里,对沈无摇了摇头。
“怎么样?”司弈急忙问道。
沈无并未回答,而是对着陆知叙又鞠了一躬:“打扰了,我们还有案子要查,就先走了。”
“谢谢,我下次再专门感谢你。”
见司弈满脸焦急,拔腿就要走。陆知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见识了刚才的事情,隐约明白他一定有事瞒着自己,而且那事情恐怕并不简单。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有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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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随时找我,别忘了,我们是兄弟。”
司弈明显一愣,感激道:“好!”
*
司弈随沈无和周始息回到了车上,车很快驶出了医院。
到了半途,司弈实在是忍不住了:“沈队,周博士,到底是不是灵族?”
沈无眉头紧锁,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收紧,他点了点头,声音极为低沉:“是,而且恐怕不是普通的灵族,力量比一般狐妖实在是强上太多了,至少已经修炼到了七尾,甚至九尾。”
司弈一惊,九尾狐这个平常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活,竟然是真的!
他追问道,“我们有把握抓到她吗?”
周始息开口道:“几乎不可能,一般修炼出九尾的狐族都至少生活了上千年,不仅狡猾异常,善于掩藏踪迹,而且实力深不可测,以我们几人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那怎么办?”司弈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千森小姐呢?她一定可以的!”
沈无和周始息同时沉默了,司弈见两人都神色凝重,似是有心事。
他急得问道:“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难道,就连千森小姐都不是对手吗?”
沈无轻叹了一口气,似是做了极为艰难的决定:“也只有去找千森小姐了。周博士,司弈,你们在前面下车吧。”
“为什么?”司弈有些意外。
周始息已经一把抓住了沈无紧握方向盘的手:“沈无,你要做什么?不要冲动!”
司弈一惊,有些不太明白周始息怎么突然如此激动?
就听到沈无沉下声:“这是命令,你们两个现在就下车。”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你冷静一点!子时忘川渡才开门!”
“但是,晚半天就可能多一条人命,我没法等了。”沈无斩钉截铁道。
周始息眉头紧皱盯着沈无,并未放手,两人就那样僵持着。
司弈不喜欢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他抬手打断了两人:“沈队,周博士,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始息肩膀一松,开口道:“忘川渡还未营业,所以现在想找千森小姐的话,只能去妖市……”
司弈心一沉:“妖市,是灵族住的地方吗?”
“是,但不全是,那里……”周始息刚一开口就被沈无打断了。
“行了,都别说了,我已经决定好了,不会改变的。”
周始息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他推门准备下车,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道:“不要逞强,有需要就来找我!”
“你怎么还不走?”沈无皱眉看向司弈。
“我也要去!”
“胡闹!快下车!那里很危险!”
司弈不肯:“我没有胡闹,江简言是我的兄弟,我会自己想办法救他的,我不能看着你因此涉险。你告诉我怎么去,我自己可以!”
听了这话,沈无的脸一下子黑了,他猛地按住司弈的手:“司弈,你给我听清楚,你是我的队员,你的安危,我要负责,以后,绝对不许再说这种话!”
司弈转而反手按住了沈无的手:“沈队,你是我的队长,我也不能看你为我涉险!”
看着司弈执拗的样子,沈无叹了口气,重新握紧方向盘:“坐好!”
一脚油门,高大的越野车呼啸着驶入了车流。
17. 妖市
一路上,司弈设想过妖市入口的无数可能性,甚至想过有可能是古玩店或者是当铺,但是他完全没想到,沈无竟然带着他来到了一间银行。
他犹豫着问道:“这里就是妖市入口?”
“入口在里面,走吧。”
沈无带他来到了柜台前:“我要开99号保险箱。”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我这里需要核对一下您的信息。”
……
司弈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保险箱,“这是入口?”
“没错。”沈无说着取出了一把钥匙,“走吧,我们进去吧。”
司弈犹豫了一下:“有点小。”
这次换沈无愣了一下,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没让你进这里面,握住钥匙。”
随着钥匙转动,似是一层无形的结界被打开了,一股寒意袭来,司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忍不住去想:千森小姐那么怕冷,怎么能住这么冷的地方呢?
眨眼间,周遭的景象就变了,原本的保险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狭窄的石板路,路两旁挂着泛着黄光的灯笼。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公子,买朵花送给心上人吧?”
紧接着,一双冰凉的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司弈瞬间汗毛倒竖,正要回头挣脱的时候,就听到沈无怒喝一声:“滚开!”
那声音瞬间消失,衣角的触感也没了。
空气中弥留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阴气像冰冷的水,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司弈僵在了原地:“刚才是……灵族吗?”
“是孤魂野鬼。”沈无摇了摇头,“这里是妖市、鬼市和人世交界,你跟紧我,不要与人对视,也不要回应任何呼唤。”
“好!”司弈不敢多言,急忙紧紧跟了上去,他有些不安地低声问道:“工作人员不会发现我们不见了吗?”
沈无轻声笑道:“不会,你可以简单理解为进入这里之后,我们的时间流速就与外面的时间不同了。你感觉过了很久,但外面的人可能只过了短短几分钟而已。”
司弈点了点头,看来“妖市”有点像是异空间,虽然与主世界相连,但是独立的时空。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朱红牌楼,牌楼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妖市””二字,字缝里隐隐渗着黑血。
“到了。”沈无的声音听上去轻松了不少。
但司弈却是极为紧张,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跟着沈无跨过了牌楼。
可当他进入妖市的瞬间,周身寒意骤然消散,春风拂面,风里带来果子的甜香、烤肉的焦香还有花草的清香。
司弈猛地顿住脚步,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这哪里是他想象中阴森可怖的样子,眼前分明是一座沐浴在阳光下的繁荣都城!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无数形态各异的灵族在其中穿梭叫卖,热闹得像是凡间的集市。
身披五彩羽毛、面容姣好的鸟妖停在店铺的屋檐上,尾羽轻轻扫过挂着的香囊,清脆的声音顺着风飘远:“刚采的雾中山茶,泡着喝能安神,要不要来一包?”
街角处,几只通体雪白的兔妖正围着一个糖画摊,它们化作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毛茸茸的耳朵却还露在外面,正踮着脚尖看摊主用融化的麦芽糖画出兔子的模样。
司弈刚松了口气,抬头时,正好瞥见路边一个首饰摊位上,摊主正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那摊主的脸一半是人形,一半是狐狸脸,金红色的毛发从衣领里露出来——是狐妖!
司弈心脏一跳,赶紧移开目光,加快脚步跟上沈无……
他原本还在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可两人的闯入并没有引起灵族的注意,沈无带着他穿过了繁华的市集,一路无事发生。
他有些疑惑,这里也不像是特别危险的地方,那些灵族也算友好,为什么来之前沈无和周始息如此紧张,仿佛妖市里会有吃人的妖怪一样呢?
就在这时,身旁的沈无突然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司弈连忙一把扶住,他这才发现沈无竟然脸色发白,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
“沈队长,你怎么了!?”
沈无虚弱地摇了摇头,喘着粗气说:“我……我没事,这里灵气浓郁,人族不能待太久。我们……我们还是尽快去找千森小姐吧。”
灵气?司弈一愣,同样的路,他为何毫无不适之感?
他回头看向往来的灵族,忽而似是有感应一般心头一颤,他体内有妖丹,帮他抵御了灵气的侵袭!
“沈队长,你还能坚持吗?”司弈担忧地问道。
沈无强撑着身体,摆手道:“我没事,继续走吧。”
还没走出两步,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沈无、司弈?”
司弈回头看去,只见一身墨绿长衫的三金正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金三爷!”看到三金,司弈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我们有急事要找千森小姐。”
三金翻了个白眼,冲沈无埋怨道:“沈无,你简直是胡闹!他是新人不懂,你难道还不懂来妖市有多危险?找千森小姐就不能等晚上忘川渡开门吗?”
沈无刚张开嘴,还没出声,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不要命啦!?疯了,真的是疯了。”三金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还是急匆匆上前伸手帮着司弈一起扛起了沈无。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一片桃林前,脚下的大路分成了两条小道。
三金停下脚步,指了指向上的小道说:“千森小姐现在应该在后山,你顺着这条小路一直向上,就能找到她。沈无现在有危险,我先带他去疗伤。”
司弈忙向三金道谢:“多谢金三爷!”他又看了一眼沈无,“沈队长,就麻烦您了。”
“去吧去吧,别废话了。”三金不耐烦的摆摆手,“我这都是要收费的。这忙不是白帮的,回头把钱给我!”
“好!”司弈应了一声,目送三金带着沈无沿另一条路离开后,便按照他的指引,沿着小道上行。
不多时,桃林里便氤氲起朦胧的雾气,雾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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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带着融融的暖意,隐约听到水声传来。
司弈一喜,急忙加快脚步向前走去,未曾想脚下一滑,“噗通”一声落入池中。
飞溅的水花落下,他狼狈地挣扎着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了前方。
千森正坐在那里,乌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羊脂玉般的雪肤在热气下微微泛红,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被惊扰的错愕。
司弈顿时愣住了,他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千森,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连忙转过身去,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千、千森小姐,对对对不起……”
千森抬手裹上了一袭浴袍,施施然从温泉中站起身,然后沿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上了岸,回头问道:“这水,你不烫吗?”
司弈这才反应过来,这温泉池水烫的像要把人煮熟,他不敢叫疼,手脚并用地也爬上了岸。
“说吧,来这里找我做什么?”
司弈连忙上前,地说:“千森小姐,我有个朋友,他被狐妖所惑,如今生死不明。求您救救他。”
“你求错人了,我从不救人。”千森闻言,微微侧头看向司弈,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司弈听到这话,心中一沉,但不肯放弃:“我不敢麻烦您,但只求千森小姐告诉我哪里能找到那狐妖。”
千森并未理会,她顾自向下走去:“但若是有灵族在人间作恶害人,那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
千森的住处比司弈想象中要简朴不少,没有什么深宅大院,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两层竹屋。
他们到的时候,沈无已经醒了过来,但面色还是略显苍白。
三金在一旁一脸嫌弃地记账:“一颗舒魂丹,一盏安神露,一共10两黄金。”
“咳咳。”司弈轻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避开了两人的目光,心下嘀咕:难怪沈队长总是欠金三爷钱,原来是这么回事。
沈无看见来人,急忙拉住三金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嘘嘘嘘,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千森小姐来了。”
他回过身想要起身行礼,被千森拦住了:“沈队长还是坐着吧,不然又多花十两黄金了。”
沈无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司弈见状急忙说:“队长,千森小姐答应帮忙了。”
“千森小姐愿意协助我们,可真的是太好了。”沈无一喜。
司弈叹了口气:“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我们怎么才能找到狐妖……这九尾狐藏得这么深,我们总不能满城大海捞针吧?”
“或许可以用守株待兔的办法。”沈无开口道,“之前排查时发现,三名死者虽然互不相识,但在失踪前都是市中心‘绯月酒吧’的常客。因此我怀疑,九尾狐会在那里寻找目标,我们可以派人去酒吧蹲守,说不定能发现线索。”
“你以为九尾狐傻吗?光蹲守有什么用。”三金翻了个白眼,收起账簿,“钓鱼都得放鱼饵。”
“鱼饵~”千森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司弈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狡黠的笑,“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18. 诱饵
从妖市回到人间,司弈的生活彻底变了样。他为了扮演好沉迷美色、挥霍无度的纨绔子弟,开始被迫每天流连于各种风月场所,过上了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生活。
但是认识司弈的人都知道,他虽然与江简言一同长大,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不仅从未出席过风月场合不说,更是几乎与异性绝缘,极少与女性搭话。
因此每当有女人凑过来想靠近他时,他都会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根本不肯碰她们一下。
这一日,司弈正在绯月酒吧里坐立难安,震耳欲聋的音乐、刺鼻的香水味、晃得人眼晕的霓虹灯光,每一样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对面身穿红色吊带裙的女子刚一伸出手,司弈就黑下脸来:“请你自重。”
女子娇滴滴地开口:“帅哥,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趣呀?不如,就让我陪你喝一杯吧。”
司弈的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强忍住想要起身离开的冲动:“我约了人。”
“你骗人,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你从进门就一直是……”
就在这时,一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他约了我。”
司弈闻声惊讶地抬起头,只见千森一袭星光抹胸长裙,恍若仙女一般款款走来。
女子不耐烦地回头,刚要开口就被千森的容貌惊得说不出话来,拎起手包灰溜溜地离开了。
千森径直走向司弈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司弈不得不抬头看向她。
那张绝美的脸庞就近在咫尺,淡淡的冷香萦绕,司弈的脸颊瞬间涨红,紧张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这样怎么引狐妖出来?”她的声音有一丝无奈。
“要像这样。”千森的指尖带着凉意,轻轻划过司弈的唇角,她突然俯身,微凉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让她觉得你对她有意思,懂吗?”
司弈根本没听清千森说了什么,他像被电流击中般轻轻一颤,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全是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他想推开千森,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千森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松开了手。她顺势坐到了他的旁边,沙发微微下陷,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
千森微凉的体温透过丝质长裙传到司弈的腿上,他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缩回了自己的腿,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千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端起桌上的酒杯递到司弈嘴边,声音比刚才软了些:“陪我喝一杯吧。”
司弈被千森的举动弄得面红耳赤,心跳更快了,他连忙偏过头避开千森的手,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我……我只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千森被他这副窘迫的模样逗笑了,说道:“你这样可不行,要是让那狐妖看到了,根本不会相信你是个沉迷美色的纨绔子弟。你要学会主动,学会调戏女子,知道吗?”
司弈顺从地点了点头,但手上却依然不敢有动作。千森突然主动靠了过来,身体轻轻倒在他的怀里。
“低头,抱紧我。”
“啊?”司弈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照做了。他的手臂轻轻环住千森的腰,清晰感觉到她纤细的腰线,顿时一双眼睛慌乱地不知该看向哪里。
就在这时,千森忽然仰头,柔软的唇瓣轻轻碰了碰了司弈的唇角,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司弈瞬间僵住,只觉得头晕晕乎乎的,明明没有喝酒,可他却觉得自己好像醉了,脑子里只剩下刚才那一瞬间的柔软触感,还有千森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
*
司弈还僵在原地,酒吧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宽松连衣裙的女子快步冲了过来。
她腹部微微隆起,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目光直直锁定在司弈身上,隔着几张桌子就高声喊了起来:“司弈!你居然真的在这里!”
司弈猛地回神,茫然地看向来人——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可对方喊出他名字时的熟稔,又让他心头一紧。
还没等他理清思路,女子已经冲到卡座前,伸手就推开了千森,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司弈忍不住皱了皱眉,想要甩开手去看千森的情况。
可女子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无法淡定了。
“你说过会陪我产检的!你说过会对我和孩子负责的!”女子的声音震天,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结果呢?你转头就跑到这种地方来鬼混,还抱着别的女人!司弈,你这个渣男!”
很快便引得周围喝酒玩乐的人纷纷侧目,手机镜头也悄悄对准了这边。
“这位小姐,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司弈想要挣脱女子的手,可又顾忌着她隆起的腹部,不敢用力。
“认错人?”女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哭得更凶了,伸手就要去扯司弈的衣领,“你上个月还在我家楼下给我送花,说要娶我!现在你抱着这个狐狸精,就说认错人了?司弈,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不是狐狸精!”司弈不知自己哪里来的怒气,突然就吼了出来,他还想再解释一点什么,让周围的人不要误会千森,就感觉旁边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侧目一看竟是千森。
千森冲他使了个眼神,司弈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她安排的!他回头再看那女子,震惊地发现居然是三金!
他有点不知所措。
好在千森马上接过了戏。只见她上前一步,语气平静但自带气场地问道:“这位小姐,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司大少的,可又什么证据吗?”
“你!你!你们两个人居然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孕妇!”眼前的女子气得发抖。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对着司弈指指点点,甚至有人骂他“始乱终弃”“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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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已经达成目的,千森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挽起司弈的手:“看来她也拿不出什么证据,亲爱的,我们走吧。”
这件事情闹得极大,就连司延年都听到风声,第二天一早就专门找上门来质问。司弈只能硬着头皮编出一堆瞎话搪塞过去。
但是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第三天晚上司弈正在酒吧中喝酒,一个身穿白色衣裙、面容楚楚可怜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司弈指尖一顿,线不着痕迹地飘向二楼,看到在二楼埋伏的队友冲他做了个“目标出现”的手势,心下猛地一沉,知道九尾狐终于出现了。
他挤出一脸色眯眯的样子:“美女,叫什么名字?喝一杯吧~~~”
“我叫佳丽。”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如是普通人此刻怕是要酥了半边的骨头。
“果然是人如其名。”司弈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女子的脸,仿佛已经被迷住了。
两人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只见那女子眼眶泛红,泪水涟涟地抬眼看着他,“司大少,我……我无家可归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双手不安地绞着裙摆,试探着问道,“你能不能收留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司弈的神色一僵,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他猛地仰头,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又重重地将酒杯嗑在了吧台上,发出“哐当”一声重响,脸上浮现出几分醉态的恼怒,声音也拔高了些许:“收留你?连我自己都无家可归了!”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故意让眼底泛起红血丝,再抬眼时,目光已变得迷离恍惚,仿佛真的喝多了一般。
他盯着眼前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语气带着几分颓丧:“我爷爷说我是抛妻弃子的孽障,今天下午刚把我从家里赶出来……美人儿,我还想求你收留我呢。”
九尾狐妖的眸光闪了闪,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稍稍后退了半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司弈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绝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他咬了咬牙,左手猛地攥住胸前的护身符项链,指尖用力一扯,随着细微的“咔嗒”声,项链被扯了下来。
他顺势身体一软,带着满身的酒气,猛地向前倒去,正好扑进九尾狐妖的怀里,一只手故意攥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与恳求:“美人儿……你就真忍心见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吗?”
九尾狐妖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怔,露出了嫌恶的神色,但当司弈靠上来的一瞬间,她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眼底的警惕瞬间被毫不掩饰的贪婪取代。
她很快稳住心神,抬手轻轻拍了拍司弈的后背,声音也变得柔媚起来:“司大少……那你就跟我走吧。”
“你这么美,能跟你走,我求之不得。”
司弈脚步虚浮,眼神涣散,笑容痴傻跟着佳丽走出了酒吧。
19. 营救人质
车辆驶入了车水马龙的繁华大街,司弈闻到一股异香袭来,紧接着佳丽软绵绵地靠了过来,“司大少,我家还有点距离,您先休息一会儿吧。”
司弈佯装头晕,向后靠在了汽车座椅里,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一手去揉眼睛,岭一只手则紧紧捏住黑鳞项链。
过了一会儿,他便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他感到,刚刚还靠在他身上的九尾狐妖直起了身,冲前座的司机说了一句:“老地方。”
那司机没多说什么,轻“嗯”了一声,车便拐出了车流。
司弈在心中默默数着拐弯的次数与方向,车窗外的汽笛声越来越少,空气里传来一股腐败的酸臭味,他隐约觉得他们应该是出城了。
最后经过一段极为颠簸的小路,车终于停了下来,车门刚一打开,刺鼻的味道立刻灌满了他的鼻腔,他忍不住呛咳起来。
佳丽伸手想去摸司弈的下巴,语气带着一丝娇嗲:“我们到了。”
司弈的身体向后微仰躲开了她的手,装出一副迷蒙的样子:“这是哪里啊?”
“司大少爷可不要嫌弃我这出租屋小哦~”佳丽掩唇轻笑,“虽然位置偏了点,但是以后就是我们爱的小屋了。”
司弈一凛,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茫然。这地方哪有半分出租屋的影子?
他余光飞快地扫过四周,这里曾经应该是一片工业区,但是现在都已经废弃了,两侧都是破旧的仓库,有很多没有及时运走的车床都生了锈。
“哗啦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锈迹斑斑的卷帘门缓缓卷了上去,一股霉味传了出来。
随着昏黄的灯光亮起,司弈的心脏猛地一缩,五个锈迹斑斑的铁笼整齐排列着,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成年男子。
他们姿态各异,或盘腿坐着,或靠在笼壁上,或来回踱步,相同的是脸上都挂着痴迷的笑容,嘴里还念念有词,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
最靠近门口的笼子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捧着空气,仿佛怀中有位娇俏的女子,轻声说着:“宝贝儿,这是我给你买的戒指,你嫁给我好不好?”
隔壁笼子的男人则在原地不停踏步,双手虚扶着什么,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华尔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情歌,但是那鞋底都已经磨破了,脚底已经磨出血来。
司弈的目光扫过这些被迷惑的人,忽然顿住——在第三个笼子里,那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人,正是已经失踪五天的江简言。
江简言正背靠着笼壁,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低声呢喃:“亲爱的,等我忙完这阵,我就带你去见见我的好兄弟呗~~~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司大少爷怎么不走了?”狐妖察觉到他的停顿,转过身来,笑着就要上前拉他的手腕,“前面还有更好玩儿的呢。”
就在她指尖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司弈猛地后退一步,眼中的迷蒙瞬间消失,“别演了,把他们都放了!”
九尾狐脸上的媚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诧异:“不可能……区区人族怎么会没被我的幻境所迷惑?你应该和他们一样沉醉在幻境中才对啊!”
她的脸上开始快速长出雪白的毛发,一双纤手也瞬间变成了狐爪,利爪泛着森冷的寒光:“既然如此,那你就立刻受死吧!”
话音未落,她便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朝着司弈猛扑过去。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九尾,好久不见。”
狐妖的身体猛地一震,动作瞬间停住,她僵硬地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从仓库外的光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狐妖看到来人,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如同见了死敌一般:“千森!!!是你!你居然敢来!!!”
她不由分说转身朝着千森猛冲过去,锋利的狐爪直逼千森的面门。千森眼神一凛,身体灵活地向旁边一侧,轻松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这么多年没见,你的脾气怎还是这么暴躁?”千森理了理自己的发型。
九尾狐见一击未中,更加愤怒,她挥着狐爪再次袭来,千森这次不再躲闪,抬手便与九尾狐缠斗起来。两人你来我往,拳脚与利爪碰撞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几个回合下来,九尾狐渐渐落了下风,身上已添了几道浅浅的伤口。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向后退开几步。下一秒,她身后的衣物突然被撑起,八条毛茸茸的狐尾骤然展开,在空中剧烈地摆动着,带起一阵狂风——
司弈和千森皆是一愣,她竟然断了一尾,断尾处的毛发杂乱不堪,显然当时伤得不轻。
千森眉头一皱:“你怎么少了一条尾巴,是谁干的?”
“哼,怎么回事?你还好意思问!”九尾狐听到这话,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她瞪着千森,声音尖锐,尾巴在身侧烦躁地摆动,“不就是你那个捉妖师老相好砍断的嘛!”
千森脸上的平静被打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一些:“九尾,这件事一定有误会,你跟我回妖市吧,其他的,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待?”
“回妖市?千森,你整天沉迷美酒美色和金钱,何曾关心过我们的死活?就别在这里假惺惺了。” 九尾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嘲讽,“我才不回去!那种看似安稳,实则处处受约束的日子,我过够了!我有自己的生存方法,用不着你假好心!”
千森眉头紧锁,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你的生存方法?是用幻境迷惑人类,然后像以前那样挖人心修炼?九尾,我警告你,如果你还敢做挖人心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不管你躲到哪里,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九尾狐脸色一变,“我就知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千森,我告诉你,即便老娘一条尾巴都不剩了,也不会跟你走的!”说着,她猛地转身,朝着仓库的窗户冲去,想要破窗而逃。
千森神色一凛,司弈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九尾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一条银色小蛇正缠在她的脚踝上。
千森走上前:“九尾,你若执迷不悟,今天我绝不会让你离开!”
九尾狐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她挣扎着,眼中满是不甘:“千森,你放开我!我就算死,也不会跟你回妖市!”
千森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不会杀你,但也不能让你再继续危害人类。我会暂时将你的灵力封印,等你想通了,再决定要不要回妖市。”
千森口中念念有词,九尾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被光芒包裹,最终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
“司弈,九尾的灵力已经被封印,这些人很快就会从环境中出来,可能会有些情绪起伏,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千森轻唤了一声,身侧却迟迟没有回应,她略感奇怪地回头,竟见司弈不知何时停下了动作,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司弈?”她又唤了一声,语气里添了丝疑惑。
“千森小姐!”司弈猛然回神,耳尖染上一层薄红。他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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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低下头去,声音里带着慌乱:“我、我这就去办。”
他埋头快步冲到铁笼边,找出利器,一一撬开锁链,将被困的人一个个扶了出来。
这时候,小队的其他人也赶到了。
沈无第一个冲上来查看他的情况:“司弈,你没事吧?”
“我没事,千森小姐救了我。”他回头惊讶地发现千森竟然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他看向沈无,只见队长冲他微微点了个头。
“千森小姐!”白晓潇蹦着跳了进来,环视四周,又撇下了嘴,“唉,又是这样……千森小姐每次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秦义手上拿着一个探测仪,进来后先对着他上下扫了一遍:“沈队,他是真的。”
“什么真的?”司弈有些迷茫。
周始息跟着走了进来:“我们刚才被困在了九尾狐的幻境中……”
“你们刚才……”司弈话未说完就被卡尔的拥抱打断了。
“哦,我的兄弟,你没事就好,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沈无站了出来:“行了,先不说这个了,大家赶紧的,还有人质等着营救,别磨蹭了。”
众人立刻收敛起情绪,投入工作中。
没过多久,被幻境迷惑的四个人质便陆续清醒过来,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可唯独江简言,迟迟不肯从幻境中醒来,他紧闭着双眼,任凭旁人如何呼唤都没有反应,嘴唇已经开始发紫。
司弈的心又提了起来,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无和周始息对视一眼,快步走到被封印了灵力的九尾狐佳丽面前。
沈无蹲下身,语气冰冷地问道:“佳丽,你现在插翅难飞,别再想着耍花样。老实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九尾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挑衅道:“你们的千森小姐不是无所不能吗?怎么,现在倒来问我了?叫她来啊,让她来解我的媚毒,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
“你竟然对一个人类用媚毒?”沈无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几乎要抑制不住动手的冲动。但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转头看向司弈,“快带他去找医生,先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司弈不敢耽搁,扛起江简言就向外冲去:“江简言,你个混蛋,你这次欠我的可不能用钱解决了!”
*
司弈扛着江简言冲进燕京医院的时候,陆知叙正在整理病历,看到江简言的模样,脸色骤变,连忙将他抱到诊疗床上。
“心电监护仪!听诊器!快!”
陆知叙一边吩咐护士准备仪器,一边伸手按住江简言的颈动脉,指尖传来的微弱搏动让他心一沉。待心电监护仪连接好,屏幕上跳动的数值更是让他脸色愈发难看——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都在持续下降,各项指标混乱得远超常规病症。
“他的生命体征一直在下降,各项指标都很奇怪。”陆知叙摘下听诊器,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司弈,你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能对症下药!不然他恐怕撑不过1个小时。”
他的眼神冷冷地透过镜片盯着司弈。
“我……”司弈张了张嘴。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他经历的事情太过离奇,一旦说出口,很可能会把陆知叙也牵扯进这摊危险的浑水里。可看着诊疗床上江简言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滋——滋——滋——”
正在犹豫间,他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未知号码”四个字。
他的手微微颤抖,按下了接听键:“喂?”
20. 跳崖
“你的血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毒。”
电话里响起了千森慵懒的声音。
司弈听到这话,立刻转身看向一旁的陆知叙:“快,把我的血抽给江简言!”
“不行!绝对不行”陆知叙几乎是立刻反对,指着司弈问到,“你们俩血型根本不一样,异型输血会引发溶血反应,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他,还会害死他!你难道连这点常识都忘记了吗?”
司弈却不管这些,抬手撸起袖子,冲着陆知叙伸出了胳膊,语气十分坚决:“照我说的做,出了事算我的,具体情况,我之后再跟你解释。”
陆知叙盯着司弈紧绷的下颌线,又看了看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江简言,沉默了几秒,终究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向器械台,开始消毒、准备输血袋和针头。
随着司弈的血液一点点输入江简言的体内,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渐渐平稳,江简言苍白的脸颊慢慢泛起一丝血色,嘴唇的紫色也慢慢褪去。
陆知叙拔掉针头,用棉签按住司弈手臂上的针孔,终于松了口气。他抬手推了一把滑到鼻尖眼镜,居高临下地看着司弈,似是在等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司弈看上去仍旧十分紧张,根本没顾上他,抓起手机问到:“千森小姐,他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他醒过来?”
电话里的女声慢悠悠地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司弈,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从不救人。”
听声音,对面似是要挂电话。
“千森小姐!”司弈急得大吼一声。
方才沈无的话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开:“你去求千森小姐办事,得拿出诚意,她不是表面看着那么冷血。”
他语速极快地补充道:“江简言有钱!他是海市首富的儿子,只要你肯救他,多少钱都好说!”
听筒里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挂断。
司弈明白这是有戏,“我们出钱,求你救他一命。”
“哦?”听筒里的人似是来了兴致,“首富儿子,那你准备出多少钱买他一条命?”
司弈咬了咬牙:“五百万,我给你五百万,买江简言一条命。我现在就去和江叔叔说。”
“一千万。”旁边的陆知叙突然开口,他抱着胳膊,眼神里带着探究
司弈猛地转头,眼里满是惊愕:“你……”
“成交”电话里的女声打断了他,“定金50%,先打到我的账上,卡号你找沈无要。”
“但是小姐,我得亲自看看你是怎么救人的。”陆知叙靠近了一点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不疾不徐:“媚毒是狐妖秘法,只有狐妖族才能解,我得回一趟妖市,找老狐妖要解毒的方子。”
“千森小姐,我跟你一起去!”司弈想都没想就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忘川渡关门前到店里来。”
话音落下,电话彻底挂断。
司弈刚转身要往门外走,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回头看到陆知叙眼里的动摇:“她……可信吗?”
司弈知道陆知叙在问什么,毕竟他和自己一样,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一直笃定信奉科学,从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现在突然告诉他“世界上有妖怪”这种颠覆认知的事,心里一定五味杂陈。
他拍了拍陆知叙的肩膀,脸色依旧沉重,语气却很平静:“相信我,等我回来。其他事情,等江简言醒过来了,我再告诉你。”
陆知叙盯着他看了几秒,终究松开了手,声音低低的:“我去找江叔叔要钱,你自己注意安全。”
*
凌晨四点多,司弈赶到了忘川渡酒肆,此时即将天亮,酒肆里只剩下两桌客人,伙计们正麻利地收拾着碗筷,擦着桌椅,准备打烊。
三金似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他坐在柜台后核对着这一天的账目,连头都没抬,就指了指楼上:“千森小姐已经在二楼静室等你了。”
“多谢金三爷。”司弈也不多礼,颔首应了一声便径直上了楼。
熟门熟路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静室,推开门,千森小姐果然在里面。
司弈开门见山地问道:“千森小姐,我们是等银行天亮开门之后过去吗?还是您有办法提前进入金库?”
千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抿唇轻笑起来,她摇了摇头:“不,我自有办法,跟我来吧。”
她起身往外走,司弈连忙跟上,两人一路走到三楼楼梯口,一道珠帘将空间划分成了两半。
“进来吧。”千森撩起珠帘迈步跨了过去。
司弈脚步一顿,珠帘后朦胧一片泛着白光,哪怕他现在就站在珠帘面前,也看不真切珠帘之后的景象。
他心下疑惑:不是说任何人和灵族都不能上三楼吗?
千森回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瞟了他一眼:“我定的规矩,难道还能管我?”
司弈赶紧收了杂念,他又忘记千森能够读他的心了。
“这里才是妖市真正的入口。”千森回过头还是解释道,“那银行金库只是提供给你们的应急通道而已。”
司弈跟着千森走进去,穿过雾气,他惊讶地发现,竟然真的置身于妖市之中,雾气里隐约能瞧见青石板铺的古朴街道,还有两旁鳞次栉比的木楼店铺,檐角挂着的灯笼还没熄,在雾里晃着暖黄的光。
也许因为还是清晨,所以街巷上并没有什么人,偶尔路过几个行色匆匆的灵族,脚步声在空荡的街巷里格外清晰。
“那老狐妖住在哪里?”司弈压着声音问。
“狐族最是警惕,向来不喜欢人多眼杂的地方。一般都住在深山中。老狐妖嘛~~~离这儿大概还有三天的路程吧。”
“什么?!三天!”司弈猛地提高了声音,话刚出口就想:三天?这么久,怎么来得及救江简言?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来,千森就伸过一根手指,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嘘——你会赶马车吗?”
司弈一愣,下意识地摇头:“啊?我……没试过。”
“没试过那就试试吧。”千森说着,凭空打了个响指。
“嗒”的一声轻响刚落,就见两匹神骏的黑马从巷口跑了过来,马身后还拉着一辆装饰精致的乌木马车,停在两人面前时。
千森转身踏上马车,撩开车帘坐了进去,回头冲司弈吩咐道:“你就赶着马车一直向东走,我睡一觉,等没有路了再叫醒我。”
*
马车一路向东疾驰,过了大概半日光景,日头爬到了中天,前方突然没了路,一道悬崖横亘在眼前。
司弈猛地拽紧缰绳,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车轮堪堪停在悬崖边缘,几块碎石顺着崖壁滚落,连半点回响都听不见。
司弈攥着缰绳的手还在发颤,但不敢耽搁,急忙转身掀开车帘叫醒千森:“千森小姐,前面没路了。”
千森揉着眼睛从车里坐起来,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悬崖,反倒笑了:“嗯,我们到了。”
她下车走到两匹黑马身边,抬手轻轻摸了摸马鬃:“谢了,回去吧。”
黑马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掌,而后调转方向,四蹄翻飞着往回跑,很快消失在了地平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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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弈惊讶地问道:“我们到了?不是说要三天吗?”
“看你救人心切,我特意挑了近路。”千森挑了挑眉毛,眼神里带着点 “你该谢谢我” 的得意。
“可是,老狐妖住在哪儿啊?”司弈左右环顾了一周,这悬崖边上别说是住人,就连树都没有几棵。
“我也没说她住在悬崖上呀。”千森伸手指了指悬崖下方,“喏,在那下面呢。”
“什么?”司弈低头往下看,悬崖下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这、这我们要怎么下去?”
“怎么下去?当然是从这儿跳下去呀。”千森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跳、跳下去?”司弈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往回挪了几步,“千森小姐,您就别开玩笑了。我这可是血肉之躯,和您不一样,这悬崖深不见底,跳下去哪里还有命在?”
他仔细看了看峭壁上凸起的石块,在心里盘算起爬下去的可能性。
可千森根本没给他多想的时间,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没等司弈再反驳,就拽着他往悬崖纵身跳了下去。
“啊——!”司弈毫无准备,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天和地瞬间颠倒,他吓得脸色惨白,眼睛紧紧闭着,双手下意识攥住千森的衣袖。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得粉身碎骨时,身下突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下坠的势头猛地停住,连风声都温柔了。
他哆哆嗦嗦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和千森竟落在一条巨大的银蛇背上!
那银蛇通体泛着冷光,蛇身粗得要两三人合抱,只见首不见尾穿梭在黑雾中,一双竖瞳亮得像寒星,稳稳地托着他们往下游去。
不过片刻,巨蛇就带着他们穿过了缭绕的黑雾。
“小青丘到了。”千森的声音响起。
司弈惊讶地发现黑雾之下竟是另一番景象。成片的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飘落在青石板路上,远处有溪流潺潺,云雾缭绕在半山腰,竟像仙境一般。
巨蛇缓缓落在地面,司弈的脚刚沾到实土,腿就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那巨大的银蛇周身泛起白光,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不过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条小银蛇。
只见千森抬手轻轻摸了摸蛇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丝丝,辛苦你了。”
司弈愣了愣,那小银蛇有些眼熟,可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没等他细想,小银蛇尾巴一甩,昂着头冲他吐了吐信子,那双小竖瞳里像是带着戏谑,活像在嘲笑他刚才吓得魂飞魄散的狼狈模样。
“诶,你!”司弈一时语塞。
小银蛇像是个胜利者一般重新缠上了千森的脚踝,惹得千森轻笑了一声。
司弈想起来了,原来千森脚踝上的银色脚链竟然就是这条小银蛇。
“走吧。”
司弈闻言连忙站了起来,他虽仍心有余悸,但也不想露了怯。
可两人没走出几步,身旁突然传来 “咚、咚、咚” 的急促鼓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
紧接着,“咻咻咻” 的破空声响起,无数支短箭从林中射出来,直指他们二人!他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挡,就看到几个火红的身影在林中快速穿过。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张带着倒刺的巨网从天而降,“哗啦” 一声,将他和千森牢牢围在了里面。
“这……又是怎么回事?”司弈拽着网绳,看着那些戴着面具,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红衣人问道。
“哦,忘了告诉你了,我之前和狐族结过仇。”
21. 小青丘
司弈不可思议地看向千森:“结仇?结了什么仇?”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他们族长借了几根毛织围脖。”千森的声音轻描淡写,似是没有多大事。
她冲前方抬了抬下巴,“我觉得,你现在与其好奇我做了什么,不如先想想怎么活着出去吧。”
眼前的狐族个个手持利刃,气势汹汹地围拢过来。打头的是一个健壮的小伙子,穿着红色短衣,手握一把圆刀,讲话的时候脸上的面具一耸一耸,十分吓人。
“好呀,千森,你还敢来!”
千森眯眼瞧了他一眼:“哎哟,这不是小狐七吗?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呀!”
被唤“狐七”的少年却是不再多言,直接提刀就要砍过来:“哼,我们族长说了,你一来就砍你!以免被你骗了!”
司弈一惊,这是多大的深仇大恨,见面就要砍人?
千森却是不慌,她沉下脸,突然严肃起来:“狐七,我这次来是有要事要找白姬,快带我去见你们的长老!不然狐族这次真的完了!”
狐七的刀一顿,戴着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显然他犹豫了:“不许胡说!我们狐族好着呢!”
千森摇了摇头,“你过来,我就和你说一句话。”
狐七将信将疑地走到千森旁边,千森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司弈并没有听清,但见狐七愣怔原地很是惊慌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族长了吗?”
狐七捏紧了圆刀,点了点头,想着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好。”
“小的们,把他们吊起来,带回木楼!”
狐七的话音刚落,两人就被倒吊起来,押着前往桃林深处走去。
千森柔了声音道:“狐七,怎么着,我好歹也算你半个姑奶奶,要不你先放我下来,我不会逃的,这里不还有个人质吗?”
司弈无语地瞪了千森一眼,这是要献祭我?
狐七完全不上当:“你别想!族长说了,不能相信漂亮的女人!特别是像你一样漂亮的女人,我把你放下来,你逃了怎么办?”
千森微微一笑:“那我就当你们族长是在夸我喽。”
*
押送的队伍往小青丘深处走去,起初还能看见成片盛开的桃花,可往里走了约一盏茶的时间,景象突然不对劲起来——路两旁的桃树渐渐没了生机,原本粉白的花瓣蔫蔫地垂着,不少枝干都光秃秃的,潺潺的溪流也没了踪影,河床干裂着,连石缝里的野草都枯黄了大半。
千森的目光落在了前面的小狐妖身上,那狐妖看着年纪不大,本该是皮毛最顺滑油亮的时候,可现在看上去十分粗糙干枯。
她心下一沉,这里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似乎更为严重。
又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山寨,寨口立着两根墨色石柱,柱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狐纹,但是石柱底部有些开裂。
两个穿青灰长袍的狐族侍卫守在门口,看到来人十分警惕,伸手去摸刀柄:“狐七,族长下令,特殊时期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你怎么还带了人来?”
狐七连忙摘下了面具,司弈注意到,他看上去稚气未脱,毛绒绒的狐耳朵还立在头上。
“大哥,是千森和一个人类……”
听到千森的名字,没等狐七说完,两个侍卫就“唰”地拔出了长剑:“你居然敢把她带进来!族长要是怪罪下来,我们都担待不起!”
“大哥,二哥,你们别急,听我说!”狐七急急忙忙拦住了他们,“千森说有事要和长老说,还说……”
他凑到两个哥哥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耳语了几句。
司弈隐约间只听到了“枯竭”两个字,心下疑惑:到底是什么东西枯竭了,能让狐族这么紧张?
那两个侍卫闻言果然也是脸色一变,对视一眼,收起了长剑。
被称作“大哥”的侍卫侧头打量了一眼千森和司弈,最终对着身旁的同伴说:“狐二,你和狐七先把人放下来吧。然后在这里等我,我去通传一声。”
狐二点了点头,松开了困住千森和司弈的网。
司弈揉了揉胳膊,刚想去问千森这到底怎么回事,就看到一道挺拔身影从山寨里快步走出来。
男子面容俊朗,器宇轩昂,身着绣着金边的暗红长袍,腰间系着墨玉扣,眼神里透着股慑人的锐气。
千森瞥见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道:“就不该相信这些诡计多端的狐族,怎么把他给叫来了……”
“看见族长还不行礼!”身旁的狐七见状,立刻提醒道。
男子看到千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千森!你居然还敢来小青丘!”
“那个什么,云灼,好久不见,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帅气。”千森挤出了个笑容,下意识地往司弈身边挪了挪,“你先别生气,听我狡辩……”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云灼眼里,却让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眼神扫向司弈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这位又是谁?你的新欢?”
司弈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一愣,他刚想解释,就见云灼抬手变出一把长剑,剑身上“腾”地燃起火焰,剑尖直指他的面门。
千森急了,一把推开司弈解释道:“不,不是,他是我新收的小弟。而且君子动口不动手!过去的事情就算是我不对……”
“小弟?去看你倒是挺护着他呀!”云灼冷笑一声,手里的剑攥得更紧了,“哼,连站都站不稳的弱小人类,想也是入不了你的眼。”
被千森一把推倒在地上的“弱小”司弈有些莫名,云灼这语气听上去怎么有些像被抛弃的怨妇?
千森的目光缩了缩,低声解释道:“前男友……”
“蛤???”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云灼显然是更生气了,他的身后突然张开九条狐尾。可本应蓬松华丽的狐尾此刻却只有稀稀拉拉几根毛,露出下面浅灰色的皮肤,格外突兀。
司弈目瞪口呆地看向千森:这就是你说的“借了几根毛?”我看你这是把人家薅秃了吧!
千森一脸无辜: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让他的狐狸毛太漂亮了呢?
她知道这事情再扯下去只会更糟,收起了笑容,冷下脸来:“云灼!把剑收起来。”
云灼一愣。
司弈感觉要完,都不忍再看。没想到云灼竟然真的乖乖听话收起了剑,垂下尾巴,像是个受伤的大狗:“千森,你又凶我。”
千森嘴角抖了抖,上前摸了摸云灼的毛,软声哄道:“你听话,我真的有事要找白姬,而且现在狐族的情况,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云灼的尾巴抖了抖,他盯着千森的眼睛,松下了肩膀:“好吧,我带你去找姐姐。”
他似是为了找回场子,又故意龇了龇牙,恶狠狠地说道:“但是你若是让我发现你又骗我,我一定要你好看!”
说完,他转身往山寨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神落在千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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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带着点别扭的提醒:“跟上,别跟丢了。”
千森冲司弈比了个“OK”的手势,司弈不由得在心理给她鼓掌:能伸能缩能成大事。
几人跟着云灼往里走,不多时就看到了一座气派的八角楼。那小楼共有八层,每层檐下都挂着八个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只是楼外的花草也透着几分枯萎的迹象。
司弈刚走到楼下,就有侍卫上前拦住了他:“族长有令,只让千森小姐上楼,其他人在楼下等候。”
他顿时急了,看向千森:“千森小姐,这……”
千森还未说话,云灼已经挡住了司弈的视线:“这是我们狐族的禁地,闲杂人等不许入内。”
他那眼神像是在说“别想趁机靠近她”。
千森将云灼拉到了身后:“他就是这样,你别在意。你就在楼下等我吧,狐族可都是帅哥美女~不会无聊的。”
没想到云灼被拉了一点都没生气,反倒是嘴角悄悄抿了一下,似是对她说的话很是满意。
*
千森跟着云灼走上了八角楼。
她刚踏上顶楼,一道白色身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紧紧拥住。
“森森,你可算是来看我了,我都快想死你了。”说着就在千森的脸色亲了一口。
熟悉的雀跃声传来,千森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狐族长老白姬:“亲爱的,你变得更漂亮了!可得再分我一点你的养颜膏。”
“姐!”云灼的声音听上去生气又无奈,上来就要将两人分开,“注意形象!”
白姬这才松开千森,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一双杏眼亮得惊人:“想死你了!要不是这小子拦着,我早就下山找你了。”
她说着,故意转头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狐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哼,就不给你抱!”
云灼在旁边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没反驳,只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姐!”
白姬白了他一眼,拉着千森坐下,亲手给她倒了杯热茶,“说吧,你这次来小青丘,除了帮我们看灵泉,到底还有什么事?”
千森接过茶杯,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果然还是白姬姐姐最懂我。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 我需要一颗能解狐族媚毒的药。”
“你要解媚毒的药做什么?”云灼疑惑道,他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不会是要给楼下那个男人解毒吧?”
“不是他中毒了,是他的一个朋友。”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他!”云灼气鼓鼓的,别扭地转过身去。
白姬看着弟弟幼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别理他。森森,你给我说实话,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还会特意为了人类跑一趟?”
千森挑了挑眉,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划着圈,语气带着点狡黠:“好心可谈不上。不是白救,对方答应给我 1000 万报酬呢。”
白姬反应过来后,拍案叫绝:“我就说你不会吃亏!行,一颗媚毒解药而已,我帮你找老狐狸要去!”
千森一听,眼睛一亮,抱着白姬的胳膊就撒起娇来:“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白姬揉了揉千森的头:“诶,你可别急着夸我好,解药能给你,但你得说实话。”
千森一愣:“什么实话?”
白姬坐直了身子,慢悠悠地问道:“你来小青丘到底是做什么的呀?”
22. 探灵泉
见白姬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突然沉了下来,千森心里一紧,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一旁的云灼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变化,头顶的狐耳抖了抖,转过身看向白姬,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姐,千森不是说了来讨解药的吗?你怎么啦?”
“解毒?”白姬抬眼,指尖轻轻点了点云灼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你这小子,真是白长了九条尾巴,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森森的解毒功力可比你强多了,难道还会解不了狐族媚毒?”
千森被这话戳中要害,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本带着几分玩笑的神色收了起来,语气也沉了些:“果然瞒不过姐姐。其实我这次来小青丘,不单单只为了求药。前些日子在人市,我遇到了狐妖佳丽。”
“佳丽?”听到这个名字,云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个叛徒!”
白姬拉了拉云灼的衣角,提醒他先听千森把话说完。
“她断了一尾,修为大损,竟已经开始靠挖食人心来补修为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决定亲自来看一看。”
白姬的表情微变:“实不相瞒,小青丘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
“是不是灵泉?”
一提到灵泉,屋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嗯。”白姬沉默着点了点头。
千森的心猛地一沉,表情也变了,她想起方才在山下看到的景象,连忙追问,“我刚才在山下就觉得不对劲,花草枯萎,连狐族的皮毛都没了往日的光泽。小青丘的灵泉到底出什么事了
云灼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楼下枯萎的花草上,声音低沉地开口:“三个月前,灵泉突然出现了枯竭的征兆。刚开始只是水流变慢,我们以为是季节原因,没太在意。可后来情况越来越糟,泉水一天比一天少,到现在,水量只剩原来的三成了。”
白姬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你也知道,我们狐族世代仰赖灵泉。要是灵泉真的枯竭了,小青丘的草木会全部枯死,族里的人没了灵泉滋养,恐怕连生存都成问题。”
千森皱起眉,心里“咯噔”一下:三个月前,刚好就是她的妖丹出现的时候,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我想去灵泉那边看看。”千森放下茶杯。
白姬点了点头:“也好,这件事我本不想连累你的,但是现在……”
“姐姐,你说什么呢!”千森打断了白姬,她撑着下巴笑了,“只要姐姐再多送我一些养颜的妙方,让我能多赚些‘美丽本钱’,这我不就赚回来了!”
“你呀~”白姬被她逗笑了,无奈摇了摇头,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真拿你没办法。”
*
司弈在楼下等得心焦,一只手无意识摸索着颈间的黑鳞项链。自千森上楼后,他就坐立难安,一是担心江简言的情况,二是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叮叮当当”,檐角的铜铃在风中晃悠。
当他忍不住想往楼梯口挪两步时,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司弈立刻抬头,就见千森从楼上走下来,身旁还挽着一位银发女子。那女子身着月白色长袍,满头银发如月光般垂落,面容绝美,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而云灼则跟在两人身后,神色悻悻,还透着点不服气的别扭劲儿。
银发女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转头冲千森笑道:“这人族确实帅气的,就是比我这里最帅的小狐狸都不遑多让呀~~难怪我那弟弟不让人上楼呢!”
千森闻言一笑,连忙给两人介绍:“司弈,这位是狐族长老白姬,她答应给药了,快问好。”
司弈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行礼:“见过白姬长老。”
白姬笑着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多说,千森就转头对司弈道:“我要去看看小青丘的灵泉,你也一起过来吧。”
司弈一愣,顿时明了,千森此次来小青丘,恐怕不只是为了帮他求媚毒解药那么简单。
他刚想应“好”,就见云灼不高兴地喃喃自语道:“带他一个人类去做什么,碍手碍脚的。”
白姬笑着推了云灼一把:“引路吧你。”
四人一同往小青丘深处走去,沿途的景象比在寨口看到的更糟——原本该郁郁葱葱的树林,如今只剩成片枯黑的枝干,地上的野草枯黄得一踩就碎……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块界碑,“灵泉”二字已经有些晦暗。
千森脸色沉重,快步走到泉边,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昔日里碧波荡漾的灵泉,早已没了往日汩汩的涌流,泉面缩水了一半不止,只有一条细如蝉丝的水流,慢悠悠地沿着石缝渗出来,汇聚在一起向外流去。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灵泉的水,冰凉彻骨,水里的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浑浊气息。
就在这时,司弈突然觉得心跳快了起来,他下意识捂住胸口,脸色微微发白,那是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司弈,你怎么了?”千森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司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眼神看向灵泉的水面,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千森小姐,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下面。”
“你说什么?”
他的话一出,白姬和云灼的脸色瞬间变了。
千森也愣了一下,她盯着灵泉的水面,沉默了片刻,“我要下水看看。”
“不行!”司弈几乎是立刻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急切道,“泉下情况不明,你不能就这样冒然下水。”他心理知道,千森怕冷,就这样下到冰冷彻骨的泉水中,一定会遭不住的。
千森看着司弈紧绷的下颚线,她心理清楚司弈是为了自己在担忧,可灵泉关乎狐族的存亡,她不可能独善其身……
她轻轻拨开司弈的手,摇了摇头:“司弈,我必须下去看看。要是找不到问题根源,小青丘就真的完了。”
司弈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能攥紧了拳头,低下头去。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只是恨自己能力不足,无法一直陪在她身边,共同面对危险。
“我陪你下去。”一旁的云灼突然开口,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原本耷拉的狐耳微微立起,“这是狐族的事,我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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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本就不能坐视不理。而且有我在,也能协助你,我小时候可经常潜下去摸贝壳。”
千森没有拒绝。她清楚,云灼是狐族,对灵泉的水域比自己熟悉,有他陪同确实更稳妥。
司弈在岸边看着两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声说了句,“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情况就立刻上来。”
*
刚入水,一股刺骨的寒意就瞬间包裹了千森,冰冷的泉水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得她皮肤生疼。
她胸口发闷,痛苦让她几乎窒息,脖颈处浮现出黑曜石一般的鳞片。
“千森!千森!快醒醒!”
耳畔传来云灼焦急的呼唤声。
千森猛地睁开眼,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了金色竖瞳,眼下泪痣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视野渐渐清明,她看到云灼浮在自己身前,满脸担忧,不停呼唤着她的名字。
“我没事。”千森强压下身体的不适,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勉强的镇定,“继续往下。”
两人重新调整状态,并肩往泉下潜去。越往深处,水温越低,周围的光线也渐渐暗了下来。
千森紧紧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松懈,可游着游着,她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原本就在身旁的云灼竟然不见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连忙停下动作,在水下四处张望,可眼前只有宁静的泉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云灼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立刻运起灵力,在水下传音:“云灼!你在哪儿?”
没过多久,千森的耳边就传来云灼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我就在你面前啊,你没看见我吗?是不是水下太黑,你看不清?你等等,我游回来带你。”
云灼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可千森眼前却依旧空荡荡的,连一丝浮水的动静都没有。
她试着往前游了两步,伸手去摸,指尖只碰到一片冰凉的泉水,什么都碰不到,只有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骨子里钻。
她缩回了手,又唤了一声:“云灼?”
这一次,没有任何回声。
千森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安涌上心头,这里绝对有什么不对劲。
她咬了咬牙,又下潜了约莫十几丈,眼前的光线突然亮了起来,甚至比上方的水域还要清晰,连水中的细小杂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千森心里疑惑,下意识抬头往上看。
这一看,瞬间让她愣住了。
她的头顶上,竟然悬浮着一个囦水团!那水团就像是独立存在的“水中水”,表面泛着淡淡的微光,轮廓清晰,与周围的泉水格格不入。
可囦水团神奇在从泉面上往下看时,这水团完全隐藏在水中,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从下往上看,才能发现它的踪迹。
而云灼,正被困在那水团里。他在里面不停挣扎,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根本无法逃出囦水。
更让千森心惊的是,从她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周围的泉水正顺着囦水团的边缘,源源不断地被吸进去,就像是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她瞬间明白过来——这囦团,就是灵泉枯竭的根源!
23. 破囦团
千森见云灼在囦水团里挣扎得越来越无力,心一横,立刻朝着水团游了过去。指尖飞快凝起灵力结成绳索抛给云灼,“拉住!”
云灼闻言立刻伸手去抓那根灵力绳索。
可千森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被那囦水团吸收,她想收力都收不住。
云灼也发现了异常,他心下一紧,立刻松了手,冲着千森焦急地摆手,嘴唇飞快地动着。
可千森什么也听不到,只看到了他一脸的急切。
她迅速斩断绳索收了灵力,看到水团表面的微光轻轻晃动,闪过一道不易捕捉的极淡蓝光。她心头一颤,飞快地用灵力擒住那道蓝光,整个囦水团表面浮现出一道透明光晕,竟然是守护屏障。
云灼在囦团内也是震惊了,没想到自家的灵泉下竟然藏着这种东西。
他又动了动嘴唇,想和千森说些什么,可千森还是什么也听不到。
千森试探着传音:“云灼,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云灼闻言,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那你能在里面凝起灵力吗?试着冲击屏障。”千森庆幸两人并不是毫无办法沟通,心里抱着一丝希望。
云灼立刻尝试着凝聚灵力,可指尖刚泛起一点微光,灵力瞬间就熄了。他摇了摇头。
千森心下明了,这囦水团只进不出,不仅会吞噬外界的灵力,连被困者在里面也无法使用灵力。要想救云灼恐怕只能靠她在外打破这道守护屏障了。
“躲开!”
她不敢再浪费时间,立刻在掌心凝起一团灵火,化为利刃,对着囦水团狠狠劈下,没想到灵力刚碰到水团,就像水滴融入大海般被瞬间吞噬。
千森的心脏已经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再次凝神,眼底的金光更盛,双手快速结印,口中默念咒诀,聚起一道灼人的金色灵力,狠狠推向屏障——
“砰”一声闷响,囦水团剧烈震动起来,云灼险些摔倒,可屏障并未碎裂,表面的光晕更亮了。
反倒是千森,被屏障反弹的灵力狠狠击中胸口,在水中冲出三丈远,吐出一口黑血,鲜血在水中散开,很快被泉水冲淡。她呛了几口冷水,刺骨的寒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冻得她浑身发颤。
云灼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焦急,他知道千森极为怕寒,这泉下本就寒冷,又要耗费巨大灵力救他,恐怕已经到达极限。
他强撑着又挥了挥手,这次的动作更急切,口型也更清晰:“走!别管我!”
千森看着云灼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泛紫,显然已经快撑不住了。她摇了摇头:“我必须救你出来!”
她再次凝聚灵力,化作万千细丝织成大网附着在囦水团表面,她想试着用灵丝找到屏障的破绽,哪怕只有一点点就能剥离屏障。
可没想到,这一次屏障似乎被激活了,泛起隐隐的红光,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死死地牵扯着千森的身体,朝着囦水团的方向拉去。
她想后退,可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身体就像水中的浮萍,一点点朝着囦团靠近。
云灼的体力已经见底,动作越来越微弱,几乎快要失去意识。当他看到千森额上已经冒出了黑鳞,心下一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传音给千森:“千森,快走!”
千森此刻已经几乎要贴在囦水团的屏障上,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她看着云灼渐渐闭上的眼睛,自己的意识也被冰冷的泉水一点点抽离……
*
岸上的司弈只觉得心脏骤缩,痛得他几乎晕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千森陷入了极大的危险。
他再也安奈不住,转身想求白姬的帮助,刚要开口,灵泉水面突然翻滚沸腾起来,所有的水都朝着中心涌去,形成了一个旋涡。
白姬脸色一变,眼疾手快拽着司弈猛地后退了几步,堪堪避过被旋涡卷入的危险。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从旋涡中猛地腾空跃起,竟是一条数十丈长的黑鳞蛟蛇!蛇身泛着冷冽的光泽,掀起滔天巨浪。
司弈心下一颤,恍然大悟,原来千森的真身是蛟蛇,他的黑鳞护身符项链就是她的鳞片!
“嗷——”
蛟蛇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声音穿透九霄,整座小青丘都跟着微微震动。
紧接着,蛟蛇猛地俯冲而下,直冲入水,巨大的蛇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撞向囦水团。
只听见水面下传来“咔嚓”一声巨响,万道金光射出水面,积攒的泉水喷涌而出形成一道水柱贯穿天地。
云灼终于重获自由,他刚要浮出水面,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暖意。他回头一看,只见尾尖处冒出细密的红毛,像燃烧的火焰般迅速蔓延,眨眼间,九条狐尾就长满了蓬松的红毛,毛发光泽亮丽。
随即天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干涸的土地被雨水迅速滋润,裂开的纹路渐渐愈合。枯萎的桃树吸足水分,枝丫上冒出嫩绿的新芽,白的桃花重新绽放,整个小青丘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千森看着眼前焕发生机的小青丘,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周身鳞片慢慢褪去,蛇尾逐渐消失,重新变回人形,眼前一黑沉沉坠入水中。
“千森!”
云灼见状立刻潜入水中,将昏迷的千森紧紧抱在怀里,快速游向岸边。
司弈和白姬见状,也立刻迎了上去。
“森森!”
“千森小姐!”司弈伸手想碰千森的手,却又怕惊扰到她,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手,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千森身上,“她怕冷!”
白姬眸光流转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杨:有意思。
*
几人一同回到八角楼,顶楼的房间里早已点上了暖香,淡淡的香气驱散了泉下带来的寒气。
千森躺在暖床上,双眸紧闭,身上的黑鳞已经褪尽,但迟迟没有醒来。
司弈走到白姬面前,双手微微握拳,语气带着恳求:“白姬长老,求您救救千森吧!您一定有办法的!”
白姬正像个没事人一般,慢悠悠地喝茶,她放下茶盏,语气淡淡:“这我救不了。”
云灼站在房间另一侧,狐尾垂在身侧,时不时扫过地面,显露出他的不安。他也忍不住看向白姬,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姐,千森她……真的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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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么久了还没醒。”
白姬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灵力透支而已,睡一觉就好了。现在小青丘刚恢复生机,灵泉的后续维护、族里的妖兽安置,哪样不需要盯着?你个族长不去干活,守在这里有什么用?”
说着,就推着云灼往门外走,“快去,别在这儿添乱。”
云灼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白姬一把推出了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
司弈还想再求,但白姬抬手拦住了他。
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千森,对司弈说:“楼里暖香太浓,我身上还沾着泉里的寒气,先去洗个澡,你好好守着她就是。”
说完就提着裙摆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司弈独自一人。
自从来到妖市,司弈就感觉特别无力,身为人类他真的毫无办法,帮不上任何的忙。
这一夜,司弈几乎没合眼。他就守在千森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听着她微弱的呼吸声,每隔一会儿就探探暖炉的温度,生怕自己睡着的时候千森出什么意外。
第二日临近中午,白姬才提着食盒慢悠悠地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水汽,显然是刚洗完澡。
她看到床上的千森依旧没醒,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惊讶:“哟,这丫头居然还没醒?倒是比我想的能睡。”
司弈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愤怒与恳求:“白姬长老!千森小姐帮小青丘解决了灵泉危机,救了整个狐族,现在她昏迷不醒,您怎么能坐视不理?求您发发善心,救救她吧!”
白姬微微挑眉,似是有些惊讶,紧接着她扬唇一笑,声音清脆:“她救小青丘,是她自愿的啊。灵族的规矩就是,灵力透支自己承担后果。”
“你怎么能这么说!”司弈彻底怒了,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她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你们却连伸手帮她一把都不愿意,这算什么道理!”
白姬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是你们人族的道理呀,我又不是人。”
司弈一噎,气得满脸通红。
白姬不再理会,她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里面的茶点,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还从袖袋里摸出一本画本,慢悠悠地翻了起来。
司弈还想再说,床上突然传来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与不满:“好吵……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一觉了?”
司弈和白姬同时愣住,两人齐刷刷地看向床榻——
千森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你们吵得我头疼。”
司弈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地冲上前,声音都带着颤抖:“千森小姐!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姬也放下了手里的画本和瓜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终于是醒了,你再不醒,你的小男仆快把我的八角楼拆了。
司弈温柔地扶着千森坐起,刚准备给她端杯水,门外就响起“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云灼焦急的声音:“姐!千森醒了吗?灵泉下有重要发现!”
24. 解毒
“灵泉下有重要发现!”
三人闻言神色一凛,白姬扬声道:“进来。”
云灼快步走了进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狐尾淌着水:“我带人再次潜入灵泉底部,在之前囦水团的正下方,发现一个物件。”
他掏出一块两指大小的玉佩,颜色略有些暗沉,雕刻成狐狸形状,上面挂着断了半截的穗子,显然在泉底泡了些时日,已经发白褪色。
“灵泉下怎么会有玉佩?普通狐族决不允许进入灵泉啊……”白姬盯着那玉佩,眉头紧锁,“难道有人闯入过?”
“恩。”云灼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怀疑曾有人闯入过。”
司弈突然眼神一变,觉得那玉佩的穗子有些熟悉,“我能看看吗?”
云灼看了一眼白姬,白姬点了点头,他将玉佩交给司弈。
司弈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轻轻捻了捻玉佩上挂着的半截穗子,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语气凝重:“我在佳丽身上看到过同样编织的穗子。”
“佳丽?”
云灼和白姬同时愣住了。
“你确定?”千森问道。
“我确定。”司弈肯定地点头,“那日我与她一同坐车时,见过,不会错的,因为编织方式很是特别。”
“难道囦水团的事情和她有关?”白姬侧头看向云灼。
云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拳头的指节泛白:“那个叛徒!居然敢害小青丘!要是让我找到她,一定饶不了她!”
“难怪佳丽之前就算断了一尾也不肯回妖市,现在看来她应该早就知道小青丘会有一劫,就算回来也无法修补灵力。”千森若有所思道。
云灼怒道:“姐姐!让我去人市将她抓回来!”
“可是……”白姬面露难色。
“云灼,你先别着急。”千森安抚道,“小青丘还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我现在就回人市去问问她。”
云灼听闻千森要回去了,他顿时有些慌张,在她面前蹲下身,试探着问道:“森森,你灵力受损,能不能在小青丘多休息几日,我让人给你备最好的酒菜。”
白姬也有些担心:“对啊,森森,你灵力还未恢复,还需要好好休息。狐族的事情交给云灼就可以了。”
千森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不了,还有人等着解药呢。”她说着看向司弈。
司弈这才想起江简言还在医院里躺着,他们这次来本是为了求药,忙向白姬道:“还望白姬长老赐药。”
“你看我,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
小青丘后山
老狐妖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子,容貌艳丽,身后的九条尾巴比白姬的更加蓬松。
她走到司弈面前,递给他一个瓷瓶:“这就是解药。”
司弈接过瓷瓶,鞠躬谢道:“多谢……狐……”他求助地看了一眼千森。
千森抿唇一笑,轻声提醒道:“你叫她太奶奶都行。”
司弈愣了愣,虽然他知道灵族的年龄都至少上百岁,但是那么看上去那么年轻让他叫太奶奶实在是叫不出口,最后他憋出一句:“多谢仙女姐姐。”
千森、白姬、云灼三人皆是一愣,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狐妖乐得哈哈大笑:“这小伙子有意思,我喜欢。”
司弈正准备告辞,没想到老狐妖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你不吃吗?”
司弈疑惑地问道:“我、我吃什么?”
千森也是奇怪。
“解药呀~”老狐妖娇媚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不知道你自己中毒了吗?待几日后毒发,那可就来不及啦。”
“什么?”千森立刻抬手捏起司弈的手腕替他切脉,顿时脸色一变,“你竟然也中了媚毒?可是,他对佳丽的引诱毫无反应,完全没有陷入幻境之中……这也太奇怪了。”
“有可能有人中了媚毒,但对施毒者毫无反应的吗?”云灼转头问白姬。
“这……不可能吧……”白姬一愣,“就连寻常灵族对狐族的媚毒都无抵抗之力,凡中毒者都会死心塌地爱上施毒之人,对那人唯命是从。更何况佳丽的修为不低。”
“你见到佳丽,就没想要……那个吗?”老狐妖对着司弈一挑眉。
司弈一头雾水:“什么?”他侧头向另外三人求救。
没想到另外三人皆避开了他的眼神,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司弈无奈,拱手问道:“仙女姐姐,能否再赐晚辈一颗解药?先前这颗药是为了一个兄弟求的,他等着这颗药救命。”
老狐妖看着司弈凝重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变得妩媚起来:“其实,除了解药,还有别的办法能解毒。你陪我一夜,我就用狐族秘术帮你解毒,你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得到我的庇护,在小青丘横着走都没人敢拦你,怎么样?你不亏的。”
“奶奶!”云灼和白姬皆是一惊,忙去拉老狐妖的手。
只有千森眉尾微挑,看向司弈。
司弈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镇定下来,语气坚定地拒绝:“多谢仙女姐姐好意,但是晚辈实在不能那么做。”
老狐妖脸上的媚色褪去,眼中多了几分好奇:“有意思,竟然有人类能不受媚毒控制,还能拒绝我。”
她突然凑近司弈,一只手摸上他的胸口。
司弈被吓了一跳,猛地向后一退。
老狐妖媚眼一挑,掩唇一下,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你的心里有人了呀。”
司弈顿时面红耳赤想要辩解:“我……”
却被老狐妖打断了:“莫想框我,我见过的男人可比你活的天数都多。罢了罢了,我也不强人所难,你走吧。”
*
回竹屋的路上,司弈坐在马车前座,缰绳松松拢在掌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后的车厢。
千森神色恹恹,靠着角落,不发一言。
司弈喉结动了动,好几次想开口问她累不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直到三金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他才终于找到机会转身:“千森小姐,到了。”
车厢里的人缓缓抬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她起身掀帘,刚踏出一步,又回头对候在一旁的三金说,“你送司弈回人市吧,我要去泡一会儿。”
司弈刚想开口,可望着千森走向竹屋的背影,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只能低声应了一句:“好。”
三金对他一直没什么好脸色,傲娇地鼓了鼓腮帮子,说了声“跟紧了。”
然后就带着司弈进入了三市交界的雾障中。
两人走的时间比司弈记忆中与沈无一起走的时间要短上许多,就看到前面出现了一道光。
“就是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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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就到了。”三金指了指那道光,他并没有向前继续走的意思,但也没有急着离开。
司弈知道这是三金担忧他的安危,为了确认他能够安全离开在等他。
他谢过三金便朝那道光径直走去。
已经过了忘川渡的营业时间,司弈原以为出去的时候会回到银行保险库,正在琢磨自己突然出现应该怎么解释,没想到一出门竟然就站在了望京医院的门口。
他吃惊地回头,后面哪里还有什么光幕和雾障,三金也早就不见了。
司弈收敛心神,便拿着瓷瓶来到了江简言的病房。
陆知叙见到他有些惊讶:“这么快?”
司弈这才发现,他在妖市待了足足三日,人间居然才过了一夜。
他刚想解释两边的时间不太一样,就见陆知叙越过他向后张望着:“电话里那位千森小姐呢?”
司弈一愣,“千森小姐没来。”
“她没来?!”陆知叙眉头皱起,“我花了500万为了看一眼她是怎么解毒的,她居然不来吗?”
“我带了解药。”司弈闻言误以为陆知叙是担心江简言的毒解不了,急忙掏出瓷瓶,“是千森小姐拿命换来的。”
他顿了顿,心里想着:灵族灵力耗竭应该就和人类力气用竭一样,说是拿命换来的也没错。
陆知叙接过瓷瓶,掂了掂,颇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这个千森小姐靠谱吗?”
司弈还想着解释,突然手机一震,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发件人备注 “千森”。
他愣了愣,点开短信:【500万,给你1g 解药做研究,剩余部分用 100ml 司弈的血融开,全部喂江简言服下。】
短短一句话,司弈反复看了三遍,心里那点闷意突然变成了说不清的滋味。
他正盯着屏幕出神,身后突然传来 “咔嗒”一声轻响。回头一看,陆知叙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准备好了采血设备,一脸满意的笑容:“别愣着了,赶紧采血吧,江简言还等着呢。”
果然,这兄弟是没什么人性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千森今日似乎突然变得冷淡起来。
*
江简言渡过了危机。
司弈再回到自己的公寓,已经是晚上8点了,他只觉得浑身疲惫,他躺倒在床上准备睡一觉。
可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千森的身影——她挑眉喝酒,她低头沉吟,她扬唇一笑,她生气蹙眉……
身上的黑鳞项链隐隐发烫,上面还残留着千森身上淡淡的冷香,那香味像是有魔力一样,突然让他浑身燥热难耐。
突然,他想起了老狐妖的那一句“原来是你的心里有人了”。
“这不可能!”司弈奋力摇头,想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甩掉,但是越是如此,这个想法就越清晰。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冲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冰冷的水浇在身上,却丝毫压不住体内的炽热。
靠在浴室墙壁上的司弈,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眼前闪过忘川渡的珠帘、妖市的街巷、竹屋后山的温泉,最后定格在千森的笑容上。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时,浴室内充斥着一股淡淡的石楠花的香味。
司弈惊慌失措地将花洒开到最大,这是他二十六年人生中的第一次失控。
急促的水流声盖过了他的手机震动声:【佳丽逃走了】
25. 毒发
训练基地的金属支架歪歪扭扭地戳在地面上,断裂的电缆线闪着火光,原本锃亮的地板上,暗红的血迹流了一地。
秦义咬着牙,后背的伤口被碘伏药水碰到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已经被抓破的作战服上。
“忍着。”卡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的后背同样缠着临时用的绷带,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给秦义涂抹止血药膏。
两人的动作都有些迟缓,每一次抬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们眉头紧锁。
秦义转头看向不远处,白晓潇正半跪在沈无面前,沈无的肩膀处缠着厚厚的纱布,鲜血已经渗透了几层,胳膊僵硬地垂着。
白晓潇拿着绷带,一圈圈仔细地缠绕着,眼神里满是担忧:“队长,您再坚持一下,这伤口太深了,得尽快找专业的医疗人员处理。”
沈无点点头,唇色发白,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冒出,却依旧强撑着。
“佳丽怎么能冲破封印?”秦义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其余几人闻言也是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以千森小姐的能力,不可能有灵族能如此轻易的突破她的封印,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这时候,周始息的声音响起:“比起这个,佳丽明明有能力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但是却急匆匆走了,她要去哪里呢?”
他仰靠在沙发上,脑袋上肿起的大包格外显眼,碎了一半的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镜片上还沾着血迹。他闭着眼睛,说完这几句话就急喘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沈无挣扎着想要坐直一些,他目光扫过整个基地,所有人都在,除了司弈!
“快联系金三爷!佳丽恐怕是冲着司弈去了!”
*
浴室里的水汽还未散尽,氤氲的白雾模糊了镜面,一串水珠顺着司弈的脊背滑落,在地面汇聚成水流,顺着地砖缝隙流入下水道。
他刚关掉花洒,准备去看一眼手机,就听见客厅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难道是江简言回来了?
不对,以江简言的性子,动静不可能这么小。
司弈眉头一皱,快速抓过浴袍裹在身上,放轻脚步摸出浴室。
卧室的们虚掩着,司弈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客厅没有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家具的阴影。一切都与往常无异。
可他却捕捉到一丝陌生的气息,有人闯入!
司弈反手摸向床头柜下,掏出一柄精致的匕首。稍稍定了定神,屏住呼吸,压低身形,几乎是贴着墙壁滑到门后。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一股力量撞得粉碎,幸好司弈反应迅速,向后躲过一击。
只见月光下一道窈窕身影踩着满地木碎走了进来。月光落在她身上,八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张扬扫动,尾尖还沾着未散的妖雾——竟是本该被千森封印的狐妖佳丽!
司弈一惊,死死撰住匕首:“你怎么可能……”
“你是想说我怎么可能突破千森的封印吗?”佳丽的狐尾因兴奋而抖动,“那得多亏了你的千森小姐心善,没有对我赶尽杀绝呀,哈哈哈哈……”
她说着目光死死锁定司弈的颈间的黑鳞项链,身形一闪,带着凌冽的妖风就朝他的脖颈抓来。
司弈反应极快,侧身后闪,可还是慢了半拍,浴袍的左肩被利爪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练练后退,不知不觉已经退到了阳台边缘,身后事冰凉的玻璃护栏,再退无路了。
他咬了咬牙,暗暗蓄力,趁着佳丽再一次袭来的时候,拔出匕首猛地向前一撞。
佳丽显然没料到司弈会反击,未曾防备,被撞倒在地上,手臂被匕首划开一道鲜红的伤口。
佳丽狞笑着撑起身:“哼,想跑?”掌心凝起一团红色妖火,抬手朝门的方向一丢。
“轰!”前厅瞬间被点燃,窜起半米高的烈焰,瞬间挡住了司弈的退路。
司弈被逼到墙角,只能不断躲避着佳丽的攻击。但是佳丽身为灵族,显然比他强上不少,狐尾如鞭子一般,司弈左躲右闪,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佳丽找准时机,一掌击中司弈的后背。
司弈被打得向前踉跄两步,重重摔在地上,后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右边胳膊瞬间脱了力,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佳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在她准备下死手的时候,一道寒光从门外袭来。
“啊!”佳丽惨叫一声,被打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门厅的妖火已经熄灭了,千森站在门口,一袭白衣,周身散发着淡淡寒气。
“佳丽,我给过你机会!你可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佳丽抬头见是千森,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挣扎着想要跳窗逃跑,没想到刚冲到窗边,就被一道透明结界弹了回来,原来窗口处早已被千森设下了陷阱。
千森抬手一挥,一道白色光绳凭空出现,将佳丽捆了起来。
她挣扎着,可光绳越收越紧,最终失去了防控之力。
“说吧,你去小青丘的灵泉到底想做什么?”千森走到佳丽面前,掏出那个狐狸玉坠。
佳丽看到玉坠,瞳孔骤缩,声音发颤:“你……你已经去过小青丘了?我早该想到,那囦水团还是不够隐秘……”
千森的眸子微微眯起,面色愈发冰凉:“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佳丽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没有人能阻止他,就算你破了囦水团也没有用的,哈哈哈哈……”
她眸中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死死盯着千森,一字一句道:“他要回来了!”
“谁要回来了?”千森意识到了不对劲,想伸手抓住继续追问。可就在这时,佳丽身上突然燃起了艳丽的狐火,逼得千森不得不后退了半步。
灵泉、灵力……看着越烧越旺的狐火,千森神色凝重,到底是谁需要这么大量的灵力,需要吸干一族的灵泉才够?
*
司弈后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浴袍,晕染开大片暗红的痕迹。他靠在墙上,脸色因失血而变得苍白,眼前阵阵发黑。
他听到千森的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纤细的指尖搭上了他的脉搏,冰凉的触感像是一剂提神药,让他清醒过来:“千森小姐……”
“别说话了,留点力气吧,能站起来吗?”千森的声音依旧清冷。
司弈强撑着缓缓点了点头。
她伸手扶过司弈的胳膊,小心避开他的伤口,半扶半搀地将人扶了起来。
司弈的意识时醒时昏,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剂被安置在了一间散发着冷香的房间里。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周围——房间布置得很简洁,一张古朴的檀木大床放在中间,床边放着一张梳妆台,上面摆着几个精致的瓷瓶,墙角的架子上还放着一把古琴,琴弦泛着淡淡的光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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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好。”千森扶着他的后背,将人轻轻按在床榻上。
被褥贴着司弈的脸,那股浓郁的冷香,瞬间包裹了他,他忽然反应过来 —— 这是千森的床。
他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床单,丝质的布料被揉得发皱,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体内那股熟悉的燥热又开始翻涌,他的掌心渐渐沁出冷汗。
千森动作轻柔地解开他的浴袍。布料从伤口处滑落时,司弈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痛让他浑身紧绷。
他看不到千森的表情,只能感受到有一股冰冷的液体顺着肩头的弧度淌下,触碰到伤口的时候,先是一阵刺痛,而后泛起凉意,稍稍缓解了痛感。
可司弈并没有放松下来,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不要用力,明天这伤就能好了……”千森的声音响起。
司弈已经听不清她说的话了,他猛地转过身,伸手抓住了千森正在上药的手腕。
千森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可当她对上司弈的眼睛时,瞬间明白了 —— 他眼底泛着猩红,瞳孔因欲望而放大,显然是媚毒发作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司弈汗湿的脸颊,指腹蹭过他滚烫的皮肤,动作带着几分异样的温柔,轻声哄道:“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你的毒,我能……”
话还没说完,司弈突然用力一拽,将千森紧紧搂进怀里。他的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胸膛的灼热透过衣物传递过来,烫得千森微微一颤。
千森没有挣扎,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就像是小猫挠人一般。微凉的气息拂过司弈的耳廓,声音带着几分蛊惑:“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司弈体内积压的所有欲望和燥热。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头就吻上了千森的唇。他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急切得近乎粗暴,唇齿间的动作毫无章法,仿佛要将所有的燥热、所有的悸动,都倾泻在其中。
千森微微扬头,轻轻回应着他的吻,唇齿间的冷香与司弈身上的灼热气息交织在一起,抚平了他背后所有的伤痛。
司弈将千森压在柔软的被褥上,手掌撑在她身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眼底满是被欲望和媚毒支配的猩红,可在对上千森的眼眸时,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清明。
千森抬手拂过司弈汗湿的额发,微微偏头,避开司弈过于急切的吻,转而将唇落在了他的颈侧。微凉的气息让司弈浑身一颤。那仅存的唯一一丝清明就被更汹涌的情感吞噬。
司弈抓住她的手腕,将其按在床头,再次俯身吻了上去。但这一次的吻不再急切,多了几分缠绵与试探。他低头,将吻落在她的肩头,一路向下,每一处触碰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千森抬手环住司弈的脖颈,将人拉得更近,脸颊贴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司弈……”她轻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在。”司弈的声音沙哑的厉害,轻轻抚摸着千森的长发。
千森抬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颚,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你可别后悔。”
司弈低头在她额间落下轻柔的一吻,“我从不后悔。”
夜色渐深,房间里的温度不断升高,香气愈发浓郁,司弈的动作轻柔且激烈,仿佛要将自己的所有都交付给眼前的人,两人的身影交缠着融化在这场意外的春宵中。
26. 新的案件
天色渐明
千森轻轻动了动身子,微微有些酸痛,她想要从司弈的怀里挣脱出来。可刚一有动作,腰间的手臂就收得更紧了。
她侧过头,看着司弈熟睡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隐约,褪去了昨夜被欲望支配的猩红。连后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在她灵力的滋养下愈合得只剩一道浅浅的粉痕。
千森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醒醒。”
司弈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透着几分迷茫,待看清眼前人时,才逐渐聚焦。
“千森……”他的声音沙哑,小心翼翼,极轻极缓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仿佛怕这景象是幻觉。
“天快亮了,你该回去了,忘川渡马上关门了。”千森趁他发怔的间隙坐起身,丝质的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颈间淡淡的红痕。
司弈听到“回去”两个字,眼神瞬间暗淡下来,他不仅没有松开抱着千森的手,反而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将脸埋进千森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皮肤。
“再待一会儿好不好?”他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像只怕被抛弃的小兽。
千森无奈地笑了,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忘川渡的规矩不能破。”
司弈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昨晚……你没有生气吧?我当时因为毒发,所以、所以有些失控,要是哪里惹你不舒服了,你告诉我,我下次一定……”
千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微动,语气软了几分:“没有。”
司弈听了这话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凑到千森面前,“那我,现在算是……”他不敢把话说完,只敢在心里默默念着:男朋友了吗?
听到司弈心声的千森眯了眯眼,“呵,果然不能让男人食髓知味。”
虽然如此调笑着,千森还是俯下身,在司弈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别想着得寸进尺。”
司弈显然并不满足于此,就在千森准备起身的时候,他抬手,一把将千森捞进怀里,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按在她白嫩的颈后,加重了这一吻,直吻得她眼神迷离,快要喘不过气来才肯放手。
他轻拂过千森被吻得略微红肿的唇,嘶哑着声音说道:“我是真心的,我也绝不会放弃的。”
说完便不敢在看千森的眼睛,自顾自起身下床,开始收拾散落在床边的衣物。
千森看了一眼他故作镇定的背影和泛红的耳尖,挑眉一笑。
*
司弈下楼的时候,三金已在门边等待了。
“金三爷。”他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致意,刚要抬腿出门,突然被三金叫住了。
“等等。”三金上前一步,递过来一张折得整齐的纸条,“小队基地遭狐妖佳丽袭击后还未修缮,他们现在暂时安置在安全屋。”
“什么?”司弈脸上的笑意褪去,紧张得问道,“那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三金少见的耐心回答道,“已经派了鹿医过去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但灵族的药对人类伤口效果有限,现在还缺了一些比较难找的抗生素。”
“缺药?”司弈一愣,莫名想起自己身上的伤,昨晚千森给他用的明明也是灵族的药,怎么一个晚上他已经好了?
他压下疑惑追问道,“但是队伍出了事,组织上难道不负责救治吗?”
“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三金的话刚说了一半,二楼突然响起千森的声音。
“这次是我疏忽了……”
司弈抬头望去,只见千森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掐腰长裙,松松挽着长披肩,缓缓从楼上走下来。
千森的声音有些低落,“他们不想连累我,所以没有上报。”
司弈心口猛得一揪,脱口而出:“这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千森抬眸看向他,语气缓了缓,“或许,你可以去问问陆知叙,想不想看看鹿医使用什么法子救人的。”
司弈眼前一亮:千森小姐果然考虑得周全,连陆知叙的心思都算到了!
他点头应道:“好,我立刻就去!”
*
盛京医院宿舍
陆知叙被突然闯进来的司弈从床上挖了起来,他一脸懵地看了一眼时间,早上6:00,顿时没好气地瞪了过去:“你发疯呢?早上六点来找我做什么?医院9点才办出院。”
“我不是来给江简言办出院的。”司弈塞了一张纸到陆知叙手里,语气急切,“帮我找这些药,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陆知叙打了个哈气,接过药单眯眼一看,眉头拧成结:“你受伤了?”
“没有。”
“你没受伤,要这么多止痛药、抗生素干嘛?而且这些药管制得严,不能随便拿。”
“是千森小姐,她手下有人受了伤,急着用这些药。”
陆知叙一愣:“你这千森小姐是专门做打劫生意的吗?她手下有人受伤,凭什么来找我拿药?”
“要是这药好找,我也不会来找你呀。”
“哈?”陆知叙不知为何听出了自己是个冤大头的意思。
“不是,司弈,这不合规定呀?你这……”陆知叙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凑近,动了动鼻翼,“你今天还喷香水了?真奇怪啊……”
司弈耳根一红,心理清楚这不是香水味,而是千森小姐身上的体香。他一把推开陆知叙:“千森小姐答应带你去看灵族怎么治病救人。”
陆知叙伸出一个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似是想要说什么狠话,但最终还是泄了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给你找药。”
他想起之前不明不白花出去的五百万,又看了看手上的药单,忍不住摇了摇头:“我真是魔怔了……”
嘴上虽然抱怨,身体却很诚实地转身打电话配药,把药单上的药都仔细核对了一遍,还特意多带了几盒止痛药,“走吧,我跟你去看看,免得药不对症。”
*
车子一路飙到了西郊的安全屋。
临进屋,司弈拦住陆知叙:“只许看,不许问!”
“不是,你又坑我?”陆知叙刚想说“那我把药带走了”,可一想到能亲眼看到灵族,又是实在舍不得这个机会。
最终只能咬着牙点头:“行,算你狠。”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安全屋门口,司弈根据指示打开大门,一股草药味混着血腥味就飘了出来。
看到屋内众人,司弈的心一沉。
秦义和卡尔背对着门口,两人后背上的伤口还渗着血,染透了裹在身上的粗布绷带;
沈无靠坐在床上,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不自然地伸直,裤管和衣袖被剪开,露出的断骨处用夹板固定着;
周始息坐在床边,头上缠着纱布,手上还捧着一台电脑不断敲击着;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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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白晓潇的情况稍好,坐在椅子上,胳膊上有一点擦伤,正在帮着煎草药。
听到动静,秦义和卡尔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看清是司弈,他们的动作才顿住,却依旧没放松警惕。
秦义沉声问:“司弈,你怎么带了个陌生人过来?”
沈无之前在盛京医院见过陆知叙,他皱眉看向司弈,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司弈连忙上前解释道,“队长,是千森小姐让陆医生来送药,顺便帮鹿医搭把手。”
“千森小姐?”秦义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眼里的警惕也消散了大半。
沈无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低声对其他人说:“是自己人,别紧张。”
陆知叙跟在司弈身后,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他悄悄拉了拉司弈的衣角,压低声音问:“你们这个千森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啊?看你们这队人的样子,对她简直是无条件信任,哪天被她卖了还要帮她数钱吧?”
“别胡说,”司弈严肃地打断了陆知叙,“虽然,我现在也说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我也愿意相信她。”
陆知叙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嘀咕:真是一群魔怔的人。
可当他转头看到鹿医拿着绷带,对着沈无断腿处的伤口动作笨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走上前,一把拿过鹿医手里的绷带和药膏:“你这么缠不行,会勒到伤口,我来。”
他蹲下身,熟练地拆开旧绷带,仔细清理伤口,包扎,动作又快又稳,“真是欠了你的,好好的医院不待,大清早跑来这种地方当苦力……”
直到帮最后一个人处理完伤口,陆知叙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就在这时,他突然反应过来,看向司弈:“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你不是说带我来看灵族怎么帮人处理伤口的吗?这不就我在处理吗?”
司弈歪了歪头:“你要相信千森小姐,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陆知叙一愣,看到大家都看上去轻松了很多,心下松了口气,佯装生气地别过脸去:“行了,病也看了,赶紧送我回去,我上班迟到了。”
“好。”司弈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沈无,“队长,我去去就回。”
两人刚要出门,突然周始息的脸色有些凝重:“队长,有新的案子!”
司弈脚步一顿,回头看到周始息将电脑转了过来,打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一开始是个热闹的直播间画面,标题写着“突击探访宠物博主家!看小奶猫在线撒娇~”。
画面里的整蛊博主正举着手机,笑着跟镜头前的观众互动,身后是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居民楼。
整蛊博主按响了宠物博主家的门铃,没人应答,他试着转了转门把手,门竟然没锁。
“难道没人在家?”他嘴里嘀咕着,轻轻推开了门。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举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镜头也跟着晃了起来。
透过晃动的镜头,众人清晰地看到:客厅中央的天花板上贴着一个人,七窍流血,手脚拧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像个被折断的木偶,弯腰弓背的姿势,双臂向前微抬,双腿弯曲,像是在模仿狗狗摇尾乞怜的模样。
“啊——!”画面里传来整蛊博主的惊叫声,手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彻底黑了下去。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一行字:“该直播已中断,内容涉嫌违规,已被平台下架。”
27. 断裂的铁链
就在众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的时候,周始息挪动鼠标,打开了热搜,上面的词条鲜红刺眼——#宠物博主奶糕铲屎官道歉#,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
“他、他不是死了吗?”陆知叙有些不知所措,拉住了司弈的胳膊。
热搜点进去的第一条动态是“奶糕铲屎官”十分钟前刚刚发布的视频,配文只有短短一句话:“对不起,我错了,不配得到原谅”。
视频里,“奶糕铲屎官”跪在地上,头发凌乱,表情僵硬,对着镜头一下接一下地磕头,嘴里重复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配得到原谅……我会受到惩罚的……”
陆知叙盯着屏幕里他的姿势,皱起了眉头,低声对司弈说道:“不对啊,他的膝盖这里怎么能翻转成这样,是断了吗?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能跪出来的姿势啊。”
旁边的卡尔突然指着屏幕惊呼一声:“他、他、他好像匹诺曹……就是木、木偶?”
众人再仔细一看,果然处处透着诡异:
“奶糕铲屎官”磕头的动作机械,每次低头、抬头的角度都几乎一样,眼神也极为空洞,看不出任何情绪,说话的语气也很奇怪,像是在刻意模仿什么,可声音里没有起伏。
“是控制!”沈无沉声道,“卡尔,立刻检测一下城里有没有特殊的灵力波动。”
卡尔闻言立刻掏出自己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动,屏幕上的数据流不停跳动。
“报告队长!确实监测到一股极为强烈的灵力波动,但是……”
就在这时候,沈无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警方已经介入了,组织发来消息,要我们这边派人配合调查,确认是否有灵族介入。”
他当即就要撑着床头起身:“我现在去看看。”
“队长!您行动不便,还是我去。”秦义拦住队长。
“不……还是……”卡尔见状也要起身,司弈上前一步稳稳按住了几人。
“队长,还有大家,你们先好好养伤,我去现场,有情况立刻跟您回报!”
“我没受伤,我也可以!”白晓潇立刻举手,跟了过来。
司弈摸了摸她的脑袋:“小白,有更重要的任务!你要留着照顾大家,我有需要再打电话找你支援。”
“可是……”
“放心吧,我可是有千森小姐亲自给的护身符。一般灵族不敢近身。”司弈晃了晃自己的黑鳞项链。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紧绷的氛围松了些。
*
司弈和陆知叙刚走出安全屋,陆知叙就一个闪身窜上了副驾,一双手死死扣住车内的门把手:“司弈,我也要去!”
“你……”司弈惊呆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家伙的身手居然这么利索,“不行,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我不管,你们拿了我的钱,拿了我的药,就让我看一眼,不过分吧!”
司弈看着他打定主意死活不撒手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时间,只能妥协,“行,但你得答应我,全程跟在我身后,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能随便碰现场的东西,听见没?”
“成交!”陆知叙立刻松开手,麻溜地系上安全带。
两人赶到的时候,楼下已经停了三辆警车,两个警察正在疏散围观人群。
司弈递上证件,小警察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什么还是放了两人上去。
电梯门刚一打开,一个开锁师傅连滚带爬地从电梯里出来,扑倒在花丛里大口吐着。
司弈和陆知叙对视了一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到了楼层,一股混杂着血腥与宠物异味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司弈加快了脚步,刚一进门就愣在了原地。
“奶糕铲屎官”的尸体乍看似乎是浮空的,但是细看就能发现原来是被数根透明鱼线吊在客厅中央的吊灯上,手脚被鱼线紧紧捆住。
“呕——”真实看到如此具有冲击力的尸体,陆知叙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冲到门口,扶着墙干呕起来。
司弈努力克制住自己,快速扫视整个客厅。
这里的装修处处透着“爱宠”的痕迹:墙上贴满了猫咪狗狗的卡通贴纸,玄关处装着供宠物进出的木质门洞,门洞上还刻着小小的爪印,连沙发靠垫都是宠物爪印的图案……
可这些温馨的设计,此刻与中央诡异的尸体形成强烈反差,更显阴森。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宠物门洞的边缘,门洞宽度不足三十厘米,高度也才四十厘米,成年人根本不可能通过。
“警官,所有门窗都检查过了,都是从内部锁死的。”一名警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窗户的锁扣是旋转式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门也是反锁状态,凶手几乎不可能在杀人后从这里逃走。”
“密室杀人?”带头的刑警皱紧眉头,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司弈的目光又移到角落的宠物笼上。
两个笼子,分别关着一只布偶和一只柯基。布偶缩在笼子角落,柯基则不停地用爪子扒着笼门,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他走过去,发现笼子旁边的食盆和水盆都装得满满当当,猫粮和狗粮还是新鲜的,不像放了很久的样子——凶手似乎特意照顾了这两只宠物,却对主人下了狠手。
司弈的视线落在了笼子旁的地板上。一截银色的铁链躺在那里,链环断开的地方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
“这是什么?”司弈蹲下身,捡起铁链,以断口来看,咬合力极为可怕。
“这是拴捷克狼犬的。”身后响起一个颤抖的男声。
司弈回头看到一个脸色惨白的陌生男子,躲在警察身后,捂着脸不敢抬头。
“这是他的经纪人。”警察解释道。
“可是他的视频里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捷克狼犬吧?”司弈拿出手机又刷了一下奶糕铲屎官的视频。
“对,大概半个月前,他特意托人买回来的,说是品种稀有,长得帅气,想拍视频涨粉。”
经纪人咽了口唾沫,语气有些着急,“但那只狼犬性子野,还没训练好,他就用这铁链拴在阳台。我昨天联系他的时候,他还说狼犬有点不安分,怎么……怎么训都没用。”
“训狗?狗呢?”
经纪人似乎只想着能赶快离开这里,他垂下头去,低低地“嗯”了一声,“狗、狗可能逃走了。”
警察听到经纪人的话,立刻电话联系了楼下的同事:“有条狗跑出去了,是一条烈性犬,可能会伤人,在附近搜索一下。”
*
现场的情况并不复杂,从奶糕铲屎官的家里出来,司弈又在附近询问了几个邻居,一圈问下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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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新线索。
司弈拍了拍跟了一天的陆知叙的背,“辛苦你了,兄弟。”先绕路把他送回了盛京医院,等最后回到安全屋时,天色已经擦黑。
众人已经在等他了。
他将现场的照片一一摆在桌上,又把搜集到的信息整理了出来,向大家汇报。
“‘奶糕铲屎官’死于密室,门窗从内反锁,宠物门洞太小无法过人,凶手像是凭空消失。”
司弈顿了顿,拿起尸体的照片,又投影了一段宠物讨食的视频,还没说话,白晓潇已经叫了起来:“这,简直一模一样!”
司弈点了点头:“我怀疑他的死状是凶手刻意设计的!像极了模仿狗狗摇尾乞怜的样子!但是,现在除了知道他是宠物博主,养了狗之外,还串不起来这之中的联系。”
沈无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击夹板,若有所思:“模仿宠物行为的死状,这看上去确实很奇怪。你觉得灵族作案的可能性大吗?”
司弈想要点头,但又有些犹豫:“队长,我确实怀疑灵族,但是死者是突然爆火的宠物博主,会不会是别的博主眼红,故意报复作案呢?”
秦义仔细看了看现场的图片,应道:“想要营造出密室杀人的效果,对于懂技巧的人来说,确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周始息问道:“他平常有交往密切的人吗?”
司弈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画好的社会关系图,铺在桌上:“我从警队那边要了他的资料,除了经纪人,他基本没什么亲近的人。父母早逝,没结婚,朋友也少得可怜,社交圈特别窄。”
大家凑上去一看,图上只有“经纪人”一个算是交往比较密切的,但也是以线上联系为主,其它都是“邻居”、“快递员”这种。
“邻居呢?关系怎么样?有没有矛盾?”沈无问道。
“交集也不多。”司弈摇了摇头,想起下午邻居说的话,补充道,“他好像很内向,不怎么和人打交道,就喜欢在家摆弄他的猫猫狗狗。刚搬到那里的时候曾经因为狗叫扰民和附近邻居吵过一架,不过后来邻居说没再听到过他家的狗叫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这是个‘I’人啊。”白晓潇小声嘀咕了一句。
线索太少,大家都沉默了下来,没有可以找到的突破口。
过了一会儿,白晓潇突然指着铁链的照片问道:“这铁链是干嘛的?”
司弈急忙将捷克狼犬的事情解释了一下,“我刚才从警队回来的时候,听到的消息是暂时还没捉住。你有什么发现吗?”
“这铁链看上去挺粗的,他买回来的难道是成年狗吗?”白晓潇疑惑道,“但是,一般人养这种品种,不都喜欢从幼犬开始养,也好训练吗?”
听了白晓潇的话,司弈突然反应过来,捷克狼犬成年后体型不小,性格也凶,普通人要是想养来拍视频涨粉,大多会选幼犬,方便培养感情,也容易训练。可这截铁链的粗细,明显是拴成年犬的!
博主为什么要突然买一只成年狼犬?
*
离开安全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司弈不知不觉中开着车来到了忘川渡,到了门口才发现自己来得匆忙,身上一股酸臭味夹杂着血腥气。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三金似是早就知道他要来,已经候在门边:“千森小姐今夜不在忘川渡,你有什么事吗?”
28. 梦境
“不在?”
司弈愣了神,心里像是突然空了一块,他连忙收敛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摆了摆手:“没事没事,金三爷,我就是路过,顺便来汇报一声,沈队长和其它人的伤都已经上过药了,大家都没事了。放心吧。”
三金点了点头,“我会汇报给千森小姐的。您若是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吧。”
司弈看着他身后紧闭的内门,知道三金这是变相下了逐客令,只能收回了手:“那我就不打扰了。”
回到了家。
司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他索性坐起身,从颈间摸出黑鳞项链,自言自语道:“千森小姐,你难道是在故意躲着我吗?”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司弈神色一凛,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摸匕首。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
“谁?”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江简言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他抱着一个枕头,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我有些害怕,一个人睡不着,听到你这屋有声音,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和我一起睡?”
司弈有些无语:“江简言,你多大了,一个人睡还害怕?”
“可是,我一闭上眼睛,就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妖怪抓走。”江简言说着打了个寒颤,又往前凑了两步。
“不行!”司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心里还莫名窜起一丝火气,他倒是盼着被“妖怪”抓走,怎么千森小姐好像还躲着他呢?“妖怪哪有那么闲!专门抓你一个人?赶紧给我回去!”
可江简言根本不停,抱着枕头一溜烟窜上了床,还飞快地往床内侧挪了挪,耍赖似的裹紧了被子给自己找好了位置:“你就行行好,看在我刚出院,身体还虚的份上,陪我睡一个晚上吧~就一个晚上!”
“你给我下去!”司弈伸手去拽他的被子。
“不要!”江简言死死攥着被子边角,把自己裹成一个小团子。
……
这场“守卫床铺”的拉锯战,最终以司弈的败北告终,他实在耗不过江简言的“不要脸”,对方抱着被子蜷在床内侧,像块粘人的年糕,怎么拽都不挪窝。
司弈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想起他刚出院的身子,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贴着床沿坐下,认命似的合衣躺下。
他累了半宿,脑子里还乱哄哄地转着案子的线索和千森的身影,眼皮却越来越重,迷迷糊糊间,他闻到了熟悉的冷香混着酒香,眼前出现了忘川渡那扇虚掩的木门。
“叮铃”门檐下的铜铃声响起,他推开门,“千森小姐?”
可下一秒,他一下子愣住了,酒肆里一片狼藉:
黄花梨木的桌椅被掀翻在地,桌腿断了好几根;墙角的酒架塌了,酒瓶酒坛摔得粉碎,酒水混着碎片流了满地;柜台翻倒在一旁,账本散落在地上,被酒液泡得发皱,字迹糊成一团;
最让他心惊的是,就连千森小姐常用来喝酒的那套白玉酒器,此刻也碎了一地。
“有人吗?”司弈的声音发颤,脚步往前挪了两步,目光突然扫到柜台后露出一片墨绿的衣角。
他快步冲进去,就看到三金躺在柜台后面,长衫被鲜血染透,嘴角还不断有血沫溢出。
“金三爷!”他连忙蹲下身,轻轻扶起三金,“金三爷,您怎么样?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千森小姐呢?她去哪里了?”
三金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看清是司弈后,突然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来:“快……快去救千森小姐……”
“千森!千森!”司弈心里的恐慌瞬间蔓延开来,他大喊着千森的名字,想要站起身去找她,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动不了。
喊声在狼藉的酒肆里回荡,一点回应都没有。
*
“司弈?司弈!你怎么了?”
一道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司弈猛地睁开眼,刺眼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眼前不是狼藉的忘川渡,而是自己的卧室天花板,身旁江简言撑着身子,揉着眼睛看他,脸上满是疑惑。
“我……”司弈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梦境里的画面太过真实,让他一时没缓过神来。
他抬手握住颈间的黑鳞项链,冰凉的触感传来,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江简言见他脸色发白,还在不停喘气,更疑惑了,忍不住追问:“你刚才一直在喊‘千森’,千森是谁啊?是你认识的人吗?”
听到千森的名字,司弈心口一紧,哪里还坐得住?一把掀开被子站起身,往外走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行,我要问队长拿保险箱的钥匙,回妖市去看看,确认千森小姐没事才行。
“诶诶,你干啥去?”身后传来江简言的声音。
司弈哪顾得上回话?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往身上一套,扣子都没扣好就往门口冲。
没想到,刚一开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千森一袭提花旗袍,长发半挽,手里提着个刺绣手包,站在门口,似乎准备敲门。
“千森小姐?”司弈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瞬间空白。
千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疑惑地问道:“你……急着去哪儿?”
司弈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猛地上前一步,又怕自己动作太急吓到她,硬生生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她:“您……还好吗?”
千森被他这幅慌慌张张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目光落在他没扣好的外套和泛红的眼底,忽然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怎么?做噩梦了?梦到我出事,怕永远见不到我了?”
被戳穿了心事的司弈一时间有些窘迫,耳尖飞快地红了,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去看千森的眼睛。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江简言揉着眼睛跟了出来,刚走到门口,看到千森,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本惺忪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凑到司弈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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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弈,这是谁呀?她有男朋友吗?你也太不厚道了,这么漂亮的女生,也不介绍我认识一下!”
司弈脸色一沉,伸手一把揪住江简言的衣领,把他往后拽了拽,低声呵斥:“不许胡说!赶紧回你房间去,别在这里添乱!”
江简言不甘心地嘟起嘴:“啊?可是我还没要联系方式呢……”他直勾勾盯着千森,眼里满是不舍。
司弈刚想再瞪他一眼,没想到千森忽然轻笑出声:“我叫千森,没有男朋友。”
江简言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我叫江简言,我也没有女朋友!”他飞快掏出自己手机递给千森,语气里满是雀跃,“留个号码,交个朋友呗!”
“好。”
司弈站在旁边,看着千森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的样子,心里莫名窜起一股酸意。
他认识千森这么久,从来没敢主动要过她的私人号码,平时只能等千森联系他,连想主动发个消息都没机会。江简言这小子才见第一面,居然就拿到了?
他悄悄攥了攥拳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的不悦几乎要藏不住。
千森像是没察觉他的情绪,输完号码,还手机时还特意朝他点了点头。
江简言笑得更开心了,“千森小姐,你可真漂亮啊!”他蹦蹦跳跳地往房间走,进门前还回头挥了挥手,“千森小姐再见!”
门关上的瞬间,司弈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千森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故意逗他:“我觉得你的朋友还挺可爱的。”
司弈被她说得一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没想到千森忽然冲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怎么?你不想跟我留个电话?”
“什么?”
“你的手机呢?”
“啊?”司弈反应过来后,脸“唰”地一下更红了,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却还故意装出镇定的样子,一边别过脸,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连指纹解锁都试了两次才成功。
千森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接过手机输完号码,才转而说起正事:“我要去看看沈无。”
“您要去安全屋?”司弈立刻收敛情绪,语气恢复了正经,“我带您过去吧,正好路上跟您说一下‘奶糕铲屎官’案的线索。”
没想到千森却摇了摇头,指了指外面:“先不急着去安全屋,我想去逛逛菜市场。”
“菜市场?”司弈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们人类去看病人,不都要带点东西吗?”千森的语气十分认真,眼神里还带着点“我做了功课”的笃定。
司弈有些哭笑不得,他刚想解释,人类看病人确实会带东西,但大多是营养品,或者水果,很少有人去菜市场买的。
可看到千森认真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点了点头:“好,我陪您去。”
他觉得千森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而且能陪她逛逛菜市场,好像也不是坏事。
29. 千森被抓
早晨的菜市场十分热闹,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千森走在前面,好奇地在摊位中间流转,时不时停下来问问价格,看什么都很新鲜。
走到卖肉的摊位前,她的目光扫过摊位,忽然转头对司弈说:“沈无腿骨断了,得补补,我去挑大骨煲汤,你去买些玉米、山药,再称点枸杞,都是炖汤的好料。”
司弈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软了软,却又有些不放心:“您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要不我跟您一起挑完猪蹄再去买别的?”他实在是有些担心千森不食人间烟火,万一被商贩欺负了怎么办?
千森闻言,嘴角轻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调侃道:“怎么?怕我把这菜市场掀了?放心,我只是来买肉,不是来拆摊的。”
这话逗得司弈忍不住笑了,只能点头:“那您别走远,我很快回来。”说完,才转身往蔬果区走,走了两步还不放心,偷偷回头瞥了一眼,见千森正站在一个肉摊前,指尖轻轻点着案板边缘,认真听摊主说话,才彻底放了心,快步走开。
千森面前的女摊主抬手擦了擦汗,目光在千森的真丝旗袍和手腕上的玉镯上转了两圈,眼神里立刻多了几分算计。
她堆起假笑,凑上前,殷勤地问道:“姑娘要买什么?我这肉都是今早刚杀的,新鲜得很!”
“大骨怎么卖?”千森指了指案板角落。
女摊主眼睛一转,脚步往后挪了挪,从案板下面的冰柜里掏出两根冻得硬邦邦的筒骨往案板上一放,“啪”的一声响:“这两根最好的了,五十八一斤,算你便宜点,三十五给你了!”
旁边卖豆腐的摊主看不过去,忍不住开口:“姑娘别听她的!那是昨天的冻大骨,新鲜的今早才卖三十八!她看你面生,想坑你呢!”
千森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老板,你这就不厚道了吧?”
“你少多管闲事!”女摊主瞬间翻了脸,叉着腰就骂,“我卖多少钱关你屁事?老东西,你是不是看人家姑娘漂亮,想吃人家豆腐了?敢坏我生意!我在这里摆摊十几年了,还没人敢坏我规矩?”
她的骂声又尖又利,引得周围人都围了过来。
千森却没半点反应,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神平淡得像在看陌生人吵架。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司弈提着一袋玉米山药跑了过来,刚挤进人群就听见女摊主的骂声,又见千森被围着,顿时急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能这么骂人?”
旁边卖鸡蛋的摊主连忙伸手拉住他,压低声音:“小伙子别冲动!这女人惹不起,她弟弟在派出所当差,平时没人敢跟她呛声。她老公还是个混子,等会儿来了,两个你都不够他打的,别凑这热闹!”
司弈哪听得进去,挣开摊主的手就冲上前,刚要理论,却被千森轻轻拉了拉衣角。
“别急。”千森的声音很轻,她抬眼看向女摊主,语气平静,“你的电话响了。”
女摊主愣了一下,才听见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她骂骂咧咧地掏出来,一看是儿子学校的电话,脸色稍缓,接起电话:“喂?什么事?我儿子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女摊主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都抖了:“什么?他没去学校?这个龟儿子,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啊!你们再找找,是不是躲在哪个角落玩游戏?”
挂了电话,她又立刻拨打老公的号码,却只听见“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
“死鬼!挨千刀的!”她气得直跺脚,嘴里的脏话又冒了出来,“一大清早人就不见了,电话也不接,儿子也没去学校,你死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千森忽然抬手指了指肉摊后面的铁架,架子上挂着切好的“猪肉”和几根剁好的排骨,颜色偏深,纹理看着有些奇怪,淡淡地说道:“人不都在这里吗?”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大家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肉”的纹理根本不是猪肉!
女摊主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眼睛瞪得溜圆,惨叫一声,“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指着架子的手不停发抖:“那、那是……”
司弈连忙掏出手机报警。
等着警察赶来的间隙,司弈注意到千森正盯着那些肉,眼神专注,像是在观察什么。他忍不住问道:“千森小姐,您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千森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刀工不错,剔骨也剔得很是干净。而且他没用到半点灵力,纯靠手劲和技巧,倒是难得。”
听千森这么说,司弈有些不寒而栗,她不像在讨论分尸更像在讨论切肉的技巧,这倒是和陆知叙有些相似。
没一会儿,警车就到了。警察疏散人群,法医开始检查铁架上的“肉”上前检查,没几分钟就脸色凝重地对同事点头,确认是人肉。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往后退,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议论声嗡嗡作响。
女摊主缓过神来,突然爬起来,疯了似的冲过去抓住千森的裙角,哭喊着:“是你!一定是你有问题!你刚才还说这肉切得漂亮,你肯定认识凶手!要么你就是凶手!你这个变态!”
负责这片的老警察显然认识女摊主,皱着眉上前拉开她,却还是对千森说:“这位小姐,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配合调查。”
司弈立刻上前一步,刚想掏出证件自报身份,却被千森轻轻按住了手腕。
她像是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神情认真地叮嘱道:“别忘了挑两根新鲜的大骨,煲汤可不能少了主料。”
司弈一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顺从地点头:“好、好的,我会挑最好的。”
他有些迷茫,走到肉摊:“老板,来两根大骨,要最好的。”
摊主挥着刀,“哐当”一声将骨头按在案上,刀刃划过骨头的脆响刺得人耳尖发麻:“要剁开不?炖汤得剁成块才入味。骨髓都在呢。”
司弈突然反应过来,千森让他留下来买大骨,分明是让他借着这个由头,在菜市场打探消息啊!
他忙挤出笑脸和摊主大叔搭话:“叔,刚才那摊子出了那么大事,你们平常都一起做生意的,他们人咋样啊?难道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这么惨的?”
大叔切肉的手顿了顿,压低声音叹道:“别提了,这家人凶得很!男的经常缺斤短两,女的更是得理不饶人。最过分的是冬天,男的还会抓流浪狗,偷偷宰了卖狗肉。市场管过几次,可他们家有人在派出所上班,最后都不了了之,我们都躲着走。”
“抓流浪狗卖狗肉?”司弈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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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铲屎官”案里失踪的捷克狼犬——两起案子,竟然都和“狗”沾了边!
*
另一边的派出所里,审讯室的灯亮得刺眼。
女摊主坐在长椅上,还在撒泼哭闹,一会儿拍着大腿喊“我儿子没了”,一会儿又指着门口骂“那个女人是凶手”。
她弟弟,派出所的辅警李伟,正站在旁边,脸色阴沉地盯着审讯室里的千森,语气带着威胁:“你老实点!我姐说了,你跟这案子脱不了干系,再不交代,就对你不客气了!”
千森坐在桌子对面,坐姿端正,她完全没理会哭闹的女摊主和嚣张的李伟,只是平静地看向刚进来的民警:“我想看看最近发生的恶性杀人案的卷宗,尤其是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
李伟“嗤””地笑出声,双手抱胸靠在墙上,语气满是嘲讽:“你以为你是谁啊?法医还是刑警?这里是派出所,不是刑警队!卷宗是你想看就能看的?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故意转移话题!”
千森闻言,眉头轻轻蹙起,眼底露出一丝疑惑:我哪里做错了?沈无每次不都是这样把案卷发给我的吗?
她刚想再问,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司弈喘着气冲了进来。
看到千森坐在被审问的位置上,手腕上还扣着手铐,司弈瞬间急了,快步上前按住桌子,对着李伟沉声道:“你们凭什么随便关人?还上手铐?她是配合调查的证人,不是嫌疑人!你们这么做不合规定!”
“你是谁啊?敢管我们派出所的事?”李伟被他的气势唬了一下,却还是强撑着反驳,“我姐指认她有问题,我们依法询问,怎么不合规定了?你这是袭警你知不知道!”
“我是特殊行动组的司弈,这是我的证件。”司弈掏出怀里的证件,“啪”地拍在桌子上。
看到证件,李伟的脸色瞬间变了。特殊行动组的人,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千森看着司弈,之前的疑惑还没消,指着桌上的空白笔录本问:“我刚才说想看杀人案的卷宗,他们说这里不是刑警队,看不了。派出所和刑警队,不一样吗?”
司弈这才明白过来——千森跟着来警局,原来是想看卷宗查线索!他又气又好笑,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不一样的,派出所负责日常治安,大案要案由刑警队接手,卷宗也在刑警队那边。”
“原来如此。”千森点了点头,忽然抬手,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原本扣着的手铐就落在了桌子上。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对门口的民警说:“既然这里没有我要的线索,那我就先走了。”
李伟见千森竟然自己脱掉了手铐,瞬间又感觉自己找回了主场,连忙上前拦住:“你不能走!案子还没查清楚,你这算是畏罪潜逃!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千森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唉,原本想按你们的规矩办事,配合调查、等你们拿线索。可你们人类的规矩,可真是太麻烦了。”
李伟竟然还想扣人,司弈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千森身前,他刚想喝止,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所长领着几个人从楼上急匆匆地下来,脸色慌张得不行。
派出所门口已经被一圈警车围住了。
30. 受害人老师
屋里的人全都懵了。
没过几秒,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所长带着几个穿着便装、气场极强的人快步走进来。
所长弓着背,额角全是汗,眼神慌乱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战战兢兢地问道:“你们谁是千森小姐?”
千森应道:“是我。”
所长连忙小跑上前:“千森小姐!实在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让您受委屈了!”
他刚想鞠躬道歉,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千森小姐,您没事吧?”
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景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气场压得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
所长看到男人,立刻往后退了半步,腰弯得更低了:“陈、陈局,我刚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是下面的人不懂事……”
陈局没理会所长,径直走到千森面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恭敬却不谄媚:“千森小姐,沈队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您来这边查案,我立刻就赶过来了。您要的卷宗,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您看,你要在哪里看呢?”
千森剐了司弈一眼:“你居然偷偷向沈无告密?”
司弈偷偷收回手机,他也不想引起这么大的阵仗,但是这下居然把燕京警务系统的一把手都引来了也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千森收回目光,撩起拷过她的手铐:“我就是来看看,没想到这里的‘规矩’还挺多的。”
陈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所长:“滥用职权包庇亲戚,辱骂配合调查的公民,还敢非法拘禁?你就是这么带手下的吗?”
李伟这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陈局,我错了!所长,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陈局冷笑一声,“彻查他这几年经手过的案子,但凡有一点问题,从严处理!人民队伍里不能出现这样的败类!”
所长哪里还不明白,赶紧示意身后的人把他带了下去。
李伟哭着求饶,却没人敢替他说一句话。
女摊主早就吓得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千森问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所长哪里敢说不,连连点头:“您请,您请。”
走出派出所,司弈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千森:“您刚才也太冒险了,万一他们不让您走……”
“不让我走,他们也拦不住。”千森语气平静,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大骨头买了吗?”
司弈:“……”他算是彻底服了千森的脑回路——刚从审讯室出来,还惦记着给沈无炖汤。
可看着她认真的眼神,他又忍不住笑了,从网兜里掏出刚才买的大骨头:“买了,最好的!”
千森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刑警队,我要看一下最近一周发生的所有命案卷宗。”
陈局急忙跟上千森,语气恢复了温和:“千森小姐,您看接下来……需要我安排人配合您查案吗?”
“不用了,我有司弈跟着就可以了。”千森摇了摇头,“不过,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你们大院的厨房?”
陈局愣了一下,忙点头:“可以可以,千森小姐,请上车。”
*
午后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户里洒落,千森从一堆卷宗里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眼里带着倦意,垂落的发丝被阳光染成了暖金色,像是给她周身镀了层柔和的光晕。
司弈原本在帮忙整理线索,余光瞥见这一幕,瞬间愣住了,心跳漏了半拍。
“怎么,看呆了?”千森注意到他的目光,放下卷宗,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司弈连忙收回了视线,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假装低头翻找文件。
千森不再逗他,抬手将其中一份卷宗推到他的面前:“我想去看看这个案子。”
司弈凑过去一看,是一起一周前发生的命案,死者叫林文彬,是第一实验小学的语文老师。卷宗里的照片上,男人戴着眼镜,笑容温和,眉眼间满是书卷气。
可他往下翻了两页,眉头便锁了起来。下面是一张死者被发现时的现场照片:林文彬头朝下埋在学校操场的沙坑里,双手反绑在身后,死状非常诡异。
案件记录: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凌晨三点到五点,现场没找到打斗痕迹,也没有目击者,到现在还没锁定嫌疑人。
“这案子我有印象,当时挺轰动的。”司弈回忆道,“听说这老师为人特别好,学生和家长都喜欢他,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他抬眼看向千森:“你觉得他的案子和我们现在查的案子有关联?”
千森没回答他的问题,指尖在现场照片上轻轻点了点:“死状奇怪,动机不明,还挺有意思的,我们去现场看看。”
两人驱车来到第一实验小学时,正是放学时间,校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刚好听到有家长在聊之前的命案。
“你家孩子语文老师换人了,新老师怎么样?”
“唉,别提了,林老师多好一个人啊……太可惜了。”
“就是啊,新来的是个年轻小姑娘,根本和林老师比不了。”
千森和司弈驻足听了一会儿,负责此案的民警就找了过来。
因为已经提前联系好了,民警带着他们绕开人群,往操场走去。
“为了不影响学生,沙坑当天就清理过了,只在地下做了标记。”民警指着操场边缘的沙坑,语气里带着无奈,“我们查了监控,当晚操场的监控正好坏了,周围的摄像头只拍到了林老师一个人到学校来,没有其他的线索。”
“他这么晚来学校做什么呀?”司弈问道。
民警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问过他老婆,他老婆说不出来。”
千森蹲下身,手指捻起一点沙土,放在鼻尖轻嗅,又起身绕着沙坑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周围的教学楼、围栏,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有什么发现吗?”司弈问道。
千森摇了摇头:“奇怪,没有灵力残留,难道不是灵族吗?……去死者家里看看。”
林文彬家就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老式小区。
两人找到他家门口时,却发现屋内没人,门旁贴着一张打印的“房屋出租”纸条,墨迹还很新。
司弈敲了敲隔壁的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打开了门,看到他们,叹了口气:“你们是来打听林老师的吧?他老婆孩子三天前就搬出去了。”
“搬走了?”司弈愣了一下,“这么快?案子还没破呢……”
“可不是嘛!”老奶奶往屋里让了让,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惋惜,“林老师人多好啊,心善得很!每天放学回来,都要给小区里的流浪猫流浪狗带吃的,有时候看到受伤的猫狗,还会带回家治。我们这栋楼的人都喜欢他,哪想到会出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可他老婆就不一样了,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总嫌林老师喂猫狗脏,有时候还会跟林老师吵架。林老师刚出事那几天,她也没见多伤心,反而急着找中介卖房搬家,像是怕什么似的,怪怪的。”
司弈听得心里有些堵,在心里替林文彬打抱不平:哪有这样的?丈夫刚遇害,不想着找凶手,倒先想着跑路,也太冷血了吧!
千森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轻轻拉了拉司弈的衣角。
司弈愣了一下,看着千森认真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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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太冲动了。他点点头,又问老奶奶:“您知道林老师平时除了喂猫狗,还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吗?有没有跟谁结过仇?”
老奶奶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他跟谁吵架,他性子软,连学生犯错都舍不得骂。除了教书就是喂猫狗,有时候还会帮我们这些老人拎东西,修水管。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好人啊。”
“谢谢奶奶。”司弈道了谢,和千森一起走出楼道。
夕阳已经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司弈忍不住问:“千森小姐,你有什么线索了吗?”
千森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语气淡淡的:“现在还不好说。这个林老师,口碑那么好,学生,同事,邻居都那么喜欢他,凶手为什么要杀他呢?”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司弈:“不早了,汤也炖好了,你拿去送给大家吧,我先回去了。”
“千森……你不去吗?”司弈的最后四个字还没说完,千森已经化作一道光,消失在了夕阳里,只留下空气中一股淡淡的冷香。
*
司弈拎着保温桶回到安全屋时,门刚推开就被人拽住了胳膊。沈无坐在轮椅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急着追问:“千森小姐呢?她没事吧……”
司弈想起早上派出所那出闹剧,尤其是所长看到陈局时,脸瞬间白得像张纸,原本端着的架子“啪”地碎了,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连说话都打哆嗦的模样,忍不住无奈扶额:“队长,您还是关心关心那个所长吧,他差点没被吓死。”
沈无被说得有些心虚,干咳两声移开视线:“我这不是担心千森小姐嘛……毕竟这次金三爷没跟着……”
“队长,你这是怀疑我照顾不好千森小姐?”司弈不服。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无下意识往轮椅里缩了缩,眼神躲躲闪闪。
司弈看他这副窘迫模样,心里的小委屈瞬间散了,反倒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咔嗒”一声掀开盖子,浓郁的肉香瞬间漫满整个屋子。
“我可没让千森小姐受委屈。”司弈故意顿了顿,目光掠过眼巴巴的沈无,却先转向旁边的白晓潇,“对了,这是她带给大家的大骨汤,千森小姐做的哦,给你们补补身子。”
白晓潇闻到香味瞬间眼睛亮成了星星,扔下笔就冲了过来,凑到保温桶边深吸一口气:“哇,千森小姐亲自炖的?这也太幸福了吧!”
司弈:“小白最乖,给你一大碗。”司弈笑着拿起勺子,给白晓潇盛了满满一碗。
“谢谢司弈哥哥!”白晓潇心满意足。
秦义和卡尔也围了过来,满脸期待:“替我们谢谢千森小姐。”
“没问题。”司弈爽快地应着,给两人各盛了一碗。
两人刚接过碗,就听见旁边传来委屈的声音。
“司弈啊……”沈无坐在轮椅上,眼神巴巴地盯着保温桶,像只没吃到骨头的小狗,“你对你的队长这么狠心吗?就眼睁睁看着我饿肚子?”
司弈憋笑憋得肩膀发颤,见他实在可怜,才拿起最后一个空碗,盛了碗最满的递过去:“队长,这可是千森小姐特意让我给你留的,说你腿伤要补,快喝吧。”
司弈看着众人捧着碗喝汤的满足模样,想起以前做特种兵出任务,常常是啃着压缩饼干熬过一天,哪有过这样被人惦记、喝热汤的日子?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么幸福的事。
他一边给众人添汤,一边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司弈收拾好保温桶准备离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
千森:让沈无他们查一下林文彬妻子和孩子的落脚点,你明天陪我去见她们。
31. 我的宝藏
第二天是周六,千森和司弈按照卡尔查到的地址,找到了林文彬妻子新租的小区。估计是为了儿子读书,所以离原本的小区并不远。
两人刚走进小区大门,就看到不远处的花坛边,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小男孩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半块面包,正小心翼翼地喂给一条浑身脏兮兮的小土狗。
小狗怯生生地凑过来,叼过面包渣,尾巴轻轻晃了晃,男孩立刻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是林老师的儿子,叫林小宇,马上就要读六年级了。”司弈压低声音,看着男孩的模样,想起卷宗里林文彬温和的笑容,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千森默默注视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过去。她在男孩身边蹲下,目光落在小土狗身上,声音放柔:“小朋友,这是你认识的小狗吗?你很喜欢小动物呀?”
林小宇抬头看到千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睛亮闪闪的:“嗯!我最喜欢小狗了!这只狗狗是昨天在楼下发现的,它好像没有家,我就偷偷拿面包喂它。”
可他说着,眼神又暗了下来,手指轻轻摸了摸小狗的头,语气带着失落:“但是妈妈不让我把小动物带回家,说它们脏。要是爸爸还在就好了,爸爸也喜欢小动物,以前还会陪我一起喂小区里的流浪猫呢……”
“小宇!你在跟谁说话?”
一道急促的女声突然传来,打断了男孩的话。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米色长风衣外套的女人快步走过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正是林文彬的妻子苏晓梅。
司弈觉得有些奇怪,虽然不是盛夏季节,但是六月中旬已经很少有人裹得这么严实了。
苏晓梅走到男孩身边,一把将他拉到身后,警惕地盯着千森和司弈,语气里带着防备:“你们是谁?”
“我们是林文彬老师的朋友。”千森站起身,语气平静,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温和,“听说了文彬的事,知道你们搬到这里,特意过来看看,想问问你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想到“林文彬”三个字刚出口,苏晓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她突然像是变了个人,猛地拽紧林小宇的胳膊,语气尖锐:“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赶紧走!别再来打扰我们!”
“苏女士,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了解一下……”司弈刚想解释,就被苏梅厉声打断。
“我说了别再来了!我没什么好聊的!”她说着,拉起林小宇就要往楼道里走,林小宇被拽得一个趔趄,还不忘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小土狗,眼里满是不舍。
千森上前一步,轻轻拦住了她的去路:“苏女士,你在害怕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苏梅的情绪更激动了,声音都在发颤,用力推开千森的手,拉着林小宇跌跌撞撞地跑进楼道,“砰”的一声关上了单元门。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单元门,神色都有些凝重。
“她肯定知道什么。”司弈皱紧眉头,“提到林老师的时候,她的反应太反常了,不是伤心,是恐惧……还有愤怒!”
千森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楼道口,若有所思。过了几秒,她开口道:“查一下林文彬生前的社交圈,重点查他最近半年交往密切的人,包括同事、朋友,甚至是网友,越详细越好。”
司弈点了点头,又看向花坛边的小土狗。小狗还蹲在原地,看着单元门的方向,尾巴耷拉着,显得有些孤单。
*
安全屋的灯光亮到深夜,周始息坐在电脑前,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滚动着林文彬的社交记录与亲属信息。
终于,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转过身看向围坐的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查清楚了,林文彬的父母在老家务农,平时联系不多,他社交圈很简单,除了学校同事,就只和一个资助了十多年的学生有联系,叫陈默。”
周始息拿出了一串通话记录。司弈看了一眼,通话记录还算正常,陈默在每年的重要节假日都会给林文彬发送问候信息或者打电话,也就是闲聊两句,汇报一下近况。
他抬头问道,“那这个陈默现在在干嘛?”
周始息神色有些古怪,拿出一份档案:“这是我觉得最奇怪的地方。陈默三年前大学毕业,因为他成绩优异,所以其实有一些不错的工作机会。他有来找过一次林文彬,但是最后却没留在大城市,反而回了乡下老家,目前在老家一个仓库当看守。”
“看守?”秦义疑惑道,“一个大学生去看仓库?这也太奇怪了。”
周始息点了点头:“还有,你们看这个。”他调出一份“支教记录”,上面显示林文彬从三年前开始定期下乡支教,支教地点刚好就是陈默老家的村子。
“这么看来,林文彬真的是一个老好人啊。”卡尔看着资料感叹道,“资助学生十多年,还特意去学生老家支教,现在这样的人可不多见了。”
司弈也觉得这样看来林文彬确实是一个有爱心的人。
周始息却默了默,轻点了两下鼠标,调出了林文彬的行程轨迹,语气严肃:“但是,周始息的出行轨迹显示他几乎每两到三周会去一次支教地,最长也不超过一个月,每次待上三天。但是据学校记录显示,林文彬每月只有一堂支教课。”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白晓潇托着下巴,小声嘀咕:“这他去的也太频繁了吧?一堂课哪需要三天……”她突然一拍脑袋,“难道他是以支教为借口,其实是去见陈默?会不会……他们有特殊关系?比如……那种关系?不然苏晓梅提到他时,怎么会又恐惧又愤怒,还急着搬家?”
安全屋瞬间安静了下来,司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好像也很合理,难道苏晓梅真的是同妻?她早就受够了林文彬?
“行了,别瞎猜了。”沈无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这些资料先发给千森小姐吧。”
周始息立刻把整理好的文件发过去,没过五分钟,千森打来了电话:“陈默看守的仓库在哪里?”
周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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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立刻放大了地图:“在邻市下面的一个村子,到那个村子大约半天就够了,但是仓库没有定位,找起来需要一点时间。而且山里的信号也不太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是在思考,随后传来千森的声音:“秦义,你的伤怎么样了?”
虽然知道千森看不到,秦义还是立刻挺直了腰板:“报告千森小姐,没问题了!别说开车,就连开坦克都不在话下。”
“好,那卡尔呢?”
卡尔忙不迭地点头:“我也没问题!可以和秦义轮流开,保证不耽误时间!”
“嗯,你们两个明天一早出发。带上信号设备,记住,绝对不要失联。”千森顿了一下,“小白,你也跟着,有问题可以协助。”
“是!”白晓潇眼睛一亮,“我早就想活动活动颈骨了。”
这时,一直坐在轮椅上的沈无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也可以去!”
电话那头的千森轻笑一声,然后坚定地拒绝道:“你留着吧,万一我又被抓起来了,还得靠你摇人捞我呢。”
沈无被说得一噎,最终只能无奈叹气:“行吧,那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
*
周日的傍晚,千森抱着一只温顺的金毛幼犬,等在林小宇补习班放学回家必经的巷口。他们查到的消息显示苏晓梅今天上晚班,要到夜里十点才会回家。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穿着蓝色校服的林小宇背着书包走过来,脚步慢悠悠的,还时不时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小宇。”千森轻唤了一声。
看到千森怀里的金毛,林小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脚步也加快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里满是惊喜:“哇,这只小狗好可爱呀!姐姐,你也住在这附近吗?”
千森笑着把金毛放在地上,看着它凑到林小宇脚边蹭来蹭去:“不是,我是特意来看你的。前天见你喜欢小动物,就带它来陪你玩。”
林小宇蹲下身,轻轻摸着金毛的头,脸上露出了笑容,话也多了起来,讲起了学校老师和同学的趣事。
千森耐心地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
这时司弈提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纸袋走了过来,“肯基基的儿童餐出新品了哦,快尝尝。”
三人找了张长椅坐下,林小宇一边喂金毛吃薯条,一边大口啃着汉堡,眼里还盯着炸鸡。
吃完饭后,林小宇突然拉起千森的手,语气里满是骄傲:“姐姐,哥哥,我带你们去看我的宝藏吧!”
千森:“好呀,你的宝藏是什么呀?”
林小宇:“你们看了就知道了,那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从来没给别人看过!”
千森和司弈对视一眼,便跟着林小宇往他家所在的单元楼走。
他家就在一楼,林小宇用钥匙打开门,熟练地换了鞋,然后跑进卧室,抱出几个鞋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到茶几上。
“你们看!”他掀开最上面的盒子,献宝似的递给千森。
下一秒,千森和司弈都愣住了。
32. 宝藏仓库
林小宇拿出来的盒子里装的不是玩具,也不是奖状,而是几个做工粗糙的动物标本:有巴掌大的麻雀,有小白兔,还有一只小狗……
仔细一看,竟然是昨天林小宇在小区里喂的那只!
林小宇却没察觉两人的异样,伸手拿起那只小狗标本,眼里满是欣赏:“这是我昨天刚做的,可惜爸爸看不到了,不然他一定会夸我做得越来越好了!它们可都是‘艺术品’哦!”
“小宇,这些标本……是谁教你做的?”司弈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爸爸教我的呀!”林小宇说得理所当然,他放下标本,抬头看向千森,眼神里带着天真的疑惑,“爸爸说,把喜欢的小动物做成标本,它们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对了姐姐,爸爸死了之后,也会被做成艺术品吗?”
听小宇用天真烂漫的语气说出这样可怕的话,司弈和千森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门锁突然传来转动的声音,苏晓梅推开门走进来,看到屋里的场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像是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将林小宇拉到身后,伸手就去推千森,“谁让你们进来的?滚!你们赶紧滚出去!”
司弈立刻挡在千森身前,扶住苏晓梅的胳膊,语气严肃:“苏女士,你冷静点!小宇说这些标本是林文彬教他做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晓梅因为反抗的动作极大,外套在推攘中滑到了手肘,露出了胳膊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新旧叠加的淤青和疤痕布满大小臂,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是新鲜的紫红色,触目惊心。
千森眼神一暗,猛地攥住苏晓梅的手腕:“这是怎么回事?”
苏晓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想将胳膊藏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不关你们的事!这是我的家事!你们赶紧走!再不走我报警了!”
林小宇站在妈妈身后,缩着脖子,手里还攥着那只小土狗标本,眼里满是茫然和恐惧,似乎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司弈本想安抚苏晓梅的情绪,让她先冷静一下。
但是苏晓梅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千森和司弈,突然一把搂住身后的林小宇,踉跄着退到墙角。
她抱着儿子蹲下来,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放过我儿子吧……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林小宇被妈妈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手里的标本“啪”地掉在地上,他伸手想去捡,却被苏晓梅死死按住。
“别碰!不准碰这些东西!”苏晓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眼神里满是恐惧。
“苏晓梅,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听到“孩子”两个字,苏晓梅愤恨的目光看向千森,突然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尖对着自己的喉咙,情绪彻底失控:“你们走!立刻走!再不走我就死在这里!我告诉你们,我儿子是无辜的,所有事都跟他没关系!”
林小宇吓得“哇”地哭了出来,伸手去拉妈妈的手:“妈妈,你别这样……”
千森看着眼前失控的场景,又看了看哭得撕心裂肺的林小宇,最终回过头:“我们走。”
除了单元楼,司弈问道:“现在怎么办?”
千森:“先等秦义那头的消息吧。”
话音刚落,司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沈无的电话。
沈无:“司弈,不好了,秦义他们失联了!”
“怎么回事?”不等司弈回话,千森已经夺过了手机。
“他们今天下午到了村子,找到仓库位置后发了条定位,刚才卡尔传回来一个视频,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电话没人接,信号器也断了!”沈无的声音十分焦急。
“视频发给我。”
挂了电话,两人立刻点开了沈无发来的视频:
一开始画面背景是一个破旧的仓库,外墙爬满了藤蔓,铁皮门锈迹斑斑。
秦义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着几分警惕:“大家小心点,这里有点奇怪,陈默也不知去哪里了。”
紧接着,画面里出现白晓潇的身影,她伸手推开仓库门,里面黑漆漆的。
有人打开了手电,下一秒,白晓潇的惊呼声陡然响起,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这、这是什么东西?!”
手电的光扫过仓库内部,司弈和千森同时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仓库里,密密麻麻摆满了动物标本,挂在墙上的、摆在架子上的、堆在地上的,从巴掌大的麻雀到半大的狼狗,粗略估计得有上百件。
标本在光照下下泛着诡异的光,整个仓库像个阴森的标本博物馆。
“这……难道都是林文彬做的?”司弈想起林小宇手里的标本,再看看眼前这上百件“作品”,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千森没说话,眼神死死盯着屏幕。
视频里,卡尔的声音响起:“这边有台电脑,好像还开着,我去看看。”
画面晃动着转向仓库角落,那里放着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屏幕亮着微弱的光。
就在镜头快要对准电脑屏幕时,画面突然黑了,只剩下一阵电流的“滋滋”声,然后彻底中断。
“等等,倒回去。”千森突然开口,手指点在屏幕上,“把画面倒到光扫过地面的时候,慢放。”
司弈立刻照做,将视频倒回白晓潇惊呼的片段,放慢速度一点点播放。
“停!”
屏幕上,地面铺着几块深色的布,布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因为光线暗,又只有一瞬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千森心一沉:这里怎么会有“献祭阵”?
“给沈无发消息,我们现在立刻去陈默老家。”
*
一辆黑色越野在夜色中疾驰,等千森和司弈赶到仓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周围没有一丝灯光,只有仓库的铁皮屋顶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仓库门还保持着敞开的状态,里面黑漆漆的,司弈想要先下车查看,被千森拦住了。
“跟在我后面。”
司弈收回脚,掏出手电打开灯光。
两人刚迈进仓库,就看到地上躺着三道人影,定睛一看,正是失联的秦义、卡尔和白晓潇!
司弈正想冲过去,却被千森再次拦住。
她眉头微蹙:“空气里有迷香,他们只是睡着了,过会儿就能醒。”说着,她抬手捏了个法诀,轻轻拍在司弈的额头上,“这个能帮你隔绝迷香。”
司弈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仓库深处。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真实地看到密密麻麻的动物标本,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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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森径直走向之前视频里铺着深色布的位置,掀开一看,下面竟然是几个透明玻璃罐,里面漂浮着被肢解的人体器官,惨白灯光下,人体组织在液体里极为骇人。
其中一个罐子里泡着一颗完整的头颅,面部轮廓清晰可认,正是他们在寻找的陈默!
“司弈,立刻报警!”
“陈默……竟然也死了?”司弈攥紧手机,指尖有些发白。
等警察赶来的过程中,千森看到角落里亮着微弱的光,两人走过去一看,是那台电脑。
屏幕亮着,主页停留在一个极简设计的登录页面,已经有人输入了账号和密码,光标在【登录】按钮上闪烁,似是特意在等着他们点开。
看着名为“wenbin”的账号,两人对视一眼,点击“登录”。
页面跳转进入一个网络论坛,界面设计的极其阴暗,背景是深黑色,文字是暗红色,首页置顶的帖子标题全是“今日虐杀记录”“标本制作技巧分享”之类的内容。
司弈咽了口唾沫,伸手滑动鼠标,点开论坛的视频区——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论坛里竟然全是世界各地的人上传的虐待动物视频,分类细致到“犬类”“猫科”“鸟类”“啮齿类”……数量高达数百万条,最新上传的视频还在不断刷新。
“这、这是什么论坛……”司弈猛地移开视线,脑海里还是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
千森的眼神冷了下来,点开“wenbin”的个人主页,账号等级标注着“VIP至尊”。里面整齐排列着上千个视频,最早发布在十年前,标题一条比一条残忍:《活剥狐狸皮毛不损皮质教程》《兔子骨骼标本完整剥离手法》《鸟类羽毛保存技巧》……
最新一条视频发布于林文彬遇害前三天,标题是《窒息法制作活体标本:保持完整的关键》。
司弈颤抖着点开这条视频:
林文彬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手里抱着一只被麻醉的小狗,就像在上一堂普通的语文课:“想要让动物在窒息后保持身体完整,关键在于麻醉剂量和埋沙深度……”
他说着,将小狗的头朝下埋进一个沙坑里,手里拿着计时器,眼里全是狂热,直到小狗彻底没了呼吸,才将它挖出来,开始处理尸体。
视频里的手法,竟然和林文彬自己死亡的方式一模一样!
“呕——”司弈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跑出仓库仓库门口,扶着墙干呕起来。
他见过血腥的案发现场,见过残忍的凶手,却从没见过如此变态的场景——林文彬表面上是温和的语文老师、爱动物的好人,背地里竟然是这样一个虐杀动物、传授虐杀技巧的恶魔!
千森沉默着走出了仓库,夜风刮起她的发丝,眼底的寒意更浓了。
“千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司弈看向千森。
千森回头看向满仓库的标本,紧锁着眉头。
这时候,司弈的电话突然响起,竟然是陆知叙打来的。他有些意外地接起电话:“怎么了?”
陆知叙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慌张:“司弈,快看热搜!”
“热搜?”司弈一头雾水,陆知叙什么时候还关注起这种东西了?但他还是调出了热搜界面,看了一眼突然脸色大变:“千森小姐,我觉得你最好看一下。”
33.复仇的狂欢
热搜榜顶端,一条带着鲜红“爆”字的词条:【奶糕铲屎官虐宠】
点进去满屏的愤怒评论几乎要溢出屏幕,而最顶端的是一条十分钟前刚发的视频。
视频一开始,画面有些晃动,镜头对准了角落里的一拍铁笼,里面关着瑟瑟发抖的小猫小狗。
紧接着,“奶糕铲屎官”出现在镜头里,他脸上没了平时直播时的温和笑意,眼神冰冷,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铁棍,毫不留情地朝着笼子里的小动物戳去。
“嗷——”小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爪子扒着铁笼疯狂挣扎。
可他却兴奋起来:“哎哟,你今天叫得最大声,就是你了!”
话音刚落,他伸手从笼子里揪出那只小狗的后颈皮,狠狠往地上一摔,“咚”的一声闷响,小狗发出了微弱的哀鸣。
他却嫌不够似的,又弯腰把小狗拎起来,手指死死掐着小狗的尾巴根,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竟然徒手拧断了小狗的尾巴!
听着小狗“吱吱吱”狂叫,他明显更兴奋了,一只手死死摁着小狗脖子,另一只手直接伸向小狗的眼睛,指甲狠狠扣了进去……
“唰!”视频突然黑屏,弹出“内容包含血腥暴力,已被平台下架”的提示框。
虽然视频已经下架了,但是网上的风向已经转变了:
“原来奶糕铲屎官是这种恶魔!虐宠视频看得我浑身发抖,杀了他根本不算犯罪,是为民除害!”
“之前还觉得凶手残忍,现在只想说干得好!这种人渣活在世上就是祸害,死了活该!”
“难怪他会死得那么惨,这是报应吧?建议警方别查了,省得浪费资源!”
甚至有几条高赞评论直接@官方,要求“撤销案件,不追究凶手责任”,下面跟着上万条附和的回复。
司弈刷新了一下页面,发现又有新的话题冲上热搜:#奶糕铲屎官死有余辜##建议警方停止调查虐宠者命案#……
他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千森。
千森眉头紧锁:“让沈无赶紧查发出视频的账户IP在哪里。”
“是!”
半小时后,沈无发来了消息:发帖人的IP就在燕京。
千森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这次的谋杀案显然是一场复仇的狂欢,凶手肯定不会停下他复仇的步伐……那下一个死的会是谁呢?
“糟了,我们中计了!立刻回去!”
*
越野车在山路上疯狂提速,司弈踩着油门,仪表盘指针几乎要顶到最大刻度。
千森紧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苏晓梅如此恐惧,应该早就知道林文彬的事情,也猜到了他因何而死。她什么也不肯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偏偏林小宇继承了林文彬的“爱好”,凶手怎么可能放过他呢?
等他们赶到林小宇家所在的小区时,已经是上学时间。
千森推开车门就往单元楼跑,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刚拐过路口,就看到林小宇背着书包,正蹲在路边,面前趴着一条体型庞大的狗,毛色银灰,正吐着舌头看着林小宇。
司弈一愣,第一个案子发生的时候他特意上网搜过,那就是捷克狼犬!
“好可爱的狗狗,”林小宇伸出小手,想要摸狼犬的头顶,声音里满是孩子的天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你的家人呢?”
“住手!”
千森还是晚了一步,狼犬听到声音原本温顺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嘶吼。
司弈反应极快,立刻掏出手枪,对着狼犬连开三枪!“砰!砰!砰!”枪声惊得周围的人群纷纷尖叫躲闪。可子弹打在狼犬身上,竟然只擦出几道火花,根本没造成伤害!
“是灵族!”
狼犬被激怒了,猛地朝着林小宇扑过去,巨大的爪子直接将孩子摁在地上,张口就要咬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千森纵身扑上前,抬手凝聚灵力,一掌狠狠拍在狼犬背上!
一声闷响,狼犬被击飞出去,装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发出一声痛吼。
司弈趁机冲过去,一把将吓得脸色惨白的林小宇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小宇别怕!没事了!”
“吼——”狼犬人立而起,直立的身形比司弈还要高一个头,竟然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千森小姐,你忘了自己也是灵族吗?竟然护着人类的孽种!”
千森冷冷看着他:“灵族有规矩,不可残杀人类,你难道忘了吗?”
“不可残杀人类?”狼犬冷笑一声,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坑,“那他们残杀我们同类就可以吗!那些被林文彬做成标本的猫狗,很多都是刚觉醒灵智的幼崽,还没来得及化形,就被他活活虐杀!他们手上沾了多少灵族的血,你知道吗?”
它说着,亮出带着寒光的利爪,朝千森扑过来。
千森侧身躲开,反手抓住狼犬的耳朵,将它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它的脊背:“灵族的生存法则不是滥杀,你这样和这些人类有什么区别?”
“区别?”狼犬挣扎着抬头,眼神里满是疯狂,“我是在替天行道!灵族本就比人类高一等,凭什么要躲在暗处,看着人类肆意伤害我们的同类?那些无辜惨死的崽子们难道不可怜吗?”
千森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确实见过人类对灵族的伤害……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狼犬周身灵力突然暴涨,猛地挣脱千森的束缚,一爪子挠在她的胳膊上,瞬间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吃痛让千森松了手,狼犬一跃跳上了屋顶,居高临下看着千森:“他们死不足惜!我只不过是给他们一点教训而已!”
“你的灵力……怎么会突然变强这么多?”千森捂着流血的胳膊,眼里满是震惊。
狼犬仰天大笑,笑声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千森小姐,你难道还没有察觉吗?他要回来了!那位被封印的大人要回来了!到时候,所有伤害过灵族的人类,都会付出代价!”
他要回来了……千森心里一震,想起九尾狐佳丽也曾说过一样的话。
她顾不得自己一直在流血的伤口,周身散发出极具压迫性的强大灵力,双手结印:“镇!”
一道金色光芒从天而降,将狼犬从屋顶击落,死死压制在地面上,地砖碎裂,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狼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灵力正在快速流失。它怨恨地瞪着千森:“没用的,等大人回来后,一定会为我报仇!人类和你们这些背叛灵族的家伙,都要死!都得死!”
千森眉头一皱,金色光芒像一把锋利的剑刃,将狼犬撕裂成无数碎片,消散在空中。
千森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幸而司弈冲过来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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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森小姐!你的伤口在流血,我先帮你包扎!”
她摇了摇头:“不用,我要回一趟妖市,这里的事情你来处理一下,沈无应该就快到了。”
“我陪你去!”司弈立刻说道,他实在不放心让受伤的千森独自离开。
“不行!”千森厉声喝止。话音未落,她周身泛起一阵白光,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司弈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用上的纱布,心里满是不安。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警笛声,沈无坐着轮椅,被警员推了过来。
他们车后座的秦义、白晓潇和卡尔三人也醒了过来。
“我们怎么回来了?”秦义揉着发胀的脑袋,疑惑地看着周围,“我记得我们明明在仓库……”
白晓潇指着地上的血迹和碎裂的地砖,呆呆地问道:“这里刚在是战斗了?”
卡尔还有些迷糊:“弈你怎么在这里?千森小姐也在吗?”
司弈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你们醒了就好,案子,已经处理好了……千森小姐已经回去了。”
他说着,忍不住又看向千森消失的方向。
*
千森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妖市家中。
三金见到她受了伤顿时大惊失色,急忙拿出了丹药喂千森服下:“千森小姐,怎么回事啊?这伤……”
千森咽下丹药,终于找回了一些气力:“我要去黑水。”
三金一愣,眸光颤了颤,黑水在妖市腹地,常年弥漫着吞噬灵力的瘴气,几乎无人靠近,千森小姐怎么会突然要去那里?
他盯着千森紧绷的侧脸,终究没有多问:“您先换件新的衣服吧。我这就去备车。”
片刻后,一辆流光溢彩的豪华马车径直穿过妖市喧闹的街巷,驶向了人烟稀少的腹地,停在了一片漆黑无边的水域前。
千森走下马车,水面平静得连倒影都没有,所有东西掉入黑水都会瞬间沉底。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黑鳞,鳞片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芒。
“咚”一声,鳞片被抛入了黑水之中,不见一点涟漪。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鳞片落水的地方突然泛起一圈涟漪,紧接着形成了一个漩涡,从下面浮上来一艘小小的乌篷船,船头站着个身披蓑衣的船夫,脸藏在斗笠下,声音沙哑:“去哪里?”
“千山。”
“上船吧。”
千森踏上小舟,船夫竹篙一点,小舟悄无声息地划入黑水深处。
随着船身不断前行,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小舟船头的一盏油灯,其余的一切都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
不知划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座漆黑的山影。小舟缓缓停靠在山脚下的石滩上,千森刚上岸,小舟与船夫就化作一片黑鳞,飞回她袖中。
她走到山壁前,指尖凝聚灵力,在石壁上画了一道符。符文落成后泛起点点星光,顺着石壁迅速蔓延,最后形成一扇大门的形状。
“万炁本无根,开!” 千森轻声念出咒语,石门 “轰隆隆” 作响,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冰冷的寒气从缝隙中涌出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门后是往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泛着潮湿的寒意。千森紧了紧披肩,深吸一口气,举步走了进去。
34.黑水狱
随着石门缓缓合上,最后一点来自外界的亮光被彻底吞噬,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混杂着血腥与腐臭味。
千森指尖微动,掌心燃起一簇金色的灵火,照亮身蜿蜒向下的石阶。她迈步向下,脚步声在死寂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石阶尽头,两侧石壁上嵌着的火把猝然亮起了幽蓝色的火焰,将周围的景象照亮——无数黑铁囚笼像悬棺一样挂在石壁上,被火光照得扭曲变形。
“铿!”
寂静中发出一声巨响,这声响像是唤醒恶魔的铃音,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铁笼接连响起了“咣当、咣当”的敲击声,更有甚者连带着囚笼在半空中晃动着,发出铁器摩擦的尖锐声响。
随着火光渐亮,放眼望去,这里竟然有密密麻麻上千只囚笼。
“灵力,是新鲜的灵力!”不知是哪个灵族先喊了一声。
关押在囚笼里的灵族躁动起来:
“哟,哪里来的丫头片子,敢闯黑水狱?”最前方的囚笼中关着一只蛊雕,它扑扇着短翅,人脸鸟身的模样格外诡异,鹰喙开合间发出“呱呱”的怪叫,眼底冒出贪婪的凶光,“我要啄瞎你的眼睛,把你当点心嚼!”
“这灵力闻着甜丝丝的,可惜太少啦!”旁边的笼中是一只猪身鸡爪的狸力,它用爪子不停扒拉着铁栏,溅射了一地的铁屑,“姑娘,把灵力给我呗?不然等我刨穿这笼子,就把你绞成肉泥!”
突然一道粉色身影从斜后方的囚笼缝隙里窜出,那是一条细长的赤鱬,它长着鱼身人面,张口喷出一团毒液,毒液落在千森脚边的石阶上,“滋滋”冒着白烟,石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千森皱眉避开毒液,径直朝着深处走去。可是越往里,被关押的灵族的气焰越嚣张。
一只浑身是火的毕方突然冲着千森张开嘴,一团灵火猛地袭来!千森反应极快,向后一闪,同时指尖弹出一道灵力与火焰相撞,毕方的灵火被反卷回去,直接烧光了它的羽毛。
“你给我站住!”毕方疼得在笼中乱撞,气极怒吼,“等我出去定要把你烧成焦炭!”
千森充耳不闻继续前行。
就在她快要走到尽头时,侧面囚笼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只体型如小牛的诸犍竟用它那只独角顶破了栏杆!
这诸犍长着豹身人面,独角竖在头顶泛着寒光,尾巴像钢鞭般甩动,一只爪子死死抓住了千森的胳膊!
“好香的灵力!”诸犍的声音粗哑,眼里满是贪婪,“只要吞噬了你的灵力,我就能离开这黑水禁地了!”
千森的胳膊被抓得生疼,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眼里闪过一道金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她反手扣住诸犍的爪子,指尖凝聚金色灵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诸犍的爪子竟被她硬生生拧断!
“啊——!”只听见诸犍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它血红的眸子瞪着千森,独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到底是谁?”
千森随手将断爪扔在地上,“你不配知道。”
诸犍捂着断爪的位置,目光突然落在千森腕间的墨玉镯上,它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声音里满是惊恐:“你、你、你是长……”
可还没等诸犍说完,千森抬手凝聚灵力,一掌拍在它的铁笼上!“轰”的一声巨响,铁笼虽震颤不已,但竟然毫发无伤。
其余观战的灵族正要嘲笑千森,却见被困其中的诸犍竟然浑身冒烟,化作一缕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瞬间一片死寂。
距离最近的囚笼中关着一只形容枯槁的当康,他眼睁睁看着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诸犍在眼前消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千森扫了它一眼:“不该说的别乱说,我留你一条命。”
穿过狭长隧道,骤然廓然开朗,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水之渊。
一座汉白玉石桥横在黑水之上,石桥通体雪白,桥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桥面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桥下就是翻滚的黑水。
千森刚踏上石桥,无数没有实体的怨灵就从黑水中呼啸而起,冰凉的爪子死死扣住她的脚踝,想要将她拖入黑水之中。
“拉下来,把她拉下来!”怨灵的声音尖锐刺耳,混杂着痛苦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千森还未动作,缠在她脚踝上的银链突然闪了闪,“唰”地化作一条七寸长的银色小蛇,张开嘴对着怨灵撕咬过去,每咬到一个怨灵,怨灵就化作一缕黑烟,被它吞入腹中。不过片刻,周围的怨灵就少了大半。
“不是什么脏东西都能吃的。”千森低头看了眼丝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丝丝蹭了蹭千森的脚踝,顺着裙摆游到她的肩膀上。
千森继续前行,可走到石桥中央时,脚突然下一空,石桥在这里凭空断了,后面的桥面竟只是虚影,多走一步都要落入黑水之中。
她双手结印,掌心凝聚出一道金色八卦符拍向水面。八卦符刚触到水面,瞬间被黑水吞没。
片刻后,黑水突然剧烈翻滚起来,水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中缓缓升起,定睛一看,竟是一只万年玄龟。
它的背甲仿佛一座小山,龟甲上刻满了上古符文,符文在幽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玄龟并未张嘴,腹中传出响如雷鸣的声音,震得整座千山都在颤抖:“是谁在呼唤吾?”
“是我。”千森抬眸看向玄龟,一双眸子化作金色竖瞳。
玄龟大如铜钟的眼睛缓缓转动,落在千森身上,原本无波无澜的声音突然有了一丝波动:“月大人,三千年了,您终于回来了!”
“我问你,最近可有人来过?”
“自吾镇守于此,便不曾有外人闯入。”
“带我去封印之地。”
“遵命。”
随着天地震颤,玄龟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一直变成可站一人的小舟大小,伏在断桥下。
千森将丝丝留在断桥上:“你在这里等我。”
*
玄龟载着千森在黑水之渊中缓缓前行,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的压迫感越来越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从黑暗深处注视着他们。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突然浮现一座悬浮的高台,高台通体黑色,表面刻满了上古符文,符文间缓缓流动着微弱的暗红色灵光。
“月大人,封印之地到了。”玄龟的声音低沉,缓缓将背甲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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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高台底部的台阶,待千森踏上台阶便悄无声息地沉入了黑水。
“哗啦——哗啦——”
上方传来沉重的锁链声,千森脚步微顿,深吸一口气,才向上走去。
高台中央,盘踞着一条三人难以合抱的黑蛇,漆黑的鳞片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数十根手臂粗的黑冥玄铁锁链紧紧缠绕着它的身躯,锁链上刻着压制灵力的符文。
蛇身后方,八颗狰狞的头颅朝着八个方向低垂着,每个头颅的七寸处都挂着沉重的铁枷,铁枷上的尖刺刺入鳞片,渗出淡淡的黑血。铁枷另一头连着深深嵌入高台的铁链,限制了活动。
正是上古凶神,相繇。
就在这时,相繇的胸膛突然剧烈起伏,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九双眼睛缓缓睁开,蛇瞳里布满血丝,泛着暴戾的红光,像是从漫长的沉睡中被强行惊醒。
“是谁!”
他中心那颗头颅缓缓昂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震得整座高台微微晃动。
但是当他目光落在千森身上是,原本暴戾的眼神突然软了下来,红光褪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小妹,你终于来看我了。”
“小妹”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猝不及防刺入千森心口。她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想离开。
“怎么?想走?”相繇其他八个头颅缓缓转来,成合围之势困住千森,其中一颗头颅勾起嘴角:“当年不是你亲手将我封印在此吗?如今倒是不敢多看一眼了?”
“我不是来与你叙旧的。”千森语气冷硬。
相繇的一颗头颅突然凑近,锁链被拉得“哗啦”作响,“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问你,最近人间与妖市接连发生灵族吸食同族灵力、残害人类的事,是不是你指示旧部做的?”
“吸食同族?残害人类?”相繇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小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突然暴起,黑鳞竖起,透着骇人的凶光,九颗头颅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难道所有的灵族都要像你一样,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看着同族被人类剥皮炼药、被当作玩物虐杀吗?灵族本就该统治人间!是你,是你用‘和平’两个字,捆住了所有灵族的手脚,让我们在人类面前卑躬屈膝!连活下去都要仰人鼻息!”
“是活下去!不是滥杀无辜!”千森厉声反驳,“难道那些手无寸铁的人类,刚觉醒灵智的幼崽,就活该被你肆意屠杀吗?”
千森只觉得一阵恍惚,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强撑着身体——
三千年前,相繇带领一伙激进的灵族踏平了人间三座城池,白骨成堆,血流成河。
她赶到时,只看到断壁残垣间,护城河被血水染成暗红,万顷良田五谷不生,无数尸首堆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是人类还是灵族,相繇站在尸山顶端狂笑。
她用灵力布下结界护住残存的人类和弱小的灵族,相繇却妄图召唤黑水淹没城池,要将人与灵族一同吞噬。
别无他法的她只能拔剑迎战,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她身中剧毒,在最后时刻,她咬牙燃烧自身半数灵力,以血为引,布下天罗地网将相繇死死困住,连带着那片黑水,一同封印在这深渊之下。
想起当年的惨况,千
35.疗伤
看到千森落泪,相繇的气势突然软了下来,中心那颗头颅微微低垂,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小妹,我不怪你,你回头吧,和我一起出去,我们建立一个属于灵族的世界,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起……”
“应该是你回头吧,早日放弃这个想法!”千森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现在灵族已经渐渐淡出了人类的生活,等到所有人都以为灵族只是传说的时候,我就会回到这里……”
相繇的蛇瞳瞬间暗了下去,九颗头颅同时露出狰狞的表情,戾气如潮水般涌出,他朝着千森的方向扭动着身躯,玄铁锁链被他挣得“铮铮”作响:“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眼看千森就要离开,他突然狰狞大笑起来:“小妹,你难道忘了,你就快要蜕皮了吗?”
千森心下一惊,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锁链上——她每一千年就要蜕皮一次,蜕皮时将会灵力大幅衰退,算算日子,这一次蜕皮将会在三个月之后。
相繇发出低沉的笑声:“桀桀桀,到时候,你以为你还能关住我吗?”
*
千森回到妖市的时候已是精疲力竭,强撑着回到小楼便膝盖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幸好丝丝紧急化形撑住了千森,但是原本就还未愈合的伤口彻底裂开,很快便晕开一片刺目的痕迹。
“千森小姐!”三金从屋内匆匆赶出来,“您的伤怎么更重了?”他急急扶住千森虚晃的身体,带她到屋内坐下。
千森缓了口气:“三金,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忘川渡吗?”
“您说您都这样了,怎么还能记挂着生意呢?”三金小心翼翼掀开千森的衣袖,见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血,心口又是一紧,“怎么会这样,昨日不是已经吃药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止血的灵药敷在她的伤口上。
千森因为疼痛,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三金的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不对……以千森小姐的灵力,不过就是这点小伤,怎么会整整一夜都还未自愈呢?
他随机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千森小姐……千年之期又快到了?”
千森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知道这早晚瞒不过三金,有些疲惫地轻轻点头。
其实昨日被狼犬所伤时,她察觉到了异常:每次蜕皮前的三个月,灵力就会逐渐衰退,自愈能力也会大打折扣,相繇肯定已经感觉到封印开始松动了。
“不用麻烦了,你帮我简单包扎一下就好。”
三金咬了咬唇,终究没敢反驳。他取来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胳膊缠好,可纱布很快就又被渗血染红。
他收起伤药,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千森小姐,您不要怪我多嘴……如今您灵力衰退……黑水狱里一定也发生了什么……您真的不准备将‘含光’收回来吗?”
“含光……”
千森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当时含光为了护住司弈的心脉,已经嵌入了他的体内,她若是强制取出,恐怕会危机他的性命……
可转念一想,若相繇破印而出,不仅她会殒命,整个妖市,还有人间,都会陷入万劫不复。到那时,司弈照样活不了。
她真的要为了一个人类的性命,赌上所有人的安危吗?
沉默半晌,千森缓缓开口:“三金,今夜,叫司弈来忘川渡见我。”
“是。”
*
已经是盛夏时节,哪怕是深夜也热得很,可忘川渡里竟还未开冷气,司弈坐在大堂乌木长椅上,指尖摸索着椅面的雕花,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你来了。”千森清冷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瞬间驱散了几分暑气。
司弈一抬头,就看见她一袭月白长裙,倚在雕花木栏边,他原本悬着的心忽然又提了提,那句在心里重复了一千遍的话倒是先脱口而出了:“千、千森小姐,您的伤……好些了吗?”
千森唇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慵懒:“你要不要亲自上来看看?”
司弈被她的话一惊,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低头,却正好瞥见她一双雪白的赤足缓缓从楼上走下来,顿时眉头皱起,语气不自觉有些着急:“怎么又忘了穿鞋?这大堂的石板凉。”
千森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抬手调皮地用指尖戳了戳他的喉结,“我就是不爱穿鞋啊。”
冰凉的触感却像烙铁般灼烧皮肤,司弈猛地攥住她作乱的手腕,沉下声:“千森小姐,您别闹了,要感冒的。”
心里却疯狂默念:冷静司弈,不要自乱阵脚。
听到了心声的千森挑眉一笑:“你心跳的好快哦。”
她话音刚落,司弈忽然上前一步,不等她反应,便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他的胸膛宽阔结实,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些微的烫意。
千森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敛了神色,心脏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顿了半秒,只能怔怔地看着司弈线条紧绷的下颌和脖颈处因紧张而凸起的青筋。
司弈抱着她回到了二楼的静室,将她放到了软塌上,才直起身,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一双眼睛慌乱地往别处飘,不敢看她,强装镇定问道:“千森小姐,您今天突然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千森正色:“司弈,你加入队伍也有些日子了,还习惯吗?”
司弈一愣,紧绷的肩膀不自觉放松下来:“大家都很好,沈队,老秦,小白、卡尔还有周博士,都很照顾我。”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白晓潇之前说除了沈无,他们都没有见过千森,也从未进过忘川渡,按照这次的观察,千森去救他们时,他们也早已陷入了昏迷……
他心思一转,看向千森。
千森垂下眼眸:“司弈,我是灵族,你们人类常说‘人妖殊途’,我不见他们,自有我的道理。”
司弈的心猛地一沉,还是不甘心地追问:“那我呢?”
他的双手悄悄握成了拳头,心里还有半句话没有问出口:我是有什么不一样吗?
千森看着他眼底的期待,缓缓抬起手,将掌心按在司弈的胸口。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等我找到取出含光的办法,你,也会被我逐出忘川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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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弈的身体僵了一下,可出乎千森意料的是,他没有露出失落或是难过的神色,反而忽然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轻轻覆盖在千森按在他胸口的手上,“太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这么说,至少我现在不会被你逐出忘川渡了?”
近乎狂热地看着千森的眼睛:“您需要我做什么你?”
千森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眼底闪过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指尖轻轻在他胸口画了个圈,像是在逗弄一只执着的小兽:“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我愿意!”司弈没有丝毫犹豫。
千森微微倾身,凑到司弈耳边:“那就,先帮我疗伤吧~”
“疗伤,我该……怎么做?”司弈的话未说完,下一秒,他便感觉唇角落下一片轻柔的触感,像羽毛拂过,又似花瓣轻落,还未等他细细回味,千森已经退开了。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就在他的眼前,眼底盛满了星光。
千森看到司弈长睫轻颤,像只骤然被惊到的小兽,她的指尖轻颤,心底忽然泛起一丝细碎的痒意。
她鬼使神差地轻轻抚了抚司弈的耳垂。
司弈整个人像被投入了星火的干草,瞬间便燃烧了起来,他望着千森那双含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眸,没有半分犹豫,主动上前,轻轻扣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千森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动作带着几分生涩的急切,却又小心翼翼。唇瓣再次相触,他将自己压抑许久的情愫全都化作了此刻缠绵的炽热温度。
千森微微抬眼,指尖轻轻划过司弈的下颌线,顺着他的脖颈往下,落在他的衣襟上,轻轻勾住衣料的边缘。几乎是瞬间,司弈整个身体便紧绷起来。
抬手间,两人已到了内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香。
司弈不再压制,他俯身,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像团炽热的火焰,将千森整个人温柔包裹。
他缓缓低下头,唇瓣先落在千森的眉骨,轻轻蹭过,带着细碎的痒意,接着是眼睑,再到鼻尖……辗转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渐渐的,吻带上了滚烫的温度。
千森的呼吸乱了,她的指尖顺着司弈的肩头上移,最终落在他的发间,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司弈的头发,想要逃离。
但是,司弈的手掌禁锢在她的腰侧,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却霸道地让人无法逃离。
两人的气息交融,突然一股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千森体内原本凝滞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缓缓流转起来。
肩膀上的伤口泛起细密的金光,痛意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酥麻的暖意,她闭着眼,发出一声喟叹。
司弈察觉到她的动作,吻得愈发轻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情动的微哑:“怎么了?弄疼你了吗?”
千森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汽,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轻颤:“没有……你做得很好。”
司弈眼底闪过惊喜,手臂收得更紧,将千森牢牢揽在怀里,仿佛要将自己的暖意都渡给她:“那就好,那就好……”
36.私人委托
推开训练基地的铁门,两道棕黄色的身影就迎面飞扑而来,咯咯哒、咯咯哒”扑棱着翅膀带起一阵尘土,司弈低头堪堪躲过“攻鸡”,不由得感慨:这熟悉的感觉……
基地重修工程比预期更早完工,红墙白瓦的几间平房粉刷一新,角落里甚至新砌了座两层小楼,就连院落里的菜地都已经重新种上了瓜果。
他笑着摇了摇头,刚走进前厅,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回来了?”
司弈转头,正好看到沈无从训练垫上站起身。
之前需要依靠拐杖支撑身体的男人,此刻正稳稳地站在训练垫旁,黑色作战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肌肉。
他缓慢活动屈膝、伸直,膝盖活动幅度不大,但让司弈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沈无显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恢复得比医生预期快,刚好赶上这次任务。”
司弈的视线落在了器械维修区。秦义正半蹲在工作台前,他神情专注,手里握着一把拆卸到一半的脉冲步枪,桌上散落着细小的零件和蓝色的能量核心。
听到脚步声,秦义头也没抬,只是朝旁边的架子扬了扬下巴:“你的狙击枪校准好了,换了新的瞄准镜,精度能再提百分之五,试射的时候自己再调调。”
“谢了。”
司弈应了一声,跟着沈无一起下到地下三层,还没到战术指挥室门口,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就传了过来。
推开门,果然看到卡尔趴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一半是滚动的代码,另一半则是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一片连绵的竹山,翠绿的竹枝在风中摇曳,山脚隐约能看到几座临时搭建的橙红色帐篷,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沈无走过去,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帐篷:“有什么发现吗?”
卡尔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这竹山的信号干扰特别强,我试了好几种频段,但是都只能拍到外围,没办法拍到谷底的画面。”
沈无点了点头:“看来还是得去现场看看,我通知周博士和小白。”
司弈这才发现周始息和白晓潇并不在基地,正要开口。
沈无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博士和小白已经提前出发去做准备了,现在你看到的现场画面就是他们传回来的实时监控。”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递给司弈:“我先给你简单说说这次任务情况:海市和盛都搞了个联合开发项目,叫‘竹山保护计划’,野心不小,想把这片山改造成集住宅、养老、休闲于一体的综合型超五星级度假圣地。”
司弈一边听沈无的介绍,一边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
从地图来看,这片竹山刚好位于海市和盛都交界处,离两市中心都较为偏远,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占地大约77公顷,可山势却很特别,几座山峰呈四面合围的趋势,像个半拢的手掌,竹林茂密,地形复杂,无论是开采还是开发建设的成本都较高,因此已经多年无人问津。
“这竹山荒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就要开发?”司弈忍不住抬头问。
沈无解释道:“前段时间,这片竹山突然被一厉害的风水大师看中,指出其中龙气缭绕,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住在其中不仅能延年益寿还对家族事业大有裨益。一时之间,各大开发商便蜂拥而至,最后是茂盛集团抢下了开发权。”
司弈一愣:“这……大家也信?”
沈无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也是我觉得蹊跷的一点。经过调查,发现这个风水大师,不是别人,正是陈守一!”
司弈一惊:又是陈守一……这个陈守一到底是谁?
沈无继续说道:“半个月前,竹山保护计划派了一支前期勘探队进去,原本一切都还算顺利,结果就在三天前,除了那天刚好有事没有进山的地陪,其余人员全部失联,警察已经搜索了竹山外围,但一无所获。”
司弈的目光在勘探队名单上顿住了,勘探队伍异常庞大,不仅有专业勘探人员和地陪,还有户外徒步团队、医护人员、安保人员,最后竟然还有茂盛集团董事长孙茂的名字。
他有些疑惑,怎么地产开放商老总也在勘探队伍中。
沈无解释道:“这个孙茂就两个爱好,一是赚钱,二是徒步,尤其喜欢去没开发过的野外,说能享受征服自然的乐趣。这次他花了血本,拍到了这片竹山的开发权,非要跟着勘探队一起进山,谁劝都不听。”
“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地陪把人引到什么地方藏起来了,为了讹钱?”
“我们核查过,已经基本排除了这一可能性。”沈无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性穿着护林员制服,皮肤是健康的浅棕色,笑容有些拘谨,看着文质彬彬,透着股书卷气,大约二十多岁,“这是地陪,叫林涛,今年36岁,已经做护林员15年了。”
司弈在心里默默一算,林涛二十出头就开始做巡山护林工作,每天风吹日晒,居然看上去还这么年轻。
“那天是他每月一次回单位汇报工作的日子,不算临时请假。”沈无补充道,“而且营地监控也显示,他在离开前还特意找了勘探队,反复叮嘱他们不要擅自往山谷深处走,说里面容易迷路。”
“那当地还有其它护林员吗?”司弈问道。
沈无摇了摇头:“原本除了林涛之外还有一对老夫妻,一直在山里帮忙打理护林站,可惜前年去世了,这里偏僻,待遇也一般,就只剩下林涛还守着。”
正说着,秦义也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装备箱,“咔哒”一声放在地上:“武器和装备都准备好了,车也检修过了,进山没有问题。”
“好。”沈无点了点头,“卡尔,你再最后调试一下设备,尤其是信号增强器,到时候山里没信号,全靠它了。司弈你先帮秦义将需要的东西装车,我们吃过午餐,下午两点准时出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语气严肃了些,“大家记住,这次是个私人委托,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找到失联人员,并把他们安全带回来。”他重重地强调了“安全”两个字。
司弈有些意外小队竟然还会接私人委托。
“因为对方实在是给的太多了。”卡尔冲他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滑稽,“这笔钱可足够我们重建基地,外加更新装备,你说接不接?”
司弈一听,也忍不住笑了:这倒是真像千森的作风,给钱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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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颠簸了一路,他们终于在傍晚时分达到了竹山。窗外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了连片的竹林。
山口停着另一辆越野车,周始息正靠在椅背上打盹儿,白晓潇则蹲在地上,用一根比她人还高的竹棍在地上作画,看到他们的车,立刻兴奋地蹦起来挥手。
“你们可算到了!”白晓潇跑过来,一把抓住司弈的胳膊,力气大得让他差点没站稳,“山里信号差得很,我跟周博士怕错过你们,已经在这儿等了大半天。”
周始息推了推眼镜,走上前:“路上还顺利吧?我已经跟林涛说好了,我们今晚就在护林站扎营。现在先去勘探队营地的位置看看。”
两辆车又在蜿蜒的林道上开了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十分显眼的橙红色临时用房,一个穿制服的男人站在最前面,正是照片上的林涛。
走近了才发现,他比照片上看着更为年轻,虽然皮肤黝黑,但并没有日晒留下的粗糙感。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落在远处的竹林里,好像在发呆。
“林队长您好!我是沈无,他们的队长,这次要麻烦你了。”沈无主动伸出手,林涛这才回过神,有些拘谨地握了握。
他声音很轻,很细,就好像风吹过竹枝的“沙沙”轻响:“应该的……”
他话不多,领着众人绕着营地走了一圈。
果然这次勘探队的阵仗很大,这里的临时用房差不多有十几间,除了住宿以外,各种功能十分齐全,甚至还有一间像模像样的会客厅。
司弈看到临时用房后堆了一些竹子没有运走,想来应该是建营地的时候为了腾出空地砍的。
走了一小段路,林涛带他们在一条小路前停下了,他指了指上山的方向:“勘探队失踪前就是从这里进山的。”
周始息闻言采集了一些地上的泥土。
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把竹林染成了暖黄色,沈无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谷底地形复杂,晚上进山太危险,我们先回护林站附近扎营,明天一早再正式搜救。”
说是护林站,其实就是一间低矮的木屋,屋檐下挂着“护林站”的木牌。
众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在空地上搭好了两个简易的行军帐篷就当是临时住所了。
虽然是夏夜,但是竹山因为海拔较高,太阳下山后还是有一丝凉意。
秦义问林涛借了火,升起篝火,白晓潇煮了饭菜,大家围坐在篝火旁,捧着搪瓷碗,偶尔聊几句路上的事,气氛还算轻松。
司弈注意到,林涛安静的时候,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看向竹林深处,偶尔扫过路边的竹子时,眼神里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涛,”沈无斟酌着开口,“你在这儿做了十几年护林员,对这片山应该很熟悉,你觉得勘探队会去哪里?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原本安静喝汤的林涛动作一顿,抬起头,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竟莫名显得有些阴森。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他们……一定是得罪山神了。”
这话一出,篝火旁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37.林间竹屋
司弈皱了皱眉,刚想追问山神的事情,却见林涛脸色突然一变,刚才的阴森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副腼腆拘谨的样子。
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们都是好人,真的,不要进山,山里有妖怪,会把人抓走的。”
“妖怪?”秦义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放下搪瓷碗,摆摆手:“小兄弟,你说对了,我们还就是来找妖怪的呢!要是真有妖怪,我们不就没有白来吗?”
卡尔也跟着笑,他学着中文的腔调:“你们不是有句老话叫‘不入老虎穴得不到老虎儿子’吗?我们就是来‘找老虎儿子’的,正好看看这山里的‘妖怪’长什么样。”
“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晓潇立刻纠正,“哎呀,卡尔你中文还没学明白,别乱用。”
卡尔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都一样,都一样,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篝火旁的气氛重新轻松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卡尔的中文,只有林涛没再说话,他低着头,眼神又飘向了远处的竹林……
*
第二天一早,司弈是第一个醒的,他拉开帐篷拉链,竹山的清晨还裹着一层薄凉的雾气,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从帐篷里出来,他准备去护林站里讨点水洗漱一下,但是小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他绕着护林站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林涛的人影,当即心下一沉。
他快步走回帐篷,正好看到沈无起身,连忙报告:“队长,林涛不见了!”
沈无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白晓潇揉着眼睛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嘟囔了一句:“林队长昨天不是说好了今早要带我们进山吗?怎么会不见了?”
秦义径直走到木屋门口,敲了敲门:“林队?在吗?”
屋里没动静,他又推了推们,发现门是虚掩着的,进去一看,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正,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显然人已经离开一阵了。
卡尔挠了挠头:“这大清早的,他能去哪里?总不能是害怕妖怪,跑了吧?”
周始息已经掏出了笔记本,他调出营地周围的监控,看着昨夜的录像,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监控里根本没拍到林涛出去过。”
众人闻声都围了过去,只见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地显示:凌晨一点左右,林涛最后一次出现在护林站门口,之后就回了屋;从那之后到清晨,木屋的门始终关着,没有任何人影进出,林涛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司弈拽了拽沈无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队长,林涛绝对有问题。昨天他说山里有妖怪,今天就消失了,他肯定和勘探队失踪有关系!”
沈无盯着监控画面,低头思索了几秒:“这个林涛确实有点可疑,但现在没办法,我们对竹山的地形一点都不熟,没有他带路,别说找勘探队,能不能顺利进山都是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竹林,“而且,如果他就是灵族,那我们要想找人,更不能撇开他了。先等等吧,要是他还不回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好在没等多久,远处的竹林里就传来了脚步声,一个橙红色的身影逐渐靠近,是林涛。
他手里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笋,看到众人,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抱歉,我习惯了早上去山里挖点笋,刚好你们也可以尝尝,这是马蹄笋,炖汤很鲜美。”
沈无看着他手里的竹篮,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我们收拾一下,现在就出发吧。”
小队很快集合完毕,周始息和白晓潇留在护林站搭建信号台,其他人都跟着林涛进山。
众人跟着林涛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太阳升到头顶,烈日把晨雾驱散,依旧没找到任何勘探队留下的痕迹。
秦义率先停下脚步,他弯腰蹲在地上,拨开表层的湿土,土壤十分松软,回头能看到泥土上清晰地印下了几人的脚印。
但是,就在这样的路上,却连一点勘探队留下的痕迹都没有,既没有被踩倒的杂草,也没有开路时折断的竹枝。
他皱着眉站起身,看向林涛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林队长,不对劲啊。勘探队这段时间都在竹山活动,就算距离他们失踪已经过去了4天,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吧?你带的这条路,怎么看都像是没人走过的样子。”
司弈也早就察觉到了异常,因为对林涛有所怀疑,他一路上一直留意着对方的举动,发现这一路林涛走得格外小心,会尽量避开路两边的竹子,甚至连偶尔冒到路上的嫩芽,都会特意绕开。
听到秦义的话,他和沈无、卡尔交换了个眼神:这里不对劲。
沈无往前两步,叫住林涛:“林队长,这条路没错吗?”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林涛听到这话,没有丝毫慌张,只是转过身,指了指前方:“不会错的,在往前走一段,就到山谷了,勘探队的人可能是走得太急,没留下什么痕迹。你们放心,我认识路。”
说着,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众人虽然心里怀疑,但也只能跟了上去。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竹林渐渐稀疏,在林间出现了一条青石板小路,沿着小路穿过竹丛,一片开阔的谷地出现在眼前,山谷中央竟然矗立着一间竹屋。
竹屋不大,十分质朴,是典型的山居样式,只有一室一厅,旁边还搭了个半露天的小厨房,外围用竹子围成了一圈篱笆,篱笆上还爬着些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
阳光洒在竹屋上,看着竟有些温馨,可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谷里,突然出现这样一间竹屋,总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这……这里怎么会有房子?难道还有人住在这里?”卡尔语气里满是惊讶,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想要进去看看。
司弈一把拦住卡尔:“小心有诈。”
林涛却显得很自然,走到篱笆门前,伸手一推,篱笆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他侧身站在门边,浅浅一笑,回头对众人说:“这是我爸爸妈妈以前住的地方,他们去世后,我偶尔也会来打扫一下,看看有没有损坏。”
“外面太阳大,你们要是不介意,进来歇会儿吧。”他说着,做了个 “请” 的手势。
沈无上前一步:“谢谢林队长,我们就不进去了吧,还是先找人要紧。”
但是林涛好像没听到他说的话,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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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执的站在门边,做着“请”的姿势,一动不动。
众人对视一眼,他们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个林涛有问题。刚想后退,却发现身后的竹林不知何时竟然又氤氲起一层雾气,竹林越来越模糊,来时的青石板小路已经看不清了。
“先进去。” 沈无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人递了个眼神。
竹屋的地面铺着晒干的竹篾,踩上去软软的,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竹香。
正对着门的桌子上摆着两个老旧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的“护林站”字样已经褪色。
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里面是一对中年夫妻,穿着和林涛一样的护林员制服,笑容温和,旁边还站着个年轻的小伙子,眉眼和林涛一模一样。
看来应该就是林涛和他的父母了。
“你爸爸妈妈怎么会住在这里?”沈无率先开口,目光落在照片上。
林涛正往桌上摆杯子,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笑,指了指照片里的夫妻:“他们以前就守着这片山谷。”
“守着这片山谷?”司弈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想起之前查到的信息:守着竹山的老夫妻确实有个儿子,可资料上写着,那个儿子在15年前,在外读大学时遭遇车祸去世了。
当时他们只觉得这家人命运可怜,没多想,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资料里压根没提老夫妻儿子的名字。
他下意识看向沈无,发现沈无正皱眉盯着照片,他也看向照片,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林涛和照片上的小伙子一模一样,但是这张照片少说也有十年了,怎么可能有人和年轻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就像从照片里直接走出来的一样?
林涛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小伙子,“我爸妈一辈子都在护林,我小时候就在这儿长大的,现在他们走了,我一定会继承他们的遗志,替他们守好这片竹山。”
算算时间,林涛在竹山做了15年护林员,而老夫妻儿子去世的时间,刚好也是15年。也就是说,老夫妻的儿子一死,林涛就来了竹山,做了护林员的工作——或者说,做了护林员老夫妻的儿子。
司弈后背泛起一丝凉意:难道这个世界还有鬼?
“山里凉,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这是竹茶,喝着清心。”林涛端着一个陶壶,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里都倒上了一杯热茶,眼里流露出殷切的期待。
可是,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刚刚才来到这里,竹屋里怎么会有刚煮好的热茶?
卡尔悄悄往后退了退,手摸到了腰间的信号发射器,指尖微微用力;秦义则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司弈和沈无身前,目光扫过竹屋的门窗,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见众人都盯着杯子,没人伸手去拿,林涛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有些茫然,他喃喃自语:“爸爸妈妈教我待人要有礼貌,有客人来要倒水,要让客人喝热的……可是他们不喝怎么办?他们为什么不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又像是在跟谁说话。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
司弈看向窗外,发现竹林里雾气已经蔓延到了竹篱笆外,雾气越来越浓,就连阳光都被挡住了。
38.竹妖的交易
“这雾怎么来得这么快?”秦义低喝一声,想要硬闯出去,却发现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而且无论怎么推,都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门被锁住了!”
既然出不去了,小队几人全都回身看向林涛。
“勘探队失踪,是不是你搞的鬼?”沈无的声音率先打破寂静。
秦义握紧了拳头,往前迈了一步:“你到底想干什么?把勘探队的人藏在哪了?”
林涛缓缓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雾气打湿,贴在脸上,露出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敌意:“你们不也和他们一样,都是来破坏竹山的吗?还装什么搜救队!”
“破坏竹山?”司弈皱起眉,有些不明白林涛的意思。
卡尔站出来:“喂喂,我们真的是来找人的,而且开发竹山对当地百姓来说不是好事吗?能带动经济,让大家生活更好。”
“好事?”林涛突然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刺耳,“你们口口声声说‘保护性开发’,结果呢?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沈无眼神一沉,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据我们所知,你的爸爸妈妈当年也签署了开发同意书,他们难道会害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竹山?”
“签署同意书?”听到这话,林涛的情绪瞬间崩溃,声音带着哭腔,又夹杂着疯狂,“都是骗子!他们都是骗子!”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柜子里掏出一沓文件,狠狠摔在桌上——那是开发商当年提交的“竹山保护计划”研究报告,封面已经磨损,里面的内容却清晰可见。
“这就是你们说的保护性开发吗?”
几人上前拿起报告,快速翻看起来,越看脸色越沉。
报告里的“保护”全是幌子,开发商真正的计划是将山谷里的竹林全部铲平,炸开山体修建度假村和别墅区,所谓“保留原有生态”,不过是骗林氏夫妇签字的空话。难怪林涛会这么激动,他父母守了一辈子的竹山,竟然被这样欺骗。
“我爸妈就是信了他们的鬼话,才签了字,结果没过多久就……”林涛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神渐渐变得魔怔,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我绝对不能把这里交给你们,绝对不能让他们毁了爸妈用命守护的地方!”
雾气更浓了,林涛的身影在雾中显得有些扭曲。他低着头,没人看清他的表情,只有细碎的喃喃声:“绝对不能,绝对不能交给你们……你们都是骗子……我一定要守好竹山……”
司弈瞳孔一缩,几乎是一跃而起扑向林涛:“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无和卡尔也反应过来,一人抄起桌上的搪瓷杯砸向林涛,一人则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可林涛的动作快得惊人,只见他足尖轻轻一点,往侧面滑出了半米,搪瓷杯“咣当”一声砸在墙上,砸了个空。
他后撤几步,退到了窗边,双手抓住窗框纵身一跃,身体就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竹叶,瞬间消失在窗外的浓雾里。
司弈没做他想,也跟着跳窗而出。窗外的雾气比屋里更浓,能见度不足两米,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刚要循着林涛消失的方向追,却突然发现身后没了动静。
“沈队?老秦?卡尔?”司弈回头呼喊,身后却只剩下“沙沙”竹响。
他心里一沉,连忙往竹屋的方向退去,可眼前哪里还有竹屋的影子?地上散落着三个拳头大小的球状竹笼,竹篾编织得细密紧实,笼口用藤条紧紧捆着,里面好像有东西。
司弈快步冲过去,凑近一看,其余三人竟然都被缩小了关在了竹笼之中。他试图伸手去掰,但是那竹篾坚硬如铁,根本掰不开。
“该死!”司弈咬了咬牙,目光再次投向浓雾深处:林涛肯定知道破解之法,现在只能先追上他了。
他转身往林涛消失的方向跑去,刚跑没几步,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低头一看,竟是一根从土里窜出来的竹根,竹根扭曲着像条毒蛇般缠向他的脚踝。
司弈猛地抬脚踹向竹根,将它踹回土里。
可还没等他站稳,余光瞟见一道黑影从斜上方袭来,他连忙低头躲过,一棵断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猛地扎进旁边的泥地里,没入半截。
他倒抽一口冷气,还没缓过神来,身侧的竹枝突然动了!手指粗的竹枝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刮过来,司弈躲闪不及,手臂被竹枝扫中,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作战服的袖子被划破,露出下面一道红肿的血痕。
紧接着,更多的竹子动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竹叶从竹枝上脱落,边缘锋利如匕首,像暴雨般朝他飞射而来。
这些竹子竟然真的“活”了!
司弈一边左躲右闪,一边迅速从腰间抽出战术刀,挥刀斩断不断袭来的竹子,可断裂的截面很快又从根部冒出新的嫩芽,转眼间又长成半米长的枝条,继续朝他袭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只能拼尽全力往前冲,手臂和脸颊被竹叶划得鲜血淋漓,却不敢有丝毫停顿,生怕被竹根缠住。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雾气突然稀薄起来,司弈踉跄着冲出竹林,赫然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立着一座小小的土坟,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林氏夫妇之墓”几个字。
林涛正跪在坟前,声音带着哭腔:“爸爸妈妈,对不起……我答应过你们要守好这片竹林的,可是想要破坏它的人实在太多了……”
司弈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右手紧紧握住战术刀,想要乘其不备将他制服。可就在他离林涛还有几步远时,脚下突然响起“咔嚓”一声脆响,他不小心踩到一根干枯的竹枝。
林涛猛地回头,看到司弈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没有被困住?”
他说着,掌心泛起绿色的灵力,身后的竹林里一下子飞起十把竹剑,直直冲司弈袭来。
司弈瞳孔一缩,战术刀划出一道寒光,挡下了袭来的竹剑:“我还以为你是心愿未了的鬼魂,看来你也是灵族。”
林涛浑身一抖,目光落在司弈胸前的黑鳞项链上,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起来,嘶吼着猛地扑向司弈:“把那东西给我!”
司弈侧身避开,可林涛的动作极快,他一个转身,指尖探出一枚竹叶,叶片像飞刀般“唰”地割断了黑鳞项链的链子。
项链滑落,朝地面坠去。
林涛眼睛一亮,伸手去接,可就在他握住鳞片的瞬间,黑鳞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迅速缩回手,掌心已经被灼伤,冒出淡淡的青烟。
林涛后退两步,眼神里满是忌惮,却又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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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不甘:“你想要救你的队友,我可以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司弈警惕地看着他,手依旧握着战术刀。
林涛的目光重新落回坟上,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想再见一次爸爸妈妈。”
司弈皱起眉:“可你的爸爸妈妈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
“你不行,我也办不到,但是你可以去找给你这黑鳞项链的主人,她一定知道怎么办!”
司弈一愣:“如果她也不知道呢?”
“那你们都得陪葬!”林涛突然暴怒,掌心灵力暴涨,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周围的竹子剧烈摇晃起来,无数竹根从土里窜出,像毒蛇般缠向司弈的双腿。
司弈刚要躲闪,一根碗口粗的竹枝突然从侧面袭来,重重砸在他的后背上。“噗”的一声,司弈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看到林涛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和越来越近的竹影。
*
司弈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沉香木屋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冷香。
他怔了怔,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回到忘川渡了。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手下意识摸向颈间,摸到冰凉黑鳞的一瞬间才感觉心落了地。
再低头看自己的身体,作战服已经换成了一套中式里衣,之前被竹叶划伤的伤口、被竹枝砸出的淤青,全都已经好了,像是竹山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醒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千森斜靠在不远处的软榻上,墨色长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捏着一枚翠绿的竹叶,指尖轻轻摩挲着叶片边缘。
软榻旁的矮桌上,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竹笼,竹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光。
不是梦!
司弈瞬间慌了,踉跄着跑到矮桌前,伸手去碰竹笼,指尖刚碰到笼壁,就被一道绿光弹开了,手臂发麻。
他不顾身上的疼痛直起身来,“千森小姐,林涛是竹妖,这次失踪的人,还有沈队长他们,都被他用灵力封印在了竹笼里,你能不能解开这封印?”
他语速极快地将竹山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千森捏着竹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司弈,眼神复杂:“竹妖的灵力来自竹山,他很强,而且几乎是倾尽全力封印了这几个竹笼,封印与他的神魂相连,想要解开……有些困难。”
“什么……就连您也不行吗?”司弈垂下头去,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千森目光中有一丝不忍。但是她也知道距离自己蜕皮的时间越来越近,体内的灵力正一天天减弱,若是强行一次性解开所有封印,不仅会对神魂造成极大损伤,万一此时相繇的旧部趁机闹事,她根本无力压制。
“司弈……”
这时,司弈突然想起林涛说的话,“千森小姐!林涛说他想再见一次已经去世的爸爸妈妈,只要让他再见一次,就能放他们出来!他还说你知道办法。”
“他的父母已经死了三年了……三年时间魂魄早已入了轮回,转生去了。若想再见逝者,除非……”千森指尖微微一颤。
“除非什么?”司弈追问。
千森垂下琥珀色的眸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很轻很轻地说道:“除非回溯时间。”
39.大战鲛人
司弈闻言有些急迫:“千森小姐,那如何才能回溯时间?”
千森摇了摇头:“这世间只有三足金乌一族有这样的能力。”
“那我们去找三足金乌吧,您可知哪里可以找到他们?”
“我不会带你去找他们的。”千森严肃起来,“金乌族的能力太过特殊,自古以来就被灵族和人类觊觎,为了自保,他们早就避世不出。我当年答应过金乌族长,会护他们一族周全,绝对不会主动带人去打扰,更不可能为了人类,让他们耗费本源灵力去回溯时间。”
“可那是我的队友,也是你的部下啊!”司弈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他们可都是执行你的命令才去的竹山!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
他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恳求:“求求您,只要能救我的队友,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司弈,你能付出什么代价呢?”千森冷下脸来,指尖的竹叶瞬间干涸枯萎,“这是灵族和人类的纠葛,你不该掺和进来。”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三金的声音带着慌乱:“千森小姐,有访客!”
*
千森神色一凛,连忙下楼。司弈紧随其后。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踉跄着扑进忘川渡的大门,头上的斗笠掉落,露出额间的金色鸟纹,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站都站不稳,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幸好司弈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感觉到那男子浑身烫得吓人。
“金乌使者?”千森瞳孔一缩,快步上前,手指搭在使者脉搏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筋脉紊乱,灵力微弱,不仅受了外伤,就连内伤也十分严重,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激战。
使者听到千森的声音,涣散的眼神勉强聚焦,他艰难地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黑布紧紧裹着的东西,颤抖着递了过去,无力地发出气声:“千森小姐……金乌族……危……”
话没说完,他的手臂就无力地垂了下去,两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千森抬手凝起一缕灵力,想要注入金乌使者体内稳住伤势。
可三金突然上前,伸手拦住了她:“小姐,我来吧。”
千森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使者奄奄一息的模样,最终微微颔首:“也好。”
她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店小二:“嗯,来人,先把使者带去灵池疗伤,再去我房里取一颗金丹,喂他服下。”
店小二忙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金乌使者,带他去了后院。
千森此时垂下眼,打开手里的布包,里面静静躺着三根赤红色的鸟羽,羽毛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一股暖意瞬间溢了开来。
可她的手一抖,鸟羽险些掉到地上。
司弈看到千森神色凝重,心里也咯噔一下:“怎么了?”
“这是我与金乌一族约定的暗号。”千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根金羽,代表族中有丧事;两根金羽,代表族中有喜事;而三根金羽,则是遭遇险境……金乌族出事了。”
“什么?!”司弈闻言,“噔”地一下站起身,语气急切,“那我们现在就去救他们啊!”
“不可!”还没等千森开口,三金就立刻出言阻止。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司弈皱起眉看向三金,有些不解:“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他从没见过三金如此激动的模样,胸膛剧烈起伏这,整个人仿佛比平时涨大了一圈,脸上隐隐泛出青绿色的纹路。
“是呀,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千森缓缓开口,将三根金羽紧紧攥在掌心,“三金,忘川渡就拜托你了。”
三金还想再说什么,却对上千森不容置疑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千森小姐,若有任何情况,立刻传信回来!”
司弈急忙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千森刚要开口拒绝,被三金抢先一步:“小姐,带上司弈吧,有他在,我才能放心啊。”
千森略一思索,点头答应了。
*
司弈跟着千森再次踏上忘川渡的三楼,珠帘晃动,千森抬手撩开,珍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可珠帘后的景象却与他记忆中截然不同,一片茫茫白光,一时之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他下意识抬手挡住,下一秒,一股强劲的风突然扑面吹来,裹挟着浓郁的咸腥味,衣摆猎猎作响,耳边是汹涌的波涛翻滚声。
司弈心头一震,缓缓睁开眼,忍不住呼吸一滞,自己竟然站在浩瀚无垠的海面上,脚下是一条巨大银蛇!
巨大的蛇头破水前行,掀起数米高的浪花,蛇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蜿蜒在海面上,乘风破浪,速度快得惊人。
司弈并非第一次见到小银蛇的本体,可再次目睹这震撼的景象,依旧忍不住心跳加速。谁能想到,这条名为丝丝的银蛇,平日里竟只是缠在千森脚踝上的细小脚链。
他稳住身形,伸手抓住身边一根凸起的鳞片,转头看向身旁的千森。她站在蛇头中央,墨色长发被海风吹起,衣袂翻飞,身侧是不断溅起的浪花,神色平静得仿佛不是在惊涛骇浪的大海上,而是在忘川渡的庭院中看花。
“这是哪里?”司弈大声问道,声音被海浪声淹没了大半。
“东海之上。”千森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他耳中,丝毫不受海风和波涛的影响,“我们要去扶桑。”
“扶桑?是传说中的扶桑神树所在之地?”司弈心中一动,连忙追问。
千森点了点头,目光直视前方:“扶桑在最东边太阳升起的地方,那里生有通天巨木,世人称之为扶桑树。金乌一族世代居于扶桑,它们伴日而生,周身萦绕着炎火,自出生便拥有灵力,看上去就像移动的小太阳。你们人间流传的金乌是太阳神鸟的传说,便是由此而来。”
司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东方的海平面与天空相接处,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隐约能看到一丝金色的光晕,想必那就是扶桑所在的方向。
银蛇在海上穿行得极快,两侧的海水被划开两道长长的水痕,远处的礁石迅速向后退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千森的眼神骤然一凝,沉声道:“小心!”
司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下方的海水突然翻涌起来,一道道黑色的身影从水下浮现——竟是一群鲛人!
他们人身鱼尾,上半身赤裸,皮肤呈青灰色,神色狰狞,獠牙外露,耳后生鳍,手中握着用鱼骨打造的利刃,闪烁着寒光。鲛人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地围了上来,鱼尾拍打水面,激起无数水花,朝着银色巨蛇猛冲过来。
“不好,有埋伏!”千森冷喝一声,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灵力。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几名鲛人已经潜到了银蛇腹部下方,手中的利刃猛地朝着鳞片间隙戳去,发出“铛”一声闷响。
银蛇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吼声震得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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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海面泛起涟漪。
丝丝巨大的蛇尾高高扬起,瞬间将十余名鲛人掀飞到半空,又被重重拍回海面,海面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没等鲛人反应过来,蛇尾再次掀起滔天巨浪,躲闪不及的鲛人顿时被卷入旋涡。
千森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道瑰丽的金光,如同淬了火焰,她低喝一声,掌心淡蓝色的灵力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盾,挡在蛇头前方。
“杀!”
鲛人嘶吼着,朝着光盾扑来,手中的鱼骨刀劈在光盾上,“铛!” 刀刃与光盾相撞,发出清脆的敲击声,灵力波纹顺着盾面快速扩散,如同水波般层层推开,将那名鲛人震得倒飞出去,摔在海面上激起大片水花。
千森眉头蹙起,她并不想伤害这些鲛人的性命,只想逼退他们,尽快前往扶桑。可眼前的鲛人却实在是疯狂,眼底凝聚着杀意,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她指尖掐诀,口中默念咒语——海面上升起数十根冰锥,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尖端泛着寒光。
“你们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
鲛人竟然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他们分成两拨,一拨继续用鱼骨刀猛刺银蛇的鳞片,试图找到缝隙突破;另一拨则朝着蛇头扑来,显然是想直接攻击千森和司弈。
千森眼底闪过寒光,不再犹豫,手腕轻轻一扬,冰锥瞬间如箭般射出。“噗嗤”“噗嗤”声接连响起,不少鲛人被冰锥刺穿鱼尾,墨绿色的血液瞬间染黑了海面,海水里弥漫开一股腥臭。
司弈也没闲着,他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改装过的信号枪,单膝跪地,稳住身形,瞄准一名扑向千森的鲛人,扣下扳机,银弹带着破空声射出,精准命中鲛人肩膀。鲛人惨叫一声,跌入海中,很快被其他鲛人拖走。
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每一枪都能带走一个鲛人。
可没等他松口气,三名鲛人突然从水下跃起,司弈来不及躲闪,背后一沉,一下子被拖拽倒地,信号枪脱手摔落在蛇背上。
司弈咬牙,反手抽出腰间的战术刀,迎着最前面的鲛人刺去。刀刃刺入鲛人腹部,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他脸上,腥臭味直冲鼻腔,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鲛人扼住他喉咙的胳膊瞬间松开,身体瘫软下去。
可另外两名鲛人也已经扑到近前,一只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则扣住他的脚踝,用力将他往海里拽。
“放开!”司弈怒吼着,猛地抬脚狠狠蹬开扣住自己脚踝的鲛人,那鲛人吃痛松手。
他趁机反身绞住另一名鲛人的脖子,双腿用力夹住对方的腰,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鲛人太阳穴。
鲛人发出一身闷哼,但力道却丝毫未减,反而回身紧紧抱住司弈。
司弈意识到不对,两人已经越来越靠近蛇身边缘,就在他想要调整姿势的时候,那名被他踹开的鲛人突然从侧面扑来,狠狠撞在他身上。
司弈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从银蛇头顶摔了下去,“噗通”一声坠入冰冷的海水里。海水将他包裹,咸涩的液体疯狂灌入鼻腔和口腔,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
司弈挣扎着想浮出水面,胡乱划动着手掌,可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是海下的鲛人!
没等他挣脱束缚,又围上来三名鲛人抓住了他的四肢,拖拽着他往大海更深处游去。
司弈的身体不断下沉,周围的海水越来越暗,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嗡嗡”的水声……
40.扶桑圣地
见司弈落水,千森心脏骤然一紧,神色冷冽扫了一眼正疯狂扑击的鲛人,琥珀色的眸子化作竖瞳,掌心灵力凝聚,抬手间一道金光倾泻而下,瞬间冻结海面。
数十名正欲扑来的鲛人被牢牢冰封在其中,肢体扭曲,表情狰狞,动弹不得。
千森纵身一跃跳入冰冷的海水,周身泛起淡蓝色的灵光形成了一道护罩,纤细的双腿化作布满黑鳞的蛇尾,朝着司弈被拖拽的方向追去。
水下的鲛人察觉到了危险,加快了下潜的速度,但是千森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眼看就要追上他们。
最前面的一名鲛人眼神狠厉,突然举起手中的鱼骨刀,朝着司弈的后背狠狠刺去——
千森眼神一凛,掌心灵力化作一把冰刃,抬腕间冰刃便似一道银白的闪电劈向那名鲛人,“噗嗤”一声,斩断了鲛人的手腕。
其余几名鲛人顿时大惊,见势不妙,他们对视一眼,抛下司弈,快速朝着大海深处退去,转眼就消失在漆黑的深海中。
司弈的身体失去支撑,还海水中缓缓下沉。
千森顾不得去追四散逃命的鲛人,她迅速游到司弈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拽着他奋力向上游去。
海面的光亮了起来,丝丝已经处理完了那些被冰冻的鲛人,见到他们的身影便猛冲下来,拖着他们浮出水面。
千森单手拖着司弈的身体,心沉了下去。只见他双臂紧闭,嘴唇泛着青紫,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
“司弈!醒醒!”千森跪在他身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小心翼翼地将掌心贴在他的胸口,淡蓝色的灵力顺着掌心渗入他的体内,抚平“含光”紊乱的灵力涌动,帮他排出肺部的海水。
司弈咳嗽着吐出几口海水,缓缓睁开眼睛,朦胧中看到千森焦急的脸,虚弱地笑了:“我……我没事……”
见他醒来,千森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了触司弈缓缓回温的脸颊,轻叹了一口气:“休息一下吧,马上到了。”
银蛇似乎也察觉到了司弈获救,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千森的肩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
银蛇在海面上疾驰,冰凉的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司弈靠在蛇鳞上,胸口有一股炽热的暖意传遍了全身,方才落水的寒意已经完全散去,他手掌落在胸口感受着含光的跳动,有一丝庆幸。
但看到千森紧蹙的眉头,他知道此刻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他强撑着精神,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海面。
就在此刻,千森突然开口:“扶桑到了。”
司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碧海之中,突然出现一座岛屿,笼罩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随着不断靠近,岛上的景象愈发清晰,整座岛都被茂盛的林木所覆盖。岸边的树木叶片形似桑叶,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岛屿深处矗立着几棵参天巨木,高度直插云霄,神奇的是,这些巨木,两两同根而生,枝干相互依偎。
见司弈目光中带着探究,千森解释道:“那就是扶桑树。”
抵达岸边,千森的脸色沉了下来,只见岸边的几棵树木歪倒在地,树干上有明显的砍削痕迹。
“不对劲……”千森抬手一挥,周身灵力涌动,巨蛇化作一条六七寸长的小蛇瞬间消失在林间。
见千森快步朝着岛屿深处走去,司弈急忙跟上,往里走了几步,空气中飘来一股焦糊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胃里翻涌。
地面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血迹还未完全干涸。更让人心惊的是,沿途的草丛里、树干旁,散落着赤红色的羽毛,正是金乌族的羽毛!
千森的脚步越来越快,神色也愈发凝重,琥珀色的眼底满是焦急,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金乌族果然遭遇了不测。
两人快步穿过茂密的树林,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
不远处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位金乌战士的尸体,他们被折断了翅膀,羽毛失去光泽,身体干瘪,显然是被人吸干了灵力。
地面上的血汇聚在一起,浓郁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快找,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千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司弈强压下胃里的不适,跟着千森在岛上搜寻,希望能找到存活的金乌。可他们几乎走遍了岛屿的每一个角落,看到的只有越来越多的金乌尸体,碎裂的巨石,断裂的枝干,倒塌的房屋,这里显然发生过一场大战。
丝丝在此刻回来了,冲着千森摇了摇头,她心中最后的希望瞬间破灭,几乎支撑不住自己。
就在此时,司弈的声音响起:“千森小姐,快看!”
他在一片倒塌的宫殿前,发现一位身穿金红羽衣,头戴红冠的壮硕男子。男子额头上的金色鸟纹与在忘川渡见到的金乌使者的印记十分相似,但是更为繁复。
他背后展开的翅膀比寻常金乌大上三倍,布满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原本华丽的羽毛此刻已经黯淡无光。胸口一个狰狞的血洞,红色的血液与金红羽衣融合在一起。
“羲炎!”千森以灵力探他的经脉,但是他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是?”
“金乌王……”
司弈虽然已经猜到了男子的身份,但此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到底是谁要对金乌族下此毒手?
“羲炎,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千森颤抖着指尖想要触碰对方干瘪的翅膀,但是无从下手。
她有些无力地环视四周,目之所及,一片狼藉,“你叫我来这里,要我做什么?”
司弈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羲炎的尸体,突然皱起眉头:“千森小姐,你看他倒地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奇怪?”
千森闻言,也凑近了些。只见羲炎一手紧握着一把用扶桑木打造的剑,剑身断裂,剑刃上还沾着墨绿色的血迹;而他的身体直直向前倒在地上,完全没有常人倒地时下意识用手撑地的姿势,仿佛在倒下的瞬间,还在刻意维持着某种姿态。
“确实不对劲。”千森的眼神一变,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将羲炎的身体翻了过来。
果然,羲炎的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无论两人怎么掰,都无法将他的手掰开。
“他的掌心有东西!”
“他给自己的手上了禁制,不可强掰。”千森盯着羲炎紧握的手,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从怀里掏出之前金乌使者送来的一根金羽,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灵力,将金羽轻轻放在羲炎手边。
羲炎似乎感受到了金羽的气息,紧绷的拳头微微松开,一朵朱红色的扶桑花从掌心掉落,花瓣边缘泛着淡淡金光。
“这是金乌族的圣扶桑花,只有王室才能孕育。”千森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朵扶桑花,指尖传来微弱的灵力波动,花心中的金蕊轻轻颤动。
她心下一颤:“去扶桑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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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跟着圣扶桑花的指引,来到了岛屿中心那棵最高最大的扶桑树下。这棵巨木极为粗壮,枝干直插云霄,仿佛能触到天际。
千森抬手将圣扶桑花抛向空中,花瓣绽放,金蕊散向空中,迸发出一道金光照耀在扶桑树上,金光照耀处自下而上沿着树干相依的缝隙亮起金色符文。
“看来这里就是扶桑圣地的入口了!”司弈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可话音刚落,空中的圣扶桑花突然失去了支撑,飘落在地,迅速枯萎腐化成泥。
“入口应该就在树上。”
司弈绕着扶桑巨树搜寻了一圈,可都没有找到能进入圣地的入口。
正当两人疑惑不解时,千森忽然注意到,日光下扶桑巨树的树影竟像一片鸟羽。她心中一动,急忙取出第二片金色羽毛,照着地上树影的样子,将羽毛插入地面。
“嗡——”
金羽入地的瞬间,大地突然震颤起来,两人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只见原本合抱共生的扶桑巨木,在震颤中缓缓向两边分离,一股纯净的灵力从中心溢出。
没等两人细想,震颤停止,分离的巨树竟有重新合拢的趋势。
“快,先进去!”
千森拉着司弈的手腕,快步冲向树干缝隙,两人刚钻入树心,身后的巨树便“轰隆”一声,重重合上,仿佛从未分离过一般。
司弈本以为树心会暗无天日,可入目的景象却让他愣住,树心顶部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晶石大小不一,错落排布,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空室中央,有一座巨大石台,石台空空如也,没有人影。
“怎么是空的?”司弈环顾四周,只觉得有一股寒意让他浑身不适,他急忙看向千森,“千森小姐,您还好吗?”
千森没有应声,她也感到了这股令人不适的寒意,阴冷中带着一股侵蚀灵力的力量,此地显然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
她的目光紧锁着头顶的晶石。那些晶石有的十分明亮,有的却忽明忽暗,光线流转间,竟让人觉得整个“天空”都在缓缓流转。
沉吟片刻,她突然灵光一闪:“司弈,你看这些晶石,像不像星图?”
司弈顺着千森的眼神望去,果然,随着光线的明暗交替,几颗亮得最盛的晶石恰好对应着东方七宿的位置,其余晶石则围绕它们延展,隐约构成完整的星象轨迹。
“确实!”司弈激动地应道,随即又有些迟疑,“但是,这星图怎么好像是倒转的呢?”
千森缓步绕着石台,仰头凝视着晶石群,琥珀色瞳微微眯起:倒转的星图象征着金乌族回溯时间的能力……但是金乌族以太阳为尊,这里怎么会没有太阳?
她的目光落在石台上,心念一动,取出最后一根金羽,轻置于石台中央。
可两人等了片刻,竟然毫无反应。金羽静静躺在台面上,连一丝微光都没有。
千森的心一沉:难道我想错了?
“千森小姐,你说过,金乌一族能回溯时间,这里的谜团会不会和时间有关系?”司弈看着星图想到了故人看天计时的方式。
千森:“你说的不错,金乌一族有回溯时间的能力,而且据传最强大的金乌不仅能回溯过去的影像,甚至还能借助星辰之力,扭转时空……”
她一愣,再次抬头看向头顶的晶石星图:“羲炎恐怕是将最重要的东西存放在过去了!”
41.屠岛真相
千森催动体内灵力,尝试着注入头顶的晶石,原本逆向转动的晶石“咔嚓”一声突然停滞,待那些晶石再次转动,方向竟然与之前完全相反,明暗节奏彻底逆转。
可是星图逆转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千森见状准备先行收回灵力,可她刚想放手,就看到晶石一闪,紧接着自己体内的灵力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迅速流失。
那晶石仿佛无底洞一般吞噬着她的力量,照此情形,没等逆转星图,千森体内的灵力都将被吸收殆尽……
司弈察觉的到了不对,千森的唇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快步上前:“千森小姐,你怎么了?”
“别碰我!”千森强撑住心神,将目光投向一脸担忧的司弈:“晶石正在吸食我的灵力,我等一下会想办法强行断开,你找地方躲起来。”
司弈闻言强压冲上去帮忙的冲动,快步躲到空室角落,目光却始终紧紧落在千森身上。
千森深吸一口气,掌心的蓝光大盛,如同燃烧的火焰,星图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晶石的光芒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规。
她的唇角渐渐溢出一丝血迹,眼前的光轨愈发模糊,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停下。
司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心脏钝痛,却只能攥紧拳头控制自己不冲出去拦住千森。
就在这时,千森突然眼神一凛,口中念诀,猛地收回按在虚空的手。
“嗡——”
灵力断开的瞬间,空室剧烈震颤,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一股强大的力道狠狠撞向千森的胸口,她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千森小姐!”司弈顾不上掉落的碎石,奋不顾身地冲了出来,稳稳接住千森的身体。入手只觉得她的身体轻得像羽毛,浑身冰凉,他声音颤抖:“您怎么样?”
千森虚弱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中央石台。
只见星图突然爆发璀璨星光,所有光芒齐齐汇聚在金羽之上,随着光芒聚焦,“咔嚓——”石台表面裂开一道纹路,漏出几道金光。
紧接着,石台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大,最终“砰”的一声彻底碎裂,露出下方埋藏的巨大黄水晶。
水晶通体透彻,散发的光芒比顶部晶石更盛,瞬间笼罩整个空室。
司弈下意识将千森护在身下,但是强光让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觉得周身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既没有疼痛感,也没有失重感,仿佛置身于流动的时光河中。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元帅府院子里的黑色轿车;拍卖会现场争夺含光;入伍第一日结识队友;早已去世的父亲和母亲打开家门……最后,婴儿期的自己在父母的怀抱中。
金光散去,司弈睁开眼,发现眼前的景象变了,来到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秘境,空气中弥漫着扶桑花的甜香。
他扶着千森往里走去,走了几步,千森脚步突然顿住,在碧绿的青草上,他们看到了红色的血迹。
“跟着血迹走。”
千森扶着司弈的手臂站起身,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灵力防身。两人循着蜿蜒的血迹往里走,穿过一片茂密的扶桑灌木丛。
空地上,一位女子倒在树边,她的绯色羽衣已经被鲜血染透,破损的衣摆下露出几道伤口,气息微弱,却依旧用身体紧紧护着身前的事物。
女子正是金乌王后昭华。
“昭华!”千森急忙上前,刚蹲下身想触碰她的脉搏,就被她身上微弱的灵力刺痛。
她这才发现,王后正用仅存的灵力支撑着一道光罩,护着一群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金乌,它们浑身覆盖着柔软的赤红色绒毛,此刻正瑟瑟发抖地挤在她怀里,一双双豆豆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可那光罩已薄得近乎透明,随时都会溃散。
“别再透支灵力了!再这样下去,你会灵力耗尽而死的!”千森抬手斩断她的灵力。
灼华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落在千森脸上,眼睛亮了起来,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千森,阿炎……阿炎他怎么样了?”
千森的心猛地一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曦和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她该如何告诉昭华,她的丈夫早已战死在圣地之外?
昭华已经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眼中最后一丝光亮悄然熄灭,两行清泪顺着布满灰尘的脸颊滑落。
“我就知道……”她低头看向小金乌,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释然,“他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为了扶桑,连命都可以不要。”
周围的小金乌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纷纷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衣襟,发出稚嫩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悲鸣。
昭华深吸一口气,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千森的手腕,目光变得异常坚定:“千森小姐……求你,保护好这些孩子,还有这颗蛋。”
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这是我和阿炎唯一的孩子,可我的灵力太弱了……已经撑不到她足月孵化了。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千森这才看到,原来,小金乌们身下还藏着一颗泛着金光的蛋,蛋壳上已布满细密的裂缝,王后的灵力才勉强维持住蛋壳不碎裂。
她看着昭华眼中的恳求,又看了看那些小金乌,最终还是不忍拒绝,轻轻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答应你……就不收你钱了……”
“谢谢你……”
随着一股温润的灵力包裹住蛋,昭华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她欣慰地笑了,目光随后一次扫过小金乌,又望向秘籍上空的蓝天,仿佛看到了曦炎归来的身影,她的手臂垂落下来,彻底没了气息。
千森缓缓闭上眼,收敛了心神,小心翼翼地将小金乌们拢到身边,“我们带王后回去。”她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司弈默默点头,将金乌蛋绑在背后,抱起昭华的遗体,跟着千森穿过秘境,回到了岛屿中心的宫殿旁,金乌王羲炎战死的地方。
千森将昭华的遗体放在羲炎遗体边,小金乌们啄来了扶桑花的花瓣,放在两人之间。
她的掌心凝起一簇淡金色的灵火:“愿你们夫妇在天之灵安息。”
灵火落在两人的羽衣上温柔地包裹住遗体。火光流转间,昭华与羲炎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漫天金粉,随着微风飘散,与扶桑的泥土融为一体。
金乌蛋在火光中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
“孩子,这是你的爸爸和妈妈,你要记住他们。”
*
漫天金粉如同破碎的星光,在风中渐渐散去,落在扶桑树上,泥土间,最终消散无踪。
千森转身看向缩在司弈身边的小金乌们,它们不再瑟瑟发抖,比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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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安定许多。
千森放缓语气,轻声问道:“你们还记得……扶桑岛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几只小金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是有些犹豫。过了片刻,其中一只羽色最为鲜亮的小金乌鼓足勇气,扑棱着翅膀,飞到千森面前,用稚嫩的声音说道:“有一个人,带着一群灵族,突然闯到岛上,不由分说地开始残害我们的同胞……我、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们……我们可以一起把看到的东西‘放’出来。”
千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金乌族幼鸟虽未掌握化形能力,却能通过群体灵力共鸣,回溯过往,只是这种术法消耗极大,稍有不会会伤其根基。
她想要阻止,就看到小金乌转头对着其他小金乌叫了几声。其余小金乌们立刻围拢过来,“姐姐,我们的力量虽然渺小,但是我们希望也能为了扶桑岛付出一份力量!。”
说着纷纷闭上眼,小小的身体散发出微弱的赤金色光芒。随着光芒越来越盛,它们的灵力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柔和的光团,悬浮在半空中。
光团在空中缓缓展开,化作一道透明的光幕,光幕中浮现出扶桑岛一天之前的景象:
阳光明媚,金乌族在林间飞舞,扶桑花遍地盛开,一派祥和。可没过多久,画面突然变得混乱,一群凶神恶煞的灵族从岛外闯入,领头的是一只身形矫健的狼妖,银灰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竟然是郎华!”千森眉头皱起,她自从黑市拍卖会之后一直在寻找的郎华,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扶桑。
画面中,郎华手握着一把泛着黑气的镰刀,所到之处,金乌族纷纷倒地,灵力被吸走,身体迅速干瘪。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子,男子头戴黑色面具,遮住了整张脸,手中握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萦绕着诡异的白光,不少金乌族试图反抗,却都被那白光击中,瞬间失去行动力。
千森的眼神骤然变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如果她没有认错的话,那个戴面具的道士手中拿的桃木剑正是陈守一之前拿的那把,而且他的术法有些奇怪,竟然融合了道法和灵力,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她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难道人类也能使用灵力了吗?
光幕中的影像还在继续:羲炎誓死不肯跟郎华走,他为了掩护族人撤退,独自挡在郎华与道士面前,与他们缠斗,却终究寡不敌众,被郎华的镰刀划伤胸口,又被桃木剑捅穿了胸膛。
幸而昭华带着小金乌和金乌蛋,拼尽全力开启圣地入口,才勉强躲过一劫。
“啪”的一声,光团散去,小金乌们纷纷跌落在地,显然耗尽了灵力,疲惫地喘着气。司弈连忙将它们轻轻抱起来,一个一个放进了准备好的提篮中。
千森站在原地,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郎华是相繇旧部,他屠戮金乌族显然是为了汲取灵力而来。但是,这个戴面具的道士到底是谁呢?和陈守一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和灵族纠缠在一起?
她低头看了看金乌蛋,又看了看疲惫的小金乌:“扶桑岛现在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先回忘川渡。”
司弈点了点头,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小金乌们身上,只露出小小的脑袋:“我来照顾它们。”
千森轻轻地“嗯”了一声,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扶桑岛。
42.金乌蛋碎
千森和司弈一去一回,花了整整四天,待他们两人带着金乌蛋和一群小金乌回到忘川渡的时候,天色朦胧将要亮起,忘川渡已经准备关门歇业了。
一个身影落寞地坐在忘川渡前的石阶上,定眼一看正是之前受伤的金乌使者。他此刻已经褪去狼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臂膀上缠着绷带,但是显然伤势已经好了不少。
三金站在门前望眼欲穿,见到千森,大喜:“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两人还未站定,那金乌使者精神一振,快步走上前来,急切地问道:“扶桑……扶桑岛怎么样了?王上与族人还好吗?”
千森并未急着答话,而是沉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金乌使者闻言立正站好,抬手握拳置于胸口,背后展开一双赤红羽翼,郑重躬身道:“是末将失礼了,在下乃金乌族大将军,烈风,正式拜见千森小姐。”
“好,烈风将军听令!”千森取出她从曦炎头冠上取下的长羽,语气凝重,“金乌王曦炎和王后昭华为守护扶桑,掩护族人撤退,已先后战死,扶桑岛上再无金乌一族……”
“什么?!”烈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他扶住身边的木桌,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眼里满是绝望。
“是我……是我求援来迟,飞得太慢了!既然族人皆亡,烈风也绝不独活!”他掌心凝聚红色灵力,变出一把赤金长剑,抬手就要自戕。
“住手!”千森眼疾手快,一把打落烈风手中的长剑,眼神冷冽:“烈风,我救活你不是让你自杀的!况且现在金乌族并不是完全没有了希望!”
风被她的气势震慑,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自己难以动弹,恍惚间竟似看到千森身后浮现出一条黑色巨蛇的虚影。他猛地回过神,双膝跪地,一脸悔恨:“千森小姐说的是!烈风知错了!我一定会好好活着,替金乌族报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千森回头看了一眼司弈。
司弈会意,将装着小金乌的提篮放到地上,轻轻掀开外套,提篮中几只小金乌挤在一起,因为一路劳顿,早已经沉沉睡去,模样格外乖巧。
他又从包中取出了金乌蛋,放到桌上。
烈风看到提篮中的幼鸟和金乌蛋,眼眶泛红,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这……这是……金乌族的孩子?他们还活着!”
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千森小姐,多谢您救下我金乌族的血脉!”
“我帮金乌族,本是还羲炎昔日的恩情,不必言谢。” 千森摆了摆手,“这些幼鸟和金乌蛋交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请千森小姐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千森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话锋一转,上下扫了烈风一眼,忽然问道:“说起来,你会孵蛋吗?”
烈风一愣,脸颊泛起可疑的潮红,支支吾吾道:“末将未曾娶妻,实在不知……如何孵蛋……”
千森闻言也是面露难色:“那这颗蛋,该如何是好?”
此时蛋上的裂缝似乎比来时更大了一点,表面灵力凝成的护罩也岌岌可危,她的灵力与金乌族的灵力并不相融,她不敢随意加固护罩,生怕一个不慎、,金蛋因此而碎。
“烈风,我虽然将蛋带了回来,但能不能保住它,还不好说。”千森眉头微蹙,“我的灵力与之它并不相融,若是未到孵化之日,它就碎了,会怎么样?”
烈风也愣住了,“末将也不知……王族的蛋与寻常金乌族的蛋孵化本就有所不同,向来是王后亲自照料……”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千森收回目光:“算了,就先这样吧,这金蛋我就交给你了。”
她抬手刚准备将金乌蛋递给烈风,手中的金乌蛋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下一秒,一道刺眼却不灼人的金光从蛋壳中迸发,如同初生的太阳骤然升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忘川渡。光晕温暖柔和,笼罩在众人身上,竟让人浑身舒畅。
千森心下一颤:这光芒竟然能驱散我的寒症?
“这是……日至光辉!”烈风瞳孔骤缩,满脸震惊,“没错的,这是金乌王族即将出世的征兆!”
千森一愣:昭华不是说她的孩子还未足月吗?
没等几人细想,蛋壳上的裂缝在金光中迅速蔓延,“咔嚓”声接连响起,原本细密的纹路渐渐扩大,最终整块蛋壳沿着裂缝轻轻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只羽翼未干的小金乌,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绒毛,翅膀软乎乎地贴在身侧,羽毛还没长齐,它闭着眼睛,发出细碎的“唧唧”声。
“她怎么没有毛?”司弈看了一眼其它的幼鸟,都是一身红羽,唯独她只有头上顶着三根华丽的红羽,实在是略显秃毛。
“不许你这么说公主!”烈风也不懂,只能猜测,“可能是还未足月的缘故。”
千森以灵力探了探小家伙:“她虽然很虚弱,但是并没有受伤。”
小家伙适应了外界的光亮,才缓缓睁开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看到千森,她的眼睛一亮,抖了抖湿漉漉的绒毛,挣脱破碎的蛋壳,发出一声“咯咯哒”的清脆叫声,然后迈着蹒跚的小步子跌跌撞撞地凑到千森手边,用小小的脑袋蹭着她的掌心,亲昵又依赖。
千森的掌心有些发痒,一股暖流顺着手心传上来,她听不懂金乌族的语言,转头看向烈风:“她这是?”
烈风答道:“回千森小姐,我们金乌族与寻常鸟类相似,破壳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灵,会本能地认作‘亲人’。公主殿下这模样,怕是把您当成母亲了。”
“母亲?”千森惊讶地挑眉,眼下红痣更红了。
“您放心,等公主开启灵智,就能分清亲疏了。” 烈风连忙补充,话音刚落,小金乌突然转头看向他,圆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又 “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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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哒” 叫了一声。
千森有些好奇:“这次呢?”
烈风的表情明显僵住了,瞬间红了脸,慌张解释道:“不、不、公主殿下,我不是您的父亲,您的父亲是金乌王,是金乌族的英雄!”
司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知怎的,有些吃味。他走上前,想伸手将小金乌抱过来,交给烈风照料:“还是让烈风将军照顾她吧,毕竟……”
话未说完,小金乌突然抬起头,用尖尖的小嘴狠狠啄了司弈的手指一下。
“哎哟!” 司弈痛得缩回手,看着指尖的小红点,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咯咯哒’,怎么还不讲道理?我又没欺负你!”
“哈哈哈,司弈,她还是个孩子呢!”
千森忍不住笑出声来,掌心柔软的触感和暖融融的温度,还有奶声奶气的鸣叫,让她突然也有些不舍得就这么还给烈风了:“金乌王族很快就能开启灵智,就放在忘川渡养两天吧。”
小金乌闻言,立刻扑扇扑扇翅膀,飞到了千森的肩头,亲昵地贴了贴千森的脸,发出了“唧唧”的软声,又回头傲娇地睥了司弈一眼。
千森无奈又好笑,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小金乌的脑袋,“你这小东西,还怪粘人的。”
司弈一愣,他竟然从那小东西的眼神里看到了炫耀的神色,有些怀疑:她真的还未开灵智吗?
这时,烈风突然再次跪倒在地,语气恭敬:“千森小姐,金乌王族的名字需由德高望重者赐名。您救了公主与幼鸟,又对金乌族有再造之恩,恳请您为公主赐名!”
司弈惊讶地看向千森,她似乎不管走到哪里,都十分受人敬仰,她恐怕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普通。
千森也没拒绝,她看了一眼小金乌,略一沉思:“你既然是个小太阳,那就赐名‘曜灵’吧。”她又看了一眼司弈指尖的红印,笑道,“这么爱啄人,小名就叫‘阿琢’好了。”
“阿琢。”
听到千森叫她的名字,小金乌抖了抖头上的红羽,“叽叽叽”欢快地叫了起来。
烈风连忙躬身:“谢千森小姐赐名,公主非常喜欢这个名字。”
“好了,起来吧。”千森话头一转,神色微沉,“如今扶桑岛还不安全,你们暂时还是别回去了,我已让三金为你们在妖市寻了一处荫蔽之所暂时容身。”
烈风眸光一闪,拱手道:“千森小姐的大恩,末将实在无以为报……”
“谁说你无以为报了?”千森挑了挑眉,“我还确实有一事,需要你的帮助。”
“任凭小姐差遣,末将万死不辞!”
“别动不动就‘死’,”千森摆了摆手:“烈风,我这里没这些规矩,你也不需要自称‘末将’。你先将孩子们安顿好,再来忘川渡找我。”
“是!”烈风郑重应下,小心翼翼地提起装着幼鸟的提篮,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千森和她肩上的曜灵,才转身跟着三金离开了。
43.林涛的故事
千森、司弈和烈风三人一同出发前往竹山。
可是司弈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千森肩头瞟去,看着那只还没长齐毛的小“咯咯哒”稳稳趴在千森肩头,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千森的脸颊,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千森小姐,你怎么还把这小东西带过来了?”司弈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眼神却没离开曜灵,“竹山情况不明,带着个没断奶的幼鸟,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千森低头看了眼肩头的曜灵,指尖轻轻碰了碰它柔软的绒毛,语气宠溺:“出发前她一直围着我转,叽叽喳喳不肯走,阿啄既然想跟着,就跟着吧。”
“你也太宠她了……”司弈碎碎念叨。
烈风有些不乐意了:“公主想去哪里,岂是你等凡人所能置喙的?”
司弈有些不服,还想再说什么,千森抬手打断了他们:“放心,丝丝会照顾好她的。”
自从曜灵出生后,小银蛇也欢喜极了,天天和她腻在一起玩,还捉小虫来逗她。
曜灵听了千森的话,挺起了小小的胸脯,用圆溜溜的眸子傲娇地睥了司弈一眼,趁人不注意,突然扑闪着小翅膀飞过去,用尖尖小嘴在司弈手背上狠狠啄了一下。
“哎哟!你这个咯咯哒!”司弈痛得缩回手,看着手背上的小红点,刚想伸手教训一下,却见曜灵早已飞回千森肩头,缩在千森颈窝,只露出个小脑袋,一副“有靠山我不怕”的模样。
他又气又无奈,这小东西不仅粘千森,还记仇,现在就是仗着千森宠她,所以都无法无天了。
千森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曜灵的小脑袋:“别闹,司弈是我的人。”转头又对司弈道,“它还小,你别跟它计较。”
司弈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明明是它先动手”,却也没再反驳——他确实是千森小姐的人。
烈风在一旁看着三人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倒也没插话,只是默默将注意力放回周围环境。
*
到了竹山脚下,整座山被一层薄雾笼罩着,一切都看不太真切。
“护林站应该就在前面。”司弈收敛心神,快步上前,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可来到记忆中的位置时,却是空无一物,只有一片杂草。
他有些惊讶:“怎么没有了?”他蹲下身,拨开杂草查看地面,完全找不到这里曾经有一座护林站的痕迹。
烈风乘风而起,从上而下俯瞰竹山,雾气让视野受限,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他落到地上,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你会不会记错了?”
“不可能。”司弈语气笃定,?不死心地在前后搜寻了一圈,大声呼喊着林涛名字,声音在雾中扩散开,却只传来空洞的回音,没有任何回应。
千森停下脚步,伸出手探入身旁的雾气中,一股极为浓郁的悲伤气息便顺着指尖涌入心底,让她鼻尖一酸,忍不住想要落泪。
她收回手眉头蹙起:“雾里有东西。”
听了她的话,烈风瞬间警惕起来,背后的羽翼微微展开,赤金色的灵力在周身萦绕,挡到了千森身前:“千森小姐,您小心。”
“不……”千森拦下烈风,又向前走了一步,“这雾不像是要伤害我们的样子。”
话音刚落,千森前方的雾气突然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千森率先迈步走入,司弈与烈风对视一眼,紧随其后。他们刚穿过雾口,身后的雾气便瞬间合拢,仿佛从未裂开过;而眼前的雾则缓缓散开,露出一条蜿蜒向前的小路,路面铺着细碎的竹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奇怪,我上次来的时候,明明在这里劈开过一片竹林开路,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司弈边走边疑惑地环顾四周,之前追杀他的那些会动的竹子,此刻都好好地长在原地,枝叶舒展,看不出任何异常,仿佛之前的凶险都是幻觉。
“你的感觉没错,这里应该就是你之前遇袭的地方。”烈风轻捻起一片地上的竹叶,“这里有灵力修复过的痕迹。”
沿着小路走了约莫一刻钟,雾中渐渐浮现出一座竹屋的轮廓。
待走近了些,司弈认出来那竹屋的样式与上次见到的别无二致,青竹搭建的屋顶覆着茅草,门前的木篱笆围着小小的院落。
院落里整齐摆放着几十只球状竹笼——那些竹笼正是之前关住沈队长他们的样子,竹条间还缠着淡淡的灵力,透着诡异的气息。
司弈快步冲到竹笼前,透过竹条缝隙往里看。笼中,他的队友、勘探队的成员,还有两个衣着陌生的人,可能是偶然间路过竹山的路人,都蜷缩在里面,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是沈队长他们!还有勘探队的人!”他急忙回头看向千森,“千森小姐,他们都在这里!都晕过去了。”
就在这时,竹屋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了,林涛穿着青色布衣的站在门内,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阴沉:“千森小姐,我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千森的目光从竹笼上移开,对着林涛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便跟着他走进了竹屋。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竹桌和几把竹椅,桌上放着一个陶制茶罐和三个竹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
林涛熟练地从茶罐中取出绿色的茶叶,用沸水冲泡,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水散发着淡淡的竹香。
“这茶……”司弈刚想提醒千森别喝,却见千森已经拿起竹杯,仰头喝光了杯中的茶水。
“这竹茶倒是别致,带着山林的清冽,别处喝不到。”
烈风也拿起自己的杯子,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将茶水一饮而尽。
林涛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忙又给千森与烈风各倒了一杯,带着孩童般的雀跃:“爸爸妈妈,终于有客人愿意喝我的茶了。”
可他一转头见到司弈还没喝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沉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喝我的茶?”
司弈看向千森,却见千森微微颔首,示意他喝茶。见状,司弈不再犹豫,也拿起杯子喝光了竹茶。
可茶水刚入腹,一股眩晕感便瞬间席卷而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他勉强支撑着看向千森,声音模糊:“茶里……”
话未说完,司弈便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桌上,失去了意识。
“司弈!”烈风见状极为惊讶,猛地站起身,刚想凝聚灵力就被一股力量拉住了。
转身看到千森神色依旧平静,示意他稍安勿躁。
“好了,现在已经没有人类打扰我们了,该谈谈正事了。”千森转头看向林涛。
林涛眸光颤了颤,似是有些不敢置信:“你不是来救那些人类的?”
千森没有回答林涛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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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直接问道:“说吧,你为什么想要再见一次你的爸爸妈妈……或者说林氏夫妇?”
*
林涛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开口,千森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屋内的竹香渐渐淡去,只剩下微凉的气息,肩头的曜灵似乎察觉到千森身上的寒意,她轻轻蹭了蹭千森的脖颈。
林涛垂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竹桌边缘,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想再见他们一面……就一面。”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愧疚,还有深深的无力,“爸爸和妈妈,他们这辈子,都在守着这片竹山。”
“他们刚到竹山的时候,这里还很荒凉,只有一片小小的竹林。”林涛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透过浓雾看到了过去的景象,“就在这小屋前那一片,我看着他们在这里造起了房子,安下了家。”
“他们没有孩子,就把竹山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扛着树苗上山栽种,遇到偷猎的、砍树的,哪怕对方人多势众,他们也敢冲上去拦着。有一次为了护着一棵百年老竹,林叔被偷伐者打得胳膊脱臼,也没让对方动竹子一根枝桠。”
他顿了顿,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我是竹灵,诞生在那棵老竹的根部。可以说,是因为有他们日复一日地守着山,让荒坡渐渐长满青竹,让山涧重新有了水流……才成长起来的!不知不觉间,我也就把他们当成了父母……不,他们就是我的父母!”
“我知道他们心里一直有个遗憾。”林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妈妈四十岁那年,偷偷对着竹林许愿,说要是能有个孩子,哪怕让她少活十年都愿意。我看着她抹眼泪的样子,心里难受,就想着……能不能帮他们圆这个梦。”
他抬起手,掌心的绿光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孩童轮廓,虽模糊却能看出眉眼间的灵动:“我用自己的灵气,编织了一个孩子的虚影,让林婶怀上了‘我’。他们特别开心,给‘我’取名叫林涛,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从学走路到上学,每一步都陪着‘我’,妈妈还总说,‘我’是竹山送给他们的礼物。”
“可‘我’要去燕京读大学那年,我撑不住了。”林涛的绿光骤然黯淡,语气里满是自责,“我的灵力只能覆盖竹山,我更没办法离开这里去燕京……我只能制造了一场车祸,让‘林涛’这个身份消失。”
说到这里,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我以为这样能让他们慢慢放下,可我没想到,他们那么伤心。林婶天天坐在门口等,眼睛都哭肿了;林叔嘴上不说,却总对着‘我’的照片发呆……我不想看到他们伤心,只能换了一个‘身份’回来了,编织了一个‘我’还活着的幻境,就这么骗了他们好几年。”
“直到后来……竹山要开发。”林涛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他们为了阻止推土机上山,天天守在山口,和开发商的人僵持。爸爸因为激动引发了心脏病,没等送到医院就走了;妈妈看着他的坟,又看着被推平的竹林,没过半年也跟着去了。”
他猛地捂住脸,情绪彻底崩溃,泪水从指缝间涌出:“我没用……连他们最后想守护的竹山都要守不住,现在我的力量越来越弱……我可能很快就会消散,我就是想再见他们一面……”
林涛的故事让曜灵和烈风都忍不住落下泪来,千森却是眉头一皱:“你说你的力量变弱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44.寻找原因
林涛听到千森的问题愣了一下,迟疑地答道:“大概四五个月以前吧……”
“四五个月?”千森略微估算了一下时间,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沉下声追问道:“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是四五个月以前才开始的吗?”
她的表情太过严肃,站在肩头的曜灵都感觉到了她身体僵硬,停下了动作。一旁的烈风背后的羽翼微微绷紧。
林涛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仔细回想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答道:“好像……更早以前也发生过。大概在三年前吧,就在我父母去世后没多久,那段时间我总觉得灵力运转有些滞涩,那时候又刚好遇上了人类第一次派人进山勘探,要开发竹山,我以为是我自己情绪太过激动导致的,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三年前?”千森眼神一凛,“那时候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林涛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竹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有!那时候来了个道士,他说竹山的空气好、灵气足,想在竹屋借住一段时间,进山采风。爸爸妈妈本来就好客,见他彬彬有礼的,不像是坏人,就答应了。”
“那道士叫什么?”
林涛低头想了想:“好像叫……陈守一。”
千森一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可记得他的长相!能不能画出来?”
林涛被她的反应下了一跳,他努力回忆着,可越是用力想,太阳穴就越疼,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扎着:“啊……想不起来了,我明明见过他,整整一个月,但是一想他的脸,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千森的心一沉,这个“陈守一”一定是使用了什么秘术,他绝对有问题!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放缓语气:“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我问你,他住了多久?平常都做些什么?”
林涛揉了揉太阳穴,疼痛感渐渐褪去,他定了定神,回忆道:“住了大概一个月。他每天都背着个布包在山里闲逛,早出晚归,几乎走遍了竹山的每一个角落,有时候还会在泉水边、老竹下打坐,说要吸收天地灵气。我那时候觉得他就是个普通的修道之人,也没多留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可他走了之后没多久,就有开发商带着人来勘测,说要把竹山改造成旅游区,大家开始争相想要开发这里。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感觉灵力越来越跟不上,之前能轻松维持的幻境,后来要耗费双倍的力气才能稳住……”
说到这里,林涛抬头看向千森,眼神里满是疑惑:“千森小姐,你是怀疑这个陈守一有问题吗?其实我当时也觉得不对劲,所以他走后我把整座竹山都搜了一遍,可连一点人类留下的痕迹都没找到,既没有阵法,也没有符咒,就像他从来没来过一样。”
千森缓缓摇了摇头:“他绝对不是简单的采风。能让你事后遗忘他的长相,甚至影响你的灵力,他必然做了手脚,只是手段隐蔽,连身为竹灵的你都没察觉。”
她站起身看向窗外:“至于他到底做了什么,我要去亲自看看。请你带我们去他经常去的地方。”
林涛点了点头:“请随我来。”
三人沿着小径向山上走去,薄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就斑驳的光影。
千森走在路上,山风拂面,带着竹叶的清香,即便是炎热的夏季,也透着丝丝凉意,听着山间传来清泉流淌的声音,叮咚作响,她心念一动:这里确实是个避世的好地方。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一片清澈的泉水出现在眼前——泉水从石缝中涌出,汇聚成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净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与游动的小鱼。
“就是这里,陈守一每天都会来这里打坐,有时候还会用泉水泡茶。”林涛指着水潭边的一块平整岩石说道。
千森蹲下身,伸手拘起一捧泉水——水很凉,带着山涧的清冽,掌心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
她又仔细观察水潭四周,岩石光滑,没有刻痕;潭底干净,没有水草缠绕,连一丝异样的纹路都没有。
“我之前也下水检查过好几次,没发现任何问题。”林涛在一旁补充道。
千森站起身,又跟着林涛去了其他几处地方,几人几乎走遍了竹山,可无论是泥土里,还是竹子上,都没发现异常,既没有阵法的痕迹,也没有残留的邪异灵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三人只好返回竹屋。
站在竹屋门口,林涛垂着眼眸,语气带着几分失落:“千森小姐,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我是因为爸爸妈妈才诞生的,现在他们不在了,竹山也快保不住了,我大概……命数也快到头了。”
千森却突然抬头看向林涛:“不对!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去!”
林涛眼里透出茫然的神色:“还有哪里?竹山的每一寸土地我都烂熟于心,我们几乎都看遍了呀……”
他突然愣住了,像是被点醒一般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千森,“您、您是说……我父母的墓?”
*
听到千森要开幕,林涛突然暴怒,竹屋里的一切都颤动起来,无数竹藤从桌子、椅子、地板还有窗外伸进来,捆住几人。
他就像变了一个人,面目狰狞,掌心凝起青绿色的灵力:“不行!绝对不行!那是我爸妈的墓,怎么能说挖就挖?他们已经走得不安宁了,我不能再让他们死后都不得清净!”
千森试图安抚他:“林涛,我知道你不想打扰他们,但不挖开看看,怎么知道下面有没有藏着猫腻?”
“我不管!”林涛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想知道什么真相了,也不管灵力会不会变弱,我只想要爸妈能安安静静地安息,哪怕我自己消散也没关系!”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千森抬手挣脱束缚住手脚的竹藤,“对不起,今天这墓,我必须开!”
话音未落,千森突然抬手,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打在林涛肩头。林涛只觉得一股力量将自己向后推开,踉跄着退了几步,撞到了墙上。
他还想再冲上去,却见千森已经转向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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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气严肃:“烈风,回溯之力。”
“是!”烈风应声,背后的赤红羽翼“唰”地展开,像利刃一样斩断了竹藤。赤金色的灵力在他掌心凝聚成复杂的符文。
他抬手将符文抛向空中,符文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屏障中光影流转,渐渐浮现出这个竹屋内过往的画面——
林涛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像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着,瞬间被抛回了十五年前的竹屋。
画面中,竹屋收拾得干净整洁,林母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叠着一件少年的衣服,脸上满是笑意,嘴里还念叨着:“小涛明天就要回来了,这衣服我都已经洗晒好了,让他穿得舒舒服服的。”
林父拿着扫帚,仔细地打扫着屋前的院子,时不时抬头看向山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涛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愧疚与不安,他猛地冲上前去:“爸,妈,对不起,其实这个林涛不是你们的儿子,是我用灵气编出来的幻境……我不该骗你!”
可无论他怎么说,林父林母都没有任何反应……
时光回溯只能重现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却无法让现在的人与过去的人对话,他只能像个旁观者,看着自己曾经的谎言再次一点点揭开。
画面突然变幻,仍旧在竹屋中,但是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林父林母坐在桌边,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
林父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犹豫:“老婆子,你有没有觉得……小涛最近有点不一样了?”
林母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杯中的水洒了出来,浸湿了桌面。她慌忙拿起布擦了擦,沉默了许久,才咬了咬牙,抬起头时,眼中已满是坚定:“他就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认错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知道你觉得他不一样了,可我认识他的气息——那气息和我儿子一模一样,就算他真的变了,也是我的儿子。”
林涛站在画面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幻境骗过了爸妈,却没想到,他们早就察觉了不对劲,只是因为那丝熟悉的气息,就选择了包容,选择了把他当成真正的儿子。原来,不是他在“骗”他们,而是他们在“陪”他演这场戏。
画面再次变幻,桌面上摆放着《竹山保护计划开发同意书》。林母拉着林父的手,眼眶通红却语气平静:“老头子,别把守卫竹山的压力都放在小涛身上。他还年轻,应该有自己的人生,不该为了我们两个老人,把自己困在这山里一辈子。”
林父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疲惫却温柔:“你说得对,小涛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这是我们的自己的事情,等他回来,我们就劝他离开这里,去城里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但是两位老人并没有等到林涛回来,先等到了推土机的轰鸣声……
林涛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原来,爸妈临死前没说完的话,是想让他好好为自己活一次,而不是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山,守着一个虚假的 “儿子”身份……
45.竹山开花
金色屏障渐渐散去,光晕消散,烈风收起掌心的符文,他看着蹲在地上的林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涛还沉浸在悲伤中,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头埋在双臂之间。
千森走到他身边,语气柔和了许多:“林涛,等这里的事情了了,你愿意跟我回妖市吗?”
林涛抬起头,眼眶通红,看了看千森,又看了看屋外的竹山,那里有他和爸妈一起种下的竹苗、共同躲过雨的小亭、相互搀扶翻过的山坡……都是最美好的回忆,但却也困住了他太久。
他沉默了片刻,一道绿光闪过,所有的竹藤都收了回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我带你们去。”
三人穿过竹林,来到了林氏夫妇安葬之处。墓穴十分简单,只有一个隆起的土包和一块石碑,墓碑上刻着“林氏夫妇之墓”几个大字,放着一束新鲜的野花,林涛每日都会来此祭拜。
林涛走到墓前,缓缓跪下,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爸!妈!儿子今天是来和你们告别的。”
磕完头,他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给千森让出位置。
千森走到墓前,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林叔,林婶,实在是对不住了。”
烈风拿着铲子刚刚弯腰将铲子插入墓前的泥土,就突然被一股强大力量掀翻在地。与此同时,围绕着整个墓地的地面亮起一圈鲜红的符文,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阵法,笼住了整座坟墓。
烈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阵法的力量牢牢压制,灵力缓缓流入墓中。
竟然是守护阵法!
林涛见状一脸震惊:“这、这不是我布的守护阵法,我从未画过此阵!”
千森闻言眸子暗了下去:这里果然有猫腻!
她抬手掐诀凝聚灵力,光罩碎裂,守护阵法骤熄。
烈风趁机站起身,捡起铁铲,快速清理墓上的泥土,林涛也急忙上前帮忙。随着一层层泥土被掀开,两个深棕色的骨灰盒渐渐显露出。
几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骨灰盒的表面,竟然贴着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但是毫无邪气外泄,若不是开墓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锁灵符!”烈风一眼就认出了符文,“林涛,你的灵力是被这骨灰盒吸收了,封印在了里面!”
千森抬手想要解开封印,但是这符咒的材质竟然十分特殊,她一下子竟然无法破坏。
就在这时,千森肩头的曜灵突然动了。它扑扇着翅膀飞到骨灰盒上方,小嘴一张,一团赤金色的金乌灵火喷了出来,灵火带着日炎的灼热与纯净,落在符纸上。
“滋啦”一声,符纸瞬间被点燃,符文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不见,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
随着符纸被灵火烧成飞灰,骨灰盒上的封印解除,一股纯净的灵气从盒中涌出,散入竹林,林涛只觉得体内原本滞涩的灵力,瞬间通畅了许多,整座竹山的似乎绿意更盛了。
林涛十分欣喜,刚想要开口向千森道谢,就看到千森突然神色一凛,侧头看向后方。
“有人。”她掌心灵力顿时凝成三根银针,毫不犹豫地朝林中射去。
“咻咻咻”银针精准地钉入三棵竹子。下一秒,三道巴掌大小的黑影从竹叶间跌落在地,竟是三个小纸人!
它们落地后立刻挣扎着想要爬起,短短的四肢快速摆动,像受惊的蝼蚁般朝着不同方向逃窜,显然是想钻进竹林缝隙里消失。
“想跑?”千森眼神一冷,再次甩出银针,将小纸人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可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几个纸人身上突然燃起淡绿色的火焰!火焰蔓延极快,瞬间就包裹了它们的身体,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纸张燃烧的焦糊味。
烈风刚想上前灭火,就见缠在千森脚踝上的丝丝如一道银闪电般窜出,尾巴一卷就缠住了最靠近竹林的那个纸人,蛇身收紧,将其牢牢固定在原地,勾起蛇尾,轻轻一甩扑灭了纸人身上的火星。
站在千森肩头的曜灵也立刻会意,如同离弦的箭般冲向另一个燃烧的纸人,小嘴一张竟将纸人身上的火焰硬生生吸了过来,化作一团小小的火苗吞入腹中。
紧接着,她用尖尖的小嘴叼住那个被灭火的纸人,扑扇着翅膀飞回千森面前,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邀功。
最终,只有一个纸人来不及阻止,被火焰烧成了一小堆黑色的纸灰,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上一圈淡淡的焦痕。
千森低头看着掌心的小纸人,心头一震,纸人约莫巴掌大小,脸上用墨笔简单勾勒出眉眼,竟与之前陈守一跟她互传讯息时用的纸人完全相同!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往事:
那时的陈守一还住在忘川渡中,见她用术法驱使纸人端茶送水,便缠着她请教法子,说着要“守一方清净,护世间生灵”……
“难道真的是他?”千森内心有些动摇,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烈风接过其中一个纸人仔细翻看,脸上露出一些惊慌:“千森小姐,这纸人用的术法,似乎与忘川渡的……”他的话戛然而止,有些紧张得看向千森。
千森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没错,他用的这个法子确实与忘川渡驱使纸人小二的法子一样……这个‘陈守一’似乎是一位故人……”
*
司弈是被一阵淡淡的清香唤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竹屋熟悉的屋顶,青竹搭建的梁架,窗口漏进几缕柔和的晨光。头痛感已经消散,身体也不再沉重,只是还有些轻微的疲惫。
他撑起身子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竹屋的竹塌上,身边是他的队友,大家陆续醒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茫然。
“司弈,这是怎么回事?”沈队长揉着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他环顾四周,“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之前在竹林里遇到了……林涛呢?”
司弈刚想开口解释,就被白晓潇的声音打断了:“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白晓潇顺着香味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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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一声惊叹:“哇!这是……”
众人被她的反应吸引,纷纷围到窗边。当看到窗外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整座竹山都笼罩在一片雪白与淡粉之中,漫山遍野的竹子,无论是粗壮的老竹还是纤细的新竹,枝头都开满了细碎的花朵。雪白的花瓣像撒落的星子,淡粉的花蕊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微风拂过,花瓣如同雪花般簌簌落下,在空中织成一片纷飞的花雨,落在青石板上、竹屋的屋顶上,甚至飘进窗内,落在众人的肩头,美得好像仙境。
大家心头一软,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美好。
“竹子……竟然开花了?”白晓潇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震撼,“原来竹子开花,这么好看……”
司弈也看得失神,从他们到这里开始,竹山一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从未想过,这座山会以这样绚烂的姿态展现在眼前。
“竹子一生只会开一次花。”
沈无沉重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满是惋惜:“竹子开花,就意味着它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开花、结果,然后枯萎,这是竹子的宿命。如今满山的竹子都开了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片竹山,恐怕要不复存在了。”
“不复存在?”白晓潇眼中的欣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这么美的山,怎么会……”
窗外的花雨还在飘,清香依旧绕在鼻尖,可司弈原本让人心软的美好,却因为沈无的话,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悲伤。
*
“呜哇呜哇呜哇……”救护车的警笛声再次响起。
原本宽敞的门诊大厅,此刻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家长们抱着昏迷的孩子,脸色惨白地往急诊室冲,怀里的孩子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有的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连平日里最活泼的哭闹声都听不到。
走廊里、候诊椅旁,到处都是焦急的呼喊:“医生!快救救我的孩子!”
“我家孩子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护士台的铃声此起彼伏,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小跑着穿梭在人群中,手里的病历本、急救箱被挤得东倒西歪。急诊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一个早上,原本预留的急救床位早已满员,临时加的病床从急诊室一直排到了走廊尽头,连过道里都挤满了等待救治的孩子和崩溃的家长。
“医生,求求你,先看看我的孩子吧!”一位母亲抱着三岁的女儿,跪在地上死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她昨天还在唱儿歌,今天早上起床就叫不醒了,体温也不正常,你快救救她啊!”
医生蹲下身,快速检查孩子的瞳孔和脉搏,眉头越皱越紧:“孩子脉搏微弱,呼吸有些急促,先送抢救室!”
他转头对着护士喊,“准备肾上腺素,建立静脉通路!”
短短两个小时,急诊室接收的昏迷儿童就超过了百人,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46.选秀偶像
司弈推开公寓门,江简言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不知道忙活着什么,“江简言,你做什么呢?”
“做饭呀!”江简言答完才猛地回过神,“司弈,你终于回来啦!可想死我!吃饭了没?要不要我也给你煮碗面?这可是我最近采访的一个大厨教我做的招牌海鲜面哦!”
司弈有些惊讶,这个大少爷怎么会心血来潮下厨房?看着一锅浓汤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泡,顿时也觉得有些饿了,“好,那就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刚在餐桌旁坐下,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递到了面前。他挑起一筷子嗦进口中,海鲜的鲜味儿不算浓郁,面条也稍显软烂,顶多算家常口味。他打趣道:“这也能算是大厨的招牌面吗?好像和便利店的方便面也没多大区别呀。”
江简言正吸溜着自己那碗,闻言立马停了筷子,皱着眉一脸困惑:“不可能啊!我一步一步照着食谱做的,连盐都按克数放的!”
司弈笑了:“买了一样菜谱的人,有人做了大厨,有人烧了厨房,能说是菜谱的问题吗?”
“你又笑话我!”江简言嘟囔着,伸手就要去抢司弈的筷子,“不给你吃了!”
可他哪是常年练格斗的特种兵对手?司弈手腕轻轻一翻,不仅躲开了他的手,还顺带用自己的筷子尖,“啪”地一下挑落了他手里的筷子。
江简言委屈地嘟着嘴:“你没回来的时候,我还怪想你的,真是的,早知道就不盼你回来了。”
他话没说完,司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金三爷”。
司弈眉头一皱,急忙接起电话:“金三爷,怎么了?”
“速来忘川渡。”三金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压抑着什么,说完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司弈不敢耽搁,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江简言看得目瞪口呆,追到玄关喊:“诶诶,你签的难道是卖身契吗?哪有刚回来又找你出任务的!椅子都还没坐热……”
“还确实和卖身契没什么区别,不过我是自愿的。”司弈冲江简言摆了摆手,临出门还不忘交代一句,“帮我把房子照顾好,就不收你房租了。”
*
忘川渡依旧是那副古色古香的模样,木质门楣上挂着的灯笼在夜色中泛着暖光,只是当司弈走近时,却停下了脚步——前院原本空着的角落里,竟然冒出了一小片青翠的竹子。
司弈正疑惑时,店内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司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绿色短衫的青年端着托盘从里屋走出,正是林涛。
林涛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也是,你和千森小姐关系不一般,能来这里也是应该的,快请进。”
司弈显然没想到居然会在忘川渡见到林涛,他诧异道:“林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帮忙?我还以为……”他没说下去,他原本以为竹子开花后林涛也许就撑不住消散了。
林涛放下托盘:“我要感谢千森小姐,她不仅救了我,还愿意收留我,帮我在妖市找了个能扎根的地方。但我没什么钱,只能在店里打工还她的恩情了。”
他正说着,一道娇媚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新来的,别偷懒,千森小姐可不养闲人。”一身桃红长衫的灼华扭着腰肢从后院走出来,一双媚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可他看到司弈,立马换了副热络模样,上来亲昵地挽住司弈的胳膊:“哎呦,这不是千森小姐养的小白脸吗?要不要喝桃花酿呀?我去给你拿。”
他拉着司弈就要往后院走去,司弈有些招架不住。
幸好,千森的声音从楼上飘了下来:“司弈,你怎么来了?”
司弈循声望去,千森身着一袭月白色旗袍,缓步走下楼,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只是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苍白了许多。
“千森小姐,不是您找我吗?”司弈有些惊讶,“是金三爷打电话叫我来的。”
千森眸光一沉:“灼华,去把三金叫来。”
灼华闻言立刻松开手,一转身化作万千桃花瓣消失在屋内。
不过片刻,三金一身绿色马褂急匆匆从外面赶来,看到千森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千森小姐,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擅自做主,可是您不愿意取回‘含光’,您的灵力……”
“三金,”千森目光一寒,声音骤冷,直接打断了他,“你逾距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整间忘川渡如坠冰窟。灼华收了脸上的笑意,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林涛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司弈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冰冷刺骨。
三金的身体猛地一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司弈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他虽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从三金的话语中也隐约猜到了是与他体内的妖丹有关。他的心猛地一沉:难道千森小姐有危险?
千森的目光落在三金身上,久久没有说话。她明白三金的意思,也知道距离千年之期的蜕皮日越来越近了,她的灵力会不断衰减,如果取回‘含光’也许情况会好很多,但是她并不想用一条无辜的生命来冒险。
“千森小姐!”司弈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看向她,“我与忘川渡签订了灵契,用灵魂起誓愿意服从您的命令,也早就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所以,不管需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三金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但是他立刻就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千森小姐,哪怕就让司弈暂时陪在您身边呢?至少这也能缓解一些您的痛苦吧!”
千森看了看两人,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好吧,司弈,这段时间,你就住在忘川渡吧。”
*
司弈从浴室出来时,就看到千森正斜倚在软塌上,乌发散落在枕边,手里捏着手机,慢悠悠地滑动着屏幕,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眉眼柔和了许多。
“到底是什么让她看得这么入迷?”司弈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有些好奇地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一看,愣住了。
千森手机屏幕上正放着个音乐节的现场视频,舞台灯光晃得人有些眼晕,一个妆容妖艳的男子穿着一件破洞白T,被汗水浸得紧紧贴在身上,领口往下垮着,露出半截锁骨。他随着鼓点节奏扭动腰肢时,马甲线若隐若现,最后竟然干脆一把扯掉上衣,露出线条还算匀称的肌肉,台下的尖叫瞬间刺破屏幕。
司弈皱起了眉头,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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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千森,没想到千森唇角微微扬起,就这么盯着那男idol的动作看了足足两遍,最后点下了一个小爱心。
司弈心里莫名窜起一股闷火,眉头拧成结:这有什么好看的?要线条没线条,要肌肉没肌肉,动作花里胡哨一点力量没有,论爆发力,十个这样的加起来也抵不上一个自己。
他下意识挺起了自己的胸膛,有些变扭地试探着问道:“你还会看这个?”
千森闻声连头都没抬,指尖还在屏幕上划着,随口应道:“我就是随便看看,灼华最近疯狂给我安利这个练习生,他叫苏沐然,只有18岁,最近因为参加了选秀节目《逐光少年团》爆火。”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屏幕角落的节目logo,“听说一开始表现不怎么样,差点连海选都没选上,后来靠一场舞台直拍一夜涨粉百万,粉丝名叫‘小沐光’,怎么样看上去是不是挺阳光的?”
司弈没再接话,心里酸溜溜的:说什么随便看看,结果对这个苏沐然了解的还挺透彻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肌和腹肌,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将身上那件纯棉白T浸得半透。本就贴身的面料被打湿后更显轻薄,紧紧贴在皮肤上,清晰勾勒出他胸腔的起伏与腰腹间紧实的线条。
他没去擦身上的水渍,反而故意挺了挺脊背,让肩背的线条更舒展些,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我找件干衣服。”
说着便走向衣柜,动作慢悠悠的,拉开柜门时还故意弄出点声响。。他弯腰在里面翻找,后背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腰窝。
可等了半天,余光瞥见千森还是盯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机里还不时飘出“小沐光”们的应援声,巨大声音听得司弈耳朵刺痛,诸如“《暖阳》舞台封神!”“沐沐好帅,妈妈爱您!”“沐然的肌肉想咬一口!”之类的话密密麻麻。
他有点不服气,干脆直起身,转身背对衣柜,故意抬手撩起衣服下摆,棉质面料被拉得绷紧,露出腰腹处紧实的八块腹肌。
这招总算是起了作用,司弈看见千森抬了头,目光落在自己腰上,勾起了唇角,心里顿时漾起几分得意。
可这得意还没维持两秒,就听见千森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你这是在故意勾引我吗?”
司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立正站好,耳尖发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有……我就是要换衣服……”
千森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带着笑意催促道:“哦?那你快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司弈闻言急忙转身,刚脱下湿衣服,就被千森叫住了:“你都特意转过来了,就别转过去了呀~”
司弈顿时僵在了原地,手中攥着那件衣服放也不是穿也不是。就在这时,一道若隐若现的冷香突然缠上了他,紧接着,一片冰凉的触感贴上了他的腰。
千森竟从身后环住了他,脸颊轻轻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撒娇似的嗔道:“嗯,还是我的司弈身材好,比那个苏沐然结实多了,还有安全感。”
凉凉的呼吸扫的司弈背痒痒的,但心里却烫的不行,可还没等他回味过来,就听到千森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今晚陪我看《逐光少年团》的成团夜总决赛呗?”
47.成团夜总决赛
《逐光少年团》成团夜总决赛现场
燕京电视台大楼前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红毯两侧挤满了举着相机的媒体记者和攥着应援牌的粉丝,尖叫声、呼喊声混着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所有人都盼着能亲眼见到自己支持的练习生。
苏沐然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领口别着枚闪钻胸针,踩着定制皮鞋走上红毯时,两侧瞬间爆发出“沐然加油”“小沐光永远支持你”的呼喊,声浪裹着荧光棒的光点涌过来。
他稍稍掩饰了一下眼底的得意,放慢脚步,对着镜头摆出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抬起手对着粉丝比了一个爱心:“谢谢沐光的支持,我爱你们!”
闪光灯在眼前连成一片白光,苏沐然沉浸在这份追捧里,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成团舞台中央,接过出道证书,接受全场欢呼。可这份幻想还没持续几秒,红毯尽头突然传来更汹涌的欢呼声,所有摄像机、聚光灯都齐刷刷朝着那个方向涌去。
苏沐然的脚步顿了顿,手指僵在半空中,下意识侧头看去,只见夏星辞穿着一身精美的黑色刺绣西装,身姿挺拔地走了过来,明明是同样的红毯,他却走出了王者一般的气场,引得粉丝尖叫连连。
“是夏星辞来了!”“星辞哥哥!”“星芒永远为你闪耀!”粉丝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苏沐然的目光死死盯着夏星辞的西装,那是顶奢品牌的最新款,他前几天托了三个人脉才找到专柜,却被告知“仅限指定艺人”,连试穿的机会都没有。而夏星辞不仅穿在了身上,还穿得仿佛量身定制的一般合身。
他攥紧拳头,调整了一下笑容,刚想上前装出热情的样子打招呼,却看见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主持人,已经拎着话筒快步追了上去
作为这届选秀的人气王,夏星辞从初舞台起就稳居断层第一,唱跳双绝不说,观众投票更是甩了第二名近百万票,粉丝“星芒”的应援声势更是无人能及,是所有人捧在掌心的香饽饽。
夏星辞的助理很快挤开人群,礼貌却坚决地谢绝了所有采访,半护着夏星辞往后台走,全程没往苏沐然这边看一眼。
直到夏星辞的身影消失在入口,主持人才讪讪地转回来,重新将话筒对准苏沐然,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沐然,看到星辞来了,有没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大家都知道你们私下关系不错,这次有没有期待和他一起成团?”
镜头再次对准苏沐然的脸,他迅速调整表情,露出温和笑容:“星辞哥一直是我的榜样,不管是唱跳能力还是舞台表现力,都值得我好好学习。每次看他的舞台,我都能学到很多东西。如果这次能和他一起成团,对我来说是特别幸运的事,也能有更多机会向他请教。”
话落,台下的“小沐光”和“星芒”都响起热烈的掌声。可没人注意到,苏沐然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主持人照例吹捧了一番:“沐然还是这么的温柔体贴,我们的沐光可真是太幸福了……”
但是苏沐然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死死盯着远处举着“夏星辞”名字的应援牌:什么前辈榜样?不过是仗着有背景有人捧!每次舞台资源都向他倾斜,连导师都对他格外偏爱,凭什么我拼尽全力回回练到凌晨,却只能给他做陪衬?你们这些拜高踩低的东西,都给我等着!
*
回到后台,苏沐然脸上的笑意彻底垮了。他扫过走廊两侧的休息室门牌,目光在“夏星辞专属休息室”的金色牌子上停了两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紧咬住后槽牙:我连单独的休息室都没有,只能和另外三个练习生挤在临时隔间里,凭什么夏星辞就能独占一间带沙发和化妆台的大休息室?
“沐然哥,您别生气,”小助理捧着保温杯跟在后面,声音战战兢兢,“今天后台人多,还有影视公司的大佬来选人,咱们先忍忍,等成团了就不一样了……”
“忍?”苏沐然冷笑一声,一把推开隔间的门,一股闷热的空气混着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烦躁地扯了扯西装领口,往后一仰,翘起了二郎腿,抽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一口后故意冲着小助理的脸喷出一口烟雾,“他夏星辞有什么实力?不也是靠的背景砸资源吗?”
“咳咳咳……”小助理被呛得直咳嗽,往后缩了缩,怯怯道,“沐然哥,后台禁烟的,而且马上就要上台了……”
“你还敢教育我?”苏沐然恶狠狠地瞪了小助理一眼。
小助理的眼睛瞬间红了,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的时候,隔间的门被打开了,导播皱着眉站在门口:“谁在这里抽烟?不知道后台禁止明火吗?”
苏沐然动作极快,瞬间将烟踩在脚下,换上一副乖巧模样:“导播您辛苦了,我刚进来就闻到烟味了,正想找是谁呢,没想到您就来了。”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用脚将烟蒂踢到柜子底下。
导播也没多说什么:“下一个就是你的节目了,准备一下,别耽误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苏沐然点头哈腰地应着,等导播走后,他才对着小助理瞪了一眼,压低声音:“还不快帮我整理一下衣服!”
*
与此同时,演播厅内场的中心位置,司弈呆呆地看着身边的千森。他原本以为,陪千森看这场总决赛不过是在忘川渡里对着电视屏幕,却没想到千森直接带着他来了现场,还走到了视野最好的内场席位,周围甚至能看到不少眼熟的明星艺人。
千森今天是盛装出席,一袭香槟色吊带小礼服,裙摆上缀着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小巧的锁骨,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比平时多了几分明艳。
司弈几乎挪不开眼睛,正看得入神,千森突然朝着不远处挥了挥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竟是以高冷著称的影帝顾屿,没想到他也会出席这样的场合。
顾屿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色平静地坐在那里,身边还挨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萝莉,粉雕玉琢的模样,手里还攥着夏星辞的应援牌。
司弈有些意外千森居然认识影帝顾屿,就看到影帝身边的那个小萝莉蹦蹦跳跳地凑到了千森跟前,两人头挨着头,小声嘀咕起来,显然是熟人。
顾屿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在看到千森和小萝莉聊得热火朝天后,瞬间黑了一半。他对着司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默默坐到了小萝莉的另一边,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司弈忍不住低笑一声,走上前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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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了千森身边。
紧接着,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练习生苏沐然,为我们带来他的成团夜表演!”
*
舞台灯光骤然亮起时,苏沐然深吸了一口气。他选的是一首高难度的唱跳曲目,想靠技巧压过夏星辞,可上台前的烦躁还没散去,动作难免有些僵硬。
开场的舞蹈动作,他刻意加了几个高难度的旋转,却因为重心不稳,差点趔趄了一下;副歌部分的高音,他卯足了劲往上冲,却没控制好气息,破了个音。
他只能靠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来掩饰慌乱,对着镜头拼命放电,可眼底的急切却藏不住。
台下虽然依旧是惊叹声一片,但是司弈却皱起了眉头,这个苏沐然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评委席上,几位导师交换了个眼神。主评委放下打分牌,语气还算温和:“沐然的舞台表现力很有热情,能看出你很想证明自己。但这次的表演有点‘用力过猛’了,舞蹈动作的连贯性不够,高音部分也出现了失误,希望你下次能更稳一些。”
几个评委最终给出的分数是8.2分,在今晚已经上台的选手里只能算中等。
苏沐然攥着话筒,脸上强装着微笑,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他知道,这个分数,和夏星辞肯定差远了。
*
苏沐然回到后台,电视上正在直播夏星辞的舞台。
蓝色的追光灯落在夏星辞身上,他穿着一身白色工装风演出服,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唱到抒情部分时,他的声音温柔又有力量,眼神透过镜头仿佛能和观众对话;转到舞蹈段落,他的肢体控制力惊人,一个高难度的地板动作引得台下尖叫连连,却丝毫没有影响后续的气息。
最难得的是,他全程都带着从容的微笑,仿佛舞台就是他的主场。
台下的“星芒”举着应援牌,整齐地喊着口号,声浪几乎要穿透屏幕。
苏沐然看得眼睛发直,他掏出手机点开投票软件——人气实时榜上,温星辞的票数正在疯涨,自己已经被甩开了足足十五万票,牢牢钉在第二名的位置。
这时,电视里传来评委的点评声。主评委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星辞的舞台总是能给人惊喜,唱跳实力稳定,情绪传达也很到位,最重要的是,他懂得‘收放自如’,既能点燃舞台,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说完,亮出了9.8的高分,全场瞬间爆发出掌声。
“啪!”苏沐然的手机被狠狠砸在桌面上,旁边的玻璃杯应声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我花了那么多钱买票!怎么还会输?”苏沐然的声音带着怒火,眼神阴鸷得吓人。
小助理吓得脸色发白,急急忙忙关上了门,压低声音:“嘘,沐然哥,小点声,买票违反比赛规定,要是被人发现了,成绩会被作废的!”
“我还怕成绩作废吗?”苏沐然猛地转头瞪向她,声音拔高,“等他稳坐第一,宣布成团的那一刻,我还有什么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电视里夏星辞,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谁都别想阻碍我出道!!我不仅要成团,还要C位出道!!”
48.致命绯闻
苏沐然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存放着一条前几天偷拍的视频。
原来前几天集训的时候,他故意以加练的名义留到了最后,原本只是想塑造一个勤学刻苦的形象,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那天夜里十一点,苏沐然刚准备离开,就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跑车停在了训练室楼下,他原本还感觉奇怪,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没想到夏星辞居然出现了。
他立刻躲到了楼道里,拿出镜头对准了夏星辞。
视频里,驾驶座上坐了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女子,妆容精致,气势凌冽,一看就非普通人。
夏星辞见到那女子显然有些尴尬,前往张望了一番转身想走,那女子直接推开车门,快步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脖子,半拽半按地将他塞进了车里。
其实两人动作不算亲密,甚至还有些争锋相对的意味,但是在苏沐然刻意运镜和剪辑下,再配上深夜、豪车、孤男寡女的场景,拍的极为暧昧。
苏沐然清楚,idol上升期的“绯闻”极为致命,尤其是这种“和富婆拉拉扯扯”的画面,一旦曝光,“被包养”“靠背景上位”的猜测会瞬间淹没夏星辞,“星芒”的信任会彻底崩塌,他的事业也会毁于一旦。
他一直没舍得发,就是在等成团夜这个最高光的时刻——此刻爆料,既能彻底打乱夏星辞的成团节奏,又能让自己趁机收割同情分,说不定还能逆风翻盘。
他面目狰狞地点开WB小号,找到一个常合作的狗仔账号,将视频传了过去,附带消息:“夏星辞成团夜绯闻,豪车接送,人设造假,开价十五万,现在立刻发!”
发送成功后,苏沐然死死盯着聊天框,双目通红,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而泛白,几乎要把屏幕捏碎。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煎熬,直到对方的头像旁弹出“已读”的提示,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又过了一分钟,一个冰冷的“好”字跳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是狗仔发了截图过来,显示爆料视频已经发布,配文格外刺眼:【《逐光》夏星辞成团夜塌房!深夜被神秘富婆豪车强掳,人设彻底崩了!】
苏沐然迫不及待地点进热搜,不过短短两分钟,#夏星辞神秘富婆#的话题就像坐了火箭般冲上热搜,后面还紧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点开话题,视频的转发量已经突破十万,评论区里炸开了锅,连带着#夏星辞背景#、#逐光少年团黑幕#等话题也陆续爬上热搜榜。
更让苏沐然兴奋的是,不过十分钟,就有网友扒出了视频里那位年轻女性的身份——宋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宋云舒。
“宋氏集团”四个字一出现,评论区的讨论彻底失控:
【难怪夏星辞资源这么好,原来是有宋氏撑腰】
【这哪里是富婆,明明是资本大佬!】
【之前还卖普通家庭出身的人设,真是够装的】
偶尔有几个“星芒”试图辩解,很快就被淹没在质疑声里。
苏沐然手指滑动屏幕,看着舆论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心脏狂跳不止。他点开了一个名为“扒一扒夏星辞的资本路”的论坛帖子,里面已经有了数百条回复:
【楼主】刚刷到视频,家人们谁懂啊!夏星辞居然和宋氏继承人有关系,之前还说自己是靠努力,现在看来全是资本堆出来的吧?#夏星辞塌房#
【1楼】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初舞台那么普通,后面突然就断层第一,肯定有问题!宋氏集团旗下不是有娱乐公司吗?说不定早就签了他!
【2楼】视频里宋云舒那动作,看着就很强势,夏星辞好像还不想上车,该不会是被胁迫的吧?这背后指不定还有什么瓜!
【3楼】作为“星芒”我真的很失望,要是早知道他有背景,我根本不会给他投票……感觉自己的喜欢被欺骗了。
【4楼】有没有可能是误会啊?万一只是朋友或者亲戚呢?宋云舒看着比夏星辞大,说不定是姐姐?
【5楼】楼上别洗了!姐弟需要深夜单独用迈巴赫接送?还动手拉拽?这说辞也太假了!再说了,宋氏继承人怎么会有姓夏的弟弟?
【6楼】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事儿肯定会影响成团结果吧?要是夏星辞真靠背景,那对其他练习生也太不公平了,尤其是苏沐然,明明实力也不错,却一直被压一头。
苏沐然看到有人提到自己,眼睛一亮,立刻切换到WB小号,在热度最高的那条爆料微博下回复:
【作为现场工作人员说一句,夏星辞平时在后台就很高冷,资源也确实比其他人好很多,之前有练习生想和他组队,还被他助理拒绝了……现在看来,果然是有靠山撑腰。】
这条回复很快被点赞顶到前排,不少网友都猜测被拒绝的练习生是“苏沐然”,纷纷表示“心疼苏沐然”、“希望节目组查清楚”。
苏沐然放下手机,瘫靠在椅背上,想象着夏星辞看到热搜后的慌乱模样,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表情扭曲。
“夏星辞,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还怎么跟我争!”
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推送,标题赫然是【宋氏集团官方澄清】。
苏沐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颤抖着点开推送,只见宋氏集团的WB账号置顶了一条微博,内容简洁有力:
【澄清:夏星辞与宋云舒为孪生姐弟,因家庭原因,家人曾明确反对其参与选秀,更未提供任何资源支持。对于偷拍、造谣行为,我司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配图是一张他们的全家福,宋氏集团董事长夫妇坐在前面,后面一座一左一右站着夏星辞和宋云舒。照片里两人确实眉眼相似。
几乎是同时,《逐光少年团》节目组也发布了公告,详细说明了夏星辞参赛以来的情况:
【经核查,夏星辞自参赛起,所有舞台编排、投票数据均真实有效,无任何资本干预痕迹。此前宋氏集团曾联系节目组,希望终止夏星辞的比赛资格,节目组考虑到其个人意愿与观众支持,未予同意。特此澄清,感谢大家对节目的关注。】
两条消息一出,全网瞬间安静下来。不过几分钟,就有人扒出宋氏集团董事长夫人确实姓“夏”。
舆论风向开始逆转:
【原来只是姐弟!】
【偷拍者也太缺德了,连姐弟都能造谣成绯闻】
【心疼星辞,明明靠自己努力,还要被家人反对,现在又被造谣的评论刷屏。】
“星芒”们也重新活跃起来,不仅开始反击之前的质疑者,还自发组织起来,要求“找出偷拍者”“严惩造谣者”。
苏沐然盯着屏幕,脸色瞬间惨白。他反复刷新页面,看着#夏星辞姐弟# #心疼 夏星辞# #寻找偷拍者#的话题一个个冲上热搜,之前那些质疑夏星辞的网友,此刻纷纷转头谴责偷拍和造谣行为,甚至有人开始扒爆料小号的信息,试图找出背后的人。
他手忙脚乱地退出WB,将手机狠狠扔到地上,屏幕“啪”地一声裂开。他怎么也没想到,宋云舒居然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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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辞的姐姐,更没想到节目组会站出来澄清。
*
这时,隔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小助理端着一杯水走进来,看到地上的手机和苏沐然惨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沐然哥,您没事吧?前台刚才传来消息,演出快结束了,马上就要公布成团结果了……”
苏沐然猛地抬头,眼神里布满血丝,像疯了一样冲小助理吼道:“出去!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小助理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在地上。她不敢多说一个字,慌忙放下水杯,转身跑出了隔间,关门时听到里面传来苏沐然暴躁的怒吼声。
隔间里只剩下苏沐然一人,他盯着墙上夏星辞的宣传海报,海报上的人依旧笑容明亮,可在他眼里,却像是在嘲讽自己的愚蠢。
他双手抱头,身体不住地颤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万一被发现,我还有出道的机会吗?
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地上的手机,屏幕虽然碎了,但是依旧倔强地亮着。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跌跌撞撞地扑到地上捡起手机,打开了橙色的购物软件。
打开消息窗口,找到了一个名叫“心想事成”的联系人。他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飞快地敲击屏幕:
【明日巨星】:在吗?我要购买人气!立刻!马上!我要超越夏星辞!!
对面几乎是秒回:
【心想事成】:亲,您好,请稍等,我这边帮您查询一下当前状态。
【心想事成】:非常抱歉亲,现在《逐光少年团》人气投票通道已经关闭,无法继续购买人气。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苏沐然低吼出声,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几乎要把碎屏捏得更碎,“我不能输!我一定要超越夏星辞!我必须出道!”
他疯狂地敲击键盘,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出去:
【明日巨星】:通道关了就不能开吗?
【明日巨星】:你们不是能弄黑幕吗?
【明日巨星】:我给钱!多少都给!
【心想事成】:亲,别着急,我们无法改变现实,但是这边建议您可以直接购买出道位。
“出道位?” 苏沐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直接出售出道位。
【明日巨星】:买了可以让我直接出道?
【心想事成】:没错,亲。
苏沐然看着“心想事成”的回复,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个更为疯狂的想法。
【明日巨星】:我不要普通的出道位,我要C位出道,把夏星辞踩在脚下!
【心想事成】:C位出道可能有点贵哦,这边检测到亲的账户余额不足。
【明日巨星】:我一定要C位出道,不管多少钱,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你说吧,要多少,我立刻去借!
【心想事成】:这边检测到亲的愿望非常强烈,小的这边向老板申请了,只要您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就可以为您开通特殊通道哦~
【明日巨星】:我愿意!快!给我开通通道!
【心想事成】:好的亲,这边专拍链接已生成,链接将在五分钟后关闭,请您尽快拍下。
聊天窗口下方弹出一个红色的链接,苏沐然甚至没看清链接上的价格,就点下了“立即支付”。
屏幕上弹出一行绿色的小字:【购买成功,已发货】。
“咚咚咚”敲门声随即响起,导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苏沐然,马上就是最后大合唱了,立刻集合。”
49.出道名单
演播厅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剩一束聚光灯落在舞台中央。将地面上那个象征C位的金色标记照得格外醒目。所有练习生都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按照编号站在舞台两侧,年轻的脸上满是紧张。
终于到了《逐光少年团》成团夜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公布最终的出道名单,还有那个万众瞩目的C位人选。
台下观众也都紧张得攥紧了手中的应援牌和荧光棒。
苏沐然站在练习生队伍里,他注意到舞台最前面,那个本该属于夏星辞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
台下,导播攥着对讲机急得来回踱步,工作人员围在一起,头挨着头低声交谈,主持人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侧边,眼神不断瞟向后台入口,迟迟没有开口,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怎么回事啊?都这个点了,夏星辞怎么还没来?”
“该不会是因为刚才的热搜被退赛了吧?”
“不可能吧,我看网上都是支持他的。”
“哼,说什么没有提供任何资源,但是到底如何谁知道呢?”
“唉,到底是玩不过资本呀……”
台上的练习生们忍不住交头接耳,台下的观众也开始小声议论,原本紧张的氛围里多了几分骚动。
苏沐然的心脏“砰砰、砰砰”狂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赶紧低下头,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狂喜,换上一副担忧的模样,对着身边的练习生小声嘀咕:“星辞哥怎么还没来啊?不会是因为刚才的热搜出什么问题了吧?真让人担心。”
“应该不会吧,”身边的练习生皱着眉,“宋氏集团和节目组不是都已经帮他澄清了吗?”
这话像根刺,瞬间扎进了苏沐然心里。他在心里冷笑道:澄清又算什么,都是黑幕交易,你们这些资本的玩物,懂什么?!
可脸上,他却没表露半分,只是顺着对方的话,轻轻“嗯”了一声。
*
台下内场,司弈也皱着眉,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按照流程,此刻应该开始宣布结果了,但是那个夏星辞却迟迟没有出现。他侧过头,想问问身边的千森,却发现千森的目光牢牢盯着台上的苏沐然,眼神里带着几分他看不懂的审视。
司弈心里瞬间泛起一股酸意,今天整场比赛,千森从一开始就一直盯着苏沐然,舞台也只关注了苏沐然的,其他时候要么是不甚在意地划手机,要么就是听另外一边的舒璃讲话,对其他选手都兴致缺缺。这让他莫名有些吃味。
这个苏沐然到底哪里吸引千森了?
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千森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怎么一直看苏沐然啊?难道他有什么问题吗?”
千森转头看他,眼底的审视褪去,多了几分笑意:“没什么。”
可司弈还是不放心,目光在千森和苏沐然之间来回转了转,心里暗暗嘀咕:没什么用得着看得这么认真吗?
他正琢磨着,旁边的小萝莉舒璃突然拉了拉千森的衣角:“千森姐姐,星辞哥哥怎么还没上台啊?不会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因为热搜出事情了吧?”
千森轻轻拍了拍舒璃的手,语气平静:“这还需要问我?夏星辞的命途你可比我清楚。”
舒璃一愣,缩了缩脑袋:“也是,这只不过是哥哥人生中的一个小坎而已。”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突然重新闪烁起来,原本交头接耳的练习生们立刻安静下来,台下的观众也停止了议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终于走上台,清了清嗓子:“非常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接下来,我们将正式公布《逐光少年团》的出道名单!”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台上的练习生们有人激动地红了眼,有人失落地低下头,台下也响起阵阵欢呼与叹息。
很快,出道名单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也就是最重要的C位人选。
顾屿作为今晚的颁奖嘉宾,拿着一个金色的信封气宇轩昂地走上了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苏沐然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死死盯着顾屿手里的信封,双手在身侧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只要顾屿念出自己的名字,他就是C位,所有的努力都没白费,夏星辞也彻底输了!
但是顾屿拆开信封,目光落在纸上的名字时,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台下一脸期待的舒璃身上,犹豫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非常遗憾地告诉大家,夏星辞选手因为个人原因,刚刚向节目组提交了退赛申请。由于情况特殊,导演组紧急召开会议讨论,最终尊重他的个人意愿,同意了退赛申请。”
“什么?夏星辞退赛了?”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舒璃手里的应援牌“啪”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不敢相信:“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篡改别人的因果?”
千森的长眸微微眯起,看向苏沐然,眼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台上的练习生们此刻也炸开了锅,苏沐然愣在原地,心里又惊又喜——夏星辞居然退赛了?
就在全场混乱之际,顾屿的声音再次响起:“根据比赛规则,在最终出道名单确定前,若排名靠前的选手退赛,将由后续选手依次递补。因此,本次《逐光少年团》选秀比赛的冠军,获得C位出道资格的是——苏沐然!”
“苏沐然?!”全场一片哗然,不少观众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苏沐然猛地回过神,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膛,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下意识地抬手去解领口最上面的扣子,可手指却颤抖得厉害,怎么也解不开。
舞台上的灯光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耳边的欢呼声、议论声也变得遥远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咣当”一声闷响,苏沐然重重摔在舞台地板上。
周围的练习生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去:
“苏沐然!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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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叫医生!有人晕倒了!”
“快,解开扣子,他喘不上气了!”
惊慌的呼喊声在舞台上响起,台下的观众也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朝着舞台张望,原本激动的“小沐光”们此刻更是乱成一团。
而躺在地上的苏沐然,意识模糊间,看着头顶炫目的灯光,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不管怎么说,他赢了,他终于成了C位,夏星辞还是输给了他。
这就够了。
*
舞台上的慌乱还在继续,练习生们围着晕倒的苏沐然手足无措,医生提着急救箱从后台一路小跑冲上台,台下的观众也因为这突发状况议论纷纷。
“千森小姐……”司弈刚想问千森该怎么办的时候,看到顾屿直接从台上跳了下来,径直来到舒璃身边,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紧张地问道:“这回真的没事吗?夏星辞突然退赛,苏沐然又晕倒,场面都乱成这样了。”
舒璃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妖魔鬼怪嘛,我可只捉鬼,其他的事跟我没关系哦~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我也帮不上忙呀~”
她说着,突然转向身边的千森,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还故意鼓起脸颊卖起萌:“千森,你看这结果,到底是算谁赢了?”
旁边的司弈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 ——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直呼千森的名字,而不是恭恭敬敬地叫 “千森小姐”。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舒璃两眼,这小萝莉看着粉雕玉琢、天真烂漫,可说话做事却透着股不符合年龄的通透,刚才还为夏星辞着急,现在又一脸轻松地讨论 “输赢”,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千森看着舒璃卖萌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管怎么说,最后的C位是苏沐然的,你可别忘了我们之前打的赌,我要彼岸花的种子哦。”
舒璃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行吧行吧,愿赌服输还不行嘛!过两日,我就让马面送到忘川渡去。”
“马面?” 司弈听到这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难道是传说里地府的那个马面?
千森看到司弈的反应笑了:“天师传人你说呢?”
舒璃似乎没注意到司弈的震惊,她的目光转向舞台:“但是苏沐然这样……还有救吗?”
千森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舞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现在还不好说,也不知道他在这次的交易里到底出卖了什么,才能硬生生改变夏星辞的因果。”
她顿了顿,又对舒璃说道:“你先回去吧,若被其他人发现你在这里也挺麻烦的,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千森转头对司弈道:“司弈,想办法,迅速清场。另外,让沈无封锁今晚现场所有的消息。”
说完,她就提起裙摆,朝着混乱的舞台快步走去。
舒璃望着千森的背影,双手突然捧在胸前,眼睛里闪着星星,语气里满是崇拜:“哇,不愧是千森!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冷静,安排事情这么果断,可真是太帅了!”
50.急诊患者
演播厅内的无关人员很快被清理一空,观众、记者、练习生和工作人员陆续离场,原本喧闹的场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舞台上围着苏沐然的医生,以及站在台下的千森和司弈。
司弈来到千森身边,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苏沐然身上——医生还在给他做检查,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上前问道:“医生,我是特别行动组的司弈,请问苏沐然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医生直起身,语气里略带疑惑:“他的体征很平稳,脉搏、呼吸都正常,也没有任何内伤或外伤,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我从医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过类似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
另一个护士也应道:“没错,我们还尝试了刺激他的神经,也没任何反应,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其他医护人员也纷纷点头,显然都没有碰到过类似的情况。
千森目光紧紧盯着他脸上那抹尚未褪去的诡异笑容,她沉默了半晌,转身准备离开:“交易已经达成,他救不回来了。”
“什么意思?”司弈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她身边,“救不回来了?他不是体征平稳吗?怎么会救不回来?”
千森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司弈:“他的魂魄已经被抽走了。现在的他,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身体还活着,但承载意识的魂魄没了,就算能维持生命体征,也永远醒不过来,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魂魄被抽走?”司弈瞳孔一缩,瞬间想到了之前千森提到的“饕餮”,“是因为他和饕餮做的交易?饕餮抽走了他的魂魄?”
千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舞台四周,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丝疑惑:“可我还是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和饕餮达成交易的。我全程看完了整场比赛,这里根本没有饕餮出现过的踪迹——饕餮的气息霸道且阴冷,只要它靠近,我不可能察觉不到。到底是怎么在我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完成交易的?”
司弈听到这话,心里突然泛起一丝窃喜——原来千森之前一直关注苏沐然,不是对他有兴趣。他之前还暗自吃醋,觉得千森对苏沐然太专注,现在想来,根本是自己想多了。
他定了定神,问道:“你早就知道他和饕餮做过交易?”
“嗯。”千森点头,语气平淡,“与饕餮做过交易的人,身上会有特殊的印记,你们看不到,只有我才能看到。”
“他在第一次淘汰赛复活的时候,身上就带上了那个印记,应该是那个时候接触到了饕餮吧……”她说着,声音轻轻沉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
司弈愣了一下,追问:“你早就知道他和饕餮有交易,为什么不阻止他?如果在他做最后的交易前拦住他,说不定就能拯救一条人命啊。”
千森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司弈,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什么?”
“我是说,”司弈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你既然早就知道他和饕餮有牵扯,只要在他最后支付‘代价’、完成交易前阻止他,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这不就能救他一命吗?”
千森的眉头渐渐皱起:“司弈,我不会轻易干涉任何人的因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饕餮不能强迫别人与他交易,苏沐然为了C位出道,选择和饕餮做交易,就应该承担后果。”
“可这是一条人命啊!”司弈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就算是他自己选的路,难道眼看着他走向毁灭?不应该伸出援手吗?你之前为了救九尾狐族和金乌族,差点连自己的命都丢了,为什么不能多救一个人类呢?”
千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金色的光芒在她眸底一闪而过:“因为我是灵族!九尾狐族和金乌族是我的同族,保护同族是我的责任。但人类的因果,不该由我来干涉——我若是这次救了苏沐然,打乱了他的因果,后续会引发更多未知的麻烦,甚至可能影响到其他灵族的生存。”
“那如果是我呢?”司弈看着她的眼睛,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如果我也像苏沐然一样,为了某个目的和饕餮做交易,你也会像现在这样,看着我走向毁灭,不伸手救我吗?”
千森似乎被这句话惹恼了,她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司弈的眼睛,金色的眸子变成了竖瞳:“司弈,你明知道我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但我必须告诉你,哪怕是为了你,我也绝对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灵族!”
司弈愣在了原地,一道金光闪过,千森原地消失不见了。
*
燕京医院急诊大楼里,一夜未眠的司弈靠在大厅的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他跟随救护车一路护送着苏沐然来到了医院,医生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还是查不出病因,只能将苏沐然当成特殊的植物人先安置在病房里。将苏沐然匆匆赶来的家人领到了病房,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司弈走出医院的时候发现太阳已经快爬到头顶,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快要十一点了。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他想了想:是不是可以约陆知叙一起吃顿饭?
还没等他拿起电话,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鸣笛声,一辆救护车呼啸着停在了急救大楼入口。
司弈看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从他眼前跑过,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女性,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身穿一条粉嫩连衣裙,但是这华丽的装扮却衬得她的身体格外骇人。
病人的脸颊凹陷,眼窝深陷,露在外面的手臂细得仿佛枯枝,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
更让司弈头皮发麻的是,她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任何焦点,即使护士在她耳边大声呼喊,也毫无反应,唯独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僵硬的、诡异的笑容,与她苍白死寂的脸色形成强烈反差。
这笑容……怎么这么熟悉?
司弈瞬间想起了苏沐然的样子,他下意识地想跟上去,但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位护士拦住了:“先生,请问您是患者家属吗?急诊区域家属只能在外面等候,不能随意进入诊疗区。”
“我不是家属,但我认识之前送来的一个患者,情况和她很像,我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司弈急忙解释。
护士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不好意思先生,医院有规定,您要是有疑问,可以等医生出来后咨询。”
急症室的大门在他面前“咔哒”一声关上,司弈站在原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掏出手机,想给千森打个电话,却又想起昨晚两人的争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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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继续留在医院观察,说不定能发现更多线索。
急诊室内,医护人员正围着那个名叫林晓的女患者忙碌着。
接诊医生看着她骨瘦如柴的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先查血常规、电解质,再做个腹部B超和心电图,怀疑是严重营养不良导致的意识障碍,可能还有厌食症病史,得尽快确认有没有脏器损伤。”
护士迅速行动起来,可检查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愣住了——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指标全部正常,心电图显示心律平稳,腹部B超也未见异常,连常见的营养不良引发的贫血、低蛋白血症都没有。
各项数据都显示,林晓是个“正常人”。
“这不可能。”接诊医生拿着化验单,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瘦成这样,就算没有器质性病变,也该有营养失衡的迹象,怎么会一切正常?”
他又尝试用针刺患者的指尖,对方依旧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接诊医生愣了一下,“快去请陆主任过来看看。”
*
陆知叙正在办公室里翻看一份罕见遗传病的病例,桌上还堆着好几份待处理的报告。他听完医生的讲述,又草草看了一眼检查结果,觉得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厌食症而已:“你们这没有检查出错吗?”
他手头还有很多更重要的疑难杂症要处理,并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病例上。
“我没……”
“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司弈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陆知叙,快去看看那个女孩还有没有救!”
陆知叙一愣:“嗯?你怎么在这里?”
“没时间解释了,情况太复杂,等会儿再跟你细说!” 司弈上前一步,伸手想拉陆知叙的胳膊,“你先跟我去急诊室,晚了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陆知叙推了一把眼镜,上下打量了一眼司弈:让他这么紧张的事情,难道和千森小姐有关系?
“走吧,去看看。”
到了诊室,陆知叙刚走到病床边,就被患者的模样吓了一跳,只剩一副皮包骨居然还能活着真的只能称为奇迹了。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起患者的状态——皮肤虽然干瘪,却没有快速减重常见的松弛褶皱;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不像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又翻看了患者的既往病例,没想到三个月前,这位名叫林晓的患者还因“重度肥胖伴多器官并发症”住院治疗,病例上写着“体重210斤,患有高血压、冠心病、重度脂肪肝、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其中多项慢性病被标注为“难以根治,需长期服药控制”。
他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女孩,“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陆知叙拿着两份病例对比,“三个月前还一身慢性病,体重超200斤,短短一个月瘦到不足70斤,不仅没有出现快速减重导致的器官衰竭、电解质紊乱,连之前的慢性病都全好了?这根本不符合医学逻辑,就算是最先进的减重手术,也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更别说让不治之症自愈。”
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陆知叙脑海里闪过了千森的身影。
他转头问身边的护士:“患者家属在吗?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他们。”
51.神奇减肥药
一对身材圆润的中年夫妇坐在急症室走廊的长椅上,女子双手交握,指尖泛白,男子眉头紧锁,不时叹气,他们正是林晓的父母。
林晓的母亲一听到护士的呼唤,就立刻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快步迎上来,一把攥住陆知叙的白大褂,带着哭腔哀求道:“晓晓怎么样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呀!”
“你先别急,坐下慢慢说,医生会尽力的。”林晓父亲急忙拉住妻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转头对陆知叙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陆医生,实在不好意思,她就是太担心孩子了。”
陆知叙点了点头,将两人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你们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的。不过,现在有几个情况想要和你们确认一下。”
“您有什么要问的,尽管说,我们一定如实回答。”
陆知叙拿出笔记本和笔,斟酌了一下,语气尽量温和地问道:“林晓以前体型是不是偏胖?”
听到这个问题,林晓母亲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哽咽:“以前多好啊,你说,她为什么偏要去减肥呢?就是减肥才出事的……”
她的父亲急忙打断了妻子的絮叨,看向陆知叙:“陆医生,其实,你也看得出来,我们家人都不算瘦,晓晓确实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壮实一点,青春期的时候有点发胖了。大学的时候有点没控制住,一直到毕业,面试了五六家公司,人家一看到她的体型,连复试机会都不给……”
“唉,”林晓的父亲探了口气,“从那以后她就不愿意出门,天天闷在家里,平时没什么爱好,除了刷手机就是上网,几乎不跟我们交流。体重也越来越重,最胖的时候都超过两百一十斤了,走几步路就喘,还查出了高血压、脂肪肝,连睡眠都受影响,天天戴着呼吸机……”
“我们带她去看了好多医生,都说得减重才能控制病情,可她就是不肯动,我们也没办法。”林晓父亲语气里满是无奈,“直到一个月前,她突然跟我们说要减肥,说在网上认识了个男朋友,想瘦下来跟对方见面。当时我们还挺开心的,觉得她终于愿意振作起来了。”
“一开始她还只是节食、跟着视频做运动,虽然瘦得慢,但精神状态好了不少。”父亲的声音顿了顿,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可没几天她就嫌进度慢,偷偷从网上买了减肥药。我一开始坚决反对,觉得这种没牌子的药肯定不安全,可她跟我们吵,说不瘦下来就见不到男朋友。我们拗不过她,只能让她先试试,没想到那药效果特别夸张,不到半个月,她就瘦了快六十斤!”
陆知叙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半个月瘦六十斤?这已经超出正常减重范围的好几倍了,你们没带她去医院检查吗?”
“怎么没去啊!”林晓母亲急忙插话,抹了把眼泪,“我们担心她身体出问题,特意带她去社区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连之前的高血压、脂肪肝都好了,说这是‘奇迹减重’。我们见检查没事,就没再拦着她,想着等她见了男朋友,说不定就愿意停药了。”
父亲的语气沉了下去,“大概一周前,她的体重就降到九十斤以下了,脸都凹进去了,看着吓人得很。我跟她妈想把药扔掉,让她好好吃饭,结果她第一次跟我们发了大火,摔了杯子,还说我们要是再管她,她就不活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就这一个女儿,哪舍得让她受委屈?最后只能妥协,跟她约定好,见完男朋友就必须停药。”
“林晓什么时候要见男朋友?”陆知叙隐隐约约觉得这个男朋友似乎有问题。
“就是今天。”
“今天?”陆知叙有些惊讶,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对,就是今天早上。”林晓母亲点头,语气里满是自责,“她早上五点就起来化妆,穿了新买的裙子,还跟我说要给男朋友一个惊喜,可刚走到门口,突然就倒在地上,眼神一下子就空了,怎么叫都没反应……”
“那瓶减肥药还在吗?能不能给我看看?”陆知叙往前倾了倾身体,只要还有药应该就能查到一点线索,比如生产厂家、成分标识,哪怕是残留的药粉,也能送去化验。
林晓父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父亲摇了摇头:“没了,今天早上她吃完了最后一颗,药瓶也让她扔了。我记得那是个白色的塑料瓶,上面什么字都没有,连生产日期、保质期都没印,当时我还跟她说这药像‘三无产品’,可她根本不听。”
“网购记录呢?”陆知叙不甘心地追问,“她是在哪个平台买的?能不能找到订单信息?”
“我们也想找,可她的手机里根本没有记录。”林晓父亲掏出林晓的手机,解锁后递给陆知叙,“您看,TB、JD、PDD这些常用的购物软件,我们都翻遍了,连历史订单都查了,就是没有买减肥药的记录。可我明明记得,半个月前有个快递,她说是减肥药,还是我帮她拿上楼的……”
陆知叙接过手机,仔细翻看每个购物软件的订单记录,甚至查了支付账单,确实没有任何与“减肥药”相关的消费记录。他又点开林晓的社交软件,聊天记录里也没有提到“买药”的字眼,仿佛那瓶药是凭空出现的。
“这不可能啊……”林晓母亲的表情变得呆滞,喃喃自语,“快递盒还是我帮她拆的,里面就是那个白色瓶子,怎么会没有记录呢?都怪我,都怪我当初没拦着她,要是我坚决点,把药扔了,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的情绪突然崩溃,趴在丈夫肩膀上失声痛哭。
林晓父亲轻轻拍着妻子的背,眼眶也红了,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陆知叙握着手机,眉头紧锁——药没了,药瓶扔了,网购记录消失了,所有能追查的线索都断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林晓的自拍,照片里的女孩虽然微胖,但笑容灿烂,和现在病床上那个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的模样判若两人。
*
司弈听着陆知叙复述与家属的对话,眉头拧在一起。
白色无标药瓶、消失的网购记录、停药当天突发的意识丧失,还有那个神秘的“网恋男友”,所有线索都像断了线的风筝,找不到方向。
他挠了挠头,问道:“你看了苏沐然的病例吗?有没有什么发现?”
陆知叙合上笔记本,推了一把眼镜:“林晓的症状确实和苏沐然太像了,用你的话来说就是‘行尸走肉’,都不符合医学逻辑……”
他顿了顿,沉下目光“如果科学解释不通的话,那只能用‘神学’来解释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都陷入了沉默。
突然,司弈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江简言”三个字。他一愣,“江简言找我干嘛?”
刚接起电话,还没等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江简言夸张的声音:“司弈!我跟你说,我之前订了家超难订的西餐厅,本来想带女朋友去约会,结果你们知道的……但是这餐厅我提前三个月才抢到位子,总不能浪费吧?我大发善心,带你和陆知叙一起去,赶紧出来!”
“别闹,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司弈没好气地说,刚按掉电话,就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哎呀,再重要的事也得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砰——”陆知叙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只见江简言穿着一身潮牌,双手插兜站在走廊门口,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江简言就快步走上前,一手拽住司弈的胳膊,一手拉着陆知叙的手腕:“我都打听清楚了,你们在这都待了半天了,没见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啊!不如先去吃顿饭,说不定吃着吃着就有灵感了!我江大少爷亲自上门请你们,给个面子呗?”
“我们真的……”司弈挣脱了江简言的手,但是陆知叙可没有江简言的力气大,被不由分说地往外拉,半拖半拽地塞进了停在医院门口的跑车里。
半小时后,跑车停在了一家名为“星厨私宴”的西餐厅门口。
司弈和陆知叙下车一看,都愣住了——这家餐厅的外观并不算起眼,但是门口围着不少人,其中还有不少举着相机的粉丝,甚至有人举着“厨王争霸”的海报,上面印着“Eason主厨加油”的字样。
“这餐厅怎么这么多人?还跟粉丝见面会似的?”司弈忍不住问。
江简言骄傲地一仰头:“这些都是没订到座位的人,和我们可不一样!”
陆知叙疑惑了:“没订到座位来干什么?”
“这里的菜有什么特殊吗?”司弈问道。
“当然是来看主厨啊~”江简言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调侃道,“你俩真是老土!这家餐厅的主厨Eason,可是现在最火的厨师,前段时间参加《厨王争霸》,一路杀进决赛,圈了一大波粉!他每天只亲自接待3桌客人,要想订到位置,要么靠金钱,要么靠人脉,我还是托了朋友才订到的。”
三人走进餐厅,门口的服务员立刻上前迎接,就看到大厅正中央挂着一张巨大的宣传照——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白色厨师服,笑容阳光,眉眼精致,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确实长得格外帅气。
“原来不是菜有多好吃,是主厨长得帅啊。”陆知叙扫了一眼照片,恍然大悟。
“你可别小看他!”江简言立刻反驳,“Eason可厉害了!他小时候家里穷,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一开始在一家小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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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当学徒,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刷盘子、切菜,什么脏活累活都干。餐馆老板特别刻薄,不仅不给工资,还经常骂他笨,说他一辈子都成不了气候。”
“后来他离开那家小餐馆,去了一家星级酒店当帮厨,跟着一位老厨师学手艺。老厨师看他肯吃苦,又有天赋,就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可没想到,酒店主厨嫉妒他的才华,处处打压他,还诬陷他偷了酒店的秘方,把他开除了。”
江简言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那时候Eason都快放弃了,兜里只剩几百块钱,连房租都交不起。但他还是没认输,用仅剩的钱租了个小摊位,每天在夜市卖炒饭,一边卖一边琢磨新菜式。后来有个美食博主偶然尝了他的炒饭,拍了视频发上网,一下子就火了。”
“再后来,他攒够了钱,开了这家小餐馆,慢慢做成了现在的‘星厨私宴’,节目导演吃过他做的菜后推荐他去参加了《厨王争霸》,更是火的一发不可收拾。”
江简言轻咳一声,突然严肃起来:“当然,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初心不改,只想做出最好吃的菜品!”
司弈和陆知叙听完,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无语的表情——这不就是典型的“大男主逆袭爽文”套路吗?一开始被所有人看不起,经历各种挫折,最后靠实力打脸所有人,简直跟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
三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司弈随口问了一句:“这里的特色菜是什么?”
就听到服务员礼貌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菜单。我们采用的是‘主厨定制’模式,每天由Eason主厨根据当天的食材,为客人定制专属菜品,客人只需要等待品尝即可。”
“哎呀,是这样的,他们家就是这种模式,食材都是当天从国外空运过来的,特别新鲜!”江简言见状,赶紧打圆场,一边给服务员使眼色,一边对司弈和陆知叙说,“你们放心,Eason的手艺绝对靠谱,保证让你们吃得满意!”
服务员这才收敛了神色,点了点头:“如果没有其他疑问的话,我通知厨房开始准备了。”
*
江简言有些雀跃,还在喋喋不休讲着Eason的发家之路,看得出他非常期待这里的美食。
司弈听得有些犯困,一夜没睡好已经开始有些头痛了。
幸好很快,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过来,精致的法餐被一一摆上餐桌:
前菜是鹅肝配无花果酱,鹅肝煎得外焦里嫩,入口即化;主菜是惠灵顿牛排,酥皮层次分明,切开后内里的菲力牛排呈现出完美的粉红色,汁水丰盈;配菜是烤得金黄的芦笋和小番茄,点缀在餐盘里,既好看又解腻。
“这卖相确实不错。”陆知叙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眼睛微微一亮,“味道也很地道,酥皮的黄油香和牛排的肉香融合得很好,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司弈也尝了一口鹅肝,口感细腻,搭配酸甜的无花果酱,完全没有油腻感,但是要说有什么过人之处,似乎也都是很常见的搭配。
他看到窗外依旧徘徊着众多的粉丝,突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搜索框输入“Eason厨王争霸”。
手机屏幕上很快弹出相关视频,他随手点开一个Eason为了决赛预热拍的宣传视频。
视频里的Eason穿着白色厨师服,站在灯光璀璨的舞台上,面对评委的提问从容不迫,做起菜来动作娴熟,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利落。镜头扫过他的侧脸,阳光帅气的模样引得弹幕里一片“老公好帅”的刷屏。
陆知叙见状,也拿出了手机,找到了Eason之前比赛的精彩集锦,发现原来Eason参加厨王争霸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他在小组赛时曾因食材失误差点淘汰,最后凭借一道创新菜惊险晋级;半决赛时遇到实力强劲的对手,比分一度落后,却在最后十分钟突然改变菜品思路,逆风翻盘赢下比赛……几乎可以说,他一路过关斩将,每次都是在绝境中“奇迹获胜”。
陆知叙停下滑动屏幕的手指:“这个Eason半决赛那场,临时改的菜品,无论是创意还是火候,都比之前的水平高出一大截,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
司弈猛地醒悟,他刚刚也是同样的感觉!而且,他的遭遇怎么越看越像苏沐然选秀遇到的情况?
“吃饭的时候刷手机是不好的哦。”一个温柔的男声突然响起。
司弈和陆知叙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年轻人手里端着三个精致的甜点盘,笑容温和地朝他们走来。
“这、这不是Eason吗?”江简言眼前一亮,惊喜地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52.人设崩塌
听到江简言的话,司弈和陆知叙仔细一看,果然是宣传照上的那个人。
主厨Eason比宣传照上更显年轻,那双眼睛格外深邃,几乎墨色的瞳仁里像是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心思。
“三位晚上好,我是这家餐厅的主厨Eason,很荣幸你们选择了星厨私宴。”Eason的声音比视频里更温和,他微微俯身,将手里的甜点盘轻轻放在三人面前。
瓷盘里的焦糖布丁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表面覆盖的焦糖薄脆上,点缀着几颗新鲜的蓝莓和草莓,还撒了一层细细的糖霜,精致得让人不忍下勺。
“这是今天的特制甜点,焦糖布丁配新鲜莓果。希望你们喜欢。”
“Eason!终于又见面了!”江简言兴奋地问道,“你还记得我吗?前几天我采访过你,当时你还教我做了海鲜面,说我调味的手法很有天赋呢!”
Eason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像是在努力回忆。几秒钟后,他才重新勾起嘴角,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哦……是你啊,很高兴又见面了。”
司弈有些惊讶,原来江简言上次说采访的大厨就是Eason,但是为什么Eason似乎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你们对今天的餐品还满意吗?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Eason没有再纠结回忆的话题,转而看向另外两人,目光在餐桌上缓缓扫过。
“满意!太满意了!”江简言立刻接话,完全没注意到Eason刚才一瞬间的异常,兴奋地滔滔不绝,“尤其是惠灵顿牛排,酥皮脆得恰到好处,牛排嫩得能飙汁,比我在国外吃的米其林餐厅还好吃!还有前菜的鹅肝,配无花果酱一点都不腻……”
Eason没有回话,他的目光落在司弈面前的餐盘上——司弈面前的鹅肝还剩下一半,惠灵顿牛排也只吃了几口,连配菜的芦笋都没动几根,明显没怎么动过。
原本温和的笑意从Eason脸上瞬间消失,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淬了冰,死死盯着司弈的餐盘,那目光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压迫感,仿佛司弈浪费的不是食物,而是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他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俯身,凑近司弈,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寒意:“这位先生,是今天的食物不合胃口吗?还是有哪里做得不好,让您不满意了?”
那眼神太过可怕,像是要把司弈生吞活剥一样。
司弈后背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挺直身体,手悄悄放在桌下,保持着戒备的姿态,语气却尽量平静:“没有,食物味道很好,只是我今天有点没胃口,所以没吃多少,不是菜品的问题。”
可Eason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怀疑和压迫感丝毫未减,像是在审视一个说谎的犯人。
司弈看到他的指节微微攥紧,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陆知叙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刚想打圆场,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轻响。
紧接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生拿着手机,有些羞涩地走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张Eason的签名照:“Eason老师,我、我是您的粉丝,今天特意来这里吃饭,可惜没约到您亲自招待……请问能不能和您合张影呀?”
Eason身上的寒意褪去,他后退一步,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女生微微鞠躬,语气礼貌又亲切:“当然可以,很感谢您的支持。”说着,他还特意调整了姿势,配合女生的角度,摆出微笑。
拍完照,Eason又转向司弈三人,再次鞠躬:“很抱歉打扰各位用餐了,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希望你们用餐愉快,后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告知服务员,我们会尽力解决。”
说完,他朝着厨房的方向离开了。
司弈看着Eason离去的背影,心里的疑惑和警惕更重了。Eason刚才的眼神让他莫名想起了千森提到的“饕餮”。一个厨师,为什么会对“客人没吃完食物”有这么大的反应?
陆知叙也皱着眉,压低声音对司弈说:“这个Eason刚才的眼神太不对劲了,像是……在盯着猎物。”
*
几人从星厨私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却依旧挡不住粉丝的热情。餐厅门口依旧门庭若市,几个人举着Eason的应援牌,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今天的菜品。
司弈只觉得背后发紧,Eason的眼神就像两根刺扎在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准备回训练基地询问队友关于饕餮的事情。
就在这时,两道手机铃声几乎同时响起,是司弈和陆知叙的电话。
司弈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队里的紧急联络号;陆知叙则皱着眉,看着屏幕上“医院急诊”的备注。
两人立刻接起电话,神情严肃起来:
“恩,好。”
“立刻就到。”
挂了电话,司弈和陆知叙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城西丽景公寓。”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来是同一事件。他们没来得及跟还在状况外的江简言解释,就朝着路边的车快步跑去。只留下江简言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地挥着手:“诶,你们俩干嘛去啊!等等我啊!”
十几分钟后,司弈和陆知叙赶到了城西丽景公寓。公寓楼下已经围满了人,蓝色的警灯和红色的急救灯交替闪烁,刺眼的光芒格外醒目。
几名警察穿着反光背心,在楼下拉起了警戒线,拦住试图往前凑的围观者,人群里夹杂着几个举着相机、握着录音笔的小报记者,正围着警察追问:“警官,听说是住在这里的个网红‘雾月公主’出事了,请问是不是真的?”
跟上来的江简言挤在人群外,踮着脚往里看,:“我去,有新闻啊。”
这时候,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脚步匆匆地跑下了楼,担架上盖着的白色被单,可以看到是一个瘦弱的女子。
陆知叙没心思看热闹,他已经挤开人群,朝着救护车的方向走去。
司弈一眼看到了比众人高半头的沈无,他正在和警察低声交涉什么,脊背紧绷,神情严肃。
他急忙走上前去:“队长,到底怎么回事?”
沈无回头看到司弈,稍稍松了一些肩膀:“你终于来了,先上楼吧。”
他一边领着司弈往楼上走,一边压低声音解释:“有一个网红在这里自杀了。”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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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恩,网名‘雾月公主’,本名王晓月。前段时间她在一家私人诊所做隆鼻修复的时候出了意外,不仅鼻梁歪了,还留下了明显的疤痕,导致无法直播。她的经纪公司以违约名义向她索赔。现在怀疑,她是因为没钱还债,又怕粉丝发现真相,走投无路,经不住压力,所以采选了这么极端的方式。”
司弈打开WB搜索“雾月公主”,页面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她的认证账号,头像是张精修自拍——欧式双眼皮、高挺的鼻梁、尖俏的下巴,配着“原相机直出,天生好骨相”的文案,评论区全是粉丝的“姐姐好漂亮”“氛围感天花板”。
往下翻,却能看到不少网友的质疑帖,有人扒出她不同时期的照片:三年前还是单眼皮塌鼻梁,两年前突然变成了“自然款”双眼皮,去年又换了“高鼻梁”,每张照片的风格都不一样,评论区里满是“这是换头了吧”“说天生的谁信啊”的吐槽。
她最新一条动态停在昨天晚上,照片里她用卡通贴纸挡住了鼻梁,配文是“公主不小心磕到鼻子啦,最近要暂更几天~”,下面还有粉丝在关心“姐姐没事吧”。
“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沈无摇了摇头,“还要看医院那边了,所幸发现的比较早。”
“一个网红自杀,为什么会让我们小队来?”司弈还是有些疑惑,按理说这类普通自杀事件,应该归警方和医院处理,不需要他们这种小队介入。
“怪就怪在,大概就是在她自杀前后,我们检测到这里突然出现了灵力阵……”
沈无话没说完,就听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卡尔背着一个黑色的设备箱,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Sorry,trafficcongestion!队长,设备都带来了!”
三人一起走进王晓月的公寓,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廉价香水味、外卖馊味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司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公寓里的景象更是让几人有些诧异,和“雾月公主”直播中“极简ins风”的人设截然不同,门厅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双高跟鞋;家里到处都堆满了衣服,很多连标签都没剪;梳妆台上更是乱得离谱,口红、眼影盘、粉底液随意散落,瓶瓶罐罐倒了一片……
司弈目光落在梳妆台镜子上,镜子边缘贴了很多张大头照,看上去像是王晓月不同时期的自拍,诡异的是前几张的脸上都被人用红色马克笔打上了叉。
他拧起了眉头:看来她对自己的容貌一直都很不满意。
沈无从客厅茶几上的外卖盒下找到了好几张信用卡催款单,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最下面一张宣传单上草草写着:违约金,30w;行用卡,2+3.8+4+6=15.8w;网贷,0.8+1.3+2.7+5.6+……
算下来有五十几万的欠账,难怪她扛不住压力,这么多债务,再加上整容失败,人设崩塌,确实够让人崩溃的。
卡尔转了一圈,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值不断跳动,他停下脚步,皱着眉:“队长,你快来看,这里的灵力波动非常奇怪,时强时弱,就像是有灵族突然出现在这里,又突然消失,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出现一样……而且每次出现的灵力类型,似乎还不一样。”
53.疑团
“这不可能。”沈无听了卡尔的话感到不可思议,“灵族的灵力通常都很稳定,除非是遭遇重创,或者拥有特殊能力,不然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卡尔低头看自己手中的探测器,上面的数值停在了“0”上不再动弹。他有些怀疑,难道是自己的仪器出现了问题?
卡尔关机重启了几次,探测器还是依旧显示“0”,他虽然感到很奇怪,但是也没了办法,只能先检查屋内是否有可疑物品或者阵法残留痕迹。
司弈见状转身走向卧室,卧室非常狭小,摆了一张双人床后,剩下的空间只够勉强转身。房间里同样乱糟糟的,衣柜门敞开着,衣服堆得像小山,床头柜上杂乱地放着各种不同的充电线,最上面压着一台手机。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锁屏是王晓月的自拍,因为不知道密码,他又把手机放回了原位。然后,他有些艰难地蹲下身,往床下看去,下面满是灰尘,对了几个鞋盒,没有其他东西了。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滴滴滴”的尖锐警报声,声音比之前更急促。
卡尔拿着探测器几乎是一跃而起:“你看你看!又出现了!这次的灵力强度几乎快要突破临界线了!”
司弈闻声,立刻起身走出了房间,没注意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新消息,随即又暗了下去。
客厅里,探测器屏幕上的数值不断飙升,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沈无也快步走到卡尔身边,接过平板电脑,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值,“灵力竟然这么强!难道这个空间里有灵族?”
司弈有些急切地问道:“是饕餮吗?”
“现在还不确定。”沈无迅速环顾四周,公寓里除了他们三个人,再也没有其他人,“卡尔,灵力是哪个方向出现的?”
“不、不知道,我刚刚正在检查沙发的位置,探测器突然响了……”卡尔指了指靠墙的沙发。
沙发是普通的双人小沙发,上面叠放着衣服和包包,司弈立刻上前将所有东西都翻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可疑物品。
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沈无朝着司弈和卡尔递了个眼神,指了指天花板和地面。
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司弈一只手摸向腰间,抬头盯着天花板,目光锐利的扫过几个通风口;卡尔则蹲下身,手指贴着地面轻轻摸索,眼睛紧盯着探测器屏幕;沈无移到门边,仔细听着走廊两侧的动静,警惕地观察着门外是否有可疑身影出现。
司弈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这个灵族能附着在物品上?或者说,它根本不是实体形态?
就在这时,“滴滴滴——”警报声突然戛然而止,数值回落到正常水平,闪烁的红色警告也随之消失。
三个人一脸错愕僵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空旷的客厅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
沉默了几秒,沈无掏出手机,快速地发了一条信息。
很快,一通电话打了过来,那头传来三金的声音:“沈无,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千森小姐刚好出去了。”
“金三爷,我长话短说,我们在王晓月的公寓里,发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沈无把刚才探测器捕捉到的情况简略地说了一遍,最后沉声问道,“您知道有没有灵族能在人间做到这种‘来去自如’的程度?会不会是饕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三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据我所知,没有任何灵族能凭空瞬移,哪怕是四凶之一的饕餮,也做不到这种‘时隐时现’。除非它借助了特殊的灵阵,或者有能隐藏气息的法器加持……具体情况我也说不准,这事恐怕得问千森小姐才行。”
“那千森小姐现在何处?”沈无急忙追问。
“小姐说今晚有个重要饭局,现在正在做护理,暂时没法联系。”三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也不敢打扰她。”
沈无点了点头,他当然也清楚千森的行事风格向来随性,除非是紧急情况,否则很少提前透露行程。
司弈突然问道:“难道千森小姐要去‘星厨私宴’?”
电话那头的三金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惊讶:“没错,确实是这家……司弈,你怎么知道?”
“我刚从那里回来!”司弈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语速也快了几分,将他在餐厅里遇到的事说了一遍,“我觉得那个主厨Eason很不对劲!”
三金又沉默了一瞬,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最后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等小姐结束护理,我会把你的发现和这里的情况一起转述给她。你们先注意安全,要是再发现不对劲,立刻撤离,不要硬拼。”
挂了电话,沈无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扫了眼空荡荡的公寓,叹了口气:“这里应该暂时也找不到其他线索了,我们先回去,把今天的发现交给周博士分析,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其他的等千森小姐那边有消息再说。”
司弈和卡尔点了点头,几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楼梯间走上来,竟是陆知叙。
陆知叙看到三人,脚步顿了顿。
“陆医生,你怎么上来了?”沈无先打了招呼,卡尔也跟着点了点头。
司弈心里还惦记着王晓月的情况,毕竟她和苏沐然、林晓一样,都可能和饕餮有关,急忙问道:“王晓月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
陆知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她看着流了不少血,但伤口其实不深,没伤到动脉,只是失血有点多。接下来需要留院观察几天,等情绪稳定下来再说。”
他顿了顿,“她刚才醒了,说想给家人打个电话报平安,手机落在家里了,我过来帮她拿一下。”
司弈可太了解陆知叙了,他虽然在外人面前看着温和有礼,但骨子里其实是个只专注于医学研究的“冷血动物”,从不主动管病人的私事,更别说特意跑一趟,帮病人回家取手机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可他还没说话,沈无已经率先开口了,他委婉地提醒道:“陆医生,我知道你心思细,但有些事情,不是医生该管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好奇,万一把自己卷入危险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司弈愣了一下,他没料到,沈无竟然一眼就看穿了陆知叙“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知叙脸上的笑容没变:“谢谢沈队长提醒,我心里有数。”他没再多说,绕开三人,径直走进公寓。
沈无拍了拍司弈的肩膀,语气压低了些:“别多想,先回去等消息。”说着,率先走下楼梯,卡尔紧跟其后。
司弈知道,队长这是在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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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守住自己的立场,不要因为和陆知叙的私交而越界。他心里虽然担心陆知叙会因为好奇而陷入危险,但也清楚他决不能因此而违背誓约,只能压下担忧,转身跟着沈无离开了。
*
训练基地的分析室里,灯光亮了整整一夜,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细碎的探讨,偶尔还会爆发几句激烈的争论。
小队成员围着长桌,面前堆满了打印出来的灵力数据报表和案例资料,从苏沐然的比赛记录,到林晓的检测报告,再到王晓月公寓里捕捉到的异常波动图谱,每一份都被反复标注、比对,可直到天光大亮,依旧没找到能串联起所有线索的关键。
“不行了,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卡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手里的笔扔到桌上,“这灵力数据太乱了,时强时弱,根本找不到规律。”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白晓潇就急忙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嘴型比了个“嘘”,指了指长桌尽头,沈无还埋在案例堆里,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司弈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扫了眼挂在白板上的疑似案例汇总,除了还未定性的“王晓月事件”,其它已确认被饕餮吞噬灵魂的案例已经达到了15起。
除了苏沐然和林晓,还有追寻“灵感”,渴望写出爆款小说的网络作家,最后在电脑前突然失去意识,面前是他刚写完的小说;
沉迷牌桌,欠了几百万赌债,妄图借“运气”翻盘的赌鬼,倒在赌场时手里还攥着骰子,刚赢巨额赌金;
总觉得缺少 “机会”,想靠投机一单暴富的商人,在签合同的瞬间突然僵住,眼神变得空洞……
他们都在最春风得意的时候,毫无征兆地被抽走了灵魂,失去了意识。
“饕餮的行动速度太快了。”周始息把手里的资料合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从第一个案例出现到现在,仅仅不到一周,已经有十几个人中招,可我们连它是怎么选择目标、怎么完成交易的都不知道……到底联系在哪里?”
沈无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他看着众人疲惫的模样,叹了口气,“先别硬撑了,都休息一下,我订了附近的家常菜馆,一起去吃点东西。”
连续高强度分析了十几个小时,每个人的身体都已经濒临极限,他身为队长这已经是失职了。
秦义拍了拍沈无的背,转头招呼大家:“走吧,走吧,队长请客,这机会可难得!”
司弈刚撑着桌子准备站起来,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打破了室内的沉闷。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提示,发件人是“陆知叙”。
他疑惑地点开短信,内容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王晓月坐在医院的病床上,虽然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但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看起来心情极好,完全不像昨天还割腕自杀、陷入绝望的人。
司弈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纳闷:陆知叙怎么会突然给他发王晓月的照片?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将画面放大,照片应该是偷拍的,相隔有些距离,所以像素不算特别高,但是能够清晰看到王晓月的脸……
不对!
司弈怔怔地盯着王晓月的鼻子,上面根本没有什么整容失败的痕迹,而且甚至比她之前高P的自拍照更好看了!
54.整容咨询
“怎么了?”沈无注意到司弈的脸色不对,走了过来。
司弈把手机递了过去,手指着屏幕上王晓月的脸:“你看她的脸……昨天不是说整容修复失败毁容了吗?”
沈无接过手机,仔细一看,脸色也微变:“这不可能!我看过照片,王晓月的鼻子明显歪了,而且有伤痕。”
其他成员见状急忙也围了过来。
周始息推了一把眼镜:“就算医生修复了她的鼻子,一夜之间也不能恢复成这样啊……”
白晓潇羡慕地问道:“司弈,陆医生居然整容都这么厉害吗?能不能帮我问问,做个同款鼻梁要多少钱?算我友情价呗!”
卡尔急忙拦住白晓潇:“小白!你已经很漂亮了!”
秦义有些不敢相信:“她笑得这么开心,昨天真的自杀了?”
司弈拿回手机,盯着屏幕上王晓月的脸,心里升起一股寒意。他想起王晓月对“美貌”近乎偏执的追求,“队长!我怀疑王晓月也和饕餮做交易了!”
沈无托着下巴,皱着眉头:“但是,他们到底是怎么完成交易的呢?”
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沈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三金发来了消息:千森小姐回来了。
沈无和司弈不敢耽搁,两人赶到忘川渡的时候,千森正斜倚在软塌上,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身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王晓月的前后对比照片。
“确实和饕餮做了交易。”她的声音悠悠响起。
“那怎么办?王晓月还有救吗?”司弈急忙追问,想起苏沐然和林晓诡异僵硬的笑容,他实在不想再看到有人变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千森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令人难以捉摸的光:“有没有救,这就得看她的欲望有多大了。”
她说着,从软榻上站起身:“三金,备车,我要更衣去医院。”
听到千森打算去医院,司弈便自告奋勇地抢先一步:“我送你去吧!”
千森似是料准了他早就会这么说,侧头看了他一眼,长睫微垂,浅浅一笑:“好。”
*
千森特意打扮了一番才来到燕京医院,一袭合体的丝绸旗袍,配上珍珠耳钉,精致又不夸张。
两人刚走到住院部一楼,就听到护士站里传来压低的议论声,两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正凑在一起,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你说那个王晓月,也太过分了吧!早上刚换完药,就说病房空调太冷,非要我们把温度调到28度,一点也不考虑其它病人,还说‘我是陆医生的女朋友,你们多照顾我是应该的’!”
短头发的护士气鼓鼓地叉着腰,“刚才又按呼叫铃,说粥太烫,让我们吹凉了再送过去,我们陆医生就是太心善,不知道拒绝,明明还有那么多病历要写,被她缠得连口水都没喝上。”
另一个长头发的护士也跟着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可不是嘛!她一个靠整容撑起来的网红,还真把自己当陆医生的女朋友了?昨天还跟我们炫耀‘陆医生只对我好’,拜托,我们陆医生又帅气又聪明,她哪配得上啊!”
司弈听得一愣,没想到王晓月不仅依赖陆知叙,还直接以“女朋友”自居,甚至要求护士特殊照顾。
千森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司弈打听到了王晓月的病房在三楼,叫住千森,指了指上楼的方向:“千森小姐,王晓月的病房在楼上,跟我来。”
“去找王晓月做什么?”千森有些疑惑。
司弈:“我们难道不是来找线索的吗?”
千森歪了歪头:“不去了。”
这时候楼梯间传来了声响,是王晓月追着陆知叙从楼上下来,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王晓月脸上带着含情脉脉的笑意,一只手想去挽着陆知叙的胳膊,但是陆知叙皱着眉,试图抽回胳膊,没想到王晓月反而抓得更紧了。
千森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眼睛亮了亮,她挤出一个明媚动人的笑容,故意提高了声音喊道:“陆医生!”
陆知叙听到千森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千森面前关切地问道:“千森小姐,您怎么来医院了?难道您哪里不舒服吗?”他说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千森的脸。
王晓月跟在陆知叙的身后,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着千森,看到她气质出众,根本不是自己能比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敌意和嫉妒瞬间涌上心头:来看病穿成这样,狐狸精!
千森注意到王晓月的眼神,眉头微微蹙起,轻咬下唇,更显可怜:“确实有点不舒服。”
司弈和陆知叙从未见过她柔弱的模样,皆是心下一颤,有些紧张地上前一步
司弈:“哪里不舒服?”
陆知叙:“要不要我帮你检查一下?”
千森莞尔一笑:“陆医生,你看我的鼻子看上去是不是有点歪,可以再垫高一点?”
“什么?”两人皆是一愣。
王晓月眸色一沉:“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陆医生很忙的……”
“那你就不要打扰陆医生了。”千森抬手打断了王晓月的话,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盯着陆知叙,“陆医生,能麻烦带我去整形美容科吗?”
陆知叙看着千森的眼睛,根本无法拒绝,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好,我带你去。”
王晓月还想跟,却不知怎么回事,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知叙陪着千森转身离开。
*
陆知叙带着千森前往整形美容科的路上,忍不住悄悄侧头看一旁的千森:
眼前的女人五官精致,身材窈窕,皮肤透着自然的光泽,完全看不出还有哪里不完美的,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整形美容科的诊室里,接诊的医生看到千森时,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才有些结巴地问道:“小、小姐,请问您、您想要咨询什么?”
千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道:“医生,你觉得我哪里应该整一下?我总觉得我的腰还不够细,还有下颌线,能不能再锋利一点?”
医生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千森,最后斟酌着开口:“小姐,您的五官和身材已经近乎完美了。如果非要调整的话,眼睛可以稍微开一点外眼角,让眼型更修长;鼻梁可以再垫高0.5毫米,增加立体感;嘴唇也能微调一下唇珠,显得更精致……”
“好,那就按你说的设计方案。”千森没等医生说完,就爽快地答应下来,还补充了一句,“我要尽快安排手术。”
“千森小姐,您不是开玩笑吧?”司弈急忙上前拦住她。
千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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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向他:“我怎么会是开玩笑?”
陆知叙也愣住了,盯着千森看了半天,最后才确定千森说的是真的,他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千森小姐,您的容貌已经很完美了,根本不需要任何调整。”
千森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侧脸,闻言头也没回:“我知道。”
一句话把陆知叙噎得说不出话,他愣了几秒,又追问:“那您为什么还要整容?”
“因为我想更完美一点。”千森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理由。
就这样,千森办理了住院手续。很快一个容貌近乎绝色的女人,突然要做全套整容手术,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医院。
*
王晓月听到消息时,正在病房里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鼻子。一听说有个“绝色美女”住进了整形科,还让陆知叙忙前忙后帮忙办理手续,她瞬间就坐不住了,立刻想起了早上见过的那个女人。
她略一打听,就急匆匆赶往千森的病房。
王晓月双手抱胸,站在病房中央,眼神里满是敌意,上下打量着千森,“我听说,知叙为了帮你办理入院手续,上午的坐诊全取消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让知叙这么费心?”
千森正坐在窗边翻看整形方案,闻言抬起头,平静地看向王晓月,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我是病人,陆医生帮我办手续,是他的工作,谈不上‘费心’。”
“工作?”王晓月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警告意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靠长得好看吸引陆医生!告诉你,我才是陆医生的女朋友,他只会对我好,你就别白费心思了!”
千森听了这话,突然哈哈大笑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晓月被她笑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千森收住笑,妩媚地扬起唇角,往前凑了半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你刚刚说了呀,我长得好看~”她一字一顿地拖长语调,“毕竟,好看的人,就是会让人动心呀!”
王晓月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刚想反驳,就听到身后传来陆知叙的声音:“王晓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病房不在这边。”
她猛地转过身,就看到陆知叙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站在病房门口,食盒上印着 “黄记蟹黄包”,那是燕京最有名的老字号,每天限量发售,要排很久的队才能买到,昨天她缠了陆知叙半天,陆知叙都没理她。
王晓月咬着牙,立刻换了副模样,伸手拉住陆知叙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知叙,我就是来看看新病人,她刚才还欺负我,说我不是你的女朋友……”
陆知叙皱着眉,抽回自己的胳膊,语气十分严肃:“王晓月,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叫我陆医生。而且,我对你只是医生对病人的关心,没有其他意思。请你不要再对外宣称是我的女朋友,也不要打扰其他病人。”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王晓月的气焰。她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恶狠狠地瞪了千森一眼,转身跑出了病房,差点撞到随后赶到的司弈。
“怎么回事?”司弈进门有些疑惑地问道。
千森却没在意,重新坐回窗边,美滋滋地打开她的蟹黄包,笑着说:“有鱼要上钩了。”
55.最可怕的事
病房里
司弈攥着手机在原地踱来踱去,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等来新消息。他转头看向躺在躺椅上的千森,无数疑问搅得他心神不宁,但是千森又一句话都不肯说。
千森靠在躺椅上,双腿交叠,随意地刷着手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竟躺出了几分度假一般的慵懒。
听到司弈不停踱步的声音,她终于抬了抬眼,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司弈,你别在我眼前转了,头都被你转晕了。”
司弈停下脚步,心里还是不踏实:“我还是去王晓月的病房看看吧,万一她有什么异常,我们也好及时应对。”
“站住!”
司弈脚步一顿,回头看到千森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白瓷酒壶,又从抽屉里拿出两个青瓷酒盏,放在桌上,清甜的酒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坐下,陪我喝一盅。”千森推过去一个酒盏,轻轻晃了晃。
司弈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桌前坐下,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稍微压下了心底的焦躁:“千森小姐,你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吗?”
千森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如果我预估得没错,王晓月今天晚上应该就会找饕餮做交易了。”
“你怎么知道?”司弈闻言,瞬间紧张起来,身体不由得往前倾了倾。
千森放下酒盏,指尖轻轻划过杯沿,脸颊因为酒意泛起淡淡的红晕,原本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媚态:“你觉得,我长得比她好看吗?”
司弈微微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慌乱地垂下头,视线落在酒盏里晃动的酒液上,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千森小姐,别开玩笑了,我是说真的……我们该做什么才能救王晓月?”
千森没接他的话,反而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放下酒盏,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压着一丝司弈看不懂的意味:“司弈,你觉得这世上什么最可怕?”
司弈皱着眉认真想了想:“战争?还是灵族?”在他看来,能吞噬人类魂魄的灵族,已经是最可怕的存在。
千森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司弈呀,灵族从来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心——欲壑难填的人心呀。”
她说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空酒盏里还剩最后一滴酒,挂在杯壁上,千森盯着那滴酒,喃喃自语:“要是有喝不完的桃花酿就好了。”
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滴酒液突然开始膨胀,像吹气球一样,一点点变大、变多,很快就溢出了酒盏,顺着杯壁流到了桌上。
“千森小姐,酒满出来了!”司弈急忙抽了张纸巾去擦,可酒液像有生命一样,擦完又立刻涌出来,越来越多,朝着桌边流去。
千森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酒液从桌上流到地上,很快就在地面积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洼,然后不断扩散,像涨潮一样,逐渐覆盖整个病房的地面。
司弈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不对劲,急忙起身去拉门把手,却发现门不知何时被锁住了,无论他怎么拧、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此时,地上的酒液已经涨到了脚踝,司弈打了个寒颤。他一边用力拍打着门板,一边焦急地喊:“千森小姐,快让它停下!外面有人吗?开门!”
可门外毫无反应,仿佛这病房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酒液还在疯狂上涨,很快就没过了膝盖、腰腹,直至漫至胸口。司弈的身体开始浮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憋住气试图踹门,可门板像被施了法术一样,依旧纹丝不动。
他回头看向千森,心脏猛地一紧,千森依旧坐在桌前,酒液已经漫过了她的头顶,可她还维持着喝酒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司弈心里涌起一阵惊慌,他想游回去带千森一起走,可无论他怎么划动,都像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仿佛永远都到不了尽头。
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他一口气没憋住,呛了一口桃花酿,酒液顺着喉咙涌入肺中,火辣的窒息感瞬间袭来。
司弈眼前渐渐发黑,在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他看到千森抬起头,对着他动了动了动嘴唇。
他看出来了,千森说的是“这就是欲望。”
*
司弈猛地吐出一口水,胸腔里像是灌入了冰凉的空气,瞬间从混沌中惊醒。他撑着桌子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夏夜的凉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拂过他汗湿的脖颈,让他打了个轻颤。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愣——哪里还有漫到屋顶的酒液和打不开的房门。只有两个空了的青瓷酒盏并排放在桌上,白瓷酒壶斜斜地倒着,壶口还沾着一点琥珀色的酒渍。
“难道是……梦?”
司弈撑着桌子站起来,环顾四周,病房里空荡荡的,千森早已不见踪影。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他快步走到门口:“护士小姐,请问……”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小护士端着托盘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走到千森的病房门口,推开虚掩的房门,皱着眉大声喊道:“人呢?这间病房的病人去哪里了?怎么还在病房里喝酒啊,酒味这么重!”
司弈僵在原地,心脏猛地一沉。他伸出手,在护士眼前晃了晃,可对方完全没有反应,只顾着收拾桌上的酒盏,嘴里念叨着“要是被护士长看到,又要扣绩效了”。
“她看不见我?”司弈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衣服的布料和自己的体温,分明不是幻觉。
“怎么回事?”
他略一思索,转身朝三楼王晓月的病房走去。
果然,千森正站在王晓月的病房门口。
司弈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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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千森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护士怎么看不见我……”
千森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因为我给你贴了隐身符呀。”
微凉的气息拂过司弈的耳廓,带着千森身上特有的冷香,司弈的耳尖有些发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才稳住声音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王晓月……”
“等。”千森伸手指了指病房门,“你看里面。”
司弈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病房里已经熄了灯,只有门外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幽幽地照进去,在地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王晓月背对着门躺在床上,身体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外,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千森身上的冷香萦绕在司弈鼻尖,司弈却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刚才的酒劲重新上头。
他不敢看千森的侧脸,只能盯着门上的玻璃,可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发梢上,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角上。
就在这时,昏暗的病房里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寒光,打破了寂静。司弈瞬间清醒过来,急忙凑到玻璃前,仔细往里看去,原来是手机屏幕的亮光。
只见王晓月悄悄从床上坐起来,手里攥着手机,飞快地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门边,透过玻璃往外张望了一眼。
司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心脏砰砰直跳。直到看到千森噙着笑侧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他才猛地想起自己身上有隐身符,王晓月根本看不到他。脸颊瞬间发烫,司弈故作镇定地重新凑到玻璃前,继续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王晓月张望了半天,见外面没人,似乎还是不放心。她回到床上,干脆拉起被子,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最后一点手机屏幕的亮光,也被厚重的被子吞噬,病房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千森收回目光,若有所思道:“原来是手机呀。”
她转头看向司弈:“你现在联系卡尔,让他黑入王晓月的手机,还有之前那些被饕餮吞噬灵魂的人的手机,看看他们最后都用手机做了什么。”
*
夏日的天总是亮得格外早,四点刚过,天空已经变成了灰蒙蒙的蓝色。
司弈倚在千森病房的躺椅上原本只是想稍稍眯一会儿,缓解整夜的疲惫,没成想刚合上眼就睡着了,直到裤兜里的手机把他震醒。
他揉了揉眼睛,摸出手机一看,是卡尔发过来的初步排查结果。司弈瞬间清醒,急忙坐直身子,点开文档快速浏览起来。
文档里详细记录着被饕餮吞噬灵魂的十几个人的手机使用轨迹:有人在失去意识前刷着短视频,有人在和朋友聊天,还有人在玩手游……看上去五花八门,毫无规律可言。
司弈拧起了眉,难道方向不对?
56.王晓月的欲望
司弈还在翻看记录,千森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点了点报告上面的一个图标问:“这是什么?”
“这是购物软件。”司弈下意识回答,顿了顿又补充,“现在大家都喜欢在网上买东西,不出三天就能送到家门口,方便又省事。”
千森歪了歪头,似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购物方式”,有些疑惑,她确实从来没有使用过网购这种形式,比较要什么东西都能随手变出来,或是让三金帮她去买。
“难怪大家都频繁使用这个APP。”
“确实很方便……”司弈突然顿住,又重新翻了一下几人的使用记录,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所有受害者在事发前一周内,均频繁浏览过同一个购物软件,打开的时间从几秒到几小时不等,频率明显不正常!
而且再往前看,近半年内,每人都在同一家店铺购买过商品,且不止一次!
卡尔在下面标注了:已尝试在各大购物平台搜索该店铺,但“查无此店”,疑似隐藏店铺或虚拟链接。
司弈急忙打开购物软件,输入那家店的名字,果然“查无此店”。
他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千森小姐,您看!”
千森凑过来看了眼屏幕,指尖在手机上轻轻划了划,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嘴角勾起一抹笑:“原来是网购吗?这倒是有趣的方式。”
她抬眸看向司弈,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网上下单便形成契约,达成约定便收割魂魄,确实是不需要现行就能完成交易的好办法呀~”
“那千森小姐,你想到怎么救王晓月了吗?”司弈急忙追问。
千森缓缓走到病房窗边,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色,晨光在她眼底镀上一层浅金:“能不能救她,要看王晓月这次的欲望是什么了。”
“她会不会是想要变得更美?”司弈下意识猜测道。
千森闻言,转过头看向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走近两步,指尖轻轻点了点司弈心脏的位置:“司弈,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呢。”
司弈愣了愣,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有些飘忽:“不是吗?她之前那么在意自己的脸……”
“在意容貌是真的,但‘变得更美’只是表象。”千森转过身,背对着晨光,语气变得认真了些,突然问道,“司弈,如果让你和饕餮做交易,你想要得到什么?”
“我……”司弈看着千森的背影,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最后却定格在千森刚才笑起来的模样。
千森似乎也没指望他立刻回答,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快起来:“走吧,我们下去看看王晓月起床了没。”
*
两人朝着三楼走去,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陆知叙提着一个餐盒站在那里,皱着眉,眼神茫然。
司弈心里纳闷:按理说这个时间陆知叙不应该在办公室整理病例吗?
他上前拍了拍陆知叙的肩膀:“你在这里干嘛呢?”
陆知叙浑身一颤像是被突然惊醒,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司弈和千森脸上转了一圈,又低头看向手里的早餐袋,愣了几秒,才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就匆匆往楼下走去。
“哎!陆知叙你急什么?”司弈想要叫住他,但是陆知叙像是没听到一样,脚步没停,很快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千森:“跟上他。”
两人跟在陆知叙身后,看着他来到三楼,径直走向王晓月的病房。门没关,陆知叙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司弈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陆知叙竟然给王晓月送早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森没说话,只是眼神沉了沉。
不到三分钟,病房门突然被猛地拉开,陆知叙脸色苍白地从里面逃出来,领带歪在一边,手里的早餐袋不见了。
王晓月紧随其后,穿着病号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拉陆知叙的胳膊:“知叙,你去哪里啊?我们一起吃早饭呗!你昨天不是说喜欢看我吃饭的样子吗?”
“王晓月,我再说一次,我只是你的医生!”陆知叙用力甩开她的手,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和慌乱,像是逃难一般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口跑去。
司弈刚想追上去问问情况,就被千森拦住了。千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再等等。
站在病房门口的王晓月看着陆知叙逃走的背影,眼神一变,闪过一丝凶光:“陆知叙,你早晚都会回来的!”
接下来的一天,陆知叙的状态越来越奇怪:
他明明刚刚还在办公室认真写病历,突然就放下笔,起身去楼下花店买了束玫瑰,径直往王晓月的病房走;
护士站的小姑娘看到他亲自给王晓月削苹果,还温柔地喂到她嘴边;
身为工作狂的陆知叙竟然破天荒地跟院长请假,说要带王晓月出去“散心”,两人手牵手走在医院花园里,王晓月靠在他肩上,笑得格外得意……
可每一次没过多久,陆知叙又会突然清醒过来,猛地推开王晓月,急着和她撇清关系。没过几个小时,又会陷入之前的状态,反复循环。
千森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嗑着瓜子,司弈终于忍不住开口:“陆知叙这是着魔了吧?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千森吐掉瓜子壳,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看来这次王晓月和饕餮的交易,恐怕和陆知叙有关系。”
“那我们该怎么做?总不能一直看着吧?”司弈有些着急。
千森转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现在还不到我们插手的时候。”
*
第二天一大早,陆知叙是被一阵急促的开门声惊醒的。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王晓月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己家。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密码?”陆知叙心里一阵发慌。
王晓月放下保温桶,笑着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抱他:“我是你女朋友呀,你昨天还说以后要住在一起呢。”
陆知叙脸色一黑,用力把她推出门外,“王晓月,你别再胡来了!现在请你出去,不然我要报警了!”
王晓月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但是看着陆知叙坚决的样子,她还是离开了。
陆知叙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直跳。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回医院上班,没想到一路上遇到的护士和医生都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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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来奇怪的目光,有人还悄悄议论:“你看陆医生,昨天带那个网红病人逛街……”
陆知叙终于意识到事情很不对劲,他找到一个相熟的医生打听,听完昨天自己做过的事,顿时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想到了千森和司弈:千森小姐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匆匆赶往千森的病房。
*
看到陆知叙赶来,千森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饶有兴致地给陆知叙倒了杯水:“别着急,先喝口水。”
倒是司弈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他试探着问道:“兄弟,你还好吗?”
陆知叙沉默了几秒,双手撑在桌上,肩膀微微垮下来,一脸的疲惫和颓废,似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也看到了?”
千森坐到一旁,手里把玩着一缕头发,抬眸看向他,调侃道:“何止是看到了,她昨天还特意带着你来我病房炫耀,你不记得了?”
陆知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发烫,说话都开始结巴:“不、不是的!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千森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你说,这个王晓月到底是想要从你这里得到婚姻,还是得到爱情呢?还是说,两个都想要?”
“什么?”陆知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心脏猛地一跳。
“千森小姐,我们该怎么才能阻止这一切呢?”司弈急忙开口,生怕千森再调侃陆知叙,让场面更尴尬。
“阻止?谁说我要阻止了~”千森突然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她站起身,走到陆知叙面前,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陆知叙的身体瞬间僵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千森指尖的温度,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心跳突然变得飞快,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我要你,爱上王晓月。”千森的声音很轻,但像一道惊雷,陆知叙和司弈都愣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陆知叙猛地回过神,用力推开千森的手,眼神里满是抗拒,斩钉截铁道,“我不可能爱上她!”
“千森小姐!”司弈也急了,“这玩笑开大了。”
千森严肃起来:“饕餮会在交易达成的那一瞬间收割王晓月的灵魂,我也只有那一瞬间才有机会抓住他。”
她转头看向陆知叙,眼神带着几分恳求:“所以,陆医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陆知叙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目光落在千森的眼睛上,却怎么也移不开,千森的眼睛水盈盈的,像是带着一丝委屈。
陆知叙的心软了,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千森小姐,我都听你的。”
“顺从,不要抗拒。”千森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陆知叙的胸口,“你太理智了,内心极度抗拒饕餮的操控,所以现在还能保持清醒,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已经彻底沦陷。”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侧头看向病房门的方向:“她来了。”
“嘭——”
只见病房门被猛地推开,王晓月站在门口,一脸怨恨,眼神死死地盯着千森搭在陆知叙肩上的手,像是在看抢走自己东西的敌人。
57.定制旗袍
王晓月快步冲了过来,抬手就狠狠拍掉了千森搭在陆知叙肩上的手。她的力气很大,千森的手背顿时红了一块。
司弈顿时急了,把千森护到身后:“王晓月,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王晓月仰着下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目光喷火:“行,那我好好说!这位小姐,就算你长得好看,也不能随便抢别人男朋友吧?知叙是我的,你别想打他的主意!”
说完,她似乎也有些心虚,立刻转头去看陆知叙的反应,脸上神色一变,换上一副较弱委屈的模样,语气也软了下来:“对吧,知叙?你说过的,你心里只有我。”
陆知叙原本见到王晓月时,还有几分抗拒,可被王晓月这么一盯,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唇动了动,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茫然,竟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声音轻飘飘的:“是,我的心里只有你。”
“我就知道!”王晓月得意地瞥了千森一眼,伸手紧紧攥住陆知叙的手腕,“好了,我要带我男朋友走了。”
她说着,像炫耀战利品似的,拖着陆知叙高傲地扭头离开。此时的陆知叙就像一个提线木偶,眼神空洞,脚步虚浮,亦步亦趋地跟在王晓月的身后。
司弈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忍不住转头看向千森:“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陆知叙他……他刚才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应该是饕餮的交易开始生效了,但是我竟然感知不到使用过灵力的痕迹。”千森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但是你放心吧,陆知叙不会有事的。”
司弈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看到一条小银蛇从墙后探了探头,,冲着他吐了吐信子,又迅速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竟然是丝丝!
司弈再次看向千森,眸光沉沉,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然是千森小姐,原来早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千森语气轻松了下来:“唉,终于可以脱下这身病号服了,穿着真不舒服。”
“啊?”司弈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您不整容了?之前不是还说要调整鼻梁吗?”
千森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需要吗?”
司弈被看得脸红,急忙连连摇头:“不、不、不需要。”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千森小姐之前用的是激将法。
两人出了医院,千森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嗯,时间刚刚好。我约了spa做护理,你去这里找云小姐,帮我取一下新做的旗袍送到忘川渡。中午我有个重要餐会,不能迟到。”
她说着,把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给司弈。
“好。”
司弈接过地址,低头一看,却愣住了,千森给的地址很怪,上面写着:云锦阁,找到望京路东首第十三棵梧桐树下,叩三下树干。
“叩树干?”司弈抬头想问问千森这是什么意思,可眼前哪里还有千森的身影。他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却带着几分宠溺——千森小姐总是这样,做事带着随心所欲的小任性。
*
望京路东首是老城区,路的两侧栽满了梧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还有一些沿街商铺,美容美发、百货零食、生活服务应有尽有,但就是没有叫“云锦阁”的旗袍店。
“一、二、三……十三。”
司弈找到了第十三棵梧桐树,他环顾四周,这棵梧桐与前后其它的梧桐树看上去并没什么区别。
他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抬起在树干上轻叩了三下,他有些紧张,似乎是在期待这树会突然变成旗袍店,或者带他去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是大树没有任何反应,繁密的枝叶在微风中轻唤,发出了“沙沙、沙沙”的声音。
司弈扶着树,有一瞬间的失落,反应过来后不由得轻笑一声:司弈啊司弈,你现在居然也会期待这天马行空的事情。
他任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去,刚走了两步,突然脚步一顿,惊讶地回头。
路边多了一家刚才他没见过的店铺:门头是古朴的花窗木门,没有牌匾,只在门边挂了一块巴掌大的木牌,用小篆写着“云锦阁”三个字。
司弈的心“砰砰”跳动起来,他定了定神,走向那家店,推门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叮铃叮铃”响了起来,就像忘川渡的风铃声。
店内和外面的老旧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色丝绸、锦缎,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笔触细腻,意境悠远,靠墙摆着一架啊老式留声机,正悠悠地放着莫扎特
司弈觉得自己像是穿越到了上个世纪。
柜台后,一个年轻女子正支着下巴喝茶看书。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倒大袖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碎的兰花纹,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头发梳成复古的手推波,发间别着一枚珍珠发簪,竟像是从老电影海报里走出来的人,优雅又灵动。
女子见到司弈,先是愣了一下,探头又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似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走错了,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司弈走上前,微微颔首,礼貌问道:“您好,请问是云小姐吗?千森小姐派我来取旗袍。”
他突然想到千森竟然也没给他留个取货的单据,万一店主不给怎么办?
云小姐闻言,眼底流露出笑意,放下书招呼道:“哎哟,看来你就是司弈吧?”她的声音带着吴语特有的软糯,像浸了蜜的糖水。
司弈有些惊讶,没想到云小姐早就知道他,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说:“是,我就是司弈。”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云小姐说着,优雅地扭了扭腰站起身,转身朝二楼走去,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没过多久,云小姐就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和一套黑色西服下来了:“喏,旗袍我给你包在锦盒里了,这套西服是千森小姐特意为你定制的,你去那里试试看,让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
她抬手一指墙角的更衣室。
司弈一愣,抬手接过西服,有些意外:“这……这是给我的?”
见他呆愣的模样,云小姐掩唇轻笑起来,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愣着做什么啦~要不要我帮你换呀?”
她说着,还故意抛了个媚眼,作势就要上前帮司弈脱衣服。
“不!不用!!”司弈吓得急忙后退一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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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差点撞到身后的绸缎货架,货架上的几匹丝绸晃了晃,差点掉下来。他慌忙伸手扶住货架,把乱了的绸缎小心翼翼地摆好。
云小姐似是有些生气了,她两手叉腰,挑了挑眉:“怎么,怕我吃掉你呀?”
“不、不是的……”司弈窘迫地不知该如何解释。
“哈哈哈,逗你的啦!”云小姐终于不再捉弄他,摆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虽然你看上确实挺好吃的样子,但是我可打不过千森小姐,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她的人呀。”
被云小姐这么一调侃,司弈的脸颊更红了,他急急忙忙说了声“谢谢”,抱着西服和锦盒,几乎是逃一样躲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空间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司弈打开西服,发现面料是夏天穿的亚麻,摸起来轻薄透气,手感柔软,剪裁也十分考究。他犹豫了一下,换上西服试了试,尺寸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司弈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更衣室时,云小姐正坐在柜台后喝茶,看到他顿时眼神一亮,笑着点头:“嗯,果然很合身,千森小姐的眼光还是这么好。”
她突然眉头微微一蹙,目光落在司弈的头发上:“就是这发型……”
她托着下巴略一思索,眼珠一转,突然站起身,不容分说地把司弈按到椅子上,命令道:“你坐着别动。”
司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云小姐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她的动作很轻,一边梳理一边调整发型,还时不时用发胶喷两下,嘴里还念叨着:“稍微抓一抓,显得更精神,千森小姐应该会喜欢……”
没过多久,云小姐就停了手,她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这还差不多。”
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突然急了:“哎呀,快来不及了,快走快走!”
“诶,云小姐……我自己的衣服还没拿……”司弈还想换回自己的衣服。
没想到云小姐一边催促着,一边直接将他推出了门:“别换了!这身就很好!你的衣服我会帮你收好送到忘川渡的。”
云锦阁的门在他面前“砰——”地一声被关上了。
“司弈,你迟到了。”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司弈一惊,回身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在了忘川渡门口。
千森正站在一辆黑色豪车边,身上已经换上了那件新做的旗袍。那是一件正红色的苏绣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凤凰,裙摆处绣着几片祥云,金线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裙摆开叉处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小腿,优雅又带着几分妩媚。
司弈看得有些发愣,下意识地开口:“千森小姐…… 你今天真好看。”
千森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转身坐到了车后座上。一旁的三金扶着车门,给司弈递了个 “赶紧上车” 的眼神。
司弈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跑过去,坐到了千森的身侧。车内空间宽敞,却还是能清晰地闻到千森身上淡淡的冷香,他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双手放在膝盖上,连动都不敢动。
直到车驶入了车流,他才反应过来:“千森小姐,我们这是去哪里?”
千森淡淡地答道:“去星厨私宴。”
58.星厨私宴
黑色豪车缓缓停在了星厨私宴的门口,司弈看向车窗外一愣,这里简直像是换了个地方。
前几天还围满举着相机、叽叽喳喳的粉丝,如今却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取而代之,他们身姿笔挺地站在餐厅外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来往车辆。
餐厅原本通透的玻璃幕墙,此刻也被厚厚的天鹅绒窗帘完全挡住,透不出一点亮光。
不仅如此。
司弈眉头一皱,目光扫过街角的阴影处,暗处还隐藏着几道的气息,那些人动作极轻,身手敏捷,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安保人员。
这样的戒备程度,恐怕不是一个普通餐会。
“这是有什么特殊的客人要来吗?”司弈下意识地整了整领口,浑身紧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千森似是并不在意,随意地理了理裙摆:“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这里的主厨做的菜很好吃才来的。”
她说着,三金已经利落地拉开了车门,她便优雅地下了车。
门口的两位侍者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戴着一尘不染的白手套,正低头核对每位宾客的邀请函。
司弈跟在千森身后,眼角余光瞥见几位熟悉的身影,他的心猛地一缩:这里竟还有忘川渡的熟客!
他们见到千森似乎也有些惊讶,但是并未表现出来,脚步略一停顿,冲着千森微微颔首致意。
千森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递交给侍者。司弈留意到,千森的这份邀请函似乎与别人的不太一样,别人都是统一的香槟色的邀请函,但是千森的邀请函确实暗红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花体字。
侍者看到邀请函上的徽记,眼神一亮,立刻恭敬地欠身:“千森小姐,里面请,已经为您预留了最佳位置。”
一位侍者上前引路,进入餐厅,司弈发现原本摆着桌椅的大堂被重新布置过了,中间增设了一处圆形的室内喷泉,泉水从白色大理石雕塑的瓶口流出,落在下方的水池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光芒,落在水花上,竟映出一道小小的彩虹,梦幻得像在童话里。
几人穿过大堂,侍者推开一闪宫廷风的大门,司弈突然眼前突然一亮——门外竟然还藏着一个精致的庭院,两侧摆放着白色的雕花架,上面爬满了紫色藤萝,花瓣落在细软的草坪上,竟然还有人造溪水流过。
庭院两侧摆放着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放着银质餐具与水晶杯,不少穿着精致礼服的男女端着鸡尾酒,三三两两地站在草坪上交谈着,低声笑语在庭院里回荡。
司弈扫了一圈,他竟然在宾客中看到了几个常在电视上出现的明星,还有财经杂志封面的企业家,甚至有一位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的议员,此刻也端着一杯威士忌与身边的人低声交谈着。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声:“千森小姐!哎呀,真的是你呀?”
一位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士迎上来,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容温婉,“好巧呀,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赏脸来我家坐坐?我先生他……咳咳……那个……”
千森笑着点头,语气温和地打断了她:“苏太太,不管是算命还是相面,你直接联系三金就可以了。”
三金冲她一点头:“苏太太,这边请。”
苏太太还想再说些什么,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士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对着千森恭敬地鞠了一躬:“千森小姐,关于上次我们聊的那批古董修复的事,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再细谈?我这边已经把资料都准备好了,听说您可能会来,我特意随身带着。”
“李总别急,”千森指了指三金,“资料先给三金,他会整理好的,有意向我再联系您。”
三金立刻上前,双手礼貌地接过文件:“李总放心,我会整理好的。”
一转头,竟然那议员竟然也一脸讨好地站在了千森身侧,搓着手,似是无比纠结的样子。
千森扫了他一眼,抛出三个字:“老规矩。”
议员一听连忙感激地冲千森连连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司弈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实在没想到,千森的人脉和业务范围竟然这么广,这些商界名流、社会精英都对她如此客气。
千森狡黠一笑:“赚钱嘛,当然是越多越好。”
司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忍不住担忧起来:这些人难道也是灵族?如果灵族已经渗透到人类社会的各个层面,会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威胁?
越想,他越觉得紧张,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千森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含笑,顺手递给他一杯香槟:“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类而已。行了,我们是来吃饭的,放轻松。”
司弈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喝香槟掩饰自己紧张的心情。
千森的目光被不远处的布菲台吸引:“我们去那里看看。”
三金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还想过来打招呼的宾客温和地说:“抱歉,千森小姐现在有事,各位若不是急事,等餐后再联系我预约时间即可?”
宾客们见状,纷纷笑着点头附和,没人敢真的不识趣上前打扰。
千森走到布菲台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精致美食,突然犯了难。左边是撒着糖霜的马卡龙塔,粉紫、鹅黄、浅绿的颜色摆得像个小花圃;中间是刚出炉的草莓塔,挞皮金黄酥脆,上面堆着新鲜的草莓,淋着晶莹的果酱;右边还有烤得酥脆的法棍,上面涂着鹅肝酱和鱼子酱,想想都觉得美味。
她拿了一个小巧的银盘,犹豫了半天,终于先夹了一块鹅肝酱配烤面包,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接着,她又拿起一块马卡龙,左右张望了一下,似是没人注意,她飞快地放进嘴里,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眉眼弯弯像一抹月牙。
司弈看着千森吃东西的样子,被萌到了,没想到千森小姐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他正看得入神,千森突然转头,手里拿着一块草莓塔,挑了挑眉,把挞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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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嘴边。
司弈没防备,下意识张开嘴,被塞了半个草莓塔,甜甜的味道充满口腔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草莓塔千森刚才咬了一口!
司弈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嘴里的草莓塔甜的他心跳加速,顿时不敢去看千森。
就在这时,庭院中央的舞台上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各位贵宾晚上好,欢迎来到星厨私宴!接下来,将由我们的主理人Eason先生,为大家现场制作今日的压轴主菜!”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掌声,司弈和千森也看向舞台。
只见舞台中央已经摆好了特制的料理台,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食材与餐具,一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走上台——正是司弈之前见过的大厨Eason。
Eason对着台下优雅地鞠了一躬,声音温和:“感谢各位赏光,今天我要为大家制作的主菜,名为‘星河烩鲍’,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味觉体验。”
说完,他抬手示意,助手立刻端上一个银白色的托盘,里面放着几只硕大的鲍鱼,外壳呈深褐色,纹理清晰,十分鲜活。
Eason戴上手套,拿出一把细长的刀,沿着鲍鱼壳边缘轻轻划过,将鲍鱼肉完整取出,去除内脏后,用厨房纸吸干水分,再用刀在鲍鱼肉表面划出细密的十字花刀。
然后,在炒锅中倒入适量的黄油,小火加热至融化,放入切好的葱段、姜片与蒜末,煸炒出香味后,加入一勺秘制酱汁——酱汁呈深褐色,散发着浓郁的酱香。
Eason介绍道:“这酱汁是用十几种香料熬制三天而成,加入了少量‘星露’,能让鲍鱼的鲜味更突出。”
待酱汁冒泡后,他将鲍鱼肉放入锅中,中火煎至两面金黄,再加入适量的高汤,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期间,他不时打开锅盖,用勺子将酱汁淋在鲍鱼肉上,确保每一处都能均匀入味。炖制的过程中,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庭院,引得不少宾客都忍不住深呼吸,眼神里满是期待。
最后,Eason将炖好的鲍鱼肉放回洗净的鲍鱼壳中,摆放在白色的瓷盘里,周围用西兰花、樱桃番茄与酱汁勾勒出星河的图案,再撒上一点金色的食用碎末,仿佛夜空中的星光。
“星河烩鲍,完成!”
他将做好的菜品递给侍者,让他们分发给各位宾客。
司弈看着端到面前的鲍鱼,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这个Eason有些不对劲,刚才Eason处理鲍鱼时,他似乎看到Eason的指尖闪过一丝极淡的黑色雾气,只是那雾气太快,快得像错觉。
他扭头看向千森,想问问她有没有看到,可身旁的千森已经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鲍鱼肉送进嘴里,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味道确实不错,鲍鱼肉鲜嫩多汁,酱汁也很特别。”
她吃完,转头看向司弈,发现他还没动筷子,忍不住催促道:“快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千森小姐,您……没事吗?”司弈有些震惊,犹豫着问道。
就在这时,隔壁桌突然吵了起来。
59.食神在世
看着千森一脸期待的样子,司弈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再看向盘中的鲍鱼,那抹被酱汁浸润的褐金光泽,泛着诱人的光晕,他手中的叉子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伸向了鲍鱼。
就在这时,隔壁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坐在离舞台最近的一位食客猛地站起身,满脸狂热地盯着舞台上的Eason,像是在瞻仰神明,“这‘星河烩鲍’简直太好吃了!!”
“没错!您就是食神在世!”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有人甚至举着空盘朝着舞台挥舞,眼神里满是痴迷,“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Eason主厨,再给我们来点吧!”
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舞台上的Eason连连磕头:“求食神赐予我们食物吧!哪怕再吃一口也好!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司弈惊呆了,没想到这一跪像是点燃了导火索,越来越多的宾客放下餐盘,纷纷朝着舞台的方向跪拜,有人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有人甚至想爬上台去,嘴里反复喊着“求食神赐食”。
Eason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狂热的众人,仰头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尖锐又刺耳的笑声在庭院里回荡:“哈哈哈哈,食神,我就是食神!”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瓶子,举起瓶子,像是在炫耀什么珍宝,“知道为什么我的菜这么好吃吗?因为它——‘星露’!只要有‘星露’,我就能做出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他打开了瓶子,一股甜腻的诡异的香味迅速散发出来,弥漫在空中。
台下的宾客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有人已经忍不住朝着舞台爬去,嘴里嘶吼着:“给我!我要吃更多好吃的!”
Eason看着下面像疯狗一样涌向他的食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猛地挥手:“给你们!今天就让你们吃个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舞台后方的帷幕突然被拉开——里面竟然堆着如山的各色食物,烤得金黄的整只乳猪、裹着金箔的鱼子酱、淋着糖浆的巨型蛋糕,还有数不清的甜点与菜肴。
那一瞬间,司弈觉得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是我的!都是我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还在跪拜的宾客瞬间疯了,像饿狼扑食般朝着食物山冲去。
有人踩着别人的后背往上爬,有人为了抢一块蛋糕大打出手,有人直接扑进食物堆里,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奶油沾得满脸都是,甚至连掉在地上的食物都不放过,用手扒着往嘴里送……
司弈看着眼前疯狂的一幕,浑身冰冷——
刚才还笑不露齿的苏太太,此刻完全没了贵妇的模样。她踩着高跟鞋冲过去,一把推开身边的侍者,蹲在地上抓起一块沾了草屑的马卡龙,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全然不顾花了的口红。
另一位穿着白色真丝连衣裙的太太,看到一块草莓挞落在地上,尖叫着扑过去,一边嘶吼着“这是我的!你不许抢!”,一边推攘其它对着试图伸手的女士。
两人瞬间扭打在地,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精致的发髻散成乱麻,真丝裙摆被扯出破洞,露出的小腿蹭得满是泥污,却依旧像护崽的母兽般死死攥着食物,嘴里还发出呜呜的低吼。
平时高高在上的企业家、政客,此刻也没了体面。有人趴在地上,用手抓着撒落的鱼子酱往嘴里塞;有人为了抢一瓶红酒,直接用手捧着酒液喝,红色的酒液顺着指缝流下来,沾湿了昂贵的西装,却浑然不觉。
那些平时注重形象、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上流人士”,此刻像是变了个人,头发被扯得凌乱,礼服上沾满了食物残渣,却丝毫不在意,眼里只有食物,嘴里塞满了东西,还在伸手去抢别人手里的甜点,嘴角的奶油、酱汁蹭得满脸都是,模样诡异又疯狂。
尖叫声、撕扯声、餐具碎裂声、食物被挤压的黏腻声响成一片,整个庭院像被掀翻的疯人院,彻底失控。
司弈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攥紧拳头,刚想冲上去拉开扭打的人群,却瞥见千森竟然也在抢食的队伍里!
只见她眼冒绿光,手里攥着一块烤面包,另一只手还在和一位男士争夺香煎牛排。她嘴角沾上了酱汁,发型微微有些凌乱,披肩松松挽在手臂上,几乎快要垂到地上,虽然没有那么的不堪,但也与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千森小姐!”司弈心一沉,刚想冲过去,却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刺骨的寒意,让他汗毛倒竖。
他猛地回头看到Eason正站在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脸颊的肌肉扭曲着,像是在极力压抑兴奋,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到手的猎物。
司弈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险些被酒瓶绊倒。还没等他站稳,突然被一道黑影砸倒在地,他眼冒金星,后脑一阵发麻,倒抽一口冷气,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烤鸡。
他扶着旁边的餐桌想要站起身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迎面扑来,又将他按倒在地:“不许抢我的烤鸡!”
是三金!
往日里对着司弈几乎没什么好脸色的三金,此刻双眼泛着诡异的绿光,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他一只手死死攥着司弈的手腕,另一只手胡乱抓起地上的烤鸡,怒吼着:“这是我的!谁都别想抢!”
司弈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就被三金压在了地上,他心里又急又懵——三金怎么也失控了?
“三金!你醒醒!是我!司弈!”司弈用力想挣脱,可三金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任凭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混乱中,司弈突然感觉嘴里被塞进个温热的东西——是一整只鸡腿,顿时噎得他说不出话来。
这时,舞台上传来Eason满足的喟叹,司弈抬头望去,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狂热:“啊……欲望,是欲望的香味!”
他闭起眼睛,身体微微摇晃,几乎要飘起来,双手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庭院的地面突然泛起幽幽绿光,像是有生命般顺着草地的缝隙蔓延,很快就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将所有疯狂抢食的人都笼罩在里面。
司弈清楚地看到每个人头顶都冒出一缕缕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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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气体,那些气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源源不断地涌向舞台上的Eason。
就在这时,三金突然贴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拿到那瓶‘星露’……”
话音刚落,几个疯狂的宾客就扑了过来,争抢着三金手里的烤鸡。三金立刻松开司弈,像护崽般将烤鸡抱在怀里,重新扎进抢食的人群,与其他人扭打在一起。
就在司弈震惊之际,手臂突然一松,三金已经彻底融入抢食的人群,刚才那句话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转头看向千森,她还挤在混乱的人群中,正在抢夺一块蛋糕。但是细看去,千森眼底闪过一抹微弱的金色光芒,一只手的指尖贴着地面,那绿光阵法的光芒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
司弈抹了一把脸上的油,立刻反应过来,千森和三金是装的!
司弈定了定神,重新将目光锁定在舞台上 ——Eason正沉浸在吸食欲望的快感中,那个黑色小瓶子被放在料理台上,瓶口敞开着,那股甜腻中带着诡异的香味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散发出来。
这味道就是所有人失控的根源!
不能再等了!司弈深吸一口气,迅速抓起身边散落的半扇烤乳猪和一瓶红酒,将它们举到半空中挥舞着:“我的,都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疯狂的宾客们果然被吸引,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朝着他的方向涌来。司弈一边假意与他们争夺食物,一边借着人群的掩护,一点一点朝着舞台挪动。走一段就失手被抢走一些食物,引着众人紧紧跟在他身后,像一群被食物操控的丧尸。
离料理台越来越近,司弈看准时机,在一个胖男人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红酒时,他故意脚下一滑,身体朝着料理台的方向倒去,摔倒在地。
怀里的酒瓶碎了,深红色的酒水顺着舞台流入草地,浓郁的酒香让身后的人群瞬间疯了一般争抢着地上的食物。巨大的冲击力将料理台撞倒,上面的银质餐具、食材滑落一地,那个黑色小瓶子也从台边摔了下去。
多年特种兵的敏捷身手在此刻爆发,司弈瞬间翻身滚过去,在瓶子落地前稳稳接住。迅速拧上瓶盖,将瓶子塞入西装内袋里。
空气中的甜腻味骤然消失。那些疯狂抢食的宾客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的绿光渐渐褪去,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Eason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我的‘星露’!我的‘星露’去哪里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四处寻找着,周围的宾客被他推得东倒西歪。
地上的阵法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一位穿着精致礼服的女士看着满是污渍的裙摆,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天啊!我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此刻,大家都彻底清醒,看着满手的食物残渣和满地狼藉,露出了惊恐。所有人脸色大变,纷纷掩着脸、低着头,不顾形象地朝着庭院外冲去。
司弈、千森和三金对视一眼,迅速混入混乱的人群中,低着头快步离开了现场。
直到回到车上,司弈才算是真的送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内袋里的黑色小瓶子,幸好,没有被发现。
60.医院求婚
车内的氛围有一些沉重,千森接过司弈递来的黑色小瓶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诡异的螺旋纹路,眉头微蹙。
“咔哒”瓶盖被轻轻拧开,一股甜腻得发齁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司弈急忙捂住自己的鼻子。
千森指尖凝起微弱的灵力,像薄纱般轻轻裹住瓶口,下一秒,灰色的雾气就从瓶内涌了出来,在灵力冲击下,发出“滋滋”的声音,迅速消散,只留下一丝极淡的、带着血腥味的污浊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司弈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所有人闻到这个味道,就失去了理智,跟疯了一样?”他想起刚才庭院里的混乱,心里一阵发怵。
“这是饕餮的涎津。”千森抬眸看向司弈,解释道,“饕餮以欲望为食,它的涎津里带着能激发欲望的力量,普通人沾到一点,心底的贪婪就会像疯长的藤蔓,束缚理智,直到最后彻底失控,沉沦在欲望中。今天的餐会上,Eason就是借助这力量,无限放大了所有人对食物的贪欲。”
司弈闻言皱起眉头,一阵后怕:“Eason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今天还在吸食那灰色的雾气!他该不会就是饕餮变的吧?”他一直怀疑Eason就是饕餮,因为他看人时总是带着一股想要将人拆解入腹的疯狂感。
“他不是。”千森摇了摇头,将瓶子重新封好,放回手边的提包中,“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好奇,这个Eason和饕餮到底做了什么交易,能拿到饕餮的涎津,还能活到现在……饕餮可没那么好心。”
她顿了顿:“按道理,和饕餮做交易的人,达成目的后,灵魂早就该被饕餮吞噬了。可Eason不仅活着,还能用涎津操控别人……”
“你是说,他的交易已经达成了,但是饕餮却没有收走他的灵魂?”司弈心里一惊,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如果真是这样,那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饕餮到底想通过Eason,达到什么目的?
千森侧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叹息道:“他已经魔化了。”
“魔化?”
“被饕餮的力量浸染太久,灵魂早就被欲望腐蚀,变成了半人半魔的怪物。”千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他就像是饕餮在人间的‘傀儡’,帮他寻找下一个猎物……”
司弈愣怔:Eason是饕餮的“傀儡”,那是不是还有更多像他一样的人?
千森显然也意识到了。
“那今天,为什么不直接抓住他?”司弈忍不住追问,既然知道Eason有问题,放他走岂不是留下隐患?
千森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缓缓合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有些苍白了,唇色近乎透明。
司弈看着她这副模样,话到了嘴边的又咽了回去。他突然反应过来,饕餮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刚才在庭院里压制阵法,肯定消耗了她大量灵力,千森要对付这样的对手,恐怕会很艰难。
车厢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引擎的轻微声响在回荡。司弈坐在旁边,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看着窗外,
*
车子快到忘川渡的时候,司弈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宁静。他慌忙接起,生怕吵醒休息的千森,可电话那头,江简言激动的声音却像惊雷一样传了过来:“司弈!你快说说,陆知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疯了?怎么就突然要求婚了呀?!”
司弈一愣,手机差点没捏住:“你说什么?求婚?是陆知叙要求婚?”他重重咬在“陆知叙”三个字上。
“你还不知道?”江简言的声音更激动了,“你没看到陆知叙发的消息吗?就在群里,问我们求婚要准备哪些东西,还拍了好几个钻戒的款式,让我们帮忙选!他好像来真的啊……他不会遇到狐妖了吧?”
司弈急忙点开群聊,果然看到好几条未读消息:
【群聊:三个臭皮匠】
陆知叙:@司弈@江简言问你们个事,求婚需要准备什么?
陆知叙:[图片][图片][图片]
陆知叙:这三个钻戒款式,哪个更合适?买3克拉的够不够?我看女生好像都很在意钻戒品牌和大小,选尚美巴黎还是HW还是graff比较好?
大记者:!!!!陆知叙你疯了???求婚???你这辈子不和显微镜过了吗?
大记者:不是,等等……你什么时候有对象了?藏得够深啊!那女的是谁?多大了?做什么的?怎么勾搭上你的?
大记者:@司弈司弈你出来说句话啊!你知道不?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快从实招来!
大记者:@陆知叙陆知叙,你倒是说话啊!别装死!平时聊医学你能说三天三夜,聊对象就哑巴了?
陆知叙:你们帮我选选钻戒就好,其他的不用问。
大记者:嘿我这暴脾气!你还跟我装神秘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实验室堵你!
……
江简言还在喋喋不休,司弈的耳朵嗡嗡响,脑子里一片混乱:王晓月的欲望难道就是和“陆知叙”结婚?结婚之后交易就算达成了吗?……
“选中间那个,HarryWinston,3克拉的theone,经典不会出错。”
千森的声音突然响起,司弈如梦初醒,猛地抬头,千森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凑过来看他的手机,一双金色竖瞳盯着屏幕上的钻戒照片,眼神认真专注。
“千森小姐,您醒了?”司弈担心自己是不是吵到千森了,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没等他说什么,电话里的江简言瞬间拔高了音量:
“啊,千森小姐也在你旁边啊?千森小姐,我是江简言呀!你还记得我吗?”
千森淡淡的“嗯”了一声,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意。
司弈管不上还在喋喋不休的江简言,直接摁掉了电话,“真的要让陆知叙向王晓月求婚吗?如果……如果求婚成功了,她还是不知足可怎么办?难道……要让陆知叙和她结婚?”
车缓缓停下了,已经回到了忘川渡。
“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千森的瞳孔恢复成了琥珀色正常的样子,她拿起手包,径直下了车。
留下司弈一个人,心里乱成一团乱麻,一边是Eason是饕餮的傀儡有可能还要寻找下一个目标,一边是作为交易物的陆知叙被操控着要向王晓月求婚,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在群里回复了一条消息:
【司弈:中间那个,经典不会出错。你什么时候求婚,兄弟来给你祝福。】
陆知叙很快就回复了:
【陆知叙:好!我准备明天就求婚,就在医院天台上。】
*
司弈一夜没合眼,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天刚亮,他就驱车赶往燕京医院。
刚到医院门口,司弈猛地一脚刹车,差点撞上栏杆,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医院大门口竟然立着一座三米高的鲜花拱门,几个工人还在往上面堆叠发光等待和鲜花。
他急急忙忙往天台上赶去,一推开天台大门就僵住了。
原本空旷的天台竟然在一夜之间就被布置得像童话里的婚礼现场:无数串暖白色的星星灯缠绕在栏杆上,在清晨的微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地面铺着宝石蓝色的地毯,像是流淌的星河,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天台中央,两侧是白色罗马柱,垂挂着闪闪的银星,后方是一个管弦乐队,穿着整齐的白色西装礼服,正在练习奏乐;
最中心立着一个三人高的弯月造型雕塑,旁边围绕着层层叠叠的蓝玫瑰与白桔梗,前面有一个小小的舞台,舞台上摆着两人名字缩写的灯箱……
陆知叙就站在舞台上,脱下了白大褂,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做了造型。
他一手攥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一手拿着一张折得整齐的纸,低头小声念着,声音里带着平时绝不可能有的紧张,甚至还会时不时停下来,对着空气微笑。
阳光落在他脸上,竟真的像个陷入热恋、迫不及待要给爱人惊喜的青涩少年。
司弈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天!陆知叙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江简言举着相机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这布置得也太豪华了吧!对了,你女朋友呢?就我们俩还没见过,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藏这么深!”
陆知叙听到声音,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收起来,放进西装内袋,回头看向他们,提到“女朋友”三个字时,眼底瞬间泛起温柔的笑意,连语气都软了下来:“月月等会儿就到,你们再等等就看见了。”
司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担忧更重了,忍不住走上前:“你真的想好了吗?求婚不是小事,你……”
话还没说完,陆知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语气也冷了下来:“司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想要和她结婚,你难道不应该祝福我吗?”
“我不是不祝福,”司弈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太急了,你们才认识了不到一周……”
“不到一周又怎么样!”陆知叙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激动,“月月是我爱的人,一天就足够我了解她的全部了!你凭什么质疑我们?”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看来月月说的没错,你确实不是我的好朋友。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幸福,你不想着祝福,反而在这里说这些丧气话。你走吧,我不想让你影响我和月月的心情。”
司弈愣住了,他认识陆知叙这么多年,对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更别说“赶他走”。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陆知叙却已经转过身,语气坚决:“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走。”
“诶诶,别啊!”江简言赶紧跑过来打圆场,一边拉着司弈,一边对着陆知叙赔笑,“都是好兄弟,有话好好说嘛!司弈就是担心你,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啊!”
没想到陆知叙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江简言一眼,眼神冰冷:“你也不希望我幸福是吧?行,你们都给我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司弈彻底惊住了——这根本不是陆知叙!平时的陆知叙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用这么蛮不讲理的态度说话。
他还想再劝,陆知叙却已经走过来,双手用力推着他和江简言往天台门口走,嘴里还嘶吼着:“快走!不要来打扰我和月月最重要的时刻!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司弈知道现在的陆知叙并不正常,再僵持下去只会激化矛盾,急忙拉着江简言先离开了天台,“我们先下去,别刺激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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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真的激怒他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刚才……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了一楼,江简言就忍不住抓住司弈的胳膊,一脸困惑地问道,“这还是陆知叙吗?他平时虽然冷冰冰的,但从来不会这么不讲理啊!刚才他瞪我的时候,我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简直不敢相信一向温文儒雅的陆知叙会突然发火,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表情凶狠的想要吃人。
司弈靠在墙上,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是不是他了。”
“OMG!”江简言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兴奋和紧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被人夺舍了?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身体里换了个人?”
司弈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点开和千森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在心里默念:千森小姐,你快来吧……
江简言见他不说话,反而更兴奋了,脸上都涨红了:“天呐!要是真的,那这可是大新闻啊!我就说这个世界上肯定有奇怪的事情!没想到我居然能遇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头顶传来,震得耳朵嗡嗡响。
两人抬头看去一架白色的直升机正从远处飞来,下面挂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用金色的字体写着:“王晓月,嫁给我吧!”
司弈和江简言都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司弈看着那条横幅,心猛地一沉:王晓月要来了……陆知叙平时最讨厌张扬,现在却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等他清醒过来,恐怕真的会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
江简言则是一脸震惊加羡慕:“我去!这么大手笔啊!陆知叙这是开了窍吧?平时看着像个木头,没想到浪漫起来这么狠!这得花多少钱啊?”
*
果不其然,直升机一出现,整个燕京医院就炸开了锅。不少看凑热闹的人都朝着住院部顶楼的方向涌去。
“听说了吗?顶楼有人用直升机求婚!”
“是哪个富二代啊?也太浪漫了吧!”
“快上去看看!晚了就没位置了!”
司弈心下一慌:到底该怎么办啊……
这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只有短短三个字:“上天台。”
他心一紧,急忙挤到人群里也朝着顶楼跑去。
“诶诶,你等等我!”江简言见状也反应过来,急忙跟上。
等他们到天台的时候,边缘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手机闪光灯亮个不停,议论声和惊叹声此起彼伏。
王晓月穿着一身缀满了碎钻的火红色鱼尾礼服露背的设计勾勒出夸张的曲线,脖子上戴着一条闪闪的钻石项链,高昂着头站在天台入口,仿佛生怕别人注意不到。
奏乐声响起,她缓缓朝着陆知叙走去,故意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接受着周围人的目光和小声的夸赞,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神里满是得意。
可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两句压低的议论声,刚好飘进王晓月耳朵里:“你看她那鼻子,也太假了吧?一看就是整的。”
“何止啊,你看她的胸,走路都晃得不自然,估计全身没几处是真的。”
王晓月脸色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狠狠瞪了那两个护士一眼。但她很快又调整好了表情,深吸一口气,重新扬起嘴角,加快了脚步,径直朝着舞台上的陆知叙走去。
走到舞台前,她停下脚步,微微抬起下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摆出一副娇羞又期待的模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陆知叙。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举着手机,等着看求婚的浪漫瞬间。
可出乎意料的是,陆知叙却突然愣在了舞台上。他盯着手里那张被他捏得皱皱巴巴的纸,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迷茫,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晓月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赶紧对着陆知叙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跪下念求婚词。
周围的人群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怎么不动了?”
“是不是太紧张忘词了?”
陆知叙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怎么也动不了。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慌乱地扭头看向台下,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露出无助的神色,似是想要求救。
场面一有些尴尬,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医生不会是被迫的吧?”
“到底要不要求婚啊?不行就撤了。”
就在这时,司弈突然看到一道微弱的金光从空中落下,没入陆知叙的额头。
他一惊,刚想冲上去,陆知叙在这时开口了:“月月,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他流畅地念起了求婚词,声音温柔,眼神里满是“爱意”,和刚才迷茫的模样判若两人。
司弈脚步一顿,周围的人对刚才的变化似乎都毫无察觉。他意识到恐怕只有他才能看到那道金光。
他顺着金光的方向,果然看到千森正坐在天台的围栏上,两条腿随意地晃悠着,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舞台上的场景。
千森小姐终于来了。
61.取回魂魄
舞台上的聚光灯恰好落在陆知叙手中的深蓝色丝绒盒子上,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折射出耀眼的光,引得台下人群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有人甚至小声议论:“这钻戒得值几百万吧?也太豪了!”
王晓月脸上的不满被狂喜取代,她死死盯着那枚钻戒,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显得表情有些狰狞,伸出的左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陆知叙拿着戒指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可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还是缓缓靠近王晓月的无名指。
角落里的司弈死死攥着拳头,死死盯着钻戒一点一点地套上去——金属的冰凉触感贴着王晓月的皮肤,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就在钻戒戴上王晓月指根的时候,司弈突然看到千森从围栏上跳下来,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朝着他弈比了个“嘘”的手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司弈一愣,这才惊觉周围的世界竟然陷入了死寂。
他猛地转头,只见江简言张着嘴,脸上还挂着激动的表情,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刚才举着手机拍照的护士,手僵在半空,手机闪光灯还亮着,却没再闪烁;离舞台最近的一个老人,手里的拐杖停在离地半寸的地方,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甚至连空中飘着的彩带,都凝固在了半空中,像一幅静止的油画。
空间,竟然被静止了!
那枚套在王晓月手指上的戒指忽然动了动,一条小银蛇很是得意地从王晓月的手指上抬起了头,冲着司弈吐了吐信子。
司弈这才看清楚,那戒指环根本就是丝丝变得!
千森踩着浅粉色的地毯,慢悠悠地走向舞台。她从陆知叙僵硬的手中接过戒指,指尖轻轻一推,将那枚钻戒彻底戴在了王晓月的无名指上。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轻笑一声,转身走到司弈身边,满意地看着台上的两人,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随着响指声,凝固的世界瞬间恢复流动。
彩带重新飘落,江简言的欢呼声终于传了出来:“哇!戴上了戴上了!太浪漫了吧!”人群的掌声和惊叹声也再次响起,刚才的静止仿佛只是司弈的错觉。
王晓月低头看着手上的钻戒,激动得一把抱住陆知叙,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西装里,脸上的笑容诡异又扭曲:“知叙!我愿意!我愿意!立刻就结婚!!!”
可陆知叙却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茫然,他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的王晓月,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用力推开王晓月:“王晓月,你做什么?别碰我!”
他扭头看向周围欢呼的人群,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实验室整理数据,怎么突然就到了天台上,还向王晓月求婚?
周围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王晓月因为陆知叙一推,直挺挺地倒在舞台上,眼睛圆睁着,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一手还紧紧攥着无名指上的钻戒。
有人试探着喊了一声:“她怎么了?晕倒了吗?”
陆知叙也懵了,几秒后突然反应过来,对着人群大吼:“都让开!别围着!她晕过去了,我现在送她去急救室!”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检查王晓月的呼吸和脉搏。
司弈也立刻拨开拥挤的人群冲上舞台,帮忙疏散围观的人,心里却沉到了谷底——是饕餮!它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收割了灵魂!
*
急救室里
陆知叙眉头紧锁,王晓月的心电图显示正常,血压、心率也都在正常范围,可她就是没有一点意识,像陷入了深度昏迷。
果然与苏沐然和林晓的状态一模一样。
司弈十分着急:“千森小姐,现在该怎么办?王晓月的魂魄也被饕餮收走了。”
千森打断了司弈的话,命令道:“你们两人先出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两人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千森绕着王晓月的病床走了一圈,从她的指尖流出一股淡金色的灵力萦绕在王晓月的周围。
她双手快速结印,指尖泛起金色的光芒,随着她的动作,虚空中浮现出一扇通往混沌的门,门后是无边的黑暗,隐约能看到闪烁的红光,一股阴冷潮湿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千森开口:“饕餮,你违约了。”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千森,我都是按照约定收割灵魂,从未违约。”
“哦?是吗?”千森轻笑一声,“那丝丝与你做了什么交易啊?你为什么收走她的灵魂?”
门内的声音一顿,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是你!是你收走了王晓月的灵魂!”
从门内涌出的强大气流震得急救室的窗户疯狂摇晃,司弈和陆知叙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别废话了。”千森的语气冷了下来,指尖的金光更盛,“把丝丝的灵魂还回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想让我还回去?不可能!既然你坏了我的规矩,那我就连你的魂魄一起收走!!!你们谁都别想抓住我!!!”
话音刚落,那混沌的黑色雾气就源源不断地从门内涌出,像张开的血盆大口,瞬间将千森吞了进去。那扇门随即消失,虚空中只剩下淡淡的黑色雾气,急救室里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司弈和陆知叙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千森……被吞进去了?
*
千森被黑雾裹住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眼前场景骤变,急救室的病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涌的黑雾。
雾中传来饕餮粗重的喘息声,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亮起,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千森,别来无恙啊!”撕裂般的沙哑声音从黑雾深处传来,“我们有上千年没见了吧?”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直冲着千森的面门而来,待千森看清时,饕鬄的利爪已经近在咫尺,她瞳孔微缩,指尖瞬间凝聚金色灵力,化作一道护盾挡在身前——“铛!”
利爪撞上光盾的瞬间,火星四溅,光盾表面立刻裂开细密的纹路,巨大的冲击震得千森胸口发麻。她手腕一翻,一柄闪着流光的灵剑凭空出现,剑刃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抬头望去,饕餮的身形终于在黑雾中完全显现,竟比千年前大上一倍不止。足有三层楼高的身躯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锐如利刃,硬如铠甲;巨大的头颅上,两只猩红的眼睛透着嗜血的凶光,嘴角挂着涎水,一咧开嘴,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锐獠牙。
饕餮嗤笑一声,猛地挥动右爪,掀起无数细小的黑刺,像暴雨般朝着千森袭来。
千森足尖点地,身形如蝶般轻盈躲闪,同时挥动灵剑,金色灵力顺着剑刃倾泻而出,化作数道锋利的灵刃,朝着饕餮的鳞片斩去——“叮叮叮!”灵刃撞上鳞片,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便瞬间消散在黑雾中。
“千森,你现在就这点本事吗?”饕餮似是看出了千森灵力有亏,更加嚣张,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团黑色火焰喷薄而出,点燃了周围的黑雾!
千森急忙展开灵力屏障,将自己围在中间,将火焰挡在外面,可火焰的温度极高,屏障上的金光渐渐黯淡下来,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
她心下暗道不好:糟糕,这里是饕餮的灵力空间,我根本无法调动外界的灵气,硬拼根本没有胜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千森的心沉了下去,抬头看向张口喘息的饕餮,忽然心念一动——她记得古籍中提到过,大部分灵族的灵丹都位于丹田位置,可饕餮因嗜食成性,灵丹长在腹中,被层层肉壁保护着。
千森的灵力屏障微微一晃,露出了破绽,黑色火焰瞬间冲破缺口,她避闪不及被烧到了手臂,灼热的痛感传来,千森眉头一紧,火焰中竟然带着饕餮能够腐蚀万物的胃酸。
“机会来了!”饕餮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庞大的身躯猛地扑上前,瞬间将千森吞入腹中。
“哈哈哈哈,千森,没想到吧,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我了!”饕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雷声一般在耳畔炸响。
千森顾不上手臂的灼痛,她聚起一道灵光,堪堪照亮四周。饕餮腹内温热黏腻,墙壁上还在不断渗出黑色黏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令人作呕的瘴气。
她立刻屏住呼吸,运转灵力护住心脉,避免被瘴气侵入体内,准备寻找饕餮的灵丹。
可还未等她找到方向,四周的肉壁突然收缩,无数尖锐的肉刺从壁上冒出来,朝着千森刺去。
千森迅速侧身躲开,没成想身后就突然涌起汹涌的黏液,妄图将她吞没,她的指尖迅速凝聚起灵力形成屏障,那黏液落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黑色雾气。
她退到一处还算平稳的空地,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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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四周,饕餮腹内道路狭窄崎岖,岔路纵横交错,肉壁还在不断蠕动,想要找到灵丹,必须尽快才行。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怕了?”饕餮的声音带着戏谑,腹内的温度突然升高,空气变得灼热起来,“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一命!”
千森没有理会它的挑衅,指尖的金光渐渐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像萤火虫般飘向四周的肉壁,很快便隐没不见了。
寻灵术虽然要耗费不少的灵力,但却是现下最快的法子了。
“你在搞什么鬼?”饕餮察觉到腹内的异样,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悠闲,肉壁再次剧烈收缩,无数黏液朝着千森泼来。
千森眼神一暗,簌地化作一条小黑蛇灵活地在黏液中穿梭,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很快,光点在左前方聚集起来,那里的肉壁比其他地方更厚,隐隐透着红光。
“找到了!”
她心中一喜,身形瞬间恢复原状,将剩余的灵力全部凝聚在灵剑上,朝着泛红光的位置猛地刺下去,果然找到了灵丹!
“嗷——!”饕餮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腹内顿时天旋地转,千森被巨大力量抛到了半空,紧接着重重砸在了肉壁上,手中的剑也被甩出了三丈远。
“你居然使阴招!!”饕餮的声音带着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快停下!不然我把你和那些灵魂一起消化掉!”
“消化我?得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千森没有停手,她支撑着稳住身体,抬手招来灵剑,咬紧牙关反手又将剑插向刚才的位置。
“啊!住手!!”饕餮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千森!你快住手!我们有话好好说!”
千森缓缓收回灵剑,金色光点重新聚在她掌心:“好,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丝丝的灵魂还给我!”
饕餮的语气软了下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我还,我现在就把丝丝的灵魂还给你……”
一道白光从肉壁中缓缓显形,凝聚成一条半透明的小银蛇虚影,正是丝丝的魂魄!丝丝吐了吐信子,看到千森后,立刻极为雀跃地缠上她的脚踝。
“你现在可以出来了吧?”饕餮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讨好。
“只还丝丝的灵魂?这怎么够。”千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灵剑在手中转了个圈,“把你通过交易网站吞噬的灵魂通通给我交出来!”
“你……你别太过分了!”饕餮怒道。
“只让你交这些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千森说着又握紧了灵剑。
腹内的剧痛让饕餮不得不妥协,“好好好!你别动手,我把那些灵魂都放出来!”
话音刚落,接连几道白光从肉壁中飘出,落在千森脚边,凝成一个个灵魂虚影,苏沐然和林晓也在其中。
千森抬手祭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将这些灵魂虚影一一收进去:“一、二、三……不对,饕餮,为什么没有Eason?”
饕餮疑惑:“Eason是谁?”
“哼,你在人间养傀儡替你收割灵魂,难道现在准备不认账吗?”
“千森,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饕餮的声音激动起来,“我从没有在人间养过傀儡!你别冤枉我!”
“你别装糊涂,Eason身上有与你交易的印记,手中有你的涎津,灵魂已经完全被腐蚀,不是你的傀儡又是什么?”
“这绝不可能,我从未给过任何人我的涎津!”饕餮这次是真的着急了,“我做的事情,我又怎么会不承认?”
千森看着周围翻滚的黏液,察觉到饕餮并没有再说谎。她不由得锁紧了眉头:如果这些傀儡并不是饕餮养的,那又会是谁呢?
她不再追问:“张嘴!”
饕餮不敢违抗,乖乖张开了大嘴,一道光亮从外面透进来。千森将装着灵魂的玻璃瓶收好,化作一道金光,从饕餮口中飞了出去。
“我走了,如果让我发现你骗了我,我会再回来找你。”千森说着便朝来时的门走去。
“千森,人类的贪欲永不满足,就算你现在救了他们,还是会有下一个‘王晓月’,下一个‘苏沐然’在等着,这场交易,永远不会结束的。”饕餮的身影又再次隐入了黑暗中。
千森的脚步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谢谢你的提醒。”
急救室的白色灯光重新映入眼帘——司弈和陆知叙正焦急地守在门口,看到她回来,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62.重回餐厅
看到千森的身影,司弈和陆知叙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可下一秒,司弈的目光就僵在了她的左臂上——千森原本雪白的皮肤如今红肿一片,起了一圈水泡,像被什么腐蚀性的东西灼伤,看着触目惊心。
“千森小姐!你受伤了!”司弈急切上前,伸手想扶她,又怕碰疼伤口,手在半空一僵,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轻轻搀住她的手腕,扶她到椅子上坐下。
陆知叙也慌了神,作为医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反应过来:“我去拿医药箱!这里有消毒用品和烫伤膏,很快就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阿婶快步冲向了护士站。
没一会儿,陆知叙就提着医药箱跑回来,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过她的伤口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伤口有点深,还沾了腐蚀性的东西,得先把这些腐肉割掉,然后消毒,再涂药,会有点疼。”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动作轻柔地清理着伤口上的黏液,生怕弄疼千森。
司弈站在一旁,看着千森手臂上的伤,心里像被揪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千森小姐,刚才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去了这么久,是不是遇到危险了?饕餮没对你做什么吧?”
千森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和饕餮打了一场,不小心被它的火焰烧到了而已。”
她说得轻松,可司弈心里清楚,能让千森受伤的战斗,绝不可能“没什么大事”,但见她不愿多提,也没再追问,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帮陆知叙递着纱布。
陆知叙上完药,用纱布小心地将伤口包扎好,叮嘱道:“这几天别碰水,要是疼得厉害,记得找我换药膏,我就住在医院里。”
“那就谢谢陆医生了。”千森抬了抬手臂,活动了一下,纱布的松紧刚好,没什么束缚感。
她指尖一动,抬手变出一个透明玻璃瓶:“至少我赢了,这伤没白受。”
只见玻璃瓶里悬浮着数十个巴掌大小的灵体,每个灵体都裹着一层柔和的白光,像被困在玻璃里的小星星,轻轻晃动着,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
“这是什么?”司弈问道。
“人类的灵魂。”千森打开瓶盖,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灵力,对着瓶口轻轻一点。
两道白色灵体从瓶口飘了出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慢悠悠地飞出急救室,朝着住院部的方向飘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是……”陆知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他虽然已经知道了饕餮和灵魂的事情,但亲眼看到灵体飘飞,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这是苏沐然和林晓的灵魂。”千森将玻璃瓶的盖子重新盖好,指尖轻轻敲了敲瓶身,“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
陆知叙闻言急忙联系护士去看那两人的情况。
没一会儿,就收到了护士的消息,电话里的声音难掩激动:“醒了,醒了!陆医生,这两人果然都醒了!!太神奇了!!!”
陆知叙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后,目光下意识地落在王晓月身上——她依旧是老样子,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的心又沉了下去:“那王晓月呢?王晓月的魂魄在哪里?她会一直在这样吗?”
今天天台上的事情,司弈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从饕餮的交易,到王晓月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再到自己被操控求婚。
虽然他对王晓月没有任何好感,甚至有些厌恶,但所有人都看到是他推开了王晓月,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别人根本不会相信有什么灵族和交易的事情。
他要想彻底和王晓月撇清关系,就必须让王晓月醒过来!这简直是令人发指的人生污点。
千森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你把求婚戒指收回来,当做没发生过这回事,不就好了?”
“但这事情,它就是真实发生了呀……”陆知叙欲言又止,看着千森弯弯的笑眼,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立刻快步走到病床边,轻轻拿起王晓月的左手——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还牢牢套在她的无名指上,闪着冰冷的光,像是在嘲讽着这场求婚。
陆知叙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捏住戒指边缘,一点一点将它从王晓月的指头上褪了下来。
就在戒指离开手指的瞬间,一道白色灵体突然从戒指中飘了出来,像被磁铁吸引着,慢悠悠地沉入王晓月的体内。
原来,从始至终,王晓月的魂魄都没有被饕餮收走,而是被千森封印起来了!
王晓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原本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点,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也慢慢褪去了,她闭上了眼睛。
“她睡着了,”千森走上前,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王晓月,语气淡淡,“明天一早应该就能醒过来了……不过,有件事我得先提醒你,她对你的‘爱意’,可能还没有消散哦。”
陆知叙刚落下的心又提了一下,随即又松了口气:“那也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别人感情的事情,千森不想多说,她将手中的玻璃瓶递给司弈:“医院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把这个带给沈无,让他把剩下的灵魂还给他们的主人。”
司弈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玻璃瓶,入手微凉,瓶身上流动着淡淡的金色符文:“好的,你放心,我会交给沈队长的。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确认一件事。”千森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饕餮说它没有养傀儡,也不知道Eason怎么会有他的涎津,这件事情恐怕另有隐情。”
司弈还想再说什么,千森已经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急救室里。
*
星厨私宴的门口围满了人。穿着精致的食客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疑惑,有人抬手看表,有人对着紧闭的大门探头探脑,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这家餐厅开业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没有提前通知,突然关门。
千森和三金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门上贴着的告示上:“因主厨身体不适,今日暂停营业一天,给各位食客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看来是早有准备,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三金低声问道。
“来都来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千森指尖一点,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悄无声息地穿过拥挤的人群,进入了餐厅大门,监控警报毫无声响。
店内一片狼藉,一股混杂着食物残渣酸腐味和酒精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皱眉。
果然,一切都还是和昨日宴会戛然而止时一样。
长餐桌翻倒在地,白色的桌布被扯得稀烂,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精致的骨瓷餐具碎了一地,有的被踩得变形,有的还沾着没吃完的酱汁;
墙角的酒柜倒在地上,红酒、香槟洒了一地,深红色的酒液顺着地板缝隙流到门口,在瓷砖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原本挂在墙上的装饰画歪歪斜斜,有的框架断裂,画纸垂了下来,露出后面斑驳的墙壁;就连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有几盏碎裂了,水晶碎片散落在地毯上,闪着冰冷的光。
三金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地上的酒液:“没有灵力残留。”
千森也缓缓踱步来到庭院入口,推开虚掩的木门,她记得那天突然浮现的阵法就在这里。
她抬手凝聚灵力,对着空气轻轻一点,金色的灵光扩散开来,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双眸微微眯起,那一日她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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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在这里埋下了她的黑鳞,现在已经被人清走了,就连她为了压制阵法的施法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有人的动作比我们快。”千森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能这么彻底地抹去灵力和阵法的痕迹,还能认出我的黑鳞,对方绝不是普通人。”
她突然收了声,目光朝着厨房的方向看去。丝丝立刻会意,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快速游了过去,钻进厨房门口的缝隙里。
“咯咯哒——”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稚嫩的叫声传来,打破了店内的寂静。
千森一愣,只见一只头顶着三根金色羽毛的小鸟,从厨房门后钻了出来——它的羽毛像燃烧的火焰,翅膀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竟然是小金乌曜灵。
“阿啄,你怎么在这里?”千森眼里闪过惊讶,语气瞬间柔了下来。
曜灵看到千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扑闪着翅膀飞到她面前。比起刚出生时只有手掌大小的模样,它现在长大了不少,翅膀也丰满了许多,火红的羽毛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格外美丽。
它已经开了灵智,还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声音细细软软的:“阿啄好多天没见到妈妈,我想妈妈了,就跟着丝丝的气息找过来了。”
“烈风知道你偷偷从妖市溜出来吗?”千森无奈地看着它。
曜灵立刻低下头,不说话了,火红的羽毛微微耷拉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它沉默了几秒,突然扑闪着翅膀飞到千森的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毛茸茸的触感带着暖意,明显是想撒娇萌混过关。
“你呀。”千森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它的脑袋,“阿啄,你这样烈风会着急的,妖市外面很危险,我让丝丝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要!”曜灵立刻抬起头,小爪子紧紧抓住千森的衣领,跺了跺小脚,“妈妈,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就让我陪你一会儿吧!而且,我还可以帮你呢!”
千森看着它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谢谢阿啄,但是妈妈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你留在身边会受伤的。”
没想到这话却让曜灵生气了——它的羽毛瞬间竖了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小刺猬,猛地一跃飞到房梁上,蹲在上面仰着头,再也不看千森,连头顶的金羽都透着几分委屈。
“阿啄,阿啄!”千森仰头看着它,语气软了下来,哄道,“阿啄最好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妈妈不是故意的。”
“哼!妈妈你小看我!”曜灵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带着几分不服气,“我已经不是小不点了,我能保护妈妈!”
“我怎么会小看我的阿啄呢?”千森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你受伤。”
“那你就让我帮你!”曜灵立刻说道,“我真的能帮上忙!”
千森看着它执着的模样,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你想怎么帮我呢?”
曜灵立刻兴奋地扑闪着翅膀,从房梁上飞下来,落在千森面前的桌子上,小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有什么困扰,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想到办法!”
千森拖着下巴,看了一眼狼藉的餐厅,略一思索,缓缓说道:“现在确实遇到一件难事,我想找到在这里施法的人,但是现在所有的痕迹都被人刻意抹去了。”
“痕迹被抹去了?”曜灵歪了歪头,突然眼睛一亮,唰地从桌子上飞起来,围着千森转了一圈,“妈妈,我有办法!我可以使用金乌之力,回溯这里的时光呀!这样就能看到是谁抹掉痕迹了!”
千森一愣,惊讶道:“你已经掌握金乌之力了?”
曜灵看到千森惊讶的模样,得意地挺了挺胸,拍了拍翅膀:“那是当然!虽然没有烈风叔叔那么强大,但是我已经可以短暂地回溯时间了哦!”
63.可疑男子
曜灵扑闪着翅膀飞到餐厅中央,深吸一口气,展开火红色羽翼,翅膀边缘闪烁着点点星芒,紧接着,赤金色的灵力如同潮涌一般从它身上扩散开来,迅速潆绕整个房间。
灵力所过之处,光影开始流转,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翻倒的长桌缓缓立起,破烂的桌布自动抚平褶皱;地上的破碎瓷片在空中重新拼接,飞回到原本的位置上;洒在瓷砖上的红酒顺着原路倒流,重新汇入酒瓶;连散落的水晶碎片都沿着光柱缓缓上升,重新凝聚成璀璨的吊灯。
周围的场景飞速变化,很快就回溯到了宴会尾声:宾客们或狼狈逃窜,或搀扶着离开,还有人捂着额头低声咒骂着夺门而出,原本喧闹的餐厅渐渐沉寂下来,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如同游丝般流动的灵力气息。
千森站在餐厅中央,目光紧紧盯着那些流动的灵力:“再快进一点,阿啄。”
曜灵轻轻挥动翅膀,赤金色的灵力再次泛起波动,周围的光影流速陡然加快。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餐厅内的光线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月光透过玻璃幕墙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餐厅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照亮的区域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千森站在阴影里,目光扫过整个餐厅,她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推算错了时间?还是对方用了什么特殊手段,避开了时光回溯的探查?
就在这时,餐厅的大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
来人身材偏瘦,穿着一件宽大的连帽黑色卫衣,兜帽紧紧扣在头上,阴影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袱,走路时脚尖点地,脚步极轻。
进门后,他抬头飞过地扫过周围,眼神里满是警惕,仿佛在提防着什么。确认过餐厅里空无一人后,才迅速转身锁上餐厅的大门。
千森眉头拧起,她居然看不清这个男子的长相。她闭上眼,周身浮动着蔚蓝色的光芒,再次睁眼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了一双金色的竖瞳。
她看到眼前的男人身上缠绕着一股浑浊黑色的气息,竟让她一时间难以分辨他到底是人类还是灵族。这种混杂的气息,和之前Eason身上的魔化气息有些相似,却又更加诡异阴冷。
男子放下包袱,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才蹲下身打开包袱。他从里面掏出一把桃木剑和一面黄铜八卦镜。桃木剑似乎有些年头了,剑身上刻着的符文已经模糊,看不清到底写了什么。
他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八卦镜中央,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清灵,煞气化形,以血为引,痕迹皆平!”
随着咒语落下,八卦镜中央的血迹渐渐化开,散发出微弱的白光。男子手持桃木剑,对着庭院的方向猛地一劈!
白光顺着剑刃的方向,落在庭院里,没入土中,原本画着阵法的位置再次浮现出淡淡的符文来。
他收起桃木剑,又从包袱里掏出一个三清铃和一个深棕色的宝葫芦,随着铃声响起,庭院里的符文如同被水冲刷般,一点一点淡化、消失,施法的痕迹也被通通吸入了葫芦里。
处理完庭院,男子又拿着八卦镜在餐厅里四处走动,镜面时不时闪过一丝微光,但凡有灵力残留的地方,他都用桃木剑轻轻一点,那些残留的灵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千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施法的动作,心里莫名觉得熟悉,但是所用术法却是阴邪诡异。
就在这时,男子的脚步突然停住,目光落在石桌旁的地面上。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拨开表面的薄尘,一片泛着暗光的黑鳞露了出来——正是千森留下的鳞片。
男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一把摘下了头上的兜帽,拿着鳞片凑到眼前,借着月光仔细端详,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瞬间闪过极为狂热的光芒。
“找到了!我找到了!”他的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迫不及待地从领口里掏出一条项链来——那是一条用黑色蜡绳串起来的项链,绳子已经有些磨损,上面挂着一片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黑鳞!
千森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终于看清了男子的长相,她可以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子,可他手中那条项链,她一眼就认了出来——那片黑鳞,是她两百多年前送给陈守一的!
这是她的鳞片,她绝对不可能认错,也根本无人能够复刻,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男人的手中?
千森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抑制不住地想要立刻上前抓住这个男人,问他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条项链,可是刚一伸手,眼前男子的身影就消散了。
曜灵的翅膀轻轻一垂,赤金色的灵力渐渐散去,周围的场景恢复到了原来的狼藉模样。它有些疲惫地落在千森的肩膀上,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有气无力道:“妈妈,我有点累了……”
千森回过神来,将曜灵抱在怀里,有些心疼地轻轻顺了顺它的羽毛:“走吧,妈妈带你回家。”
她扭头看向三金:“去查陈守一离开忘川渡之后都做过什么,见过谁,一点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三金立刻颔首应下。
千森不再多言,抱着曜灵离开了餐厅。三金抬手施法抹去他们来过的所有痕迹,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星厨私宴。
*
夜幕降临,忘川渡门口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街上,却没引来多少客人。往日里还算热闹的酒肆,今夜竟异常冷清。
千森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杯沿,目光落在空荡的大堂里,神色有些恍惚。
距离她蜕皮的日子越来越近,体内的灵力也越来越不稳定,这些天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灵力就像失控的潮水般四处冲撞,她轻轻一个动作都要忍受彻骨的痛意。
她见实在没什么客人,便转头对一旁把玩玉佩的灼华说:“今晚你留下来看店。”
“好嘞!”灼华眼睛一亮,开心地应道。他放下玉佩,迈着大步,扭着腰肢,走到柜台后面,装模作样地学起三金平日里严肃的模样,拿起账本翻了两页,还煞有介事地抓起算盘“噼里啪啦”摇了摇,逗得旁边擦桌子的小二忍不住偷笑。
林涛端着托盘站在角落,看着千森略显疲惫的侧脸,心里有些担忧。他想上前问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又不知道以什么名义关心——毕竟他只是借住在忘川渡的一个伙计而已。
他攥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泛白,几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灼华眼尖,看出了林涛的心思。他悄悄绕到林涛身后,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背,故意板着脸说:“不许偷懒!今天可是我管事儿,再发呆扣你月钱哦~”
林涛被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应是,转身快步朝后厨走去,临进后厨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千森已经起身上了二楼,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
妖市
灵池边,水汽氤氲,千森懒懒地泡在温热的灵泉里,水面泛着淡淡的蓝光,映得她的发丝如同墨色的缎带。
她闭着眼睛,任由灵泉的暖意一点点渗透进四肢百骸,驱散体内的痛感,紊乱的灵力渐渐平复下来,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放松。
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传来林涛焦急的呼喊声:“千森小姐!不好了!您快去忘川渡看看吧!”
林涛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他低头看到灵池里的千森,顿时涨红了脸,连忙转过身,背对着灵池,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千森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忘川渡出事了!”
千森并未在意,抬手招来一旁挂着的丝绸长袍,动作缓慢地从灵泉中起身。水流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在地面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她一边系着衣绳,一边平静地问道:“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慌乱的心情,声音依旧有些颤抖:“刚才……刚才忘川渡突然闯进来一群灵鼠族,说要找您讨说法!”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事情是这样的——那灵鼠前几天来店里买了忘忧酒,结果昨天他出门的时候,还是被一个道士识破了身份,直接被那道士杀了!他的家人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死状凄惨,全身的灵力都被吸干了……现在他的家人认定是忘忧酒没用,说我们卖假酒,非要您给个说法!”
千森系衣绳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忘忧酒是她亲手调配的,帮助那些弱小的灵族掩盖身上的气息,从未出过差错。她压□□内突然翻涌的痛感,沉声道:“走,去看看。”
*
两人回到忘川渡的时候,大堂内已经乱成了一团。
一具尸体被放在大堂中央的地面上,他已经恢复了原型,是一只大约手掌大小的金丝鼠,浑身的皮毛失去了光泽,干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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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双眼圆睁,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显然是死得极为痛苦。
几个穿着丧服的灵鼠围在尸体旁,情绪激动地叫嚷着:“你们忘川渡就是卖假酒!我家夫君若不是喝了你们的酒,怎么会被道士发现!”
“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们就砸了你的店!”
灼华站在他们对面,气得脸色通红,双手叉着腰,大声反驳:“胡说八道!我们忘川渡从不卖假酒!肯定是你们家夫君自己不小心暴露了!”
他说着就要上前,旁边的两个小二急忙拉住他,生怕他真的和对方打起来。
“别吵了!”
千森的声音不大,但是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那些闹事的灵鼠看到千森,虽然依旧带着怒气,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放肆,纷纷收敛了动作。
千森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金丝熊干瘪的皮毛,确实是被吸干了灵力而亡。她抬起头,看向那几个灵鼠:“你们说,他是喝了忘忧酒之后,被道士识破的?”
一个穿着黑裙的女子上前一步,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没错!他前天来买的忘忧酒,昨天出门去人间买东西,结果就被那个道士盯上了!若不是这酒没用,他怎么会被人识破身份呢?”说着,她忍不住哽咽起来。
“那酒可还在?”
那女子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没有了……”
千森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清楚忘忧酒的效力,而且这些需要靠忘忧酒隐藏身份的灵族,大多性格安分,不会主动惹事,就算偶尔遇到懂行的道士,也有自己的保命诀窍,怎么会这么巧,刚好被道士发现,还被吸干了灵力?
“叮铃、叮铃”
门上的铜铃刚一响起,大门被猛地推开,众人一惊,就看到沈无和司弈快步闯了进来。
沈无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灵兔,灵兔的左前腿缠着染血的纱布,原本蓬松的毛发凌乱不堪,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毫无生气。
“千森小姐!”他快步走到千森面前,小心地将灵兔递过去,“她伤得很重,你看有没有办法救救她!”
千森急忙上前,凝聚起一缕柔和的金色灵力,轻轻覆在灵兔的身上,护住了她受损的心脉。
灵兔的伤比看上去更重,千森略一沉思,回头道:“灼华,快去叫风絮来!”
“好!”灼华也急了,话音刚落,他周身就泛起淡淡的粉色光晕,化作一阵香风,朝着后院的方向飞去,沿途落下一地的桃花瓣。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带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回来了。女子穿着水绿色的长裙,手中还提着一个雕花的柳木药箱,正是灵医风絮。
“千森小姐,让我看看。”风絮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沈无怀里接过灵兔,将她放在铺了软布的桌子上。
她打开药箱,取出一根银色的细针,轻轻刺破灵兔的指尖,挤出一滴淡蓝色的血液,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又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是被带有魔气的法器所伤,幸好伤口已经做了简单处理,没有让魔气扩散到心脉。”风絮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取出几片翠绿的叶子挤出汁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灵兔受伤的前腿上,“这愈灵草的汁液能够清除魔气。”
替灵兔包扎好伤口后,风絮又将绿色的灵力顺着穴位缓缓渗入灵兔体内,灵兔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起来。
“好了。”风絮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对着千森说道,“千森小姐,她已经没事了。”
千森松了口气,她转向沈无和司弈:“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无上前一步道:“我们将那些灵魂送回对应的身体后,正准备来忘川渡向您汇报情况,结果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遇到了这灵兔。”
他顿了顿,“她当时已经受伤了,半化了形,浑身是血,我们见势不妙,急忙上前,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十分惊慌,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就重复着一句有人在追她。”司弈补充道,“我们刚想再问清楚,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帽衫的男子突然出现,他看到我们,转身就跑。我立刻去追,可那人跑得很快,追了没多远就不见了踪影。眼看灵兔快要不行了,我们就先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听到“穿黑色帽衫的男子”,千森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64.假忘忧酒
见风絮带着灵兔去后院歇息,灵鼠族的家人们就再次围了上来。
鼠夫人眼眶通红,上前一步执拗道:“千森小姐,我们知道您是大人物,我们这些小灵族不是您的对手,可您也不能仗着店大欺客吧?我夫君明明喝了你们的忘忧酒,结果还是被道士识破了身份,这不是假酒是什么?”
她身边一个瘦高的鼠族男子立刻往前站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就是!都说忘忧酒是您亲手调配的,我们也是信任你,觉得您最是靠谱!可现在我大哥没了,您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算拼了命,也要讨个公道!”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鼠族妇人也跟着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千森小姐,我们知道您忙,要管的事情多,可这是一条人命啊!您不能让我家哥哥死得不明不白吧?”
司弈和沈无站在一旁,听了鼠族的话皱起了眉头。
“哼,我看这些人就是想讹人!”灼华再次炸了毛,双手叉着腰站到千森身前,像只护主的小兽,“你们一口咬定忘川渡卖假酒,可连我家小姐调配的酒都没见过,就敢在这里胡搅蛮缠!”
那些鼠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鼠夫人攥紧了衣角,语气更冲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难道会拿夫君的性命撒谎吗?”
林涛站在一旁,见气氛又紧张起来,连忙拉了拉灼华的衣袖,小声劝道:“灼华,小点声吧,他们刚失去亲人,情绪激动也难免……”
“我偏不!”灼华甩开林涛的手,径直走到鼠夫人面前,“你说你丈夫前几天来忘川渡买过忘忧酒,可我每天都在这里酿酒,来来往往的客人我都有印象,怎么不记得见过他?你要说是在我们这儿买的,总得拿出证据吧?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证据?”鼠夫人气得发抖,转身从一旁拿过酒坛子,重重放在桌子上,“这就是证据!你看这坛子底下,是不是你们忘川渡的刻印?这做不得假吧!我夫君就是喝了这酒,没想到还被人发现了身份!”
灼华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是忘川渡的酒坛子,可他依旧不服气:“谁知道你这坛子是不是从别处捡来的?说不定是有人故意用我们的旧坛子装假酒,就是为了栽赃忘川渡!”
“你胡说!”鼠夫人指着灼华,气得说不出话,“除了忘川渡,整个妖市还有哪里能买到忘忧酒?你倒是说说!”
“就是!我们只求一个公道,不是要讹钱!”其他鼠族也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两方再次吵得不可开交,大堂里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司弈站在一旁,有些不解,小声问沈无道:“既然灵鼠族说是在忘川渡买的酒,为什么不查监控呢?调一下前几天的监控,不就能知道有没有这个人了吗?”
沈无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解释道:“监控对灵族没什么用,为了不暴露身份,灵族经常会隐匿自己的身形气息,监控根本拍不到他们的踪迹,还有更甚者会篡改监控的痕迹,所以查了也是白查。”
千森站在一旁,听着吵闹的争执声,头开始隐隐作痛。刚才为了护住灵兔的心脉,她情急之下动用了不少灵力,本就不稳定的灵力此刻又开始翻涌,让她有些眩晕。她微微后退半步,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
司弈眼尖,注意到了她的不适,刚想上前,后院突然传来了风絮的声音:“灵兔醒了!”
众人一愣,千森对着灵鼠族略一颔首:“夫人,您先生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的,只要这忘川渡在这里,我就绝不会让他死的不明不白,若真是酒有问题,我也会给你一个公道。”
见千森已经这么说了,灵鼠族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退到了一边。
千森来到后院,灵兔已经醒了,但是脸色苍白,依旧没什么力气,眼里带着未散的惊恐,柔柔地靠在风絮身上。
千森走到她身边,放缓语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灵兔的声音还有些无力:“我叫露娜。”
“露娜,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什么事了吗?”
露娜点了点头:“记得……我是在人间的一家便利店打工的,今天刚好是夜班,刚才到点下班,就顺着小路往家走。本来一直好好的,可走到一半,突然感觉身上的灵力开始乱晃,原本被掩盖的灵族气息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她说着突然一顿,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抓住风絮的衣袖,像是回忆起了可怕的场景。
风絮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抚:“别怕,现在安全了,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露娜这才稍微平静了些,继续说道:“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个人冲出来,我只看到他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顿了顿,满脸惊恐地看向千森,声音带着哭腔:“千森小姐,他、他为什么要找我?”
千森没有立刻回答,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个黑色帽衫男子根本不是随机行动,他有明确的目标!她压下心底的疑惑,继续问道:“他有没有试图吸你的灵力?”
露娜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有!他抓着我的时候,我感觉身体里的灵力在往他手里流,一下子就失去了力气,好难受……幸好当时有人路过,我趁机咬了他一口,他才松了手,我跑了几步,可还是被他的剑刺伤了腿。”
“果然是为了灵力。”千森眉头皱的更紧了,她看向被吸干灵力的灵鼠尸体,如此一来那个黑色帽衫男子的目标,恐怕是收集灵族的灵力!可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些灵族的呢?
这时候灵鼠夫人突然跳了出来,急切地问道:“你喝忘忧酒了吗?是不是喝了之后突然失效的?”
露娜有些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恩,喝了,平常都能够掩盖三天左右的气息,但是这次不知为何,就突然失效了……”
鼠夫人瞬间激动起来,转身看向千森,控诉道:“千森小姐!您看!您的酒就是有问题!不然怎么会两个人喝了都出了事?”
千森的眉头锁得更紧,上前一步追问道:“你是在忘川渡买的忘忧酒吗?什么时候买的?”
露娜的耳朵微微垂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不是在忘川渡买的。我前几天要来买忘忧酒的时候,恰好遇到了郎华,他说他手上有一些忘忧酒的散货,也是从忘川渡拿的,如假包换,但是比忘川渡便宜一半,我试了确实没问题,所以这次又找他买了一回……”
“郎华?又是他!”听到这个名字,千森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她立刻追问道:“酒还有剩下的吗?”
“有……有一点。”露娜连忙点头,“我买了一坛分装,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们分着喝了一点,剩下的应该还在家里。”
千森心里咯噔一下,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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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不对劲:“还有别人也喝了?”
“恩恩,我有7个兄弟姐妹。”
“糟了!”千森登时急了起来,郎华手里的忘忧酒绝对有问题,灵兔一家喝了这种酒,很可能已经暴露了灵族气息,说不定会成为黑衣男子的下一个目标!
“你家住在哪里?”
“就在西巷胡同里……”
千森立刻扭头对沈无和司弈说道:“沈无,司弈,我们现在立刻去灵兔家!我怀疑郎华卖的忘忧酒被动了手脚,灵兔一家可能凶多吉少!”
“好!”沈无和司弈立刻应道。
露娜一听也急了,挣扎着就想要起来,“我也去!”
但是被风絮按了回去:“你别动!你的伤还没好呢。”
“可是……”
千森回头看向露娜:“露娜,这件事情非常危险,你留在这里,万一有事情,我们没办法抽空保护你。”
露娜这才垂下了耳朵,不说话了。
*
夜特别静,西巷胡同里空无一人,昏黄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三人站在巷口,一阵阴风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略过,让人莫名背后发寒。
不对劲,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沈无直觉有危险,他一手按住腰间的军用匕首,放轻了脚步,快走了两步,来到露娜家门前。
露娜家的门没有关严,虚虚地掩着,门上的灯已经灭了。门侧砖缝里一道深陷的砍痕触目惊心,落下的白灰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没有任何脚印。
沈无蹲下身,轻轻捻起地上的白灰,指尖搓了搓,又凑近仔细查看了一下砍痕,是新的。
他冲司弈使了个眼色。司弈立刻会意,他摸出手枪,刚要抬脚推门,就被千森拉住了。
她的掌心冰凉,指尖微微颤抖,“不用探了,……里面没有活物。”
千森轻轻一推,门开了,还没看清屋内的样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
司弈抬手打开灯,惨败灯光下,屋内一片狼藉:
墙角的矮柜翻倒在地,抽屉敞开着,里面的杂物撒了一地;餐桌断了一条腿,陶瓷碗碟碎了满地,碎片上沾着没吃完的野菜粥;
窗帘被撕扯了下来,成了破布,垂在窗台上,还缠着灰色的兔毛;
最触目惊心的是地面,几道深沟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里屋,像是被利爪生生刨出来的,沟痕里积着暗红色的血,已经半凝固成了痂。
千森站在门口,静默地垂下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司弈和沈无的心也沉了下去,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开始搜索现场。
司弈来到房里,拉开了半挂着的窗帘,整个人而突然僵在了原地。他盯着眼前的景象,喉结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千森小姐,这边……”
千森和沈无围了过来,六具小小的兔形躯体被倒挂在晾衣架上,浅灰色的毛发被血浸透,变成了暗沉的褐色。
小兔子们的死状极惨:最大的那只灵兔脊背上有一道狰狞的爪痕,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后腰;旁边一只灵兔的眼睛圆睁,一脸的惊恐,就被一箭穿心;最小的那只灵兔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杀了,它的爪子紧紧攥着一只草编的蚂蚱……
它们的身体干瘪,毛发枯萎,也被人吸干了灵力。
65.破阵之法
沈无和司弈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小兔子解下来,平放到铺了软布的地上。
千森缓缓蹲下身,轻轻拂过最大那只灵兔背上的爪痕,它的皮肤已经冰凉僵硬,可那爪痕的形状却异常清晰,五个尖锐的齿印,间距约莫两指宽,边缘还带着撕裂的痕迹,分明是狼爪的形状!
“是郎华吗?”沈无掏出手机,拍下了几只灵兔身上的伤痕细节,“这爪痕很深,根本没想给他们留活路。”
千森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自责:“灵鼠族、灵兔一家……都是因为忘忧酒才出事的,是我疏忽了……”
“千森小姐,这不是你的错……”
司弈连忙安慰千森,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千森周身的灵力瞬间暴涨,淡金色的灵力波动像潮水般涌向四周,屋内的家具开始震动,屋顶的吊灯剧烈摇晃,灰尘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她的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璀璨的金色,眼下的泪痣红得妖异,像是淬了血,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郎华,等我找到你,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司弈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灵力波动震得后退半步,胸口像是被重物压住,几乎喘不过气。他第一次看到千森如此生气的样子,体内的灵丹也随着千森的情绪,疯狂跳动着,几乎失控。
“千森!你冷静一点!大家都需要你……”司弈强撑着胸口的闷痛,一步一步挪到千森身边,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我们陪你一起找……”
千森的身体猛地一僵,周身的灵力缓缓消退。她侧头看向司弈,金色的瞳孔依旧没有褪去,但已经恢复了理智。
“嗯。”
她闭上眼,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双手结印,淡金色灵力从掌心溢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细小的符文,符文绕着灵兔的尸体旋转,渐渐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晕,将尸体轻轻托起。
她轻声吟唱起来,往生咒的声音低沉而哀伤,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尘归尘,土归土,魂归故里……愿尔等来世,无灾无难,平安顺遂……”
司弈和沈无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等到千森唱完了最后一句,金色的灵光带着小兔子的灵魄渐渐远去,屋内重新暗了下来。
沈无才开口问道:“如果真的是郎华做的,他为什么要和人类勾结?”他蹲下身,用匕首轻轻挑起一片沾血的兔毛,“我记得,他一直觉得人类虚伪又残忍,非常讨厌人类,怎么会突然帮人类猎杀同类?”
千森眸色沉了下来:“确实,我也觉得很奇怪……”她想起了那个黑衣男人,他到底是谁,郎华又为什么要帮他吸取同类的灵力呢?
谜团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我们先回去再说。”千森捡起那只草编蚂蚱,将草叶边缘的血迹轻轻抹去,“露娜还在等我们的消息。”
沈无和司弈点了点头,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毫无征兆地关上了!
司弈反应过来,立刻一跃而起伸手去拉,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墙壁上泛起了幽蓝色的光,一开始只是星星点点的微弱广电,很快就顺着墙蔓延开来,化作流动的符文,像是藤蔓一般,顺着墙面、屋顶、地面快速攀爬,不过几秒钟,就将整个房间兜在了一张蓝色的网中。
三人被牢牢地困在了光晕中。
沈无和司弈急忙四处寻找出口,但是千森却脸色微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沉,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拉扯着一般,她抵抗,可稍一用力,经脉就传来钻心的刺痛。
千森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矮柜,扶着柜角才勉强站稳,艰难地挤出一句:“噬灵阵,我的灵力在快速流失……”
沈无见状,立刻拔出匕首,几步冲到房门,用尽浑身的力气,狠狠砍在门板上,“当”的一声脆响,匕首不仅没砍破木门,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虎口甚至隐隐作痛。
司弈见状也立刻赶过来帮忙:“你们先后退!”
他掏出手枪,对准门锁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在门锁上,却被一道蓝光弹了回来,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这阵法能挡住物理攻击!”沈无脸色凝重,“我们的武器根本没用!”
千森灵力流失得越来越快,眼前的景象开始渐渐模糊,脚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小心!”司弈眼疾手快,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但是掌心的温度凉得吓人,就像是刚从冰水里捞起来一样。
一道淡金色的灵光如同碎金一般散落在千森的裙摆上,原本松垮的裙摆竟然被撑了起来,露出了一条蛇尾,黑色的鳞片在蓝光映照下泛着凌冽的光芒。
“千森!”司弈急了,他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千森,你一定要撑住啊!”
感受到司弈胸膛传来的温暖和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千森慢慢找回了一些温度。一丝熟悉的灵力正慢慢透过司弈传到她的体内,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和汲取。
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如果能取出灵丹,是不是就能破了这阵法?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缓缓贴在司弈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感受到灵丹的位置——它就在司弈心脏旁边,跟着心跳一起起伏。
千森指尖微微用力,指甲几乎要掐进司弈的胸膛里。
司弈察觉到她的颤抖,还以为她是疼得厉害,连忙用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声安慰:“是不是很疼?再忍忍,我一定想办法带你出去。”
他掌心的温度顺着她的手背传来,千森恢复了一丝清明,轻轻地点了点头。
沈无靠了过来,给千森的蛇尾盖上了一条毯子:“司弈,你照顾好千森小姐,我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出路!”
他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符文的变化,一边快速地挪到窗边,探头看了看窗外的高度。他记得这里是二楼,也不算太高,但是现在窗外也笼着一层蓝光,有些看不真切。
他决定赌一把,抬手抄起一把木凳,猛地朝着窗户砸去——“咔嚓”一声脆响,木凳瞬间碎成了几块,但是玻璃毫发无损。
“看来这整间屋子都被下了阵法,已经是个独立的空间了,要想出去,恐怕只有破阵这一个办法了。”
沈无转头看向千森:“千森小姐,你能找到阵眼在哪里吗?”
千森靠在司弈怀里,蛇尾轻轻蜷缩起来,贴在司弈的腿边,黑鳞蹭过他的裤腿,“我试试,司弈,抱我过去。”
司弈将她放到了房屋中央的椅子上。
千森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感知阵法的脉络——能量从四面八方而来,时强时弱,不断地变换着方向,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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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地方,始终稳定不变!
她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天花板,金色的瞳孔里映出屋顶流动的符文:“在那里!”
屋顶上的符文杂乱无章地流动着,但是所有的符文都会经过屋顶正中央,那里的蓝光最盛,能量也最强,无数符文在那里交织。
*
司弈立刻将千森扶到墙角坐稳,然后看向沈无:“你的枪在不在?”
沈无立刻掏出了枪,冲司弈一点头:“小子,还记得上次射击比赛吗?我这次可不会输给你的。”
司弈将枪上了膛:“那就试试吧!”
两人抬手瞄准屋顶阵眼。
“砰!砰!砰!”
两人交替射击,每一发都精准命中阵眼中心的蓝光点,前三发都被蓝色涟漪弹了回来。
“砰!”
第四发子弹钉在了光罩上,似是想要突破光罩,但是最后还是掉在了地上。
阵眼的位置似乎隐隐出现了一道裂缝,但是那里的蓝光变得刺眼起来,符文流动的速度更快了!
沈无率先察觉出了异常:“不好,阵法在缩小!”
果然,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中心缩小。
“我们必须要找一个更强力的法子才能突破这个阵法,不然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就见千森缓缓从墙角站起身。她扶着墙壁,黑鳞蛇尾在地上轻轻扫过,原本黯淡的鳞片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金光。
“千森小姐!”两人急忙围到了千森的身边,想要伸手扶住她,但是被她挡开了。
千森知道这个阵法是冲她来的,司弈和沈无只是被无辜卷入,她不能让这两个人陪自己死在这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蛇尾,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鳞片: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沈无,司弈,你们找个角落躲好。”
“千森,你想干什么?”司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伸手抓住了千森的手腕,体温虽然比刚才高了不少,但是依旧偏低,“你的灵力不稳,不能冒险。”
“就这雕虫小技,想要困住我可没有那么容易。”她一脸不屑地抬头看向屋顶,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郎华想要用着吸光我的灵力,恐怕是在痴人说梦。”
千森心里清楚:若是原本的自己,别说是一个噬灵阵,就算是十个,也不会对自己有丝毫的影响。可现在,她的灵力本就不稳,真的要拼起来,很有可能透支力量,更别说,她不知道郎华和那个黑衣男子是不是就守在外面,若是就这样困死在这里,一旦她失去意识,司弈和沈无只会更危险。她必须让着两人出去。
沈无皱着眉,显然很是担忧:“千森小姐,我们可以再想想……”
“别废话了。等一下阵法一破,你们就迅速离开,不要管我。”千森加重语气道,“这是命令!”
司弈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千森的眼神制止了。
他和沈无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千森的命令就是最高的指令。
千森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屋子中央。她抬头看向屋顶的阵眼,蓝光在她瞳孔里映出一片冷色。
她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泛起淡金色的灵光,体内的灵力顺着血脉开始翻涌,蛇尾上的鳞片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
随着淡金色的灵光骤然暴涨,司弈和沈无被强光刺得张不开眼睛,只感觉一阵热浪涌来,紧接着听到桌椅接连倒地的声音……
66.三足金蟾
强光终于褪去,沈无和司弈睁开眼,愣住了——
屋内盘踞着一条数十米长的巨蛇,黑色鳞片如铠甲般紧密排列,泛着金属光泽,蛇眼是璀璨的金色,蛇嘴里咬着蓝色的碎片,似乎是刚从阵眼上撕扯下来的。
“咔嚓!”蓝色光晕出现了一道裂痕,符文开始紊乱地闪烁,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整个光罩几乎瞬间碎裂,符文化作点点蓝光落下,在半空中消散。
“吼!”巨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尾部猛地一甩,重重砸在门上,大门应声碎裂,“快出去!”
是千森的声音。
沈无一跃而起往门外冲去,可跑了两步却发现司弈还愣在原地,眼神死死盯着巨蛇。
“走啊!”沈无咬牙冲回去,一把拽住司弈的胳膊,“离开这里!这是命令!”
司弈被沈无拽着跑出屋外,刚踏出房门,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屋顶彻底坍塌,扬起的灰尘遮住了视线。可奇怪的是,屋外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刚才的地动山摇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司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慌张,他猛地甩开沈无的手,脚步虚浮地就要往回冲:“千森小姐还在里面!!”
可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一僵,屋内就如同他们没进去时一样,一切都恢复如初。
“司弈,千森小姐肯定有办法……”沈无原本还想去拉司弈,可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头顶掠过一道快如疾风的黑影,带着狼族特有的腥气,直直朝着司弈扑去!
“小心!”沈无几乎是凭着战场本能扑向司弈,用尽全力往旁边狠狠一推,“嗤啦——”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特别清晰。
沈无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绷起,肩膀上绽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黑色作战服的布料汹涌而出,不过眨眼间就晕开大片暗红,
司弈踉跄着撞在走廊墙上,血腥味让他回过神来,抬头正好看见一个身形矫健的男人轻巧地落地瞬间:
男人灰白色的头发有些杂乱,眼尾一道猩红的特殊纹路蜿蜒向上,嘴角勾着一抹嗜血的笑,衣服下露出了一双泛着寒光的锋利狼爪,鲜血顺着爪子低落下来。
司弈心头猛地一颤,后劲汗毛耸立:是郎华!
“哼,愚蠢的人类。”郎华舔了舔利爪上的血迹,声音有点嘶哑,“把千森交出来,我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司弈心头的慌乱瞬间被怒火点燃,他握紧腰间的□□,猛地朝着郎华冲过去。可他没料到,人类与灵族的差距竟如此悬殊,郎华的动作快得他几乎看不清,略一侧身就躲开了他全力的攻击,反身撞了一下司弈的胳膊。
就是这一下,司弈的破绽瞬间暴露。郎华眼神一暗,手肘狠狠撞向司弈胸口。
“咚”的一声闷响,司弈只觉得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手里的匕首险些脱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才站稳。
“人类的花架子,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郎华冷笑一声,突然提速,利爪直取司弈喉咙。
司弈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疾风带着寒意而来,他下意识地偏头,利爪几乎是贴着皮肤划过,脸颊发麻,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下。
他想后退,脚踝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砰”的一声闷响,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他眼前发黑,手撑着地面想起身,却使不上力气。
郎华阴恻恻地笑了,狼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弯腰就要朝着司弈胸口刺下去——“噹!”一道金色光盾突然从司弈领口弹开,像朵绽放的莲花般挡在他身前。
郎华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弹飞出去,“轰隆”一声撞碎了走廊的墙面。
他不敢置信地拨开落下的砖石碎屑,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还瘫软在地上的司弈。
只见一条坠着黑鳞的项链从司弈领口滑落出来,正泛着幽幽的金光。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扭曲成狂喜,喉咙里发出“桀桀”的怪笑,原本阴鸷的眼神里流出出贪婪:“没想到这里还藏了个宝贝!”
他身形一晃,攻击方向突然变了,狼爪直取司弈胸口的项链,速度比刚才还要快。
“叮!”
又是一声脆响,一柄短刃突然从斜侧飞来,挡开郎华的利爪,巨大的冲击力让郎华踉跄着后退了三步,爪子在地面上划出三道浅沟。
司弈喘着粗气抬头,只见沈无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线条紧实的胸肌,他用黑T恤草草裹住了流血的肩膀,渗出的鲜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滴。
司弈看得心口一紧,撑着地面站起身来,正想过去看他的情况,被沈无厉声喝住:“专心!别分心!”
郎华盯着两人,眼底的猩红更浓:“没想到人类还有点骨气,可惜——”他话音未落,突然化作一道黑影扑向沈无,利爪直取他受伤的肩膀——显然是想先解决掉战斗力较弱的一方。
“后面!”沈无低喝一声,忍着肩膀的剧痛往旁边侧开半步,故意露出破绽引郎华靠近。
司弈立刻矮身滑到郎华身后,匕首朝着他后腰刺去。
郎华察觉身后动静,不得不侧身躲开,却正好给了沈无机会——他右腿猛地踹向郎华膝盖。
“嗷呜”郎华痛得闷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他抬头看向沈无,眼底满是狠戾,就在沈无以为他又要向自己扑来的时候,郎华的狼尾竟突然甩向司弈脚踝。
沈无见状,立刻扑过去拉住司弈的胳膊,将人往旁边一拽,同时短刃再次挥出,直直砍向狼尾,削下一片带着灰白皮毛的肉,鲜血喷溅。
“你们找死!”郎华彻底被激怒,他身形变大了一圈,周身泛起淡红色的灵光,一双眼睛变成了绿色,牙齿一点点变长,露出了尖锐的犬齿,指甲足有半尺变成了带着弯钩的形状,肩膀上冒出了灰白色的狼毛,化作了半狼形态。
他猛地跃起,爪子带着灵力拍向两人,地面被拍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司弈和沈无对视一眼。“你左我右!”沈无话音刚落,司弈就握着匕首冲向郎华左侧,故意露出破绽引他出手。
郎华果然上当,利爪朝着司弈胸口掏去,就在这一瞬间,沈无趁机从右侧绕后,短刃直刺他后背的灵脉穴位。
“嘶——”郎华吃痛,倒吸一口冷气,反手一挥爪子,沈无躲闪不及,手臂又添一道伤口。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死死抓住郎华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朝着司弈大喊:“就是现在!”
司弈立刻会意,将全身力气灌注到匕首上,手臂青筋暴起,朝着郎华心口的要害刺去——可就在匕首即将刺穿郎华的瞬间,郎华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将两人狠狠震开。
沈无重重撞在院门上,肩膀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T恤。司弈则被狠狠摔在地上,匕首脱手飞出,插进旁边的墙里,耳畔嗡嗡作响。
郎华捂着胸口的伤,眼神阴鸷地盯着两人:“看来,不让你们尝尝鲜血的味道,你们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他缓缓走到沈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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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那就先拿你开刀吧!”
司弈想爬起来阻拦,可一动,胸口一阵翻涌,吐出一口腥甜的鲜血,只能眼睁睁看着郎华的爪子距离沈无越来越近。
“咕呱——”一声突兀的蛙鸣毫无征兆地从天花板传来。
郎华的利爪猛地顿住悬在了半空中,他拧眉抬头望去,天花板上空空如也。他的鼻尖下意识地动了动,狼族敏锐的嗅觉让他捕捉到一丝淡淡的泥腥味。
“咕呱、咕呱”又是两声蛙鸣,这次却是从地板下传来。
郎华的毫毛瞬间根根倒竖,猩红的眼睛警惕地扫向四周,味道越来越浓了,走廊上迷蒙起一层潮湿的水汽。
很快,零星的蛙鸣声渐渐汇成了密不透风的声浪,顺着门窗缝隙、墙角孔洞钻进来,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防火门上,那扇门被顶开了一条缝,一只巴掌大的灰绿色蟾蜍跳了出来,“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鼓着腮帮子一动不动。
紧接着,数不清的蟾蜍从门缝、墙角、天花板的通风口蜂拥而出,灰绿色的身影密密麻麻,眨眼间就将走廊两头堵得严严实实。
司弈和沈无对视一眼,他们在一片灰绿色的身影中,一眼瞥见了那只格外醒目的金色蟾蜍。它三足如鼎,腹部浑圆,背部有熔岩般的暗纹,口中衔着一枚铜钱。
“是金三爷!”司弈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
郎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过是些低等灵物,也敢来碍事!”他怒吼一声,抬起狼爪就要朝着最近的蟾蜍拍下去。
可爪子还没落下,三足金蟾突然发出了一声极为清亮高亢的叫声。
像是得到了指令,地面上的蟾蜍突然集体跃起,有的扑向郎华的脚踝,有的朝着他的脸飞去,攻势迅猛。
郎华慌忙挥着爪子胡乱拍打,几只蟾蜍被打飞了,摔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但是更多的蟾蜍前赴后继地涌上来,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滚开!”他更加大力地甩动身体,想把身上的蟾蜍甩下去,可那些蟾蜍全都死死攀附在他的身上,任凭他如何挣扎都不肯松开。
它们的皮肤分泌出黏糊糊的液体,透过衣服渗透到皮肤上,那些黏液具有腐蚀性,很快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郎华眼底的阴霾更甚,抬手施法,周身迅速凝聚起赤红色的灵力,那些附着在他身上的蟾蜍呱呱惨叫着烧成了灰烬。
他还没得意多久,一只灰绿色的蟾蜍突然张嘴吐出一团灰绿色的毒液——那毒液落在狼毛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狼毛瞬间被腐蚀成焦黑色,
“该死!”郎华痛得闷哼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抓手臂上的蟾蜍,可刚碰到那只蟾蜍的皮肤,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如同被电流击中,力道瞬间卸了大半。
紧接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凝聚灵力,身体也动不了了。
蟾蜍的毒液竟然还有麻痹的效果!
三足金蟾张开嘴,口中的铜钱“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震起一层金光,形成一道枷锁将郎华紧紧锁住,郎华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无数只蟾蜍蜂拥而上,层层叠叠地覆盖过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沈无和司弈趁机相互搀扶着爬起来,忍着剧痛靠到墙边,看着郎华在蟾蜍群里挣扎的模样,终于松了口气。
一道金光闪过,已不见那三足金蟾的身影,三金鼓了鼓腮帮子一脸急切地问道:“千森小姐在哪里?”
67.暂时休市
“千森小姐呢?”
这个问题仿佛一声惊雷,让沈无和司弈登时愣在了原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反应过来的司弈一把抓住三金的胳膊问道:“不是千森小姐叫你来的吗?”
三金的声音顿时拔高:“我回到忘川渡后,灼华告诉我千森小姐来这里追查假忘忧酒的事情,我才过来的,一来就见你们陷入了危机,根本没见过千森小姐!”
司弈和沈无两人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什么?!”
司弈顾不上伤口撕裂的剧痛,转身就冲进屋内,像疯了一样翻箱倒柜的寻找千森小姐的踪迹,连床底、衣柜角落都没放过,可每一个角落都空空如也,连半片衣角都没找到。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千森小姐!千森——你到底在哪里?”
最后,司弈扶着窗边的木框停下动作,望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色,整个人失魂落魄地晃了晃。
千森小姐的灵力明明比任何人都强,寻常邪祟根本近不了她的身,今天怎么会处处透着不对劲?就连那噬灵阵,以她的能力本该轻松化解,怎么会反而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闪过一道黑影——那人裹着件宽大的黑色帽衫,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司弈心头一紧,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追了上去。他沿着西巷一路狂奔,转过拐角时,却迎面撞上两道身影,三人重重撞在一起。
司弈踉跄着扶住墙,大口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有一个穿黑色帽衫的男的!刚才就在走廊尽头,你们看到了吗?”
他扶着墙,目光还在四处搜寻那道黑影的踪迹。
沈无揉着被撞疼的胳膊,脸色凝重:“我也在追一个穿黑色帽衫的男子,刚才在东边的岔路口看到的,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我也……糟了!”三金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中计了!快回去!!”
三人脸色骤变,转身就朝着露娜家的方向狂奔。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回走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
原本被铜钱枷锁牢牢困住的郎华早已没了踪影,只有地上那枚断裂的铜钱还泛着淡淡的黑气,而铜钱旁,静静躺着一只小小的草编蚱蜢。
司弈快步上前,颤抖着手指捡起那只蚱蜢,“是千森小姐留下的!”他的声音变了音调,脸色惨白如纸,“她肯定是被郎华和那个黑衣男抓走了!”
他转身就想冲出去,却被沈无一把拦住。
“司弈,你冷静一下。”沈无按住他的肩膀,“我们现在还不确定千森小姐的情况,贸然冲动只会坏事……”
“我怎么冷静!”司弈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歇斯底里,眼眶都红了,“现在千森小姐生死不明,我怎么冷静?换作是你,你能冷静吗?”
他的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三金压抑的情绪。三金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司弈的衣领,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司弈,千森小姐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若不是你……!”
“三金!”沈无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三金,“别说了!司弈他也不知道会这样……”
“司弈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最近千森小姐……”三金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你为什么不阻止她?还让她冒险呢?”
沈无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泛了白。他垂下头,自责道:“是我的失职……”
司弈看着两人的对话,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千森小姐最近到底怎么了?这两人分明有秘密!
他上前一步,抓住沈无的手臂追问:“你们在说什么!千森小姐到底怎么了?我就觉得她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关你何事?”三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司弈的胸口剧烈起伏,“我只是想帮她!”
“帮她?你只会添乱!”
“我没有!”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声越来越大,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焦灼。
“别吵了,头疼。”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突然响起,三人顿时安静下来。
天花板的通风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小银蛇丝丝尾尖勾着一条三寸长的小黑蛇,倒吊在通风口边缘,尾巴一松,小黑蛇“啪叽”一声摔进司弈怀里。
小黑蛇的鳞片泛着幽幽冷光,她蹭了蹭,找了个贴着心口的温暖位置蜷起来:“回忘川渡。”
小黑蛇很快没了动静。司弈清晰感觉到心口传来的微凉触感,那温度比寻常时候低了不少,像揣着块温凉的玉,他心头一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人不再多言,三金不知从哪里摸出块奶白色的绒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小黑蛇身上:“去巷子口等我,我去开车。”然后一闪身不见了踪影。
一路赶回忘川渡,还没到营业时间,店里空无一人,三金提前遣了伙计,只留风絮在里间候着。
刚踏进房门,就闻到暖炉里松针的香气——明明是盛夏,屋里却熏着暖炉,温度刚好裹住小黑蛇微凉的身子。
风絮戴着银丝手套,轻轻托起小黑蛇,指尖泛着淡绿色的灵光。她细细检查了片刻,眉头微蹙:“千森小姐是灵力透支太严重,幸好没伤着本体,暂时没性命之忧。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三人,“她得维持一段时间的蛇形,具体多久不好说。她的体质特殊,灵族的灵力传输对她没用,只能等她自己慢慢醒过来。”
司弈心头咯噔一下,刚要追问,就对上三金冷冷的目光——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司弈后颈一凉,莫名生出种“要是千森有事,三金能把他开膛破肚”的错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风絮收拾好药箱,三金便抬手将众人往门外请:“千森小姐现在需要安静,大家先回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
沈无点点头,临走前拍了拍司弈的肩膀。
司弈原以为自己定会被赶走,他还想争取一下留在忘川渡等消息,毕竟刚才三金的怒火还没消。
可没想到,三金遣退了所有人,却在跨出门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小黑蛇,又看了看他,脸色别扭地说道:“你留下,不许离开。”
说完,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司弈和化成蛇形的千森。
他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小黑蛇蜷在绒毯里,小小的身子只有他的手掌大,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他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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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碰了碰蛇鳞,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想起第一次知道自己体内有千森灵丹时的慌乱——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变成妖怪,夜里总睡不着,怕第二天醒来长出鳞片,怕自己再也不是“司弈”。
“千森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他小声问,“以前我总觉得灵族厉害,能呼风唤雨,不用像人类一样为了生计奔波。可现在才知道,你们也会累,也会受伤,求生也这么难。”
他想起第一次在忘川渡见到千森的样子,她高高在上,所有人都尊敬又畏惧她,一双精明含笑的眼睛盯着他签下了“灵契”。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样厉害的千森,会有一天虚弱到只能维持蛇形,连醒着都费劲。
“其实我以前挺怕你的,”司弈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怕你突然变成大蛇,怕你用灵力对付我。可后来……我发现你也会为了忘川渡的生意发愁,会给阿啄织小毛衣,会在我受伤时替我疗伤……”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的暖炉还在烧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弥漫在空气里,司弈守在床边,不敢放松。
门口突然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司弈开门一看,曜灵正扒着门框,小脸憋得通红:“我要进去看妈妈!我给妈妈带了糖!”
烈风站在后面,一脸无奈:“我实在是拦不住她,给你们添麻烦了。”
三金堵在门口,语气冷硬:“说了千森小姐要休息,不许闹!三足金乌的灵力太强了,你们现在进去会扰乱千森小姐的灵力的。”
曜灵听了这话,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举起手里的糖,“妈妈会饿的!这是我特意给妈妈留的!”
司弈有些心软了,但是看到三金黑着脸却不敢擅自做主,他看了一眼屋里的小黑蛇,轻声说:“能让她把糖放这儿吧,等千森小姐醒了,我给她吗?”
三金瞪了司弈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让曜灵把糖放在了房门口。
曜灵走后,司弈把糖拿进屋内,又坐回床边:“你看,曜灵多担心你,烈风也来了,大家都盼着你醒呢。你快好起来吧,不然忘川渡的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
这一夜,忘川渡挂出了“暂时休市”的牌子,连门口的灯笼都灭了大半。
沈无靠在大门上,浅浅睡了一宿;老秦、小白、卡尔和周博士也来过,小白还让沈无转交了一个蛇形玩偶,说是给千森小姐的;风絮则每隔两个时辰来检查一次,确保小黑蛇的状态稳定。
司弈守了一天一夜,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胡茬,整个人透着股沧桑。天快亮的时候,他正趴在床边打盹,突然感觉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
他猛地睁开眼,就看到小黑蛇缓缓抬起头,蛇眼泛着淡淡的金光,声音还有些沙哑:“三金呢?”
司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千森醒了。他刚要喊人,就听到千森又问:“昨晚忘川渡的生意怎么样?账本呢?”
司弈愣住了,半天没说话。千森见他不答,蛇尾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怎么了?”
“忘川渡……昨天休市了。”他小声说。
话音刚落,就见小黑蛇猛地抬起头,蛇眼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三金!你关门一天,我得损失多少钱呀?!”
司弈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突然笑了——只要千森醒着,只要她还能发脾气,就好。
68.特殊配料
千森的声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三金几乎是连跑带摔地冲了进来,若不是风絮眼疾手快在后面扶了一把,他险些被门槛绊倒。
司弈还是第一次看到三金这么急切到不顾形象的样子,惊呆了。
三金的头发因为奔跑有些凌乱,他定了定神,挺直脊背,飞快地抬手理了理衣领,又顺了顺头发,收起慌张的神色,鼓了鼓腮帮子,佯装无事发生地轻咳两声,恭敬问道:“千森小姐,您醒啦?”
千森被他逗笑了,打趣道:“看在你这么担心我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擅自关门的事情了。”
三金的耳根“唰”地一下红了,像被染上了层胭脂,他慌忙撇过脸,避开众人的目光,又清了清嗓子,朝着风絮递了个眼神:“风絮,快看看千森小姐恢复的怎么样了。”
风絮忍着笑,走上前轻轻托起小黑蛇,指尖的淡绿色灵光再次亮起,光晕缓缓裹住蛇身。她细细探查了片刻,眼睛一亮,惊喜道:“千森小姐,你灵力已经平稳多了,照这个速度,明天应该就能恢复人形了!不愧是千森小姐,恢复的这么快!”
小黑蛇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尖,鳞片闪烁着细碎的光:“我早就说过,我没什么事的。”
司弈原本坐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耳朵有些发痒,千森和三金似乎极快地看了他一眼。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却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三金接下来的话拉回了注意力。
三金见千森已经恢复了大半,又恢复了正经严肃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打折叠整齐的文件,递到小黑蛇面前:“千森小姐,我查到了有关陈守一的消息,这是整理好的材料。”
司弈低头看向掌心的小黑蛇,竟莫名从那小小的蛇脸上看出了几分严肃,她微微抬起头,一双金色的蛇瞳专注地盯着文件,停下了晃动的尾巴。
“陈守一离开忘川渡后,并没有回合一道观,而是四处云游。”三金的声音低沉下来,语速也慢了些,“期间他救助过不少弱小的灵族,有几位老灵族至今还记得他,说他待人温和,还会用草药帮灵族治伤,后来甚至和一些灵族成了朋友。”
“再后来战争爆发,有灵族在战场上见过他,说他当时在保护一群年幼的灵族,可自那之后,他就杳无音信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三金顿了顿,翻到下一页纸,有一段文字被特意标红了,他继续说道:“其实按照人类的寿命来说,我原本以为他可能去世了,但是你还记得之前在合一道观查到五十多年前收到过他寄回的两本回忆录吗?”
小黑蛇点了点头。
“从现在掌握的线索来看,那两本回忆录,可能是他自己送回合一道观的,只不过当初收邮件的小道士没见过他,所以没认出来。”
“五十多年前?”
司弈在心里盘算着:这个陈守一难道就是之前处理案子时说的那个“陈守一”吗?他到底是不是人类……如果五十年前寄回忆录的是他本人,那时候他至少有两百多岁了。
三金的声音将司弈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还有一件事情,是我这次无意间发现的。战争结束后,陈守一似乎收养过一个孩子。”
“他收养过孩子?”小黑蛇猛地抬起头,蛇尾不自觉地缠紧了司弈的手指——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穿黑色帽衫的男子身影,那人身上的气息总让她觉得莫名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约在八十多年前。”三金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
司弈感觉到掌心的蛇身轻轻绷紧,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如果已经过去了八十多年,那个孩子现在至少也将近九十岁了,可那天见到的黑衣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无论怎么算都对不上,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还能找到与那个孩子相关的人和事吗?”她的声音低了些。
三金摇了摇头,脸色愈发严肃:“千森小姐,我觉得这个孩子有问题。”
“什么意思?”小黑蛇的身子微微前倾。
“我前几天去找了好几个曾经见过陈守一带着孩子的灵族,可没想到……”三金的喉结动了动,“他们都在这两年里陆续失踪了,还有两个灵族被人发现灵力耗竭而亡,死状很奇怪,像是被人强行抽走了灵力。”
“什么?!”小黑蛇的声音陡然拔高,蛇眼瞪得溜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居然一直不知道?忘川渡竟然没有收到一点风声吗?”
有灵族不明不白地失踪和死亡,消息却从未传出来过,这绝对是被有心之人故意掩盖了!而且对方的势力恐怕不小,才能把这么大的事压得严严实实。
“我也是查到这些后,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立刻就赶回来向您汇报了。”三金的目光扫过纸上的记录,指尖微微用力。
“这件事情确实非同小可……”小黑蛇身上突然泛起淡淡的金色灵光,可没一会儿,灵光就渐渐弱了下去。
司弈感觉到掌心的蛇身变得软软的,连声音都低了下去。
风絮见状,连忙上前查看:“千森小姐,您刚醒,灵力还没恢复,别太费神了,有什么事等您恢复人形再说也不迟。”
小黑蛇的脑袋轻轻晃了晃,“还有一件事,要确认一下。”她转向三金,“从露娜家里带出来的那些剩下的忘忧酒,你们检查了吗?有什么发现吗?”
听到千森的追问,三金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凝重,语气条理清晰地回应:“那些忘忧酒我已经交给沈无的小队去查验了,他们还顺着郎华的行踪,陆续找到了几个同样买过假忘忧酒的灵族,沈无就在下面,我去叫他。”
*
沈无进来的时候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胡茬,原本利落的短发也显得有些凌乱,最显眼的是他的半边手臂连带肩膀都被厚厚的绷带固定着。
千森从司弈掌心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无的绷带上:“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好得很!”沈无强撑着挺直脊背,说着还想抬起没受伤的胳膊比划一下,可刚一动,就牵扯到了肩膀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没、没事……不小心扯到了。”
风絮见状,立刻皱起眉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说了让你别瞎动,这绷带刚给你重新包好,再动伤口就要裂开了!”
沈无讪讪地收回手,不敢再逞强,等疼痛缓解了些,才正色看向司弈掌心的小黑蛇,语气严肃起来:“千森小姐,关于从露娜家带出来的忘忧酒,我们已经有结果了。”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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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道:“经过化验,已经确认那酒的基础配方和真的忘忧酒一模一样,所以刚喝下去的时候,确实能像真酒一样隐匿灵族的气息。”
听到这话,三金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
千森也猛地抬起头来,鳞片微微竖起,蛇身不自觉地绷紧。
司弈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三金听到这个消息如此紧张,他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开口:“如果担心还有其他的灵族受害,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忘川渡向灵族发送公告,告知假酒的事情,让大家不要买假酒呢?”
千森的声音十分低沉:“司弈,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在酒的真假了。”
三金深吸一口气,鼓了鼓腮帮子,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解释道:“忘忧酒的配方一直只有千森小姐一人掌握,就连我,也只知道大致的原料,不知道具体的配比,为的就是保证每一位在人间生活的灵族,都只能通过忘川渡的正规渠道获得忘忧酒,这样我们才能掌握灵族的动向,保护他们的安全。”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阴沉:“可现在不仅有人造出了和真酒一样的假酒,还在酒里动手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造假了。”
沈无继续补充道:“如果这些‘人’的目的只是为了通过假酒定位灵族吸取灵力,我们还能顺着假酒的线索找到他们。可万一……他们想通过这条渠道,让有很多不明身份的灵族,靠着假酒混入了人间呢?”
他没把话说透,但是在场的人除了司弈都已经明白他想说的是谁。
司弈看沈无的神色,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灵族还有太多他不知道秘密,这假酒牵扯的,似乎不仅仅是灵族的安危,还有人类。
他的脸色也沉重起来,下意识地轻轻收拢掌心,想要给千森一点支撑。
千森很快冷静下来:“现在有多少假酒流入了市场?”
“卡尔和小白已经在查了,目前还不清楚具体规模,但是从已经排摸到的灵族数量来看,这次流入市场的假酒,恐怕不少。”沈无答道。
“数量不少?”千森若有所思地微微转动金瞳,“那还有其他灵族受到攻击吗?”
沈无摇了摇头,语气稍稍缓和:“目前并没有发现除了灵鼠和灵兔之外的其他受害者,我猜测有两种可能,一是标记的实效还没到,二是有两种不同的假酒。”
“有两种酒?”千森一愣。
“对。”沈无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到千森面前:“刚刚说了基础配方和真酒一模一样,是因为在灵兔家的酒中还发现了这一味特殊的配料。但奇怪的是,目前只有在灵兔家的酒中发现了,其他灵族手中获得的假酒并没有发现。所以周博士猜测,这应该就是酒失效后,在他们身上留下‘特殊标记’的关键。”
千森爬到瓶子上,轻轻一嗅,脸色微变:“这是饕餮的涎津。”
她立刻想到了已经失去灵魂,变成了傀儡的大厨Eason。Eason自从上次宴会之后就失去了踪迹,各种渠道都找不到这个人,难道是被藏起来替郎华他们酿酒去了?
如果沈无所查到的线索不错,那他们酿制那么大量的忘忧酒一定需要很大的场地,千森立刻冲沈无道:“立刻搜寻全城的酒厂,尤其是那些偏僻的、很久没人使用的废弃酒厂!”
69.废弃酒厂
安排搜查酒厂的事,千森打了一个哈欠,似乎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将头缩回了司弈的掌心,又睡着了。
众人见状,也不再打扰,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沈无立刻安排卡尔搜查全城范围内的酒厂,经过一整天的搜查,天色擦黑时,沈无终于带着线索匆匆赶回忘川渡。
似是感知到沈无的气息,千森缓缓睁开了眼睛,蛇身微微抬起:“有什么发现?”
“在城西郊外,有一家名叫‘宏兴’的废弃酒厂,之前是做绍兴酒的,但是大约五六年前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厂房空置着一直没人管,但是里面全套酿酒设备都在。”沈无将平板电脑递到千森面前,屏幕上显示着酒厂的卫星地图。
“宏兴酒厂?”千森微微晃了晃脑袋,“这个位置距离城区不远,但是比较偏僻,确实是个藏酒的好地方。”
“没错,而且今天卡尔的无人机拍到酒厂后门有车辙印,里面的杂草也有被清理过的痕迹。”沈无调出几张无人机照片,“老秦和小白已经在酒厂附近待命了,随时可以行动。”
“先别急,再等等。”千森摇了摇头,“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查到了假酒的事情,一定会早做准备,我们冒然冲进去,可能会有危险。而且万一打草惊蛇,再想找到他们就难了。让秦义和小白继续监视,有动静了通知我。”
这一等,就到了后半夜。当千森第三次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沈无带回来一个消息:“有车在酒厂附近出现了!”
屏幕中的热成像图显示有三个红点快速朝着宏兴酒厂移动,沈无快速介绍了一下情况:“卡尔从监控中看到其中一辆车上坐着Eason,但是没有发现黑衣男子和郎华的身影。”
司弈掌心的小黑蛇突然直立起上半身,金色瞳孔在灯光下缩成细缝:“沈无、司弈,立刻随我前往酒厂。”
三金想跟上来,被千森拦住了:“三金,你留下照顾忘川渡。”
三金还想争辩,却对上千森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点头:“好,你们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离酒厂还有半里地时,沈无熄了火,三人下车步行——刚靠近,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混着杂草的腥气,在夜风里格外明显。
看来就是这里没错。
沈无借着树影的遮掩悄悄爬到高处,看见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轴处的杂草明显有被碾压的痕迹。
“人应该已经进入酒厂。”
千森吐了吐信子当即决定进入酒厂,她怕再拖下去会生出变故。
他们兵分两路,沈无绕去侧门,和早已在附近埋伏的秦义、白晓潇汇合;司弈则带着千森从正门进去。
令人意外的是大门口没有任何守卫,两人几乎没费力气就溜了进去。
他们首先进入了酒厂最前面的仓库。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混乱:天花板上悬着的巨型酒桶大多已锈蚀,酒液顺着裂缝滴落在地面,积成泛着泡沫的水洼,墙面贴满“严禁明火”的标识。
司弈轻轻吸了吸鼻子:“这里的酒精浓度很高,小心点。”
千森忽然扬起了头,警惕地看向仓库西侧:“嘘,别出声,通风管道里藏着两个灵族。”
一人一蛇对视一眼,很快制定了计划——司弈放下千森,他故意制造出了一丝响动,管道里的灵族果然上当,立刻要来抓人,但是还未看到司弈,就被藏在管道上的千森出其不意地制服了。
司弈将两个灵族用缚灵锁捆住,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们不昂置信地看着只有三寸长的小黑蛇,自己居然是被这家伙打败了?
“上来。”
千森本想从通风管道潜入酿酒室,却意外发现管道下方有一处隐蔽的入口——掀开覆盖的木板,里面竟是一条向下的通道。
之前卡尔给的酒厂地图上,根本没标注这里有地下室,看通道的施工痕迹,像是当年用来存酒,却只挖了一半就废弃的设计。
“下去看看。”千森轻声说。司弈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往下走。地下室里一片昏暗,借着手机微光,能看到堆放着不少酿好的假忘忧酒,酒瓶上还贴着和真酒一样的标签。
可奇怪的是,有几个木桶倾倒在地,地面上满是酒渍,似乎正被人往下水道里倒酒,而且倒酒的人走得很匆忙,连木桶都没来得及收走。
“他们在销毁证据?”司弈皱眉,刚想开口,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是沈无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司弈!我们找到酿酒室了!Eason就在里面!”
可话音刚落,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杂音,接着就没了信号。“不好,有信号干扰!”司弈脸色一变,刚想往外走,就听到仓库外传来打斗声。
千森立刻催促:“快!去看看!”
两人循着声音,终于找到了酿酒室的位置,就看到里面一片混乱:
沈无、秦义和白晓潇正和一群工人缠斗,那些工人格外凶悍,就算断了手脚,竟然也能立刻爬起来继续攻击。
他们的关节僵硬地扭动着,沈无刚刚避开左侧刺来的扳手,右侧那个已经伸着胳膊掐向他的脖颈,沈无猛地矮身,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胸口,只听 “哗啦” 一声脆响,纸人胸腔凹陷下去,却没彻底散架,反而歪着脑袋,用黑洞洞的眼窝盯着他,再次扑了上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沈无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刚退到酒桶旁,就见三个工人同时围了过来,“根本打不烂!”
千森眉头一皱发现了端倪,这些工人竟然和忘川渡的小二一样也是纸人傀儡!
“是纸人傀儡!”
沈无立刻反应过来,抄起脚边的水桶舀起酒液就朝着最面前的那个纸人兜头泼去,酒水顺着纸人往下淌,原本硬挺的纸身瞬间软塌,胳膊腿耷拉着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眼睛一亮,刚想喊出声,身后突然传来白晓潇的惊呼。
转头看去时,白晓潇正被两个纸人逼在墙角,她手里的短刀划破了一个纸人的喉咙,可对方连停顿都没有,反而伸手抓住了刀刃,纸做的手指被割开,却没有丝毫损伤。
另一个纸人趁机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白晓潇只觉得一股蛮力传来,短刀险些脱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房梁上跃下,秦义手里的长棍带着风声砸向纸人肩膀,“咔嚓”一声,纸人胳膊应声断裂,掉在地上还在抽搐着往白晓潇脚边爬。
“水!用水!”沈无大喊着,再次舀起一大桶酒液,一边泼一边朝白晓潇跑去。
秦义和白晓潇也有样学样,纷纷抄起旁边的水桶,朝着纸人泼去——果然,被水浇到的纸人瞬间软塌下来,再也爬不起来。场面很快被扭转,纸人一个个倒下,没一会儿就堆了一地湿漉漉的纸团。
千森缠住一侧的围栏上静静看着,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Eason就站在酿酒室的角落,既不逃跑,也不帮忙,只是冷眼看着纸人一个个倒下,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就在这时,Eason突然诡异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酿酒室里回荡。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手指轻轻一按,火苗“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沈无脸色骤变,瞬间意识到不对劲,大吼道:“快走!这里全是酒精,会爆炸的!”
司弈、秦义和白晓潇也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往外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火苗落下的瞬间,地面上的酒液瞬间被点燃,火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四人狠狠掀飞。
司弈下意识地将千森护在怀里,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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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重复内容,明天会替换)
安排搜查酒厂的事,千森打了一个哈欠,似乎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将头缩回了司弈的掌心,又睡着了。
众人见状,也不再打扰,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沈无立刻安排卡尔搜查全城范围内的酒厂,经过一整天的搜查,天色擦黑时,沈无终于带着线索匆匆赶回忘川渡。
似是感知到沈无的气息,千森缓缓睁开了眼睛,蛇身微微抬起:“有什么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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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西郊外,有一家名叫‘宏兴’的废弃酒厂,之前是做绍兴酒的,但是大约五六年前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厂房空置着一直没人管,但是里面全套酿酒设备都在。”沈无将平板电脑递到千森面前,屏幕上显示着酒厂的卫星地图。
“宏兴酒厂?”千森微微晃了晃脑袋,“这个位置距离城区不远,但是比较偏僻,确实是个藏酒的好地方”
“没错,而且今天卡尔的无人机拍到酒厂后门有车辙印,里面的杂草也有被清理过的痕迹。”沈无调出几张无人机照片,“老秦和小白已经在酒厂附近待命了,随时可以行动。”
“先别急,再等等。”千森摇了摇头,“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查到了假酒的事情,一定会早做准备,我们冒然冲进去,可能会有危险。而且万一打草惊蛇,再想找到他们就难了。让秦义和小白继续监视,有动静了通知我。”
这一等,就到了后半夜。当千森第三次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沈无带回来一个消息:“有车在酒厂附近出现了!”
屏幕中的热成像图显示有三个红点快速朝着宏兴酒厂移动,沈无快速介绍了一下情况:“卡尔从监控中看到其中一辆车上坐着Eason,但是没有发现黑衣男子和郎华的身影。”
司弈掌心的小黑蛇突然直立起上半身,金色瞳孔在灯光下缩成细缝:“沈无、司弈,立刻随我前往酒厂。”
三金想跟上来,被千森拦住了:“三金,你留下照顾忘川渡。”
三金还想争辩,却对上千森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点头:“好,你们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离酒厂还有半里地时,沈无熄了火,三人下车步行——刚靠近,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混着杂草的腥气,在夜风里格外明显。
看来就是这里没错。
沈无借着树影的遮掩悄悄爬到高处,看见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轴处的杂草明显有被碾压的痕迹。
“人应该已经进入酒厂。”
千森吐了吐信子当即决定进入酒厂,她怕再拖下去会生出变故。
他们兵分两路,沈无绕去侧门,和早已在附近埋伏的秦义、白晓潇汇合;司弈则带着千森从正门进去。
令人意外的是大门口没有任何守卫,两人几乎没费力气就溜了进去。
他们首先进入了酒厂最前面的仓库。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混乱:天花板上悬着的巨型酒桶大多已锈蚀,酒液顺着裂缝滴落在地面,积成泛着泡沫的水洼,墙面贴满“严禁明火”的标识。
司弈轻轻吸了吸鼻子:“这里的酒精浓度很高,小心点。”
千森忽然扬起了头,警惕地看向仓库西侧:“嘘,别出声,通风管道里藏着两个灵族。”
一人一蛇对视一眼,很快制定了计划——司弈放下千森,他故意制造出了一丝响动,管道里的灵族果然上当,立刻要来抓人,但是还未看到司弈,就被藏在管道上的千森出其不意地制服了。
司弈将两个灵族用缚灵锁捆住,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们不昂置信地看着只有三寸长的小黑蛇,自己居然是被这家伙打败了?
“上来。”
千森本想从通风管道潜入酿酒室,却意外发现管道下方有一处隐蔽的入口——掀开覆盖的木板,里面竟是一条向下的通道。
之前卡尔给的酒厂地图上,根本没标注这里有地下室,看通道的施工痕迹,像是当年用来存酒,却只挖了一半就废弃的设计。
“下去看看。”千森轻声说。司弈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往下走。地下室里一片昏暗,借着手机微光,能看到堆放着不少酿好的假忘忧酒,酒瓶上还贴着和真酒一样的标签。
可奇怪的是,有几个木桶倾倒在地,地面上满是酒渍,似乎正被人往下水道里倒酒,而且倒酒的人走得很匆忙,连木桶都没来得及收走。
“他们在销毁证据?”司弈皱眉,刚想开口,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是沈无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司弈!我们找到酿酒室了!Eason就在里面!”
70.黄鼠狼娶亲
“好事?”司弈愣了愣,“什么好事?”
千森抬眸看他,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神秘一笑:“司弈,你收拾一下准备出院,我们要去参加婚礼。”
“婚礼?”司弈更懵了,刚想问是谁的婚礼、和他们要查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一旁的三金已经动作麻利地从带来的背包里掏出一套崭新的深灰色西装,递到他面前。
看着三金一脸“别耽误事”的严肃表情,司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索性不再多问,接过西装开始换。
换好衣服,司弈跟着千森出了病房,坐上了早已等候在楼下的车。
三金坐在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后便一路沉默,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司弈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可转头看到千森闭目养神的模样,又把话憋了回去。
车子越开越偏,原本繁华的都市高楼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平房,到最后连平房都看不见了,只剩下荒芜的田野和蜿蜒的土路,尘土拍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里这么偏,婚礼怎么会办在这种地方?”司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话音刚落,千森就睁开了眼睛,淡淡道:“到了。”
司弈推开车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荒芜的土路上铺着一条簇新的红地毯,地毯尽头赫然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青砖黛瓦,朱红大门,门楣上挂着红灯笼,上面贴着烫金的“囍”字,红绸缠绕在门柱上,随风飘动,一派喜庆景象,却和周围荒芜的环境格格不入,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大宅门前站着一对老夫妇,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年纪,身高不高,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青色长衫和斜襟布裙,胸前别着红花。
两个人的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容,正忙着迎接前来“吃席”的宾客。那些宾客也大多穿着旧式衣裳,说说笑笑间,却没什么真实的热闹感。
老夫妇一眼就看到了千森,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语气恭敬又亲昵:“千森小姐来了!快请进,快请进!里面都安排好了!”
千森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径直往里走。司弈糊里糊涂地跟在她身后,穿过热闹的庭院,被引到了主桌旁坐下。
直到那对老夫妇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他才压低声音,凑到千森耳边问:“到底是谁要结婚啊?这地方……也太奇怪了。”
千森扫了一眼席间形形色色的宾客,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同样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司弈的耳廓:“别急,你看着就知道了。”
司弈只好按捺住疑惑,乖乖坐好。
没过多久,庭院里响起了喜庆的唢呐声,宾客们纷纷起身张望——只见一个瘦瘦小小的青年,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黑色西装,袖子和裤腿都长了一截,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正牵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一步步从庭院外走进来。
新娘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她身形纤细,走起路来却有些僵硬,不像是正常走路的姿态。
婚礼仪式很快开始,是一场地道的中式婚礼。司仪穿着长袍马褂,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新郎新娘并肩而立,僵硬地转过身,对着庭院中央的天地桌拜了三拜,动作机械得像是提线木偶。
“二拜高堂——”
那对老夫妇笑眯眯地坐在主位上,看着新郎新娘向他们跪拜。新娘依旧乖乖照做,全程一言不发,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微微弯腰对拜。
司弈盯着新娘的动作,越看越觉得奇怪——她的腰弯得角度刚刚好,却梆硬,就像有人在背后操控着她一样。
“送入洞房——”
司仪的话音落下,唢呐声再次响起。两个穿着红衣的丫鬟上前,搀扶着新娘往后院走去。新郎则被宾客们围住,开始留下来敬酒。
司弈本想继续观察,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新郎手中的酒瓶上,瞬间僵住了——那酒瓶的样式、标签,赫然就是郎华伪造的假忘忧酒!
“千森小姐,这酒是……”他猛地转头看向千森,语气里满是震惊,刚想把话说完,就被千森轻轻按住了手背。
“别声张。”千森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去看看新娘子。”
司弈点点头,跟着千森悄悄起身,从宴席边缘绕了出去。走到庭院出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瞬间惊得头皮发麻——他们刚才坐的主位上,竟然坐着两个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甚至连姿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席间的宾客却仿佛没看见一样,依旧说说笑笑,没有丝毫异样。
“这是……”
“是纸人。”千森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调皮的笑意,“临时替我们撑场面的,免得被人发现异常。”
司弈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笑——亏千森能想出这种办法。
大宅虽然大,但后院的路都铺着红地毯,顺着红地毯往前走,很快就找到了新房的位置。新房门口挂着一对大红灯笼,门楣上贴着大大的“囍”字,透着股喜庆的氛围,却又带着几分阴森。
千森抬手敲了敲门,屋里立刻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这么快就来了?还真是猴急。”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穿着花衣裳、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的媒婆出现在门口。她看到门口的千森和司弈,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疑惑,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张嘴就要大喊。
司弈早有准备,不等她出声,上前一步,手掌快速劈在她的后颈上。媒婆的喊声戛然而止,身体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千森冲他递了个眼神,司弈立刻会意,找了一根麻绳将媒婆捆得结结实实,又找了块棉花塞进她嘴里,防止她醒过来后呼救。
处理好媒婆,两人走进新房。新娘子正端坐在床沿,依旧盖着红盖头,一动不动地坐着。刚才门口的动静不算小,正常人早就该好奇地掀开盖头看看了,可她却像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去掀起她的红盖头。”千森的声音在安静的新房里响起。
司弈愣了一下,有些踌躇:“这……不太好吧?毕竟是别人的婚礼,我贸然去掀新娘的盖头,是不是太合适?”
千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还会在意这种世俗规矩。”
她也不再指挥司弈,自己走上前,轻轻抬手,掀开了那方大红盖头。
盖头之下,是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庞,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可一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神采,木愣愣地盯着前方,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
司弈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问:“她怎么了?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
千森没说话,走到新娘耳边,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轻响,那姑娘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样,猛地眨了眨眼,眼神渐渐有了焦点。当她看到站在眼前的司弈时,瞬间吓了一跳,惊叫起来:“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看到被捆在地上、嘴里塞着棉花的媒婆时,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你不要杀我!你想要钱还是别的,我都给你!”
司弈连忙开口想安慰她:“你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
可他的话刚说一半,就被姑娘打断了,她哭得更厉害了,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这时,千森的声音缓缓响起:“姑娘,我叫千森,他叫司弈。你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她的声音清冽柔和,带着一种莫名令人心安的力量。
那姑娘听到千森的声音,哭声渐渐小了下来,抽噎着抬起头,看向千森。当她看到千森的模样时,脸颊莫名泛起一抹红晕,小声问:“你、你长得真好看……你们真的是来帮我的?”
千森轻轻点了点头:“嗯。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应芒芒。”应芒芒吸了吸鼻子,目光扫过房间里到处悬挂的红绸和“囍”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红喜服,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惊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为什么会穿成这样?”
“具体的情况,我们也还在查。”千森道,“但这里正在举行你的婚礼,刚才和你拜堂的,是这户人家的儿子。”
“什么?!”应芒芒猛地睁大眼睛,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急得伸手去扯身上的喜服,可那喜服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一样,怎么扯都扯不下来。她越扯越急,眼泪又掉了下来:“不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新郎,我怎么会和他结婚?这衣服……这衣服脱不下来!”
千森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手,柔声劝道:“你先别急,这衣服肯定有办法脱下来。但你得先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被选为新娘子?在这之前,你正在做什么?”
应芒芒愣了一下,看着千森认真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她比看上去要成熟干练得多,很快就止住了眼泪,问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能先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吗?这一切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不像是现实里会发生的事。”
千森闻言,轻轻笑了:“对人类来说,确实不太正常。”
“你们不是人类?”应芒芒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又像是想通了什么,点了点头,“难怪……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有一些‘妖魔鬼怪’之类的存在,不然很多事情都没法解释。”
“你很聪明。”千森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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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夸奖,应芒芒的脸颊又红了几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是灵族,也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妖。不过他是人类。”千森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司弈,又补充道,“和你拜堂的那个新郎,也是灵族,是个黄鼠狼精。”
“黄鼠狼精?”应芒芒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好奇,“就是民间故事里,‘黄鼠狼娶亲’的那种黄鼠狼吗?”
司弈站在一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姑娘,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关心这个?
千森点了点头:“没错。不过他们特意抓你过来当新娘,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仔细想想,在这之前,你有没有见过黄鼠狼?或者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应芒芒皱着眉,努力回忆着:“黄鼠狼……我想想……大概半个月前,我下班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老巷时,看到过一只通体雪白的黄鼠狼,蹲在墙头上盯着我看。当时我觉得奇怪,还多看了两眼,那黄鼠狼见我看它,转身就跑了。除此之外,就没见过别的黄鼠狼了。”
“雪白的黄鼠狼?”千森眸色微沉,“那不是普通的黄鼠狼,大概率就是这户人家的小儿子,黄三郎。”
“黄三郎?”司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就是新郎的名字?”
“嗯。”千森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民间传说里,黄鼠狼成精后最是记仇,也最是执念。尤其是罕见的白黄鼠狼,灵性更高。他既见过你,又特意抓你回来成亲,多半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应芒芒满脸不可思议,“可我根本不认识他!而且……”她话没说完,就被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娘,我去看看新娘子。”是新郎黄三郎的声音。
千森神色一变,压低声音急道:“来不及躲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指尖一弹,一个和应芒芒身形、衣着一模一样的纸人凭空出现,轻飘飘地落在囍床上,背对着门口,恰好复刻了新娘端坐的姿态。
“走!”千森一把拉住应芒芒,冲司弈使了个眼色,三人快步冲到窗边。司弈率先推开窗户,确认窗外暂时无人,翻身跳了出去,紧接着千森带着应芒芒也相继跃出。
窗外是大宅的后巷,晚风卷着红绸碎屑掠过脸颊,带着几分凉意。三人不敢沿着原路返回前院——那里满是往来的宾客和巡逻的下人,一旦撞见便是死路一条,只能顺着后巷往宅子深处走,寄希望于能找到其他出口。
为了避开沿途的下人,他们专挑墙角、花丛后的阴影处穿行,拐过几个弯后,眼前出现一条狭窄的小路。小路两旁长满了齐腰的杂草,显然很少有人往来。三人沿着小路往里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尽头出现一处极为僻静的小院。
这小院不大,围着一圈一人高的矮墙,墙头上爬着枯萎的藤蔓,院内只孤零零立着一间青砖瓦房,门窗紧闭,透着股荒芜的气息,看样子已是这大宅最靠里的位置,平常几乎没人会来,再往后便是浓密的树林了。
“先在这里暂避一下,找找有没有能出去的路。”千森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追兵的声响后,对司弈道。
司弈点点头,快步走到矮墙下,手脚麻利地爬上墙头,探头往外张望。可看清墙外的景象时,他眉头紧锁,翻身跳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困惑:“千森小姐,不对劲。墙外不是树林,而是一片雾蒙蒙的白气,什么都看不清,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
“雾?”千森眸色沉了沉,走到墙下亲自查看,果然见墙外被一层厚重的白雾笼罩,雾气中隐约有流光闪动,透着股诡异的灵气。
她收回目光,沉声道:“是幻境,就和你这一身脱不掉的喜服一样。黄鼠狼最擅长用灵气制造幻境困住猎物,恐怕这婚礼不结束,这幻境就不会消散,我们也出不去。”
“幻境?”应芒芒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本就因为被强行掳来成婚吓得心神不宁,此刻听闻连出去的路都被幻境堵死,更是忍不住发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千森的胳膊,指尖冰凉,“那、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吧?”
千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怕,幻境总有破绽。我们先稳住心神,慢慢找破解之法,总会出去的。”
可她的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锣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夹杂着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尖叫:
“新娘子不见了!囍床上是纸人!”
“快去找!她肯定还在宅子里!”
“别让她跑了,要是误了吉时,谁都担待不起!”
“是冲我们来的!”司弈眼神一凛。
应芒芒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抓着千森胳膊的手更紧了,声音带上了哭腔:“他们、他们追来了……现在怎么办?”
71.冲喜
院门外传来桌椅倒地的声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显然是搜捕的人正一间一间地排查过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踏在青石板路上“咚咚咚”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三人的心尖上,每一声都让气氛更凝重一分。
千森指尖凝聚灵力,快速扫过小院的每一个角落,矮墙、瓦房、杂草丛……可无论她怎么探查,都找不到破解幻境的破绽。那层笼罩在外的白雾像是活物,牢牢锁着整个大宅,密不透风。
“找到了!在这里!”
一声尖利的嘶吼划破寂静,下一秒,小院的木门就被猛地踹开。黄三郎的爹娘带着一伙人马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身材粗壮的男子,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黄尾巴,正得意地翘着,显然是个修为不浅的黄鼠狼精。
司弈心一横,将千森和应芒芒往身后一护,握紧拳头,眼神锐利如刀——看来今日只能硬闯出去了。
“好呀,藏得挺深!总算是找到你们了!”带头的黄尾男子叉着腰叫嚣,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应芒芒身上,眼神贪婪又凶狠,“把新娘子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千森上前一步,与司弈并肩而立,牢牢挡在应芒芒身前。她抬眸看向黄三郎的父母,冷声发问:“你们为何要强掳人类女子成婚?”
黄三郎的父亲此刻脸色铁青,但似乎是顾忌千森的力量,沉声道:“千森小姐,这是我们黄家的私事,还请你别插手。”
他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黄鼠狼精突然怪笑起来,甩了甩身后的尾巴:“依我看,这人类男子怕是来抢婚的吧?胆子不小啊,敢跟我们黄家抢新娘子!”
“抢婚?这可不行!”黄三郎的母亲立刻尖声大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木板,“我家三郎还等着新娘子冲喜救命呢!谁也别想带走她!”
冲喜?
千森眸色骤然一暗,瞬间明白了过来。难怪这黄鼠狼精要特意抓一个人类女子成婚,原来是想借人间的姻缘气为儿子续命。
她指尖一动,一把泛着青光的利剑凭空出现,握在手中,剑刃寒光凛冽:“没错,我们就是来抢亲的。今日这婚,你们结不成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黄三郎的父亲勃然大怒,猛地挥手,“给我上!把新娘子抢回来!”
话音未落,数十只黄鼠狼精就嗷嗷叫着扑了上来。它们有的保持人形,挥舞着利爪;有的则显出本体,身形灵活地蹿向三人,尖利的牙齿闪着寒光。
“躲到瓦房后面去!”司弈回头对应芒芒大喝一声,随即迎向最前面的一只黄鼠狼精。他虽是凡人,体术却极为扎实,拳头带着风声挥出,“砰”的一声砸在对方胸口。那黄鼠狼精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矮墙上晕了过去。
应芒芒退到一旁,紧紧贴着墙壁,双手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透过墙缝紧张地注视着战局。
千森手持利剑,身姿轻盈如蝶,在黄鼠狼精群中穿梭。剑刃横扫,一道金色的灵力裹挟着剑气飞出,瞬间将三只扑来的黄鼠狼精劈倒在地,疼得它们满地打滚。
她又手腕一转,剑尖直刺另一只黄鼠狼精的手腕,对方惨叫着缩回手,爪子上已经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有一只黄鼠狼精趁她不备,从背后偷袭,她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同时抬脚踹在对方腹部,将其踹飞出去,刚好撞在赶来支援的另一只黄鼠狼精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碍事!”千森眉头一蹙,猛地将利剑插入地面。一道强大的灵力以剑身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圈金色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黄鼠狼精全都震倒在地,一个个爬不起来,只能哼哼唧唧地呻吟。
“走!”千森拔出剑,对司弈和应芒芒大喊。
三人趁机冲出小院,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大宅大门的方向跑去。可刚跑出去没几步,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挡在了路中间,正是黄三郎。
他依旧穿着那套不合身的西装,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些,眼神却异常坚定:“想走?没那么容易!”
黄三郎急得双目赤红,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淡淡的黄色雾气,朝着三人袭来,那雾气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能让人迷失心智。
千森早有防备,抬手快速结印,一面透明的灵盾瞬间出现在三人面前。黄色雾气撞在灵盾上,瞬间消散无踪。
“民间都说黄鼠狼精会放迷魂雾,果然不假。”千森冷声道,目光落在黄三郎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黄三郎,你抓应芒芒回来,不止是因为一见钟情吧?我看你面色苍白,气息虚浮,你爹娘是想让她给你冲喜,是不是?”
黄三郎浑身一僵,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慌乱,结结巴巴地反驳:“这、这怎么可能……我是真的喜欢芒芒!我只是想娶她,没有什么冲喜!”
他是真的不知道冲喜的事。那日在老巷见到应芒芒,她低头浅笑的模样瞬间刻进了他心里,他只知道爹娘会帮他把人带回来,让他如愿成婚,却从不知道这背后还有“冲喜续命”的龌龊算计。
“哼,你不知道,你爹娘可清楚得很!”千森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冰冷,“你本体是罕见的白黄鼠狼,灵性虽高,却体弱多病。你爹娘怕你撑不下去,就听信歪理,抓个人类女子回来冲喜,想借她的姻缘气为你续命。这就是你们黄鼠狼娶亲的龌龊门道?”
“你胡说!”黄三郎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他想大声反驳,可看着千森笃定的眼神,又想起爹娘平日里对他身体的担忧和对这桩婚事的急切,竟觉得语言无比无力。
“你可知,若是这亲结成了,应芒芒不出三月,便会因阳气被你源源不断地吸食而耗竭身亡?”千森却不打算放过他,步步紧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什么?!”黄三郎猛地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瞬间说不出话来。他从没想过,自己一心想要的婚事,竟然会害死自己喜欢的人。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黄三郎父母的大吼声也清晰地传了过来:“三郎,别跟他们废话!给我拦住他们!”
“把大门封死了!不论新娘子的死活,今天必须把这婚结了!”
司弈也急了,对着黄三郎劝道:“如果你真的喜欢芒芒,就不该让她陷入这样的险境。放我们走吧,这才是真的为她好!”
可黄三郎却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几分偏执:“不管怎么样,芒芒必须留下!我要和芒芒在一起!只有她能救我,也只有我能保护她!”
他说着,再次发动攻击。这次喷出的黄色雾气比之前浓了数倍,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朝着三人铺天盖地地涌来。
“小心!”司弈立刻挡在千森和应芒芒身前,“别执迷不悟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抓她回来,根本不是喜欢,是伤害!”
“有用!肯定有用!”黄三郎红着眼睛,像疯了一样朝着司弈扑了上来。
千森见状,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她眼中寒光一闪,指尖青光暴涨,一道凌厉的灵力瞬间射出,精准地打在黄三郎的膝盖上。
“噗通”一声,黄三郎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能徒劳地晃了晃,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可千森却敏锐地发现,黄三郎刚才喷出的那团浓雾,并没有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却恰好拦住了身后赶来的追兵。那些黄鼠狼精被雾气呛得连连咳嗽,一时之间无法上前。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他们争取时间吗?
千森深深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黄三郎。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司弈,只是抬着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应芒芒身上,眼神复杂,有偏执,有不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与爱意。
千森压下心底那一瞬间的柔软,拉起应芒芒的手,对司弈道:“走!”
三人快步从黄三郎身边跑过,径直冲向大宅大门。刚跑出大宅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夹杂着黄三郎爹娘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儿啊!冲喜不成,你可怎么办啊!”
“三郎,你怎么这么傻啊!”
千森回头看了一眼。大宅的红绸不知何时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灯笼里的火光忽明忽暗,在浓雾的笼罩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与诡异。
她收回目光,对两人沉声道:“别停,继续跑!黄鼠狼精最是记仇,不跑远了,迟早会被他们缠上!”
三人不敢耽搁,沿着荒芜的土路拼了命地往前狂奔。身后黄三郎爹娘的哭喊渐渐被浓雾吞噬,可那股阴森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更让人绝望的是,即便逃出了大宅,那层厚重的浓雾依旧如影随形,可见度不足五米,连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脚下的土路杂草丛生,时不时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诡异的兽吼,三人仿佛被整个世界隔绝。
应芒芒的体力早已濒临极限,被千森拉着胳膊踉跄前行,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是汗打湿了喜服。
她本就被强行掳来,又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此刻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脚步越来越沉,终于在又一次踉跄后,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了泥泞的土路上。
“我……我跑不动了……”应芒芒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哭腔,“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想回家……我真的想回家……”
千森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连续作战让她的灵力消耗巨大,此刻脸色也透着几分苍白:“我们还没脱离险境,这浓雾是黄鼠狼精布下的迷阵,不找到阵眼,根本出不去。”
“迷阵?”应芒芒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泪水汹涌而出,情绪彻底崩溃,“我们根本逃不出去了是不是?要被他们抓回去了……”
司弈蹲下身,看着她无助又绝望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揪紧。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应芒芒的后背,语气尽量放柔和:“别慌,有我和千森小姐在,肯定能带你出去的。千森小姐,她实在撑不住了,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歇口气,再做打算?”
千森的目光在应芒芒惨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警惕地扫过四周浓雾缭绕的环境,最终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抓紧时间调息,我来警戒。”
可还没等应芒芒缓过劲来,浓雾中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黄鼠狼精特有的粗嘎吆喝,由远及近。
“不好!他们追上来了!”司弈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将千森和应芒芒护在身后,双拳紧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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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肌肉紧绷。
千森神色凝重:“我的灵力还没恢复,不能硬拼,快走!”她再次拉起应芒芒,三人转身钻进浓雾深处,继续逃亡。
不知在浓雾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多久,应芒芒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抹模糊的轮廓,随着逐渐靠近,才看清是一间简陋的柴屋——墙壁是泥土夯筑的,屋顶铺着枯黄的茅草,看着像是山林猎户临时落脚的地方。
“那里有间屋子!”司弈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们去那里躲一躲!”
千森却没立刻靠近,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柴屋,语气带着明显的警惕:“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司弈疑惑地问,脚步却没停下,扶着应芒芒慢慢靠近。
“猎户住的柴屋为了方便进出,从来不会上锁。”千森抬手指向柴屋的木门,“你看,那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显然是被人特意锁住的。”
“难道是陷阱?”应芒芒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司弈身后缩了缩。
“不确定。”千森摇了摇头,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但现在没时间犹豫了,先进去再说!”
话音未落,千森快步走到柴屋门前,指尖灵力一闪,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把生锈的铜锁直接弹开了。
司弈见状又惊又喜,也来不及多想,立刻扶着应芒芒钻进柴屋,千森紧随其后,反手将木门紧紧关上。
屋内漆黑一片,窗户被厚厚的黑布封得严严实实,一点光线都透不进来,伸手不见五指。三人紧紧挨着冰冷的木门,大气都不敢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清晰地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柴屋门口。
“这里有间柴屋,进去搜!”外面传来黄鼠狼精粗嘎的吆喝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
应芒芒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攥紧了千森的衣袖,指尖冰凉。
“等等,这里有锁。”另一个黄鼠狼精的声音响起,“这锁……不太对劲。”
可预想中的破门声并未响起,门口的脚步声徘徊了几圈,那些黄鼠狼精像是对这间屋子格外忌惮,只草草搜了搜柴屋周围的草丛,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不管了,再去别处找找!”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三人才敢大口喘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司弈皱了皱眉,有些疑惑——这些黄鼠狼精明明追得紧,怎么会忌惮一间普通柴屋?他刚伸手准备推开木门出去探查情况,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千森的身影动了动,似乎被屋内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下一秒,千森指尖亮起一团淡金色的灵火,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这是一间简陋的卧室,里面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四处都蒙着薄薄的灰尘,乍看之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怎么了?”司弈收回手,疑惑地问,顺着千森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千森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灵火的光芒映在她脸上,看不清神情。
“味道?”应芒芒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没有啊,只有一股霉味和土腥味。”
司弈闻言也用力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除了黄鼠狼精残留的骚味和屋子本身的霉味,隐隐约约还飘着一股极淡的、熟悉的味道。他皱着眉仔细回想,那味道干燥又带着点烟火气,到底是什么呢……
“是香灰的味道!很淡,但确实有!”
“嗯。”千森轻点了点头,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司弈立刻快步走到床边,开始仔细检查。这张木板床极为简陋,床板是拼接而成的,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早已发霉的稻草。
他翻遍了床面,又弯腰查了床底,甚至伸手敲了敲床板,可除了灰尘和霉味,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而且比之前更近、更杂乱!显然是黄鼠狼精们找遍了其他地方都没发现他们,又折回了这间唯一没有搜查过的柴屋。
“他们又回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啊?”应芒芒彻底慌了,手足无措地在原地转圈,情急之下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木桌,身体一歪,差点摔倒在床上。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床沿,却不知道碰到了哪里。
“哐当”一声闷响,原本坚实的床板竟然整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下方隐约能看到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道,还透着一股潮湿的寒气。
屋内的三人都惊呆了,一时之间竟没人反应过来,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屋内回荡。
应芒芒举着双手,满脸无辜又慌乱,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扶一下……”
“进去看看。”千森似是十分好奇,她率先弯腰钻进洞口。
司弈紧随其后。
应芒芒虽然不想下去,但是她也不想自己被落下,只能咬咬牙跟了下去。
就在她的身影完全进入石道的瞬间,身后的木板床“咔哒”一声,自动合了起来,将外面的脚步声和吆喝声彻底隔绝在外,洞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72.遇见黑衣男子
石道窄长如甬,阴冷的湿气顺着脚踝往上爬,混杂着陈旧木材的腐朽味与泥土的腥气,让人浑身发寒。
千森指尖凝着一缕淡金色灵火,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几步路,她走在最前带路;应芒芒缩在中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什么机关;司弈则走在最后面,警惕地留意着后方的动静。
三人谁也没说话,没人知道这条路会把他们引向何方。
空气中的香灰味越来越浓,应芒芒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味道……好怪。”
千森没回头,声音低沉:“跟着我,别乱碰东西。”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石门。石门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把手。
千森停下脚步,指尖灵力微动,化作一缕细丝探向石门,仔细感应了片刻后,收回手道:“没有灵力浮动,也没有封印之类的东西,看着是普通的石门。”
司弈上前一步,双手抵在石门上,腰腹用力猛地一推。石门纹丝不动,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推不动,应该是从里面锁上了。”
千森点头:“找找看有没有机关。”
三人分散开来,在石门两侧的墙壁和地面上摸索。
应芒芒蹲在地上,看着墙壁上凹凸不平的纹路,心里直发怵。她本就胆小,这阴暗潮湿的环境让她浑身不自在,越摸越慌,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手腕不小心蹭过石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那凹槽呈月牙形,嵌在纹路缝隙里,颜色和石壁几乎一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紧接着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原本纹丝不动的石门竟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浓重的香灰味从里面散出来。
应芒芒整个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缓缓打开的石门,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懵逼又不知所措:“我、我没做什么……就蹭了一下……它自己开的……”
千森走过来,看了眼石壁上的月牙形凹槽,又看了看她无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轻轻摇了摇头:“这机关需要特定的灵韵才能触动,你体质特殊,才能误打误撞打开。说你运气好吧,偏偏总被这些诡异的事情缠上;说你运气差吧,关键时刻又总能逢凶化吉。”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正因如此,你才能招惹上黄大仙这类精怪。”
她的话差点又把应芒芒吓哭了。
三人走进石室,刚一踏入,身后的石门就“哐当”一声自动合上了,吓得应芒芒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司弈身边靠了靠。
石室里极为阴暗,唯一的光源来自地面上两颗夜明珠,一颗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一颗漆黑如墨,透着淡淡的黑光,黑白二光交织,勉强照亮了石室中央。
应芒芒好奇地想往石室深处走,刚抬步就被千森伸手拦住了。
“等等。”千森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应芒芒和司弈低头看去,只见地上似乎凿刻着什么纹路。这时,两颗夜明珠的光芒突然变亮,光线顺着八个方向缓缓流动,沿着纹路蔓延开来,眨眼间就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太极乾坤图,黑白两仪流转,隐隐透着玄妙又诡异的灵力波动。
千森的表情微微一变,脚步缓缓向前,走到白色夜明珠旁蹲下身,将手轻轻覆在夜明珠上,缓缓闭上了眼睛,似是在感应着什么。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她睁开眼,原本琥珀色的眸子竟变成了金色的竖瞳,透着一股非人的冷冽,与平日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千森小姐,你发现什么了?”司弈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担忧地问道。
“这里面,是大家被吸取的灵力。”千森的语气异常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但司弈却敏锐地察觉到,这平静之下似乎掩藏着汹涌的情绪,让他心里莫名发紧。
应芒芒听到“吸取灵力”四个字,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自在地抖了抖,声音发颤:“被、被吸取的灵力?那岂不是……”
她没说完,司弈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别说了。
千森收回手,金色竖瞳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却没再多说一个字。
她站起身,又走到黑色夜明珠旁,犹豫了一下,再次将手放了上去。可这次,她的指尖刚触碰到夜明珠的表面,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惊恐,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司弈刚要开口询问,就被千森急切的声音打断:“这里不对劲,赶紧找找有没有能帮助破阵的东西。”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虽然不知道千森在黑色夜明珠上感知到了什么,但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心跳得飞快,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三人不再耽搁,开始环顾石室。这里的陈设其实十分简单:东侧靠墙放着一个老旧的木架子,上面摆放着几件道家法器——桃木剑、八卦镜、画着符文的黄纸等,还有几卷泛黄的道经,边角都已经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司弈和应芒芒走到木架子旁,翻找起可能有用的东西。
正北方向有一张供桌,桌上放着一个青铜香炉,炉底还残留着些许香灰,显然经常有人祭拜,香炉后面似乎放着一张照片,被一块黑色的绸缎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那被黑布遮住的东西,吸引了千森的注意。她眉头微微皱起,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供桌走去。
千森走到供桌前,盯着那块黑布看了几秒,伸手一把掀开。看清下面的东西时,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里满是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边缘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照片上是一位温和的老道,白发如雪,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朴素的道袍,一双眸子清亮有神,透着与世无争的淡然。
司弈发现了她的异样,连忙放下手中的道经走了过来:“千森小姐,您怎么了?”他顺着千森的目光低头看向照片,也瞬间愣住了,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这……这是陈守一?”
他曾经在小队找到的资料里见过陈守一的画像,绝不会认错!可这里是黄鼠狼精迷阵深处的石室,怎么会出现陈守一的照片?
就在这时,应芒芒突然惊呼出声:“千森小姐!你快看这个!这画的不是你吗?”
千森和司弈同时回头,只见应芒芒站在木架子旁,手里展开了一卷画轴。画轴上画着一位身着清装的女子,满头珠翠,身姿窈窕,绝美的面容与千森竟有九分相似,尤其是眼尾那颗殷红的泪痣,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里走出来,绝对是照着千森画的!
司弈快步走过去,看清画轴上的女子后,也彻底震惊了:“千森小姐,这……这真的是你?”
千森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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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混乱,嗡嗡作响。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画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画的笔触细腻,风格古朴,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陈守一的画法!
难怪她从进柴屋开始,就觉得香灰味格外熟悉,原来这里处处都透着陈守一的痕迹。
她还没从这一连串的震惊中缓过神,身后的石室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再次打开,打断了她的思绪。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身穿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另一个竟然是郎华!
两人看到石室里的千森三人,显然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千森和司弈反应极快,几乎同时侧身,将应芒芒牢牢护在身后,神色警惕地盯着门口的两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遇到这个神秘的黑色帽衫男子,可对方看到他们,却没有丝毫陌生感,确切地说,是黑色帽衫男子看向千森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让司弈心里莫名发寒。
郎华最先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率先开口:“真没想到,千森小姐,我们竟然会在这里见面。”他探头看了一眼躲在千森身后的应芒芒,“哟,还有个新娘子,看来今天黄三郎的婚礼不太顺利嘛。”
“郎华,你到底在做什么?”千森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郎华,语气里满是质问。
“我?”郎华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透着一丝谄媚,“我还能做什么呢?当然是霍悬大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霍悬?”千森的目光转向郎华身边的黑色帽衫男子。
那男子缓缓抬起头,帽檐滑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出头,五官俊朗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千森小姐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可久仰千森小姐的大名了。”他重重地咬在“久”字上。
千森的眉头皱起,有些不明所以。
霍悬往前一步,朝着千森伸出手似是想要握手:“不过没关系,今天之后,你一定会永远记住我的。鄙人霍悬,是个云游四方的道士。”
这次近在咫尺,千森终于可以确认,这个霍悬是个人类,虽然他身上混合了灵族和人类的气息,但到底还是个人类。
她的目光却死死定格在他胸口挂着的一条黑鳞项链上,那鳞片漆黑如墨,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司弈也注意到了这条项链,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和陈守一什么关系?”千森没有理会他的自我介绍,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寒如冰霜。
霍悬听到“陈守一”三个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却又很快掩饰过去:“不要对我这么冷淡嘛~唉,没想到千森小姐这么心急。”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陈守一,是我的师父,或者说……”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诡异:“也可以说是我的义父。”
司弈听到这话,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三金之前查到的资料,陈守一当年确实收养过一个孩子,可算算时间,那个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八九十岁了,眼前的霍悬却只有二十出头,这根本不可能!
他绝对在说谎!
司弈上下打量着霍悬,可让他意外的是,霍悬竟然毫不畏惧他的目光,反而坦荡荡地迎了上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73.两颗夜明珠
石室里的温度似乎变低了,千森的脸上未起半分波澜,她淡淡抬眼,问:“他什么时候死的?”
“五十年了。”霍悬慢悠悠道,“他到死都念着要见你一面,可惜啊,到死都没能如愿。”
他说着,目光阴郁地扫过千森身后供桌上那帧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影早已模糊,却似还能看出几分当年的清俊。
千森盯着霍悬的眼睛,沉默像石室里的石壁般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几秒后,她缓缓垂下眼眸,听不出情绪地说了一句:“他还是一样的不会识人。”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死水,随即便恢复了死寂。
霍悬等了半晌,见千森迟迟没有反应,不由得有些急躁。他上前一步,面目有些狰狞,追问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千森抬眼。
“问我陈守一是怎么死的?”霍悬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你们把我引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给我答疑吗?”千森轻轻嗤笑一声,似是毫不在意,“人老了,总要死的,难道还能长生不死吗?”
不知为何,听千森说完这句话,霍悬脸色骤变,先前的阴郁尽数化作歇斯底里的疯狂,指着自己的脸嘶吼道:“你看着我,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千森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依旧平淡无波,缓缓开口:“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也是没有用的。”
“是我!是我杀了那个该死的老头!”霍悬的眼睛通红,“谁让那个老头不告诉我长生不死之法!我就杀了他,哈哈哈哈,亲手杀了他!”
他伸手掏出了黑鳞项链:“你一定认得这个吧!你看,他藏着的好东西,一直不肯给我的好东西,现在都归我了……”
司弈有些担心地看了千森一眼。
没想到千森完全被霍悬的话影响,她似乎全然无视了霍悬几乎癫狂的状态,转头看向一旁始终含笑的郎华,语气笃定:“外面的迷阵是你设下的吧?黄大仙虽然有这手段,但绝没有这么强的法力。”
郎华拦住了还想继续凑到千森面前的霍悬,他嘿嘿一笑:“果然是瞒不过千森小姐。”
“说吧,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千森的声音冷了几分。
“不过是想让黄三郎的婚礼能顺利嘛。”郎华摊了摊手。
“那今天,他这婚还就结不成了。”千森的眸子又染上了璀璨的金色,一道金色灵光在石室中闪过,一柄通体莹白的灵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剑身上流转的灵光将她冷峭的侧脸映照得愈发清绝。
她挥剑指向身前两人:“给我让开!”
被无视的霍悬正要跳脚,被郎华一把拉住了。
郎华脸上的笑容有些奇怪:“千森小姐,我们其实可以合作的,何必每次见面都要兵戎相见呢?”
“合作?”千森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可以啊,那你放我们出去啊。”
“千森小姐想走当然可以。”霍悬的目光落在躲在司弈身后的应芒芒身上,说道,“但是她,得留下。”
应芒芒本就吓得浑身发颤,听到这话更是如遭雷击,死死抓住司弈的胳膊,吓得说不出话来。
“千森小姐,你虽然厉害,可也该知道黄大仙的难缠吧?”霍悬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真的怕被什么脏东西东西缠上似的,“你未必想与他为敌。”
“区区一个黄大仙,我还真不放在眼里。”千森眯了眯眼睛,金色的眼眸,显然不想再与他们废话。她举起手中的灵剑,灵力在剑身上急剧汇聚,莹白的光芒越来越盛,正要施法破阵——
“我们可以放人!”郎华突然大吼一声,声音急切,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这话一出,不仅千森和司弈愣住了,连霍悬也满脸惊愕,随即涌上浓重的愤怒:“郎华!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好不容易才把……”
“霍悬大人!”郎华厉声打断了霍悬的话,随即指尖凝起一道淡青色的灵力屏障,挡在两人身前,凑到霍悬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石室寂静,司弈耳力过人,隐约从两人的低语中捕捉到“灵力”二字。他心头一动,瞬间猜到几分——这所谓的婚礼,恐怕根本不是表面那般简单,多半是为了吸取灵族的灵力,而那些喝下了忘忧酒的黄鼠狼精,恐怕就是他们的目标。
霍悬的表情急速变幻,从愤怒到惊愕,再到渐渐染上贪婪的恶意。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千森身上,那眼神像饿狼盯着猎物,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不知又在打什么算盘。
“我们可以放人。”霍悬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但是千森小姐,你得留下——婚礼,不能没有新娘子。”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司弈想也不想地挡在千森身前,抬头怒视着霍悬,声音铿锵:“不可能!千森小姐绝不会留下!”
“可以,我答应。”千森的声音从司弈身后传来。
“千森!”司弈急得转头看她,可看到她眼底不容置疑的坚定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有条件。”千森越过司弈,看向霍悬和郎华,语气平静,“我要亲眼看着他们两人走出迷阵。”
“当然可以。”郎华立刻点头,对着霍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解开阵法。
霍悬虽还有几分不情愿,却也没再反驳。他俯身,在石室地面那幅太极乾坤图周围,挪动了几颗毫不起眼的小石头。石头移位的瞬间,石室墙壁上的石门缓缓震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石门再打开的时候,原本阴暗的通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黄府外面的景象。
朦胧的迷雾中,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静静停在门口,三金倚在车旁,正朝着石门的方向张望,显然是在等他们出来。
千森冲司弈点了点头:“带着应芒芒一直向前跑,不要回头,出了迷阵就坐三金的车离开。”
司弈皱着眉看她,满心疑惑:她明明可以和他们一起离开,为什么要留下来呢?
千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愣着干嘛?快走!”
司弈感到胳膊上一阵凉意,他没有再犹豫,立刻带着应芒芒往外冲去。
千森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坐上车,轿车发动,渐渐消失在迷雾深处。
石门又再次缓缓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景象,现在石室内只剩下千森、郎华和霍悬三人。
千森抬眸,金色眼眸冷光流转,直直看向对面两人,开门见山:“说吧,你们把我引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霍悬脸上立刻绽开得意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炫耀的笃定:“千森小姐如此聪慧,难道不知道我们想要做什么吗?”
话音刚落,他指尖快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石室地面上,原本嵌在太极八卦阵图上的一黑一白两颗夜明珠突然震颤起来,随即挣脱地面束缚,盘旋着飞上半空。两颗珠子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华,光芒落在千森身上,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困在了八卦阵图的中央。
“郎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千森转身看向郎华,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握着灵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居然背叛灵族,协助人类作恶!就凭这一点,我现在就能把你碎尸万段。”
“哎呦,千森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郎华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阴恻恻的笑意,“这背叛灵族的罪名,我可担不起,我从来就没有背叛过灵族。”
“没有?”千森剑尖一挑,直指空中的白色夜明珠,灵力在剑端凝聚成一点寒芒,“那这夜明珠里的灵力,是从何而来!”
“这都是为了灵族更美好的未来啊。”郎华说着,缓缓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千森的距离,姿态透着几分防备。
霍悬脸上的贪婪笑容愈发浓烈,几乎要溢出来:“只要能吸收你的灵力,这聚灵阵就彻底成了!到时候我就能习得长生不死之法,永生永世活下去!”
光柱之中,千森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顺着光束缓缓流失,四肢渐渐泛起无力感,她下意识地将灵剑拄在地上,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死之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少想框我!”霍悬洋洋得意地扬起下巴,眼中满是狂热,“我早就查清了,用灵族的灵力就能维持人类的青春,不仅能让我返老还童,还能长生不死!你一定想不到吧,我今年已经八十九岁了!哈哈哈……”
从霍悬癫狂的笑声和只言片语中,千森瞬间拼凑出了前因后果:
霍悬当年跟着陈守一,见他常年容貌不变,便认定他掌握了长生之法,百般求索未果后,心生恨意。后又从郎华口中得知,陈守一能活那么久,全靠她当年送的那串项链。
自以为得知真相的霍悬便怒而杀了陈守一,夺走了项链。在他看来,只要集齐足够的灵族灵力,即便没有项链,他也能真正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寿。
可千森心里清楚,这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长生术。陈守一能长寿,确实是黑鳞项链的功劳,但那也只是延缓衰老,最多不过两百年寿元。霍悬如今能维持年轻模样,绝不可能是她那串项链的作用。
她侧眸看向霍悬身后,郎华正笑得诡异,目光又扫过空中那颗散发着暗沉光芒的黑色夜明珠,心头骤然一凛——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千森眸色暗了暗,她体内的法力已经不多了,现在就只能最后一搏,再来验证她的猜测了。
她猛地发力,灵剑带着金色灵光划破空气,径直朝着空中的白色夜明珠刺去。
霍悬脸色骤变,没想到她被困之下还能反击,急忙掐动法诀改变阵法。空中的黑色夜明珠立刻调转方向,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黑色流星般朝着千森砸来。
千森看着扑来的黑色夜明珠,又瞥了眼慌乱操控阵法的霍悬,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不解和轻蔑:“你师父陈守一那般聪慧通透,怎么会收了你这么愚蠢的弟子?”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突然从千森袖中窜出,在空中骤然变大,竟是一条通体银白、鳞片泛着冷光的巨蛇!巨蛇张开血盆大口,一跃而起,精准地将那颗黑色夜明珠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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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腹中,随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不好!”郎华果然脸色大变,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从容,身形一晃,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闪着寒光的巨斧,毫不犹豫地朝着银色巨蛇劈去。
千森心一沉,她猜的果然没错,这黑色的夜明珠恐怕才是关键!
眼看郎华袭来,巨蛇甩动粗壮的尾巴,带着凌厉的劲风扫向郎华,一狼一蛇瞬间扭打在一起。
巨蛇的鳞片坚硬如铁,巨斧劈在上面只发出“当当”的脆响,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而巨蛇的獠牙和利爪却招招致命,逼得郎华连连后退,身上很快就被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袍。
这边缠斗正酣,霍悬也彻底恼羞成怒。他放弃操控黑色夜明珠,从怀中抓起一把造型奇特的法器,催动灵力后,法器带着蓝光朝着千森狠狠劈来。
千森侧身一躲,蓝光擦着她的衣袖飞过,砸在身后的石壁上,溅起一片碎石。她趁机挥剑反击,灵剑带着金色灵光直刺霍悬心口,却在即将近身时,被一道突然亮起的蓝光挡住——“叮”的一声脆响,灵剑被弹开,震得千森手腕发麻。
她皱眉望去,只见霍悬身上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护盾,护盾流转着灵力的光芒。目光下移,正好落在霍悬脖子上挂着的那串黑鳞项链上——护盾的力量,正是来自这串项链。
“哈哈哈!你根本伤不到我!”霍悬得意大笑,握着法器再次向千森袭来,“这串项链的灵力还没耗尽,有它在,你就是白费力气!”
千森勾起一抹冷笑,如她所料的一般,这灵力并不是她的灵力,而是郎华的。
霍悬的法器虽有灵力加持,但郎华已经自顾不暇,那灵力也几乎快要耗竭,再加上他的招式杂乱无章,全靠蛮力;千森则身形灵活,剑招精妙,避开他狂乱的攻击时,不断寻找着破绽。
几次交锋下来,霍悬很快落了下风,额头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灵剑与霍悬的法器碰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响。
终于,千森抓住一个空隙——霍悬挥法器劈来的瞬间,重心不稳,她毫不犹豫地侧身避开攻击,灵剑顺势上扬,精准地挑向霍悬脖子上的黑鳞项链。
“咔嚓”一声,项链的锁链被斩断,黑鳞项链掉落在地。千森足尖一点,身形欺近,抬手将掉落的项链抓在手中,五指微微用力,只听“噼啪”几声,项链瞬间被捏得粉碎。
“我的东西,你不配拥有。”千森冷冷道。
项链破碎的瞬间,霍悬身上的蓝色护盾骤然消失。他只觉得一股强烈的衰老感席卷全身,皮肤快速松弛起皱,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原本有力的四肢也开始颤抖,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嘶吼:“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我的手……我的脸……我的头发……”
失去了霍悬的法力支撑,空中的白色夜明珠光芒黯淡,“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另一边,郎华早已被银色巨蛇死死缠住,蛇身越收越紧,勒得他骨头咯咯作响,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气息奄奄地靠在墙边,再也站不起来。
“丝丝。”千森轻唤一声。银色巨蛇立刻松开郎华,身形快速缩小,化作一道银光,回到千森身边,温顺地缠上她的脚踝。
千森缓步走到霍悬面前,看着他蜷缩在地上、形容枯槁的模样,淡淡开口:“你被骗了,灵族的灵力根本没有让人类长生不死的力量。”
话音落,她抬脚勾起地上的白色夜明珠,灵剑一刺,径直刺穿了珠子。无数被禁锢的灵力从珠子里逸散出来,五彩斑斓的灵光在狭小的石室中漂浮流转,如梦如幻。
“不!!!”霍悬发出绝望的大吼,他已经衰老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灵力消散。
千森没再看他,转身走到郎华面前,“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郎华翻起眼皮看了千森一眼,吐出一口血水道:“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没用……那位大人马上就要回来了……他就要回来了……”
千森不愿再与他废话,抬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指尖催动灵力,开始抽取他体内的灵力。
“你不是喜欢掠夺别人的灵力吗?今天,也该尝尝灵力被吸干的滋味了。”
郎华面露极致的痛苦,身体不断挣扎,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力被一点点抽走,原本还算挺拔的身形渐渐变得干瘪枯槁,最后无力地垂下了手,气息彻底微弱下去。
解决完两人,千森收回手,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石门走去。灵力催动之下,石门缓缓打开,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千森离开后,石室再次陷入死寂。
可是没过多久,原本应该失去生机的郎华,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泛着诡异的淡黄色,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他艰难地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小小的白色夜明珠,珠子虽小,却散发着灵力的微光。
不远处的霍悬还有最后一丝意识,看到那颗夜明珠,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嘶哑着嗓子喊道:“是黄大仙的灵力……你已经吸取了黄大仙的灵力!”
74.昏睡儿童
郎华根本没理会霍悬的叫喊,他指尖用力,碾碎了那颗小夜明珠,将溢出的灵力尽数吸入口鼻。
霍悬见状,先是惊愕,转而愤怒到了极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扑向郎华,揪住他的衣领,声音破碎而疯狂:“你、你做什么!快把灵力还给我!”
人类的力量在灵族面前本就不堪一击,何况霍悬此时就如风中残烛,郎华微微用力,就将霍悬按在了地上。
郎华冰冷的目光扫过霍悬扭曲苍老的脸:“灵族的灵力,怎么可能给你这种低贱的人类使用。”
霍悬此时就连讲话都有些无力了:“郎华……你反了你了……你……”他满脸不可置信,话还没说完,就被郎华冷冷打断。
“我最恨的,就是人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手腕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霍悬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断。
霍悬的眼睛大睁着,不甘又恐惧地看着郎华,气息彻底断绝。
*
司弈将应芒芒安全送回家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忘川渡。
知道千森还没出来的消息,林涛、灼华、风絮、烈风、曜灵几人都焦急地等候在忘川渡一楼大厅,三金一句话没问也一句话没说,只是在大堂里来回地踱步徘徊。
幸好,没过多久,司弈便眼尖地瞥见三楼楼梯口的珠帘轻轻晃动,紧接着,一双白皙纤细的纤纤玉手探了出来,缓缓掀起了垂落的珍珠帘幕。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顶端——千森回来了!
“千森小姐!”众人不约而同地围了上去。
千森微微抬眸,看清大厅里等候的众人时,似是想要扯出一个笑容。
司弈刚心下一喜,千森身上没有受伤!就看到她原本紧绷的脊背骤然一垮,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闭上眼睛,身体一软,竟直直朝着楼梯下倒去。
“千森小姐!”司弈心胆俱裂,几乎是瞬间冲到楼梯旁,想要伸手扶住千森,但还是慢了一步。
危急时刻,一道银光一闪,瞬间化作那条通体银白的巨蛇。丝丝稳稳地用宽大的蛇背接住了千森,蛇身微微一托,才堪堪避免了她滚落楼梯的危险。
司弈急忙扶住千森,入手一片冰凉,千森的身体轻得仿佛一片羽毛,几乎没有重量,让他心头一紧。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曜灵急得扑腾着翅膀,小巧的身影在千森眼前不停盘旋,声音带着哭腔,稚嫩的嗓音里满是担忧。
“都别慌!”三金迅速稳住心神,出声掌控住混乱的场面,“先把小姐扶回房间静养!”
众人立刻分工,司弈小心翼翼地抱起千森,丝丝则变回小蛇模样,回到了千森的脚踝上,一行人簇拥着往千森的房间走去。
房间内,风絮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淡淡的绿色灵力,缓缓覆在千森的眉心。这绿色灵力带着温润的生机,缓缓渗入千森体内,探查她的身体状况。
厅内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风絮的探查,影响判断。
风絮的眉头微微凝起,指尖的绿色灵力忽明忽暗。她的神识随着灵力在千森体内游走,先是掠过干涸的灵力经脉,感受到里面残留的紊乱气息,又探查了她的丹田,发现丹田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只剩下薄薄一层支撑着基本生机。
但是所幸,千森的灵力深厚并没有完全完全枯竭,,只是运行很不稳定。
风絮缓缓捋顺了千森暴走的灵力,又仔细探查了她的经脉,生怕遗漏了隐藏的伤势。
等走完全身的经脉,风絮的额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收回灵力,松了口气,对着众人摇了摇头:“万幸,千森小姐只是灵力透支得厉害,并没有伤及根本,也没有残留的暗伤,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听到这话,众人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三金挥了挥手,开始赶人:“走走走,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忘川渡还要做生意呢!等千森小姐醒了,要是看到店铺又关门一天,免不了要生气,这锅我可不会背。”
说着,便把林涛、灼华等人都推出了房间,只留下风絮和司弈在旁照看。
夜色渐深,到了忘川渡正常开门的时辰,躺在床上的千森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千森小姐醒了!”守在床边的风絮立刻起身,声音里带着欣喜。
消息很快传到楼下,众人纷纷涌了上来。灼华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千森小姐,你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这次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千森靠在床头,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语气带着歉意:“让大家担心了。”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衣物,便对一旁的三金吩咐道:“去把沈无叫来,我有要事找他。”
沈无到来之前,千森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目光投向窗外黑漆漆的天空,神色凝重。三金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定然是发生了大事,便悄悄叮嘱众人,不许上前打扰,各自守在岗位上。
没过多久,沈无便匆匆赶来,推门而入时还带着几分急切:“千森小姐,您急召我前来,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事情要单独和沈无说。”千森抬眸,目光扫过众人。
三金立刻领会,转身便清空了二楼的所有房间,连伺候的下人都一并带走。司弈见状,正准备起身避嫌,却听到千森开口:“司弈,你留下。”
再次坐在二楼尽头的雅间里,司弈只觉得空气中的氛围比上次更加沉重压抑。明明是八月末的时节,雅间内却冷得比三月的寒春更寒,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千森轻声唤道:“丝丝。”
缠在她脚踝上的小蛇立刻应声而动又变回大蛇模样,大蛇腹部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紧接着,丝丝微微张口,一颗浑圆的黑色夜明珠从它口中吐出,落在千森摊开的掌心。
司弈眉头骤然一皱——这颗夜明珠,分明就是那日在石室中的那一颗!
千森转而将夜明珠递向沈无,“沈无,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无连忙上前,接过夜明珠仔细端详,片刻后,神色骤然一变,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珠子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是黑水。”千森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是相……是他妄图淹没城池的那种黑水?!”沈无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夜明珠。
“嗯。”千森沉重而缓慢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司弈站在一旁,虽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从两人凝重的神色和压抑的氛围中,也能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沈无定了定神,低声问道:“这里怎么会有黑水?他不是……应该被永远困在黑水狱了吗?”
千森似是极为疲惫,她闭上双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恐怕,他是想趁这次的千年之期,从黑水狱里逃出来。”
沈无的脸色更加难看,急忙问道:“还有多久?”
“八月十五月圆时。”千森睁开眼睛,原本琥珀色的眸子已然变成了金色的竖瞳,那瞳孔中没有丝毫温度,凉凉的目光直直锁定在司弈的胸口。
司弈心头骤然一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千森眼中布满如此浓烈的杀意,那眼神冰冷刺骨,让他瞬间坠入冰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只是一瞬间,千森忽然莞尔一笑,轻轻拍了拍司弈的肩膀:“没事,还有两周,足够了。”
沈无重重点了一下头:“嗯。”
司弈看了沈无一眼,他突然对沈无的身份有些好奇。如果说司弈特别是因为他的体内有千森的灵丹,那沈无是为什么呢?
沈无也是人类,可千森非常形容他,那种信任,似乎并不是普通的契约关系,而且沈无似乎还知道很多关于忘川渡和千森小姐的秘密,但是小队的其他人甚至都没见过千森的真容。
*
“呜哇、呜哇、呜哇……”救护车的警笛声响起。
“医生!求求你,先看看我的孩子吧!”一位母亲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踉跄着扑进急诊室,“噗通”???????直直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一只手死死攥住路过医生的白大褂,“她昨天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可今天早上我叫她起床的时候却怎么也叫不醒,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啊?”
陆知叙蹲下身,快速检查孩子的瞳孔和脉搏,眉头越皱越紧,神情有些凝重,他转头对着护士喊:“又来一个,没有其他症状,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但是叫不醒!准备心电监护,先送去观察室!”
“这么怎么会是睡着了啊……”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护士搀扶着站起来时还在不停挣扎,“她从来不会睡这么沉的!医生,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一定要先救她,我就这一个孩子啊!”
陆知叙的目光略过小女孩的小脸,心里有点不安,刚想说点什么,护士台上方的紧急呼叫铃声再次响起。
“陆医生!陆医生!”一个护士快走穿梭在人群中,手里抱着厚厚一沓病历本,“快来看看,来了一群人,好像是一个班的孩子。”
原本宽敞的门诊大厅,此刻又涌进来一群面色焦急的家长,一下子挤得水泄不通。他们怀里都抱着孩子,脸色惨白地往急诊室冲,孩子们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让一让!都让一让!麻烦让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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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在哪里?急诊医生到底在哪?”
“我家孩子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大家先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登记一下情况!”陆知叙和其他医生护士们分工协作,争分夺秒地接诊、检查、安排病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原本空旷的观察室很快就被占满了,临时加设的病床也一张接一张地铺开。负责登记的护士手指飞快地在电脑上敲击。
“陆医生,”护士拿着统计单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从早上七点到现在,还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已经接收了五十三个昏迷儿童了!而且听说其他医院也有相似的案例,数量还在增加!”
五十三个?
陆知叙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刚给一个小男孩做完初步检查,这孩子也是毫无征兆地陷入沉睡,各项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就是无法唤醒。他回头看向观察室里一排排躺着的孩子,家长们在床边守着,低声啜泣,那场景让人心头发紧。
根据接诊情况来看,这些孩子大多是在睡眠中再也没有醒来,少数是在玩耍、吃饭、上学路上突然失去意识,被惊慌失措的家长或好心路人送到医院。他们的年龄集中在两到十岁,既往病史各不相同,生活环境也没有明显关联……
又是如此诡异的情况,陆知叙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
与此同时,忘川渡内
千森悄悄来到了后花园,桃花树下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她最爱的那套白玉酒器,杯中盛着琥珀色的液体,醇香四溢。
她眼睛一亮,激动地错了措手,蹑手蹑脚地上前,正准备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的时候,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千森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千森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缓缓转过身,就看见三金和司弈两人正站在后院入口处,脸色都不太好看。三金眉头紧锁,目光直直盯着她手中的酒杯,司弈则是一脸无奈又带着点严肃。
还没等千森把酒杯藏起来,三金已经快步走上前,伸手就将她手中的白玉酒杯夺了过去,手腕一翻,就将里面的酒液尽数倒在了旁边的花丛里。
千森心痛:啊,我的酒……
“你灵力还亏着大半,前日为了处理郎华和霍悬的事情,差点耗尽心神,风絮说过多少次,近期严禁饮酒,严禁动用灵力,你怎么全当耳旁风?”
三金又急又沉,声音都不自觉地高了些:“灵力亏虚的时候饮酒,不仅会影响灵力恢复,还会损伤经脉,要是落下病根怎么办?你当那些药是白喝的?还是觉得自己修为深厚,能扛得住?”
千森撇了撇嘴,刚想辩解两句,就见三金一脚踹向旁边的桃树:“给我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酒是你拿给千森小姐的!”
司弈就看到那株四季都开着花的桃花树微微晃动了两下,树冠上凝起粉色的云雾,云雾后出现了一脸心虚的灼华:“我……我就是……看千森小姐最近养伤烦闷,只给了她一点点解解闷……”
“一点点也不行!”三金鼓着腮帮子瞪了灼华一眼,“罚你去后厨洗碗一周!不许丢给林涛,自己老实干活!”
灼华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只能耸拉着脑袋低声应道:“知道了,金三爷。”便转身化作一缕香风不见了。
灼华走后,司弈走上前,苦口婆心地劝到:“千森小姐,三金说得对,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伤。那酒虽好,却不是现在能碰的,等你灵力完全恢复了,再喝也不迟。”
“就是,”三金把空酒杯放在石桌上,声音依旧紧绷,“我和司弈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居然躲在这里偷喝酒。要是让沈无知道了,肯定又要担心了。”
千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酒被倒光,酒杯也被收了起来,心里泛起一丝委屈,但也没办法,只能佯装正经地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问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以后不喝了。你们找我,到底是怎么了?”
看到千森还算听话,三金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司弈神色一凛,收起了之前的温和,沉声道:“是出事了。刚刚收到消息,多家医院突然接收了大量昏迷的儿童,症状都一样,毫无征兆地陷入沉睡,无法唤醒,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千森坐直了身体:“大量昏迷儿童?症状一致?”
“是。”司弈点头,语气凝重,“目前燕京医院已经接收了五十多个,其他医院也陆续有病例上报,初步判断不是普通的疾病,大概率和灵族有关。”
千森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可能性,低声呢喃:“为什么是孩子呢……”
片刻后,她站起身:“去医院看看。”
75.燕京小学
千森和司弈来到了燕京医院,刚到门口,就看到急诊大楼前停满了救护车,红蓝交替的灯光在人群中穿梭,刺耳的警笛声此起彼伏,与家长们的哭喊声、哀求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十分压抑。
两人脚步微顿,对视一眼,意识到情况可能比刚才更糟了。快速走进大厅,原本宽敞的空间被挤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抱着孩子、神色仓皇的家长,他们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奔走,嘴里不停喊着“医生”“救救我的孩子”,不少人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司弈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很快就在分诊台附近找到了被家长团团围住的陆知叙。他穿着白大褂,额角渗着汗珠,手里攥着一叠报告,正艰难地回应着家长们的追问,声音已经有点沙哑:“大家先冷静一点,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请相信我们,我们正在全力排查病因!”
“知叙,这里!”司弈穿不过去,只能冲着他挥了挥手。
陆知叙看见千森和司弈来了,眼前一亮,他费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对着两人做了个“去我办公室等我”的手势。
千森和司弈点了点头,率先去了陆知叙的办公室,等了约莫十分钟,陆知叙也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他迅速关上办公室的门,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大半,终于可以松口气,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预先已经整理好的资料,递到千森面前。
“千森小姐,看到这么多症状相似的案例,我第一时间就猜到可能和灵族有关,特意整理了这份我们医院能搜集到的材料。其他医院的材料我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联系获取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汇总过来。”
千森看到材料里记录了燕京医院目前收治患者的基本情况,包括年龄、性别、入院时间和初步检查结果等。她有些意外地看了陆知叙一眼,没想到他的效率这么高,而且如此主动自觉。
司弈沉声问道:“现在燕京医院具体是什么情况?”
陆知叙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翻开资料介绍起来:
“截止到现在,燕京医院已经收治了六十四个病人,全部都是儿童。其中大部分是6-12岁的青少年,也就是小学阶段的孩子,还有少部分是学龄前儿童,最小的一个只有四岁。这些孩子的症状完全一致,都是毫无征兆地陷入沉睡,无论家长怎么呼唤、摇晃都无法唤醒。”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我们给所有孩子都做了全面检查,包括血常规、脑部CT、心电图等,结果都显示正常,各项生命体征也相对平稳,没有发现任何器质性病变。就好像他们只是单纯地睡过去了,但又比正常睡眠深沉得多。”
“就是,睡着了?”
千森指尖轻轻划过纸面,目光快速浏览着患者信息,当看到“就读学校”那一栏时,眼神微微一凝。她抬眼看向陆知叙,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燕京第一小学的患者有这么多?差不多占了本院收治人数的一半,这所学校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我一开始也怀疑过这所学校有问题,特意留意了一下。”陆知叙解释道,“不过结合目前收集到的其他医院的零散信息来看,患者几乎覆盖了燕京市所有的小学,并不是只有燕京第一小学有这种情况。我猜可能是因为燕京第一小学离我们医院最近,家长发现孩子出事了,第一时间就送了过来,所以本院来自这所学校的患者才会相对集中。”
千森的目光重新落回“燕京第一小学”这几个字上,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她合上资料,轻叹一口气:“带我去看看这些患者。”
陆知叙点点头,起身带路:“患者都集中在儿科所在的五楼,那里已经临时增设了很多病床。”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五楼,刚走出电梯口,就差点撞上一张临时病床。
千森挑了挑眉,只见走廊里已经摆满了临时病床,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每张病床旁都围着焦急的家长,有的低声啜泣,有的紧紧握着孩子的手不停呢喃,还有的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满脸绝望。
病床上的孩子们则个个双目紧闭,呼吸均匀,有一些甚至还挂着浅浅的微笑,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美妙的梦境。
千森走得很慢,脚步放得极轻,她的目光一一扫过病床上的孩子,和家长们憔悴不堪的脸庞。
有的家长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显然已经哭了很久;有的家长死死盯着孩子的脸,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无助;还有的家长相互安慰着,却止不住声音发颤。
司弈和陆知叙紧紧跟在她身后,为她挡开拥挤的人群。
“陆医生!是陆医生来了!”有家长认出了陆知叙,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围了上来,更多的家长听到声音,也纷纷涌了过来,瞬间将三人围在中间。
“陆医生,您快救救我们的孩子吧!”一位父亲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地哀求,“我知道您是咱们市有名的疑难病专家,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陆医生,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治好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给!”另一位母亲拉着陆知叙的白大褂下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孩子才八岁,还那么小,他不能有事啊!”
还有的家长情绪激动,声音带着哭腔:“陆医生,都这么久了,到底查出来是什么原因了?我们的孩子到底怎么了?”
陆知叙看着眼前这些心急如焚的家长,心里像被重物压着一样难受。他很想给他们一个肯定的承诺,可面对这种毫无头绪的诡异症状,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一边用力攥紧拳头,一边安慰道:“各位家长,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也和你们一样着急。请相信我,我们整个医疗团队都在尽全力排查病因,一定会尽我所能救治每一个孩子……”
趁着家长们围着陆知叙追问的间隙,司弈凑近千森,压低声音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千森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一张病床前,那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陆知叙提到的那个只有四岁的孩子。
“很奇怪,什么都没看出来。这些孩子身上没有任何灵族的气息,也没有被邪祟侵扰的痕迹,就像是……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司弈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千森沉默了片刻,走到那张病床前,蹲下身,目光温柔地看着病床上的孩子,然后转向守在一旁的母亲,柔声问道:“这位家长,我能问问吗?孩子在出事之前,最喜欢干什么?”
那位母亲愣了一下,看着千森清澈而温和的眼神,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她低头看着病床上的孩子,眼神瞬间变得柔软,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家小宝最喜欢的就是画画,尤其是画各种各样的小蝴蝶。他总说,蝴蝶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仙子,每天从幼儿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小桌子上画画,画完了还会举着画给我看,奶声奶气地问我好不好看。”
说到这里,母亲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还喜欢在院子里追蝴蝶,每次看到蝴蝶飞过,就会蹦蹦跳跳地追着跑,笑声特别响亮。前几天周六,他爸爸还带他去了中央公园的蝴蝶谷捉蝴蝶,他高兴得不得了,追着蝴蝶跑了一下午,晚上回来还说要把蝴蝶谷画下来送给我。”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自责:“那天他还好好的,晚上睡觉前还跟我说,妈妈,明天我要画一只最大最漂亮的蝴蝶。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就叫不醒他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到最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趴在床边泣不成声。
千森静静地听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她轻轻拍了拍那位母亲的肩膀,站起身走到陆知叙身边:“你安排护士去逐一询问这些孩子的家长,了解每个孩子在昏睡前一周内做过的所有事情,越详细越好,包括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游戏、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好!我立刻去安排!”陆知叙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森又转向司弈:“司弈,我们现在去燕京第一小学看看。”
“好。”
*
燕京第一小学门口,已经过了上学时间,铁门紧闭,异常清冷。旁边保安亭里,一个穿藏青色制服的门卫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刷着手机,神色凝重。
见有来人,保安瞬间警惕起来:“你们找谁?学校不允许外人进入。”
司弈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黑色证件,打开递到门卫面前,语气沉稳:“大爷您好,我们不是来探视的,我们是特别行动处的,想向您打听点事。”
他语气温和,主动说明来意,“今天是不是突然有很多学生请假了?”
门卫的眼神暗了暗,重重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点了点头:“可不是嘛!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的。学校倒是没停课,还正常开学,但好多家长都怕了,纷纷给孩子请假,今天来上学的,连平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他朝校园里望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我这就给领导通报一下。”
没等多久,一个穿着藏青色职业套装的中年女子快步迎了上来。她留着一头乌黑的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脸上化着淡妆,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神锐利,举止干练。
“两位好,我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张美智。”她主动伸出手,与司弈、千森短暂相握,语气公式化却不失礼貌,“听说两位是特别行动处的同志,来调查学生昏睡的事情?我已经整理好了相关资料,先带两位去办公室坐吧。”
“不必麻烦,我们先在校园里走走,顺便了解下情况。”司弈婉拒了她的提议,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主要想问问,学生出现昏睡情况后,学校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张美智点点头,跟在两人身侧,一边走一边介绍:“事情发生后,学校立刻成立了排查小组,对校园环境、食堂餐饮、教学用品都做了全面检查,暂时没发现任何问题。截止到今天早上,我们已经接到三十多名学生家长的反馈,说孩子出现了昏睡不醒的症状,目前都在医院接受治疗。”
千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张主任,这些出现状况的学生,你都认识吗?”
张美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挂上标准的职业笑容:“学校里的学生,我基本都有印象,这些出状况的学生,我当然也认识。”
“那能不能和我们聊聊,他们都是什么样的学生?”千森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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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张美智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缓缓垂下头,似乎在仔细回忆。几秒钟后,她才抬起头,语气带着明显的惋惜:
“他们大多是高年级的学生,而且清一色都是优等生,要么是班级前几名,要么是在各类竞赛中拿过奖的。就拿六年级的赵思琪来说,她是年级第一,还是市奥数比赛的金奖得主,平时特别乖巧懂事,上课认真听讲,作业从来都是一丝不苟,老师们都很喜欢她。”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眉头蹙得更紧了,脸上露出真切的痛心神色:“还有五年级的李明浩,体育特别好,是校田径队的主力,马上就要参加市运会了,为学校争过不少荣誉。
这么多优秀的孩子突然变成这样,真是太可惜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安抚在校学生和家长的情绪,配合相关部门调查,希望能尽快查出原因,让孩子们早日康复。”
千森和司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张美智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和表情也十分到位,但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接下来,张美智带着两人走遍了教学楼、操场、食堂、图书馆,每到一处都详细介绍情况,却始终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整个校园除了异常的安静和学生们紧绷的状态,似乎再无其他异状。
“感谢张主任的配合,我们暂时了解得差不多了。”司弈适时结束了走访。
“应该的,应该的。”张美智笑着送两人到门口,态度依旧热情,“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随时可以联系我。”
走出校门,司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低声对千森说:“我总觉得那个张美智有事情瞒着我们。她提到那些学生时,眼神有闪躲,不像完全坦诚的样子。”
千森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等。”
“等什么?”司弈有些疑惑。
“等放学。”千森目光落在校门口的宣传栏上。
司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两人走到路边的树荫下,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静静等待。
放学铃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校园终于有了动静,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朝着校门口涌来。校门口聚集了不少家长,个个神色紧张,伸长脖子在人群中寻找自家孩子,找到后立刻紧紧拉着孩子的手,匆匆离开,嘴里还不停叮嘱着“别乱跑”“跟紧我”之类的话。
千森和司弈在人群中张望着,很快注意到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被家长接走,而是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着,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轻轻拦住了男生。
男生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他的眼睛很大,带着少年人的清澈,此刻却满是戒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司弈连忙放缓语气,拿出之前的证件,简单亮了一下:“我们是特别行动处的,想找你了解一些关于学校里学生昏睡的事情,你愿意配合我们吗?”
男生听到“特别行动处”五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戒备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好奇。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你们是不是就是电影里的那种密探、卧底?专门调查奇怪的事情的?”
司弈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反应,看着男生期待的眼神,他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我愿意配合!”男生立刻用力点头,语气激动,“我知道很多学校里的小秘密!”
“先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几年级了?”千森看着他活泼的样子,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我叫周晨,六年级的,明年就要上初中了!”周晨挺了挺胸,一脸骄傲。
“你认识你们学校那些昏睡不醒的学生吗?”司弈切入正题。
周晨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过了几秒才说道:“我饿了,能不能带我先去吃点东西?”
司弈和千森对视一眼,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好,我们带你去。”
来到麦当当,周晨熟练地报出一串餐名:“两个香辣鸡腿堡,一包大薯,两对鸡翅,一杯可乐,还要一个草莓圣代!”
司弈按照他的要求点了单,食物端上来后,周晨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没一会儿就把两个汉堡消灭了,紧接着又拿起薯条往嘴里塞。
千森坐在对面,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胃口确实好得惊人。
终于,周晨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才仿佛想起了正事。他摇了摇头,说道:“那些昏睡的学生,都是年级前十名的好学生,平时跟我们这些‘普通学生’不怎么说话,我不认识。”
司弈差点被气笑了,合着说了半天,还是没什么线索。
就在这时,周晨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我和赵思琪是邻居,她就住在我家楼上。”
“赵思琪?”千森和司弈同时坐直了身体,这个名字,张美智之前提到过,是六年级的年级第一,也是最早出现症状的学生之一。
76.强基计划
“你知道关于她的什么事吗?”司弈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
周晨警惕地前后张望了两眼,仿佛害怕被人偷听似的,然后把身体凑近桌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怀疑,他们那些好学生,在悄悄补课!”
“就这?”千森和司弈都愣住了,原本还以为他知道什么惊天MM,没想到居然是补课。在学校里,学生私下补课虽然违规,但也算不上什么“奇怪的事情”。
“嘘!你们小声点!”周晨的表情极度夸张,紧张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补课可不是小事!教育局早就规定不让中小学生补课了,他们这都是偷偷进行的,要是被发现了,老师和学校都要受处分的!”
“那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补课吗?”千森定了定神,继续追问。不管这件事和学生昏睡有没有关系,都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不能放过。
周晨抓了抓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大概是每周末吧,具体时间我不清楚。不过我上周六早上起床的时候,看到赵思琪背着书包出门了,你们知道吧,周六可是休息日,她肯定是去补课了!”
司弈追问:“那你知道他们是去哪里补课吗?”
周晨摇了摇头,腮帮子还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看到她背着书包出门,没跟过去。”说着,他又挖了一大勺草莓圣代塞进嘴里,嘟囔了一句,“不过这个补课的事情,肯定是女魔头安排的。”
“什么女魔头?”
周晨吐了吐舌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叫顺嘴了,女魔头就是我们的教导主任,张老师。你们是不知道,她平常对我们这些成绩一般的学生,和对那些优等生,完全是两幅面孔。”
为了更形象地说明,他还特意做起了鬼脸:“对我们这些‘差生’,就像这样——”他皱起眉头,瞪大眼睛,语气粗声粗气的,模仿着张美智严厉的样子,“作业怎么又没写完?上课又走神!”
紧接着,他又立刻切换了表情,挤出一个过分甜腻的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语气温柔得发假,“思琪啊,这次奥数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有不懂的随时来找老师,老师给你单独辅导。”
那夸张的模仿逗得千森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她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有意思。”
又问了周晨几个问题,确认他没有其他线索后,司弈和千森把他送回了小区门口。看着周晨蹦蹦跳跳跑进楼道的背影,司弈转头问千森:“现在怎么办?直接去查张美智有没有组织补课?”
千森想了想,淡淡地说:“给张美智打电话,问她在哪里补课。”
“啊?”司弈愣在原地,一脸震惊,“这么直接吗?”
千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不然呢?这不是她自己说的,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随时可以联系她吗?”
“可是……”司弈张了张嘴,想说补课本就是违规的事情,尤其是在休息日组织学生补课,张美智就算真的做了,也绝对不可能承认。但他看了一眼千森疑惑的神情,瞬间反应过来,千森根本没有“违规”“违法”这些世俗认知。
司弈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掏出手机,找到之前张美智留下的联系方式。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张美智客气的声音:“司警官,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张主任,您好,我……”司弈原本还想先客套两句,缓和一下语气,再慢慢引入正题,没想到他的话还没说完,千森就直接从他手里拿过了手机,语气直白得没有一丝拐弯抹角。
“张主任,你是不是私下在给学生补课?”
听筒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张美智的声音才重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不好意思,千森小姐,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我问你,你是不是在给学生补课?”千森的声音陡然加重,“上周六你带那些学生去哪里补课了?”
“你胡说!上周六我根本不在燕京!”张美智的情绪显然彻底绷不住了,声音尖锐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恼怒,紧接着,听筒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她直接挂掉了电话。
千森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眉头微蹙。司弈在一旁也听得分明,忍不住说道:“她这反应,肯定是被说中了,心里有鬼。”
千森把手机递回给司弈:“联系沈无,让他查一查,张美智到底有没有组织学生补课,还有,她这周在不在燕京。”
“好,我马上联系他。”司弈立刻应下,拿出手机给沈无发了消息,把目前的线索和需要调查的内容都详细说明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千森就收到了沈无发来的消息,还附带了一份详细的调查资料。
原来,虽然国家推行“双减”政策,明确禁止在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开展学科类培训,但燕京的升学竞争依旧激烈,想要进入最好的燕京一中,不仅需要优异的成绩,还得有各类特长加持。
张美智正是抓住了家长们的焦虑心理,挑选了学校里最有希望考上燕京一中的一批优等生,在校外组织了一个所谓的“强基计划”培优班。不过这个培优班教授的并非学科类知识,而是航模相关的内容,以此规避政策限制。
她以“能获得燕京一中自主招生推荐资格”为卖点,向每个学生收取了高昂的费用。这也是她之前面对千森和司弈的询问时,始终言辞闪烁、刻意隐瞒的原因——一旦这件事被学校或教育局发现,她不仅会被严厉处分,甚至可能被开除公职。
更关键的是,调查资料显示,目前燕京第一小学所有出现昏睡症状的学生,都参与了这个“强基计划”培优班。
“果然和张美智有关。”司弈感叹道,“可她为什么要组织这个培优班?仅仅是为了钱吗?还有,学生的昏睡和这个培优班到底有什么关系?”
千森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翻看资料。张美智有一点没撒谎,她上周末确实刚好不在燕京,因为她母亲病了,所以提前一天请假回了老家,这周才回来。
沈无继续补充道:“不过有个特殊情况,整个强基计划培优班一共有36名学生,目前已有35名学生因昏睡症状入院,还有一个学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是唯一的幸存者。”
“有例外?”千森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微微眯起了眼睛,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这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没过多久,沈无就回复了消息:“学生叫林溪,也是六年级的学生,成绩稳居年级前三。这两天她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症状。这是她的家庭地址,我已经确认过准确无误。”
“嗯,我们去见见这个林溪。”
*
林溪家住在一处高档小区,入口处有保安值守,并不能随便进入,考虑到特殊情况,千森使了一点小手段,顺利进入了小区。
找了林溪家所在的五号楼一单元,司弈按下门铃。
门内很快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防盗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中年女子探出头来,正是林溪的母亲。
她穿着一身真丝家居服,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柔和的下颚线,皮肤紧致细腻,几乎看不到明显的纹路,一看就是平日里精心保养的有钱太太。
虽然脸上化了薄薄的妆,但是眼底的青黑有些难以掩饰,整个人透着一股憔悴。
“你们是谁?找哪位?”林溪母亲的声音沙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紧紧盯着门口的两人。
“您好,我们是特别行动处的工作人员,我叫司弈。”司弈掏出证件,温和地亮了一下,“我们是来了解一些关于您女儿林溪的情况,想和她见一面,简单聊几句话。”
林溪母亲的神色原本还算平静,可一听到要见林溪,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都泛了白,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又急促:“不行!我不能让你们见她!你们走!赶紧走!”
“您别激动,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司弈连忙上前一步,放缓了语气耐心解释,“现在有很多和林溪同班的孩子都陷入了昏睡,至今醒不过来,您不知道是不是清楚这个情况?我们找林溪就是想要了解一下,为了尽快找到孩子们昏睡的原因,不仅能帮助那些躺在医院里的孩子醒过来,也能更好地保护林溪,避免她遇到危险。”
“保安!保安呢!怎么可以什么人都放进来!”
可司弈的解释完全没起到任何作用,林溪母亲的眼神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慌,仿佛两人是什么会伤害她女儿的洪水猛兽。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不管别的孩子怎么样,我只要我的溪溪平平安安的!你们赶紧走!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她说着,猛地抬起手,用力将司弈和千森往楼道里推。司弈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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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森反应快,后退了一步,她注意到,客厅深处那间紧闭的房门,在林溪母亲激动大喊的时候,悄悄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缝隙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飞快地张望了一眼仅仅一瞬,房门就被飞快地关上了。
“砰”的一声巨响,防盗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传来清晰的反锁声。两人站在楼道里,面面相觑,都有些无奈。
他们沉默地走出单元门,站在花坛边。司弈叹了口气,眉头紧锁:“现在怎么办?她妈妈的防备心太重了,根本不相信我们。”
千森抬眼望向五楼林溪家的方向:“我觉得林溪应该会帮我们的。”“可她妈妈把门关得这么紧,我们根本没机会见到林溪啊。”
司弈有些头疼,总不能强行破门而入,那样只会让事情更糟。
“那只能用特殊手段了。”千森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她抬头仔细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回忆着刚才看到的房间位置,“林溪家在五楼,刚才那个开门张望的房间,应该就是正对着这个花坛的这一间。”
“走!”千森说完,抬手拍了一下司弈的肩膀。
“去哪里?”司弈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周身的场景瞬间变换。下一秒,他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一个布置得充满少女心的粉色房间里。
房间的墙壁贴着浅粉色的墙纸,书桌上摆满了各种航模零件、工具书和课本,窗台上还放着几盆小巧玲珑的多肉植物。
一个穿着浅蓝色小熊睡衣的小姑娘正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拿着一支铅笔,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吓得猛地捂住了嘴,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却硬生生没叫出声来。
正是林溪。
千森歪头冲她笑了笑,语气轻松:“胆子还挺大呀,看到我们突然出现,居然没叫出来。”
林溪眨了眨大眼睛,懵懵地放下捂住嘴的手,小声问道:“你是仙女姐姐吗?我刚才在房间里,透过门缝看到你们和妈妈在门口说话了。”
千森晃了晃脑袋,故意逗她:“嗯,你说我是,那我就是吧。”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林溪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林溪,你在和谁说话?”脚步声正一步步朝着房间靠近。
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都吓了一跳。林溪反应最快,连忙站起身,对着门口大声回应:“没有啊妈妈,我在跟着录音学英语呢,你听错了吧?”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微微有些发颤,却努力装作镇定。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顿,林溪母亲的声音又传来:“是吗?那你好好学,别偷懒,妈妈去给你削点水果。”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溪松了一大口气,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飞快地跑到门口,锁上了房门,又蹑手蹑脚地跑回书桌前。三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无声地笑了出来,刚才紧绷的氛围消散了不少。
林溪看着两人,主动开口问道:“你们是为了我们学校同学突然昏睡不醒的事情来的对不对?”
“真聪明。”千森蹲下身,与林溪平视,眼神诚恳又温和,“林溪,姐姐知道你可能也很害怕,但现在有很多你的同学都躺在医院里醒不过来,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很着急。所以姐姐想问问你一些事情,你愿意帮助我们,帮助那些同学吗?”
林溪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愿意!我想让同学们都快点好起来!”
千森见状,压低了声音,缓缓问道:“你是不是参加了张美智老师组织的那个强基计划培优班?”
林溪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对,张老师说我们都是学校里最有希望考上燕京一中的学生,参加这个强基计划学航模,以后能拿到自主招生的推荐资格,爸爸妈妈也很支持我参加。”
“那你也知道,参加这个培优班的其他同学,现在都陷入了沉睡,醒不过来的事情吗?”千森问。
“知道一点点。”林溪的小脸上掠过一丝难过,眼神黯淡了下来,“我妈妈怕我害怕,一直不肯告诉我详情,都是我偷偷给同班的好朋友发消息,才知道好多同学都住院了,而且症状都一样,都是睡不醒。”
“林溪,现在你是这个强基计划里唯一没出事的孩子,所以有些关于培优班的事情,姐姐想请你仔细回忆一下。”千森的语气格外轻柔,生怕吓到这个小姑娘,“你们平时都在哪里进行培训?培训的时候一般都做些什么呀?”
林溪皱着眉头,认真回忆起来。
77.北斗七星
林溪一边回忆一边说,语速不快:“我们培训的地点离学校不远,就在学校旁边的英才大厦,张老师说那里比较新,而且比较隐蔽,不会被教育局的人发现,也不会打扰到别人。每次培训都是周六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一共三个小时。
一般,张老师会带很多航模零件过来,先给我们讲航模的构造和组装技巧,然后让我们自己动手组装,她在旁边看着,谁有不懂的就过去指导。”
千森和司弈也不着急,就慢慢听她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有时候她还会给我们看一些全国航模比赛的视频,让我们记笔记,学习别人的组装思路和飞行技巧。”
千森和司弈对视一眼,觉得林溪讲的都是很普通和正常的培训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所以上周末,你们也是在那里培训吗?”千森接着问道。
林溪摇了摇头:“没有啊。上周末张老师提前在我们的小群里说,她妈妈生病了,要回老家照顾妈妈,所以取消了上周六的培训,让我们在家好好休息,等她回来再继续。”
“没有?”司弈和千森都有些惊讶。
司弈疑惑道:“可是我们听赵思琪的同学周晨说,上周六早上看到赵思琪背着书包出门了,我们还以为她是去参加培优班的培训了。”
林溪想了想,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你说的是这个啊!张老师取消培训后,强基班的班长提议,说科技馆刚好在举办航模展览,有很多厉害的航模作品,还有专业的老师讲解,想约着大家一起去看,多学点东西。赵思琪也去了,我听她说强基班所有同学都一起去了。”
“那你去了吗?”千森问道。
“我没去。”林溪轻轻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我周五晚上突然感冒了,发烧到快三十九度,我妈妈心疼我,就不让我出门了,让我在家好好休息,所以我就没去成那个航模展览。”
她说着,眼圈慢慢红了,声音也染上了淡淡的哭腔,带着一丝自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没去那个航模展览,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没事……仙女姐姐,你说我的同学们还能醒过来吗?我好想让他们快点好起来,回到学校一起上课、一起玩。”
千森温柔地揉了揉林溪的脑袋,眼神坚定又温和:“放心,姐姐向你保证,一定会尽快找到原因,让所有同学都醒过来的。”
林溪乖巧地点了点头。
*
两人与林溪告别后,再次瞬移离开了她的房间。
当司弈重新站在地面上的时候,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声感叹:“这种突然瞬移的感觉,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千森没接话,目光落在五楼林溪房间的窗户上,若有所思:“林溪的话很关键,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确认,孩子们昏迷应该和张老师没什么关系,她不告诉我们,恐怕一是怕违规培优的事情暴露受罚,二是怕被牵连进学生昏睡的案子里。”
“我明白。”司弈点头,“先回忘川渡整理一下信息,再安排后续调查?”
“嗯。”千森应了一声,两人上了车,驱车返回忘川渡。
回到忘川渡,三金已经在墙上挂起了一副燕京市的地图:“千森小姐,您要的地图已经准备好了。”
“辛苦了。”千森看着地图,抬手变出一支红色记号笔。她先是在地图上找到了科技馆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随后又想起医院里那个四岁孩子的情况,在中央公园的位置也画了一个圈。
司弈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两个圈上:“是这两个地方有问题吗?要不要我立刻联系队友去查一下?”
千森看着这两个圈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摇了摇头:“暂时不用,现在还不好说。”
她看向司弈:“医院里那个四岁的孩子,出事前的周末去了中央公园;而这些参加培优班的学生,上周末去了科技馆。这两个地点相距两个街区,不算很远,但如果问题真出在这两个地方,以这两个场所的人流量,不可能只有现在这些人昏迷。”
司弈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确实如此。中央公园和科技馆都是燕京市热门的遛娃地点,尤其是周末,人流量极大,若真有致人昏睡的隐患,波及范围绝不会这么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司弈问道。
“先等医院里的消息。现在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一点。”千森的神色有些困倦,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她不能休息,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所幸,陆知叙的效率很高,当天晚上,千森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她便叫了沈无一起过来看看。
沈无到的时候,千森和司弈已经仔细研究了一遍陆知叙发过来的材料。文件里详细记录了每一位昏睡孩子前一周的行程轨迹,陆知叙做得十分细致,不仅标注了时间、地点,还将周末期间有多名孩子去过的地方单独列了出来,用不同颜色的标注区分了出现频率。
“小学生居多,工作日的行程基本都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没什么特殊的。”司弈将材料交给沈无,简单解释了一下,“差异主要集中在周末。”
千森的目光落在那些高频出现的地点上:中央公园、科技馆、青少年宫、文化广场、自然博物馆,还有星光商场和悦动商场……
“你们看看,这些地方有什么特别吗?”
“这些地方看着都很正常,”司弈说道,“周末很多学生会在青少年宫参加培训,这些地方也是燕京市很多家长遛娃的标配。”
沈无点头附和:“没错。”他指着地图上的两个商场解释道,“星光商场就在科技馆隔壁,悦动商场挨着文化广场,都是商圈标配。一般家长带孩子在附近玩完,都会顺便去商场里吃顿饭、歇一歇,这很合理。”
千森没有说话,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记号笔,按照文件里的标注,将青少年宫、文化广场、自然博物馆以及两个商场的位置一一圈了出来。
一时间,地图上出现了七个红色圆圈,从城东的中央公园、科技馆和自然博物馆,到城西的青少年宫、文化广场,分布得十分分散,乍看之下毫无关联,就像是随机散落的棋子。
司弈和沈无站在一旁也十分困惑。
司弈:“这些地方跨度这么大,除了都是遛娃圣地,好像没什么共同点啊。”
沈无补充道:“我刚才对照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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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这些地点分属不同的辖区,治安和监管都是常规流程,没查到近期有异常报备。卡尔这边也并没有检测到灵族活动的痕迹。”
千森没有回应,眼神紧紧锁定着地图上的七个圆圈,眉头微蹙,指尖握着记号笔,在七个点之间轻轻比划着。
司弈和沈无见千森的模样,也都安静下来,不再说话了。
突然,千森的眼神一暗,握着记号笔的手猛地顿住。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略一沉吟,然后抬起手腕微微用力,用红线将七个点按照一定的顺序依次连接了起来。
“这是……”司弈和沈无两人瞳孔骤然收缩。
“是北斗七星!”司弈率先叫出声来。
地图上,七个红色圆圈被红线连接后,赫然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北斗七星图案!勺柄、勺身的轮廓完整分明,与夜空中的北斗七星一模一样。
千森的指尖沿着勺柄到勺身的方向缓缓滑动,低声呢喃:“北斗七星有指引方向的作用,对应的便是北极星……所以这个北极星到底在哪里?”
她握着记号笔,顺着北斗七星勺口两颗星的连线方向,慢慢向外延长。笔尖在地图上滑动,大约画了连线五倍的长度后,动作猛地一顿。
千森的目光落在笔尖停留的位置,在那个点上重重画下了一个五角星,中心所在的正是燕京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国家历史博物馆。
“国家历史博物馆……”司弈看着那个五角星,惊讶道,“难道问题的根源,在这里?”
沈无立刻调出国家历史博物馆的有关资料:“国家历史博物馆坐落于燕都古城遗址上,当初考古队先在这里发掘出了燕都古城的遗迹,为了保护和展示这份历史遗存,才决定在遗址之上建造这座博物馆,最早可以追溯到1959年建立的燕都古城博物馆。”
千森听到“燕都古城”四个字,表情微变,她对这里可太熟悉了。
司弈突然想起他之前也看到过有关报道:“我知道这个燕都古城遗址。当初考古发掘的时候,为了最大限度保护文物,其实只开发挖掘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因为地质条件特殊、文物脆弱,一直没敢继续开挖,就直接保护了起来。”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而且我记得当时古城遗址挖掘的时候好像还引发过不小的争议,考古学家们对遗址里出土文物的年代判定分歧很大。而且在遗址中还发现了一些生物遗存,那些生物的形态和现代已知的生物完全不同,没法归入现有的生物分类。
有部分考古学家认为那些特殊生物遗存是远古未知物种的痕迹,也有人觉得是地质作用导致的形态变异,双方各有依据,但是好像至今都没达成统一的研究结论。”
“其实不止这些。”沈无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他拿出平板在上面快速滑动了几下,调出有关燕都古城的文档,递给司弈,里面是一些生物化石的照片,还有些看上去像是生物碳化了的样子,有几张能够明显看出是兽首人身的样子。
司弈惊讶极了:“这……难道是灵族?灵族和人类生活在一起,而且不掩饰自己的样貌?”
千森沉默着点了点头:“看来,要去一趟博物馆了。”
78.国家历史博物馆
第二天一早千森、司弈和沈无三人便动身前往国家历史博物馆。不同于往日,今日的千森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地挽成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周身透着严谨沉稳的学者气质。她此次的身份是国家级考古专家、燕都古城历史研究领域的权威学者。
车子刚停稳,博物馆大门便从内侧打开,一位身着藏青色中山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忱的笑容。
“千森教授,久仰大名!我是国家历史博物馆馆长,周明远。”他主动伸出手,“您在燕都古城研究领域的论文我每篇都拜读过,见解独到,堪称业界标杆!没想到您能亲自莅临指导,真是我们博物馆的荣幸。”
千森礼貌地与他回握,语气平和:“周馆长过誉了,我只是做了些基础研究。此次前来,主要是想实地考察一下燕都古城遗址相关的馆藏,还请周馆长多多指教。”
“应该的,应该的!”周明远连忙侧身引路,目光扫过身旁的司弈和沈无,千森适时介绍:“这两位是我的助手,司弈、沈无,负责协助我整理考察资料。”
两人默契地点头致意。
“千森教授,您请随我来,我先带您大致参观一下馆内的核心区域。”周明远走在前方引路,语气中难掩骄傲,“我们博物馆自1999年正式更名扩建后,规模和馆藏都上了一个大台阶。目前总占地面积达到了27万平方米,这可不是小数目,包含燕都古城遗址本体和博物馆主体建筑两大块,是咱们国内顶尖的国家级综合性历史博物馆。”
此时距离开馆还有整整一个小时,巨大的博物馆展厅内空旷寂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和光长的酱花生,展品分列两侧显得十分肃穆。
周明远抬手比划着:“其中总建筑面积将近20万平方米,整座建筑分为地上三层和地下三层——不过地下最下层因为文物保护和安全考量,至今都没有对外开放。馆内一共设有48个标准展厅,总展览面积达到8.5万平方米,按功能区域划分为基本陈列区、专题展览区和临时展览区三大板块。”
周明远带着三人走到一处开阔的平台,指向西侧的展厅群:“那边是基本陈列区,核心陈列包括‘史前中国’、‘古代中国’上下部分、‘近代中国’和‘复兴之路’五大主题展,这些展厅内从远古的原始部落文物,到夏商周的青铜礼器,再到秦汉的兵马俑、唐宋的瓷器、明清的书画,完整展现了中华五千年的文明脉络,每一件文物都是稀世珍品啊!”
他又指向东侧:“那边是专题展览区,会定期举办不同主题的专项展览,比如之前办过的‘丝绸之路文物特展’‘古代钱币展’,反响都特别好。中间这片区域则是临时展览区,用来承接各类巡回展和新发掘文物的首展。”
周明远越说越兴奋,语速也快了几分:“我们馆里的珍贵文物存量在国内首屈一指,涵盖范围极广,上至远古时期的生物化石、石器,下至近代的革命文物、民俗物件,价值连城的国宝级文物就有上百件。就说燕都古城遗址出土的文物,光是完整的生活器具就有上千件,还有不少青铜礼器、玉器,对研究商周时期的历史文化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他一边介绍,一边带着三人穿梭在各个展厅外围,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展柜时,眼神里满是珍视。
司弈和沈无默契地分工,一个留意着展厅内的通风口、监控设备等细节,一个则重点关注展品的展览排布情况,只有千森始终沉默地跟在周明远的身后。
周明远还在激情澎湃地介绍着博物馆的历史沿革和馆藏亮点,千森终于抬手打断了他:“周馆长,感谢您的详细介绍。不过我此次前来的核心目的,是考察燕都古城遗址相关的展区,能否现在带我们过去?”
被打断介绍的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哎呀,你看我,一说起博物馆就停不下来了。抱歉抱歉,千森教授,燕都古城遗址展区在中央展厅,我这就带您过去!”
几人跟着周明远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一座气势恢宏的圆形展厅出现在眼前——这里便是中央展厅。展厅内的灯光已经被提前打开,柔和的光线洒在玻璃展柜上,将里面的文物映照得清晰可见。
展柜内整齐陈列着燕都古城遗址出土的各类文物:造型古朴的陶碗、陶盆,纹路精美的青铜鼎、青铜爵,还有打磨光滑的石斧、石镰等生产工具。展厅中央的平台上,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燕都古城复原模型,城池的布局、房屋的结构都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模型中还原的街道、集市场景。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展厅北侧靠墙陈列的几具巨大的生物化石。这些化石被密封在特制的玻璃展柜中,下方的铭牌详细标注着出土位置和发掘时间。其中一具化石的造型格外令人动容:一位身形佝偻的女性,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婴儿,手臂弯曲着护住婴儿的头部,姿态定格在哺乳的瞬间,即便化为化石,也能感受到那份浓烈的母爱。
周明远走到化石展柜前,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庄重:“千森教授,您看这些化石,是燕都古城遗址最特殊的发现。按常规考古断代,燕都古城距今只有3000-4000年,这个年代是不可能形成化石的,这也是我们馆最令人惊叹的地方。”
他指着那具母子化石,详细解释道:“根据考古研究,燕都古城的覆灭十分突然,似乎是在一瞬之间遭遇了罕见的天灾,城内的居民来不及反应,就被某种物质迅速掩埋。在掩埋过程中,因为土壤中的特殊矿物质和化学反应,部分生物遗体没有腐烂,反而逐渐矿化,形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化石。就像这具母子化石,能清晰看到母亲保护婴儿的姿态,完全是瞬间定格的场景。”
随后,他又指向旁边一具更为奇特的化石——那是一具人形化石,但头部却是牛头的形态,手中似乎握着一柄残缺的利剑,腿部位置凸出一小块不规则的化石,形状模糊,看不出来原本的样貌,却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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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像是有什么东西缠绕或抱着他的腿。
“这具化石争议最大。”周明远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困惑,“生物学家和考古学家至今都没有定论。有人说这是远古未知物种的遗骸,也有人认为是当时的祭祀场景——可能是祭祀者戴着牛首面具,手持法器,结果遭遇天灾被定格。至于他腿上的那块,因为形态太模糊,更是没法判断是什么。”
周明远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着各种关于化石的研究猜想,回头却发现千森正驻足在那具牛首人身化石前,脸色异常凝重,眼神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司弈和沈无沉默地站在她身后。
周明远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试探着问道:“千森教授,您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千森缓缓垂下眼眸,指尖微微蜷缩,片刻后才调整好情绪,抬眼看向周明远,语气恢复了平静:“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具化石很特殊。周馆长,您继续吧。”
周明远虽然还有些疑惑,但见千森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带着三人继续往前走,很快来到一扇紧闭的玻璃门前,门前的牌子上写着“燕都古城遗址挖掘现场特展筹备中”。
“千森教授,这里就是我们即将新开的特展展厅。”周明远骄傲地介绍道,“展示的是燕都古城遗址最新的挖掘现场情况和出土文物。”
“燕都古城的挖掘工作,不是早就停止了吗?”司弈疑惑地问道。
“没错,之前因为文物保护技术不成熟,挖掘工作确实暂停了好几年。”周明远点头解释,“但近几年我们联合多家科研机构,攻克了多项文物保护的技术难题,找到了在不破坏文物的前提下继续挖掘的方法。所以这个挖掘工程在今年六月正式重启了,目前前期的挖掘和文物清理工作都已经完成,准备在一周以后,也就是中秋节当天正式开启这个特展,向公众展示最新的考古成果。”
“你是说,特展的开启时间是中秋节?”千森猛地抬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对啊,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也是传统文化节日,选择这个时间开展,既能吸引更多观众,也契合燕都古城所承载的历史文化内涵。”周明远理所当然地说道。
千森攥紧了拳头,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她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周馆长,现在能否带我们进去特展展厅看看?”
周明远被千森突如其来的急切态度吓了一跳,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这……这恐怕不太方便吧?特展的展品还在做最后的陈列调整,安保措施也没完全到位……而且特展有一部分是在地下的挖掘现场,那里……”
他抬头看向千森那双锐利的眼眸,感受到她身上不容拒绝的气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好吧,千森教授。既然您是为了学术研究而来,我就破一次例。不过您放心,展厅内的文物都有专人看管,安全绝对有保障!请跟我来!”
79.燕都古城特展
周明远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夹杂着泥土腥气与防腐剂味道的凉风扑面而来。他侧身示意:“千森教授,里面请。”
千森微微颔首以示感激,随后迈步走入,发现展厅不是想象中开阔宽敞的样子,而是故意设计成了狭长的样子,一路向前延伸,像是一条通往远古的甬道。
司弈和沈无紧随其后,两人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脊背微微挺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处地下的缘故,所以感觉整个展厅都有些阴森森的,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压抑。
司弈的目光快速扫过展厅内部。与外面空旷明亮的展厅不同,特展展厅的光线略显昏暗,顶部悬挂的轨道灯精准地打在两侧陈列的展品上,营造出一种沉浸式的考古氛围。
展厅地面是仿泥砖的设计,踩上去有一种踩在土壤上的绵软感,没什么脚步声,也削弱了声音的传播,使得整个空间更显静谧。
“这个特展主要分为三个区域:最外侧是出土文物陈列区,往里走是考古技术展示区,而最核心、最重要、最深处的是挖掘现场复原区。”周明远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极为骄傲。
一开始就是出土文物陈列区,数十个独立的玻璃展柜沿着狭长的通道整齐排列,里面陈列着今年重启挖掘后新出土的文物。不同于中央展厅那些规整的生活器具,这里的文物大多带着明显的祭祀痕迹:刻着奇异纹路的青铜礼器、造型古朴厚重的玉琮、还有一些打磨光滑的石制法器。
千森脚步突然一顿,目光直直锁定在通道中段的一个展柜上。展柜内摆放着一个约莫石磨大小的青铜圆盘,圆盘边缘十分规整,中央刻着一个不规则的星象图案,看不出是什么造型。星象图案外侧均匀环绕着一圈细小球状凸起,像是镶嵌在上面的珍珠。
她的指尖隔着玻璃轻轻划过那些球状凸起,凸起突然微微闪烁了一下,一股微弱却熟悉的能量波动传来。
“这是我们的镇展之宝!我们给它命名为‘燕都星盘’。”周明远快步上前,语气激动地介绍着,“这星盘是从古城祭祀区的主墓室旁边发掘出来的,出土时,星盘下面还压着一块残缺的龟甲,上面刻着一些上古文字。
虽然,上面这个星图和龟甲上的文字都暂时还没有解读出来,但是考古学家推测,那个时代可能能够观测到一些现在已经看不到的星星,这枚星盘应该是用来观测星象、举行祭祀仪式的重要法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神奇的是,这枚圆盘的材质很特殊,经过检测,里面含有多种未知的矿物质,而且在特定的光线照射下,圆盘上的星象图案会呈现出不同的形态,就像夜空中真实的星空变化一样。”说着,他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打开特殊光源。
工作人员按下按钮,一束柔和的蓝色光线照射在星盘。瞬间,星盘上的星象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纹路开始缓缓流动,似乎要形成什么图案。
“住手!”千森突然大喊一声,声音有些颤抖。
这青铜器她再熟悉不过了,根本不是什么观测星象的星盘,而是当初相繇用来召唤灵族军队的空间之门基柱!这基柱本是一对,当初随着燕都古城一同沉没于黑水之下,没想到时隔千年,竟然会重见天日。
她眉头紧紧皱起:难道是这燕都星盘散发的能量波动,导致了那些对能量极为敏感的孩子陷入沉睡?两根基柱相隔不远,既然这一根基柱出现了,那另一根在哪里?
千森的表情太过严肃,周明远僵在了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地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让工作人员继续演示。
“周馆长,这个特展的展品,都是直接从挖掘现场运过来的吗?有没有经过特殊的处理?”沈无适时走了出来问道。
“当然经过处理了!”周明远回过神说道,“出土的文物都会先送到文物修复室进行清理、加固和防腐处理,然后才会送到这里陈列。不过因为这些文物比较特殊,修复处理的时间很短,大部分都是简单清理后就直接展出了,就是为了保留文物最原始的状态。”
“简单清理吗?”千森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星盘上面应该还有能量残留,必然会外扩,成年人感知不明显,但是儿童就不一定了。
“那文物修复室在哪里?”
“就在前面!”周明远指向前方的拱门,“第二块区域考古技术展示区,那里不仅展示了最新的文物挖掘技术,还有现场修复演示。不过因为正式展览还没开始,现在并没有工作人员在那里。”
司弈想了想问道:“那挖掘现场复原区呢?”
听到有人终于问到了核心区域,周明远的眼睛一亮:“这可是我们的一大创举!为了让观众更直观地感受考古过程,我们没有做仿制品,而是直接将真实的挖掘现场‘搬’到了博物馆,完美还原了燕都古城遗址的核心发掘区域!”
“请随我来!”他说着,加快脚步朝里走去,千森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穿过空无一人的考古技术展示区,眼前的景象阔然开朗,特展厅最后竟然用钢化玻璃围出了一大块空间,里面是考古探方的结构,土层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黄褐色,几个考古手铲、毛刷散落在一旁,旁边的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着真实的挖掘视频。
“你们看,这片呈现区对应的就是今年重启挖掘的核心区域,也就是燕都古城的祭祀区,之前的牛首人身化石,就是从这里出土的。”周明远明显十分激动,“我们把一整块区域完整地搬到了博物馆,简直就是跨越历史的创举!”
千森的目光落在燕都古城的土层上,指尖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她仿佛看到——
在昏暗的天空下,巨大的石台之上,兽首人正在举行着古老的祭祀,随着灵力注入空间之门的基柱,妖界与人间的空降隔阂被打破,有无数灵族肆无忌惮地涌入人间……
“啊……”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千森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幸好司弈眼疾手快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扶住了她,才没让周明远看出异常来。
“千森小姐,你没事吧?”司弈轻声关切地问道。
千森强忍着头痛,虚弱地说道:“没事……”
话没说完,前厅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就像是电流短路的声音。紧接着,头顶的轨道灯开始闪烁,光线忽明忽暗。
周明远皱了皱眉,有些尴尬地说道:“抱歉抱歉,可能是线路接触不良,最近展厅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话音刚落,整个展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陷入一片漆黑。“怎么回事?”周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小心!”千森低喝一声,反应极快地伸手拉住身边的周明远,同时对司弈和沈无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心领神会,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周明远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千森的紧张态度弄得不知所措,僵硬地站在原地,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就是停电吗?你们怎么这么紧张……”
可没等他把话说完,前厅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隆”爆破声,千森、司弈和沈无三人瞬间明白出事了,立刻朝着前厅跑去。
周明远吓得腿都软了,只能颤颤巍巍地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回到前厅,司弈率先打开手机手电筒,发现工作人员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立马去查看工作人员的身体状况:“还活着,没有外伤,呼吸平稳……他好像……也是睡着了。”
千森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和沈无一起检查展柜和文物,大部分展柜依旧完好,只有展示燕都星盘的展柜前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空空如也。
“燕都星盘不见了!”千森沉声道。
听到这个消息,周明远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地看着展柜,嘴里喃喃道:“不见了……燕都星盘不见了……这可是镇展之宝啊……”
千森神色一变,快步走到周明远面前,蹲下身,语速极快问道:“周馆长,冷静一点!这次挖掘出来的所有文物都展示在这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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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都在这里了啊……”周明远愣了一下,眼神涣散地回忆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哦,还有一块龟甲,就是燕都星盘下发现的那一块龟甲……”
“它在哪里!”千森打断了他,急切地问道。
“应、应该在科研所的研究室里。”周明远的声音带着颤抖,“因为龟甲上的文字太特殊,我们专门送到了合作的科研所,让研究员解读上面的文字……”
“现在带我们过去!”
周明远不敢耽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立刻带着三人回到了一楼,坐车直奔研究所而去,车上周明远给研究员打电话,但是电话一直不通。
研究所距离博物馆并不远,十来分钟,几人便抵达了目的地。可研究所大门紧闭着,保安室里竟然空无一人。
周明远皱着眉头:“不对劲,研究生一直负责珍贵文物研究,安保一直很到位,怎么可能会没人值班呢?”
沈无上前尝试了一下,打开了科研所大门。
虽然已经是上午十点,可整个研究所却异常安静,听不到丝毫人声。走廊里的灯都亮着,实验室的机器也都正常运转着,可就是看不到半个人影。
几人顺着走廊一路往里走,最终来到了研究员所在的研究室门口。周明远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千森示意周明远退到一旁,给了沈无一个眼神。沈无立刻上前,轻轻转动门把手,门应声而开。原来门根本没锁。
看到里面的样子,几人都愣住了,十几名研究员横七竖八地躺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甚至还有人直接躺在了地上,全都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周明远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要去叫保安,千森抬手拦住了他,语气平静却肯定:“不用去了,他们都睡着了,保安估计也是不知道在哪里睡着了,就像博物馆里的工作人员、还有那些孩子一样。”
“睡着了?”周明远有些不敢相信,“上班时间怎么会全都睡着了……”
千森没有跟他废话,直接问道:“龟甲在几楼?”
“在、在三楼的核心研究室。”周明远连忙回答。
几人急匆匆地朝着三楼跑去。跑在最前面的司弈突然停下脚步,伸出手挡在千森和沈无身前。
只见三楼走廊尽头,一个用玻璃隔开的小房间,里面摆放着的正是周明远提到的那块残缺的龟甲。此时,龟甲正散发着诡异的绿色光芒,光芒中,一个模糊的黑影正站在龟甲前,似乎在低声吟唱着什么。而龟甲旁边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工作人员。
“你是谁?”司弈大喝一声。
黑影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借着龟甲的绿光,可以看到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袍,脸上带着一个面具,看不清长相。
“没想到,千森小姐,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黑影的声音沙哑低沉。
千森眸色一暗,一下子就认出来:“郎华,你竟然没死!”
“哈哈哈哈”郎华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千森小姐,你还是太心软了!”
“这次这些孩子,还有外面那些工作人员沉睡都是你搞得鬼!”
“不不不,怎么会是我呢,只能怪他们身体太弱了!”
千森不再与郎华废话,抬手用灵力凝起一柄金色灵剑就要朝他劈去。
但是黑影抬手一挥,龟甲上的绿光骤然变得浓烈,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朝着四人袭来。
沈无反应极快,立刻伸手将身旁的周明远护在身后。千森则将司弈拉到自己身后,挥剑一档,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即便有灵剑的阻挡,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几人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发闷。
“没用的,燕都古城的封印即将解除,远古的力量即将苏醒,那位大人马上就要回来了!”郎华的声音带着得意。
等千森稳住身形,刚想再次攻击,就发现郎华和龟甲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要不要追?”司弈问道。
千森犹豫了一下,就听到沈无说道:“千森小姐,周馆长他……也睡着了。”
80.沈无的身份
周明远瘫倒在地,呼吸平稳,但是任几人如何呼唤都毫无转醒的迹象,显然也是受了星盘力量的影响。
“现在怎么办?”司弈收回欲追的脚步,转头看向千森。
千森看了一眼沉睡的研究员和周馆长,深吸一口气:“沈无,你先联系支援小队,让他们尽快派人过来,把这里的研究员和周馆长都送去医院,沿途做好防护,避免能量残留扩散。”
“好。”沈无立刻应声。
千森又转向司弈,目光凝重:“司弈,你联系陆知叙,让医院提前做好接收准备,调配足够的医护人员和隔离病房。另外,问清楚医院现在的情况,那些昏睡的孩子怎么样了。”
“明白!”司弈点头。
吩咐完两人,千森缓步走到郎华消失的位置,蹲下身,发现角落沾着几点淡黄色的黄土,质地干燥,显然是郎华从外面带进来的。
“郎华要去哪里……”她指尖轻轻拂过黄土,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微微发黑,体内的灵力突然一涌,似乎想要突破束缚,喷涌而出。
千森心中一沉,知道是刚才与郎华对峙时过于紧张,牵动了本就不稳的灵力。她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桌边找了个位置撑住,避免让正在打电话的司弈察觉异样。
现在她必须撑住,绝不能倒下。郎华说燕都古城的封印即将解除,相繇要回来了……这就像沉重的巨石压在她心头。若相繇真的破印而出,三千年前生灵涂炭的惨剧又将重演,她该如何阻止?
纷乱的思绪还未理清,沈无的声音便打断了她:“千森姐,支援小队二十分钟后到,负责接管现场和安置所有昏睡者,后续会直接护送他们去医院。”
司弈也挂了电话走过来,神色愈发凝重:“医院那边也联系好了,陆知叙说情况不太乐观,现在被送去的昏睡孩子又多了十几个,而且陆陆续续有成年人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医院已经快超负荷了。”
两人一左一右围到千森身边,异口同声地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千森看着司弈眼中的担忧,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她实在不忍将无辜的少年卷入如此凶险的境地:“司弈,你留下,负责把周馆长他们安稳送到医院,后续的安置工作也交给你协调。”
她避开司弈的目光,转向沈无,“接下来的事情,我和沈无去处理就好。”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走,手腕却突然被一股有力的力量攥住。司弈的手掌温热而坚定,攥得很紧,不容她挣脱。“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语气沉重,“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想一个人去面对?”
千森愣住,回头对上司弈泛红的眼眶。
“从之前查假忘忧酒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司弈的声音渐渐低落,满是委屈与不满,“你的灵力总是莫名不稳,好几次都差点晕倒。金三爷知道,沈队长也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你们都在瞒着我什么?难道我就不配知道真相吗?”
他攥着千森手腕的力道微微放松,眼神却愈发郑重,直直望进千森的眼底:“千森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不能让我们一起面对?我也签订了灵契,不是吗?”
“司弈,这件事情太复杂了,远比你想象的危险。”千森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怕你……会死。”
“我不怕死!”司弈反驳道,“我签订了灵契!以灵魂起誓,自愿守护忘川渡的秘密,直至灵魂消散!但是你现在却根本不给我守护的机会!而且,我体内还有你的灵丹,你难道要让它跟着我一起当个旁观者吗?”
千森浑身一震,清晰地感受到司弈胸口处,属于她的灵丹正在缓缓跳动,一股微弱却温暖的力量顺着两人相握的手腕传递过来,安抚着她躁动的灵力。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司弈却握得更紧,一点也不肯松开。
“燕都古城的封印到底是什么?”司弈步步紧逼,语气带着执拗,“郎华说的‘那位大人’到底是谁?告诉我好不好?我也是忘川渡的人,我和沈队长是一样的!”
“司弈!不得对千森小姐无礼!”沈无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拉开司弈。
“沈无……”千森抬手制止了沈无,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她看着司弈眼中的坚定与恳切,心中一直绷紧的那根弦似乎突然断了……
她缓缓松开紧绷的肩膀,叹了口气:“司弈,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大概在上万年前,灵族应天地灵气而生,曾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后来人类出现,灵族便渐渐隐匿,退守到一个名为‘妖市’的独立空间里。两族虽偶有摩擦,却也勉强相安无事。”千森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在说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情。
“直到有一个名叫相繇的灵族出现,他自视甚高,认为灵族理应凌驾于人类之上,不甘心困在妖市之中。三千年前,相繇集结了一批志同道合的灵族,打造了空间之门,妄图率领灵族大军踏平人间。而空间之门的开启地点,就在燕都古城。”
说到这里,千森的语气沉了下来,“灵族与人类爆发了惨烈的战争,当时人类中还有不少会异术的道士和修仙者,拼死抵抗,那一战死伤无数,血流成河。久攻不下的相繇恼羞成怒,召唤出黑水,想要吞没整个人间。”
“为了阻止这场浩劫,有一位大妖名为长仙月,选择放下族群隔阂,与当时的人类首领——燕都古城的城主沈元合作。两人联手,最终才勉强阻止了相繇的阴谋。”
司弈听得目瞪口呆,久久无法回神。他从未想过,人类与灵族之间竟然还有过如此惊天动地的战争。他猛地转头看向沈无,眼中满是震惊:“所以沈队长,你是……”
“没错,我是沈元的后人。”沈无点头,“司弈,我们沈家世代都会与千森小姐签订契约,辅佐她守护人间安宁。所以,我确实早就知道燕都古城的秘辛,也知道很多关于灵族的事情。千森小姐在人间行动需要合适的身份和掩护,这些都是由我们沈家以及忘川渡小队负责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千森,语气无比坚定:“千森小姐,我绝不会背弃世代相传的誓约。”
司弈的目光重新落回千森身上,迟疑着问道:“那千森小姐,你就是长仙月?”
千森浑身一僵,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沈无上前一步,替她解释道:“我曾查阅过家族古籍,记载中长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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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当年是自爆妖丹,才将相繇成功封印的,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了。”
千森沉默了一瞬,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神色有些异样。但她很快收敛情绪,沉声说道:“现在重要的不是长仙月的身份,而是相繇恐怕要挣脱封印了。”
司弈虽仍有疑惑,却也明白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沉声问道:“相繇的封印在哪里?”
“妖市,黑水狱。”千森语气凝重。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赶在郎华之前去黑水狱加固封印?”司弈立刻说道。
千森摇了摇头:“除了我,没有人能进入黑水狱。相繇的党羽根本不可能从那里松动封印。”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黑水狱的封印与我相连,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状态,至今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相繇想要解除封印,恐怕只有一个机会——”
“中秋节!”沈无突然开口,眼神骤变。
“没错。”千森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的灵力不稳,就是因为我马上就要蜕皮了。我每千年都要蜕皮一次。这一次的千年之期,正好是今年中秋。从蜕皮开始到结束的那一个时辰里,我会失去所有灵力,而与我相连的黑水狱封印,也会随之变得薄弱。”
司弈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何最近千森的灵力总是不稳定,也明白过来金三爷总让他在千森灵力不稳时陪在她身边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体内有你的灵丹,只要我待在你身边,就能帮你稳定灵力,让你好受一点?”
千森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就一直留在你身边!”司弈立刻认真道,“不管做什么,我一定能帮上忙。”
看着司弈执拗而坚定的眼神,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千森心中一软,终于缓缓点头:“好,我们一起面对。”
“太好了!”司弈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了几分。
沈无也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既然封印现在不会松动,那郎华盗走玄幽星盘和龟甲,又想做什么?他会去哪里?”
“燕都古城遗址。”千森语气肯定,“空间之门需要一对基柱才能开启,玄幽星盘只是其中一根。郎华想要打开空间之门,必须找到另一根基柱。如果这三千年来,另一根基柱没有被移动过,那它应该还在燕都古城遗址的深处。”
“那我们现在就去燕都古城遗址!”司弈立刻说道。
“没那么简单。”沈无拦住他,神色沉重,“其实,我们沈家世代都在寻找空间之门的踪迹,但三千年过去了,一直毫无头绪。当年黑水淹没了整座燕都古城,谁也没想到它会随着地质运动重见天日。但现在发掘的古城遗址,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大部分区域掩埋在地下,而且很可能仍被黑水包裹着。”
“那我们潜水下去找?”司弈问道。
千森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忌惮:“黑水不是普通的水,它能吞噬一切能量,包括光线和生命。没有任何活物能在黑水中存活,哪怕是灵族也不行。”
“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
“无论如何,这燕都古城恐怕都必须去一趟。”千森的眸子闪过一道金光。
只是,该怎么去呢?
81.古城入口
虽已下定决心要深入古城,但千森知道此行凶险,绝不能贸然行动。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司弈和沈无身上,“沈无、司弈,若是去燕都古城,面对的可能会比之前遇到的情况凶险百倍,不仅要面对黑水,还要对抗相繇的残部,九死一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司弈立刻摇头,“我说过要和你一起面对,就绝不会退缩。”
沈无也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神色无比郑重:“千森小姐,守护人间安宁,是沈家世代相传的誓约。我会紧随你左右,生死与共。燕都古城,我们一起去。”
千森看着两人的眼神,微微颔首:“好,我们先回忘川渡。距离中秋节还有不到七天,时间紧迫,但越是紧急,越要从长计议。盲目闯入,恐怕会中了相繇的圈套。”
回到忘川渡,千森让沈无尽快取来沈家珍藏的燕都古城古地图。不多时,沈无便捧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赶来,小心翼翼地铺在了长桌上。
“这是燕都古城全图,是当年沈元城主亲自绘制的,比现在考古队用的探测图完整得多。”沈无一边抚平地图褶皱,一边介绍道。
司弈凑上前仔细查看,只见地图上用朱砂和墨线清晰勾勒出古城的轮廓,规模远超他的想象——
整座古城呈方形布局,城墙环绕,四门规整,内部功能区划分得极为明确:
东北部是宫殿区,标注着“城主府”“议事殿”等字样;中部是繁华的商业区,密密麻麻的符号代表着商铺与市集;西南部是居民区,从规模来看足有上千户;最外围则是农耕区与防御工事,甚至还有清晰的护城河标注。
“这古城也太繁华了吧。”司弈忍不住惊叹,“各种设施完备,看着比现在的一些老城还要规整。”
“燕都古城当年是北方重镇,也是人类城邦的商贸枢纽,繁华程度远超同期其他城池。”沈无指着地图下方的细小纹路,“最精妙的是它的地下排水系统,四通八达,贯穿整座古城,既能排涝,也能作为紧急通道使用。不过三千年过去,这些通道恐怕早已被淤泥和坍塌的石块堵塞了。”
司弈的目光锁定在地图东部的区域,那里用红色朱砂标注着“祭祀区”三个字。
“燕都星盘是在祭祀区发现的,与祭祀活动密切相关,另一枚星盘大概率也在祭祀区附近。”他的指尖轻点地图,“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这里。”
他又看了一眼地图:“不对,这里怎么有两个祭祀标记?”他指着地图上两个遥遥相对的圆形符号,一个标注着太阳纹样,一个标注着月亮纹样,“难道古城有两座祭坛?”
“没错。”沈无点头解释,“燕都古城崇尚日月星辰,因此设立了两座核心祭坛。东边这座刻着太阳纹样的是日坛,用于春分、夏至等节气的祭日大典;西边这座刻着月亮纹样的是月坛,用于秋分、冬至等节气的祭月大典,也是当年观测星象的重要场所。”
“那现在考古队挖出来的,是哪一座?”司弈追问。
“这……”沈无迟疑了一下,眉头微皱,“考古队公布的发掘报告里只提到了祭祀区,没明确说是日坛还是月坛。古籍里记载两座祭坛形制相似,仅凭现有发掘的残垣断壁,很难直接判断。”
“是日坛。”千森的声音响起,“星盘有阴阳之分,博物馆里被郎华盗走的那一枚,散发的是阳属性灵力,对应的正是日坛。”
“这么说,另一枚阴属性的星盘,就在月坛?”司弈立刻反应过来,“那我们只要抢先找到月坛,就能在郎华之前拿到星盘和龟甲了?”
千森轻轻点头,补充道:“想要开启空间之门,必须将阴阳两枚星盘分别置于日坛和月坛的中心,由两位祭祀以自身灵丹为引,同时吟唱出龟甲上的咒语,才能引动天地灵气,打开两界通道。郎华现在只拿到了阳属性星盘,必然会拼命寻找月坛和阴属性星盘。”
“可这恐怕没那么容易。”沈无迅速在地图上比对现有发掘区域的位置,“如果现在挖出来的是日坛,那月坛的位置……恐怕埋得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他指着地图上日坛的标注:“你看,日坛位于古城东边的一座小山丘上,地势本就比其他区域高。现在考古队发掘的区域,刚好是这座山丘的顶部,也就是说,古城的其他区域,包括位于西边平地的月坛,都被更深的土层和沉积物覆盖,甚至可能还在黑水之下。”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找到通往地下古城的入口。”千森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直接从遗址发掘区往下挖,不仅耗时太长,还容易打草惊蛇,被郎华察觉。我们需要找一个隐蔽且距离月坛较近的入口。”
“有没有可能借助古城的地下排水系统进去呢?”司弈突然想到,“沈队长,你不是说古城地下排水系统非常精妙,四通八达吗?而且它在地下,应该受到的影响也会比较小,说不定还能通行。”
千森和沈无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但是该从哪里找到入口呢?三人围着地图,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司弈盯着地图上的古城轮廓,又看了一眼之前挂着墙上的燕京市地图,似有几分相似,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或许我们可以把古地图和现在的燕京市地图重合比对一下,说不定能找到对应关系!”
“有道理!”
千森会意,拿出两枚磁扣,依照历史博物馆是在燕都古城遗址上修建的线索,将古地图上日坛的位置与历史博物馆的位置对准,两者几乎完美重合。
三人心中一喜,立刻顺着古地图的比例,寻找距离月坛最近的古城入口。
突然,三人同时眼前一亮:“城西文化广场!”
燕京市城西文化广场中央有一座门楼,据传距今已经有三千多年的历史的,正是燕都古城时期的建筑。从地图上来看,那门楼就是燕都古城的其中一个入口。
沈无激动地说道:“我曾看过相关资料,这座门楼是修建文化广场时被考古队发现的。为了保护文物,施工方修改了原本的设计方案,保留了门楼作为广场的核心地标。古籍记载,古时候门楼附近常年有守卫驻守,而守卫驻地必然会连接地下排水系统,方便取水和排污!”
找到了入口,三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千森强压下心悸的感觉,抬头看向沈无和司弈:“今天剩下的时间,你们回去见见家人和朋友吧。有些告别,该说的还是要说。”
司弈和沈无对视一眼,都明白千森的意思。这一去生死未卜,与亲友的告别,或许就是最后一面。两人默默点头,转身离开了忘川渡。
*
司弈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驱车去了元帅府。推开沉重的大门,庭院里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司延年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喝茶,看到他进来,明显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司弈走到石凳旁坐下,嘴唇微微颤抖,许久才轻声喊了一句:“爷爷。”
司延年放下茶杯,看着孙子眼底难以掩饰的情绪,心中了然。他站起身,走到司弈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今天就在家里住,我让老张去做你最爱吃的油焖大虾和清蒸鱼。”
晚饭时分,餐厅里只摆着两副碗筷。司弈谨遵爷爷“食不言寝不语”的教诲,安静地扒着碗里的饭。
司延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是我错了。当年若不是我执意把你送入军营,让你接触到这些危险的事情,你现在或许还过着安稳的日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你说,爷爷我现在拉下这张老脸,去求千森小姐,让她别再带你参与这些事,还来得及吗?”
“爷爷。”司弈放下筷子,抬起头,“我很好。您当初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很大,我这些日子,看到了很多以前从未见过的风景,也明白了自己想要守护什么。我很爱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并不后悔。”
司延年怔怔地看着孙子,眼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与骄傲。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长大了。”
这一晚,司弈睡得很沉。第二天一早,他告别爷爷,准时出现在忘川渡门口。沈无已经在那里等候,身后还站着秦义、白晓潇、卡尔和周始息四人。
“你们怎么来了?”司弈有些意外。
“听说你们要去执行危险任务,我们来送送你们。”秦义走上前,拍了拍司弈的肩膀,“放心去吧,但一定要平安回来。”
白晓潇递过来一个鼓鼓的背包:“这里面是我准备的急救药品和解毒剂,还有一些高热量的压缩食品,你们带着备用。”
“谢谢小白。”
卡尔给了一把防身用的□□,周始息拿出了一个护身符:“也没什么能送的,反正,早点回来,一起去喝酒。”
没有过多的言语,几人一一拥抱告别。
*
沈无和司弈赶到文化广场的时候,千森已经到了。
距离千森一千年一次的蜕皮还有五日,她背靠着一棵梧桐树,闭目养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周身萦绕着一层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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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的金色灵光,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司弈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在元帅府后院见到千森小姐的时候。
“走吧。”千森睁开眼,金色灵光缓缓收敛。
两人点头,快速检查了一边携带的装备,然后沿着广场步道往里走去。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广场中央的古门楼。
远远望去,门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楣上还残留着模糊的雕花,虽历经千年风雨,周围其他的建筑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但它依旧矗立如初,依稀能窥见当年的恢宏气势。
门楼周围围着一圈矮栏,旁边立着一块文物保护标识牌,标注着“燕都古城门楼”六个大字。
此时是早上八点,广场上非常热闹,有不少晨练的居民,有几个孩子在门楼附近追逐打闹,还有两位老人在旁边的石凳上歇脚,想要潜入门楼探查并不容易。
“先等等,等人少点再说。”千森低声说道,拉着司弈和沈无走到门楼旁的一处凉亭里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门楼的梁柱,手腕上的墨玉镯微微发烫——这里竟然可以感知到灵力残留,看来门楼之内必藏有古城入口。
约莫半小时后,晨练的居民渐渐散去,门楼附近的人少了许多。千森朝两人递了个眼色,三人起身装作参观古建筑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到门楼前。
整座门楼由巨石砌成,墙体厚重,乍看之下全是严丝合缝的砖石,找不到任何明显的入口痕迹。三人绕着门楼仔细查看了一圈,司弈忍不住低声问道:“会不会我们找错地方了?这里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古建筑,没什么特别的。”
千森没有搭话,她抬起头,目光定格在门楣上方的砖雕上。那些砖雕因岁月洗礼早已模糊不清,但仔细分辨,能看出是一幅“日月同辉,神人共舞”的吉庆图案。图案中的人物姿态各异,有的手持法器,有的吹奏乐器,排列得规整有序。
她的眸子微微眯起,指尖指向图案左侧的一个人物雕像:“你们看那个持剑的神人。”
司弈和沈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尊神人雕像的手臂微微抬起,但是身上的羽衣却飘向了与众人皆不相同的方向,斜斜指向门楼右侧的立柱方向,与其他灵动的飘带格格不入。
顺着雕像飘带的方向,三人仔细查看右侧立柱,发现在离地约三米高的位置,有一块砖石比周围的砖块微微凸起,边缘还刻着一道细小的弧线。
千森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光滑的小石子,指尖微微用力将石子弹射出去,击中那块凸起的砖石。
“咔哒”一声轻响,凸起的砖石竟然缓缓向内收缩,随即,右侧立柱下方的一块方形砖石开始松动,露出一条仅能容一人进入的狭窄地道。
“找到了!”司弈眼中一喜,刚想上前,就被千森拦住。
“你们留在这里警戒,我先进去探查情况。”千森低声吩咐,随即弯腰钻进狭窄的楼道。
地道内部空间逼仄,仅容一人通行,地面铺着凹凸不平的石板,两侧墙壁潮湿发霉,弥漫着一股尘封千年的腐朽气息,比地面阴冷了许多。
她注意到,开启的方形石板内侧也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千森调动一丝灵力,顺着指尖注入周围的砖石,灵力在内部缓缓蔓延,没有察觉到其他机关的痕迹。
“下来吧,记得把上面的通道恢复原状。”千森朝着外面喊道。
司弈和沈无立刻应声,依次弯腰钻进地道。千森轻轻按下石板内侧的凸起,头顶的方形砖石缓缓闭合,重新恢复原状,彻底掩盖了入口的痕迹。
两人身材高大,在狭窄的地道里更显局促。司弈掏出强光手电点亮,光柱穿透黑暗,照亮了前方延伸的小路——这条路由石阶铺成,一直向前、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
“小心脚下。”沈无提醒道,“从结构来看,这里应该是地下排水系统中供工人检修行走的通道,年久失修,很多石阶可能已经松动,千万别踩空。”
三人排成一列沿着窄长的石阶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司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三千年前进就有这么精妙的地下工程,古人的智慧真是令人惊叹。”
约莫走了一刻钟,石阶终于走到尽头,眼前出现一座小型石室,空间不大,大概能容纳四个人同时站立。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座由整块青石雕成的神台,神台表面光滑,上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祭品或铭文,基座比周围的地面略高一些。
千森走到神台旁,眉头微微皱起,指尖轻轻拂过神台表面。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座神台似乎少了点什么。
82.第 82 章
“没有路了。”司弈收回按在墙壁上的手。
他和沈无在石室中摸索了一圈,四面的墙壁似乎都是实心,并没有能够出去的路。
千森并没有急着回话,她的指尖拂过神台光滑的青石表面,一丝阴冷气息缠上了她的指尖:“这里肯定少了什么。”
她转头示意司弈将手电的光柱聚焦在神台顶面:“沈无,你看看基座边缘的缝隙,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沈无立刻蹲下身,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扫去基座边缘的灰尘和青苔。不多时,一圈浅浅的圆形凹槽显露出来,凹槽内壁光滑,还残留着些许细微的磨损痕迹。
“有了!”他抬眼看向两人,“这凹槽尺寸规整,明显是长期放置某件圆形物件留下的,而且看磨损程度,那件东西在这里放了上千年,绝不是近期才被拿走的。”
“不是近期拿走的?”司弈愣了一下,“难道郎华早就来过这里?”
“不太可以。”千森调动一丝灵力注入凹槽,完全陌生的灵力信息让她眼神一凝,“这凹槽里残留的阴冷气息,和郎华及其追随者身上的灵力完全不同,应该不是郎华。这件东西应该在很久之前就被人取走了。”
“难道在他之前,还有人来过这里?”司弈有些惊讶,“那会是什么东西?”司弈追问。
“大概率是开启下一段路的钥匙。”沈无站起身,目光扫过石室四周,“古城的地下排水系统与核心区域相连,必然有层层机关阻隔。要想通过这里进入古城,多半需要找到能够开门的钥匙。”
“那现在怎么办?”司弈有些急切,“如果没有钥匙,我们岂不是被困在这里,无法进入古城了?”
千森略一沉吟,她缓步绕着神台走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神台背面。那里刻着一个模糊的月亮纹样,与门楼砖雕和通道机关上的纹样似乎出自同一工匠之手,那纹样下方整齐排列着三个细小的圆孔。
她心中一动,掏出三枚黑色的鳞片小心翼翼地嵌入圆孔。
“咔哒——”
鳞片嵌入的瞬间,神台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转动声,顶面的圆形凹槽缓缓向下凹陷,身旁一面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墙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内延伸出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隐约能看到水渍渗出的痕迹。
“果然有机关。”千森松了口气,转头叮嘱两人,“把防护符箓贴好,这里的黑水的气息比之前更重。司弈,你跟在我身后,沈无殿后,注意脚下,别踩空。”
千森弯腰钻进洞口,通道内的空间比之前的楼道更加逼仄,仅容一人低头前行,地面铺着的石板湿滑无比,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手电的光柱向前延伸,照亮了通道内的景象:两侧的墙壁由厚重巨石砌成,虽历经千年,依旧坚固。通道顶部偶尔有水滴落下,“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这里的排水系统果然精妙。”沈无一边走,一边低声感慨,“你看这些巨石的拼接,严丝合缝,既能排水,又能抵御地下压力。古时候的工匠,真是把智慧发挥到了极致。”
千森却是觉得奇怪,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排水系统。
司弈突然叫到:“你们快看,这里有字!”
千森和沈无停下脚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墙壁上刻着几行模糊的古文字,似乎是被水迹冲刷腐蚀了大半。
沈无仔细辨认了片刻,轻声念道:“‘癸酉年秋,黑水泛,护城郭,闭秘门,待天晓……’ 这是记载当年古城被封存的原因?”
千森皱起眉头,心下一震:当年的灾难怎么会留下记载,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留下的?当年在古城中的所有生物,都无法离开才对。
“千森小姐,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司弈问道。
千森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或许和古城的秘密有关系,我们先继续往里走吧。”
三人继续前行,通道渐渐变得宽阔起来,脚下的石板也从湿滑的砖石变成了干燥的青石板。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隐约有光亮透出。
“有光!”司弈眼中一喜,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千森却伸手拦住他,神色警惕:“不对劲,我们是在地下古城,这里怎么会有光?”
“丝丝!”千森脚踝上的银色脚链化作一条银色小蛇,朝着有光的地方探去。
片刻后,丝丝回来了,千森调动灵力一探,竟然感知到一股纯净的、带着草木气息的远古灵气。
见千森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沈无和司弈都有些紧张:“千森小姐,怎么了?”
千森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危险。”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抬手凝出灵剑才领着另外两人顺着石阶缓缓向上走去。
越往上走,光亮越明显。当走到石阶顶端时,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彻底愣住——一座被尘封在城市之下的完整古城就在他们的眼前。
古城的街道由青石板铺就,两侧的房屋鳞次栉比,青砖黛瓦、门窗梁柱甚至屋檐下的雕花,都清晰可见。街道两旁的商铺门口,还摆放着当年的货摊,摊上的陶罐、布匹、农具,等物件整齐排列,时光仿佛在这里按下了暂停键。
最令人惊叹的是,古城的上空,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的萤石,这些萤石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为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司弈忍不住低声惊叹,声音因震撼而微微颤抖,“被埋在地下三千年,竟然还能保存得这么完好?”
沈无也极为震惊,他走上前,轻轻摸了一下身旁的房屋墙壁,指尖传来冰冷且真实的触感:“是密封的环境和地下的稳定气流。古城被封存后,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密闭空间,隔绝了空气和水分,才让这一切得以保存至今。”
但是最震撼的并不是保存完整的街道和房屋,而是那些并永远定格在了生命最后一刻的那些人——
街角处,一名人类士兵手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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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长剑,身躯微微前倾,胸口插着一支骨质利爪,可他的右手仍死死攥着剑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仿佛下一秒就要拼尽最后力气扑向敌人;
商铺门口,掌柜紧攥着算盘抬手格挡,身旁立着一尊两米高的狐妖化石,身形扭曲,身后拖着蓬松的尾巴,血盆大口微张,利爪正朝着掌柜的肩头挥去;
街道中央,几名身披铠甲的人类战士背靠着背结成防御圈,他们的铠甲布满划痕,周围倒着数具灵族的尸体化石,有的长着翅膀,有的覆盖着鳞片,姿态狰狞;
议事殿门口,一位身穿官服的将领正拔剑出鞘,身后的侍从举着令牌,神色慌张却仍强撑着镇定,不远处,几只体型庞大的灵族已然冲破宫门,利爪堪堪触碰到最前方士兵的肩头……
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了黑水来临前的最后一刻。
千森望着眼前的景象,眼神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里每一尊化石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浴血坚守。灵族已经攻入城内,人类战士抵死顽抗,却终究没能挡住敌人的脚步,而就在这胜负未分的瞬间,封存古城的力量骤然降临,将这惨烈的一幕永远定格。
司弈也神色复杂,他看向千森,又看向沈无,似乎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他们……在灾难来临的那一刻,还在顽强抵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看着眼前的化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灵族,为什么要这么做?”
千森的唇动了动,她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开口。她该如何告诉司弈,就是她亲手封印了这座古城呢?
沈无上前拍了拍司弈的肩膀:“人类与灵族之间的斗争千百年来就没有真正停止过,有贪婪的灵族觊觎人间,也有偏执的人类敌视灵族……所以,这便是忘川渡存在的意义,也是千森小姐和我们在做的事情,维持两族之间脆弱的平衡。”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尊士兵化石,士兵手持长矛,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地望向古城入口的方向:“他们都是英雄。”
“我们先去月坛吧。”千森收起复杂的情绪,眼下并不是沉溺过去的时候,守护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整个古城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回荡。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街道上的化石,仿佛生怕惊扰了这沉睡了三千年的灵魂。
“按照古地图的标注,月坛应该在古城的西侧。”沈无从背包里掏出古地图,“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古城的西南入口附近。往西北方向走,就能到达祭祀区。”
千森点点头,指尖微动,一股淡金色的灵力悄然扩散开来,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房屋:“我怀疑郎华的人应该也进入古城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里还残留着一股我并不熟悉的能量波动,还是小心为妙。”
“明白。”司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凉,他清楚,若不想三千年的悲剧重演,就必须阻止相繇现世,这是他们此刻唯一的目标。三人整理好装备,朝着西北方向的祭祀区缓步走去。
83.路遇黑影
千森、司弈和沈无三人循着地图的指引朝着月坛走去。
千森走在中间,指尖始终萦绕着一丝微弱灵力警惕着郎华的踪迹,但是她走得十分煎熬,穿过那些化石的时候,身躯控制不住地发僵——那凝固的抗争姿态,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割着她藏在心底的秘密,脊背被无形的目光灼得发烫。
“月坛在祭祀区核心,按照这个方向,再走一刻钟应该就能看到祭坛轮廓了。前面……”沈无借着萤石光确认了一下路线,话还没说完,突然神色一凝,脚步一顿,压低声音,“嘘,有东西!”
司弈立刻握紧了腰间的手枪,目光扫过前方幽深的巷道。一股阴冷的气息袭来,原本静谧的空气里,渐渐飘来一股腥腐的潮气,紧接着,一阵细碎的“簌簌”声从两侧房屋的阴影里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缝中快速穿梭,指甲刮擦青石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紧,浑身汗毛倒竖。
几乎是同时,三道黑影从屋顶与墙角的阴影中窜出,在半空中快速汇聚,它的身形忽明忽暗,始终没有固定的实体,唯有几双泛着幽暗绿光的光点在雾中闪烁,透着森然的杀意。
“小心!”千森猛地拽了司弈一把,灵剑瞬间凝于掌心,朝着左侧阴影狠狠劈去。“嗤”的一声,灵力与黑影相撞,似是刺穿了什么东西。
黑影似是被激怒了,它们从空中略过,带着刺骨的阴冷,从黑暗中伸出一双利爪划破气流,那爪子像是由凝结的黑雾构成,刮着地面的声音刺耳至极,竟直接留下深深的划痕。
沈无反应极快,挥着工兵铲猛地拍向黑影,金属与黑影相撞,没有预想中的硬实触感,反倒像是劈进了粘稠的泥沼,只激起一阵细碎的黑雾涟漪。
黑影发出一声尖锐却模糊的嘶鸣,身形猛地膨胀又收缩,随即甩动着雾状的长尾,狠狠抽在沈无肩头。那力道远超寻常生物,沈无只觉肩头一阵发麻,像是被冰锥砸中,他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撞在石墙上才稳住身形,疼得他闷哼一声。
千森神色一凛,挥剑格挡黑影的扑击,急促道:“幽冥兽,没有实体,生于幽暗的黑水之下,这里距离黑水恐怕不远了!”
司弈不及多想,抬手对准黑影连续扣动扳机,“砰砰砰”几声枪响,子弹直接穿透了黑影的身躯,将其打散成几片。可他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屋檐下的阴影如潮水一般涌动,竟又迅速凝聚到了一起,不仅恢复原状,身形还膨胀到原本的两倍大,裹挟着更浓烈的腥腐气息,顺着屋檐阴影朝着他猛扑而来。
千森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疾风般掠到司弈身前,灵剑横挥,灵力灌注剑身,狠狠斩断幽冥兽的利爪。黑雾利爪落地瞬间化作青烟消散,她锁紧眉头,一边挥剑逼退逼近的黑影,一边急声提醒:“它们以黑水的阴邪气息为食,能融入所有阴影,在暗处自由穿梭,只要有阴影的地方都有可能出现!”
果不其然,沈无身后墙角阴影突然翻涌,一团黑雾悄然凝聚,利爪带着冷芒直刺他的后心。幸得沈无警惕性极强,听到身后气流异动,猛地侧身闪避,利爪擦着他的脊背划过,带起一阵刺骨寒意,衣料被划破一道口子,皮肤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又一道黑影从地面窜出,瞬间裂成两团,将千森与司弈分别缠住。
千森将灵力尽数附在剑上,灵剑莹光暴涨,挥砍着劈开大片黑雾,可黑雾转瞬又能从周遭阴影中聚拢,缠得她难以脱身。
司弈则咬了咬牙,抽出腰间匕首,借着萤石微光与黑影周旋,匕首刺入黑雾却如同石沉大海,反倒被黑雾裹挟的阴冷气息冻得手臂发僵,动作渐渐迟缓。
几番交战下,幽冥兽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毫无疲态,千森三人却渐渐力竭。
缠斗中,司弈脚下一滑,不慎被绊倒在地,身体摔向一旁的阴影,一团黑雾立刻趁虚而入,朝着他的头顶猛压而下,眼看就要将他吞没。
危急时刻,他口袋里的手电筒掉落在地,“咔哒”一声撞亮,强光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幽暗。诡异的是,那团逼近的黑雾竟猛地顿住,像是遇到了克星般快速后撤,蜷缩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不敢再上前。
“它们怕光!”司弈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急忙爬起身捡起手电筒,将光线调到最亮,朝着周围的黑影猛扫过去。强光所及之处,黑雾纷纷后退,被光照到的部分快速黯淡、消散,一时竟被逼得不敢靠近。
“先退!”千森趁机挥剑劈开缠向自己的黑雾,急声喊道,“幽冥兽不能离开黑水太远,眼前这些只是它们的分身,本体不在这儿,根本杀不死!手电筒只能暂缓一时,必须找到它们的本体所在!”
千森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手电筒也只能缓解一时,必须找到幽冥兽的本体在哪里才行。
三人立刻朝着巷道深处撤退,可没退多远,那几团幽冥兽似是摸清了规律,发现强光只能逼退却无法重创它们,胆子再度大了起来,顺着地面阴影快速移动,重新围拢过来,且身形比之前又膨胀了几分。
“你们先走!”
千森咬牙停下脚步,她本想凝聚灵力,逼退幽冥兽让沈无和司弈先行撤出包围圈。可就在她运转灵力的瞬间,体内的灵力莫名一滞,骤然溃散,灵剑光芒瞬间黯淡,身形也因力道一空而微微踉跄。
幽冥兽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破绽,其中一团黑影猛地跃起,化作一道尖锐黑芒,带着致命杀意直扑千森心口要害。千森因灵力凝滞,身形僵在原地,根本无法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芒逼近。
“千森小姐!”司弈瞳孔赤红,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住千森。
“嘭”的一声闷响,黑芒重重撞在司弈后背。
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司弈脖颈间爆发而出,瞬间将整座古城照得亮如白昼。幽冥兽发出一声凄厉嘶吼,被金光狠狠震开,化作几缕黑烟快速沉入地面阴影,暂时消失不见。
“司弈!”
“司弈!”
千森和沈无俱是惊得心头一紧,快步冲上前扶起他。
司弈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千森没事,挤出了一个笑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怎么可以如此冲动!”千森又气又急,立刻用灵力探查司弈的身体,幸而并无大碍,后背虽然有伤,但是伤口不深,才稍稍松了口气。
司弈抬手摸了摸脖子,掏出那条黑鳞项链,神色掠过一丝惋惜:“千森小姐,就是可惜了你送我的项链……碎了。”
那片黑鳞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有点点金光从中漏出来,下一秒便碎裂成了无数小片,散落在地,刚才的金光就是黑鳞爆发的护身之力。
“傻瓜”千森心头一暖,又有些愧疚,“项链碎了我再送你一条就是了。”
她知道刚才的强光只是逼退了幽冥兽,这里并不安全,“我们先找个地方疗伤躲一躲再做打算。”
沈无看到不远处就是议事堂的偏殿,便建议先去那里躲一下。
当下也没有更合适的位置,三人相互搀扶着,快步冲入了议事堂。
可刚一推门进入,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议事堂角落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个人,个个带着伤,正是郎华和他的同伴。
郎华靠在石柱上,左臂缠着破损的布条,鲜血浸透了布料,他脸色苍白,一脸阴鸷,周身戾气极重。
他身边有两个灵族伤势更重,其中一个狐族灵族蜷缩在地上,瞳孔涣散,气若游丝,几乎只剩一口气了。
郎华察觉到动静,抬眼看来,发现竟然是千森三人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冰冷的敌意取代:“你们倒是来得快,看来也是栽在了幽冥兽的手里。”
沈无握紧手枪,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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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森和司弈身前,沉声道:“郎华,你果然也来了。现在看了,即便我们不动手,幽冥兽也能收拾你们。”
郎华身旁的两个同伴拿起了武器做出防卫的姿态,眼神凶狠地盯着千森三人,滋出獠牙。
郎华冷哼一声,瞥了眼身旁奄奄一息的狐族灵族,语气阴沉:“这些藏头露尾的地下玩意儿,若不是它们,我早就得手了。”他显然在幽冥兽的袭击中吃了大亏。
千森没理会他,而是扶着司弈找了个远离郎华的位置坐下:“郎华,我现在没心思和你动手,幽冥兽的力量你也看到了,它们能借着阴影四处移动,在这地下城里可谓到处是阴影,过不了这一关,你根本到不了月坛,更别想找到星盘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郎华一行的伤势,语气放缓了几分:“你若让我们在这里暂歇疗伤,我们可以暂时合作。至于星盘,等解决了幽冥兽,我们各凭本事争夺,公平对决。”
“我凭什么与你合作?”郎华嗤笑一声,“我拿不到星盘,你也拿不到星盘,大不了我现在就离开这里。”
“看来相繇并没有告诉你,这燕都古城,你们只要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千森语气淡淡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郎华的表情一变,厉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千森的语气听不出波澜,仿佛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燕都古城被秘门之术封禁,无论是三千年前,还是三千年后,凡是进入燕都古城封印地的外人,全都出不去。”
“哼,你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要不是当年长仙月封印了古城,压制了黑水,我家大人也不会现在还被关在黑水狱中!”郎华恶狠狠道,“但是,那都是三千年之前的旧事了,与现在的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况且,我凭什么相信你?我们出不去,你也出不去,大不了一起困死在这里!等你死了,黑水狱的结界自然就解了,到时候我们家大人一样能够出来!”
千森没有立刻反驳,她替司弈上好了消炎止血的药,才缓缓站起身看向郎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说‘你们’出不去了,你没听明白吗?”
她笃定道:“我既然敢进来,自然有办法能够出去。你若是不信,尽可以派人去你们进来的入口瞧瞧,看看还能不能打开。”
郎华的表情变了又变,眼神在千森脸上反复打量,一时分不清她所言是真是假。最后他冲身旁一个伤势较轻的灵族耳语了两句。
那灵族略一迟疑,最后点头领命,转身从议事堂的后门快步离去。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那灵族慌张地从后门冲了进来:“郎华大人!入口……入口确实被封住了,我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办法打开!”
偏殿的气氛瞬间凝固,听到了这个消息的另外两个灵族脸色刷白。
就连沈无和司弈也极为震惊地看向千森,原以为只是稳住郎华的手段,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郎华目光不善地瞪着千森,他明白千森说的是实话,而且以他们目前的伤势,根本挡不住幽冥兽的下一轮袭击,要想活着,恐怕只能与千森合作了。
沉默片刻后,他冷哼一声,摆了摆手示意同伴放下武器:“可以合作,但别耍花样。若是敢趁机偷袭,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拉你们陪葬。”
千森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两队人马分别占据了议事堂的左右两边。
千森虽然与郎华暂时达成了合作,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商议过后,他们三人决定轮流休息,两人守夜、一人修整,既防备幽冥兽突然来袭,也提防郎华一行暗中发难,咬牙熬过这凶险的一夜。
司弈因受伤最重便被安排了第一个休息,他看了一眼千森,总觉得她似乎对这个古城的了解比他们知道的更深,仿佛就像是亲历者一般。
84.斩杀幽冥兽
第二日清晨,古城上空的萤石渐渐亮起,再次照亮了这片已经沉睡了三千年的土地。
经过一夜的休整,千森体内紊乱的灵力终于暂时平复,只是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的蜕皮之日将近,灵力的消耗远比想象中更难恢复。
千森三人与郎华一行七人在议事堂外汇合,双方依旧相互戒备,大家都心知肚明,眼下的合作十分脆弱。
郎华的手下小心翼翼地抬着那个奄奄一息的狐妖,他几乎难以行走。
千森扫了狐妖一眼,提醒道:“他伤势过重,你们要么给他疗伤,要么留他在议事堂休息。带着他同行,你们既要分心照料,万一遭遇幽冥兽,人人自顾不暇,根本护不住他,反而成了累赘。”
郎华却冷着脸摇头:“不劳千森小姐操心,我们自会照顾好自己人。”他快速看了一眼狐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千森有些疑惑,郎华向来精明狠绝,断没有明知是累赘还硬带在身边的道理。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也不愿多管,只淡淡颔首,率先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一行人走得很慢,十分谨慎。大家的目光都紧盯着两侧房屋的阴影、屋檐下的暗角,以及地面上交错的光影——幽冥兽藏于暗影的特性,让每一处无光之地都成了潜在的致命威胁。
沈无手持工兵铲走在最前面寻路,司弈握紧手枪,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手电始终对准那些光线薄弱的区域;郎华的手下则呈扇形散开,将郎华护在中间,尖牙微露,鼻翼不停翕动,凭借灵族的敏锐感知探查着阴冷气息。
千森走在队伍最后,眉头始终紧锁,指尖萦绕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她在寻找黑水的方位。已经进入古城一天一夜竟然没有遇到黑水,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司弈注意到她的异样,放缓脚步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千森小姐,你是不是察觉有哪里不对劲?”
千森摇了摇头:“我只是害怕幽冥兽会偷袭。”
就这样,一行人沿着街道摸索了整整一天,萤石光芒从炽盛渐渐转为柔和,竟连幽冥兽的一丝踪迹都没遇到。
司弈疑惑地嘀咕:“奇怪,今天走了这么久,怎么没有遇到幽冥兽?难道它不敢出来了?”
“你想喂幽冥兽就自己去,没人拦着你。”郎华没好气地呛声,脸色阴鸷,“找不到幽冥兽本体,早晚要被它耗死在这里。”
“你说话别这么冲!若不是我们昨天帮你们分散了幽冥兽的袭击,你们早就折损过半了!”司弈立刻反驳,语气带着不满。
郎华的一个手下见状,当即龇着尖牙呵斥:“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郎华大人容忍,你们根本没资格和我们同行!”
“你再说一遍?”司弈握紧拳头就要上前,沈无急忙拦住他,沉声道:“别冲动,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千森也冷冷扫了双方一眼,语气带着警告:“再吵下去,等天黑了,谁都别想活命。”
就在这时,头顶萤石的光芒开始快速黯淡,光晕逐渐褪去,古城渐渐陷入昏沉。阴冷的气息顺着风缝弥漫开来,提醒着众人,幽冥兽活跃的时刻即将到来。
“别吵了,先找地方藏身。”千森当机立断,“天黑之后,这里就是幽冥兽的地盘,暴露在空旷街道上必死无疑。”
众人都清楚她说的是实话,当即停止争吵,四处寻找可藏身的地方。古城街道空旷,除了两侧的民房,再无其他遮蔽物。郎华一行人率先选中街角一间民房。
进门前,那个长着尖牙的灵族恶狠狠地冲千森三人龇了龇牙,随即“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落了锁。
千森三人对视一眼,转身走进了对面的民房。房门关上的瞬间,司弈立刻压低声音说:“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郎华进门前,偷偷冲那个尖牙灵族使了个眼色,他们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顿了顿,忍不住看向千森:“千森小姐,你到底有什么打算?非要和他们同行也就罢了,你昨天说进了古城就出不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真的没办法出去吗?”
沈无也有些疑惑:“是啊,千森小姐,郎华野心勃勃,与他合作太过危险。而且你说的秘门之术到底是什么?”
千森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只淡淡道:“我自有打算。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月坛,拿到星盘,其他的事,以后再解释。”
她不愿多说,转身走到床边躺下。
沈无和司弈见状也不再多问了。
但是千森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她脑海里很乱,除了蜕皮的事情,还有古城的异常——算算时间,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天,若到时候还不能找到黑水,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第三日清晨,萤石重新亮起,千森三人推门而出,却见郎华一行已在街道上等候。令人意外的是,郎华和他的手下们状态大好,昨日还在的伤口竟然都奇迹般痊愈了,灵力也比之前强盛了不少,唯独那个狐妖不见了踪影。
“那个狐妖呢?”司弈警惕地问,目光扫过郎华一行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郎华身后一个灵族闻言,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眼神躲闪。
郎华语气淡漠地抢先开口:“我想了想,千森小姐说得对,他身体太弱,跟着我们只会拖累大家。今天就留他在屋里休息,等我们找到星盘返程时,再带上他。”
千森微微垂眸,目光透过民房的窗缝向内张望。那灵族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关上房门,挡住了她的视线。
千森眸色一沉,心头已然明了——郎华一行人根本不是留狐妖休息,而是分食了他的灵力,才让自身状态骤然好转。
她抬眼看向郎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郎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千森面无表情地沉默片刻后,只吐出两个字:“走吧。”
这倒是让郎华有些意外,但他只是冲手下挥了挥手:“走。”
一行人继续前行,周遭的民房渐渐变得稀疏,道路也愈发狭窄,两侧的建筑从鳞次栉比的民居,变成了低矮的石屋。
沈无看着地图嘟囔了一句:“这月坛居然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随着建筑减少,萤石的光芒无遮无挡地洒下,地面上的阴影也越来越少,几乎难寻一处避光之地。
郎华的一个手下见状,忍不住面露喜色,笑道:“太好了!没有阴影,幽冥兽是不是就没办法出现了?这下我们安全了!”
“蠢货!”郎华厉声呵斥,脸色愈发难看,“没有阴影,幽冥兽确实难寻藏身之处,但到了夜里,萤石光芒减弱,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暴露在空旷地带任人宰割!”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的侥幸心理。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并非好事,反而意味着夜晚的处境会更加凶险。
担心什么来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骤然席卷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萤石光芒仿佛都被这寒意冻结,变得黯淡了几分。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从前方石屋的缝隙中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将郎华的一名手下吞没。那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黑雾裹住,只留下一阵细碎的挣扎声,片刻后便没了动静,黑雾缓缓收缩,仿佛吞噬了他的血肉与灵力。
“小心!”千森厉声喝道,一柄通体金色的灵剑瞬间凝于掌心。
幽冥兽的攻击迅捷又猛烈,几道黑影接连从石缝、地面的微弱阴影中窜出,朝着众人扑来。
黑雾利爪带着腥腐气息,每一次挥出都能激起一阵寒风,郎华的其中两个手下明显灵力较弱,面对黑影的袭击,顿时慌乱起来,招式凌乱,连连后退。
“不要慌!都站到有光的地方!”郎华怒喝一声,周身爆发出浓郁的绿色灵光,一双手化作狼爪与一道黑影缠斗在一起。
可那两个灵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其中一个竟不顾同伴,转身就跑,慌不择路地冲向远处的石屋。可他刚跑两步,地面阴影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瞬间将他缠住,黑雾快速收紧,几声凄厉的惨叫后,鲜血溅射了一地,那灵族的身躯已经看不出本来样貌。
仅剩的那一个灵族被眼前的场景惊得两股战战,动弹不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黑影回头冲他袭来,完全不知道逃跑。
幸而千森及时发现,一剑劈散了黑影,才堪堪救下那个灵族,但是他的腰上已经被黑雾撕裂了一道狰狞的口子,从前腹一直延伸到后腰。
千森也顾不上那人的伤口,黑影已经再次缠了上来,她又将灵力灌注剑身,试图冲出去,可那黑影散了又聚,源源不断。
这一头,沈无挥着工兵铲,奋力格挡黑影的袭击,他虽身手矫健,却架不住黑影数量众多,没过多久,手臂便被黑雾利爪划伤,鲜血直流。
司弈握紧手枪连续射击,子弹穿透黑雾却难以造成重创,他只能凭借灵活的身形躲避袭击,身上也添了好几道浅浅的伤口。
郎华原本还想保存实力,让千森三人顶在前面,但眨眼间就死了两个手下,还有一个伤的无法动弹。他也清楚,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唯有与千森全力合作,才有一线生机。
“千森!快找本体!我来牵制它们!”郎华嘶吼一声,浑身长出灰黑色的尖利长毛,一跃而起化作兽形。他的体型庞大足有三米多长,一双眼睛赤红,眼底满是戾气,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冲向最密集的黑影群,撕扯着黑雾。
千森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目光快速扫过战场,终于在一道不断扭曲变幻的黑影中心,看到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那眼睛冰冷刺骨,正是幽冥兽的本体所在!
“在那里!给我掩护!”千森大喝一声,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疾风般掠出。
司弈和沈无见状,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冲上前,奋力逼退想要缠住千森的黑影。沈无不顾手臂伤势,工兵铲横挥,将一道黑影拍开;司弈掏出匕首,死命挥砍,逼得它们暂时后退。
千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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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掩护,一跃而起,只见灵剑迸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她高举过头顶,凝聚全身残余灵力,朝着幽冥兽本体的绿眼狠狠劈砍下去。幽冥兽极为狡猾,察觉到致命威胁,立刻想要融入旁边一道微弱的阴影中。
“郎华!拦住它!”千森大吼。
郎华咬牙发力,狼口死死咬住黑雾,任凭黑影的利爪抓挠自己的皮毛,鲜血染红了毛发,也不肯松口。
千森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双眸子瞬间变成了金色,灵力尽数爆发,灵剑带着莹白光芒,狠狠刺穿了幽冥兽的本体。
幽冥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双幽绿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庞大的雾状身躯开始快速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黑雾,融入地面,再也没有凝聚起来。
战斗终于结束,战场一片狼藉。
郎华的队伍死伤惨重,原本七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四人。其中一人腰腹被幽冥兽的利爪划出贯穿伤,皮肉外翻,鲜血淋漓,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郎华已恢复人形,浑身伤口累累,墨色衣袍被血污浸透,脱力瘫坐在一块巨石旁,大口喘着粗气。
千森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她体内灵力几乎耗竭,脸色苍白如纸,双腿发软,借着剑身的支撑勉强站立,强撑着不让郎华看出破绽;
沈无的右臂被黑影重创,无力地垂落下来,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司弈情况比他们好上一点,因有千森的灵丹护体,虽身上也有不少伤口,却无性命之忧。
众人都清楚,此刻根本无法继续前行。幸而不远处有一座山神庙,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也能看出昔日香火鼎盛的痕迹。
庙宇分前院后院,正殿恢弘,两侧各有两间配房,依旧透着几分庄严。正殿摆放着山神雕像,檐角悬挂的铜铃早已锈蚀,只剩几段断绳在风里轻晃;院内散落着残破的香炉碎片,阶前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隐约能辨认出香火熏染的痕迹,想来当年也曾受四方百姓供奉。
有了落脚之地,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毕竟虽然幽冥兽被除,但是还不知道夜晚的古城中会不会有更可怕的生物。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地朝着山神庙走去,决意在此歇息一晚,尽力恢复体力,再作打算。
*
第四日清晨,古城上空的萤石还未亮起。千森悄然起身,小心翼翼地叫醒了沈无和司弈。
两人正奇怪,“千森小姐,怎……”
千森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后带着二人轻手轻脚地走向郎华一行人歇息的配房。
房门虚掩着,屋内空无一人,地上残留着一摊暗红的血迹,尚未干涸,空气中还萦绕着灵族灵力溃散后的诡异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哀嚎声从正殿方向传来,带着绝望与哀求。
三人对视一眼,压低身形,循着声音悄然靠近正殿,躲在廊柱后向内望去——郎华与另外两名手下围站在中间,那个腰腹受创的灵族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郎华的裤脚,声音颤抖地哀求:“郎华大人,求您饶我一命!我还能帮您做事,我还能……”
“哼,废物罢了。”那个长着尖牙的灵族上前一脚踹在他胸口,语气轻蔑,“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不小心,受了这么重的伤,不仅帮不上忙,还拖累我们,留着你有何用?”
受创的灵族被踹得蜷缩在地,咳嗽着喷出一口鲜血。另一侧,另一个灵族面露不忍,迟疑着开口:“郎华大人,大家都是同族,何必赶尽杀绝?不如……”
“怎么?”郎华猛地转头,眼神阴翳如寒潭,死死盯着他“昨日分食老四灵气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现在倒装起慈悲来了?”
那灵族瞬间语塞,羞愧地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言。
郎华冷笑一声,不再废话,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跪在地上的灵族体内,一缕缕淡紫色的灵力被强行抽离,顺着咒语的牵引汇聚到空中,渐渐凝成一颗莹润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
而那灵族的身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肤色从苍白转为灰败,最后彻底失去生机,只余下一副轻飘飘的皮囊,瘫软在地。
沈无和司弈惊得浑身僵住,郎华竟连自己的同族都不放过!
千森紧咬着唇,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不忍与怒意,却强行按捺住,猛地转过身,带着二人快步退回了房间,不愿再看那惨烈的一幕。
“千森小姐,你为什么不救他?”司弈率先打破沉默。
千森没有立刻解释,她抬手结印,指尖凝聚起一道金色灵力,光芒转瞬即逝。她缓缓握拳,再松开时,掌心躺着两片泛着幽光的黑鳞。
“记住我说的话,”千森的语气异常凝重,目光扫过二人,“这是离开古城的钥匙。你们一人一个,贴身携带,绝对不能丢失。古城的出口就在山神庙后院的古井,若是遇到危险,先保护好自己,一切等从这里出去了再说。”
85.黑水汹涌
司弈和沈无彻底震惊了,先前对古城秘术封印的疑惑本就未解,如今得知千森的鳞片竟是开启封印的钥匙,更是心头巨震。
看着千森凝重的神色,他们隐约察觉到,她还有很多事没说。
似是看出了两人的犹豫,千森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所以你之前和郎华说的,进了古城就出不去,都是真的?”司弈追问。
“自然是真的。”千森微微颔首。
“可您的鳞片,为什么会是开启封印的钥匙?”沈无皱紧眉头,“当初长仙月封印燕都古城时,难道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的一切?”
千森不置可否,只是避开了这个问题:“既然现在由我来守护人类与灵族之间的平衡,那自然有些特权。”
司弈只关心千森到底能不能出去:“那你呢?你有办法出去,对不对?”
千森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是我的鳞片,还不是随手可得?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沈无和司弈对视一眼,见千森不愿多谈,便知再追问也无用,默默接过黑鳞,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
沉默片刻,司弈又提起古城封印的事,千森才缓缓开口解释:“黑水极具腐蚀性,能吞没一切灵力与实物,寻常封印根本无法困住它。唯有借助上古秘门之术,才能将黑水锁在古城之内,不让它扩散蔓延。”
“可我听说,当年整座燕都古城都被黑水吞噬了,可我们到这里之后,却连一滴黑水都没见到,这是为什么?”沈无皱着眉问道。
千森的眼神沉了沉:“或许,黑水从来就不是水呢?”
“不是水?那是什么?”
“我也不确定它的本质是什么。”千森摇了摇头,“但我能确定,黑水会移动、会增殖,甚至能吞噬生灵与灵力壮大自身。我猜测,它或许是一种远古生物,一种以阴邪气息与灵力为食的存在。”
“既然是生物,那有没有被杀死的可能?”沈无冷静分析道。
千森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或许有,但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太过渺小了。别说杀死它,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都尚未可知。”
司弈看着千森,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有一个预感,但是又说不那是什么。
*
到了早上,众人汇聚到山神庙正殿里,地上那具灵族的皮囊早已不见踪影,不知郎华一行人用了什么手段处理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司弈和沈无看向郎华的眼神满是警惕,两队人马之间的氛围十分紧张。
郎华假模假样地对着千森拱了拱手,语气带着虚伪:“既然幽冥兽已经被除掉,千森小姐,我们便在此别过。接下来寻找星盘,就各凭本事,看谁能先得手。”
沈无和司弈正有此意,巴不得立刻与这伙残忍之徒分开。可不等他们开口,千森却斜倚在庙门上,语气幽幽地说道:“郎华,你们确定现在就要出发?这天,可还没亮呢。”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山门之外——天幕依旧沉在漆黑之中,上空的萤石还没有亮起,整个古城都还在昏暗之中。
尖牙灵族皱着眉嘀咕:“奇怪,往日这个时辰,萤石早就亮了,今天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古城出了什么变故吧?”另一个手下面露不安,语气带着几分惶恐,“会不会还有其他幽冥兽?”
尖牙灵族嗤笑一声,强装镇定:“慌什么?不过是萤石亮得晚了些,能有什么变故?说不定是幽冥兽被灭,灵气紊乱影响了萤石。”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透着几分慌乱。
千森抱臂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议论,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深意:“郎华,况且这古城这么大,你就这么肯定,只有一只幽冥兽吗?”
一句话,让正殿内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所有人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若是还有幽冥兽,以他们此刻的状态,根本无力应对。
尖牙灵族在庙门前来回踱步,眼神死死盯着门外的黑暗,想出去又不敢,只能转头对着司弈龇了龇牙,发泄着心中的无能狂怒。
另一个灵族则蹲坐在墙角,垂着头,满脸颓废,显然已被连日的凶险磨去了锐气。
郎华面色烦躁,不停抬手摩挲着手臂的伤口,眼神阴鸷地盯着天幕,焦灼地等待着萤石亮起。
司弈心中满是疑惑,他实在不解,千森明明可以趁机扔下郎华一行人,独自前往月坛寻找星盘,却偏偏要留到现在。可他也清楚,千森向来谋定而后动,必然有自己的打算,便压下心头的疑问,没有多问。
这一日的萤石,亮得格外迟缓。沈无掏出手表看了一眼,指针已指向上午十点,天幕依旧像蒙着一层厚重的灰纱,萤石只透出微弱的淡蓝色光晕,勉强驱散些许黑暗,却始终无法照亮整片古城。
就在这时,原本闭目养神的千森突然站起身,径直朝着庙外走去。
“千森姐!”“千森小姐!”沈无和司弈皆是一惊,急忙伸手想去拉她,可千森的动作更快,已然踏出了山门。
她站在空地上,仰头望着上空的萤石,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吗?”
众人纷纷走出山门,抬头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那些萤石不仅没有完全亮起,反而比以往近了许多,悬在天幕之上,仿佛抬手就能触碰到,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感。
郎华的脸色愈发难看,他反复打量着天幕,又转头看向千森,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千森小姐,你真的能走出这座古城?”
千森勾唇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自信与狡黠:“我千森这辈子,还从未做过赔本的买卖。你觉得,多少好处,能换我一条命?”
郎华死死盯着千森的脸,试图从她眼中看出破绽,可千森的神色从容笃定,让他不得不信。他沉默片刻,冷哼一声,语气阴恻恻地说道:“哼,若是我死了,能拉着千森小姐陪葬,那也不算亏。”
“千森,快闪开!”司弈突然瞳孔骤缩,可警示还是晚了一步,郎华骤然暴起,身形如鬼魅般窜到千森身前,双手亮出尖利的利爪,冰凉的爪尖死死抵在千森的脖颈上。
“郎华,你想干什么!”沈无和司弈立刻掏出武器,对准郎华,可因千森被挟持,不敢贸然上前。
郎华却全然不顾二人,目光死死锁着千森,语气阴狠:“千森小姐,识相点,就带你这两个手下带路,去月坛找星盘。等拿到星盘,再带我们离开这鬼地方。不然,我可不知道我的爪子,会不会不小心划破你的喉咙。”
说着,他的爪尖又往里抵了抵,血红的鲜血顺着千森白皙的脖颈滑落,染红了衣领。
司弈双目通红,浑身紧绷,几乎要失控冲上去,却被沈无死死拦住——沈无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可冲动,生怕激怒郎华,对千森下杀手。
千森却依旧镇定,甚至还浅浅笑了笑,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灵力还未恢复的?”
“也不算太久。”郎华佯装思考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大概就是刚才,你要出门的时候,你的两个手下那般紧张,恨不得立刻拦住你。若是你的灵力已然恢复,他们何必如此担心?”
沈无和司弈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愧疚——竟是他们的担忧,暴露了千森的破绽。
千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淡然:“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放开我吧。反正我也逃不掉,何必一直用爪子抵着我?耽误了时间,若是再遇到凶险,我们谁都活不成。”
郎华眼神闪烁了一下,权衡利弊后,缓缓收回了利爪,却依旧紧紧盯着千森,以防她耍花样。
两队人马再度同行,只是此刻局势逆转,气氛愈发压抑。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一座残破的石桥出现在众人眼前。桥下的河床干涸见底,裸露着布满青苔的碎石与枯槁的水草,透着几分荒芜。但是石桥两侧的护栏可以看得出桥身十分精美,不似民间所造。
沈无掏出古地图,对照着石桥的位置看了一眼,沉声道:“过了这座桥,前面就是祭祀区,月坛应该就在里面了。”
郎华身后的两个手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其中一人忍不住说道:“是不是找到星盘,我们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我真是受够这里了!”
“可不是嘛!”尖牙灵族附和道,语气中满是急切,“早就想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再也不想见到那些怪物了!”
“闭嘴!”郎华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阴翳。那两人立刻噤声,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郎华的心中始终存着疑虑——燕都古城明明沉于黑水之下,可他们进入古城这么久,却连黑水的影子都没见到,这实在太过反常。
他转头看向司弈,眼神阴狠:“你,先过桥。”
“我去。”千森神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想替司弈冒险。
“诶,千森小姐,这可不行。”郎华伸手拦住她,“我们怎么能让女士冒险呢?就让你的手下先探路,若是桥没问题,我们再跟着过去。”
司弈怕郎华迁怒于千森,急忙开口:“我去!”
他深深看了千森一眼,示意她放心,随后握紧匕首,缓缓踏上了石桥。
起初并无异样,可就在司弈走到桥中央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沉闷的声响从河床深处传来,紧接着,一阵汹涌的水声席卷而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干涸的河床尽头,一团漆黑如墨的“水流”正汹涌奔来,那并非寻常河水,而是浓稠得如同沥青般的液体,翻涌着滚滚浊浪,如海啸般铺天盖地,朝着石桥席卷而来。
那“水流”所过之处,干涸的水草瞬间被吞没,化作一缕黑烟消散;裸露的碎石被触碰后,也迅速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毁灭性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司弈,快回来!”千森瞳孔骤缩,厉声大吼,“回山神庙!!!”
“快撤!”郎华也被这铺天盖地的黑水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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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了胆,不复先前的阴狠,他身后的两个手下更是魂飞魄散,踉跄着转身就往山神庙的方向狂奔,连回头都不敢。
可没想到祸不单行,随着黑水一同涌现的,还有数不清的蛰伏在阴影里的幽冥兽。它们如一团团不断扭曲翻滚的黑色浓雾,浓雾中有一双绿莹莹的眼睛,透着森然刺骨的杀意,悄无声息地逼近众人。
司弈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迟疑,转身朝着桥头狂奔。脚下石桥被黑水气息侵蚀得不断开裂,碎石簌簌坠落,他借着身形敏捷,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截坍塌的桥面,衣摆被飞溅的黑水沾到一角,瞬间便被腐蚀出破洞,灼烧般的痛感顺着布料蔓延开来。
就在他纵身跃下桥头的刹那,黑水轰然漫过整座石桥,坚固的岩石在片刻间便被啃噬成虚无,司弈堪堪躲过吞噬,踉跄着站稳身形,拼尽全力追向逃亡的队伍。
众人彻底陷入慌乱,幽冥兽在身后紧追不舍,绿莹莹的眸子如鬼火般在黑雾中闪烁,黑水则如附骨之疽,不断吞噬着退路。
尖牙灵族跑得最快,全然不顾身后同伴的安危,只顾着埋头逃窜;郎华紧随其后,时不时挥出利爪劈开缠上来的黑雾,眼底满是戾气与慌乱;沈无虽右臂重伤,却依旧咬紧牙关,用左手挥舞工兵铲格挡袭击,护着身旁气息急促的司弈。
混乱中,郎华的一个手下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青石板路上,掌心被碎石划破,鲜血直流。他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抓前方同伴的衣角,嘶吼着求救:“等等我!带我一起走!”
可尖牙灵族回头瞥见逼近的幽冥兽,眼中只剩狠戾,竟直接抬脚狠狠踩在他的手背上,借着这股力道纵身跃起,全然不顾身后那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下一秒,数道黑雾蜂拥而上,将那摔倒的灵族死死包裹,凄厉的哀嚎转瞬即逝,他被幽冥兽生生撕成了碎片。
余下几人不敢有丝毫停留,一边奋力抵挡幽冥兽的袭击,一边朝着山神庙的方向狂奔。几人踩着黑水漫来的边缘,终于狼狈地冲到了山神庙门口。
“去后院枯井!”千森冲着沈无和司弈厉声大吼,“出去的门就在井里!快!”
郎华和尖牙灵族闻言,眼神瞬间亮了,也顾不上再针对千森,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后院疯狂狂奔——此刻,唯有逃出这里,才是唯一的生路。
众人跌跌撞撞冲进后院,那口布满青苔的枯井就立在角落,井口幽深,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灵力波动。
千森一把抓住沈无和司弈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两人推下井口,对着下方嘶吼:“顺着通道一直往前走,不管后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绝对不要!”
两人坠入井口的瞬间,立刻稳住身形,趴在井壁上对着上方大喊:“千森小姐!你也下来啊!”
千森却没有动,她站在井口边,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山神庙大门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千森!千森小姐!你要做什么!”司弈急得声音发颤,伸手想要去拉她,却只抓到一把虚空的空气。
就在这时,郎华和尖牙灵族也冲到了井边。郎华见状,立刻恶狠狠地拧住千森的胳膊:“你居然敢耍花样!等我出去,一定要扒你的皮!”
他说着,便要纵身跃下井口,可身体却突然僵住,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郎华满脸惊恐地看向千森,只见她正静静地望着自己,面无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尖牙灵族见郎华突然僵在原地,急得抓耳挠腮,嘶吼道:“老大!你愣着做什么?快跳啊!黑水要追来了!”
郎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瞪着千森,眼中翻涌着绝望与不解。
尖牙灵族见状,也顾不上管郎华了,他一把推开挡在井口的郎华,纵身跃入井中,只想尽快逃离这人间炼狱。
千森垂眸看向井口,对着下方的沈无和司弈决绝大喊:“快走!忘川渡见!”话音未落,井口便被一团混沌的黑暗笼罩,紧接着,汹涌的黑水顺着井口漫了进来,朝着通道深处快速蔓延。
司弈红了眼眶,挣扎着想要爬上去,却被沈无一把拽住。沈无咬着牙,强拉着司弈往通道深处走:“别回头!千森小姐让我们走!我们不能辜负她的心意!”
泪水止不住地从司弈眼中滑落,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哭得如此狼狈。胸口闷得发慌,心脏旁,一颗炽热滚烫的灵丹正在疯狂跳动——那是千森的妖丹,此刻正剧烈震颤,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安危。
司弈知道,千森说的“忘川渡见”,根本是骗他们的。从踏入燕都古城的那一刻起,她恐怕就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两人不敢回头,不敢去想千森此刻面临的处境,只是拼尽全力往前跑。井下的通道比想象中长得多,曲曲折折,看不到尽头。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刺目的光芒。
司弈和沈无在那一瞬间竟然有些迷茫,有光,那里难道就是出口了吗?
但是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嘭”的一声闷响。
86.逃出古城
司弈和沈无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嘭”的一声闷响,尖牙灵族重重撞在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上,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额头瞬间磕得青紫,渗出血丝。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光芒,一脸不可置信。不甘与疯狂已经吞没了他的离职,他疯狂冲撞着屏障,撞得额头血肉模糊,他伸出爪子拼命抓挠,抓得十指指甲掀飞,他嘶吼着、咆哮着,从愤怒到绝望,但是眼前无形的壁垒都不为所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尖牙灵族猛地转头,猩红的眸子死死锁住沈无和司弈,露出尖利的獠牙:“怎么出去?!千森那个贱人一定告诉你们了!快说!到底怎么出去!”
话音未落,他便如疯魔般扑了上来,此刻的他早已失去所有理智,招式狠辣,力道惊人——在他看来,或许撕碎他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司弈侧身敏捷闪避,同时反手抽出匕首,沈无也强忍右臂剧痛,用左手攥紧工兵铲,朝着尖牙灵族的后背狠狠拍去。
通道逼仄,根本无法施展拳脚,三人只能在方寸之间缠斗。司弈凭借身形灵活辗转腾挪,终于寻得一个空隙,匕首携着劲风狠狠刺向对方的手臂。可尖牙灵族此刻痛感全无,竟硬生生接下这一穿刺,反手一脚踹在司弈肩头,力道之大让司弈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沈无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工兵铲再度挥出,重重砸在尖牙灵族的后背。“嗷呜”一声嘶吼,尖牙灵族脊背处的皮肉瞬间红肿。
司弈强忍肩头剧痛,猛地起身扑上,匕首死死抵住尖牙灵族的脖颈,刃尖划破皮肤渗出鲜血;沈无则迅速绕到侧面,工兵铲横卡在他的腰间,两人合力将他牢牢制住。
尖牙灵族疯狂挣扎,四肢胡乱蹬踹,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咆哮,却丝毫无法挣脱束缚。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黑水涌动的沉闷声响,腥臭的气息愈发浓烈,连通道两侧的石壁都被腐蚀出细小的孔洞,碎石簌簌坠落,警示着死亡正在快速逼近。
司弈再次抓住间隙,起身扑上,匕首死死抵住尖牙灵族的脖颈,沈无则绕到侧面,工兵铲横卡在他的腰间,将他牢牢制住。尖牙灵族疯狂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不甘的咆哮。
身后,黑水涌动的声音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弥漫开来,已然追到了不远处,通道的石壁都开始被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司弈与沈无对视一眼,就在尖牙灵族再度发力挣扎的瞬间,两人同时侧身闪避。失去支撑的尖牙灵族扑了个空,身形踉跄不稳。趁着这一刹那的间隙,司弈与沈无纵身跃起,借着惯性精准越过那道透明屏障。
落地的瞬间,清新的空气与温暖的阳光包裹而来,与通道内的阴冷腥臭形成天壤之别。
两人相扶着大口喘息,回头望去,只见尖牙灵族被汹涌而至的黑水瞬间吞没,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腐蚀得连渣都不剩。
令人意外的是,黑水追到屏障前便戛然而止,如同一道奔腾的黑色幕墙。它无情地拍打着无形的屏障,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界限。
屏障内外,一边是阳光和煦、生机盎然,一边是黑水翻涌、死寂荒芜,仿佛两个割裂的世界。
*
与此同时,燕都古城内,郎华被千森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水漫过山神庙的门槛,朝着后院逼近。幽冥兽的嘶吼声在耳边愈发清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
他满脸不敢置信,声音发颤:“你、你不是灵力透支了吗?怎么会……怎么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千森垂眸看向他,眼底无半分温度:“我灵力确实衰退了,无法重新封印古城,但是现在你在这里,就够了。”
郎华惊愕地瞪大眼睛,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恐惧:“你是故意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带我们出去!”他拼命挣扎,用尽全身灵力想要挣脱束缚,可无论他如何发力,身体都纹丝不动。
“你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郎华歇斯底里地怒吼,手脚乱挣,几乎濒临崩溃,“长仙月的封印是上古秘门之术,是她独创的法门,任何人动了都会被反噬,吸光全身灵力,必死无疑!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垫背!”
“你疯了吗?!”郎华瞳孔骤缩,满脸惊骇,“长仙月所下的封印是上古秘门之术,是她独创的法法术,任何人动了这封印都会被反噬,只有死路一条!你想死,不要拉着我一起垫背!”他疯了一般扭动身体,用尽所有法子,却依旧挣脱不开那无形的束缚。
千森没有理会他的嘶吼,周身的灵力开始疯狂暴涨,眸子染上璀璨的金色,眼角下那颗血红的泪痣泛着妖冶的红光,双腿渐渐褪去人形,化作一条粗壮的黑色蛇尾,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所以,只能由我来加固封印。”她的声音变得空灵缥缈,仿佛穿越了三千年的时光。
看着千森决绝的样子,郎华浑身一震,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嘴唇哆嗦着:“你、你、你是……长仙月!”
千森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悲悯:“你知道的,太晚了。”
黑水已然漫至脚边,幽冥兽的黑影在黑水中穿梭,嘶吼声近在耳畔。
千森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金色的灵力,一道巨大的灵力阵在她脚下铺展开来,古老的符文缓缓流转,漫天金光从灵力阵中升腾而起,穿透山神庙的屋顶,直冲云霄,将昏暗的古城照亮得如同白昼。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黑水相互碰撞,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响,幽冥兽的身躯在黑水中跃起,又再次落下,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千森的身影在金光中愈发虚幻,蛇尾上的鳞片一片片脱落,化作细碎的星辰飞到古城的上空,闪烁起淡蓝色的光芒。
郎华被金光笼罩,身体渐渐失去知觉,他绝望地闭上眼,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她加固封印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千森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却始终保持着抬手施法的姿势,望着天空中点点亮起的萤石,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随着漫天的金光落下,燕都古城再次陷入沉寂……
*
司弈与沈无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赶回忘川渡。远远望见那两尊熟悉的石狮子,两人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散去,眼前一黑,双双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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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迷之前,司弈只听到一阵慌乱的骚动,无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呼唤他的名字。
等司弈再醒来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冷香,他猛地坐起身来:“千森!”
可身边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他在忘川渡的客房内。
他急忙推门出去,楼下正是忘川渡营业的时辰,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三金坐在柜台后,指尖拨弄着算盘,神情淡漠;林涛端着餐盘穿梭在桌椅间,脚步匆匆;纸人小二拿着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桌面;灼华端着一杯烈酒,脸颊通红,正与客人争执酒的醇烈与否……
一切都那么正常,一切都那么的不正常。
看到司弈下楼,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三金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众人方才收回目光,强作镇定地继续手中的活计。
三金放下手中的算盘,抬眸看向司弈,语气平淡地问道:“身体感觉如何?”
“已经没事了。”司弈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在人群中徒劳地搜寻着,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三金沉默了一瞬,才缓缓说道:“那就好。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回自己原本的部队去了。”
“你说什么?”司弈猛地一怔,快步上前抓住三金的胳膊,“金三爷,你在说什么?我不回去!”
“我说,你可以回去了。”三金用力抽回胳膊,语气冰冷“你与忘川渡签订的灵契已经到期了。没有灵契的约束,你现在已经是普通人了,忘川渡也不再欢迎你了。”
司弈的声音带着颤抖,“我知道你一直讨厌我,可灵契岂能随意作废?我不走!我要等千森回来!”
听人提到千森的名字,三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室内的温度骤降。
林涛、灼华等人纷纷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于心不忍。林涛张了张嘴,想要为司弈说话,可话刚出口便被三金厉声打断:“千森小姐已经不在了,灵契自然自动作废。这里是灵族的栖息地,只对灵族开放,他是人类,不配再留在这里。谁再多说一句就和他一起离开!”
众人顿时噤声,不敢再多说什么。
三金强硬地拽着司弈的胳膊,将他往门外推。司弈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抵不过三金的力道,最终被狠狠推到忘川渡的大门外。
“砰”的一声,大门在他面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喧嚣与温暖。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繁华热闹的忘川渡渐渐褪去光鲜的外表,化作一座破落的废弃小院,断壁残垣,荒草萋萋,再也没有往日的烟火气。
司弈站在小院中心,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他再也看不见忘川渡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垂下头,无声的泪水砸落在荒芜的泥土里。千森不在了,忘川渡也不在了,他的归处,彻底成了空。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司弈缓缓回头,看到秦义搀扶着脸色苍白的沈无,白晓潇、卡尔和周始息也都在,几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与疲惫。
沈无哑着嗓子,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怅然:“司弈,走吧,我们回去。”
87.中秋节
司弈告别了队友之后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家,江简言见到他满身是伤的回来吓坏了,急吼吼的想带人去医院,但是被司弈拒绝了。
“我想休息一下。”司弈什么也没有收拾,脱了外套便栽倒在床上。
这一躺,就是一天一夜。
江简言担心急了来过三次,可司弈只是闭着眼不应,最后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便把陆知叙也叫了过来。
陆知叙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多问,也没有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他的床边,待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最后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直到第二日天傍晚,客厅里突然传来喧闹的声响——碗筷碰撞声、说笑声,还有江简言轻快的大嗓门。
紧接着,房门被再次敲响,江简言的声音传来:“司弈,沈队长来了,元帅送来了月饼,还有你的队友们,说是要一起陪你过中秋节,你快出来呀!”
中秋节。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司弈的心口。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脊背绷直,到中秋节了,前几日千森还笑着告诉他,今年中秋是她千年一度蜕皮的日子。那一日,她的妖力会尽数消散,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一起制定了无数套应对方案,防备着相繇趁她虚弱时突破封印。
可现在,他才知道,那些方案都是千森稳住他们的手段,相繇被彻底封印,而千森,再也不会有那样千年一遇的微弱时刻了。她已经不需要蜕皮了……
司弈抬手按了按胸口,妖丹隔着布料传来微弱的温意,像是在无声地呼应他的悲伤。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起身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镜中的少年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苍白,难掩倦容,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拉开了房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沈无、秦义、白晓潇等人都在,江简言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还有几盒精致的月饼,桌上的酒瓶已经开了两瓶。众人见他出来,都下意识地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笑意,秦义率先招手:“司弈,快过来坐!就等你了!”
司弈点头,在沈无身边的空位坐下。江简言立刻给他添了碗筷,又倒了一杯酒:“多吃点,这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了。”
席间,众人谈天说地,从部队的趣事聊到各地的风俗,刻意避开了与古城、与灵族相关的一切。有人提议唱歌,白晓潇便找出蓝牙音箱,欢快的旋律响起,驱散了些许尴尬。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桌上的月饼上,温柔得令人心悸。司弈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沈无的脸色喝得微微泛红,眼神却依旧清明。他碰了碰司弈的酒杯,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司弈,你也别怨三金狠心。”
司弈握着酒杯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
“人类与灵族长时间共处,本就违背天道。”沈无的语气带着无奈,“灵族的灵气过于浓郁,人类肉身凡胎承受不住,轻则风寒发烧、精神萎靡,重则灵气入体,搅乱经脉,患上不治之症。三金赶你走,不是讨厌你,是真的为你好。”
司弈怔怔地看着沈无,良久,才缓缓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舌尖泛起一丝咸涩。他不是不懂三金的用意,可那份被强行推开的滋味,那份再也回不去的遗憾,哪里是一句“为你好”就能消解的?
说要忘掉,谈何容易。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夜,那些温柔的叮嘱,那些决绝的背影,早已刻进骨血里,成了他无法割舍的羁绊。
这一晚,司弈喝得酩酊大醉。他没有再想那些遗憾与痛苦,任由自己沉浸在酒意里,听着身边人的说笑,看着窗外圆满的月亮,恍惚间,竟觉得千森或许也在某处,和他共赏这一轮中秋月。
江简言和陆知叙扶着醉醺醺的他回了房间,替他盖好被子。最后一刻,司弈仿佛又闻到了那抹熟悉的冷香,清冽而温柔。
他坠入了梦境。
梦里又回到了燕都古城里,但是这次的古城没有凶险的幽冥兽,没有汹涌的黑水,只有一片开满白色野花的山坡,月光温柔地洒在花丛中,千森就站在花海中央,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眼角下的红痣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没有金色的眸子,也没有黑色的蛇尾,就像寻常女子那般,眉眼弯弯地望着他,笑容温柔得能化开月光。
“司弈,”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空灵,“你怎么才来?月饼都要凉了。”
司弈快步上前,这一次,他终于触碰到了真实的温度。他伸手抱住她,声音哽咽:“千森……”
千森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带着笑意:“傻孩子,哭什么。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圆。”
司弈抬头,望着头顶圆满的月亮,又低头看着怀中的人,贪婪地感受着这份真实的暖意。他不敢说话,怕一开口,这场梦就会破碎。梦里的月光正好,花香萦绕,怀中的人就在身边,一切都好得不像真的。
他就那样抱着她,站在花海中,直到月光渐渐淡去,直到天边泛起微光,直到怀中的温度一点点消散。
司弈醒来的时候,有一丝怅然若失,他抬手按了按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知道千森的妖丹与他那么亲近,算是现在唯一的慰藉。
他摸过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十点,可窗外天色依旧灰蒙蒙的,雾气沉沉地压在玻璃。
司弈起身下床,走向客厅,想倒杯温水压下宿醉的眩晕。可今天家里却安静的诡异,他试探着唤了两声:“江简言?江简言?”
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没有丝毫回应。
他有些奇怪,江简言昨日是喝了多少酒,以至于现在还没醒过来?
司弈快步走向江简言的房间,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屋内床铺有些凌乱,衣服还掉在地上,可房间里空无一人。
“出门了?”就在他诧异的时候,一股阴寒的气息悄然缠上脚踝,让他瞬间浑身汗毛倒立。
司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摸向腰间,冰冷的枪身入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握紧配枪,贴着墙壁仔细搜查了整套房子——门窗完好无损,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闯入者的气息,仿佛屋子里的人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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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不安爬上心头,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拨通江简言的号码,听筒里只传来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他心头一沉,又立刻拨通陆知叙的电话,得到的却是同样的回应。
沈无、秦义、白晓潇、卡尔、周始息……他翻遍通讯录,把昨晚相聚的人挨个打了一遍,电话不是提示不在服务区,就是无人接听,始终无法接通。
出事了!
这个念头刚落下,司弈便抓起外套冲出门外。可刚踏出单元门,眼前的景象就让他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不止——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萧条得如同末日,几辆汽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央,车门敞开,有些甚至还发动着,可车里车外空无一人。
路边的商铺大门敞开,红绿灯不停闪烁,自动扶梯上上下下,就是没有人,整座燕京成了一座死寂的空城。
司弈急得额角冒汗,他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瞥见路边停着一辆没锁的自行车,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过车把翻身上车,朝着基地的方向骑去。
自行车轮飞速转动,车把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司弈死死咬着牙,眉头拧成一团,他不敢有丝毫停顿。他不断扫视着路边的每一处角落,期盼能看到熟悉的身影,可一路骑过去,除了停置的车辆、飘落的落叶,连一只飞鸟都没有,只有风掠过空荡街道的呜咽声,衬得愈发诡异。
体力在持续的急驰中快速透支,肺部火辣辣地疼,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视线也开始因力竭而泛起黑晕。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险些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尖锐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吱——”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长空,司弈猛捏车闸,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前倾,险些被甩出去。他踉跄着稳住身形,手抖着掏出手机,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沈无”二字时,绝望的心底瞬间燃起一丝微光。
“沈队长!”他几乎是嘶吼着按下接听键,声音里满是急切与颤抖,“你们在哪里?大家都不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夹杂着呼啸的风声与模糊的嘶吼,沈无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虚弱而急促,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司弈……情况紧急……你听我说……妖市与人间……空间交叠了……消失的人类……都被困在三界交界处……要救他们……只能靠你了……”
“你们都在交界处吗?”司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追问,“我该怎么做?沈队长,你说清楚!需要我去哪里找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流声突然变得剧烈,沈无的声音被彻底淹没在刺耳的杂音里。
“沈队长?沈队长!”司弈对着手机拼命大喊,可听筒里只剩下单调而冰冷的忙音。他反复回拨,手指因紧张而僵硬,可始终无法接通。
司弈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抬头望向空无一人的前路,雾气渐浓,将整座空城裹进朦胧的阴翳里。他急切,他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何方。
直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蛙叫——咕呱、咕呱……
88.空间交叠
司弈心头一紧,几乎是瞬间转身,同时抬手摸向腰间的配枪,指尖刚触到冰冷的枪身,便看清了雾中走来的身影。
为首的人身着墨绿色长衫,面容淡漠,正是许久未见的三金。他身后跟着林涛、灼华,还有几个忘川渡的纸人小二。
“金三爷?”司弈一愣,握枪的手微微松开,“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下意识地扫过几人身后,雾色空茫,再无他人,“江简言他们……你见过吗?”
三金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空荡的街道,眉头微蹙:“没见过。不止他们,此刻人间的所有人类,都消失了。”
“什么?”司弈瞳孔骤缩,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沈队长刚才打电话说,妖市和人间空间交叠,人类都被困在三界交界处了。”
“他说得没错。”三金点头,指尖捻着一枚泛着微光的铜钱,铜钱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力,“昨夜中秋月满,天地灵力失衡,导致妖市与人间的空间壁垒出现裂痕,进而引发交叠。空间波动最剧烈的时候,凡是肉身凡胎的人类,都被卷入了壁垒夹缝中的三界交界处。如今这人间,只剩下我们这些灵族,还有……你。”
“为什么我没事?”司弈满心疑惑,“我也是人类,为什么没有被卷走?”
“多半是因为它。”三金的目光落在了司弈胸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探究,“千森小姐的妖丹。”
司弈一怔,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妖丹的温意透过布料传来,带着熟悉的羁绊。
“妖丹乃灵族本源之力所聚,千森小姐的妖丹在你体内这段时间,与你气息相融,早已改变了你的体质。”三金缓缓开口,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你如今,算不上纯粹的人类了。一半人身,一半妖力,算是介于人妖之间的存在。也正因如此,空间波动对你的影响被妖丹抵消,你才得以留在人间。”
半人半妖。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司弈脑海中炸开。他从未想过,千森赠予他的保命妖丹,竟会彻底改变他的体质。他低头望着胸口,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千森的思念,有对体质异变的茫然,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庆幸自己还能留在这人间,还有机会去救那些被困的人。
“为什么会突然发生空间交叠?”司弈压下心头的波澜,抬头看向三金,“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意外?”
三金摇头,神色凝重了几分:“不清楚。空间壁垒本就坚固,寻常灵力根本无法撼动,若非天地灵力出现极端失衡,绝不会轻易出现裂痕。我带着他们从忘川渡出来时,妖市那边也乱作一团,不少妖族趁空间交叠之际闯入人间,还有些则被卷入了交界处。”
“金三爷,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林涛忍不住开口,“人类被困在交界处,要是遇到不怀好意的妖族,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赶往妖市。”三金眸色一沉,“妖市里不少妖族向来对人类抱有敌意,一旦他们发现人类被困在交界处,必然会趁机作祟,到时候恐怕会出大乱子。而且,空间重叠的根源,多半也与妖市有关,只有去妖市,才能查清真相,找到逆转空间紊乱的办法。”
司弈心头一紧:“可妖市入口本就隐秘,如今空间交叠,入口恐怕也变了位置,我们该怎么找?”
灼华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抬眼看向林涛:“我们或许能找到方向。毕竟我们是树,即使空间紊乱,我们的本源也依旧扎根在妖市土地里,能循着那丝微弱的气息追踪。”
林涛点了点头。
三金颔首,转头看向司弈:“你去吗?”
“我去!”司弈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的队友、朋友全都被困在了交界处,我必须去!”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听到司弈的话三金并不意外,他不再多言,示意林涛和灼华带路。
空荡的街巷里只有几人的脚步声,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阵细碎的响动,数十道黑影从雾中窜出,身形纤细,毛发泛着银白光泽,尖牙外露,眼底闪烁着凶戾的光芒——竟是一群狐族妖兵。
“拦住他们!”为首的狐族妖兵低喝一声,数十道黑影同时扑来,利爪裹挟着阴冷的妖力,直取众人要害。司弈下意识地抬手开枪,子弹击中狐族妖兵的肩头,却只擦破一层皮肉,妖力护体让子弹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反倒是彻底激怒了狐妖。
“没用的,普通枪械伤不了他们!”灼华身形一晃,周身瞬间萦绕起淡粉色的灵力,酒葫芦抛至半空,指尖轻捻诀印,数枝带着花苞的桃枝从地面破土而出,漫天桃花瓣雨落下,一下子让狐族妖兵失去了方向。
狐妖沾到了桃花迷香,变得脚步虚浮,动作都迟缓了几分。
林涛见状,双手立刻按向地面,青绿色灵力蔓延开来,数根手臂粗的青竹拔地而起,竹节相撞发出脆响,化作竹刃劈向狐妖,将狐兵的阵型彻底打断。
领头的那个狐族将领一看架势不对,厉声喝道:“不要碰到那些花瓣!上面有迷香!”
他猛地跃起,一砍刀连腰劈断了竹枝。林涛闷哼一声,气息紊乱,膝盖跪倒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
危急关头,三金脚下泛起淡金色微光,身形微微下蹲,周身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金蟾虚影,一道浑厚的蛙鸣从他口中传出,“咕呱!”顿时震得地动山摇,狐兵耳膜生疼,身形不稳,纷纷捂耳倒地。
“聒噪。”三金语气淡漠,指尖铜钱掷出,金光一闪,铜钱在空中化作数道金环,精准套住三名狐妖的脖颈,金环收紧,瞬间击溃了他们的妖力护体。
可狐妖悍不畏死,余下之人依旧疯扑上来,眼看就要伤到灵力不支的林涛,一道炽热的金光突然从雾中爆发,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鸟鸣,金色灵力如潮水般涌向狐族妖兵,瞬间灼烧了数只狐族的毛发。
“大胆狐族,竟敢在人间放肆!”一声沉喝传来,一名身着赤红铠甲的男子缓步走出,周身萦绕着烈焰般的灵力,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金乌族将军烈风。
烈风抬手一挥,金色灵力化作数道利刃,瞬间击退数名狐族妖兵。余下的狐族妖兵见状,面色骤变,既忌惮烈风的金乌之力,又对三金的蟾鸣音波心存畏惧,却依旧不肯退去,死死缠住众人。
林涛趁机催动青竹,竹枝缠绕住狐妖的四肢,灼华则凝聚残存灵力,桃枝顶端花苞绽放,淡粉色的花粉弥漫开来,虽不及致命,却能扰人心神。
三金再度张口发出蛙鸣,音波与烈风的金光交织,形成双重攻势,赤金色灵力与淡金色蟾力所过之处,狐族妖兵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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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狐族将领见状,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化作黑影逃窜进雾中。
“多谢烈风将军相救。”三金上前一步,对着烈风微微颔首,周身金蟾灵力缓缓收敛,脚下的微光也随之散去。
烈风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又看向地面残留的桃枝与竹屑,语气凝重:“不必多礼,我也是察觉到妖市灵力紊乱,前来查看,没想到会遇到狐族作乱。金三爷,你们也来来,看来妖市的乱局,比预想中更甚。”
几人正说着,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雾中传来:“烈风将军!”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快步走来,身着鹅黄色衣裙,发间别着一枚金乌造型的发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金色灵力,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又透着几分沉稳。
“阿啄?你竟然能化作人形了!”司弈一愣,认出这少女竟是当初在忘川渡见过的小金乌,如今竟已长到这般模样,褪去了往日的稚气,多了几分独当一面的气场。
“是呀,是呀~我可是听妈妈的话,很勤奋地修炼了哦!”曜灵走到众人面前,找了一没看到千森的身影不经有些疑惑,“我妈妈呢?怎么没看到她呀。”
一句话,让众人瞬间沉默下来,面色各异。
见众人欲言又止的样子,烈风心下一沉,意识到可能出事了:“千森小姐……难道?”
司弈心头一痛,缓缓开口,将千森为了守护人间,以自身加固封印、魂归古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妈妈……”曜灵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周身的灵力因情绪激动而剧烈波动,几乎快要燃烧起来。
司弈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想哭就哭吧……”
烈风也满脸震惊,久久未能言语——千森小姐法力高深,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好了,现在不是沉浸悲伤的时候。”三金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严肃,“千森小姐以性命加固封印,守护了妖市与人间,我们如今能做的,就是替她守护好妖市,查清空间交叠的真相,稳住局势。烈风将军,妖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狐族会突然对我们痛下杀手?”
司弈也回过神来,眉头紧蹙:“是啊,狐族长老狐姬和族长狐灼,之前与千森小姐的关系极好,上次回妖市的时候,千森还帮他们化解了灵泉枯竭的困境,今日怎么会派人偷袭我们?”
烈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怅然,语气沉重地说道:“狐族二长老狐烬叛变了。”
“你说什么?”
“大概在半个月前,狐烬突然发难,以邪术控制了部分狐族妖兵,将狐姬长老和狐灼族长囚禁起来,夺取了狐族的控制权。他的野心极大,掌控狐族之后,又与狼族联手,迅速对几个氏族发起了攻击,现在妖市大半灵族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三金脸色一黑:“狐、狼两族向来不和,狐烬竟然与狼族联手了?”
“没错,我可以肯定。”烈风点头,“两族几次联合人手来竹山试探过,幸而千森小姐所下的封印外人无法突破,我和公主才能安稳到现在。”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沉。狐族内乱,幕后还有叛徒作祟,再加上空间交叠的危机,妖市的局势,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凶险。
89.回到妖市
狐族内乱的消息如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大家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司弈的声音将众人拉了回来:“那还犹豫什么,我们必须立刻去妖市啊!”
“司弈说的对。”三金看了众人一眼,“狐烬既然已经掌控狐族,必然会加快动作,我们不能再耽搁。”
众人点头附和,沿着西北方向继续前行。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色突然变得扭曲,空气中的灵力波动愈发紊乱,隐约能看到一道道细小的黑色裂隙在雾中沉浮,裂隙中传来刺骨的阴冷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不对劲。”三金停下脚步,指尖的铜钱微微震颤,“空间壁垒的裂痕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这里已经是人间与妖市的临界地带,通道彻底紊乱了。”
烈风抬手挥出一道赤金色灵力,试探着触碰那些黑色裂隙,灵力刚靠近,便被裂隙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现在根本无法直接穿越。”他收回手,神色有一丝紧张,“这些空间裂隙看似细小,实则凶险无比,一旦被卷入,就会坠入时空乱流,永远也回不来了。”
司弈心头一沉,下意识地看向那些扭曲的裂隙——难道他们就这样被挡在临界地带,眼睁睁看着被困的人类陷入危机,看着狐烬为所欲为?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曜灵突然上前一步:“我可以帮你们。”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依旧稚气未脱的曜灵。
灼华有些疑惑:“阿啄,你要帮我们?你有办法穿越这紊乱的通道?”
曜灵看了一眼烈风,看到烈风眼里的担忧还有欣慰,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可以穿越这碎裂的空间通道。”
烈风上前一步解释道:“金乌皇族掌控着最强大的时光之力,世人都以为这力量只能回溯过往,却不知它还有一个隐秘的用途——带人穿越时间。”
“穿越时间?”司弈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
“正是。”曜灵点头,指尖泛起淡淡的赤金色灵力,“我们可以穿越到空间还未交叠的时候,先抵达妖市,再穿越回现在的时间。”
“那空间交叠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灼华问道。
“中秋夜之前,那时空间壁垒还完好无损,我们可以轻松进入妖市。等抵达妖市后,我再催动时光之力,将我们带回现在的时间,这样就能避开这些凶险的空间裂隙了。”
话音刚落,林涛便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担忧:“可曜灵小姐,你的能力还未完全稳定吧?时光之力太过霸道,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更何况是带人穿越时间,这太危险了。”
众人都明白林涛的担忧——曜灵虽身为金乌皇族,但金乌一族遭遇了那样的变故,已经无人可以指导曜灵了,她的时光之力尚未修炼至圆满,而且带人穿越时间这般凶险的事情,稍有差错,不仅曜灵会身受重伤,被带领的人也会陷入时空乱流。
曜灵却摇了摇头,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我不怕。千森妈妈曾多次庇护妖市各族,如今她不在了,守护妖市、报答她的恩情,是我应该做的。”她看向烈风,“烈风将军,我已经准备好了,虽然我的能力还不稳定,但我会竭力一试。”
烈风望着曜灵,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心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的公主,你长大了,烈风一定竭尽全力协助您!只是有一点,您现在的力量有限,一次只能带领两个人穿越时间,无法带所有人一起走。”
众人闻言,立刻围在一起商议。
“我与司弈一起跟随曜灵前往妖市。”三金率先开口,斩钉截铁道,“我熟悉妖市的局势,司弈身上有千森小姐的妖丹,或许能感应到狐烬的动向,也能应对突发状况。”
他顿了顿,又看向烈风等人:“烈风将军,你带着灼华和林涛前往两界交叠处,寻找被困人类的踪迹。灼华和林涛既能引动草木之力探查踪迹,又擅长隐匿,你们三人联手,既能探查消息,也能应对可能出现的妖族,互相有个照应。”
众人皆表示认同——这样的安排最为合理,既能尽快抵达妖市查清真相,也能同步寻找被困的人类,双线并行,最大限度地争取时间。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曜灵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周身开始萦绕起浓郁的赤金色灵力,灵力越来越盛,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头顶隐约浮现出金乌的虚影,嘹亮的鸟鸣声悄然响起,穿透了朦胧的雾气。
只见一巨大的金乌从雾气中振翅而起,“司弈哥哥,金蟾大人,你们快上来,抓紧我的羽毛。”
曜灵已经化作原形,眼底闪烁着赤金色的光芒,语气却有几分吃力——催动时光之力对她来说,消耗极大。
司弈与三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攀附上曜灵的后背。曜灵的背上十分温暖,一股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传来,萦绕在他们的周围。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曜灵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已经在竭力支撑。
两人点了点头,紧紧握住曜灵的羽毛,不敢有丝毫松懈。下一秒,曜灵周身的赤金色灵力骤然爆发,鸟鸣声变得高亢嘹亮,周遭的雾色开始扭曲,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那些黑色的空间裂隙也暂时停止了沉浮。
司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倒退,朦胧的晨雾、空荡的街道、横七竖八的车辆,全都化作模糊的光影,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还有曜灵压抑的喘息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穿过层层时空壁垒,周身的灵力紊乱不堪,胸口的妖丹剧烈震颤,不断释放出温意,护住他的经脉,才让他没有被时光之力反噬。
三金面色平静,指尖的铜钱泛着淡淡的金光,形成一道屏障,将他与司弈、曜灵护在其中,抵御着时空乱流的冲击。曜灵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掌心的灵力也开始不稳定,金乌虚影渐渐变得黯淡。
“坚持住,阿啄!”司弈低声喊道,下意识地俯倒在曜灵的背上,试图帮她分担一些压力。
曜灵咬着牙,点了点头,拼尽全力催动时光之力。就在这时,眼前的光影骤然定格,呼啸的风声消失不见,紊乱的灵力也变得平稳。
三人缓缓落地,天上是玉盘似的明月,两旁是山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妖力气息——他们终于抵达了妖市,只是此刻的妖市,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
落地瞬间,巨大的金乌不见了,曜灵又变回了人形,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烈风留在她体内的灵力此刻彻底耗尽,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如纸,但看到周遭的景色,她笑了:“我……我们到了。”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接下来,我需要调息片刻,才能催动力量,带你们回到现在的时间。”
三金上前一步,扶住曜灵,指尖凝出一道淡金色灵力,注入她体内,帮她稳住气息:“辛苦你了,你先调息,我们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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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曜灵点了点头,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静心调息。司弈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曜灵缓缓睁开双眼,气息好了许多,掌心的赤金色灵力也恢复了些许:“我准备好了。”
她站起身,抬手一挥,时光之力再次爆发,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包裹着三人,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原样。
他们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天亮了,周遭的气息变得更加压抑,“我们回来了。”曜灵松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
三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神色凝重:“现在,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摸清城内的具体局势,再想办法联系烈风他们。”
三人小心翼翼地前往妖市的主城,一路上避开了几波巡逻的狐族妖兵。
到了主城入口处,他们却傻眼了,城门被一群狐族妖兵严密看守着,那些妖兵手持画像,一一盘查所有想要进入城里的灵族,画像上竟然是千森、三金等人的模样。
“怎么办?所有入口都被守住了,我们根本无法进出。”司弈压低声音,语气焦急,“狐烬的动作太快了,竟然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曜灵也皱起了眉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游荡,迟早会被狐族妖兵发现的。”
三金靠在墙壁上,指尖捻着铜钱,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突然从巷口的屋顶跃下,落在他们面前,周身萦绕着阴冷的狐族妖力,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狐眼,显然来者不善。
“不好,被发现了!”司弈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按住腰间的配枪。
三金也握紧了手中的铜钱,灵力悄然凝聚,曜灵则抬手凝出赤金色灵力,三人呈犄角之势,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两道黑影。
两道黑影对视一眼,还未行动,这三人已经准备出手了,不留余地,直取要害。
“住手!是我啊!狐灼!!”其中一道黑影眼看形势不对,急声大喊。
这声音太过熟悉,司弈与三金皆是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只见两道黑影摘下脸上的面罩,伴随一道红光闪过,露出了真面目——一人身着红衣,帅气俊朗,正是狐族族长狐灼,他的发型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伤痕,显然受了不小的伤;
他身边则是狐族长老狐姬,一头雪白的长发垂落肩头,面容依旧清丽,只是眼底满是疲惫,狐狸尾巴上的长毛也不如司弈初见时那么美丽了。
“狐灼族长?狐姬长老?”司弈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你们……你们竟然脱困了!”
狐灼前往张望了两眼,急切道:“先别多说,此地不宜久留,狐族的巡逻兵随时可能过来,跟我们走!”
狐姬也点了点头,警惕地扫了一眼巷口的动静:“快,没时间耽搁了。”
三人不再多问,立刻跟上狐灼与狐姬的脚步,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妖市的窄巷中。狐灼与狐姬显然对妖市的街巷了如指掌,专挑那些偏僻、隐蔽的小巷行走,避开了所有巡逻的狐族妖兵。沿途,他们看到不少狐族妖兵手持画像,挨家挨户地搜查,还有一些反抗狐烬的妖族,被妖兵粗暴地拖拽着,哀嚎声不绝于耳。
司弈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头沉重——狐烬掌控妖市之后,竟然如此残暴,看来妖市的局势,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凶险。
三金虽面色平静,但已经暗自攥紧了拳头。
90.妖市危机
几人又走了大约1个多小时,来到了妖市深处的一座荒山脚下。
荒山草木丛生,灵气浓郁,却很少有妖族往来,狐灼与狐姬带着他们穿过茂密的灌木丛,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山壁前,山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藤蔓,若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就是这里了。”狐灼上前一步,抬手挥出一道赤色灵力,斩断了那些藤蔓,露出了一道隐蔽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狐族符文,符文泛着淡淡的微光。
狐灼与狐姬对视一眼,同时抬手,将自身的妖力注入石门的符文之中。赤色与白色的妖力交织在一起,顺着符文缓缓流淌,石门上的符文渐渐亮起,发出耀眼的光芒,伴随着“轰隆”一声轻响,石门缓缓打开。
“快进去。”狐姬低声说道,率先走进石门。司弈、三金与曜灵三人紧随其后,狐灼则最后走进石门,抬手一挥,重新将藤蔓恢复原状,遮住了石门的入口,又布下一道隐蔽的结界,防止被人发现。
走进石门后,众人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竟是一处宽敞的石洞。石洞内除了干粮清水、衣物被褥等生活必需品,角落里还摆放着雕花木床、成套的桌椅,还有书桌、书架、文房四宝等用具。
显然,狐灼与狐姬已经在这里藏身了一段时间,虽然是逃难,却也过得很是精致。
石洞的深处,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一股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这里是?”司弈环顾四周,总觉得这里的气息有些熟悉。
狐灼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放心,这里绝对安全,不会有人来的。”
“这是狐族的灵泉秘境。”狐姬补充道。
“灵泉秘境?”司弈疑惑了,“可是灵泉我见过,不是一汪清泉吗?”
“这里是灵泉深处。”狐姬狡黠一笑,“是狐族的禁地,只有历代族长和长老才能进入,用来修炼和避难。狐烬野心勃勃,只想着争夺权力,根本不知道狐族还有这样一个地方,更不知道灵泉秘境之下还有一个入口在这里。”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终于有了一个安全的落脚之地,也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了解一下狐族内乱之后,妖市发生的一切。
狐灼与狐姬虽已经竭力掩饰,但是脸上的疲惫依旧明显。
狐灼看了一眼姐姐,语气沉重地讲述起半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半个月前,狐烬突然发难,他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种邪术,暗中控制了不少狐族的士兵,趁着深夜,突然闯入狐族的宗祠,将我和狐姬囚禁起来,夺取了狐族的控制权。”
“他手段极为残暴,凡是不肯归顺他的狐族,要么被他用邪术控制,要么就被他残忍杀害。”狐姬的眼底闪过一丝恨意,“我们不忍心同族受到此等迫害,只能假意顺从于他,再寻找机会逃脱他的钳制。”
“可是,我们没想到,狐烬竟然还不满足!”狐灼愤愤咬牙道,“他掌控狐族之后,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立刻与狼族联手——狼族族长一直觊觎妖市的统治权,两人一拍即合,迅速对妖市的其他氏族发起了攻击。”
“兔族、鹿族、蛇族……凡是不肯归顺狐烬的氏族,都遭到了他的疯狂打压。”狐灼的语气愈发沉重,“狼族骁勇善战,狐族则擅长诡术,再加上狐烬用邪术控制了不少妖族,那些氏族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妖市大半的灵族都已经被狐烬掌控,只剩下少数几个氏族,还在暗中反抗,却也岌岌可危。”
司弈听得心头一沉,下意识地问道:“狐烬做这一切,到底是什么目的?”
狐灼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清楚。他掌控妖市之后,并没有立刻建立新的秩序,反而一直在MM搜寻什么,还在疯狂修炼邪术,周身的妖力也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阴冷。”
就在这时,狐姬的眸子突然沉了下来,语气冰冷,带着几分笃定:“我怀疑,他想要放出相繇。”
“什么?!”司弈与三金同时惊呼出声,满脸错愕,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相繇,原以为千森牺牲自己加固封印能换得人间与妖市的和平,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没有结束。
曜灵也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放出相繇?他疯了吗?相繇残暴无比,一旦被放出,不仅妖市会被毁灭,人间也会遭到重创,他自己也未必能掌控得住!”
“他是不是疯了,我不知道。”狐姬摇了摇头,“但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暗中探查黑水封印的位置,还在四处寻找擅长破除封印的能人异氏。而且,我还有一个更不好的猜测——我觉得,他可能已经成功了。”
“已经成功了?”司弈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没错。”狐姬点头,目光看向石洞外,语气沉重,“人间与妖市的空间交叠,绝非偶然。相繇乃是上古凶兽,力量强大无比,一旦被放出,他的力量必然会扰乱天地灵力,打破空间壁垒,导致两界交叠。如今这般诡异的局面,恐怕就是相繇被放出的证明。”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下来,面色凝重无比。
三金猛地起身差点将椅子撞倒:“这绝对不可能!”
他激动得脸色通红,司弈、曜灵等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三金。
司弈问道:“金三爷,你知道些什么?”
三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开口。
见三金迟迟不语,性子急躁的狐灼再也按捺不住,往前凑了一步:“都什么时候了,你就直说吧!现在妖市大乱,人类被困,相繇要是真被放出来,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你可急死我了!”
狐灼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陷入沉思的三金。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众人,缓缓开口:“因为相繇,是被千森小姐亲手封印在黑水之下的。我认为,寻常灵族,绝不可能有解开封印的能力,他们恐怕就连靠近封印的机会都没有。”
“黑水之下?”狐灼闻言,脸上的急切被迷茫取代。
所有灵族都知晓,黑水乃是世间最凶险的存在,黑水之中蕴含着极强的腐蚀之力,能吞噬万物,无论是肉身还是灵力,一旦触碰,便会被彻底消融,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寻常灵族别说渡过黑水、解开封印,就连靠近黑水的范围,都需要莫大的勇气与实力,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司弈经历过被黑水追堵的凶险,此刻神色也凝重起来。
石洞之中再次陷入死寂,过了好一会儿,狐灼才缓缓抬起头,眼神茫然,喃喃自语:“那这次的空间动荡,又是怎么回事呢?若狐烬解不开封印,相繇也无法出世,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三金眉头紧蹙,指尖捻着铜钱,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灵光:“私以为,他们虽然没有能力解开相繇的封印,但若是想要将相繇从黑水下解救出来,却并不是没有一点可能。”
“怎么说?”狐姬立刻抬头看向三金,眼中满是急切。
三金解释道:“我曾听千森小姐说起过,相繇被封印在黑水环绕的一座石台之上,那石台十分奇特,一半位于黑水之中,一半裸露在黑水之上,相繇的身躯,也并未完全沉于黑水之下,而是一半被黑水禁锢,一半被封印之力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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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若是狐烬的目的,并非解开封印,而是想要利用这空间交叠、天地灵力紊乱的变化,将整个黑水狱从地下翻到地上来呢?一旦黑水狱现世,黑水的禁锢之力便会减弱,封印也会随之松动,到那时,相繇便能挣脱束缚,重现人间。”
三金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众人瞬间恍然大悟。仔细思索之下,这话也确有道理——狐烬虽没有解开封印的实力,却能借助空间交叠的力量,撬动黑水狱的根基,间接释放相繇。
可即便如此,狐灼却认为狐烬已经成功的可能性更大,意识争论不休,也无法分出谁更有理。
“现在争论这些,也没有意义。”司弈打破了众人的争论,“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去了黑水狱,才能知道。”
他转头看向三金等人:“金三爷,狐姬长老,这个黑水狱,到底在何处?我们不能去确认一下吗?”
司弈的话音落下,众人神色各异沉默下来,司弈看着众人的神色,心头微微一沉,微妙地意识到,事情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困难。
许久,三金才道:“我只知道,黑水狱藏在千山深处,那里地势险峻,灵力紊乱,布满了致命的陷阱,而且,黑水狱的入口十分隐秘,整个妖市,只有千森小姐知道怎么进去。如今千森小姐不在了,我们想要找到黑水狱的入口,难如登天。”
“而且,就算我们找到了黑水狱的入口,去了又能如何呢?”狐灼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相繇乃是上古凶兽,力量强大无比,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狐灼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仅存的希冀。石洞里的气压变得更低了。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曜灵清脆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突然响起:“其实,我们不需要是相繇的对手啊。”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曜灵。
曜灵抬起头,看着众人,眼底闪烁着灵光,语气认真:“我们的目的,不是打败相繇,而是阻止狐烬,查清真相。只要我们能抓住狐烬,问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问问他有没有释放相繇的办法,不就可以了吗?抓住狐烬,比打败相繇,要容易得多!”
众人眼前一亮——是啊,他们没必要与强大的相繇正面抗衡,只要抓住狐烬,或许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对!阿啄说得对!”司弈率先反应过来,语气激动,“我们只要抓住狐烬,就能查清一切,阻止他的阴谋!”
他转头看向狐姬与狐灼,眼神急切,“狐姬长老,狐灼族长,狐烬现在在哪里?”
听到“狐烬”两个字,狐姬与狐灼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与屈辱。
狐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三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狐烬掌控妖市之后,收编了很多灵族,却并非真心善待他们。”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那些不肯服管教、不愿归顺他的灵族,都被他关了起来,关押在妖市的地牢之中,日夜施以酷刑,折磨他们的身心;若是有人反抗,他便会将他们带到广场之上,让他们互相争斗,赢的人,才能勉强活下去,输的人,便会被当场斩杀,以此来震慑其他灵族。”
“而那些顺从他、愿意归顺他的灵族,若是实力弱小,便会被他当作商品,进行拍卖。”狐姬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愤,“他开设了妖奴拍卖场,将那些弱小的灵族,卖给实力强大的妖族,供他们驱使、折磨,以此来牟取暴利,巩固自己的统治。”
“妖奴拍卖……”三金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91.妖奴拍卖
“妖奴拍卖”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三金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那些被他深埋心底、不愿触碰的过往,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潮湿、充满绝望的牢笼之中,回到了那个被人嫌弃、被人折磨、如同蝼蚁般苟延残喘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不是三金,只是一只极为弱小的金蟾,因为天生只有三条腿,被族人视为残疾,嫌弃不已,最终,被狠心的族人卖给了妖贩子。
从那一刻起,他便成了一件商品,一个等待被拍卖的妖奴,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牢笼里阴暗潮湿,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与腐朽味,挤满了和他一样弱小、被贩卖的灵族。他们吃不饱,穿不暖,每天只能蜷缩在牢笼的角落,承受着妖贩子的打骂与折磨。
妖贩子对他们毫无怜悯之心,只要一不如意,便会对他们拳打脚踢,用冰冷的铁链抽打他们的身躯,那些伤口,日复一日,始终无法愈合,溃烂、发炎,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他记得,自己一共上了三次拍卖场。
第一次,拍卖场上人声鼎沸,各路妖族齐聚一堂,挑选着自己心仪的妖奴。可当他被妖贩子从牢笼里拖出来,扔在拍卖台上,露出自己残缺的三条腿时,台下传来的,却是一阵阵嘲讽与嫌弃的笑声。
“哈哈哈,这是什么东西?一只少了一条腿的金蟾?”
“真是个废物,连走路都走不稳,买回去有什么用?纯属浪费粮食!”
“就是,这么弱小,还这么丑陋,送给我,我都不要!”
那些嘲讽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底,让他痛不欲生。他蜷缩在拍卖台上,浑身瑟瑟发抖,不敢抬头,不敢看台下那些嘲讽的目光,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最终,因为他太过弱小,又身有残疾,没有一个妖族愿意买下他,他被妖贩子重新拖回了牢笼,迎接他的,是更加残酷的折磨——妖贩子说他是个累赘,浪费粮食,不给他吃东西,也不给他喝水。
第二次拍卖,依旧是同样的结局。他被再次拖上拍卖台,依旧是被人嘲讽、被人嫌弃,依旧没有人愿意买下他。这一次,妖贩子彻底失去了耐心,对他的折磨,也愈发残酷。他也曾绝望过,也曾想过放弃,想过一死了之,结束这无尽的痛苦。
就在他快要饿死、快要被折磨致死的时候,千森出现了。
那一天,拍卖场上依旧人声鼎沸,千森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眼角下的红痣泛着淡淡的光泽,眉眼弯弯,笑容温柔,如同坠入人间的仙子,与这肮脏、残酷的拍卖场,格格不入。
她站在拍卖台下方,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台上的妖奴,当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对着身边的妖贩子,笑着说道:“有意思,三足金蟾,这可是个稀罕货,卖给我吧。”
妖贩子见有人愿意买下这个“废物”,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谄媚地说道:“仙子好眼光!这三足金蟾虽然弱小,却是个稀罕品种,仙子若是喜欢,一口价,十枚妖晶!”
千森却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温柔,语气平淡:“不值。他浑身是伤,又十分弱小,最多一枚妖晶。愿意卖,我就买;不愿意,我就走。”
妖贩子犹豫了片刻,终究是不想错过这笔生意,虽然只有一枚妖晶,却也比让这个“废物”饿死在牢笼里强。最终,他点了点头,谄媚地说道:“卖!仙子说得对,一枚妖晶,卖给仙子!”
千森付了妖晶,便让妖贩子打开了牢笼,将他抱了出来。她的怀抱,温柔而温暖,指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缓解着他身上的痛苦,滋养着他枯竭的身躯。那些溃烂的伤口,在她的灵力滋养下,渐渐停止了疼痛,甚至开始慢慢愈合。
他诚惶诚恐,浑身瑟瑟发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蜷缩在千森的怀抱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心底满是恐惧与不安——他害怕,害怕千森只是一时兴起,买下他之后,发现他其实什么也不会,甚至连化形都不会,然后将他再次扔掉,甚至比妖贩子更加残酷地折磨他。
千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我叫千森,大家都叫我千森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艰难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我没有名字。”
千森愣了一下,随即抬起他的爪子,用指尖,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下了“三金”两个字:“那你以后,就叫三金吧。”
他只觉得眼眶突然一酸,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挣扎着,从千森的怀抱里跳下来,跪倒在地上:“小姐,我什么都不会,我既不能保护你,也不能为你做事,你买了我,什么用都没有,你还是把我扔了吧……”
没想到,千森却丝毫不在意这些,她狡黠一笑:“傻瓜,你的作用可大着呢。”
三金满脸茫然,不明所以,想要追问,可千森却没有给他机会:“你先去马车上等我吧,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做,很快就过来。”
说着,千森的目光,缓缓扫过拍卖场上那些等待被拍卖的其他灵族。三金误以为,千森还想再买几个妖奴回去,只当她是出身富贵的大小姐,喜欢收集这些弱小的灵族,便没有再多问,乖乖地跟着千森的侍女,来到了马车上,安静地等待着千森回来。
马车里很宽敞,很温暖,还有淡淡的香气,与那个昏暗潮湿的牢笼,有着天壤之别。他蜷缩在马车的角落,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心底满是希冀,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只要千森不扔掉他,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要报答千森的救命之恩。
可他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千森回来。就在他想要下车去寻找千森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震得整个马车都剧烈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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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仿佛整个拍卖场,都被炸开了一般。
他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爬到马车窗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查看。只见拍卖场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惨叫声、爆炸声、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就在这时,他看到千森的身影,从浓烟中冲了出来,她的衣衫上,沾了些许灰尘,却依旧身姿挺拔。
三金看着千森,脸上满是惊恐与疑惑,声音微微颤抖:“千、千森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拍卖场……拍卖场怎么了?”
千森笑了笑,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事,只是炸了个拍卖场而已。”
三金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炸了拍卖场?她竟然敢在妖市,当众炸了妖贩子的拍卖场?
三金看到她的身后有无数灵族正在四散逃命。有许多都是曾经他奄奄一息的妖奴朋友,他们都从牢笼中逃了出来!
千森快步走上马车,扬鞭疾驰,很快便远离了那个混乱的拍卖场。
后来,他才从其他灵族的口中,打听出了真相。自从那次拍卖场被炸之后,妖市便再也不允许出现妖奴拍卖的事情,那些开设拍卖场、贩卖妖奴的妖贩子,全都神秘失踪了;
所有拥有妖奴的灵族,也都曾经被一位白衣女侠警告过,让他们释放妖奴,善待弱小灵族,若是不肯听从,便会被她严惩。
不出百年,妖市的妖奴制度,便彻底不复存在,那些弱小的灵族,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生存之地,再也不用被人贩卖、被人折磨,可以自由、尊严地活着。
直到很久以后,三金才知道,自己并非什么废物,而是天生的三足金蟾,乃是上古灵物,天生便带有聚宝招财的能力,还能感知天地灵力的变化,只是那时候的他,太过弱小,无法觉醒自身的力量,那些妖贩子和妖族,也只是不识货而已。
可无论他后来变得多么强大,无论他觉醒了多么厉害的能力,他都永远忘不了,那个在他最绝望、最无助、快要死去的时候,出现的身影。忘不了千森温柔的笑容,忘不了她掌心的温度,忘不了她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尊严,给了他自由。
就在千森在他掌心写下“三金”两个字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彻底被千森所折服,暗暗下定决心,此生,无论历经多少磨难,无论面对多少凶险,他都要永远忠于千森,守护在她身边,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可如今,千森不在了,狐烬却再次开设妖奴拍卖场,重现当年的残酷与黑暗,践踏千森用努力换来的一切。三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的灵力剧烈震颤,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恨意与决绝——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践踏千森的心血,绝不会允许,妖奴拍卖的悲剧,再次上演!
*
妖市深处,一道黑影站在紊乱的空间裂隙旁,望着裂隙中隐约浮现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指尖凝聚起漆黑的灵力,缓缓注入裂隙之中,原本就不稳定的空间壁垒,瞬间又剧烈震颤起来。
92.妖奴拍卖会
司弈虽然不知道三金的过去,但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经,有些担忧地拉了拉三金的袖子问道:“金三爷,您没事吧?”
三金周身紊乱的灵力渐渐归于平静,可他攥紧的拳头依旧没有松开,指节泛白,牙关紧咬,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就去妖奴拍卖的现场。”
“这我们可以再商议一下……”
三金侧头看了司弈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千森小姐用尽全力废除的妖奴制度,绝不能让狐烬重新恢复。”
“说得对!”狐灼猛地一拍桌子,赤红的发丝飞扬,“我早就想去端了那妖奴拍卖场了!这些混蛋,居然敢把同类当奴隶贩卖、折磨,今天我们就去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好好教训一下狐烬那个奸贼!”
他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与狐烬拼个你死我活。
曜灵看着狐灼激动的模样,也忍不住点了点头:“没错,我们一定要阻止他们,救出那些被关押的灵族!”
就在众人情绪激昂,恨不得立刻动身之际,狐姬却缓缓开口:“要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能这样贸然前往。”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狐姬。
狐姬莞尔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们现在,可是狐烬重金悬赏的逃犯,若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前往妖奴拍卖场,恐怕还没靠近门口,就会被人认出来了。”
“对啊!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狐灼一拍脑袋,“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作恶吧?”
狐姬想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弟弟,摇了摇头。
狐灼一愣,又猛地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忘了!可以变装啊!换个身份,就能悄悄潜入了!”
司弈、三金等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伪装成其他妖族,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可要变装成谁呢?即能顺利潜入妖奴拍卖现场,又不会引人怀疑。若是随便变装成一个普通妖族,说不定连拍卖场的大门都进不去;可若是变装成有头有脸的人物,又有可能不小心与本尊撞上,到时候只会更加麻烦。
狐灼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变谁好呢?妖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就那么几个……”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他突然激动地喊道:“有了!就变豺狼家的傻儿子吉祥,还有他那小妾娇娘!”
“吉祥?娇娘?”司弈满脸疑惑,显然从未听过这两个名字。
三金和狐姬则顿时眼前一亮。
大部分在妖市生活过的灵族都听过这两人的传闻。豺狼家的二儿子吉祥,是妖市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整日无所事事,除了吃喝玩乐,就没有别的心思,脑子也不太灵光,谁都知道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他的小妾娇娘,是一条美女蛇,生得极为美艳,却被吉祥娇宠惯了,胸大无脑,没什么心机,也没什么实力。
狐姬莞尔一笑,看向狐灼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看来,我的傻弟弟还是有点用的,居然能想到他们。”
她见司弈似乎不太明白,便解释道:“吉祥极为好色,最喜欢去妖奴拍卖场凑热闹,每次拍卖都会到场,而且出手阔绰,从来不会被人怀疑;娇娘则爱跟着吉祥到处显摆,两人形影不离,伪装成他们,既能顺利进入拍卖场,又不容易引起狐烬的注意,就算偶尔言行有失,也能用‘吉祥脑子不清醒’‘娇娘任性’搪塞过去。”
“而且,吉祥平常就爱泡在妖市最大的酒楼‘醉仙楼’里,吃酒看戏,我们现在过去,肯定能找到他。”狐灼补充道,语气甚是得意。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动身。
醉仙楼坐落于妖市的中心地带,来往的皆是妖市有头有脸的妖族,十分热闹。
几人悄悄绕到醉仙楼的后门,先掩人耳目混入了酒楼,而后循着吉祥的气息,一路来到了二楼的一间豪华包间门口。只见包间门口守着两名身材高大的豺狼妖侍卫,神色警惕。
司弈和三金此时已经换上了醉仙楼小二的服饰,两人不动声色地走上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两位大哥辛苦,我们是来给吉祥公子上菜的。”
两名侍卫上下打量了司弈和三金一番,见他们穿着小二的服饰,神色自然,也没有多想,便侧身让开了道路:“进去吧,公子正在里面喝酒,小心点,别惹公子不高兴。”
“是是是,多谢两位大哥提醒。”司弈和三金连忙点头,端着酒菜,轻轻推开了包间的门。
包间内布置得极为奢华,香气扑鼻,吉祥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玉冠束发,正搂着身着粉色衣裙、容貌美艳的娇娘,两人依偎在软榻上,有说有笑。
“宝贝儿,你放心,今晚的妖奴拍卖,相公一定给你拍个最合心意的小妖奴,比上次被犬妖家那小子抢走的那个还要好看,还要听话!”吉祥带着几分醉意,满脸宠溺。
娇娘娇嗔地推了吉祥一把:“哼,这还差不多!上次那个小妖奴,生得白白嫩嫩的,我可喜欢了,结果被犬妖家的小子抢走了,害得我郁闷了好几天。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拍下来,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吉祥大笑着点头,伸手捏了捏娇娘的脸颊,语气轻佻,“只要我的宝贝儿高兴,别说一个小妖奴,就算是十个、百个,相公也给你拍下来!”
司弈和三金端着酒菜,缓缓走到软榻旁,趁着两人嬉笑打闹、毫无防备之际,对视一眼,同时动手——司弈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吉祥的后颈上;三金则指尖凝出一道微弱的灵力,轻轻点在了娇娘的眉心,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双眼一闭,软软地倒了下去。
司弈立刻上前,对着门口打了一个手势。早已潜伏在后门的狐姬、狐灼和曜灵见状,立刻走了进来,关上了包间的门,并且布下了一道隐蔽的结界,防止被人发现。
“把他们运到醉仙楼的客房去,捆起来,别让他们醒过来坏了我们的大事。”狐姬低声安排道。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狐灼扛起吉祥,三金抱起娇娘,司弈和曜灵则在前面开路,小心翼翼地避开酒楼里的其他灵族和小二,悄悄将两人运到了醉仙楼最顶层的一间偏僻客房。并用特制的捆妖绳,将他们紧紧地捆了起来,又用布堵住了他们的嘴,防止他们醒来后大喊大叫。
做完这一切,众人才松了口气。
“准备好了,开始吧。”
狐族的伪装魅惑之术,在灵族中若是称第二,恐怕没有哪个种族敢称第一。这种伪装,不仅能改变身形、容貌,还能模仿对方的气息、神态,甚至是言行举止,寻常灵族,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更何况,狐姬和狐灼都是狐族的高手,对伪装之术更是深谙此道,模仿起来,更是天衣无缝。
狐姬率先催动狐族的伪装魅惑之术,转眼间她的身形就发生了变化——长发变得柔顺卷曲,眉眼间多了几分娇纵与妩媚,一身素色长裙,也渐渐变成了粉色的华服,转眼间,便变成了娇娘的模样,气息、神态都仿佛本尊一般。
紧接着,狐灼也催动了伪装之术。赤色灵力萦绕周身,他的身形渐渐变得高大粗壮,头发变得卷曲,脸上多了几分憨厚与纨绔,一身红衣,变成了华丽的锦袍,嘴角还挂着几分轻佻的笑意,瞬间化身成了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吉祥。
姐弟俩又将司弈和三金变成了吉祥的贴身侍卫,将曜灵变成了娇娘的贴身侍女。
伪装完毕后,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别笑了。”狐姬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虽然我们已经伪装好了,但狐烬狡猾多疑,实力又强大,想要抓住他,绝非易事。我们万万不可大意。”
“我认为,我们可以兵分两路。”司弈率先开口,“狐灼族长和狐姬长老,伪装成吉祥和娇娘,大摇大摆地进入拍卖场,吸引狐烬的注意力,趁机寻找抓捕他的机会;我和三金、阿啄,则跟在你们身边,暗中观察局势,一旦找到机会,就立刻动手。”
三金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且,拍卖场人多眼杂,狐烬就算实力强大,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大肆出手,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狐姬和狐灼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曜灵也道:“我会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一旦发现异常,就立刻提醒大家。”
商议完毕,众人不再耽搁,按照计划,狐灼模仿着吉祥的姿态,搂着狐姬伪装的娇娘,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客房,曜灵伪装的侍女,低着头,跟在两人身后;司弈和三金伪装的侍卫,则一左一右,跟在两侧,神色警惕,小心翼翼地护着“吉祥”和“娇娘”,朝着妖奴拍卖场的方向走去。
虽然其余三人并不敢多说话,生怕被外人看出破绽,但是长相上与原版别无二致。
狐灼扮演的吉祥,一路上左顾右盼,时不时对着路边的妖族吹口哨,语气轻佻,还时不时捏一下狐姬扮演的娇娘的脸颊,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狐姬有时候看得都想打他。
很快,众人便抵达了妖奴拍卖场。原本是一座废弃的宗祠,如今被狐烬改造成了拍卖场,牌匾上写着“万宝会”三个大字。门口守卫森严,两侧站着数十名狐族妖兵,仔细盘问每一个前来参加拍卖的妖族。
众人走到门口,狐灼扮演的吉祥,立刻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姿态,对着门口的妖兵大喊道:“瞎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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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狗眼?没看到本公子来了吗?还不快开门,耽误了本公子的大事,仔细你们的皮!”
门口的妖兵认出了“吉祥”的模样,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连忙点头哈腰道:“原来是吉祥公子,失敬失敬!公子快请进,里面已经准备好了雅间,小人这就带公子进去!”
他们早已习惯了吉祥的嚣张跋扈,丝毫没有怀疑,连忙侧身让开道路,恭敬地领着众人走进了拍卖场。
进入拍卖场后,众人皆是心头一震——拍卖场内部,布置得极为奢侈繁华,地面铺着昂贵的兽皮地毯,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珍宝。
前来参加拍卖的妖族,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语气轻佻,丝毫没有把台上即将被拍卖的妖奴放在眼里。
三金跟在后面,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这里的每一寸繁华,都沾染着弱小灵族的血泪;这些妖族的每一声谈笑,都透着刺骨的冷漠与残忍。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怒气,维持着侍卫的冷漠模样。
众人被妖兵领到了二楼的一间雅间,刚坐下,就听到隔壁雅间的妖族,低声议论着今晚的拍卖:“听说了吗?今晚拍卖的重头戏,是一个狐族美人,名叫白露,长得极为美艳,天生媚骨,据说还是原狐姬长老身边的侍女呢!”
“哦?狐姬长老的侍女?狐姬长老不是被狐烬大人囚禁起来了吗?怎么她的侍女也被抓来了?”
“嗨,还不是因为这白露忠心不二,不肯归顺狐烬大人,还敢反抗狐烬大人的手下,所以才被抓来,当成拍卖品卖掉,听说狐烬大人说了,谁拍下她,就能随意调教,好好挫一挫她的锐气!”
“哈哈哈,有意思!天生媚骨的狐族美人,还这么有性子,今晚我一定要把她拍下来,好好享受一番!”
雅间内,狐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白露是她最信任的侍女,从小跟在她身边,忠心耿耿,如今却因为不肯归顺狐烬,被当成拍卖品,遭受如此屈辱。
她猛地站起身,想冲出去,却被狐灼一把按住了。
狐灼红着眼睛,紧紧按住狐姬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姐姐,冷静点!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出她,还会暴露我们的身份,到时候,所有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我们也会白白送死!”
狐姬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浑身微微颤抖,却也知道狐灼说得有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恨意与心疼,暗自下定决心,她一定要救出白露,让狐烬付出代价!
*
很快,拍卖便正式开始了。
一名身着黑色长袍、面容阴鸷的黑狐,走上了拍卖台,他是狐烬的心腹,也是这次拍卖的主持人。
“各位贵宾,欢迎来到万宝拍卖场,今晚的拍卖,正式开始!”他的声音,透过灵力的加持,传遍了整个拍卖场,“今晚的第一件拍卖品,是一只百年修为的兔妖,长得白白嫩嫩,性情温顺,既能当宠物,也能当侍女,起拍价,三十枚妖晶!”
话音落下,一名狐族妖兵,押着一只浑身是伤、瑟瑟发抖的兔妖,走上了拍卖台。兔妖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模样,面色苍白,浑身布满了伤痕,双手被铁链紧紧捆着,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不敢抬头,只能蜷缩在拍卖台的角落,瑟瑟发抖。
“我出三十枚妖晶!”
“我出四十枚!”
“五十枚!这只兔妖,我要了!”
台下的妖族,纷纷举手叫价,语气轻佻,眼神冷漠,仿佛他们竞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灵族,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商品。有人眼神贪婪,有人满脸戏谑,还有人语气嚣张,丝毫没有怜悯之心,看着兔妖绝望的模样,他们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更加兴奋。
最终,这只兔妖,被一名身材肥胖的猪妖,以八十枚妖晶的价格拍下。兔妖被妖兵押下去的时候,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绝望地哭喊着,却没有人理会她的哀求,只有台下灵族的哄笑声,刺耳而冷漠。
紧接着,第二件、第三件拍卖品,陆续被送上拍卖台——有修为低微的蛇妖,有性情温顺的鹿妖,还有年幼的鸟妖,他们全都浑身是伤,眼神绝望,任由台下的妖族竞拍、戏谑。
司弈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头沉重无比——他从未想过,妖市竟然会如此残酷,弱小的灵族,竟然会遭受如此屈辱。
三金虽始终面无表情,可掌心已经被指甲刺出血来;曜灵更是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神中满是不忍。
狐姬和狐灼,脸色也愈发难看。
可他们只能强行压制着情绪,因为狐烬还没有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