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错人后她成了s级的白月光》 1、第一章 “我没感染!别扔我下去!求你了!” 今黎被身边撕心裂肺的哭吼声惊醒,待视线缓缓清晰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正和一排人被双手捆绑着压在高耸的城墙边缘。 “又抓到一批疑似感染者。”士兵的通报声冰冷刺骨。 下一秒,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今黎身旁那人的膝窝。 今黎脊背一寒,寒意爬满后颈。 她左顾右盼,发现看守她们的士兵只有两人,身后的绳子捆绑得也不算紧… 于是,她趁众人目光聚焦在刚刚被踹下墙的人身上时,挣脱开来猛地扑向身边的士兵,死死抱住他的手臂,指尖一滑掠过他腰间。 她硬生生夺下了那把配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出,却只擦过对方的肩膀。 受伤的士兵怒目圆睁,冲过来一记凶狠的侧踹直击她腰腹。 “啊!”今黎整个人被踹飞,重重撞上城墙边缘。 重击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身体失控般向后坠落她时本能地伸手乱抓,随后死死扣住冰冷墙沿,指节泛白,身体悬空,只能拼尽全力,用双臂支撑最后的生机。 “我……没有被咬过……” 今黎咬紧牙关,声音颤抖而断续,努力唤起哪怕一丝怜悯。 风将她鬓边的发丝吹得凌乱,她脸色苍白,眼眸却漆黑透亮,只是此刻早已因疼痛与恐惧布满了水光。 哪怕满脸污痕、嘴角渗血,那张脸仍然漂亮得惹眼。 刚刚被袭击的士兵早已没心情欣赏美人。 今黎等来的是一只沾着泥污的沉重军靴,带着残忍的力道,无情地碾踩在她紧扒墙沿的手背上。 她骨节剧痛,最终手指脱力。 “啧,真他妈麻烦。”城墙上的士兵收回脚,漫不经心地掸了掸靴面上沾染的血迹。 “区区一个e级alpha,闹成这样。” 这时,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墙,对满地狼藉视而不见,脸上满是惊慌问道: “这、这里……有没有一个叫今黎的alpha?!” “谁?”刚才动手的士兵皱眉。 士兵急得都快说不出话,“这是她的照片!”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的照片无比眼熟。 “……艹。” 那名踹人的士兵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朝城墙外望去。 风声猎猎,只有尘沙翻滚的边陲。 “快!快去找人!” “今家就她一个alpha,真找不回来……咱们都完了!” 今黎摔下城墙的那一刻,前方那个被处决的感染者吸引了大部分的丧尸。 这为她争取了短暂的逃生时间。 城墙不高,只有三四米,但落地时那股冲击力还是让她险些昏过去。剧痛让她冷汗直冒,她咬着牙,一瘸一拐地穿过破败的街巷,拼尽全力地逃。 黄昏时分,她终于找到了一座废弃的教堂,她强撑着爬进教堂那尊高悬的圣母雕像背后。 此时她身后是悲悯的圣母像,眼前却是生死未卜的现实。 今黎瑟瑟发抖,鼻头一酸,忍不住想哭。 就在今天早上,她发现自己重生到了同名同姓的alpha贵族小姐身上。 她想着,如果一定要有下辈子,那希望她一睁眼就躺在法国宫廷定制的蕾丝襁褓中,闻着母亲腕间出自巴黎香艺会的定制香气。 在她轻哼一声表达饿了的时候。 七位女仆会将一瓶温热的瑞士高原初乳被端上银盘。 在奶瓶还没碰到她的嘴唇时,父亲会将nasa最新卫星的命名权塞进她的襁褓。 之类的。 当她睁开眼,看到身旁的侍女时,她几乎以为梦成真了。 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理清楚什么是abo。 然后她决定接受这个新身份,一边想着终于可以过上纸醉金迷、衣来伸手的大小姐生活了。 正当她准备躺平享福,小表妹却笑盈盈地约她去外城逛街。 她没多想,跟去了。 结果,在她蹲在街边摊前,正和老板为了一个无聊的小玩具讨价还价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和尖叫。 她抬头望去,只见街道尽头,一群人摇摇晃晃地冲了过来。 不,那已经不能称作“人”。 他们皮肤泛灰,眼白翻出,嘴角淌着黑褐色的液体,像被抛弃的皮偶扭曲着奔跑,嘴里发出低哑的撕裂吼叫。 今黎愣住了。 她只在末世灾难片里见过这种东西:丧尸。 她一度以为这辈子穿进了《公主日记》。 没想到却是《生化危机》。 整个城区瞬间陷入混乱。 她被人潮冲散,狼狈跌倒,再醒来时,就成了刚刚那个局面。 还不如直接死了呢! 她低头查看手背上的伤口,试图用衣袖擦去那片血污,却越擦越模糊。 一道深深的牙印,悄无声息地嵌在那里。 她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被咬的。 心跳仿佛在一瞬间停止。 与此同时,教堂的门开了。 今黎握紧拳头,丧尸短时间应该爬不到这么高。 她前世猝死在工位,这一世又只活了半天又被丧尸围堵。 她到此做错了什么老天这么惩罚她! 忽然,一道清润的男声穿透噪音:“今黎,出来吧。” 她僵住,有些不敢置信,迟疑后问道:"你是来杀我的?" 那声音温和从容,甚至带着点嫌麻烦的冷淡:“如果要你死,将你丢弃在感染区就行了。我是来和你聊聊婚约的事。” 聊婚约?在这种时候?这里? 这人是谁啊? “你之前跟我说的事,”他顿了顿,语气毫无起伏,“我决定答应你了。你确定要一直躲着,不跟我回去?” 今黎懵了。 什么事?她哪有什么婚约?! 就在她迟疑的刹那,一只丧尸撞开破碎的窗户窜进教堂,嘈杂声让今黎忍不住探出头。 眼前一幕却令她目瞪口呆,那个男子伸手擒住丧尸的脖子,咔哒一声,骨裂作响,怪物像破布一样瘫倒在地。 随后又开枪杀死了紧随其后的几名丧尸。 今黎默默将有咬痕的那只手缩回圣母像后。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丧尸尸体,发现竟是她在九区买东西时讨价还价的那位摊贩老板。 今黎趴在圣母像上,微微发抖。 “过来吧。”眼前人站在阳光下,穿着军装,自石阶之上缓步而下。 他的黑靴踏过教堂门前斑驳的血迹,眼神淡淡扫过地上的尸骸,唇角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仿佛刚才那只扑上来的丧尸,不过是沾了灰的玩偶。 今黎松开捏着圣母像的手,为了安慰自己,她捡起一小片碎片握在手心,祈祷着圣母能保佑她。 她慢吞吞靠近,这时她这才看清眼前人, 来人个子虽高,但闻起来,应该是个omega。 就算带着口罩,只看眉眼和气质,她也会觉得这是个十分漂亮的omega。 “谢谢……”她有些局促地开口,缓缓靠近对方。 正在擦拭长枪的omega顿住动作,抬眼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他皱了皱眉,将擦枪布丢到一边,冷不丁抬枪顶住了今黎的胸口,逼得她停下脚步。 “啊?”今黎愣住,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枪口用力一顶,踉跄着退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他神情平静:“先给我看看你的手。” 今黎本能地将双手藏到身后。 “伸出来。”他的语气冷了下来,不容置疑。 他明明长了张美得不真实的面孔,却让今黎不寒而栗。 眼下,她害怕那双修长的手指,下一秒就要代替教会的神父掐在她的脖子上来审判她。 今黎一咬牙,只得缓缓将手举起。 但当她低头看去,原本鲜明的牙印与血迹,竟已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震惊地睁大了眼。 脑中却骤然闪过几个模糊却熟悉的画面,她想起了眼前人是谁。 沈述言。 是和原主有交集的所有omega中,最惹不起的那个。 一个sss级omega。 也是帝国最高执政官之一的宝贝儿子。 望着神情疏离的沈述言,今黎垂下眼眸,一旁破烂的丧尸尸体刺激着她的神经。 离开感染区,她就能安全吗,她这副样子,能被带到哪里去? 沈述言默默放下枪。 今黎趁机靠近,轻轻抱住他,脸贴在他肩上,却慢慢盯住了他雪白后颈上那一小片暴露的腺体。 她声音低哑颤抖,颤抖的睫毛拂过沈述言的后颈,流下了一滴眼泪:“我能……相信你吗?” 沈述言没有回答,也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今黎抱着。 今黎手指悄悄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沈述言的副官唐文木,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上司,被今黎狼狈地压在身下,alpha低头紧贴着omega的脖颈啃咬。 沈述言那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军装沾满了泥土,而他冰冷的神情竟少见地裂开一道缝隙。 跟来的今家人急切劝阻,却拉不开今黎。 唐文木沉声拔枪,冷冷对准今黎的头:“今黎,再不松开,我开枪了!” 今黎渐渐放松,缓缓松开沈述言,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穿越不过半天,却已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 此时她脑海一片混沌,扑鼻而来的清香和舒适的体温,让她几乎不想睁眼。 沈述言艰难撑起上半身,脸色阴沉难看。 他一只手抓住今黎的后颈,强行将黏在自己身上的她掰开。 唐文木的枪被今家拦下,他们神色也有些凝重。 大小姐再不受重视也是今家家主的亲生女儿,但做了这等冒犯沈家大少爷的事,甚至可能已经被感染。 他们不敢保证,大小姐还有命活。 眼下,大小姐的命,看沈述言的心情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第二章 “小姐,您醒了。” 听到这句标志性的台词,今黎猛地惊醒,意识飞快回笼。 她望着眼前忙碌的女仆,和四周精致得不真实的卧室装潢,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中心城。 帝国在丧尸入侵后分为十五区,而她之前被关押的,是第九区。那天她刚穿越不久,正是原主的小表妹提议外出,结果不料九区在她们逛街时突发沦陷,小表妹的下落如今依旧不明。 “根据《黎明法案》,互相标记成功的alpha与omega,如果没有及时清洗标记,就必须依法结合。”女仆捧着一袭华贵长裙走近,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喜悦,“小姐,您这回可要美梦成真了。” “但小姐,沈少爷的等级远远高于您,您和他相处后可能会拉长您的潜伏期。”她又忍不住补充。 今黎轻叹一声,抬手看向自己手背,哪里还有半点咬痕的影子。 潜伏期? 她记得自己确实咬了沈述言,下意识摸向脖颈,却触到冰冷坚硬的金属环。 她标记沈述言了? 他没去及时清洗吗? 她本能想要解开,却被制止:“啊,小姐您先别动它,这是防控环。” 女仆解释在这个世界,所有疑似感染者或处于潜伏期的人,必须佩戴防控环。这种装置会锁死在颈部,而帝国每一位居民都可购买对应引爆器,一旦察觉感染者暴走迹象,任何人都能当场引爆。 “不过那东西很贵,一个十几万。小姐您这段时间还是尽量别出门的好。” 今黎一阵头痛,抬手捂额。 ……也罢,至少没死在感染区。 她还没缓过神,女仆强硬给她换好了衣服,推着她离开房间,今黎脑子懵懵的就被带到了主宅后花园。 此时正值每月一次的贵妇茶会,花园中坐满了妆容精致的名媛千金。她们在白色雕花圆桌边谈笑风生,身旁侍女们静静伺候。 她们表面闲话家常,暗地里却盘算着各大家族中尚未联姻的alpha和omega资源。 谁都不想错过抢占优质基因的先机。 今黎刚一被扔进来,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感受到视线的聚集,今黎硬着头皮缩进角落,竭力降低存在感。 “她这是……终于收心了?” “听说标记了,快订婚了,但她不是…” “她那个做小三的妈,这辈子就指望着这个alpha女儿翻身,结果...” 耳边全是毒辣的闲言碎语。 “她之前不是还跟白家的那位……” “我记得是谢家的alpha吧……” 哎,贵妇茶话会,一步一个大瓜。 中心城的安逸几乎让人忘了世界上还存在丧尸这回事。 若非颈间冰冷的触感提醒今黎,她都快以为自己穿越进了哪部狗血小说。 在这个社会中,每位公民一出生就会被检测等级,从s到e,共六个级别。s级为最强,e级最弱,a以上便被视为优秀基因,上流社会的通行证。 原主今黎,本是今家的私生子。 在今父明媒正娶的老婆生下两个omega后不久,她母亲江筝带着她找上门来,声称她是个a级alpha。 没人知道江筝用了什么办法瞒天过海,多年来众人都信了这个a级alpha假象。 直到前不久,今黎被再次带去检测 结果只有e级。 除了她母女俩,全世界都在等着看她笑话。 原主这些年过得奢靡荒唐,身边omega不断,仗着是个alpha为所欲为了几年。 生怕被和她联姻的那几个家族直接笑出声,除了今黎母女,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在高兴的结果。 一直试图挤进上流社会的底层老鼠终究原形毕露。 今黎之所以还能稳坐“今家大小姐”的位置,唯一的原因,则是: 沈述言,是个omega。 今家唯一的alpha孩子,是他们手中最后的筹码。 今黎在议论声中,抓取到了原主大脑中的一些记忆,回忆完已汗流浃背。 算了,也挺好的。 至少比出生在职高厕所好多了,她哄了哄自己。 先前的女仆不知何时蹑手蹑脚地蹲在了她身旁,戳了戳她: “小姐,上校请您过去。” 上校? 今黎坐直,和女仆沉默对视。 半晌反应了过来。 那是她父亲,今广白。 这位父亲于今黎而言,也是个陌生的男人。 好在原主与他本就疏离,她也无需刻意扮演亲情。 “对了,江筝女士也回来了。”女仆压低声音提醒道,“这几日,她一直住在主宅。” “哦。”今黎应得漫不经心。 这个无名无分的omega女人被默许回归,不过换来些抚养费和一纸居住权,至今今家提起她仍是“江筝女士。” 今黎一路穿过花园,刚走到主宅楼梯口,正好撞上一道纤细身影。 “黎黎?” 今黎抬头,微怔。 眼前女人挽着发髻,佩一支碧玉簪,眉眼温婉,却没有任何一个母亲多年未见女儿时应有的情绪。 更像是在看远房亲戚的小孩。 “刚想去找你。你爸爸等你很久了。”她笑着说。 “什么事?” 今黎隐隐察觉不对,试探着问。 江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好事啊,黎黎。你一直期待的事,要实现了。” “……?” 话还没听完,今黎就被她推进书房,门在身后关上。 她回头,江筝却没进来。 书房装潢冷峻严肃,墙上满是玻璃柜,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勋章。 今广白已经年过60,身为三个孩子的父亲却和今黎原来世界中30岁的人看起来相差无异。 “父亲。”今黎低眉顺眼的喊了声。 今广白点点头,指了指房内中间书桌上一叠白纸。 今黎纳闷走近,才发现不是白纸。 “你可以像以往那样。” 哪样? 今黎悄悄抬眸用眼神向今广白询问 “这件事我可以替你做主,你刚好也喜欢那个omega。但其他的那些,都给我断了联系。”今广白意有所指。 “......好的。”今黎想到那些八卦消息,明白了他在说什么,自己现在一个都不记得了,这不难做到:“您这个意思是?” “黎明法之前,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要成为沈家的一部分。” 今黎猛然抬头,不再掩饰而是不解的与今广白对视。 今广白解释道:“工院其他家已经有动作了,你被感染这件事我已经对外面压下,好在你暂时对沈述言造不成影响。四院的孩子们因为九区的事,这段时间都会回到家族里担任家族事务。” “我也需要吗?”今黎小心翼翼询问。 工院又是什么? “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你弟弟们做个好榜样,少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安心稳定下来。” 今黎算是明白了,原主的家人,要换她和沈家彻底绑在一起。 对于穿过来的她来说都是没有区别的。 “之前你缠着沈家那位有多丢人你不清楚吗,你妈妈没少为你压下那些热搜。”今广白敲了敲桌子,警告着今黎。 “我现在算是追到了么?”今黎有些厚脸皮的提起这件事。 “你身体的状况已经派人去调查了,这件事不会再有人议论。” “邱家小女儿会为你调理身体,最后的期限是,黎明法更新前,确定你们的婚事。”今广白顿了顿,神情变得威严起来:“不然你就不用待在中心城了。” 今广白让今黎看看手中的合同。 九区协调管理规划书 “这个项目已经被工院白家接手,九区若能安全回归,白家地位将不同于今日。你在沈家,要帮助你的弟弟,九区的事不能只让白家一家占了去。” 不是吧,这竟然让她一个alpha去给沈述言这个小omega吹枕边风,今黎闷闷道:“我想我们很难有机会讨论政务。” “不是让你当面说,明白吗?”今广白眼神锐利的扫过来,毫无温度的眼眸和今黎的眉眼十分相似,都是月光石般的灰色。 今黎明白,如果她做不到这件事,她这个父亲,真的会把她赶出家门。 她下意识抠了抠脖颈处的防控环,只觉得自己命苦… 离开书房后,她慢吞吞地返回茶会花园,坐回原处时已毫无胃口。那些精致的糕点香气刺鼻,她只是随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凉的红茶,便再也提不起兴趣。 她起身,装作赏花般在花园四处闲逛,仿佛能借此躲避那些打量的目光与低声议论。 中心区与感染区相隔遥远,安全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今黎拿出新买的手机,悄悄搜了下。 这才明白,她所在的帝国虽是君主制,但皇帝并不亲政。 真正握权的,是百年前设立的四大执政院。其中以司政院为首,其司长正是沈述言的父亲——帝国唯一的五星上将沈毅。 其余三院,分别是兵院、工院与礼院。 这四院,某种程度上更像是彼此对立的政党。 其中最大分歧,便在于“丧尸”问题的态度分裂。 今黎的家族隶属工院,父亲今广白一直被主院白家打压许久。 不过,除了沈述言的父亲以外,帝国对其他人的称呼更多是用军职。 她弹了弹面前的叶子,惆怅得不行。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找沈述言,脖子上这东西能怎么取下来呢。 正当她思绪越飘越远时,身后传来焦急的脚步声,她好奇回头。 “啪——” 巴掌重重落在今黎脸上,清脆的一声,在花园中显得格外突兀。 今黎脸侧偏去,半张脸瞬间泛起红痕,她怔怔地看向眼前人。 那是一个长相秀致的omega,他精致的眉眼此刻却因怒意而显得格外凌厉。 他目光冷得像冰,直直盯着她。 今黎:“……”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omega便已咬牙开口:“你向我保证过,再也不和沈述言联系。” “你就是这样,遵守承诺的吗?” 他一字一顿,今黎大脑飞速运转,在想起此人名字之前,她明白了两人的关系。 原主本就不是个老实人。今黎的记忆里,偶尔还会闪过原主和一些omega翻云覆雨的片段。 画面过于逼真,令人不适。 好在她穿越过来的前一晚,原主作为alpha的某些功能,彻底……下线了。 当时,她还从小表妹带着怜悯的眼神中得知:如今大家,已经是姐妹了。 今黎忍不住想,原主前一日莫名其妙死去,多半就是纵欲过度。她刚穿来的时候就浑身酸软,尤其是胳膊酸到抬不起来,怎么想怎么像,那啥的后遗症。 就算是女alpha,也得注意身体啊! 如今这些风流债,全都得她来善后。 “骗子。”对面的omega冷笑一声,“你还挺浪漫,居然冒着生命危险,在弥斯教堂标记沈述言。” 今黎:“……?” 说得好像那是她精心挑的圣地一样。 她刚想解释,omega却忽然举起了一个黑色的小方块,缓步逼近。 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动作暧昧又危险,食指慢慢探入她脖颈与防控环之间的缝隙,轻轻一勾,将她整个人拉近。 “你要是不想活了,”他嘴角含笑,眼神却冷,“我现在就可以按一下这个,帮你解脱。”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第三章 “!”今黎猛然抓住他的手,脑中仿佛被某个开关激活,瞬间精准锁定了一个名字。 “白倾予……” “连名带姓地叫我,是想干嘛?”白倾予的手指却依然紧扣在她脖颈上的防控环上,毫不松懈。 今黎脑海里飞速掠过关于他的信息: 工院司长家的小公子。 她脖子上的防控环,在这些金钱权势汇聚之地,无异于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她一边捏着他的手腕,语气看似担忧:“你离我这么近,小心咱俩一起受伤。” “那你试试。”白倾予低声回应,气息轻轻拂过她脸颊,“看看咱们究竟会不会死在一起。” 今黎沉默了两秒,指尖缓缓滑进口袋,碰触到一块冰冷而坚硬的物件。她没有急着抽出,反而借着贴近的机会,轻柔地减缓了手上的动作。 白倾予毕竟是个omega… 然后,她眼神无辜地一挑,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我去九区,是为了找能送给你的礼物。” 她慢慢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掌心摊开,一只带着血迹斑驳的小雕像安静地躺着。 那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小天使,雕工精细,本应环绕在圣母像的四周,如今却只剩孤零零的一角。 这是她在九区教堂捡到的那块。 那天,沈述言开枪击毙丧尸,枪火震落了教堂顶端的圣像。 那枚天使碎片,就这样滚落在圣母脚边,被她顺手揣进了口袋。 她原本打算在靠近沈述言的时候用它。 今黎将尖锐的一面握在手心。 “教堂是神圣的地方,只能对着喜欢的人许下承诺。我当时想着的是你,但那时太危险了……” 白倾予愣愣地盯着手中的小雕像,声音微微颤抖:“你……竟然一直记得。” 今黎浅浅一笑,眼神温柔:“关于你的事,我怎会忘得了。” 她咳嗽两声:“九区太危险了,我也受了伤,总之,当时情景很混乱,所以我…” “我以为你这种直a癌都不喜欢那些浪漫传闻呢,你怎么想到的啊!”白倾予接过小雕像,语气不自觉兴奋。 今黎虽然没懂他在说什么浪漫小玩意儿,但白倾予一看就是个涉世未深的“白富美”omega,她只是点点头,顺着白倾予的意思。 白倾予却冷笑一声,语气又变得冷了起来:“是吗?那沈述言的行程记录表呢?怎么还没给我?” 今黎心头一紧,还有这事? 白倾予不依不挠,今黎抓着他的手,眼神飘忽。 哎… omega真是细皮嫩肉的。 白倾予美丽的小脸蛋在今黎面前晃来晃去,两人争执不下,今黎一个没忍住。 抬起白倾予的手,惹得对方一瞬害羞。 今黎浅浅一笑,对着白倾予的手背, 一口咬了下去。 白倾予惊呼一声松开,今黎连连后退几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看着白倾予手中小小的伤口,用袖子擦了两下:“这周,这周我去找沈述言要。” 白倾予低着头,愣愣地望的手背,突然抬起头,白静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黎黎,你真好。”他像是变了个人,搂住今黎的脖子开始撒娇。 今黎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她借口自己有些累了,说明天会再联系他,然后趁机迅速溜走。 白倾予的目光却久久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待今黎转角消失后,他晃了晃脑袋。 不知嘟囔了几句什么。 今黎离开后浑浑噩噩,手抓着防控环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这东西太危险了。 太血腥了… 一不小心就人首分离,白倾予一个omega这么暴力! 她脑中想着白倾予。 随即纠结了几秒,他被自己咬了不会也进入潜伏期吧… 但本来也是他先不讲武德。 但如果他被自己感染了,中心区不会就这样被自己毁了吧,或者暴露她已经被感染的事实,然后等待她的下场就是被秘密处决? 今黎越想越急,总觉得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取下脖子上这玩意儿。 这样想着,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医疗院,她父亲说的为她调理身体的人就在这。 邱遥香,一个漂亮的beta医生姐姐。 今黎躺在医疗床上,看着她沉思。 她告诉今黎,人类被感染后,体内会出现一种名叫“碱紫”的激素。 当碱紫含量超过15%,就会被认定为感染者。 今黎体内碱紫含量时高时低,感染程度始终难以确定。 “倒也算是因祸得福,”邱遥香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的安慰,“你的等级在这种时候会短暂上升。” 今黎撑起身体,侧头打量着她,这形象和她脑海里医生的刻板印象相差无几。 “我觉得你在九区那会儿,很可能只是伤口沾染了丧尸的血液之类的,毕竟不会有比你等级更低的丧尸了。”邱遥香点了点头,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要是你被咬了,早就当场变异了。” 今黎:…… 她踢了踢被子,“我就一直这样吗?时不时碱紫飙升一下。万一哪天蹦起来咬人怎么办?” “紫硝素现在对你还有用,我这里只有半管了。”邱遥香叹了口气。 “不过……领取紫硝素得写文件走系统申请。你现在只是碱紫激素不稳定,没真正变异,但你要是被比自己等级高很多的丧尸咬了,立马丧尸化,那可没救了。” 哎,所以说,她其实感染不了等级比自己高那么多的白倾予是吗? 而且还有什么紫硝素之类的… 这是解药? “但紫硝素只能缓解症状,被高等级丧尸咬过的,几乎都无力回天。”邱遥香摇了摇头,转身继续研究桌上的资料。 “说得这么严肃干嘛。” 今黎斜靠在桌子上,眼睛扫过她和沈述言的匹配信息。 这才是她现在来的主要目的。父亲让她来取一份匹配度测试报告,好送回去。她看着资料,忍不住怀疑地问:“话说,我和你的匹配度是多少?” 她忍不住想和邱遥香测一测。 报告显示她和沈述言的匹配度高达90%,不知道的还以为平均值是98%。 但事实是,90已经意味着她和沈述言真真切切地,非常相配。 按照黎明法的规定,这样的匹配度几乎是必须结婚的硬性要求。 而沈述言对外的态度也确实流露出这样的意思。 她总觉得是她父亲在此做了手脚。 邱遥香对此感到很不解:“这么好的事儿落到你头上,我要是你,根本不会多问,悄悄拿走就完了。” 今黎却面无表情地回应:“怕万一是误会,梦醒后碱紫突然飙升,变成发狂的丧尸。” 沈家那边还没收到检测结果,原因沈述言满不在乎地说,他和今黎认识多年,彼此合适,他认为今黎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当得知此事,帝国便沸腾了,所有人都羡慕着今黎的好运气。 沈述言是沈家的独子,曾凭一己之力击退多次攻入城区的丧尸群,是帝国唯一的3s级。 因为他的存在,连带着omega的地位都上升了许多,他是当之无愧的,会写进教科书的omega之光。 而今黎,只是今家的一个私生子。 更别提她那尴尬的基因检测结果。 今家眼见这大便宜落在自家头上,却又不敢轻易发声,只能等沈司长开口。 今黎猜这份匹配度检测,成了今家急于向大众证明自己的筹码。 其实,这种造假并不难,更多不过是走个程序。 邱遥香按住今黎给她打了半管紫硝素,看着碱紫数值消下去才继续说道:“我要是你,就彻底标记他,免得夜长梦多。” 今黎没回答,打着哈哈缠着邱遥香:“你给我测测嘛,我和你匹配度是多少?” 邱遥香说得没错,其实今黎从教堂离开后也没有见过沈述言了。 而她自己,也还没从一夜之间成了豪门赘婿的事实中缓过神来。 比起这个,更要命的是,她身体的变化。 邱遥香提供的紫硝素完全不够,今黎还得想办法,弄到更多的紫硝素才能平静下来。 她现在的身体力气变得远超e级水平,并且受伤后会恢复。 这些变化她一直在暗中观察,无疑,她已经被感染了。 可她仍有着自我意识,大部分时候她都可以强制自己控制着碱紫的显化。 但这不安全。 她要去哪里搞紫硝素呢? 紫硝素在帝国境内属于一级管控药剂,每一笔购入都必须上报审批,私人不得交易。 “香香~你快用那个测测我和你的匹配度嘛。”今黎躺在床上撒娇打滚,手指着邱遥香身后的万用检测仪。 她发现邱遥香特别吃她这套。 果不其然,邱遥香嘴上嫌弃,手却已经伸向检测仪:“这个仪器只能做基础检测,要查精确匹配度还得去专门机构。” “叮——” 话音未落,机器已吐出结果。邱遥香扫了一眼,随手把结果递给今黎。 “30%,什么感想?” “感想就是……标记不了,哎。我和美丽的beta姐姐无缘啦~” 今黎翻了个身,刚好侧面对着门口,视线撞上站在那里的沈述言。 他仍穿着黑色军装,裤腿利落地扎进靴子,整个人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冷峻整洁。但那张俊脸此刻带着些倦意,眉头紧蹙,站在白净的医疗室里反倒显得身形有些削瘦。 但这并不影响他容貌的出众。 今黎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幅画:“果然还得是你,我的宝贝。” 她笑着朝他眨了下眼。 “你有没有点常识,alpha本来就不能标记beta。”沈述言说着走了进来。 今黎垂眼,确实,她对abo三性别之间的具体关系一直没搞太明白。 邱遥香将一叠检测报告递给沈述言,他接过,坐在今黎床尾,像翻阅一份即将生效的新法案般,一页一页仔细查看。 “碱紫浓度一直不减?” “对,但也勉强控制在标准范围内。可每次测都不太一样,你们要在一起的话,从九区回来的今黎,她的碱紫报告需要公开…”邱遥香也很苦恼。 “你看着改。”沈述言将报告递给邱遥香,随后一言不发盯着今黎: “刚刚在测什么?” 今黎“......” “测出了你才是我的唯一啊,宝贝。”她笑嘻嘻地指指那份结果,“我和香香也才30%,只有和你的三分之一呢~” 她张口就来的情话,沈述言却毫无反应,像天生免疫。 “黎黎,你可以先回去了,我这边要给沈少司做个检查。”邱遥香拍拍今黎。 沈述言如今做着司政院辅佐官的位置,中心区的人遇到他就会叫他沈少司。 今黎倒也不介意他的冷淡,朝邱遥香抛个媚眼,抱着报告单轻盈跳下床。 她的身影一走,邱遥香便笑了:“百分之十,谁是谁的三分之一?”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真正的检测报告,纸面上清清楚楚写着: 今黎-沈述言—匹配度:10% “我帮你造这个假,可费了不少工夫。” 沈述言瞥了一眼那张报告,随手扔到桌上:“实验室位置你自己选,材料随便报。” “啧,真大方。中心城区寸土寸金,你是真看上她了?”邱遥香似笑非笑地调侃。 沈述言冷哼一声,没有否认,盯着今黎刚刚躺下的位置,神色嫌弃:“换张床单。” 待新床铺好,他才脱下外衣,解开领口躺下,任由邱遥香开始穿戴清洁仪器。 他垂眸望着天花板: “把她留在我身上的信息素,除掉。”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第四章 仿佛这才是正确的态度,邱遥香心领神会。 “我就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和这种不匹配的等级长期在一起也很难受吧。”邱遥香并非对今黎有意见,而是客观的描述两人相处可能面对的情况。 沈述言的基因的确难得,可今黎也照样罕见,e级这种低得离谱的在贵族几代基因筛选后也确实不多见。 这种大跨级情侣总有一方得承受不匹配的等级带来的痛苦。 邱遥香安慰道 “至少她长得漂亮也挺喜欢你的,而且一点攻击性也没有。你放在身边玩玩也不错。” 邱遥香出身礼院分家,但因为极高的医学天赋,她早早进入医学院,成为了礼院正式研究员与药剂师。 天才与天才往往都会生活在一个圈子里,她在几岁时就被家人带着和沈述言成为朋友,只可惜两人虽熟,但至今沈述言也少有需要她的时候。 直到今黎出现。 邱遥香自认为了解沈述言,他对今黎展露出来的关注不可能是爱情。 虽然她眼中沈述言完美得不像人类,她无法想象这类人恋爱的模样,但哪有omega对自己的alpha毫不关心,除了检查身体数据以外一点恋爱中的小心思都没有的。 临时标记会让omega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极大的需求和依赖。 沈述言不由分说悄悄来抹去了标记痕迹。 她唯一不理解的是,沈述言这样做之后,主动提出和今黎订婚。 邱遥香和今黎的相处后意识到,今黎对于性别常识的了解几乎为零。 沈述言要做什么她不清楚,但今黎的迟钝和好糊弄,也许是她被选择的理由之一。 “那个传言是真的吗?”邱遥香做完检测八卦道,看沈述言的态度。 想起关于两人曾经是情侣的传言,现在只觉得越看越像是三流小报随手写出来的噱头。 沈述言低头扣上扣子,沉思几秒 “你是指我要和她结婚还是以前的事?” 外界关于两人的故事铺天盖地的编造,从他们自身挖不出甚至开始编写他们上一代的爱恨情仇,企图从这对不匹配的婚姻里找出能说服他们的理由。 邱遥香也不例外。 “哈哈,有谣言说你们以前在一起过。” “那不是谣言。”沈述言扣上扣子,用一旁资料室永远备好的碎纸机销毁了两人真正的匹配报告,给邱遥香留下这一句后离开了治疗室。 邱遥香愣在原地好一阵子缓过来,有些不可思议看了眼碎纸机的位置,沈述言伪造这些资料,对外说两人匹配度有百分之九十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今黎离开治疗室后打了辆车回到了今家为两人准备的公寓里,因为还未正式订婚,她和沈述言也并非真正在同居。 为了让她套住沈述言这个“白富美”,今家选的公寓离沈述言工作的军校只有三分钟路程,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如果住在这早上还能听到学校早起的哨声晨练一阵,也不失为一种夫妻情趣。 沈述言注定只能从.政,虽然这些年omega地位变高了不少,但他仍鲜少出现在外界的公共场合,除非丧尸群暴走才会拉他出来。 为此,他主要的工作除了辅佐管理司政院的政务以外,就是在军校训练,偶尔出任务打打丧尸,就跟今黎和他初遇那天一样。 今黎不明白沈述言这种靠的都是基因里带来的天赋的人,能在军营里授予些什么内容。 她输入大门的密码,今家设定的密码正是两人标记的日期,这些细节无时不刻提醒着两人的关系。 而她打开们的那一刻,看到宛如新婚夫妇婚房一般布满气球和彩带的红色房间后,才知道区区密码,不值一提。 两人甜蜜的新房就差床上写着早生贵子四个大字了。 但今黎选没有兴致欣赏这些,她需要先洗个澡,让自己平静下来,从邱遥香那里回来之后,她身体又开始发热,胳膊颜色也逐渐明显。 邱遥香这种四院的主医师都要申请才能拿到紫硝素的话,那沈述言呢。 她在衣柜翻找半天,今家布置的婚房里果然没什么好东西,这里的衣服都不是能直接穿得出去的,就算脸皮厚如今黎也有些尴尬。 也不是不能穿,她转头一想,如果沈述言今天能回来的话。 alpha需要穿这种勾引omega吗,当她拿起一件女式蕾丝边内衣时有些不解,想着沈述言暂时不会来这,她挑了件大红色的衬衫外套进了淋浴室。 温热的洗澡水淋在身上时今黎才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真实,为增加情趣为设计的玻璃门被雾气笼罩,今黎的投影慢慢模糊。 她抱坐在浴缸里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直到玻璃门一点人影也不能看清她才放弃似的转而盯着自己的膝盖。 从胳膊开始,她身体变色的部位逐渐扩大。 这些变化都会在使用紫硝素后慢慢消退。 就像邱遥香所说,帝国对紫硝素的监管犹为严格,她还没真正榜上沈述言这个大腿。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对沈述言只算临时标记,要真正占有沈述言还需要... 今黎有些挫败看了看自己身体某些部分,就算是易感期,她也没办法做到了。 幸好沈述言目前来说对她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她现在除了和对方纯聊天以外也无能为力,今黎有些想念九区卖小玩具的小商铺了。 那天过后,和她一起的表妹钟瑜,隔了两天才托人给她带话,自称受了些伤在隔离。 按照帝国对待感染者的严格程度,今黎准备找机会多拿一些紫硝素去找钟瑜。 不过要先确定沈述言的动向。 今黎洗澡有玩手机的爱好,她起身随手披着衬衫撑在浴室里的洗手台上翻手机,越翻心里越没底。 眼下最重要的是... 先加上沈述言的联系方式。 司政院不能也弄个企业微信吗? 就在她发着牢骚时,公寓大门响起了密码输入的声音。 今黎心里一惊,手机往台上一扔冲出了浴室。 沈述言一手还抓着门把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从小见多识广的他也是一瞬间愣神,随后反应极快的关上了门。 今黎披着件大红色的外套摔倒在他脚边,正撑着一直胳膊扶额跪坐在地上。 原来她也会有觉得丢人时候么,沈述言觉得有些好笑,但笑容在看到房间的布置后便转瞬即逝。 会这么急迫希望两人尽快生米煮成熟饭的只有今家了。 今黎□□倒在他面前,修长的小腿还有未干的水渍,流在光洁的地砖上。 雪白的肌肤与丝绸红外套相映成趣,沈述言见过的其他alpha从来不会展露这一面,他们无一不爱展示自己优质的基因,妄图能入这位天资阔绰的omega的眼。 像今黎这般示弱的alpha沈述言倒是第一次见。 今黎带出来些浴室的水气,和她这副少儿不宜的打扮不符的是,她身上隐约散发着橙子味沐浴露的香味。 不过今黎为了追求自己,这些年使用的花招不胜其属,沈述言不再观察今黎,长腿一伸,跨过她进了客厅。 今黎盯着她远去的背影想说些什么,最终咬咬牙进浴室,穿了件裤子再冲了出来。 “你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嗷。”今黎穿着拖鞋不稳重地扑向沈述言,却没刹住车撞上了对方的背上。 “那什么,我最近碱紫浓度都很稳定,你去做检查做什么呢?”今黎睁着眼说瞎话,确实稳定,稳定的变成了感染者,但邱遥香也只有今天一次查出了较高浓度的碱紫。 她三天没见过沈述言,被感染者咬过的正常人类48小时内身体内没有激增的碱紫浓度就意味着没被感染。 更何况是沈述言。 沈述言打量着家中崭新的家具 “你之后住这?” “刚搬来。未来还不好说。”今黎搂紧衣服思考着要不矜持一点,假装欲擒故纵? 沈述言看起来就不像是吃这一套的人。 “你今天去检查做什么呢?”今黎现在还没有拥有原主的所有记忆,面对沈述言的问题,她选择转移话题。 “你是不是还怕我会影响到你。”今黎开始道德绑架,远离沈述言坐在了床上,语气有些委屈。 “碱紫会影响alpha和omega的匹配度,对于我们现在的关系,做这个检查很有必要。”沈述言耐心回答,眼神落在今黎的衣服上,神色不明道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家,之后都注意点。” 他并非一时兴起赶到这个家,在从检测中心出来后遇到工院几名副官说两人的新房早已布置好,等两天匹配中心的人也会去做登记。 言外之意便是外人进去见到仍是无人居住的样子必定会传出去引发议论,按理说只要沈家不愿意,关于两人的留言顶多在熟人圈子讨论几句。 而在家中见到回来的今黎也验证了沈述言心里的猜测,今家是直到今黎今天回家了才会在路上堵他。 “我才拿到这屋子的密码呢?”今黎得到答案后才愿意回沈述言,也不知道她那个老爹怎么想的,婚礼都没办先让两人同居。 沈述言了然,屋子里有些燥热起来,他不打算久留,明天让人来收拾就行,面对他准备离去的身影,今黎抬头瞄了一眼也懒得阻拦,而是直接倒头,将大红色的被子裹在身上,闷声 “把门关好。” 没被人使用过的床单上都散发着清香,今黎有些昏沉沉,这不像沈述言身上那股香味,对于今黎来说有些腻,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期待怀里自己抱着的是沈述言而不是这大红色的枕头。 这危险的想法一晃而过,今黎不禁打了个寒战。 吓人。 早点睡吧。 关门声一直没出现,沈述言站在门口盯着密码锁的提示 “密码已被锁定,七小时后可再次尝试。”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第五章 “只有你注射了这个,沈述言才会接受你。” 今黎闭上眼后,陌生的女声侵入脑中。 她放松下来时偶尔会出现原主的记忆片段,目前对于原主的社会关系和亲属关系她想起个七七八八,唯独近半年的记忆始终空白。 原主和沈述言。 旁人描述中,也只被人见过沈述言在军校中和前来探望的今黎一起吃饭。 为什么旁人会对这件事这么清楚,原因还是冰山美人沈述言那天和今黎吃饭后,被人抓拍到吻了今黎。 虽然照片看不清今黎的脸,但能看出是上来看是今黎主动抬头凑近,但这样暧昧的照片一经流出,沈述言的那群小粉丝一夜之间崩溃,随之而来的是今黎满天飞的过往黑料。 她缺失的记忆和网络上关于她追求沈述言这一段时间恰好吻合,原主大概率也是觉得丢人吧,让她的灵魂躲过来后直接不准看。 对于这一段众说纷纭,今黎只觉沈述言也许是真不喜欢原主这一挂。 来到这后见沈述言不多,周围的人总是一副她死定了的模样。 今黎虽然以前是普通人,但她自认为自己会很有a德的。 比如,做s她不会还手。 做m她也不会笑场。 不像原主… “什么时候能生效。” 她脑子出现她自己的声音。 一名女性抓着原主的胳膊,往其中注射药物。 今黎猛然睁开眼。 这段记忆... 为什么说注射了这个,沈述言才可能对她感兴趣。 什么东西。 沈述言对什么感兴趣...听起来有些不妙。 今黎坐起身,却看到站在房门口的沈述言。 “......你怎么,没走呢。” “你一定要每天都这样一惊一乍吗?” 沈述言一步一步向今黎靠近,他还穿着军靴和制服,踩在寂静的房间内一下一下仿佛扣在今黎的心口,她有些紧张后缩一步。 沈述言站在今黎床边,指了指另一头 “你睡那边。” 今黎看了看靠墙的那方。 这是什么爱好? “我不,你过去。你是想随时跑路吗?”今黎幽幽地说。 沈述言和他对望几秒,就这几秒,今黎注意到,房间的温度上升了一些。 “我看看去。”她掀开被子冲到门口,“怎么出去也要密码。” “不是密码?”沈述言蹲在她身边,指了指电子门上的显示屏,屏幕中有个电池容量标志一样的小方块,底部一小块橙色。 “信息素浓度指标。”沈述言指了指那一块颜色,又往上划了一下,今黎的目光盯着他纤细的手指差点出神。 “达到这个位置,门锁就会打开。” “你有什么头绪吗?”今黎面如死灰,硬着头皮“我说我不知道你信么。” 这房间一看就是她家里人搞的鬼。 “算了,你不信也没关系,明知道有问题你还是来了。”今黎往床上一趟。 不装了,摊牌了。 "你果然对我有意思。"今黎感觉自己疯了,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沈述言。 沈述言蹲在一旁默不作声,今黎的疯言疯语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可恶,毫不在意攻击力好强。 今黎捂住胸口十分受伤:“你能不能给点反应。” “你想要什么反应。” “还真给啊?”在这个世界异性相处吃亏的也不是她们alpha,谁会拒绝美人的投怀送抱呢。今黎难以接受alpha的生理结构却认同起了性别优势。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看心情。”沈述言越过她理着被子。 她感觉她对沈述言是有些生理性喜欢的,根据网络上的风言风语,原主喜欢这位omega是喜欢得不得了。 根据黎明法,alpha一旦进行标记行为,两人默认为帝国所属的官方伴侣。 那沈述言当然是个不错的最优选择,这么大个大腿在眼前肯定是要抱的。 既然她没有喜欢的人,先哄哄沈述言对于她来说也不痛不痒的。 “不对啊,不是你公开对我激情表白的吗?”今黎想起好像,也许,似乎是沈述言那边提出要和她结婚的。 “有吗?你仔细查查。” 今黎不信邪,拿出手机就开始搜,直到看到那条带着“两人的匹配符合黎明法伴侣制度,会在三个月内订婚。”台词的截图上,印着沈述言高糊的脸后她收起手机义正言辞。 “你牺牲真大。” “以身作则而已。”沈述言始终没有很大的情绪起伏。 “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婚前行为,做好保护措施就行。”虽然原主爱玩omega,但那和今黎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述言:“......” 今黎嘿嘿一笑,老一辈思想还是太顽固,按理说都关在一起了设置个不doi就不能出去的房间才能解决问题。 锁个门有什么用,他们两个做为孤a寡o可都不在易感期和发情期啊。 还有今黎这身体情况暂时也没法标记,今家生米煮成熟饭的想法有点遥遥无期。 但今家认为,即使她身体有缺陷,临时标记也不能少。 若是沈述言长期被她标记,仍会对她产生依赖归属感。 她和沈述言根本没有盖被子纯聊天的机会,在沈述言坐上床的那一刻,房间的灯光全部自动切换成了极度温馨的橘色小灯,暧昧的气氛充斥着两人之间,两人蹲下靠得近,今黎毛茸茸的脑袋碰了碰沈述言。 “这几天想我吗?”她厚脸皮道,尽可能的模仿着原主。 “......” 没告白又咋了,她在沈述言看过来的一瞬间吻了上去。 是alpha就a上去。 好在沈述言虽看着高冷,但不是矫情的人。 对于沈述言来说,今黎是个好控制的alpha,又刚好出身在今家,低等级和私生子的身份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 更何况这半年今黎对他提出的要求都是言听计从。 他扶住今黎的后脑勺,反客为主。 等等... 这姿势好像有点不对,被亲得有些晕头转向的今黎不知什么时候和沈述言滚到了床上, 她微微皱眉,看着撑在她上方的沈述言。 下一步该干嘛? 今黎有些汗流浃背了。 她要不去搞点小玩具? 沈述言喜欢哪种? 这网上能查到吗? 不能这么没隐私吧。 她思绪开始乱飞。 最后只能在沈述言开口前再次封住他的嘴,她试探性的伸出舌.头,在触碰到沈述言的一瞬间深觉有些不好意思决定退回,沈述言却钩住今黎口腔内部不给她这个机会。 房间内暗红的灯光下 两个围猎者纷纷露出獠牙,都想先一步将对方吞之入腹。 而当沈述言反客为主舌头舔舐着今黎作为alpha情动时的小尖牙时,今黎大脑有些无法思考。 她的身体状况沈述言是在第一时间知道的,他恰好需要这样的alpha,所以在今家家主向他保证会让今黎恢复时,他很快允下,只说要孩子时再去想这个问题就行。 今广白只可惜家里只有两位omega,今黎这唯一的alpha女儿沈述言能看得上他也不再多说,对于女儿的身体状况他深表歉意,只能尽最大的办法补偿沈述言。 今家想拉拢的,是他父亲,并非他本人。 想到那个人,沈述言神情流露出厌恶。 恰好,今家那位年纪也大了...今黎这样的废物上台也没什么不好。 沈述言捧起今黎的脸颊,语气温柔 “张嘴。” 今黎放松乖巧的将脑袋放在沈述言手上,沈述言修长的手指伸进今黎口中,按压着她的虎牙。 她还是没进入易感期。 由于今黎身体还没反应,沈述言也没有被代入发.情期。 这一晚下来,虽不至于盖被子纯聊天,但她和沈述言的进度和三天前没有什么区别。 “我想订外卖。”今黎见实在是没什么氛围。直接了当,“这里送不了,我没有钱,求包养。” “卡在衣服口袋里,出去买。”沈述言躺在一边,两人盖着一床被子,交流着点外卖的事。 “这么好?” “你迟早会拿去用的。” “......” “那...明早醒来我买好早饭等你,你就一觉睡到天亮吧。”今黎试探道。 没有回答的声音。 本以为对方在试测试她,而在她说了五六个网传能笑死八头牛的笑话后,沈述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后,她才意识到,这个人真的秒睡了。 年轻就是好。 今黎自己前世工作时由于晚上根本舍不得睡,玩手机总是玩到深夜结果天天失眠的日子。 但她没在深夜偷溜,仍是等到四五点天刚开始亮时才爬起来摸着沈述言的身份卡,这样被发现了她也能解释。 沈述言的卡拥有帝国一级权限,存放紫硝素的仓库是一定能打开的,今黎打量着这张镀着金边的黑色卡片,卡片上沈述言照片,看起来有几分青涩。 今黎无法确定,卡主人会不会收到他使用的信息。网络上说普通民众没有,但司政院的人就不一定。 她乔装打扮出门,打了辆车前往司政院内部药库。 由于她还在潜伏期被观察着,所有的证件都被陌生,城市中最普遍的轻轨也不能坐。 只能打车,这十分钟的路程竟花了2000元。 中心城太可怕! 今黎下车漫步在司政院内,在这个丧尸席卷城市的年代,中心城的司政院仍用着白色透亮的建筑风格,一副从来没被丧尸入侵,城市陷入暴动过的安逸模样。 此时凌晨五点,药库和政院大会堂都空无一人。 但她没有刷沈述言的卡,而是在外面透过玻璃察探着药库内情况,徘徊十来分钟后,她选择了不远处一处早餐店门口坐着假装等开门。 等到第一缕阳光即将探出之前,她起身走到药库门前。 要不先溜达几圈? “这个点还不能进。”就在今黎毫无计策之时,一道亮光被背后闪来,将今黎投影重重打在药库的大门上。 今黎眯着眼一手捂着眼一手亮了亮手中的权限卡 “我还没刷呢。” “9点以前闯入就算有权限也...黎黎?”来人逆着光今黎眯着眼无法看清,但熟悉的称呼让她渐渐放下戒备。 是认识的人? 待人走进,今黎对视上一双黑色的眼眸。 面容清秀的omega朝她走来。 竟是白倾予。 今黎身形一闪,躲过了白倾予想扑过来的身影。 “黎黎?” 他那双可爱的杏眼不可置信。 “你现在连碰我一下都不愿意了吗?” 不,主要是以为你又想扇我。 今黎默默想。 白倾予有些不依不挠,不顾场合地搂住今黎的胳膊 “听说你要订婚了。”他幽幽地说。 就在今黎以为他又要发火时,对方只是眨着无辜的大眼望着她:“沈述言好像只有周五不上班,你结婚后还和我见面吗?” 今黎“......?” 长得还挺可爱玩这么大?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第六章 “他怎么连这个都给你了?你们真的睡.过了?!” 白倾予语气逐渐激动,他抓着今黎的胳膊指着沈述言的身份卡用力道。 这两者有关系吗? 今黎笑眯眯将手抽出来, “还没有。”她拿不准白倾予的态度,他看起来完全不记得那一天两人的摩擦。 还是说这个人只有发脾气时才那样可怕。 更何况今黎觉得白倾予的信息素好甜。 哎,原主这些时不时会掀桌扇她巴掌的后宫,对她来说过于不安定了。 “哼,黎黎你不适合那种强势omega。”白倾予害羞靠在今黎身上:“我这种温柔顾家的才适合你,而且我现在还有稳定工作了。” 温柔… 你和沈述言半斤八两吧! “你的稳定工作就是在司政院夜巡吗?”今黎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灰色的工服套装,这个点出入自由也只可能是工作人员了。她想推开白倾予,无果后只能放弃。 说来也是,原主还活着的时候社交圈子仍在四大院内部,白倾予虽然看着年纪比她小,但想在这找份工作不是难事。 等等,他在药库工作? 今黎推着白倾予的手松了下来,顺带着搂上了他的肩膀。 “啊,是啊。我姐给我找的,让我在这值夜班。她说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少年看起来格外兴奋,眼里对今黎满是依恋。 “黎黎,你是不是和我姐串通好了,以后我们出了这个门就当作不认识也不是不可以。” 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扭捏起来。 “我那天也是太生气了才…但我现在已经想通了。也不是非得结婚才能永远在一起。对了,你和沈述言什么时候离婚?”白倾予滔滔不绝,独自一人脑补众多,而后他一拍脑门。 “哎,黎黎你这么心软,又善良,哭着不愿意离婚的肯定是你吧。其实我一直觉得他对你…”白倾予不太想提太多关于沈述言对今黎感情的看法,说到一半决定住嘴。 “还没结。”今黎有些无语,白倾予的信息怎么完全对不上,她安慰道:“你别说了,我有我自己的计划。” “我当然知道啦。”白倾予停顿一下,摇晃着今黎的胳膊劝道: “你以前还和我保证过不会突破自己的的底线,我怎么感觉你都已经没底线了。” 他又埋怨着靠在今黎身上,今黎一直没像往常一样他哄他十分不满。 同时他也对于今黎即将到来的,名存实亡的婚姻毫不在乎。 白倾予当然是不敢和沈家作对的,但他太清楚沈述言是不会在今黎身上动什么情情爱爱的念头的。 应该…?他眼底涌过一丝难辨的情绪。 他想着有机会再去确定一下才行。 只要今黎和他都注意点,不给司政院留下给人看笑话的机会,都掀不起风浪。 而且沈述言也没确定是不是真的就要和她结婚。 “我又不是恋爱脑。”今黎弹了下白倾予的脑门,她为什么要哭着不愿意离婚? “啊!”白倾予脸色一下红润下来,有些害羞,牛头不对马嘴来了句:“你是也没关系啊,因为我也是。” “我也不要求你为了我对抗司政院。”白倾予确实体贴。 今黎:...... “我朋友也经常对我这么说,装着装着都信了。不过我还是选择尊重他人命运。”白倾予好看的眉头皱起,独自絮絮叨叨。 “你暂时就先尊重我命运吧,我现在需要点紫硝素。”他身上香味太重,今黎呼吸急促起来。 “啊?我就知道!”白倾予怒了起来:“那天我看你就不太舒服的样子,你是不是在九区受伤了,沈述言选择你是不是要拿你做研究呢!”他双手捧着脸面色惊恐。 “没,不是你想的那样。”今黎今天本就没打算真的弄到大量紫硝素,她只不过的来打探流程。 有了白倾予自然是省事很多,但白倾予毕竟也是个货真价实的omega,两人不适合在这长期独处。 这一天她接触的omega太多,情绪不知不觉中悄然高涨。 她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 这种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感觉让她不安,被本能支配让她这个曾活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难以适应。 白倾予握住今黎有些滚烫的手:“我记得你的易感期还有一周的样子。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吗?”他见今黎的手心冰凉,心疼的将她的双手握在手心。 “该不会昨晚你一直和沈述言在一起吧。”白倾予一贯不顾今黎开始自问自答,今黎本以为自己已经很难缠,这一下有着遇到真正的高手了的挫败感。 “黎黎,你不要和他在一起。” 今黎闭眼摇摇头。 “只有你注射了这个,沈述言才会接受你。”那句话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自暴自弃般搂住白倾予。 “我说过,你答应了那件事,我不会再对你那么冷漠。”沈述言的声音缠绕在今黎耳畔,每个字她都理解合起来却难成句意,沈述言有什么其他计划? 今黎有些气鼓鼓的,在这个世界本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态想着,沈述言别把她弄死就行,她都这么低要求了就不能让让她吗? 白倾予仍搂着她撒娇,药库温度本低于室外均温,一a一o在角落里悄然调情在不自觉中,omega的信息素铺满整个药库,将今黎包裹住。 “我听说了那件事。”白倾予抿抿嘴,面露同情:“我是男omega,我在上面也不是不行。只要和黎黎在一起我都可以。” 如果今黎真的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原住民alpha本a的话,此时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抱着白倾予暗暗发誓此生不渝定不辜负了。 但她只是个abo什么完全不曾接触过的纯种地球人,丧尸这些元素就已经让她大脑难以负荷了。 “最近不行哦,沈家管得严。”她拍拍白倾予的背安抚,对方的信息素是浓烈的花香,她鼻子有些痒,甚至有些呼吸不畅。 “没关系,黎黎。你不舒服也不要回去咬沈述言。我不比他香吗?”白倾予暗戳戳地掐她胳膊。 “我屁股没他翘吗” 今黎“嘶”了一声,真没注意过。 听到这句话她回搂住白倾予,摸了把他的屁股。 还行吧。 封闭空间内气温逐渐上升,今黎眼前朦胧一片。 本以为标记沈述言就行,但昨晚...沈述言亲完她后两人没再进一步,她大脑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了,她逐渐听不清白倾予的话。 她搂着白倾予,紧盯对方的脖子处深思。 在白倾予小嘴仍叭叭不停的时候,今黎张嘴咬了白倾予的 肩膀。 “......准头这么差?”白倾予揉了,弹了下今黎的脸颊。 “这有紫硝素吗?”今黎呼出的热气紧贴白倾予耳根,红成一片,她垂头的姿势暴露出了颈部的防控环。 身形和她差不多的omega勉强扶住她,满脸担忧 “我...我没有权限,我姐什么权限都不给我。”他愤愤说着,左顾右盼企图能找点什么帮助今黎,又因为离喜欢的alpha这么近有些飘飘然。 今黎只是轻轻咬了一下白倾予吸取了一些信息素。 顿时感觉自己清醒多了。 果然,omega的信息素可以缓解她体内碱紫的浓度。 白倾予等级比她高,也不会受到她的影响。 但要白倾予帮她找紫硝素的话... 她转身拿着沈述言的卡,往药库深处艰难的迈出两部,而后虚弱的跪倒在地。白倾予立马心疼地扶住她。有些不开心地从她手中抽出沈述言的卡,换上了另一张黑金色的工作证。 “你先走吧。”今黎推开他。 “但是我把我姐的偷出来了。”白倾予连忙解释。 “你别用他的,这种权限的卡也就花钱没有显示,但会有出入记录,免得他问东问西,用我的。”他夺过沈述言的卡,将自己的带给她。 今黎拿着新的卡撇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白映歌,工院一级督察。 沈述言的卡她今天并没有打算直接用,她不过想试试白倾予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眼下,她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顺势失力靠在白倾予肩上。 “我好像好些了。” “给你我姐的卡你就好了,哼。”白倾予也不是真笨蛋,今黎的小伎俩他无话可说,谁让他最舍不得黎黎呢。 两人趁着药库正式开门前拿走了一瓶紫硝素,这只够今黎使用一次,拿多了会引起怀疑。 今黎将沈述言的卡递给白倾予。 “买点东西还是可以的,你不是说姐姐断了你的生活来源吗?”花钱没记录她可就不客气了。 “黎黎,你对我这么好。”白倾予感动得泪眼汪汪, 而再次看到上面刻着沈述言的名字后两眼一黑:“但你下次不要再偷沈述言的钱给我了。” 万一黎黎回去挨骂了怎么办,他也不想黎黎为了他吃那么多苦,今黎笑着摸摸他的头:“你开心就好。” “对了,如果我需要大量的紫硝素,有什么办法能做到。” “你为什么需要。” “我父亲…给了我套公寓。”今黎支支吾吾:“我想去看看我母亲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我,但那里太危险了,的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能去。”她最终编了个答案。 “不可以问姐姐。”她敲了下白倾予的头。 “好吧。”白倾予憋嘴。 “我给你查查,黎黎你上次把我拉黑了,加回来我就给你查。” 今黎点点头,答应回去就加回来。 在药库这么一折腾,天也快亮了,今黎跑着回到了两人的公寓,沈述言竟然还在睡觉。 在今黎摆好买来的早餐,坐在床上思考要不要继续睡会儿时,沈述言翻身转醒,他乖巧的将脸靠在枕头上,充满雾气的眼睛几秒后聚焦,落在今黎身上。 “你醒了?收拾一下吃点东西呀,我都买好了。”今黎买的都是她在网上搜的沈述言爱吃的东西。 “你猜这个在哪家店买的。”今黎坐在餐厅等着换好衣服的沈述言。 “算了,不让你猜了,你应该能看到我刷的你的卡。”今黎移开目光,有意无意地提起这件事。 “不,只能看到消费数据。”沈述言看似没多想,起身进了浴室洗漱。 “其他的呢?”今黎在沈述言出来后帮他乘了一勺奶油蘑菇汤:“比如家里会知道,我们一天刷了多少次公寓的大门吗?” “从卡里看不到,得查门的记录。”原来如此,和白倾予说的差不多。 今黎其实没什么胃口,沈述言喜欢吃甜的,而她不喜欢。 老婆是名人的好处就是:她了解沈述言随手一搜,大到三围小到沈述言昨晚在今黎这夜不归宿,都已经火速传遍互联网。 在沈述言吃东西时今黎刷着社交媒体平台,从热搜一一点击去看。 沈述言动了动鼻子,陌生的omega味道让他皱了皱眉,他拿起手机发出一条消息。 “有件事我需要和你说清楚。”沈述言小口嚼了一块蜂蜜面包后开口。 “我并不是因为黎明法可能快更新了才说要考虑三个月。”他擦了擦嘴。 “我们两个都成年不久,基因等级会有波动,需要你稳定下来。” 他原来知道她最近的检测结果,今黎手指放在桌上蹭着。 “其实我以前查一直是a的...”就是不知道江筝怎么做到的。 “我们两家还有些事没有协调好...”沈述言语气温柔,但却冰冷不容拒绝,和今黎说话也一直如在交谈任务般:“我们目前一个月至少有一次回到这个家就行” “也就是说,我们并不需要天天见面?”今黎放大声音,“那怎么行!” 一个月只见一次? 那她的任务到何年马月 对今黎胡搅蛮缠的性格并不意外的沈述言脸色毫无变化。 “你换一个。”今黎打着商量补充“要不一个月三次。” “你是因为喜欢上了我才考虑和我订婚的吗?”今黎想起浏览到的八卦,她还是希望能和沈述言多见面。 沈述言停顿了许久,轻声嗯了一声,他神情有些奇怪,他好看的眉毛拧起。 犹豫许久后回答 “一周一次吧,你回来的时候注意不要被别人盯上。” “可以呀。” 今黎立马答应。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第七章 餐厅氤氲着淡淡的热气,餐桌上的面包与浓汤的香味交织在一起。 今黎嘴里嚼着面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对面的沈述言。对方仍是一贯的冷淡神色,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煎蛋,连眼睫都没抬一下。 她却忽然有点恍惚。网络上那些关于“沈述言根本不喜欢她”的传言,在这一刻仿佛有些站不住脚了。 原来沈述言……也挺不想和她分开的? “但是,”沈述言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声音不疾不徐,“我希望你每次过来的时候,不被我的家人,还有你的家人发现。” 今黎猜测了个七七八八,原来沈述言的家族不希望他和原主搅在一起,但沈述言已经习惯了纠缠许久的原主,这时间一长,冰山终究是融化了。 而现在两人的订婚涉及到太多家族利益,沈述言要面对许多压力,两人也不适合天天黏在一起。 不然他为什么说对外不要过于亲密,在家时候又愿意和她亲密? 今黎死死盯着沈述言,脑中闪过无数条分析后,最后觉得这条最靠谱。 她点点头,保持着在原来世界的某些坏习惯 :吃饭看手机。 “黎黎,查到了。沦陷区的志愿军团,出行前会每人每月会发五瓶紫硝素。”白倾予办事效率出奇的高。 “怎么报名?” “黎黎你报名就可以了别真的去,太危险了,紫硝素交给我处理。” 发完这句两人便不再对话,今黎默默删掉了对话框的内容,浏览着热搜上的新闻。 除了她和沈述言的绯闻,热搜上最醒目的,就是“9区沦陷”的警报。 九区自上周爆发丧尸潮后,居民便开始持续向八区迁移。如今,不止是病毒蔓延,连社交平台也被争吵吞没。 一方恐慌九区难民中混有感染者,担忧会将八区一并拖入深渊;另一方愤怒反击,指责八区人冷血、自私,眼睁睁看着同胞求生无门。 而官方,到现在还没就“九区能否在24小时内收复”给出回应。 所有人都清楚,如果二十四小时内失守成定局,那九区就将被永久标记为“人类放弃区”,不再施救。 届时,八区和七区便必须无条件接纳大批难民。 而原本几乎被划入中心发展圈的八区,也会沦为高风险缓冲区。 一时间,恐慌与怒交织弥漫。 今黎垂着眼,静静地翻着各个平台的报道。 她目光沉静,指尖却停在一则军政招募信息上。 九区若想在期限内收复,就必须开始大规模征召志愿军。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句低声询问: “怎么了?” 沈述言擦了擦嘴角,带着淡淡果香凑近,朝她的手机屏幕看去。 今黎条件反射关掉屏幕回头,对上沈述言错愕的目光。 “啊,宝贝,你吃完啦?” 今黎拿起一张纸巾,顺手替沈述言擦了擦嘴角,动作轻柔又自然。 沈述言却抬起了眼。 他半睁着眼,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道细碎阴影,像扇子似的轻轻颤了两下。 今黎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几个小时前,她还和白倾予搂搂抱抱来着。 我不是原主,我不是原主。 她在心里默念三遍,企图洗脱罪责。 “宝贝,”她又叫了一声,语调带着点讨好,“不可以吗?” 沈述言没接话,只是垂下眼眸,像是要回避这个称呼,却又没真的拒绝。 气氛安静了两秒。 他忽然张口,咬下了她筷子上刚夹起的一片番茄,动作慢吞吞的。 “我得去一趟九区。” “哦...”今黎脑袋空空,应了一声后靠近沈述言,抬手蹭了蹭他的后颈 这样性.骚扰的行为沈述言也只是手渐渐收紧,垂着眸忍下了。 他问:“怎么不看手机了。” “手机没你好看呀。”今黎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你要去上班?” 沈述言没回答,起身走向门口。 真不禁逗啊。 今黎跟着起身,从背后搂住他,顺势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那,下周见?”她自言自语般喃喃,“我这一周都在外面,放心吧,绝对不让人发现我们见面。” 她顿了顿,又感慨地拍了下手:“怎么感觉……我们俩现在像在偷情似的?你订婚的人不是我,我们却偷偷见面。” “该不会,我才是那个第三者吧?你说的一周见一次,其实只是借口……” “少看点小说。”沈述言靠在门边,语气淡淡。 今黎踮脚拉了拉他袖口,小声问:“那……要和我订婚这事,真的是你决定的?你为什么愿意?” 沈述言看着她,神色平静:“是你之前问我的。我考虑过了,觉得没什么不好。” “我那时候…是我太喜欢你了,你又香又漂亮。”今黎低声,也不算太违心的话。 她只不过犯了每个alpha都会犯的错。 “之前是你们家提出取消婚约,不是我同意的。”沈述言不疾不徐地解释,“当初你爷爷还在的时候,他是看着我父亲长大的。” 今黎点了点头。她知道,后来做了基因检测,这件事就再也没人提起。 “如果我一定要有个alpha,”沈述言伸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那我希望是你。” “哦。”今黎垂眸。 她总算是有了点底,那就是他还真的对原主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排斥。 “好,下周等我。”沈述言只是抬抬嘴角,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今黎没看到,他回过头背着他开门时,沈述言的眼神,逐渐冰冷。 在推开门时在今黎看不见的角度,他抬手擦了擦今黎亲过的脸。 在沈述言的气息彻底消失后她僵硬倒在床上,捂着脸翻着跟头。 还得是梦中情o,勾引人的样子谁受得了! 她隔空踢了两脚,继续在手机里翻找。 所幸第九区事变备受关注,志愿军通道随处可见,她很快找到了链接开始填报名表。 性别:alpha 年龄:19 等级: 今黎犹豫了一秒选择如实填写,果不其然认正失败,屏幕中弹出巨大的不合格已经一行小字 “志愿军仅接受c级以上公民报名。” 啧。 送死还得找关系。 她无奈截图给了白倾予。 在等待回信的过程中她刷着新推,首页飘过一条名为“好想让这样火辣辣的omega一脚踩我胸口”的帖子。 这不可能不看。 她飞速点开,想看看火辣辣的omega有没有沈述言辣,映入屏幕的却是沈述言徒手扭断三具丧尸脖子的血腥视频。 今黎:...... 条视频正在热转,评论区粉丝嗷嗷一片,像疯了一样刷屏: 【天呐这谁家omega还招人吗】 【空手拧脖子不加滤镜的吗?!】 【他一个人顶一个连,谁说omega不适合上战场的!】 据说是几天前沈述言在九区清扫外围时的记录,一直没公开,现在被泄出来引爆了网络。 今黎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嘴角微微抽搐,顺着评论关键词点进了发布者主页,再顺藤摸瓜找到了沈述言本人的账号。 id就叫:沈述言。 简介空白,连头像都是默认的灰色,只有id后面的金色标志能让人判断这正是他本人。 主页内容寥寥,只有几条冷冰冰的逃生科普视频,连带着几条感染者处理方法; 除此之外,就是他点赞的几条九区救援通报,点开一个,还有一线志愿军的尸体编号和遇难坐标。 今黎在第一条科普视频下翻阅,科普是没人看的,沈述言的美貌是逐帧分析的。 她也不甘示弱,火速发出第一条私信: 【宝贝你杀丧尸的身影好帅。有你这样的老婆,我要感谢我的父母——要不是他们没给我这样一张嘴,我也不敢在这儿胡说。】 “?” 对面秒回。 今黎愣了下,盯着那个冷冷清清的问号发了五秒呆。 沈述言竟然真的会回私信? 她退出去一看,才发现自己的id写着“今黎”。 今黎:“……”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跪坐在床上,从上往下角度拍了三张自拍,挑了其中最有alpha感的一张发了过去: 【宝贝,喜欢吗?】 对面还显示“未读”。 图中今黎穿着一件大红色衬衫,外套半搭在胳膊上,露出一侧白皙的肩膀,往下隐约能看见作为alpha的人鱼线延伸进宽松的腰带里,撩得毫不遮掩。 几分钟后,对话框亮起。 【还好。】 【不冷吗。】 今黎:【没你冷。换手机了,给我你的号码。】 话一落,他甩了串账号过来,就再没回复。 今黎随即喜滋滋地加上了对方。 成功套到私人号。 沈述言比她想象中好相处多了。说到底,不过是他以为她还是原来的今黎。 她抱着手机往被子里一缩,忽然就有点心虚了。 “要不,说我失忆了吧……”她把脸埋进枕头,有点犯愁。 万一哪天被发现不是原主,沈述言会不会一言不合把她扔去喂丧尸? 今黎抱着被子打了个寒战。 不过转念一想,沈述言貌似推崇温和派,想要推行他那一套,少不了今家的支持。 而整个今家,也只有她这个私生子是alpha。 她也不敢确定,这桩婚约是不是她的免死金牌,但眼下来看,沈述言起码没打算撕破脸。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热情点。 正当她复盘着几人的关系,意识昏沉得快要睡着时,白倾予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明天去这个地方报名,我姐看到你会带你进去。】 【你真的要去?】 今黎秒回:【我是个alpha啊,为家族、为人类和平做点贡献怎么了?】 【呜呜呜黎黎……你帅得我心都塌了,那我也要去。】 【不行。】今黎立刻拒绝。 【那你不准去!】白倾予立马回复。 【别闹。】 【黎黎你说这句好可爱,/难过/难过】 今黎摸了摸鼻尖,手指一顿,打下一行字: 【乖。】 【对了,沈述言的行程表…】今黎想起这件事,好奇白倾予怎么没找她要。 【你真拿到了?那发我吧】 【还没…】 对面安静下来,一直没再回复。 今黎盯着屏幕歪了歪头。 生气了? 这一天沈述言没有再回来,今黎也没过多骚扰他而是一直在调查志愿军的考核制度,除了要求c级以外,军团都是以alpha和omega优先。 alpha优先招募她能理解,但比起柔弱的omega,不易发情且身体素质略强于omega的beta难道不是更优选择? 难道自己还是了解不够? 今黎继续浏览着这个世界的网站,只得出beta普遍资质平平,omega更容易出a级。 a级的omega和b级的beta同时被咬的话,如果丧尸本身生前是个b级人类,那a级omega大概率不会出现很严重的感染反应,及时用紫硝素就能解决。 而低于b级的人类被咬很可能当场暴走。 说来说去仍是等级至上。 ...... 加入志愿军并不需要准备太多。今黎匆匆打印了报名表,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基地,排在队伍最后。 在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里,连这种送死的活都还有人争先恐后。 当然,大家不是为了当英雄。真正吸引人的,是兵院三级督察的封号,只要杀死二十只丧尸并活着回来,就能获得编制。 今黎挠了挠下巴,思索着。 兵院是被哪个家族掌控来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粗暴的喊叫: “让让,让让!” 一道粗狂的声音从今黎身后响起,秩序混乱的现场一时安静下来都盯着今黎身后,她顺着人群的声音看过去。 身材高大的alpha挡住阳光投下一片阴影在相对矮小的今黎身上,她挑了挑眉。 工作人员拿着号码牌正好发到两人中间打破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凝视, “100号,最后一个名额。” 今黎“......” 身材高大的alpha嗤笑一声,仿佛默认这等冲锋陷阵的大事和今黎这样的alpha无关一般,他准备接下这最后一张号码牌。 工作人员也微笑示意,抬手将号码牌伸向对方。今黎打断这场心照不宣的歧视,接过工作人员手中号码牌,露出整齐的牙齿笑着扬了扬手中写着100的纸条 “谢谢。” “你他妈!”高个alpha哪受的住这种挑衅,当场发了火揪住今黎衣领:“你这种小身板的alpha进九区能做什么?” “对啊对啊,小妹妹,还是别进去当炮灰了。” “想进兵院还有其他办法的。” “要是被感染了才是得不偿失。” 不少排队的民众围过来,这其中仍是alpha居多,娇贵的omega即使作为高等级,他们也更倾向于找个地位更高的alpha结婚而不是为了进兵院来冒这种险。 被一群身宽体阔的alpha围住,其实身高不算矮的今黎在其中却像个还未成年的omega,显得格外瘦小。 有人劝那名揪着今黎的alpha手下留情:“拿了号码牌就算了,何必还没进九区就先动手?” 今黎一言不发,手指紧紧攥着号码牌。 她缓缓扯开对方拽住她衣领的手,拍了拍胸口,眼神平静地在众人注视下举起号码牌,轻轻将它对折, 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别弄丢了。 今黎呼了口气。 高个alpha见她挑衅的行为瞬间发怒,今黎先他一步抓住对方的手腕,眼泪充满眼眶: “可恶啊!就算是我这种alpha,也是要为了自己的omega拼一次的啊!” 今黎悄无声息地盯着对方,数秒后,转向人群,声音哽咽却坚决: “我上有八十岁的beta老母亲,还有个怀着孩子的无业omega在家等着我。我要是活着回来,一家人还能享福;要是死了,他拿笔抚恤金再找个好人家,也能过得好好的……” 她眼看就要哭出来,那高大alpha还愣在原地。 他并非心软,他看见了... 今黎高领外套下,隐隐露出的防控环。 即使作为疑似感染者感染,也要来九区参军。 这是什么样的身残志坚? 高个大汉不愿和这种胡搅蛮缠的野路子多费口舌,瞪了今黎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纷纷感叹今黎的不易,没想到这样的alpha竟然有了老婆。旁边一些alpha则咬牙切齿地盯着她,既有同情也有嫉妒,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不知不觉,号码牌100号的今黎已站到了队伍最前端。 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通行证,迈步穿过九区的第一道城门。 “我那个弟弟非让我来看看你。” 休息区荫凉处,一道冷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今黎回头,眼前这位alpha与白倾予长得极为相似,却不如白倾予精致,脸上神态凌厉且严肃,语气不甚友善。 “就是你,一直在玩弄我弟弟的感情?”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第八章 哦,白倾予的姐姐。 工院的发展以白家为中心,姐弟俩相差六岁。白映歌曾经主理家族商业渠道,近几年将重心转向四院内发展,三年之内便晋升为一级督察。 也是个人人称赞的天才。 这也得益于她本身就是a级alpha。 今黎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轻轻点了点头。 “话说那么严重干什么。”想起沈述言提出的解决家里人之前不要太过亲近的言论,她故作轻松:“我更喜欢你弟弟。” “你不喜欢沈述言?”白映歌显然不信。 喜欢是喜欢,不过人不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今黎自然不会把这话挑明,她和沈述言扮地下情侣多好玩。 对外,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 不过白映歌...她也是个正常alpha,见到沈述言这种极品还能走两步已经算是意志坚定了,她一个e级alpha何德何能能抵抗沈述言的魅力。 等等。 四大院内部像白映歌这样优秀的alpha不少,为什么今黎会脱颖而出成为那个摘下高岭之花的幸运儿呢? “你怎么不喜欢沈述言?”今黎反客为主,抢先质问。在这不踩一脚她,她都觉得怪怪的。 “……”白映歌明显愣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个a级alpha,输给今黎这种事,她当然不愿意听第二遍。 “我可没你那么不要脸。” 今黎听到这句熟悉的评价,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白映歌对她这个“亲亲老婆”,还是有几分意思的。 她给了白映歌一个期限:“等三个月吧,三个月后就会有结果。” 今父说过,沈家会在三个月内决定婚期。 今黎对沈述言最终的决定同样充满期待。 白映歌迟迟没有回应。 她知道,自己的弟弟是真的很喜欢今黎。 即使她拜托过白倾予去拿一些情报…但这些小事也不会改变今黎在沈述言心中的印象。 往后,沈述言和今黎掰了之后。 把今黎留在白家就行。 毕竟两人也有感情基础,她弟弟开心就好,而对白映歌来说,没有什么比家族的荣耀和弟弟更重要。 弟弟也口口声声保证他们是两情相悦,极力要求她帮忙支持今黎。白映歌本不愿多管闲事,但今黎要是死在初选,她弟未来几年能把工院掀翻天。 “你要做什么。”她问今黎。 “我等级不够,你帮我不被刷下来。” 除了九区大门的检测仪器,内部还有无数需要等级认证才能进入的区域在等着今黎。 她不怕和丧尸拼个你死我活,但若被查出自己是e级,那帮她进来的白倾予和白映歌也难逃牵连。 白映歌显然明白其中风险,她轻轻点头,为避免引人注意,只嘱咐今黎有事直接联系白倾予,随后便悄然离开。 今黎蹲在第一道门的阴影里,从怀里掏出白倾予之前给的那瓶紫硝素注射进体内,又拿出一部刚买不久的翻盖手机。 在这个时代,翻盖手机早已被淘汰,和她原本的世界一样。 她买下它,一是没钱,二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触屏手机拥有她那边没有的透明屏幕伸缩技术,科技的差异让她潜意识里对新设备有些排斥。 而被淘汰的翻盖机,如同陈列品般被摆放在一旁,更让她感到一丝熟悉与温暖。 所以她在老板整理废弃电子产品时买走了它。 只可惜接下来的事情不能再让人知道了。 她扯下手机上的水晶挂链挂在手术,将手机放在角落起身向第二扇门走去。 工作人员打开九区第二扇门开始宣读规则: “九区志愿军团第一批选拔,门内悬崖下有50个丧尸,每个丧尸额头中心有三枚海星。 候选人可在进入门内之前体挑选武器。门内丧尸为初级感染者,危险系数三颗星。获得志愿军资格体条件为至少获得五枚海星。” 工作人员说完,所有候选人争抢着在门外一道透明箱子外聚成一团。 今黎跟着上前靠近。 武器箱内,一团团泛着光的能量球在半空中缓缓漂浮。候选人们一个接一个伸手进去,再抽出时,手中便多了各式各样的刀枪。 轮到今黎时,工作人员却一把拦住了她将要伸进去的手。 “你用这个。” 她手中递来的是一把弓弩。 今黎没有立刻接下,目光落在仍在缓缓漂浮的光球上,微微挑眉:“箱子里的不能选了吗?” 她抬手指了指武器箱。 工作人员一怔,勉强解释道:“您是最后一位了,里面大概没什么好东西了……先试试这个。”说着,她有些心虚地四下张望,像在寻找什么人影。 今黎却已伸手探入箱中。 那些残存的光球在感知到她的触碰时,竟纷纷轻轻避让开来。但她不急,慢慢地,一道柔软温润的触感悄然缠上她的手背。 她顺势一抓,将那团光球带了出来。 凝成实质的,是一把暗红色的火枪。枪身线条锋利,红黑色烈焰花纹交错盘绕,仿佛燃烧着静默的火焰,漂亮得几乎不像实战武器。 今黎满意地挑了挑眉,轻抚了一下枪身。 工作人员怔住了,整整愣了好几秒。今黎连叫了她几声,她才如梦初醒般开始帮她登记。 今黎离开后,下一位走入的白映歌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漠。 工作人员凑上前,低声说:“白督察,她……” 那是a级人类才能拿出的武器。 工作人员不安地看向白映歌,对于一级督察私下让她放水拿出备用武器,对方却有种超乎预料的等级这件事,她不敢多问也不敢八卦。 白映歌拿出手机想给她不靠谱的弟弟确认某些事,但今黎原本那张未能通过的注册资料还在她手机里安静躺着。 也许只是运气好。 毕竟a级武器挑选主人也不完全是看等级,就像今黎和那个沈述言的匹配度听说也不低一样,白映歌推掉了后续的会议,准备好好观察今黎的考核。 今黎蹦蹦跳跳钻进二层大门内部,这才发现,除了自己几乎都只拿着一把武器。 她心虚的收起工作人员多给的那把弓弩。 真是的,走后门也不必走得这么明显! 今黎站在人群最后,等前方的人逐一往下一跃消失在她眼前她才意识到第二层门后有一截不算太高的悬崖。 她往下大致扫了两眼,茂密的森林将候选人的身影一一隐去,初级感染者只具备基本的战斗能力,所以用人工悬崖将他们隔开。 悬崖下一眼望不到边,这片森林将是一场激烈的躲猫猫游戏了。 话说b级alpha都能直接跳下去吗? 很快悬崖边只剩今黎一人,她蹲下身抓着悬崖边的石头一步一步爬了下去。 从录像中看到她这番表现的白映歌无奈扶额,果然不该对一个e级alpha抱有太多期待。 真想把这段视频发给她那没眼光的弟弟。 果然还是误打误撞拿出a级武器的。 她不再过多关心志愿军考核,这种低级筛选,要不是她弟弟,是不需要她这种等级的督察来负责的。 白映歌让手下纪录,若有候选人中途放弃或者死亡及时处理就行,便不在多关注九区考核,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而远处的今黎抓住一根树枝,有些累的坐在悬崖中间吹着风思考。 总共只有150个海星,有100个候选人,获得五个才能通过,满打满算也最多只能有30人通过。 她跳下来慢了一步,到现在很可能已经落后于人了。 悬崖边冷冽的风吹过,今黎所坐的树枝跟着晃动,下方稀稀疏疏发出一点动静。 她警惕地起身。 作为一个alpha,哪怕等级低于常人,那也比原来世界弱不禁风的社畜身体素质要好一些吧。 她不自信的想着,尝试性迈出脚步,轻轻一跃精准落到了另一根树枝上。 原主的肌肉记忆还保留着,今黎有些惊喜,在一片树枝上连续跳跃,直到熟练这项技能。 和今黎争夺第100个候选人名额的周承,最终还是因为有人弃权参加了竞选,他是个无限接近于a级的b级alpha。 对于这场竞选他势在必得,排队时的小插曲并没有给他带来过多困扰。 这片森林的丧尸并不好找,他最先跳下来现在也只遇到三个,拿到三个海星。 兵院发放的武器并不能一次性穿透丧失的脑袋,不管他如何把控距离和力度偏偏每一次就只能射下一片海星。 他的银箭还剩下五发,工作人员只给他发了十把箭,好在杀死的那两个丧尸头顶的箭被他回收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可得谨慎出手了。 就在这样想着时,前方一对年轻情侣尖叫着跑来。 周成皱眉打量,一对ao情侣。 如果没猜错,这个男omega是候选人中唯一一个omega。 那个omega手中小小的火枪已经被损坏,alpha的弯刀也坑坑洼洼残破不堪。 仿佛遇到他之前已经经过不少恶战。 那应该手上有几个海星了。 周成想了想替他们挡下追在他们身后的三头丧尸。 "让开——" 周成下意识往左一偏。 一发冒着红光的火焰精准击落离他们最近的丧尸,刹那见那头丧尸有些痛苦的后仰,额前海星掉落,那是最后一个海星。 几人盯着那颗海星没来得及有多余举动,接着连续三发子弹射过,其中一枪打在没有海星的丧尸头上,绿色的鲜血贱了周成一身,三头丧尸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周成顺着子弹方向看去。 斑驳树影下,今黎蹲在高出,肩上驾着一把暗红色火枪瞄准着刚刚丧失的位置。 今黎没搭理他们几人,眼神环顾四周,像是在确认四周还有没有其他危险。 在她没动作之前,周成和这对情侣僵在原地。 她们没法保证自己不会被今黎误伤。 而今黎则是潇洒跃下,十分满意捡起地上那颗海星。 她看着周成,挠挠下巴像在思考,而后恍然大悟: “哟,你还是进来了啊。” 周成:“......” 说罢,她对着情侣中的omega露齿一笑。 对面冷哼一声,白了她一眼。 今黎纳闷,难道alpha笑的时候露出牙齿也算性骚扰吗,这个omega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她不再不给几人更多眼色,她们闹出的动静不小,考核是在傍晚开始,一番折腾下来天已经快黑了。 她警惕站在几人最前方,天色变暗后她反而看得越清楚,人类聚集在一起不是好事,今黎提议几人还是分开行动。 周承和情侣对于这场救命之恩都不再多说,几人仍是竞争关系,不用今黎多说便自动分开。 那对情侣中的alpha把分到的海星交到了omega手中,那个omega眼泪汪汪盯着今黎手中一个。 周承也分了一个。 今黎:“?” 嗯?需要omega优先吗? 如果没有自身能通过考核的能力,成为志愿军又能活下来吗? 周承见今黎迟迟没有动作,一把抢过她好不容易获得的海星,塞给了omega。 今黎:......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人家一个omega进来也不容易。” 不容易就不要进来啊!今黎翻了个白眼。 她虽然被惹毛了,但最终只是毛茸茸地走开了。 也不是别的原因。 主要还是她现在有其他好奇的事,海星不是问题。 大概? 待周围人一一离去,今黎爬回树上开始观察,考核已经开始半个小时了,森林里枪火声此起彼伏,惊动的飞鸟逐一飞过头顶。 她也不能一直坐以待毙。 在地平线吞没最后一丝阳光之后,今黎对着天空连开两枪,用弓弩上的尖锐部分刺穿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胳膊流下,黑夜降临伊始,候选人动静越来越小,没人赶在深夜这群怪物的领地上惊动她们。 今黎越来越兴奋,她需要借着这个机会最大程度的开发这具‘感染者’的身体。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9、第九章 她早在进来之前就已经注射过紫硝素,她的鲜血目前还是人类的味道。 她好好查过,潜伏期或者初步被感染的人类,注射紫硝素后,在丧尸眼里不会被归于同类。 不出所料。 今黎跳下来后身后草丛里蹦出两具女性丧尸,浅灰色的眼眸无情扫射过地上的血迹,最后锁定在眼前的人类身上。 但今黎却有了新的想法,既然不管身体内碱紫浓度多高都无法让她丧失人类意识的话… 两具小丧尸头顶的海星都只剩一个,其中一只断了一半胳膊,在夜晚的加持下缓慢恢复着,今黎先一步后退弄出声响,这一动作刺激到了两具年幼的丧尸。 她们张着嘴嚎叫着扑向今黎,激动迎接今天第一份晚餐。 与想象中不同,其中一只丧尸因体型太小被今黎一脚踹开,另一只抓住今黎的胳膊愤怒地看着这一幕。 他在同伴被踢飞时明显愣住,随后发出高昂的尖叫声,并用尖锐的爪子刺破今黎的皮肤一口咬下。 今黎就这样平静的看着小丧尸咬着自己胳膊,几秒过后她视线中本模糊的树林暗处变得清晰,体温也逐渐升高。 她踉跄两部后退,适应着身体的变化,一旁爬起来的丧尸不甘示弱冲向今黎,两人压在她身上准备大快朵颐。 “你丫的——”粗狂的骂人声随着枪声响起,是周承。 他听见动静过来看看,本以为能捡漏一番。却看见今黎被两具身形还没她自己大的丧尸扑倒。 人类夜晚战斗力下降是常态,但周承没想到今黎这样弱不禁风。 “喂,你怎么回事?”周承居高临下拿枪指着今黎的头,如果她已经被严重感染了就一枪杀死免得有后顾之忧,他会出去后帮今黎领取抚恤金给她那个可怜的omega的。 “没事。”今黎坐起身推开身上两具丧尸,她现在手还有些抖,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关系。 她用左手压住忍不住想给周承一拳的右手,摇摇晃晃起身:“谢谢你哦。” “不谢。”周承犹豫盯着今黎,她真没事? 深夜中他一个b级alpha没有那么强的夜视力,只是隐约闻到血腥味和看见刚刚激烈的打斗场面。 不,不如说今黎单方面被压制。 “你没被咬吗?” “蹭破了点皮。”今黎扯了扯袖子。 被丧尸如此抓住啃咬几分钟内必丧尸化,今黎语序清晰活蹦乱跳应该是... 没事吧。 周承点头应下。 不管了。 他只对着那两具挣扎着在恢复的小丧尸又开了几枪,扯下她们头上的海星。 这样一来就够了。 他有些同情看着今黎。 大部分候选人在天黑之前就抱团指定了计划围猎丧尸,现在该拿的海星应该都已经被抢光,今黎身上已经没有了。 自认倒霉吧,至少这一波后能看清自己。 也不知道是哪个没眼光的omega能看上今黎。 没眼光的沈述言此时正坐在基地的地下实验室核对着今黎近日的行程。 他手中拿着一部手机。 这部老款式的手机毋庸置疑是今黎的,唐文木半小时前将它送到自己手中。 说是基地内一个小兵在外城捡到的,而有人说这种款式太过老旧特殊,很快就被锁定了今黎被送到了沈述言手中。 沈述言坐在暗红色的丝绒沙发上,一手撑在脸庞沉默盯着这部手机。 上面的吊坠不见了,那个吊坠是半年前今黎还在追求她时候买的,两人一人一个,即使沈述言没带出来过也能一眼认出。 手机丢了吊坠却刻意留了下来。 沈述言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的金属表面,一言不发。 “我真服了,这才几天,手机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丢,老大你给她发邮件千万要小心。”唐文木围坐在一旁沙发上咋咋呼呼说道。 他们几人待的房间的布局平平无奇,四四方方的结构,灰色金属墙壁将空间密不透风地封闭着。 正中央,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时亮时暗,偶尔闪烁两下,又归于死寂。 不普通的是房间墙上贴着形形色色的女孩照片。 而今黎的被放在正中间。 “她见了白倾予后今天一直没出门吗?”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孩嚼着苹果刷开这层隶属于沈述言部下的特殊基地实验室大门,神情悠闲地拿着三张照片走了进来。 “家里门锁今天还没被启动过,但不妨碍她翻墙跑出去。不需要紧盯她的行踪,照常监视她的信息素变化就行。”沈述言没有抬头,语气懒懒地说。 “她最近问了我好几次在哪过得怎么样了我都还没回复。真奇怪,她从那天醒来后就很关心我。” 说话的人是钟瑜,她一直避开与今黎见面,但却听从着沈述言的话,监视的今黎那晚与白倾予的私会。 “要改变成年alpha的等级并没有那么简单,她现在是不是闻不到什么信息素?多和a级以上接触会好些吗?”钟瑜小心翼翼看了眼沈述言,递出三张照片。 其中一张白倾予亲密的搂着今黎,脸色通红。 另外两张则是今黎在药库前蹑手蹑脚的影像。 “你别说,这张拍得还挺好看的。”钟瑜拿起今黎从药库的玻璃门前推门而入的那张:“不得不说,她脸真的不错。” 沈述言接过这几张,将今黎单人那几张草草扔过。 却在看着她和白倾予那张时沉默。 就在钟瑜以为他在不高兴时。 沈述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她以前可不是这样,面对这种快要进入发情期的omega,总会有些反应。现在她的感应逐渐在减弱。” 他顿了顿:“继续观察。等她彻底不受发情期omega影响的时候,就可以推进下一步了。” 说完,他起身整理屏幕上的数据。冰冷的电子蓝光映在轮廓分明的脸上,那一刻让钟瑜恍惚地觉得眼前这个人,像个冰冷的人偶。 “怎么了?”沈述言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皱眉,“把这些处理一下。” 他仰起头,指了指桌上那些今黎的照片。 钟瑜轻声应了,弯腰将照片一张张拾起,最终投入了垃圾桶。照片落下时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实验室中格外清晰。 “老大,她现在和您的匹配度,怎么样了。”唐文木凑近盯着屏幕“她身体里那个药物和碱紫混在一起,似乎加速了等级的变化,您想要的匹配度...” “是的,会比我们预期的要快。”钟瑜也有些高兴。 “这几天我和她接触时...”沈述言停顿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 “还是老大有眼光,我们都没想到今黎的可塑性竟然这么强。” 钟瑜默默收拾东西,听着两人的对话,她和这个表姐原本一点也不熟,今黎那种纨绔alpha和她这种不起眼的beta在家族里也不会被相提并论。 而这一切都因为她是一个beta,即使她有着不输给邱遥香的制药天赋,除了沈述言的团队,她在校内根本分不到合适的实验室。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被邱遥香知道自己是那个老爱缠着沈述言的今黎的表妹后,自己在学校才开始被孤立,在她负责的项目中,自己从来不被允许加入。 但有一天,唐文木找上了自己。 告诉了自己有关沈述言的一些计划。 这项计划一旦能成,钟瑜和自己的父母甚至有可能顶替今家成为工院主院。 权衡之下她逐渐接触了沈述言的项目。 她才知道沈述言选择自己正是因为自己是个不被人关注却怀才不遇的beta。 沈述言多年来一直被父亲监管,邱遥香是连接着他与主家之间的那根线。 钟瑜从小把邱遥香当对手,所以义无反顾的加入了沈述言的团队。 起初,她只是以为沈述言作为温和派不认同父亲极端的做法而已。 可是,他们盯上今黎后自己才慢慢了解沈述言计划的核心部分。 首先提高今黎的等级。 成为和自己匹配程度百分之百的伴侣。 只有那样,沈述言才能拥有打开神卷的资格。 神卷,帝国最后的秘密武器,是神明赠与的救赎。 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沈述言告诉自己,神卷被人打开过两次。 第一次,出现了碱紫,人类被某种病毒席卷,丧尸入侵人类的家园。 第二次,出现了紫硝素,人类有了希望。 而只有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一百的伴侣,才能一起打开藏在帝国最隐蔽资料室里的神卷。 许下神明留下的第三个愿望资格。 沈述言要让丧尸恢复成正常人。 这也是钟瑜所希望的。 她没有那么高的权限去窥探帝国的机密,但是她要做这件事,哪怕牺牲今黎。 如果能换回全人类世界的正常化,就算牺牲她自己她也愿意。 一个今黎不行,她们就再找新的。 如果其他人,比如沈家家主那样的过激派拿到神卷,他们一定会让所有丧尸一起死。 钟瑜不希望那样的事发生,她的哥哥姐姐,早在前几年的12区战乱中被感染,现在不知所踪,她不能让神卷清扫所有丧尸。 不少家族都在企图匹配百分之一百的伴侣,沈述言这种3s级的omega能影响伴侣的等级。 等一段时间,今黎等级改造成功后,匹配度就会提高,她们会让这一切悄无声息的发生。 也只有今黎这种等级足够低的alpha,被沈述言影响起来反而更不费力。 这是她们这些年不断实验得出的结果。 她们必须得完全控制住今黎的等级转化。 眼下的难处,是今黎体内无法稳定的碱紫。 该死,她明明没有给今黎注射过那个东西。 沈述言一直以为是那天她带今黎去九区导致的感染,实际上,前一晚她根据沈述言的吩咐开始初次给今黎注射转化药物后,今黎全身抽搐,瞳孔开始变异反应她才明白自己的药物出了问题。 她当时草草注射了一点紫硝素就跑了,那个药是她花了数年研发出来不可能会出错的,但今黎就算出现了这样怪异的反应。 如果今黎死了,沈述言会生气吗? 这是她当时脑子里的唯一念头,但转眼一想,向来只有今黎一厢情愿,对于沈述言来说不过是再找一个等级和性别合适的人就行。 这件事钟瑜至今不敢告诉沈述言,她只称今黎身体内不稳定的碱紫都是那天的感染导致,好在没有引起怀疑。 但若是沈述言对今黎更在乎一点就会发现今黎身上并无咬伤,钟瑜看着垃圾桶内的皱成一团的照片安慰自己。 沈述言对今黎是没有多余的私情的。 今黎那晚应该也没有其他事。 远在9区刚被丧尸咬的今黎,盯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足足半秒钟。 她被丧尸感染后身体的恢复程度远高于人类,意外的成为了不死身。 虽然痛感依旧存在。 她没有海星了,没空去思考其他的。 两人周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今黎前后草丛中都发出吱吱的声音。 一道身影扑来。 今黎愣住 那明明是教堂里被沈述言一枪爆头的丧尸,今黎这才看清,这个人也是九区和她讨价还价的摊贩老板。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0、第十章 她与摊贩老板仅一面之缘。 她不确定的想,可能只是长得相似的人罢了。 今黎不多做犹豫,在周承动手前抢先一步开枪射下一颗海星。 子弹从周承眼前飞过时,他还在感叹这个距离刚被他救下的今黎,恐怕是又得落入丧尸口中。 眼前丧尸的反应速度也并非一般的初级。 这种丧尸身体强化程度会远大于刚感染的小丧尸,且有可能具备普通丧尸没有的其他攻击能力,周承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才敢与之一搏。 今黎满不在乎崩了一枪让他震惊之余又有些预料之内。 果然这种没有受过正统教育训练的alpha根本区分不了丧尸的不同,周承暗自吐槽今黎碍事,眼下两人武器都即将不够用。 出乎预料的是,被崩了一枪夺走海星的丧尸并没有对着今黎发怒,而是愣在原地足足半分钟,丧尸无神的双眼深不见底却露出了一些不属于这些怪物的表情。 像是在纠结。 他目光落在今黎手中,发抖的双手停滞在空中,最终用露着尖锐指甲的双手指向自己的额头,犹豫几秒。 在今黎肯定的微笑和周承惊恐的目光下,眼前的丧尸扯下了剩下两颗海星,丢给了今黎。 “谢谢。”今黎接过海星满意的装进口袋里。 她只不过是尝试着和摊贩老板沟通一下,竟然真的成功了,丧尸与丧尸之间原来确实是有同类认知的。 这件事不知道沈述言知不知道。 今黎此时突然就想到了他,白倾予和她吐槽过,沈述言对丧尸以外的东西都不太感兴趣。 但比起这件事,她明明亲眼见到沈述言一枪爆头摊贩老板。 丧尸是有着人类无法比拟的治愈功能,但额心是死穴,沈述言用的那种枪应该和自己的是一样的。 今黎尝试过手中的火枪威力,子弹触碰到物体后会狠狠吸附其表面,随后瞬间爆破。 这种枪对付小范围内的丧尸攻击绝对够保命。 不过比起丧尸能和她沟通,还是摊贩老板又活了这件更炸裂。 沈述言也有子弹走眼时候? “你...你怎么回事?”周承不敢再靠近今黎,他无法保证今黎还是人类。 周承摸黑后退,皮革靴在森林的泥土上蹭出声响。 啊? 把他给忘了。 今黎这才回过神。 她讪讪笑了两下:“那个...我。” 她该怎么解释来着。 “这我老熟人。”她指指摊贩老板“我和我的omega就是他牵的线,哈哈。” 这话也不会有多少人信吧。 但细想竟然是真的呢! 买东西时候九区就沦陷了。 今黎苦中作乐。 志愿军考核并不是小组比赛,她不需要给周承解释过多。 夜色渐深,考核是五点天亮时候结束,这样来回折腾竟然已三点多。 周承没有跟上来,他愣在原地看着今黎的背影,那几个冲出来的丧尸不像冲出来时那般发狂模样,每一个都像听话的小狗一样跟在今黎身后。 “找到了!这里还有——” 漆黑的森林被远处一道火光点亮,今黎周边亮起一道火墙,她认出站在最前方的人是傍晚那对情侣中的omega,胸口的名牌写着闻也。 “你是落单的候选人吗?” “别靠近!她身后那几个——不是人类!!”周承冲上前大喊,闻也等人连忙后退几步。 今黎挡在摊贩老板和几个小丧尸跟前,这些候选人为了避免夜晚被攻击聚集在一起。 她们手中武器消耗得都差不多,有几个站在树上声音发抖:“大家都快爬上来吧,她被咬了马上就要丧尸化了。”树上的人看到今黎胳膊上的伤口。 人群听到这句话一股紧张的氛围蔓延。 今黎举起双手无奈 “我刚刚立马注射了足量紫硝素,暂时不会有问题。”紫硝素提前使用有一定的缓解效果。 “那他们怎么站在你身后。” 面对蠢蠢欲动的丧尸人群中有人举起武器对着今黎。 闻也指着今黎:“你既然被感染了,就把海星都丢出来吧。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他暗示着今黎口袋里还有海星,到了深夜还没收集齐的人类为了活命只能凑成一团,但眼前有白来的便宜当然都不想错过。 今黎叹了口气,生死关头谁也没兴趣考验人性,她只想避而远之。 “我离你们远点行吗?” 闻也死不松口:“不可能。” 她带头举起手中的手枪,今黎挑眉盯着那把武器:“你的alpha呢?” 她记得这把枪不是闻也的。 对方听到这句话当场暴怒,闻也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今黎侧身想躲开,眼下的距离就算她此时丧尸化也不可能彻底避开,但只要不命中死穴对她来说都是休息一阵的事。 在她思考着得失时,摊贩老板和身后的几个丧尸先一步扑过来挡下一击,丧尸绿色的血崩在闻也脸上。 人群中发出一声尖叫,有几个想伸张正义的alpha挡在闻也身前,却被摊贩老板轻松甩过。 鲜血的味道瞬间漫开,本身没爆发的几个丧尸眼眸亮起,先前的平和好像从未存在般扑向人群。 火光中心聚集越来越多的丧尸,将没来得及爬上树的人类一个个扑倒在地啃咬。 摊贩老板死死抓着闻也,靴口大盆抵着闻也的脖颈发出层层热气,唾液滴在闻也的衣服上让他害怕得哭了起来。 “救...我...”他一边啜泣一边瞪着今黎。 他不明白为什么今黎还活着,他的搭档alpha都死于丧尸之口。 今黎这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alpha要是都活着出去那他做的努力都算什么。 低等级的丧尸感染不了比自己等级高的人类,等级低下的alpha都得死。 这些人只配给a级人类踮脚。 闻也抵不过摊贩老板往后倒去,身后站着的一个女alpha被他一把扯过,对方刚想问他怎么样,迎接她的却是摊贩老板充满血的獠牙。 闻也站在后面擦了擦嘴角,找着今黎的位置。 他刚刚那么狼狈的样子都被人看了去。 不少人躲到了树上的不敢下来帮忙,很快下方的人类逐渐阵亡。 闻也不敢做大幅度动作,矮身蹲下树下的矮灌木里,他的心跳声盖过人类的惨叫。 是他骗那些人说自己有两把武器,但实际上alpha搭档那把武器里面也只剩两发子弹,自己的弹弓威力不足以杀死这些丧尸。 他在慌乱之中掉了几颗海星,现在还差一个,他汇聚起这些人本以为可以找机会捡漏。 他恨恨的想着。 “你在找我?”今黎蹲在他身后,对着他的耳朵吹气:“为什么不去帮忙?” 这股血腥味蔓延开后今黎就不再能和摊贩老板沟通,这些暴走的丧尸几乎引来了十几头附近的同伙前来攻击人类。 闻也吓得一个激烈,今黎拿出一把银箭,一手提着闻也,一手拿箭指着闻也脖子:“把你丢出去怎么样?” “不...不行。你怎么敢。” 闻也是候选人中唯一一个omega,这群alpha怎么敢不保护他。 “你看看有人救你吗?”今黎语气不算友好:“你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弄出动静。” 闻也艰难咳嗽:“我一定要加入成为志愿军,你们这些劣等alpha,对帝国做不了任何贡献。”他本来只用在这个时候收下这些海星就行。 他是一个a级omega,他的同类,不,这些人不能算同类,为他服务就是天经地义的。 他带了足够多的紫硝素,以及一路上死在他前面想逞英雄的alpha武器,都在他身上。 这里明明只有初级丧尸,按照他的计划通过是轻而易举的。 "你...你。"闻也胳膊逐渐使不上力,他颤颤巍巍指着今黎。 “啊?”今黎不明所以。 但她不想杀人,她丢过几瓶紫硝素递给闻也:“死不了的。” 眼下丧尸群逐渐失控,所有人进来之前签订生死协议,哪怕所有人都死了,兵院也不会派人来拯救这些连初级丧尸都无法抵抗的候选人。 不对。 这些丧尸的攻击力度和爆发力,已经不是初级丧尸了。 他们被什么东西强化了。 今黎拿着银箭,对着胳膊下方被啃咬的伤口狠狠刺入,鲜血顺着胳膊流心的箭里,她拿起一根箭插入正在啃咬一名青年的小丧尸背后。 “呜呜呜。” 箭插入的那一刻丧尸停止了攻击,今黎听到一阵柔弱的哭声。 是一个年幼的女声。 “好痛苦。” “呜呜呜。好恶心。” 丧尸停止攻击人类后浑浑噩噩站起身,她浑身残破不堪没有比被攻击的人类好到哪里去,漆黑的眼眸亮光消失,她的脑袋机械般僵硬转动,较小的身板显得有些可怜无助。 “你...你在和我说话吗?” 今黎拔出银箭站在她的身后 “你能听懂...太好了...你杀了我吧,求求了。” 今黎“......” “只要对着我的脑袋,就一下,让我解脱吧,求求你。” 丧尸发出呜咽的声音。 “砰——砰砰!”今黎眼前小丧尸仰天倒下,呜咽的哭声戛然而止,小丧尸倒下后,露出埋伏在后的周承 “愣着干啥!” “你杀了她?”今黎声音略微颤动。 “什么?”周承没理解她的问题。 今黎不再多说,啧了一声转身离开。 四周好几个丧尸被周承和树上的几人拿枪射杀,射下几下站在远处和人类僵着不再行动。 “快,把她也杀了,她早就被咬了,我刚刚看到她和丧尸说话。她不是人类了!”闻也灰头土脸冲出来,她晃着周承的胳膊求助:“她刚刚还想杀我,我...呜呜呜。”闻也语无伦次哭了起来。 “丧尸怎么可能说话?” 今黎先一步质疑:“你这样柔弱可爱的omega刚刚一定是吓坏了吧。” 闻也明明看到了,那些丧尸碰到今黎的血后就听话了,虽然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今黎肯定被感染了。 “那你胳膊怎么回事?” “刚刚被刺的,我被攻击后也吓到了,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打起精神。”今黎耸肩拍了拍闻也,在他耳边小声:“别研究我了,你的海星凑齐了吗?” “!” 闻也咬住下唇开始发抖。 考核还剩半小时,他们现在只能这样躲在树上。 “谁还有武器。”今黎举起手中的弓弩:“大家的海星都收集差不多了,但我还差几颗,我一定要通过考核,所以我还得下去寻找丧尸。” “有人想一起去吗?” 其实今黎也是随便问问。 “你疯了,那些丧尸很显然都超过了我们能对付的等级。”闻也搂着自己,警告今黎。 “我不会坐以待毙,需要的东西我会自己争取。”今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闻也。 刚刚求助旁边alpha的闻也脸涨得通红。 “算了算了,你一个alpha就大度点,何必内涵人家omega。”旁边有人打圆场,但语气里掩不住幸灾乐祸。谁都认为今黎这样下去,就是送死。 今黎不再多言,转身一跃而下,消失在浓密的林影之间。 众人仍坐在高树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钟声响起。 今黎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脸色不佳。闻也和他旁边的alpha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轻蔑和嘲讽。 “没通过吧?” 今黎却甩出一个袋子,袋口一掀,几颗带着血迹的海星骨滚落出来。 “剩下的,全在这。” 那些没有下去的人脸色一白。 负责统计的工作人员缓步走过每一位候选人,经过今黎时没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由于现场出现变种丧尸,正在处理阶段,本轮抚恤金翻倍。”工作人员对惊魂未定的闻也等人做出安抚。 而此时,今黎也得到一条通知:接触过变种丧尸的候选人会直接成为二级志愿军。 那只变种丧尸,今黎认得,正是之前那个摊贩老板。 监控室中,白映歌靠坐在椅背上,指间转着一段录像,画面中,今黎与丧尸对峙,举枪、爆头,她的动作冷静而果断。 她沉默许久 今黎,真的是e级吗?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1、第十一章 “恭喜你啊。” 今黎捧着刚发下来的荣誉证书,在月光下细细端详。金属边框在她指尖折出冷光。 白映歌走近,递给她一瓶紫硝素,“需要这个吗?被攻击过的候选人可以去登记领取。我这边只能多拿一瓶。” “谢谢你啦。”今黎笑着接过,神情愉悦,“你给我的武器很好用,火力比其他人的强太多了。”她将功劳都推给了白映歌。 又将证书塞进口袋收好,抬胳膊胡乱擦了把脸。 白映歌指了指她的袖子,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今黎长得十分惹眼,此刻那双偏圆的杏眼眼角因为激烈的战斗隐隐发红,显得楚楚可怜,当她神情天真的感谢白映歌时,有那么一瞬间,白映歌有些罪恶感。 这真的是个alpha吗? “我是来提醒你,沈述言等下会过来。你用假身份这件事,他不知道吧?”她将打量今黎的目光收回。 今黎的外用身份证明都显示着白倾予给弄的假名字——黎井。 “还有,我弟说你出来了给他打个电话。”白映歌想起这件事,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今黎。 “啊好。”今黎接过手机,正好她进入门内时候把手机仍外面了。 “啊啊啊啊——黎黎——”白倾予震耳欲聋的声音,让特意留出给今黎打电话的空间,而站远的白映歌都忍不住皱眉。 她站在一旁的树下观察今黎。 考核的监控都放在固定位置,能见范围有限。 所以候选人身上都发放了定位器,到了深夜时其他候选人的位置都相对稳定下来时,今黎反而活跃,并且最后以第一名的成绩同通过了考核。 看着今黎笑嘻嘻地与白倾予通话,插科打诨毫无城府的样子,白映歌心中却泛起一丝疑虑。 是巧合吗? 若她真有这份本事,当初追求沈述言的时候,也不至于被圈内人讥笑成那副模样。 如今沈家与今家暂时联姻,白映歌也听说了沈述言甚至有在和他古板的父亲争取这件事。 他是知道今黎没传闻中那么废物吗? 白映歌垂下眼睫,若有所思。 今黎不是没注意到从考核结束起就盯着她的白映歌。 她一边拿着手机,一边随意地抬起手臂左看看右看看,难道是自己被感染的状态太明显了吗? 她微微皱眉,接着蹲下身,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对白倾予道:“我刚刚在里面打得灰头土脸的,你让人给我送点粉底液吧?” “啊?都这时候了?”白倾予那边声音雀跃,“你来我家嘛!我们一起洗澡!” 洗,洗澡? 今黎吓一跳,回头看了眼白映歌小声“不方便,我今晚还得回家。 哎我现在身上太乱啦,不敢见人。你姐姐肯定不懂。”今黎剑走偏锋,体贴的从白倾予这种爱美小o肯定能懂的角度倒苦水:“我现在腿上,手上,脸上都是泥土拌血,好难受啊。” “什么,脸上。黎黎你的脸受伤了?!”白倾予在电话里发出尖叫声。 “也不是,都是别人的血,你不能看到我一枪崩一个丧尸还不回头的样子好遗憾呐。”今黎声音也逐渐大起来,两人一唱一和,今黎在角落里手舞足蹈。 悄悄观察着这一切的白映歌:“.....” 果然还是因为今黎的武器好用。 她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见她走远今黎松了口气。 “对了,再给我带个手机,我手机摔坏了,你刷我的卡吧。” “什么你的卡,那是沈述言的卡吧。我才不用,我用我自己的零花钱给你买。” “还有粉底液!”今黎提醒,她叹气:“哎,alpha爱美有什么错。” “你别管我姐说啥了,她老直a癌了,我找个跑腿给你。” “给我带套衣服,别忘了。”今黎见自己衣服已经破破烂烂。 挂掉电话后,她将手机还给白映歌:“谢谢老姐啦,我去下厕所。等会帮我把东西送进来可以么。” 白倾予说让今黎等个十分钟,她避开人群独自躲进了一栋空旷的建筑楼里。 她们此刻位于九区围起来的小边缘区。城区早已沦陷,外围的居民也早就搬空。政府将这一带改建为临时驻地,用来处理志愿军考核、应急处置等事务。 今黎溜进厕所,十几个小时以来第一次见到灯光,亮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还没来得及规划接下来的事。 原本加入志愿军,是为了拿紫硝素掩盖自己的感染。可现在看来,症状比她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白炽灯照下,她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发紫,指甲像充血一样泛黑,狰狞异常,像是某种不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标志。 今黎抬起头,望向镜子。 镜中的她,眼球已彻底漆黑,面部血管像树根一样清晰爬满皮肤。 她用舌头舔了舔新生的尖牙,胸口那股燥热正逐渐往上涌,烧灼到喉咙。 这些症状都比以往的严重多了。 可她此时却清醒无比,不像前几次那样头晕目眩,她打开白映歌给她的紫硝素灌进嘴里。 她回忆起之前每次发作,她身边都有个omega,每一次omega都很不幸地被她咬了一口。 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下她咬沈述言一口会怎么样,会对他产生影响吗? 今黎按着胸口靠着墙缓缓蹲下,等待那股炽热平息。 紫硝素果然起效很快,体内翻腾的躁动逐渐压下去,她甚至感受到了九区外透进来的一丝风,风穿过破碎的窗棂,吹进这幢废旧大楼,带来短暂的凉意。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镜前。 但下一秒,她的动作停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肌肤依然泛着不正常的紫色,血管像冰冷的墨迹爬满颈侧,没有任何褪去的迹象。 今黎沉默。 她好像。 ……变不回去了。 她拿到让工作人员放在角落的东西后,一边往脸上涂一边悲从中来, 本来他让白倾予买粉底液的目的更多是为了掩盖身上的伤口,而现在... 打理好自己,今黎无精打采从旧楼里缓缓走出,这跟天塌了有什么区别,难道以后每天都得涂粉底伪素颜见人吗? 那和沈述言亲热时候怎么办? 踏出大楼那一刻,今黎非常没出息的想起这件事。 越想逃避的事,越是撞上。 不想见的人,偏偏迎面而来。 她刚踏出门,门外就站着几排神色严肃的工作人员,气氛比她进楼时更压抑。 白映歌正和几名二季督察围着一个人,低声交代九区的最新情况。 那个正中心的人。 当然是沈述言。 今黎不好明着躲被人抓住把柄,只好假装没看到似的从几人身后经过。 “嗯,这不是今黎吗?” 白映歌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抬起的手指和微微张开的双唇显示着:她现在在很努力做出一副极其夸张的模样。 “沈少司,你们感情真不错。”白映歌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来了这么一句。 今黎硬着头皮凑到沈述言跟前 “我还以为九区会特别危险呢?宝...咳,累不累。”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沈述言面前关心道。 听到某个词白映歌眉毛微弱地抬了一下。 “你在这做什么?”沈述言在这里碰到今黎表现得相当平静,这让今黎完全拿不定主意。 “找你。”她哈哈两声,掩盖自己的不自在。 “......” “我又没工作,不也只能来看看你在干嘛?” 原主似乎几年前就从学校休学,这一年除了在外面花天酒地就是勾搭沈述言,没个正形。 “来了之后才发现这边好危险呀,还好我遇到了白督察,我才知道你们以前也是同学呢?”今黎想把话题挪开。 “咳,沈院,我们以前做生物实验时候还在一个组。”白映歌这样的alpha,能入她眼的omega也只有沈述言这种类型的,她很快又开始和沈述言叙旧。 “有印象,你是白倾予的姐姐。” 沈述言直言不讳,白映歌他当然认识,他的家族曾无数次想将这个优秀的alpha推给自己。 但不用自己出面,早期白映歌一心打理家业,对四院派别之争毫无兴趣,他的父亲就用白映歌母亲是个beta为理由拒绝了。 但白映歌本人却很争气,这些年她又回到四院开始干涉黎明法推进,家族里有些人又暗戳戳向自己举荐这位alpha。 这种等级的alpha在今黎面前都有着莫名的自信与优越感,白映歌修长的身姿配着雪白的军服,站在穿着拖鞋t恤的今黎面前,任谁都知道眼前哪位alpha才是一个omega的更优选择。 很多人没见过今黎,只听说沈述言和一个不怎么样的alpha即将订婚。 站在两人中心的今黎被当作辅助官,不被人放在眼里。 围在一旁不敢靠近的人都感叹着沈述言本人比网络上好看更多,以及白督察和他站在一起有多相配。 在场大部分都是工院和兵院的人。 这些人理所当然会站在白映歌那边。 今黎早在听到沈述言口中白倾予这个名字时下意识心虚,转眼一想沈述言也不会知道两人最近有联系。 可白倾予的姐姐。 很明显只是一个形容词。 一个顺其自然的描述。 对于白映歌身份直白的的陈述。 对的吧... 对个鬼。 白映歌一个工院主家长女,a级alpha,两年成为一级督察。 哪一条都比白倾予这种指名道姓的询问要好吧。 对方像是没听出话中的不妥点了点头。 沈述言朝今黎看了一眼,说要去巡逻九区的安全。走前,他眼神再次掠过今黎,目光难以捉摸。 天色在这一番折腾后渐渐明亮,日出正顺着九区边缘缓缓升起。 破败的楼房在晨光中投出斑驳长影,沈述言逆着光,踩着碎石一步步走远,脚步声由缓转急。 “宝贝,走这么快干嘛嘛?”今黎小跑着追上去,在即将撞上的一刹那刹住脚,堪堪停在他身侧,故作轻松地笑着。 沈述言扫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你来这儿,是来看风景的吗?” 沈述言眼神扫过九区一片狼藉,即使在日出的氛围渲染下,依旧残破不堪,不复生气。 但日出的红晕打在沈述言身上,他只是微微侧着头,俊美的轮廓也像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金边,今黎逆着光此刻有些想好好数一下他的睫毛。 最终在暴露来参加志愿军考核和见了其他omega之间,今黎两眼一闭 “我真没看到白倾予,他一个omega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呢?” 沈述言:“......” “没,我是说,我觉得映歌姐姐在这的话,我来看看也很方便,对不起,我才知道你今天也过来,如果我知道你也过来的话我肯定和你一起嘛。” “所以你今天一天都在做什么?”沈述言漫不经心问着今黎,还抬手朝经过的辅佐官打了个招呼。 “帮忙登记啊,发放武器啊。”今黎伸出手指比划。 沈述言不再多说,继续往前走。 “欸——”今黎抬脚跟上去,却一脚踩到冒出头的钢筋铁棍,在即将摔倒前,沈述言回头拉着她的手扶住了她。 沈述言的掌心温度比今黎高很多,就像触碰到发烧的病人一样甚至有些热。 今黎知道,不正常的不是沈述言,应该是她自己。 她飞速抽回手逃一般后退几步。 沈述言抬着的手僵在原地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2、第十二章 “凉?” “怎么会?我反而热得头晕。”今黎的眼神躲闪,她悄然将手背过身去,不自在地踢了下地上的小石子。 天已渐亮,今黎半垂着头,不敢和沈述言直视。 “你的易感期,是什么时候?” “还有几天...”今黎并不是很清楚, “可能因为今天见了发情的omega。”对不起白倾予,今黎两眼一闭在心里默念。 沈述言:“......” 远在家中欢快打游戏的白倾予冷不丁的打了喷嚏。 “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难受。”今黎选择装到底,眼睛一闭瞄准沈述言怀中倒下。 今黎的第一次易感期是在母亲的悉心照料下度过的,那时她才11岁,按理说,像她这样的alpha在这个年纪不应该迎来易感期。 据研究显示,早熟的alpha往往容易出现等级判定的混乱,直到成年后才会趋于稳定,但这类alpha的等级通常较低。 这就像她常听到的说法:“小时候个子高,发育得早的人,长大后会更矮。”她的人生就像这种预测一样,苦了十年。 在那之前的记忆今黎脑中断断续续,也许是因为年幼,亦或许是人类的大脑总会自动筛掉痛苦的记忆。 alpha在这个世界上虽然稀有,但贵族圈子中却遍地都是。 有一天原主在房门口听到家中两个女仆小声议论 “沈家的独子是omega,谢家的那位可是alpha。” 谢家... 今黎有一点印象,兵院家的那位来着? 今家家主的正妻所生的两个孩子,是双胞胎。 一个s级,一个a级。 这让今父曾风光一时。 而当沈家那位孩子逐渐长大时,今黎弟弟们的等级,似乎就不再那么重要了。 今家迅速认接回了她。 毕竟帝国四大院向来喜欢通过联姻来巩固家族地位。 如今九区沦陷,黎明法也即将迎来更迭。 谁与沈家联姻,谁就能在新的黎明法出台时占据主动权。 就这样,今黎成为了今家的大小姐,家里唯一的适龄alpha。 本以为在各大家族中无法胜出的今家家主早有预期。 沈父多年来坚持行使激进的手段向来对丧尸赶尽杀绝。 可偏偏他疼爱的宝贝儿子是个温和派,今父不在乎丧尸生存死活,早在将今黎接回家后便开始声张温和派言论。 他争气的女儿今黎也就那么巧的喜欢沈述言。 一切看似水到渠来。 沈述言说会考虑和今黎订婚,在黎明法推后一个月他会给今家一个交代。 沈述言的意思是人类生死存亡是最重要的事情。 今父当然懂,沈述言还在观察今黎和今家的态度。 今黎就这样成为了这场交易中唯一一个没有主动权和话语权的可怜人。 黎明法和她没有关系,两派斗争和她也没有关系,本来丧尸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的父亲和母亲却一拍即合硬生生将什么都不懂的她拉入这趟水池之中,随后再也未出现。 原来的今黎对沈述言这样的人很难不一见钟情,她的父亲也曾答应过她“只要你让沈述言和你结婚,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她难得真心喜欢一个omega却发现仍没逃过贵族的这场游戏。 她在昏沉的思绪中开始回想往事,眼前的画面和记忆不断交替。可是这半年来的细节,依旧无法忽视。 原主原本就是靠着alpha这一身份,借父亲之力才获得了沈述言的青睐。看似所有人都为她感到羡慕,但她明白,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家族利益的交换。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仅仅是靠着alpha这个身份,就在她的好爸爸帮助下得到了沈述言这样的omega。 也难以遭人嫉妒。 她穿过来的前几天,原主身体就出现了问题,对于一个alpha来说,最耻辱的不过是失去作为alpha的主导权。 她连alpha这个身份都无法保护。 今黎浑浑噩噩睁开眼,天花板上熟悉的灯光晃得她转头将脑袋埋在枕头里,一道身影轻柔地抬起被她自己压在头下的胳膊,放进被子里。 她又被沈述言带回了公寓。 “能把灯关上吗,晃眼睛。”今黎拉着被子蒙住眼睛缩成一团,这时她才发现自己上身穿着那件大红色的睡衣。 见到这一身她一瞬间清醒,在沈述言刚关上灯的一刹掀起被子 “我想洗澡刷牙。”沈述言给她换了衣服? 那她身上的肤色...... 今黎冲进浴室解开扣子,看见原来破烂的t恤还穿在里面又放下心来。 沈述言是什么人。 怎么可能给脏兮兮的她换衣服。 她打开淋浴洗了个澡,这一次个全身都涂了遍粉底液才敢出去。 即使现在她仍感觉有些头晕,和沈述言共处一室只会更让她紧张。 紫硝素为什么不管用了啊! 床上此时只有沈述言侧身躺下的背影。 今黎从他平缓的呼吸中察觉到他大致上已经睡着了,略微有些长的头发耷在白皙的脖颈处,今黎不似之前几次那样特别想咬一口。 难道真是因为之前咬过白倾予了现在没反应吗? 她好歹也是个青春期的alpha,支棱起来啊! 好在现在她也不敢做点什么会蹭掉粉底液的剧烈运动,今黎缓缓躺下,渐渐松懈下来准备入睡。 “你好点了吗?”沈述言突然开口。 “!”今黎全身僵硬:“我还好。” “你没到易感期?”沈述言闷闷的声音传下来,他看着身形纤细但对于今黎来说也是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压过来的一瞬间有些呼吸不畅。 “我看你睡了嘛。”今黎手心蹭着他的肩膀,最终搂住他。 “alpha和omega性生活如果无法和谐的话,男性omega和女性beta或者alpha也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式追求刺激。” 今黎眨眨眼:“比如?” “你躺着,让我试试。”沈述言眼眸没抬起来,线长的睫毛反着橙色的的灯光扑闪两下。 今黎脑袋有些宕机。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虽然好像也不是不行,但在这个世界这是可以的吗? 他是不是被沈述言忽悠了。 倒反天罡了。 “下次,下次哈。”今黎哈哈两声,推开沈述言。 沈述言压低的声音和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味道,让今黎心中柔软起来。 上一次她和沈述言不欢而散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现在,这个omega乖巧的望向她时,她决定一定会好好疼爱对方。 可他竟然... 今黎自认是个土生土长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男女之事也不是没见过。 可沈述言是个omega,他的意思是... 遗憾的是,今黎发现,自己难以进入状态。沈述言也只是躺在她身旁。 就好像两人是亲密无间的爱侣。 而到天亮时,沈述言早早醒来,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盯着今黎。 “你为什么看着我...”今黎感觉毛骨悚然。 “没,在等你醒来。” 昨晚今黎一头埋进被子里咬死说自己困了,两人除了舌头狂甩对方嘴唇外,最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不能有体面点的方式完成她爹的要求吗?彻底标记一定要那个那个吗!? 她从背后抱住沈述言:“那个,等几天,我...” 沈述言揶揄一笑:“嗯,我知道。” 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啊? 不就是想说自己现在没法标记omega吗?? 那如果反过来呢? 她爹是能接受的吧… 在沈述言洗漱去的时候 今黎脸埋在被子里,在网络上求助: 【问一下,通常来说,alpha和omega发生关系,alpha需要吃药吗?】 1l:什么药 2l:吃点吧,吃着助助兴。 3l:楼主实在是不行的话建议加点小玩具 【不是,如果是说alpha让omega给睡了呢】 今黎补充。 虽然无事发生,但她也需要补补课了。 总不能吃亏吧! 【男o】 1l:会玩 2l:不用的,omega没那个能力。 3l:alpha也不可能生孩子好吗,女性alpha的子宫早就退化了。 4l:楼主你是不是傻掉了,这可是基本常识,你是未成年吗? 5l:那我可要报警了,你是不是遇到骗子了。 6l:楼主问的好几个问题都是基本常识。不会高中都没毕业吧。 基本常识。 今黎想起自己和邱遥香聊天时,她和沈述言聊起自己和beta的匹配度,沈述言这么久以来,从没吐槽过她这一点。 如果沈述言对原主很熟悉的话,为什么她这么明显的漏洞沈述言都视而不见。 今黎拿着手机皱眉。 要么沈述言之前并不是那么了解今黎,要么就是沈述言知道今黎脑子坏了,失忆了。 但他又根本无所谓,对方只要还是今黎这个身份就行。 今黎选择相信后者。 沈述言不是那么迟钝的人,她的不对劲如此明晃晃摆在所有人面前,沈述言一句质问都没开过口。 在那之前,今黎害怕他发现自己不是原主杀掉自己,而现在,见到白映歌只后,沈述言很可能也只是需要今黎这个身份,如果是这样的话,对她来说更好。 她得想办法试探出沈述言知情多少。 沈述言从浴室出来,说要带她去司政院的研究所看看。 今黎没问多余的话,只是简单收拾了下,默默跟上。 到了研究所,她们站在玻璃门外,一动不动地看着实验床上那具编号为0910的“人”。 那是一具还活着的尸体。 今黎看着他,想着他曾经也有名字,有家庭,有未来。 现在却只剩下被插满管子的□□。 不知道还要过多久,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他的眼睑微微颤动,像是本能地对光线做出反应,却没有真正睁开。 今黎甚至看到他的胸膛缓慢起伏,靠药物和营养液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从感染到彻底失控,一般为三到五年。”沈述言告诉她:“但也存在变异型,极少数感染者在后期会保留部分意识。” 今黎的喉咙有些紧。 她的手按在玻璃上,看着自己掌心的轮廓与0910模糊的脸在反光中重叠。 “肾上腺素的极限透支,换来短暂的活着,但终将在三年内走向死亡。”沈述言的神情看不出一丝的惋惜,今黎侧头望他,他的眼神中甚至有一丝兴奋。 “所以人类目前的生存环境没有完全被他们占领,他们能存活的时间太短了。” 三年…… 今黎的手轻轻搭在冰冷的玻璃上,沈述言接下来的话她已经听不进去,她目光渐渐涣散。 也就是说,三年后,她会再次死去。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第十三章 “你想说你不是今黎。” 沈述言在他开口前将她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你又知道了。”今黎移开目光没有立马回答。 沈述言总是这般游刃有余,仿佛了解世间一切事物的模样让她略微有些不爽,半个月了,她好像一点也找不到沈述言的这个人的突破口。 她只觉得,沈述言比她想象中的omega要霸道很多。 对方将她的心不在焉一一看在眼里。 她来到这里最亲密的人无非是沈述言,这个omega就如同外界所说的那样,是个完美的omega。 上得了战场暖得了床,不说其他,光这张脸今黎就很满意的,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沈述言自带的疏离。 今黎在原来的世界静悄悄的死去。 第二天办公室的同事依旧会正常上班,也许经过她的工位会稍做惋惜,但也仅限于此。 她活着在帝国和活着回去原来的世界没有两样。 但这个世界的今黎死去必定是件大新闻,当然幸灾乐祸的也许不少。 今黎想过和沈述言好好谈谈,对方只要不提让她杀人犯法的过分要求她都可以答应,毕竟他是原主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也真心喜欢的人。 沈述言来说这也是弊大于利,没了今黎他上哪去找这么好忽悠的alpha。 沈述言这种强势的omega,肯定不喜欢那些s级alpha。 但如果,她的寿命只剩下三年的话。 累了。 不想处了。 紫硝素用了也变不回去。 沈述言还抓着她不放! 说不定哪天靠着沈述言亲嘴时候蹭对方满口粉底液,然后被抓住一枪处死了。 粉底液又不便宜,她还没钱。 早死早痛快。 今黎靠着玻璃,突然间没了精神。 “瞒不过你。那你说说为什么我就是今黎呢,我谁也不记得,谁都不认识。我连alpha和omega是怎么一回事都搞不清,人就算失忆也不会丢失常识的吧。无所不知的你能不能说说是什么情况呢。” 今黎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她向来和沈述言说话都无一不在哄着对方亲亲抱抱举高高。 她一直觉得自己既然是alpha那沈述言就是她老婆了,哄哄老婆又怎么了。 “在我看来你没有变化。”沈述言极少见到今黎无精打采的样子。 “就像你说的,除了少了些生活常识外你的性格和以前一模一样。” 今黎大惊失色。 沈述言见状露出一抹笑容:“邱医师也说了,你不记得是因为,这是由于你受到过多的刺激,导致触发的大脑保护机制。” 今黎没有动脑子分析沈述言这番话,一想到自己也没多久活了,帝国对丧尸的态度也让她孤立无援,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沈述言。 今黎长久以来压抑在心里的委屈滋生出来,她的拳头不自觉捏紧,眼角泛起一点红无声的表达对沈述言的不满。 沈述言盯着今黎有些红肿的嘴角。 alpha几乎不会有这般敏感脆弱的时候,今黎身体等级转化期间情绪不稳定再正常不过。 今黎委屈的样子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愧疚。 见他愣在原地没有动作的样子,今黎越想越气,她转过身盯着玻璃房内的0910。 “那你不是今黎又如何,你现在用着这个身份,生活在帝国,还和我有婚约。拥有这些的都会是你。”沈述言语气温柔的说着对于今黎来说无比冷淡的话语,好像哪个今黎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去思考和讨论的问题。 “你...”今黎本想问沈述言是否希望她变回原来的样子,但这这个问题对于两人目前的关系来说多少有些矫情。 也不重要。 “其实我来自一个没有alpha和omega的世界。”今黎指尖抠了抠玻璃,发出尖锐的声音。 沈述言掰开今黎的手,拉着她离开:“说说,那听起来很不错” “你竟然会觉得不错。” “没有丧尸,没有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的等级基因。难道不是一个理想国度吗,你原来是这样的理想主义者。”沈述言打趣。 “对于你这样在顶尖的人也会希望失去这一切吗?”今黎不解,沈述言明明是是基因制度下的获利者。 “世界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变。”沈述言一直我行我素,似乎被人的话都不能影响他,他认定了自己是今黎就不会改变这个看法。 “你幻想中的国度很不错,你以前偶尔也会说这些话。”他想起一些事,捏了捏今黎的指尖。 今黎有些不自在起来,因为她偏偏记得这一茬。 原主闲暇之余十分喜欢写故事,当然不是今黎那个世界中流行的玛丽苏穿越小说,也不是霸道alpha和他的甜心omega那种情爱小说。 原主从小跟着母亲在外城生活时,会在本子上记录一些她所认为的,自由且安全的幻想世界,那个世界的描述就和今黎原本的世界很像。 在她搬入今家主宅后还写过:比起黎明法的修改与紫硝素的研发,她更希望alpha和omega都消失,丧尸不存在并不会让世界更美好。 今黎脑子里出现这段回忆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她所了解到,外人对原主的评价都是没心没肺的alpha。 原主曾写过,那样的世界如果真的存在,她就一个人普普通通生活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在最后小小留下了个小愿望:就是谈恋爱的话遇到沈述言这种类型更好啦。 想到这,今黎觉得,如果她来到这里,原主去了她的世界,也算是得偿所愿,那个世界也有长得和沈述言一样的人。 “哪有异想天开,说不定已经实现过而你不知道。”她回捏了下沈述言。 “只有男人和女人,男人就像现在的alpha女人有点像omega。”今黎仔细想了想又补充:“倒不如说大部分人都像beta。” 沈述言听后点点头,说:“你也是,作为alpha,竟然会喜欢和beta与omega的平等的关系。” “这一点你也没变。”沈述言想起什么似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然,昨晚我以为你会和抵触,被一个omega这样对待。” 他用带着手套的手蹭着今黎的嘴角。 “如果你不是今黎的话,那你还一直在喜欢着我吗?”沈述言脸上带着笑意,但问出这个问题时眼底闪过的审视被今黎捕捉到。 沈述言的拇指十分用力,带着今黎的口红蹭花了嘴角,他掌心撑在alpha的下颌处,此时的omega像紧紧盯着口中猎物的狼,他指尖顺着下巴摸到了今黎的腺体。 此时,社会顶层的alpha就像只小兔子将致命弱点放入他的手中。 如果不是他想要的答案,那手中的小兔子将不会再有自由之日。 “你说得对,我没法不被你这样的omega吸引,就像你根本不会注意我这样的alpha一样,也许我忘记了过去,我不是今黎,但我这颗心遇见你的时候,感觉从没变过。” 今黎知道沈述言想听什么。她蹭了蹭沈述言捧住她脸颊的手,硕长的睫毛眨了眨小心看着沈述言,她决定暂时对沈述言妥协,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会不会看网络小说,即使她说出来旁人也只会觉得她果然脑子不太正常。 她稍抬起眼睑,对上沈述言隐晦不明的眼神之中: “我如果不是今黎,没有资格喜欢你吗?” 合格了。 沈述言满意地凑近吻了吻今黎的嘴角处晕开的口红位置,他靠近时总带着那股熟悉的果香味,明明有时候会流露出和alpha不相上下的气场。 让周围那些觊觎他美貌的人望而却步,信息素确这样香甜可口。 “但我还没完全消气。”今黎做出一副有些得寸进尺小表情,略微嘟着嘴难得撒娇起来。 “你什么时候消气,你要让你的omega独自一人度过发情期吗?”沈述言也不甘示弱先一步委屈起来,今黎有些惊讶微微张嘴,呆愣在原地的样子让沈述言心情大好。 他很喜欢今黎这种傻乎乎的时候。 “那你多喝热水。”今黎还有些别扭,沈述言完全不像omega好吗,发情期怎么了,发情期难到就可以她睡沈述言吗? “我还想在这几天我得请假,将我的权限卡都给你几天。” “多喝热水......显然是不够的。”那哪能一直生老婆的气,她变成丧尸又不是沈述言的错。 她今黎能屈能伸。 好吧她以后还是要继续待在沈述言身边。 omega发情期都会是什么样子呢?今黎有些好奇起来,但她也有所耳闻。 在这个时期omega们都很脆弱敏感,缺乏安全感的他们很需要伴侣的陪伴和安抚。 她看了眼个子比她还高个头,在外能一枪崩一个丧尸的沈述言。 “你让我睡你一次?”这可是发情期欸。 “如果你可以的话。”沈述言眼神十分无辜地看着今黎。 今黎:“......” 大意了,当她没讨论这个话题。 这是两人自临时标记以后第一次这样不带任何目的,纯粹的感情上的交流。 今黎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沈述言和今黎并肩走在研究所里,尽头处又有一个培养皿,里面放着形状怪异的漆黑物体,看着并不像人类的身躯。 “树枝?”今黎好奇道。 “已经有动植物开始被感染了。”沈述言回答今黎心中的疑惑,他告诉今黎可以很确定病毒最初是从人类范围内传出,而会开始感染动植物就是这一周之内发生的事情。 这条消息目前对外封锁着,各大院因为这件事决定加速黎明法的修改,并且... 沈述言顿了顿 “教会的圣女说想见你。” “......”今黎瘪了下嘴,有些不乐意的抬头看向沈述言。 “你陪我去。”她不想独自一人面对这个什么教会。 “我当然会去,教会还需要我们去打开神卷。” 神卷? 今黎从没听说过这样东西,原主记忆里也没见过。 “被认为是救世的一样宝物,传说中是神明遗留给人类最后的一道护身符。” “它长什么样子的。”显然没意料到今黎最关注这个点的沈述言还认真思考了一番,细长的眉毛挑了挑。 “就是,一个卷轴。”沈述言抬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 “好没意思。”今黎评价。 “等我们结婚后才能打开它。” 啊?传说中的神明还带催婚的。 沈述言知道她不是原主,但还是决定和她继续发展。 不对,沈述言有没有信她不是原来的今黎啊! 今黎抓耳挠腮。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4、第十四章 早结婚晚结婚,其实没什么区别。 如果婚期定在三年之后,今黎却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一想到这事,她就难免惆怅。穿越来已够离奇,如今还要面对一个具体的死亡倒计时,换谁都难以释怀。 “黎明法更新后,若四大院再找不到匹配度更高的伴侣,就由我来开启它。” 沈述言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易感期的alpha情绪常常不太稳定,他只当今黎是被遥遥无期的婚期打击到了,便抬手摘下右手的手套,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据说,这样能缓解alpha的焦虑。 被当小孩子哄的今黎:“?” 总感觉。 沈述言最近的行为有些微妙。 态度忽然变得温柔,摸头、抱抱、甚至还捏耳朵。 ……他不会是o权意识觉醒,想把她当老婆吧? 那不行!沈述言才是她的亲亲老婆才对! 今黎不是没看过那些abo小说,什么柔弱omega不堪alpha强权、最后觉醒意识推进平权的桥段,她懂。 可沈述言那种打丧尸打到一手经验、从小在基地和军校长大的硬茬子,她哪能让着他啊! 今黎欲哭无泪。 沈述言选她,不会是因为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alpha吧? 眼见今黎思绪飘远,沈述言似是猜到她又在胡思乱想,忽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拽回来,语气认真: “也许那时候,所有人,都能恢复正常。” 她都要死了,沈述言居然还这么心怀梦想地说这些…… 等等 什么?! “恢复正常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碱紫带来的伤害不可逆吗?就算使用了紫硝素,身体里也会有碱紫带来的损伤。” 今黎忍不住复述起来到这里之后人们反反复复强调的那些事情,即使到了现在丧尸已经和人类共存几十年的社会生活下,紫硝素的出现也并没有当人类对于碱紫病毒的恐惧减少。 而且, 沈述言的愿望竟然是拯救全人类。 “怎么说?”她嘟囔着。 “神卷是人类最后的底牌,但是只有教会递上四院更新的黎明法之后,神卷才会出现新的内容。” “而这个内容,是根据开启之人心中所想而定的。”沈述言修长的手指移到培养皿的玻璃上缓慢划下,仿佛眼前不是已受到污染面目全非的植物,而是所爱之人的脸庞那般柔和。 “教会藏着神卷的雕像窟身后,只有匹配度百分之百的伴侣才能进去。所以我需要你跟上我的脚步,可以吗?” 今黎对自己成为救世主这件事一下难以给出评价。 沈述言看她在发呆,继续说着:“神龛背后有着无法预知的未知物,也许是神卷的守护神。” 他继续娓娓道来:“人类社会刚陷入混乱时,四大院尝试过无数次。唯有完全匹配的伴侣,才能安然通过神龛的考验。不过你放心,如果是我们进去,我会保护你。” 沈述言一派云淡风轻。 今黎“……” 他完全可以找一个和他匹配度更高的alpha啊,他们俩的匹配度才90%。 而且等级差这么大。 “我们的匹配度……”今黎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防控环。 “这个不用担心。”沈述言握住她的手,五指交缠,顺理成章地牵着她往实验室外走。 “alpha和omega标记后,匹配度会提升。” 今黎跟在他身后,看着两人紧扣的手指,低声嘀咕:“我还以为……你家人很讨厌丧尸。” 沈述言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这个反应没逃过今黎的眼睛。 他回答今黎:“我只是觉得,无止尽的杀戮没有意义。” “如果有一天帝国的所有生物都被感染,难道就该杀光所有人吗?” “确实……”今黎点点头。 “所以,我不认同他。”沈述言微笑,很满意她的反应。 “我知道你也不认同。” 他勾唇,语气轻柔:“神卷里或许不会真的写着救世主的答案。” “啊?”今黎歪着脑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但只要你拿着它,所有人就会理所当然地以为你是救世主。” “人类,需要一个希望的象征。” 那么,神明到底有没有真的为人类留下最后的希望呢? 今黎觉得,沈述言说话太绕。 两人一路走到实验室门口,沈述言停下脚步,迟疑片刻,终于开口:“你期望的事,我会记得的,如果你愿意一直帮我。” 他说的,是和原主的什么承诺吗? “我能帮你做什么吗?”今黎没有追问,而是轻声问道。 “你在我身边这样待着就已经在帮我了。” 两人此时正好踏出实验室门口,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阳光照到今黎身上时,激得她抬手挡住眼睛,难受地后退一步。 又因为被沈述言拉着手没能退回实验室大门内。 面对她这样避光地反应,沈述言只是随意看了眼并没有多过在意。 只当她不好意思两人举止亲密的出现在大众面前。 正午的温度比平时都要高,况且自从丧尸侵袭以来,人类社会整体气温明显上升,燥热非常。 而此刻忍受着感染带来的异变的她,才发现自己对阳光的敏感程度远超从前。 虽然不至于像吸血鬼那样产生肉眼可见的灼伤,但晒到阳光的皮肤仍会隐隐刺痛。 见她退缩,沈述言顺口安慰: “放心,这时候不会有外人拍到我们。” 今黎:“……” 她差点忘了,他们可是备受关注的顶流情侣。 她左顾右盼,实验室在司政院基地内部。 那些八卦的记者很少有权利进入到这些地方,她反倒松了口气,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越少人看见越好。 在即将分别前,沈述言最终还是低头亲了亲今黎的嘴角小声 “还有明天我也需要你。” “啊好……”今黎面对沈述言突然放大的美貌吓了一跳,没多过思考就答应了她的omega,随后目送着对方的背影直至消失。 好会钓。 沈述言触碰过的皮肤好像更烫了。 她甚至没捋清沈述言灌输给她的那一大堆信息。 对方说的她所期望的事情,她脑子中也并没有相关的记忆,她当然也希望所有人都能恢复,但事情真的就像沈述言说的那么简单吗? 每次黎明法更新,意味着四大院与教会又提出了新方案,人们便相信,帝国会走出黑暗迎来曙光。 神卷的秘密,其中的愿望今黎从未在网络上抑或是听周围人提起,沈述言就当说家常一样向透露自己的需求。 今黎只能无声叹气,每个人说的话,对她做出的事情,都让她看不透摸不清,四大院内部的纠纷教会所守护的东西,她只能一次次听则会周围的向她叙述。 沈述言的话,信,还是不信? 之后再查。 沈述言的发情期,去不去? 当然是要去的。 今黎向来信奉“及时行乐”,实验室离家不远,沈述言一开完会就会请假回家,而她也正好能抽出一周时间宅家。顾家的alpha都会在这种时候守在omega身边,她自然也不能例外。 也许是她的日子刚要舒坦几分,兜里的新手机就开始嗡嗡作响。 在接通电话前她才想起,好像忘了把新号码告诉沈述言了。 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不是沈述言,而是白倾予。 今黎下意识地摸了摸额角,仿佛那里冒出了两滴冷汗。 “恭喜你通过考核。”白倾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悦耳,只是比平时更低哑了些,说话语速也慢了,像是在撒娇。 今黎立刻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明天来我家可以吗?” 果然。 “明天……我有点事。”她赶紧开口试图拒绝,语气中满是试探。 拜托拜托。 “我最近总觉得头晕,以前发情期前从没这样过。”白倾予仍是语调懒懒的,慢吞吞地抱怨着,“不知道是不是被你咬过的缘故。” 他说着,竟还哼了两声,装作一副身体不适的样子。 距离那次她咬他,已经过去整整四周了。至于这段时间他有没有按时注射紫硝素,她并不清楚。 但她知道,她得去看看他。 “后天可以吗?”她试图谈判。 “为什么要后天?你还得排期是吗?”白倾予寸步不让,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不是,我……” “明天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的志愿军通行证,寄到你家里。”白倾予看着手中从他姐姐那抢来的东西:“别忘了你还欠我沈述言的行程表呢。” 今黎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白倾予耐心等着今黎的回答,他知道,心软的alpha向来都是无法拒绝别人要求的,能让今黎这么犹犹豫豫。 除了约了沈述言还能有谁,沈述言总不能这么巧的发情期也就是明天吧。 白倾予思索一下没忍住去网络上搜了搜。 查无相关信息。 切。 他抱着被子缩在床上,将手中的通行证折得乱七八糟。 不管谁约了黎黎,他就是要在发情期睡在黎黎旁边。 “倾予,我得去一趟教会呀。”她不得不拿出教会当挡箭牌,她受到污染的身躯可是要被教会的圣光普渡的。 “......”白倾予忍不住在被子里打了个滚,这个理由他还真有点无力反驳,可黎黎也不差这一天啊。 “如果你明天出现在我这里的话,我能想办法帮你把那个东西取下来。前提是你把沈述言的行程表给我哦~” 今黎:! “你自己想想吧。” “等等。” “怎么啦~”白倾予声线拐了个弯甜甜回应 “你……知道‘神卷’吗?”今黎试探着问。 “当然知道。但我们没资格用。”白倾予声音平静,“我也被教会匹配过,但四大院的alpha和我都不匹配。” “也许只有我姐姐那种a级alpha才有权限知道。沈述言没告诉你?”他语气突然变得阴阳怪气,“不~告~诉~你~呀~” 今黎:“……” “总之,三天后你得去兵院报到。”他冷不丁又丢出一句,“虽然考核是工院负责的,但你拿到的合格证是兵院发的。” “而且志愿军还得随叫随到。”白倾予恶魔低语。 “明天见~”他挂断了电话。 今黎拿着手机框框锤墙。 她都差点忘了白倾予要沈述言的行程表,对方告诉她,这样方便在沈述言工作时候约她。 离大谱。 原主的小男友怎么这么难缠! 可她要怎么问沈述言的行程呢? 与此同时,沈述言正坐在唐文木身边,目光紧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今黎似乎换了新手机,却迟迟没有打电话过来。他记得自己已经把id告诉她了。 “转换过程挺顺利的,这几天速度明显加快。”唐文木把报表递给他,沈述言却没接。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他用手肘撞了撞沈述言。 沈述言撇他一眼,眼底竟带着点难得的得意:“增加亲密接触,你要听细节吗?” “……哦。”唐文木选择闭嘴。 一旁的钟瑜投来诧异的眼神。 “但速度还是太慢了。”沈述言靠在沙发上,手指滑着手机,“我们只剩下半年时间。” “她的等级太低了,就算你去影响她,在半年内要她承受你的等级压力,也太勉强了。”钟瑜低声说道。 唐文木撑着下巴:“而且这一段时间,她的信息素会慢慢消失,alpha的特征会削弱,直到等级转化完成。” 沈述言没有回应。他今天似乎心神不宁。 “这周我们会一直待在一起,我会观察情况。”他说着,端起一杯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他不再回复唐文木和钟瑜,看了眼没有任何消息的手机屏幕,不悦地舔了下嘴里略尖的某个牙齿。 那是只有alpha才会有的腺齿 唐文木突然冒出一句:“你是不是……把信息素弄到她身上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5、第十五章 “那会影响我的检测……这个你不需要我提醒吧。” 钟瑜一边敲着键盘,一边淡淡提醒沈述言。 尽管这些年她和唐文木一直跟随沈述言工作,但几人私下相处时,气氛远不至于拘谨,更多时候更像朋友。 沈家与今家的纷争,她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沈述言这边。 哪怕今黎是她的表姐。 她们已经将目标放在了今黎身上将近半年了,钟瑜受沈述言的命令前一段时间将今黎带到了九区,再后来沈述言就对外宣布被今黎临时标记了。 即使她没有弄懂沈述言计划中的这一步,但也是她亲手将毫不知情的今黎推进了这场无声的博弈。 看到社交软件上今黎发来的几条关切留言,钟瑜怔了几秒,在沈述言注意到之前默默删去。 这不过是帮助她的好姐姐提升等级。 一个名正言顺的“好事”。 如果能获得开启神卷的资格,家主又怎会不满意?说不定到时候。 那位一直爱慕沈述言的姐姐,反而会把这当作命运的恩赐。 但问题在于,今黎是个alpha。想要与沈述言匹配,必须先削弱她alpha的全部特征。 在钟瑜小时候入学时,学校档案资料选择之中,也只能选到d级这个选项。 今黎是她见过唯一一个e级的,不,见到今黎她才知道四大院竟然真的会有e级的孩子出生。 这也导致今黎的信息素几乎没有味道,她也不清楚今黎能不能闻到别人。 可正因如此,她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这样的低等级,哪怕被一只普通丧尸咬一口,都可能引发异变。她的脆弱就是沈述言最大的隐患。 哪怕3s级丧尸出现之前,沈述言自身不可能被感染,四院也绝不会容忍一个不稳定因素出现在他身边。 “要不,还是把她关在家里看着吧。”唐文木皱着眉,翻着今黎最近的碱紫指数报告,“她看起来挺正常的,可那天在教堂突然疯了似的扑上来咬人,吓死人了。” 他一向反对老大和今黎牵扯太深。那个alpha,从以前起就擅长装可怜。 每次他想吐槽今黎,却总在沈述言那道审视的目光下,悻悻闭嘴。 最近今黎越来越不像alpha了。 是老大的药物这么快就凑效了吗? 唐文木十分想问出口。 看着沈述言几次拿起又放下手机,脸上浮现明显的不悦,唐文木最终还是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反正那个alpha身体出了问题的事,四大院早已尽人皆知。 还是少对今黎做评价为妙,毕竟她才是老大当前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四院都关不住她,家里更别提了,近期盯紧点就行。”唐文木看向沈述言说着。 沈述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嘴角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却很快收敛,重新回到那副惯有的冷漠表情:“她的脑部ct结果怎么样?” “和你预料的一样。”钟瑜将报告推过来,“今黎的大脑ct没有任何失忆迹象,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她确实忘了很多事。”沈述言若有所思地说。 “而且言行举止也...”钟瑜沉默着收起报告,略微迟疑:“我没听说过碱紫会有这种副作用。要说影响大脑,也只能解释为她曾短暂被感染过……” “我们注射的药物没有这种副作用。” 这句话一出口,钟瑜就觉得有些此地无银,赶紧补了一句,却也知自己多嘴,赶紧岔开话题。 “她会不会是装的?” “装失忆有啥意义?”唐文木皱眉,忽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哦,装失忆就能忘记之前答应老大的事了,说不定是她后悔了。” 他咬牙切齿地替沈述言鸣不平:“出尔反尔,老大,你可千万别轻易放过她。” 沈述言:“……” 今黎在注射转化剂后,行为的确有些不同。 这不是唐文木第一次说起。 但在沈述言看来,她还是那个今黎。 她许多小习惯都没变,甚至还保留着那个“爱通过小号在社交平台私聊骚扰他”的奇特癖好。 “她暂时不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只要不影响整体进程,那些不自然的变化,他可以忽略。 沈述言一直对局势掌控有着近乎偏执的自信。 今黎,不论是s级还是e级,是失忆还是清醒,都只是他手中最合适的一枚棋子。 棋子的状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仍在他的掌控之下。 “我们只需要关注三个月内的效果。”他告诉唐文木。 “你可以试着喜欢她。”钟瑜突然开口,语气轻得像是随口一提,“在双方情感接近的情况下,匹配度提升的几率会更高。” 说这话时,她带了点私心。 毕竟那时候今黎明明就... 到底谁给她的药剂做了手脚?但好在今黎醒来之后就失忆了。 算了。 无论今黎最后会不会和沈述言走到一起,那都与她无关。 到时候的今黎如果真的死了, 如果连一句为这个姐姐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也无法心安。 可她也清楚,无论是她还是唐文木,都无法左右沈述言的决定, 更别提感情了。 她那句话说出口后,沈述言没有回应。 今黎的各项检测数据依旧维持在那个劣质alpha的水平,等级不高、不稳定、易感染。 可沈述言却想到那一晚,和今黎关在房间里的那一夜。 他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游刃有余, 因为他明明掌握着主动权, 却只能顺着今黎的节奏。 他低头看了一眼钟瑜为他准备的注射液。 他得确认一些事。 而另一边的今黎,也同样不好受。 眼下最令她焦虑的还是沈述言和白倾予即将到来的发情期。 omega的发情期。 光想想这几个词就对她来说很有压力,她并没有体验过原主作为alpha的生活。 虽然也就是男男女女那回事。 但白倾予…… 和一个人经历那种时候,就意味着要多一个人,清清楚楚地知道。 她今黎,作为一个alpha,好像真的不行。 想想就丢脸得想钻进地缝。 果然还是得去买点小玩具应急了。 今黎一个人窝在浴缸里,头发湿漉漉贴在肩上,手指揪着刘海,眉头皱成一团。 她对沈述言……生理上来说, 也许, 能有感觉? 但很多时候她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原主这颗心还在她的身体里,还是因为她被沈述言的脸迷惑了。 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是人之常情。 只是她来这边后遇到的苦难都来源于沈述言。 白倾予问过她喜欢沈述言什么。 她搞不懂。 她真的没懂,她有在喜欢沈述言吗?她每天只觉得过得惊心胆颤的,喜不喜欢爱不爱那都是她能活下来之后再考虑的事情。 沈述言哪好呢? 至少今黎可以贪他的财好他的色。 如果白倾予真的将通行证寄回来她很快就钱色两空。 还有行程表... 她今天必须得弄到手。 她郁闷地将脸埋进水池里,常温的水拂过她脸庞时,也会让她感受到比平时更高的温度。 她的身体自那天后温度一直很低,常温状态下的水对她来说泡澡也不会觉得有凉意。 今黎全身放松半躺在浴缸里,只将脑袋和胳膊出垫在浴缸边缘处。 她买的粉底液即使是防水的,也经不住这半小时的水下摧残,一边胳膊已经有些斑驳,今黎将一手搭在胳膊处换了姿势将头靠在胳膊上休息。 思绪还没来得及被拉回来,浴室门被打开。 吓得今黎一个机灵坐起身。 雾气缭绕中,沈述言没换下一身军装,迷迷糊糊中今黎见到这张熟悉的面孔心情大好。 沈述言完全没意料到,这一次回来又刚好碰见今黎正在洗澡。 浴室的灯光被她调成昏暗的橘色,今黎像只受到惊吓的小猫一样缩在浴缸角落里,目光呆滞地看着他,白色的雾气环绕着今黎,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气。 她白皙的皮肤上,流下的水珠顺着脖子藏进防控环中,一路蜿蜒。 今黎发现他盯着自己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缩回水中,只露出两颗杏仁般的大眼睛。 “躺在这冷不冷?” 沈述言的声音穿过朦胧的雾气传入今黎耳朵中,叫她心烦意乱。 看见沈述言那一刻,今黎脑子已经开始混乱了,她的心跳剧烈剧烈跳动起来。 她摇了摇头,将浴缸的水泛起一片涟漪。 见对方沉默盯着自己,今黎少见的有些尴尬,她移开目光:“额,那你先去等我...” 离开浴室后,今黎抬手关上了灯,她嗅了嗅房间的空气,明明和平时相差无异,沈述言却说自己快到了发.情期? 她靠近拍了拍沈述言 :“我好像没闻到你身上的香味了。” “原来你一直能闻到。”沈述言摸了摸今黎还有些未干的头发。 “和你本人一点也不符合。”今黎坏心眼地戳着沈述言: “香香的很想吃一口。”甜而不腻。 “不过,我不喜欢甜味儿的omega。”她话锋一转,笑眯眯地刮了刮他高挺的鼻梁。 实际上她现在内心相当不安,和沈述言说话也没多过脑子。 她还得赶在天亮前去白倾予那里,但此刻却一句话能出神好几分钟。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今黎扑过去一把摁住,果不其然,屏幕上是白倾予的名字。 “哦,你见过很多甜味的omega吧。”沈述言的语气是肯定句,没有丝毫起伏。 这句没头没尾的冷静反应让今黎一怔,下一秒她猛地钻进沈述言怀里。 “你怎么这样啊!” 冰冷的世界里,只有omega的胸口,还藏着一丝温度。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6、第十六章 “不记得了。”面对这种情况,她除了装傻,似乎也只能装作失忆。 毕竟沈述言从未真正追问过。 她解释得越多,反而越容易露馅。万一天亮前没机会偷偷溜出去,那才更麻烦。 “我只对喜欢的味道有印象。”她抱紧沈述言,猛地深吸一口气。待对方默许,她轻轻咬向omega最敏感的部位,借此共享彼此的信息素。 “我是什么味道的?”今黎低声问。她似乎从未听人提起过自己味道,也没感受到像白映歌那般刺鼻的信息素。 “没闻到过。”沈述言手指从今黎后脑勺滑下,轻捏住她的后颈。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今黎的防控环有些碍事。 本能驱使下,征服另一个alpha带来的愉悦感让他渴望更进一步地占有她。 今黎抬头,有些困惑。 黑暗中,她看不清沈述言那张平时冷静淡漠的脸上,竟染上一层隐隐的占有欲。 “宝贝,你为什么要摸这里?我又不是omega。”她轻声质问。 她刚才咬了他一口,黑暗中,她依稀能看到沈述言那张原本冷静的脸,似乎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困了吗?”她试探地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述言依旧沉默,缓缓伸手触碰自己被咬的肩颈,带着难以察觉的迟疑。 如果他真是omega,按理说,她这种等级的alpha不该对他有任何影响才对。 然而下一秒,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沉重。 他紧握着今黎的手,指尖用力,掌心渐渐滚烫。 “今黎……” “怎么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缓缓伸手向她后颈。 今黎下意识地挡住,“你想做什么?” 沈述言垂下眼眸,声音闷闷地:“你……让我咬一下?” 今黎心中一惊:这是omega该说的话吗? “不,我是alpha。”她眼神飘忽,心跳不由加速。 “那我得怎么做,你才肯让我咬?”他追问。 “你怎么会有这么……特别的爱好!”今黎瞪他。 沈述言默然不语。 “沈述言……?”她轻声唤他。房间内一片宁静,她却能感觉到他呼吸愈发沉重。 她凑近他,低声道:“那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嗯?”沈述言愣了半晌,眼中满是不解,他难以理解今黎此刻的话。 “手机,就是……我想知道你平时都在做什么。”今黎轻抚他的头,声音温柔。 “我们已经这么亲密了……” “可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你让我看看,好不好?” 今黎轻轻埋下头,露出脖颈:“你是omega吧?虽然不知道你哪来的怪癖,但我可以答应你。” “我对你这么好,看看你的手机都不行吗?”她搂着沈述言的头,在他尖锐的牙齿靠近时,顺势低语:“咬完就睡吧,宝贝。” 今黎本是尝试着想和沈述言商量,但她话刚落音,沈述言的尖牙只是蹭了蹭她的后颈,她忍住想缩回被子里的冲动,承受着沈述言的怪癖。 沈述言咬她的力道非常大,今黎掐着他的肩的手也下意识地用力。 “你…”这个omega属狗吗? 今黎“嘶”了一声,想推开他。 不料, 沈述言竟真的倒下睡了?! 她在沈述言眼前挥手晃了晃,不敢置信地将手偷偷伸进他放在一旁的外套,拿出了他的手机。 今黎查阅他的行程时发现,这一周沈述言都不会去九区。 而且沈述言比她想象中好对付多了,甚至倒头就睡。 她跑进浴室,出门前想先洗个澡。 她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手指不自觉磨蹭着浴缸边缘,等着白倾予回复她的消息。 为了防止万一,她一早就在房间里放了有特殊功能的香薰,两个小时还是能空出来的。 她打开淋浴器,听着水流声刷着手机,她一手不自觉抚摸上那枚金属环扣,这东西不算显眼, 但她要在九区志愿军行动前取下。 带上这个东西,周边的人只更高强度的关注她有没有被感染这件事,更何况她的肤色... 她擦了擦镜子上的雾气,瞪大了双眼。 她的肤色由于洗澡和出汗的原因,粉底掉得已经差不多了。 但本该是紫色的皮肤处,此时和正常人相差无异,甚至脸颊也有了活人气色的红润,不再是一片苍白。 她回想起上次咬了沈述言之后,自己的皮肤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感染反应也异常轻微。 所以瞒过了四院的检测被放了出来。 她只听说过,长期与s级异性接触,会短暂刺激自身的腺体,就像服用了短效兴奋剂一样,让等级在短时间内飙升。 这也是为什么候选人考核时,那些人都围着s级异性转着闻的原因。 她本以为,只要和沈述言在一起久了,也会慢慢得到这种提升,却从没料到... 和沈述言接触后,她体内碱紫的反应竟然在逐渐减弱。 难怪大家都对s级人类趋之若鹜。 她拿出手机,给白映歌发了条消息:“我半小时后到。” 发完信息后,她又陷入浴室里的沉思,目光空洞,心思却翻涌不休。 白倾予,是a级omega,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效果呢。 她划着手机。 这部手机是她昨天新买的,号码也换了,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加上沈述言好友,想到又可以逗逗沈述言了。 今黎有些小得意,她将手上的挂绳取下来,又换回到了新手机上。 等到沈述言睡着后,她悄悄地出了门。 这个时间点并不好打车,丧尸出现后,帝国的夜生活几乎消失,谁也不知道哪个城镇会突然沦陷,美好的夜生活在下一瞬变成一片血海与惨叫。 与之而来的,是夜晚的活动从此变得特别昂贵,夜晚少有车辆愿意载客。 好在今黎现在所在的中心城,倒是有着三三两两的车愿意接单。 也只有有钱人和中心城的夜晚稍微有点活人气息。 今黎上车后有些犯困,将地址给司机之后只想小憩一会儿。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个beta,他从后视镜打量着今黎,看着今黎去的地方是个高级公寓,神色有写微妙。 “你是个omega吧,这个时间点出门很危险呢?”他还是决定关心关心今黎,他拉过不少omega,夜晚独自游走在不同客户家里,很多时候,他都在替那些年幼的可怜的omega惋惜。 omega难以独自生存工作,那些等级低的omega,很容易误入歧途。 听到omeag这个词,今黎忍者困意抬起头 “什么?”他在和自己说话吗,今黎有些不确定。 “哎,我没别的意思,这个点,应该你的alpha来你家,或者来接你。”还好遇到的是自己这样只想安分守己,只想好好活下去的普通beta,像这样漂亮的omega还在中心城这个地段上车,实在是危险。 “可我不是omega。”今黎闻了闻自己身上,只当是沾上了沈述言的气息被人错了。 “啊这样,不好意思,我是个beta,可能认错了吧。”司机收回视线,有些抱歉的说到。 “没事,我刚从我的omega家里出来呢?” “哦,你现在是回家吗” “不是,去我的另一个omega家里。”今黎从后视镜回看着司机审视的目光一脸心不在焉回答着。 出门在外,瓜都是自己编的。 ...... 司机干笑两声。 好像和他误解的没什么区别。 今黎向来不爱对付话多爱套话的司机,她是个爱聊天的人,很容易就透露过多,这种时候都会选择搪塞两句得了。 这个世界的夜晚比她原来生活的城市总是安静很多,但路灯和街边大楼总是通宵灯火通明,倒是明亮许多。 没有人再敢直面夜晚的黑暗,人们开始对未知的夜晚产生恐惧和防备,工院区域装修风格和以白色为主的司政院不同。 今黎的出租车开到高耸复古的铁门前,映入她眼帘的是纯灰色的欧式古堡风格建筑。 铁门这种在这个年代只有装饰作用的大门,在其他院早已被淘汰。 白家却坚持以审美和外观优先,除铁门外,层层砌砖式高墙叠加,唯一出口即戒备森严的铁门处。 今黎数了数,光穿着制服的巡逻的助督察就有十五个,人力本就不足的时代,豪门贵族仅为了个人爱好就调用这样规模的资源,竟只为看守大门。 今黎砸了咂嘴。 司机探出头打量几下,回头告诉今黎 “你有通行证不?这得自己走进去。” “行,我就在这下吧。” 司机打开车门,今黎想起什么似的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司机 “你可以给我一个你的号码吗?我俩小时后还得回来。” 司机看着这款极度破旧的老款手机陷入了沉默, “点这,然后在这输入。”今黎体贴地指了指几个按键处。 司机点点头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不再多问,看着今黎进入礼院主宅的背影,他一边将车开离礼院一边嘀咕着 “豪门贵族小气吧啦的,也不给换个手机。” 开到不远处后他像是确认某些事一样,回头看了几次今黎坐过的位置,空气中还留着对他来说很陌生的的味道,他虽然是个beta,但是还不至于alpha和omega还分不清,对方实在是不像alpha啊。 可人家不愿意承认,他也不会逾矩到干扰客户的私事。 今黎鬼鬼祟祟摸索到门口,小声敲门。 开门的却不是白倾予。 今黎抬头对上了白映歌不佳的面色。 “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她侧身让今黎进门,关门时警惕向她身后多望了几眼。 “怎么会。”今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 “你身上什么味儿。” “啊?”难道是沈述言的味道。 “这也不是沈述言的味道啊?不像alpha,也不像omega。”白映歌持怀疑态度。 今黎:“嗯?” 什么? “像栗子,说起来我还是很小时候才吃过这种食物,据说丧尸入侵后,人类世界几乎吃不到它了。”白映歌领着今黎上楼一边回忆着,她不像唐文木那些人一样每次看到今黎都带着不善的目光,作为大家氏族的修养,她一直保持着礼貌疏离的态度。 这反而让今黎能放下心来和她相处。 “这样啊..." 沈述言确实不是这个味道。 “可能是在车上沾到的。”她抬起胳膊自己闻了几下,没什么感觉。 白映歌没有回答,她将今黎送到白倾予门口就打算离开,下楼前又回头告诉今黎:“需要我给你准备点...” “啊?”今黎歪了歪头。 “有需要打电话让管家去买就行。”白映歌不再多说,逃一般下楼了,今黎看着她的背影,盯着她逐渐发红的耳根也反应过来。 她要怎么帮助白倾度过发.情期啊?! 不是,她过来也不是这个目的啊! 管家在哪里,她现在很需要,她现在买点什么小玩具来得及吗? 白倾予那个个性买到他不喜欢的,可能下一秒通行证就要出现在沈述言手上了。 她发愁地推开白倾予房门,察觉到她的脚步,床上涌起的一团挤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白倾予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才来。” 他看着今黎红扑扑的小脸,裹着被子下床扑向今黎,今黎一把接住他后退两步。 “你跑过来的?”白倾予将头埋在今黎耳边,沉重的呼吸烫得今黎一个机灵。 “啊,打车过来的,路上有些热。”她回搂住白倾予关上门将人抱回床上。 “我等你好久了黎黎。” 此时,听从命令的司院辅助督察,正蹲在礼院高墙的一角通过电话汇报着工作。他没想过向来只是执行a级任务的自己竟然还要被派来盯着一个e级alpha,他踹了一脚墙上的瓦砖,语气却恭恭敬敬: “人跟着,确实来了工院,开门的是白督察。”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7、第十七章 今黎正搂着白倾予,苦恼着如何稳住对方情绪时,就被白映歌一把拉了出去。直到下楼,她还能听见白倾予幽怨地在身后喊: “姐,打扰人干好事天打雷劈的!” 今黎:“……” “沈述言过来了。”白映歌拉着她往楼下跑,在二楼拐角处停下,还顺手替她整理了下衣领,眼神频频瞥向一楼大门方向。 今黎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她大脑飞速思考着,白映歌说的每个字都认识。 合在一起格外离谱! “吓傻了?”白映歌拍了拍她的头,替她捋顺了几缕乱发。 今黎反应了好几秒,酝酿许久… 不是吧? 沈述言?! 她怔怔地看着白映歌,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考验我智商吗”。 白映歌挑眉:“你得问问你自己,沈述言怎么突然盯紧你了。” “我真没头绪。”今黎每次提起白倾予,沈述言从没在意过。 她望着白映歌,无奈摇摇头,连连叹气。 怎么办啊! 白映歌深呼一口气,自从认识今黎后。 她就深觉四大院的活可真难干,她怎么能说毫无头绪,沈述言出现在这里能干什么,还不是察觉到三更半夜alpha不见了才找来的。 她扶额叹气,“你自己去解决吧。”她推了把今黎,让她独自面对。 今黎连连摇头,抓着扶梯不肯放手,两人僵持不下。 她也不清楚沈述言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出现,这一刻,她只觉得像是被明晃晃地警告了。 她的一举一动,沈述言都看在眼里。 “也许……是来找你的?”今黎没抬头看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太站得住脚。 她顺着白映歌的视线看了几眼楼下,白家主宅的门紧闭着,原本站在门口的仆人也不见了,想必是出门迎接沈述言去了。 她整理了下衣服,盯着白家楼梯昂贵的金丝楠木扶手,沉默一阵后开口:“给你个建议。” “推崇温和派。”今黎想起自己父亲,暗示过的一些观点。 “你…和他聊聊,托住他。”据她观察,这是消息也并非公开言论。这对白映歌来说可能有一些帮助。 即使微乎其微。 白映歌显然没料到今黎会在这种时候抛出这样严肃的消息,她愣愣地盯着对方,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她不确定今黎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另有目的。 “沈述言从不对外公开这种立场。”她语气不轻。 白映歌并不觉得,今黎有编造这些谎言的必要,沈述言向来爱与他父亲唱反调,他在四院的立场不难猜。 难的是… 白映歌上下打量今黎。 眼前的alpha还穿着灰色的高领毛衣,衣服的绒毛边缘蹭在她脸上增添了几分灵动。 她一向很讨厌alpha装可爱。 “要是公开了,我还特意告诉你做什么?”今黎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白映歌沉默许久,像是在艰难地做某种决定。良久,她才开口“你从侧门走,我最后信你一次。这之后,你如果想和我弟弟在一起,就取消和沈述言的婚约。” “......”今黎移开视线。 “能做到吗?” “我试试。”她犹豫着点了下头,却引起白映歌的不满。 “今黎!” “这件事我无法做主,如果我要取消和他的婚约当然是最好,不如你也想想办法,怎么样让白家和沈述言联姻。”今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句话,她身后没有任何势力,只能随波逐流。 白映歌即使给她施压她,也无济于事。 白倾予的身体看起来没有大碍,她和沈述言的关系她自己都捋不清,外界都说沈述言讨厌她,但沈述言却没有向她流出过一丝不耐。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和两大院有这样的牵扯。 “我会想办法帮你达到你的目的,你今天也得帮我。”今黎闭了闭眼。 沈述言从来都不是咄咄逼人的人。他是个有分寸、有教养的omega。 他哪怕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让人觉出锋利。 只要今天没见到她本人,她相信,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毕竟两人约好,在外人面前装成是不熟的政治联姻。 “行。” 白映歌见到今黎发红的面颊,想到也是她弟弟强行拉着今黎跑出来,两人的交易也该遵守着双方的规则。 “后花园的侧门在墙砖第十二阶的位置,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出口。” “有人守着吗?”今黎想起大门口处的那些辅助督察。 “没有,因为这是被倾予砸出来的洞没来得及修。” 今黎:“......” “我不确定沈述言有没有带人来,你需要有人接应你离开。” “我留了人来接。”今黎举起手机晃了晃,上面的挂件吊绳根本摇摆了几下,白映歌只觉得这东西眼熟,没来得及细看今黎就收回了手。 “最后一个问题,这个,有没有办法可以取下来。”今黎抬起脖子,指了值防控环。 “我带着她在中心城比在九区还危险。”毕竟九区的人哪买得起这玩意儿。 白映歌没怎么见过这个东西,工院内几乎不会遗留潜伏期的人类,她们通常都是… “...如果教会不同意的话,去找兵院的人。” 今黎不解:“我能找谁?” “主院家的人,比如...谢...”白映歌说了一半顿住,“还是尽量找教会的人来取。” “好吧。”今黎深呼一口气。 两人没有过多的时间,今黎顺着白映歌说的位置离开,边跑边打电话给司机让人来接。 如果没猜错,上一次她跑出来找白倾予的那天。 沈述言也是清楚的,她不会和沈述言将私事闹出公寓门之外的地方。 沈述言也不会的。 在外人眼里两人是还没开始就貌合神离的准未婚关系。 对今黎来说,这最后三年只需摆脱这该死的防控环。 再摆脱今家。 自己能在城区立足后,肯定不会再和沈述言有交集。 白映歌完全不用那么紧张,沈述言还能是来捉奸不成。 今黎想到这也是有一点心虚的: “去哪呀。”见今黎上车后久久不开口,司机开口提醒。 “去弥斯教堂。”如果沈述言已经知道她的行踪,她只能正大光明去她该去的地方了。 她本不想独自一人面对教会,眼下也只能找借口先去瞧瞧,这样回去碰到沈述言时候也有个交代。 即使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她今晚出来的事。 “你绕过来时候路上有其他人吗?”她谨慎询问。 “没。”司机瞥了她一眼专心开车,经过红绿灯时再次悄悄将目光移到今黎身上。 见今黎仍是面色红润,额头微微出汗的模样,她额前几捋发丝还贴着红润的脸颊。 这副样子却焦急的从豪门后门溜走。 这是玩翻车了呀。 司机的八卦之心逐渐憋不住。 “我等会儿还可以等你,送你回家。”他对着后视镜笑了笑。 “我等会儿自己偷偷溜回家,不坐车。”今黎盯着窗外,幽幽地说。 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早已没了兴趣给别人提供八卦。 “哦...”司机失望应下。 “您能快点吗,我怕有人追上来。”今黎捏了捏后座靠椅。 司机明明记得这个否认自己是omega的人是从司政院跑出来的,他皱了皱眉想起了最近在网上看到的八卦,司政院这个年纪的不就只有那位...... 但那位不是omega吗? 好像前几天听说了那位准备订婚,和谁来着? 这位难道是那个传闻中的omega家的alpha找的小女友? 司机仿佛发现了惊天大秘密般不自觉瞪大了眼,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感油然而生,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踩下油门。 他有些迫不及待去和同事分享出租车司机每日一八卦了,肯定没有比他这个更刺激的。 人这种生物可能死到临头了,八卦之心都无法消除,今黎看着突然加速的司机有些烦闷地捋了捋头发。 防控环下有些刺痛,她只当是今晚太过疲惫。 即使和沈述言比之前更亲密了,但两人仍没有结合。 他会这么快出现在工院这件事,让今黎太阳穴突突地跳。 太复杂了。 她完全想不通了。 这会儿她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仿佛要刺破胸膛般难受。 怎么沈述言发热期反应那么小,甚至能气势冲冲跑来白家。 说起来,自己就这么走了,他一个发热期的omega跑来这和白映歌独处... 白映歌也喜欢他。 今黎长叹一口气,情绪低落地一头扑在前座靠背上发呆。 “哎你别哭啊,马上就到了。”司机见状连忙安慰。 “我没哭。” “不是,我这还获得过omega友好司机的评价,我怕等会被人以为我欺负你来着。你看这附近都是摄像头。”司机指了指窗外一闪而过的亮光处,这样戒备森严的地方,就是弥斯教堂附近了。 “你在这停车吧。”今黎声音闷闷的。 “啊...行。” 今黎下车后目视着司机将车开远久久难以回神,omega友好司机? 那和她一个alpha有什么关系。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8、第十八章 好在今黎已经到达中心特区,据说只有人类社会彻底沦陷的那一天,弥斯教堂的灯才会熄灭。 就如同沈述言上次所说,教会的宣言,神卷的存在。 以及,3s级别的人类的出现,都俨然已成为了外区人的精神支柱。 今黎是第一次来中心区教堂。 她本不打算进去,徘徊几圈后走个过场再偷偷溜回去即可。 毕竟沈述言如果问她,她可以找个借口。 来教堂了啊。 去医疗院了啊之类的混过去。 要不直接去医疗院呢。 今黎踢了一脚脚下的小石子。 可鬼鬼祟祟的她很快便引起了神甫的注意。 门口那位年轻的神甫小姑娘见到她,微微颔首后就向她走来。 这个时辰,教堂内已有三三两两的信徒安静落座,低头读着经书,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独有的冷香与肃穆,为即将开始的弥撒让出宁静的空间。 “您是来找弦月圣女的吧?”神甫轻声问,随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啊…是的。”今黎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 她是带着防控环的感染者… 不是处于潜伏期,而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被感染了的感染者。 现在进去真不会被神圣的教会人员看出什么吗… 今黎曾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穿越来之后。 道心已破。 “请跟我来。”神甫安静站了几秒,似乎还真给了今黎半分钟的思考时间后,才出声。 今黎跟着她踏入教堂,两人穿过一道道雕刻着星象符文的拱门,月色透过窗户洒在今黎头顶,不安的情绪油然而生。 神甫停了下来,微微一侧身,示意她自己进去。 今黎走进那间半明半暗的祈祷室,迎面看到的,却是一个年幼的小女孩。 那就是圣女弦月?这么年轻? 她怔了怔。 对方静静地坐在光晕下,头发如雾中月光,肤色洁白几近透明,明明外貌不过十来岁的模样,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从容与寂静。 今黎脑中冒出一则传言:真正的圣女,并无性别。 在她看来,倒不如说是没有用alpha和omega来区分。 圣女怎么看都像是她那个世界的女性。 今黎做了手势问好。 “又见面了。”弦月睁眼看到今黎之前,先开了口。 又? 原主也来过? “我可以申请取下防控环吗?”她直奔主题。 “我以为你找我会有更重要的事呢?可惜这个我暂时帮不了你。”弦月圣女俏皮坐在摇晃的椅子上,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位超过一百岁的神职模样。 “那我没事了...”还是去找兵院的人想办法吧,谢什么来着? 弦月表情温柔地看着今黎,突然凑近:“我一直觉得,你和沈述言是最配的那个。” “是吗是吗?那太好啦。”今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神不断飘忽。 说几句就离开吧! 其实和沈述言在一起的话,吃亏的反正不是她这个e级诶。 嘿嘿! 她收回思绪。 当务之急是防控环的事。 再说她为什么非要配沈述言不可,四大院的alpha都以能和沈述言匹配为荣,但匹配程度到一百才能打开神卷。 像沈述言这样独一无二的的3s级,明明能和他匹配上反而是一件更不容易的事情。 “神卷一定要是沈述言打开吗,如果有其他的ao情侣有着这么高的匹配度,能拥有这个资格吗?”今黎突然转移了话题。 "理论上可行,但是宝贝,如果随便一个平民都能拥有这个资格,那神卷也不再拥有权威性。"弦月跟上她的思路回答。 “所以它里面真的有能拯救人类的秘密吗?” “有的吧。”弦月晃了晃腿,打了个哈欠:“我有些累啦。” 今黎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来找圣女无非是有个行踪上的交代。 “我怎么样能提高和沈述言的匹配度呢,这半个月以来,我们仍在原地。”也不知道沈述言怎么想的。 “多爱对方。”弦月捏了捏今黎的脸。 爱? 就算她和沈述言两情相悦,两人匹配度是百分之90,这剩下的百分之十的横沟,也不是靠感情能跨越的。 但是,她和沈述言的匹配度,真的有那么高吗? 她想起原主的回忆,沈述言给她注射了某种药物,他是要拿她做什么实验之类的吗? 如果,沈述言的真实目的是借用她一起打开神卷,那会不会注射给她的是增加匹配度的药物呢? 她现在还不能直接去问沈述言,所有人都默认她失去了半年的记忆。 如果那时候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被灭口也不是没有可能。 眼下彻底想起来之前只能装傻到底。 “我当然会。”今黎向弦月肯定道。 “你不止一次问过我这个问题。”弦月似乎真困了,长长的睫毛增快了眨眼的频率。 “啊?”今黎呆在原地。 弦月笑眯眯的盯着今黎:“看来你不记得了。” 弦月牵着今黎,抚摸着她的手指:“你这样的小女孩,谁会不喜欢。” 今黎没来得及接话,时间就到了,神甫叫她出去。 离开之前,弦月的神甫给了今黎一张盖有翅膀印章的纸片,说拿着这个去兵院的医疗基地,可以解下防控环。 她接过纸片,还会回味着弦月说的话。 小女孩。 弦月是唯一一个这样称呼她的,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会称呼她为alpha或者女alpha,男性和女性这个词汇,很少单独出现。 她看了眼窗外的月色,该回去了。 今黎走后不到两分钟,沈述言带着两名辅助督察,出现在了白家。 白映歌故作淡定地下楼,又在看到沈述言地那一刻流露出惊讶和惊喜的神色。 “您怎么会来。”虽然她有着想追求沈述言的想法,但两人目前还没有其他关系,她必须得用尊称。 按理来说,她见到沈述言未来名义上的alpha今黎,也该如此。 但在四院普遍没承认今黎的情况下,白映歌自然不会将今黎也视为她的上级。 沈述言没有寒暄,径直问道:“今黎来过吗?” 这般直截了当,令白映歌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她和倾予是好朋友,时常会来。”她含糊其辞地回答。 沈述言闻言只是轻笑,径直坐在了白家大厅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他身着黑色军装,即便是这清晨的突访,也一丝不苟。只见他懒散地抬起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目光不急不缓地盯着白映歌,像是审视。 白映歌额头渗出一滴细汗。 沈述言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晶摆件把玩,目光却并未移开。那是个有着小星星点缀的透明摆饰,白映歌记得,这件小物是今黎送给她弟弟白倾予的。 连这种细微之物也未能逃过沈述言的眼睛吗? 也许是巧合,也许不是。 高位者在下属面前漫不经心地拨弄某样物件,是种无声的心理压迫。 “九区第一批志愿军选拔,留存率比以往低很多。仅仅在候选人考核阶段,死亡率就已高达一半。”沈述言终于开口,语气轻得仿佛在闲谈。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白映歌一惊,一时间不敢回答,她只知道今黎参加的那一次考核,被有心人特意放入了几头高等级丧尸。 导致那一批通过率比以往都低。 可今黎却拿到了第一… 沈述言朝一旁的督察递了个眼神。那人随即从口袋中取出一叠资料,啪地一声扔在茶几上。 “二级督察,你认识吗?”他语气不重,却带着莫名的压力。 白映歌低头看了看,心里顿时一沉。 “……是我的人没错,是我用人不慎。我会处理掉他的。”她接手兵院不久,商业事务繁杂,对军务的确疏于管理。 她早有预感,这件事会被泼到她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被查出了是她的人。 “我已经派人处理了。”沈述言轻描淡写地说道。 “您……怎么处理的?”她试图小心翼翼地探问,毕竟沈述言是个omega,不至于…… “扔进了九区。”他说得平静。 白映歌一口气顿时不敢呼出,只得垂头应下:“明白了。” “办事不利的背叛者,”辅助督察接话,“这已经算便宜他了。”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沈述言轻声:“白小姐这样优秀,在四大院里,有中意的omega吗?”沈述言声音依旧那样温柔,这种温柔总是会带给人极大的迷惑性。 “述言……你何必明知故问呢?”白映歌下意识唤出他的名字。比沈述言年长一两岁的她,曾是他在四院时的熟识玩伴。对她来说,称呼转变只是情绪使然。 沈述言并未反对,只是抬眼看着她,表情未变。 白映歌知道,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原则底线,沈述言一向算得上是个“好说话”的人。 但他这次来,显然不是为了叙旧。 “我也该整顿整顿家风了。”他意有所指。 “不过。”白映歌终于试探性地抛出自己真正的筹码,声音放轻,仿佛随意闲聊:“我最近从父亲那拿到了工院的选举票权,也算是有点好消息。” 沈述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在白映歌准备说些什么之前,沈述言抬了抬眉毛:“你要什么条件?” “你把今黎,让给我弟弟,如何?”她想知道,今黎是否属于沈述言的“底线”。 这个答案,决定着她接下来的所有布局与未来。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9、第十九章 “很有意思的条件。” 沈述言打断她,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声音淡漠得像寒夜冰霜:“你是以什么立场提出这种话?” 辅助督察闻言,忍不住抬起头去看沈述言。对方手指轻敲着沙发扶手,每一下都在节制某种情绪的爆发。 他迅速垂下头,不敢再看。 他明白,这是沈述言极为生气的状态,这时候没人触出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少司院的霉头。 但他也和白映歌一样好奇,今黎这个alpha,在沈司院心中占多少份量。 白督察这番话充斥着挑衅,即使沈少司不在乎今黎,也不会容忍旁人窥探自己领地的东西,辅助督察微微摇头,白督察也不像是会在这种时候犯傻的人。 一个alpha对一个omega说这话真是... 即使沈述言并不是一般的omega。 在这个社会体系中,omega始终是依附于alpha生活的,从法律到舆论,都是如此。 从社会认知的角度来说,白映歌身为一个alpha,居然当面要求一个omega让出自己的alpha。 这种行为,甚至可以被直接举报到omega权益保护协会。 空气仿佛骤然凝结。 站在一旁的beta辅助督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紧张气压压得几乎无法呼吸。 最终,还是沈述言打破了这片死寂的沉默。 “我没心情应付你这些小心思。” 他的声音温和却无波,如同寒流悄无声息地渗入骨髓:“你若此刻收手,或许还有机会成为白家家主,娶一个漂亮贤惠的omega,好好走完你预设的人生。” 他说着,缓缓睁开那双漆黑的眸子,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更像锋刃藏于其中。 “今黎我还有用,如果你执意妨碍我…” 他的笑意彻底褪去,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我不保证,下一届的工院,还会不会姓白。” 这是一道无声的警告。 白映歌身体轻微晃动,几乎站不稳。 可碍于旁人在场,她死死挺直脊背。 这个在外人眼中,一向强势果决的a级alpha,此刻仿佛被毒蛇盯上的幼兽,一动不敢动。 片刻后,她垂下头,闭了闭眼。 她刚刚说出那句话是有些懊恼的。 沈述言的家族背靠司政院,权势滔天。 她这样公开提出这等要求,如果对方不给自己台阶下,整个白家都会受到牵连。 太莽撞了。 她本当今黎对于沈家是个迫不及待甩掉的烫手山芋,却没想过,如果沈述言真的那般不情愿和今黎在一起,他完全能让今黎消失得悄无声息。 她彻底低估了今黎的重要性。 可白映歌内心还保留着一丝希望,也许沈述言是有其他的目的,人人都知道,那几年今黎是如何疯魔一般追求沈述言,而这个omega又是如何一次次将人拒之门外的,她都知道。 无非是家族立场间的博弈。 “原来你能拿到你父亲手中的票权呢。”沈述言恢复温和的笑容,打断了白映歌的思绪:“那谢谢了。” 白映歌默不作声。 是啊,她除了能支持温和派也没有别的选择,激进派那些和沈述言作对的人一个个都尸骨无存。 除了兵院的谢家,那个全是alpha的家族,她尝试过几次想见见年轻的司长,但那位脾气同样深不可测。 今天沈述言派了一整个军团的人来到白家,对外宣称找回自己的alpha,可传到兵院的耳朵中可不会是这样。 谁会相信,沈述言来到这里是抓一个不重要的alpha的。 白映歌回到家族进入四院就是要想办法保住白家,她必须现在做出决定,跟随沈述言,还是去兵院寻求一个不可能的谈判。 沈述言公然向自己提出倾向温和派的建议。 不。 提出要求。 她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力了。 他真的只是来找今黎的吗? 自己和今黎,都被利用了。 沈述言明明就知道自己的alpha在外面和别的omega在一起。 那… 她心中最后一丝星火逐渐燃起,她可以答应沈述言,如果他的目的只是这个的话, 那今黎… 今黎是外额的条件,如果沈述言能让出今黎的话,那至少她弟弟能获得幸福。 沈述言看着白映歌青白的脸色,他大致能猜到眼前这个alpha在想什么。 他站起身。略过白映歌身边时微微低下头 “我不需要alpha,白小姐。”他嘴角带着满意的笑意让白映歌打了个寒颤。 白映歌却受到了极致的压迫,膝盖一软坐在了沙发上。 沈述言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压迫感如潮水般攻击着白映歌的神经,她瞳孔颤动着看向沈述言,久久没法收回目光。 这股同类间的压迫感,她再熟悉不过。 她呼吸加重,在沈述言琥珀色的瞳孔中见到了慌乱的自己。 沈述言是... alpha? 白映歌捂住嘴,这怎么可能,明明从小到大,沈述言都是以omega的身份对外行事。 不对,沈述言就算在军校,也是一人独住。 他为什么要装成omega?他的家族从一出生就宣布他是个3s级omega。 明明alpha在帝国天生拥有更高的地位。 所有人都以为,沈家的独子是个天赋异禀的omega。 没有人怀疑过这一点。 原来她和其他人所接收到的信息,只是沈家愿意让她们知道的而已。 顿时,白映歌感到浑身无力。 如果这样的话。 她要保护白倾予。 今黎又知道多少,她真的不知情?还是说,她为了讨好沈述言,帮着他欺骗自己和弟弟? 白映歌为自己对今黎产生恻隐之心后悔,差一点,她就将弟弟推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未来。 白倾予哪里是沈述言的对手。 她拿出手机给今黎发了条消息。 又垂着头回答了沈述言,声音略带沙哑:“我知道了,我不会干涉您的决定的。”她又恢复了对沈述言的称呼。 沈述言满意地摆弄着手中的摆件,点了点头。 白映歌和沈述言交涉完后,恭恭敬敬地送他离开。 回到家中,白映歌焦躁地咬起了手指,她还要去安慰她在焦急等待的弟弟。 但是,她的家族和弟弟的幸福,如果必须要牺牲一个的话,那只能牺牲掉弟弟所谓的爱情。 毕竟只有家族完好,白倾予才能拥有幸福。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0、第二十章 离开教堂后,今黎拖着有些沉重的身躯来到邱遥香的实验室,对方一见到她就夸张的捂着嘴 “天呐,你是刚从发情的omega床上下来么,怎么这么有气无力的。” “我......”今黎没有力气回答她,一头倒下。 邱遥香上前一步接住她,手指抚上今黎滚烫的额头不解:“不是你的宝贝omega发热期吗,这还带传染的。” “躺下让给我看看,碱紫把你们alpha弄变异了吗?” 今黎想回怼几句,却收到了白映歌的信息,她背着邱遥香打开看了眼 【你今明两天不用再来了】 哎,就知道白映歌搞不过沈述言。 如果她没猜错,沈述言会借此机会让白映歌替温和派说话吧。 她父亲不就是拿这点交易,然后成功成为了沈述言这一派的人么。 顺利的话,白映歌很快也会成为工院少司,或者司长。 或者,她和沈述言能聊其他的,也许是发现两人兴趣相投,相见恨晚,聊起军校生活乐不思蜀也是有可能的。 这是对白映歌来说怎么也不会亏本的买卖。 白倾予看着是没事的样子,她也借沈述言的手,摆脱了这个和她并不熟的小男友。 她既然在这个世界暂时必须得和沈述言绑在一起,就只能安分守己咯。 可惜了,相处下来白倾予这样的小美人也是不错的。 “我天天和我家omega在一起,你能给我测测我的等级提高了吗?”今黎乖巧地躺在床上,大眼一闪一闪看向邱遥香,满眼期待。 邱遥香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你现在需要先降温,这样的碱紫副作用我第一次见,要是告诉我你是个omega我也不会怀疑的。” “别说了,我最近老被人误会。”今黎想起那个司机。 “......”邱遥香看着刚检测出的报告结果,迟迟没接今黎的话,她将报告放下看了眼今黎又拿起,盯着某个飙升的数据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今黎本人。 邱遥香向来是个没主见的beta,在学校在工作时,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她总是下意识想求助于周围的人给一个答案,就像现在。 见鬼的到底为什么今黎的报告中苯多胺会飙升啊? 这是omega体内天生带有的会让人喜爱自己的某项激素,特别是发热期时,omega们体内苯多胺会是平时2-5倍,这能使alpha迷恋她们,为止狂热,据说当一个alpha迷恋上一个omega信息素里的本多胺,就会无限放大对方的优点,缺点视而不见。 简单来说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曾经一度以为今黎迷恋上了沈述言信息素里的苯多胺。 难道碱紫的副作用之一是让alpha身体里和omega同步分泌苯多胺吗?她此时只想给沈述言做一个检查。 “宝贝,看到了什么?”今黎见她久久不出声询问。 “没。”邱遥香被今黎突然的开口吓到,手指差点没拿稳报告。 “你要是瞒着我我就得换个地方去查了,我都习惯香香给我做检查了。”今黎探头张望。 “那个...沈述言在发热期吗?”邱遥香不太确定。 “对。” “是这样的,你现在身体里的苯多胺,不太像一个alpha。” “我是被沈述言影响了?”今黎得出结论。 “不可能,这是omega信息素天生自带的,就像染色体会让我们成为男alpha或者女alpha一样,alpha体内不存在这个东西。”邱遥香现在只想将今黎打包扔进学校好好读书。 所以意思是... “我又变性了?”今黎失力躺在床上。 “为什么是又?” “很可能你失去某个东西开始就已经开始产生苯多胺了,这种现象也不是没有,只是稀少,大众角度上来说就是。”邱遥香忍不住分析,也许她能去问问她的导师。 “万一你二次分化了呢。” “我不要做omega。”今黎望着天花板。 “香香,我只能相信你,别人我都不信,你不要说出去。”今黎起身抱住邱遥香的腰,她修长的头发随着起身的动作散落在肩上,实验室周亮的灯光罩在她白净的小脸上,邱遥香甚至能看到奶白色的绒毛,让今黎有些泛红的脸吹弹可破。 “连沈述言都不能告诉吗?” 今黎将头埋在邱遥香腰处,她无法确定这和沈述言有没有关系。 “香香,拜托你帮我调查一件事。”今黎埋头。 “什么...” “我一个月前,被人注射了某种药物。在那之后我就...”今黎开始啜泣,委屈的说:“现在我又这样了,你能帮我查查我到底被注射了什么吗?” 她手上的那个伤口,在第一次遇到沈述言那天就消失了,现在无缘无故出现了什么苯多胺。 自己为什么会去九区呢,只是购物?就要从中心区跑到外城区? 她那个小表妹,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她要自己去找出自己穿来之前半年的事。 总感觉这其中和沈述言脱不了干系。 沈述言将她放在身边,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只觉得,沈述言但凡有机会利用她。一定是不择手段的。 原来这么久,她来到这里仍是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对她来说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不是每一次都要考虑是否信任这个问题,而来到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世界,信任显得那么重要,沈述言一次次告诉自己他需要自己,但没有一次将他的打算向自己透露。 等他的目的达到了,她会被怎么样?今黎垂下眼眸。 “香香,我母亲到现在还没接过我的电话。”她难过地说起,江筝将她都进公寓后,就不联系她了。 邱遥香没想到今黎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她只听说那个女人将今黎当工具一样卖给了沈家。 “你是我唯一想相信的人” 今黎说的想。 她真的很想在这个世界,哪怕只是有一个能信任的人都可以。 邱遥香抬起手,捏紧又放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今黎的头上温柔抚摸。从以前开始,今黎一个人,一次次期待的跑进来问自己和沈述言的匹配度,最高的那一次,还是假的数据。 她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的匹配度是假的。 邱遥香低下头盯着今黎的头顶愣神,自己也骗了今黎好几次,这一次帮她一次也不是不行。 即使她不认为有人能在20了还能再分化,但数据表明今黎现在的身体越来越不像alpha了。 那等未来,沈述言作为一个高等级的omega,是肯定会和今黎分开的。 那时候的今黎,也太可怜了。 邱遥香满眼同情: “好,我帮你查。”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1、第二十一章 “有办法阻止吗?”今黎郁闷道。 “没有。”邱遥香语气低缓,“你的信息素已经开始重新洗牌了。而且你没发现,你每天几乎都处在低烧状态吗?”她有些担忧地伸出手掌贴上今黎的额头,来回确认着什么。 “这不是碱紫的后遗症,对吧?”今黎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嗯。”邱遥香点头。 “我可以帮你延缓转化的速度。但现在的你,看起来既不像alpha,也不像omega。” 今黎身体出现异变的原因,连邱遥香也一时无法判断。 “那……beta呢?”今黎脱口而出,说完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难道她其实是身穿? 既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那不就跟她原来的身体没什么差别? “你不想成为omega?”邱遥香一瞬想起今黎复杂的家庭背景,“可如果你真是omega,现在可能还留在12区。” 12区,早在七八年前就彻底沦陷。如果不是江筝将她带回,她可能早就没命了。 “我不想。我想像你一样。”今黎轻声说。 没有哪个alpha能坦然接受自己忽然变成omega吧。 即使是来自一个没有abo设定的世界的她,也清楚omega在这里的处境有多么恶劣。 听到她的话,邱遥香没能掩住嘴角那一抹不自觉的笑意。 但今黎在外面不能停留太久,沈述言多半会比她先回家。她算了算时间,将那天的事告诉了邱遥香:上个月,她被今家家主夫人临时叫去,要求重新做一次基因检测,就在那天,她身体开始出现了异样。 她仍记得那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这之后,我就不会再对你冷漠了。” 那声音时常还回荡在脑海里,就好像想提醒她什么。 她不敢轻易告诉邱遥香自己对沈述言的怀疑。 原主曾那样痴恋他,一旦自己表现出动摇,邱遥香也许会开始警惕她。 再来沈述言口中的那句话发生的时间,和她被注射药物似乎并不是同一天,这两件事她脑海中出现时,周遭的环境显然被注射药物那天更明亮。 这是她到现在仅仅能回忆道的内容。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那一天后,那份基因检测报告。 她需要知道,是不是从那天起,她的身体就已经开始转化了。 如果是的话... 为了能让和沈述言订婚这件事落到自己头上,今黎当务之急必定是提高自己的等级,可... 邱遥香说会去申请权限帮她找,那份资料她记得今家的人看完后就现场销毁了,但数据库后台,应该是可以调出来的。 今黎将新号码留给邱遥香,马不停蹄赶回了家。 今家安排的小公寓中,只空出了一层供他们居住,其余楼层都是未装修的空置区。 她每登上一层,都会在楼梯间坐下歇一会儿,她面对沈述言就格外有压力。她与白倾予见面,沈述言完全不在意的话,那就说明... 那天说的神卷,还是其他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对于他来说迫在眉睫?今黎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楼道里阴凉的风吹得打了一个寒颤,这才决定回家看看。 眼下,她不知道要等到怎样的时机,沈述言才会露出破绽,沈述言对她既不喜欢,也不厌恶, 也许真正的从容,本就源自不在乎。 沈述言活在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她最后看了眼手机,有些意外,到现在真的没再受到白倾予任何消息。 要不是这两个omega都在一天发热期,她也不会这么快就顺利的摆脱白倾予的纠缠,这样也好。 白倾予本身喜欢的也是原主。 她蹑手蹑脚推开了家门,家中和她离去时一样昏暗一片,房屋内静悄一片,灯光却在今黎脚尖踏入房内的瞬间亮起 “回来了。” 沈述言倚在门边,双臂交叠,神情冷淡。 “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今黎微微弯腰,抬起手中袋子,笑着仰头看他。 “又去买早餐了?” “不完全是?”她咧嘴笑着,故作轻松地回答。 沈述言微挑眉,灯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眉骨,在眼眶下投下一片锋利的阴影。 今黎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天的沈述言,似乎不太好说话。 这就要翻脸了? 她拉了拉他的睡衣衣角,把食物递过去:“我想再睡一会儿。” 沈述言平静地点头,将食物放在玄关处,跟着今黎进了房间。 “我换一下衣...唔!” 今黎一瞬间只感觉天旋地转,睁开眼时沈述言修长的睫毛就在他眼前,对方深邃的琥珀色眸子将自己惊愕的神情映下,她下意识的想推开对方,没来及说出口的话被堵回嘴中。 对方并不轻盈的身躯将她压在床上,她一手被沈述言按在头顶,另一只手企图企图推开,最终只妥协的搂着沈述言的脖子。 她并不想在这时候惹人生气。 沈述言表现出想和她亲近时,她需要抓住机会才是。 他抬手扣住今黎后脑勺。 另一只手箍住这个alpha纤细的腰肢,让她无处可逃。被他压住的alpha被亲得头晕目眩,呼吸声逐渐加重,房间内暧昧的气息遍布每一个角落,他渐渐忘了自己要对今黎做什么来着。 他本想吓吓不知道离开白家后躲哪去了的今黎,她比他先离开却晚了好几个小时回来。 是的,是他说婚期还在考虑中没错,黎明法颁布,等他的目的完成那天,今黎还要不要留他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那虚假的婚姻纸书还没有签订,沈述言就难以容忍今黎有事瞒着自己,他讨厌属于自己得东西不被掌控的时候,今黎对他来说,就是属于他的人,这个alpha从好几年前眼中就只有自己,他好不容易答应,今黎却表现得比他话不在乎。 也许是胜负欲吧。 沈述言难得幼稚的认承认,今黎这点小伎俩的确让他有些在意。 他加重手中的力道,让今黎修长的脖颈向后弯出一道弧度,她被抓住的双手难受的攥紧。 沈述言半睁着的眼眸向下移到今黎的防控环处。 “我刚刚去找过圣女。”今黎的声音有些不稳,她抓着沈述言的衣服。 “我本来想等你醒来给你个惊喜,但是...” “宝贝,你呢。你在家睡了一晚上吗?”今黎率先问道,她还不知道如何开诚公布。 一开始她还以为沈述言对原主也是有感情的,上一次在实验室聊过之后她便不再这样想。 “......” 气氛僵持不下,下一秒,今黎和沈述言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她从他身下挣脱出来,连忙去抓手机。沈述言却低头,顺势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同她一起看, 今黎破旧的二手屏幕上弹出一条简短的讯息: 【速回,礼院司长去世。】 她怔了一下,随即抬头与沈述言对视。他神色不变,拿过她的手机往下滑动,快速浏览了几遍,确认无误后低声说: “四院以及皇室所有人都要赶去哀悼。” 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主院的位子空出来了。” 今黎一愣。 沈述言神色淡淡地继续:“不仅是四院,皇室的人也会盯上了礼院的缺口,他们自然想趁乱分一杯羹。” 两人最终还是分头赶往了礼院。 清晨天光微冷,今黎一早便换上了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胸口别着今家象征身份的枫叶胸针。 她站在礼院门口,冷风卷起耳边的碎发。 她微微探头张望,迟迟不见今家其他人的身影。 礼院的布置远比她曾去过的司政院或工院中心区更为奢华。 若说司政院因政务所需而风格克制内敛,那礼院则是另一种极致,镀金拱顶、大理石穹厅、浮雕彩窗。 如同一座沉默宏伟的宫殿。 今黎觉得自己像像身在十八世纪贵族的聚会场所。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可以让一下吗?” 她回头,一位年轻男子正站在她身后,来人穿着剪裁精准的侍从制服,白手套无一丝褶皱,金属纽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今黎赶紧侧身让开一步,却没想到,他身后竟还站着另一人。 比前者更惹眼。 他身旁围了一圈拥人,今黎想也知道他的身份不同寻常。 只见那人五官精致得像是虚构人物,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礼服一丝不苟,笔直的双腿被做工精细的靴子包裹。 最瞩目的在于,他的头发,是白色的。 而那张脸,更像是细瓷雕琢出的艺术品,精致得仿佛一触即碎。 他宝石蓝的眼睛望过来时,叫人忍不住屏息。 今黎上次有这般被美貌冲击的感受还是见到沈述言的时候,可惜那时她身处沦陷的九区,没有心情欣赏美男。 现在不一样了。 她躲在一旁,准备看个够。 “好看吗?” “嗯嗯。”今黎点点头,回头却对上一双异色眼眸。 被一金一蓝的瞳孔紧紧盯着,今黎本想后退让人。 这人偏长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与颈,高耸的鼻梁配上深邃的眉眼,很像今黎原本世界中的混血帅哥长相,他的表情带着笑,一手搭在今黎肩上 今黎刚想感慨一下,四院的帅哥真多,就听见了煞风景的一句话: “这么久不见,黎黎终于爬上沈述言的床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2、第二十二章 今黎与眼前人对视良久,冷风裹挟着衣角,她却站得笔直,大脑飞速运转着该如何开口打招呼。 她不认识他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张她在网络上见过无数次的脸——谢云祁。 和沈述言一样,是年迈的老司院独子。 但不同的是,谢云祁已经是兵院司长了,他顾家的老父亲早早退休,在家里专心陪老婆。 这导致谢云祁年纪比沈述言大不了多少,却在四院拥有只手遮天的权势地位。 今黎没见过他本人,只知道他是个无限接近于3s级的alpha,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迟迟够不到3s指数,最终被归为s级alpha。 她记得自己在新推上看到的描述,说谢云祁是世间罕的,千年一遇的绝世alpha,a中之a。 他一出生,就成为了帝国等级最高的alpha,没有之一。 他发出第一声啼哭时,当场接生的omega护士就开始头晕目眩,面露红晕。 在场的alpha及家属也强忍着顶级同类带来压迫感恭喜着小公子的诞生。 这是何等的,绝世猛a啊! 他的第一个掌印至今还被挂在他母亲生产的医院里,仿佛人类要迎来胜利的曙光般被人观赏。 他是个真正众星捧月的小alpha。 在他童年时期,alpha医生拒绝抱他,omega阿姨羞于靠近。 直到他16岁之前,家里除了父母只接触过beta。 这位alpha之光童年还有个在民间流传已久的小笑话,说他6岁去军校时到第三天终于忍不住问同桌为什么要偷偷吃臭鳜鱼。 而这位被宠着长大,又只懂点理论知识的小alpha自那一天才对信息素有了真实的概念。 当然,他也是传闻中和沈述言最相配的alpha。 两人没见过面就早早成为新推关联指数中最热门的cp。 这两人的cp粉坚持认为都在四院长大,两人一定认识,认识就等于家族会安排联姻,四舍五入他们两个是真的。 只可惜, 谢云祁16岁开通新推账号后发的第一条就是 :感觉女omega好像更香,以后老婆肯定是个女omega。 沈述言也对外公开表示,只喜欢女a。 那天,沈述言在记者采访中皱起好看的眉。 冷冷丢下一句更喜欢女alpha后,谢云祁的评论区就炸开了锅 :他说喜欢女alpha,你喜欢女omega,你两必定是商量好了的啊。 实际上两人面都没见过。 各自的传奇色彩尽在民间作坊流传 今黎看到谢云祁这个名字总是在那种小广告里和沈述言一起出现。 希望这对结婚的人真的很多。 这也是她一直不敢公开账号的原因,两人cp粉,听到今和黎这两个字,就会开始炸毛。 比狂化的丧尸还恐怖地对她进行人生攻击。 说得最多的不过是她的等级。 既然e级alpha都可以,为什么s级alpha不可以啊!! 类似相关话题在沈述言公开订婚的言论后,也时不时会上一下热搜。 而至今今黎连张照片都没对外公开过,暗网不少人分析今黎可能就是个不存在的幌子,更离谱的说今黎是谢云祁的化名。 她们坚信今黎只是一个沈述言拿来抵挡那些如狼似虎的alpha的幌子。 今黎想起这些,原来她的人生被谢云祁偷走了… 不得不说,和沈述言确实很配呢! 看来她是惹到帝国美帝姐了。 今黎尴尬笑了两声,回答谢云祁:“没有没有,都是意外。” “也就是说,还没拿下啊?”谢云祁说话语速很慢,一字一句,还顺手捏了捏今黎的脸: “黎黎,这不像你的作风。” 今黎嘶了一声,胳膊上起了一圈鸡皮疙瘩。 因为她, 想起了一件事: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他。 沈述言没见过谢云祁也许是真的王不见王,互避锋芒。 但不代表今黎这种小alpha也和他毫无交集。 恰恰相反。 说来好笑,她和谢云祁,多年来一直是名义上的“网络情敌”。 但真相当然不止如此简单。 原主其实一直对他相当忌惮。她担心网上那些“顶级ao终究会被彼此吸引”的流言蜚语,哪怕她和沈述言的感情还停留在单方面幻想的阶段。 为了“防患于未然”,她甚至找上过谢云祁谈话。 那时候她和沈述言八字还没一撇,顶多是原主每天一厢情愿地去司政院门口接他下班,结果连人影都没见着,还被基地门卫拉黑了卡和脸,一禁就是几个月。 而与此同时,原主却也不是个死心塌地的性情。 在沈述言那里吃瘪吃惯了,有时候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转头找其他omega“玩玩”。 当然,仅限嘴皮子上的试探。 偏偏谢云祁那个时候就撞上了她。 更巧的是,两人还真“看对了眼”。 今黎记得,那会儿她和沈述言根本没什么实质关系。而谢云祁呢?一时兴起,干脆顺着她玩起了“情敌变情人”的剧情。 原主从未向他坦白真实身份,谢云祁也只当她是基地里普通的内区工作人员,没深问。 他们相处大概一周时间,谢云祁便将她带去了自己在城内的一个住所。 那天,他将她抵在墙上亲吻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是个alpha。 原主也是那一刻才真正确定:谢云祁,果然如传闻所说,对性别的认知……迟钝得可以。 她当时眨了眨眼,轻飘飘问他一句: “我突然想起,你也是个alpha呢。” 谢云祁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愣了足足半分钟,两人不欢而散。 那之后谢云祁便在新推上发出了第一条动态: 老婆还得是omega 这之后两人这是第一次见面。 “别叫我黎黎,aa授受不亲。”今黎拿开她的手,想溜走。 谢云祁却没有放过她,而是将手指伸进今黎的领口,钩住她的防控环,指尖在今黎肌肤上蹭了蹭:“什么时候弄的?” 今黎停下脚步。 兵院,谢云祁。 也就是说... 谢云祁可以替她解下这个东西。 她转身微笑,握着谢云祁的手,从防控环里抽出来:“刚刚没睡醒,怎么了吗?找我有事吗?” 谢云祁:...... 今黎一把搂过他,语气轻佻:“刚刚那个是谁啊,长那么带劲儿。” 她觉得自己此时非常符合一个纨绔alpha的形象。 “三殿下。” 谢云祁像看白痴一样盯着今黎。 “三……” 今黎飞快地眨了眨眼。 这就是沈述言说的,也会一起来的皇室成员? “就他一个?”她小声问。 “应该是吧。”谢云祁耸耸肩,“皇室和礼院一向不对付。不过三殿下身体不好,几乎从不出门,不知道这次怎么是他亲自来了。” 说完,他忽然伸手搂住今黎,语气愉快,像是要去郊游:“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这不好吧?”今黎挣了挣,摇头,“万一沈述言看到了,会吃醋的。” 她说得一脸认真,神色还带点煞有其事。 “真的假的啊。”谢云祁挑眉:“试试不就知道了。” 今黎最终没能争过他,两人以一种离奇的勾肩搭背的方式进了礼院。 沈述言比今黎早到了许久,今黎进了大厅才发现,她推了推谢云祁的胳膊,转眼一想,谢云祁是alpha啊,哪来的什么吃醋不吃醋。 “你还没放弃搞a同的想法呢!”她想起原主和谢云祁的一些经历,打趣着。 “是啊。我都可以。”谢云祁虽与沈述言无正面上的交集,但见到他目光移了过来后,扬了扬下巴当是打招呼。 都可以... 今黎别过头,对上沈述言的视线。 他身后跟着唐文木,两人见到今黎和谢云祁紧紧靠着,没过多的反应。 倒是唐文木长叹一口气,对沈述言嘀咕了几句什么。 “没什么反应呢,试探失败!”谢云祁兴奋地双手一拍,精致的眉毛跟随着脸上的笑容展开:“还是跟我吧,黎黎。” “他装的。”今黎撅了下嘴,语气有气无力:“你知道的,他那个人...” “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你比较嘴硬。”谢云祁无辜说道。 今黎:...... 他带着笑意的眼眸凑近今黎:“把我的联系方式加上,再联系。” 走之前,他目光又向沈述言的方向移去,今黎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只觉得这一遭很莫名其妙。 她拿出手机,果不其然,谢云祁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她的联系方式,发来了申请,今黎迟疑片刻,没有通过。 她望向沈述言的方向,等着对方再次投递来目光。 半晌,无果后转身。 今黎在场中只认识沈述言,可他压根没搭理她,于是她索性四处闲逛起来。 礼院的后花园和今家主宅的很像,大片绿意之间是簇簇花丛,从大厅里就能闻见那股浓烈而张扬的花香。 她深吸了两口气,烦闷的心情一下子轻了不少,想着找个安静角落拿些甜点坐着歇歇。 就在这时,花园另一边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去啊,捡回来!运气好的话,这些都是你的哦。” 是一个扬着声调的男声,语气里带着浓重的戏谑。 今黎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男omega正坐在藤椅上,姿态优雅,手中握着一条细长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拴着一头全身漆黑的豹子。豹子慵懒地踩在草地上,金色兽瞳死死盯着不远处惊恐跌坐的alpha。 “怎么,不敢站起来了?” omega眉眼精致,声音轻柔地扬起,带着一点讽刺。他指间微微一松,铁链应声滑出几寸,豹子蠢蠢欲动。 alpha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往后退。 “这么胆小?还敢叫自己alpha?勇敢点啊,爬过去,把它捡起来,捡到了就是你的。” 听到这句,今黎才注意到,在alpha和豹子之间的草地上,静静躺着一枚钻石,它在阳光下泛着炫目的七彩光芒。 “不……少爷,它……”alpha的声音哆嗦,终究还是没敢动弹。 “哎,看来你运气不好呀,”omega摇头,慢慢收回铁链,神情淡淡,“本来就差一点了。” 他像是突然失了兴致,侧过头去,端起红茶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真的吗?这个归我了?” 那一瞬,omega端茶的手猛地一顿,目光转向声音来处。 今黎,正不紧不慢地捏着钻石凑了上来。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3-30 第23章 Omega猛地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回头,对上今黎无辜的视线,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又像是察觉到什么挑衅道。 “这不是我姐吗?”他唇角一勾,手里铁链收紧,语气像笑非笑,“老爸竟然还记得通知你来。” 他话音刚落,一只黑豹无声地出现在今黎身后,气氛凝滞。 它金色瞳孔映出今黎的身影,即使黑豹没有出声,但光是起伏的肌肉就昭示着它的危险与致命。 今黎低着头,像是完全没察觉危险似的,专心用袖口擦拭手里那颗钻石,擦干净后,满意地将它塞进口袋。 这东西应该不便宜。 然后,她才像是终于想起来一般,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语气平静地问: “今絮?” 这人是她爸正宫老婆的孩子之一。 听到这个名字,Omega的嘴角微抽,那双和今黎一样月光石灰的瞳孔眨了又眨,随后露出一个又气又嫌弃的笑:“姐,你还分不清我和哥哥?你连A级和S级都分不清楚呢?” “那咋了。” 今黎懒洋洋地回,“你们两个这不是长得一模一样么?” 她没兴趣和这对双胞胎弟弟玩猜猜我是谁的感人游戏。 原主当初也不是分不清,但每次都随便喊,反正有50%的概率叫对名字。 好巧不巧,她每次都精准踩雷,尤其今昱这个及其讨厌被拿来和s级哥哥比较的家伙。 他对这位大姐的刻意冒犯简直恨之入骨。 “哦哦,那你是今昱?”今黎继续云淡风轻,对于身后缓缓逼近的危险仍未做出反应。 今昱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铁链,笑得意味深长: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现在不是该乖乖巴结沈述言的时候吗?” 说完他眼神找了一圈,对今黎轻蔑说道:“你看他理你吗?做个Alpha做成你这样,真丢人。” 这话一出,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宾客们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神色微妙不一。 四院与皇室中不少人都听说过“今黎”这个名字,如今得见其人,自然引起不小波澜。 众人面上故作镇定,眼中却藏着止不住的打量与八卦。 所有人的视线一时间都落在了今黎身上。 今黎确实生得美,肌肤莹白如瓷,在日光下泛着细腻的冷光。 那是一种属于Alpha的美丽,凌厉,张扬。 一想到关于她多年苦苦求而不得的传言,不少人悄然生出几分同情,有些人不由得开始怀疑那段失败的感情并不因她不够好,而是因为对象是沈述言。 沈述言从出生起就备受关注,情感问题上至今也只有一个今黎,在单方面的与他纠缠。 今黎不言不语,只是淡淡看着今昱,目光里没有怒意。 她时常怀疑,这个世界有某些系统,绑定了这些人,一看到她和沈述言,就自动触发。 两双月光石对视许久后,今黎将视线移到了还躺在地上的alpha,她朝他挥了挥手:“你先走吧。” alpha犹豫地看着今昱,没有起身,也不敢吭声。 “我同意了吗?”今昱语气阴冷。 “你在这儿欺负家里人,是想让别人看看你多咄咄逼人?”今黎皱了皱眉,但她也没立场教育今昱,所以只是轻描淡写地提醒。 反而今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抬眼看向今黎,语气懒散却咄咄逼人:“不是吧,我教训我的狗,还得打报告?” 他转头看向身后恭恭敬敬的仆人,语调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轻蔑:“你们说说,需要吗?” 一旁的仆人们一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今黎耸肩,:“既然他是今家的仆人,那就不止是你的狗。” 今昱面色沉了几分,却终究没有反驳。 “你是不想走?”今黎看向那个夹在二者之间尴尬的alpha,他最终看了一眼今昱,慌张爬起身逃走了。 “兔兔。”今昱冷不丁出声,黑豹像听到命令,忽地弓起身形,咽喉处发出低吼,一步步逼近今黎。 气氛骤然紧绷,四周人群骚动,今黎转身面向黑豹,往后退了一步,却一眼看到人群里的沈述言。 她一怔,随即投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的求助眼神。 可沈述言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今黎嘴角委屈地向下抿着。 沈述言对上她的视线后,轻微眨眼,身子也没有挪动一步,唇边甚至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他随即转头,与身旁穿着华丽裙装的贵族千金谈笑风生离开了。 今黎望着他的背影,怔了片刻。 ……他居然真的不怕她在这出丑? 沈述言,你还真是不把我当一家人! 她眼神暗了暗,长叹一口气,收回视线,转而正面迎上那只步步逼 近的黑豹。 她不信今昱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伤她。 她倒要看看,是她先倒下,还是今昱的腿先被打断。 可 她也不想出丑。 就在她暗自咬牙、肌肉绷紧准备迎战的刹那,“兔兔”忽然在距她一步之遥处猛然顿住。金色的眼睛剧烈颤动,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硕大的身躯竟然开始轻轻发抖。 今黎微微蹙眉,下意识回头望了眼身后, 空无一物。 她再转回头,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猛地一怔。 兔兔挣脱了铁链的束缚,猛地嘶吼一声,骤然反扑。 但方向不是她, 而是今昱! 黑豹如一道黑影扑上草地,将今昱压倒在地。今黎猝不及防,也被一股巨力撞飞,重重摔了一跤。她手肘擦破皮,膝盖发疼,勉强撑起身时,看到的却是兔兔死死按住今昱的身躯。 而今昱,满脸错愕,神情震惊到近乎扭曲。 今黎踉跄上前,一把捡起今昱松开的铁链,低声吼道:“愣着干嘛,快跑啊!” 今昱却纹丝不动,眼中写满了愤怒与难以置信。他双手死死抵住兔兔的獠牙,护在自己面前。 那条被咬住的胳膊已经渗出鲜血,殷红的血珠沿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他涨红的脸颊上。 周遭的仆人不敢上前,有人小声喊着快去叫人帮忙,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今昱死死盯着今黎,声音发狠:“你对它做了什么?兔兔是我亲手养大的,从来没对我露过牙!” “兔兔?”今黎试探着轻声唤了一句。 黑豹的耳朵轻轻一动,敏锐地竖了起来。 下一秒, 它竟懒洋洋地趴下了,翻了个身,四肢舒展开来,毫无防备地露出柔软的腹部。 今昱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难看到极点。 今黎松了口气,蹲下靠近今昱,刚要察看他的伤口,今昱却骤然扑上来,反手一把搂住今黎的脖子,声音低沉、咬牙切齿: “是你妈?还是你?到底对它下了什么阴招?” 他从口袋中抽出一个黑色的方块,正是那个遥控器。 今黎认得它。 在这种高阶Alpha、富人扎堆的场合,为了应对那些处于潜伏期的“感染者”,每个人都会随身携带这件可以让危险目标瞬间失控的应急武器。 今黎的视线定定落在今昱掌中的遥控器上,沉默不语。 又是这个东西 今昱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开口。今黎低头看着他细长苍白的手指,舌尖轻轻掠过自己的尖牙,她竟莫名生出一种冲动,想狠狠咬他一口。 但她终究按捺住了这个念头,因为她在角落里,看见了正兴致勃勃凑热闹的谢云祁。 今昱冷笑,咬牙低声逼问:“怎么,不敢说了?” 今黎摇了摇头,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弟弟,你这么讨厌我,是因为我的性别吗?” “少废话,”今昱语气不耐,“你要是肯好好求饶,哭一哭,我或许还能考虑放你一马。” 今黎忽然伸手反扣住他,握住他放在操控器按钮上的手指,语气轻柔: “那你看看我们两个,谁的手更快。”她在今昱耳边小声:“一个Omega,处境本就艰难。你原本只需要在家安心当你的今家小少爷。” “可偏偏我出现了,你在沈述言面前又没优势,在谢云祁面前,也不如你哥。” 她朝谢云祁所在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后者仿佛完全无视眼前紧绷的气氛,悠然朝她抛了个眉眼,笑意暧昧。 谢云祁,兵院出身…… 原主和他之间,还剩下多少情分呢? 她轻笑一声,手指微微收紧,捏得今昱指骨泛白:“我说得没错吧,弟弟。” “你真是找死!”今昱猛地甩开她,今黎被重重摔在草地上,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脆弱。 今昱举起手中的黑色装置,神情阴鸷,语气狠毒:“你这么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 今黎一手按在颈侧,依旧死死盯着他,眼角余光却悄然掠向谢云祁的方向。 她闭上了眼。 此时,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今昱的手腕,低声阻止:“闹够了吧,小昱。” 第24章 今昱听到脚步声,一改刚才的跋扈模样,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躲到了来人身后,语气委屈:“哥,姐又欺负我。”他探出脑袋,对着今黎做出一个鬼脸。 今黎:? 尽管如此,她视线还是先飘向了站在远处的谢云祁,内心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 这人看来只是馋原主身子! 完全不过来帮忙,她还以为两人有多熟呢。 她回了今昱一个鬼脸,这才打量起眼前人。 不得不说今家的基因还是十分拿得出手的,这个人想必就是今絮,他长得和今昱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清俊的五官柔软温和,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偏偏这张脸挂着笑,却并不让人觉得亲近,反而有种轻飘飘却让人发怵的压迫感。 这就是s级omega么。 沈述言也是这种调调。 只是今絮明明和今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两人气质差得太远了,一个是闹腾的小狗,另一个是穿了皮的狐狸。 分不清他两完全就是故意好吗。 好心累,穿来到现在都在收拾原主的烂摊子。 今黎,你说你惹他们两个干什么? “哪有,谁欺负你了,这么多人看着的。”今黎抱着胳膊起身,露出因为兔兔飞扑过来时摔倒蹭出来的伤。 我们alpha才没有这些弯弯绕绕的,今黎心下嘀咕着。 今絮见到今黎的伤口,心下了然,对着今黎露出抱歉的表情:“我会把兔兔关起来的。 说着将今昱拽到自己面前,轻飘飘地开口:“跟姐姐道歉。你要是把她脸抓坏了,沈少爷不喜欢了怎么办?” 他用如沐春风的语气,说着扎心的话。 今黎想抡起板凳砸过去。 今昱鼓着脸不服气地抓住他袖子:“不行,哥。兔兔被关起来会咬自己的。” “那不关起来,就等着它下次当众发疯?”今絮语气仍旧轻柔,一双月光石灰的瞳孔注视着今昱,今昱渐渐低下头:“不是的,刚刚它明明很正常,是她!”今昱一下子指向今黎,激动得脸都涨红了:“她来了之后兔兔才变得奇怪,哥,你去查查她” “小昱。”今絮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近了些:“你忘了父亲说过的……” 声音低得今黎根本听不清,只看到今昱怔了一下,倔强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今黎眉心一蹙。 脖颈处忽然一紧。她回头,竟发现谢云祁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正盯着她颈侧,神情若有所思:“你刚才,是不是特别盼着我来英雄救美?” 今黎: “你、你们两个!”今昱一看见谢云祁,立马像炸了毛的猫,指着两人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围观的众人却反应迅速,彼此对视几眼,神色微妙,显然都想起了家宴时那点闲言碎语。 原主和谢云祁那段暧昧早就众所周知。 今黎顿时警觉,悄悄后退一步,拉高衣领,移开视线。 刚才她被围攻时怎么没见他来啊! “少爷!” 僵持间,一位beta女仆匆匆赶来,在谢云祁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与此同时,今昱和今絮那边也各自有了随从靠近,三人中唯独今黎形单影只,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今絮和今昱听完仆从的话,对视了一眼后匆忙离开,倒是今昱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今黎一眼。 今黎轻咳一声,掩饰了下突如其来的尴尬,转头看向谢云祁,试探着问:“怎么了?” 本没指望他会理会,谁知他竟难得开了口:“你看那边。” 他朝大厅方向一抬下巴。 礼院的主厅建在一方平整开阔的高台上,四周以低矮雕花栏杆围出界限,花园蜿蜒而上。 今黎顺着谢云祁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被那群聚在中央的贵族们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身着深色长礼服,肩饰与袖扣点缀着家族徽章。 中间的人站在阳光洒落的台阶前,身形高挑挺拔,深灰色的礼装衬得他气质冷峻,长发一侧别起,露出清晰流畅的下颌线。 今黎注意到,这个omega眼角下有着淡淡的青色,神态有些疲惫。 而围在他周围的一男一女面色不善,低声压制情绪的争执。 今黎站在花丛之后,隔着一段距离静静望着。 谢云祁淡淡解释:“礼院那位去世的家主,去年带回了一个Omega。这次事发突然,又没立遗嘱.” “所以?” “那名Omega就是家族的第一继承人。但他前妻的孩子们显然不愿接受这个结果。” “那竟然是个Omega?”今黎微微踮脚看去。 那人身形高大,身着剪裁得体的外套,即便隔着人群也能看出他身上蓄着力量的肌肉感。 他的刘海略长,却被利落地拨向一侧。 ……真不错。 胸真大。 今黎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独自欣赏了片刻,总觉得之前每天只看沈述言一个人实在是太亏了点。 虽说沈述言在帝国口中,简直堪比特洛伊的海伦,眉眼一抬就能引发战争。 而今黎则是罪恶的帕里斯,只要沈述言皱一皱眉,全国Alpha就会群起而攻之;只要他说一句“我不愿意”,整个帝国都能把今黎活撕了下酒。 但今天,她是真正大饱眼福了。 今黎捅了捅谢云祁的胳膊:“我以前还不是Alpha的时候,总觉得谈好几个男朋友是一件特别罪恶的事。” 谢云祁挑了下眉:“哦?” “你现在也算是Alpha吗?”他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逗她。 今黎连忙摆手:“我是说从社会认知上来说。” 她打量着那个身材不错的omega。 “也是,反正沈述言最近要忙去了。”谢云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下来,靠椅姿态松散,身后也不知何时站了一排人,动作娴熟地替他端茶倒水。桌上早摆好了几碟精致甜点,色香俱全。 “今晚有空吗?”他随口一问,语气暧昧不明。 “?”今黎嘴角一抽。 什么叫有没有空?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她视线扫了一圈,看见沈述言已走向礼院那位Omega继承人身边,几人围成一圈,神情凝重,显然是在商谈要事。 她低声问谢云祁:“他在忙什么?” 谢云祁漫不经心道:“刚刚决定的,四院准备派几个孩子去九区。沈述言会负责这件事。” 今黎的眼神微变。 她在九区时,病毒刚刚爆发,虽不至于像末世电影那样被成群丧尸追着跑,但也确实经历过几个生死关头。 她不禁皱起眉。 这些从未离开过中心区的贵族少年们,真的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吗? 她脚步悄悄靠近,正听见那边传来一道声音:“你真的要去吗?妹妹你可是Beta啊……” 几人争执声渐渐升高,话语尖锐而激烈。 突然,一台全息屏幕浮现在了空中,说话的男人手中拿着操控器按下了按钮,画面一亮,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九区最新监控录像。 画面中,黑暗的街巷里,丧尸们咆哮着撕咬,鲜血喷溅四散,触目惊心。 一名路人被紧紧抓住肩膀,尖利的牙齿毫不留情地撕裂肌肉,撕咬声和惨叫交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曲。 血液和破碎的骨骼声扩散开来。 屏幕前的空气似乎瞬间变得厚重,直到视频播完,也无人吭声。 就在众人沉默的当口,沈述言忽然抬手,搂住了站在他身旁的那名Beta少女,语气轻柔:“没事,我会和你一起去的。” 今黎退了回来,默默坐回谢云祁对面的位置,语气平淡地问:“那是谁啊?” 谢云祁看了一眼,沉默许久,像是在努力的思考,片刻后哦了一声:“应蕊初,礼院已故家主的女儿,可惜是个Beta。” “不过,她和沈述言是青梅竹马哦。”谢云祁来了兴致。 “她哥哥呢?”今黎指了下她旁边的alpah。 “A级Alpha。”谢云祁耸了耸肩,“不过,这种没出过中心城的小少爷,接下九区的任务……恐怕本来是想镀个金,看了九区的录像,希望他仍坚持自己想法咯。” 今黎挑了挑眉:“那你出过咯?” “当然。”谢云祁搅了搅勺子,:“你还没回答我,今晚有空吗?” 他抿了一口茶:“沈述言这次起码三个月不会回中心区。” 今黎当然知道谢云祁在说什么,她只是扶上自己的颈部:“我带着这个在中心区乱窜……实在不太妙。” “谁都可以来吓我,不想出门。” “哦,”谢云祁靠回椅背:“那真是,太遗憾了。” 他语气听不出情绪,指尖轻扣杯沿摇了摇头。 今黎却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谢云祁,始终没有在“帮她取下防控环”这件事上松过口。 他看起来像个只是有点玩世不恭但的好相处之人,实则分寸拿捏得极准。 这个东西还得另想他法,沈述言三月不在的话 刚好她也需要去志愿军处报道了。 今黎垂眸也抿了口茶,余光扫过人群,对上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视线, 皇室的三殿下,不知从何时开始,正静静地盯着她看—— 作者有话说:明天考试请假一天,后天继续更,26号会在陆陆续续抽10个宝宝发红包当作补偿。 第25章 今黎不自在地收回视线,猛喝几口茶后,发现三殿下还在盯着自己。 直到谢云祁和后花园的人群纷纷起身,挡住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今黎再次探头出去时,发现三殿下已消失不见。 恰好所有人都被叫到礼院正厅前参加葬礼,今黎回头,在三殿下刚刚站的位置观察了许久才离开。 她来到正厅,此时礼仪官站在台阶上,身披黑色长袍,手持银质长杖,缓缓引导着灵柩缓缓通过。那是一副由乌木精雕细琢而成的棺木,镶嵌着家族纹章和象征荣耀的宝石,散发着幽暗的光泽。 今黎偶尔觉得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是优于她原来的世界的,但偶尔又觉得,因为丧尸的入侵,生活习惯与礼仪模式停止了发展,所以差异并不大。 她抬起头,家主遗像高悬于灵柩正上方。 哀乐声低沉的从远处传来,仿佛将时间凝固。 亲族成员依次上前,低声致辞,言语中既有对逝者生前的赞颂,也隐含对家族未来的期许和忧虑。 子女们缓缓跪地,庄重宣誓,将守护家族荣耀视为毕生使命。 葬礼结束后,今黎果然收到了沈述言的消息。 【最近忙工作,几个月不回家】 她回了句“好”,没再多做调侃。 毕竟随之而来的,是一则关于志愿军报到集合的通知。 白倾予之前说过,志愿军是随叫随到的临战力量,当时她还担心自己无法抽身,如 今却正好有了机会。 进了九区,她也能借机查查自己身体的异常状况,还能顺手多领几支紫硝素。想到这些,今黎心情大好,连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她一边收起通讯终端,一边抬起头,下一秒,动作却顿住了。 高高的台阶上,三殿下正站在光影交错之间。 他逆着光,长发微微拂动,身影被金色勾出锐利的轮廓。阳光遮去了他的表情,却遮不住那双笔直投向她的目光。 他在盯着她。 今黎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试图确定他是不是在看别人。 可周围人来人往,目光皆无异样,那道灼灼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她眉头微皱,在脑海里飞快翻找起原主的记忆。 一次次确认后,她得出了唯一的结论: 原主,和三殿下,根本不认识! 她只好点点头当是问好,顶着刺人的目光跑开了。 次日,天还没亮,今黎背着大包小包搭上了飞机来到了九区。 路途中时,她有些困了将头靠近窗户,看着窗户上印出那张与她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她有些不安地将实现往下移,而在看清窗外的景色后猛然坐起。 就算在她记忆中也没有完整俯瞰帝国的画面,和她想象中华丽的帝国建筑截然不同的是,城区土地被一道道墙壁隔开,陈镇与城镇,都有着好几道城门,以她离开的区域为圆心,往外的区域建筑越加矮小,区域也逐渐扩大。 中心区还能看到鳞次栉比的高楼和个性的标志建筑物,经过第七道高墙后,就像到了贫民区,眼下城市灰蒙蒙一片。 看了眼时间,大致飞了三个小时。其中一个小时都在第七道墙内。 外区的面积倒是越来越大。 上一次候选人考核,因出现了被强化的丧尸,最终通过者寥寥,仅二十余人。 今黎早早抵达,等了一会儿,其他人才陆陆续续赶到,不知不觉间她被人潮挤到了后排。她抬头数了数,怎么说也得来了百来号人。 正当她打算退一步喘口气时,原本安静的营地突然炸了锅。 一阵阵惊呼和窃窃私语在队伍中迅速扩散,有人捂嘴低叫,有人激动得原地转圈,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拥抱空气。 今黎脚尖一点,试图看清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结果下一秒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回缩了缩身子。 ——是沈述言。 他居然来了这里?! 人群很快因为他的到来沸腾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是沈少司!” “第一次见到本人……比影像还帅!” “原来参加完考核能见到他?早知道去年我就来了!” “你傻啊,去年可不是他亲自授勋!” “我已经不想上战场了,我现在只想接过沈少司亲手颁发的勋章!” “亲手……” 今黎默默低下头,庆幸刚刚自己没有激动得跳太高。 沈述言应该没看见她。 她偷瞄几眼,只见沈述言垂着头,正和工作人员交换文件,神情一如既往地专注冷静。 她暂时松了口气,打算趁乱先离开这片狂热地带。 结果刚转了个身,就被兴奋的人群反推回来,差点没站稳。 “你看什么看?你不是已经有Omega了吗?”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她耳边,眼前的omega穿着黑色的军装,一双上挑的眼睛斜了今黎一眼,语气嫌弃。 是她上一次考核中遇到的那个唯一的omega。 “嗯嗯,是是。”今黎应得很乖,又忍不住回道:“看一眼怎么你了?”她看到闻也也时不时踮脚张望,不禁小声嘀咕一句,“你不是Omega吗,你也看。” “我为什么不能看?”闻也理直气壮,“三年前沈少司单枪匹马斩杀十区的A级丧尸,是第一个为城市带回生命迹象的Omega。我也是Omega,不能与有荣焉吗?又没别的意思。” 他上下打量了今黎一眼,语气一顿,又道:“再说了,这种级别的Omega。” 他拉长声音:“和你一辈子都不会有关系的。” 今黎:“……” 关系大了。 大得吓人。 “光是出生在中心城这一点,就已经让大多数Alpha望尘莫及了。”闻也的语气透着几分羡慕和不甘。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Alpha才配得上他?”今黎语气平静地问。 “谢云祁那样吗?”今黎下意识问出口,闻也难不成还是两人的cp粉? 闻也迟疑片刻,回忆起那个令人难以忽视的名字:“大概吧。” “我不觉得。”今黎摇摇头。 “那你说还有谁?”闻也有些不服气,问得认真。 今黎看着他,神情淡定。 隔了许久,久到闻也失去了耐心,正准备转身时,今黎才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这样的吧。” 这话一出口,不止闻也怔住,四周几个凑巧听见的人也纷纷停下动作,目光带着或惊讶或讥诮的意味偷偷朝她望来。低声窃语像潮水般泛起,一浪盖过一浪。 闻也嘴里的话被今黎堵了回去,神情有些挂不住,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果然跟你没法沟通。” 他懒得再争,耸了耸肩,招呼了两名Beta替他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营地中央的简易高台上,气氛骤然归于肃静。风从灰蓝色的空地尽头吹来,带着风沙和消毒水的味道。早晨的阳光尚未完全升起,给本就破败的九区营地笼上一层惨白的光。 今黎站在人群边缘,表面看似淡定,脑子却嗡嗡作响。 她对九区的现状没什么概念,只听工作人员冰冷地念出最新伤亡数据,声音像机械般毫无起伏。 数据报完后,他退到一旁,由沈述言走上台前。 她知道此刻该肃然起敬,可她实在提不起精神去听沈述言那一板一眼的演讲。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瓣。 “喂,黎井,叫你呢!”她猛地被人用手肘轻轻顶了下,转头一看,是个让她隐约眼熟的女被她,对方正一脸羡慕地看着她。 “啊?”今黎还没完全适应这个新身份。 “你不是第一名吗?沈少司会亲自为你佩戴三等功勋章。”beta眼神亮得发光。 “……?”今黎差点被口水呛住。 救命…… “不,我不是,你认错人了!”她赶忙摆手否认,不顾对方拦阻,强行朝人群外挤去。 好在认识黎井的人不多,那Alpha也有些拿不准身份,见她神情坚决,只尴尬地说了句“不好意思”便让开了几步。 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站到台上,被沈述言亲手为她别上勋章的画面。 她甚至编不出一句话来解释。 一旦暴露,不只是她自己,帮她改造身份信息的白映歌也会被牵连。 以及…… 她不敢多想。 她一路小跑离开广场,终于回到九区基地的简易宿舍楼。此时正值白天,大多数志愿军都选择回八区或其他居所,真正留在宿舍的不过寥寥数人。 今黎爬上二楼,进了自己房间就立刻把门反锁,像逃命一样换上宽松的T恤,一头钻进被子里。 宿舍是双人间,但目前她并未见到室友的影子,暂时能落个清净。 她试着拨打白映歌的联络号码,想确认沈述言是不是要全程带队。 要是他真每天都在。 那可真是,太有生活了。 可她连打好几通,都没人接。 不止白映歌,白倾予也联系不到。 今黎怀疑是信号不佳,干脆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转悠找角度。 却听到“卡擦”一声 宿舍门开了。 今黎猛地一转头,举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 来人身形挺拔,一头略长的黑发微微沾着晨露,眉目清冷而疏离。 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风衣,身上带着天生的贵气, 哪怕刻意低调也藏不住。 可最令今黎心跳漏了一拍的,是那张脸。 并不陌生。 是谢云祁口中身体“不太好”的三殿下。 只是此刻,他那原本象征皇室血脉的银发,已经被染成了黑色。 第26章 “三……”今黎张了张口,意识到自己竟不清楚三殿下的名字。 不对,这人真的是三殿下? 他没有理会她,径直走进房间,在另一张床边停下了脚步。 今黎跟了上去,满脸疑惑:“……?” “哦……我来收拾。”她见三殿下的床上也是自己胡乱扔的东西,怪不好意思地俯下身,开始替他铺床。 动作做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她抬头瞥了对方一眼,三殿下依旧不动声色地站着,一句话也没说,目光平静。 今黎一边把床单扯平,一边在心里发毛: 她这是怎么了?因为对方是皇族就自动开启打工人模式? 帝国现在也没那么封建了吧! 她停下手中动作,勉强笑了一下,转身看向三殿下。 对方依旧沉默,神色冷淡如初,像根本没打算回应她。 今黎难得地感到一丝尴尬,撇了撇嘴。算了,她来这儿也不过是待三个月,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她别扭地爬回床上,抱着手机缩进被窝里。因为太不自在,索性把整颗脑袋也埋进了被子。 在黑暗中,她悄悄搜索起“三殿下”的相关信息。 三殿下名为云亦辰。 果然,正如谢云祁所说,帝国皇室对外公开的子嗣信息,只有长女和次子。 没有照片,没有行踪,连是否真的存在都众说纷纭。 民众甚至怀疑这位所谓的“三殿下”不过是虚构的烟雾弹,毕竟女皇前两胎都是Omega,如果再来一个体弱的Beta,似乎也不足以对外宣扬。 所以对外说生了个s级的小alpha。 据说他身体状况不好,从不出席任何官方活动。 可这样的人,居然出现在了礼院家主的葬礼上? 今黎正皱着眉,准备继续往下查,忽然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掀开被子探出头,下一秒,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结婚了吗?”云亦辰眼眸垂了垂,声音轻柔。 今黎:“?” 这什么展开? “我认识你吗?”她一头雾水,心想这人比白倾予还爱盯她!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不认识。” 今黎盯着云亦辰浅浅的睫毛,换了个问法:“那你认识我吗?” 空气又静了一拍。 两人相顾无言。 “那你还八卦我!”今黎简直哭笑不得。 云亦辰没有再理她,转身进了浴室。 房门关上,带起一阵风,今黎无语地撇撇嘴,随手一转头,却瞥见浴室的门。 竟然是玻璃的。 虽然是磨砂材质,但遮挡效果并不理想,模模糊糊的,还真能看到轮廓。 九区虽然尽力为志愿军改善宿舍条件,可毕竟是被丧尸入侵过的城区,资源有限。浴室做到了洗漱和洗浴分区已属不易,可这种设计…… 今黎长叹一口气,翻身躺倒在床。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性别认知障碍了。 明明都是Alpha,但只要对方长得好看,她就会不自觉地……不好意思。 “咚咚咚。” 房门突然响起,她立刻坐起身,提高声音:“谁啊?” 门外传来声音:“黎井吗?麻烦开一下门。” 今黎顺手拉开门,还没从刚才的窘迫感中缓过神,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Beta。 对方五官偏秀气,却并不柔弱,那双作为军人常年训练出的眼睛,为他清俊的外表添了几分严肃冷硬。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的袖口, 有一条白杠。 九区防备军的等级标志,一条杠意味着:一级督察以上。 也就是说,九区的事不归白映歌管了? 对方举起工作证,语气干练:“我是兵院一级督察,班南箫。现在接手九区的回收任务指令,我需要了解队伍里每一名成员的基本信息。” 今黎怔住。 九区的回收…… 他顶替了白映歌? 四院的人不是争着抢着要来么。 “你室友是……?”班南箫看了眼浴室方向。 “三……”今黎刚脱口而出。 不对,她立刻收住,“云……” 嘶,也不对,她忽然想起,云亦辰应该也是在用假名。 “他还在忙吗?”班南箫问。 今黎点点头,懒洋洋地靠在浴室门边:“才进去没多久,要不我帮你催催?”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 一只湿冷的手伸出,将她一下拽了进去。 洗漱套间中水汽未散,空气潮湿得有些发闷。云亦辰坐在洗漱台前,身上披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几缕贴在脸侧,显得格外乖顺。 他原本染黑的发色正在慢慢褪去,发丝间隐隐露出几缕银白,水汽正一点点剥落他的伪装。 他此时额角有点红,大概是刚才用冷水冲过,眼尾泛着淡色,却不显脆弱。 今黎靠近检查他头发的状态:“你……怎么回事?” “掉色了,要补染。”云亦辰语气平静,没有看她,视线落在洗漱台的某处,像是刻意回避。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今黎皱眉,“染发膏呢?你带了吗?” “包里。”他停顿了几秒,语气迟疑。 今黎摇头叹气:“好吧,我先支开外面的班长” 她刚站起身,就被云亦辰拽住了手腕。 那一下几乎是本能反应,力道大得有些过分,带着一股隐隐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压抑:“在边缘口袋里。不要碰里面的东西。” 即使云亦辰此时眼角微红,却没有一丝湿意,他手指越来越用力,今黎眨了眨眼: “知道了知道了。”她挣了挣手腕,无果,“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云亦辰的指节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湿漉漉的掌心在她皮肤上留下一圈水痕与红痕。 今黎抽出手,有点无奈地擦了擦胳膊。 她推门出去,对班南箫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他易感期了。” 说完她又随口往门里喊了句:“你坚持住啊,别乱动。” “怎么这时候易感期?”班南箫看了眼浴室的方向,“要我帮忙吗?” “没事,他自己带了抑制剂。”今黎一边回答,一边把人往走廊那头带,“你刚刚是说要登记资料吧?” 班南箫翻出一叠手册,随口问:“黎井,你室友是叫……陈一云?” 今黎顿了一秒:“……” 好吧,三殿下这起假名的水平,跟她不相上下。 “嗯嗯嗯。”她连连点头,终于把班南箫糊弄走后。 才关上门,转头去找云亦辰的包。 他的包随意放在床头柜上,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但皮质一看就不是寻常货,哑光处理下隐隐泛着低调光泽,拉链也是定制款。 哎… 九区都这么简陋了,也不装像点。 不愧是小皇子,不会以为没有花纹就算平民物品了吧。 今黎想起云亦辰护它的架势,将它拿起瞧了瞧,轻飘飘的,仿佛什么都没装。 今黎打开边夹处心里嘀咕:这么轻还这么紧张……不会真藏着什么非法违禁物吧? 当今黎拎着染发剂回到洗漱间时,云亦辰已经安静地坐回浴缸前,浴巾依旧裹在身上,头发半干不湿,贴在脖颈边。 “低头。”今黎蹲在他身后,手指熟练地分出发丝,把染膏一点点抹上去。 云亦辰果然没带梳子,她只好徒手理顺,一边抹一边咕哝:“你染的这什么啊,一沾水就掉。” 云亦辰没有说话,肩膀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不习惯这种距离,但也没有躲开。 他的发丝在手中柔软得过分,带着刚洗过的冷香,今黎不太喜 欢这味道。 她不喜欢在九区这样的边缘地带闻到这种安逸的香气。 她皱了皱鼻子,又继续往下抹。 染剂顺着她的指尖流下涂抹,云亦辰的眼睛却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盯得今黎有些发凉。 第几次了啊,这人怎么回事! “你……干嘛一直看我?”今黎移开视线,试图让自己放轻松。 云亦辰轻轻别过眼,却没否认。 今黎眯了眯眼,总觉得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但又在极力压下去。 “低头,别动。”她只好拍拍他的头顶,反正还有三个月,再观察观察。 不知道皇室成员,有没有办法帮她取下防控环… 等等,云亦辰不会也和她那老弟和白倾予一样随身携带着操控器吧。 “你很擅长这些。”云亦辰忽然低声说。 今黎收回思绪,呆住:“嗯?” “动作很自然,像给别人做过很多次。”他眼睛垂着,今黎却听出了一丝莫名的兴奋。 “你说染发吗?”她不知道他突然高涨的情绪是因为什么。 云亦辰没有再回应,只是盯着镜子里的她看,镜面里的今黎低着头,指尖灵活,神色专注像是在安抚小动物一样动作轻柔地扶着云亦辰的头发。 手快抹完时,云亦辰抬手捏住了她的手指:“差不多可以了。”他扶着今黎的手。 今黎吓了一跳,头都没抬,反射性地开口:“我困了。” 说着,他竟强硬握着她的手,把她带到水龙头前,一点点地将她指尖染上的颜色冲洗干净,动作轻慢,今黎说不清哪里不对。 今黎下意识绷住了肩膀,头都没敢抬。 “我真要去睡了,明天我们都要早起,晚安!”她几乎是反射性地甩开手。 下一秒,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洗漱间,一头扎进了床上的被窝。 整个被子将她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耳朵,还警觉地竖着。 “你记得把染膏冲掉啊。”她闷声提醒了一句,“别染头皮。” 第27章 这一整天,云亦辰几乎没怎么和今黎说过话。 可她偶尔又能察觉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从侧后方投来。 她回头望去,对方只是神情淡漠地移开视线,仿佛那目光从来就不曾存在。 今黎忍住想询问的心情,先去集中领取任务了。 有关丧尸的活动总是在夜晚频繁发生,九区沦陷已过去数日,空气中仍残留着混乱与不安的味道。 傍晚时分,天色渐沉,所有志愿军都得在过渡区集合,今黎站在人群中,手边的物资已打包妥当。 人群嘈杂,她站在其中却显得格外安静,像是与这个世界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掏出手机,想给几个旧识打听打听关于三殿下的事,但她最终还是一个一个删去了草拟的通讯请求。 原主和谢云祁那段估计都没几个人知道呢。 但今黎顺着自己的名字搜索到了一些秘密论坛。 虽然大部分是关于沈述言和谢云祁的。 两人的cp粉在各大网页的边角出总是诡计多端的留下一道道痕迹。 也许 她可以去论坛小小的拱火一下,发一下自己和沈述言的合照,然后贱贱的写一个标题,就写:网上的人知道我们这么爽吗? 也许不到半天她就知道原主和三殿下到底认不认识了。 哈哈。 辅助督察很快发放了武器与任务清单,安排志愿者今夜对九区展开快速清扫,并要求所有人两两组队。 今黎悄无声息地移动脚步,站到了三殿下身边。 “殿下。”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云亦辰的手臂,声音带着点笑意。 对方投来一个毫无波澜的眼神,眼中凉凉地写着两个字:干嘛。 今黎自觉不妥,咳了两声,自觉改口:“咳咳,陈一云同志。” 今黎笃定,跟云亦辰组队,至少比上次的考核靠谱得多。 “和我一队吗。”今黎手放在嘴边,环顾四周后小声:“我们两个在一起肯定很方便,毕竟…” 她露出浅浅的笑容:“我们都知道一些对方的,危险的小秘密。” “陷入危险的,好像只有你吧。”云亦辰淡淡一笑,似讽非讽。 今天他穿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外套,衬得整个人更显冷峻。 今黎注意到他的头发似乎长得快得惊人,昨晚才给染的黑毛现在竟然冒了些白。 她多留意了几眼,扯了扯自己的毛衣,她今天还是穿的高领毛衣,只是外面套了红色小棉袄,白色毛绒帽沿轻扫着她的脸颊,挡住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她抓着云亦辰的衣角耍无赖:“好啦,求求你啦,和我组队吧,殿下~” “殿下!”她喊得不轻不重,刚好让旁边几个路过的beta听见。 beta们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小声对同伴吐槽:“在玩什么cospy呢?” “不过那两个alpha长得是真不错。”她们偷偷瞄了几眼云亦辰和今黎,捂着嘴小声议论。 说完她们连连叹气,像是立马转移了话题:“内区那帮少爷小姐……就是爱作。” 今黎隐约听见这些窃窃私语,竖起耳朵偷听,低声问:“殿下,他们在说我们什么?” “不是我们。”陈一云懒得解释,直接掏出手机递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则热帖: 昨晚九区边缘,有一群学生为直播博眼球,趁着白天翻墙到封锁线附近打卡拍照,本以为光天化日无事,谁料一个年幼的丧尸突然出现在镜头里,扑倒了人群,瞬间引发感染。 帖子下评论疯狂刷屏,整件事已经在帝国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 今黎看完,手指不由顿住。 这几天她几乎与世隔绝,对网络上的风向一无所知。 直到真正踏进九区,她才意识到,现实远比她想象得更混乱、更残酷。 她猜这群学生都是内区没见过丧尸暴乱的,那群养尊处优的小孩。 那他们的父母必是什么大人物了,九区的事麻烦了。 而那起直播事故带来的后果,还远不止于几位学生的感染。 本应负责该事务的白映歌如今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整个白家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中。 网上留言肆意泛滥,众说纷纭,有人断言白家唯一的出路是彻底投靠沈家,或干脆依附兵院主司院的谢家。 也难怪白倾予这些天一直没有再联系她。 今黎叹了口气,强忍住想问候的冲动,收起手机,提着武器继续完成志愿军的清扫任务。 这种时候,她一句“你还好吗”都不询问,大概会对对她死心了吧。 ……哎。 她盯着手机屏幕,来回点开又关上,指尖犹豫着不肯发出那条消息。 “你在等谁的消息?”云亦辰忽然在一旁开口。 今黎下意识脱口而出:“一个omega。” 话音刚落,她才意识到不对,连忙一拍自己的嘴,小声补充:“不是你想的那个!” 云亦辰垂下眸子,蓝色的瞳孔露出微光:“你的omega,不是沈——” “嘘嘘嘘!小声点!”今黎慌忙捂住他的嘴。 云亦辰明显一怔,当即慌乱扒开她的手指躲开,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气瞄了眼她,转身走进了人群。 今黎愣了一下,看着他转身的背影,不解地眨了眨眼。 他生什么气啊!? 在她收起手机时,才发现。 刚刚 两人大闹过程中,慰问白倾予的那条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死手机!死手机! 今黎愤愤将它塞进口袋。 九区内这一波任务是彻底清查未感染居民,对九区封锁以及将所有丧尸赶回九区外墙内,随后工院会修新的高强,恢复九区中心区的地段供人生活。 人类对生存空间的焦虑从这次九区沦陷逐渐开始爆发,三区以内都是有钱人生活的地方,剩下的,包括被收复的还剩八个区要容纳几亿人生活,资源经济都受到重要影响,九区这次没能及时控制,群众已经大规模对四大院强烈不满。 这是今黎在网络上刷到的消息。 兵院此时大部分督察,都被派去九区和十区相连,也就是最危险的九区外墙边缘区进行清扫。 她们这些志愿军,只需要在中心区清扫剩下的残留危险就行。 整体上来说不是特别危险的任务。 这一晚,今黎和云亦辰进进出出好几栋废弃的商业楼,除了其他志愿军,两人都没碰见丧尸的影子。 况且九区曾是最大的人类活动范围区之一,墙的边缘处徘徊着督察,自学生出事后派出的人力都是平时的好几倍。 大抵是伤害学生的那批丧尸都已经被处理了,这会儿格外寂静。 她扛着有些沉重的火铳,来到□□区隔离墙处,云亦辰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支黑色的电子烟,夜色已深,但今黎的身体状况特殊,她那常人无法比拟的夜视力甚至能看到他手背上有细瘦的血管浮起。 云亦辰嘴角含着那截金属管,轻轻一吸,眼睫低垂。 一团薄雾从他唇齿间缓缓吐出,散在灯光下,模糊了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也淡化了那双略显冷淡的眼神。 他抽烟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种漫不经心的勾人意味。 等雾气散尽,他才慢悠悠抬眼,声音带着点雾气缭绕后的慵懒沙哑:“有事?” 今黎无聊地踢了一脚墙角的小石子:“你怎么还抽烟呢?” “这是营养剂,笨笨。”他语气轻得像是在纠正个一个常识错误。 今黎:“……” 笨就笨,还笨笨。 恶心心! 她狐疑地靠近两步,眯起眼盯着那根电子烟看了半晌。 云亦辰带有骨感的手指拿着黑金管身抬高给她瞧,雾气刚散,烟嘴还留着一点浅浅的唇印。 今黎下意识皱了皱鼻子,好奇道:“真的假的啊?你是刻意做成烟的形状的吗?” 皇室据说管理很严格,各位殿下每一个年龄阶段都会分配不同的礼仪,军事,政治甚至医疗教师授课。 每隔五年还会检查一次学习成果。 云亦辰今年也二十了,相比来九区的目的正是如此? 只见他低笑了一声,不咸不淡:“要不你试试?”—— 作者有话说:三殿下为什么盯着黎黎呢 为什么呢 嘿嘿 这周会字数相对少一些不影响情节每一章都会很完整~ 找个兼职忙交接不耽误更文 第28章 今黎接过来,只是随手打量了几眼,指尖划过管身上那些精致的纹路,最终,她摇了摇头,没有放进嘴里。 “你自己抽吧。”今黎撇撇嘴,抱起身边的武器走到墙边守哨,“我还有正事。” 她上班还是很认真的,不摸鱼。 夜晚的凉风吹起了今黎散落的发丝,云亦辰视线若有若无落在她脸上好几次,却在今黎每一次往回来之前收回视线。 “你”今黎忍不住了,她已经想问很久了,这个人怎么回事呢? 看来匿名发帖需要提上日程了。 “黎井?”在她开口前,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今黎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不太适应,反应了一会儿,在云亦辰用眼神暗示她后才回头,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是那个考核时就爱对她冷嘲热讽的omega——闻也。 她默不作声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云亦辰,云亦辰扶了她一把,用眼神询问她 “怎么了?” 虽不算什么大事,但上一次考核时,她最后独自任务拿了第一的事,在队里早已传开。 这导致今黎一度成了话题人物,不少人分析她也许是有个a级的omega。 毕竟低等级的人类是可以在高等级伴侣的熏陶下,长进不少。 闻也有私下加过今黎的联系方式,但都被她略过了,在这遇见他定没什么好事。 此时他身边又跟着个不认识的alpha,今黎看了看对方带着的工牌,竟然是十区招募的那批志愿军。 十区是四五年前沦陷的了,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好几年前城区沦陷时候的老兵了。 见今黎不打算理她,闻也冷笑着看着她:“一晚上了,你这个胆小鬼还是只敢躲在墙边吗?” 今黎身边的云亦辰听见闻也浮夸的语气后,眉头微皱,本懒散靠在墙边的身体直了直,他上前两步站在了今黎身后,一手搭上了今黎的肩。 闻也这才注意到他,神色愣了好几秒,目光落在云亦辰脸上许久,又细看了看:“你是哪一届的?” 云亦辰只是回了个眼神,对于不感兴趣的人他也没有开口的兴趣。 闻也撩了撩耳后的头发,若是队里有云亦辰这样出众的气质和脸蛋出现过,他不可能没印象。 “小也,你认识这个alpha?”闻也身边的alpha瞧见今黎这种陌生面孔,戳了戳闻也。 “是不是跟个beta似的,你敢信吗,她竟然有自己的omega,谁知道真的假的。”闻也想起从别人那听来的传言,耸耸肩。 “哪个omega这么不挑。”对方看出了今黎等级不高,认为今黎也不会是什么大人物,肆无忌惮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又来了又来了,无冤无仇的。 今黎嘴角抽搐。 她在路上莫名其妙听到这么一句,只会觉得下一秒闻也和这个路人alpha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丧尸一口啃掉的降智炮灰。 只可惜,闻也在志愿军团竟然还混得风生水起,可恶啊。 难道拥有出轨的爸,做小三的妈,还是穿越的她这样身世的人,不能是主角吗? 针对她的闻也过得这么好她尸体有点凉凉的。 今天来之前,她就在志愿军的线上群里,看到不少alpha打听闻也的事情。 稀有的omega在这种地方自然是像娇贵的花朵一样被所有人保护着。 今黎到现在也不明白闻也这个身体素质要来这里做什么。 他并不是像沈述言那样身体素质强如alpha的凶猛omega,相反他柔弱得一点战斗力没有,却每一次志愿军出行都很积极的在参加,那些如狼似虎的alpha也乐于在omega面前一展威风。 alpha都是这么肤浅的。 这也导致闻也声望相当高,据说,等今晚的清扫结束,闻也就会被推选为她们这一批志愿军的班长了。 也就是说,要成为今黎的小领导了。 今黎此刻只希望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忘了自己考核时没把海星让给他的小矛盾。 闻也朝今黎指指:“喂,我们现在要去边界区了,你想去吗?” 闻也说完这句话,他身边的alpha一瞬间露出今黎不解的一丝诧异,随后下一瞬有些坏笑盯着她。 云亦辰这时才有了反应,听到某个地区,他也飘来几道询问的眼神。 “我不去。”今黎没空搭理二人,她携带着的任务对讲机上清扫指标还写着零,闻也‘好心’的带走还没完成指标的她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今黎没再多给两人眼神。 她要干活了。 闻也冷哼一声拉着新玩伴转头就走,本来他听到一些消息,想拉着今黎这个死脑筋的去见见世面,既然她不愿意去就算了。 夜晚气温微凉,据说天气越冷时候,丧尸的行动力会更强,离开墙边五分钟不到,今黎背后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清脆又刺耳,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有人被袭击了?! 她和云亦辰对视一眼,云亦辰也收起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两人朝着声音跑去,今黎还不忘举起火铳以防备的姿态靠近一栋商场楼门口。 一楼看样子曾经是一家餐饮店铺,店内的高凳横七竖八倒在地面,破碎的玻璃和食物残渣混着鲜血洒了一地,又因为被数人踩踏已经隐隐发黑。 今黎察觉到此时自己身体内碱紫指标已经开始上升。 这不能怪她,她身边最近只有云亦辰,她好几天没和任何一个omega接触了,但不得不说身体这种状态反而是出任务的好时机。 她眼尖的瞧见地面上一片鲜红的血液斑斑点点洒落。 这是不久前留下的痕迹,她顺着血迹矮身从碎玻璃洞中钻进餐饮店,吧台后地面上两具尸体正躺在血泊中。 她下意识挡在了云亦辰身前,云亦辰抬手抓住她的胳膊又将她拉了回去,他对于她这种护崽行为颇有不爽。 今黎被这一拉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她幽怨望着不靠谱的队友,这才注意到地上的鲜血逐渐蔓延至她的脚边。 她顾不上云亦辰的情绪,顺着血迹找到了拐角处的另外两道缠在一起的身影。 一头丧尸正凶狠的啃食身下的人。 她举起火铳对着丧尸和后脑勺猛然开枪。 墙上瞬间溅起一片血花。 丧尸歪倒在地,今黎赶忙凑近,蹲下身托起下方被啃掉了半个脑袋的人类,顺着月光她只能勉强看清剩下半边脸是个年轻男孩,还是个alpha。 她等了半分钟,观察这个男孩身体变异的程度,变异程度很微弱,刚刚那个丧尸不一定等级比他高。 他歪着头颅,将头的重量都放在今黎手中,催死挣扎着睁开眼,手指微弱地抓着今黎的腿: “帮帮我……” 他还残存的半张脸沾满鲜血,皮肤破碎,血污模糊了五官,但今黎仍一眼看出他本该是个很好看的孩子。 那双眼睛尤其干净。 “我会的,别害怕,你先喝口这个。”她拿出一瓶紫硝素,alpha却痛苦地掀翻今黎的手,紫硝素洒了一地。 哦嚯。 浪费一瓶。 今黎心疼地用手指沾了一点,抹在alpha的伤口处。 不知道外敷有没有用。 云亦辰见他不配合,一脚踩住alpha的手腕。他没有今黎那么有耐心,他用力压住可怜的alpah的手腕,手工定制的昂贵皮靴压出一道脚印。 在今黎拍了拍他的腿,压着眉毛瞪了他一眼后,才慢吞吞松开。 alpha在地上翻滚几圈,捂着半边脑袋发出惨叫声 :“啊!” 不行,这时候用紫硝素这个人一定会死。 刚感染时候注射,如果被比他等级低的丧尸咬的话会恢复的。 但是,伤口不会啊。 这个alpha的脑袋只剩半边了,恢复成人类又不可能活下去。 丧尸在这个世界,也被称为“不死者”,其恐怖的自愈力才是人类最大的威胁。 如果如果。 今黎突然想到。 会被丧尸感染的人类等级都相对偏低,这一类人在社会上的生存环境都相当煎熬,即使是今黎这样的名门贵族也是常受人非议,也会认为难堪大用,导致很多工作她都没胜任。 如果不是来九区参军,今黎就只是个没读大学也没工作的落魄alpha,除了啃老一无是处了。 这就是低等级在帝国的待遇。 这个世界的人,被一纸基因检测卡死命运,随后一纸定终身,从此再无翻身之日。 男孩挣扎许久后身体的变异程度显化明显,他等级应该不高。 高等级的人类被咬后潜伏期据说能长达一个月。期间定期注射紫硝素是能恢复能正常人的。 他这才几分钟肤色就开始发灰发冷,跟她有些时候的状况一样。 一个低等级alpha,就算侥幸从这里活着出去,回到八区或者别的地方,也未必能得到救助。 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你想活吗?”她凑近至alpha耳边,询问他的意见。 云亦辰神情微妙的一变。 “姐姐我……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活着,帮帮我……”那名alpha发出细微的呻吟,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今黎收起刚拿出来的紫硝素,转而握住男孩那只沾满血污的手: “别怕,我在这陪着你。” 那名alpha的指尖猛地回握,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死死抓住她。他已经开始异化的指甲刺破她的掌心,鲜血顺着她的手腕蜿蜒而下。 两人的血液留在一起,云亦辰见状也蹲下身,他指指今黎的伤口,又给了她一瓶紫硝素。 今黎摇摇头没出声,只是强撑着不松手。 alpha力道加大,今黎深吸一口气,云亦辰注意到后目光一沉,伸手抓住那只满是鲜血的手腕,略一用力,顺势减轻了今黎的痛感。 “谢谢,我没事。”她低声开口,语气却没有太多情绪。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今黎鼻腔发紧,胃里翻江倒海。 她动了动手指,手心也隐隐作痛。 “你……先松开吧。”她嗓音有些哑,安抚捏了捏alpha的手心—— 作者有话说:黎黎的夏令营即将上线 你们一家三口一定要把日子过好啊! 小殿下这个人 哎 就是爱装(下一章来个大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放出来了嘿嘿 :话说在搞暑假兼职之前,舍友一直和我说要和同事保持距离,偶尔一起玩可以别交心之类的 结果第二天就她们聊得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晚上在被子里咬牙切齿暗暗后悔死嘴咋这么爱聊!!!sos 顺便民那桑收藏好吗收藏好吗求求啦呜呜呜=3= 第29章 感染发生得很缓慢,那个alpha男孩挣扎了整整十分钟,才终于停下了呼吸。 今黎始终握着他的手,直到那只手慢慢失去了力气,沉沉垂落在地。 她怔怔地抬头,看向云亦辰,眼中满是无措:“我……” “这是常有的事,别太难过。”云亦辰摸了摸今黎的头发,撩起她的发尾边,斟酌了许久后,努力安慰道。 今黎无视了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还沉浸在一股渐渐涌起的悲伤之中。 “常有的事?你生活的地方也常有这种事吗?”今黎追问,声音发紧,她见到云亦辰这样事不关己就没由来一股火,用力抽回了头发。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云亦辰盯着自己的手心,半晌后移开视线,仿佛在刻意回避。 其实今黎也并没打算和他深入探讨什么阶级与命运,只是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那种哀伤与荒谬,让人很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云亦辰是S级,从他们一进这个区域起,他始终云淡风轻,仿佛对所有危险都不屑一顾。 这里的丧尸,咬了他后只要及时注射紫硝素,大概确实无法感染他吧。 除非是沈述言变成丧尸亲自杀过来了。 3s级人类变成丧尸,才会真正让中心区的那群人感到一丝恐慌吧。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云亦辰看着她的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也没有拒绝继续谈的意思 月光落在alpha男孩血肉模糊的半边脸上,给这副可怕的模样增添一抹悲泣,他长得其实很精致,从仅剩的半截鼻梁也能看出他高挺的鼻骨。 今黎的对讲机屏幕亮起红灯,她到现在只击杀一名丧尸,任务结束还有五个小时。 此次考核有规定,低于十个则不合格。 哎…花了这么多功夫混进来,不能灰溜溜地回去。 她余光打量云亦辰,他盯着小alph a又开始发呆。 云亦辰倒也是心大的跟着她混,不急不慢的。 小alpha在没有紫硝素的影响下皮肤不到一会儿已经幽暗发紫,被今黎握住的那只手微微颤抖,指尖被黑色覆盖变得狰狞。 好在他那面目全非的脑袋也在一点点恢复。 她明白到至今为止,只有她一个人在碱紫指数超标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个人意志,也只有她一人能恢复到15以下。 丧尸相比起人类,其再生治愈能力才是可怕之处。 这个小男孩想要恢复必须得等身体内的碱紫超过15,也就是变成感染者之后,恢复能力才开始起作用。 她知道,眼下这个男孩,再睁眼已经不会是人类了。 看到他的头骨恢复完好后,今黎松开攥紧的手,给他注射了三瓶紫硝素。 她要让这个男孩体内碱紫维持着20的状态。 原来这才是大家所说的, 活人微死… 丧尸微人类。 …… 她控制住走歪的脑回路, 想着,如果这个alpha能活到沈述言计划成功的那一天的话 至少这样不会彻底变成残暴的怪物。 这也是个低等级的alpha,今黎有种兔死狐悲感,如果能救他会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九区内很多丧尸攻击性都不算太高,在第一波感染开始时,兵院派来的军队已经大规模给见到的丧尸注射过紫硝素,这是人类夺回城区的缓兵之计。 她有些走神,拿起火铳给倒在地上挣扎的另一头丧尸来了一枪。 对讲机的数字变成了2。 哎,像这种变异得不能再变的丧尸才是无力回天了。 她收起火铳准备离开,云亦辰只是蹲在原地,乖乖地看着今黎忙前忙后,既不插手,也不妨碍。 今黎经过他时拍了他一把:“走了。” 对讲机屏幕显示着她前方五百米处大片紫色区域,意味着那一块有很多丧尸出没。 她们加快步伐,不出所料越靠近中心的地方丧尸的嚎叫声和人类的嘶吼声纠缠交错。 今黎扛起火铳三步踏上废墟高地加入这场战斗,连开三枪杀死三头丧尸。 云亦辰跟在今黎身后,一路干脆利落地扫射了几只丧尸。确认了对讲机的数量后,他动作明显放慢了些,比起清扫周围的敌人,他更多的注意力落在了今黎的举动上。 “吼——!” 一声丧尸的嘶吼骤然打破短暂的平静。 今黎猛然回头,便看到一头丧尸正朝云亦辰扑去。 “殿下!”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下意识的惊恐。 来不及细想,她冲了上去,用身体挡下了那只丧尸的攻击。 “砰!”的一声,今黎被猛地扑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时,一根冰冷的金属钉状物穿透了她的头皮,刺入脑后。 撕裂般的痛感从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她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仿佛都被拖入了无声的深渊。 云亦辰一时间愣住了,眼前这一幕让他几乎没反应过来。 那只丧尸正趴在今黎身上撕咬,云亦辰随即反应过来,一枪爆头,将丧尸干净利落地解决。 他走近两步,看着躺在地上的今黎,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怒意:“你这个……你怎么这么笨!这种等级的丧尸伤不到我的!你有必要把自己搭进去吗?!” 他难得情绪激动起来。 今黎这时见到他终于有了点不同的反应,难得的冒出了点成就感。 只是, 疼疼疼! 真的还挺疼的啊! 她缓缓撑起一只手臂,艰难地抬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捂住后脑勺,脸色苍白,嘴唇发紧。 “唔……” 今黎闷哼一声,半趴在地上,半天才咬牙挤出一句:“痛死我了……” “什……” 云亦辰这才注意到她后脑的位置,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横在皮肤上,伤口深得几乎能看到骨。 一根金属钢管直接刺穿了今黎的骨头,鲜血顺着它留了一地。 云亦辰脸色一变。 正常人脑袋被扎成这样,还能活吗? 他蹲下身,立刻要抱她。 “没、没事……”今黎艰难地摆手,脸色惨白得像纸,“区区……致命伤而已……” “那、那要不要拔出来?”云亦辰手拖着今黎的头,动作轻轻。 “不行,那会喷一地血的!” 云亦辰咬了咬下嘴唇,犹如做了某个艰难的决定:“没事,我不嫌弃你了。” “了”是什么意思,是过去式的意思吗? 月光石和蓝宝石在黑暗中对视许久。 今黎闭了闭眼。 她的语气越来越虚弱,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不是因为快死了。 是因为碱紫值飙升了。 她的视线在夜晚中逐渐清晰,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云亦辰的眼角甚至有一点发红。 不是吧,这么动感情? 今黎转了转眼珠。 眼下真的糟糕了。 剧痛刺激下,她的身体开始悄然变异,指尖隐约泛出异色。 不能让云亦辰发现,她得撑住。 于是她握住云亦辰的手,缓缓做出一副托孤般的姿态,咬紧牙根,吐出一口血:“我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托起云亦辰的手放在自己下巴处握紧,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哽咽:“别管我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如果可以的话,替我给家里的omega带句话,就说……” “闭嘴,这种话你自己去说!”云亦辰打断她,动作干脆地将她打横抱起。 “我送你去医疗院。” 今黎:“……” 别搞我啊! 她本来只是…… 想趁云亦辰离开时缓一缓,然后找个空子诈尸,大喊一声“Suprise”混过去。 没人告诉她三殿下会这么、这么较真啊。 如果三殿下是个omega就好了。 她就可以跟咬沈述言和白倾予一样,很快就恢复了。 今黎被逼急了,捏紧了云亦辰的手,眼角挂着自己逼出来的眼泪,模糊间看见他神色焦急,反握住她的手,力气大的像怕她下一秒就要消失。 多感人的画面。 要不是她感觉到指甲正悄无声息地变尖,连信息素都在躁动的话。 她猛地想挣开,云亦辰却越抓越紧。 “殿下……我、我好像触发易感期了,”今黎语气发虚,“能不能帮我……借点抑制剂?” 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又是易感期。 能支开他就支开吧。 云亦辰却低下身来,额头贴上了她的额头,近得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他语气柔和: “体温确实升高了,先去医疗院,然后我陪你去"指尖"找个omega。” “什……” 什么尖? 今黎没听清,只深觉云亦辰靠得太近,自己整个人都像要浮起来了似的。 她盯着三殿下那双清透的眼睛,他高挺的鼻梁下是红润得发亮的嘴唇正动着,可今黎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只是想着,这样细皮嫩肉的男人,如果咬一下,可能会哭着骂她吧。 今黎一念至此,凑了上去。 云亦辰瞪大了眼,一手松开她的手,一手按住她的肩想要推开。 今黎发起攻势,舌头追着起了退意的云亦辰。 勾着他轻柔动作着。 可就在她的舌尖扫过某个敏感点时,云亦辰轻轻地,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今黎趁势咬破了他唇瓣,将渗出的血一并舔走。 殿下的舌头…很软。 两人分开时,唇齿间被银丝牵出一道水光。 云亦辰呼吸凌乱,偏过头去,手背死死抹嘴。 今黎却意犹未尽,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抹了抹他红得发烫的嘴唇,指尖试探性地伸进他口腔里。 云亦辰昂着头承受着今黎的手指,他的呼吸逐渐加重,眼底翻涌的不耐即将爆发之前,被今黎碰到了某个地方,她慢悠悠开口了: “殿下舌头上……是什么?” 她 指腹滑过那枚冰凉金属,指缝轻轻夹住。 ——是舌钉。 小殿下表面乖乖的,私下这么… 云亦辰像被电击了一样微微颤了下,眼尾泛起一层潮意,眸色水蓝泛光, 他眼神湿漉漉地: “……你太失礼了。”—— 作者有话说:嘿嘿 嘿嘿 小殿下瑟瑟的( 发现八九十章剧情很多人开始都跳过了(思考中 后面几章会再呼应一下我尽量再提提方便前期跳了这些黎黎单独走主线的宝宝回味一下=3= 大家想看的东西都会有滴会有滴黎黎是个主观能动性比较强的女主,男主能不能贴上纯靠她乐意,所以在黎黎认可alpha的性别认知后…会喜欢偏向示弱一点的几位男主但其实(嗯……小殿下并不是真的这种软软的样子,但他靠这点误打误撞对上了黎黎的xp maybe后期也会有某些人想强制but…黎黎的反应会更有意思 第30章 失礼吗?大家都是alpha,亲一下抱一下怎么了?alpha之间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今黎心里得意洋洋,暗暗想:她要是想,还能更放肆呢。 云亦辰真没见过世面! 她慢吞吞地抽回手指,低头盯着指尖上那层水光,像是在回味自己的恶作剧。 云亦辰看她出神,脸瞬间烧红,猛地攥住她的肩膀,力道里透着克制,把她压倒在地。 他手臂护着她后脑,声音低哑又含着火气:“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对一个alpha?” 今黎抬眸,眼尾透着无辜的笑意:“不然呢?我也是alpha啊。” 她抬起那根还带着水光的手指,意味深长地在云亦辰唇边点了点。 云亦辰呼吸猛地一滞,眼神死死盯着今黎红润的嘴唇,喃喃追问:“那我这样对你……你也能接受吗?” 今黎嗤笑,懒洋洋地抬手,指尖暧昧地勾了勾他的下巴:“哈?你可没这个机会。” 她眸光粘得像要烧起来。 今黎在心里暗暗评价:小殿下这副性子,真够单纯的。 意料之外的是,云亦辰这个S级alpha居然也能对她有作用。 不只是omega,只要是S级,就能压住她碱紫异化的外形。 今黎心情顿时飞扬,忍不住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差点就要亲上去。 关键是——云亦辰还是她的室友呢。 嘿嘿。 云亦辰的目光躲闪却无法移开,空气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暧昧,像随时会擦出火花。 可那股悸动还没来得及彻底发酵,就被几声突兀的粗野嚎叫打断。 云亦辰脸色瞬间阴沉,猛地起身,眼底还残留着不甘与压抑,抬手连开数枪,几头小丧尸当场溅起血花倒下。 他换弹匣前深吸了几口气,指尖微微发抖,最终才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外形像电子烟的营养剂,咬在嘴里稳住呼吸。 可丧尸的惨叫声显然又引来了更多同类。 他又抬枪瞄准,低声骂了句脏话,目光再也不敢回头看今黎。 今黎正要上前帮忙。 “砰!” 最后一声枪响落下,几头丧尸几乎是同时齐刷刷地栽倒在地。 今黎愣住,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高处落下,干脆利落地踢开倒地的尸体,然后抬头,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一言不发地僵在那里。 是刚才遇到的那个alpha男孩。 按理说丧尸不能开口,但他喉咙里发出破碎嘶哑的声音时,今黎居然听懂了: “我……这是……哪……”他的眼球几乎被黑色彻底侵染,白眼球只剩下一点苍白的缝隙。 “九区。”今黎回答,语气放得极轻。 “……你是谁。” “黎井……帝国光荣志愿军。你呢?”今黎慢慢走上前,试探着问。 “我……叫南枫……我……” 他说到一半痛苦地捂住头,像在拼命抓住仅剩的理智,却连完整的句子都发不出来。 “喂,你——”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像失去力气一样软下去,倒进今黎怀里。 “……喂喂喂,你没事吧!”今黎慌乱地接住他,手足无措地撑着他的肩膀。 南枫的头靠在她肩上,身体轻微颤抖,沙哑的声音里透着委屈:“手……很痛……” 今黎一愣,低头一看,才发现他手背上有个深深的鞋印。 “……呃,要不……我帮你……吹吹?”今黎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别扭,心里还在吐槽:这小孩是要她哄吗? “刚刚哥哥……踩的。”南枫声音哽咽,手抖着举到今黎眼前,像是要她评理。 今黎顺着他的视线扫到云亦辰的方向,语气小声暧昧又像哄小孩:“哥哥坏。” 云亦辰:“……?” 丧尸大规模的涌入这一代,两人周遭也三三两两来了几人,他们被这场面弄得有点懵,但很快就有人举着枪冲上前来查看。 南枫听到外人的动静,黑色的眼睛猛地睁大,嘶吼着抬起锋利的爪子就要扑过去。 “住手!” 今黎条件反射地一把拉住他,声音突然拔高,吓得所有人一愣。 云亦辰表情一沉,抬枪对准南枫的后脑勺。 南枫僵在原地,像是被冻住一样不敢再动。 周承看见感染状态的孩子忽然攻击,吓得举着的枪几乎要扣下扳机,今黎忙不迭地往中间一挡,声音带着点滑稽的无奈: “大哥误会,误会啊!自己人,自己人……这是我朋友,他……他在闹着玩呢。” “他这”周承眼神在两人身上扫射,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考核时,他也看见今黎眼睛变成这样。 可这,可这。 丧尸是不可能见到人还能停下脚步的。 它们嗜血成性,简直是人间修罗,怎们可能会看起来这样无害。 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复今黎。 “你看,挺正常的,还能打招呼对吧。”今黎举起南枫一只手,此时他只希望神经大调的周承没能发现有什么不对,或者发现了也不要干预。 云亦辰举着枪一言不发,围观着今黎如何圆过去。 就在她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应付周承时,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响起 “你好。” 她回头,是身后的南枫,面无表情又重复了一遍嘴里的话,甚至配合的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好,还能打招呼。”南枫向今黎挥了挥手。 今黎“” 小孩挺有礼貌,哈哈。”今黎没心没肺地笑着,顺势把南枫搂得更紧,隔着他朝云亦辰眨了眨眼。其实她自己也搞不清眼下是怎么回事,南枫竟然就那么乖乖“嗯”了一声,把周承几个人给糊弄过去了。 今黎注意到周承的对讲机编号是15,这一区的丧尸也差不多被清理干净了。那人最后深深看了两眼他们几个,抬步顺着废墟残骸走远。 见人走远,今黎猛地松了口气。 南枫要是再被一枪爆头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你能说话?不是,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她抬手在南枫眼前晃了晃,见他黑色的眼睛只是空洞地动了动,像是本能地跟着追视,却再没开口。 她转头看向云亦辰,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想让他出声搭把手。 云亦辰却像根石头杵在原地,没吭声也没动,脸上那层冷淡的线条在昏暗的天光里硬朗分明。 他身材颀长, 黑色外套半敞着领口,领口露出的浅色衣领上溅了斑斑血迹,几根碎发在他额前零落,他睫毛很长,颜色很浅,不说话的时候,今黎就很着急,想掐他。 她终于明白白倾予掐自己时候的心情了。 她没有察觉到,云亦辰那双手在刚刚换弹匣时微微颤抖过,此刻搭在枪上,也还在轻不可察地收紧。 她此时只因为南枫而感到隐隐的兴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除了自己以外,还能保留自我意识的感染者。说不定,他也能像自己一样,慢慢恢复神智。 毕竟他现在不仅能开口说话,还能委屈卖惨呢。 南枫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难过: “我跟着哥哥姐姐吧……我会把你们当我家人的……” 今黎:?有点突然 云亦辰冷着脸,“谁跟你……” 但她选择唱白脸,佯装凶巴巴看向云亦辰“别这样跟孩子说话。” “……” “他已经18了吧?”云亦辰一双蓝色眼睛睁大。 “嗯…”南枫像小鸡啄米一样飞快地点着头 今黎摸摸她的脑袋,想着要把这孩子送去医疗院,即使自己现在这副身体,也不是彻底的人类。 她盯着自己掌心的伤口逐渐愈合。 南洋也是,头部已经看不出先前破破烂烂的残样,现在除了身上脏点和皮肤瞳孔颜色,完全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人类小孩。 自己和他也许都是某种体质特殊的人类,眼下她心底隐隐约约有一个猜测。 南枫是被丧尸撕咬感染,而自己现在更像人类,是不是和自己体内的碱紫,是被人为注射的有关。 想起这件事,今黎眼底展开一片阴霾。 是沈述言做的吗? 他不会回答自己的,她只能自己去证实这个猜测, 哼哼,他最好和这件事无关。 南枫那被啃了半截的脑袋现在完全看不出被摧残的模样,今黎不由得薅了两把他毛茸茸的头发。 为什么连头发也会长出来。 只是这一半有着没打理过的凌乱感。 感受到头上的力道,南枫往后躲了躲,除了刚刚那下之后,他再也没说过话,今黎倒是也从没见过其他丧尸开口说话过。 云亦辰嫌弃地看着两人,抱着枪占远了距离,今黎没好气地凑近又推了他一下,声音低而快:“你别光装雕像啊!” 云亦辰终于把视线移到她脸上,目光停住,眯了眯眼,声音低沉:“你的头,没事了吗?” 今黎一手还搂着南枫,这才反应过来,抬手在额头一摸,那里的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往下淌,顺着脸颊滴到衣领里,经过眼角不知何时留下的伤口时,还将她刺得生疼。 九区的冷风吹过两人之间,云亦辰眼神中本该有担忧慢慢消失了,凉风撩起今黎的一缕头发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脑袋里还插着一根钢管这回事。 30-40 第31章 “刚刚是肾上腺素飙升才” 她佯装眼前发黑,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顺势倒了下去。 南枫反应极快,扑过来抱住她的腰,手忙脚乱地想扶稳;云亦辰也上前一步,单手有力地扣住她肩膀,把她稳稳拖进怀里。 血顺着今黎的鬓角蜿蜒而下,打湿了云亦辰外套的前襟。 她身上还沾着战斗留下的血污和灰尘,脸颊被风和汗水吹得微红,偏偏那双略圆的杏眼微微上挑,长睫湿漉漉的,整张脸带着脆弱的狼狈。 她眉间拧着痛意,声音,低低地、带着点沙哑黏在云亦辰耳边开口: “……才能撑这么久的。” 她说话时微凉的唇碰到他颈侧,血腥气混着汗味和她带着体温的气息,让空气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云亦辰一只手还紧紧环住她的腰,原本冷硬的眼神闪过一抹复杂,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开口,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给噎住。 南枫抱着今黎另一侧的手也僵了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两人。 “我带你去三线那一带。”云亦辰说着就弯腰要抱她。 “别别别。”今黎急忙用手抵住他,“不要公主抱,怪尴尬的。” 云亦辰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换了个动作蹲下身子,“那我背你。” 今黎这才乐呵呵地趴上去,手臂环住他脖子,先是紧了紧,像在确认安全感,又意识到自己现在得装虚弱,才慢慢松了些力道。 她捏着对讲机,有点心虚地瞥了眼屏幕:自己只刷了四个。 明明她刚刚算过五个来着,天杀的机器少算了一个! 正烦着呢,南枫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今黎低头看他:“嗯?” 南枫不说话,慢吞吞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你的意思是……你帮我做任务?” 南枫慢慢点头,头还在她手臂上蹭了两下。 云亦辰背着今黎转了个方向。 南枫又举起那只还带着脚印的胳膊在今黎眼前晃来晃去,云亦辰不耐移开视线。 今黎叹了口气,把对讲机递过去,“那帮我杀个二十个,成吗?” “二十?你也太贪心了吧。”云亦辰低声冷哼。 “我性格争强好胜,次次都要拿第一才开心。”今黎小声咕哝,故意说得理直气壮。 云亦辰闻言,回头瞥她一眼,表情里全是“我信你才怪”。 今黎鼓了鼓嘴没理他,她真正的打算却是要试试南枫的实力,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和她一样,感染后还能保留自我,又增强了身体素质。 她提醒南枫:“有人和你搭话不要开口,只能和我说话。” 最后指了指对讲机: “除了有这个的,都可以开枪。”今黎握着他的手,装样子碰了碰扳机:“像这样,砰—” 南枫接过对讲机,捡起今黎掉在地上的火铳,跑到不远处尸堆上,一屁股坐了下去,慢吞吞地抖着腿,样子像个在等吩咐的听话小孩。 今黎和云亦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云亦辰背着她继续走,鞋跟踏在九区废墟里,碾过碎玻璃和铁渣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们一路穿过几道锈迹斑斑的铁门。 今黎这才注意到,越往外走,墙壁就越多、越密。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堵矮墙拦着,像是临时分隔的防线。和城区那种高大坚固的主墙比起来,这些墙就像是仓促搭建的围栏,风吹过时铁皮还会嘎吱作响,透着股荒凉又紧张的气味。 这些被分隔开的小范围区域,人们为了方便,通常用数字来代称,比如“一线”“二线”,以此确认彼此的位置。 他们踏过的路段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干瘪的尸体。今黎盯着那些扭曲僵硬的身体,脑海里模糊浮现出记忆里有人对她说过的话——这些生物早已失去人类意志,无法被当作武器利用。 她又想起,原主曾好奇地问过类似的问题。 那时,她似乎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问身旁的人: “武器?你还真想过这种事啊?” 对方语气漫不经心,轻轻地回答: “只可惜,丧尸的大脑缺乏接受他人信息的纽带。” 那声音……是谁的? 今黎忽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烦躁地扯下了为了方便战斗而束在脑后的橡皮筋。长发瞬间散落下来,遮住了她颈后防控环的一部分。 落下的发丝扫过云亦辰的后背,他的步子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她今天只在外套里穿了件背心。虽然夜里气温微凉,但因为感染后的体温异常,她反而不觉得冷。 今黎的体型在alpha里算是偏小巧的,但相较omega,她的发育还是很健康的。她身高颀长,腰细腿长,小臂上的线条结实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这样的身材曾被人评价是她这个E级alpha唯一值得夸奖的优点。 云亦辰走到九区的隔离墙边,沿着水泥墙体徘徊着,似乎在找暗门的位置。 也难怪,每道隔离墙的暗门设计都很隐蔽,就是为了防止居民随意出入。 今黎趴在他背上翻手机,她用的是白倾予之前借给她的一个暗网 账号,里头存了不少有用的资料。那天找过的那条帖子,她为了防丢没敢立即删掉记录。 此时,她飞快翻找、记下了几个关键词,才把当天的浏览记录彻底清掉,随后指着屏幕给云亦辰看方向。 因为九区的沦陷,居民大多早就撤走了,所以一路走来还算安静,只是云亦辰踏过暗门背着她没走几步,周围忽然传来一阵阵热闹的喧嚣声和稀稀落落的欢呼。 今黎一愣。 她记得暗网上说过,这里曾是个灰色产业带。 可当她抬头时,却看见前方灯火通明,招牌亮得刺眼。 建筑正上方,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指尖」 她皱了皱眉:“这是?” 云亦辰低头扫她一眼,语气淡淡的:“酒吧。” “啊?” 云亦辰不咸不淡地解释:“这里虽然不太安全,但里面常驻着几个还不错的医疗师。” 云亦辰背着今黎,沿着灯火通明的街口拐进了「指尖」。 和网络上描述得一模一样,这所谓的“灰色地带”并没有藏在什么偏僻难寻的暗巷里,反而选在了醒目的地段。 无论是暗网上随手就能搜到的定位,还是这几乎毫无遮掩的门面,都没有丝毫“地下”或“隐秘”的伪装。 就好像,它的存在从来就不是为了见不得光,而是堂而皇之地供人解压、娱乐,仅仅那么单纯。 走进门廊后,内部的装修却出乎她意料地考究而华丽。 天花板镶着错落有致的灯带,墙壁贴着质感柔软的植绒壁纸,暗红色和深金色的色调透出一种几乎奢靡的温暖。 今黎查到,“指尖”一般都是城区沦陷后,在沦陷区附近临时搭建的,而这里却没有简陋感。 云亦辰脚步稳而不急,今黎伏在他背上,能够清楚地听见前方传来的喧嚣声愈发清晰。 等真正踏入主厅时,她终于看见了那些声音的源头。 年轻的男女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视线全都聚焦在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 五光十色的灯光在他们的发丝和面庞上跳跃,映出一个个熏红而兴奋的神情。 今黎怔怔地看着。 那些眼神,和她在九区街头见到的人们截然不同。 她还记得自己刚来那天,九区的街上弥漫着死气沉沉的味道。 所有人都神色紧张,眼神闪烁,步伐急促而封闭,仿佛随时准备逃跑。 可这里的人,笑得那么轻松,谈笑时举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让她觉得陌生。 他们的表情、他们的目光里流露出的那种兴奋和沉醉, 就好像是她记忆中,那个“正常世界”里的人类的样子。 不用担心明天。 不用担心下一秒城市会沦陷。 可越是热闹,她就越觉得体内那股自骨髓里往外蔓延的燥热越来越明显。 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滚烫。 她隐隐约约明白过来,云亦辰这个alpha可不是那些信息素敏感度高的omega,亲一口就能解决。 更糟糕的是,感觉这次自己似乎真的到了…… 今黎轻轻吐出一口热气,呼在他耳侧,声音软得带点撒娇似的沙哑: “你带我来酒吧……真的好吗?我好像……真的到易感期了……” 这句话她平时也总是吊儿郎当地说着开玩笑,可没想到,这次是真的撞上了。 她说话时唇擦过他耳廓,云亦辰的肩膀明显僵了一瞬。 他拖着她小腿的手指收紧了几分,眼神深了下去。 “闭嘴。”他声音低沉。 他抬眼朝前台看了一眼,语气冷淡地打了声招呼。 对方立刻心领神会,低声应了一句后,领着两人穿过走廊,推开了走廊尽头一扇灰金色的门。 里面的房间隔音极好,推门瞬间,喧闹声被关在外面,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房间的灯光偏暖昏黄,墙上装饰是暗金和墨绿相间的繁复图案,沙发和矮桌都看得出用料考究。 而房间中央是一张偏欧式的深色大床,上面铺着柔软得夸张的天鹅绒被褥。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气味,既不像廉价酒吧那种熏人的果香,又带点甜得发腻的味道。 云亦辰把她放到床上。 今黎的脸红扑扑的,呼吸急促,双眼微微湿润,显得有点茫然。 她半撑起身子,长发散在肩头,衣服因为动作微乱,露出锁骨线条,防控环在脖颈上若隐若现,提醒着云亦辰她的危险。 云亦辰盯着她,目光在她因为发热而微颤的嘴唇上停了停,呼吸声不自觉地沉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凉凉的指腹和她滚烫的皮肤形成了强烈对比。 今黎颤了下,云亦辰俯下身,距离近到呼吸交缠,蓝色的瞳孔带着得意的侵略感。 “你是个放羊的小孩。”他声音很轻:“我怎么能相信……你这次是真的到了易感期呢?”—— 作者有话说:那个那个有没有营养液呀呜呜呜 第32章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次真的完了呀。 今黎靠在床头,呼吸有些凌乱。她勉强抬眼看他,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你不是说……要在指尖给我找omega的吗?” 她闭了闭眼,最好是个a级以上的omega啊,多少钱挂沈述言账上就行。 她此刻就像煮熟的虾,整个人红透了,眼角都带着点委屈的水光。 云亦辰偏偏还像没事人一样,指尖慢吞吞地沿她下颌线滑过去,蓝眼睛目光幽深却含着火。 今黎头皮发麻,心里疯狂喊着停下停下,可身体却像被人狠狠捏住开关一样滚烫发软。 她被迫抬起头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要躲开,却因为发软的身体根本没法推开他。 虽然她长得偏向瘦小,但实际上是那种下班后就算团建到深夜也会咬牙去健身房,拍照会超不经意露出马甲线,连续三年被评为健康模范生的,生龙活虎的女人啊! 易感期怎么是这种症状啊!! 云亦辰分明就是把她当omega整。 “云亦辰……”她刚刚已经亲过了,暂时还不需要云亦辰靠这么近。 今黎眯起眼睛,急忙抬手抵住云亦辰柔软的嘴唇,声音又急又哑:“你、你先给我叫个医师过来吧。” 云亦辰不甘心地想继续凑近,她被迫左右躲闪,整个人差点缩进床角。 他这是怎么了啊?! 今黎在心里狠狠骂了句,瞳孔地震,面色微红地疯狂反思:他们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了?! 皇室教育都教了些什么玩意啊?不会是被她亲了一下,就在心里抱着小被子哭唧唧说“她得负责”吧?! 见今黎态度坚决地偏过头不理他,云亦辰一手撑在她身侧,语气低低的,带着点幽怨的委屈:“你先前可不是这个态度。就你能亲我,我就不能亲回来了?” “不是不是。”今黎干笑两声,语速飞快,“我这人比较保守……再说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要订婚了吗?所以这事儿就是……” “订婚?”云亦辰眉梢一挑。 “你不知道?”今黎一愣,不应该啊,小殿下从不网络冲浪吗? “没人不知道。”云亦辰嗤笑一声,“你都要订婚了,却还亲我。” “呃……”今黎被怼得一时语塞。 “就这样还叫保守?”他紧跟着反问,语气都带上点不正经的调侃。 “那你还订婚吗?”他又问。 “……不知道啊。”今黎左顾右盼,像是被人看破了小算盘似的小声,“看沈述言吧。” 她话音一落,空气都静了半拍。她嘴角动了动,眼珠子微微转动,想着:为什么订婚了就不能亲你? 谈恋爱了也可以分手啊,订婚了可以取消啊,结婚了也可以离 婚啊。 多简单。 更何况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alpha本身也可以找好几个伴侣的,今黎虽不算特别了解这个世界的常识,但这条规定已熟读于心,并准备付诸于实践。 “我明白了。”云亦辰轻声道。 你明白什么了突然悟了,今黎眨巴着大眼睛视线随着云亦辰起身的动作而移动。 行吧,他明白就明白了,她爸还天天威胁她说搞不定沈述言就不准她回中心区呢。 她低头望着自己的手,从她主动来到九区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意识到:离开中心区,未必是被流放。 也许,是自由。 那和沈述言的婚姻。 也许可以悄无声息的 就那么算了。 哎……反正除了今家,其他人都皆大欢喜吧。看来今天这笔消费,是没法偷偷挂到沈述言账上报销了。 今黎把外套脱下丢在一旁,露出沾了血迹的浅色背心,她的小臂线条漂亮,带着alpha特有的紧实感,血迹沾在身上却一点不显狼狈,反倒衬得她漂亮又利落。医师推开门时,引入眼帘的正一脸淡定的今黎抬起胳膊,从自己后脑抽出那根细长的钢管。 医师:“……?” 她几步上前查看,生怕今黎大出血捧住她的脑袋,想象中的大出血却没有发生,今黎的伤口却意外的小。 今黎理所当然地躺了下去,用被子遮住脸,露出一双月光石色的大眼睛,语气温柔得不行:“刚才那个,你看到了吗?那是我男朋友。” “看到了,是个挺英俊的alpha。”医师回头看了看门的方向,不明白今黎为什么提到刚刚找她的那位,气质出众的alpha。 “我也是alpha。我们家里不同意我们谈恋爱,所以我们才偷偷跑来这里。”今黎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自己后脑,“其实我们今天白天还吵架了,我觉得他一点都不关心我,就想故意吓吓他。” 她露出一个自认为楚楚可怜的神情,“你看,我这脑袋,是不是根本没什么问题?” “……嗯。” “所以,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声,真的没那么严重?他刚才一路抱着我,嗷嗷哭。”今黎长睫忽闪忽闪:“我不小心玩笑开太过,翻车了。”她做出略尴尬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医师。 医师进来前,有听到指尖的同事窃窃私语议论那位alpha一路抱着眼前人进门的,许多人看在眼里,并且方才那位找自己时语气显得焦急。 她对于今黎的说辞没有过多怀疑。一边帮她在头上缠了几圈纱布,一边忍不住侧目看她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最后还是没多问什么,让她先休息,才去外面找云亦辰说明情况。 夜色过半,今黎昏昏欲睡很久,她的易感期时间还在持续。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需要如何解决,按理说,一般的alpha都是 但是她没有那东西啊! 太可怕了。 她只觉得自己热得昏昏沉沉,像是裹进了一层湿热的雾气里,浑身的感官都被放大,哪怕是被子摩擦到皮肤都能带来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她耳边传来一道气息,耳廓那一块像被什么冰凉的金属轻轻擦过。 今黎浑浑噩噩地缩了缩脖子,却又被对方压得动弹不得。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声,想将对方推开,手腕却被他扣住。 对方的呼吸越来越重,今黎隐隐约约听到对方在说话,低哑到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像是骂她,又像是在自嘲。 她最后只记得那股带着冷金属感的、细密的湿热,和停在了自己耳后的那股说不清的麻痒。 等再醒来时,室内的灯已经被调得昏暗。 今黎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除了防控环也没什么其他感觉。 想到刚刚的梦,今黎一阵恶寒,她怎么会梦到有人在舔她呢? 因为易感期的原因吧。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在余光发现门口的云亦辰时停下了动作,他靠在门口,黑色外套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利落,那双蓝眼睛在昏暗灯光里显得深沉又凌厉,静静盯着她。 她被这视线盯得不舒服,心里暗骂,自己好歹也是个alpha,竟然还要承受这种上下打量的眼神。 “看什么?”她忍不住语气一冷。 “你睡了一个小时。”云亦辰指了指墙上的钟表,声音凉淡。 今黎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出奇地清爽:“我……易感期过去了?” “打了抑制剂。”云亦辰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就得回南枫那边。” 他顿了顿,眼底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对了,我还发现了个挺有意思的东西。” 云亦辰抬了抬下巴,朝今黎勾了勾手指,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点命令的味道。 今黎抿了抿嘴,皱着眉,还是认命地把被子掀开,露出光裸的小腿,脚趾蜷了蜷,在空气里轻轻晃了晃。 云亦辰沉默一瞬,蓝眸低垂,视线顺着她白皙的小腿缓缓扫过。 他走近几步,单膝微弯,指尖在她脚踝处轻轻一扣,骨节分明的手掌掌心柔然。 今黎明白,这是一双从没干过一点苦事,养尊处优的一双手,这双手沿着她的皮肤磨过去。 刺激得今黎猛地绷了一下,后背轻轻撞上床头:“小云你是不是有点那个倾向。”不会她随口编的理由是真的吧,云亦辰对alpha感兴趣,不小心出柜后一个人跑来九区吃苦了。 云亦辰深叹一口气,手劲骤然加大,硬生生将今黎的脚塞进鞋子里。今黎被这动作弄得皱眉,心里暗想:这个人,情绪真是阴晴不定。 她跟着云亦辰走进“指尖”的大厅,里面人声鼎沸,像是在举行什么奢靡的派对,灯光五彩流转,时不时便爆发出一阵喧嚣的欢呼。 不大的厅内,一整面高悬的屏幕上正播放着像闯关地图一样的画面,不同编号的小人在密集的街区上游走。 突然卡嚓一声,编号04的小人身上亮起一个刺眼的红色“X”。 下一秒,伴随着血色闪过,现场响起了一阵兴奋的尖叫和掌声。 今黎前方的一个男人恶声恶气地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靠,刚刚我压的就是04。” 旁边的人嗤笑着搭话:“死了就死了,又不是本金输了要你赔,怕什么?” “我怕?”那男孩恼羞成怒,“我是觉得不够意思,我是在乎那点抽头的人吗?” “我看有人是真急了。听说南小姐今天可是第三次来了。” 南小姐? 今黎敏锐地竖起耳朵,试图在这片嘈杂的酒声和喧嚣里,捕捉到更多只言片语。 她的目光随着那些人转回到屏幕上。屏幕中那些编号的小人旁边都带着一个括号,里面的数字会不断增加,却从不减少。 而每当数字跳动,都会引起下注者们一阵躁动和尖叫。 最引人注目的是,编号11的小人,当括号里的数字停在「21」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断电一样变成了暗淡的灰色,永远停在原地。 这一次,现场的反应比刚才死掉04时还要大。 “我靠,这谁啊……” “才21个就不行了?那是周先生的人吧?听说他上一次干掉30个!” 干掉什么? 是丧尸吗? 今黎皱了皱眉,脑海里快速转着念头。她下意识转头去看云亦辰。 两人目光短暂对上,云亦辰的视线却像是刻意躲开,往场地一角瞥了过去,这一眼,云亦辰视线停留许久, 今黎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才看到那边摆着个高高的香槟塔,灯光打在成排叠放的酒杯上,倒映出粼粼的金色。 云亦辰轻轻“啧”了一声,收回目光,眉眼微微弯起。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浮起一点亮晶晶的神色,好奇又若无其事,带着点少年的任性。 “我想去……”他慢吞吞地开口,指了指那边。 “去倒香槟塔。”—— 作者有话说:黎黎非白又瘦啦 健身也不是肌肉女 长期健身的女孩子一般是身材很匀称有力量感很漂亮的类型黎黎比较瘦看起来很骨感实际上比较 有力量 不要想象成金刚芭比肌肉女啊啊啊!!不是那样的!! 这章开始可能会有大量贴贴提前预警一下 但都是阶段1v1 第33章 “倒什么……?” 今黎皱着眉头看向他。 云亦辰移开视线,喉结微微动了动,像是不太好意思说,却还是慢吞吞开口:“……倒香槟塔。” 今黎差点笑出声,盯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我看过很多次。”云亦辰的声音低下来,眼里却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小时候在宴会上,看那些大人倒酒……” 今黎的目光在他脸和香槟塔之间来回,发现他耳尖居然有点红,表情又嫌弃又好笑:“你这副尊贵小少爷的样子,也想做这种事啊?” 云亦辰蹙了蹙眉,声音冷冷的:“……我没试过。” 今黎轻轻推了推他的肩,笑着摆摆手:“哎,去去去,别在我这儿撒娇,真是的。” 她拉着云亦辰一路挤到香槟塔前,穿着礼服的侍应正架好香槟准备倒酒。 她拍拍人家袖子,笑嘻嘻地说: “大哥,能不能让我们倒一下!” 那侍应一脸见鬼的表情,斜眼瞟了两人几秒,慢悠悠抛出一句: “行啊,五万一次。” 气氛顿时一静。 云亦辰没什么表情,转头看向今黎挑了挑眉,狭长的蓝色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修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道浅影:“挺划算呢。”他突然开口。 今黎:? “你有钱啊?”今黎掏了掏口袋,指尖不动声色地碰到那张藏在最深处的黑金卡,她心里轻咳一声,那可是临出门前顺走的沈述言的。 云亦辰摇摇头:“没有带。” “那你”今黎深吸一口气,看着云亦辰期待的神情,眼神四处乱飘,好像只是漫不经心地捣鼓着口袋:“……我看看哈,说不定也能凑点。” 沈述言的卡她偷偷带着很久了,但至今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刷,今黎反复犹豫后,最终还是没有从口袋里拿出它。 她目光在酒吧扫过,屏幕中间的赌局还在继续。 也许 她拍拍云亦辰,视线却没有回收:“你等等我。” 她向前迈出几步,体内那股忽隐忽现的燥热又悄然袭来。为了避免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意外,她又悄悄后退几步,借着香槟塔旁的掩护,猛地抓住云亦辰的衣领,将他拉近。 嘴唇轻轻贴上他的,带着一抹柔软又带点挑逗的轻咬。 随即,她俏皮地一推,松开了他的衣领,眼里闪烁着狡黠而又满是调皮的光芒吐了吐舌头。 这个吻就当报酬了。 云亦辰的眼神随着今黎的背影变得炙热,波澜不惊的蓝眼睛流露出难掩的依赖,意识到这一点,他不耐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目光锐利地扫向一旁的侍应,那人被这股属于顶级alpha的气势压得低头退开。 今黎默默融入人群。有人顺手塞给她一张纯白的小卡片。她反复看了看,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她下意识回头望向角落里坐着的云亦辰,见他也看了过来。 今黎挥了挥手,示意一切顺利。 她注意到前方有人把同样的白卡扔进了屏幕下方堆满卡片的池子里,周围响起起哄声: “还是小注吗?” “敢不敢玩点大的啊?” “我就赚点小钱,玩不起。” 不少人仍在观望。今黎和云亦辰刚进来的时候,屏幕上标着「04」的小人图标突然熄灭。看这些人反应,那大概意味着「04」已经死了。 这些编号……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今黎皱着眉想了想,终于想起来。 对讲机。 每个志愿军的对讲机后面都有一个数字编号,她的是21。 她捏着手里的白卡,心里明白过来,有人在把她们的任务情况当赌注。 她又悄悄观察了一阵,发现屏幕上那些编号的小人熄灭,不一定代表死亡,也可能是任务完成后离开。 围观的人显然并不关心下注的志愿军是生是死。 屏幕上的「游戏」根本没把他们的死活当成看点,唯一被记录和评价的只是冷冰冰的任务数据。 简单粗暴,却让任何人都能轻易参与。有人能在这里赢走上千亿,也有人输到倾家荡产,甚至赔上性命。 今黎暗暗想,这种赌博,对于活在沦陷区边缘、随时可能丧命的普通人来说,或许并不比走进那片废墟更危险。生死一线的刺激,本就是他们的日常。 难怪“指尖”这种地方,总是开在沦陷区附近。越是活在最边缘的人,就越是被这里吸引。 “下一个赌谁?赌谁?” “不是有个姓周的挺厉害的吗?我找‘荷官’买过情报。” 嗯?买情报? 指尖的情况还是太复杂了,得回去好好查查。志愿军的情报这么容易泄露的话,兵院那群人干什么吃的。 今黎竖起耳朵想再听听,可那几人没再多说,反而兴奋地聊起别的。 今黎心里大概摸清了规则:这张白色的卡片,多半是用来写下注对象的编号,那些变动的数字就是他们杀掉的丧尸数。 她的编号是21,虽然考核时是第一名,但没人下注。而编号19的云亦辰,作为空降九区的新人,同样无人押注。 与此同时,三楼的贵宾席中,酒红色的绒面沙发沉静地伏在昏暗光影里,与“指尖”暧昧压抑的红调相映成趣。 一个男人半倚在沙发中,姿态懒散却自有一股摄人的威势。他穿着剪裁利落的暗红色衬衫,纽扣松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处一点冷白的肌肤,衬得那抹嵌着红宝石的银质指环尤为刺目。 分店老板正擦着汗看楼下的盛况。荷官向他提供的情报有误,目前任务区的数字和荷官贩卖的那些情报差异太大,那些进行任务的小新兵蛋子似乎该死的叛逆,没有一个按照他们引导的路线行动,这次差异怎么会这么大,老板望着楼下害怕地想着。 突然,他注意到了今黎的身影。昏暗的灯光里,只能看出那道纤细的人影。 在这个时代,很少有人会留那么不方便的长发,还敢出现在这种危险地带,所以他多看了一眼。 而真正让老板心里发凉的,是他身边那位也盯着今黎。那人低着头,目光在昏暗中流转,叫人捉摸不透。 “要不要我把她叫上来?”老板小心翼翼地试探。他虽知道对方喜怒无常,但混到指尖的区域店长这位置,也并非全无眼色。 “你指谁?” 那人懒懒靠着沙发扶手,风衣搭在随从手里,半眯着眼无聊地望向楼下。昏暗灯光下,无名指上那颗红宝石折射出锐利的冷光,手指一点一点地敲击着沙发靠座。 楼下一个alpha被他那抹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条件反射地抬头对视,几秒后僵硬地移开了眼。 “少爷想怎么玩?”随从池赫低声问。 他看得出,这是少爷起了兴致的小动作。平日里,他连下楼看都懒得看一眼。这次却临时要来八区指尖,弄得店里措手不及,慌乱清出三楼后才急急开启赌局。 也因此,今晚的任务区“直播”并非实时,而是有四十分钟延迟。 游戏一旦开始就不会改规则,投入的本金也无法撤回。 荷官情报失误,任务区的异常,让这场赌局的关注度空前高涨。 池赫心里飞快盘算着今晚的得失。 指尖内部监管极严,所有保密工作都由兵院直属的督察院暗中把控。指尖里发生的事,最多会以文字消息在暗网上流传,没人能传出一张照片。 本来他是要陪少爷去白家,和那位新任掌权人谈点事,但少爷忽然临时起意,要来指尖喝酒。 可惜店里端出最好的酒也没能入少爷眼。 也是,沦陷区的玩意儿 ,哪比得上自家酒窖里的东西。 说到底,少爷无非是想亲自插手九区的事。池赫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总觉得那个女性Alpha有些眼熟,却不是新上任的荷官。 穿着暗红衬衫的男人等得有些不耐烦,指尖轻敲太阳穴。 “开暗网的跟注吧,这么热闹就我们几个人看,多没意思。” “可……”店长迟疑,想提醒外头的关注度正在升温,这么搞可能会引来麻烦。 “怕什么。” “少爷,真要闹大了,老爷又要……” “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男人那双阴冷漂亮的眼睛不耐烦地扫过去,Alpha的威压骤然压下,让店长差点腿软。 “…马上去办。” 店长连忙低头退下。 男人看着他慌张离开的背影,嘴角慢慢挑起,露出一抹兴味的笑意。随后起身,走到露台栏杆前,半眯着眼俯视楼下。 昏暗灯光下,他的目光像捕猎的野兽,死死追随着今黎在人群里若隐若现的身影,像是在盯住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身后的随从池赫也跟着站好,但并没有顺着他的视线去看那个方向,而是谨慎地打量全场,把每个人都默默记下。 “你猜呢,”男人低声开口,声线懒散,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冷意,双眼异色的光泽显得格外兴奋,“今晚谁会赢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谁哇这谁哇 怎么又出场了呀 突然感觉自己节奏写得很慢…… 第34章 起猛了,怎么好像看到个绝世猛A在三楼上立着。 今黎揉了揉眼睛,收回了视线。 如果说云亦辰那双蓝眼睛是带着点潮湿水汽的、黏糊糊要扒拉你心思的窥探,那么谢云祁那个眼神就好像把人当成猎物挂墙上欣赏,顺便还要挑剔你的毛皮够不够对称。 今黎打了个寒颤,这位谢家大少爷平时能入他眼的,可能也就沈述言那个级别的omega。 今黎脸色忽然微妙起来,突然意识到: ……她刚才那思路,像是被两位的cp粉带偏了。 她表情瞬间崩坏,但不得不说,正因如此,谢云祁才对她有了兴趣吧。 他也要掺一脚九区的事吗? 她躲向角落,避开谢云祁的视角,迟疑着盯着手中的卡片。 谢云祁会在意这场赌局吗?连他都亲自来了九区,恐怕“观众”会比她想象的更多。 虽然不确定有没有某种科技或其他手段在监视她的指尖动作,但谢云祁大概也没无聊到会回去嚷嚷,说看见她混进九区 的吧。 好在她离开中心区前,也和司院、沈家那边的人打过招呼。 沈述言最近忙得分身乏术,她也就顺理成章说要去家里安排的二区的实验室实习,还特意拜托小女仆帮她伪造打卡。在这段时间,她再配合几次不咸不淡的‘汇报’和偶尔的‘骚扰’,没人会想到她其实悄悄来了九区。 这场赌局规则极其简单:下注的人押志愿军出局,也就是死亡,或完成任务离开,就能结算,因此门槛也低得可怕。 她退回阴影里的动作引起了云亦辰的注意。对方微微探身,似乎要过来,她便交叉双臂轻摇脑袋,嘴里口型凑出三个字 玩 去 吧。 云亦辰无语地瞪了她一眼。 今黎微微摇头,被谢云祁看到她和三殿下搅在一起,只会给两人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稍微犹豫,目光最终落在台阶下那个女人身上。 那张脸,几乎是南枫的性转版本。南这个姓在这里并不常见。今黎收敛呼吸,试探着走过去,低声开口: “南小姐?” 那女人低着头,死死攥着下注卡,指节发白。听到声音,她猛地回头,眼里满是警惕。 “你是谁?” “我在九区见过一个叫南枫的人,你们长得很像。”今黎盯着她的眼睛。 南冉皱起眉,脸色瞬间冷下来。她咬着嘴唇,喉咙紧绷,像是想开口反驳却又忍住了。 今黎没有退让,只是轻声问:“你输了几次了?” 南冉目光闪烁,语气带着急躁和不耐烦,低声吐出两个字:“三次。”说完就想转身走开,不想再理会她。 今黎伸手挡住她,声音轻而坚定: “你不想试试吗,21。”今黎说出自己点号码。 南冉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些今黎不理解的嘲讽: “21是今年的第一名吧?我听过……但情报师说那是骗人的。” 她反问今黎:“那你为什么自己不押呢?” “我没本钱。”今黎坦然回答,“我是陪朋友来的。我只缺五万块,如果你赢了,把那五万分给我就好。” 南冉指着那排金色纸片,神色灰败:“那些全是我输掉的,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今黎盯着她的眼睛,满眼真诚:“如果再输了,剩下的……都由我朋友赔给你,他很有钱,只是忘带了。” 南冉眼神充满不信任:“你立字据。” 今黎沉默片刻,掏出自己那张白色卡片,寥寥几笔写好,递过去。 南冉接过来,声音忽然变得僵硬: “……南枫,他怎么样了?” 今黎的神色也放松下来:“还活着。” 南冉冷哼一声。 今黎疑惑地望向她,只见南冉迟迟写不下去那个数字。 今黎轻轻叹了口气,慢慢伸手,握住她颤抖的手。 在那一瞬间,今黎的视线恍惚了,像是透过南冉的指尖,看见九区废墟中的街巷。 血污、破墙的阴影里,南枫单枪匹马砍杀一个又一个丧尸,他手里的对讲机屏幕数字飞快飙升。 今黎忽然打了个冷颤,猛地回过神。 那是南枫的视角 为什么她能看见呢? 也许…… 今黎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要押,”她的声音忽然平静,“就押最大的。” 她攥紧南冉的手,把卡片夺过来,在写下“21”后,又添上一个更大的数字—— 50。 南冉的呼吸开始急促,眼里闪过惊恐 场内的侍从看了她一眼,缓缓接过卡片,高高举在众人面前。 巨大的屏幕在那一刻聚焦到卡片上的数字。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喧哗声戛然而止。 人群小声议论,目光不时扫向南冉身后的今黎。 “居然敢押具体数字……三倍啊。” “疯子吧?” “她是谁?” 今黎扫过全场,神情淡漠。 侍从盯着她,声音冷淡而公事公办: “可以他们杀掉丧尸的具体数字,但这种注无论输赢,都是三倍赔付,确认吗?” 今黎毫不犹豫:“确认。” 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压抑和期待。 今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她眼中,血污一片,南枫握着对讲机的手在颤抖,屏幕上的数字迅速逼近50。 就在那时,阴影里又冲出新的丧尸。 今黎心里猛地一沉,暗暗咬紧后槽牙,默念: “南枫……这是最后一个了……停手啊……” 她骤然闭上眼。 下一秒,屏幕上的数字奇迹般定格。 最终停在五十后,灰了下去 大厅鸦雀无声。 南冉死死盯着屏幕,眼里终于有了松动,像是重新学会了呼吸。 她转过头,声音发颤:“……你……” 南冉终于松懈了下来,看向今黎的防备消而不见,今黎刚想说什么,却听见“砰”的一声。 清脆又闷重的枪声炸响。 南冉的额头爆开一个血洞,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缓缓倒下。 今黎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南冉倒在血泊里,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血沫涌出来,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就知道……你们根本不会让我赢的……” 下一秒,场内彻底混乱。 尖叫声、奔逃声、打斗声响起。 黑衣安保封锁了出口。 云亦辰听见动静,朝这边冲过来,刚抬手就被拦住。 有人拦住他:“殿下,您也不想让我们向女王陛下汇报……您竟然来了这么危险的地方吧。” 云亦辰死死盯着远处的今黎,青筋绷紧,最终忍了下来,没有再动。 血泊里,南冉空洞的眼睛望向天花板,血流向了今黎的脚边。 池赫缓缓走过来,低头看着她的尸体,声音漫不经心:“作弊,可不好哦。” 今黎愣在原地,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为什么? 她低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还沾着南冉血的手指,浑身战栗。 池赫的身后,谢云祁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从容,身上那套考究又洁净的西装在这灰暗污秽的九区里显得格格不入。 今黎抬起头,哑着嗓子质问他: “是你的人?” 谢云祁挑了挑眉,语气却平平淡淡,像是才看清似的:“这是谁?” 今黎死死盯住他,声音发紧:“南冉。” “哦。”谢云祁像是终于想起来,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南家啊,B级Alpha,基因确实一般。” 今黎的声音陡然拔高,压着火:“所以,是不是你的人?” 谢云祁斜睨她一眼,慢吞吞回答:“算是吧。” “少爷……”池赫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欲言又止。 今黎的指节发白,呼吸急促。 谢云祁慢悠悠道: “黎黎,没有搞清楚真正的规则,就不要玩游戏。” 今黎死死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刀子:“别叫我黎黎。”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名牌,上面用印刷体写着:黎井。 谢云祁扫了一眼,轻轻笑了声: “不是一样可以叫黎黎?” 今黎胸口剧烈起伏,谢云祁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她喘不过气。 南冉确实和她不算有关系,但是她刚刚 似乎无意中共享了南枫的视角。 也许和两人都是感染者有关。 只见谢云祁偏了偏头,像是故意观察她的表情:“你好像在易感期哦。” 今黎冷声回怼:“我打了抑制剂。” 谢云祁慢条斯理地“嗯”了一声,似乎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 今黎死死盯着他,声音因为压抑几乎颤抖: “你的人杀了南冉。” 谢云祁像是听不懂,看了看南冉的尸体,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你朋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谈天气,仿佛死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只蚂蚁。 今黎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脑海里那个透过南枫视角看到的画面轰然消失。 她的情绪一下子被激得像刀锋。 下一秒,她掏出一直别在口袋里的那截尖锐钢管,是之前从自己脑袋里拆下来的。 她攥着钢管猛地扑过去。 谢云祁身后的保镖反应极快,直接拦住她。 钢管落地,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今黎眼前一黑,被人反剪住双臂,压制在地。 谢云祁居高临下望着她,眼神里没有恼火,反而像是在看一个幼稚的孩子抚摸着她的头,动作轻柔,一路摸到今黎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对着自己,语气轻生哄道: “怎么这么激动,这很不像我认识的你,黎黎。” 第35章 今黎再次醒来时,眼前是昏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只有窄小的窗缝透出一线冷淡的月光,她尝试着动了动手脚,却立刻被冰凉的铁链束缚勒住,细细的金属链轻轻响了一下。 身下柔软的布料让她察觉自己被放在房间的沙发上,但双腿和手腕都被铁链固定,皮肤被冰凉的金属摩擦得微微发烫 “有这么玩过吗?”有人在她耳畔低声说道,这声音轻微上扬,能看出对方心情极好。 “把我绑起来做什么呢?” 今黎反应过来,谢云祁将她关了起来。 “因为你破坏了一些规则,买了情报的人有些不爽,要我把你抓起来教育教育。”谢云祁的身影似乎在今黎面前,昏暗的房间紧靠着月色透出一圈人影,他上前几步,今黎感觉身旁的位置轻微凹陷,随后,一只冰冷的手指揉拧着她的嘴唇:“我是在保护你,我先把你打一顿,他们就不敢说话了。” “什么规则?”今黎躲开他的手。 “指尖的规则啊,一些大人物不高兴了,我去哄他们也很累的,黎黎。” 谢云祁语气轻快,他松开她的嘴唇,手指却慢慢顺着她的颈侧滑到锁骨处,指节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的皮肤。 昏暗的房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今黎极力忍住不动,却还是觉得脖颈上一阵阵起了细小的战栗。 “还好今晚的直播有延迟,不然你就真的麻烦了,快感谢我吧。” 今黎冷哼:“你是制定规则的人,还要怕他们?” “不不不——”谢云祁忽然靠得很近,让她本能地一缩。 “真正的领导者,是最会安抚别人情绪的。” 今黎心里冷笑,嘴上却轻声回怼:“那你安抚安抚我啊。” “真的吗?”谢云祁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是指……你现在的易感期吗?” 他忽然俯下身,今黎别开脸回避着他。 她真不喜欢谢云祁这种高高在上的Alpha,用那种看什么都像是自己囊中之物的语气对她说话。 Alpha与Alpha之间的排斥感在这狭窄的房间里几乎要具象成电火花。 “没听懂你在说什么。”她咬牙瞪着谢云祁,只可惜对方无法将自己此时的表情彻底看清。 谢云祁忽然抬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手指顺着脸颊抚摸,将她的防控环向后拉扯,今黎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待谢云祁差不多玩够了,他才缓缓开口:“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帮你取下这个吗?” 今黎猛地一滞。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之前那副云淡风轻装傻充愣的态度,原来全是故意的。 她心里生出一点又气又羞的恼意,睫毛轻轻颤了颤,最后还是微弱地点了点头。 谢云祁见状,轻声哼笑。 “很好。” 他的手落在她后背,稍稍用力,把她整个上半身往自己怀里拢。 今黎被迫贴近,鼻尖都几乎碰上他的下颌线。 “两件事,选一个。” 他顿了顿,像是特意在她耳廓边吐气:“和我做.爱,或者——帮我调查一件事。” 今黎脸色微变。 四周黑暗逼仄,只有那条窄窗里冷月倾泻下来,把谢云祁异色眼睛照得幽深又难以捉摸。 她转头环顾一圈这个被锁起来的房间:“那和你做.爱吧。” 谢云祁慢慢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你确定?” “只要你不介意在这里,”今黎抬手抓住谢云祁摩挲着自己脊骨的手握在手心,随后抬高。 最后轻轻咬了咬他的一根手指。 咬得对方手指微微一僵,她才松开:“只是在这里我没办法给你最好的体验。” 谢云祁目光幽深。 “为什么?” “你要查的事肯定不容易,说不定还要搭上我的命。”今黎的脸贴着谢云祁的手心,对方轻微的情绪变化被她尽收眼底,她没想到谢云祁此时,竟会看起来。 有些紧张。 “不至于。” “你做吧做吧,你是第一次吗?”她调侃道:“如果是的话,那很遗憾,你以后每一次上床,都会想起今天,在这里。” 谢云祁:“闭嘴。” 他语气不自然起来:“你就不好奇是什么事?” “不好奇你别告诉我求你了。”今黎无赖着摇头。 “不,我就要告诉你。” 谢云祁的耐心被磨干,他低头,冷着脸将她身上的背心肩带往下撩,动作不快,却带着逼人意味。 今黎瞬间僵住。 然后他俯身,呼吸热烫地扑在今黎肩颈,牙齿用力咬下去,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今黎吃痛地轻哼一声,偏头想躲,可谢云祁毛茸茸的黑发蹭在她颈侧,痒得她一阵战栗。 她的指尖也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襟,呼吸带了点不稳。 谢云祁没有立刻放开,唇沿着她的锁骨蹭了蹭,含糊低声:“沈述言,有些秘密。”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胸口,今黎甚至能感觉到他嗓音里的细小颤动。 “我怀疑……他根本不是Omega。” “……啊?”今黎整个人愣住了。 谢云祁轻飘飘地丢下了这句话。 今黎对谢云祁刚刚行为产生的不满一下消散,她的大脑开始飞速消化谢云祁说的事。 “我怎么没感觉。” “那看来你们之间。什么都还没发生。”谢云祁说话时的气息落在今黎身上。 今黎飞速‘啧’了声:嘴快了。 “可他不是一出生就…”她从没在任何一个地方见过有人质疑沈述言是omega这件事 "对啊。"谢云祁搂住今黎将下巴垫在她肩上:“所以我让你去确定一下。” 今黎浑身绷了绷,声音拔高了点:“我怎么确定?” 谢云祁终于露出一个明晃晃的坏笑,呼吸暧昧地喷在她耳后:“用身体喽。” 今黎的后颈瞬间炸起一层薄薄的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骂了声:“……恶俗。” 可谢云祁只是松散地搂着她,像只大猫一样在她肩颈蹭了蹭,声音漫不经心: “没关系啊,你是alpha呢,黎黎。”谢云祁把玩着她的发丝:“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我结果好吗?” 今黎低着头没有回应他。 两人之间那股说不清是火花还是压迫的暧昧气息,被“咔哒”一声推开的门猛然打断。 池赫冲进来,看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姿势,立马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别开视线,耳根涨红,结结巴巴地开口: “少……少爷,外面,好像有人闯进来了……” 谢云祁眯了眯眼,面上那副戏谑一扫而空。他缓缓直起身子,顺手把今黎一把推回沙发里。 今黎闷声咳了下,背脊撞上沙发的硬沿。 谢云祁抖开搭在一旁的外套往今黎身上一丢,把她半裹住。 临出门前,他步子顿了顿,头也不回地吩咐: “找人看好她。” 砰—— 房门被随手带上,屋子再次陷入昏暗,只剩狭窄窗缝投进的月色。 几息后,有人拖着步子踢开门进来,靴子碾在地面发出不耐烦的响声。 “靠,倒霉,居然被发配来干这种活……” 那人骂骂咧咧走到今黎面前,却在看清楚她的脸时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戳中了穴道。 “……怎么是你?” 今黎睁开眼,有气无力回应了声:“嗯?” 来人是闻也。 他目光往下,看到今黎被捆住的四肢和裸露在外的脚踝,再看到她脖颈上那圈显眼的防控环,眼神猛地一亮,带着嘲弄的光。 “哈,你居然也有这玩意儿啊。” 他语气拔高,像是抓住了她的短处。 然后他忽然俯身踢了几脚今黎:“都怪你,都怪你考核那会儿非要出风头,你知道我以为亏了多少钱吗?!” 今黎垂着眼,懒得搭理他。 闻也见她满不在乎的神情,愈发气恼,忽然把她的脚踝往下踩了踩,像是故意折辱似的碾了碾。 “就那几个破海星,你给我能死吗?” 他话没说完,猛地一脚踹在今黎的腹部。 “唔—” 今黎闷声低哼,弓起身体,嘴角渗出血来,染红了白皙的下巴。 闻也看到血的那一瞬间也愣了下,像是心虚,又有点嫌恶地嘟囔:“你一个Alpha,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差啊……妈的,我又没多用力。” 他又悻悻地抬手,拽过自己袖子粗鲁地给她擦嘴角的血迹。 此时指尖的赌局早被暂停,工作人员再三五次催促着今日活动结束,按照规矩需要五分钟内离开。 砰!! 厚重的合金门被生生踹开,铰链发出撕裂般的尖锐金属声。 没来得及闪开的人群下意识回头看去,前排几名打扮精致的beta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连连后退。 破开的大门外,立着一道笔挺高挑的身影,他的短靴踏在被打倒在地的侍卫背上。 当‘指尖’内的光线彻底落在他身上,人们终于看清那张漂亮的脸, 竟然是个Omega。 他黑色短发被夜露打湿,粘在他冷白的侧颊。只见他单手提着一把军用长枪,枪身上冷光凌厉。 那双眼睛里带着凶狠的寒意:“有看到一个个子很矮,非常漂亮的女Alpha吗?” 厅里短暂死寂。 谢云祁这才慢悠悠地走下了楼梯,他双手插在兜里,在看清来人后饶有兴致地靠在墙边: “这不是白少爷吗?”—— 作者有话说:这章次次被高审 明明啥都没有啊…… 第36章 “黎黎在你这吗?”白倾予不打算和谢云祁多废话, 他气得有些肺疼。 发情期那几天,他被白映歌强制关在家里打抑制剂,说好了会来陪他的今黎却不见踪影。 他甚至打算直接去找沈述言,却搜了一晚也没查到对方住在哪。 好在最后关掉手机前,他想起今黎手机丢的那段时间,曾用自己的ID注册过论坛账号。 他翻遍了浏览记录,锁定了志愿军任务区的信息。 他注意到那条关于指尖的记录,也发现了今黎几分钟后删掉的痕迹。 竟然会删浏览记录了。 今黎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她可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浏览颜色小网站面不改色,也从不删搜索记录的人。 意识到这点的白倾予胡乱在白映歌书房找了把枪就冲了出来。 好在白映歌今晚被拉去召开紧急会议,家里没人能管他,那些辅助兵他分分钟钟就能解决。 “一个人?”谢云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白倾予这种一直被捧在手心的小少爷,竟然敢独自跑到感染区,而且还是为了一个有主的alpha。 “你该不会是来找黎黎的吧?”他慢悠悠地问,声音里带着故意的试探。 “你们很熟吗?叫得这么亲密。”白倾予脸色阴沉,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敲着,他隐约记得听过一些传闻,却从没放在心上。 “熟啊,我们刚才还约好上床的时间。”谢云祁嘴角微挑,眼神里满是挑衅。 “噗。”池赫听到却先一步笑喷,声音短促刺耳,刺激到了白倾予。 池赫意识到气氛骤然紧绷,赶紧闭嘴。 紧接着他猛地抬手挡在了谢云祁身前,并接下了白倾予甩过来的、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玻璃碎片。 碎片在地上打着转,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真没脸没皮。”白倾予冷冷地开口,他缓缓抬起枪,枪口稳稳地指向谢云祁,“介不介意我在你身上开个洞?” 池赫神色一沉,脚步轻移挡在谢云祁身前:“就为了个E级alpha,你真打算对我们少爷开枪?她马上就是别人的alpha了。” 白倾予咬了下牙,枪口微微上挑,他此时眉骨紧绷:“是谁的不重要,反正你这个alpha是没机会的,给我让开。” 他眼神落在谢云祁身上。 谢云祁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嗤笑一声。 他让池赫让开,给白倾予留出一条路:"你去问问她会跟你回去吗,她现在有求于我。" 白倾予只是横了两人一眼,经过谢云祁时还很很撞了他,弄得谢云祁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机会了?” 他嘴角一抖,突然看 向池赫,好看的异色瞳孔紧紧盯着池赫,半晌吐出一句:“对了,你要是沈述言,你觉得她漂亮吗?” 池赫眸子微敛,不假思索:“我代入不了沈述言。” “……”谢云祁抬了抬手:“下去吧。” “就让他这么上去真的好吗?”池赫望向白倾予离去的方向满眼担忧。 谢云祁慢慢勾起嘴角:“他?一个A级的Omega而已,他带不走今黎。” 可两人没想到,不过一分钟白倾予就匆忙下了楼,他眼神中的不耐已经压抑到了极致,扫过谢云祁时像是要把他盯穿一般: “你骗我?” 他火药味十足,让池赫怀疑他的信息素是炸药味儿的,而这个Omega声音压得极低在质问谢云祁这个s级alpha:“你根本没见到她,还敢造她的谣?” …… 三人再度赶回关押今黎的房间时,屋里只剩下躺在地上的闻也,池赫走上前,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抬头看了眼:“只是受伤晕倒。” 地上斑驳的血迹还没干透,空气里弥漫着微腥的味道。 谢云祁盯着那团暗红,唇线绷紧。 他垂了垂眼皮,慢慢抬手指了指闻也:“把他扇醒,问问这是谁的血。” 白倾予斜睨他一眼,讥讽地吐字:“假惺惺。” 谢云祁偏了下头,眼神落在白倾予身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像你这样为她鞠躬尽瘁的小情人,她不止一个呢。” 他视线落在沙发下残存的血迹上,心情不比白倾予好多少,但他和今黎仅几面之缘,实在不想过多参与这几家的家事,最终只是提醒白倾予: “有时间再把人抓回去,好好算一账吧。” 而此时今黎体内的疼痛消没有维持多久,她趴在云亦辰背上回忆方才的事。 就在闻也扑在她身上准备对她动手时候,很不幸她差点反杀。 而她自己也被吓到,愣了一下神。 又不幸被闻也扑倒,两然扭打在一起时,云亦辰从窗户里跳了进来。 今黎下意识松了手,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嘴角溢出的血沿着下巴蜿蜒而下,染红了地板,也刺痛了云亦辰的神经。 云亦辰神色瞬间阴沉,几步上前抓住闻也的衣领将人拎了起来,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逼人的戾气: “你打她了?” 闻也一慌,咳了几声声音低微:“不是我……” 今黎爬起身坐在墙角,默默抱膝缩起身子,眼神茫然无措。 云亦辰转过头看她,就在那一刻,今黎眼角恰好一滴泪滑落。 云亦辰瞳孔微缩,猛地将闻也抵到墙上,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勒到窒息。 “如果是你弄的呢?” 今黎没出声,只是悄悄站起身,靠近云亦辰,在他情绪尚未平复时抱住了他。 她拉着云亦辰赶紧离开,她没提谢云祁,此时脑子里一直转着沈述言的事: 他如果不是Omega……那他到底是什么? 任务区回程时,云亦辰没见到南枫,只在九区出口的废墟旁捡到一部被丢弃的对讲机——今黎的。 没有多问,他只带着人去交了任务,然后直接回了宿舍。 今黎伤得不重,只是脸色不好,云亦辰将她放进浴缸时,注意到她肩上若隐若现的牙印,眸色顿时沉了几分。 今黎回过神见他仍在浴缸旁蹲着,雾气弥漫时挡住了他的蓝眸,今黎看不清他的情绪,只是推了推他的肩:“你不走,是打算帮我洗吗?”她着点笑意打趣,却看见云亦辰仍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下意识往后退缩一步,没坐稳,水声溅起一阵。 云亦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你不是说去弄钱?那这是什么?” 今黎湿漉漉地抬起手,从地上捡起她被云亦辰脱下的外套,翻出一叠金色的纸片递给他:“这是我赢的。但可惜,只能在‘指尖’用。” 水色顺着她发丝留在脸颊两侧,她抬眼望了云亦辰两眼后移开视线,眼角慢慢发红。 她声音很轻:“我……我也不知道哪儿出错了,赌完那局,她就在我面前死了。” 她垂下头,眼泪滴进水中,声音一哽,“……是冲我来的吗?” 云亦辰沉默地伸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 “不是。”他说,“她应该是南家的大小姐。” 今黎愣了愣。 “南家是医疗世家。”他语气低缓,“最近暗网上流出情报,说九区的感染,是因为他们私下售卖的医疗注射枪出了问题。” “不是你的错。”他盯着她,“是他们自己树敌,却没能力保命。” “你今天……害怕吗?”云亦辰语气温柔,掌心捏着今黎的锁骨。 今黎摇头:“不害怕,他们伤不到我。” “那你很厉害。” 可今黎的泪水却止不住地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像是压抑太久的情绪忽然找到了出口。 “你别哭了。”云亦辰蹙眉,语气无奈。 “呜……”她哭得更凶了,肩膀耸动着,声音从一开始的低咽,变成了控制不住的哇哇大哭。 云亦辰盯着她两秒,忽然一言不发跳进浴缸,水花扑得她一脸。 “你要是一直哭……”他贴近她耳边,声音低哑,“那我做点能让你快乐的事?” 今黎一怔,泪眼朦胧地看他:“什么?” 她本以为,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亲密的人只能是沈述言。 可这么久以来,她慢慢发现,自己既不需要中心区高墙的庇护,也未必必须依附谁才能活下去。 此刻,她没有拒绝云亦辰。 今天实在太累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积攒下的孤独,以及身为alpha带来的兴奋与冲动,都在这一瞬间失控爆发。 她需要一点温度,一种能让她忘掉今夜所有血腥和疼痛的方式。 …… 两人从浴室出来时,今黎的腿还有些发软。 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抬头,就看见南枫正坐在她的床上,双腿晃啊晃。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今黎动作顿住,脸一下红到耳根,下意识瞥了眼云亦辰。对方同样僵在原地,喉结滚了滚,视线和她对上后,也没说话。 今黎发现云亦辰甚至红到了脖颈,越看越别扭,自己心里也有点发虚。 她原本还想开口问问南枫关于南冉的事,可被云亦辰察觉了意图,轻轻按住她的手,低声摇了摇头。 南枫看着他们俩这副表情,似乎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尴尬,歪着头,笑得无辜:“姐姐,我睡这里行吗?” 第37章 “可以啊。” “不行。” 今黎和云亦辰几乎同时开口,空气一下子有点僵了。 今黎先沉不住气,皱着眉看向南枫,语气不算凶,却闷闷的:“你是怎么找回来的?” 她明明没承诺过要替南枫找姐姐,之前也不过是碰巧遇见,可这会儿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别扭得很。 南枫站在那儿,小心翼翼地扯着衣角,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今黎盯着他,叹了口气,还是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 最后她慢吞吞地转身爬上床,掀起一角被子,朝南枫勾了勾手指,语气里带着点宠溺:“算了,大家都是Alpha,来,和我睡吧。” 云亦辰眼神嫌弃,冷不丁一把薅住南枫的胳膊,动作干脆利落,像拎小宠物似的把他拖起来。 “我我自己能走。”南枫被拉得一个趔趄,眼神委屈地像今黎求助,却还没来得及等今黎作出反应就被硬生生推进浴室。 “洗干净再说。”云亦辰关上门地一声震得今黎身子一颤。 她哼哼唧唧地在床上翻个身,嘟囔着:“声音小点行不行啊。” 接着又把被子一把拽过头顶,闷声丢下一句:“那你去和他睡吧,我太困了。” 说完就缩进被窝,背对着外面,装得自己已经呼呼大睡,可耳朵却悄悄竖着听浴室的水声和外头云亦辰低低的咕哝。 她慢吞吞地掏出手机, 点开和沈述言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最近在哪里高就呢】 【你可怜的alpha独守空房,好寂寞呜呜呜】 【想你想你想你,啵啵】 每周一聊骚。 完成。 今黎盯着屏幕翻了翻,看到上面那些越来越敷衍的内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样不行啊,她贫瘠的情话语录库得去更新了。 难怪沈述言回她的消息总是慢得跟死水一样。 她咬了咬唇,点开沈述言的新推主页,又悄悄从自己相册里挑了张自己人鱼线若隐若现的照片,转发到他聊天框里,还打了行字: 【看看你的。】 沈述言【。】 这回对面居然很快就回了,虽然是从新推的私聊里。 沈述言到底是什么毛病,老用新推私聊。 【宝贝,你特殊关注我了吗】 今黎盯着着那条回复,沉默几秒,才意识到沈述言竟然能在几十万条转发里抓到她。 她继续回过去: 【你最近在忙什么工作?】 她懒得兜圈子,想了想觉得和沈述言也没那么多共同话题,干脆开门见山。 【怎么突然关心这个】沈述言每一条消息都回复得及快。 【想你了嘛】 【想知道我家的漂亮小o每天都在干什么】 今黎一边打字一边想,这人天天被叫omega,内心不会早就变态掉了吧。 结果那边的回复倒是平平淡淡: 【还能做什么,做实验,填报告。】 今黎盯着那句话,想象不出他的表情。 她又忍不住问: 【你其实不喜欢别人夸你漂亮对吧?】 对面顿了几秒,才发过来一行字: 【……不会有人当面这么说。】 今黎看了看,笑得像个恶人,指尖飞快打字: 【可你新推评论下全是啊,我现在是没当面说,但以后肯定要当面说的,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她说得跟绕口令似的。 【睡觉了,明天要去基地培训。】 今黎:? 基地。 是她想的这个意思吗? 沈述言还是得过来了? 今黎缩在被子里拱了两下,把手机往下盖,思索几秒后她又憋不住探出头来,盯着天花板,声音闷闷的:“完蛋了,明天沈述言会过来。” 云亦辰坐在床头,翻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旧书,头也没抬,嗓音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很紧张?” 昏黄的床头灯把他精致的侧脸勾得清清楚楚,今黎注意到,他的头发在灯光里也显得特别怪异:大部分是黑色,却从发根往上生出一缕缕冷白的银。 今黎好奇地瞧了瞧,他的头发长得比一般人快很多呢。 “当然了!”她加大了点音量,想让云亦辰共情她一下。 “没事,我们分开过去就行。”云亦辰面不改色翻了一页。 “???” 今黎僵了两秒,慢吞吞把自己裹成个团子: 分开过去就行?? 只要在那儿露面就完蛋啊! 我要想办法请假。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心里绝望地盘算着: 沈述言没必要关心云亦辰,云亦辰估计也体会不到她的心情,她见到沈述言可以直说自己也是个心怀壮志,有个英雄梦的绝望alpha呢。 或者说她只是因为想他才追过来的? 今黎安排着措辞以防万一,却因今日劳累过多不久后便睡着了。 此时,浴室里水声哗哗流淌,水溢在白瓷洗手池上溅起细小的水珠。 南枫站在洗手池前,冷着脸,指节因为捏得用力而泛白,他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任由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垂着眼睛,盯着手里那张被翻出来的金色卡片…… 是今黎放在衣服口袋里的东西。 浴室隔音不好。 他刚刚清清楚楚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 那些令人作呕的、黏腻的、暧昧的声音。 他也听到了云亦辰对南家的冷淡评价,他竟然信那些肮脏传闻的评论。 南枫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猛地抬手砸在洗手池边缘,脆裂的声响让他微微一滞,白瓷被他砸出一条细密的裂缝。 “……” 他蹲下身检查裂口,就在那时候,他看见了洗手池下面被踢进去的、皱巴巴的一件布料。 是今黎的, 背心。 他愣了愣,伸手捡起来,手腕的青筋因为用力而绷紧。 那些暧昧的声音在耳边又像回放一样浮现。 Alpha和Alpha? 恶心。 恶心! 南枫咬紧后槽牙,把那件背心用力扔回洗手池,水花溅在他脸上,激得他眼皮直跳。 他深呼吸了两下,想甩开这股烦躁,可手还是不自觉伸回去。 “真可怕……alpha和alpha还…”他泄愤般的搓着那件背心,洗衣液的味道弥漫在湿热的浴室里。 泡沫溢出来,被他粗暴地按进水里,又被甩到池壁上。 最后他还是真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水都被他换了三次。 才将那些血迹洗干净。 洗完后,他盯着那些衣服几秒,眼神阴沉。 他用力甩干,把今黎的背心搭在了浴缸边缘。 他就要让今黎明天进来看到的时候尴尬死。 他冷哼一声,转身去开门,又倔强地回头检查一眼,确认晾在了最明显、最不能忽视,一浴室就能看见的地方后,才狠狠甩上门。 南枫推开房门时,房间里只开着床头那盏暖黄的小灯。 他步子却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今黎已经缩在被子里,留给别人一个背影,云亦辰却不知何时毫不客气地占了她另一侧的位置,手里还翻着那本不知道哪儿摸来的书。 听见门响,云亦辰只抬了下眼皮,慢吞吞说: “你是小狗吗?洗澡动静这么大。”—— 作者有话说:发现有时候返回来修文的时候会改了前半句忘改后半句 第38章 “我……用不习惯,不是故意吵到你们的。” 南枫慢吞吞地爬上云亦辰先前坐的床,裹紧被子,语气软绵绵的:“哥哥姐姐晚安。” 云亦辰目光落在他背影上,隐隐觉得哪儿不对劲。他看了眼已经睡着的今黎,替她理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关了灯。 一夜过去,今黎终于缓过劲儿来。 她蹲在浴缸边举着自己的背心看了半天,喃喃道:“云亦辰真贤惠啊。” 看着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居然还会偷偷洗衣服, 太可爱了。 她换好衣服刷牙,盯着镜子里自己下巴的痕迹,原本以为会尴尬羞窘,却意外平静。 如果沈述言真不是omega……那他们,大概也走不到最后了吧。 她没想到,先一步抽身的,竟然会是自己。 今黎低头吐掉泡沫时,余光扫到洗手台上多出的一道裂痕。 “……” 昨晚他俩,没在这玩过吧? 她蹲下检查洗手池状况,九区设备早就老旧,要是真坏了还得叫人修,维修一来就会发现南枫藏在房间里…… 正想着,头顶忽然一沉。 今黎抬头,一片阴影罩下来。 云亦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她赶紧起身想让开位置,却被他从身后圈住。 他看起来还没睡醒,眸子半阖着,浅浅的睫毛上还沾了点水汽。 今黎给他挤牙膏,把牙刷递过去,他睫毛轻轻颤了颤,顺从地含住,乖乖让她牵着手帮他刷牙。 等她替他收拾好,今黎转过身,指尖却 探进他唇里,慢悠悠地勾着他的舌钉,在他耳边提醒: “你昨晚表现得……只能算勉强及格。” 云亦辰低眉顺眼,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他把她的手拔出来,握在掌心,低下头,一点点在她指节和手背上轻舔过去,今黎手臂上那些昨夜被他攥出来的浅红印子,都被他细细地拂过,好像在赔罪。 “因为我觉得,你那会儿,好像还有点不太情愿呢。” 云亦辰身子僵了下,眼神闪躲开去:“我没有……” 今黎捏住他的下巴,语气轻快又带着点坏笑。 “我可最喜欢你用心伺.候的样子。” 她指腹在他唇上轻轻碾过,像是命令。 “下次给我认真点,好吗?” 云亦辰抬眸盯着她,目光在她换上的干净背心上停了一瞬,不知在思考什么,今黎看着他这幅样子,弯了弯唇角。 “不过也有让我满意的地方。” 她说着,手落到他后颈,将他的头轻轻往下按,让他顺势低下身来。 “所以啊——继续乖一点。” 两人收拾好后,云亦辰换好衣服,靠在走廊墙边抽着营养剂。 光线打在他侧脸上,把轮廓线条衬得格外清俊。 只是他嘴角却微微绷着,又恢复成了那副对谁都满不在乎的模样。 他营养剂咬在嘴里,却没真正吸几口。 余光一次又一次往房间门口瞥,像是耐不住想看见某个人影赶快出现。 似乎他自己也受不了自己这样后拿出了手机,指腹滑过屏幕,停顿很久才慢吞吞地敲字: 【我本来没想那样的,然后就……】 对面很快回复:【alpha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没关系的啦殿下,她也是alpha,不会哭着让您负责,也不会怀孕的。】 【可是……】 【您别带回来就行啦,我要忙去啦殿下,先不说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烦躁地锁了屏。 今黎一直没出来。 云亦辰抿了抿唇,眉心皱起,像是想忍着不去想,却又越等越躁。 终于,他还是叹了口气,推门进去,在正哄着南枫的今黎身旁坐下。 今黎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南枫: “你要是饿了,就给哥哥发消息,好吗?” 她眉眼带着一丝笑意,声音轻柔: “你喜欢吃什么呢?” 说完见南枫不说话,她眉头拧了拧,又慢慢补了一句:“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回来时候给你带。” 她揉了揉南枫的头发:“要是有人敲门,你就从窗户躲出去,知道吗?” 不管她说什么,南枫都是仰着头,乖巧地抬头看她,眉眼笑得弯弯的。 两人今天要去九区一线的礼堂听课,据说兵院派了人要给这一批志愿军安排后续任务和新的考核。 而今黎因为成绩依旧名列第一,被特别叮嘱一定要提前到场。 尽管如此,她还是慢吞吞地和云亦辰在路上耗着时间。 “他姐姐死了,不能怪你,你没必要这么拼命讨好他。”云亦辰带着劝慰望向她。 “我的良心过不去啊。”今黎夸张地捂着胸口苦笑着。 他们站在路边,等候通往一线的轻轨,今黎因为还处在潜伏期,防控环还没摘下,只能拿出之前找白倾予借的的通行卡,不知道白倾予现在怎么样了。 云亦辰没有再多说关于南枫的事,空气中又一阵沉默,他知道今黎没法乘坐交通工具,她手中那张卡让他有些在意。 在两人踏上轻轨时,今黎刷卡却显示失败。 “怎么会这样?”她皱眉看着屏幕,自动刷卡机的屏幕上却显示着,这张卡被冻结了。 “难道白倾予不允许我用了?” 她抿了抿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就在这时,屏幕又发出一声清脆的“滴”, “用我的吧。”云亦辰搂着她找座位:“后面那么多人排队呢。” 今黎不再追究,云亦辰接过她那张卡反复打量,递给今黎时语气不太自然:“这是谁的。” “你不认识。”今黎有些犯困。 云亦辰趁她不注意,记下了上面的编号,输入进手机,给先前和他聊天的人发了过去,今黎没察觉他的动作,只是静静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正如沈述言所说,他今天会来基地,今黎本抱着侥幸心理,以为两人会错开目的地,能避开尴尬和对峙。 可在礼堂里,她还是看见了他。 云亦辰说要帮两人找座位,今黎这会儿没找见他的身影,只好独自避开沈述言往人群中无意扫来的目光,默默地退了出来,沿着楼道的转角,躲进了安全楼道里。 这里安静,只有远处稀稀疏疏的人影从楼道口飘来,脚步声断断续续传来。 今黎觉得不太保险,又轻轻起身,顺着楼梯往上爬了几层。 当她转过一个拐角,竟看见云亦辰也在那里,倚着墙,嘴里吐出一口那他‘电子烟’的烟雾。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我还以为你无所谓呢?”今黎坐到了他身旁,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云亦辰淡淡地回道:“他认识我。” 那昨天还装得不在意,今黎猛戳他两下,却被云亦辰抓住了手指,她无奈长叹一口,精致的眉毛微微皱起,心里盘算着:要不,之后让南枫来帮忙? 此时南枫正躺在今黎的床上,晃着腿,手指灵巧地滑动着她的手机屏幕。 他瞥见一个备注为【甜得发腻的小男o】的联系人,正对着今黎信息轰炸: 【人呢人呢?】 【死哪去了,接电话啊!】 此消息已撤回。 【听说你又有新相好了,谁啊?我认识吗?听说他还孤身一人把你救走了?】 【谢云祁是骗我的吧,你去指尖了没?】 此消息已撤回。 此消息已撤回。 【操,你没去的话删什么浏览记录啊,我被你和谢云祁做局了吗?!】 南枫的眉头也微微挑起,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坏笑,随后,不经意地,将这些消息全部删除。 并拉黑了这个号码。 第39章 【殿下,这个编号是白家的】 【哪个】 【白映歌】 白映歌? 云亦辰只记得白家老大是个alpha,这个人和今黎又是什么关系? 他微抬下巴,轻轻抽出嘴里的营养剂,修长的两指懒散地捏着那根细管,随意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矜贵,他低头看向屏幕,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半分眼神。 楼道的光雕刻出他优雅的轮廓,让今黎出神了几分。 云亦辰慢慢地把视线落回今黎身上,见她睫毛微颤,肤色雪白,圆润的唇角带着点嘲讽似的弧度,偏偏那张脸又漂亮得格外扎眼。 他盯得稍久,才发现今黎唇角隐约有点被咬过的痕迹,颜色暧昧得像是故意留下的,这使得云亦辰原本冷淡的神色微微一顿,眼神避开了一瞬,心情变得复杂。 今黎挑了挑眉,看他别开视线,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暗暗得意。 云亦辰轻咳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声音压得低沉又不太自在地问: “你……经常和alpha在一起吗?” 今黎愣住:“?” 爱搞A同的不是你吗我请问呢? 两人对视了一瞬,气氛忽然变得微妙又尴尬。 谁都没再接话,昨晚那些不该想、不该做的事在脑子里翻涌上来,叫人一时间有点说不清的心虚。 今黎坐的 位置比云亦辰低几阶,仰着头看他,对视上后双双别开目光,两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 楼道里忽然响起下楼的脚步声。 两人下意识地一怔,僵持了半晌,今黎先动了,她慢吞吞地往上挪了几阶,最后索性一把搂住云亦辰的胳膊,靠上他,压低声音道:“让个道。” 云亦辰肩膀微僵,但还是搂住了今黎,两人往墙的位置靠了靠。 来人是个女alpha,看到他们紧紧靠在一起愣了下,视线在今黎和云亦辰的脸上来回偷瞄了好几遍,才慢慢下楼。 走出两步后,今黎就听见她小声吐槽: “我去……怎么有人躲这儿谈恋爱啊!” 等人走远,气氛又安静下来,云亦辰才清了清嗓,偏过脸避开她的目光,打开了线上会议室界面,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轻咳了下,说:“近期会有新任务,好好听。” 今黎“嗯”了一声,心虚地收回手臂,往旁边挪了点,但还是靠在云亦辰身上,一起看屏幕。 会议里沈述言的脸突兀地出现,今黎愣了下,忍不住直起身子。 她们这一届,是志愿军第十期,下一次任务会和九期一起执行。 沈述言在会上提醒所有人,接下来的考核可能会去五六线的山区地带,要求所有人这段时间养精蓄锐、保存体力。 今黎看完会议纪要,抬手拍了拍云亦辰的肩膀:“听到没,好好休息。” 云亦辰没吭声,抬手反手在今黎胳膊上轻轻掐了一把反击,耳尖却微微红了。 也许是接下来的任务难度不低,食堂的饭菜都加了量,正方便今黎帮南枫打包一些,收拾好后今黎叫云亦辰一起回去时,却见他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今黎只好指了指手上的东西告诉他自己先回去了。 今黎走到宿舍门口,才发现自己口袋里空空的,她拍了拍身上,确认了钥匙没带。 没办法,她只好叩了两下门,清了清嗓:“开个门。”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晃了晃,指间灵活地勾着那把熟悉的钥匙,动作故意慢悠悠的:“在找这个吗?” 今黎看到那只手骨节分明,下意识喊了声:“南——” 话音戛然而止,今黎抬头时撞上了一双许久不见的眼睛,她的呼吸像是被生生噎住。 “……白倾予?” 他怎么在这? 今黎脸色微变,收声都来不及,直接抬手推开门冲进宿舍,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却哪里还有南枫的影子。 白倾予半倚在门边,抱着胳膊看她。 “你紧张什么?”他慢条斯理开口,眼神打量着她的表情。 他轻轻甩了甩手里的钥匙,笑意透出几分凉意:“刚刚啊,有个人挺有意思的。你猜他说了什么?” 今黎瞳孔地震,心里疯狂尖叫。 白倾予似乎很满意她的沉默:“他说…” 他语气带着几分嘲弄:“说我破坏他的家庭。” 今黎呼吸一滞,恨不得狂掐人中。 谁? 谁说的??南枫怎么会这么说话呢? 白倾予挑了挑眉,讥讽意味更浓:“长本事了啊,来九区多久?再婚了也不和我说。” “没有没有,小孩子过家家嘛。” 她的目光绕开他,快速扫了一圈房间。 宿舍就这么点大,南枫要是还在,没道理她看不到人。她一步步往窗边走,心里开始有点不安,探头往下望了一眼—— 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拦住了腰。 白倾予的手臂箍得很紧,他低下头靠近她耳侧:“我有说你什么吗?你还想从这跑?” 今黎被白倾予箍得动弹不得,整个人僵在原地,余光瞥见窗外十八层的高度,额角冷汗都要掉下来了。 她在白倾予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这可是十八楼绝世猛A竟是她自己。 她缓了口气,视线又悄悄往窗外瞟,打算再试试和南枫共享个视角,却被白倾予冷不丁地打断。 他摇晃着今黎的肩膀,语气酸涩:“说话啊,说话啊。” “……别闹,我在思考。”今黎故作镇定。 她抓住白倾予的手腕悄悄用力想挣脱,被对方看穿,两人顺势扭打在了床上。 白倾予满眼委屈抓着今黎的手指,今黎反握住他,两人双手紧扣互相用力抵着。 僵持几秒后:“思考什么?”白倾予声音不知不觉已经带了一丝哭腔:“思考怎么找借口解释又把我拉黑了吗?” 今黎干笑两声:“我这次真没有啊。” “那你手机给我看看。” 今黎:“手机……我手机……”她手不自觉开始发抖,四处瞟了一圈,最终努力挤出了个笑:“哦哦,落在食堂了。” 这话刚落,宿舍门“咔嗒”一声被推开,云亦辰低着头,手里的东西带着某个显然的吊坠,他还没来得及将房间的状况看清,踏进来的一瞬间就已开口:“你手机怎么” 今黎:“……” 白倾予见到云亦辰的脸,神色先是一滞,随即变得微妙起来。 云亦辰站在门口,手还握着今黎的手机,愣了一秒后视线下意识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两人身上后,整个人沉了脸。 一时沉默。 白倾予和云亦辰的视线缓缓对上。 彼此都没有开口,气氛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你这个屋子,到底住几个人?”白倾予松开今黎,用力戳着她:“这是谁,长这么不安分,快说快说。”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白倾予没发现,若他仔细瞧瞧,会发现云亦辰这张脸及其眼熟。 云亦辰脸色彻底沉下去,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抬手将白倾予推开,力气大得直接把他推得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今黎赶忙冲过去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白倾予眼神森冷地瞥了云亦辰一眼,冷哼出声,像是在宣誓主权。 云亦辰眼神也冷得像能滴出水,伸手把今黎往回拉,两人拉扯动作太大,直接扯下了今黎的外套。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白倾予的目光落在今黎锁骨上那点暧昧的痕迹上,瞳孔像被针扎了一下,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 他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你们……!” 他站起身,极度委屈的盯着今黎,明明眼前这个狐狸精也是alpha,为什么 为什么 他不敢置信。 只恨不得冲上去扇云亦辰一巴掌。 今黎把外套重新拽回来,慢吞吞理好衣服,大脑中一片炸裂。 白倾予红着眼睛扯着她的衣角:“你说句话啊。” 说什么啊。 这怎么了啊。 今黎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见她丝毫没有反应,白倾予起身后退了几步。 今黎捂着额头闭上了眼。 她此刻陷入了纠结。 白倾予这样子肯定要跑,她追还是不追,追出去了云亦辰怎么办。 考虑着每个人心情的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今黎这样想着,忽然一个闪身,手往两人肩上一推,借力猛地从他们中间蹿了出去。 她就像撞见丈夫出轨现场后委屈跑走的原配一样,飞快冲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脸上还强行带出一副悲恸又大度的表情,语气沉痛到离谱: “倾予,如果你真的在意我的话,就不要让我为难啊!” 随后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不拖泥带水的消失在了两人视线中。 宿舍里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白倾予:“???” 云亦辰:“……”—— 作者有话说:等两章就要开启新地图了maybe黎黎马上要正式拿下小沈了嘿嘿 第40章 要是真打算结婚,今黎觉得沈述言依然是首选。 毕竟人家心胸开阔、不争不抢,长得好看工作体面,领出去 倍有面子,谁见了两人在一起心里都会默念一句“今黎这人,有点东西。” 白倾予这种,也许只有在床上比较带劲。 虽然她还没来得及浅试一下。 今黎捂着脸假哭着一路小跑,鞋跟踩在破旧的水泥地上砰砰作响,确认没人跟来后,她终于放慢了步子,站在昏黄的安全灯下,轻轻吐了口气。 九区的宿舍楼不止一栋,虽然一样破破烂烂、墙皮剥落,楼道里还隐隐有股潮味,但她总觉得前几期志愿军的条件要好些,至少这边走廊比较宽敞。 她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躲进了楼道里,抱着膝盖蹲下,闷声深呼吸了几下,让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像她这种纯良、无害的Alpha,到底是被谁给害了啊。 “啪嗒。” 物体清脆的落地声在空荡的走廊里炸开。 今黎一愣,低头去看,竟是自己的手机摔了出去。 是刚才经过云亦辰身边时她神不知鬼不觉地顺来的。 她捡起查看,手机上的吊坠绳已摇摇欲坠,这个吊坠她从睁眼开始就在她的枕头边上,所以即使换了手机,她还是带着的。 挂件上的图案是枫叶形状,叶片是冰冷的金属质地,边缘打磨得很光滑,造型和今家的那个枫叶标志有七八分像。 背面还隐约有刻字的痕迹。 她抬起手,借着冷白的走廊灯仔细看,才看清楚那小小的“5”。 也许是个限量款周边,还是第五个呢,应该很值钱。 她没多想,翻开手机盖后翻着信息。 白倾予的对话框里只剩下一排排“对方已撤回”的提示,看得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点进头像一看,果然已经被自己拉黑。 “哎……”她闷声叹了口气,脑袋轻轻磕了下膝盖。 想了想,又划到沈述言的聊天窗口,咬了咬唇,飞快打下一行字 【宝贝,还是你好。】 呸呸。 今黎赶忙撤回了此消息,补充道: 【宝贝,呜呜呜,在干什么呀】 沈述言只有在她转发新推时才秒回她,刚刚应该没看到吧。 不料这次沈述言竟实时在线:【怎么了】 【啊,没事,太久没见你了,发一下牢骚】 【是吗】 【啊是的是的,哎,妈妈的实验好难啊】 今黎只好伪装成在家里安排的地方上班的样子。 【哪里难,发给我看看】 沈述言体贴地想要帮助她。 今黎: 她最开始为什么要编这个谎呢? 【其实也不是啦,我就是想找机会和你说说话】 【毕竟一周多没见你啦】 今黎的手在旧款手机键盘摁键上动得飞快。 【那我明天回去一趟吧】 哦,no。 【不不不宝贝你忙你的吧,不要为了我打扰到工作啊呜呜呜】 今黎赶忙拒绝,沈述言果然没多说什么,两人就像惯常那样,照例交代了几句近况。 见到今黎最后一条消息,沈述言手指往上滑了滑聊天记录,盯着那条「对方已撤回」的提示。 她撤回的那条,写了什么? 沈述言坐在九区简陋的任务室里,破旧的金属桌面泛着冷光,他背靠在带着锈迹的金属椅上,长腿交叠,那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外套衬得他在这阴冷逼仄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一只手端过一杯咖啡放在了他面前: “明天的任务看起来很难呢?” 沈述言没有抬头看对方,而是盯着手机屏幕心情不佳的样子:“任务内容不难,难的是被人放进来的东西。” “今黎?”来人瞥见了沈述言的屏幕脱口而出,对上他不满的视线连忙道歉:“对不起啊,不小心看到了,我看你看起来不太高兴,以为你接到了什么不想做的任务。” 沈述言这一次九区的副官是应蕊初,唐文木被派出去盯着白家,而应蕊初作为礼院前家主的大女儿,对于alpha妈妈带回来的omega完全招架不住,只好躲来跟着沈述言历练。 “我当时也是因为家里的人才退出你的计划的,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应蕊初看见今黎想起一些事,坐在沈述言身边,她是个beta,但及其爱打扮,在九区这样风险的任务区仍带着繁琐的头饰,她头上的蝴蝶结在沈述言面前晃呀晃。 “没有。”沈述言推了推她,提醒她坐好。 “那就好,我推荐的钟瑜还好用吗?” “不错。” 应蕊初对于沈述言的惜字如金有些无语,每一次和沈述言说话,她都要想尽办法让沈述言有点情绪波动,不然她总会觉得很挫败 “不过,她好像是今黎的表妹。”应蕊初想起母亲葬礼上,沈述言的反应:“刚刚和你聊天的,是不是那个,那个…”应蕊初手指摁着太阳穴,想了半天关于今黎的事。 “你叫她的名字就行。”沈述言打断了她的话。 应蕊初悄悄憋笑,果然,只有提起他感兴趣的东西才有点反应:“她的性格,很难控制吧。” “没关系。” 应蕊初: “我听说她特别特别喜欢你呢。不过,还是多回应她一下啦……为了你的计划。”应蕊初看沈述言一直没碰那杯咖啡,干脆自己拿起来一饮而尽。 她正要把空杯放回桌上,却被沈述言抬手挡住。 “自己拿走。” “哦……”应蕊初讪讪地把杯子抱在怀里,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 她垂着眼睫,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打算把她带在身边,真的好吗?她……看着就挺不安分的吧。” 应蕊初回忆着葬礼那天见到的身影。 沈述言手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动作很慢很轻,带着近乎漫不经心的从容。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削出的下颌线冷峻又干净,他此刻不带一丝多余的表情,让人不敢直视。 哪怕是在这条件简陋的任务室里,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优雅与克制都没有半点削减。 见他沉默,应蕊初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沈述言却开口问她:“你有喜欢的alpha吗?” “啊……这个嘛……”应蕊初脸上微微泛红,偷偷瞥了沈述言几眼,心里嘀咕着:真的要现在聊这个吗? 沈述言没有看她,过了片刻才慢慢开口,声音低沉又平稳: “如果你想圈住一个人,就要先放她离开,让她品尝自由。” 他微微偏了下头,睫毛在灯下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在那之后,如果她还愿意回来,这个人才会真正属于你。” 应蕊初愣了愣,抱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轻轻“嗯”了一声。 她偏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沉默片刻后才慢慢开口:“我只知道——不要去考验真心。” “尤其是Alpha的。”她故作深沉地压低声线:“不然一定会输得很惨。” 沈述言闻言转过头来看她,眼里多了点疑惑。 应蕊初立刻补充:“我只是看网上的人都这么说……” 沈述言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夜色渐深,今黎把头埋在膝盖里歇了好一会儿,昏暗楼道里只有风灌进来时偶尔带起一丝灰尘味。 她正迷迷糊糊地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回宿舍,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指伸到她下巴处,拎住她的脸颊。 “哭了吗?” 白倾予的声音近在耳畔。 今黎眼圈发红,眼尾还挂着一点湿意,语气却软绵绵地:“困的。” 白倾予看着她,没拆穿,只是捏了捏她的脸,自己坐到了她身边。 “你还真是喜欢窝楼梯间。” “习惯了。”今黎缩了缩脖子,靠在冰冷的墙上。 “走吧,跟我回去。”白倾予顿了顿,又低声道:“我查了一下,你们下一次任务就在明天。” “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今黎眉头微蹙。 白倾予侧头看她,神情难得严肃:“这次任务很危险,我听说,九区一直难以收复,是因为出现了s级丧尸。” 今黎一怔,坐直了身:“s级?” 那真的存在? 白倾予点点头:“所以我姐姐被换下来了。” 气氛沉了起来,今黎想起他们那个alpha班长,应该也算不上高阶战力才对。 “那你才是,更该赶紧回去。”今黎抓着白倾予,白倾予撇开视线。 “……沈述言。”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上次那晚,他去我家的事,很多人都在讨论。” 他顿了顿,见今黎没接话,才慢慢说下去:“……都说,是因为他的Alpha背叛了他,他才会带着那么多人去白家闹的。” 今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袖口上的线头。 白倾予看着她的小动作,声音也放轻了,像是怕话太重了伤她,却又不能不提醒:“本来,这种事就很难说清楚……可现在大家都觉得,好像理所当然是我们的错,后面他想针对我们家,也都有了借口。” 风顺着破旧楼道的缝隙灌进来,带着冰凉的气息,让两人都打了个寒噤。 白倾予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看她,声音里有点无奈又有点劝慰:“他那个人……黎黎,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今黎一愣,有些错愕地抬眼盯着他。 白倾予和她对视了一瞬,轻声补了一句:“他表露出来的那些在意……一定是另有目的的。” 今黎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下一秒,白倾予像安慰小孩似的搂住了她的肩膀,语气软下来:“别太难过了,我们之后都注意一点就好了……” 今黎被他搂着,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白倾予的头发。 “怎么了?”白倾予偏头去看她,声音闷闷的。 今黎半垂着眼,目光里带着怜爱地一下一下轻柔摸着白倾予的头。 她为白倾予的脑子感到头疼,这话用你说吗? 你不会真的才看出来吧! 她忍不住直叹气。 白倾予若有所思:“那你房间里那个是谁啊?长成那样,肯定天天在你面前晃来晃去,勾引你。” “你在想什么啊?”今黎笑着推了他一把,“我们都是Alpha欸。” “也是。”白倾予点头,忽然又凑近看她,“那你脖子这几道怎么回事?” “……蚊子咬的。” “哦——”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却明显写着:我不信。 他叹了口气,把手搁在她背后,压低声音道:“我是真的不放心你的任务……你舍友,我也不信任。” 今黎没说话,忽然抬起头吻住了白倾予。 白倾予比云亦辰更管用,今黎想在他回去前,再哄哄他。 白倾予先是一怔,随即反手将她压在墙上,吻愈发深,楼道里氤氲起一点点暧昧气息。 今黎喘了口气,额头抵着他的:“回去,好吗,倾予?” 她的气息轻轻落在他唇上:“如果真的有S级丧尸……你必须回去。” 白倾予没有说话,只是手摁住她的后脑勺,再次亲了上来。 这一回,他亲得用力,将今黎整个人都压在墙上。 忽然,楼上传来一声细碎的响动,有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今黎猛地抬头,目光顺着昏黄的楼梯灯向上望去。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 从房内出来的人是… 沈述言?—— 作者有话说:助攻来了嘿嘿嘿 沈:她撤回了什么? 黎:封你做大房 真的不争不抢吗小沈同学(恶魔低语 想起之前朋友辣评说小白都是拖家带口在争hhh 40-50 第41章 不止沈述言,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眼熟的Beta。 今黎眯了眯眼,伸手戳了戳白倾予的胳膊:“欸,你认不认识那个?” 白倾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神一顿:“不认识,你很在意?” “没有啦——”今黎拖着尾音,话语一转:“就是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是不是以前,和你一起吃过饭?”今黎诈他。 “哪有!”白倾予立刻炸毛般否认,“礼院的人我都没交集好吧!” 他说着,还特意把“没交集”三个字咬得极重,生怕今黎多想。 礼院?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自己和两个弟弟在那起了冲突,沈述言却完全置之不理。 而当时,他身边,似乎也有一个Beta。 好像就是这个人。 今黎盯着那Beta的身影看了几秒,忍不住低声嘀咕:“什么来头啊。” 她心里那点不死的好奇心越发旺盛起来,在她正想着是不是要发现沈述言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时,一阵劲爆的摇滚音乐在死寂的楼道里炸开。 让今黎感到头疼的电吉他和鼓声,在破旧的水泥墙壁间震得嗡嗡作响。 白倾予:“……” 今黎:“……” 两人面面相觑,白倾予慢吞吞掏出手机,看着上面闪烁的来电界面,脸色黑了黑。 听见响动,应蕊初下意识先低了头。 今黎反应更快,一把搂过白倾予往楼道外退去。 应蕊初歪着头看着他们背影飞快远去的样子,随后若有所思地看了沈述言一眼。 而后者神色平静,似乎对楼道里刚才那点“小插曲”毫无兴趣,只低头翻看着手里的几张任务报表。 “哇哦。”应蕊初拉长了尾音,“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她并不是十分确定,毕竟那两个影子跑得飞快,可惜,沈述言头都没抬一下,像是压根不在意她卖关子的语气。 他只是将报表收起,将文件夹随手递给她。 应蕊初收回思绪接过文件,顺手整理好放进公文包,和沈述言吐槽:“果然这批人,该好好管一管了。” “如果明天真的会迎来死亡,”沈述言随意搭着扶手,眼神一掠不经意地扫向下方楼道,“她们愿意在这种地方激情一下,又有什么好阻止的。” 说完,他似乎已对刚才那点喧闹彻底失去兴趣,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正事:“挑一个组长。” “黎井。”应蕊初没怎么思考就报出名字,“她连着两次都是第一,但每次授勋都找不到她人,多神秘。” 沈述言对这个名字也有点印象,但也不做多想:“既然她老是躲着,那就让其他人来。” 应蕊初继续翻资料,眉头微皱:“这个陈一云……关系户吧?好像根本没参加过考核,是哪个家族的小少爷又派下来体验生活的?” “周承。”沈述言淡声报出名字。 应蕊初点点头,把资料合上:“好,那就他。” 今黎回头拉着白倾予,在回宿舍前停下了脚步,她的房间住不了四个人,而且白倾予肯定受不了她和云亦辰走那么近,云亦辰不知道怎么看白倾予的,也许不会很在意,可是南枫怎么解释呢。 今黎拉着白倾予的手,走着走着就慢慢放缓了步子,语气听起来像是无意,却盯着他看得很认真:“刚才是谁找你?” “没、没有谁啊。”白倾予的目光闪躲了一下,神情也有点僵硬。 “是不是你家里的人?” “当然不是!”白倾予急急辩解,声音都提高了半度。 今黎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样子,没再继续逼问,而是忽然抱住了他,咬了咬他的耳朵, 就当作白倾予离开之前给自己的最后的一点小福利,回去后只能面对云亦辰那种alpha了,怪难受的。 她收回牙齿,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给我看看你的手机。” 白倾予脸颊抽了抽,磨磨蹭蹭地解锁,乖乖交了出来。 今黎迅速把他的定位发给了对面几个人,又不动声色地盯了他一眼。 她带着白倾予走到隔离墙边,把白倾予送走,期间白倾予异常听话,没有闹别扭,一副乖乖的模样。 今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和白倾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 的白倾予,可没这么听话,虽然眼眸亮晶晶的,但脾气过于冲,哪会像现在一样总是顺着她。 她心里莫名冒出一点古怪感。 不只是白倾予,就连云亦辰,面对她的时候也意外地乖。 今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皱起了眉。 ……难道是她真有这种无敌的个人魅力?见她一次就会深陷无法自拔? 不行,不能这么自恋,今黎拍了拍脑袋。 但随即又冷静了点,可能这个世界的alpha本来就是这样吧。 性别优势带来的顺风顺水,这是她在成为alpha之前,根本无法体会到的感觉。 嗯嗯,就是这样。 而在被在四周等着的保镖接回私人飞机上离开九区时,白倾予浑身一怔,思绪回归大脑,他面带不解的接过飞机上的佣人递过的果汁,心情复杂。 他什么时候决定要回来的? 而就在下一秒,冰冷的果香在嘴里蔓延后,他的脑子彻底清醒。 今黎对他做了什么? 不悦的情绪让他猛然站起,他不敢相信今黎为了让她离开使用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少爷,怎么了吗?” 见他情绪不佳,漆黑的眸子闪烁着一股焦急,恨不得冲破飞机舱门跳下的样子,几名保镖立刻上前将他拉回, “少爷,今黎小姐给您发了信息。” 上一秒还在焦急的omega眼底闪过一道亮光,在一旁的保镖见人心情终于好转纷纷松了口气。 白倾予是瞒着白映歌出来的,这位小少爷不顾一切将事情闹大。 白映歌从不会职责他一句,但是仆从就不一定了,论谁都不情愿失去一份在中心城的稳定工作。 中心城的人来其他城区都是风雨无阻,但外区往内区进比杀丧尸还要难。 但好在白倾予这一段时间只要有那个alpha在就很好哄。 “给我看看。” 保镖戴着手套举起白倾予的手机。 【倾予,九区太危险了,你先回家,我结束完第一个去找你。/心”】 白倾予盯着红色的心形表情默默点了个收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这一段时间离开今黎就格外焦躁,之前在听到今黎发情期留在沈述言家里时,他恨不得去炸了司政院。 不过,黎黎果然还是因为担心他才让他离开的。 白倾予长舒数一口气,捧着手机心满意足靠上私人飞机上柔软的毛绒靠垫。 今黎和白倾予出去许久后,宿舍楼里才恢复了短暂的寂静。 南枫探头张望,见没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往里走。 可刚拐过转角,就被人狠狠一脚踹翻在地。 他闷哼一声,还来不及看清人影,就被死死揪住衣领,整个人被拎起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眼前的人看起来幽蓝的眸子投出一股寒意,云亦辰过分漂亮的五官总让人忘记他是个s级alpha,可此刻,他就像终于露出了獠牙的狼。 他俯身逼近,脸色像要结冰,眼神死死锁住南枫: “是你把他引过来的?” 南枫被扼着脖子,脸憋得发红,皱眉轻咳,却强撑着嘴角扬起:“那个人,好像是姐姐的男朋友。” 云亦辰眼里的光瞬间冷冽下来,指节捏得泛白。 “我知道你和姐姐的关系。”南枫试图挑拨,“我们应该联手把他赶走,你才有机会上位啊,我明明是在帮你——” 云亦辰没有回答,只是俯视着他,那张好看的脸线条阴沉冷硬,眼底带着一点轻蔑的凉意。 他嗤笑一声,字字咬得极清,提醒着南枫:“我又不是黎井,不会宠着你,她,也不会一直哄着你。” 南枫呼吸顿了顿,脸色僵了下,想抽回被他钳住的手腕,却完全挣不开。 云亦辰懒得多说,只是用膝盖重重顶住南枫的肩口。 南枫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大,还倔强地喘着话:“我们接近她的目的是一样的——” 云亦辰低头看着他,蓝宝石般的眼睛泛着淡色的光,他打断南枫:“不,不完全一样。” 他说完,猛地按住南枫的后脑,把他头磕到地上,带着命令: “你少做那些小动作,她要回来了,你自己收拾好再给我滚进来。” 南枫被死死压着,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却只能低低应下。 云亦辰推开门,就看见今黎靠在墙上,一只腿懒洋洋地抬起,鞋跟“咚”地抵在墙面上,像是在刻意拦住他的路。 她抬了抬下巴,神情随意又带点凌厉:“白倾予有给我发什么重要的事吗?” 云亦辰抓住她那条横着的腿,眉眼乖顺,声音慢条斯理:“不知道,南枫不会用你的手机,不小心给你删掉了。” 说完他顿了顿,像是替南枫找补:“所以才急着去找我把手机给我。他怕你骂他。” 今黎抱着胳膊看着他,眼尾微挑,语气不咸不淡:“是这样吗?” 云亦辰看她几秒,轻声回答:“是。” 两人之间一时没了声。 云亦辰忽然往前一步,抬手抱她,头埋在她颈侧,呼吸落在她锁骨上。 他指尖不安分地探上她的衣内,解下了她的内.衣扣。 今黎没有阻止,只是慢吞吞地瞥了他一眼,等他脱到一半,自己甩开了上衣,顺势换上干净的睡衣。 并把外套都砸进他怀里命令: “既然脱了,都给我洗了。” 云亦辰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喉结动了动。 今黎系好睡衣的带子,仿佛才想起来似的,慢慢说: “接下来几天都很忙哦,今天我们都要早点睡。” 云亦辰垂着眼睫,指节攥紧衣服,半晌,他才闷声应了一句: “……那今天就先不做了。” “为什么呀?”今黎眨眨眼。 门口忽然传来声音,南枫探头进来,一脸天真地喊: “做什么呀,哥哥姐姐?”—— 作者有话说:目前明面上会打的还是一家三口嘿嘿 小沈破防时刻还没到( 他处于是知道黎和白老在一起啊听着无所谓 等真正见到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嘻嘻 现在还是蓄力时刻 话说上一章有个黎黎身世的小伏笔 第42章 “做”今黎说到一半,立刻向云亦辰投去求救的眼神。 云亦辰却像根本没看到南枫似的,低头仔细整理着今黎换下来的衣服,神情镇定自若。 今黎挠了挠头,沉吟了半秒,终于憋出两个字:“作诗。” 云亦辰: 今黎指指他:“你看哥哥多喜欢看书,爱看书的人来灵感了就会作诗。” 今黎擅自将云亦辰定位为诗人。 “那我可以加入你们吗?”南枫眼角亮晶晶地期待。 “等你水平到了再说。”她不想继续这荒诞的对话,干脆随手拿起云亦辰放在床头的书,装作认真。 可这一看,她突然愣住了。 她好像……有点晕字。 她以前有这样吗,由于太久没看书了,今黎一时回味不起来,只是看手机时候到没这么觉得。 “姐姐,你拿反了。”南枫提醒她。 “噢噢。”今黎忙把书倒过来,可无论怎么看,字还是花的。 “怎么了?”南枫坐在她的床边,一脸担心地盯着今黎。 今黎将书收起摇摇头。 这是副作用吗? 她明明有和白倾予接触过,怎么还更严重了。 今黎裹紧被子,云亦辰拿着今黎的衣服呆站许久,踏进洗浴室后无从下手,他拿起手机求助: 【她叫我帮她洗衣服】 【天哪殿下,真得寸进尺】 【怎么洗 】 【殿下的手怎么能给这种才e级的alpha洗衣服,会被传染的,殿下您应该给她一巴掌然后呵斥她:‘放肆’】 云亦辰: 不久后,他站在洗浴池前,手里举着手机查着资料。 【女alpha的衣服怎么洗】 页面只蹦出寥寥几行字: 「扔水里搓两下就好。」 云亦辰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手里那件柔软的布料上,上面还残留着今黎特有的淡淡香气。 他沉默两秒,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改了个关键词。 【如何清洗omega的衣服】 搜索结果弹出一大串,他指节微微收紧下滑页面,一条条认真看完开始洗, 洗到一半,当手指碰到那件柔软的浅色内衣时,他动作一滞。 热气氤氲的灯光下,云亦辰垂着眼,耳尖一点点泛红。 这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没打算理会,可屏幕上那熟悉的文字自动滚了出来: 【殿下,这太荒谬了。】 【请务必扔掉它,别被那种低级信息素玷污了您的高贵血统!】 【殿下,请您教教她礼数吧!】 云亦辰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呼吸轻微地乱了两下。 最终,他直接把手机扣了个朝下,推到一旁,继续红着耳朵把最后那件也洗干净,晾好,才转身离开。 等他走回房间,今黎已经睡着了,被子裹得紧紧的。 南枫还坐在她床边,撑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看她。 云亦辰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盯了两秒,抬手拎住南枫的后领,把他毫不留情地丢到另一张床上。 第二天,今黎比云亦辰先醒。 对方睡得很沉,脸色因为阳光微微泛红,今黎悄悄靠近,盯着他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 云亦辰忽然睁开眼,目光撞上她放大的脸,有点不自在地侧开视线。 今黎撑在他上方,毫不在意地撩起他垂下来的发丝,嘟囔道:“你头发怎么长这么快啊?” 云亦辰顺着她的手瞥过去,从床头的包里又摸出一袋染发剂。 今黎眯起眼睛看了看,忽然咧嘴笑了:“我帮你吧?” 她心里暗暗想:哎,都让这位金贵的小殿下给自己洗衣服了,染个头就当回礼吧。 浴室里,她一只手捧着云亦辰的头发,另一只手麻利地涂抹染剂。 其实他的白发只是从发根处长出一截而已,她手脚极快就把全部抹好。 染完后,今黎帮他冲洗干净,水声慢慢停后,热气还在浴室里氤氲盘旋。 云亦辰刚想起身,后背忽然一沉。 今黎从后面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来,带着洗发水香气的手臂蹭到他颈侧。 她把脑袋轻轻靠在他后背上,着点坏笑的,将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我有个好玩的想法。” 水珠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他胸前,带起一阵细微的颤动。 “什么。” 云亦辰嗓子有点哑。 今黎弯了弯眼,几乎把嘴贴到他耳边:“以后为了方便,我们聊那些事的时候,就说是‘作诗’,好不好?” 她声音轻轻的,贴得极近,吐出的热气都在他耳廓边散开。 云亦辰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手下还扣着她的胳膊,目光不自在地躲开:“也没有人会听我们聊天。” “以防万一嘛~”今黎眼睛弯弯的,声音里都是笑,“这是我们的小暗号,别人都听不懂。” 云亦辰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 今黎眼里闪着调皮的光,凑过去轻声说:“那,我现在有灵感了,要来吗,我的缪斯?” 云亦辰的呼吸顿了顿,面对她这种有意无意挑逗的玩笑,脸上有些发热,却还是顺着她的动作靠过去,像往常一样手伸进了她的衣服。 但今黎不安分地变着花样,声音故意放得暧昧又甜腻,让他别扭得皱起了眉,她这种有意无意增添情趣的行为让云亦辰多少有些难为情,整个过程中他都一言不发。 今黎觉得好笑,刻意将声音放大,惹得他不得不堵住她的嘴。 两人收拾好出来时,南枫还在睡,呼吸均匀地窝在被子里。 今黎这次没再把手机留给他,而是找了张小纸条写好,放在他枕边。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哥哥姐姐去任务区了,这段时间基地里就只有少数巡逻员,如果饿了自己出去找吃的。】 今黎摸了摸他的头,在心里默念着—— 要乖啊。 南枫和她不同,他虽然外形已经恢复成人类模样,但那双全黑的瞳孔太显眼,谁看了都能明白他的特殊。 云亦辰也很体贴的没有多问。 做完这些准备后今黎见还早,坐在床上犯困,到点的时候她还晕晕乎乎的,眼神发飘。 云亦辰看她撑都撑不住,最后只能弯腰把她背起来,稳稳当当地往集合点走去。 应蕊初正给这批来领任务的志愿军分发武器,听到动静抬眼,就看到那两个叠在一起的Alpha身影。 她眉尾微挑,唇角弯了弯,眼神先落在云亦辰背上的人身上。 那人头发乱翘地趴着,脸埋在云亦辰肩上,还在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应蕊初看了两秒先认出了今黎,眼里闪过一点揶揄。 可再仔细看背着她的那个人,她的表情又微微一顿。 那张脸,她认得。 只是他头发如今染成了规整的黑色,让气质显得格外冷静、还莫名多了几分危险感。 应蕊初眼神缓缓扫过他俩。 周围有几个人小声嘀咕,声音刚起就被她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她收回目光,又想确定今黎的样子,结果云亦辰像是有意似的偏了偏身,把今黎整个挡在自己背后。 今黎这时也彻底醒了,先是迷糊地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里短暂对上。 她愣了一秒,眼睛瞪大,接着又把脸埋回去,死死挂在云亦辰身上不肯露头。 云亦辰神色不变,手臂微微收紧,稳住她的腿。 应蕊初看着这一幕,似笑非笑地在内心吹了个口哨。 有意思。 她伸手摸向了兜里的手机,眼底闪过点促狭。 要是给沈述言发个消息,说他家那位偷摸跑到了任务区,沈述言那个表情一定很有趣。 转眼又一想,不对,也许他本人一直知道呢,那自己岂不是闹笑话了。 她指尖在手机壳上敲了敲,这种事还是当事人自己察觉到才最有意思。 她表情恢复得平静,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让云亦辰领走了两人的任务表。 这时,她才注意到两人果然用的都是假名。 黎井。 陈一云 倒过来的情侣名? 应蕊初有点不懂了。 总之,去触沈述言霉头的人不能是她。 应蕊初心里默默摇了摇头,表面波澜不惊地想。 这后果还是让今黎自己承受吧。 今黎和云亦辰平时和四院的人接触不多,她悄悄瞥了几眼应蕊初那边。 对方似乎并没认出她,眼神只是在她身上随意一扫就移开,没有再放任何注意力。 今黎这才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分组表,发现自己这次居然和云亦辰不在同一组。 心里有点小小的遗憾,但也很快释然,没放在脸上。 这次任务是他们第十期志愿军要和上一期的第九期一起混编出任务。 今黎顺着名单往下看,意外她们整个十期的组长竟然是周承。 周承上次任务考核里是第二名,今黎困惑着想着,自己就这么正合她心意的被忽略了? 其他组员也有老熟人,其中就包括闻也。 闻也也看见了今黎,目光先是一冷,再转到她身边的云亦辰,脸色更不好看了。 想起之前在指尖的那点事,他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愤愤,却终究什么也没敢说出来。 云亦辰微微侧身,挡住了今黎和闻也对视的方向,几秒后,他走向闻也,抬起手,一手把自己的任务表递过去,声线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镇定与压力: “和我换组。”—— 作者有话说:这么离奇的过审方式也是被我想到了 大家看完可 以收藏一下嘛求求啦=3= 第43章 今黎这才缓过神来,从云亦辰背上下来。 闻也原本并不想和她多说一句,爽快应下了云亦辰的要求,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你们两个,是那种关系吗?” 云亦辰没有回答。 闻也舔了舔后槽牙,想说什么,却又像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 “这好像……不太合法吧。” 两个alpha这算什么? 偷.情吗? 那之后,他又从‘指尖’一些嘴碎的家伙那儿听说,有个A级Omega来找过黎井。 原来她的Omega竟然是A级的。 闻也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不公平。 这种劣等Alpha,凭什么能钓到A级Omega? 更可笑的是,黎井竟然还敢和他开玩笑,说觉得自己配得上沈述言? 沈述言怎么会看这种alpha一眼呢,除非像传闻中,被某个alpha暗算后咬了一口不得不暂时绑在一起以外。 闻也也只能和大众一样,从网络上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和大众一样的认知真相。 他只觉得黎井好笑,能遇上一个A级Omega就已经是走了大运,还想肖想谁呢。 那个omega还像是从中心区来的,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的omega,就这么被这种低级Alpha骗了去,他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却只能闷闷地嘟囔: “我……我又不是非要知道,你要换就换吧。” 今黎没太介意上次的事,满头雾水接过任务单,用胳膊戳了戳云亦辰:“这么舍不得我吗?不在一组也没什么?” 可转眼一想,白倾予说九区有s级丧尸。 这件事,基地里的人都知道吗? 也许,她还可以保护云亦辰,她都已经被感染了,管他是什么等级,咬自己一口还能再感染一次不成。 云亦辰却反常地没有立刻搭理今黎,他盯着任务表看了许久,今黎身形比他矮很多,只能垫了垫脚看看他的。 除了云亦辰的基本信息的那几个字,密密麻麻的任务要点晕成一片。 原来‘作诗’也没多大用处。 字还都是花的。 她靠在云亦辰怀里,指尖顺着他结实的手臂缓缓滑上去,声音故作黏乎乎: “殿下,读给我听,好不好?” 云亦辰低头看她一眼,嗓音含着无奈:“怎么了?” 她眨了眨眼,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 “没有你的声音,我就看不进去。” 她的指节微微收紧,拉住了他的衣襟,语调压低,含着点任性: “殿下的声音,什么时候都好听,在开始任务之前,读给我听,好不好?” 说完,她踮起脚,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仰头看他,眼底的光晃动着:“就当是我们两个独有的,取悦彼此的方式。” 四周人群里传来低低的抽气声,有人掩嘴看热闹,今黎向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只抓着云亦辰,固执得要命。 所以她自然也没发现这一幕都落进了应蕊初的眼里。 应蕊初站在不远处,偷偷翻了个白眼,从旁边角度拍下了今黎靠在云亦辰胸前的照片。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只是把照片发给了今黎的表妹钟瑜。 【撞到出轨现场】 对面很快回复 【她怎么在这?】 【不知道,公然调情,完全沉浸在两人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恩爱得和其他人有壁】 钟瑜【?】 钟瑜坐在实验室里,看着这行字出神好一会儿。 唐文木抱着资料从背后经过时,她被吓得一抖,惹得他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 照片中的云亦辰,她只是觉得眼熟,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默默把照片存了下来。 拗不过今黎,云亦辰将任务表上的字一一读给今黎:“第十期的队员要携带紫硝素,对这些低等级丧尸进行一定程度的诱导净化。感染程度较轻的个体,要尽量进行注射,削弱丧尸特征和能力;若注射后依然无法恢复人类意识,则予以击杀处理。” “听起来很简单。”今黎靠在云亦辰胸前眨眨眼:“只是大多数人,实际上会在真正面对时,宁可选择击杀,也不愿冒着危险去注射净化。” 云亦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说得没错,谁会真的愿意去救他们呢。都死了,九区一样能回收。” “……那这个任务”今黎松开他,眼神看向不远处发着呆。 “不过是出于人道主义对外公布的说法罢了。九区沦陷时间还不算长,很多人还在做梦,以为自己的家人能回来。” 他顿了顿,又接着补充: “还有一条,若在任务中遇到A级丧尸,必须用对讲机第一时间通报。” 两人站了一会儿,周承走过来,把紫硝素一一分发下去。 和以往的药剂瓶不同,这次紫硝素装在便携医疗枪里,针筒预先灌好,一按就能完成注射。 今黎拿到手时不由得皱了下眉,想起云亦辰之前说过,南枫家里一直承包着帝国医药行业的大单。 只是……这些药剂眼下看来,不过是个安慰罢了,彻底感染后紫硝素也无法将他们变回人类,只能减轻他们的狂化程度。 说得简单些,就是方便人类杀死他们。 周承扫了他们两个一眼,沉声道: “换到一个组也没用,最后还是要分开。九区四十多条线,分头推进才行。” 说完他又递给今黎一把弓弩。 今黎接过来,试着在掌心里颠了颠,比想象中要轻很多,机械卡槽的转动声很脆。 周承看她们检查装备,又招了招手把几个人都拉拢过来,交代最后的安排,今黎低头专心捣鼓着武器零件,没怎么听,只让云亦辰帮她记住要点。 云亦辰和周承说完后,转回身,声音压低着和她商量: “我们可以先分开,我去六线,你去七线。我这边解决完了就去找你。” 今黎挑眉瞟他一眼,弦上还搭着箭:“你要多久啊。” “十分钟。” “你认真的?真的假的啊。”今黎纳闷道,云亦辰也那么厉害呀。 云亦辰眉眼没什么起伏,只是看着她:“十分钟后,我去找你。” 今黎盯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任务正式开始后,云亦辰直奔六线中心,点燃了一枚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小型□□,轰鸣声响起,火光与震动瞬间吸引了大批丧尸朝他所在的位置汇聚。 几分钟后,他口袋里的对讲机屏幕数字飙升,击杀数不断刷新。 而另一侧刚刚进入任务区的几名队员,趁着今黎和云亦辰不注意,仍是私下结盟,纷纷跟在了周承身后,还没碰上半只丧尸,便从组长的终端中看到了云亦辰的作战数据。 “……什么情况?他怎么……”有人盯着云亦辰的击杀数据,不敢置信地开口。 “几分钟就上百?他不是只是个A级Alpha吗?” “也许是运气好吧?什么房子塌了压死一堆,他刚好捡了个漏……反正我们只能看到数字,又没人知道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人一边惊讶,一边忍不住小声讨论。 可越往前走,沿途就越是安静得反常,连只低阶丧尸都没碰到,任务区出奇顺利。 气氛松懈下来后,话题很快就歪到别处。 “你们知道那个黎井吧?她不是Alpha吗,还能跟陈一云搞在一起。” 有人一听八卦就眼睛亮了,哪怕在任务区也要先听个痛快,就连周承也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 “对啊,上次任务她的Omega还找来了,说他们跑去了那种场所。” “哈?我听说他们以前就认识,故意申请到这儿来见面偷情的。” “不是吧,我怎了解道是她把人肚子搞大了,不想负责,干脆躲来军区避风头。” “真的假的?她那副样子……也能把人搞到 怀孕?” 几个人低声嘲笑,语气里满是轻蔑和幸灾乐祸。 “啧啧,不然你以为她来九区干嘛?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上一次还是第一,该不会是陈一云帮她的吧。” 周承瞥了他们一眼,没吭声,但记录仪上的作战信息还在飞速更新,云亦辰的击杀数字仍在疯涨。 就在众人因为八卦而放松警惕时,一直默默跟在队伍后面的那个Beta突然出声,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陈一云是不是,把十七看成了七啊。” “什么?”有人愣住。 Beta抬手指着任务表,语速有些发紧: “你们看:七、十一、二十……这些都标红了,说是特别危险的线段,十七线才是任务区呀。” 众人顺着看过去,气氛一点点变沉。 确认完任务地点后,beta疑惑地和众人讨论 :“他为什么,要让黎井去七线呢。”—— 作者有话说:黎黎:阴我是吗 下次我真的会假装玩艾斯爱慕然后把你往死里揍的 第44章 今黎觉得云亦辰是在驴她,进了任务区到现在,别说见人影,连半点声息都没有。 静得过分。 除去五分钟前远处忽然传来的爆.炸声以外。 她那时也被吓得心口一紧,这会儿又免不了替云亦辰担心。 她自己进哪一条线差异都不大,所以她等其他人挑完了在云亦辰的安排下来到了七线。 在丧尸堆里对她来说已经不算危险了,但一路看下来,云亦辰难道给她挑了个最简单的? 这是多看不起她?! 七线地段本就崎岖难行,她踩着碎石和错落的钢筋,走得磕磕绊绊,冷不防脚下一滑,差点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绊倒。 她本能地举起武器,眯眼一看,竟是一具尸体。 还是丧尸的尸体? “欸?”今黎狐疑地凑近,皱着眉头仔细打量。 这次任务区的几条线才刚刚开放,不太可能这么快就被别的队伍清理过。 她蹲下身,目光在尸体的伤口上来回巡视,这些伤口并不是被子弹或刀刃解决的。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活生生掏出一个洞,脖子也被硬生生拧断,骨节错位得可怕,死相又恶心又惨烈,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这……怎么弄的啊。”今黎又凑近了些,忍不住嘀咕。 她印象里,好像也就沈述言能这么直接拧断丧尸脖子了。 正常人类真的有这种怪力吗? 她正琢磨着,忽然听到身后草地里传来一阵细碎的“悉悉索索”声,她耳朵动了动,神经猛地绷紧,立刻站起身躲开身后那道突如其来的攻击。 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她险些没站稳,踉跄着扶住身边的树干。 等看清眼前的人,她愣住了。 对方从树下的阴影里缓步走出。 身形修长而沉稳,肩背宽阔,小麦色的肌肉在纯黑色的短袖下起伏,今黎觉得那一身肌肉随时能爆发出致命的力量。 此时还是清晨,不算强烈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脸部轮廓锋利得像是刀锋,却偏偏透着诡异的冷峻美感。 他没有开口,只是那双全黑的眼睛缓缓抬起,看住了今黎。 那目光幽深得能吞下人,却隐约埋着一丝幽绿。 今黎被那点绿光钩住。 她当即反应过来,这个人不是人类。 她暗暗观察着周遭的地形,攥紧了武器。 她望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绿色,想着,这个人,曾经是人类的时候,也许是绿眼睛吧。 他站得很近,却没有像普通丧尸一样上前撕咬,甚至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氛围紧绷着。 今黎和他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开口。 “你能说话吗?”今黎压低声音试图和他沟通,声音在寂静里显得突兀。 可这一句话像是打破了脆弱的平衡。 那人眼里的幽绿骤然消失,双眼彻底化作死寂的黑,他抬起那双指甲尖锐的手爪,带着野兽般的爆发力猛地扑过来。 今黎来不及闪避,胸口一阵重击就被他死死压在地上,后背撞到潮湿的落叶和粗糙的树根,发出闷响。 他力气大得惊人,指尖像铁钩般抓住她的肩头。 今黎咬紧牙关,感到呼吸被压得发疼。 她看见他抬起另一只爪子,寒光在指尖闪过,毫不犹豫地要往她喉咙划下去。 她猛地偏头避开,利爪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趁着他重心偏移的瞬间,今黎另一只手摸上腰侧的弓弩,拔出银箭,狠狠往他背部扎了下去。 箭尖穿入血肉,带来短促又沉闷的刺入声。 他僵了僵,喉间溢出低沉的吼声,力道松了半分,今黎立刻借着这空隙侧身一滚,从他臂弯下爬了出去。 但对方只是迟滞了一瞬就又朝她扑了过来。 两人在林地里撞作一团。 他力气极大,几乎将今黎压得无法动弹,今黎只好用膝盖顶住他的腹部,将因为情绪激动而长出的指甲死死陷进他肩头。 对方也反手掐住她的脖颈,力气绞到极致时,今黎猛地抬头,狠狠咬住了他的肩颈。 几乎同时,他也偏头咬住了她的手臂。 血腥味瞬间弥散开。 今黎的意识保留到了最后。 对方瞳孔中的绿色缓缓恢复了一丝,身体失去力气般重重倒在今黎身上。 她闷哼一声,费力将他推开,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后举起了弓弩,冰冷的箭尖抵向他的后脑。 她没有察觉,此时不远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点,稳稳落在了她的胸口。 “殿下,瑞森输了。”七线是九区地形最崎岖的地段,埋伏在不远处山上的狙击手等了今黎许久,这才传话给耳机那边的人。 “不准随便对她动手。”对方语气带着不寻常的焦急,这让狙击手很是困惑。 “……抱歉,殿下。”狙击手的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漠,“陛下有令,若她能胜过瑞森,就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你的主人是我,不是陛下!”那边的声音陡然冷冽。 狙击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沉:“殿下……您是被她迷惑了吗?” “……” “您想保护她?可您想过没有,沈述言把她放出来,也许就是为了接近您。” “她不是沈述言放出来的。” “您相信她了?”狙击手的声音微微低了下来,带着一点遗憾,又像是提醒,“殿下,您后悔了吗?这一切都像是设好的局,如果她真是沈述言的人,她现在对您的亲近也许都是带有目的的。” 狙击手调整了瞄准角度,冷声道:“我们不能冒这个险,这事交给我。” 云亦辰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视野里血光飞溅,他语气骤然发紧:“先等我过去。” “殿下,您是继承人,不能因为一个不明身份的alpha而——” “我说,等我过去。”云亦辰一字一句,咬着尾音,冷声下令。 …… 高处,狙击手隐伏在阴影里,耳机里的命令让他有些微的动摇。 可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如水,指节稳稳扣在冰凉的扳机上,红外光点死死锁住今黎的身影。 下方,今黎吃力地撑起身,打斗的狼狈还未平复,她动作踉跄,沾满血泥的外套帽子在挣扎中扣在了头上,压住了她的眉眼,遮住了大半张脸。 狙击手屏住呼吸,瞄准镜里的画面一动不动,耐心等待她抬头,露出所有丧尸的弱点——额心。 风忽然吹过林间,带起细碎的落叶,吹乱了她湿漉漉的发丝,也将那顶碍事的帽子掀开。 那一瞬,今黎的脸彻底暴露在瞄准镜中。 她缓缓抬头,方才的狠意仍藏在眼底,血污斑驳,却更衬得她眉眼越加惊艳,叫人移不开眼。 她那双眼睛仿佛穿 透了瞄准镜,直直望向他。 狙击手指尖轻颤,呼吸骤然屏住,扳机却未能扣下。 红外瞄准点依旧定格在她身上,却隐隐颤抖着。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凝视着那张沾满血迹却惊艳的脸庞,眉头缓缓皱起,指节渐渐松开。 耳机里风声簌簌作响,杀意在这一刻悄然崩裂。 耳机里传来云亦辰冷厉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你不准动手,我还有其他事需要确认。” 狙击手低垂目光,沉默片刻后缓缓应道:“……是,殿下。” 第45章 今黎踉跄着爬起,那人倒下前分明犹豫了片刻,他出手带着挣扎,力道也有所保留。 所以她没有下死手,却也没手软,她拖着他往空地上一甩,抬手将弓弩钉入他肩侧,将人稳稳钉在地上。 远处的狙击手看着这一切轻笑了一声,今黎和传闻中的窝囊废形象倒是完全不同,云亦辰没有挂段电话,对方不允许他开枪,他只能伏在石头后,百无聊赖地扒着地上的草皮。 “她怎么样?”云亦辰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显得愈发模糊。 “她……”狙击手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一脚踹飞。 他猛地回头,冰冷的箭尖已经抵在后颈。 今黎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远处那部手机被她一箭射穿,狙击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抬手打晕。 做完这一切,今黎举起自己的旧手机试着找信号,无果,只好收进口袋,目光落回狙击手的脸上。 刚才和那人扭打时,她就察觉到一道瞄准她的枪线,本以为是自己的战友。 直到枪口的准星描在她额心,今黎才看清对方的目标,是她自己。 若说她得罪过谁,最大的“罪行”恐怕就是招惹了沈述言的粉丝。 但知道她长什么样的人少之又少,而眼前这张脸,她觉得眼熟。 任务还未完成,她没多耽搁,转而在山上清扫起来,根据一路观察,她判断山下那批丧尸应该都被下方那人清掉了。 而她这边也快速解决了三十来个,大多没下死手,只是将他们钉在树枝上,注射紫硝素以完成任务。 爬到山顶后,她的破手机终于恢复了信号,她翻出那张任务表,因为没和周承他们同行,所以还留在她身上。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白倾予: 【帮我简略概括一下】 好在白倾予永远秒回。 【啊?就这么点字?】 【/可怜,老眼昏花,看不清了】 不一会儿,他发来了一条语音。 今黎捏着手机听完,没有说话,只淡淡应了声“好”,便挂断了。 她坐在山顶,目光投向远方。 上午的天空澄澈高远,阳光落在山巅,映得那层薄薄的积雪泛着冷白的光,风不紧不慢地吹过,卷起些细碎的雪粉,落在她发梢和衣领。 她眯起眼,安静地看着,神思有些恍惚。 半晌,她慢吞吞地站起来,拍落身上的雪,沿着山路走下去,去处理了些零碎的任务。 不久后,她又回到山顶,重新坐下,抱着膝盖放空。 直到手机第三次响起,她才堪堪接起,声音微哑:“怎么了?” 是云亦辰。 “你在哪?任务做完了吗?”云亦辰的声音急促而低沉,不等今黎回答他继续问:“有受伤吗?” “做完了,我能受什么伤。”她随口答,手上被咬出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血迹。 “我去找你,告诉我你的位置。”他的声音里藏着明显的焦躁 通话结束后,她抱着膝盖坐在原地,目光落在天光和雪地之间,心里那股拧着的弦慢慢松开。 没过多久,有熟悉的脚步声接近,带着一点急切。 她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云亦辰一把抱住今黎,动作用力得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 他指尖抚摸着她脸上的血迹,微微颤着,呼吸急促而沉重。 “你就不能小心点?”他声音发哑,却带着心疼。 今黎刚想开口,就被他猛地拉近。 云亦辰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下去,这一瞬间,他把所有不安都倾进这个吻里,气息灼热而失控。 今黎被他逼得后仰,僵了片刻,才在半分钟后推开了他。 两人呼吸还在交缠,她看着云亦辰因情绪激动而微红的眼角,忽然轻声笑了下。 “别这样,”她抬手抹过他唇边的水光,神秘地拉住他的手,“走,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她拉着云亦辰一起小心地爬上了旁边那棵粗大的树,这棵树树冠高处的枝桠稳固,能容两人并肩坐下。 待两人坐好后,今黎指了指远处的天边,两人靠在一起,静静等着。 不久后,晨光透过薄云晕开,高空深蓝透彻,没有一丝杂色,像是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蓝宝石。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慢慢柔和下来:“生日快乐,云亦辰。” 云亦辰愣住了,猛地偏头盯着她:“你怎么……” “先前接任务的时候,不是填了个人信息吗?”她那时只看清了那一行字。 想到这,今黎轻声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皮,“没想到这么巧。”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那片空旷透亮的天色,语气慢了下来:“我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风把云都吹散后,天空就变成了殿下眼睛的颜色。等你的时候,我坐在这里,就像被你的眼睛注视着。” 云亦辰的神情有些失控,像是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呼吸微微发紧。 今黎见状,轻声问:“殿下喜欢我吗?” “喜欢。”云亦辰闭了闭眼,抬手紧紧抱住了她。 “那就好。”今黎语气平淡,没有一丝起伏,也没有伸手回抱云亦辰,“我有些事想问你。” “什——” 云亦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抬手敲晕,顺势倒在她的怀里。 她轻声叹了口气,调整了下姿势,将他背好,然后转身朝树冠后的方向喊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听见了吗?” 藏在枝叶后、被绑在树上的狙击手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强硬地沉默着。 今黎当然记得他。 在礼院的葬礼上,就是这个人站在云亦辰身前,让她让路。 她换了个更稳的姿势背着云亦辰,靠近狙击手,慢慢取下他嘴里的布条。 “你家殿下喜欢我。”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如果你杀了我,他会伤心的。” 狙击手瞳孔轻微一缩,过了好一会才冷冷开口: “那你杀了我,殿下同样会伤心。” 今黎摇了摇头,神色无奈,却没有放过他。 她按下弓弩,锋利的箭矢破空而出,直直钉穿他的肩胛骨,将他从枝上震落,牢牢钉在树下的草地里。 银箭穿透血肉的声音混在他一声闷哼里,今黎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平淡: “运气好的话,会有人来救你。” 她转身准备离开,余光却瞥见树根处放着一个小小的玩偶。 她停下脚步,放下云亦辰,弯腰拾起。 是只胖乎乎的小企鹅。 她本来想随手扔开,却在它脚上看到歪歪扭扭缝着的字——沈述言。 今黎眯起眼,声音里透着点困惑:“什么鬼。” 她扫了眼四周,目光最后落回这只胖乎乎的企鹅身上。 这个世界哪来的企鹅啊。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没急着走。 此时,她抬头还是那片风吹净的蓝天,云层被吹得四散,天空色泽清澈得像什么也藏不住。 这样的美景,不能浪费。 今黎拿出手机,先拍了一张摆正的小企鹅特写,又对着远处那一片干净高远的天空拍了张照。 那张天空的,她发给白倾予,简单问了句: 【喜欢吗】 那张企鹅的,她发给谢云祁,顺便配了个一段文字: 【震惊,沈少司私下竟然……】 白倾予几乎秒回,甚至还特地发了条新推特,兴奋得不行: 【美!喜欢@98103781】 今黎看着那行字,默默地点了个赞,没有回应。 临走时,她蹲下身,用山顶的雪捏了个小巧的企鹅雪人,轻轻放在玩偶旁边。 将这两个小东西安置好在树根上后,她才重新 背起云亦辰,缓缓下山。 这次任务,今黎和云亦辰是第一个完成的,她向应蕊初汇报后,便带着云亦辰回了宿舍。 第三天,其他同期人员陆续归来时,今黎才知道,自己那天遇到的丧尸,正是白倾予口中提到的S级。 然而,当班南箫一行人再次搜寻时,丧尸已经消失。 众人不敢在危险地带逗留,只得返回基地,重新制定计划。 大家得知云亦辰和今黎的数据后,开始质疑黎井的等级,明明她的等级不高,却总能有惊人表现。 他们认为这不仅与她拥有A级的Omega有关,还因为她与陈一云这位A级Alpha的亲密接触。 当初,云亦辰登记的是A级,而今黎则托白映歌登记的b级。 而现在,今黎的等级数据逐渐引起怀疑。 他们大多数人认为,今黎故意压等级,在拥有超出自己等级的表现后,容易未来获得兵院以及兵院太子爷谢云祁的青睐。 不过,也有人认为,她因为长期和像陈一云这样等级高的人亲密接触会带来一定提升。 与此同时,基地里关于今黎和云亦辰关系的传言愈发热烈。 那天,今黎去食堂时,面对耳边的闲言碎语,她一声不吭,她早已习惯这种明目张胆的议论。 她只是端着两份午餐,嘴角挂着淡淡笑意,轻快地从几人身边走过。 回到宿舍楼后,她推开门,将午饭递给南枫,随后独自迈进浴室。 浴室里,云亦辰靠着冰冷的墙壁,领口微微凌乱,脖颈上布满斑驳的痕迹,头发也有些散乱。 见到今黎,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却很快隐没在阴影里。 今黎缓缓靠近,指尖轻抚他的下巴,声音低柔却带着一抹挑逗:“我亲爱的殿下,今天,我们换种‘玩法’如何?” 云亦辰眼中依旧蒙着薄雾,他的声音沙哑得不行:“你不觉得,已经玩得够多了吗?” 今黎从身后缓缓抽出一把狙击枪,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你应该已经猜到,我为何将殿下关在这里了。” 云亦辰移开视线,沉默不语。 她紧紧抱着那把枪,身子微微前倾,唇轻轻擦过他的耳侧。 她故意将热气一点点吐在他敏感的耳边,声音轻柔又带着笑意:“很遗憾,殿下,我们的夏令营——要提前结束了。” 云亦辰浑身一颤,耳尖迅速染上潮红,眼里的雾气更重,却只能倔强地别开视线,任由她近在咫尺地玩.弄—— 作者有话说:嘿嘿… 云亦辰是因为问心有愧加喜欢上了黎黎所以随便她折腾的( 第46章 今黎和云亦辰从没问过彼此来九区的目的,她只知道,许多贵族都想在回收感染区这件事上分一杯羹,但最终白家莫名被压了下去。 她的两个弟弟被父亲叫走后,也没有出现在任务区。 除了在“指尖”碰到过谢云祁,只有礼院家的那位大小姐也过来了。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不想被父亲威胁,想要证明离开沈述言、离开中心区后,她也能活下去。 自从戴上防控环,中心区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云亦辰呢? 云亦辰对她一直百依百顺,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对劲,但今黎并不想多问。 这不过是一场夏令营而已。 可当狙击枪对准她的额心时,她明白了, 这场夏令营,终究是被放在了冬天。 “我真是感到遗憾啊,原来我和殿下的关系竟是这样不纯粹。” 今黎抱着枪,半坐在他腿上,整个人靠在云亦辰怀里,指尖慢慢绕着他本就很长的头发,她把发丝缠到自己手腕上,动作轻佻又亲昵。 “我让他收手了,没想到会吓着你。”云亦辰的手脚都被她铐上了铁链,他抬手时,铁链碰撞出轻响,他偏过身,努力抚上今黎的脸,掌心贴着她的侧颊,眼底浮着忧伤。 “你能原谅我吗?” 他说这话时低着头,时不时偷偷抬起眼看她,小心翼翼地探着她的表情,仿佛在认错,又似乎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错。 今黎避开他刺人的目光:“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吗?” “……” 云亦辰沉默着,指尖却不肯离开她的脸,轻轻描摹着她的下颌线。 今黎低下头,笑得慢条斯理,继续绕着他柔顺的头发:“那明天大概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故意俯身在他耳边说话,呼吸擦过他的耳骨:“沈述言好像已经知道我在这了,他会来抓我回去的。” 云亦辰猛地搂紧了她,铁链被拉得发出清脆声响,他眼角泛红:“我知道你感染的状态,四院那群人研究的对象不止你一个……” 明明是害人的是他,可表情里偏偏是委屈得像个被欺负的人。 今黎眨了眨眼,手指从他头发滑到后颈,轻轻勾着。 云亦辰低声开口,语气缓慢:“你和沈述言的关系……很特别。我那时候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本事?”今黎轻轻笑了声,半开玩笑:“我只有一个本事啊,殿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戏谑:“就是让殿下迷恋上我。” “你要小心,四院每一家都有像你这样的‘武器’。”云亦辰没有反驳她而是担忧地叮嘱。 今黎没说话,只是慢慢转了转枪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云亦辰望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了下来:“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听说你被莫名其妙带到九区并疑似感染后……我就猜,他的秘密武器,是你。” 今黎挑了挑眉:“这样啊……” 云亦辰盯着她,声音里带了点哀求似的柔软:“但你说得没错,你的确,令我神魂颠倒。” 今黎似乎很满意:“是吗?” 云亦辰看着她的眼神几乎要化开,声音放得极轻:“这段时间过后……和我回中心区,好不好?” 今黎垂下眼,轻轻地笑了,枪口抵着他胸口:“我原谅你了吗?” 云亦辰眼里晃过一点黯淡,但声音越发温柔:“那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呢?” “我也喜欢殿下。”她低声说,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 云亦辰猛地抬起头,眼神亮了一瞬。 今黎却像没看到他的反应一样,自顾自地笑了笑,语调一转:“不过啊,沈述言不会放我走的。” 她故意凑近一点:“我就是受不了他的控制欲,才偷偷跑出来的。” 云亦辰神色一变,咬了咬牙:“可你们不是……” 明明所有人都在说,是今黎多年如一日地缠着沈述言。 云亦辰其实并没有见证过这些传言里的场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黎轻描淡写地说出口的话,他愿意相信。 在他眼里沈述言如果一直和今黎在一起,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你不信?”今黎声音里带着点天真无辜。 云亦辰喉头轻动,过了几秒,才哑声开口:“信……他肯定也很喜欢你。” 今黎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像是懒得解释了。 她缓缓起身,枪口一寸寸地滑过他胸口:“帮我想想办法,让他不要缠着我,怎么样?” “好。”云亦辰慢悠悠地应了声。 今黎手里的枪被她随意扔在地上,她整个人往后靠去,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 这时,浴室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姐姐,买到了。”南枫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进来 ,有点小心又带着别扭,“东西给你放门口了。” 今黎转头看了眼门口,又慢慢把目光落回云亦辰身上,眼神像在看什么好玩的猎物。 她慢吞吞起身,走过去赤脚踩在冷地板上,拉回门口的那个小盒子,指尖晃了晃。 空气里顿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云亦辰的表情僵住,视线落在那个盒子上,耳尖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之前我们都不戴这个的。” 今黎歪着头,眼睛弯弯地:“哦?那算了。” 说着就把盒子随手扔到地上,转身想走。 云亦辰猛地抬手,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扣住她的手腕。 今黎慢悠悠地叹气:“没兴致了。” 云亦辰咬着后槽牙,手腕上的铁链因为用力而拉得发响,整张脸偏偏还绷得很冷静,像在拼命掩饰狼狈。 今黎看着他这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目光从他脸一路滑下,最后停在他耳朵上,她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勾过他耳骨细细摩挲。 “啧。”她的声音带着点故意的愉快,又似乎在嫌弃,“你真叛逆啊,给自己打这么多孔。” 云亦辰没有躲开,任由她的手在他耳边停留,呼吸却比刚才快了一点,今黎的指甲轻轻刮过耳垂时,惹得他肩膀不受控地微微颤了下。 今黎看在眼里,唇角缓缓勾起,眼神像是在戏弄:“我今天心情不太好,舌.头还是手,你选一个让我高兴高兴。” 云亦辰盯着她,沉默了一瞬,最后忽然伸手扣住她,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两人拉扯之间,她的头发有点乱了,脸侧抵在他肩上。 中途,今黎眼角渗出一点湿意,她自己没察觉,云亦辰却先低头看见了,他伸手帮她拂去,力道有点粗糙:“……你是我见过最爱哭的Alpha。” 今黎偏过脸,眼尾还红着:“这是我用来哄你的情.趣。” 云亦辰声音像是克制到极点,低得快要听不清:“可以让我……” “不行。” 今黎几乎是立刻打断,语气却还是那么轻飘飘的,她抬起手,扣住他的手指,逼他和自己十指相扣:“殿下,以后你什么都要听我的。” 云亦辰闭了闭眼,像是慢慢认命一样,最后还是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但说完,他嗓子发涩,又问得小心又不甘:“那我们今天……” 今黎看着他那双发红的眼睛,唇角轻轻上扬,似乎在哄人,又像在欺负人:“下次。” 一切结束后,今黎先整理衣服,她动作慢条斯理地把衣领拉好。 随后抽了两张纸帮云亦辰擦拭手指后才起身离开。 云亦辰半靠着墙坐着,手腕还被铁链牵着,他气息凌乱,头发也有些散乱,而眼神阴郁又死死黏在她离开的身影上。 出浴室时,她才发现南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门口,双臂抱胸,盯着她动静:“姐姐,你干嘛还奖励他啊。” 今黎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他一眼,随口敷衍:“……你还小。” 南枫冷哼一声,撇开脸,语气凉凉的:“哥哥也比你小啊。” 今黎没说话,只是垂眼系着腰带,唇角慢慢抿了抿。 前几天她才知道,云亦辰才刚满二十,比她小了两岁。 这之前,许多人都没见过三殿下的真容,皇室那群人一直将他保护在温室里。 他这么年轻,还没真正长出獠牙。 在这只恶狼彻底学会咬人之前,她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自信,去当他的主人。 然后,摆脱一些人强行安在她身上、她自己都不知底细的实验。 在九区的那次任务短暂结束后,沈述言在房间里收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他曾经无聊时随手放在任务区山顶的小玩具,在风雪常年覆盖的地方,只有他知道那条通往山上的路早被丧尸层层封死,鲜少有人能活着走到顶上。 可照片里,那个小玩具旁边,赫然多了一道身影。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指尖轻轻蹭过屏幕边缘,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谁放的】 他问发出这张照片的人。 【黎井】 对面显然心思不在这,焦急地发来一条消息【我在门口,有人要见你】 沈述言合上手机,动作很轻,却让桌面上的文件跟着震了一下,他起身走向房间门口,开门的那一刻神色已经平静,连笑意都收得干干净净。 夜风凛冽,宿舍走廊狭长,年久失修的照明发出刺眼的冰白光,唯有沈述言的房间,是这栋废楼里唯一翻新过的一处,也因此极为显眼。 门口处为首者身姿笔挺、一身皇室制式披风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兰泽——皇室监护官,也是三殿下从小到大的伴读与贴身侍从。 只是他抬头的一瞬,月光下脸色蜡白,他身上还带着没来得及处理的血污,显然是赶了一路。 他身后,是整齐列队的皇室护.卫.军,他们一言不发地立着,气氛沉沉压迫。 站在兰泽身旁的应蕊初神情复杂,似乎刚刚才知道整件事的始末,一时没敢出声。 兰泽看见沈述言出来,语调恭敬克制却也透着寒意: “沈少司,您的人,抓走了我们殿下。”—— 作者有话说:入v的万字章还没写好555 等两天 第47章 “我的人?”沈述言重复了一遍,他只花了不到一秒就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谁,他眼底渐渐浮上一丝冰冷,压得兰泽身后的护卫军一阵颤栗。 兰泽是个a级alpha,他对于沈述言这个omega释放出的威压有一瞬间的困惑,但很快对于云亦辰的担忧胜过了对这股不寻常的好奇。 “今黎和云亦辰?”沈述言慢慢抬眸,视线落在应蕊初身上。 应蕊初被盯得一哆嗦,呼吸发紧,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沈述言偏了偏头,他总是看起来冷淡的表情有了些微妙的变化,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停顿:“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兰泽逐渐失态,眉目间的恭敬已经维持不住:“您也清楚陛下有多宠三殿下,很多人都看到了,她是怎么勾搭我们殿下的,您这边很多人都以为她的伴侣是我们殿下呢?您的人,自己该好好管教了。” “兰泽!”应蕊初皱着眉,急切地低声提醒,微不可见地摇头。 沈述言轻嗤一声,指节在门把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垂眸眨眼的动作似乎被放慢,其中蕴含的情绪几乎藏不住:“管教?” 他语调里带刻意的嘲讽:“我的人什么脾气我最清楚,可你们殿下呢?这么娇贵也能被她哄着跑,你们不先管管自己?” 他说着,目光死死锁住兰泽,像是要把那点不知何时冒出的,不易察觉的酸意压进骨子里。 应蕊初被他释放出的气息逼得冷汗都冒出来,小声劝道:“沈少司……” 兰泽深吸了一口气,抿着嘴角的线条绷得死紧:“我们只是要个交代,她就算靠着父亲和您,也不能随意触碰皇室血脉。” 沈述言脸上出于教养浮现的的笑意彻底褪去,他目光像刀一样剜在兰泽脸上:“有意思,这话,是你在替你们殿下表态?” 兰泽呼吸一滞,终于放软了几分声音:“殿下是被掳走的,又不是和她私奔消失的。” 见沈述言神情越发阴沉,他赶紧补了一句:“我们只想找回殿下,对她,不会追究。” 沈述言没再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应蕊初一眼,接着“啪”地一声毫不客气地甩上了门。 门一关上,兰泽就恨得咬牙切齿:“他……拽什么啊!” 他猛地抬腿想去踹门,应蕊初眼疾手快拽住他,让他的皮靴蹭在墙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哎哎哎,别啊!换谁听说自家Alpha跟别人鬼混都笑不出来吧。” “什么叫鬼混?我们殿下很差吗?”兰泽脸色涨红,话锋一转。 “今黎那种送上门,我们殿下都不带看一眼的,好吗!一定是他们搞鬼!”他 说到后面声音都哑了,在山顶时候听到的话也瞬间抛到脑后。 他气得一拳捶在墙上,“她还是个Alpha,天呐……” “天呐……”应蕊初看着他那副要晕过去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这都什么破事啊。” 草啊。 沈述言彻底生气了。 是因为今黎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吗? 没过多久,应蕊初就收到了沈述言发来的信息 【今黎怎么了】 她盯着屏幕,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最后,她只能硬着头皮回复沈述言说,不知道今黎怎么弄的,搞了个假名混进九区,还碰巧遇上了三殿下,两个人一起做任务后殿下就失踪了。 想了想,她又忍不住多敲了一句:【也许她是太想你了,来九区找你的】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沈述言那边沉默了很久,没有再回。 任务结束的第四天,今黎收到了队里群发的消息。 “所有人今晚都要去一线那边参加庆功宴。” 据说是为了表彰和犒劳在九区作战的全部志愿军队。 今黎瞥了一眼消息界面,随手把手机丢在床头。 她坐在床边歪着身子,咬着云亦辰那根营养剂,唇线抿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那东西被她衔在齿间,呼吸轻吐时冷白的雾气氤氲在下颌边,她眼神半阖、但丝毫没有松懈,这一段时间眼里总是偶尔透露着些转瞬即逝的狠意。 书本翻到一半,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似乎根本没在看字,只是在随意消磨时间。 和云亦辰相处这些天后,她看字没那么晕了。 但也只是没那么,这些字依旧看得断断续续。 她想起云亦辰告诉她,向她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心里就说不出的烦躁。 既然这样,她拥有什么独特的能力呢? 南枫就坐在旁边,看得直愣愣的,连呼吸都轻了些。 他很少见今黎这么安静,让人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有什么事?”注意到南枫的视线,今黎捧起书,看了看书脊背面。 没拿反啊。 他一直在看着她翻书,神色里藏着点犹豫。 两人对视许久后,南枫从一个黑色的包里面掏出几张照片,今黎认得,那是云亦辰的包。 两人关系最亲密的那段时间里,她就老想知道,这家伙的包里到底藏了些什么神神秘秘的东西。 结果翻出来一看,全是她的照片。 而且那些衣服打扮一看就不是来九区之后的,分明是她来这里前在中心区的日常照。 她挑起眉,慢悠悠地笑了,手指夹起两张照片在指尖轻轻弹了弹。 “看来他暗恋我许久。” 其中还夹杂着几张她穿来之前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她印象很深,那是传闻中,原主去军校陪沈述言吃饭时被偷拍的。 她本来以为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没想到照片居然真的存在。 她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张照片的边角,没说话。 云亦辰连敌情都摸得这么清楚,不盯四院其他那些研究对象,就只盯着她一个。 结果呢? 还被她半哄半拐地上了床。 看来还是她太优秀了。 今黎将照片收好,侧目看了眼一直在偷偷盯着她神情变化的南枫 “南枫,别再做那些多余的事了。” 她语气平静,几乎听不出温度:“两个人,要好好相处。” “哦。”南枫嘟囔了一声。 “拿好手机,有事我会联系你。”今黎递给他的,是云亦辰的手机。 南枫乖乖地收好,用力点了点头。 今黎随手挑了件衣服,换上平时最爱穿的那件红色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处,随手打理了两下头发,又拿起云亦辰的卡插进兜里。 她临走前只回头扫了一眼屋子,没说什么,就踩着双皮靴出了门。 外头的风很冷。 轻轨开得极慢,沿线不少区域还在战后封锁和清理,车厢几次临时切换绕行的轨道,机械声在深夜空旷回荡。 她靠在窗边,轻轨晃着晃着,她就睡着了。 今黎离开后,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南枫坐了一会儿,没忍住起身去了浴室。 云亦辰还靠在里面的墙角,领口开着,手腕上还套着锁链,垂着眼没什么表情。 南枫看得火大,作势要踹两脚:“喂,你……” 那双蓝宝石般的眸子缓缓抬起来,睫毛沾着水珠。 他先是淡淡地看了南枫一眼,然后又毫不感兴趣地把视线移开。 南枫心头一紧,骂声硬生生憋住。 他看见云亦辰细长漂亮的手指从锁链上摸过,轻轻一扭就解开了卡扣,铁环掉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一声。 云亦辰站直身子走了出来,灯光打在他身上,衬得他肩膀和腰线紧绷流畅,水珠沿着结实的胸口滑落进衣领,他慢慢抬头,视线落在南枫身上,不带情绪,却压得人背脊发凉。 南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像被野兽盯住一样,不敢再吱声。 可云亦辰懒得理他,擦过他身侧身走出浴室。 他来到床边坐下,低头看向那些被翻乱的照片。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收,只是盯着它们,蓝眼睛像要渗出水。 过了好几秒,他才伸手一张张捡起,动作极轻。 他将照片整整齐齐叠好后按在了桌角。 最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够了,就滚。” 南枫脸色一青,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神经病……” 可最后还是不敢多说,讪讪地别开脸,扭头绕过他,连门都不敢走,翻窗户爬了出去。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户关合时的一声轻响。 云亦辰没看他走的方向,坐在床沿,慢吞吞地拆开桌上今黎留下的军用干粮包,一口一口咬得很慢。 吃完后,他抬手擦了擦嘴,缓缓起身又转回到浴室。 “咔哒。” 锁链合上的声音很轻,他背靠冰冷的瓷砖,慢慢滑坐到地上,安安静静地缩在那里,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猛兽,乖得要命,只等着今黎回来。 在一线的酒吧里,灯光昏黄。 今黎四周堆着折叠桌和破旧皮沙发,空气里酒精和荷尔蒙躁动的气味混着着,不少Alpha已经玩开了。 她没想到庆功宴竟然在这种玩乐的地方, 她不喜欢这股味道,她坐在一吧台边上,踩着漆皮斑驳的高脚凳坐下,一手晃着半杯烈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她指尖倾斜,她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用舌尖反复将它顶开,没什么表情。 这样的混乱场合,她却一眼看见了角落里的闻也。 他一个长得漂亮的Omega,正被几个Alpha围着。 今黎轻咳了一声,将手里的杯子砸了过去,闻也注意到她后像看见救星一样立刻凑了过来。 那几个Alpha啧了一声,散开时还不忘撇嘴:“啧,原来有主啊,没劲。” 闻也低头理了理皱起的衣角,在今黎身边的吧台边懒懒一靠,点了根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弥散开,遮住了他眼底一瞬的情绪。 “那个老是和你在一起的alpha呢?”他突然开口,“怎么,今晚不见人影了?” 今黎没理他,一手挥了挥难闻的烟雾。 闻也见她不说话,语气越发酸溜溜:“真无赖,你这种alpha啊,就爱装得跟omega似的,见到等级高的就贴上去,啧,要说起没下限来,还得是你们alpha。” 今黎咬着棒棒糖,眉眼微弯:“原来你是个o权主义者?总是对我义愤填膺。”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Alph a,怎么了。”闻也冷哼一声,抖了抖烟灰,表情又冷又倔。 “那你看不惯谢云祁吗?”今黎问,吧台底下的红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危险又漂亮。 闻也噎了噎,没接话。 今黎轻轻叹气,慢慢弯起眼角:“……哎,姐妹,我懂你。” 她像是想起什么:“我以前不是Alpha的时候,也这么焦虑。” 她心里闪过前世那个世界,那个只有男人和女人的世界。 闻也皱了下眉,盯着她:“什么?” “当时总觉得,总有那些和我性别不同的人在制定规则。”今黎换了个姿势,咬着棒棒糖,语气似真似戏谑,“为了维持他们眼中的秩序,社会就逼得我们只能为了那点可怜的筹码互相争夺。” 闻也沉默,把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里。 今黎用牙齿把棒棒糖转了个方向:“不过,后来我调理好了。” 闻也狐疑地眯起眼:“怎么?” “因为我。”今黎面无表情,声音正经得过分: “变性了,哈哈。” 她舔了下糖球,慢慢咧嘴笑了:“做Alpha真好。” “……”闻也实在是无语。 “所以,我才不会生你这种弱者的气。”今黎神态轻松,她指的是指尖那晚发生的事。 至少,她已经不属于那个会因为深夜不敢独自来酒吧的群体了。 对于闻也这些小脾气,她都可以视而不见。 闻也看起来是想投靠谢云祁那一类人的,他在‘指尖’也许有着特殊的职位。 今黎脑子里转着什么,忽然朝他勾了勾唇,笑意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暧昧。 闻也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的Omega,完全不在意吗?”他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换了个话题。 “也许吧。”今黎漫不经心,目光在酒吧门口晃了一圈,神情若有所思。 “你怎么找到A级Omega的?”闻也追问,语气装作随意,“还是中心城那种,你等级又不高。” “……A级?”今黎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白倾予。 “队里都传遍了。” 闻也猛吸了一口烟,最后像做了什么决心般坐回了今黎身旁:“你总跟那帮A级混在一起,大家都在说你。” 今黎抬眸,淡淡地问:“说我什么?” “说你啊,眼光挑,胃口也大。” 他侧过头看她,语气不咸不淡,“A级找了一个又一个还不满意?是不是找个S级你才肯落脚?” 今黎这才注意到,酒吧里有几个熟面孔正若有若无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她才想起,闻也也是个A级Omega。 他掐了烟,忽然靠得很近,语气轻飘飘的:“你这个人,很厉害,看起来人畜无害,心眼儿却多得很。” “嗯。”今黎应了一声,“你把我看透了。” “那你,对我感兴趣吗?”他暧昧地拉开今黎的领口,将气息吐在她身上。 “原来你是看上我了?”今黎歪头搂上了闻也的腰,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omega总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是个有能力的Alpha,长得好看,还很优秀。跟着你,可能比在‘指尖’混有前途多了。”他靠在今肩上小声:“而且我技术很好哦,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今黎扑哧一声笑出来:“那算了,我不喜欢有经验的。”她拍了拍闻也的腰让他起来,闻也皱眉:“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哪有你这么传统的!” 今黎想起什么调侃他:“看来,是四院那群人不搭理你了。” 闻也深吸一口气,忽然又贴近几分,想要吻她。 今黎被他逼得往后一靠,听着门口的动静,嘴角忽然扬了起来,她靠近闻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既然这样,那我怎么可能只找A级的呢?” 闻也没来得及反应,本来群鼎沸声的酒吧忽然静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斜洒下来,一道身影逆光而立站在门口的位置,沈述言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出现在了这里。 他衣服的拉链半敞,衬得肩背线条分明。 今天他没穿军装,也没带标识,整个人仍气质冷利、压迫感十足。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众人,只一瞬,原本聒噪的酒吧就被他按了静音键。 他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 没人说话,没人敢动。 他自出生以来,便是帝国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 在场的人,几乎没有谁能这样近距离看过他 他生来就立于云端,属于权力核心、战场前线,他甚至能凭一己之力拔高omega的地位。 帝国也许根本就不存在能和他相提并论的alpha,这是每个人见到沈述言的第一反应。 而这种灯光昏暗、酒精弥漫的酒吧。 更不是他会踏足的地方。 可他就这么来了。 所有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到吧台边,面无表情地拎起闻也。 像拎一件随手搭在今黎身上的碍事外套,毫不犹豫地将他狠狠甩在地上。 砰的一声,惊得四周一片寂静。 今黎还坐在高脚凳上,一手懒散地搭在桌边,另一手拿着咬了一半的棒棒糖,若无其事地换了个方向舔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沈述言走近,俯身,抬手抓住她嘴里棒棒糖的塑料棍。 今黎牙齿一紧,不让他拔出来,两人僵持片刻, 最终,今黎抱怨似地抬起头,目光不快地盯着他,张了嘴。 气氛骤然沉了下去。 众人看着两人之间诡异得近乎压迫的气息,没人敢出声,却也没人舍得移开视线。 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气氛的还是沈述言,他将手指探入今黎唇边,撬开她的嘴唇伸入,随意地检查她的腺牙。 Alpha情动时牙齿会变长,他在确认。 但好在今黎的牙齿却一切如常。 他的眼神顿了顿,意味不明地扫了闻也一眼。 那个目光太过冷静,太过居高临下,像看一只碍事的昆虫,这让闻也打了个寒颤,他只是坐在地上没有起身,也不敢开口解释什么。 沈述言终于站直身,面无表情,语气平稳地开口: “今黎。”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风暴前的寂静一秒。 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他,心情极差。 “我有事要问你。”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闻也脸上的表情惊愕至极,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今黎? 帝国许多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却从未真正见过她。 一个等级极低的Alpha,至今未在四院中担任任何正式职位,放在档案里,除了‘沈述言的未来伴侣’这个身份外,毫无存在感。 可也正是这份平凡,令人对她好奇。 因为所有想要了解她的人,都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她的信息,几乎查无可查。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悄无声息地阻拦帝国公民对她的窥探。 她就像一道被刻意涂抹过的墨痕,模糊却不容忽视。 唯一一张流出的影像,是一张暗网照片。 照片里,她正吻着沈述言。 只是画面昏暗,角度刁钻,沈述言的侧脸却清晰无比。 而今黎的面容,被藏在阴影里。 沈述言喊出她名字的那一刻,酒吧内无论是与她同期的队友,看热闹的路人,还是忙碌的工作人员,都不经意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目光,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今黎坐在高脚凳上,却不显随意,她像一只漫不经心的猎豹,美丽而致命。 昏暗灯光也不掩她明艳的眉眼,黑色的长发顺着她的颈侧垂落,衬得她肌肤几乎冷白。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众人这才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那张在传闻和暗网照片中始终模糊不 清的脸,会是这样一种惊艳得近乎压迫的存在。 “怎么了吗?”她轻声问,语气看似无意,眼神却带着一丝警惕。 沈述言垂眸看她:“你知道陈一云在哪吗?” 今黎的视线悄悄移开,却又注意到沈述言手上沾了糖果的黏腻。 她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了擦,像个负责任的alpha,动作轻巧地照顾自己的omega那般温柔地帮沈述言擦拭。 只是她垂着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眼底的不爽一点点浮上来。 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叫她“今黎”,却依然用“陈一云”这个身份称呼云亦辰。 她突然就不想说话了,凭什么只暴露她一个人? 擦完后,她赌气般别过脸,不再理他。 沈述言却像没察觉她的不满,直接牵起她的手,带她往外走。 “这里有多少人?”经过带着一群属下在门口等着的应蕊初时,他头也不回地问。 “不是很多,47人。”应蕊初快速答道。 沈述言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发寒的冷漠:“看见今黎的,让他们永远留在九区。” “……啊?”应蕊初下意识地脱口,视线飞快地在酒吧人群与今黎脸上来回扫过。 沈述言目光微沉:“听不懂?” “没、没有!”她连忙点头,转身快步走向酒吧中央,脸上迅速换上若无其事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今黎被他紧紧扣住手腕,指节都快发白了。 她听见那句话,眉头猛地一皱,下意识想甩开他,却发现怎么也挣不开。 沈述言这次,出奇地用力。 “大家继续!别扫兴,今晚吃喝我请,想吃什么我都给安排!”应蕊初扬声招呼,众人渐渐沸腾起来,都正努力地想忘却这个小插曲。 至少在沈述言还在这里时,没人敢明面上做出过多的反应。 酒吧里的侍从应声上前,开始重新倒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待两人彻底走后,人群才炸开了锅。 有人隐约觉得不对劲,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平时从未出现过。 那只能说明那股信息素不是今黎的。 而是, 沈述言? 他的信息素像无形的利刃,甚至凌驾于所有Alpha之上,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沈述言在九区设有私人轨道,他带着今黎并不需要乘坐公共轻轨,今黎被他拉到小型车厢内往宿舍的方向行驶着,前方的司机始终沉默开车,但今黎还能从后视镜时不时和他对视上一眼。 “宝贝。”她忽然低声开口。 司机听到这个称呼,又忍不住从后视镜中偷偷打量了她。 “想好理由了?”沈述言的声音平静,却透着隐隐的不耐。 今黎摇了摇头。 云亦辰的家人动作这么快就找来了? 还是那天那个狙击手? 看来也只有这种事,才能终于撬动沈述言的情绪。 “你不是在妈妈的实验室实习吗?”沈述言忽然问道。 “我……我想有军职,不行吗?”今黎语气理直气壮,“不然我连见你一面都难。” “云亦辰在哪。” “在……”她眼神一闪,往沈述言怀里靠:“宝贝你不知道,前几天我们做任务的时候,他暗算我!” “真的好危险啊。”她埋在沈述言胸前,沈述言却丝毫没有动作,没有搂住她,也没有安慰她。 “然后呢?” “当然是被我的聪明才智吓退了。”她笑了笑,像在说笑话。 沈述言对上她的双眼,今黎从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罕见地读出了怒意。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她捋了捋脑后打结的发丝,动作看似温柔,直到他的指尖触到某处,那几缕凌乱地方被剪短,像是在掩盖一些愈合过的伤口的痕迹。 沈述言的停滞显得格外突兀。 今黎察觉了异样,抬头看向他,眼里藏着疑惑。 沈述言继续缕着她的头发: “我还得表扬你?” 今黎没回话,只是将视线投向窗外。 从“指尖”回来后,她就尝试过连接南枫的视角。 后来她才发现,只有两人心里想着同一件事时,她才能共享画面,并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他。 他们约好,在她向云亦辰的手机发送消息时,两人一同回忆第一任务那晚的事。 然后南枫找机会把云亦辰藏起来。 她闭上眼,再次尝试联系。 可是画面传来,南枫不在她的房间里,且只有一瞬间,他们之间的联系又断开了。 ……出意外了? 她早就预料到沈述言会来找她。 从山顶捆住那名狙击手开始,到囚禁云亦辰,这一切最终都会传到沈述言耳中。 她不是不怕,但更怕一无所知。 她想知道:四院注射在她体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想知道其他和她一样的人,最终的下场。 也想知道,那些藏在最深处的目的。 比如,他们到底想把她变成什么。 沈述言把她当作了武器? 可他们却从没想过,能够作为武器的她,刀也握在了自己手里。 所以她一直在试探沈述言的底线。 果然,今天等到了他。 只是仍有不顺,直到站在房门口,她依旧无法再链接不上南枫的意识,明明这几天,他总能精准回应她。 但就算沈述言真的见到了云亦辰,又能怎样? 她垂眸,压下唇角悄悄冒出来的笑意。 今黎宿舍门口站了不少人,他们见到两人纷纷避让,沈述言拉着今黎走进,浴室里的对话声传入两人耳中: “殿下,没事的,她不敢对您怎么样。” 今黎推开浴室的门时,兰泽正蹲在云亦辰身侧,他正试图解开他手上的镣铐,却被抬手拦住。 直到云亦辰感受到今黎的气息。 他抬起头,先是看向到她,那一瞬间眸光微动,而后他的目光随即落到她身侧的人身上。 就在沈述言目光扫过来的那一刻,云亦辰毫不示弱地释放出属于Alpha的压迫信息素。 “殿下。”兰泽的声音带着些劝说,他抱怨的看了看今黎。 今黎不动声色地往沈述言身后靠了一步,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云亦辰身上。 沈述言的神情未动,目光平静地扫过浴室的环境,却也在看到云亦辰敞开的领口时,目光轻轻停顿了一瞬, 他锁骨下方的痕迹实在是触目惊心。 接收到他的视线,云亦辰微微扬着下颌,仿佛在刻意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今黎:“……” 别这样,求你。 她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眼神躲闪。 而云亦辰看到她这个动作,耳尖泛起红意。 兰泽看着两人之间逐渐显现出来的微妙气氛,几乎要当场崩溃: “今黎小姐,您是否需要给我个说法。”他指责今黎。 “不用。”云亦辰先一步开口。 兰泽:“?” 他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你是受害者你知道吗’的表情看着云亦辰,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点被虐待过的意思。 结果后者非但没露出委屈,反而故意把那一圈暧昧不清的痕迹展示得更明显些。 沈述言的目光扫过云亦辰,虽然没说话,但那种压迫感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几乎令人窒息。 兰泽瞥了沈述言一眼,又看了看今黎,最后默默低下头自我怀疑: 我是不是不该进这个门? 屋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沈述言站在光影交界处,身上的外套熨帖挺直,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垂眼望靠着墙坐着的 云亦辰,作为尊贵的皇室小殿下,此刻发梢还滴着水,衬衫半敞,胸口青紫斑驳,模样看起来一身狼狈地坐在简陋的浴室里。 像被谁狠狠欺负过。 想到这里,沈述言焦躁地开口: “这件事,”他语气难以听出情绪,“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兰泽轻声重复了一遍,眼里透着不敢置信,“三殿下被囚禁数日,差点失踪在九区,您一句‘交代’,就够了?” 沈述言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兰泽脸上,语气未起波澜:“我来,不是替她辩解的。” 兰泽轻嗤:“那您打算怎么做?废除她的军籍?送去思想改造?还是……用你们司政院惯常的方式处理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充满指责,“如果今黎不是你的人,她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吗?” 空气像结了霜,四周一片沉寂。 沈述言沉默片刻,淡声开口:“我不会让她受罚。”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却透着不容置疑,“如果你觉得这件事冒犯了你,我会给你补偿。”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云亦辰: “增加皇室对第二区域巡查权限,如何?前提是你愿意把今天的事,留在今天。”沈述言说话滴水不漏,皇室一向没有巡查各个区域的权限,为了城区的安全,所有安保工作和防卫都给了四院。 “并且我会取消她近期获得的军职。” 兰泽呼吸一滞。 这诱饵丢得太重,帝国城区的安保归四院,皇室从无机会染指。 而沈述言,竟为今黎破了这个惯例。 他竟然,随口就将这些东西抛出来,只为用来遮下今黎干的这些事! “凭什么?”今黎却不乐意了,她眼睛睁大,语调里带着愤怒。 见她眼里浮起不满的情绪,云亦辰才终于站了起来。 他身上还残留着湿气,衬衫贴着肌肤,领口半敞,几处暧昧的痕迹格外刺眼。 兰泽见状立刻上前,想替他解开手上的镣铐,手指刚碰到金属,云亦辰却抬手避开了。 “不用你。” 他的语气很轻,却分明带着一点执拗和倔强,在这之后,他湿漉漉的蓝眼睛望向今黎,那目光不知是撒娇,还是挑衅。 “你帮我解开。” 他将手抬起递上,手腕上银色镣铐在灯光下闪出冰冷的光,他手背上细小擦伤和勒痕也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今黎愣了愣。 她感觉到了沈述言的视线像刀锋一样从旁扫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捏住了她的的手指,掌心的力度像是无声的质问,快要把今黎的指骨捏碎。 而云亦辰却恍若未觉,眼神期待地望着今黎。 兰泽简直快疯了。 “本来就是我的错,”今黎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调和的意味,她垂眸,轻轻捏了捏沈述言的手心,像在安抚:“我想那天也是误会,殿下的人……可能是把我错认成丧尸了,才会拿枪指我。” 她像沈述言解释着将云亦辰关在这里的理由。 说完后,她走到云亦辰面前,俯身替他解开镣铐。 她低头的一瞬,才注意到,手铐的金属边缘,竟早已出现了一道被硬生生扭裂的裂口,。 她动作一顿,抬眼去看他。 云亦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紧接着他猛地抬手,扣住她的衣领,将她拉近。 毫无预兆地,他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强硬和不甘,混着宣泄与挑衅。 一向温柔的云亦辰第一次这样用力地咬她,血腥味很快在两人唇齿间蔓延,他舌尖狠厉地闯入她的口中,动作毫不掩饰地侵略,直到她无法去思考其他人的事情。 兰泽倒吸一口气。 沈述言站在原地,身形未动,他只是目光落在今黎身上,像是要把人盯个穿。 兰泽见状想上前将两人拉开,却被云亦辰警告的眼神扣在了原地。 今黎挣扎着推他,云亦辰却在她发力之前便松了手。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沈述言身上,挑衅意味几乎要从眼神里流淌出来。 然后他凑近,在今黎耳边低语: “等我,我会找机会带你走。” 他吐息贴着她的皮肤,语气极轻 :“但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次。” 今黎当然明白他在指什么,她擦着嘴角,看着兰泽与众人护送着云亦辰离开了。 安静下来后,今黎才僵硬地转头,看着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沈述言。 他垂着眼睫,整个人沉默不语,叫她心口一紧。 “你们两个,住一个房间。”沈述言忽然开口,语调不知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压制怒意,今黎想从其中稍加分析,却被他他拽着她从浴室走出,随后被甩在了床上。 “这是随机分配的。”今黎将挡住视线的头发挪开,耐心向沈述言解释。 沈述言站在床前,语气平静得过分,“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今黎撑起身子,坐在床沿,她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肩上,红润的嘴角还留有被云亦辰咬出来的痕迹,神情看着格外失落。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抓住了他外套的衣角。 她抬头望进他的眼睛,声音轻软中带着撒娇的委屈: “我只是……只是想偷偷来看你。” 她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又拼命忍着,眼圈微微泛红。 “你都不知道,这里的人都不喜欢我,天天背后议论我……” 沈述言低头看着她,眼神晦暗,他没说话,只是手指缓缓动了一下。 指腹轻轻揉拧着那一抹残留的红痕,力度渐渐加重,直到今黎闷哼一声,才骤然停下。 然后,他拉下她外套的拉链,一点点往下,目光落在她胸口和肩头白皙的皮肤上,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们有背着我——做什么出格的事吗?” 他的声音低哑而冷静,明明语调没什么起伏,却让人从心底发寒。 听到这句话,今黎怔怔地看着他,唇边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去—— 作者有话说:和编编申请入v,结果秒挂上了,还以为要到明天才入… 实在不好意思这么突然! 先把万字发上来啦~ 第48章 “你在想什么呀?”今黎双手环住沈述言的腰,仰起脸看他,语气带着笑意,眼神却刻意装出的无辜,“alpha和alpha吗?宝贝,你真开放。” 沈述言没有回应她的挑衅,只是抬手,捏住她的脸颊,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 他俯视着她,唇角毫无笑意: “你还记得吗?是你,求着我,说要和我结婚的。”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却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暗流,在灯光下看不清情绪。 今黎:“……” 她心里几乎崩溃了。 ……谁记得那种话啊? 他怎么还当真! 她在心底小声尖叫,却一脸平静地维持着表情,开始试图解读沈述言的神情: 他到底是在因为自己对皇室的人下手而生气,还是因为……自己和云亦辰? 她眨了眨眼,试图把话题轻巧地带偏:“你吃醋了吗?” “我很高兴呢,其实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她说得轻描淡写,还故作亲昵地拉着他往床上一坐,她翻身压将沈述言扑倒,压在他身上,她垂落的发丝落在沈述言脸上,她替他轻轻抚开。 “别生气嘛,”她低头凑过去:“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忘了很多事,还得你慢慢提醒我。” 她撑在沈述言身侧,发丝微垂,刚好扫过他脸颊。 正准备说下去时,她余光无意间瞥到枕边那根还没来得及处理掉的营养剂,是云亦辰留下的。 她眼神微顿,没声没息地伸手一推,在沈述言反应过来之前,把那根小小的东西藏进枕头底下,动作自然到几乎无法察觉。 收回手时,她掌心轻轻捧着沈述言的后脑,带着一点讨好意味。 可沈述言始终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目光没有温度,也没有回应。 “你说过的话,一句都没 有做到过。”他的声音极轻,直直地落在今黎心里。 今黎眨了眨眼,仿佛没反应过来。 “什么啊?”她试图笑,却笑得有点不自然。 看来这次,她是真的做过头了。 今黎望着他,脑中飞快转着,想着要怎么安抚这位难以捉摸的omega。 对了,说到omega。 沈述言那里 她手心往下移动,暧昧地在沈述言后颈处摁了摁,他竟一动不动,出奇地配合,让她摸了个尽兴。 半晌后,他的视线落在她眼底,语气幽幽地: “你失去了记忆,然后有了新的‘好朋友’,是吗。”他语气依旧平淡,但越是如此,就越像寒刃贴喉。 今黎垂下眼,不敢接话,心底竟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心虚。 沈述言眼神微沉,他想到今黎以前也是,嘴上说最爱他,却从没停止和那些omega、甚至是alpha牵扯不清。 他猛然抬高了头,伸手揽住今黎的腰,将她推向自己这边,然后重重吻住了她。 他脑海中闪过太多片段,她笑着说我喜欢你,转头却能和别的alpha谈笑风生,她在他身侧甜腻地撒娇,下一秒却对旁人毫无顾忌地靠近。 她也从不会为他回避别人,哪怕一点。 这算什么喜欢? 他已经容忍了许多回。 他从未正面回应过今黎的感情,将她留在身边也不是为了谈情说爱,所以他一直故意不回应。 毕竟这个Alpha太不安分。 可偏偏他偶尔也会着她的道。 在她没出现的时候,他会出神地想:今黎现在又在哪儿?又在惹谁的麻烦?是不是又跟哪个Omega说了不该说的话? 即使传言她去见了别的Omega,他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听完,顺手将相关情报收集起来。 不是因为在意,而是想知道她到底又玩了什么花样和记录他想要观察的一些数据。 至于情感?甩掉今黎他有无数种办法。 他一直都这么告诉自己。 本以为这次也一样。 直到亲眼看见云亦辰毫无顾忌地靠近今黎,在他眼前,带着几乎挑衅的意味吻了她。 明明全帝国都知道,今黎最喜欢的就是他。 皇室那群人,怎么敢。 沈述言眸色骤暗,他反手扣住今黎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住她,力道近乎粗暴。 他用力咬着她的舌尖,像是要把那些暧昧的味道全数咬碎。 今黎差点没哭出来,推着他的胸口强行挣扎开。 她捂着嘴角瞪他。 救命! 她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只能吐出舌头,小心翼翼地扇着风,试图缓解那股刺痛。 要断了,她真感觉自己舌头要断了。 沈述言躺在床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唇角还残留着一点她的血色。 沈述言是变态! 他就是变态吧! 她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沈述言却慢条斯理地勾了勾嘴角,语气中却藏着十足的阴郁意味:“感觉疼吗?那就对了。” 他说完还坐起了身,像是在欣赏她吐着舌头、满脸憋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愉悦。 今黎:“……” 她瞪他半天,最后收回舌头,艰难挤出两个字: “很爽。” 她强忍着那股疼痛,玩味一笑:“如果你也想试试的话,我一定让你更爽。” 沈述言没有再多说什么,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房间一圈带着审视的目光盯了今黎许久。 今黎被他看得不自在,理了理衣领别过头:“干嘛?” 沈述言仿佛连多待一秒都是在忍耐,他站起身,神情冷淡地理了理袖口,毫不留恋地转身,率先离开了这间他一眼都不愿多看的房间。 今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军方的人“礼貌”地请出了门。 她本想挣扎,却最终也只是沉默地跟着走了。 她被护送回了中心城,像是某种需要被重新安置的不安定因素一样被沈述言扣留在了一座别墅里。 她没来过这,但是看这洁白简约的装修风格,她明白自己是在司政院内。 这是沈述言其他的家? 而她的志愿军通行证、督察证也都被沈述言亲自收走了,甚至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几天过去,沈述言不再露面。 别墅内安保森严,守卫轮班,不对她施压,也不让她越界。 她从网络上得知,那批和她一同被派往九区的同期志愿军,到现在还没有回城的消息。 只有她,成了唯一例外。 他们临时接到了新的任务,前往形势更加混乱的十二区,沈述言仅凭一句话,便将她抽离了整个行动链条,他不需要解释,也无需通过任何流程,拥有让一群人消失或幸存的真正权力。 那批人被派往十二区后,死伤惨重,战况异常惨烈,最终,沈述言亲自带队赶赴十二区,救回了一部分幸存者。 网络上流传出几段血腥画面,画面中触目惊心的惨状使内城区的民众恐慌迅速蔓延。 与此同时,紫硝素迎来了新一代升级版的推出,正巧与这些等级不低的志愿军惨烈战斗的消息交织在一起,让新版紫硝素被迅速投放市场,成为了内城区人们争相抢购的防护利器。 今黎缓缓下楼,手机屏幕上云亦辰用新号码发来的消息一条条闪烁,她却始终没有打开回复。 此刻的她心绪复杂,云亦辰此时在沈述言强大羽翼的压制下,显得无力挣扎,这让她心中涌起一丝无奈和惆怅。 不到第二天,她就反应过来。 沈述言这是把她关起来了。 哈。 天道好轮回,他这是在替云亦辰报仇吗? 那天中午,她坐在餐桌前吃饭,吃着吃着,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一旁围着的人面面相觑,有人默默发消息给沈述言: 【哭了】 沈述言:【怎么回事?】 【可能嫌菜不好吃】 沈述言:【那就换她喜欢的】 下午,今黎在花园里看到一只猫,兴奋得嚷着要养,十几个守卫立刻冲上去抓猫,整个庄园鸡飞狗跳了一整天。 晚上,她带着猫把墙壁、地板、房间折腾得一团糟。 守卫忍无可忍:【家里乱翻了】 沈述言淡定回复:【重新收拾一间房给她】 几天后,她执意要养花,从窗台上摔了下去。虽说没受什么伤,但窗户被封后,她又当场炸了。 守卫只好拆掉封锁的栏杆。 到了晚上,房间里常常传来奇怪的响动。 几个守卫悄悄推开一道门缝,只见今黎披头散发,抱着一个毛绒玩偶砸墙,边砸边喊: “关我是吧?你凭什么关我!” “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迟早有一天你栽我手上,到时候别哭着求我!” 守卫面无表情地合上门。 后来某天,她在顶楼的空中阁楼逗鸟,顺口说想改成空中花园,沈述言知道后,立刻下让他们照做。 守卫们站在阁楼外望着那片凌乱的鸟毛和花盆,每个人都在心里哀嚎: 这些天,他们也曾想抱着今黎一起跳楼死。 精力旺盛的Alpha,真的很恐怖。 也许是习惯了今黎的折腾,这天她又蹲在窗边,鬼鬼祟祟地鼓捣着什么。 前排的守卫警铃大作,刚想起身,后排同事却伸手拦住他,小声说: “要不……假装没看到吧?她待会儿自己玩够了就停了。” 就这样,一群来自中心区、久经战场、一向雷厉风行的精锐军人,只是偷懒了这么一小会儿。 今黎就跑了。 到了下午,大家隐隐觉得不对劲,立刻冲进她的房间查看。 窗户碎了一地,风吹进来,一片凌乱。 人不见了。 而她养的那只猫,正跳上跳下,模仿着她的动作,在房间里闹腾得不亦乐乎。 几人当即就联系了沈述言。 今黎光着脚往外跑着,才回头看着沈述言这套房子。 沈述言的这栋别墅位于司政院深处,中心区最核心的位置,占地极大,却安静得像一处 废弃的军事哨站。 外墙由整块切割规整的深灰石材堆砌而成,具有设计感又不失威严,像他本人一样,不近人情。 她能忍着一人咬一口的冲动留到现在,已经是给沈述言天大的面子了,好吗? 然而她还没跑出司政院的范围,就被他堵住了。 沈述言带着一队人赶来,冷风卷着灰尘,他站在最前方,三面围堵,带着人将她困在原地。 他身着深色军装,精致的眉眼却毫无温度看着今黎。 今黎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个表情,然后一手拧断了冲过去的丧尸的脖子。 她下意识后退几步,赤着的脚踩上砂石,尖锐的痛意从皮下钻进神经,血混着泥土沾在脚踝,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她身上明明没有武器,这些人却都防备看着她。 “去哪?”沈述言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她沾血的脚上。 “去看我的队友。”今黎视线在那些围着她的人之间扫过。 “你们关系不是不好?” “宝贝,你关我做什么?”她弯了弯唇角,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囚.禁py吗?好刺激哦。” 沈述言没有靠近她,而是若有所思,似乎真的认真回忆了几秒:“你那样对小殿下,有人要找你麻烦。” “哦?”她抬了抬眉,“是你解决不了的麻烦?” 沈述言没有再回应,只抬手示意:“带她回去。” 人群开始逼近。 今黎猛地出手,一把撂倒离她最近的守卫,动作迅猛干脆,她夺过对方的枪,下一秒,枪口直指沈述言。 场面一时僵住。 她喘着气,眼神冷静得反常,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这样没有胜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污的腿,沉默一秒,然后慢慢抬手,把枪口转向了自己。 枪口贴在额心,她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的泥土沾得脏乱,眼神却清明得吓人。 “看来我对你还挺重要的?” 不然沈述言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 看来,他真的在她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如果四院每一家都研究过像她这样的人,沈述言手下真的会只有她一个吗? 若真如此,沈述言怎么舍得她死。 此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沈述言的指示,而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神情间隐隐露出一丝裂痕。 面对今黎那执拗坚定的目光,他终于给周围的人一个眼神。 身边的人缓缓退开,为她让出一条路。 今黎握着枪,指节发白,她一步步从沈述言身边走过,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脚底的砂砾碎响。 而就在她快要走出他的身侧那一刻,沈述言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 “如果你执意要走,那我们订婚这件事,就当从未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感觉黎黎在对周围所有人做服从性测试 第49章 “别啊。”今黎脱口而出,声音却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风拂过脸颊时,吹乱了她的发,她回头,挤出一个笑,问:“为什么?” 她的神情平静,看不出忧伤,也没有紧张,就像真的只是想知道答案。 “什么为什么?”沈述言抬手示意周围人退下,显然不愿让别人听见这场谈话。 “我们订婚这件事,”今黎缓缓转身,直视着他,“是交易吗?你每次一不高兴,就拿它来威胁我。” 话落,她捂住脸,低声啜泣,余光却始终不离沈述言,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她为什么答应和沈述言订婚? 当初她需要紫硝素, 要掩盖感染者身份, 也怕被父亲赶出中心城。 但这些理由,如今一个都不重要了。 原主或许愿意守着这场婚约,只因那是她喜欢的人。 可她不是。 沈述言的身心,对她而言,根本没必要成为战利品。 可在彻底搞清楚身体状况之前, 她还不能撕破这张脸。 所以,她会好声好气地和沈述言交流。 “不要总拿这种话开玩笑,好吗?”她的声音颤了颤,“我……也会伤心的。” “如果你真的在意,就该听我的。”沈述言上前一步,将她搂进怀里,“以后我去工作,也会把你带上。” 他一手往下扣住今黎的腰,语气难得的温柔:“这段时间先送你去教会,云亦辰向外界透露了你正处于潜伏期,许多人都要求你离开中心区,我们订婚的事,也受到了阻碍。” 他向今黎控诉着对云亦辰阻碍他们的不满,今黎没有接话,她对这些消息反而显得漠然。 “我把你留在这里,是想等风头过去。”说着,沈述言弯下腰,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将她打横抱起。 她身子一轻,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脸颊贴过他衬衣领口,闻着沈述言身上的果香。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利落地将外套披在她沾着血迹的脚上。 教会? 今黎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没有抗拒。 她将脸靠在沈述言的肩膀上,视线落在他颈侧。 她在第一次见到沈述言时,手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口。 她那时候一边回忆起这个名字的真实身份,一边毫不犹豫地咬了他。 她那时就决定,要把他拖下水。 她想知道,如果那时她真的已经变异,真的能感染他的话,帝国的人,四院的人,会怎么做? 是将他弃如敝履,还是……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沈述言毫无变化。 如果她无法影响沈述言,那四院留下她,还有什么意义? 不。 一定有什么。 她望着他后颈那一小片皮肤,眼神深了几分。 沈述言身上,肯定有她尚未察觉的变化。 由于今黎被公开一直处于潜伏期状态,帝国Omega保护协会公开指责黎明法的漏洞,他们普遍认为,仅仅因为一个不靠谱的临时标记就让两人随意的结婚,对omega不公平。 看着网络上的风向。 云亦辰站在宫殿巨大的落地窗前,神色阴郁地望向窗外的下方,他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的余温。 好在他已经将今黎的情况散播了出去,在这个信息透明的时代,哪怕是一丝风声,也足以引发舆论巨浪。 迫于压力,沈述言不会这么快与今黎订下来了。 不知道今黎现在在做什么,云亦辰却并未因此感到轻松。 阳光从高高的穹顶斜洒下来,金色镶边的窗帘被风轻轻拂动,拂过他笔挺的衣摆。 云亦辰的头发已经恢复成他本来的颜色,如雪般纯白,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柔和了他本就疏离清冷的五官。 他站在窗边一言不发时,身后的侍从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他的状况,纷纷露出担忧的神情。 他们的殿下自回来后就总是心不在焉。 云亦辰此时身穿帝国皇子专属的军式礼服,深蓝色为底,银白色肩章缀着浅金的纹饰。 他左 耳戴着两枚银质耳钉,右耳则是一个吊坠型耳环,蓝宝石石镶嵌其上,耳饰随着他的转头轻晃着。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女王陛下云昭凰踏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穿过空旷的宫殿大厅,鞋跟敲击地板发出清脆回响来到了云亦辰身后。 云亦辰闻声回头,微一点头算作回应,又转过脸去看向窗外。 云昭凰站定,见他这副样子,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宠溺的焦躁: “宝宝,怎么心情不好呀?兰泽说你中午都没吃饭。” “没有。”他简单回复了下云昭凰。 “楼下那些人里,有喜欢的吗?都是s级omega哦。”她语气一转,双手合拢,放在脸颊一旁笑着说:“你已经二十岁了,该挑一个喜欢的omega举办成人礼了。” 为了让云亦辰心情好点,云昭凰今天特意挑了些长得好看的omega来宫里喝下午茶,顺便让他接触接触。 “你知道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她边说边摆手,语速飞快,陷入自己的回忆。 云亦辰微微别过头,明显不愿参与这个话题。 “殿下已有喜欢的人了。”兰泽站在一旁,神情不动,将手抬至唇边轻咳一声。 他并非认可这段感情,而是想将此事摆到明面上,由陛下亲自处理。 “可惜——”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云亦辰。 “她很快就要与别人订婚了。”云亦辰补充道,他对楼下那些omega毫无兴趣,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让她们回去吧。” 女王陛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愤愤不平地说: “谁?妈妈帮你抢过来。”她颇为意外云亦辰竟这么快心有所属,“订婚又如何?不管是谁,肯定抵挡不了你的魅力。”她自信地点头,兰泽在一旁无奈地配合着点头。 “四院的人,我自己会想办法。”云亦辰叹气,打断云昭凰思绪的发散。 听到四院,云昭凰脸色骤变:“宝宝你” “没事的,陛下,我跟殿下说,我来说我来说。”兰泽推着云亦辰往外走。 他们两个自小一起长大,兰泽偶尔这些不拘小节的举动,她也不会太在意。 她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眉头却紧锁,满脸担忧。 “新型紫硝素已经上市了,瑞森怎么样了?”云亦辰不动声色地挪开兰泽推着他的手。 兰泽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行:“带回来了。” “我去见见他。”云亦辰目光向前,没有看兰泽。 兰泽顿了顿,惊喜地说:“殿下,您以前可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 “现在感兴趣了。” “殿下!”兰泽眼睛里闪着光,兴奋不已。 他家殿下终于长大了! 云亦辰声音冷峻:“我要让沈述言从今黎身边彻底消失。” “” 兰泽一时语塞。 他没有告诉云亦辰,今黎似乎已经被沈述言关了起来。 像今黎这样潜伏期将近一个月都没有爆发的人,通常都会被判定为未被感染,但她体内的碱紫浓度异常复杂,让人无法轻易下结论。 今黎是在深夜被秘密送到教堂的。 神甫将她安排在一个名为祈愿堂的楼里住下,据说是沈述言的指示,她必须独自居住。 沈述言叮嘱今黎,这一个月她必须待在教堂,等风头过去,就把她的督察证还给她。 今黎裹紧被子,昏昏欲睡,却在凌晨不到四点时醒来,她独自穿过空荡的走廊,走向祷告的会堂。 即便不是神甫或教会工作人员,只要住在这里,都必须遵守每日凌晨四点祷告的规矩,她们需要为那些在九区和十二区逝去的无辜灵魂祈福。 她静静地坐在教堂中央,凝视着头顶那尊庄严的圣母雕像,周围空无一人。 不久,一道高挑的身影走到雕像下方,正是这座教堂的主教——司璃。 司璃身着一袭黑色长袍,袍身的裁剪修长,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今黎听说,主教司璃作为受戒者,中心区教会的最高首领,他立下了终身誓言,他将誓守贞洁,奉献生命于神,且由圣女弦月监管,放弃婚姻与家庭,成为“神的代行者”。 这个要求听着格外耳熟。 今黎撑着下巴打量着他,心里暗想: 嗯,不帅。 可惜了那副好身材。 司璃眼神暗淡,满脸岁月痕迹,却散发出温和的威严。 空气中弥漫着烛火与古木的香气,教堂寂静且肃穆。 他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祷文,声音宁静而有力量。 念罢,他目光柔和地扫过今黎,缓步走向她,轻声说:“感到孤独时,记得上主的光明,会照亮你的前路。” “不孤独,不孤独。”今黎摇头笑嘻嘻地回应。 司璃从怀中取出一本古老的经书,翻开递给今黎:“这里有些经文,夜深人静时读读,会带给你平静与力量。” 今黎双手接过,她注意到司璃白皙细腻的手指,明显与他沧桑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不久,远处传来一名妇女的哭泣声,今黎看着司璃温柔地安慰她。 她的视线又落回那双手上。 祷告结束后,今黎悄悄跟在司璃身后。 她跟着他穿过教堂内那条幽深而庄重的长廊,长廊两边的珠子都被时光留下了复古的气息,今黎扒着柱子探出头盯着司璃。 最后,走廊尽头,是通向更为隐秘的小礼拜堂的琉璃门,今黎深吸一口气,继续悄悄跟着他。 这座小教堂隐秘而安静,中心有一处宽敞的洗浴池,看来这里是神职人员日常清洗和冥想的空间。 司璃站在水池边,几名侍女帮他脱下繁重的黑色外服。 他的黑发瞬间散落在肩头,待侍女行礼退下后,司璃伸出手指,微微撩起一缕发丝,他低下头,指尖自下巴处缓缓揭开了一层胶状伪装膜。 今黎眼睛猛地睁大,忍不住靠近了几步。 等到司璃转身,她看见他脸上露出的皮肤白皙细腻。 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他肩头,他挺拔的鼻梁高耸挺直,此时他唇角微微上扬,金色的瞳孔带着摄人心魄的锋芒,惊艳而危险。 哇哦。 今黎躲在石柱后,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吹个口哨。 主教藏得这么深,不露脸简直暴殄天物。 今天她赚到了。 她正准备悄悄撤退,下一秒,小腿突然一痛。 一块细小的鹅卵石从暗处飞来,精准地击中她的腿弯。 她一个踉跄,腿一软,惊叫未出,一只湿漉漉的手猛地从池水中伸出,精准抓住她的脚踝。 “啊!”今黎猝不及防,被猛地拉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作者有话说:0:00还有一章 主教是所有神甫和神职者老大 相当于神父但比神父高一阶 第50章 司璃所在的教堂,自丧尸还未闯入人类世界时便是中心区权力的核心枢纽之一。 教堂不仅供奉圣女弦月,更是历代圣职者议事、裁断、赦令的中心。 虽然圣女极少亲身现世,但在所有神职成员中,司璃的权威无人可撼动。 他是现任神职系统中地位最高者,他秉性严明,在他管理下的教堂森严有序。 他从不收闲人,也不容扰乱者。 可就在一天前,沈述言突然找上了他。 且不说沈述言在四院的地位,司璃和沈述言也是多年好友,所以沈述言提出的要求他无法拒绝。 在许多年前,沈述言还只是个两三岁的小孩时,就被他的父亲带来教会。 那时,他的父亲还是九区安全中心会的一员,还未成为司政院主司长。 他常常抱着年幼的沈述言站在圣桌前,低声教他如何向教宗行礼,并将怀中的孩子郑重献于圣女像前。 沈述言却与父亲 的虔诚截然不同,他天性桀骜,从不将圣女与神明放在眼里。 尽管如此,这些年他长大后也从未干预过教会的决策。 司璃那时总是跟在老教宗身边,在圣桌前学习礼仪,于是记下了这个冷眼旁观的孩子。 两人家世年龄相当,又都在长大后肩负起不轻的职责。 身为教会主教和司政院少司,他们彼此敬重,也在微妙中维持了一种罕见的友谊。 不过,作为一个alpha,司璃始终有分寸地与沈述言保持距离。 尤其在性别与身份都足以引发流言的前提下,他更是小心克制。 等到他再听到沈述言的消息时,已经是九区沦陷后。 如今,沈述言突然送来一个人——一个alpha。 他未解释对方的身份,只简单交代:“不要让其他omega接近她,alpha也不行,她由你亲自监管。” 沈述言甚至还要求司璃每日向他汇报今黎的情况。 对方身份不明,却被沈述言如此重视,这本就令人疑窦丛生。 他讨厌一切秩序之外的事物,对今黎这样的不安定因素只觉得麻烦。 在今黎踏入教会后,他从侍女们的闲谈里,知道了她是谁。 一个喜欢沈述言多年的alpha,工院今广白上校的私生子。 司璃最讨厌的,就是私生子。 他盯着水中这一团,眼神中的不耐快要溢出。 “咕噜咕噜……”水池中,一个湿漉漉的脑袋猛地冒出水面,急促地喘着气。 今黎一只手死死拽住了司璃脱下外袍后,仅剩的衬衫的衣角布料,眼神惊慌:“我不会游泳!” 司璃低头,语气不变:“……你站直。” 他手指拎起她的后领,像拎一只落水的小狗般将她往前拉了几步。 水不过刚淹到她胸口。 今黎愣了愣,随即讪讪地笑了一下,试图转移尴尬:“我以为这边都很深。”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流下,滑过额角,渗进衣襟。 今黎此刻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动物,浑身湿透,狼狈得毫无防备,却意外地惹人怜惜。 她的美丽没有因为湿乱而减半,反而被她不设防的表情推向极致的惊艳。 司璃别开视线,眉峰轻动,又在下一瞬移开了目光。 “你是今黎?”他问,声音不高,却带着种不容忽视的磁性,是那种会让人在嘈杂中第一时间分辨出来的好声音。 “你认识我?”她眨了眨眼,气息还带着凌乱。 “沈述言把你送过来的。”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告诫着今黎,她此刻一举一动都在沈述言的监视之中。 空气在温热的水汽中短暂凝滞。 今黎瞬间没了兴致,正打算从浴池边爬出去,司璃却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毫不留情地摁进水里。 今黎瞪大了眼睛:“!” 这时,小教堂那扇略显朦胧的琉璃门外,有侍女出声: “主教大人,请问是否需要我们……” “没事,都退下。”司璃头也不回地命令。 “是。” 今黎被他拖出水面时,已呛得不轻,她一边咳嗽,一边捂着脖子控诉:“我……我要告诉沈述言,你差点把我淹死!” 司璃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又一把将她按了回去。 这次,今黎直接挣扎着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令人意外的是,负责照看的,竟然是司璃本人。 她喉咙发疼,衣领勒得脖子都在泛红,司璃竟然一路拧着回来。 “主教大人居然有空亲自照料我?”她声音嘶哑地讽刺。 “他不准其他人接近你。”司璃答。 “那你快告诉他,我受伤了,让他来看我。”今黎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上还未干透的水沾得床单湿透一片。 司璃嫌弃地把椅子往后挪了一步,避免被今黎碰到。 见状,她立刻拍了拍枕头,哼哼道:“我浑身都疼。” “那就睡觉。”司璃不耐烦地站起身,“我走了。” “不行!”今黎一把扔下枕头,从床上窜起来,猛地抱住他,整个人从后面挂在了他身上。 她双腿紧紧缠住他腰,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扒着不放。 “放开。”司璃咬牙抓着她的腿,两人僵持不下。 “叫沈述言来见我。”今黎在他耳边低声,司璃浑身一怔。 接着他脸色铁青地抓住她湿漉漉的胳膊,把她整个甩到了地上。 今黎摔下来时后脑勺撞到了床边,她闷哼一声,用胳膊撑起身体幽怨盯着司璃。 装的装的。 都是装的。 他在教堂里的那些温柔,私下里半点也不剩。 今黎撑着地板坐起,眼角泛红,抬头盯着他,气呼呼地说:“我要揭穿你,你这张脸是伪装的,温柔更是装出来的。” “那又如何?”司璃神色不动,“教会的人都知道。” “那我就告诉沈述言你私下里勾引我,我看上你了。”今黎对他吐吐舌头,“你完了。” 司璃猛地睁大眼,不敢置信望着她:“你在说什么?我是Alpha。” “那不是更好吗?我还没试过Alpha呢。”今黎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谁让他把你这样的人放在我身边。” “对了。”她忽然认真了几分,“你是S级吗?” 毕竟这个月,她只能接触他一个人。 “扶我起来,不然我真让我家宝贝来收拾你。”她抬起一只手,手心张开面向司璃。 司璃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极大决心,才不情不愿地抓住她,把她扔回了床上。 今黎趁势钻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叫人给我换条新的被子。” 房间渐渐安静下来,司璃终于离开了。 今黎一个人躺在湿漉漉的床上,喉咙因为呛水而火辣辣地作痛。 她侧头望向床边的镜子,镜中那双眼睛悄然发生着变化,色泽一点点偏离原本的月光石色。 因为呛水,或者是刚刚头部受到的撞击,她的身体判定她受了伤,感染的外化又开始显现出来。 这一夜,她没心情睡觉。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要怎么把云亦辰弄过来,或者白倾予也行。 只要能应付过去就好。 可她想了一整晚,始终没能理出一个头绪。 第二天,祷告的钟声敲响,她照例去了主殿,却下意识垂下眼,躲避所有人的目光。 但今天的教会,没人有心思注意她。 从教堂门口到殿堂深处,几乎每个角落都躺满了人。 是一批从十二区送来的感染者,还处在潜伏期。 教会本不是医疗院,但对于那些没钱、没身份、无法获得正规救治的底层人来说,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只有这座对他们开放的圣所。 他们的家人将他们送来,只为祈求一线生机。 侍女们搬来了珍贵的紫硝素,优先救治的是B级。 这批人中,甚至有a级被感染了。 接着是等级不高的Alpha。 那些体弱的Omega和低等级感染者里,症状严重者被当场处决。 有的则被戴上防控环,送往教会深处的封闭区。 今黎远远地看着,只知道那些人被押走了,不知去向。 直到这时,她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被特殊对待了这么久。 就算在医疗院,有钱人之中也是按照等级规范处理感染者。 那里有专业医疗手段和隔离机制。 哪怕是无药可救,也倾向于尽力延缓那些有钱人的症状。 今黎的家族有钱也有一些权势,但她也明白,她被留下来的原因则是因为她是家里仅剩的,能够碰得上沈述言的alpha。 她躲在教堂的柱子后,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 忽然,一个侍女无意间瞥见了她,忍不住轻呼出声。今黎立刻快步靠近,抬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下。 那名侍女顿时噤声,但并未停下脚步。 她遵从主教的命令,没有得到允许,便不准与今黎说话。 只能抱着一堆医疗设备,匆匆绕过她离开了。 今黎刚迈出几步,一只颤巍巍的手从地上伸了过来,轻声哀求:“救救我……” 是一个Omega。 她的等级不高,眼白已被大片黑色侵蚀,仅存的一丝意识支撑着她朝今黎伸出手,她脖子上戴着和今黎一样的防控环,并且双腿都被厚重的铁链紧紧捆住,无法动弹。 今黎蹲下身, 回握住了她的手,正想安慰她。 下一秒,一名侍女冷不丁踹了她一脚,手里紧握着一个遥控器,冷声呵斥:“安静点。” 另一名侍女也走了过来,语气警惕:“她没救了,等会儿要和其他人一起处理掉。” 她们并不敢真正与今黎对话,将今黎拉开,挡在她面前,互相只得假装交谈,话却是说给她听的: “您等会儿不要靠近。”她眼神落在今黎身上仅一秒就火速挪开。 另一名侍女补充:“您脖子上也戴着那个东西,我们的操控器会对周围一百米内的所有防控环生效,您若还留在这里,可能会被误伤。” 今黎与其中一人对视,那侍女的眼神里满是复杂,更多的是羡慕。 像今黎这样有靠山的,就算碱紫激素水平早已超过临界线,也还是被沈少司强行留了下来。 今黎还蹲在地上,手还未松开,那名Omega的手就被侍女粗暴地扯开。 她被拖走时,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绝望地回头死死看着今黎,像是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今黎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那道瘦小的身影被拖着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收回。 她心情沉闷地回了房间。 坐在床上时,她翻出一张纸,提笔写下三个名字: 白倾予、云亦辰、沈述言。 如果她真的是感染者,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了丧尸,那么将病毒传染给他人的途径……大概就是咬。 这三个人,她都咬过。 但他们全都没被感染。 因为他们的等级都比她高。 她盯着纸上那三个名字,沉默片刻,逐一划掉。 然后,她开始琢磨: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她皱起眉,片刻后,又沈述言的名字单独划了出去。 只剩下:白倾予和云亦辰。 这两个人的共同点是…… 今黎盯着这两个名字,脑中冒出一个不靠谱的念头: 他们……都喜欢她? 今黎不是没察觉。 云亦辰对她的依赖,白倾予的小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她天生就这样有魅力是没错吧。 但两人情感转变得过快,她之前和云亦辰只顾着快活去了。 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呢。 她轻哼一声,又看着沈述言这个名字。 苦恼于自己还是丧尸片看得不够…… 如果她能感染别人,还保留自我意识,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也行可以操控这些人啊。 但是,她一个也没做到啊! 还得是因为等级不够吧。 她将司璃的名字,写在了云亦辰的下方。 她悄悄打听过,并且确认了, 司璃也是S级。 她的心里,隐隐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就在她专注地盯着那张纸时,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两道人影出现在了她门口。 “她今天怎么样?”其中一道声音低声问道。 “主教大人,好像……在看书。”侍女小声回道。 “看书?”司璃挑了挑眉。 他听说过今黎的过往,她从不安分,也极少安静。 他轻轻靠近门边,透过细小的门缝,悄然盯着屋内的今黎。 她披着外袍,安静地坐在床上,仿佛沉浸在某种思考中,与平日的嘻笑张扬判若两人。 司璃目光微凝。 沈述言看她看得很紧,他很好奇,这样一个看似散漫、等级低下Alpha,除了一张好看的皮囊以外几乎一无是处的alpha到底是因为什么。 让沈述言如此在意? 今黎翻着的书则是沈述言让她看的,美名其曰让她在这段时间沉淀一下,毕竟她没读过大学。 这几本书都是什么啊。 虽然她还在晕字,但书封上那几个《如何成为一个不让Omega哭的Alpha》和《信息素不是武器,是情书》这类的字眼,在她的眼睛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钻进脑子里了。 甚至还有一本《从狮子到家猫:Alpha转型之路》。 沈述言夹带什么私货呢! 还有,她前世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好吗? 对了,怎么还不走? 今黎合上书页,轻轻眨了眨眼。 每当感染症状加重,她的五感便会被放大到几乎非人的程度。 包括,门外那几道微不可察的气息。 她早就知道司璃在偷偷看她了。 她低垂着眼,乖乖地翻书。 即使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仍姿态沉静,翻页时候的声音透着一种刻意的恬静。 门外的气息仍在。 今黎眼神微弯,唇角带笑。 突然,她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掀开外衣,缓缓转过身,正对着门的方向,一颗接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 指尖轻巧而缓慢。 “啊……主教大人!”门外的侍女低呼一声,惊慌地伸手捂住了嘴。 虽说今黎是个Alpha,但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还是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司璃站在门外,原本沉静如水的脸在那一瞬,微微颤动。 他扶着门的手顿了一下,似是被烫到般轻轻收回,随即冷哼一声,丝毫没注意到是否暴露似的,猛地将门关上,转身离去。 侍女紧随其后,脚步轻快,像是生怕多待一秒就会出事。 而在教堂昏暗的走廊尽头,司璃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了薄红,藏在阴影中,不肯落下。 今黎站在房间中,望着那扇被关紧的门,眼中划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她突然。 就有了一个想法。 司璃经过这一遭,怕是不会再来监视她了。 果然,到了凌晨,今黎的房门前再没有人出现。 这一夜她未曾合眼,直到深夜,万籁俱寂,她才悄然起身离开。 她在黑暗中穿行,无需灯火她也能看清夜色,她悄无声息地穿过教会的廊道,最终停在了主殿后方的高塔下。 这座塔名为无声塔。 今黎曾在一次无意的对话中听自己家侍女提过,如果不是因为她背后站着父亲和沈述言,她早就会被送来这里。 这座塔,是教会秘密处置感染者的地方,被送入其中的,大多是低阶感染且无药可救的人。 从未听说,有谁从里面活着出来过。 今黎站在塔前,目光凝视良久,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石墙看见其中的哀鸣。 她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看着,就在此时,一声撕裂夜空的尖叫,自主殿方向骤然响起。 今黎几乎是一路狂奔回主殿。 当推开那扇半敞的大门,她被眼前的画面骤然钉在原地, 殿内一片狼藉。 一个神甫瘫倒在地,脖颈处血肉模糊,皮肤下青黑的血管暴突,脸上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惊恐之中。 他的胸膛起伏微弱,已经奄奄一息。 而在他身上,一具瘦小身影正跪伏着,咬住他的肩胛,牙齿深嵌入血肉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他似乎感知到了今黎的靠近,猛然抬起头。 血从他嘴角滴落,涎液里还混着未吞咽完的人肉碎片。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低低地喘气。 四周的侍女和神职者早已逃散,唯有一个瘦弱的Omega侍女还在一旁瑟瑟发抖,手中握着银刀,却因为过于惊恐而无法启动。 今黎挡在她面前,反而朝那孩子般的丧尸伸出手,语气冷静却不容置疑: “停手,继续下去,你会死在这里。” 她的声音穿透这片混乱。 那丧尸停住动作,似乎听懂了, 今黎低声对身后的Omega侍女道:“他等级不高,去注射紫硝素。” 侍女哆哆嗦嗦地点头,一边哭一边踉跄爬走。 今黎再次看向那个丧尸,一字一句试着与他沟通:“停下!” 她再次缓缓伸出手。 那孩子般的感染者颤抖地伸出带血的指尖,与她相触的那一瞬,门口传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感染者惊恐地回头,下一秒,獠牙猛然张开,露出疯狂的本能。 “砰!” 一把细长的银刃毫无预兆地钉入他后脑,他抽搐了两下,瘫倒在地,瞳孔迅速涣散。 鲜血渗进大理石 地砖,染红了今黎的鞋尖。 今黎缓缓回头,目光落在门口, 是司璃。 她盯着倒下去的孩子,眼中的暴戾快要压抑不住。 酝酿许久后,她才看向司璃。 “主教,你杀人了。”今黎的声音逐渐冰冷,她正不悦地盯着司璃。 “我……我还不是因为你!”司璃几乎是崩溃地吼出来,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而且他……他已经不是人了!”他的嗓音发颤。 今黎低头抱紧那个仍残留体温的感染者。 司璃呆立在原地,脸上沾着一丝血迹,指尖不断颤抖。 他破戒了。 身为教会主教,他必须遵守的最根本的教义之一,就是不得主动取性命。 哪怕面对感染者,也必须保持“神之慈悲”的姿态。 司璃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眶泛红。 主殿外,侍女们惊慌失措地四处搜寻,脚步与呼喊声乱作一团。 司璃像被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今黎却毫不犹豫地拽过他,另一手拉着那具小小的尸体,一路将他们拖入圣母像的后方。 夜色透过花窗洒落进来,笼罩在三人身上,像是一场神圣又残酷的审判。 司璃靠坐在冰冷的石壁边,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今黎蹲在他身前,手轻轻落在他膝上,试图安慰他。 “别碰我!”司璃的声音低哑,他拍开今黎的力气极大。 今黎轻声:“圣女不会怪你的。” 司璃闭了闭眼,上方圣母像垂目俯视,他仅对视一眼便移开目光。 今黎靠近,声音地贴在他耳边:“主教大人,你还好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皱得死紧。 “要我哄哄你吗?”今黎低声开口,她缓缓伏下身子,脸贴近他的颈侧,唇边呼出的气息落在他皮肤上。 司璃的身体顿时绷得像弓弦,却仍强撑着没动。 今黎蹲在他身前,目光偷瞄殿内那几个慌乱的侍女。 忽然,她轻咬住了他的耳垂,力道大得渗血。 司璃猛地瞪大眼睛:“你做什么!”他嘶哑地吼道,伸手将她推开,捂住那只被咬破皮的耳朵,怒火几乎从瞳孔中喷薄而出。 “安静点。”今黎却低笑一声,指指他手上的鲜血,“主教大人,你也不想……被她们看到这样吧?” 外面的脚步声渐远,侍女们的检查结束了。 司璃睫毛微颤,那滴挂在眼尾的泪终于滚落,沾湿了他苍白而过分精致的侧脸,他唇瓣失血般泛白,紧紧咬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对上今黎戏谑的目光,他只能低垂着头生闷气,黑发滑落遮住眼睛,那双象征着神圣意志的金瞳此刻像蒙了灰。 今黎打量了一下他的状态许久,才收回视线,她抱着那孩子起身,丢下句先走了,就不再搭理司璃。 司璃仍坐在圣母像下,捂着被咬破的耳朵,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紧咬下唇,肩膀因为情绪的失控而微微颤抖,望着今黎逐渐消失在暗影中的背影,一言不发。 这一夜注定不安。 直到深夜,司璃仍坐在自己的房间出神,直到沈述言的信息忽然弹了出来。 他随手点开了全息投影里,看见沈述言的脸时,他摸着耳垂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她怎么样?】沈述言问。 【一切正常。】 【有和别人接触吗?】 司璃盯他良久,最后摇摇头: 【没有。】 司璃心不在焉地回复沈述言,他心底在暗暗唾弃自己。 才第二天,他就已经开始向沈述言撒谎了—— 作者有话说:小沈又被偷家 50-60 第51章 【出什么事了?】 察觉到了司璃有些犹豫的神情,沈述言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司璃。 他的脸浮现在全息屏幕上,身后的背景昏暗简陋,看样子他似乎正在临时驻扎地忙碌。 司璃神情收敛,却依旧遮不住眼底的微妙动荡。 【几个感染者失控,闯入主殿,今黎没事。】 屏幕那端,沈述言眼神一动,语气平静却隐隐带着审视。 司璃掩饰地握紧掌心,掩盖自己有些慌乱地情绪: 【她没有受伤。】 说完他转而提了句:【十二区情况很棘手?】 【混进了一只S级丧尸,本来已经稳定的几条线又全乱了。】 【怎么突然冒出来的?】司璃不解,十二区大部分区线明明已经稳定很多年了。 【有个s级,感染了一批人,是皇室研究出来的共生体】 提到某个词,沈述言的心情格外不好。 【他们动作比预期快了不少】 【为什么】 【云亦辰,正打算插足我和今黎的事】 司璃一愣:【三殿下?他不是alpha吗?】 沈述言冷冷勾唇:【所以才麻烦。】 【你怀疑那只共生体,是他安排的?】 【不排除。】沈述言道,【他出现在十二区的时机太巧,我不得不亲自过来一趟。】 司璃沉默几秒,终究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看好她的。】 结束和沈述言的通话后,司璃才松了口气。 今黎拖着那具冰凉的尸体回到了房间。 也许是因为主殿在清理时将所有人都招了过去,整座走廊安静得出奇,她拖着尸体回来时没有遇到一个人。 她将尸体放在地板上,自己盘坐在他身旁,望着那张苍白而稚嫩的脸,记忆回到了更早以前。 她第一次见到南枫时,那孩子也是这样颤颤巍巍地向她伸出手。 司璃那一刀,其实并不致命。 那刀扎进的只是脑后浅层,今黎知道,只要处理得当,还有生机。 但司璃当时慌了神,错以为自己真的破戒杀了人。 她没有解释,只用几句话轻轻引导,便让司璃将那孩子的死亡视为定局。 她低头看着这个孩子的脸,眼神慢慢变得深沉。 她拿出那张纸,在上面写下“南枫”两个字。 这个孩子和她并无血缘、无旧识,起初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对话都没有说过,却偏偏信任她、依赖她。 因为南枫也被感染了吗? 她们是同类? 可为什么,南枫只对她不一样? 今黎转着笔,眉头微蹙,思绪在脑中打着旋。 她想不通。 …… 想不通就不想了。 一律归结为本alpha魅力太强,她转着笔,思考着。 可就在这时,她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手指一顿。 掌心上,一抹暗红还未干透的血迹。 她怔住了,这时候,她突然回忆起了,初遇南枫时,他在挣扎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掌心那时候被拉出了血。 正是因为这样,云亦辰那时候还狠狠踩了南枫几脚,所以今黎记忆犹新。 她咬了咬唇。 “都可以试试。” 她自言自语,眼神陡然清亮。 下定了某个决心。 清晨。 今黎本以为主殿内会死气沉沉,谁知刚踏进庭廊,便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兴奋声。 几位侍女围成一圈,声音压低却难掩雀跃。 “殿下长得好帅啊,他站在无声塔前,阳光照着他,简直像从光里走出来一样……” “陛下最近还在给未婚殿下挑选适龄omega呢,报名的人把宫门口都堵住了,这简直是帝国s级omega人口普查好吗?” “我也好想参选啊啊啊!” “参选归参选,别忘了我们可是教会侍女,婚都不能结。” “说得好像真能结婚你就有机会一样。” “哎……” “哎!”叹气声此起彼伏。 今黎站在几步之外,听着她们的对话,神情复杂。 云亦辰? 她慢吞吞地跟在几人身后,心里却并不轻松。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继续面对云亦辰。 昨天咬过司璃后,她的眼睛已经慢慢恢复了正常,毕竟司璃也是S级,所以她也不急于接 近云亦辰。 看看就好,看看。 她这样想着,还是决定先看看他怎么样了,有些事情,她也需要再去确定。 教堂外,高塔之下。 阳光静静洒落,镀亮了一位站立中央的年轻身影。 云亦辰一袭深色军礼制服,他站在塔门前,整个人像从金色光辉中走来,令周围侍女忍不住频频偷看。 不管谁和他说话,他也只是遵循着皇家礼数,礼貌优雅地交谈。 好像没有什么事能吸引他的注意,他始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今黎走得很慢,正当她准备迈向云亦辰时,一道冰凉的手掌突兀地从身后伸来,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今黎瞳孔骤缩,立刻挣扎起来,后腰贴上一道结实的胸膛,对方力气极大,她根本挣不开。 她想转身看清那人,却被死死扣住下巴。 “别动。”对方贴近她耳边。 她浑身一颤。 是司璃! 她怒目瞪他,试图从他掌心挣脱,结果只是换来更紧的钳制。 “你不能接近他。”司璃的声音几乎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他强硬地拉着今黎往主殿方向走,好像是要把她从什么火坑里硬生生拖出来似的。 今黎不甘示弱,指甲狠狠挠着司璃的胳膊,手指缝里都是他黑袍的丝线,他的衣袖被她抓得乱七八糟,布料甚至被扯出了一道口子。 “放手!你疯了吗?”她低声怒斥,一路挣扎。 直到被司璃推入主殿内一间紧闭的房间,门“砰”的一声在她身后合上,他竟然带她进了忏悔室。 “主教大人,这么做,有失风度吧。”她冷笑一声,肩膀微颤地转过身:“你做什么?要我陪你一起向圣女忏悔吗?” 司璃挡住她的去路,深金色的瞳仁一动不动。 “不,”他的声音很轻:“需要忏悔的是你。” “你明明是个有Omega的Alpha,却总让你的Omega为你操碎了心。” 今黎一愣:“不是吧,你和沈述言聊这些?” “你在这里,对着圣女像,把这段念完。”司璃不为所动,从怀中掏出一页祷文纸,摊在她面前。 “……我不要。”她后退一步,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悦。 “念!”司璃低吼,猛地拽住她的胳膊往忏悔室的圣女像前拉去,力道之重让她差点跌倒,他几乎要把她肩膀扯到脱臼。 “放开我!司璃,昨晚,那孩子死了!”她用尽力气甩开他。 空气凝固了几秒。 “他那时候朝我伸出双手,主教大人。”司璃送来了手。 今黎回身抓着他的衣领,将他逼到圣女像前,“他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哪怕只有一丝……他就是人。” 司璃没有反驳,金色的眼瞳被教堂的光映得明灭不定,他睫毛轻颤,薄唇紧抿。 “所以告诉我,”今黎逼近:“我们之间,到底是谁该好好忏悔?” 她手抵在他的心口。 “你别再管我了。”她低声,“只要你闭上眼,这件事,圣女也不会知晓。” 司璃身体一颤。 “你会被革职吗?”今黎靠近他,向他重复着昨晚的事。 他眼睫颤抖,呼吸乱了。 “已经犯下了罪孽的你,该怎么祈求原谅呢。”今黎冷冷盯着他,声音逐渐冷了下来,“如果你不肯放开我,那我向你保证——” “你不止会杀人,你所守护的那些信仰……我会让你统统破一遍。” 司璃的脸色极其难看,两人对峙着,沉默而僵持,直到一名神甫敲门通报事务,司璃才缓缓松开指节发白的拳头,收回了目光。 “不许再跟着我。”今黎转身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夜深。 今黎独自来到主殿,坐在圣母像前的长椅上,仰望着圣像的面容。 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从她背后将她搂入怀中。 “我好想你。” 今黎回头,果然是云亦辰。 他已换下那套繁冗的礼服,换上一身修身的黑色外套,显得干净利落,银白色的头发低束在脑后,耳垂上的耳钉与耳坠在暗夜中反出一抹细碎的光。 她难得见到她这样有少年感的时候。 不错,好看。 今黎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几秒,手一伸,轻轻捏了捏。 “怎么没染头发就跑出来了?” “没人给我染。”他语气清淡,眼神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别卖惨了,殿下。”今黎轻笑,拉着他坐下。云亦辰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动作熟稔自然 “沈述言短时间内都不会回中心区。”他开口,神情骄傲得像是在求夸奖。 “是你做的?”今黎抬眼,语气顿了一下。 “嗯。” “你这样,害了很多人被感染。”听到这里,今黎不自觉甩开他的手。 “我不在乎,谁让他纠缠你。”云亦辰倔强的神情落在今黎眼中。 “你不能这么任性。” “他更过分。” “你到底做了什么?”今黎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脸来。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再理你。” 云亦辰愣了愣,犹豫片刻后,语调低了下来:“你上次任务时候碰到的那个丧尸,是s级,他是我们家研究的共生体。” 今黎一怔:“共生体?” “嗯。四院都有在研究,共生体是能控制所有丧尸的母体,一旦真正掌握,就能控制整个帝国,被共生体感染的人,没那么容易死。”云亦辰再牵着她的手,慢慢解释着。 今黎一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你觉得我是吗?” “应该是。” 看来长相和头脑都出类拔萃果然是一种不幸的宿命,哈。 她突然又想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可我只是个E级,按道理,共生体是不是都应该找s级的人类。” “我也想不通,正在查。”云亦辰顿了一秒,忽地笑道,“不过你还没回答我,你想我吗?” “……想。”她语气轻飘飘,拨了拨头发,明显心不在焉。 “那你是怎么想的?”云亦辰却像个缠人的孩子,一直追问不放。 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呢 今黎摸着头发,另一只手下意识伸进了口袋。 她在口袋里摸啊摸… 突然摸出了那根熟悉的细烟管,是云亦辰之前留下的营养剂。 她轻轻把它塞进他怀里。 “就这么想的,宝贝。” …… 说完,她立刻意识到不对,整个人顿住,瞳孔缩了缩。 ……嘴瓢了。 云亦辰怔了怔,耳尖也悄悄泛起了红色。 “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叫你什么了吗?”今黎迅速撇开视线,故作镇定。 “再叫一遍,好不好?” “不行!”她像是炸毛了,语气迅速提高八度。 万一哪天叫混了。 那也太有生活了。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专属的称呼吗?”云亦辰微微偏头,突然委屈起来。 “那你家里的人怎么叫你,我就怎么叫。” 云亦辰眨了眨眼:“我家里人……就这么叫我。” “……”真的假的啊。 今黎怔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侧过脸,凑近几分,声音低到像呢喃:“你要是也这么叫我,我会很高兴。” 主殿里的烛火映在他的蓝眼里,那双瞳里装满期待望着今黎。 今黎没有作声,只是悄悄握紧了他的尾指。 片刻,她问:“那些被感染的人,怎么办?” 云亦辰沉默。 “你做了错事,就想办法自己弥补。”她望着他,“可以吗?” 他低着头没应声。 今黎语气一转:“我不能接受你这样,不然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好。” 沉默片刻后,云亦辰转了话题:“我想……”他不知何时坐得更靠近今黎了,他的手伸进了她的衣服。 “不。” 今黎拉出他的手,她今天不是专门来叙旧的,更不是来搞创作的。 云亦辰一言不发,抿着嘴拉着她的衣角,她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主殿侧门。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刺目,死死盯着她。 是司璃。 今黎假装没看见,回头重新坐下,搂住云亦辰。 她在他耳边轻轻道:“我突然有灵感了。” 第52章 司璃怔怔地站在门口,眼前的 一幕几乎让他忘了呼吸。 云亦辰将今黎抱到桌上,她的身体微微后仰,长发垂落,半掩着神情。 她的视线像是随意扫过,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某一瞬,与司璃撞了个正着。 那一眼轻飘飘的,却震得司璃手指都在发颤,他死死抓住门框,指节泛白,明明想转身离开,却像钉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开步子。 今黎双手撑在桌面,动作懒散又顺从。 云亦辰贴近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她垂眸,轻轻点了下头。 司璃站在门外,心口像被什么击中,震得他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沈述言知道吗? 他的Alpha被另一个Alpha这样对待……难怪他要派人盯着今黎。 可是alpha和alpha不是不被允许的吗? 司璃犹豫着思考他应该冲进去阻止吗? 可今黎…… 他过去又能说什么呢? 司璃咬紧下唇,额头抵在门框上,同为Alpha的本能在这一刻躁动起来。 他盯着今黎泛红的脸,甚至隐隐的不爽。 他抬眸,看向两人头顶的圣母像。 在这样的地方,他们怎么能…… 这可是教堂! 他明明有太多可以斥责的理由,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因为他最清楚,这一刻,他的目光比任何人都更肮脏。 司璃身体的异样正悄无声息地蔓延,他知道,他们现在已经是共犯。 今黎搂住云亦辰的脖子,将下巴垫在他肩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司璃。 月光透过琉璃窗洒下,映在她的脸上,仿佛一场带着亵.渎的祷告。 她的声音就好像萦绕在司璃耳边一样。 司璃屏住呼吸,转过身去,背靠在门框上,他再也不敢将目光落在今黎身上。 闭上眼的那一刻,他强迫自己冷静,却怎么也压不下胸腔翻涌的情绪,连带着身体深处那股燥.热也一并失控。 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内的声音终于归于平静。 司璃也逐渐平复下来,他再看时,两人早已拥在一起。 云亦辰坐在椅子上,动作温柔地将今黎轻轻抱进怀中,放在自己腿上,让她侧身坐着靠在自己胸前。 两人相顾无言好一阵,司璃远远看着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终于转身离开。 今黎半眯着眼,脸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整个人像是融化在了他怀里。 “你还想来吗?”注意到司璃已经走了,今黎忽然开口。 云亦辰指尖一停,眸色暗了几分。 他想起两人还在九区时候,今黎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性子。 如果云亦辰问她有灵感吗,要作诗吗,她都是一句“不”糊弄过去。 但她如果说要来,云亦辰就必须得听她的。 “如果你想……”他低声笑了笑,“我当然愿意。” 说来很对不起云亦辰,今黎的注意力刚才一直放在门外,心神飘忽,没怎么享受,也就意思意思了两声敷衍了下他。 直到司璃终于离开。 她知道,司璃今晚不会再监视她了。 可云亦辰的动作忽然停下。 “又怎么了?”今黎抬起头,头发贴在他外套上,乱七八糟地缠成一团,显得有些狼狈。 “我怕你不舒服。”云亦辰撩开挡住今黎视线的头发。 又是这样。 云亦辰总是这样,太温柔了。 今黎有时候甚至觉得不好玩儿,小殿下在这种时候一点主见也没有,这样很无聊诶。 “我不是早就教过你了吗?”今黎凑近,语气带笑,“Alpha在这些时候说的话,不能信。” 今黎坐直了身体:“你偶尔可以随心所欲些啊。” 她眨眨眼,耐心的教导云亦辰,她希望云亦辰能给她些与以往不同的体验。 两人也许是几周不见,云亦辰今天格外兴奋,他们折腾了几乎一晚上。 送走云亦辰后,今黎独自回到祈愿堂。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呼吸还未完全平稳,脑中只想着赶紧冲个热水澡。 可来到房间门口时,隔很远她就能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道身影。 是司璃。 今黎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今晚还会出现在这,于是露出了玩味的笑。 司璃像是等了很久,靠在门边,身形被走廊尽头的灯光拉得很长,他神情藏在阴影里,神情格外纠结。 今黎眨了眨眼,轻轻抬手,把被汗水沾湿的发丝别到耳后:“主教大人深夜等我,有事?” 司璃喉结轻轻动了动,仿佛在强行咽下什么:“你……怎么,怎么能。” 他脸上浮起一抹红,最后憋出了句:“怎么能撒谎,你不是说你没和alpha…” 看着他的样子,今黎勾起嘴角。 “主教大人,我和你说了那么多句话你就记住了这一句吗。” 他皱着眉,组织了许久语言,漂亮的瞳孔惊魂未定,眼神飘忽着也不敢看今黎。 最后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懊恼着,自己还不如不出现在这里! 气氛一时格外尴尬。 今黎动作一顿,随即笑了一声,低头刷了卡,门锁“滴”地一声应声而开。 她推门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司璃一眼:“都说了,主教大人不要跟着我了。” 司璃不悦盯着她,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再跟着我,你一定会后悔的。”今黎抛下这句,就不再多看他一眼,径自将门关上。 进来房间后,今黎想起那一晚主殿突然丧尸暴动时,司璃刚好也没有睡,还顺手要"救"她。 司璃果然还是跟着她的。 今晚也是。 主教真是一点劝都听不得,既然他坚持,看到什么那就后果自负吧。 今黎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写满名字的那张纸,她盯着早就写下的“司璃”二字,不知在想什么。 地上那具尸体放了几天,今黎时不时查看一下,确认着他的状态。 她还有些事情,需要司璃帮她确认。 第二天中午,云亦辰又来了。 他带来了一批慰问品和医疗设备,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尚未完全稳定的新型紫硝素。 和旧型的军用紫硝素不同的是,新型只是价格昂贵,所有公民可以自行购买了。 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所以出手也格外大方,将这些药剂免费捐给了教堂中心。 但司璃拒绝了。 他说,作为主教,需要对尚处潜伏期的帝国公民负责,现阶段旧型药剂才更可靠。 这一场对话,让不少侍女悄声议论,说两人之间气氛并不友好。 今黎在走廊中听着她们窃窃私语,手中翻着一本经书,转身走向了殿堂。 她瞧见云亦辰今天穿得正式得过分,跟要结婚似的,他坐在前排,说是想让神职人员替他代祷,不少侍女激动地跃跃欲试,可来了好几位他都不满意。 直到今黎从侧门走进来,见到她,云亦辰眼神终于亮了起来,他指了指她,轻声说:“她来。” 侍女们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听,毕竟她们不仅不能和今黎交流,也不能擅自让今黎和殿下说话。 此时她们也更不明白殿下为何突然点名今黎。 带着伪装的司璃一反往日的平静,他先一步走上前,挡住今黎的去路,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她不是神职人员,只是借居此地的普通公民,殿下要祈祷的话,我来就好。” 云亦辰没当场争执,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许久,盯得今黎发毛。 他没再坚持,但那天晚上,他又主动约了今黎见面。 今黎靠着他的时候余光扫向门外。 司璃还在。 她靠在云亦辰耳边低语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什么。 司璃只看到两人贴得极近,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没过几秒,云亦辰抓着今黎激动地说了些什么,两人竟然争吵起来,只可惜司璃无法听清。 最后云亦辰神色不善地离开,像是在赌气。 第三天夜晚,今黎独自坐在主殿深处,琉璃灯火将她的背影拉得漫长而寂静,云亦辰一直没有来。 她将头埋进臂弯,一动不动,像是在默默啜泣。 站在殿门口的司璃看着她,眉心紧蹙。 她和云亦辰……吵架了? 他没想到今黎竟然这样喜欢云亦辰,她的情绪完全被对方牵动着。 见着今黎难受的样子,司璃竟也很不是滋味,他无法相信一个alpha为另一个alpha能这样伤神…… 他没靠近,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今黎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起身离开。 回到宿舍区时,她神色恍惚,又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司璃又一次站在她门前,仿佛早就等在那里。 “你看到了,对吧?”今黎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倦意和微微的鼻音,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沈述言要把我关起来了。” 司璃沉默了一瞬,缓声问:“你和殿下是……” “我和沈述言,其实是合作关系。”今黎打断了他的话:“到时间我们的关系就会解除,以前我们一周也只见一次面,你应该从来没见过我们共同公开出席什么场合吧?” 好在她和沈述言,曾经做过某些约定,这时候反而便利于她。 “我和他的约定本来还有几个月的。”今黎低下头,声音低哑,“但这期间,我和殿下……相遇了。” 她的眼圈又红了:“我们晚上约会的时候……”今黎抬眼看向司璃,那一瞬间的目光湿润又脆弱,“你就不要跟着了,好吗?他不喜欢你老在我身边晃。” 司璃像听见了什么恐怖故事一样,瞪大了眼睛,他神情慌乱:“你在说什么啊!你关系搞那么复杂,谁……谁在关注你了!” 他似乎忘了自己原本其实是奉沈述言的命令才来盯着她的,白皙的皮肤猛地串红,结结巴巴好半天。 这两天,他也一直没把所见所闻告诉沈述言。 不是不想说,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本应第一时间汇报。 可他迟疑了。 沈述言那样骄傲的人,若从他人嘴里得知这些事,恐怕比事实本身更难以接受。 而他也不确定,沈述言是不是恰好知道这些事才把今黎送来教堂看管的。 他酝酿好情绪,凶巴巴地对今黎吼道:“我也没那么闲好吗!只是无声塔里的东西跑出来,我有义务排查异常因素。” 说完那句话,司璃头也不回地仓皇离开了。 今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没再掉,只是静静地抹干了脸颊上的水痕。 司璃回到房间,双手止不住地发抖。他撑着桌沿,脑子一团乱麻,直到沈述言的消息弹出来,才回过神。 【今天怎么样?】 他愣了几秒,沈述言明明很在意今黎,可今黎却刚刚说了那种话…… 这三个人到底什么关系?他已经彻底搞不清了。 司璃犹豫片刻,回道:【她……心情不好。】 【为什么?】沈述言问。 【感情问题。】 司璃咬了咬牙,试着给了个暗示。 沈述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发来一串冷冰冰的省略号: 【……】 另一边,司璃仓皇逃走后,在白天时候,有个侍女悄悄把一样东西塞进今黎手里。 她低头一看,竟是她被沈述言没收的手机。 可她一打开通讯录,除了沈述言,其他所有联系人全被删得干干净净。 她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响了。 是沈述言。 电话那头,他语气温和地说着一堆鸡毛蒜皮的家常,聊了没几句后,他就挂断了。 今黎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手机,半晌没动。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 他在干嘛啊? 第四天的夜晚,窗户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云亦辰翻进了她的房间,身上还带着夜风的清凉,他没有多说,直接钻进她的被窝,带着点委屈地从背后抱住她。 “你有告诉司璃我们的关系吗?” 今黎没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之前没有。” “为什么?”云亦辰不依不饶,语气低落,等着她给个说法。 嗯…… 嗯。 今黎眨了眨眼,想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我非常非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会告诉别人他是谁。” “嗯?”云亦辰追问。 今黎转过身,面对着他:“因为那样,就好像把他的一部分交出去了。” 她咬了咬下唇,又轻声补了一句:“秘密,能让我们更亲近。” 云亦辰听完,眼里染上一层情绪,他缓缓俯身,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真的很要命。” 他翻身压上来,吻刚要落下,却被今黎一把推开。 云亦辰顺势在床上滚了一圈,他躺在床边时,用余光看到了床下地板上,一具孩子模样的躯体,安静地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 他沉默了两秒,幽幽地说:“……你又捡孩子回来了。”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呢,走吧。”今黎站起身,动作利落。 “嗯。” 两人穿得严严实实,一路穿过教堂的走廊,来到了无声塔下方。 一路上,今黎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确认了好几次,终于确定司璃这次没有再跟来。 “他真的没跟。”她轻声嘀咕,满意地眯了眯眼,转身时奖励似地捏了捏云亦辰的脸,“配合得很好。” 她知道,司璃当然没有偷窥别人谈恋爱的恶趣味,更何况他作为沈述言的朋友,看到这一切恐怕比旁人更加煎熬。 几天下来,他也终于不再监视了。 他现在的内心活动,想必精彩得很。 今黎在心底偷笑。 “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进去吗?”她看向无声塔,语气轻轻的。 “塔需要教会的专用密钥,那个东西在司璃手上。”云亦辰也压低了声音,扫了一眼铁门上的机械锁。 无声塔大门的权限只有司璃一人拥有,平时守卫本就是起到威慑作用而已,最近主殿里丧尸暴动,所以人手都调去外围巡逻了,这附近都没人看守。 中心区的人平日里几乎没见过丧尸,这一次,真是吓破了不少人的胆。 “我会想办法弄到。”今黎说得轻描淡写。 “怎么弄?他不会轻易给你。” “还没想好。”她如实答。 云亦辰盯着她的眼,语气顿了顿:“你不要和他走太近。” “嗯嗯。”今黎嘴上答应得快,眼神却飘了一下。 “你知道他真正的样子吗?”云亦辰试探着问。 “啊?”今黎摸了摸头发,没正面回答。 见状,云亦辰只好换了个话题:“你进去之后打算做什么?” “如果里面的人还活着,”今黎低头想了想,“也许可以送她们去十二区,你联系得上南枫吗?” “可以。但十二区边境不好混进去,特别是带这么多人,开启城区边界得用很高权限。”云亦辰皱眉。 “皇室现在……真的被架空得这么彻底了吗?”今黎问,她知道云亦辰大概是够不到那些核心权限的。 云亦辰苦笑一声:“丧尸是在五十年前出现,那时候四院还没成立,我的家族还掌控着整个帝国,但后来,兵院的第一任司长找到了紫硝素。”云亦辰回忆着常听到的过往故事:“他说那是神赠与的。” “神?” “嗯,这个说法对皇室打击很大。”他语气轻巧,仿佛讲的不是祖辈的落寞,而是一段尘封 的历史。 “这个我听过。”今黎点点头。 “谁告诉你的?” “哎呀你管我。”今黎拍了拍他。 云亦辰凝视她几秒,接着说:“四院成立后,慢慢掌控了技术和医疗,这是那一段时间人类最需要的东西。” 确实,今黎点点头,认真听着。 “后来他们联合起来企图架空皇权,直到谢云祁出生。” “啊,谢云祁?”今黎皱眉。 呃,这里怎么会有谢云祁的事。 “嗯。在他出生前,帝国公民起名都避用‘云’这个字,他父亲偏偏要给他取这个名字,这分明是挑衅。” “” 噗。 好封建。 由于今黎长到现在走的路都是社会主义道路,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后来沈述言出生,他父亲又靠着他得到了几乎整个Omega群体的支持。一步步,他们超过了兵院,成了四院实际的核心。”提到沈述言,云亦辰语气不太好。 不得了啊,都不得了。 今黎听得头有些涨。 如果她在这个世界要考大学,这八成都是考点啊。 什么谢云祁出生标志皇权衰落,沈述言的成长象征Omega社会地位重塑…… 还有几区几区被破坏后,黎明法更新了几次。 之类的。 哈哈。 真逗。 此刻,风吹过教会高耸的穹顶,无声塔静默地矗立在夜色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 今黎抬头望着它,眼神安静而笃定。 幸好她没有穿成高中生。 因为—— 今年的大事,可能会多到数不清。 和今黎分开后,云亦辰穿过教堂的后花园,小跑着奔向出口,兰泽正靠在门边等他。 “殿下,这下高兴了吧?”兰泽一见他,忍不住调侃。 云亦辰拢了拢外套,没说话。 “那你昨天干嘛不进去啊?”兰泽嘀咕,“明明我们天天都在这。” “今黎不让。”他声音闷闷的。 “……好哦。”兰泽默默捂着胸口点了点头。 早知道就不问了。 陛下啊,您儿子是a同啊。 兰泽无语,兰泽接受。 他现在还有点别的事要烦。 他得时不时帮殿下留意沈述言的动向,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有些烦躁地走到云亦辰前面,替他把挡道的树枝拨开。 殿下出生时出了点意外,陛下宝贝得不行,但这些年来他鲜少和人接触,所以性格有些孤冷。 这次去九区,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也是第一次涉足帝国事务。 以前他对这些从不关心,甚至提都不愿提。 但现在……殿下总算有了点兴趣,也有了目标。 兰泽默默感慨着。 这一夜,今黎醒得很早,天还没亮,走廊上却亮着昏黄的灯,她穿上外套,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 她在圣坛外的小厅拐角处碰上了司璃。 他没做伪装,黑发凌乱,眼下乌青一圈,像好几夜没合眼。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一下静了下来。 司璃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今黎微微蹙眉,没有出声。 今天的教会比往日更喧扰些。 侍女们来来回回地穿梭,手里捧着圣器和白绸,神职人员也都神色匆匆,似乎在准备什么重大的仪式。 “弦月圣女要出关了。”她无意间听到两个侍女在窃窃私语。 晚祷之后,司璃独自前往了弥斯教堂,那是帝国最古老、最神圣的教会中枢。 他缓步走入那片银白神域般的大厅,穿过列柱与圣灯,最终在圣女面前停下脚步,单膝跪地。 “司璃,你怎么了?”圣女弦月转身,声音温柔,目光如清水流波。 她的面容几乎无可指摘,纤细的眉眼沐浴在头顶的圣火余晖下,仿佛整个人都笼罩着神性白光。 司璃望着她,突然哑口无言。 这时他才发现,圣女那双眼睛的颜色,和某个人一模一样。 他想起那晚的她,也想起了曾经在这里许下誓言的自己。 遇见今黎后,他犯下的错不止误杀了那个孩子。 他此刻仿佛从神性中被剥离,像一个擅闯圣所的罪人,暴露在圣女的目光下。 他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弦月,双手紧握成拳,挣扎片刻后: “我杀了一个孩子。” 话音一落,四周寂静如墓。 连圣堂角落里轻柔的弦乐也仿佛停顿了一拍。 圣女神情未变,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不久,弦月开口问他: “除了这个呢?还有吗,司璃?”—— 作者有话说:审核老师放过我 都删了都删了 第53章 司璃听见弦月那句轻语,身体仿佛被雷击一样愣在原地。 他想起那晚今黎红润的脸庞,颤抖的睫毛。 她被云亦辰撩起的衣服下白皙的肌肤,还有她缠在云亦辰腰上纤细的双腿。 他从未经历过这些事,亲眼见过后,这些天今黎的声音一直萦绕在他耳边,弦月问出那句话时,司璃又开始出神。 他金色的眼眸垂下,睫毛遮住他的眼睛,此刻他的呼吸稍微加重了些。 他从不在圣女面前掩饰什么,现在情绪在他眼底翻涌,他却在悄然思考如何编织谎言。 弦月低下头,手掌温柔地托住他的下巴,司璃的脸一向清澈纯白,如未经尘染的雪。 可现在,那雪上已悄然落下裂痕。 “司璃,每个人身上,都有天堂和地狱,你对自己太严格了。”她声音轻缓。 司璃眼睫微微一颤。 他是弦月二十多年前从尸潮中救回来的孩子,是她一手送入神职队伍的信徒,她为他取名,将他交予教宗抚养,给予他信仰,于他而言,圣女早已不只是神的代言人,更是他的母亲。 如今,他明明不想说谎,但今黎的身影却飘散不去,她在拉着他说谎! 可他明白,有些真相一旦说出口,他便不再是那个清澈无瑕、被温柔目光注视着的孩子,而是一个藏着秘密、有着肮脏欲望的普通人。 “……没有其他的。”司璃轻轻摇头,语气低哑,“我只是……还没能平复过来,我以为那孩子已经被感染了,可是……” “最后,怎么处理的?”弦月的声音依旧无波无澜。 司璃再次摇头,动作比刚才更慢。 他在逃避。 那一夜的事他并不愿意回想。 弦月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转身。 长袍随之拂过地面,声音轻微,她的背影看上去疲惫而疏离。 司璃见状,忽然转移了话题:“您要找的那个人……” “我没有在找。”弦月淡淡地打断他。 空气瞬间凝滞,沉默持续了片刻。 她才再度开口:“所以,有什么头绪吗?” 似乎已经习惯她这样,司璃垂眼应道:“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是在十二区,我们问遍了所有与她有过接触的人,有人说,见到她被一群穿军服的人带走。”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迟疑:“我们怀疑……她可能被送往了四院。” 弦月沉默了。 她依旧背对着司璃,司璃从小看着她因为那件事郁郁寡欢,只是站在一旁静静陪着。 本以为弦月不打算再说话,她却突然再问司璃: “我听说,有个女孩被送去了你那边。”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听到弦月的措辞,司璃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您是说,那个叫今黎的alpha?” “她怎么样?” 司璃的眼神闪了闪,语气有些别扭:“她是个挺讨人厌的alpha,轻浮,不正经,爱撒谎,还总是——” “听起来,你们已经很熟了。”弦月打断他,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啊?哪、哪有!”司璃顿时慌了,连耳根都红了,随后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样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便不再说话。 他还需安心准备圣女的出关仪式。 到了正午时,钟声悠然响起。 那是圣殿上空最古老的钟,唯有在重要的仪式中,才会响彻整个教区。 白羽鸽惊飞而起,飞过广场上已聚集的人群,长阶尽头,一道身影缓缓现身。 圣女弦月,一袭银白祭袍披覆其上,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浅色的眼。 司璃站在祭台右方,手中持着圣契,神色沉静,直到一道不合时宜的目光刺入他的余光。 他微微偏头,看见了本不会出现在这的身影。 是今黎。 她穿着一袭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黑色修道服,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她精致的五官沐浴在阳光下,长发被包裹在修道服内,增添了平时几乎不会在她身上看到的庄严,可她的表情还带着几分戏谑。 在对上司璃目光的那一瞬间,她朝他吐了吐舌头。 司璃: “奉圣命,今启圣仪。”高阶神甫开口时,他才回过神来,低头展开圣契,诵读第一道引言。 她仍在看着他。 因为今黎的目光,正在主持仪式的司璃第一次心不在焉。 他本该一字不差地诵读圣契,将自己抽离于情绪之外,成为完美的仪式执行者。 可不知为何,那一行早已熟记于心的经文,在他舌尖忽然生涩。 他声音的停顿引得身旁几位辅祭侧目。 司璃轻轻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抬眼向前,避开那道扰乱意志的目光。 仪式结束后,他独自一人站在弥斯教堂的密会厅内,心头萦绕着十二区的变故,弦月曾提过,神卷或许需要提前开启。 司璃目光凝视着备选的眷侣名单,沈述言与今黎赫然在列。 他注意到两人名字旁边高达百分之90的匹配度,脑海里浮现出今黎曾言他们合作的那番话。 难道,正因为如此? 这念头不知不觉间在他心头扎根,渐渐让他相信了今黎的说辞。 想到今黎,司璃心底燃起怒火。 如果不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沾染杀戮。 因为她,他竟然欺骗了圣女。 以及,自那天之后,他还产生了些不可告人的肮脏念头。 连现在看到圣女那双和今黎有些相似的眼睛时候,他只想快点逃离。 这个alpha实在是太讨厌了,等她被沈述言或是云亦辰接走了,这辈子他都不要再看见她! 今黎本不需要参加这种仪式,但侍女们纷纷领取修道服换上后,凑热闹的她也领取了一件, 修道服是教廷特制的黑色长袍,今黎本来肌肤就白得近乎透明,纯黑色的修道服映衬得她五官越发分明,束腰的衣带将她腰线衬得极窄。 她的外袍曳地,行走时却因她步伐随意,反而露出一截靴子边缘。 今黎脚步轻快地在殿内穿行,像是在游览风景般悠闲,司璃站在不远处,心里下定决心不再理会她。 可见她这样不守规矩地乱晃,不到一分钟他就打破了这小小的誓言,他上前一步脱口而出制止:“不要这样走路。” 今黎闻声停下脚步,回头,一手捂住嘴,夸张地睁大眼睛,佯装惊讶:“啊,你是谁呀?” 司璃:“……” 他此刻还未摘下伪装,一层仿皮质的中年面孔印在今黎眼中,毫无辨识度。 今黎看清他的样子后,立即装出一副路人勿扰的态度,显然没兴趣与这张陌生的脸打交道。 她这两天才知道,像圣女和司璃这样的高阶神职者,在公开场合都戴着伪装面具。 也就是说,整个帝国都知道,那个站在中心区至高神坛上的司璃,那张脸是假的。 但也正因如此,围绕他真容的传言才越传越离谱。 据说只有教会工作成员才见过他真正的面容,而有传闻称:司璃实际上拥有不输给沈述言的容貌。 于是,他所在的教会里,Omega数量格外惊人。 毕竟外界流言纷纷,把他说得跟传说中的隐居美人一样,弄得这座教会的神职人员入门考试分数线年年飙升。 是的,教会也是要考试的。 今黎在这儿待了还没几天,连藏书室和圣殿之间怎么走都没摸清,就被通知她也要要参加本月的神职测试。 测试内容五花八门,什么写祈祷文啊、背教义之类的,偶尔还要写三千字议论文。 可她又不是神职人员。 当司璃亲自把题目递给她时,嘴角明显挂着幸灾乐祸的笑,说:“我帮你报名了。” 今黎嘴角一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题目: “以‘神迹’为题,自拟立意”,写一篇文章。 她眼前一黑。 几天后,沈述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联系了司璃,他夸司璃教导有方,告诉他没有神学基础的今黎这次拿了第一。 司璃顿时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甚至觉得,沈述言透过屏幕看他时候像在憋笑…… 他从其中还感受到了点炫耀的意味。 他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立刻翻出今黎的文章。 《我的3S级Omega》 这几个字正醒目地印在页面正中央。 司璃的视线刚落在标题这一行时,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失语。 他金色的瞳孔一点点失去光泽,沉默十秒后,他缓缓坐下,开始认真思考是否应该提案改革评审制度。 他觉得这件事刻不容缓。 他拿着那篇文章气冲冲地去找今黎,他没事的时候是不会去见今黎的,现在倒不是为了批评她,也不是好奇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什么心情。 他主要是担心她借这次得第一名的机会,开始得寸进尺。 可当他推开今黎的房门,刚涌到喉咙的那股不满,就被眼前景象噎得原地哑火。 今黎的房间一团乱,书桌上摊着一堆杂物,连床都没铺好。 更要命的是床上还扔着几件黑色的外套,这几件衣服他从没见今黎穿过。 他盯着那几件衣服看了两秒,总觉得眼熟。 直到脑海里浮现出云亦辰的身影… 他顿时面无表情,又开始思考教会安保制度是否要加强。 要不是今黎,他都不知道教会的漏洞竟然这么多。 他头有些疼,但还是低下身,默默帮她整理起凌乱的书页和散落一地的杂物,又回身把乱七八糟的床铺抚平。 他在清理窗台时扬起些灰尘,阳光从高窗斜斜洒下,将飘浮的颗粒映得清晰可见。 司璃微微蹙眉,拿衣袖掩住口鼻,动作顿了顿。 他原本想叫侍女来处理这些琐碎,手才抬起准备出门叫人,却又慢慢放下。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沈述言肯定不希望让旁人碰今黎的东西。 司璃这样想着,低头继续整理,他转过身,准备清扫床底,刚蹲下手往里伸,指尖就触碰到了一截柔软却冰凉的布料。 他神色一变,迅速掀开垂落的床帷。 一道模糊的人影蜷在阴影深处。 他将那东西缓缓拖了出来。 是个孩子,面容灰白,那日他亲手杀死的丧尸,正和眼前这 具身体一模一样。 司璃的他的呼吸慢了下来。 今黎没处理他吗? 就在司璃的思绪游离时,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响。 “哇,田螺主教。”今黎的声音轻巧地飘进来。 她端着一杯饮料,没有惊慌,也没有质问。 面对她只是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这一切,早就在她意料之中。 阳光从窗户落进来,透过高窗打在她的轮廓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她随手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住。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发现呢。”她朝他眨了眨眼睛。 “怎么,从没问过他去哪儿了?”她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修道服,说完捋了捋裙摆。 司璃喉结微动,垂下眼帘:“问了又能怎样?无非是拖去塔里处决罢了。” “你真是善良啊,主教大人。”今黎笑了笑,缓步向他靠近。 她又上前两步,慢悠悠地蹲下身,肘部搭在膝上,视线重新落在那孩子身上。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也只能这样了。” 司璃警觉地抬起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没死。”今黎看向他,眼里闪着毫不犹豫的亮光,“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 “……给我?”司璃皱起眉,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抱歉啊,那天咬你,我也没料到你反应那么大。”她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站起身时动作一贯从容。 司璃垂下眼,神情微窘,指尖在外袍的布料上上无意识地收紧:“也……还好。” 说罢,他也站了起来。 其实他知道,自己那晚确实反应过激,但此刻面对她不以为意的语气,反倒更加狼狈。 今黎忽然笑了,手扯下自己修道服的高领,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她顺势微微向他靠近。 司璃心跳倏地漏了一拍,急忙移开视线,下意识往后躲了一步,整个人撞上床沿,发出轻响。 “你……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司璃:怪你怪你都怪你 第54章 “你躲什么?一惊一乍的。” 今黎慢条斯理地拉下领口,露出脖颈处银色的防控环,那东西细细的一圈,嵌在她的皮肤上,随着她的呼吸轻微起伏。 司璃坐在床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床单,目光却始终躲着,搞得好像同为alpha的今黎立马会扑上去一样。 今黎憋住笑:“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吧?”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司璃咳了一声,别扭地转回头,却还是没能克制住视线往下瞟了一眼。 她锁骨上,那些模糊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是怎么来的。 司璃立刻别开眼,烦躁地起身,伸手将她敞开的领口拉拢起来:“你一个Alpha,别老这样。” 因为力气太大,他的指节不小心擦过了今黎的下巴,立马泛起一圈红痕。 “我哪样了?”今黎不快地拍开他的手,揉着下巴,“我只是问你件正事,之前抓的那批人,怎么样了?” “”司璃顿了下,神情不自然起来:“这不是你该打听的。” 他目光掠过今黎的床铺,语气警告意味十足:“还有,别老把无关人员带进祈愿堂。” “不能打听吗?”今黎语气轻巧,眼神格外无辜,“我也带着这玩意儿。”她抬手指了指脖颈上的防控环,“你们哪天手一抖,把我当目标误伤了怎么办?” 她自动忽略了司璃后面那一句。 “不会。”司璃惜字如金,不做过多的解释。 气氛一下僵在这里。 就在此时,窗下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殿下,我们非得爬窗吗?”这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两人齐齐回头望去。 只见窗台外先是探进来一缕银白色的发丝,紧接着是一双熟悉的蓝眼睛,云亦辰探出半颗头,眨巴着眼看向今黎。 “喂,今黎,你能不能接一下我们家殿下啊!”楼下的兰泽急道。 今黎捂住额头,长叹一声,正要上前。 但云亦辰回头不满地瞪了兰泽一眼,下一秒他已经利索地翻了进来,动作跟只猫似的轻盈。 他一落地,便看到司璃正站在床边,脸色不太好看地盯着他。 云亦辰也怔了一瞬。 他今天没穿外套,只穿了件简单的白T,领口略微松垮,头发扎成一束搭在后颈,耳垂上的耳钉也换成了两个银色圆环,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随性,也更像个少年。 今黎看了他一眼,竖起大拇指。 今天的殿下依旧青春貌美哇。 云亦辰脸一黑,伸手把她的手指摁了下去。 他将目光再落到司璃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司璃摘下伪装的模样。 只见他眉眼清俊至极,而那双金色的眼眸又过于沉静,是一种与云亦辰截然不同的成熟。 云亦辰的笑意微滞。 他听过一些关于这位主教的传言,但此刻见到真人,他没多言,只默默将视线移向今黎,眼神中带出点不容忽视的责备。 受到无妄之灾的今黎皱起眉头纳闷道:……我又怎么了 云亦辰没有说话,仍静静地看着她。 几秒后,空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一股带有攻击性的香气悄然蔓延,像锋利的刀刃在密闭空间中划开数道缺口。 云亦辰的信息素,毫无征兆地释放出来,带着Alpha天生的压制力向司璃袭去。 司璃眉头一皱,很快,他的信息素也无声铺开,悄无声息地与之对撞。 两个S级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试探,短短几秒钟,整个房间都被拉入了一场静默而危险的战场。 今黎却毫无察觉,只觉得屋子里的气氛莫名紧绷,三人相顾无言,略显尴尬。 她刚抬手想打圆场,就听“啪”的一声,司璃已经摔门而出。 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墙壁微颤。 云亦辰看着司璃离开的背影,慢悠悠坐下,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在你房间做什么?” “打扫卫生啊。”今黎脱口而出,语气极为自然,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儿。 “……”云亦辰沉默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不爽,“能不能……别和他说话。” “可以啊。”今黎笑吟吟地答应,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云亦辰一愣,似乎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干脆,眼神里浮出一丝惊讶。 但下一瞬:“那你帮我打开无声塔吧。” “……” 云亦辰盯着她半晌,嘴角抽了抽。 “你都不问我要进无声塔做什么的。”今黎坐在他身旁,将他留在这的那几件衣服递过去。 云亦辰接过,随手叠了叠,放在一旁。 “你不是说,我什么都要听你的吗?” 好像是有这回事,今黎扯着下巴,望着云亦辰,房间的暖光打在两人身上,这股温馨的氛围不说点暧昧话都去过意不去。 所以,云亦辰先开了口: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今黎手指动了动,她和云亦辰都是alpha,在她看来,这个世界的alpha和alpha并不能结婚。 她对alpha的原生.理需.求是不感兴趣的。 所以她和云亦辰,发展成了现在这样的关系。 “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今黎思索片刻后,决定让云亦辰自己想。 云亦辰并没有多高兴,也没有去揪着今黎这句话不放,而是伸手搂着今黎,失落地说:“你不是Omega,我标记不了你,我们也无法有孩子。” “啊?你想得也太远了吧!”她瞪大眼。 要她真的是omega,还怎么玩! “远吗?我母亲到我这个年纪,我哥哥都已经出生了。”云亦辰一向最不喜欢云昭凰回忆过往,但这时他竟模仿起了她说话。 “那你母亲……岂不是早恋?”今黎脱口而出。 她听说,云亦辰的哥哥是家中的第二个孩子。 云亦辰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我要去十二区了。沈述言带人回收十二区,说是查出多个感染源。” “怎么回事。”今黎不太清楚外面的情况,但十二区是在她还小的时候就沦陷了,本该稳定的地方就这样又掀起了风浪。 “可我送过去的共生体,根本不该造成这么大规模的感染,我得亲自 去看看。”云亦辰怕她说自己,赶忙解释。 他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开口:“他,是想故意支走我。” “他……”今黎刚想开口,但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两人因为要分别,云亦辰今晚在今黎这住下了,今黎暗暗对司璃在心里说了几句不好意思。 毕竟云亦辰这一走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再来了。 那晚之后,今黎盯着十二区的情报更新,越来越感到不安。 沈述言派出的队伍中,竟有一半以上A级人类遭到感染。 这种大规模异变,意味着:S级共生体,很可能不止一个。 还有其他人趁乱掺和进来了? 今黎将十二区的情报截图存档,在白天的祷告结束后,独自留在偏殿看着被沈述言还回来的手机。 就在此时,失联已久的邱遥香忽然发来消息。 【我找到了你的检测报告!!!】 今黎:【爱你!】 邱遥香:【图片.jpg,图片.jpg】 【你身体里的碱紫,在重新检测那天就有。可是报告上写着,这可能是小时候感染过,所以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后来被注射的东西,是不是它】 小时候? 今黎看着那张图片,脑海里浮出一丝不协调的疑问。 碱紫是感染者的典型痕迹,就算之后使用紫硝素压制,也会有残留痕迹,终生都能查出来。 可原主的脑子里从未想起过被感染的经历。 今黎觉得这很可疑,如果真是小时候遭遇过,那一定是在城市遭遇大规模袭击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毕竟她一个孩子不会独自跑到什么感染区。 但那种经历如果存在过,她怎么可能会没有记忆? 她谢过邱遥香,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 今黎:【顺便帮我去看看白倾予。】 邱遥香:【看他做什么?】 今黎:【……我之前,不小心咬了他。】 邱遥香:【???】 今黎:【不是你想的那种,就是玩闹时的意外!你能找机会,帮他偷偷检测一下吗?】 邱遥香:【……行吧。】 就在她准备编辑下一条消息时,身旁打扫的几个侍女忽然惊讶地低呼一声,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道。 今黎的余光看见,沈述言竟然来了。 他今天穿得比较繁重,今黎见他黑发稍长,此时轻垂在耳侧,他最近应该很忙,现在看起来像是工作之余抽空来的。 他抬手示意众人退下。 侍女们恋恋不舍,几步一回头,偷偷打量两人。 今黎坐在原地沉思,对于他的到来,没有做出过多的反应,沈述言等了几秒,她才像刚启动的程序一样站起身。 “你怎么来了?”她讶然。 “我马上要接新任务,出发前想见你一面。正好,这周还没见。”他不经意提到了他们每周一见的约定。 今黎哦了一声,被他拉着一起坐下。 “你要是忙,这周不见也行,下周见两次补回来。” 今黎调侃,沈述言却没接话,只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忽然冷下来: “别再和云亦辰见面了。” 今黎眼眸轻转,照理说,司璃不会把细节告诉他才对。 她正要开口,沈述言却冷不丁补了一句:“我之前见过兰泽了。” “哦。”今黎语气敷衍。 看见就看见了。 她没来时,原主不也交往过不少人? 她心底有些发虚,还是侧头偷偷看了沈述言一眼。 他神情淡淡,看不出情绪。 可见她迟迟没有回应,他忽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自己。 “你不会真的以为,云亦辰喜欢你吧?” 沈述言抛下这一句,神色极度不耐地开口: “一个白倾予就够了,他是个omega,所以我可以不过多追究。” “……” 今黎呼吸一滞,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丢进她脑中那潭本该平静的水,一下激起无数混乱的泡影。 “你为什么这么说?”她问。 某种可能性,在脑海深处隐隐浮现,她几乎以为沈述言要说出真相。 可沈述言没有正面回答,只逼近一步,盯着她的眼: “你当初咬的是云亦辰哪里?” “……” “他亲过你几次?”沈述言追问。 他仍耿耿于怀那天,云亦辰当着他的面亲了今黎。 “……没几次。”今黎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你们之间,有更亲密的行为吗?” 沈述言的声音毫不留情,目光像利刃,将她所有的防线一一剖开。 今黎被逼得几乎贴到椅背,动弹不得。 她此刻忽然发现,他比两人初见时又长高了一点,肩背更宽,气场强得让人窒息。 虽然那张脸依旧清冷俊美,但此刻释放出的压迫感,几乎让她忘了呼吸。 她忽地意识到,自己从未闻到过其他Alpha的信息素,除了他。 沈述言没有放开她。 声音依旧平静,话语却让今黎语塞: “如果有,那他就别想从十二区活着回来。” 今黎低声问:“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我的身体……有时候会变色。” 她迟疑片刻,被信息素压得脑袋发胀,竟用上了这样不加思考的词汇。 那是她体质异变的征兆,她之前不想让沈述言发现,才想了那么多办法。 结果不管她做什么,都逃不过沈述言的掌心。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筹划得天衣无缝,只要沈述言轻轻抬抬手指,就能让她明白,他不过是偶尔松了松,束缚在她身上的绳索罢了。 沈述言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抽出一份纸质报告。 “我一开始不知道。但你联系邱遥香的时候,我查到了你最近的数据,你的感染水平仍在临界线上。” 他淡声道:“医疗院里产生的数据,只要我想看,没有我看不到的。” 今黎抓着他的手,力道松了些:“那你……明知道所有感染者最多只能活三年……” “三年已经不短了,今黎。”沈述言没有情感的打断了她。 “……” 听到这句话,今黎眼眸湿润地望着他。 阳光从教会偏殿的窗棂斜照进来,他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而今黎,忽然觉得疲惫,她靠着他的胸膛,慢慢闭上眼。 意识模糊前,她仿佛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 “所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司璃进来的时候,今黎正窝在沈述言怀里熟睡。 她睡得安稳,呼吸平缓。 沈述言抱着她坐着,他的身形太挺拔了,作为Alpha的今黎坐在他腿上,脚竟然没碰到地。 司璃这些对于沈述言竟然是个omega这件事,越发震撼了。 “今黎是什么人?”司璃走进,蹲下看着今黎问:“她是司院培养的共生体?” 沈述言抱着她站起身,垂眼看着司璃:“你已经猜到了。” 司璃没有回话,他原以为两人是伴侣,见到云亦辰后他才明白,两人不是。 既然不是情侣,那今黎的身份就不难猜。 “不过,她是我父亲亲手培养的。”沈述言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alpha。 司璃怔住了。 “你很久没给我汇报她的真实情况了。”沈述言的语气忽然转冷,“她最近的生活,平静得不太真实。” 司璃道:“都是小事,不必汇报。” “她的能力很特殊,司璃。”沈述言看着他,缓慢地吐出一句话。 他嘴角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如果你对她产生好感了。” 听到这句话 ,司璃加快了眨眼的速度,但为了不让沈述言察觉到异常,他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沈述言却一字一句告诉他: “那不过是你的错觉而已。”—— 作者有话说:沈:预判你们所有人 司:吓死我了,原来是被动技能,那我就放心爱了 沈:? 小沈说三年很长了这句话是伏笔 =3= 第55章 今黎朦胧的意识中,看到一双脏兮兮的小手在眼前晃动。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那是她自己的手。 她的皮肤上布满擦痕与伤口,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污,这双手正死死扒在一排生锈的铁栏杆上,像极了困兽的爪子。 她被关起来了。 同她一块儿被关着的,还有一群瘦弱的孩子,年纪大多不过十岁。 牢笼里混着铁锈与污水的味道,孩子们一个个缩在角落里抽噎着,啜泣声此起彼伏。 只有今黎收回手,抱着膝盖,倔强地忍着没哭。 她和妈妈走散了。 不久前,十二区忽然沦陷,她正拎着刚买的菜穿过一条熟悉的小巷子。 下一秒,尖叫声从巷尾炸响,她转身狂奔,却在慌乱中摔了一跤,挣扎着爬起来时,几个穿军装的Alpha已将她围住。 这时,牢房被推开,几名士兵发着牢骚走了进来: “啧,十二区能有啥好货色?” “你还想从中心区抓啊?那是找死。” “有时外城区会冒出个好苗子,碰碰运气吧。” 他们穿过昏暗潮湿的牢房,手电光刺眼地一扫,光束在今黎脸上一闪而过,却又猛地折回。 “这个,这个!”有人兴奋地喊。 她微微眯眼,想躲开刺眼的光。 “就是太脏了,害我们差点错过,我最开始抓到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嗯,长得确实漂亮。” “可是等级不高吧,看着像Beta。” “少爷不一定喜欢这种类型。” “管他呢,咱们也没抓到几个,先收拾干净送过去。” 她被粗暴地拖了出去,几名士兵拿湿毛巾胡乱擦了擦她的脸,理顺头发,再换上干净衣物。 处理完后,他们一个个像中了奖般亢奋。 随后今黎又被丢进另一间监室。 这里比之前的牢笼干净许多,白色的栏杆甚至散着消毒水味。 “待会儿会有个Omega进来,他是帝国地位最高的omega哦。”被送进来之前,一名士兵俯身冲她耳语,“他如果走到你面前,你就抓住他裤脚,撒个娇,让他选你。” 今黎左顾右盼,有些害怕地发抖,见她没有认真在听,士兵给了她一颗糖果安慰道:“如果少爷选了你,你就永远不用再回十二区了。” 今黎那时虽然没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蹲在原地,慢慢等着。 突然,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男孩被带着走进来,他身后是几个气势森冷的保镖和一位中年人。 男孩的衣着整洁,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一张漂亮的脸白得像瓷,那双琥珀色的眼冷淡无波地扫过监牢里一个又一个孩子。 他前方的几个人恭恭敬敬地说着些什么,随后指了指今黎这边,男孩没有回应他自己往前走着,身后的人也紧随其后。 看到今黎时,他并没有像那些士兵想的一样多做停顿,而是很快移开了目光。 今黎收回期待的眼神,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脏脏的的手心,再看向他干净的裤脚。 她犹豫了一秒。 然后咬紧牙,猛地伸出手,在他经过时候抓住了那条裤脚。 抬起头,睫毛微颤,一双眼睛水润亮晶,脆生生地开口: “少爷,选我好不好?” 两人对视上的那一刻,回忆戛然而止,今黎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不知何时被带回了房间,意识尚未清醒,便看见靠墙而立的司璃正低头看着她。 他将一杯水递了过来,目光复杂而冷静。 今黎接过,仰头大口饮水,她的呼吸急促,脑中在回味着刚才梦到的事情。 司璃站在她床边,沉默地凝视着她。 沈述言之前的话,像一根钉子钉在他心里。 他说,今黎一年前被植入过一种特殊的药物,与普通共生体不同,她不会造成群体感染,而是被她咬过的人,精神意志会逐渐被侵蚀,变成她的附庸。 直白的说,会表现得像爱上了她一样。 他想起那天主殿遭袭,丧尸闯入时,今黎确实咬过他。 司璃手往上,抚上自己的耳垂。 她是故意的吗?还是无意识的反应?他不清楚。 但如果沈述言说得没错,云亦辰,也被她咬过? 所以才会变成那样? 每天都要粘着她,目光无法容忍她与任何Alpha靠近,哪怕只是说话。 ……他自己,会不会也迟早变成那样? 司璃下意识捏紧了指节。 不不不,他不可能任由自己失控。 可若真有那一天,他一定会亲手把今黎揪出来打一顿来算这笔账。 可混乱之间,他竟又生出一丝讽刺的轻松。 原来他并没有背弃信仰。 原来不是他堕落了。 不是他破坏了教会的戒律。 是她的错。 不是他的错。 都是今黎的错。 他不明白,为什么司院要制造一个带有这种能力的共生体。 四院研究共生体,无非是想先一步获得控制丧尸的主导权,毕竟人类与这些东西共存了几十年。 有人想做出些改变了。 可今黎的能力简直诡谲得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他本身的等级远高于她,恐怕早已 他闭了闭眼。 但云亦辰也是S级,在级别上和他不相上下。 那么,他为什么也…… 司璃目光游离,脑海中浮现出云亦辰看着今黎时,那双眼睛中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执念。 明明是个Alpha,他的眼里为什么只有同样是Alpha的今黎? 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司璃俯视着她,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还有刚睡醒时朦胧的眼神。 可即便如此,她身上的光芒依旧藏不住。 他从第一次见到今黎那一刻起就知道。 这个人,注定不会永远被沈述言藏起来。 可云亦辰呢? 以三殿下的身份,什么样的S级Omega没见过,更何况是个e级的… “你又干什么啊?和沈述言又达成什么协议了?”被他盯了许久,实在忍不了了,今黎放下水杯,警觉地看着他。 司璃仍旧一言不发。 今黎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司璃只是摇摇头,叫她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今黎一直待在房间里,几乎足不出户。 她有时盯着那具被她带回来的尸体出神,有时又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本以为沈述言最近没空再管她,没想到却有人送来了一只猫。 是那只她曾在沈述言别墅里抓到的小猫。 猫被人推进房门时,门缝处只露出一只修长白净的手,黑色袖口垂落,指尖一触即收。 今黎低头摸了摸小猫的头,小猫眯了眯金色的眼睛,懒洋洋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她扒在门口,轻声笑了一下:“谢谢你,主教大人。” 那只小猫通体乌黑,唯有眼睛是明亮的金色,这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模样,像极了某人。 她回想那天在主殿,咬他本就是带着试探的目的,可云亦辰那会儿当晚就出现了反应,而司璃……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们两个的差异实在太大。 不对,也有目前实验样本也不够的原因。 今黎趴在床上卸了力气想着,要不把四院的人都咬个遍吧。 什么谢云祁,白映歌,甚至她两个弟弟她都想咬一口。 通通不放过。 她随手翻了翻手机,最近,中心城区依旧弥漫着不安情绪。 自十二区再度发生丧尸暴走后,市民间的恐慌情绪升温,不少人开始避免在夜晚 外出。 与此同时,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舆论战悄然打响。 今黎注意到,网络上有人刻意引导舆论风向,开始质疑为何要将感染者送进中心区的教会和医疗院,他们认为这些举措是在将危险带入核心地带。 但那些能被送进来这的感染者本就是中心区居民的家属。 他们有人是外出工作时被感染的,有人只是像之前在九区直播的学生一样,因一时的好奇,去参观刚收复的十二区而遭遇意外。 新推上争吵了几天,司璃最后出面发声。 他以教会主教的身份,亲自接受了媒体访问,他说: “教会的使命是拯救每一个受苦的人,无论他们来自哪里;教会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所有帝国子民,而不是为部分人筑起高墙。” 他言论中似在指责中心区那些自私的贵族:“若我们在灾难面前选择隔离,那神明赐予我们的理智与荣耀,就不值一提。” 当然,这番言论被播出后,评论区依旧是一片混战。 今黎看着一本正经的司璃,笑了笑,默默点了个转发。 司璃的发言在一夜之间冲上热榜,短短几个小时内播放量破亿,引发轩然大波。 一部分人感动落泪,甚至留言称他是帝国最后的光,结果引起了沈述言粉丝的不满,两方打得不可开交。 而另一部分人则冷嘲热讽,怒斥教会假仁假义,指责司璃利用信仰为自己谋取政治筹码,质疑他是否已经被“感染者同情论”洗脑,不再忠于帝国安全。 然而,就在争论最白热化时,话题的重心突然脱轨了。 一群头像花里胡哨、网名浮夸的网友突然涌入评论区,掀起了另一场舆论高潮: 【说得挺好,但我有个问题:主教大人能不能露真容说话?】 这群人比起什么沦陷不沦陷的,她们更关心司璃到底长什么样。 总之,乱成一锅粥。 所以不管是司璃还是沈述言,都没什么空盯着她。 今黎乐得不行,手指飞快的往下翻,突然指尖一愣。 她那篇名为《我的3s级omgea》的论文莫名被顶了上来分流了热度,讨论人数似乎还挺多,她抱着自我欣赏的目的想再读读。 却发现,她在论文中明明没有明确写出来的名字。 此刻却不知被谁换头了。 谁这么无聊! 虽然懂得都懂,她写的omega是谁,但是在原文中,她是用alpha和omega来替代了主角。 而现在,她和沈述言的名字出现在了论文里。 这篇文章拿了第一名这件事甚至给教会留下来把柄,连带着司璃那番话又被摘出来说教会多冠冕堂皇。 还有不少人暗骂今黎怎么还悄悄搞梦A文学,实在可耻! 司璃的粉丝又开始拿着今黎反复调侃沈述言的小粉丝。 她们为司璃不用结婚这件事感到十分安心。 今黎:…… 等着吧,她盖住手机愤恨想着,她迟早把主教糟蹋了。 这样想着,今黎又睡着了。 这一次,还是那个明亮的房间。 只是,不再像监狱了。 她眼前飞快掠过的,是地砖的接缝线。 她在奔跑。 小小的今黎气喘吁吁地在满是柜子的房间里穿梭躲藏,终于挑了墙角一个柜子,蜷缩着钻了进去。 她像是在逃避什么。 房门咔哒一声被拧开,有人走了进来。 从柜门缝隙中,她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在房间走动着,对方的脚步声缓慢靠近。 今黎屏住呼吸,从柜门缝隙中见到对方走过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猛然出现在缝隙前。 “找到你了。” 他说。 今黎心跳都吓慢了一拍。 随后柜门被猛地拉开。 穿得一丝不苟的沈述言出现在了今黎面前,他看起来依旧是那副干净冷静的模样,领口整齐,袖扣扣得紧紧的,看起来无懈可击。 他抓住今黎的手,毫不留情地将她往外拽。 她死死扒住柜门不肯松开,白色的小裙子被拽得皱巴巴,歪歪扭扭的。 沈述言下手极狠,她挣不脱,只能带着哭腔求饶: “少爷,求你了,我不想打针。” 沈述言却像没听见一样,拽着她往外走。 白光晃过视野。 下一瞬,她看见年幼的自己,安安静静地坐在沈述言腿上,她背靠在沈述言的胸前,脑袋向后靠在他肩上,半垂着眼,看起来昏昏欲睡的。 沈述言帮她理了理裙摆,一手搂在她的腰上。 年幼的今黎悄悄挣动,却被沈述言搂得更紧。 她脸颊上的冷汗一滴滴滚落,沈述言抬手用袖口替她擦去,动作轻柔。 他低下头,靠近她耳边,手指按住她的后颈,语气温柔得可怕: “你想做Alpha,还是Omega?” 今黎猛地睁开眼,心跳仿佛还卡在梦的深处。 直到她看清头顶祈愿堂那块暗棕色的天花板,才慢慢松了口气。 什么Alpha还是Omega?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 她怎么会梦见小时候跟沈述言待在一起? 他们不是才认识半年多吗? ……怪了。 她抓了抓头发,抱起躺在一边的猫,靠在墙边思索。 越想越瘆人,梦里的沈述言,看起来好可怕,好变态。 原主要是真的从小就认识他…… 今黎低头摸了摸猫脑袋。 太惨了,同情她一秒。 就在这时,地上的尸体忽然动了动。 猫“嗷”一声炸毛跳了起来,顺手在今黎胳膊上挠出几道红痕。 “啊!”今黎一个激灵坐直。 小猫明显也吓坏了,毛还炸着,一双圆圆的猫瞳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 今黎赶忙翻下床看着他,因为还不确定她自身的能力,所以她没有轻易的咬这个孩子。 她担心这孩子醒来还是丧尸,或者变成什么其他奇怪的样子,所以打算等一切调查清楚再出手。 她翻了翻他的手心,除了刚才那一下又没了反应。 她揉了揉被抓红的胳膊坐上床,没什么思绪地回味着刚刚的梦。 小猫这时回过神来,怯生生地凑过来,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她被挠出的伤痕,像是在道歉。 今黎摸了摸她柔软的脑袋算是原谅了它。 她拿起手机想给谁发点消息问问,却无从下手… 最终,她还是联系了邱遥香: 【香香QAQ】 邱遥香:【怎么了】 今黎:【那个,白倾予怎么样】 邱遥香:【我还没见到他,白家最近…出了些事】 今黎:【?】 邱遥香:【图片jpg.】 今黎点开放大,是一张模糊的,看起来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图片,白倾予身边的环境,看起来像是在… “指尖”? 邱遥香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他和他姐姐暂时被人看守了起来,他们现在需要配合调查。” 她继续说道:“你知道九沦陷之前,发生了一些事吧?比如——加蓝科技的董事长一个月前突然死亡,他的一双儿女也神秘失踪。” “加蓝科技是……?”今黎一头雾水。 “帝国最大的医疗企业,老板叫南徽彦。” “嗯……”医疗企业? 姓南,南枫家的人? 邱遥香将查到的东西拼在一起,解释给今黎:“九区沦陷前这些‘意外’太集中,反而显得这场事故不那么意外了。” “具体指什么?”今黎问。 邱遥香:“比如,礼院最近发来的一系列医疗报告显示,加蓝在半年前接手了一种新型药物的研发,能替代紫硝素。” “该不会是那个新型紫硝素吧?”今黎想起最近帝国公民,对这个东西趋之若鹜。 “对。新型紫硝素 推出之前,加蓝就爆出了‘医疗枪感染事故’,有人认为九区的沦陷是他们的医疗枪携带碱紫导致的。” 今黎:“香香……” 邱遥香:“怎么了? “好复杂。” 邱遥香叹了口气:“简单点说,加蓝之所以能研发新型紫硝素,是因为它搭上了帝国四院某个主家的线。毕竟紫硝素这个东西的原材料,这种私企是不可能接触到的” 今黎懂了些:“也就是说,那种私企本来接触不到的东西,他们却能做,而且还给升级了?” 她城着下巴,开始分析:“然后,他们就被处理了?” “对。”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加蓝成功,然后再一脚踩死它。”今黎想起眼神总是犹豫不决的南冉,和她那时候突然中枪倒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这种事,只有四院里的人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而那天晚上,白倾予就出现在了指尖。” 今黎屏住了呼吸。 “而那晚,加蓝失踪已久的大小姐,也被确认死亡。” 今黎握紧手机,指尖发凉。 邱遥香问她:“你那天有线索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得想想……” 嗯…谢云祁? “白倾予其实是…是来找我的。”她向邱遥香解释,即使她那时候在第二天才见到白倾予,在指间时候,两人并没有相遇。 但她很能确定白倾予是去找她的。 “找你?”邱遥香疑惑道。 “对,我那时候人在九区……是我偷偷去找沈述言的。” 邱遥香不知如何接话了:“……这样。” “嗯。” “我觉得,你有些事可以问问你妹妹。”她犹豫片刻后,还是告诉了今黎。 “我……还有妹妹?”今黎一时没反应过来。 “钟瑜。” 原来是她,小表妹。 今黎的确很久没联系上她了。 “哦哦,她没事吧?我记得她好像……也在潜伏期来着。” “不是的,今黎。” 邱遥香停顿一会儿后告诉她:“她是……沈述言的人。” …… 今黎一下子怔住了。 钟瑜是沈述言的人? 可她那天把她带去了九区。 结果呢,她被抓了,成为了进入潜伏期的公民。 一环扣一环,像是早就安排好的套。 她脑子一阵发胀,什么都不想再听。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后谁都没再说什么,电话静静挂断。 今黎闷头倒下,把被子猛地拉过来盖住脸。 她不想思考,也不想面对。 她要睡觉,要继续做梦,在梦里回到那个不对劲的过去再瞧瞧。 瞧瞧焉坏的沈述言从小就在打什么主意。 那应该就是原主的记忆。 她得搞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今黎最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被子有点闷,脑袋发热,意识像水一样缓慢地往下沉。 等她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蹲在窗边的阴影里。 脚边是冰凉的地砖,她四肢轻盈,低头一看,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映入眼帘。 “喵?” 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变得又软又短,带着奇怪的颤音。 她成了那只猫。 怎么没梦到过去呢? 变成猫的今黎鬼使神差地跳上了窗台,趁门没关严,一头钻进了隔壁的房间。 这似乎是司璃的房间。 只是她从没进来过。 室内光线幽暗,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和冷杉木混合的气息。 房间地上、墙上、桌上,到处都是画。 她踩着地上的纸张,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随后她就看见了一幅巨大的画布,画中的人身穿白裙,头顶似有光晕,五官柔和圣洁,仿佛教堂壁画中的圣母像,沐浴在金色的圣光中抱膝坐着。 今黎:“……” 她瞪着画,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怪异感。 这张脸好眼熟。 她仰起头,困惑地喵喵叫了两声,猛然反应过来。 画中的人,都是她自己! 这都是什么啊! 她哪有那么……圣洁啊喂! 她脸都快烧起来了,忍不住用爪子翻了翻旁边叠着的画纸。 结果下一张,把她整只猫都震在了原地。 是她。 还是她。 可底下几张看得她小脸一红。 画中的她一.丝.不.挂,背对着画者,长发散乱,肩胛骨线条清晰,背脊微微弯曲。 司璃的线条格外细腻、能看出他曾是带着几乎虔诚的笔触细细描绘着,一张又一张,全是今黎。 行吧行吧。 这些搞艺术的,今黎也不说什么了。 她抱着欣赏的态度故意看过去,又翻到一张更……离谱的。 这一张里面画的是她的正脸,她的脸颊被刻意涂上了红晕,画面中她眼神半阖,睫毛被泪水沾湿,嘴唇微张,身上各处,和连头发都挡不住的某些部位… 都被司璃一一描绘了出来。 今黎呆了足足五秒,然后整只猫都炸了毛。 主教大人,你在干什么呢。 我请问呢! 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在内心尖叫。 如果她现在还是人的模样,已经在疯狂恰人中了。 就算是她也会不好意思的好吗! 还好还好,现在自己不是人样。 可她又忍不住看向那些画。 司璃画得很好,如果不是都是这种画面,她一定会付钱请司璃给自己画画。 而现在,今黎只觉得猫毛都快炸焦了。 她刚想转身逃走,房门却“咔哒”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 是司璃回来了。 今黎全身一激灵,耳朵都竖起来了,整只猫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司璃一进门,就看见满地被翻乱的画纸,还有踩得歪歪斜斜的猫爪印。 他脸色瞬间黑了几分,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只正蹲在画架前、毛都炸了的小猫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走上前,面无表情地一把抓住小猫的后颈,把她提了起来。 然后下一秒—— “唰”的一声,他将她顺手丢出了半开的窗。 窗台风一吹,小猫在空中晃晃悠悠,怎么也稳不住,惨叫一声。 砰! 今黎下巴着地。 一阵生疼直击脑门。 她猛地睁开眼,此时,她正侧躺在床上,脸贴着冰凉的木质床头柜,脖子还拧得有点别扭。 她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挺疼的,那看来不是梦。 她盯着柜子上的木纹发了几秒呆,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才咬牙:“司璃你也是个变态。” 变态归变态,冷静一想,她刚刚看到的视角是… 那只猫的? 她想起来了,因为那一次被沈述言抓包时候,她想联系南枫,就像在"指尖"那次一样,结果失败了,所以她没再尝试这个能力。 她当时有一瞬间还想过,这会不会是南枫的能力,毕竟南枫也是被感染了,还保留着自我意识。 眼下来看,这个能力……多半是她自己的。 今黎没有开灯,这一折腾下来又到了晚上,房间内只有窗棂缝隙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斜落在地板上。 她坐在床沿,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着头,床单被她无意识地揪出一道褶。 太真实了。 怎么触 发的呢? 她无意中抓着手臂上泛痒的伤口,她低头看了眼,那里还残留着几道红痕。 伤口已经快恢复了。 那被小猫舔舐过的触感还残留着。 果然还是血液… 一时间,她陷入了思考中。 窗外传来一声不知名的鸟叫,带着夜的空旷与不安,落在她心里。 她慢慢将袖子放下。 沈述言知道被她咬过的人,比如云亦辰,会喜欢她。 那这另一个能力,他知不知道呢。 她一边抓着胳膊,一边离开了房间。 司璃住的地方离今黎并不远,就在主殿正后方的一栋独立小楼里。 是的,其他人都挤在同一幢宿舍楼里,而司璃,一个人独占整栋楼。 今黎站在他的门前,抬手敲了敲。 没人应门。 她绕着主殿走了一圈,依旧没找到他的人。 而此时此刻,司璃正靠在小教堂后殿的温泉浴池里。 水面泛着淡淡的光,静静地漫过他的肩头。 他的黑发湿透,顺着脖颈缓缓垂落,贴在锁骨与肩胛之间。 他闭着眼,神情淡漠。 近来外界的舆论持续发酵,他日夜应对政务,召集教廷长老商议改革事宜,身心俱疲。 可一旦放松下来,思绪便不受控制地游离。 游离到那只擅闯他画室的小猫。 还有,那猫爪踩过的画纸上,那个被他一笔笔描摹出来的身影。 这时,水声微响,司璃似有所觉,缓缓侧过头,却并未起身。 一道轻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主教大人,我帮你洗头呀。” 他回头,只见今黎不知何时已蹲在浴池边,指尖撩起他肩上的发丝看着他。 第56章 “看来我得帮你找点事做了。”司璃余光扫过她,随后不带任何情绪地深呼一口气,闭上了眼。 好像不看见今黎就能自欺欺人的将她视为空气一样。 自从得知今黎作为共生体的能力后,面对那些在因为她而产生的陌生情绪时,司璃已经没那么慌张了。 反正这股情绪,也不是出于他的本意,既然如此,他也可以偶尔放任它滋生。 “好呀好呀,我来当你的助理。”今黎笑着附和,一边将洗发露倒在掌心,轻柔地揉进他湿漉漉的发丝中,指尖在他头皮上小心地按着。 “主教大人的头发真漂亮。”她轻声说着,手指灵巧地带起一缕水光微闪的发丝,不经意地靠近他。 “对了,主教大人——”她拉长语调,“您,看到我的猫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着他神色的细微变化。 司璃睁眼看了她一眼,想起什么似的飞速别开眼:“如果再让它在这里乱跑,我就让人把它送回去。” 今黎笑容没变,只是语调轻了些:“送回去?能回哪儿?” 司璃没接话,闭上眼,将头微微后仰,安静地靠在她的掌心里。 今黎接着说:“您最近太累了,让它在这活跃一下气氛,不好吗?” “它只跟着你,”司璃任由今黎的手指在他的发间滑过,他仰头对上今黎被雾气弄得逐渐湿润的双眼:“你又不能带它去和别人玩,可以活跃什么气氛?” “那我让它偶尔陪陪你,怎么样?”今黎忽然俯下身,贴近他的侧脸,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侧,声音软绵绵的。 司璃睁眼看她一眼,眸光微敛,深了些。 今黎和他说话时,总是时而带尊称,时而不带。 她虽无正式身份,却背靠沈述言,哪怕不说“主教大人”,也没人能拿她怎样。 “主教大人”对她来说,不过是嘴边的调侃。 她也从不在意这些调侃是否能牵动旁人的心弦。 “不过要小心点。”今黎忽然话锋一转,抬起手臂,“我今天就被它抓出血了。” 她手臂摆在司璃面前,袖子被她撩上去,白皙的手腕沾着雾气,内侧被猫抓过的痕迹已经变得细微不易察觉。 司璃仔细看了会儿,无奈道:“你再晚来一步,它就愈合了。” “是啊,我体质比较特殊,就算被它咬一口,也能马上恢复。”今黎眨了眨眼,似有似无地补了一句,“但它很可爱哦,马上就道歉舔了舔我。” 司璃微微皱了下眉,看她的眼神像是在判断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不明白,她大晚上专程跑来,给他洗头,还甚至靠得这么近。 该不会是刻意来告诉他,她被猫抓了吧。 她就只是为了说这些琐碎的事? 她怎么莫名其妙地… 开始向他撒娇了。 司璃此刻觉得今黎真是… 深不可测! 好可怕的alpha。 难怪司政院会挑中她做共生体。 今黎暗中观察着司璃的表情,她向司璃透露,她流血了,猫舔了他。 她虽说得轻描淡写,但关键信息一个没漏,可司璃的反应太小了。 以他的性格,要是他那些奇奇怪怪的画被自己看到了,现在肯定已经炸毛了。 不可能这么云淡风轻。 今黎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手指从他头顶滑下,顺着湿漉漉的长发,一直滑到后颈。 那里,发丝贴在皮肤上,肌肤在水汽中透着一丝苍白。 她的指腹落在他后颈的那一瞬,停了停,像是发呆了。 此刻她心里有了些判断。 司璃显然不知道她的能力。 不知道她的血液能让生物在短时间内和她建立奇异的精神连接。 不知道她共享了猫的视角,她从小猫的眼中进入了他的房间。 是沈述言没告诉他? 还是,连沈述言自己也不知道呢? 今黎冰凉的指尖停在司璃的后颈,她原本只是思绪出神,没想到这举动却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下一秒,司璃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你……” 司璃话音未落,浴室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 侍女的身影出现在琉璃窗外: “主教大人,您要的洗发露拿来了。” “放外面吧。”司璃眉头一皱,看了看今黎,对外说道。 “是。” 侍女的身影消失了。 今黎轻轻甩了甩手,眼神落在一旁装着洗发露的器皿上,“不是吧,这不就是洗发露吗?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那个不好闻。”司璃不动声色地回。 “不会啊。”今黎凑近,嗅了嗅他头发,“香香的,我觉得挺好闻的呀。” 她刚说完,司璃抓着她的手往下一拉。 今黎一个踉跄,身体倾斜,半个身子滑进水里,她手忙脚乱地撑在浴池边,仰头看他:“你干嘛啊!” 一抽一抽的。 司璃看着她狼狈挣扎的模样,勾起嘴角。 但很快他就收起了那抹笑意,说:“不管将来你是不是也想和我发展成你跟云亦辰那样的关系,我都不会被你迷惑的。” “嗯?”今黎一脸无辜。 嗯嗯嗯?! 她大惊失色,捂着嘴惊呼:“你脑子里都想这些啊……你还觉得我想跟你发展关系呢?” 司璃真够开放的。 她的手往上,撩开被水打湿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半趴在池边,笑眯眯地说:“承认吧,喜欢我又不是件丢脸的事,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哼。”司璃轻哼,目光不善,“那又如何?说不定你最擅长靠着你那点特殊能力,把别人耍得团团转。” 他话中有话,怀疑今黎是不是用那份能力到处勾搭别人,过得和那些私生活混乱的贵族alpha没什么两样。 “其实根本没人喜欢你。” 他有些生气,现在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了。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话太重,暗中观察着今黎的表情。 没想到她对这句话没太多反应,而是笑嘻嘻的回 了句:“哎呀,说得我很稀罕似的。” 她倏地靠近,眼睛亮亮的:“但是你知道我真正想做什么吗?” 司璃不语。 池水中温热的气息不知不觉中将两人的脸都染得通红。 两人对视了许久。 “主教大人。” 今黎撩起司璃的头发继续帮他洗:“我会在你身上一一验证我拥有哪些能力的。”她的声音带着调笑,却透着认真。 司璃金色的眼眸微眯,浸着警惕:“那你就试试看,我不是云亦辰那种小孩。” “……” 空气又陷入静默。 “云亦辰不小啊。”今黎眨眨眼,摸了摸自己因为过长掉入水池中而变得湿润的发丝,认真思索。 他都二十了耶。 也就比司璃小三四岁吧。 她声音刚落,司璃忽地面色一变,像是被什么刺到一样,手一推,把今黎往外赶着骂她:“我真是受不了你了,你一天天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今黎半湿着衣服站起身离开,莫名其妙地回头望了几眼不知道为什么又生气了的司璃。 她只觉得,主教大人的精神状态,堪忧得很啊。 确认司璃并不知道这份能力的存在后,今黎松了口气。 临睡前,她抱着猫,犹豫地靠在床边。 这两天总梦到沈述言,她开始变得不太困了。 睡觉反而成了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梦里老是出现小时候的沈述言。 那时候的他,比现在还让人难受,至少现在的沈述言,还能算得上温柔一点? 想着想着,她靠着床头,慢慢闭上了眼。 “少爷,这个等级太低了。” 洁白无瑕的检测中心内,几道身影围着检测床低声议论。 “有多低?”沈述言站在最中间,目光落在床上的今黎身上。 今黎的几缕头发还乱糟糟地搭在脸上。 她刚从牢笼的栏杆里被沈述言拉出来时,一路兴奋地抱着他的胳膊走路,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保镖们几次欲言又止,可见沈述言并没有阻拦今黎,都只能闭嘴。 “不到D级。” 沈述言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她:“有那么低的等级存在吗?” “少爷身边都是S级,自然是没见过,但确实有。” “那就要这个。” “可是,少爷,中心区有些S级主动来——” “就要她。” 今黎唰地一下从床上坐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述言:“真的吗真的吗?” 她不知道被选中是为了什么,但如果能留在中心区还是很高兴的。 要是沈述言能把妈妈也带过来就好了。 沈述言身边跟着的人都没有说话,今黎被尬住了,很多人在一起,却没人说话,她就会觉得特别尴尬。 于是她蹦下床,凑到沈述言身边,这时她这才发现自己比沈述言矮了半个头。 她踮起脚,用手捧住他的脸,亲了他一口,小声说:“谢谢少爷。”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将她拉开。 她被拽着手臂压到身后,挣扎了小一会儿,发现挣不开,只能用脚去踢身后的保镖。 沈述言神色没什么波动,只是抬手用袖口擦了擦脸,声音里透着一丝惊讶: “谢谢?”他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你知道你被带来是要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呀,”今黎歪了歪头,“但你带我走的时候,她们都很羡慕哦。” “她们?” “对啊,和我关在一起的其他人。”今黎笑得露出牙齿:“所以,应该是好事吧?” 她一直以为,之后自己就要和沈述言住在一起了。 可实际上,她被送去了另一个陌生的房间。 那里有许多负责照顾她们的仆人,还有一些同龄小孩,不只是外区来的,也有从中心区调来的。 看见那些自告奋勇的贵族小孩,今黎心中有些惊喜。 天上掉馅饼了? 原来真不是坏事呢。 她被好吃好喝地供着,唯一的麻烦就是要早起,今黎总是迷迷糊糊地被人推着去做检查。 “我是S级Alpha哦,我觉得我和沈少爷是最配的。” “什么啊,这里还有Omega呢,beta也可以吧!” 今黎身边的两个小姐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凑过去,笑着打招呼:“你们好啊,在聊什么呢?” 两人顿了一下,她们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今黎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其中一个长卷发、戴着发箍的女Beta,表情很高傲,看了她几眼后就开始欣赏自己漂亮的指甲,没再搭理今黎。 三人安静了许久后,她放下手指,推了推身旁短发的女alpha。 短发alpha被她轻轻推了一下才开口: “听说沈司长是提前给沈少爷筛选伴侣,要挑出那种匹配度百分之百的,从小一起培养的。” 她越说越开心:“我妈妈说了!沈少爷的婚姻可是关系帝国未来的大事,所以要早早准备好!” “好好哦!”今黎听得眼睛都亮了,满脸羡慕。 成为沈述言的伴侣,过上中心区的好日子,她以前从来不敢想象。 “不过你……你是Alpha还是Omega啊?”短发女孩好奇地问。 “我好像是Alpha。”今黎歪了歪头。 “好像?”卷发女孩也看了过来,两人都愣了。 “我住的地方没有能测的仪器,是我妈妈告诉我的。” “啊……”她们交换了个眼神,像是松了口气,也不再多搭理她。 今黎站在那里,没太听懂她们的反应。 这些来自中心区的孩子,那时都以为,自己是来和沈述言“匹配”的。 她们被照顾了好几天。 直到某天,所有人突然被送进了一座露天的环形楼里。 那时,一共二十个孩子。 大家还在叽叽喳喳地凑成一团聊天,笑声刚起,一道身影便从阴影中猛地扑出,狠狠咬住了今黎面前那个短发女孩的脖子。 是一头体型较小的丧尸。 鲜血喷涌,尖叫声四起。 今黎被吓得跌坐在地,由于这不是她第一次经历丧尸袭击的画面,很快她就回过神来。 她反手抄起地上散落的砖块,猛地砸向另一头扑来的丧尸。 动作又狠又准。 打完后,她立刻拉着旁边还在发呆的Omega一起逃跑。 “少爷,那孩子下手真狠,完全看不出是个小孩。” “可能十二区的生活环境太过险恶,力气大一些也正常,哈哈。” “但E级……没什么用。” 她们的行动全程被监控着。 几人坐在屏幕后面,一边看着孩子们惊慌逃命,一边轻描淡写地点评,就像在观赏一场无聊的淘汰游戏。 沈述言坐在中心区的终端前,盯着屏幕中今黎逃跑时那张满是惊惧的脸。 他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最后,从环形楼里活着走出来的,只有两个人。 今黎,还有那个戴发箍的卷发Beta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啊。”卷发beta搭理了下头发,气喘吁吁的问今黎。 对于刚刚混乱的场面,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似乎无法确定那是不是真实的,和她一起的没几个人就这么被… 想着她攥紧拳头,强忍着泪水,想问一问同样死里逃生的今黎的名字。 “今黎,你呢?”今黎回应她。 “应蕊初。” 两人没来得及多寒暄,又被人迅速带走。 没人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只是接下来的安排看上去更安静了些。 其实,今黎那天还是被咬了一口。 她起初没说,但从那天起,她的眼睛和皮肤颜色就变了。 得知自己被感染的那晚,她一个人把脸埋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 沈述言先是看了看隔壁房间的应蕊初,然后才走进今黎所在的房间。 今黎缩在角落,始终把脸埋在胳膊里,死也不肯抬头。 “给我看看。”他说。 “不要。” “看看。” 他蹲下身,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强行把她拽了过来。 那张原本漂亮的脸蛋,此刻布满了细密蔓延的黑色血管,月光石般的浅色瞳孔,也彻底变成了漆黑一片。 “怎么办 啊,少爷。”今黎声音哑哑的,“这样好丑。” 沈述言身后的人走上前,俯身给她进行注射,今黎静静看着针管扎进皮肤,她望了望沈述言平静的眼神。 见周围人的神色都没有太大变化,今黎一直以为,沈述言给她注射的,只是那种名叫“紫硝素”的药物。 据说是可以缓解感染病毒的药,她以前只听过,但周围没人用得起。 “没事。”他当时看着她,语气很轻,“不难看。” 今黎眨了眨眼,收回了手,扯扯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闷闷地说:“你骗我。” 那之后的几天,她一直窝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 沈述言偶尔会和那个Beta女孩一起吃饭,她来叫今黎的时候,今黎总是蒙在被子里不理人。 那些还被关着的孩子看到最后只回来她们两个,总是试探着想问点什么。 但有些事,是不能说的。 慢慢地,大家开始在背后议论,说今黎“变难看了”。 今黎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从来不回应。 那天晚上,沈述言回来时,今黎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小声说: “少爷……让我回去好吗?我不想待在中心区了……能不能让我恢复啊?” 她的声音软得几乎要散开,企图薄得一点同情。 如果在中心区生活的代价是变成现在这样,那还不如回去。 沈述言只是捏了捏她的脸,将她哄起来,一次又一次地给她注射了紫硝素。 但好像没什么用。 她看起来,还是像个怪物。 没过几天,应蕊初就被接走了,据说是她家人来接她了,她决定退出这一切。 最后这里,那几个人之中就只剩下今黎了。 因为她的妈妈,没有来找她。 沈述言把她一直留在身边。 也许是这一晚睡得太久,那些记忆像倒带一样闪过,又慢慢模糊了。 她梦见沈述言带着她,见了一个中年男人,那人眉眼和他很像。 “她怎么样?你满意吗?”沈述言问。 “你是在敷衍我?”男人叫人抬起今黎的脸,看了半天:“没有别的孩子了吗?” “没有了,是她赢了。”沈述言答得很平静。 男人沉默片刻,像在掂量什么。 “外貌无法恢复,等级也低,除了自带抗体……不算好苗子。” “但你要是喜欢,就这个吧。” 从那天起,他们一起生活了很久。 今黎陆陆续续看见了很多零碎的片段。 比如很快,应蕊初恢复成了贵族小姐的身份,常常与沈述言一起喝茶。 沈述言平时不会带今黎出门,但只要应蕊初在场,他会让今黎也待着。 今黎觉得应蕊初很漂亮。 也可能是自己变得难看了之后,看谁都觉得漂亮。 “你觉得她漂亮?”有一天吃饭时,沈述言问。 他总是一个人吃饭,长长的餐桌上只坐他自己。 偶尔也有今黎,不过他们都坐一把椅子。 那天,他把今黎抱到腿上,舀了一勺汤凑到她嘴边。 今黎不太爱吃甜的,中心区的汤都有点甜,她皱了下眉头。 沈述言像没看见一样把勺子停在她嘴边:“那,我想办法把她的脸送给你?” 他强硬的想撬开今黎的嘴,烫从勺子里漏出一些顺着今黎的下巴流下:“先吃饭吧。” “啊?”今黎听到沈述言刚才的那句话,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张大了嘴。 沈述言趁机把汤送进她嘴里,然后拿着餐巾帮她擦了擦。 今黎被难吃到呛着,她捂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沈述言。 “烫吗?” “…嗯。”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也给你喂一口吧。”她不想再吃,只好学着他,吹了吹汤,再递回去。 沈述言看了她一会儿,才吃下。 “你不用一直叫我‘少爷’。”沈述言拿过汤勺搅了搅,觉得这样的游戏很好玩,又将勺子抵到今黎嘴巴边。 “那我叫你什么呀?”今黎乖乖吞下,沈述言又帮她擦了下。 “你可以自己想一个。” “…嗯。” 她低着头想了半天,却没有说出口。 但她还是听见了沈述言轻轻说了一句: “不过,我觉得你的模样更好看。” 看完这一切,意识猛然收拢,今黎瞬间惊醒。 她看着天花板,缓了许久。 这啥玩意儿啊?! 沈述言给她喂饭? 这是什么…诡异的两小无猜的回忆。 疑似是品鉴致死量梦A文学后产生的幻觉。 她赶紧跳下床,赤脚冲到镜前,一把撩开碎发。 镜子里的人睫毛浓密,月光石般的瞳色依旧,没有变暗发黑。 肤色也还白净,没有莫名其妙浮出黑血管。 她凑近些看了看自己的脸,小心地检查额头、眼角、下巴。 她轻轻嘟起嘴,又抿了抿唇。 还行。 没有变丧尸。 今天依旧是, 光彩照人! 她长舒一口气,照着镜子里熟悉的脸,暗暗吐槽着原主: 你早该咬沈述言一口的。 那样或许就能恢复人类身份了。 收拾完毕,她抱着一堆根本不会念的经书早早去了主殿,对着圣母像诚恳祈祷: 亲爱的神明,我愿意用和沈述言的婚姻,换彻底恢复成人类的机会…… 她在主殿待得比以往都久,今天殿内格外安静。 她好奇地走出廊道张望,只见侍女们三三两两围在后院前的柱子边,神神秘秘地偷看着什么。 今黎顿觉这画面熟得不能再熟。 上次云亦辰来的时候她们也是这副德性。 而上次她刚准备冲出去和云亦辰打招呼时… 果不其然,一只手冷不丁拎住了她的后领,精准制止了她的步伐。 她毫不客气地回头,瞪着那只手的主人。 是司璃。 今黎刚想张口质问,谁来了?谁啊?又是哪位贵客驾到? 结果在她还没张嘴时,就听见背后响起一道久违又极其煞风景的声音: “又换男朋友了啊,黎黎。” 第57章 听到某个词,不等今黎反应,司璃先语气不耐地回应:“注意你的措辞,谢司长。” 今黎回头,只见谢云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 他黑色风衣半敞着,双手插兜,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今黎上次见他时,他的头发还稍长,被随意束在脑后,这次却剪得干净利落,短发微翘,锋利的眉眼下是一双异色的眼睛,在光下站着,像只养得太好的野猫,慵懒却危险。 今黎无奈地用手肘轻撞了他一下:“你在想什么啊?我才来一周多。” 谢云祁笑得意味深长:“一周很短吗?就不能是一见钟情?” 说着,他一只手臂顺势搭上今黎的肩,几乎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姿态随意却占有欲十足。 “现在谁还一见钟情啊。”今黎侧头看他,内心暗暗吐槽,见色起意还差不多。 “我啊,”谢云祁低声应道,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我对黎黎就是一见钟情。” 他说话的同时,手上的银戒划过今黎的下巴,带起一阵细痒,她不适地抬手想拍开,却被他按得更紧了些。 他的指尖沿着今黎颈侧那枚细隐环缓缓下滑,慢条斯理的,似乎嫌防控环勒住了今黎,他正帮她喘口气一样。 而他始终余光不离司璃,像是在毫不遮掩的试探。 “司璃主教,”谢云祁语调轻松,像是随口一问,“你怎么看?” 司璃一愣。 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随即一挥手,先将身边的侍女尽数遣散了。 谢云祁这种人,说话从不循规蹈矩,三言两语就能把场面搅得乌烟瘴气,他最擅长的,就是在人最不该开口的时候,冷不丁地抛出一些炸裂的 东西。 司璃忍不住想,如果侍女们在这一直听着他们交流,不管说什么,明天神职人员私下就会多出些荒谬的传言。 比如“主教大人和某位司长,为了一位alpha,当众争风吃醋。”之类的。 太荒唐了。 想到这,司璃已经开始头疼了。 他目光一偏,落在今黎身上。 这个alpha明明和他说从没和alpha试过,这才几天,身边的alpha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司璃一想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什么别的意思,”谢云祁笑容灿烂,语气却毫无诚意,“我也不是真在意,我就是帮沈述言问问。” 今黎:“……” 司璃:“……” 司璃有那么一瞬真以为沈述言又派人来盯着今黎。 但转眼一想不可能,毕竟这个任务还在自己身上。 就算真想盯人,也绝不会选谢云祁。 谢云祁这种人根本不会听命于谁,更何况他早就接了他父亲的班,并不需要听从沈述言的命令。 不知道他带着什么目的,司璃隐约觉得他分明是来趁乱掺和的。 此刻的谢云祁仍揽着今黎,一副玩笑的神情, 比起谢云祁的言论,司璃更多的在悄悄观察今黎的态度。 她就那样安安稳稳地靠在谢云祁怀里,眼里一片坦然,对于谢云祁这样爱动手动脚地性子,她似乎习以为常。 “谢司长特地过来,有什么事?”今黎突然仰头,差点撞到谢云祁的下巴,这让他瞬间松开了手。 “沈述言不是去十二区了吗?”谢云祁后退一步,不紧不慢地答,嘴角含着笑,“正好,我来帮忙处理无声塔里那些烂摊子。” “你?”今黎挑眉。 “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问他。”谢云祁指了指司璃。 一旁的司璃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安排毫无好感。 谢云祁却无所谓地耸耸肩,小声在今黎耳边说:“而且,我还有点自己的事要查。” 他话锋一转,斜睨着司璃,语气轻佻:“主教大人是不是该避一避?我和黎黎该叙旧了。” 司璃金色的瞳孔幽幽地盯着两人,并没有退开的意思。 今黎不自在起来,她站在两人中间,伸出手在他们之间晃了晃:“行了行了,主教大人您先忙去吧,晚上一起吃饭哦。” 她眨了下右眼,和司璃约定。 即使两人并没有一起吃饭过。 司璃再三犹豫后,给让开了一条路,今黎推着谢云祁走的时候,总感觉背后的目光格外刺人。 此时主殿寂静,午后的阳光照进殿内,让人身上暖洋洋的。 谢云祁随意地倚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背,目光落在远处高悬的圣母像上。 “人在僭越时会焦虑,”他忽然开口:“可我们还是不停地僭越,因为,禁忌太上瘾了。” 他抬手指向上方的穹顶:“教会本就与欲望、恐惧、还有焦虑,密不可分。” 今黎拍了拍身上的裙摆后在他身边坐下。 她虽然没见过谢云祁几次,但已习惯了他这类自言自语的吟唱时刻。 “你又在说什么?”今黎瞥了他一眼。 “我是说——”他歪头笑了笑,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一场普通约会,“我们第一次做.爱的地方,就选这里。” 说完他朝今黎暧昧一笑。 今黎嘴角抽了抽。 她这段时间在修道院中总是穿着黑色修道服,头发也不再似从前那样随意披着,而是每日按照礼仪盘好后塞进帽檐。 发丝偶尔也会因她动作急乱,从帽后滑落。 谢云祁便忽然凑近,伸手摘下她的帽子。 那层被压得服帖的乌黑长发蓬松落下,铺满她瘦削的肩颈。 她的发丝柔顺浓密,却因长期束发显出几分弯曲,她此刻整个人也从礼仪中松散出来,恢复了一些凡俗气息。 谢云祁满意的看着她,唇角勾起笑意。 今黎:“……” “多有激情。”他靠近,语气低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眼,不给她逃避的空间。 “嗯……确实刺激。”今黎神情淡淡,眼神却不退让。 “哦?”谢云祁似笑非笑地后退了一点,眼神掠过她脸上微妙的迟疑,“你体验过了?”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伸手撩起今黎的发丝,拢在掌心。 “没……”今黎顿了顿,语气有些慢。 “真的吗?”他声音压低,带着些捉弄的意味,眸色发暗。 “……嗯。” 今黎靠回椅背,并不打算与谢云祁细说自己那些私事。 “我们之前的约定,”谢云祁忽地收了笑,“你还记得吗?” “记得。”今黎随口回应他,眼角余光扫向殿旁门口。 几个侍女正探头探脑,偷看着这边。 “怎么样?”他问。 “你先帮我解开防控环,我就告诉你。”今黎背过身,一手搭在椅背上,视线却牢牢落在谢云祁身上。 “你先告诉我呗。” “他,应该不是Omega。” “你怎么知道的?” “做梦梦到的。”今黎拨开挡住了视线的发丝。 其实,是她在某些记忆中,发现司院抓的那群孩子里不仅有Beta,还有Omega,这才隐隐察觉不对。 “细节嘛……等我下次梦到了再说。” 谢云祁:“……” “他为什么要伪装成Omega,我想我们猜到一块去了,可你没证据。”今黎轻笑,忽然伸手去摸他的头发。 她发现谢云祁总是爱口嗨,真被碰时却反而拘谨。 果不其然,她手刚一凑上去,他就下意识地把手收了回来。 今黎指尖划过他剪得短短的发丝,意外地发现,他后颈的那一块,竟被剃得干净。 触感有些扎人。 她顺着脖颈一路滑下,停在他后颈的位置。 “可惜了,你是个Alpha,不然今晚我就在这等你。” 她挑眉:“你敢来吗?” 谢云祁:“……” 今黎忽然想起那些尘封的资料。 谢云祁的出生曾让谢家老爷子意气风发。 不久,沈家就以儿子是Omega为由,大力推动改革,为Omega争取权益。 沈述言出生后,Omega的社会地位得到了提升。 那几年,AO关系空前紧张。 而后来十几年,沈述言用自身证明了Omega的无限可能。 他的父亲也因此深得民众支持。 今黎慢慢笑了起来。 “但沈述言,是我的Omega。” 她眸光映着一丝光亮:“你想要这条情报却不付定金?未免太不划算了。” “你不仅想要沈述言的秘密,还想要他的Alpha?” 她逐渐逼近: “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谢云祁?” 她靠近谢云祁耳边轻声道: “激情,本质是在追求不可能的事物。所以啊——你可以一直追着我看看,直到我对你感兴趣为止。” “而不是,威胁我。” 谢云祁听她说完,轻笑一声,眼底却染上几分危险的幽光: “黎黎,你真是什么都敢说。” “我当然敢说,”今黎坐着比他矮一些,说话时仰起头直视他,“毕竟我,在四院里又没有工作,我向你提出的唯一要求你也没答应。” “你是因为沈述言才对我感兴趣的吧。”她问。 “你又明白了。”谢云祁手指转动的指骨上的戒指,语气带着无奈。 “因为你想知道的事情,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今黎正起身打算离开,谢云祁抓住她的手 “去哪。”谢云祁显然没有满意,两人只见面这么几分钟。 “睡午觉。” “我都是凌晨四点睡觉,下午一点起床。”谢云祁坐直,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你不上班吗。”今黎拍了拍他的手。 “规矩都是我自己订定,所有人都下午两点上班。” “教会的规矩要是你订的就好了,我还得早起。”今黎羡慕道。 “既然这样。”谢云祁像是才开始回味今黎刚刚那一番带着火药味的话语:“那我给你个情报作为交换怎么样。” 两人待得很晚,今黎想着谢云祁那些话慢慢回了房间。 也不知道十二区怎么样了。 毕竟十二区的环境比较复杂。 那里白天尚能维持基础秩序,到了夜晚处处充满危险。 夜幕降临,十二区的隔离墙外,一具形体扭曲的丧尸正嗅探着空气中微弱的人类气息。 突然,一把锋利的长针自上而下刺穿它的头骨,避开脑干,精准而克制。 它还未来得及挣扎,便被拖进了灰色的封锁舱。 没过一会儿,它被扔进一个房间,黑暗中,灯光骤然亮起,白发的Alpha蹲下身,将它踩在脚底,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殿下,瑞森说问不出来。”alpha身后站着人先开了口。 “是问不出来?还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云亦辰手指搭在膝盖上,眼里逐渐失去耐心,他突然起身,拧起丧尸残躯看了两眼,将他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起身靠在墙边。 兰泽默默递来一支营养剂,他接过,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 自从离开今黎之后,他对这种东西的依赖就变得越来越强。 “殿下今天下手真狠。”兰泽低声感叹,在心里悄悄鼓掌。 从他们抓到的丧尸来看,眼前这个应该也是共生体。 调查了几天,云亦辰虽怀疑沈述言,但却难以抓到他的把柄。 但他现在仍在怀疑沈述言,除了司院,没有人有能力培养这样大规模的攻共生体,并且有机会将它们放入十二区。 只可惜,他连一个能落到桌面上的线索都难以找到。 他索性将这些共生体,亲手送到了对方面前。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没有今黎的场合里交锋。 封锁区指挥中心内,长桌后端,沈述言神情淡漠地坐着,手指轻叩桌面。 他抬眸,视线与来人交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讥笑: “是你。” 云亦辰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眸色深沉: “你为什么要制造这么大规模的感染?” 这些天他查到不少东西。 众所周知,沈述言一向不似兵院那群疯子,对感染体赶尽杀绝的态度他从未真正苟同。 但云亦辰没想到,他会选择另一条极端的路。 皇室的共生体只有一个,所以十二区内的感染源几乎都指向了沈述言。 只是那些共生体,还没撑过提审期,就一个接一个死去。 云亦辰心底隐隐生出不安。 他开始担心今黎的安危。 沈述言看着他,笑容讽刺: “殿下还真是上心。”他撑着下巴,语气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 “她现在也不喜欢Omega了,你大可以再去找个更高级的Alpha。”云亦辰没有接茬,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绕到了今黎身上。 他皱了皱眉,告诉沈述言: “你和她的匹配度也不高。” 沈述言轻笑了一声,语气缓慢而讥诮: “你还是回去准备你的成年礼吧,殿下。” 他声线却依旧不紧不慢提醒云亦辰: “你父母当年的匹配度,也不过如此。与其揪着我,不如先搞定你家那关。” 他没有起身,只是稳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他的眼神落在云亦辰身上,并不把云亦辰多放在眼里。 空气骤然凝滞,隐隐透出硝烟味。 云亦辰沉默良久,语气低哑而克制: “……如果你坚持缠着她,我就不会离开十二区。”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兰泽呼吸顿了一瞬。 沈述言看着他,缓缓笑了。 他的笑意压迫得空气发紧。 他放出的信息素更像一道看不见的网,瞬间笼罩整个房间,连兰泽都感到一阵眩晕。 云亦辰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下意识地调整呼吸,眼神警惕。 沈述言却不急不缓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刻意的挑衅: “那你就自己看看吧。” 他说着,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扬声器里,今黎的声音温柔得刺耳: “怎么啦,宝贝?” 那一刻,云亦辰的心跳狠狠顿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还有十几万字 第58章 云亦辰心中,今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悦耳。 尤其是那句“宝贝”。 那晚在教堂里,他求了她很久,她始终不肯再叫出口。 电话那头今黎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他已无心细听。 他的情绪被瞬间击穿,注意力早已不在内容本身。若此刻他能稍微清醒一些,便会察觉到沈述言播放的,其实只是一段录音。 沈述言坐在长桌后,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他看着云亦辰怔神的模样,心里却忍不住责怪今黎。像云亦辰这样找上门的,Omega他曾经见过几个,Alpha却是第一次。 今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本事渐长。 他不紧不慢地摁下暂停键,把今黎那段语音存进文件夹中。 这部手机里,分门别类地排列着无数标注好日期与时间的文件夹,每一个都存着关于今黎的只言片语。 包括她的语音、照片,甚至曾经当着唐文木和钟瑜删掉的聊天记录和销毁的照片,他从不会在实验室让人留下今黎的痕迹。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都不会有。 毕竟今黎的身体状况和一举一动,都是关键。 如果云亦辰想看,或者想跟他聊聊今黎,他倒不介意分享几句。 他来十二区,刻意带来了这部十几岁的时候,和今黎一起买的手机。他可以告诉云亦辰今黎是如何哄他的,又是如何一次次低声细语、亲口叫他“宝贝”的。 有十岁的,十三岁的,十六岁的,十九岁的和现在的今黎。 他还有许多不愿意分享的秘密。 云亦辰当然会知难而退。 在他要做的事情实现之前,今黎是不可能离开他的。 “在向我发脾气之前,先去问问她吧。”沈述言心情大好,若不是还有工作在身,他甚至想亲耳听见今黎会怎么向云亦辰解释。 以前他都是自己私下处理这一切,但他偶尔也想看看今黎为了他拒绝别人的样子。 特别是最近很爱和他作对的三殿下,挫败的样子。 “你别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你知道我们在九区每晚都是怎么过的吗?”云亦辰压下心中的怒意,这也许是沈述言逼她的,也有可能是她还没睡醒。 今黎说话向来口无遮拦,等他们见面了再问问也不迟,他告诉自己,不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怀疑她,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应该当面问。 “如果我不能确定我们的感情的话,我是不会来找你的。”他说话间,蓝色的眼睛泛起一道雾气,他几乎是咬着牙对沈述言说出这句话。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兰泽在身后准备跟上,却被沈述言的副官,唐文木叫住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哎呀,怎么又是这种事,以前还有个眼瞎的omega,来找老大问,给他多少钱能离开那个alpha,我们老大是差钱的人吗?” 兰泽警惕地望着唐文木,他对今黎的私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不知道吧,那人从小就是喜欢我们老大,差不多得了哈,别碍事。”唐文木挥了挥手,皇室的人他向来不放在眼里。 兰泽对于唐文木这种没礼数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但他不想显得丢了气场,依旧看上去语气平静:“那都是以前的事,每个人都有过去,现在alpha有几段感情经历又没什么,以后不再联系就行。” “说得也是。”唐文木笑嘻嘻地拿出了一管针剂:“都说了她这人就是不安分,这个给你家殿下注射吧,那以后就别联系了哈。” “什么意思。”兰泽没有理解,没有接过唐文木的东西。 “你家殿下不一定是真的喜欢 她,而且今黎这里有些问题。”唐文木指指自己的脑袋:“她大概率是没办法喜欢别人的。” 见兰泽没有动作,他把针剂往他手里一塞:“今黎有些特殊,反正就是,你家殿下这样是有原因的,这个用完就解脱了,以后小心点吧。” “唐文木。”沈述言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已离开了座位,目光落在唐文木将针剂递出去的动作上,神情极度不耐。 唐文木见状,立马打住了话头,领会沈述言的意图后,三两步把兰泽送了出去。 回到沈述言身边,他小心问道:“怎么了,老大?” 沈述言盯着门口,沉声吩咐:“再去查,他们两个在九区到底做了什么。” 沈述言他身上释放出的信息素令人窒息,气场逼人,兰泽若是再多留片刻,恐怕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冷静,冷静,”唐文木连忙安抚,“这事儿不算什么,咱们以前不也碰过不少次了吗,老大……” “您要是被沈司长看见这个样子……”他话音未落,沈述言已经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但情绪终究平复下来。 “您要也来一针吗?”唐文木小心翼翼地问。 沈述言投过去一个不悦的眼神,吓得唐文木赶紧闭嘴。 唐文木在心里暗暗骂道,今黎,你在这个年纪这样乱搞,是怎么睡得着的啊! 但今黎当然睡得着。 正午时分,阳光直直照进窗户,她在房间里睡得昏天黑地。 她身上的睡衣凌乱不堪,小臂和肩膀裸露在外,半边身体沐浴在阳光下,肌肤像是被薄金覆盖,泛着一层柔亮的光。 可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像是正陷在某场噩梦中。 蹲在床边的小猫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像是在试图安慰她。 而此刻的今黎,仿佛灵魂出窍,悬浮在空中,只能旁观床上那个沉睡不醒的、年幼的自己。 她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得骇人,面容几乎变形,嘴角还隐隐渗着血丝。 沈述言站在床前,沉默地看着她,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他的睫毛微微颤着。 “少爷,她快不行了。”身后,有人低声提醒。 “还能恢复吗?”沈述言话语轻轻的,生怕吵到熟睡的今黎一般。 “……不行了。感染到这个程度,基本是不可逆的。” 今黎漂浮在半空,盯着床边垂眸沉思的沈述言,恨不得一把推他肩膀:“你倒是快说话啊,快救救我,说她要是死了,你们全都给她陪葬!” 她当然只是嘴上凶巴巴,真要沈述言真这么说了,她肯定会蹦起来骂一句:“你也太过分了吧。” 然而,床上的今黎毫无反应,像沉进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梦。 “不过……她的运气算不错了,能撑过两年多,已经很难得了。”身后的人紧张地向沈述言解释。 这就两年了? 听到她的话,今黎忍不住靠近几人,她将身子放往下飘了飘,靠近那具几乎没有了生气的身体。 果然,感染之后活不过三年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可不对啊……那自己现在算什么? 今黎试图伸手碰触那具熟悉又陌生的身体,她指尖刚触及额角,一道白光骤然闪过,眼前画面突兀地切换了。 这回的梦境画面刺激得有些过头了。 沈述言长大了,眉眼褪去了少年感,更多了几分压抑与锋锐。 他正将一人抵在墙上,低头亲吻着,姿势熟稔而亲密。 今黎捂额翻了个白眼。 出轨啊! 明明说好了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怎么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 过分! 她正想扭头避开这辣眼睛的一幕,却见沈述言松开了那人。 她终于看清,那人,竟然和她一模一样。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稚嫩中却透出几分熟悉的狠劲。 嗯?她这是……又活过来了? 怎么做到的? 今黎一边狐疑,一边不由自主地靠近,然而就在靠近的一瞬,她忽然感到意识一沉,整个人被吸入那具身体中。 沈述言的脸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微弱的热气。 她的手正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而她虽然意识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与语言: “少爷,我好想你。” 今黎不知道是因为被沈述言亲的还是感动的,眼角湿润地望着沈述言。 “……我也想你。”沈述言手指拂过今黎白皙的脸。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再次抱在一起,像是走散多年才重逢的小情侣,情难自抑,唇齿相依,吻得忘我。 “啊啊啊啊啊!老大!” 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破门而入,年轻时的唐文木一头冲进来,目睹二人情难自禁的画面后原地转了个圈,飞快背过身去。 他捂着眼指缝:“老大,您、您老爹回来了!” 沈述言却像没听见似的,死死搂着今黎不肯松手,他喉结滚动,似乎正要说什么。 下一秒,一堆黑衣人闯进门,动作干脆利落地将他们强行分开。 沈述言被带走了。 今黎再见到他时,他脸上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走近他,皱眉,轻轻朝他伤口上吹了口气:“谁打你?” 沈述言本面无表情,他抬手擦了擦额头,见今黎急得上蹿下跳,悄悄扬起嘴角,靠在她肩上。 “很疼吗。”今黎亲亲他。 “嗯。”沈述言点点头,毛茸茸的头发蹭得今黎脖子很痒。 今黎看着沈述言的头顶。心里想着:原来她们有过这样亲密的时候。 那时候今黎心中莫名有了愧疚感,她以为,沈述言是因为和等级不高的她黏在一起,沈司长才生气的。 再一瞬间,今黎的身体又长大了些,眉眼轮廓与此刻的她几乎无异。 但这明显不只是三年的跨度。 她刚想细看眼前的时间线,又被迎面扑来的画面猛地一击。 出现在她眼前的画面实在是有些少儿不宜。 “……哈?”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时的今黎正坐在沈述言的腿上,衣衫凌乱,唇角泛红,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而沈述言抱着她,眼神专注…… 今黎头皮发麻,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遮住眼睛,却被沈述言抓住了手腕,她根本躲不开他的靠近。 第59章 “少爷,我好想你。” 今黎张嘴时,仍是这一句,她的梦总是断断续续的,但每一次梦见沈述言,对方都像等了她很久。 一个个激烈的吻,像是某种失而复得的确认,每一次,都像久别重逢。 可她总觉得,梦境残缺了什么,有些记忆,被悄悄遗漏了。 “还有别的想说的吗?”沈述言低声问,声音从她颈侧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将手探进了她的衣摆。 今黎今天穿得比往常更严实些,外衫层层叠叠,裤腰上还扣着一条带金属扣的小皮带。 那是她专门搭配的,皮带上密密缀着亮晶晶的装饰,还挂着一个小骷髅挂饰,样式俏皮得不像话。 沈述言的手在那处顿了顿,动作不疾不徐地摩挲着金属扣,手指一寸寸摸索。 “你自己解开。”他语气不重,却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意味。 沈述言的衣服向来有专人搭理,从搭配到穿着都不需要他自己动手,今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一身,看起来就像故意的。 “不。”今黎闷闷地转过头,语调里带着一丝倔强。 他的手指顿住了,片刻之后才慢慢收了回去,目光落在她身上,透着一股隐忍的不悦。 “那这件衣服,”他语气低沉,语速却慢了下来,“还要吗?”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探向她上衣的扣子,扣子层层叠叠,一看也不好解。 他的眼神落在她领口,那点属于她的 小反抗,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要!”今黎提高了声响,眼神往上飘着,看着沈述言房间头顶的吊灯分着心。 她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中间到底跳过了什么? 沈述言咬了她一口提醒着她不要走神。 她下意识地抓住沈述言的手,掌心触到他的体温,她惊了一下。 他手心的温度高得几乎不正常,今黎渐渐反应了过来,沈述言这是 沈家中心区的宅邸极为静谧,建筑风格严谨对称,处处透露着权力和秩序的痕迹。 在这片规整冷峻的布局下,连情绪都必须被克制。 沈述言的父亲沈毅就站在走廊的拐角,一束清晨的光从高窗斜落,在他脚边投出一道褪色的金线。 他沉默地听着房内的动静,眉心却凝着浅浅的褶,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衡量什么。 “少爷到了易感……不是,发.情期。”紧随着他的老管家话说一半,赶忙改口。 “今黎在里面?” “是。” 沈毅眯起眼,隔着门板听到房间里模糊的响动,沉默片刻,说: “所有人今天都不许经过这里,等他们结束出来后,让今黎来见我。” 老管家应下,很速度地让人都散了开,家里的仆从虽然都默不作声,但都明白房内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们都认为,沈家的omega小少爷在和一个等级不高的alpha度过发.情期而已。 而屋内,连空气都泛着热意。 沈述言将今黎抵在门前,手臂撑在她耳侧,呼吸贴得极近。 “少爷,我……我也是alpha。” 今黎仰起头,声音带着些许慌张,像是想用这句话提醒沈述言保留最后一分理智。 但他却像完全没听见一样,语气漫不经心:“那又怎么样?” 沈述言天生一副清贵的皮相,但他此时也没有放松到哪里去,他的黑发微湿,垂落在额前,在室内昏黄灯光下衬得他瞳仁比平时深很多。 但哪怕他此刻眼角泛红,呼吸逐渐沉重,举止间仍带着贵族的矜贵与张扬。 他指腹沿着她侧颈缓慢划过,在她还来不及避开的瞬间,低头咬住她下颌那一处的柔软。 火热的气息扑在她肌肤上,他几近呢喃:“反正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他指尖探到她腰际,费劲地摸索着那一圈复杂的扣环,似乎不耐地咬着牙,整个人埋进她胸前。 眼神却一点点染上发红,他□□:“自己解开,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点讨好意味。 今黎的手指一颤,本能想推开他,衣服却在挣扎中被扯开。 扣子落地的声音惊得她心跳加速,而沈述言将最后一层遮挡撩开,含.住她胸前的颤动:“你本来就是为我准备的。” 她眼神发懵地低头,看着他发顶在自己锁骨处微微摩擦,沈述言力气大得像是要烙下他专属的气味。 他呼吸滚烫:“现在很流行让第二性别主导一段关系,你不出门,不清楚也很正常。” 今黎咬紧下唇,颤抖的指尖揪住他头发,在他的睫毛扫过自己身前时,她的思绪已被身体里一波又一波灼热搅乱。 她的额角开始隐隐发痛,那种温度从她脊背往外漫出。 她被沈述言代入了易感期。 “……什么第二性别,”她声音轻抖着,一字一句慢慢说着,生怕一不小心发出让自己都无法接受的声音:“你胡说八道。” 沈述言没理她,只是更用力地将她困进怀里,他的声音像怨,又像撒娇:“我真的很难受,今黎。” 今黎也嗓音干涩沙哑:“可是……少爷……” “你很久没这样叫我了。”他在她耳畔低语。 今黎怔了怔。 “那我现在……该怎么叫你?”她轻声问。 沈述言抬头看着她,眼神微亮:“我们上次说的,你自己想。” 上次……? 她怔怔回忆,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怎么这段对话,还能横跨这么多年? 看着沈述言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身上蹭着,今黎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从没见过沈述言这样撒娇。 犹豫过后,她伸手握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轻轻往下引去,在小骷髅头的金属扣处停下。 她动作缓慢,像是默许。 “这么解的。”她低声,嗓音带着点颤意。 沈述言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见她没有躲开,唇角微微一弯,他像奖励般,低下头亲了亲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而他的手指,也悄然探入更深处。 他一寸寸探进去,动作克制而温柔,宛如在拆解一朵层层包裹的玫瑰,指腹划过时,带起她细微的战栗。 他们靠在门边,疯狂了一次又一次,沈述言一边动作不断,一边故意在她耳边低语,说门外可能还有家里的仆人路过。 今黎一开始还紧张地贴住门板,可听多了也不恼,反倒红着眼眶哑声回击:“那就让他们听啊,反正我不在乎。” 惹得沈述言格外想欺负今黎。 直到她几乎站不住了,才被沈述言抱回床上。 那时他一边吻她,一边一遍又一遍问她:“这样开不开心?” 今黎被热.潮卷走,控制不住地点头。 沈述言却低低说了句她没能听懂的话: “我想标记你,下次让你做omega,好不好?” 可第二天醒来后,那些亲昵与暧.昧并没有维持太久。 今黎是在沈述言的怀里醒来的,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与体温,但她并不觉得安心,反而有些烦躁。 沈述言压在她身上不让她走,两人扭在一起,最终闹了些不愉快。 沈述言是个脾气大的,他拽着今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导致两人不欢而散。 最后,画面又切换了。 梦境中最后一段,是和此时外表已经相差无异的她,在一个漆黑的地方奔跑。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面回响,等她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东西时,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那一瞬,她瞳孔剧烈收缩,像被惊雷劈中般猛地捂住了嘴,险些发出尖叫。 今黎不知道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只记得那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涌到指尖。 “今黎,今黎!” 她在梦中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黑暗中那令她心惊的东西,一道焦急的声音将她从梦魇中猛然唤醒。 今黎倏地睁眼,她此时心跳如擂鼓,脸颊泛红,汗湿的发丝贴在额前和脸侧,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看到司璃的脸时才终于松了口气,翻了个身,慢吞吞地坐起来。 “你已经睡了一整天,”司璃声音里满是担忧,“饭也不吃,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今黎点了点头,嗓子干得发疼。 “梦到什么了?” 她沉默片刻,捧起床头的水杯仰头猛灌,咕咚咕咚地喝水声让司璃看得心惊胆战,连忙伸手轻拍她的后背。 “梦到我那个在一起零天的绯闻对象。”今黎放下水杯,声音沙哑地说,她顺手抹了抹嘴角。 今黎眉眼本就明艳,即使此刻脸色还有些苍白,唇瓣因脱水而泛着淡淡的红,整个人却更显出一种病态的娇艳。 她的湿发贴在脸侧,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垮着,锁骨半隐,衬得她看上去像一朵被揉皱了的花。 司璃看着她,轻咳了一声,强行将视线收回来:“沈述言?” “是啊!你知道吗,我梦到他发.情…唔。” 今黎还没说完被司璃拉过被子一把盖住,她闷闷地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你干什么。” “我不想听…”司璃很害怕一些东西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进入他的脑子。 今黎干脆一头栽进被子里,翻个身窝成一团,锤着床。 她曾 经是打算仔细策划一番,如果真有那一天,她要怎么好好折腾沈述言的。 结果原主你竟然! 不争气啊!太不争气了! 今黎在心里捶胸顿足。 梦里的她根本无法脱离原本的行为轨迹,同样的事,原主来一次,她这次跟着来一次。 沈述言倒是爽了两次。 她现在已经不能再自称一个纯洁的alpha了。 连omega都骑她头上了。 诶不对… 这么看,沈述言那是易感期还是发.情期? 她虽然和谢云祁一样怀疑,但哪怕两人睡.了她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沈述言不是omega。 除了那句“我想标记你。” 但后面那句“下次让你做omega吧。” 是什么意思呢?—— 作者有话说:maybe之后可以来个贵族学院现pa长番外 已经开始构思了嘿嘿 第60章 “第二性别。”今黎忽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眨着眼睛看向司璃,语气里满是好奇,“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 第一性别不是alpha、beta、omega吗? 那第二性别不就是男和女了。 她怎么从没听说,那些个整天把“alpha啊,等级啊”挂在嘴边的帝国公民,还会在意什么第二性别? 沈述言就是在忽悠她! 今黎狠狠痛斥原主没有一展A风。 还是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这么玩了吗? “流行什么?”司璃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司璃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话题最好不要接。 但今黎根本不给他逃走的机会。 “就是那个那个嘛!”今黎眼睛一弯,那双平时都偏圆的眼睛此时咪得像只小狐狸,“你别装傻。” “……” 头顶的灯光斜斜落下,映在她半露的脸上,司璃掠过她眼角得逞般的笑意时,只想掐她。 好在司璃眉眼生得静谧而克制,每一道线条都仿佛由信仰雕刻而成,他不说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的距离感。 这很利于他隐藏情绪。 可这样的他,此刻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因为他很快反应过来了,今黎在说什么。 “你问我?”他眉头微微一蹙,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敢置信,像是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懂了。 或是潜意识里不愿相信她真敢问出口。 毕竟他自小在教会长大,身边全是宣誓献身的神职人员,从未有人讨论过这种事。 可转念一想,那可是今黎。 她都敢在教堂里和云亦辰… 这人就是个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的,说话还总是理直气壮的alpha。 他现在若是将今黎打包送回去,都不知道该送回谁家里。 “哦对哦,”今黎点点头,语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处.男来着。” “……” 司璃闭了闭眼,理智告诉他,和今黎计较就输了,作为主教,他面对这种玩笑话时只需要维持一贯的礼貌微笑就够了。 可他此刻看着今黎,她嘴里还在说着调侃的话,额角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说完就像泄了气似的,脑袋一点点垂下去,下巴搭在枕头上,整个人软绵绵地趴着,不复平时那般的活力。 “你怎么了?”司璃靠近些,语气低了几分,“不舒服?” “我被沈述言祸害了,难受。”今黎锤了锤枕头。 “……” 司璃其实只是见她一整天都没出来,有些担心她,才会过来看一眼。 他本不必这样面面俱到,可教堂里太过乏味了,时常静得像一潭死水。 而今黎不同。 她说话时总是不合规矩,带着一点随性,任性,甚至是轻浮的冒犯。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一开口,就像是往死水里扔了一颗小石子,激起他心里那些早已沉寂的涟漪。 甚至,让他察觉到… 一些他本不打算再拥有的情绪,正在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 司璃看她脸颊泛红,眼尾还挂着一丝潮意,便抬手试着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 “哎,”今黎捏着枕头一角,低低叹气,“我这个脆皮alpha。” 她感觉自己晕头转向,可脑海里的那些梦却愈发清晰,她曾经的回忆里,明明就是些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生活,她在十二区生活了许多年,最后才被妈妈带回今家。 后来…因为什么来着。 她对沈述言一见钟情。 然后反复纠缠。 到最后好像也没成功,原主还“啪”一下就死了。 可在梦里,沈述言就像横空插入的异物,渗透进了她从小到大的每一个阶段。 太不对劲了。 “我觉得沈述言,好像拿我做了什么奇怪实验。”她一把抓住司璃想收回去的手,反倒将他的掌心贴紧自己滚烫的脸颊。 “你知道的吧?”她低声问。 今黎垂下眼角,那一瞬间的神情,温顺又脆弱,她知道自己这样最容易让人心软。 她照过镜子,知道这个角度,最适合卖惨。 “你肯定知道的,对吧?能不能帮我查一查。” 司璃没有说话。 今黎眼眶忽然就红了,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 看着沉默的司璃,她把眼泪蹭了他一手。 司璃的手心出碰到温热的泪水时,心底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 他不是没见过今黎哭。 那晚,他就亲眼看见她流泪。 可惜,那时今黎身边有云亦辰安慰,她根本不需要他。 当时的司璃,只能在心底默默唾弃她,甚至忍不住想破口骂她。 骂她明明是个alpha,却放.浪得像个野生动物,毫无分寸的。 可如今,今黎就在他面前哭,还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和受伤。 这种目光,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她的无助。 这让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激动,但他强行压下这股情绪,逼着自己保持冷静 今黎精致的小鼻尖一抽一抽的,随着司璃的出神她的泪珠越滚越大。 她哭得心累了,为司璃的油盐不进心累。 这人怎么还带发呆的… 看来alpha使用这招一点用都没有。 失策啊。 她就这么当场复盘了起来,然后开始了pnB。 “你还在帮他监视我,你也是个坏蛋。”她愤怒地将司璃的手指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你不是主教吗?你怎么能和沈述言这种高高在上的贵族…”今黎背了几条网络上那些对沈述言的描述后,可怜兮兮地接道: “欺负我一个户口还在十二区的可怜alpha呢?” 今黎的手藏在被子里,指甲悄悄嵌进掌心,一下一下地抓着,直到划出血来。 灼热的高烧混合着伤口带来的刺痛,使她的皮肤开始悄然泛起奇异的变化。 她想,她的眼睛应该也变了。 “你看看我。”她抬头,一把抓住司璃的手,强撑着坐起来:“你怎么忍心的。” 司璃沉默了半晌,指尖落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着那片发烫的肌肤,低声道:“嗯……不忍心。” 听见这句话,今黎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不知何时已整个人扑了上去。 司璃被她压得连带着椅子往后倾了一下,险些摔倒,他本能地想推开她,却被她死死揪住了胸口的衣襟,她整个人埋在他怀里,小声啜泣着。 他只得伸手托住她的小腿,稳住她乱动的身体,无奈地低声问:“你又想干什么?” “给我咬一口,嘿嘿。”她眼里还挂着泪珠,却已经笑得一脸狡黠。 最终,今黎心满意足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而司璃…… 他沉默地坐了许久,擦了擦破皮的嘴角后才将她轻轻抱回床上,替她掖好被角,转身离开。 他回了自己住的那栋楼,在黑暗中径直走进画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他靠在墙边,手中是一管沈述言交给他的针剂,银白色的针头在暗处泛着冰冷的光。 他指尖紧紧攥着那支针剂,骨节泛白,迟迟没有动作。 这是沈述言让人交给他的“解药”,说是替今黎向他道歉,只要将它注射进自己身体里,今黎作为共生体在他身上产生的特殊能力就会彻底失效。 安静的房间里,针管在他掌心发烫。 良久,他忽然一甩手。 针剂撞上地板,发出一声轻响,滚入角落。 他没有注射。 这种偷偷违背教义的快感,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心跳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快。 他知道自己正在偏离原本的轨道。 他靠在房门上,感到一丝庆幸,好在他的房间不是神圣的教堂主殿,没有人能审判他。 他的手无意识地落到身下某处,脑海里浮现起今黎那调侃的声音。 一股暖流沿着脊背缓缓攀升,带来微妙的悸动。 他想起自己画过的今黎画像,尴尬又陌生的情绪在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难以言说的快感吞没。 他的呼吸渐渐温热,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如果是今黎的手,或者她的其他什么地方,此刻能帮帮他……该多好。 她,会同意吗? 又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愿意呢? 如果云亦辰不介意的话,他倒也不介意今黎的过去。 反正今黎的能力就是这么不讲理,他也懒得挣扎,干脆顺势享受这场既刺激又荒唐的暧昧。 不知道是不是和沈述言睡了这件事让今黎的内心深处受了刺激,她整整一晚都没再梦到过去的事。 昨晚司璃被她软磨硬泡,好说歹说,终于不再拒绝帮她调查自己的过去。 不过他也只是松了口,说可以从她第一次被感染的时间查起。 司璃说,如果她曾在十二区因为感染被捕过,那一定会留下最早的官方记录。 今黎听得心跳都快了半拍。 她马上就能知道,那些梦境和那些本就存在于脑子里的原主的回忆,哪个才是真相。 怀着隐隐的期待,她第二天一早便起了床,还特地约了司璃一起吃早饭。 在教堂钟声敲响第三下时,侍从便将银盖托盘送入司璃的早膳房。 一旁的侍女动作娴熟,轻剥橘子,将果肉一瓣一瓣整齐码进白瓷小碟,同时,温润的清汤也已盛好。 司璃坐在桌前,举手投足一如既往的克制优雅,宽大的黑袍垂落,他抬起手时,衣袖滑开,露出细长清冷的指节。 就在他准备用餐的前一刻,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忽然按住了他。 “主教大人,”今黎靠在他身侧,微笑着凑近,“我喂你。” 她想起沈述言老喜欢喂她吃饭,气就不打一处来。 于是拿起金边汤匙,吹了吹温度,一本正经地递到司璃嘴边。 一旁的侍女正欲阻止:“您别这样吹,主教大人不喜欢…” 话说到一半,便收到了司璃眼神的警告,侍女者才猛地想起所有人“暂时不许和这个alpha说话”的命令,急忙噤声。 司璃摆摆手,让她们都退了出去。 今黎手都抬酸了,才见他犹豫着靠近。 她以为他终于打算顺从一下,结果——一颗脑袋从两人之间悄悄探出,毫无预警地含住了她手上的勺子。 “你…干嘛?”今黎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正咬着她手里勺子的谢云祁,不解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司璃表面上没说话实际上人已经走一会儿了 60-70 第61章 “好烫啊,黎黎,原来你这是想暗算司璃主教。” 谢云祁“嘶”地吸了口气,故作夸张地吹了吹舌头,那张五官精致到近乎张扬的帅脸上,很快又浮出一抹欠揍的笑容。 他大摇大摆地拉过一张椅子,毫不见外地坐在今黎的另一侧。 落座时,他抬手撩开挡住视线的发丝,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他戒指上那颗镶嵌着的宝石折射出一圈圈耀眼的七彩光,直冲今黎眼底,晃得她差点睁不开眼。 “罚你仔细吹一吹,再乖乖喂我一口。”他一边说,一边理直气壮地歪头看今黎,还冲她眨了下右眼,笑容暧昧。 今黎怕被他的戒指闪瞎了,抬手挡住眼,语气里透着一点无奈:“我的大少爷,才七点你就醒了?” “和黎黎住这么近,我激动得睡不着,你懂的。”他笑得一脸轻松,语气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 今黎:“……” 不处。 她插着一口橘子吞下,腹诽道:真是遇到对手了。 这样想着,她默默移开视线,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和谢云祁这种A得不能再A的alpha玩暧昧。 可当她发现自己无法幽别人一默的时候,就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气氛尴尬了好一会儿,司璃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眼神偶尔不经意地在两人身上打转。 见她一时语塞,谢云祁的笑容越发灿烂,他随手摘下手上的戒指递给今黎: “送你。” “哇哦……”今黎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只恨没随身携带防护面罩,无法好好欣赏这件能闪瞎眼的艺术品。 太美了。 她目光炯炯,心里忍不住给这位少爷打了个勾:还是可以处的。 一旁的司璃只是稍稍偏过头,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捧着戒指笑得合不拢嘴的脸上,忍不住开了口:“你要是喜欢,我这有一整柜。” “哟,神职工作者还偷偷囤宝石?”今黎眯起眼,将戒指举到光下,审视了几眼,又往手指上一套,发现尺寸根本不合,便随手搁回桌上,“我不信,今晚带来我房间,让我验验。” 司璃没有多说,只拍了拍手,对着门外待命的侍女递了个眼神。 几分钟后,侍女们恭敬地捧着一排排青色丝绒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整齐摆放着一颗颗未经雕琢的天然宝石,它们色泽各异、光芒内敛。 今黎愣了一下,眼睛都看直了。 “你拿着去玩吧。”司璃满意地看着今黎目瞪口呆的模样。 “想做成首饰的话,我也可以叫人帮你去设计。” “这……你不是教会的人吗?”她手指碰了一颗近似蓝钻的宝石,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一度。 一旁的侍女补充说明:“这些是教宗大人的私人产物,早年都留给主教大人了。” 今黎:“……” 教二代了不起。 为了给司璃一个面子,今黎站起身,把这些宝石一颗颗都摸了个遍。 司璃在她身侧,耐心地陪她欣赏,还不时带些讲解。 谢云祁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会儿司璃,随后没太在意地翘着腿,跟在自己家似的挑挑拣拣:“吃这么清淡。” “不然呢,大早上的。”今黎回过头,这才坐了回来。 “谢司长想吃什么?”司璃转头准备叫人:“我让人去准备。” 谢云祁没理他,径直拉住今黎的手:“快,喂我一口,我其实不太怕烫。” 今黎饭没吃几口,一早上就被两人轮番折腾,此刻脸色明显不悦,懒得搭腔。 司璃看出她的不情愿,顺手从她手中夺过勺子,舀了一口汤,径直塞进她嘴里。 “啊!” “啊…” 今黎和谢云祁双重奏。 今黎是被汤烫得“啊”了一声,谢云祁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也跟着轻轻叫了一声。 “不是说了烫吗?你看他,多不体贴。”谢云祁一边抱怨,一边拿起餐巾替今黎擦了擦嘴角,动作轻巧自然。 “我来,啊——”他举起勺子,哄着今黎张嘴。 今黎终于忍无可忍,眼角微微抽动,面无表情地把 勺子接了过来,闷头自己一口一口喝起来。 拜托别再闹了,一大早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她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椅子,靠近司璃,远离谢云祁这个攻击性过强的Alpha。 谢云祁看着她的动作,一脸莫名其妙。 不过谢云祁丝毫没有因为把话聊死了而尴尬,吃完饭后,司璃破天荒地说要带今黎出去。 她和司璃刚坐上教会专用的轻轨舱,谢云祁也不请自来,笑眯眯地挤了进来,毫无自觉地在她身侧落座。 三人肩并肩坐成一排,舱内顿时显得格外拥挤。 和沈述言一样,司璃出行也不是一般的高调。 他们所处的轻轨舱内壁沿用教会一向喜爱的白色,这条轨道也是专为神职人员铺设的,直通各个指定地点。 只是舱内空间本就不大,谢云祁又身形高大,今黎被夹在中间,胳膊肘都快没地放,只觉得呼吸都不太顺畅。 她趁两人没反应过来,果断起身,换到了对面的座位上。 司璃和谢云祁面面相觑,在今黎警告的眼神下,谢云祁按捺住了想要再坐过去的想法。 既然是私人轨道,运行路线固定,所以窗外经过的人只要抬头,就知道车舱里坐着的是哪几位人物。 今黎隔着过道打量对面两人,视线微微停顿。 谢云祁穿得一身浅灰,衣着低调,却压不住明艳的五官带来的张扬气质。 相比之下,司璃则显得寡淡许多,他穿着纯黑的神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整个人气息疏离。 他每一次带着伪装见今黎的时候,她总是爱装作不认识他。长久下来,他在今黎身边渐渐都会露出真实的外貌。 谢云祁其实是今天穿得最素的,却是在场唯一一只孔雀。 他这会儿正在拉开窗户,对着外面经过的行人抛了几个媚眼,动作肆意。 窗外立刻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尖叫声。 今黎无奈地扶了扶额。 司璃也皱了皱眉,索性将窗帘一拉,隔绝了车窗外的喧嚣与窥探。 “黎黎不高兴了。”谢云祁回头看她,一手撑在窗台边,眼神却笑意不改,“你不喜欢,我就不这样了。” 他不知何时,手指上又换上了一枚新戒指。 与他送给今黎的那枚大红宝石款式一模一样,只是他现在手上的,是一枚钴蓝色的。 今黎看都没看他,撑着膝盖别过头去。 谢云祁这人永远有一套让人摸不透的逻辑。 今黎不愿接话,从口袋里拿出云亦辰那根定制营养剂,抽了一口。 她下颌线轻微起伏,神情专注。 不知是不是因为要出门,今黎刻意打扮了下,眼尾晕着一层极淡的红,透出一种恬静的美感,她坐在那里,却天然惹人注目。 谢云祁看着她那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不知怎的竟像被轻轻勾了一下心弦,悄悄靠回了座椅里。 司璃的视线则落在她手中的那支营养剂上。 烟管状的外壳低调雅致,边缘处隐约能看出一道精致的浮雕图案。 那是皇室的徽章。 谢云祁显然也看到了,他语气里多了点不明意味:“黎黎,你和皇室的人关系这么好了?” 他想起,上一次,今黎还问他三殿下是谁来着。 “什么?”今黎没有正面回答。 司璃沉默着收回视线,指尖不动声色地扣了扣掌心。 车厢安静了片刻。 今黎闻着营养剂散发出的水果香味,心理感慨云亦辰果然还是幼稚。 不过,怎么说呢。 她记得在网上看过,说这种营养剂功效很多,其中一条就是有助于alpha的发育,甚至能让alpha长高。 云亦辰已经够高了,再长下去人都得顶到天花板了,所以嘛,这个就理所当然又归她所有了。 要知道,这玩意儿市面上可是死贵死贵的,更何况还是这种定制的。 等她抽完。 一天长高个一厘米,一年下来,她走在帝国大街上,所有Alpha一抬头就能看见她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背影。 到时候沈述言那种可怜巴巴的小Omega,估计只能窝在她怀里躲风避雨。 绝世猛A,非她莫属。 嘿嘿! 今黎默默幻想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点弧度。 司璃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他说那里能查到她过去是否有过“碱紫检测”的相关记录。 当年她母亲带她回到中心区时,曾向外界宣称她是A级Alpha。既然能瞒得过整个今家,说明操作空间并非没有。 邱遥香检测到的那些身体数据,很可能是伪造的。 而从她梦境中的片段来看,沈述言那晚在主殿说自己“不清楚她身体状况”的那句解释,也大概率是谎话。 这个骗子,等她查清楚,一定要抓来狠狠教训一顿! “但……我们出门一定要搞这么高调吗?”今黎皱眉,看着头顶教会的标志,语气难掩不安,“这样不是明摆着告诉沈述言我出去了吗?” “这条线是通往弥斯教堂的,”司璃只说了半句,又补了一句:“我告诉他,圣女要见你,他批了两天外出的许可。” 今黎立刻明白了他的安排。 她们会先去弥斯教堂作为掩护,然后再找机会脱身,这样一来,这几天的行踪也能有个合理交代。 不得不说,司璃考虑得相当周到。 只是…… “那……您为什么也要一起来呢?”她看向对面的谢云祁,满脸不解。 “黎黎的事,就是我的事啊。”谢云祁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句。 他显然没打算多解释,今黎见状也懒得追问。 她只默默倒计时,心里满是对晚上的期待。 夜幕降临,她早早来到教堂后院等司璃。 对方现身时,她立刻小跑着迎上去,一眼看到他的打扮,不由怔住了半秒。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没穿主教服饰的司璃,他只随意套了一件浅色卫衣,看上去像是从别人那临时借来的似的,与他丝毫不搭。 显然他平时压根不买便装。 但好在,司璃的身材和那张脸,足以撑起任何风格。 他牵着今黎绕过后院,悄悄钻进一辆小轿车,车门刚要关上,谢云祁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轻车熟路地钻进后排,搂着今黎的肩,甚至亲了她的脸颊一口: “带我一个呗。”—— 作者有话说:因为很多人看文名以为是gb 拜托编编帮改了下(鞠躬 顺便搓了个新预收,同类型万人迷女主文,有木有人感兴趣呀 ———— 《退游后,男主们追到学校来了》 家中突遭变故后,氪佬原亦初果断将陪伴自己整整一年的乙游《倾世美人》从手机里卸载了,账号也被她直接挂上了二手市场。 一个月后,她无意间刷到游戏社区的一条帖子: 【全服大崩盘,四位男主从游戏中彻底消失】。 评论区炸了锅,玩家们哭喊着:“我老公去哪了?!” 在好奇心驱使下,原亦初重新下载了游戏。 刚上线,系统却冷不丁跳出一条提示: 【由于您已有30天未登录,男主们因见不到心爱的您,似乎跑路啦~若您在身边发现男主,请务必完成每日亲密互动,安抚他们情绪,拯救服务器危机。】 她愣住了。 随后继续往下滑,却看到条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消息: 【顺利完成任务、拯救服务器,将获得三百万奖金。】 原亦初当场截图举报给国家反诈中心。 开学第一天,校门口人山人海,原亦初一边咬着早餐,一边在人群中被挤得东倒西歪。 没想到一抬头,迎面撞上那双熟悉至极的眼睛。 她游戏里的老公……之一,站在阳光下,笑得一脸惊悚,令她心头一紧,寒意顿生。 她悄悄溜走,任凭这人在学校里搅得天翻地覆,直到某天,宿舍楼下。四个气质迥异、各具风姿的俊美男人将她团团围住,她刚想开口,便被一人紧握住手,另一人搂过肩,还有人在她耳边低语:“我想你了。” 原来,她的老公们,真的跑到现实来了。 原亦初狂喜,有四个美男陪伴还能拿三百万,赚飞了! 她再度打开游戏,系统放出最新公告: 【通关条件是挑选出最佳心动嘉宾,完成最终情节“在梦中的婚礼”,但您似乎是——all推呢。】 原亦初天都塌了,可为了那三百万奖金,她不得不开始认真做任务。好在任务过程还算愉快,美男们又香又黏,现实中还能重温甜蜜恋爱剧情。 但唯一难题是——她,真的不知道该选谁! 这几位老公,在游戏里分别是她的白月光,朱砂痣,心头血和意难平啊!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这艰难的问题抛给了老公们: “我亲爱的们,好好想想,该如何取悦我吧。” 第62章 今黎左看右看,发现这回的空间实在太窄。 “没地方躲了吧?”谢云祁看她快要贴进车门里,干脆抬手一勾,将她的膝弯带起,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今黎僵着身体,头顶几乎要贴到车顶,整个人别扭得不行:“你不觉得……” 有点暧昧了吗?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轻轻打断。 “不觉得。”谢云祁语气淡定,还顺手替她捋了捋乱掉的发丝,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耳侧。 今黎今天又穿上了那件带毛绒帽子的红色外套,帽檐边的绒毛轻轻扫过她的下颚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雪地里蹦出来的小动物。 她随手将手搭在谢云祁肩上,心想算了,反正他长这么大一只,就当个免费靠垫用了。 只是… “你爸知道你有A同倾向吗?”今黎忽然开口,却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调侃。 低头时,一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轻轻扫过谢云祁的侧脸,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谢云祁侧了侧脸,眼神微暗:“你不知道吗?兵院都是我说了算,我的手,伸不到的地方,也就只剩司政院了。” 说完,他抬手捻起她落下的一缕头发,慢慢举到眼前,似有若无地嗅了一下。 “所以,你就打算往我这儿伸了?”今黎一巴掌拍开了谢云祁另一只在她腰间不安分游移的手。 谢云祁无奈笑了笑,丝毫不觉尴尬将她往前搂了搂。 今黎勾着谢云祁的脖颈,没注意后视镜里正对着的视线,直到她回头和坐在前方的司璃的目光在镜中撞上。 司璃显然已经看了一会儿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今黎微微一顿,司璃冷哼了一声移开视线,像是压根不屑于多看似的。 今黎歪了歪头,想抬眼看看他,却被谢云祁轻轻一摁,脑袋落回他怀里,他的动作不轻不重,却带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道。 她眨了眨眼,终究还是懒得挣扎,只是顺势贴了上去,贴着他胸膛的起伏,耳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在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令她意外的是,自从那次梦见自己和沈述言在房间里做那种事之后。 她就再也没有梦见过他了。 哪怕她试图将那些片段拼凑成一段完整的童年,也总像隔着一层雾,始终模糊。 甚至还不如原主记忆中,在十二区和妈妈一起长大的日子清晰。 …… 没有今黎在中间暖场的时候,谢云祁和司璃根本不会搭理对方,他们就这样一路沉默地到了目的地。 谢云祁抱着今黎下车时,司璃想抬手去接,却被谢云祁转了个身绕开。 他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建筑:“就这么一段路,谁抱不一样。” 司璃:“……” “确实。”今黎打着哈欠醒来,接下了这句话。他从谢云祁怀里跳下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建筑物。 “这是…?” 她眼前的建筑物像一座哥特式教堂,高耸的石墙上镶嵌着淡灰色的骨片,门口的阶梯上堆满了白骨。 那些骷髅互相缠绕着,骨头交错,如同在进行某种诡异的祷告。 月光打在骨面上,泛着苍白瘆人的光。 “这些骨头是真的吗?” 今黎一脸好奇,正想上前摸一摸,却被谢云祁一把拉住:“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呢,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敢便碰?” “也是。”今黎点点头,老实地收回了手,但眼神亮晶晶地望向司璃。 “这是白骨博物馆,隶属于教会的档案馆。”司璃语气没什么起伏,好似他常来这里做客:“你看到的这些骷髅,都是真的。” “啊?”今黎惊得瞪大了眼。 司璃拉着她,走上门前台阶提醒道:“里面这类东西很多,别乱看,尤其不要和它们对视。” “……真神奇。”今黎心里想着,看来这个世界的地图还有待开阔。 他们走到门前时,大门没有如常开启,而是一道冷白色的光束从门框中射出,对准了司璃的瞳孔扫了一圈。 下一秒,他们直接穿过了那看似坚固的大门。 今黎进来后,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惊讶。 “你看到了吗?”她对谢云祁小声说,“我们刚才……穿墙了诶。” “这叫光界门。”谢云祁也回头瞄了一眼,“其实就是用红外光构建的视觉迷障,没权限的话,硬闯进来会被烧成灰的哦。” “哦…”今黎噤声。 走进馆内,四周一片幽暗,今黎在黑灯瞎火中却又能清晰地看见眼前的东西。 她一路走过,只觉得“白骨博物馆”这个名字起得格外贴切。 经过蜡像区时,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里面陈列着一排排姿态扭曲的人形蜡像,他们面目狰狞,嘴角裂开,露出尖利的獠牙,看起来就像随时会扑上来的丧尸。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发现丧尸外形虽异,却远不如她曾经在丧尸电影里见到的那般恐怖。 反倒是这些蜡像,更像她在丧尸片里看到的惊悚模样。 她皱了皱眉继续观察,博物馆靠墙的地方,有着一排营养液器皿,其中还泡着一些黑漆漆的物体。 今黎记得在沈述言的实验室里曾见过类似的东西。 当时沈述言还和她说什么,碱紫病毒已经不止感染人类了。 可当时沈述言也没说清楚。 哎…… 她的身体因为感染的状况,很容易就将这些东西尽收眼底了。 可司璃偏偏还叮嘱过她:“别和有眼睛的东西对视。” 不提醒她还好,一提醒,她就忍不住开始观察谁有小眼睛… 司璃瞧出她分神,开口拉回她的思绪:“博物馆深处的档案室有办法查到十几年前的资料,但只有我有权限进入。你们在外面等我。” “这……为什么啊?”今黎有些不满。 “这是圣女的私人领域。”司璃解释,“她常年在这里查资料,馆内也只有教会成员可以自由出入。” 额…圣女看着那么光鲜亮丽,私下原来是这种风格?! 今黎暗暗吐槽。 谢云祁倒是一副不介意的样子,笑着捏了捏今黎的脸:“我以前只听说过这里,现在能进来已经是沾了黎黎的光” 他还挥了挥手,语气期待:“你快进去吧。” 司璃不搭理他,进去前,他从今黎头上取了一缕头发,说是查档案所需要的,同时再三叮嘱:“这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有生命,你们小心点逛。如果对上了他们的‘眼睛’,可能会遭到攻击。” 见今黎忍不住一直打量,他补了句:“即使我已经让它们陷入沉睡状态了,但还是小心为妙。” 司璃显然信不过今黎能老老实实的,他叹了口气对谢云祁叮嘱:“看好她吧。” 谢云祁单手还差在口袋里,对着司璃抬手比了个ok。 司璃又看了他们几眼,像个不放心的家长似的,才推开一道暗门,走了进去。 今黎简直哭笑不得。 她扫了扫四周,忽然注意到天花板上缠绕着一圈藤蔓状的管道,一直延伸到左侧几 排书柜顶端。 而那些藤蔓尽头的结构,看起来就像一颗颗不同动物的头颅。 谢云祁忽然低声,靠近她耳边:“司璃那人,看着一本正经,其实闷.骚得很。” “……” 今黎差点笑出声:“你好爱观察别人啊。” 虽然……她也这么觉得。 “我只观察你身边的人。”谢云祁摊了摊手,“黎黎你还是太单纯了。” 他笑着将脑袋贴近:“还得我帮你筛选筛选需要接触的人,以免你被骗了。” “我看你才是最问题最大的那一个。”今黎哼了一声。 她看着谢云祁望自己的眼神,忍不住开始思考:她有没有……咬过谢云祁? 或者是原主咬的? 一边想着,她一边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蜡像展示区。 “这里是……恐怖童话博物馆吗?”今黎指着背对着她,坐在餐桌前的蜡像。 “什么?”谢云祁没听懂。 “你没看过一个童话吗?一个小男孩把头伸进箱子里找苹果,他的继母没看到,就不小心把他的头砍掉了。” 谢云祁:“……少看点这些。” 今黎继续:“然后啊,他的继母将他的头用丝带缠了起来,结果吃饭的时候啊…”她说着刻意露出惊悚的笑容,想吓吓谢云祁。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绕到蜡像身后,正巧一物从蜡像身上掉落。 她反应极快,伸手接住。 “就像这样掉下来了吗?”谢云祁指着她手上说。 今黎低头一看,脸瞬间僵住了。 手上,就是那尊蜡像的脑袋。 它滚落下来,正好落入她手中。 而在她对视过去的那一瞬间,那颗蜡像的头颅上,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 忽然,睁开了。 今黎:…… 糟了。 “黎黎!”谢云祁抬头,神情大变,立刻喊了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铺满天花板和墙面的藤蔓忽然一阵蠕动。 然后,它们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地从藤蔓缝隙中浮现出来,眼珠颤颤巍巍地转动着,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像无数颗玻璃珠在骨头上滚动般刺耳。 最后,它们齐刷刷地锁定了今黎。 一时间,仿佛整座博物馆都在注视着她。 “怎…怎么弄。”今黎抱着头不知所措。 “别怕。”谢云祁几步上前,果断夺过那颗蜡像的头颅,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随后将今黎紧紧抱进怀里。 可这时,不止是头顶,连四周的墙壁上的藤蔓也开始蠕动,它们悄然爬行,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墙缝间缓缓睁开,齐刷刷地望向今黎。 谢云祁正想抱着她往外撤退,一根藤蔓却骤然从地板穿透而出,犹如蛇信般缠上今黎的右腿,猛地一扯。 “黎黎!” 她整个人从谢云祁怀里被生生拽出,狠狠甩飞出去,撞上角落的一个培养皿。 “砰!” 玻璃炸裂,碎片飞溅,那些浑浊的营养液瞬间洒了今黎一身,滑腻的质感令人作呕。 今黎呛了几下,刚想撑着爬起,却看到书柜顶端连接的那一颗动物脑袋也睁开了眼睛。 它张开靴口般的巨嘴,膨胀成一只巨大的头颅,猛地咬住今黎的腿,将她整个人倒吊了起来。 尖牙刺入皮肉的瞬间,剧烈的疼痛让她倒抽一口气,意识仿佛被猛地拽向深渊。 她本能地想要反抗,想撕碎那些藤蔓,但就在那一刻,一股突如其来的悲伤冲上脑海,将所有挣扎的念头压了下去。 眼前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画面。 实验室、沦陷区、惊慌逃命的人群…… 那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巨大的悲伤将她层层吞没。 她的眼神慢慢涣散,身体倒挂着,一滴滴鲜血从腿上坠落,在地面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深红。 博物馆的墙壁和天花板,甚至每一寸阴影中,都睁开了眼睛。 藤蔓越过今黎疯长,在地板上疯狂蠕动,贪婪地舔舐着她流下的鲜血。 绑着今黎的藤蔓松了松,她落在了地上,无力地趴着,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藤蔓在血泊中兴奋翻滚,像是被某种古老而诡秘的力量唤醒。 这一幕,宛如一场, 盛大的祭祀。 谢云祁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惊住片刻,反应过来后猛地跳上书柜,拿出把小刀。 刀在他手里亮光一闪,变成了把有半个人长的弯刀,他一把将那颗控制藤蔓的动物脑袋砍了下来。 可唯独缠着今黎的那几条,他不敢乱动,怕伤到她。 “放开她。” 他声音里带着怒意与杀气举着那颗被他砍下来的脑袋,那颗藤蔓做的动物头颅,离开本体后缩小成一团被他吊在半空中。 “让你的这群脏东西松开。”他语气冰冷,眼神担忧地观察着今黎的状态。 可那头颅却不为所动,地上的藤蔓仍在贪婪地吮吸着今黎的血。 谢云祁将手中的刀插入藤蔓头颅的眼睛中,并将它狠狠碾在脚下。 终于,那些藤蔓一阵抽搐,缓缓松开了今黎。 今黎趴在地上,情绪渐渐平复,除了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腿部了以外,疼痛感却意外的消失了。 此刻她反而只感受到了失血的带来的寒意和眩晕。 谢云祁心疼地冲上来将她抱起。 他看着怀里的人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地微弱呼吸着。 隔了许久,今黎的眼睛才缓缓恢复了焦点。 谢云祁低头紧紧搂住她,声音压抑到近乎颤抖:“黎黎……对不起……” 今黎抬起眼,眉头微蹙: “你道什么歉啊……” 她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谢云祁低下头,喉咙动了动,最后只是轻声道: “很疼吗?” 今黎轻轻摇头,刚想开口,却被他堵住了唇。 为了转移今黎的注意力,谢云祁一边吻着她,一边小心地将扎进她身上的藤蔓,一根一根剥离开来—— 作者有话说:给点评论嘛可怜的小作者好寂寞呜呜呜 给点营养液可以嘛没人浇浇水小树也要枯死了QAQ 第63章 今黎意识恍惚,神思一再游离。 她一边回想着脑海中那些突兀浮现的画面到底源自何处,一边试图搞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咬过谢云祁。 不过好在,她向来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谢云祁到底在想什么,他一直表现得对自己兴趣浓厚,究竟是为什么,而他此刻眼底的担心是真是假。 其实都不重要。 今黎记得,谢云祁提起别人,比如应蕊初时,总是先衡量对方的“等级”。 他是这个世界最顶端的贵族之一,对等级与血统的认可,几乎是写进了骨子里。 自己这样的等级,他若真想激怒沈述言来勾搭她,那也未免太不合理了。 因为—— 他这兴趣维持的时间过于长了。 并且都在沈述言看不见的时候。 今黎记忆不全,想不明白他行为背后的理由。 如果是装的,那就变成真的。 省得她自己去反复琢磨。 于是,她的舌尖很快占了上风,将谢云祁原本的试探逼了回去,她顺势勾着他,在他口中肆意夺取主导权。 不知从何时起,她感受到谢云祁扣在她后颈的掌心变得灼热,他的呼吸也逐渐沉重起来。 今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刚才还虚弱无力的她,此刻眼神比他还清醒,她眼底的试探不动声色的浮现出来。 谢云祁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开始继续帮她解开缠绕在身上藤蔓。 两人分开时,今黎轻轻闭了闭眼,垂下眼睫,她将声音压低,神情羞怯。 谢云祁像是被她牵动了情绪,轻抚着她的脸颊往下:“黎黎……” “你好像……不太会接吻诶。”今黎半睁着眼,将头部的重量都放在他手心。 “怎么可能!”谢云祁立刻反驳。 “你刚刚……明明就是在咬我。”今黎抬手擦了擦嘴角。 “是吗?”谢云祁低头看了看她。 “当然啦,咬人和接吻,还是有点区别的。” “……” “你和别人亲吻过吗?”今黎将他的头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 “……干什么这么问。”谢云祁不自在起来。 “如果你和别人亲吻过我就不会吻你。” 谢云祁对她的话不解:“没人会这么要求一个alpha。” “我会。”今黎眨眨眼。 “我从身边的人那里得到的,也只有他们描述的和omega接吻的经验…”因为今黎的质疑,谢云祁反而开始解释了起来。 “那是因为你朋友都不知道alpha的好啊。”今黎调侃着。 不等谢云祁回答,她忽地凑上去,在他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随后又温柔下来:“你看,omega给不了你这样的感觉。” 谢云祁捧着她的头,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看着谢云祁的模样,今黎心中一股小得意油然而生。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受伤,她的身体肯定会开始自我恢复,可她咬了谢云祁这个s级之后… 就会恢复成人类的体质。 腿上本来消失了的疼痛感顿时涌上心头。 她一把推开谢云祁,疼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直到这时,她终于意识到—— 自己的右腿。 不见了。 她动静闹得不小,等司璃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今黎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脸色一变,几步冲上前,毫不犹豫地将谢云祁推到一边。 “你到底怎么回事?!” 谢云祁被推得踉跄两步,脸上写满不满,回怼得毫不示弱:“你不能自己一个人来吗?非要带着黎黎。” “必须是刚取下来的头发。”司璃压着火气,“算了,我先带她去医疗院。” “我来。” 两人话音未落,已经一左一右行动起来。 司璃抓住今黎的右臂,谢云祁抬起她的左腿。 今黎左右为A,脸上表情顿时僵住。 这场景简直荒唐到可怕。 两人你拉我拽,竟把她给摔到了地上。 见状,他们立马停下动作蹲下来想扶住她。 今黎用胳膊撑起肩膀,将半张脸埋在肩膀后回头望着他们。 并露出楚楚可怜的大眼睛。 受不了了,你们这些笨手笨脚的alpha。 而且有点恶心了哦,两个alpha为了个alpha打成这样。 …… 她佯装生气。 抬手,左右开弓。 一人给了一巴掌。 空气终于安静了三秒。 司璃捂着脸,虽然被今黎扇巴掌的时候,先飘来的是香气,但如果没有这混杂在其中的血腥味,他可能就要生气了。 谢云祁则是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扇脸。 他怔了怔,反应过来后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最终,他决定把怒气一股脑算在司璃头上。 毕竟,他不跟伤患计较。 “你拿黎黎的头发进去,别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谢云祁语气满是戒备,又不忘低头再确认今黎的状况。 今黎伸手拦住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自己右腿的位置。 谢云祁和司璃不像今黎那样拥有超越常人的夜视力,直到此刻才看清她右腿的惨状。 从小腿以下,什么都没有了,只剩撕裂的裤脚挂在伤口边缘。 好在已经不再流血。 今黎脸色仍然苍白,而她方才撞到那组玻璃器皿时,明明全身被洒上了一层奇怪的液体。 那味道刺鼻,质地黏腻。 但此刻,那股气味和触感,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司璃沉着脸上前,一把搂住她,显然已决定先带她离开这鬼地方。 “你的腿…” 司璃想着,如果能找回来,凭现在帝国的医疗水平接回来不是问题,他踹了一脚谢云祁:“你还不帮忙去找回来!” “刚刚那堆东西给卷走了,你就没有什么法子控制一下它们吗?”那画面谢云祁都看在眼里,他不太愿意再复述那般惨状。 “咦,奇怪,原来不是被你们俩吵掉的啊,那我就安心了。”今黎感到头疼地吐槽了下。 “都这时候了,黎黎你就别开玩笑了。”谢云祁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沮丧。 因为少了条腿,司璃试图将今黎横抱起来,却因重心不稳动作一顿。 没空欣赏这幅地狱画面,今黎淡定地抬起手,朝谢云祁一指:“你,背我。” 谢云祁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上前,让她趴到自己背上。 今黎咬过他后,心里踏实了不少。 贴着他宽阔结实的肩背时,她侧头看向司璃:“查到什么了吗?” 司璃轻应了声:“嗯。” 可碍于谢云祁还在,他明显有所保留:“等回去再说。” 三人一路沉默。 空气压得人透不过气。 忽然,“咯吱咯吱”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像是藤蔓在墙壁上爬行,又像是骨骼快速生长的声音,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 他们迅速四下搜寻声音的来源。 最终,视线齐刷刷地落到了—— 今黎的腿上。 今黎:“……” 她看着自己原本空空如也的右膝下,竟不知何时生出一截新小腿,肌肤光洁,连伤痕都未留下。 她皱了皱眉。 这恢复速度,以前可没这么快。 司璃沉着脸,眼神深沉,只是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神色。 谢云祁却张大了眼:“黎黎你…” 他背着她的手松了松。 司璃了解今黎的身体,神色只是稍加动了动,谢云祁却惊讶了许久。 今黎和司璃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弯下身,胳膊勾住谢云祁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冷笑:“这不正是,你一直想知道的事吗?” 谢云祁没有说话。 他们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闪着光亮的光界门将谢云祁的脸照亮。 他望着两人,突然笑出了声:“你们想问什么?” 今黎抬了抬腿:“这是我的秘密,作为交换,告诉我兵院的共生体怎么样了。” 她指的是:既然她的感染暴露了,那谢云祁是否也该拿出点交换的大家才算平等。 谢云祁没有立刻回答,她勒紧谢云祁:“如果不说,你今天就走不出这里。” 她朝司璃递了个眼色,“出口的门,没有司璃,打不开。” “我家里没有那东西。”谢云祁并没有松手将今黎扔下,只是无奈道。 “不是因为你威胁我,而是……根本没研发,我又不是司院那群天天嚷嚷着要和丧尸共生的温和派。” 他的语气让人无法听清情绪。 今黎晃了晃腿,眼下明明是这样充满压迫的场合,她却表现得像在和熟人撒娇般:“你觉得我会信?” “你不信可以去查。”谢云祁也不恼。 今黎盯着他片刻,忽然冷不丁问:“那白倾予,是你抓走的吗?” “……” “你怎么还和omega有一腿。”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关注点放在了更奇怪的方向。 “alpha和omega有一腿天经地义。”今黎接的自然,又一字一句补充:“而他和你们一样,都是我的好朋友。” “为了个朋友,哭成这样真没出息” 白倾予被关押在中心区的监狱里的这些天,虽说未遭酷刑,但没有任何人被允许探视他。 可按照帝国的规定,所有囚犯出于人道关怀,每月可拨打一通亲属电话。 白倾予把这个仅有的机会,用来联系他舅舅——许渊。 许渊一接电话,就忍不住骂出口。 “舅舅,帮帮我……你是我见过最有本事的omega,沈述言算什么啊?他不就是靠着家里撑 着吗?” 电话那头的哭声带着委屈和不甘,许渊听得烦躁,却还是动了身。 他轻而易举地进了四院这座谈不上戒备森严的监狱。 毕竟,自他的alpha意外身亡后,他便正式接管了礼院事务。 原家主留下的三个孩子,要么被他震慑得逃去了沦陷区,要么早就对他俯首听命。 许渊坐在探监室里,腿自然交叠。 作为一个omega,他的身材好得过分,肩线窄而不削,肌肉线条藏在衣料下隐约可见。 与他那副身材不符合的是,他仍有一张omega的脸,他的皮肤白皙,五官冷俊,唇色略淡,却天生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倨傲。 他看着军装士兵们毕恭毕敬地为他倒水,不由冷笑。 他和白倾予的母亲截然不同。 姐姐基因优越,容貌出众,年纪轻轻便嫁入权贵。 而他,却是在外区摸爬滚打多年,和两个alpha结婚又离婚后,才摸进了中心区。 并且和四院核心位置的礼院家主结婚了。 可婚后不过三天,礼院家主就死了。 外人只道他命苦。 如果一个出身外区的alpha娶了中心区的omega,若哪天死了老婆,人们定会怀疑他蓄意谋害。 但如今是他这样无依无靠的omega死了alpha,大家反而只剩下同情。 于是,许渊在众人的“可怜”中,半推半就地接手了整个礼院。 白倾予不敢细想这些,但他知道:他的舅舅,手段从来不简单。 许渊看着他眼眶红肿,语气不屑:“瞧你这样,为了个e级的alpha,嫉妒得快疯了。” 他手中拿着一张今黎的照片,画面中人物轮廓勉强才能看到一点。 照片被许渊举至眼前,他眉头轻蹙,来回打量片刻。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alpha的信息异常难查,连他都不得不动用几条沉寂多年的人脉,才能拼凑出些许线索。 “我哪嫉妒了?我才没有!”白倾予立刻反驳,情绪近乎炸裂。 “你跟了她又能怎么样?”许渊嗤笑,“她不和沈述言结婚,自己连中心区都待不下去。” “你要跟她去十二区过苦日子?” 白倾予倔强地抬头:“就算去十二区,我们也能过得很幸福。” “你确定,她喜欢你?” “她亲口说的。”白倾予坚定。 许渊笑了:“你啊……这些话你也信。” “明天,我会找人把你放出来。但在我把今黎抓回来之前,你先乖乖跟我给你选的alpha订婚,这样你就能出去了。” “不——要!” “白家得罪了沈述言,你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孤立你家的吗?是今黎的父亲。”许渊将照片折起来,放进了口袋。 “沈述言是故意的!他早就安排人埋伏在我们见面的地方了!现在网上一堆人……明明不希望黎黎和他结婚,却还替他说话,替他鸣不平!” 白倾予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虽然和许渊并不亲近,此刻却忍不住倾诉: “真是太过分了,他们既无法接受自己崇拜的omega结婚,又不能接受别的Alpha先甩了Omega。” 他声音闷闷的:“所以沈述言对付我们,倒成了理直气壮的那个。” “这人不简单。”许渊将胳膊放在桌上,撑着自己的下巴,意有所指。 “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在那场向来不见皇室出面的《黎明法》拟定会议上,三殿下露面了。他看沈述言的眼神,就跟你现在一样。”许渊说完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不得不说,他对今黎有了些兴趣。 白倾予倏地沉默了几秒,磕磕巴巴地解释:“他…应该是黎黎的朋友,她在努力结识人脉,以后也会认真工作的。” “我是真搞不懂你们这代年轻人。”许渊站起身,抖了抖衣袖,作势要走。 白倾予却在他身后开口了:“去我家一趟,我书房地板的暗格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沈述言这些年的行程记录。”白倾予咬咬唇:“然后让今黎来见我,可以吗?” 许渊扬起嘴角,以沉默回了白倾予,算是应下。 当晚,他潜入白家。 在白倾予房间地板的暗格里,他果然找到了他的手机。 许渊听说过,沈述言的父亲对他极为严苛,将他每日的行踪安排事无巨细。 他在年幼时就被父亲常带入感染区进行清扫工作,积攒了不少声望。 可记录显示,这些年沈述言更多的时间是—— 待在家里。 更诡异的是,在九区沦陷前一年,他曾频繁出入九区。 “白倾予竟然能弄到这种东西?”许渊皱眉。 那看来,是沈述言很信任的人,将它给了白倾予—— 作者有话说:关于这篇文是gb还是bg的问题 主要还是个人xp原因~ 写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我这样用主流看起来是gb的设定写bg,吸引来的读者有限 也可能只有偏杂食的宝贝愿意看,还有人建议我放去多元,但看着也不是特别符合(思考 不管最终数据如何 肯定会日更写完的,而且其实订阅莫名的还行…竟然没有被发配毒榜,还上了佳作 尊嘟很感谢一直订阅的宝宝呜呜呜呜 我深知创作这件事本就不是百米冲刺,而是一场马拉松。 因为有你们在所以我没有写得那么煎熬 对我来说,能先取悦到自己的被写出来,也许才能遇到一群同频的人~ 所以完结后会写个比较长的免费番外的(比心 ps:虽然但是,好奇怪啊,有人收了还没写的哨向那篇,但没收这篇why?!?震撼 第64章 今黎和司璃,当然不会真的对谢云祁做什么。 只是谢云祁这几天总是时不时地要在他们两个之间横插一脚,搅得一团乱。 于是,今黎干脆将原本被司璃安排在后头的博物馆行程往前提了。 她心里估摸着,谢云祁肯定会跟着去。 对她而言,找回记忆、搞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才是当务之急。 而谢云祁来教会,是为了处理无声塔里的那些遗留物。 可如果连那里的普通感染者都要这样严格处置,那今黎如今自身的安全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所以她必须亲自进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她也一直需要一个契机和谢云祁再好好聊聊。 回来的路上,谢云祁一句话都没说。 随他前来教会的随从其实不少,但今晚全都按照命令在教会内待命,见他脸色阴沉如水地回来了,众人更是屏息静气,生怕一个眼神便惹火上身。 几人分开前,他却忽然看着今黎,说了句:“我真的很难过。” “什么?”今黎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让司璃先进教堂,自己则在门外和谢云祁并肩站在教堂门口。 天色才刚刚亮,风轻轻拂起她的长发。 若不是谢云祁那副事后清算的表情,这站在教堂前看日出的场景倒还有几分浪漫意味。 “你跟别人,一起暗算我。”谢云祁语气听起来,竟真像是有几分失落。 “我哪有 暗算你?”今黎语气无辜,“你又没受伤,反倒是你从我这里套走了一堆情报,我可一句都没问出来。” 谢云祁看着她,眼神深了些:“那你真正想知道的,又是什么?” “你那天晚上告诉我,三殿下出现在黎明法拟定会上。“今黎回忆起那晚,谢云祁说的这个情报。 “你来找我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她问。 想必谢云祁也想知道,三殿下和她有没有关系。 “嗯。”谢云祁轻轻应了一声。 “你当时说,沈述言一直希望皇室有所动作,那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谢云祁语气淡淡。 今黎低头笑了笑,又抬起头来:“我一直在想,丧尸存在了这么多年,能研发出紫硝素的人类,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谢云祁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如果高等级的人类更不容易被感染,那这个社会就会越来越看重等级。那些东西只要还在,四院和贵族的地位就稳如磐石。” 她顿了顿,看向他眼底:“你并不希望它们消失。因为你,作为顶级Alpha,是碱紫病毒最大的受益者。” 谢云祁似笑非笑:“继续说。” “兵院的态度一直是‘赶尽杀绝’,而你们一边激化民众对感染者的恐惧,一边几乎垄断了整个医疗产业链。你只是想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你才会对沈述言在做什么,产生兴趣。” 谢云祁把手插进口袋,微微垂眸,听着她一连串分析。 今黎说完后,他目光移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冤枉啊,你把我想得也太复杂了。” “南家的人……”今黎开口。 谢云祁却抢先一步:“至少南冉,不是我动的手。” 他顿了顿,随口一提:“你不如去问问沈述言。” 提起那人时,他看着今黎的眼神多了点玩味,也多了点难以捉摸的情绪:“他是真的疯了。” “我只是守住自己的利益,但他……”谢云祁低声笑了一下,声音在晨风中泛着薄凉,好像这些事和他不相关似的:“他几乎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所有生物,全都感染。” 今黎没有出声,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 谢云祁抬眼看她,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所以,他应该也和我一样,在找三样东西。” “什么东西?”今黎问。 谢云祁望着远处教堂屋顶洒下的晨光,一字一顿地说: “真正的紫硝素缺失的配方——能让全人类恢复正常的药。” 他看向今黎,目光深沉得像望不见底的湖: “谁拿到它,谁就能掌控整个帝国。” 今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开口,只是被这句话重重压住。 教堂前,晨光如杏色绸缎,无声铺展在他们脚下。 说完那些话后,谢云祁半开玩笑地朝她扬了扬眉: “我对你好吧,什么都告诉你了。” 今黎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捏了捏他掌心。 “明天见。” 她语气轻轻的,说完就转身先离开了。 不多时,她来到了司璃平日里洗浴的那座小教堂,他已经把水放好,站在池边等她。 今黎慢吞吞地靠近,坐在浴池边,双腿一点点探进去水里,忍不住皱眉:“其实我已经没事了。” 她这才注意到,浴池里的水比平时深不少,颜色也诡异得很。 “这是什么啊?看着像有毒。”她偏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狐疑。 水还泛着淡绿。 “一种药水。”司璃蹲下来,抬起她伸进水里的一条腿,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口,“能加速愈合,也能缓解疲劳。” 司璃的指腹有些凉,触碰到她湿润的肌肤时,今黎微微一颤。 但他动作极轻,像是生怕弄疼她。 今黎垂眼看他,没说话。 司璃低着头,目光落在她另一条没入水中的腿上。 今黎的肌肤白得几乎泛着淡光,水珠顺着膝盖往下滑落,连那药水的微绿都映出几分惑人的意味。 她的腿,好看得过分。 司璃逐渐走神。 今黎支着手臂往后一靠,长叹一声:“好累哦,又多了个喜欢我的人。” “……” 空气又被她冻住了。 她余光瞥了过去,正好看到司璃的耳根飞快地染上一抹红意。 他似乎在强行转移话题:“你咬了他。” “……” 今黎懒得接茬,干脆把腿往他手里一放,顺势往后仰倒,整个人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任由水珠顺着头发滑进脖颈。 “腿还疼吗?”司璃低声问。 “一般般。”她哼了一句,语气敷衍。 忽然,今黎猛地坐起身,水花溅了司璃一身,连睫毛都被她泼得一颤一颤。 “我本是工院今家唯一的Alpha,未来可期。”她情绪激动地挥着手,“结果我家宝贝弃我,情敌套我,前男友扇我…” 她一头倒进司璃怀里,语气真诚得几乎要哭:“主教大人,你一定要助我东山再起啊。” 司璃被她撞得微微一晃,耳朵更红了。 他抬手犹豫地搭在她肩上,却还是忍不住低声问:“谁是你情敌?” 至于那个前男友,司璃已经懒得问了。 “谢云祁啊。” “他不是……”司璃迟疑。 “网络情敌也是情敌,”今黎理直气壮。 她索性靠得更近一些,把谢云祁那番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司璃。 “原来如此。”司璃低声应着,神情沉思。 今黎靠在他肩上:“那主教大人你站哪边?” “我只帮助弱者和善意。”他声音清润,神情认真得像在宣誓。 “好善良啊。”今黎歪头看他,笑眯眯地靠近了一点,“喜欢你。” “你这算出轨吗?”司璃始终没有伸手扶她,也没有推她。 “哪一个?”今黎咬着司璃胸口的衣服抬头,闷闷地问。 两人对视片刻,司璃偏开头却难掩局促。 片刻后,他轻声道:“你不好奇,沈家给你这种能力,又是靠什么操控你的?” “当然好奇啊,我也是人,我有自己的思考,不是工具。” “那沈述言靠什么来控制你?”司璃望着她,神色不解。 今黎眼角一挑,笑意狡黠地一闪而过: “靠我的爱,嘻嘻。” 她轻飘飘地丢下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就像什么都没说,又像已经说完了所有真相。 “你进去后,查到了什么?”今黎绕开话题,开始询问去博物馆的主要目的。 “查到了些东西。”司璃点点头,却皱起眉头,“为了安全,帝国每个公民出生时,都注射过一种一旦感染过碱紫病毒就会被自动记录的药物,只是如若不是什么大人物或者严重的突发事件,一般不会有人去调取这个记录。” “毕竟只有四院的司长和我,有这个权限。”司璃撩开今黎额前的头发,直视着她月光石色的瞳孔,欲言又止。 “嗯。”今黎应了一声:“那我是今年被录入的?还是十来岁?” 他抬眼看她一眼,顿了顿,道:“奇怪的是,都没有。” “有人拿走了你的资料,但你在今年差点被感染而进入潜伏期这件事,本就是公开的。”司璃将今黎的腿放入池中继续说着。 “嗯。” “连这都消失了。” “抹去这些的人,就是明目张胆的告知旁人,不许查你的事。” “嗯。” 今黎望着水面,只是连续回了几个单字就不再说话。 切,连教会也没办法。 看来外面,关于她的东西,是一点查不到了。 还是只能从沈述言身上下手。 “我要洗澡了。”今黎突然抬头,语气带着点调皮地抓着司璃的衣袖:“你帮我洗吗?” “谁要帮你洗。”司璃窘迫,他说着一把推开她,站起身来,今黎身上的水珠带着温度溅了他一身。 方才严肃的氛围就这样一扫而尽。 司璃动作僵了半秒,随后抬手指了指浴池边的金属器皿:“这是你上次说好闻的那个。”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几乎落荒而逃般离开了浴堂。 今黎撑着浴池边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轻轻一笑。 她垂眸,视线落在那一池浅绿色的药水中,水面波光潋滟,泛着淡淡的香 气。 她盯着看了几秒,眼神渐渐沉静下来,像是忽然被什么思绪带走了。 下一瞬,她毫无预兆地一挑身,整个人没入水中。 温热的液体瞬间包裹住她,从肌肤到发丝,全都被浸在这诡异又熟悉的安宁里。 她闭上眼,漂浮在水中,感受着那种几乎像子宫般的温软。 她像是回到了某个模糊又亲近的地方。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了。 就仿佛,她曾在这片水池中渡过了无数个日夜。 思绪在水波中翻涌不息。 她缓缓低头,自己已经完全浸没在了水中,她手指轻轻一动,水纹扩散开来,像记忆的涟漪。 就在这一刻,她透过幽绿的液体,看见了江筝。 她的妈妈。 正隔着水望着她。 江筝眼神温柔,正语气轻缓地跟她讲故事。 “黎黎很棒哦,一个人出去买菜还安全回来了。” 她话语柔软,语调平常,诉说着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母女日常。 今黎忍不住侧过头,把耳朵贴近水面。 万籁俱寂。 下一秒,一切都消失了。 今黎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时,眼前依旧是那间熟悉的雪白牢笼。 光滑的金属栏杆冰冷地映着她的脸,她悄悄地打量着笼中的自己。 还是十来岁的模样。 她皱起眉:怎么又从和沈述言初遇的地方开始回忆了? 她一把抓住栏杆,猛地用头撞击,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她此刻心急如焚。 能不能快进? 竟然还不给存档? 她急得直抓头,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 不会又要回忆和沈述言那个那个……吧? 那种事不要啊!! “吵什么,疯了?”一名士兵不耐烦地踹了栏杆一脚,厉声制止。 今黎只好松手退后,背靠着栏杆坐着。 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沈述言很快就出现了,他仍在众人簇拥下走入牢房。 她默默数着他的脚步,在对方靠近的瞬间转身,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少——诶?” 话还没说完,今黎却怔住了。 眼前的沈述言,并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年仅十岁的孩子,他比那时看起来大了两三岁。 服装和今黎记忆中也不一样,他此刻穿着剪裁严谨的灰蓝制服,袖口滚着细致的金线,胸前别着一枚象征军阶的徽章。 他身上总是带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感,哪怕现在他年纪虽小,举手投足也有着强硬的压迫力,让人忍不住收敛声音。 沈述言见到今黎也明显一愣,神情比她更震惊,还带着些今黎难以理解的情绪。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随从惊呼出声:“你…你…你怎么又出现了?” 今黎抬起头时,在这名随从的脸上,看到了害怕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大家希望 黎黎先睡到谢还是司(搓手 第65章 司院最近出了两件怪事。 第一件,几年前,沈家那位宝贝的小少爷在一群孩子中,挑中了一个等级最低的作陪玩。那孩子的性格在外人看来很与众不同,尤其折腾人,但小少爷偏偏乐在其中,陪她玩了好几年的过家家。可惜好景不长,那孩子感染后死了。 第二件事,是小少爷最近又带回来一个人——一个长得和那孩子一模一样的alpha。 那天,沈述言身后的士兵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讲出个所以然,今黎在一旁也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现在只是个旁观者,附着在原主身体里,看得见听得清,却无法干预自己过去的言行与选择。 原主那时候,倒是没有以前的那一段记忆。 可她一见到沈述言,就很喜欢他。 于是,当沈述言把她拉出来时,她依旧顺从地搂住他的胳膊,被他带了回来。 更过分的是,这一次,她甚至整个人都挂在沈述言身上,黏人得不行。 来到沈家后,家里的仆从虽不敢明说,但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欲言又止的怜悯与困惑。 她们嘴里总是嘟囔着什么替身啊、狗血啊就偷偷摸摸地找过来了。 同时,她们会抚摸今黎的头发,在楼梯转角里塞给她准备好的点心和小吃。 于是,当沈述言喊她吃饭时,她早就饱了。 和上次一样,孩子们被送进那栋古怪的楼里,做了某种测试后才放出来。 这次通过测试的是三个人,但没有她认识的。幸运的是,这次今黎没有被咬到。 这段时间,沈述言据说是偶尔要和其他人接触,不会天天陪着她。 难得被叫到和沈述言吃饭时,她的位置,也被安排在餐桌的另一端。 冰冷的长桌宛如一道边界,将她与沈述言远远分开,她暗中数了数,两人之间,足够站下二十个侍女, 餐厅里,摇曳的灯光映照在昂贵的银器上,折出细碎的冷光,仆人们在两侧肃立,空气透着拘谨和沉默。 没胃口。 今黎踮起脚,把椅子一寸一寸地挪到了沈述言身边,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惹得几位年长的侍女轻轻蹙眉。 她终于坐下,举起精致的银勺,舀了一口看起来就很鲜美的汤,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 “少爷,我喂你呀。” 沈述言连看她一眼都懒得:“你自己先吃。” “呃……”今黎僵了一下。 沈述言视线落在了她身上:“不合胃口吗?” “没,挺好……挺好的。”她勉强挤出笑容,继续慢吞吞地喝汤,但那副提不起劲的模样,被沈述言看在眼里。 他放下餐具:“不吃就都倒了。” “啊?别啊!”今黎慌了,连忙拦住侍女,“我就是……就是……今天我想晚点再吃饭!” “你最近每次都这样。”沈述言语气不重:“为什么?” 今黎低下头,手里的勺子微微颤抖,下一秒,她忽然扑到沈述言身上,眼泪汪汪地抱住他:“呜呜呜,对不起少爷,其实是我已经吃过了啦……” “……” 今黎小心翼翼的抬头,见沈述言冷着脸后,她抱得更紧了。 沈述言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语气不带责备,却像是命令:“以后都不许自己乱吃,谁给你东西,都要告诉我。” 今黎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嗯……” 饭后不久,今黎就开始犯困了。 沈述言牵着她回到她的房间,这段时间,她一直是住在沈述言家里的。 只是沈述言的家大到,对方如若不来找她,她们几乎碰不到面。 他们一进今黎的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的一片狼藉。 房内书本散落,抱枕东倒西歪,地毯也歪成了个奇怪的角度。 沈述言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后带着些许嫌弃地看了看她。 今黎讪讪地笑了笑,立刻弯腰把那些乱扔的书一本一本捡起来。 她快收拾完时,沈述言已经不客气地坐在了她床边,翻开一本书开始看。 整个过程中,他一句话也没说,神情专注得好像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今黎自己在旁边玩了一会儿,很快就累了,她歪头看着那道坐在灯光下安静翻书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出神。 沈述言坐在床边,微微低头,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肩头,勾出他线条分明的轮廓,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漂亮得近乎不真实, 他翻书的动作也从容而优雅。 今黎撑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不禁感慨。 这个画面,好温暖啊。 她忍不住笑了笑,似乎只要有沈述言在,她就总是特别高兴。 于是,她扑到床上,一头倒下去,往沈述言手臂和书本之间的空隙里钻,像一只黏人的小猫,在他怀里爬来爬去。 “在看什么呀?”她仰着头问。 沈述言皱了下眉,将书举得更高,不理她的胡 闹。 结果—— “啪。” 那本厚厚的书盖在了今黎的脑袋上。 她顿时安静了。 沈述言拿起书时,看到她红红的鼻尖,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这一笑,今黎立刻炸毛了。 她气呼呼地扑上去抢他的书,两人扭作一团,在床上闹得天翻地覆,他们的笑声惊动了门外的仆从,她们敲了敲门提醒: “少爷,时间到了。” 沈述言爬起来时,怀里还窝着一颗乱发蓬松的脑袋。 今黎气喘吁吁地看着门边,眼睛里还带着没打完架的倔强,沈述言低头拍了拍她的额头后起身走到了门口,他刻意将身后的门关上后才允许仆从说话。 仆从犹豫地提醒道:“少爷,我们该去那位……” “不去。”沈述言回头,瞄了几眼房门内的状况。 “可是……” “我今晚待在这里。”沈述言只抬手指了指今黎的房门。 那天晚上,沈述言留宿在了今黎的房间。 灯光熄灭前,他靠在床头看书,今黎缩在被窝里蜷成一团,睡得又沉又安稳。 可之后的几天,沈述言却再没有来找过今黎。 好不容易到两人一起吃饭时,今黎忍不住抬头问:“今天也能一起睡吗?” 沈述言神情微顿,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你自己过来吧。” 但问题是,今黎压根不知道他的房间在哪。 沈家主宅像个绕不完的迷宫,仆人嘴里的东侧走廊在哪她找了半天。 她是一点方向感都没有的。 “什么东边西边的,直接说左边右边不就好了嘛!”她气呼呼地嘀咕着,一边扑哧扑哧地在楼梯上爬上爬下。 她一身睡衣,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吵得好几个房间的人都被惊动了。 “你做什么?”一个侍女终于忍不住出声,从仆从的宿舍那一层跑出来看。 今黎也不在意,站在楼梯上往下朝她挥挥手:“我找少爷啊,他说我可以过去的!” 好不容易在侍女的指引下,她终于站在了那扇沉重的黑木房门前。 她敲门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进去。 沈述言房间比她想象中还要大,且装饰简洁,却不失格调,只是落地窗外隐隐透进的月光,铺在地毯上时泛出了一丝冷意。 “你房间好大啊,我好喜欢。”今黎感叹着靠近。 沈述言正坐在床沿,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今黎也不客气,径直钻进他的被窝里,掀开被角时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回自己房间。 沈述言被子软得像云,她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带着困意喃喃一句:“嗯……好香。” 然后,便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沈述言侧头看了她片刻,帮她盖好了被子,也躺了下来。 很快,屋内一片静谧,窗外的风吹动窗帘钻进了房间内,轻轻将两人包裹了起来。 就这样三天过去后,沈述言被叫去了他父亲沈毅工作的地方。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他看见司院军政部的参谋长正跪在地毯上,整个人几乎蜷缩成一团,额头抵地,浑身微微颤抖。 “他不曾经是你的副官吗?”沈述言经过他,站到了沈毅身旁。 “越是信任的人,时间越久了,就容易办事不利。”沈毅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旧人旧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一口:“命令已经下达至司政院各处了,降三级军衔,你离开中心区吧。”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参谋长声音颤抖,全然不顾上司家年幼的小公子也在场。 “医疗院能让兵院钻了空子,原谅你的话,那些盯着你位置的人不会原谅我的。”沈毅说完,就让人将他拖了出去,丝毫不给机会。 沈述言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沈毅偏着头,细细观察着沈述言的表情。 “看来你还是挺满意那孩子。”沈毅双手叠加在膝盖前,让沈述言坐在自己身边:“也是,那孩子长得最漂亮,也很可爱,能力还是最强的。” 沈述言没有坐下,而是静静站在一旁。 “她甚至能徒手撕碎丧尸的身体,你的力气都没有这么大。”沈毅也不在意,继续自说自话。 就像要印证自己的猜测,沈述言直接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怎么做到的,我明明亲眼看着她下葬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既然喜欢,那其他的就都送回去了。哎,反正你除了她以外,一个都不搭理。” “你是故意把她弄回来的。”听到沈毅的话,沈述言的语气带着忍耐。 “爸爸只是怕你难过啊。” “我哪里难过了。”沈述言攥紧了拳头,但又怕被沈毅注意到,他很快就松开了手。 “你又没有什么朋友,她继续陪着你不好吗?” “那是拜谁所赐。” 听到这句话,沈毅只是笑着摇摇头,让沈述言继续带着今黎玩就好。 那天之后,在军校读书时,沈述言身旁的唐文木总是感觉凉飕飕的。 沈述言又是这里唯一的omega,待遇和其他人不一样,除了唐文木这个小跟班以外,他都是跟着私人团队在上课。 沈述言这个人向来喜怒不行于色,唐文木因为从小和沈述言一起长大,才能窥探到这个人一丢丢的内心想法。 沈述言不喜欢的东西,表面上就算被迫接受了,也永远不会真的把它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唐文木记得几年前,两人刚入学时候,沈毅强行塞给沈述言一把枪。 那枪通体深蓝色,比沈述言从小用到大那把更轻盈,枪身特意雕刻着两条互相盘踞在一起的黑蛇。 那是沈毅所统领军队的标志。 负责派送礼物的两名士官微笑着让沈述言在枪柄刻上自己的名字,随后将其报备给学校。 帝国对武器的管辖不算太严苛,但未成年仍禁止触碰这一类危险物品,进出学校所使用的装备需要上交报备,并且每位学生只能带一把。 这意味着沈述言从小携带的,那把防身用的枪不能带进学校了。 这把他父亲送的枪造型优雅独特,在学校每一次拿出来都在强调着他家世的不一般,他就那样听从着安排,使用了几节课。 随后,在那些时不时暗中打量他,并且记录着他言行的老师们,向沈毅汇报他在学校安分的言行后。 沈述言非常非常不小心地,将那把枪折断了。 他最终还是申请换回了自己原来那把。 唐文木记得沈述言每一次演练课都会带着沈司院给的那把枪,可他也记得沈述言收到这个‘礼物’时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 之后有一天,沈述言当着他的面拿出了那被折成几段的深蓝色长枪。 这把枪并没有被沈述言刻下厌恶的痕迹,相反被保护得很好,枪身依旧油亮清晰,那两条蛇的双眼之中镶嵌的宝石在学校的漆黑的工坊里仍反着透亮的光。 除了已经断掉了,几乎没有其他暗伤。 真可惜。 唐文木想着。 他要是有这样漂亮的一把枪,大概也是舍不得用吧。 这把造价据说是可以买下几乎一座城的昂贵武器在被折断后,又被沈述言一把扔进了工坊燃烧着的熔炉里。 连带着上面那些浮夸的宝石。 唐文木只是心疼宝石心疼钱。 他没想到沈述言甚至都不允许沈毅送他的东西,多出现在他身边一秒。 明明不喜欢扔到角落不理就是。 沈述言被那些表面上照顾着 他,实则监视他的人监管着多年,并没有看上去那样温柔。 所有的,沈毅赋予他的东西。 都将有一天会和那把枪一样。 化为灰烬。 他一定会颠覆沈毅所拥有的一切。 今黎不会是那个意外的。 在今黎发现沈述言莫名其妙不理自己后,她费了很大力气找到了唐文木。 听完这个“典故”,她晃了晃脑袋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唐文木沉默盯了她许久,最后只好摇摇头离开了。 不过没几天,沈述言就总是带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找上门来。 今黎一见他们,立刻往屋角躲,眼圈一红,边哭边喊:“我又没被咬,为什么也要打紫硝素?” 沈述言站在一旁:“因为你等级太低了,需要提前预防。” “哦……”她哽咽了一声,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注射之后没过几天,她的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颜色。 再被拉去打针时,今黎满屋子乱跑,尖叫着试图逃脱,但总是被人抓回来。 沈述言将她抱在腿上,抓着她的手,声音软了些,却依旧不容拒绝:“那只是身体产生抗体的反应,很快就会过去。” 打完针后今黎缩在床角,整整闷闷不乐了好几天,连饭也吃不下,只一声不吭地盯着自己的手臂,看它一点点变得陌生。 她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述言突然决定——带她出去玩。 一个周末。 应该是周末。 今黎从不出门,外面的时间流逝了多少天她没有概念,她只知道,所有人都有空喝下午茶的时间,肯定是周末了。 在沈家后院。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花园里弥漫着淡淡花香。 几张桌子上摆着精致的点心,远处喷泉的水声伴着鸟鸣,环境安静优雅。 今黎坐在角落里,隔很远看到沈述言和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贵族小姐在说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沈述言还笑了! 他笑了,今黎就要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瘆人,沈述言终于回头,对视上她后,把唐文木支了过来。 “你干什么啊,应家大小姐被你看得茶都喝不下了。”唐文木双手插在胸前,挡住今黎得视线想着: 这么爱吃醋,那可不行! “那是谁啊,我认识吗?” “应蕊初啊?你不认识?”唐文木回头打量了几秒。 应蕊初之前在沈家那几天确实没打扮成这样,他想着,今黎没认出来也不足为奇。 今黎“哦”了一声,坐回花丛掩映的椅子上,低着头,双脚悬空轻轻晃动。 “哎,你不会是…”唐文木突然八卦起来,神秘地凑近她身边:“喜欢我们老大吧?” “是啊,你才发现啊。”今黎几乎脱口而出。 “……”唐文木抿了抿嘴,“喜欢我们老大的人多了去了,甚至还有omega,你看看,今天这场合,哪个不是为了他来的。”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被父母带来的、打扮光鲜的同龄孩子们。 唐文木指了一圈,今黎才意识到,她还真没见过这么多,被爸爸妈妈带着,打扮得这么漂亮的同龄人。 她撩起袖子,抬起自己黢黑的胳膊,重重的叹气:“哎!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她穿着一件带着帽子的红色外套,话音刚落便拉起帽子,把头深深埋进帽里,拉紧抽绳,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唐文木。 她眨了眨眼,又叹了口气。 “哎!” “好吧,其实也不全是。老大他是生病了,他需要一种叫‘维泽林纳斯特瑞尔’的药来治病。”唐文木话题一转,神秘兮兮的。 “维…什么?”今黎眉毛拧起来。 好长! “管它叫什么啦,那个东西在皇室手里,我们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啰。”唐文木靠在椅子上,悠闲得很。 “皇室是谁。”今黎问。 “是一群人。” “哦哦。” “你看。”唐文木摁住今黎的肩膀,将她转过身去,不远处的长椅上,一个白发的小男孩。 他柔软如雪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细致的眉眼带着一抹清冷的疏离感。 他正发呆,目光落在地上的几只叽叽喳喳跳跃的小鸟身上。 “那是皇室的小殿下,这一两年来,第一次和中心区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唐文木向今黎介绍。 “哇,他长得好好看哦。”今黎微微露出鼻尖,深吸两口气又缩回去。 “……还行吧,感觉比不上我们家老大。”唐文木不服气。 “不一样的风格!” “你到底喜欢谁啊?” “哦哦,是少爷!” “你找他说不定有些线索,你要是能帮到老大,你肯定能走到他心里。”唐文木笑得一脸欠揍。 因为他本是随口一说,找个理由把今黎打发走。 毕竟给她定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够她忙很久了。 “原来如此!”今黎握着拳,暗暗下了决心。 *** 云亦辰对这种社交场合毫无兴趣,他盯着眼前的小鸟看了整整一个小时——从它们相遇到吵架,再和好又吵架。 足足一个小时。 见他一言不发,身后站着的兰泽是忧愁万分。 就没有其他能引起殿下兴趣的东西了吗! 正当几只小鸟准备飞走时,云亦辰的目光微微一动。 忽然,一把面包屑撒在地上,那群小鸟又欢快地聚集,甚至从远处飞来了几只新朋友。 “你好呀。”一道清丽的声音在云亦辰耳边响起,他顺着声音转头。 今黎裹着帽子,拍了拍手里的面包碎屑,眯起眼对他笑。 “……” 云亦辰默不作声地往旁边移了一格,远离今黎。 今黎跟着移过去。 “你做什么啊!”兰泽刚刚看鸟看得无聊,走神了一会儿,结果一回神就看到不知道哪里来的怪人坐在了云亦辰身边,激动喊着。 今黎不理他,而是凑近云亦辰:“你好啊,请问你知道那个什么,维什么,斯…” 叫,叫什么来着? 救命。 云亦辰警惕地望着奇奇怪怪的今黎。 “没有没有,我就是来看看小鸟。”她摆摆手。 算了算了,之后再说。 兰泽拽着今黎的肩膀,脸色不悦:“你是谁?走开走开!” 说着他拉着今黎离开。 被揪着帽子的今黎低着头,心里默念: 那个‘维…什么’的药…… 我在殿下面前很想你。 将今黎打发走后,兰泽拍了拍手回来,站到了云亦辰身边。 “她是什么人。”云亦辰看着地上的小鸟问。 “好像是沈家给沈述言选的伴侣。” “她看起来等级不高,沈家竟然会给他选这样的alpha。”即使只有几乎不到一分钟的相处,云亦辰也看出了今黎的等级。 兰泽摸了摸下巴,似乎也在消化这件事:“沈述言的等级跟谁都不匹配,要打开‘神卷’,还不如从小培养,选个等级低的,改造空间大。” 兰泽说得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但以他知道的情况来分析,也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他们能在一起吗,最后。”云亦辰喃喃。 兰泽望着云亦辰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哎,他可怜的殿下。 陛下作为s级alpha,不顾皇室的反对毅然和一个beta结婚了。 beta生下殿下后就去世了。 所以陛下从小就告诉殿下,这个世界上,只有等级相当的的人 结合,才能获得幸福。 帝国不少批评学家对于这一段婚姻众口异词,或径相抵语。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殿下才对这问题格外在意吧。 “不能吧。”兰泽还是决定遵从陛下的教导。 “哦。”云亦辰又失去了兴致。 兰泽见状,急忙拉起他,指向远处。 不知何时,沈述言已经坐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神色落寞的今黎身边。 “那我们去观察观察吧,殿下。”兰泽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他突然有了个想法。 “没兴趣。”云亦辰当场冷淡回绝。 “我们打个赌吧。”兰泽提议:“未来我们一起看看如何?” “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哦。”兰泽想,如果真的有差异那么大的等级走到了最后,殿下也许提起自己父母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失落了。 “赢了你又能怎么样?”云亦辰转身想走。 “哎呀殿下你陪我玩玩嘛。”兰泽拉住他补充:“我输了就答应你一件事,殿下输了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都行,好吗好吗!”兰泽急道。 殿下总不能年纪小小就这样死气沉沉啊! “不要。” “很有意思啊,殿下,就跟养个小宠物一样观察。”兰泽指了指那边。 “你自己养吧。” 殿下是油盐不进呐! 而就在此时,沈述言和今黎两人突然拉扯起了对方,沈述言抓着今黎的帽子往下扯了扯。 作为s级alpha,云亦辰的视力很好。 好到轻而易举就看到了,今黎眼角处泛起了黑色。 看着兰泽着急的表情他突然觉得这个赌局有些意思了。 “行吧。” 云亦辰望向沈述言和今黎,今黎无意间露出的脸庞又被沈述言迅速遮掩了上,他发现,虽然沈述言未曾言语,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今黎。 这一切被云亦辰看在眼里,他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地开口:“那我赌——他们能走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云亦辰——帝国唯一的沈黎cp粉(前) 现已提纯为梦男,且主动出击尽显王者风范 一些伏笔回收,大家可以回去看看殿下和黎黎初遇时候殿下的一些反应和问出的问题 第66章 被兰泽拖回来之后,今黎又死死盯着沈述言。 隔了许久,她终于看到沈述言愿意挪动他尊贵的身体了,他从一群少爷小姐之间抽身而出,走到了她身边坐下。 今黎一时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少爷生病了吗?” 沈述言闻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立刻作答。 他先伸手替她把帽子的抽绳拉紧,又低头将她鬓角几缕细碎的头发一根根拢好,塞回帽檐里。 “又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你那个朋友。”今黎抬了抬下巴,手朝他方才站着的位置指去,沈述言顺着她的手看去,唐文木还在那儿,替他热情地招呼着其他家族的孩子。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皱眉,语气不悦。 “就前几天,他突然跑进我房间,说是要看看我。”今黎抿了抿嘴,她突然感觉,沈述言好像又… 不高兴了! “看你?” “嗯。”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沈述言打理好她的帽子后,站起来看着她。 看着面无表情的沈述言,今黎手指放进口袋里,抓紧口袋内的布料。 想来想去,她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说辞。 “你那天没来看我啊。”她最终理直气壮地回答了出来。 结果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站起身往沈述言身边靠了一步:“你是因为这个,最近才不理我的吗?” 沈述言没回答。 今黎立即凑近了些,仰着头看他,声音软下来,轻轻晃了晃他袖子:“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你多来陪陪我嘛,一个人真的好没意思……” 她月光灰的眼里很快泛起一层湿漉漉的雾。 沈述言低头看着她那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嘴角动了动。 但他还是在今黎想扑上来时,推开了她。 “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沈述言抬了抬手,动作不大,今黎的目光却忍不住跟着他的袖口往上挪了挪。 下一秒,他那群沉默寡言的随从便像影子一样无声站到了今黎身后,他们非常体贴地把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哦哦,那你今晚来吗?”今黎被人抓住胳膊带走时,还回头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可她没能等到答案。 她只看见沈述言背着光站在原地,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却不打算回应。 *** 好无聊啊。 今黎坐在床上,头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觉得自己像被关在冷宫里快要疯掉的妃子。 没有沈述言,也没有人说话。 她试图自己找点事做。 沈述言之前有让人送来过一摞书,说是要她学习。 她乖乖打开,但看了没几页就开始走神,眼前的文字一个接一个地模糊,她甚至出现了幻觉,她盯着哪个字,哪个字就开始轻轻晃动。 要命。 她恨不得把书撕了吃进嘴里。 连续几天,沈述言都没出现。 但某个午后的阳光落在窗台上时,唐文木却鬼鬼祟祟地敲响了她的窗户。 “嘿!” “嗨……”今黎趴在窗边,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她胳膊垂在外头摊在窗台上:“好没劲。” “没办法啊,老大要上学的嘛。”唐文木吊儿郎当地笑着。 好在今黎的房间在二楼,作为a级alpha的他毫不费力就爬了上来,他坐在窗台边和今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也要上。”今黎撇了撇嘴。 沈家其实安排了几位家庭教师,定期来给今黎补课,比如什么《帝国发展史》《人类与丧尸博弈史》。 偶尔还带点基础医疗之类的。 今黎其实记性不错,老师讲一遍,她基本就能记住。 这让原本以为她脑子不灵光的几个老先生感到意外,握着她的手直呼“原来是块璞玉啊!” 于是纷纷要给她加课,生怕错过给这块璞玉雕刻的机会。 今黎立马又开始装傻。 她一点也不想听这些东西。 “你下次问问老大呗,说不定他愿意带你去学校。”唐文木往今黎房间里看了看,果然看到了被揉成一堆的书被扔在了地上。 …… 他思索了半晌突然提议:“嗯…你想不想去看看老大训练?他今天就在这边。” “练什么啊?”今黎来了精神,立马直起了身子。 “去了你就知道了。”唐文木神秘兮兮的。 作为沈述言唯一的朋友,唐文木其实最近也有点担忧,他看得出来,老大的状态不太对。 虽然他不知道今黎和沈述言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隐约记得,几年前今黎刚到沈家的时候,因为太粘人,沈述言偶尔会偷偷把她带去学校。 有一次理论课,老师正给他两讲着新型机械枪的用法,今黎突然从课桌底下钻出来,唐文木差点吓得擦枪走火蹦了自己。 最近,他其实一直怀疑,今黎可能和沈司长有关。 也许是沈述言查到了什么,所以才突然疏远了她。 毕竟能让老大这么抗拒的,除了和沈家那位父亲沾边的,他想不出别的。 “哎,你……”唐文木拉着她从窗户爬出来,边爬边小声嘱咐,“要是老大他爸找你啊,你别去。” 说完他觉得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具体的事,又补了一句:“不是说你不可以去,我是说……别让人看见就行。” “啊?”今黎眨眨眼。 她被他半拽半带地绕过几条小路,听说这是他们的“秘密通道”,最后他们来到一栋悬空的玻璃训练楼。 她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眼前顿时亮了。 透明的穹顶下,一整片人造森林正被灯光照得斑驳陆离。 沈述言穿着贴身的黑色作训服在林间穿梭,他手中持枪,动作凌厉地一枪击下猎物。 而林间出现的生物,全都不像今黎认得的任何一种。 有长着鹿角的鳄鱼在地面狂奔,也有拖着鱼尾的鸟在半空中盘旋。 她屏住呼吸看着,心跳怦怦跳个不停。 沈述言此时看起来强大而危险。 而沈述言这几天心情,其实格外糟。 他曾一度天真地以 为,那群孩子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被他父亲完全操控。 他甚至刻意挑了个等级最低的带回来“玩”,只是为了反抗某些东西。 今黎性格粘人,但好在听话,所以他一直把她留在身边。 可没想到… 今黎、今黎、还是今黎! 这些天他的脑子里全是她的名字,他想不通,父亲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让死去的她重新回来的。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一块混着尘土的石头,从不远处巨型蜈蚣掀起的攻击中飞射而来,擦着他的脸飞过。 沈述言神情一滞,他纵身跃上更高的树干上,停住了动作。 即使他身后的动静正在逼近,他却没什么心思继续缠斗。 他准备等那几只虫子聚在一起,再一网打尽。 听着脚步声差不多靠近了,他回身抬起枪。 “砰!” 一声脆响。 蜈蚣应声倒地。 可开枪的人并不是他。 “少爷!”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今黎倒挂在树枝上探出头来,一脸兴奋地看着他。 沈述言一时无语。 刚刚他还以为那树上窜来窜去的小动物是什么异种。 原来是她。 “你怎么在这儿。”他四处望了望。 想必是唐文木。 “来帮你啊。”今黎理直气壮地说,并且直接出卖了唐文木:“唐文木说你要杀十几只大蜈蚣才能回去,我就说你最近怎么一直不见人影。” 她笑嘻嘻地举起对方在她进来前塞给她的武器:“我们一起,好不好?” …… 一起。 沈述言望着她,斟酌着这个词。 这个词对沈述言而言,是陌生的。 自出生以来,他就习惯独来独往,无论做什么,从未有人能真正站在他身旁。 也鲜少有人,能跟上他的脚步。 “为什么要一起?”他问。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做事需要别人陪。 “一个人多寂寞啊。”今黎晃着脑袋,一本正经地回答。 “还好。” 沈述言声音低低的,语气却已不再那么冰冷。 见他态度松动,今黎想从树枝上想跳下来,结果晃了半天,都没成功。 她手忙脚乱地抓着空气:“下不来了……” “……” 沈述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她稳稳抱了下来。 今黎一下搂住了他的脖子,头轻轻靠着他肩膀,眼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她语气一转:“呜呜,我真的很需要你,见不到你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好。” 她轻轻抓着沈述言的衣领,语气诚恳又黏人。 “下不来就别往上爬。”沈述言搂着她,看了眼上方的玻璃外。 他抱着今黎往树枝后躲了躲。 “可我想来找你啊。”今黎抬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 听着她的话。 沈述言心里一震。 他从来不允许自己和任何人建立“唯一”的关系。 即便是唐文木。 那个可以进入司院、跟他一起学习的人,对他来说更多是“被选中的下属”。 他父亲曾冷冷告诉他:“所谓的喜爱,往往只是建立在崇拜和服从的基础上。” 他得到别人的喜爱和崇拜,一向很容易。 但反之。 他从未对别人释放过那一类情绪。 因为这个家里,轻易相信别人没有好处,所有人,都是他父亲控制他的工具罢了。 可今黎,在沈家孤身一人。 没有他,她什么都做不了,也做不好。 她曾是他唯一能完全掌控的人。 可如今—— 今黎也不再属于他了。 沈述言心头烦躁,下意识想推开她,却被她抱得更紧了些。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好吗?”她眼眶发红,语速有些急促,“是因为你那个朋友找过我吗?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只要你陪着我,我真的只想你陪我……” 今黎脑袋突突地疼,话说着说着,眼角也湿润了。 沈述言低头看着她,沉默良久。 “真的什么都会告诉我吗?” 他终于开口。 也许…还有其他办法。 他可以再把今黎变成他的。 “嗯。”今黎立刻点头。 “那你,只听我一个人的话?”沈述言搂紧了些。 “嗯。”今黎猛地点头。 “那先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沈述言指着从土里钻出来的蜈蚣腿,那腿看起来,比今黎还大。 今黎一愣,虽然不太明白这之间的逻辑关系,但她还是乖乖照做了。 于是,不久之后,在沈述言那群来接他的士兵面前,今黎抱着一条巨型蜈蚣的腿,满脸自豪地走了出来。 那一刻,所有人都震惊地说不出话。 站在她身后的沈述言,反倒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小得意。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沈述言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会带她一起吃饭,有时也默许她把椅子悄悄挪到他身边坐。 虽然他嘴上不说什么,但眉眼间少了冷意。 只是没过几天,今黎的房间被调到了宅邸的最顶层。 沈述言说,是为了她的安全,要避免有奇怪的人半夜爬窗来找她。 今黎点点头搬了房间。 沈述言不上学,也不练习时候,大多数时间就坐在她房里陪她看书。 当然,他看的书是战术解构,丧尸研究之类的。 而今黎对这些不敢兴趣…… 所以她读的则是一些非常特别的读物。 比如这一天。 “老婆?” 今黎一边晃着腿,坐在床边,捧着一本《如何成为一个不让Omega哭的Alpha》出声喊他。 沈述言头也没抬,只皱了皱眉。 但下一瞬,他伸手一把把她手里的书抽走,看了一眼封面后。 他沉默了三秒。 他实在不明白,今黎是怎么从沈家书房几千本藏书里,精确挑中这一本来研究的。 “不是这么叫的。” “可书上说了啊。”今黎把书夺回来,翻了半天后将书举起,她手指了指内页某处,眼神期待:“适当使用‘夫妻之间的称呼’,能让Omega心情更好哦。” 她一脸认真:“少爷你不是Omega吗?” 沈述言:“……” 他盯着她看了好半天,忽然开口:“你应该叫我老公。” “啊?” “‘老婆’一般指第二性别是女性的。”沈述言一本正经:“所以如果你不想叫我‘少爷’的话,叫我‘老公’也行。” “真的?”今黎张大嘴,神色惊讶。 “嗯。”沈述言点头,面不改色。 “原来如此啊,老公。”今黎若有所思地收起书本,立马实践道。 当然这个称呼改革没能持续多久。 某天晚上,沈家一片安静,直到有人听见楼梯处传来今黎响亮的嗓音: “请问——我老公的房间在哪来着呢?!” 她一边喊,一边“扑哧扑哧”地爬上爬下。 即刻,听到这句话,整层楼的侍女们都惊悚地跑出了房间,并齐齐探头张望看热闹。 等发现今黎最后停在沈述言房门口,抬手敲门时,侍女长差点没被吓晕过去。 最后,沈述言看着她们担忧地摸摸今黎的额头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今黎鼓了鼓嘴,她这才意识到。 她被沈述言玩弄了!—— 作者有话说:对了,觉得黎黎这几章人设变了的话 是因为这时候才十来岁捏~ 第67章 “老公在忙吗?” 当今黎又一次从沈述言桌子底下钻出来,蹲在了唐文木和沈述言椅子之间的位置时… 唐文木差点没被吓掉魂,他第一反应是摸枪,随后又庆幸自己今天没带枪,不然不是崩了今黎就是误伤自己。 “什么鬼?”他满脸震惊地看着今黎,又左右张望了一阵困惑道,“你老公在哪儿呢?这儿没其他人啊。” 今黎一脸认真地扯了扯沈述言的衣角,朝他努了努嘴。 其实这个称呼今黎本来也不打算再用了。 但她发现,拿捏—— 噢不,哄沈述言这种冷脸少爷,其实不难。 关键就在于:嘴甜和够依赖他。 比如两人单独在一起时,绝大多数事只要她一开口: “少爷最棒啦~” 沈 述言就会沉默着把她的活顺手全包了。 哪怕她收拾房间时不到三分钟就开始摆烂,沈述言也不过是嘴上说她两句,同时手已经开始整理了。 她只需要坐在边上摇腿,拍拍手,发自肺腑地赞叹一句:“哇,少爷连叠衣服都这么帅!” 沈述言时常表面无动于衷,冷着脸不说话,连个“嗯”都舍不得给。 可到了下次,该推开侍女的时候他还是推得毫不留情,今黎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依旧会被他亲自整理得干干净净。 这种招数,是她妈江筝的老本事。 以前在十二区时,江筝就这样,把附近几个alpha哄得心甘情愿给她修水管。 今黎更小的时候亲眼见过,那些alpha总是一边红着耳朵说“我没空”,一边卷起袖子去干活。 她想着:沈述言不是alpha,竟然也吃这招? 不过,沈述言本身也是个和人相处时喜欢掌握主导权的人。 而当她有求于沈述言的时候,喊他老公的话,通常不会被拒绝。 “我也想听。”其实她更多的是不想一个人在家,沈述言不在的时候,总有人给她做检查和打针。 沈述言在的话,还没那么可怕。 早上,她悄悄爬上了沈述言坐的轻轨车顶,打晕几个发现她的侍女后,偷偷跟来了学校。 学校戒备太严,她只好拦住路过的同学求带路,两人拉扯之间一急,今黎不小心咬了人家一口。 结果对方居然答应了,还一脸茫然地和安保人员说:“这是我妹妹。” 看来中心区还是好人多啊。 “我不是安排人教你这些了吗?” 沈述言今天穿得比平时随意些,修身的深色外套衬得他皮肤更加冷白,见今黎突然出现,他并没有太多惊讶的反应,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后拉过一张椅子,放在了自己和唐文木之间。 “可我想和你一起啊,这样有不会的地方还能问你。”今黎坐下后打量了下两人的教室,这间教室不大,像个实验室。 墙还是智能玻璃,最好玩的是桌椅会自动调节,今黎坐上去后,沈述言的桌子就自动往下降了降。 说来奇怪,两人相处好几个月了,沈述言原本只比今黎高半个头。 现在已经高出一个头了,反而是今黎,在正是alpha长身体的这个年纪里,身高一动不动。 哎… 不过还好,她年纪还小,还有机会。 她发现,唐文木似乎只有这种公开理论课才和沈述言一起上。 天呐,两个人上课就已经是公开课了。 她观察了好一会儿,回头才意识到唐文木还沉浸在她那句‘老公’里。 “没想到吧,我们已经是夫妻关系了。”今黎洋洋得意地故意逗他。 唐文木嘴巴张得老大,在沈述言扫过来审视的眼神后才闭上。 “这…什么时候办的好事啊,怎么没请我喝酒呢,哈哈。” 他挠了挠头继续:“哈哈。” 不对劲啊… 他向沈述言使眼色,可沈述言那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毫无破绽。 沈述言没回应唐文木,只是抬手拉着今黎的椅子往自己这边靠了靠。 唐文木:“……” 他感觉自己错过了许多事。 沈述言向来不惯于解释,唐文木也识趣,没再多问。 直到授课老师走进教室,见到今黎后竟和他一样露出惊讶神色,唐文木心里这才微妙地平衡了些。 “这位是……?” 这位军理课导师,可不是寻常讲师——他曾是司院最高战略顾问,沈述言初次进入感染区,便是由他亲自带队指挥。 这位年事已高的老师惊讶地扶了扶眼镜,希望能看得更加清楚。 “他的Alpha。”唐文木撑着脸,语气随意地接话。 “哦……这样。” 导师点点头,面上平静,心里却忍不住弹出了无数个大问号。 他早听说沈家给小少爷选了些‘朋友’,却没想到有这么一位…… 他看着带着帽子不肯露脸,甚至还没自己omega高的今黎万分诧异。 ……这、这是Alpha? 他一时有些错愕,暗道:还得是大少爷,口味真特别。 但这点偏见,很快就在实战课上被打碎了。 今黎在射击、近战、战术演练里的表现都不落人后,甚至一度压了军校其他正选学员的数据一头。 导师悄悄观察她几轮,终于放下心来。 吓死了,还以为小少爷口味那么独特。 看来还是喜欢优秀的alpha呀。 “老大,她是那个…”唐文木看着今黎游刃有余的表现,这才明白,司院最近在研究的… “嗯。”沈述言的眼神始终落在蹦来蹦去的今黎的身影上,在导师准备摸今黎的头时,他才上前一步将她拉回了身边。 唐文木终于懂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老大还是有自己的节奏的,什么夫妻小游戏只是计划的一步,毕竟今黎喜欢老大,而老大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嗯嗯! 他终于放下心来,看着两人吃饭时你一口我一口也只是露出调侃的姨母笑。 甚至愿意起哄两下子。 沈述言吃饭的地方也是和其他学生隔开,至于是因为他是omega还是他的家世就不得而知了。 唐文木本是不和他一起吃饭的,但沈述言今天竟破天荒地叫上了他一起。 几人吃饭的地方在学校食堂顶楼,唐文木起哄起累了,看沈述言嘴角露出的笑意才隐约觉得,自己成为了两人py的一环。 不过既然两人的py是计划的一环,他也不在意了。 忽然。 门口响起一道带着变声期特有沙哑感的少年的声音,带着股不容忽视的拗劲。 “我不能进去吗?” 守着的侍从立刻拦住他:“这位同学,这里是我们家少爷的专属用餐区。” 少年毫不客气地顶回去:“这本来就是学校公共区,还你们家少爷不少爷的。” 说着来人硬闯了进来,他身后的保镖和沈述言门口的立马对峙了起来。 今黎好奇地抬头望去,便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个alpha少年剃着清爽的短发,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正兴奋看着今黎。 “诶,就是你!”他伸手指着她,“今早咱们见过!” 今黎愣了下,迟疑地挥了挥手:“……嗨?” “你们俩是亲戚?”他一脸认真地看了看今黎,又看了看沈述言。 “不是。”今黎摇摇头。 “男女朋友?” “暂时不是。”今黎诚实回答。 “那就好。”少年眉开眼笑。 话音刚落,他啪地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保镖迅速拉开一条横幅, 上面写着: “___偶然闯入了我并不引以为傲的生活, 从今早起,我的呼吸变顺畅了,讨厌的东西变少了。 原来我是在凝望你时 , 看见了我存在的全部证据。” …… 全场安静了一瞬。 沈述言没下令让人赶他走,而是神情冷漠地看他表演完了全程,见到这一幕,他目光审视地在今黎身上扫了两眼。 唐文木噗地笑出声来,今黎也没忍住,笑得差点把汤呛进气管。 少年却自顾自地转过头,看着今黎,眼神灼灼:“你,叫什么名字?” 今黎指了指自己:“我?” 他点头。 “今黎。” “好。”他说完,朝保镖一摆手。 横幅被重新展开,上面多了两个字: “今黎偶然闯入了我并不引以为傲的生活。” 今黎笑容逐渐消失:“……” 她想起来了。 原来这位是她早上临时结拜的好兄弟——那位带她进来的好心人。 可他没机会在这里多待,两人也没机会叙旧。 沈述言脸色发沉,捏了捏拳头,低声命令:“赶走。” 少年被沈述言的人拖走时还不忘回头打招呼:“妹妹,下次聚啊!” 待他走后,餐厅内如死寂一般。 今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沈述言猛地将手里的勺子摔到桌上,金属在桌面上磕出刺耳的脆响。 “解释。” 一旁看了半天热闹刚准备吃一口的唐文木:“……?” 这也是必要的一环吗? “我不认识他啊。”今黎把勺子捡起来,替他擦了擦递给他。 “不认识还追来这了?”沈述言没接,拍开了她的手。 “就早上…他带我进来了而已。”今黎尴尬地拿着勺子:“不认识的。” 唐文木手掌一拍:“哇哦,原来是一见钟情,他肯定没看出来你是个alpha,哈哈。” …… 说完空气更冷了。 沈述言冷笑一声:“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会有人对你一见钟情吗?” 听到这句话,今黎下意识瞥了眼手上凹凸不平的血管,这些天…她的身体更严重了。 见沈述言这样说,她一下就生气了: “那是他有眼光!” 她不甘示弱加大了声音。 从没被她凶过的沈述言听到这句后,对着周遭的随从抬了抬下巴。 下一秒,门口的随从们就上前,准备“请”今黎离开。 “你干嘛!又要把我带回去?”今黎开始拳打脚踢,奋力挣扎想摆脱抓着她手臂的人,“我联系不到你,只是找了个路过的人帮个忙而已!” 她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掉得沈述言心烦意乱。 回到家后,今黎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呆。 房间灯光开着,却一点温度也没有。 当那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再次推门而入时,她余光确认了好几次,沈述言这次没有来。 今黎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跳下,像只被惊到的猫,飞快地从几人的围堵中逃开。 走廊里,她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白大褂在身后追得气喘吁吁,一时半会儿还真抓不到她。 她一头扎进一间堆满高柜的实验室,关上门,钻进了角落最深的那个柜子。 她不想打针了。 她不想再当一只随时能被研究的老鼠了。 可没过几分钟,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实验室里。 沈述言亲自来抓她了,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柜门: “你躲什么,这都是为了你好。” “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吗,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沈述言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今黎屏住呼吸,这么多柜子,沈述言应该没那么容易找到她… 她反复这样安慰自己。 但没过多久,柜门缝里,沈述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出现在她面前。 “啊!”今黎吓得撞到了柜壁。 沈述言打开柜门,一手探进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这有什么好怕的?” “怎么还是躲在这个柜子里?” 他没等她挣扎,就将她整个人从柜子里抱了出来,为了不让她撞到或掀翻柜门,他抱得很紧,几乎是钳制着她。 今黎指甲抠着他的肩膀浑身颤抖着被他抱了回去。 打针的时候,她整个人窝在沈述言怀里,脸埋得死死的。 沈述言轻轻捂住她的眼睛,感受着掌心下的睫毛一点点湿了。 “哭什么?”他低声问。 今黎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说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人会喜欢的。” 沈述言盯着她的脸,语气微变:“我没这么说。” “你有。”今黎固执地回答,语气委屈。 “我知道你原来是什么样子就够了。”沈述言手心挪开,指腹擦着她的眼泪。 “可是我不想这样了,”今黎声音发颤,“我不要打了……真的没办法恢复了吗?” “以后会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打了这么多次,都没有用!”今黎的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尖锐。 见她激动成这样,沈述言只好摁住她不让她乱动,挣扎中,今黎忽然咬住了他的手腕。 她咬得不重。 沈述言只是低头看着她,一动不动,任由她咬着,眼神却慢慢变得深不见底。 今黎的情绪起伏,多少还是影响到了沈述言。 那一晚,他难得失眠,脑海里反复回荡的,是她眼眶泛红咬着他手腕时,委屈又倔强的模样。 他翻身起床,在房间的电脑前坐了一整夜,不断调出各种资料,像是想从中找到某种解法,也像是只为了转移注意力。 直到清晨敲门声响起,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趴睡在了电脑桌前。 门一开,今黎低着头,手指在身前搅着,扭扭捏捏地站着。 片刻后,她抬起头,那张漂亮得不真实,此刻没有一点瑕疵的脸上挂着一丝犹豫。 她眼神飘忽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对不起,老公,昨天是我误会你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过马路时,有位大叔睁着眼忽然就晕倒在了我面前。 他倒在地上时瞳孔涣散,一动不动,还吓哭了我身边的小孩… 结果他的朋友只是很淡然的把他扶起来坐着,警察来询问的时候也不打120,就是摆手说没多大事… 我离开时见他仍是双眼无神地睁着,并浑身无力垂着头,太吓人了呜呜呜QAQ 第68章 “原来你真的有在帮我想办法啊。” 今黎抬起头,左右晃了晃,像是为了让沈述言看清楚她。 她肩上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飘起,映着房间的窗外透进来的光。 那束光斜斜打在她脸上,衬得她肌肤细腻白皙,如同一尊精致的陶瓷娃娃。 她曾哭着对沈述言说,打针后身体的变化让她难受至极,那段时间她见除了沈述言以外的人都躲躲闪闪的,有时候甚至连镜子都不爱照。 沈述言不是没察觉,但他没有帮她。 他甚至有些自私地享受着,这份只有他能靠近她的亲密。 若不是她总哭,他或许也不会偶尔在暗中打听一下,是否有恢复原貌的办法。 以帝国如今的医疗技术,换脸整容早已不是难事。 今黎以前皮肤变色的时候,总爱拉着他说谁谁漂亮、谁谁有气质。 他看了一圈,始终觉得都不如今黎好看。 他现在望着今黎,心中比她更加震惊。 “今天早上一睁眼就恢复了吗?”沈述言只是微微一笑,没把心里的惊讶说出口。 “其实昨晚回来的时候就好了一些了。”今黎眼睛亮亮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双臂勾住他的脖子,飞快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我也要去学校,我今天就想去!” “……不行。” “为什么嘛?让我去嘛,好不好嘛~”今黎挂在他身上撒娇乱晃,浑身都写满了迫不及待。 天知道这几个月她躲着人过得多憋屈,明明她有这么好看的脸,凭什么只能自己照着镜子欣赏? 她妈以前总说,好看的孩子就该多带出去晒晒太阳。 她小时候,江筝可是每天都要抱她出去走一圈的。 沈述言凭什么不让她出门? 他难道就不想带着她出去炫耀一下吗! 怎么回事呢? “我想和你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嘛,我特别期待每天都能和你在一起。” 今黎勾着沈述言的脖颈,双腿圈住他,脸颊贴在他脖颈处撒娇。 她在心里默数着时间,想看看从她开口到他松口,会过 几秒钟。 可话音刚落,她忽然感到脑中一阵剧烈刺痛,身体一软,手抓着他胳膊,整个人滑了下去。 沈述言反应极快,一把抱住她,下意识地将她搂紧抱了起来。 这一抱,就把她抱到了学校。 “嘿嘿,我最喜欢你啦。” 教室里,今黎搂着沈述言的胳膊,整个人像黏在他身上一样,一会儿蹭蹭他的肩膀,一会儿蹭蹭手臂。 直到一只凉凉的手指按住她额头,轻轻推开她。 “在外面别老这样。”沈述言侧脸紧绷,今黎觉得教室的玻璃墙可能还没他的脸冷。 “啊?” 今黎抬起头望向外面,看见墙外的玻璃上映出不少偷偷摸摸路过的同学身影。 “好多人。”她歪着头思索,“她们平时也这么关注你吗?还是说……其实是来看我的?” 她天性就喜欢热闹,见到这么多同龄人忍不住想出去显摆一圈她刚恢复的脸庞。 “你要忙的话,我先出去转一圈?”她从椅子上轻巧跳下,正准备溜出去,就被沈述言一把揪住后领拽了回来。 “不是说,只想跟我在一起吗?”沈述言不耐地望向今黎,他今天难得穿了制服,今黎回头时,也少见地在他身上看到了让人无法接近的距离感。 她明明见他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自己,但总是带着那股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意味。 “……” 沈述言这话一出口,今黎脑子又隐隐作痛,她捂着太阳穴,乖乖坐回去,拿起了书本翻看。 见她终于静下心来,沈述言微抬手肘做了个手势,门口守着的人立刻将那些假装路过的同学礼貌地请走。 可今黎看书,看着看着就开始看沈述言,毕竟他比书好看多了。 感受到她炙热的目光,他转回头:“除了力气变大之外,你还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颜值忽高忽低。” “不是说这个。” “那就是……”今黎托着腮想了想,忽然认真起来,“我看不见你就心神不宁,你不理我,我什么都不想干。” 她说出口后,连自己都很意外,两个人第一次的正式告白,竟然是在这样毫无准备的场合下。 “我有天看到书上写,说一个人如果总在思念另一个人,就是喜欢。” 她说着话,手还在揉太阳穴,想缓解那阵一闪而过的刺痛感。 沈述言没立马回答,只是安静看着她。 虽然他早知道今黎对他有着过分的依赖与关注,但当她这样直白说出口时,他还是一时有些失神。 教室的光静静落在他脸上,为他清冷无波的神情渡上一层将人隔开的金边。 而同样的光,也照在了今黎头上。 她喃喃地说:“因为我喜欢你。” 她抬起头,眼睛闪着认真而笃定的光芒。 “那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今黎问出了这句话后,朝沈述言缓缓靠近。 **** “走吗,老大?呃…” 唐文木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某个魔幻游戏里的NPC,用来专职给主角团当背景板的。 而主角则是沈述言和今黎,他自己是那个负责调剂气氛,维持剧情推进的可怜工具人。 他一边啃着食堂刚买的烤串,一边没形象地踏进了沈述言的教室。 他正准备叫沈述言一起去上实践课,可刚走两步,就看见前方两只小小的身影靠在一起。 他揉了揉眼睛。 天呐,不是幻觉。 老大为什么把今黎抱在腿上? 他为什么在啃今黎的嘴?! ……等等,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接吻吗?! 早恋不好吧??不愧是老大。 可是老大你表现得这样强势被你爹要是撞见了,他又要打你了啊! 唐文木的手抬了抬,想提醒又不敢。 他脑子里电闪雷鸣,飞过一连串问题,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一条先说起。 斥责早恋先搁一边吧,毕竟帝国历史上出现过的,最早登记的AO伴侣的年龄,据说是十二岁… 作为唯一知道沈述言真实性别的同龄人,唐文木突然很想找几篇Nature来恶补一下。 Alpha和Alpha之间的婚恋关系到底怎么维系? 他叹了口气,才十四岁啊,他的老大就已经让他操碎了心。 听到门口的动静,是今黎先反应过来。 她挣扎着想推开沈述言,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她不是推不开他,只是被亲吻的感觉意外地……让人沉溺。 至少头没那么痛了。 于是她没有再挣扎,反而顺从地将手指反握住了沈述言的。 等他吻够了,沈述言微微抬起头,看着她微红的眼角和被亲得湿润的嘴唇,用指腹轻轻帮她擦拭。 随后,他才慢悠悠地看向唐文木。 “下次敲门。” 他开口时,手指还停留在今黎挣扎时露出来的腰际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唐文木走过来,咳了一声,很有谨慎地替今黎把衣角往下拉了拉:“不好吧不好吧,这大白天的……”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沈述言递眼色,示意他注意一下门外一直往里偷看的随从们。 好心累。 他感觉自己就像他妈爱看的名叫《霸道猛A和落跑甜O》的狗血短剧里唯一不会发.情的路人Beta一样无助。 “咳咳!” 唐文木刚使完眼色,一阵刺鼻的香味猛地袭来,他猝不及防地被信息素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果不其然,他刚才帮今黎拉衣角的举动惹怒了沈述言。 对方看似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垂眸淡淡瞥了一眼,随后伸手,重新帮今黎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角。 沈述言动作轻得像在照顾什么珍贵的藏品。 可就是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总是若有若无的香味,忽然像锋利的针刺一般散开来,带着强烈的排他性和警告意味。 此时,他那张一向不带什么攻击性的精致面容,在那一刻也仿佛笼上了某种危险又不容侵犯的气场。 唐文木顿觉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 不是吧?? 年幼而无辜的他被信息素扎得晕倒前,安详地想着,原来老妈看的小短剧都是纪实文学呐… **** “我第一次进入易感期,好像是在很小的时候。” 见沈述言睁开了眼,今黎轻声说道。 沈述言因为突如其来的信息素暴动伤了人,很快就被司院的人带回了家,连带唐文木也被紧急送医。 现在,他正穿着浅色的睡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柔软地贴在额侧,和前日在教室里那副强势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今黎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沈述言回来后已经睡了一天了。 “我怎么不知道?”沈述言问,眼神懵懵的,嗓音也带着病后的沙哑。 “少爷你怎么会知道呀,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年呢。”今黎的眼神落在他脸上,又很快转开。 她十三岁时被接进来,那之前,她和母亲还在十二区尚未沦陷的地带相依为命。 过着贫苦又无法喘息的日子。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在沈述言身边,已经过得算是很好了。 昨日在教室里,唐文木被沈述言带着排斥性的信息素冲击到晕倒,沈述言也因此被强行带了回来。 今黎无措地看着一群人压制着沈述言给他打针。 原来他也和自己一样。 今黎眼圈红红的,整夜没合眼,就守在他床边。 明明年纪一样,可自己每次打针时都挣扎得像被丢进火里,而沈述言却是一声不吭。 就像……早就习惯了。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沈述言偏头望向窗外,语气轻飘飘的,不再对今黎的过去的记忆好奇。 “可是,少爷你好香啊,”今黎忽然扑倒在他床上,整个人趴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要到发.情期了?” 沈述言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奇异的光。 半敞着的窗户飘进了一捋轻柔的风,今黎被沈述言身上的香味包裹着,脸颊红扑扑地问他。 “嗯。”沈述言轻轻地答了一声。 “那是不是应该我帮你?” 今黎将额头贴上他的,感受到他身上越来越烫的温度,轻声道: “毕竟……我们都亲过了,也算是情侣关系了吧?”—— 作者有话说:暂时不会有什么滴 毕竟这个年纪! 这几章腻歪一下(警觉? 第69章 今黎和沈述言,姑且就这样确定了恋爱关系。 为什么是姑且呢,因为两人在沈述言发情期那晚出了一些小摩擦。 首先,两人还未到法定年龄,今黎浅尝辄止地亲了沈述言一口后万分羞涩地窜下了床。 她弯腰鞠躬,头发在空中抛出一个圆滑的幅度,落在了她耳边,她非常正式地向沈述言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做功课再来履行作为一个alpha的义务。 随后提议说也许可以在结婚后再共度发.情期的夜晚也不迟。 她实在是很紧张。 最后她在沈述言莫名带着些幽怨的眼神中。 跑掉了。 那天,她一路小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上床就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半晌后才探出脑袋。 她的身体在被窝里发出沙沙的摩挲声,手伸出来,顺手将床边那本《从狮子到家猫,Alpha的转型之路》揣进被子里。 这本书还是沈述言以前给她的,他说她看起来很喜欢这种题材。 她一边翻看,一边唉声叹气。 今黎从小就知道,自己和普通Alpha有些不同。 按理说,女Alpha在易感期这段特殊时刻中,身体会发生明显变化。 她们会长出能让omega怀孕的某些东西。 然而,今黎在十二区,经历第一次易感期时,却发现自己…… 在那个关键时刻,依然是不太行。 怎么办呢…… 她蒙着头打了个滚,这段时间她翻遍了所有书籍,却找不到相关的案例。 而这本《从狮子到家猫:Alpha转型之路》中居然写道,适当让Omega掌控主导权,可以增进夫妻间的情趣。 这…… 今黎翻开封面,瞟见了作者的简介。 对方竟然还是Omega权益中心的形象大使。 书中记录的,是他和自己的女Omega伴侣的婚后生活。 看着他把自己当成Alpha,滔滔不绝地讲述“第二性别”主导恋爱关系的美妙,今黎默默叹气: 本以为他是O同,没想到竟是个Trans。 不不不,沈述言不是那么好忽悠的,被他发现自己是这样的alpha的话,他肯定会把自己送回十二区的。 今黎至今还认为着,沈家找来她,是要给小少爷挑伴侣的,只可惜,二人还未开始发展的夫妻关系就要水灵灵的胎死腹中了。 至这天起,今黎对沈述言开始便百依百顺,她跟着沈述言来到试炼场杀大蜈蚣时,也是在对方下手之前帮他一刀砍掉。 沈述言从不介意,他只是优雅的收回手中的枪,对今黎点点头以示鼓励。 她的能力让偶尔跟着来的唐文木叹为观止:“老大,她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唐文木说的时候,手指夸张地合成一个圆,然后慢慢扩大。 这种时候,沈述言只是看着远处的今黎,若有所思。 玻璃墙反射的光晕在他身上,让站在唐文木身边的他看起来,越发的不像一个omega了。 “少爷们,请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今黎的脸蛋忽然出现在了唐文木画的圈之中,吓得他猛地收回手。 毕竟自家老大还沉浸在扮演霸道猛A的游戏中,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被信息素刺激得晕倒的丢人过往了。 再者,那事受苦的还是他家老大。 哎。 唐文木一向认为自己是沈述言的朋友,即使沈述言只把他当下属。 今黎看出这点后,会让沈述言叫上他,因为她喜欢热闹。 沈述言若是不为所动,她就会说,她希望有人能围观且能评价一下他们的感情。 沈述言这才同意。 见两人相处得不错,今黎心中感慨万千,她自己也没什么朋友,沈述言身边既然有好朋友,不管将来会不会走散,她都希望沈述言除了拥有爱情以外,也不会放弃友情。 而她也悄悄地认为,唐文木也是自己的好朋友。 沈述言接过今黎手中的战利品,向她解释这些研发的合成生物都是军校用来给学生训练的实验品。 今黎手中就是一截合成蜈蚣的腿部,切口平滑整齐,这说明今黎杀这些怪物几乎毫不费力,一刀便能解决。 沈述言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沈毅这些年一直在研究一种名为“共生体”的东西。 他们会先向正常人类体内缓慢注入碱紫,让身体逐步适应这种高度侵蚀性的物质,并在此过程中生成抗体。 等到候选者的体质达标,再从中筛选出适合作为母体的个体,对其进行更深层的改造,从而让她们拥有操控部分丧尸的能力。 可外界得到的说法则完全不同,众所周知,长期与高等级人类共同生活,可以潜移默化地提升低等级人类的等级。 所以沈家希望小少爷未来的伴侣能和他一起成长。 在帝国一个Omega如果没有伴侣,的确会被视为弱势甚至可怜。 于是,当沈毅向四院放出消息,说要为小少爷挑选一个伴侣从小一同抚养时,中心区的贵族们几乎争破了头。 沈毅并没有刻意隐瞒实验的实情,反而把其中的风险和价值一并告诉了那些家长。 中心区的贵族们反而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既能让自家孩子有机会成为未来帝国的核心力量,又能与沈家攀上关系,何乐而不为? 那些送来的孩子,大多出身优越并等级不低,在正常情况下死于丧尸口中的几率并不大。 但最终,那些孩子们没等几天就坚持不住,哭着让父母接走了。 沈毅见沈述言也只对今黎感兴趣,就只留下了她。 可沈述言已经发现,今黎由于等级太低,几乎无法感染别人,就像她咬了他,也没有产生副作用。 那她作为共生体的意义又在何处? 沈述言收回神,视线落在前方。 今黎和唐文木正各拽着蜈蚣腿的一边,像在拔河。 他抬手朝今黎招了个手。 今黎立刻松了力道,还没反应过来的唐文木整个人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下向后栽倒在地。 等他爬起来时,就见今黎已经跨了两步,径直扑进沈述言怀里,顺势揽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唐文木:“……” 他默默捂住脸,手撑在膝盖上,低头假装认真研究地面裂缝。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殿下,我们也可以弄一个这样的试炼场,您觉得如何?听说沈家后院自己也修了一个哦。”兰泽跟着云亦辰偷偷潜进帝国军校时,忍不住低声嘀咕。 皇室明明有规模更大,设施更先进的训练场,但不知为何,云亦辰总是更喜欢跑来这里观摩。 他顺着殿下的视线望去,透过玻璃穹顶,训练场森林区的角落里,树影斑驳的落在一个纤细的身影上。 兰泽贴近玻璃往下细看,便见那人弯下腰,从沈述言腿上下来,她替他收好装备,还仰头说了句什么,笑着拉起他的手。 动作自然得像两人已习以为常。 今黎转过身的刹那,阳光从树叶缝隙间落在她眉眼上,那双月光灰的眼睛像盛着一汪水。 兰泽确认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家殿下比他想象中更在乎那场赌局。 “啊,原来她长这样啊?” 看清楚今黎后,兰泽顿了顿,忍不住笑道:“那看来殿下要赢了。” “为什么?”云亦辰不解。 “她多漂亮啊。”兰泽手指戳了戳玻璃。 云亦辰没有作声,只是低下眼,视线钉在那抹身影上许久。 试炼场内,今黎替沈述言拂去额角的汗水,神情专注而温柔,仿佛这世界只剩他们二人。 真好。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怕等级压制的卑微,只 有单纯的关心和熟稔。 等级的差距,在她面前似乎并未构成障碍。 “殿下,要不给您也选一个?找个S级的Omega,从小陪您一起长大,怎么样?”兰泽在一旁絮絮叨叨:“等成年时候直接结婚,顺利渡过圣祭,迎神证誓,肯定比他们还要好。” 云亦辰的眼神微微一沉,这丝情绪的起伏,熟悉他的人都能察觉。 兰泽心理咯噔一声。 果然,云亦辰开口: “我以后不结婚。” “哎呀别啊殿下,这么小就要立不婚的fg,那可不行。”兰泽赶忙摆着手阻止。 “如果人一定要被等级和信息素支配,结婚也没什么意义。” “殿下你明明很羡慕啊,都偷偷跑过来看多少次了?”兰泽垂着玻璃懊恼自己一个不小心他又把话题拐偏了。 “不向往吗?”他问。 “不。” 话音刚落,隔着玻璃,今黎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云亦辰的存在。 她微微眯起眼,嘴角带笑地望向这边。 今黎似乎认出了他,她弯起眼,冲他浅浅一笑。 “……” 云亦辰呼吸一滞,神色不自然地移开,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意。 他假装没看到远处今黎的招呼,直接转身离开了。 哎,见到上方观测区的身影走远,今黎只是无奈摇摇头。 最近,明里暗里围观她和沈述言的人。 好多啊。 这让她倍感压力。 为沈述言的下一次发情期的到来,感到了压力。 可她刚刚好像看到了小殿下诶。 她想起,沈述言似乎还有想要的东西在殿下手上。 该怎么接近殿下啊,殿下又不在这里读书。 “怎么了?”沈述言留意到她的走神,顺着她方才露出笑容的目光看去,只见试炼场上方可供观察的区域内,空无一人。 “啊,没有没有。”今黎摇头的幅度极大,唐文木也顺着往上看去。 “去看一下,谁来过。”沈述言对唐文木发布了命令。 唐文木皱着眉往上看了一圈,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啊。 “啊,真的没什么啊,就看到一个路人一直在看,可能又是围观我们的。”今黎拉住沈述言的衣袖:“去吃饭嘛吃饭嘛。” 沈述言也没过多坚持,被今黎劝说着离开了,三人就这样并排走到训练场出入口。 门口处,靠在墙边的男孩见到他们,缓缓直起身。 男孩生得极好看,五官精致,立体的眉眼天生带着几分凌厉气息。 今黎不用问就知道他是个alpha。 他的一双异色瞳孔,在入口处的灯光下微微闪着寒光,看得出来,他此刻心情极度不耐烦了。 他没穿帝国军校统一的制服,而是随意披着一件做工繁复的重工皮夹克,衬得肩背挺拔。 他一金一蓝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最终落在了今黎身上。 “出来了,谢少爷,您进去吧。”门口的安保人员见气氛骤然紧绷,立刻上前一步,像堵墙一样横在两拨人中间。 谢云祁只是冷哼了一声,收回视线,在几人经过时,他肩膀蓄意偏了个角度,精准地撞在了今黎肩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刻意的轻慢与挑衅。 今黎下意识抬起头,与那双异瞳对上。 短短一瞬,他就移开了视线,仿佛她并不值得多看一眼。 跟在他身后唯唯诺诺的小跟班,也飞速走了进去。 “那不是谢云祁吗?他干嘛啊?”站在沈述言另一侧的唐文木探头皱眉,满脸莫名其妙。 “不高兴呗。”安保大叔一边笑着圆场,一边压低声音解释:“这位少爷平时都不预约,来这儿跟在自己家一样,只是没想到,今天被沈少爷先占了。” 言下之意,沈述言自然不能赶走,但谢云祁的脾气,也不好惹。 沈述言伸手,轻轻拍了拍今黎被撞的地方,眸光淡淡地扫向入口。 他不像他父亲,他对谢云祁没有半分兴趣。 谢云祁踏入场地,手里转着一把精致的银制手枪,他步伐闲散,透着一种天生的傲慢,走了几步,他忽然收了枪,微微挑眉看向身后人: “那是沈述言的女朋友?” 一旁的池赫正低头擦拭武器,闻言一愣。 作为谢云祁父亲副官的儿子,他与谢云祁一同长大,却偏偏是个不会读空气的主。 “没、没看清。” “再去看一眼。”谢云祁用肘顶了他一下。 “哦,哦哦。” 谢云祁盯着那方向,唇角勾起一点笑。 “他怎么,还真找了个Alpha做女朋友。” “不……不然呢?”池赫没太理解。 “怎么又结巴了?治好之前,不许和我说话。” “哦……” 看着那几人走远,池赫回头:“可我也没办法接近沈述言啊。” “啧,你下去吧,我自己去看。”谢云祁翻了个白眼,手中枪一旋,身形利落地跃上高处,消失在枝叶间。 下方,工作人员正捡着被猎杀的合成蜈蚣忙碌收尾。 谢云祁半蹲在树枝上,视线掠过那些切口平滑的残肢,眉心微蹙。 不像沈述言的手法。 据他了解,沈述言从不碰刀。 作为帝国最受瞩目的Alpha之一,他一直是被拿来与沈述言相提并论的人。 因此,多少会留意对方的动向。 这一刻,他的注意力,落在了那个与沈述言并肩而行的‘女朋友’身上。 只是… “啧,无从下手。”谢云祁研究了三四天,发现沈述言的小女友,和沈述言几乎形影不离。 她偶尔出现在学校,不出现的时候,谢云祁也从没在中心区其他地方见过。 经人一查,原来她从不出门。 好在天不负有心人,蹲了半月后,终于被他抓到漏洞了。 今黎今天又跟着沈述言来学校了,她独自来了趟厕所,刚出门,就被拧了起来。 她低头望着自己悬空的双腿,无奈地看着身旁的人。 “嗨。”谢云祁抬起一只手向她打招呼。 “有事吗?”今黎晃了晃,抬起手掐了他一把,力道不小,谢云祁‘嘶’了一声赶忙将她抛下。 “我是风纪委员,专门抓早恋的,和我说说你的情况。” 谢云祁今天刻意穿了帝国军校黑色的制服,这套定制的军服在他身上和沈述言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沈述言穿着让他的气质更加内敛沉稳,谢云祁穿着反而衬托得他乖巧了许多。 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风纪委员的样子。 他神情严肃地敲打着今黎的头,敲得‘咚咚’响。 “这么厉害?”今黎捂着脑袋一脸不可思议。 “嗯哼。”谢云祁得意洋洋。 “我是说,学校的规矩真的对沈述言有用吗?”今黎不认识他,只觉得他看起来还算是好相处,虽不知道他为何那天要撞自己。 但能和其他同龄人相处,总归让她开心。 “就是就是,呃…”谢云祁眼神一顿,他连自己都没有遵守过学校的规矩。 今黎见状笑嘻嘻的回答:“没事的,我们已经见家长了,以后要结婚的。” “真的?”谢云祁眼神落在今黎的脸上,她上下看了看她:“你真是alpha?” 除了脸还不错,看不出什么特别。 “他见过你父母了?”沈司长竟然会同意? “我见过他爸爸了。”今黎骄傲地仰起头。 她转 眼一想,诶不对,沈述言还真没见过江筝。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那就不算见父母,写个1000字检讨给我。”谢云祁薅了一把她头上凌乱的头发。 真有意思。 “我不,我又不是这的学生。”今黎作势就要跑,可谢云祁抓着她不放,用胳膊搂着她的脖颈,两人僵持不下。 今黎在厕所门口和他扭成一团,她见谢云祁实在是难缠。 便露出了尖尖的牙齿。 她毫不犹豫,对着他虎口处,重重地咬了一口。 跑路之前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 只见谢云祁捂着手,那张好看的脸脸色阴沉得不行,盯着今黎的身影不知在想什么。 今黎气喘吁吁跑回沈述言的教室,打理了下乱糟糟的外套:“少爷,你们学校抓早恋抓到你头上了。” 哈哈。 她只觉得好笑。 “谁?”沈述言坐在位置上正等着她回来,他将今黎拉在椅子上坐好,给她调了调位置。 听到她的话,他在思索着今黎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就那天那个,门口那个。” “是吗?”沈述言捏了捏今黎的脸,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没过多表态。 但今黎却因他的笑容,感到了一丝寒冷。 今黎埋了埋头,没将她还咬伤了人的事告诉沈述言。 只是明眼人都知道,今黎是个等级极低的alpha。 谢云祁站在试炼场的树上,看着手上的伤口正郁闷着。 她该不会是那个什么共生体吧。 自己不会有事吧? 他深深叹了口气,收回手心不在焉地斜倚在树枝上。 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正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把银枪,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就在他出神的空隙—— “砰!”一声脆响,子弹破风而来,谢云祁身形一侧,一颗子弹几乎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重重钉进他身后的树干,震得木屑四散。 我靠! 他猛地抬头,顺着来弹方向望去。 树叶轻轻一晃,沈述言正收起一把长枪,从浓荫里探出半张脸,唇角微扬。 那笑容干净得过分,仿佛刚才那颗差点要命的子弹只是友好的招呼。 “原来有人在啊。”他语调轻描淡写,连一丝误伤同学的歉意都没有。 “你什么意思!故意的?”谢云祁脸色一黑。 “我以为你这么关心我的事,是早知道我进来的。”沈述言目光从容,“如果你对恋爱这么感兴趣,不如自己找个女朋友,别把注意力放在我的人身上。” 谢云祁只当听了个笑话:“你还真在和一个低等级alpha谈恋爱?” 呵,中心区的人看得上今黎那种? 他一副被逗乐的模样,却在心里琢磨,司院果然有鬼。 “随你信不信。”沈述言的笑意没变,只是语气重了几分:“再来影响我,下次子弹就不长眼了。” 话音一落,谢云祁眉梢一挑,拿稳那把惯用的银枪,手指一压上膛,缓缓抬起,“那,就看看谁快。” 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 “做什么啊做什么啊,两位祖宗!”这动静惊动了外面的安保人员,他们冲进来时,只见两个惹不起的大少爷对峙在树冠之间。 安保赶忙在下方喊:“抱歉抱歉,登记出了点差错。” 沈述言先收了手,他只留给谢云祁一个警告眼神,随后轻盈地从树上跃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云祁原本想保留着作为alpha的风度,所以他并未对一个omega发火。 但安保那副陪笑的表情让他心头火起,他抬脚重重一踹:“怎么我在里面,你就放别人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谢少。”安保低声下气。 谢云祁并没消气,目送沈述言的背影渐行渐远,他舌尖轻轻抵了抵虎牙,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找个女朋友? 呵,他觉得沈述言的女朋友就挺不错的。 当晚,今黎窝在沈述言的被子里和他并肩看书,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翻页声。 看着看着,她闻着沈述言身上的香气,忍不住靠近。 突然,一群黑衣保镖推门而入,来势汹汹,沈述言眉头一蹙坐起身,语气不耐:“干什么?” 为首的人微微俯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却落在今黎身上:“谢家少爷向沈司长告状,说被你咬了之后很不舒服,在家里闹着要见你。” 懵懵坐起来的今黎:“……?”—— 作者有话说:嗯嗯嗯? 又到了加更的日子了 有个话痨又搓了新预收(指我 咋这么多! 第70章 “我真是出息了。”今黎坐在谢云祁的床边,手撑在膝盖上,环视了一圈。 这间房里厚重的丝绒窗帘垂至地面,床柱雕着精致的纹路,墙面与家具皆带着高调的光泽。 是和沈述言的房间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谢云祁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副重伤患者的表情委屈地躺在床上,听见今黎的话,他偏了偏头 :“怎么说?” “我这种等级的alpha还能对你造成影响?”今黎手摁在耳边,回头望向他。 来的路上,就有人把谢云祁这十几年的生平简历从头到尾给她念了一遍。 路过中心区医疗院时,还有人笑着问她,要不要顺道参观一下谢云祁出生时留下的小掌印。 平时去看那玩意儿,还得花一钱门票,今黎是谢云祁的客人,去参观也许就能免费。 她其实还很好奇来着,但最终还是捏了捏耳垂,尴尬地拒绝了。 谢云祁这种alpha明明应该只会躺在床上因为前途太过光明而睡不着才对。 而不是专门来针对她。 他花里胡哨的房间让她眼睛很痛。 她回头拍了拍谢云祁那只缠着绷带的手:“你该叫医生,不是叫我。” 谢云祁眼珠一转,那张帅脸笑得没心没肺:“一脸怨气,是做什么好事被我打扰了?” 今黎仍撑着膝盖,透着一丝无奈:“我每天都有好事要做。” 很明显,他就是冲着沈述言来的。 看来男朋友太出名,只会徒增生活烦恼。 哎。 哎! “那真不好意思了,哈哈。”谢云祁笑意里连半分歉意都没有。 他撑着床沿坐了起来,缠着绷带的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醒目得一看就知道他完全没有事! 不然怎么拿受伤的手撑着自己呢… “你看起来完全没事。”今黎伸手,忍不住抬起他那只手打量,“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咬你,行了吗?” 好金贵的小少爷。 谢云祁眉梢一挑,得意地点点头:“我只是想见见你,想和你交朋友。” “你是想和沈述言交朋友吧。”今黎侧过身,一手撑在他床边,影子笼在他膝头。 她的发丝落在谢云祁露出的胳膊上,弄得他心痒无比。 “……”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好恶心,这话说得。” 空气在短短几秒间沉了下来,直到一声清冷的: “可以回来了吗?” 在今黎耳边响起。 她心头一震,趁谢云祁低头的空隙,微微抬手扶了扶藏在发间的耳机。 由于沈毅硬让 人压着让她来谢云祁家,沈述言只能不情愿地放开了她。 但他却加了个条件。 就是今黎必须全程开着语音。 他要听清他们聊的每一个字。 听到他这句话,今黎目光躲闪了一瞬,谢云祁既然没事,她也不需要久留。 谢云祁的床比她在沈家睡的高了不止一截,她撑着床沿爬上去时,双脚微微离了地。 正准备缩回来,一阵温热贴上耳廓。 谢云祁的掌心,带着淡淡的药味,牢牢覆住她的耳边,他指尖顺着今黎的发丝轻轻一抹,直接摘下了她藏在里面的耳机。 “!”今黎扑过去伸手去抓,可耳机已被他举到头顶,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手腕一抖。 耳机轻巧地落在远处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做什么呢?”今黎瞪着他,方才想抢耳机导致而人贴在了一起,此时呼吸间全是近在咫尺的气息。 她轻轻挪开。 沈述言生气了还得她哄啊… “他这控制欲,也太强了。”谢云祁的声音很轻,他看今黎的眼神仿佛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这…”今黎眼神闪了闪,下意识望向耳机落下的方向,牙关咬住了嘴唇。 她确实很想点头附和。 可这时她又开始剧烈地头疼,为了不让谢云祁察觉到,她只是微皱了下眉头,收回了刚刚的想法。 她不能跟着外人说沈述言的坏话。 因为沈述言是她喜欢的人。 “我听说你是被从十二区带回来的。”谢云祁绕开了话题,手无意中撑在今黎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隔一个拳头。 “啊…” “你如果想待在中心区,来我家怎么样?我家人几乎都不管我哦。”谢云祁撩起今黎落在耳边的头发,在手里打了圈:“不像沈述言他爸爸。” “控制欲果然是遗传的。” 他耸耸肩,好看的眉毛皱了皱,万分同情地看着今黎。 见今黎呆呆地愣住,他将胳膊搭在今黎肩上:“我们都是alpha,alpha可以找很多个伴侣哦,你可以谈一个o谈一个a,实现一a一o制。” “……”今黎义正辞严,把头发从他手中抽走,像个端庄的良家妇A,退开了几步:“那不行,我和我老公已经在交往了。” 谢云祁盯着她,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老公?该不会是他让你这么叫的吧?真会玩。” 今黎无语了。 谢云祁这人真无聊! 他此刻就如同一个不会读空气的纨绔少爷,只顾着自己的情绪,不依不挠:“你们在床上,你睡他还是他睡你啊?” “啊啊啊啊,你不是抓早恋的风纪委员吗??你怎么能问两个未成年这种事啊?”今黎抓狂,她头一次这么没辙。 谢云祁笑着,指尖捏住她那因咬牙切齿而微鼓的脸颊,带着点坏笑:“学校的规矩对别人管用,对我不管用。而且啊,帝国最早绑定的伴侣,可比你们年纪小多了。” 见今黎语塞,他像是在认真推理般问:“该不会你们还没绑定吧?他都不公开你,看来他是在玩弄你呢。” “我、我只是…”今黎支支吾吾地解释,目光飘忽:“我就是比较心疼他。” “我要是你这种等级的alpha,早就标记了,免得夜长梦多。” 谢云祁微微前倾,像是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还是说,你做不到?还是他其实——”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楚感受到他身上刻意涂上的药香。 两人明明都是alpha,空气里却泛着不寻常的暧昧。 “咚咚。” 敲门声恰到好处地断开了这份逐渐逼近的氛围。 “少爷,司院那边的人来接今黎了。”门外的管家低声提醒。 看来是联系不上她,沈述言干脆派人上门了。 “我先走了!”今黎几乎是如释重负地起身,浑身的紧绷像是终于找到出口。 她猜,这种不自在多半是因为谢云祁那股带着攻击性的alpha气息,一直笼罩着她。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胳膊,心里暗暗感叹,还是沈述言那样的小o更可爱。 “今黎。”她刚踏出房门,就被谢云祁叫住。 “不管怎么样,你是alpha,alpha就该掌握主导权。” 她回头,看见灯光下的谢云祁依旧笑得闲适,却在看她时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玩味。 回到家中。 沈述言一见到她,便伸手将人圈住,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从肩到腰细细摸了一遍,神情冷凝。 “怎么了?”今黎被他那双眼盯得有点发怵。 “为什么取下来?”他指的是耳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啊…”今黎目光闪了闪,一路上脑子里都在回放谢云祁的声音,直到此刻才忽然意识到。 她竟忘了把耳机捡回来。 “弄掉了,他好过分啊,还装病捉弄我们。”她连忙找了个理由,见沈述言的神色已经微凉,忙不迭上前抱住他,抢在他发火前先把气顺下来。 沈述言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清冷气息,与谢云祁那种逼人到呼吸都发烫的侵略感截然不同。 可不知为何,今黎的脑海里依旧萦绕着那句话: 作为alpha,要掌握主导权。 掌握主导权…… 她在床上已经很难做到这一点了,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了。 真是苦恼! 这一夜,今黎辗转反侧,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画面和谢云祁的语气,害得沈述言被她翻动吵醒了好几次。 他一向入睡极快,从不失眠,这次被她惹烦了。 他直接将被子拉上蒙住两人的头,压住今黎的手,将她强硬地固定在怀里,低头在她颈侧和锁骨间啃咬,逼得她无法再胡思乱想。 直到她的气息彻底乱了,他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第二天,沈述言去学校,没有带今黎,临走前,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今黎有种不妙的预感。 到了晚上,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沈述言破天荒地带着伤回来了,他不仅脸上挂了彩,肩口的制服处还破了个口子,如同被子弹擦肩而过所致。 他躲进浴室,死死关上门,独自折腾了半天,迟迟不肯出来。 侍女悄声走到今黎身边,低声道:“少爷在生闷气呢,听说是在学校和人打架了。” “啊?”今黎挑了挑眉,惊讶中夹杂着几分好奇。 谁?谁这么有种,敢揍沈述言? 真牛,这种人她得去拜一拜。 “谢家的小少爷。”侍女神秘兮兮地低声说。 …… 今黎目光凉凉的:“为什么呢…” 该不会是因为她吧? 都怪她,太有魅力了! “少爷说谢少爷随便碰他的东西,随后两人就打起来了。”侍女蹲下身,与今黎平视,将手心摊开,露出一枚纯白色的耳机。 那枚耳机表面光滑如瓷,散发着微微的珍珠光泽,细节处点缀着金色边框。 它即便放在普通人手中,也能瞬间彰显出主人的非凡品味与身份。 今黎假装不认识它,只是点了点头。 侍女捏捏今黎的脸:“少爷把它拿回来了。” “哦哦。”今黎蹭来蹭侍女姐姐的手心。 原来是指耳机啊。 切,自作多情了。 从那天起,沈述言去上学的日子悄无声息地被调整了。 有几次沈述言没带她一起去学校,却特意给她买了一部手机。 只是手机只能联系他一个人。 今黎可以整天不停地发消息,能分享自己训练的点滴和无聊的琐事好几百来条,沈述言挑挑拣拣偶尔回一次。 把今黎钓得心痒难耐。 她指责沈述言回消息实在是慢,沈述言笑着弹她的额头说要挑重点的说。 今黎还听说,校方刻意安排沈述言和谢云祁错开了上课时间。 虽然两人各自有专门的导师授课,但只要呼吸着同一片空气,那无形的火药味便让人紧张不已。 校方压力山大,毕竟两方家族都不好得罪,尤其是一名alpha和一名omega之间爆发冲突,实属罕见。 谢云祁身为alpha,却不占理,被宠爱他的父亲狠狠训斥了一顿,甚至被关在家里停课了好几天。 而沈述言这边…… 沈毅只是简单见了今黎一面,问她谢云祁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黎坦言谢云祁并未受伤,只是他故意叫她过去。 她委婉的借此表明事态的起因全在谢云祁,自己和沈述言都是无辜的。 听罢,沈毅满意地点点头,没有一句 责怪,便转身离开。 这段时间,今黎还被江筝接回去一次,但不是回到十二区,而是到了中心区的工院。 她这才明白,母亲姓江,为她取名“今黎”,是有着怎样的深意。 这一年间,她和沈述言形影不离。 沈家为她安排了系统的训练和学习,她在各方面都展现出耀眼的才华。 她始终坚信,如果自己也能进入帝国军校深造,那他们两人就会成为令人艳羡的精英情侣了吧。 哈哈。 这个念头让她忍不住心头一笑,她满是期待沈述言能同意让她出去接触外面的社会。 而她也不知,是否因为长期和沈述言这样的高等级omega相处,她最终是作为A级alpha,被今家名义上接纳了。 但说到底,这接纳更多是表面文章。 她父亲时不时打听她和沈述言的关系,然而沈述言那边严令不许她透露半点风声。 沈述言对她说过:“我们暂时不算情侣,你也不要和别人这样说。” 所以今黎只能含糊应付家里人,说自己和其他人一样,报名参加了沈述言的伴侣筛选活动,目前还未有结果。 她也不好主动宣扬,沈述言一个omega,竟然已经和她同床共枕。 所以当沈述言否认她们的关系时,她也只是无奈笑笑:好哦,以后不会再说啦。 毕竟这是对方的坚持,她自然不会违背。 而她也能理解,沈述言这个年纪,若是公开了自己的alpha,对未来的影响很大,帝国规定一个omega只能绑定一个alpha。 每每聊到这个话题,今黎都是点点头,流露出作为一个成熟alpha的体贴。 至此,今家人还以为她住在沈家实验室里呢… 这一年里,她的外貌再未出现异常,因而同意了沈家安排的注射。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能否和沈述言长久相守的焦虑也渐渐蔓延。 那些人告诉她:“只要注射了这些药物,沈述言就会答应你的。” 她一直在等待那个可以光明正大公开两人关系的时刻。 某个夜晚,临睡前,她的头又在隐隐作痛,这种感觉持续一阵子了。 如同某种预兆。 她鬼使神差地问沈述言:“也许明天醒来,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沈述言听后只是淡淡一笑,温柔地说:“等你起床了,我们再细说。” 然而,那天之后,今黎却再也没能像往常一样醒来—— 作者有话说:最近特别忙 每天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都要处理事情 一两点才能休息,码字时候晕晕乎乎的 第二天会检查一下错别字可能陆陆续续会增加一些细节~ 70-80 第71章 今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再次沉入温热的液体中,湿润的触感像丝绸般滑过全身,黏腻又让人窒息。 她用尽力气想睁开眼,却只能透过一层水雾似的薄膜,看见眼前晃动的,模糊不清的身影。 “黎黎,要和弟弟好好相处啊,不能仗着自己是alpha就欺负他们。” 弟弟? 那是江筝的声音。 她不止一次在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无法触摸,也无法看清周围事物时,只能听见江筝在耳边低声说话。 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记忆深处传来。 随后慢慢的,江筝口中的话语覆盖住了她以往的记忆。 她缓缓闭上眼。 原主好像已经离开了沈述言身边,回到了今家? 再睁眼时,视线里是熟悉的天花板与暖色灯光,房间里的女仆正忙着为她挑选衣服。 这是今黎从十二区回来后的第三年,她刚满十八岁。 她从睡意的雾气中慢慢清醒,思绪一点点聚拢成形。 在她的脑海的记忆里,人生被清晰地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十岁前和母亲蜷缩在十二区的日子;另一半,是十来岁后被带回今家,摇身一变成了A级alpha。 想到这里,她心底依旧有些心虚。 她永远忘不了年幼时,那些人一边盯着她的脸感叹基因的优越,一边看着等级报告叹息。 A级? 她? 真的假的啊…… 她坐在床沿,长腿微微交叠。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映得她肌理细腻如瓷。 她此刻发尾还带着昨夜的凌乱,几缕发丝滑落在肩头,衬得颈项线条格外柔美。 那双带着睡意的眼半眯着,她抬手揉了揉眼角,将眼皮蹭得泛红,惹得站在一旁的侍女们频频偷看。 她们总是对今黎很好奇,这个私生子不论神情还是姿态,都让她们很难移开目光。 侍女们捧着衣架,换了四五套衣服,今黎都嫌弃地摇头。 最后,她踩着床边的小靴子走过去,从最边上的架子上抽出一条紧身牛仔裤,利落地抖开,布料一贴上她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就立马勾勒出她完美的线条。 她瞥了眼被噤声的侍女们,唇角勾起,得意地甩了甩头发,直接摔门而出。 昨晚,她还在酒吧的吧台上仰着杯口灌酒,感受酒液在舌尖泛起的灼热与微醺,结果不知怎么被父亲的人押了回来。 父亲板着脸说: “好好准备明日四院孩子们的聚会。” 聚会? 聚聚聚! 不就是一群人互相打量,最后挑个顺眼的结婚对象吗? 今黎勒了勒靴口的边缘,转身从家门口飞快跑了出去,风卷起她的衣角,她脸上满是轻松的笑,显然没把那所谓的聚会放在眼里。 “来,喝吧,都我请!”昏暗的吧台前,今黎单手撑着桌面,把酒单上最贵的酒一口气点了个遍,递给身旁的小omega。 “你叫什么名字?”她抬手勾了勾那小omega的下巴,将嘴里的棒棒糖慢悠悠地抽出来。 灯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她的唇色还带着糖果的亮泽。 小omega怔了怔,才开口:“不告诉你。” “诶?为什么啊,那我猜猜?我记得你是工院的…” “你要是随便碰我,我舅舅会来揍你的哦。”他指了指角落里,正和一位穿着精致的女alpha聊天的男omega。 “哦?你来酒吧还拖家带口?”今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饶有兴趣地打量起那边的omega。 omega对于今黎的纠缠,没有过多的情绪,而是幽幽地盯着那边:“不是,我是想看看……我新舅妈是谁。” 今黎欣完了,回头评价道:“你舅舅看起来……” 胸部翘得能顶起一瓶汽水。 她笑了一声。 喝了口调好的酒,辣得她吐了吐舌尖。 “对了,今天不是……” 说来奇怪,这个omega也是四院的孩子,可他却和自己一样出现在了这里。 “去了又能怎样?找个不喜欢的alpha定下来吗?这种活动除了互相配种还有什么意义。”他说得义愤填膺,笑脸底下却是鼓着的腮帮,长睫毛轻轻颤动,挡住了眼底的光。 “你这么可爱,遇到真爱的几率比我大。alpha很容易就会对你这样的omega动心。”今黎替他抹去眼角的湿意,摊开手心,一颗糖安静地躺在上面。 “在这种场合老吃糖做什么?”omega对她弄得很是不自在,他将脸色藏在灯光下,不让今黎看清。 “它就像你一样,觉得自己在某些环境里格格不入。但总有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把它当成第一选择。”今黎语气温柔,尽量地让自己看起来不像alpha那般有入侵性。 “你……你什么企图?”omega下意识后退一步。 今黎却上前一步凑近。 这是她来中心区后的第三个目标。 这样漂亮的小omega, 错过多可惜。 “今晚有空吗?”她笑眯眯地问。 今黎白皙的脸庞映得omega有些恍惚,他原本是因为她看起来不像其他alpha那样有压迫感才搭话的,结果发现…… 她和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的alpha也没多大区别! 那一点点升起的异样情绪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看出他的反应,今黎面上依旧带笑,心底却暗暗喊了句“糟糕”。 看来果然不能操之过急。 她端起酒杯,闷闷地抿了一口,还没咽下,就被两个高大的保镖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大小姐,老爷请您回家。” “……” 今黎装作若无其事,对着omega抛了个飞吻,强装镇定:“下次见面,一定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哦。” 她又被人带回了家。 在外面浪了一整天,此时恰逢晚宴时刻。 华灯初上,庄园内外尽是灯火与车影交织的流光。 今日的宴会选在四院的轮流聚会中最少见的场地——司院。 偌大的独栋别墅外的花园被修剪得像艺术品,草坪上喷泉潺潺,仆人们穿着笔挺的礼服来回穿梭,手中银盘上的香槟在水晶灯的光里闪着琥珀色的光点。 按照惯例,中心区的贵族们都会带着自家孩子齐聚一堂。 孩子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甜点与花香的混合气息。 而另一边,大人们则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利益与人脉的正事。 今黎心里清楚,这种场合里的孩子们虽然年纪差不多,但交友的衡量标准很简单。 第一看等级,第二看父母的权势,第三才是外表。 她的等级测出来是A级,父亲在工院勉强算身居高位。 再加上她有一张天生好看的脸,所以在这样的场合,她无疑处于食物链的顶端。 可她对这种场合从没好感。 她不情不愿地被逼换了身小西装,犹豫片刻后,在裙装与裤装之间,她挑了件色泽沉稳的裤装,勉强算适配这种场合。 倒不如说天塌下来有她的脸顶着。 四院的太太们隔一段时间就会轮流在某个主院家族的地盘交流寒暄,然后暗地里较劲。 可今日破天荒地选了司院。 要知道,这些富太太聚会时几乎从不踏入这里。 或许是因为,司院的司长没有夫人吧。 今黎心里不厚道地笑了一声。 作为今家的私生子,她并不常出现在这种公开聚会里,这也导致她一旦出现,总会成为话题中心。 当然,不全是坏话。 可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 那些孩子们似乎都怀着一种隐秘的期待,仿佛在等着什么人出现。 今黎进入了室内,宴会厅挑高的穹顶下,镀金吊灯洒下温暖而明亮的光,长桌上摆着一排排精致的餐盘。 可无人动筷。 可她是真的饿了,她手里正拿着小巧的甜点,一边用银叉戳着,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嗑瓜子,却不知怎么,这个动作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莫名的心虚。 忽然,她左右两侧的两个女beta猛地直起腰,眼睛发亮:“啊!来了来了!” 她原本打算先把甜点吃完再回头,可耳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压得她的好奇心蠢蠢欲动。 终于,她忍不住转过身。 正对上了一双清透如琥珀的瞳孔。 …… 今黎怔得手中那块小巧的甜点从银叉上滑落砸在了她膝上,她却毫无察觉。 直到温热的糖浆渗进衣料,她才像是后知后觉般随手拿起餐布胡乱擦了两下,可动作却显得慌乱无比。 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早已被眼前的身影身影牢牢吸引住。 这是个omega。 灯光倾泻下来,像是替他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眼底琥珀色的光泽澄澈得像能把人整颗心都映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今黎的呼吸轻轻一滞。 她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 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 酒吧里的那些小omega,在这一刻如同吹散的烟雾,全数从她脑海中消失不见。 今黎几乎是被心口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推着站了起来,椅脚在地板上摩擦出急促的声响。 她盯着眼前的人,唇瓣微张,声音里带着抑不住的颤意:“你…你叫什么名字?” 可那位omega并没有立刻答她。 他的眼眸像盛着一池深水,情绪翻涌。 惊喜里夹着怨怼,怨怼里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楚。 那一瞬间,今黎几乎以为,他会在下一秒冲过来,把自己紧紧抱住。 那天的宴会,从开场到结束,不到三分钟。 最终,在所有宾客屏息的注视下,司院家的小少爷,帝国唯一的3S级omega沈述言,带着众人难以理解的情绪径直走向了今家几年前才认回的私生子面前。 他毫不避讳地伸出手,指尖扣住她的腕骨,将人拉走了。 而沈述言的父亲,沈毅,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等沈述言拉着今黎回来时,他早就不紧不慢地站在了沈述言房间门口。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不是我家?”看到他的身影,沈述言拉着今黎的手攥紧了些,惹得今黎吃痛地皱眉。 她尝试着甩开,可换来的却是沈述言更用力的将她搂在了怀里。 他望着沈毅,眼底的戾气像寒锋般逼人。 “而且,她为什么不记得我了?你不是答应过,这一次,会让她保留过去的记忆吗?” 沈毅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儿子冷冽的质问和今黎怔然的神情之间游移。 今黎虽然不明白眼下的局势,但被沈述言牢牢抱在怀里,耳尖却还是泛起了浅浅的红意。 沈毅缓步上前,微微俯身,似要亲昵地揉揉儿子的头,却被沈述言一把拍开。 他被嫌弃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眼神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柔和。 趁着沈述言不备,他握住今黎的肩,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没入她的后脑,沈毅在沈述言彻底暴怒前,低声安抚道: “爸爸这不是和你开个小小的玩笑吗?” 第72章 原来,一见钟情随之而来的,必定是两情相悦呐。 今黎被眼前的omega一路拉着走时,喜悦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看来,她要英年早婚了。 可惜,可惜。 她为中心区那些得不到她的omega深表歉意。 都怪她遇到了天菜O。 前方的omega步伐轻快,他的侧颜在灯影里若隐若现,眉眼之间的俊俏让今黎挪不开眼。 她一路被拽着走,omega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今黎鲜少能闻到旁人的信息素,而她自身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也从未听人提起。 这抹香气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动着她的心弦。 真奇怪。 游走于各种漂亮omega之间的她,竟也会有这样猝不及防地坠入爱河的瞬间? 就在她发着呆、思绪不知飘到哪去的时候,前方的omega忽然停下脚步。 她来不及刹住,整个人一下撞上了对方的背,鼻尖撞得微微发酸。 “嗷……不好意思。”她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抬眼时正好迎上那双澄澈的眼睛,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现在该怎么办? 他喜欢什么样的? 是装成温柔会疼人的体贴解语花?还是干脆放飞自我,干柴烈火? 哎,真是的。 平时遇人都游刃有余的她,偏偏遇到真有感觉的,就手忙脚乱,犹犹豫豫的了。 omega仍没有放开今黎,他手心的温热透过衣料传来,令她的思绪乱飞起来,她不好意思起来:“那个,名字…还没告诉我。” 直到这时,她才 开始观察omega的穿着,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军装外套,肩章与袖口的金色饰边在灯下若隐若现。 他衬衫领处的纽扣却微微松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颈线,与他看似温柔却带着疏离感的气质形成微妙反差。 哈哈。 好尴尬啊。 她其实已经在旁人的目光和闲聊中,断定了他的身份,但仍想亲自再问一遍。 况且,整个帝国会穿成这样的omega,想也知道是谁。 纠结于仪式感的今黎低头沉思,半晌没有听到答复,这才抬起了头。 omega微微偏着头,他身上的香味突然带着攻击性向今黎扑来:“你说什么?” 他问出这话后,却见到了今黎诧异的眼神。 沈述言松开了抓着她的手,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长睫下垂,神态似乎很受伤。 今黎被这股香味呛得吞了吞口水,见他这样还是压下了心里的一丝异样感。 这人怎么了? 她就是假装不知道他是沈述言而已。 难道是因为他太出名了,觉得帝国没有人不认识他,所以厌恶她这种装傻的伎俩? 他是不是在一瞬间,就识破了自己所有的小心思? “哦,不是,我认识你呢。”今黎笑着搂住他的胳膊,身体自然地向他倾近了一点。 做完这个动作后她微微一愣,这种熟稔得近乎本能的姿态,仿佛她已经做过千百遍。 意识到这分亲昵多少有些失礼,她讪讪地松开手:“不好意——唔!” 听到她亲口承认认识自己,沈述言紧绷许久的心弦终于松开。 两人明明已走到主宅的门口,他却像是再也克制不住情绪般,忍不到进门,猛地将她抵在冰凉的墙面上,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的唇齿紧迫而急切,像是要将她彻底吞没,力道之重,让两人的呼吸与心跳都在这一吻里失了节拍。 今黎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omega,这份压迫感反而让她觉得有趣。 很快,她便顺势抬手环上他的脖颈,舌尖灵巧地勾住他的与他纠缠。 直到气息缠得发烫,沈述言才慢慢松开她。 他们额头仍贴着额头,空气里还残留着彼此的气息,热得叫人不敢动作太大。 今黎的唇被吻得微微发红,眼尾因缺氧泛着潮意,唇角却挂着一点带笑的不安分:“你好热情哦。” 她眨了眨眼,故意往旁边挪了半步,却被他扣住腰。 “你跑什么,”他俯身在她耳畔,唇齿几乎擦过她的耳尖:“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没有最先来找我。” 醒来? 今黎虽然不知道沈述言为何要这么快就试探她的作息规律,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昨晚熬夜了,所以…中午才起床。” 只是这话一出,空气中的暧昧气息突然消散,沈述言眼中浮现出一抹失落:“我问的不是这个。” “……” “你为什么在今家?” “那不然我应该在哪呢?” “你跟我来。” 今黎被他一路拖着上楼,见到门口立着的沈司长时,她下意识想逃避。 就见家长? 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而听完沈述言和他父亲奇奇怪怪的对话后,今黎心中升起一丝违和感。 她和母亲的回忆,在今家的过往,甚至是在这之前她作为alpha的生活,都真实存在过吗? 那些回忆总是伴着母亲的声音,如同娓娓道来的睡前故事一样钻进她的脑子。 她被沈述言搂在怀里,看着他因为父亲的态度呼吸逐渐加重,明明已经气得不行,但捏着她肩膀的手还是松了松。 今黎抬起一只手,抓住了沈述言胸前的衣服,将他被熨得平整的衣服捏得皱皱巴巴。 沈述言冰凉的手心从她的下巴处捧住她的脸安慰:“没事,别怕。” 她没在怕啊… 只是觉得眼前父子俩的对话很诡异。 什么叫为什么没出现在他家? 他们之前… 她的脑中来不及多想,眼前的光影猛地碎裂,她的意识坠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本来,我是打算提前通知你,她可以回来了。”沈毅缓缓收回手,眼神从容得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可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他视线掠过沈述言怀里那副晕倒的身影,看到儿子眉间那一抹慌乱,唇角的笑意更深。 “所以,爸爸只是小小地惩罚了你一下。” “……” 沈述言半跪在地,单手扶稳今黎的脸颊,指尖滑过她的下颌线,直到确认她呼吸平稳,这才将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开。 “你和你那几个朋友的那些小动作,别以为我不知道。”沈毅的声音不容置疑:“你想让他们帮你查她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几年前,十几岁的今黎陷入一场莫名的长眠,沈述言像疯了一样将她抱进司院的高层会议室。 那天,所有人都被明明是omega的少年锋锐的目光与刺人的信息素逼得不敢靠近。 他无声地威胁沈毅。 他要她回来。 父子之间的谈判最终在那间空气凝固的会议室中落下帷幕。 沈毅给出承诺,让沈述言等几年,今黎就会回来。 就在几天前,沈述言听闻今家认回了一个私生子,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匆匆赶了回去。 等来的,却是失去全部记忆的今黎。 “不过——”沈毅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十二区的回收进展,我很满意。所以提前让她回来了。” 他伸手,将一枚象征权力的勋章塞进沈述言的西装口袋里。 “从今天起,你就是司院的少司。” 沈述言怀中抱着人,只是空不出手将勋章丢掉。 “如果你想得到她,就最好接我的班,不然……你连争取她的筹码都没有。”沈毅抛下这样意味不明的一句。 “你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沈述言的声音低沉得像在压制怒火。 “放心吧,爸爸都是为了你好。”沈毅笑意温柔,这幅笑容和沈述言却有几分神似。 沈述言不耐的移开目光,不愿再看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 “她永远只会爱你一个人。”沈毅又继续自说自话。 沈述言本想追问,余光却瞥见今黎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立刻抱着她进了房间,关上门,将沈毅隔绝在门外。 这一夜,沈述言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今黎床边。 他不时去探她呼吸的频率和皮肤的温度,唯有确认她还活着,心底才会松一口气。 待天色微亮,他才移开几步,他要去浴室拿毛巾,打算替爱漂亮的她擦去夜里的倦容。 当他推门出来时,今黎正揉着眼睛,带着刚醒的迷蒙,站在他面前。 看到沈述言的那一刻,今黎声音沙哑还带着几分撒娇地说:“少爷,我好想你。” 下一瞬,沈述言的气息扑了过来,带着熟悉的香味与压迫感,将她压在墙上,疯狂地吻她。 “我也很想你。”他望着今黎的一双琥珀色瞳孔,此时暗含的情绪压得今黎快喘不过气。 她双手抵在沈述言胸前推了推他,她想让他稍微轻一些,却被他抓住了双手摁在了头顶。 最后,他的手探入她的裤腰。 “老大!”就在两人差点收不住时,唐文木猛地推门而入,语气急切:“你老爹回来了!” 沈述言被迫停下,不情不愿地被叫去挨了一顿训。 他这些年表现得越来越像个alpha,早已引来怀疑。 尤其是兵院的谢云祁。 自从多年前在学校见过他对今黎的态度,就总怀疑他不是omega。 一年前,沈毅甚至从家中的侍女中揪出了谢云祁的眼线。 沈毅找了个借口在几个月后将沈家的家仆彻底换血。 而那批被换下去的人,从此再没人见过他们。 如此大张旗鼓的防备,只让谢云祁怀疑更深。 可沈述言依旧屡屡挑衅。 他最喜欢在人多的时候,公然对今黎动手动脚。 “……一定要在这儿吗?” 比 如今天,天台的风很高,凉意钻进衣缝,吹得今黎的皮肤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的衣领扣子被一颗颗解开,沈述言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与熟悉的温度在她身上游走,她背后是天台冰冷的铁丝网。 被沈述言牢牢压在上面的今黎,背脊一阵阵发冷,连心口的跳动都乱了节拍。 她这几天的脑子本就一团乱。 原本,她的记忆只分成两块:十二区,或者今家。 可现在,那些从小到大的轨迹里,硬生生多出了大半段。 全都是沈述言家的影子。 他说,那些才是真的。 可习惯了alpha身份的今黎,总觉得沈述言有些不对劲。 就像此刻。 他的动作太慢,像是在拆开一份早已属于自己的礼物。 今黎的上衣最终滑落,挂在她臂弯上。 阳光从头顶洒下,她眼神飘忽地望着高空的云,努力忽视那些令人脸热心慌的触感。 “……为什么偏要在你学校里做这种事。”她咬着唇,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述言见状咬住她的锁骨,安抚她:“我要毕业了,总得留下点特别的回忆。” 今黎想不通,这么有意义的时刻应该是在床上而不是在沈述言的学校里。 帝国的十二年制课程一结束,依规,这里的学生会按照所选方向参加考试,再凭借些许家族的人脉与资源,顺利进入四院。 当然。 能在中心区的帝国军校求学的人,本就不属于寻常阶层。 沈述言六岁起便在此读书,今年正值毕业在即。 他执意要在离开前留下更多回忆,毫不容拒地将今黎带了过来。 他甚至花了一整个早晨哄她换上omega分校的校服裙子,这是一身雪白的简易军装,可下半身却是短到令人不安的裙子。 今黎不爱穿裙子,除非是睡衣。 可沈述言是带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和她说什么“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可爱”,非得逼她穿上。 今黎当时气得抓着他衣领大喊:“快说,你快说我什么都好,什么时候都可爱!” 沈述言笑着应了,却没松手。 最终今黎被半哄半骗着换上了这身。 在阳光下,她的皮肤几乎要和布料融为一体。 而此刻,她偏过头,只剩内.衣包裹着的上身微微颤抖:“少爷,你……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她原本是想说,alpha和omega之间,不应该这样。 可话没落地,沈述言的手已经褪下了她上半身最后一层布料,他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向下探去。 今黎呼吸一滞,浑身像被电流窜过,指尖都不受控地收紧。 沈述言嘴唇离开她身上的肌肤,落在她耳边轻声道:“不一样的,是你。” 他薄唇擦过她冰凉的耳廓,沈述言身上的热度烫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今黎闭上眼,沈述言又继续轻哄: “alpha的身体……并不是这样的。” 第73章 “哪不一样呢?”今黎伸手揪住沈述言短短的发尾,指尖还故意在那撮发丝上绕了绕。 沈述言趁着她不注意,剪了头发,她摸了摸他后脑勺略短的发尾,有些不乐意了。 “诶,其实我喜欢你头发长一点哦。” omega就该长长的头发,漂漂亮亮的。 沈述言被她的动作扯得头皮有些发麻,他眉心微皱,没真躲开,只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别闹了。” 这几天,他一直和她商量,问她要不要干脆搬去沈家住。 今黎不太情愿做上门赘A,为了不让人笑话,她每隔两天就回自己家一趟。 结果前几天她回到沈家时,就撞见沈述言拿着剪刀,把她最喜欢,甚至能扎起来的微长的发尾剪掉了。 “凭什么啊?”今黎不满地瞪他,“你让我穿你喜欢的衣服我就乖乖穿了,我喜欢你的头发,你倒好,转头就剪了……” 沈述言不回答她,只是啃咬着她的下巴,内心埋怨着今黎对着两人之间冒出的暧昧视而不见。 她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转移话题,沈述言不满地用力,听到她的闷哼声才抬起头。 与她对视片刻后,他唇角微抿,却又不知从何开口解释剪头发这件事。 最终,他只是就着被她揪着头发,轻轻顶了顶她的手心。 “你想知道,你和其他alpha哪不一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在阳光下如同被水洗过般澄亮,漂亮得叫人移不开视线。 今黎一怔,原本已经在舌尖打转的反驳被硬生生卡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本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怔怔看着他,任由他的动作继续下去。 沈述言的语气明明很温柔,却像裹着锋刃的丝绒摩挲着她的皮肤。 她侧过头,望着天空不由得开始神游。 和沈述言在一起时,很容易情绪激动,她时常只能望向别处,强迫自己转移些注意力才不被他带着走。 在去沈家之前,沈述言的父亲沈毅曾单独找过她。 起初,今黎以为他会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嫌她等级不够,或者碍于她“私生子”的身份,干脆不许她再靠近沈述言。 可转念一想,这么多年过去,他似乎从未真正插手过儿子的感情。 倒是更像更关心今黎的情感生活。 不对,不应该这么说,如果她未来真的要和沈述言定下来,沈毅作为父亲的确需要多方面观察她的。 “你有咬过别人吗?”沈毅当时开门见山。 今黎原本就因为即将回沈家而心绪翻涌,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瞬心虚。 毕竟,在回沈家之前,她还和一群omega花天酒地。 不过,她不过是和所有alpha一样,过着再正常不过的生活罢了。 可沈毅看着她,语气沉稳:“你得自己好好想想,哪些回忆是真的。” “然后仔细想想,有没有咬过其他人。” 今黎当时连忙再三保证,除了小时候不小心咬过一个路人同学,还有谢云祁这个alpha,她真的,从未标记过别的omega。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沈毅在考验她的忠诚。 她可没乱标记的习惯。 然而当她说到“咬过谢云祁”时,沈毅却撑着下巴,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你们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今黎耸耸肩。 “倒是那之后,他和沈述言一直不对付,我听说,这么多年两人好像完全没有交集。” 当然,这消息是她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众app看到的。 当时只是心血来潮点进去,却被满屏的哀嚎与八卦勾住了视线。 众人对于两个家世旗鼓相当的一A一O竟完全不来往,觉得离谱至极,尤其是在等级森严的中心区和四院内部。 甚至有人猜测,沈述言的家族早已替他选好了固定的alpha。 看到这一条时,今黎的心猛地一紧。 结果在沈述言热门cp一长串tag下,都没找到自己。 她失望地卸载了这些奇怪的app,并在网上与人大战三百回合安利自己。 遗憾的是,那些人都没听说过她的名号。 和沈毅这些莫名的对话她还没告诉过沈述言,毕竟他和父亲总是表现得很疏离,这让 今黎无从下口。 兴许是今黎神游太久惹恼了沈述言,她唇瓣在呼吸间被他覆住,两人气息交缠。 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他的信息素已悄然蔓延开来,将她整个人牢牢包围。 今黎身前身后,都是逃不脱的铁网。 “你好变态。” 今黎看着自己这一身衣服混身不自在,沈述言的气息离她太近了,即使两人不是第一次这么亲密,却还是让她忍不住颤抖。 她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吗?一般的alpha其实…”果然,沈述言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今黎无奈地想踹他一脚:“我受不了你了,你…你!”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声音里带着颤,她艰难地呼吸,脑海却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回溯。 好几天前的一个夜晚,她正准备睡觉,沈述言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捣鼓着什么。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omega竟是蓄谋已久:“我说你怎么,突然剪指甲!” 今黎的眼眶一热,委屈得像是要哭出来。 “你太坏了…呜呜。”她低声呜咽着,即使沈述言的动作让她觉得还挺不错的…… 可她知道,只要自己这样,他往往就没了辙。 天台的铁栏被晒得发烫,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金属味,与沈述言身上的清香混在一起,让人呼吸发热。 现在,今黎只是想先回去,再继续这件事。 “……”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沈述言还真在这片沉默里,缓缓收住了手。 “那好吧。” 他抽回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替她擦了擦眼角。 “我先去上课了。” 说完,他捡起她的衣服想替她披上,却被她偏头躲开。 “你真没劲。”今黎蜷缩在栏杆边丢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沈述言的目光直白地盯着她: “不是不喜欢吗?” 他甚至一脸无辜。 今黎抓紧自己的衣角,不知如何开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我现在没有这个兴致。”沈述言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日光将他的阴影落在她身上。 今黎搂住自己的胳膊,愣神地望着他,只见他眼神中丝毫看不住刚才的炙热。 他刚刚明明很有感觉的。 今黎暗暗不服气。 阳光正烈,空气似乎被烘得发烫,她扯了扯他的衣角,又不顾他的阻拦把外套搭在了自己肩上。 她反而反压住了沈述言,将他反抵在了铁网处:“Alpha在这种时候说的话你也信,真笨。” 沈述言异常乖巧地仰着头,他略浅的发丝在阳光下映出细碎的光。 今黎锤了他的肩一下,随后忍不住抓着他晃了晃,语气焦急:“你是不是故意的,嗯?” 他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晃得她心里发痒。 他捏住她的手腕,体贴道:“所以我今天决定遵从你的意愿,说说,现在想怎么样。” “……” 今黎收住了手,她垂下眼眸不知所措:“我想…” 她犹豫半分后搂了他的脖子,离他更近了一分。 沈述言微微一笑,声音压得很低:“那你爱我吗?” 今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靠在他肩上,透过一格格铁丝网看向远处的校园。 阳光照在屋顶与操场上,她的眼底却泛起一种莫名的酸涩。 她有一天起床后,脑袋里就浮现出了和沈述言的点点滴滴。 可这时,她最先注意到的却是,原来她从未像其他人那样,正常地走过校园的角落过。 良久的沉默,让沈述言的耐心渐渐被消磨。 他的语气中带着危险的笑意:“不说话的话,我可要自己做主了。” “……” 一阵弗过的清风吹起今黎的发丝,卷起一股不安与期待的涌动,也卷起了一层薄薄的热浪。 他们在这里折腾到几乎中午,最后,他从背后抱着她一步步退到了天台的铁门边,让她的身体贴在冰凉的金属上。 那温差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她此时却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沈述言的存在。 她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回头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中,他看见她眼底还带着细碎的水光。 他只好轻吻她的耳廓哄了哄。 阳光在两人身下投下交错的影子,沈述言的动作并不急躁,却带着不容分说的节奏,把她牢牢困在这个狭小的角落。 今黎听得见自己心跳声与外头零散的脚步声混在一起,不自觉紧张起来。 她本以为到了中午休息时候,人流涌动,也许有学生就像她看的漫画书里一样跑来天台。 那沈述言就会结束。 可他却俯身,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我们才刚开始。” 那笑声让她心口一紧。 天台的热气被逐渐逼近的阴影吞没,光影间的变化仿佛在无声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今黎热得眼眶泛酸,几次忍不住往后推他,却总是被他握住手反压回去。 伴着阳光里浓烈的气息,让今黎几乎忘了自己身处白昼。 午钟敲响后,他们才缓缓分开。 今黎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 沈述言替她拉好衣襟,目光却还停在她的眼上,他指腹擦拭着她的眼角,依旧固执地在追求那个答案: “你还没回答我。” 他的影子将她完全笼住,带着压迫感。 今黎眼里泛着泪光,没法看清他的神情,只是点了点头:“嗯…” “嗯什么?”他轻声细语的引导。 今黎被哄好后总是很好说话,她靠在他怀里,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爱你。” 沈述言满意地弯了弯唇角,这才不紧不慢地拉起她的手,带她回到教室。 “不一样了。” 今黎走进教室,脚步微顿,她环顾四周后指了指白净的墙壁,轻声道:“以前,这里是玻璃的。” 那时候总有人围在门口,假装经过,实则偷偷在看沈述言。 当然,也有来看她的。 她曾经来过不止一次—也许,是很多次。 那些过去就像一卷老旧的胶片,在她脑海里缓缓放映。 “嗯,这样就不会有人来围观了。” “…” 原来沈述言早就知道,大家都喜欢偷看他。 今黎在他旁边坐下,才注意到大腿上隐约的痕迹,连忙把裙摆往下拉了拉。 “挺好,很私密。”她咬了咬唇,冲他眨了眨眼:“下次我们在教室玩吧。” “你真的愿意吗?” 沈述言撑着脸,神情松弛下来。 平日里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丝不苟,高高在上的模样,除了刚刚那种时候,很少有人能见到他这样的神态。 此刻,他坐在教室里,衣领微微敞开,脖颈与喉结间隐约可见几道浅浅的痕迹。 那是今黎留下的印记。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露出的皮肤上,今黎摁住额头,缓了缓冒出的痛感。 沈述言看着让人很心动。 “我开玩笑的嘻嘻,在学校还是乖乖学习吧。” 她坐在沈述言身边,离他很近,在这个氛围下… 她抬手,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沈述言的手背,感受着那片光滑细腻的触感,低声笑道:“嘿嘿,少爷的皮肤真好。” 弄得好像被占了便宜一上午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她抬起沈述言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低下头在指尖落下一吻:“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omega。” “这样啊。” 他笑得一脸得意,缓缓抽回手指,捏住她的脸:“那你对我满意吗?” “挺好。”她嘟起嘴,仰着脸等沈述言亲吻。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睛亮得像覆了层水光,嘴唇还带着被先前亲吻过后的嫣红。 但沈述言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尽管如此,今黎还是捂着嘴,心口涌上了一阵兴奋 她猛地起身:“我想去洗澡。” “一起。” “…不不不,今天你是来上课的,不能再继续了。”她甩下 这句话,像只猫一样飞速窜出了教室。 好在帝国军校有一栋专供学生洗浴用的大楼,今黎跑来的这栋是alpha专用的。 毕竟,学校里没有其他omega。 她才不要用沈述言专用的浴室,不然他要是跟过来,洗了也白洗。 浴室的公共区域是alpha混用的,内部隔间才分了男Alpha和女Alpha区。 她双手撑在镜子两侧,审视着自己的模样。 还好,除了脖子上的痕迹都不明显。 她低头理了理裙摆,大腿上的印子也能遮住,小腿袜刚好盖住了脚踝上那几道被沈述言捏出来的淡红指印。 嘿嘿,完美。 她对着镜子打量几分钟后才满意地从包里翻出换洗衣服。 可一想到这些衣服是沈述言事先给她准备的,嘴里忍不住抱怨:“他果然没安好心。” 今黎一边嘀咕一边在包里翻找,突然,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往洗手池方向扑去。 “?!” 白瓷的台面迅速逼近,冰凉的光泽在眼前放大,她脑子“嗡”地一响。 谁啊!这么缺德,暗算她?! 在即将跌倒的瞬间,她腰间骤然一紧,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把她从倾倒的姿势拉了回来。 今黎稳住脚步,忍住骂人的冲动,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气息带着侵略性的alpha。 他站在逆光里,深紫色一身配上覆住小腿的皮靴,显得他的比例极其优越。 他往这随便一站,仿佛就能占据整片视线。 他异色的瞳孔让那张英俊的面孔带着几分张扬与散漫。 “嗨,好久没看见你了。”他语气充满了调侃,手也没松开。 今黎抬头,立刻在他胸口锤了几下,将他狠狠推开:“谢云祁!你好缺德啊,竟然踢我膝盖窝!”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脆弱啊,站都站不稳。”谢云祁无奈耸耸肩,上下扫了今黎一圈:“你终究还是性别认知障碍了。” “我……哼!” 今黎一时语塞,只好在他打量的目光下扭过身去,懒得理会。 她继续低头翻找,谢云祁却用腿轻轻踢了踢她:“你膝盖后面怎么回事?” “嗯?” 今黎听着这话赶忙回过头,她的动作带起发丝,轻轻扫过谢云祁的胸口,一抹淡香转瞬即逝。 谢云祁微微一怔,这香味,不像是她一个人的。 今黎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再抬起时才发现,自己忘了检查膝弯的位置,那里赫然是一片被沈述言掐出的指印。 “……” 她和谢云祁沉默地对视了半分钟。 随后,她白皙的脸上表情未变,抬起头理直气壮:“风纪委员,我已经成年了哦。”—— 作者有话说:连意识流都无了 别锁我了求求了 第74章 “哈哈,开玩笑的,我自己掐的。” 面对谢云祁那双带着几分揶揄的异色眼眸,今黎从包里抽出一件换洗衣服,回头冲他露出个带着几分天真的笑。 收回视线后,她有些不自在地提了提衣领。 她做这些动作时都避着谢云祁,要是被他看出些端倪,他肯定一时半会儿会拉着她问东问西。 洗手间昏黄的顶灯在谢云祁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修长的手指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将今黎困在方寸之间。 这让她不自觉地往旁边挪动。 可她每退一寸,他就逼近一分,锃亮的皮靴抵住她的鞋尖,始终将她锁在视线范围内。 “这些年怎么不来学校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漫不经心的,就像是随口一问。 “我还以为你被沈述言吃掉了。”谢云祁尾音微微上扬调侃道。 今黎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洗手台边缘:“我回自己家了。” “自己家?嗯”谢云祁微低了低头,一缕黑发垂落在他立体的眉骨间。 “让我想想今家?” “嗯。” “哇哦——”他夸张地挑起眉毛:“你还真是你爸和小老婆生的孩子啊。” 谢云祁记忆中那些零碎的传闻突然有了映照,他曾经以为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今黎猛地转身,她垮着一张不高兴的小脸:“虽然但是,我才是最先出生的孩子。” 她一字一顿地强调:“出轨的人是我父亲。” 听到这番话,谢云祁微微睁大眼睛,今黎这才看清他的异色瞳,他左眼是深海般的蓝,右眼却如同鎏金般。 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你父亲那也不叫出轨,亲爱的,他是个alpha,找几个omega都是正常的。” 他的拇指抬起,擦过她的下巴:“不正常的是他一直不和你妈妈结婚却要认下你这个孩子。” 今黎别开脸。 谢云祁蹭了蹭她下巴上的红痕,确定不是误沾上的化妆品而是被印在皮肤上的后,他眼眸停留在那处许久,才收了手。 “黎黎。”他忽然换了亲昵的称呼:“你好像很缺乏常识哦。” “你叫我什么?”今黎瞬间不自在起来。 “黎黎啊。”谢云祁故意拖长音调:“不行吗?” “只有我妈妈才这样叫我。”今黎拍开他让他远离自己。 出于对高于自己等级alpha的排斥性,今黎又补充道:“这样叫好恶心。” “不恶心不恶心。”谢云祁笑嘻嘻地抓着她的胳膊,又将退了几步的她拉进了些。 他指尖卷起她的一缕发丝:“看来沈述言从来不这么叫你。” …… “你还是这样” 今黎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谢云祁总是这样,看似随意的接近,问来问去却都是关于沈述言的事。 就不能自己去对峙吗? 她很想告诉谢云祁,很多人都在期待你们有交集哦…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云祁的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忽然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腰侧,带着几分玩味的挑衅。 “这身衣服哪来的?你的omega对象送的?” 他显然不信她之前的解释,像是笃定她藏了什么秘密。 “没有没有!哪来的对象?我可是个纯洁的alpha!”今黎立刻反驳,甚至竖起两根手指,一脸虔诚地对天花板发誓。 天地可鉴啊! 要怪,就怪沈述言! 她心里暗暗咬牙,可偏偏谢云祁这人,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她如果不是alpha,现在真的就该报警说他性骚扰了。 哪有这样的人,天天对着alpha动手动脚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回头在包里翻找。 就在这时,她指尖却突然勾到一件东西——是一件粉色花边的内.衣。 “……” 这是沈述言的品味? 今黎眼角一跳,立刻把那件东西塞回包底。 可就在她背对着谢云祁捣鼓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谢云祁像是某种敏锐的野兽般在捕捉空气中的信息素。 空气凝固了一瞬。 半晌,谢云祁忽然开口,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回着今黎先前的话: “自己掐的?你……这么寂寞呢?” 今黎手指一僵,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他补了一句: “走吧,我带你出去玩。” “不玩。”今黎直接拒绝。 “你又不用上课,不玩干嘛?”谢云祁歪了歪头,手往外指了指:“现在不玩,等你上班了,就没时间了。” “我不上班。”今黎回答得干脆利落。 谢云祁似乎来了兴趣,带着笑意:“那你打算干什么?” “吃软饭,啃老。”今黎还真细细数了下。 等她走投无路时还可以去暗网卖情报,比如谢云祁和沈述言小时候还因为抢耳机打架… 之类的。 谢云祁盯着她看了两秒,唇角勾 起:“真羡慕你,有这样的目标。” 今黎将书包紧紧抱在胸前:“总之今天不行。” 她快步闪进隔间,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洗完澡我还得去陪去听课!你自己玩吧。” “砰——”金属门锁扣合的声响在浴室里格外清脆。 谢云祁看着今黎消失的身影,盯着门,直到听见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的声音,才转身离开。 今黎长舒一口气,蒸腾的雾气很快模糊了白瓷墙面隔断。 水流顺着脊背蜿蜒而下时,她盯着瓷砖上蜿蜒的水渍出神, 可恶… 谢云祁这个s级alpha…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s级呢,a级不也挺好了。 就像好不容易考了一百分,结果被告知满分是一百五一样。 让人好有压力。 她机械地挤了点沐浴露,看着绵密的泡沫在掌心化开。 她在身上缓缓擦拭着泡沫,指尖划过小腹时,那种微妙的黏腻感让她不自觉地皱眉。 沈述言还没帮她清理,想起这点她手指加重,不舒服地在小腹上蹭了蹭。 “你很特别,因为alpha都没有这个地方。”那时,沈述言手指折磨着今黎,在她耳边这样说。 她靠在墙上,睫毛沾满了水雾,遮挡了她的视线,她手往下伸去,一点点给自己清洗着,边回忆着沈述言这句话的意思。 热水冲刷着她光滑的皮肤,她后颈的确没有omega柔软的腺体,她也有alpha才有的腺牙。 只是,沈述言这个omega从以前来了兴致时候还喜欢咬她,他偶尔气急败坏地用牙齿摩挲着她的皮肤,他会在她耳边问:“你想要标记吗?” 今黎总以为沈述言是问她想不想标记他而用力点头。 她当然想标记沈述言,可那时两人都还太小,小到今黎以为,标记就是永恒。 谢云祁说得没错,她是alpha… 标不标记什么的困不住她的。 她就该早点把沈述言标记了。 不过,谢云祁刚刚的问题让她有些在意,她该做什么工作呢? 就不能吃沈述言的软饭吗,真是的… 收拾完散落的物品,今黎将背包甩上肩膀,慢吞吞地往教室踱去。 她刻意放慢脚步,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座帝国最负盛名的军事学院。 如司院般纯白的建筑群在晴空下显得格外肃穆。 教室外走廊两侧挂着历代杰出校友的肖像,照片上锐利目光仿佛穿透了画布审视每个经过的人,这让今黎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她走进才看到,这里竟然有沈述言和谢云祁的名字。 沈述言的名字下方刻着"十二区武力回收总指挥"的小字。 一年前,他带领A级军队突破污染区防线,带着十二区的幸存者们杀出重围。 一旁的全息投影的功勋栏里循环播放着当时的画面,正是这场战役,打破了‘omega不适合前线‘的偏见。 军校在那之后也开设了omega分校,今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难怪以前没见过。 而谢云祁的铭牌旁则镌刻着‘紫硝素战略研发者’。 今黎凑近细看一旁的全息资料。 谢云祁据说是通过反复注射紫硝素来弱化感染者攻击性的方案,让帝国在沦陷区收复战中减少了七成伤亡。 真神奇。 沈述言这个omega以铁血手段闻名,而谢云祁这个alpha却以温和战略著称。 哈哈。 不过谢云祁提出这种方案也是方便将这些丧尸一网打尽。 今黎印象中看到的关于他的记录,都是他并不认可让感染者恢复,而是彻底抹杀这一类的。 谢云祁只是喜欢温柔的玩法而已,实则他才是下手不眨眼。 “怎么去这么久。” 熟悉的嗓音裹挟着香气突然贴近耳畔,今黎的指尖还悬在谢云祁的名字上方。 玻璃相框的冷光倒映出身后人的轮廓,沈述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背后。 今黎没有回头:“看到你的名字就忍不住停下来看看……” 她的话语突然凝固在唇边。 沈述言向前迈了半步,细长的手撑在她耳侧的名录上,将她困在自己与荣誉墙之间。 他目光落在今黎的手指刚刚落下的地方。 那里明明是谢云祁的名字。 “看我的名字?”他仰头扫了眼那些照片和介绍,心里盘算着下次将两人的名字隔开些更好。 今黎点了点头,推开了他的手。 “嗯嗯。” “你这张照片我没见过呢?”她手指往一旁悄悄挪了挪,放在了沈述言的名字上。 她对着沈述言的照片大夸特夸,扬言要将这张照片设置成手机壁纸。 “壁纸?那这个给你。” 今黎尾音还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沁凉的触感。 她低头,看见一部泛着哑光的翻盖手机静静躺在自己手中。 沈述言的手覆了上来收拢她的手指。 “这是你以前的手机。”他的声音没有明明没有起伏,今黎却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手中的物件有着深深的留念。 今她下意识地举起它端详。 暗银色的金属外壳已经氧化发乌,边角处磨损得尤其厉害,露出底下原本的金属底色。 犹如被人反复摩挲过千百遍。 她随手翻开看了看,收信里竟有几百条的未读。 她记得明明是她天天分享日常却难以得到沈述言的回应,而现在她浏览着,都这里面都是沈述言的消息,虽然他总是寥寥几字分享着自己的生活轨迹,但林林总总看下来… 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而自己这边的回复,一条都没有。 她怎么会不回复沈述言呢? 奇怪。 今黎垂下眼睫,指尖在那部旧手机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最终还是郑重其事地对沈述言点了点头,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背包最里层的暗袋。 暮色四合时,今黎还是跟着沈述言回到了那栋熟悉的宅邸。 她刚脱下外套,就被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 沈述言的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后颈。 今黎偏头躲开他落下的吻,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正在擦拭花瓶的侍女。 虽然比起儿时记忆里前呼后拥的排场,现在宅邸里的佣人已经少了大半,但她还是感到一阵不自在。 “这种事情” 她压低声音,耳尖微微发烫:“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回卧室不好吗?” “不好。”沈述言搂着她,声音闷闷的。 今黎指尖抓着他的胳膊,深思了片刻,随后,她第一次拒绝了沈述言的亲近:“那我也不要。” 第75章 “白天的时候,不都挺好的?”沈述言从身后搂住今黎。 他的呼吸带着灼人的热度,今黎的理智也跟着在一点点焚尽。 环在她腰间的手收得更紧,力道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仿佛是在惩罚她那句不太情愿的拒绝。 今黎怔了怔,余光掠过一楼大厅里那名正在修剪花枝的侍女。 短短一瞬,侍女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修剪,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 今黎伸手向后,指尖扯住沈述言的衣角,试图让他松一点,可贴近他的那一瞬,反而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裹住。 一种浓烈的热意正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尽管是今黎也闻到了这股信息素的味道。 “你一个omega,脑子里能不能别全是这种事。” 今黎的唇角微动,随口反驳了一下,却在察觉他气息的躁动后,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青春期嘛,正常,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 她已经答应了谢云祁。 明天,他们会一起出去玩。 白天在学校时,她才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包里手机的震动声。 谢云祁不知从哪弄到了她的号码给她发了消息。 屏幕上的那行文字简短写着:“明天我带你去体验中心区alpha真正该过的生活。” 她那时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终究还是回了一个“好”。 那一刻开始,她的心里有了隐秘的期待。 她想看看别的alpha,会怎样对待omega。 也正因如此,今天她才罕见地对沈述言的动作生出抗拒。 她想先等到明天,看完了再继续。 “omega怎么了?”沈述言的声音低而闷,他俯身,将话语埋进她的衣服里,热气拂过她的颈窝:“你看不起omega吗?omega不是也让你很快乐吗?” 今黎沉默。 “……今天还很早。”沈述言的尾音微微发颤,他竟吸了吸鼻子,像是忍着什么情绪。 今黎愣了愣,忍不住回过身去。 只见他眼角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着,这幅表情放在他精致的脸上让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又小心翼翼。 天呐。 …… 这样也太可爱了。 今黎从来没见过沈述言露出这种表情,哪怕一点点的示弱,在他身上都是罕 见的。 他现在就像平时总是对人爱答不理的猫,突然收起了爪子,乖乖蹲在脚边求摸一样。 真要命。 他们在床上的时候也这样哭就好了。 诶?等等! 他是不是在学她? 她以前每次这样,他就会心软。 好有心机的omega。 “可你不能总忽略我的想法。”今黎抬眸,望进沈述言的眼底,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把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如果长期这样,我的不满只能憋在心里,等到有一天爆发,就会……”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语气刻意放缓,像在小心翼翼地哄着他。 她是真的怕沈述言会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 嗯……虽然理智告诉她,他九成不可能那样,面对自己的omega,她始终不舍得说得太狠。 可情感上,她真的也很想看沈述言哭着求求她。 哈哈。 “就会怎样?”沈述言抬眼,目光像要探进她心底。 “就……不喜欢你了。” 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今黎说出了她自己觉得过分无比的话。 她说完后靠在沈述言的胸前,毛茸茸的头顶蹭着他的下巴。 什么反应,什么反应? 今黎等了两秒,耳尖竖着捕捉他的动静。 但下一刻,沈述言的手忽然收紧,将她整个人牢牢圈进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让她动弹不得。 “你会吗?”他低声问,气息全数洒在她耳边,带着灼人的热意。 “不喜欢我了,你还能喜欢谁?” “我朋友很多的,除了omega,还有alp——” “不要让别的alpha接近你。”沈述言打断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就算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也不可以让其他的alpha对你做那些事,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今黎:“……” 我为什么会老让alpha对我做那种事啊!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脸上却还故作淡定。 等她出门学习一圈,磨练一番后,一定要让沈述言亲眼看看,她作为alpha的实力。 两人在门口墨迹许久,在沈述言的坚持下,今黎还是留在了他家里。 她已经很久没和沈述言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起睡觉了。 洗完澡后,她整个人缩进沈述言的被窝里,抱着被子卷成一团,手里正飞快地发着消息: 【我们去玩的地方,omega多吗?】 被子里昏暗的空间被手机的微光映亮,光线落在她的侧脸上,衬得眼睛里有一层浅浅的光。 今黎一边竖着耳朵捕捉浴室里水声的变化,一边盯着屏幕等回复。 等了半天,那人却迟迟没有动静。 她忍不住继续敲击屏幕: 【快回我呀】 【QAQ】 【我得睡觉了】 …… 最后,她干脆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对面几乎秒接。 “你故意不回我吗?”她皱了皱鼻子。 谢云祁这不就在手机旁吗? “我这不是在整理我们外出的计划表吗,黎黎,你怎么性子这么急。”他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有些断断续续,今黎将屏幕贴着耳朵才能听清。 她压着手机侧躺着:“你不看看时间,我可不熬夜的。” “你是年轻人吗?我都是四点才睡。” “好吧,所以……omega多吗?” “……” 听到这话,对面沉默了一瞬。 谢云祁发出一阵轻笑:“哎,黎黎,你也是到了这个年纪了啊…不过不要一成年就满脑子想着找omega,好吗?” “……” “哎,我忘了,你都已经寂寞到掐自己了。”他又提起两人白天的对话。 “……随你怎么说!”今黎捏紧被子,懒得反驳他。 “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我提前问问。”谢云祁收住了笑意像是认真了起来。 “嗯……长得漂亮的。”今黎小声。 “肤浅。” “没谈过其他alpha的。” “保守。” “最好是容易哭的。” “变态。” “我发现你针对我很久了!”今黎提高了声调,气鼓鼓地反驳,同时悄悄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一点,朝浴室的方向偷瞄。 “哪有,只是没想到你口味这么……”谢云祁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笑:“这么普通。” 眼看着今黎就要生气了,谢云祁停下了逗她:“其实所有alpha都喜欢这种类型的,这很简单。” “好,那——” “和谁在打电话。”今黎话未落音,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进来,还裹着浴室带出的热气。 沈述言湿漉漉的手指直接从她手里抽走手机,高高举起。 好在今黎没给谢云祁备注,短信也全删得干干净净。 手机里什么都没有。 沈述言审视的目光扫了遍躺在他枕头上的今黎,看着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他打开了手机屏幕,输入了密码,坐在床边。 他指尖在屏幕上滑过,一页一页地翻。 今黎坐起来,安静地看着他。 她听说很多omega在alpha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查手机,没想到沈述言也会这样。 终究还是omega啊。 哎。 “和我表妹。” 今黎随口编了个,正好在今家,她两个弟弟都不是很待见她,只有个叫钟瑜的小表妹,会偶尔约她逛街。 “钟瑜?” 沈述言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他身上深蓝色的睡衣衬得皮肤很白,可他回头看今黎的眼神,让只是和谢云祁普通在聊天的今黎下意识的撒谎。 “你竟然认识。”她惊讶道。 “嗯…” 沈述言不再多说,将手机随意塞进枕头底下,覆身压向她。 “干什么啊,不是说了今天不…” 今黎慌忙伸手去捏住他的手腕,却在触到那滚烫的皮肤时愣了下。 那温度,不是寻常的发热。 原来真的到特殊时期了。 可她又有些疑惑,这个时期的omega,真的会对alpha有这种想法吗? 沈述言的呼吸有些沉重,胸膛起伏间带着急促的热意。 两人之间越靠越近,这让今黎的脸颊慢慢泛起了热。 “那……有其他办法吗?”她垂下眼,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像是在商量。 毕竟,或许是她的身体和普通alpha不同,才让他变成这样。 她回来之前,悄悄查过,omega在发.情期只有处于下位才能被满足,有一些爱用第二性别,比如男女来主导的男o,被满足的只有心理上对alpha的征服欲。 他们实际上没有在身体上满意。 沈述言这样的omega,肯定是不愿意找比自己更强势的alpha的。 今黎脑中闪过学校荣誉墙上沈述言的经历… 所以他小时候才会挑中自己吗? 那时候她才e级… 今黎好失望,她还以为沈述言是因为她长得最美丽才一眼选中她呢! 可这些年,和等级过高的沈述言长期相处,她的等级检测评估甚至到了A。 所以,沈述言有了危机感,才不停的想对她做那种事的吧。 她不自觉地分析了 个遍,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等等,omega无法在被…的时候获得快感的话… 那之前满意的只有她自己吗? 天呐。 多不好意思啊。 今黎在心底暗暗下了决定,她一定会想办法的。 也许之后可以去问问谢云祁,还有没有别的解决方式。 这些事她原本想直接上网求助,但每次看到那些“如果alpha实在没有能力的话可以这样”的言论,她就立刻把页面关掉。 谁没有能力啊。 可恶…… “……” 沈述言没回答,也没拒绝。 他只是低下头,手不规矩起来,他指尖沿着她腰侧滑过,将那股热意四处散播,丝毫不给今黎拒绝的空间。 今黎这才发现,自己在这种事上完全是个新手,笨拙得不行,远不如沈述言的动作从容熟练。 这样下去可不行… 没事的没事,她默默安慰自己,这不尴尬。 等她和谢云祁回来后,她还是一条好A。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后闭上眼。 次日。 柔光透过窗帘落在今黎脸上时,她就先醒了。 她轻轻挪开沈述言搁在腰侧的手臂,慢慢撑起身子。 睡梦中的沈述言眉眼松弛,失去了往日疏冷,他神情透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看了他好一会儿,今黎俯下身,在他侧脸上轻轻落下一吻,她的呼吸与他安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淡淡的暖意。 随后,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换好衣服,与侍女长低声交代了几句,便先行离开。 床榻间的气息尚未散去,沈述言就已缓缓睁开眼。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柔和的晨光中泛着深意,他目光落在门口与侍女说话的今黎身上,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移开视线。 上一次与今黎同榻而眠,还是几年前。 那一夜前,她蜷在他怀里,带着笑意撒娇地问,问两人什么时候能公开这段关系。 可在他心里,从未认定过自己与今黎是情侣。 她是沈毅安置在自己身边的人,与其他人并无区别,无论沈毅打算让她充当伴侣,还是在研究所谓的共生体,他都不该对她生出过多情绪。 然而那一次…… 当今黎躺在他身边,忽然停止了呼吸,他才真切意识到,她的身体,早已不再是一个正常人类的躯壳。 她是如何回来的,唯有沈毅知晓。 而他越是关心,她的存在就越能成为沈毅的筹码,甚至随时威胁她的安危,以此牵制他。 他本不愿让沈毅看见,自己对她那点特殊的情愫。 可当她毫无生气地躺在身侧时,他才明白,自己并不能永远从容不迫地掌控一切。 既然亲近她也是沈毅乐见的事,那便不必掩饰,他索性抱着她,径直去面对那个所谓的父亲。 自那以后,今黎再一次睡在他身旁时,向来不易失眠的他,都会在夜里时不时醒来,悄无声息地看她一眼。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想确认,今黎会不会又突然停止呼吸。 这一切,会不会又是父亲精心设下的圈套。 仅此而已。 沈述言半倚在床头,松垮的睡衣领口滑落,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打理了下衣服,伸手在床头感应区轻轻一触,房间的全息投影缓缓亮起。 那是他手机直连的会议界面。 身为司院少司,本该在此时已经坐进会议室的他,却因为今黎的留宿,拖到了工作时间还窝在房里。 近期十二区回收地的安置与规划堆积如山,等着他一一处理。 “老大,你等级比她高太多了。更何况,她很多指标看起来都不像是alpha。” 唐文木率先进了会议,发现还没别人上线,干脆一边等一边八卦,嘴不停:“这不就方便了?她年纪还小,alpha在面对高等级alpha时,很容易出现假性标记的错觉。在我们查出你老爹到底给她弄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前,你完全可以先让她乖乖听话。” “不用。”沈述言抿了抿嘴,不想和他说太多。 “啊?老大你不想标记她?还是说,你怕她之后赖上你?”唐文木这才注意到沈述言还穿着睡衣,发尾似乎还带着没干透的水痕。 唐文木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是继续建议着:“没事啊,alpha和alpha又不受法律保护,对于老大你来说,真要甩掉她很容易的。” 听着唐文木絮絮叨叨,沈述言抬手揉着眉心,语气像在随口应付:“她喜欢我,不会听沈毅的。” “……” 唐文木像是被噎住了般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说:z老师冤枉啊…您仔细看看呢哪还不明白 呜呜呜 第76章 “也是,爱情有时候的确会蒙蔽人的双眼。” 唐文木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收拾桌面,装作忙碌。 毕竟,他对这种话题毫无经验。 今黎之前身体出了些状况,沈述言曾告诉他,她被沈毅带走“修复”了一阵。 而这几年,沈述言也从其他院调来了一批医疗学院毕业的优秀生,其中一部分,正好负责检查今黎的身体。 如今她回来了,唐文木便立刻联系沈述言。 也许,他们可以开始对她进行一些特殊的检查,甚至……适当的改造。 他很清楚沈述言对今黎的不信任,但若能让她完全为己所用,那么那个总是神出鬼没的今黎,就不再是埋在他们身边的隐患。 利弊在他心中转瞬分析完毕。 他判断,沈述言最好还是维持与今黎的亲密关系,毕竟,她已经长大,不再住在沈家,不可控的因素只会越来越多。 好在今黎从小身边除了沈述言也没接触过其他人。 一回来又黏在了一起,看来她终究还是长出了恋爱脑呐… 唐文木欣慰道,这样至少,她永远也不会伤害到沈述言。 对吧… 对的吧… 唐文木余光不经意往上一瞥,视线顿在了沈述言锁骨处。 那里,浅浅地印着一个细小的牙痕。 “……” 他愣了两秒,随即仰头望着天花板,目光空洞。 灵魂短暂出走了会儿。 “看来,老大你们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呢。”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生无可恋:“既然她已经是你的人了,不如我们反过来——”唐文木回过神来,手做了个握拳的姿势。 沈述言没接话,只端起侍女用家用传送机器送进来的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入口微酸,带着一丝清香,这是酸枣与茯苓的味道。 这些,都是助眠安神的东西。 今黎站在门口与侍女说话的身影,不由浮现在他脑海中。 原来,她昨晚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睡眠不太好。 “你刚刚说什么?”沈述言这才从神思里回过神来。 唐文木一贯能自言自语地碎碎念半天,沈述言向来只挑关键词去听。 “我说——”唐文木慢条斯理地重复,“干脆彻底拉拢她,让她帮我们反过来监视你老爹怎么样?留在你身边,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这恋爱还真能谈得下去啊? 沈述言是这种人? 就算真是,唐文木也不信,他能心安理得地和沈毅亲手安插在他身边的人爱得死去活来。 沈述言身边最亲近的几个好友,哪一个不是学校里的翘楚? 从家世到能力,全都挑不出毛病,跟他本人一样。 都是跟着沈述言混日子的,今黎要是啥都不干,那简直就是对他们工人阶级的背叛。 唐文木猛捶桌子。 沈述言不知在想什么,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明明淡得让人不易察觉,却足以让唐文木后背发凉。 “没那么容易。”沈述言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今黎我留着,还有别的用处,至于以后…” 他话音顿住,终究还是把未说出口的部分压进了心底。 沈述言和今黎,已经认识整整八年。 喜欢和爱这种话,今黎说过不知多少次,多到像她每日的三餐一样。 甚至总是见到沈述言就会自动触发。 而他,却一向吝于回应感情。 在他彻底弄清楚今黎的来历与状况之前,他宁愿让那些话在唇齿间化为无声,也不会轻易给出任何承诺。 “那就好,我还以为老大你还沉迷于玩老公老婆的过家家游 戏呢哈哈哈。”唐文木笑嘻嘻地提起几人小时候,说着他将椅子向后翘了起来,晃荡着回忆了些今黎陪着沈述言上课时候闹的笑话。 “不会,我没那么无聊。”沈述言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敲了两下瓷壁,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随即,他恢复了那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冷淡神色,目光如水上的薄冰般,缓缓扫过会议画面。 “钟瑜在吗?” 唐文木坐直身子查了查:“来了,但没开摄像头。” “沈少司好。” 屏幕一角亮了起来,蓝白的光映出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圆脸beta。 她的声音有些拘谨,对上沈述言的视线后,眼神不自在地往下瞥。 沈述言没兴趣寒暄,而是直接问她:“你最近和今黎走得很近?” “啊…?不算特别近。”钟瑜迟疑了一瞬:“偶尔会一起闲逛,我发现…她好像一直以为,这三年自己都在家里。” 沈述言的手指轻轻一顿,眼神微不可察地收紧。 “所以,她的记忆是连贯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三年是彻底人间蒸发了吗?她知道共生体这事吗?”唐文木擦着下巴思考着。 “看样子,是不知道。”钟瑜点点头。 沈述言沉默了几秒,让她继续说。 “丧尸的躯体,与普通人最大的区别,是它们几乎拥有不死的□□。我们可以试着……重伤她,看看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钟瑜断断续续地提出了这点,她这句话说得极慢,让屏幕那端的空气骤然凝固。 但这件事,或许需要沈述言的亲口许可。 钟瑜受命调查今黎摆脱感染者“三年诅咒”的原因,可没得到许可,她就不能对自己的表姐下太重的手。 于是,在今黎回来的这几天内她只能装作无心之举制造一些小意外。 比如在递东西时用小刀划破她的手指;在楼梯转角故意绊她;甚至在争论中让她情绪彻底失控。 然而,今黎的反应和她设想的相差无异。 她伤口愈合得过快、对疼痛也反应迟钝、情绪平复地也很快,倒不如说,很难有让她特别在意的事。 种种迹象都在说明,她这次回来,沈毅并不是给她弄了个人类的躯体。 她仍是感染者。 她用的就是自己的躯体。 “重伤?”沈述言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凉意。 “你之前做了些什么?” “没……都是些小试探,没什么用。”钟瑜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搅动,语速也有些乱,“看来三年之内,没有任何东西能对她造成致死效果。但是,如果她真的处于濒死状态的话,我应该能……” “不行。”沈述言吐出的短短两个字,像冰刃一样硬生生截断了她的话。 “好……好的。”钟瑜不敢继续再说。 “你这这这,注意点啊,万一真死了,又得等好久了。”唐文木摇摇头,无奈叹息。 虽然今黎也算他半个青梅竹马,可他对丧尸从来没什么好感。 尤其在得知今黎是被作为共生体培养出来之后,他看待今黎,就像在看培养皿里的实验体。 既熟悉,又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 这样古怪的存在,他很难真心当作朋友或同类,更别说今黎从头到尾都只黏着沈述言。 只是,他家老大也总是表现得爱不释手,不知是真情还是算计。 也许,她和那把曾经被沈述言扔进熔炉里的枪没什么两样。 凡是沈毅塞到他手里的东西,他从不会立刻表现出明显的拒绝。 反正,唐文木看不透。 会议尾声,沈述言不再多说,只是交代这段时间由他亲自盯着今黎,让几人不要擅自打扰。 钟瑜沉默片刻,只得应下。 会议画面暗下,房间也陷入安静,沈述言推门而出。 楼梯拐角处,一名侍女正低头查看手中几包不同口味的茶叶袋子,听到脚步声抬头,连忙行礼。 “少爷早。” “这是?”沈述言的视线落在她手上。 “今黎小姐刚刚折返回来送的,说睡前可以换成这种茶。”侍女小心地答道。 “刚刚?”他眉心微蹙,回头看了眼自己房门的方向。 “啊……是的。”侍女垂下眼睫,像是还有话要说,却又将声音咽回喉间。 “少爷要试试吗?这茶的来路,我们也不清楚……好像是今黎小姐自己买的。”沈述言平日里用的东西,在家中向来由人严加把控,侍女们不知其中缘由,只能依规行事。 今黎送来的东西,她拿不准该不该用,只好守在这里等他决断。 “给我吧。” “可……” “给我后就去忙其他的,别待在这一层。” 侍女话还没说完,沈述言抬手打断,对于这位自小冷淡寡言的omega少爷,侍女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奇怪的压迫感,让人本能收声。 所以她只能照做,毕竟,这份位于中心区的差事,可不是谁都能得来的。 中心区的夜晚,总是热闹得让人忘了这里是人类与丧尸共存的社会。 在这个年代,越是有钱的贵族,越喜欢在夜里出门,他们总是将笑声和碰杯声用闪光灯下记录,拍下一张张照片,再发到网络上炫耀。 人人都知道,会出现在夜晚的户外照片,那一定是在靠近中心的,极度安全的繁华地带拍的。 中心区也不乏供富家子弟消遣的灰色地带,今黎平时就是这些地方的常客。 可今天,谢云祁却还是带她进了一家酒吧。 门一推开,空气里就涌来调试的酒香和烟草的辛辣,以及电子乐的低音节拍。 吊灯的光被厚重的酒雾和人影切碎,洒落在吧台与舞台之间。 今黎只觉得无趣。 原来谢云祁也是这种地方的常客啊。 “黎黎,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能别光顾着玩手机吗?” 坐在吧台旁,谢云祁不满地伸手戳了戳今黎。 她伏在吧台上,胳膊垫着头,手指滑动屏幕,眼睛几乎没离开手机。 屏幕微光在她的眼底映出淡淡的冷色,她正检索“共生体”的关键词,可惜,连暗网上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扣在吧台上,站起身接过酒保递来的那杯酒。 落座时,她悄悄扯了扯裤边,动作透着几分不自在。她大腿内侧隐隐发酸,似乎还存着昨夜的余烬。 那时她小声问过沈述言,能不能……不进去。 结果… 他的花样,比她想的多得多。 她郁闷地晃了晃酒杯,冰块在杯中碰撞作响,蓝绿色的液体在昏黄的吊灯下泛着细碎的光,杯口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真神奇,这种酒喝了不会中毒吗?”她捏着杯脚,嫌弃推远了它。 “你都成年了,就别再喝果酒了。” 谢云祁笑着又将被子推了回来。 “我喝醉了你占我便宜怎么办?”今黎往一旁躲了躲,瞳孔微闪,酒吧暗红的灯光印在她脸上,照出一抹红。 “我为什么要占一个alpha的便宜。”谢云祁用手撑着头,异色的眼眸笑意盈盈。 他微微弯起的唇角带着几分挑逗,黑发随意落在额前,映着酒吧的灯光愈发迷人。 “……”今黎无言地抿了一口这奇怪的酒,却发现味道意外的还不赖。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忽然低声问:“这里怎么没什么omega啊。” 这间酒吧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深色木质吧台后是一整面排列整齐的酒瓶墙,玻璃映着灯光。 舞池在远处,伴着DJ台的节奏人影晃动。 她看了几眼也没发现有值得专门跑一躺的必要,还不如她平时去的。 “别急别急,对了,这是我开的,还在建设中。”谢云祁嘴角一挑,“我决定取名叫‘指尖’。” “嗯,挺好。”今心不在焉地应着,手又想去摸手机。 见状谢云祁忍不住问道:“是沈述言找你?” “不是……”她话音渐弱,视线被不远处的舞台吸引,那里一群工作人员正在搬运器材和道具。 “要做什么?”她抬手指了指。 “特殊活动,等会儿就知道。”谢云祁没跟着看,只抿了口自己那杯颜色更诡异的酒。 随后皱了皱他好看的眉,酒保立刻恭敬地为他重新调制。 今黎手放下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人。她回头望去,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食指和中指各戴着几枚黑色戒指,衬得白皙的皮肤越发醒目。 她又抬头偷瞄,只见那人帽檐压得极低,露出的发尾在灯光下泛着浅白的冷色。 他耳朵上还挂着几枚细小的金属耳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闪出细碎的光。 今黎在中心区最怕遇到这种打扮的潮人。 多看一眼她都会得风湿。 “……不好意思啊。”她还是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没事。”对方的声音干净,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澈感。 听着年纪不大? 她暗暗嘀咕,那不就是未成年吗? 可他明明看起来比她高大很多,这肩宽和身材导致他整个人的存在感都不小。 她察觉到,周围不少人不知是在看谢云祁,还是在看她身旁的那个人,眼神有意无意地一次次朝这边飘来。 中心区的孩子,发育得真好啊。 她下意识的抬眸,对方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四目相对,今黎刚好对上了一双澄澈的蓝眼睛。 ……. 哇哦。 这张帅脸好眼熟。 “殿下,我们坐上面去吧,这里人太多了。”他身旁的另一人低声附在他耳边说。 酒吧的音乐嘈杂,那人声音压得极低,奇怪的是,今黎听得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她甚至能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远处舞台上一名工作人员嘴角下的小痣。 真奇怪。 等等,殿下? 那不就是… 他们以前见过几次。 不过他每次见到自己,都跑得很快,她对他笑,他也从不搭理。 想到这,今黎识趣地对他礼貌笑了笑,便转回身去。 却听见他淡淡地回了身旁那人一句:“不了,就坐这。” 今黎动作一顿,又猛地回头,长发扫过他的肩侧。 她的眼睛眯成一条带着笑意的弯缝,轻声问:“你要坐我旁边啊?” “……” 见今黎频频往那边瞟,谢云祁有些不满,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拖了拖,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片刺耳的声音,引得不少人侧目。 今黎龇着嘴看着他。 她这个表情惹得谢云祁轻笑了一声,他低声道:“酒吧里碰到老熟人了?” “你们应该都认识。”今黎眼角往后撇了撇,唇角带着八卦的笑意。 皇室的宝贝小殿下,被她逮到偷偷来酒吧了。 谢云祁随意扫了一眼,没过多在意:“这里不少四院的人,遇上熟人很正常。”话落,他的手又不安分地搭上今黎的肩,“不过可惜了,沈述言那种只知道埋头学习的乖孩子,可从不来这种地方。” “哦,看来还是你了解他啊。”今黎拍了拍他,意有所指:“不过,omega应该都不常来吧。” “说得也是。”谢云祁说着,注意到今黎的发丝有几缕垂在她身旁那人身上,伸手替她顺了顺。 这一动作惊扰了坐在那安静喝酒的小殿下,他的目光像是被吸引了过来,顺着谢云祁的手落向今黎的发梢。 灯光下,那细碎的发丝轻轻摇曳,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眼。 过了片刻,他又咬着杯口,借着余光悄悄看了今黎许久——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明明没什么露骨的描写 结果被打回来了四次 之前从没锁过这么多次… 很多词都替换了,改完后一股浓浓的性缩力 第77章 兰泽顺着云亦辰的目光,微微侧过身,才发现那抹熟悉的身影。 “殿下,好久没见过她了。” 云亦辰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淡淡扫了眼谢云祁:“嗯,那在这看看。” 今黎静静坐着,微微偏着头,让谢云祁替她理顺发丝。 兰泽和云亦辰每一次见到今黎,她都是咋咋唬唬的模样,而此时她神色安静,灯光落在侧脸上,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柔美。 只见谢云祁正低声同今黎说着什么,手指灵巧而耐心地替她理顺鬓边头发。 那姿态从容自然,让兰泽看得一愣。 谢云祁……谢家年纪最轻的司长,他年少成名,虽然表面总是一副温润的模样,语气里永远透着礼数与风度,是一个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贵族气质的中心区小少爷。 可他笑意之下实则暗藏锋芒,真正出手时,却狠到令人措手不及。 兰泽与他交集不多,却早有所耳闻。 只是这些年,他和云亦辰偶尔经过军校时,见沈述言身边不再有今黎的踪影,还以为那场关于她的赌局早已提前落幕。 可眼下看来,显然并非如此。 按理来说,这两人都是alpha。 若是alpha共同认识同一个omega,那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能是情敌会面? 他忍不住用胳膊戳了戳云亦辰: “殿下,她真是遇到了个强劲的对手啊。” 对手? 什么对手? 今黎的心思一直停留在身后的两人身上,神情恍惚,甚至没察觉谢云祁不知何时已将她额前的刘海绑了起来。 “这样真好看,黎黎。” “……”今黎猛地回过神来,触到他指尖轻轻拍在自己额头上的温度才意识到,自己额前的发丝被扎成一个小揪,翘在头顶。 她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你好无聊。” “多可爱啊。”谢云祁唇角微扬,指尖一把捏住她的脸颊,将她原本无奈抿着嘴的表情硬生生揉成嘟嘴的模样。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来,亲一个——” 坐在云亦辰身旁偷偷吃瓜的兰泽:“……” 这是什么离谱的玩法…… 他忍不住斜眼看向那两人,随即与云亦辰默默对视一瞬。 不同于自己满脸的诧异,云亦辰却显得极为平静,甚至连半点意外都没有。 听到谢云祁那句调笑,他只是微微移了下目光,落在今黎的背影上。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到她头顶翘起的一小撮发丝,晃晃悠悠地竖在那里。 今黎的脸背对着他,但一想到她此刻大概正咬牙切齿,生无可恋的样子,云亦辰的唇角便悄然勾起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与兰泽不同,云亦辰本就不在意等级,他也不认为s级alpha就必须得和s级omega在一起。 他轻轻撑在吧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谢云祁和今黎,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像兰泽那样,将两人的相遇解读为情敌会晤。 他暗暗留意着他们的举止和神态,却始终保持冷静,没有流露出多余的情绪。 空气中悄然升起一股微妙的氛围。 今黎伸手抵住谢云祁的脸,将他的靠近硬生生推开,好在她力气极大,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好过分。” 谢云祁胳膊撑在吧台上,一副受伤的模样:“黎黎,你变了,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我们小时候有过什么吗?”今黎语气夹杂着无奈戳了戳他。 “那时候力气没这么大。”他把头枕在手臂上,笑吟吟地竖起一根手指,夸张地往上比划。 今黎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转而尝了一口酒保新调出的紫绿色酒。 “呕——”她脸色一变,险些没忍住。 “哈哈哈哈。”谢云祁立刻抬起头,看着她的反应笑得直抖,还顺势朝酒保眨了眨眼。 “我真的要回去了!”今黎彻底受不了。 他明明说要带她出来看看中心区alpha的生活该是怎样的。 结果呢? 谢云祁不仅偷走了她的顶A人生,还拿她取乐。 今黎捶 胸顿足,心里暗暗叹气,有时候一个人来酒吧真的挺无助的。 看来身为alpha,也得学会好好保护自己啊。 “别生气别生气,我只是逗你的。”谢云祁弹了弹她头顶的小揪。 “哼。”今黎别过头去,微撇着嘴不理。 “真生气啦。”谢云祁绕到她面前,凑近盯着她的表情,嘴角笑意不减。 “……” “那这样吧,你看上的东西,我都买给你。”他撑住她的肩膀,强行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不要你买。”今黎拍开他的手,满脸写着你看我高兴吗几个字。 诶? 等等。 她看上什么? “什么东西?” 见今黎很快又调整好了情绪,谢云祁勾着她看向舞台中心。 今黎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舞台中央站着一名工作人员,下巴处点缀着一颗小痣。 他高举着一柄小木槌,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各位尊贵的少爷小姐,欢迎光临‘指尖’的藏品拍卖会!今晚,我们为大家准备了琳琅满目的稀世珍宝,每一件都保证独一无二,请诸位尽情竞价,将心仪之物收入囊中!” 拍卖会? 今黎伸长了脖子,努力想看清台上的动静。 “好!!”离台最近的一名alpha首先吹起口哨,掌声随即在场内此起彼伏,热烈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燃。 这是拍卖会会有的氛围吗? 今黎忍不住拽了拽谢云祁的袖子,小声嘟囔:“你说的‘好玩’,原来就是看有钱人抢着买东西啊。” 她顿时有些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是这种场合,她宁可窝回去补觉。 “有黎黎喜欢的吗?”谢云祁随手招呼过一个工作人员,将手边的竞拍牌推了过去,像是要给她挑零食般随意。 “嗯?”今黎还没反应过来。 台上的工作人员端着一只覆着绒布的托盘缓步走上舞台,绒布被缓缓揭开,金线镶边的托盘中,几只造型各异的香水瓶静静摆放。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香水哦。”工作人员笑得神秘,眼神在台下打量一圈,故意压低声音:“这里陈列的,每一瓶,都是从S级Alpha或Omega身上提取出的信息素香水。它们都来自于他们最贴身的私人物品,绝无仿制。” 话音一落,舞台下的座位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工作人员慢悠悠地走到展台中央,又将最中心切割精细的水晶瓶推了出来: “这可是——SSS级Omega的信息素。”他卖了个关子,嘴角扬起,“大家应该知道是谁吧?” 现场立刻沸腾起来,窃窃私语混着惊叹声四处蔓延。 SSS级。 今黎默默在心里确认了一遍。 没错,是三个S。 整个帝国,公开承认达到这个级别的,就只有一个人。 谢云祁偏过头,眼神带着点坏笑:“要不要去闻闻,确认一下是不是那个谁的。” “……” 今黎无言以对,抬手扶住额角。 这个场景也太弱智了吧。 但她不能完全否认,自己就是从沈述言身上得了好处的最大受益者。 在这个世界里,只要长期和等级更高的Alpha或Omega相处,就会被潜移默化地同化,最后逐渐拉近到同一水平。 就像人们常说“夫妻越长越像”,在信息素等级上也有类似的规律。 许多伴侣最终的等级,都会趋向于持平。 当然,这种奇妙的变化,只会发生在Alpha与Omega之间。至于Beta们,等级差异本就微弱,更不可能受到任何影响。 那瓶据说含有沈述言信息素的香水一经推出,整个会场的气氛立刻被推至顶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只小瓶子上,贪婪得仿佛它是世上唯一的圣物。 场下汇聚的几乎都是A级以上的人类,可是SSS级,整个帝国仍只有那一个。 谢云祁正笑吟吟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坏意。 今黎心虚,立即移开了视线:“不要。我想见他就能见,买这个做什么。” 她的手却悄悄伸进了口袋,指尖摩挲到那张卡片。 因为谢云祁说要带她出来玩,她早就预感这会是一个要花大钱的场合,所以特意把父亲塞给她的那张卡带了出来。 可看着前方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举牌出价,她忽然有些没底。 卡里的金额……能撑得住这样的挥霍吗? 第一个信息素香水,在短短几轮竞价之后,数字就被抬到了三千万。 今黎心里一紧。 她明知道不该心动,可还是忍不住想,她要是能拥有那瓶……是不是就能真正确认,沈述言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味,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她曾经的等级太低,在他们最亲密的时候,她也只能捕捉到一丝若隐若现的气息。 她一边惦记着那瓶香水,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一件又一件拍品被端上舞台。 什么女王曾经用过的羽毛笔,礼院司长留下的军手套,甚至还有… 谢云祁小时候玩的旧魔方。 听到这一条,今黎忍不住斜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无语。 “想要吗?”谢云祁笑着勾勾手指,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立刻俯身过来,静候他的吩咐。 那架势,仿佛只要他一句话,魔方就能立刻奉到今黎手里。 今黎只觉得无趣,摇头坐了回去:“怎么都是这种东西啊。” “因为,有些等级不高的有钱人,就是靠这种方式提升等级。”谢云祁语气随意,仿佛他已习以为常。 “这样啊……”今黎若有所思,手里已经换了第三杯酒。 她一口接一口尝下来,发现这里的酒保水准忽高忽低,有的惊艳,有的难以下咽,跟开盲盒似的。 她觉得新鲜好玩,不知不觉间,脸颊已经染上醉意。 舞台中央的灯光忽然一转,工作人员郑重托出一只盒子,语气神秘:“接下来这一件是沈少司当年初入帝国军校时,所使用的第一把枪上的红宝石。” 今黎原本身姿慢慢靠下,撑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听到这句话,她身体一下子僵直起来,她猛地抬头望向舞台中央。 那把枪… 她记得唐文木曾经跟她提起过,可是那把枪不是…… “众所周知,沈少司的那柄枪,曾由帝国中心S.T&M品牌顶级设计师塔比沙小姐亲手操刀设计,又经帝国三十位最杰出的工匠层层筛选、精心打磨,方得如此绝世之姿。可惜,数年前的一场意外,将那柄枪化为灰烬,而眼前的这枚红宝石,则是唯一幸存物。”主持人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 见下方观众静得凝成一片,他继续抬高这枚宝石的身价 “这是经历了烈火与毁灭后,仍顽强留下的唯一光芒。” 他的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炽热的喧嚣。 今黎愣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那枚红宝石上。 也许是它的光芒过于炽烈,又或是她那不知何时获得的夜视力,让她能将每一缕光辉尽收眼底。 “起拍价,五千万,增价幅度五百万。”主持的声音异常冷漠,让今黎的心拔凉拔凉。 “……” 她脑中一片空白,手指不自 觉地紧握了口袋里的卡。 “加到一个亿。”谢云祁坐在她身旁,眼角余光瞥见了她刚刚露出的那一丝心动。 即便他不爽她今晚唯一兴趣依旧是在沈述言身上。他还是招呼着身旁待命的工作人员,去参与了竞价。 他的大手笔让酒吧内刹那间静默,随即低声的窃窃私语又慢慢蔓延开来。 见是谢云祁出手,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富豪瞬间噤了声 见到他竟然对沈述言的东西感兴趣,今黎捂着嘴,眼睛瞪得圆溜溜:“你…你果然!” 谢云祁无奈弹了弹她的额头:“想什么呢。” 今黎捂着额头瞪着他。 “两个亿。” 沉浸了半分钟的空气顿时被工作人员打破,众人回头寻找声音来源。 竟然是今黎身后的身影。 云亦辰招呼着他身旁待命的西服工作者,出声公布了他的竞价。 今黎:“……?” 沈述言真抢手呐… 这是做什么,怎么小殿下也。 不过她是真的没有钱了。 她只好稍微用力坐下,抱着胳膊,默默看着一左一右的人你争我抢。 兰泽被云亦辰突然的举动吓得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在见到谢云祁出手时他心中就已了然。 今黎必然是没有那么多钱去竞争的,可是他家殿下是做什么… 帮着今黎去抢吗。 他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只是一言不发地喝闷酒。 没事,殿下钱多… 花着玩玩吧。 今黎比他更郁闷,中心区的有钱人的可怕程度在此前原来只是管中窥豹啊哈哈。 “你干什么啊,这么想要我帮你去拿一个好了。”见所有人都在围观他们,今黎扯扯谢云祁的袖子:“这样就不用花冤枉钱了。” 当她看到红宝石的喊价已经飙到九个亿时,整个人两眼一黑。 即便唐文木曾说过,沈述言那把枪贵到能买下十二区,这枚宝石的价格对她来说仍然荒谬得不可思议。 “十个亿。” 云亦辰身边的人还在加。 “不是你喜欢吗?”谢云祁也将工作人员又调了过来,他望向今黎。 “啊,我?”今黎指指自己。 嗯… 一万她直接拿下,一百万犹豫一下,一千万以上她都直接saybye好吗! “我看你刚刚眼珠子都要掉下去了。”谢云祁调侃。 “什么啊!我只是觉得它眼熟才看的!”今黎急忙摆手:“你快别加了!” “真的?” “真的。” “那要我的魔方吗?”谢云祁忽然换了话题。 “不要。”今黎没想到他还耿耿于怀。 “那十一…” “要要要!”今黎伸出手:“给我吧。” 话刚落音,放入今黎手中的,却是一个魔方形状的钻石吊坠。 “你挂手机上吧,街边买的。”谢云祁抬手让工作人员退下了。 今黎举起凑近打量。 “都是假的。”谢云祁神情期待地望着她。 钻石切面折射出的光芒在今黎眼前闪烁,闪得她有些目眩,听到谢云祁的话,她终究还是好好收下了。 “十亿一次。”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在已经安静下来的‘指尖’。 谢云祁没有再加价。 沈述言的宝石,最终被今黎认为和他一点也不熟的云亦辰,以十个亿的价格拍下了。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她忍不住频频回头。 “你……” 她刚想对云亦辰搭话,却被谢云祁拉过去。 他伸手进她的口袋,翻了翻,竟又拿出了那条吊坠。 谢云祁熟练地将吊坠挂在她的手机上,然后举起自己的手机,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我对你好吧?和我用同款。” 他微微侧身,灯光映在他立体分明的五官上,衬得他唇角笑意更加玩味。 “哈哈,好荣幸啊……”今黎笑了两声,随口应付着,幸好她带了两部手机。 另一部是沈述言还给她的旧手机,拍卖会本就无聊,她正好可以趁机看看那些短信。 就在这时,酒吧的灯光再次暗了下来,她刚亮起的手机成了暗处唯一的光源。尴尬之下,她关上手机,不得不将视线转向舞台。 舞台中心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内坐着一位黑发少年,灯光从上方聚拢,使他周身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 他静静坐着,整个拍卖会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一人身上。 少年的身躯微微颤抖,柔顺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显得娇小而脆弱,感受到众人的注视,他缓缓抬起头。 一双如雨后新草般清澈的绿眼眸嵌在他精致的面庞上,那碧绿中还透着怯意,却依旧令人移不开视线。 场下一片寂静。 今黎也不例外,她的目光牢牢被那双眼睛吸住—— 作者有话说:男主不止五个 最后出场这个不是 但前面有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出场过一瞬( 回忆会和一章开始旁人口中的黎黎和‘原主’的记忆串起来 第78章 “他……也是拍卖品吗?”见到台上的那个omega,今黎反倒来了点精神,她靠在桌边,指尖摩挲着桌子边缘。 她有些后悔刚才喝得太猛。 “是呢。” 谢云祁语气平淡,兴致远不及她。 见她身子摇摇欲坠,他伸手将人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谢了,我坐着就好。” 今黎抬起手,环在谢云祁肩上,却又觉得不太合适,正要收回时,垂落的长发却顺势滑下,遮住了谢云祁的眼。 她抬头撩开碎发,视线与他短暂交汇。 酒意让她浑身发热,一股说不清的异样感涌上来,夹杂着不安与莫名的惶惧。 她将目光投向舞台中央,应该感到害怕的,明明是那个当作商品被陈列出来的omega才对。 谢云祁眼神一沉,手指微紧,正对上后方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兰泽。 他心中忽然有了几分了然,掌心顺着今黎的腰线轻抚了一圈,见她脸色泛红,眼神也有些飘忽,便将她搂得更紧,低声道:“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坐我腿上休息一下。” “不…” 今黎晃了晃脑袋,语气含糊却还是拒绝。 兴许是从小到大,她都被沈述言这样那样随意地触碰,对他人的亲近都习以为常。此刻,她只是迷迷糊糊靠在谢云祁怀里站了一会儿,随后还是退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拜托,Alpha做人家腿上真的很丢人诶。 “真恶俗……” 本还想看一场中心区情敌互掐的好戏,兰泽却眼睁睁瞧见两人忽然亲昵地搂在一起。 他抓紧了云亦辰的衣角,忍不住低声评价。 他早就听说过,在四院里,许多alpha都像今黎与谢云祁这样,荤素不忌,对待感情不分界限。 不知羞耻。 不安分守己。 “殿下,您千万不要变成这样的alpha啊!”兰泽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急切。 纵然法律明文允许alpha找多个伴侣,导致alpha人均开大院,但皇室一向讲究体面与清规。 即便是女王陛下,自那位beta伴侣去世后,也隔了许多年才勉强有了新的对象。 只不过,她仍未真正再婚。 相比之下,四院简直乱成了乌烟瘴气。 还有那群爱搞A同寻刺激的! “殿下,千万不要搞A同啊。”兰泽就差捂着胸口抹眼泪了。 他还听说过,A同圈子的情侣三天两头就因为谁在下方闹得不可开交,毕竟,就像omega在上位难以获得快感一样,alpha在下位也往往无法体会真正的欢愉。 “怎么了?”云亦辰见他情绪起伏过大,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朝今黎的方向瞥了几眼。 “A同……不能生孩子啊。”兰泽涨红着脸,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可让他同殿下把这种私密话题挑明,实在难为情得很,所以他只能结结巴巴,支支吾吾。 结果云亦辰却只是投给兰泽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让兰泽更伤心了。 A同,谁在搞A同? 这不比拍卖会精彩多了? 今黎环顾一周,却根本没见到兰泽口中所谓的A同情侣,顿时有些失望,她轻轻推开谢云祁的手,自己跌回椅子,闷闷地端起酒杯。 喝着喝着,她突然从口袋里又摸出两张卡。 “诶……” 她这才想起,原来自己今日拿走的不止自己那一张,她还顺走了两个弟弟的卡。 今絮和今昱—— 那对总是形影不离的双胞胎omega。 今昱活泼外向,声音大,稍有不满就炸毛,是家里最吵的一个,却又最爱黏着她撒娇。 今絮则完全相反,沉静寡言,每次被她认错名字,总是冷着脸跟她生闷气。 可无论是炸毛还是冷脸,在今黎看来,统统只是孩子气的小傲娇罢了。 于是,为了公平起见,她原本只想偷偷拿一张卡,最后干脆把两人的都揣进兜里。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一起着急,谁也不能拿对方取笑。 想到这里,她自己先笑出了声。 她手里拿着三张卡,撑着下巴观察着这场拍卖会的后续。 令她意外的是,这个omega的起拍价,竟然还不如沈述言的宝石。 只要三千万…… 哈哈,看了一晚上,她竟然觉得便宜了。 想起谢云祁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她轻抬腿,在桌下踹了谢云祁一脚:“你还没回我呢。” “什么?”谢云祁抓着杯口,身子略俯,眼尾的笑意像是染着酒意般勾人。 “为什么他也是拍卖品。” “常有的事。”他语气轻描淡写:“需要这些东西的有钱人,自然也需要高等级的伴侣。” “可是高等级的人类,为什么会沦落到……”今黎不理解。 “他是没有家世背景的omega吧,更何况他体质特殊。等级改造对他来说极其容易,如果长期置身中心区,接触到高等级人类,就比旁人更快升级。” 谢云祁的解释简短,话语中还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 “嗯……”今黎端着酒杯不知如何回答。 “很多人都乐意在家里养一只这样的小宠物,等它升上S级,既体面又实用。”谢云祁随意地倚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敲着酒杯壁。 他眉眼间透着天生的矜贵冷傲,仿佛整个拍卖会的喧嚣,都不过是为他能随意操控的戏台而已。 “这样啊……” “不过并不是谁都能升级得快。”谢云祁偏头,眼睛往上瞥了瞥,像是陷入了回忆:“黎黎你小时候等级就很低,你和沈述言待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才A级吧。” 今黎一怔,忍不住阴阳怪气:“你好厉害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当然。” 谢云祁完全没听出来。 “……” “所以,台上这个才算珍贵。”他再次将目光落回了舞台中心。 “那为什么没有alpha?”今黎好奇道。 “omega大多数难找到满意的工作,所以有不少自愿参与实验,从而更容易从omega之中筛选出这种特殊体质。” 谢云祁说着,干脆伸手托住今黎的下颌,逼她看向人群,现场那些alpha怀里搂着乖顺的omega,却还抬手示意工作人员继续竞价。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四周:“你要是喜欢,也可以买一个回去。放心,不需要负责,对他们而言,能和四院的alpha搭上关系,是一种求之不得的幸运。” “挺好,羡慕有钱人,哈哈。”今黎自嘲似地笑了声。 谢云祁却突然低笑,声音里带着微妙的情绪:“只有钱,可进不来这里。” 他靠近她,那股令人感到压迫的信息素冲着今黎袭来::“身为alpha,若想过得好,先要握住权力。钱只能买到东西,权力才能让一切东西自己送上门。” 听到这话,今黎心口一紧,试探着道:“那像你这样的alpha,岂不是没有烦恼了?” “我有啊。”谢云祁猛地凑近,今黎这一瞬在他眼底看见一种危险的笑意:“要是你是omega就好了,那样我今晚就能带你回家。” “……” “其实就算你是alpha,如果我真想对你做点什么,你也反抗不了。我的等级和地位,都在你之上。”他笑眯眯地勾了勾今黎的下巴,却被一掌拍开。 今黎别开眼,语气带点虚怯:“那你对我真好呢。” “可不是么。”他笑得无比自信,今黎清楚他只是说得像开玩笑而已,但这却是事实。 那种傲慢裹挟着信息素在空气里弥散开来,压得人呼吸都变得灼热。 今黎即使闻不到,也能感受到这股气息。她喉咙发紧,身上的热度越来越高。 她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猛地攥紧手里的卡,斜睨了谢云祁一眼,对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低声: “三个亿。” “你……”谢云祁愣了下,眸色骤然收紧。 “你今晚没戏。”今黎唇角微挑,笑意清亮却带着一丝倔意:“我要那个omega陪我。” 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神却清亮。 说完她忽然凑近谢云祁,声音压得很低:“你说得没错,谢谢你带我来这儿,我今天一定要好好体验一下alpha的生活。” 谢云祁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复杂,他眼底闪过几分难以言说的东西。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静静看着今黎与人竞价,直到价格被推高到五个亿后,她硬生生把那个omega拍下。 “黎黎,你真是……长大了。” 看着今黎将三张卡递出,他的语气里夹杂着说不清的意味幽幽地盯着今黎。 与此同时,云亦辰也意外地抬眸望向她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抹诧异。 兰泽也是神色微微古怪,又下意识地看了看那个被拍下的omega,最后与云亦辰对视了一眼。 今黎刷完卡后,又心疼又兴奋地趴在桌子上,小声嘀咕:“只买一个不够不够!我估计也没多少天单身了,再给我来几个!” “黎黎……”谢云祁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背。 这时,工作人员将一把小巧精致的钥匙递给谢云祁,俯身在他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今黎立刻竖起耳朵,偏过头追问:“什么,我也要听。” “你买的人,在三楼。”谢云祁捏着她的肩,往不远处的走廊里望去:“走廊在那。” “啊?”今黎眼睛一亮:“好耶!去验验货咯。” 她猛地从吧台旁的高脚凳上蹦了下来,却因为太急没站稳,身体晃了几下。 谢云祁抬手稳住了她的肩,而与此同时,她的腰侧也多了一只手。 今黎下意识顺着那只手望过去,正对上云亦辰的脸。 云亦辰像被烫到般立刻收回手,低声道:“小心。” 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抿唇移开了视线。 今黎被两股气息夹在中间,心口发紧,耳尖却莫名有些发烫。 她忙不迭地岔开话题:“走啦走啦,我要去看我花了五个亿买下来的omega!” 谢云祁这才重新抬眸,手掌从她肩上滑落,轻笑着应了一声。 三楼的房间与楼下喧闹的拍卖场截然不同,厚重的红木门被今黎推开后,扑面而来的香气带着些许甜腻。 厚实的地毯绵延至床榻,墙壁上悬着一层半透明的纱幔,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床,床上静静躺着一个omega少年。 他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睫毛又长又翘,安静地垂落着,他呼吸微微起伏,看上去毫无防备。 今黎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整个人看得有些呆。 “挺好,还挺值……”她喃喃开口,竟下意识地和那些alpha一样在衡量自己这笔花销是否划算。 跟在她身后 的工作人员仿佛习惯了客户这样的反应,恭敬地将几只黑色的箱子抬进来,依次摆放到房间一侧。 伴随着“咔哒”声,箱扣被一一解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 这一瞬间,空气骤然变得尴尬又暧昧。 啊这… 今黎目瞪口呆。 原来这才是alpha该玩的东西。 她脸颊猛地发烫,赶紧抬手挥了挥,将工作人员匆忙打发出去。 眼下,她看着床上的那个omega,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许是因为酒意,也或许是因为易感期,她浑身燥热,房间浓烈的香味让她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不过既然她能闻到,就说明这只是普通的香水而已。 她蹲下身去看箱子里的那些精致的小东西,这些物件奇形怪状的,竟然每一件都体贴地为不同需求准备着。 这就是中心区的成年人吗? 她随手抓起一个,解开附带的遥控器,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个omega。 看着他白皙的脸庞,干净的衣衫,她的手下意识停了下来。 她对omega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尽管她方才在楼下,看到不少alpha搂着怀里的omega各种不规矩的动作,角落里甚至还有更过分的。 今黎拿着从箱子中取出的物件,对着omega比划了好半天,最终没能下手。 她冲进房间自带的浴室,贴着冰冷的瓷砖缓了缓呼吸。 然而这股凉意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缓解,那股燥热反而愈发明显,她打开花洒,让冰凉的水倾泻在身上。 她试图洗个澡让自己冷静冷静。 可折腾了半天仍是无用功。 最后,她无力地跪坐在地上,靠着浴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肩膀上,浑身的热气也凝聚成一团。 酒吧里的现场亲密的alpha和omega还是太多了… 她也被影响了不少。 她的易感期,本就不算特别规律,为此江筝还带她看过不少医生。 而她也没有随身携带抑制剂的习惯。 “早知道昨天就同意沈述言了……”她自语,声音低沉而无奈。 难受死了…… 她胳膊搭在浴缸边缘,脸颊贴着浴缸,呼吸急促。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拿起那件精致的玩具打量。 它做工格外精致,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在这之前,她只在偷偷浏览的漫画里见过这种东西,但她还是知道怎么用的。 她握着这个明明是用来在omega身上的东西,手指微微颤抖,心里乱成一团。 她的易感期,并不能靠和omega在一起得到解决。 最终,她作为一个alpha,并没有将工作人员提供的物件用在熟睡着omega身上。 而是… 浴室里水汽蒸腾,全身镜映出一个湿漉漉、略显狼狈,却异常清醒的身影。 “厕所装全身镜干嘛啊……”她无意识地嘟囔,眼神迷茫地望向镜子,心下忍不住吐槽。 她喃喃低语,却控制不住动作。 湿发贴在她的脸颊上,水珠顺着肩膀滑落,她咬着唇,脑海里浮现出沈述言的身影。 此刻,浑身的热意和好奇交织成难以言说的渴望。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却无济于事。 易感期带来的冲动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早已不受自己控制,而心中也莫名涌起探索的好奇心。 她本来还在意,自己作为alpha竟能从与沈述言的经历中获得满足感。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可谢云祁说得也没错… 就算她是alpha,也不如谢云祁,甚至沈述言这个omega也能压她一头。 真正重要的,是掌握权力。 只有她获得谢云祁他们之上的地位才有意义,谁睡谁证明不了什么。 更何况她还是个拥有性别优势的alpha。 只要掌握权力,她也就能掌控沈述言,掌控一切。 她呼吸急促,搭在浴缸边缘,回头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不够。 ……她仍觉得不够。 现在的她,手中抓不住任何事物。 权力离现在的她还是太远了。 她眼神迷茫地盯着镜子,那物体上体贴地留了一根细小的红绳。 她又大胆了些。 此时她又看向了镜子处,终于只剩下那根绳子在外垂在地上了。 她将头搭在胳膊上,研究着遥控器,眼眸轻微颤抖。 挺好的,可惜不太会用…… 就在这时,浴室外的窗户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今黎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猛地打碎玻璃,刺耳的破碎声在浴室里炸响,一股暴躁的alpha气息扑面而来。 出现在窗前的人身材高大健壮,黑色紧身T恤下的肌肉线条分明,他略长的黑发微微遮住眼眸。从今黎的角度仍能看出他立体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抬起头时,露出的一双绿眸锐利如鹰,透出令人无法忽视的威压,任谁都能看出,这个alpha正处在愤怒的边缘。 他的出现瞬间压制了浴室里蒸腾的水汽和暧昧气息,仿佛连空气都紧绷起来。 今黎跪坐在地上,手搭在浴缸边,紧紧捏着遥控器,她心跳剧烈,身体紧绷得几乎无法呼吸。 两人的目光此时都死死锁在对方身上,空气这一瞬间凝固,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真的…啥都没有哇呜呜呜呜 为什么还会被锁 难受 第79章 尴尬。 太尴尬了。 到底是谁说人在拉屎时候才是最脆弱的 今黎深感自己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她真没招了。 她只能把最凶狠的眼神当作伪装,死死盯着这个不速之客,暗自祈祷对方能懂点人情世故,遵循哪怕最基本的社交礼仪,给她留出一点点私人空间。 问就是不小心坐上来的。 不对,不会有人问这种问题的。 他不会这么搞笑吧。 今黎指节因捏着遥控器而泛白,她急急收拢双腿,整个人下意识往浴缸边缩去,仿佛这样能隔绝一丝尴尬与不安。 对方来的目的多半是为了房间的omega,尽管此人是小麦色肤色,但那双绿眼睛和立体的脸庞,和里面的omega有八分像。 今黎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莫名被找麻烦了,她闭了闭眼。 谢云祁你怎么搞的啊,退货! “你是不是,有些太失礼了。”今黎睁开眼,垂下目光,声音发紧,双腿卷缩着微微发抖。 偏偏,她所有的衣服都规规矩矩地挂在那人身后的架子上。 来人脚步极轻,踩在玻璃地板上发出一声声清脆回响,在浴室的死寂里被无限放大。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像是有意拖长的倒计时,步步逼近着将今黎的退路一寸寸剥夺。 今黎紧紧拢着双腿,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肩颈,她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哪怕她此刻拼命蜷缩,也无处可藏。 脚步声一声声敲在心口,她感觉自己的呼吸被逼到嗓子眼,心慌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要做什么啊! 这股莫名的压迫感,却让她心跳加速,兴奋了起来。 瑞森,皇家圣白骑士团的骑士长,自幼便是女王陛下最忠诚的剑与盾。 陛下最疼爱的小殿下,自然也是他效忠的主人。 这一次,他接到了一项绝密的处决命令。 目标是帝国中心区的古老世家之主——塞尔维安大公。 那人野心勃勃,这些年虽在会议上维持着“忠臣”的面目,却暗中不断向四院势力靠拢,甚至曾当众对小殿下言辞无礼。 瑞森与弟弟西里尔悄然潜入任务地,剑锋已然待发,按理说,一切都在小殿下的掌控之中,这次行动应当干净而迅捷。 然而,当他敲碎玻璃冲进来时,目光骤然一凝。 等待他的,并非塞尔维安大公的身影,而是一个陌生的身影。 Alpha? 她闻起来气息的确如此。 可当对视上跪坐在地上的这个alpha时,瑞森的呼吸猛地一滞。 浴室的灯光下,那人赤.裸着身体,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白得几乎透明的肩颈上,浑身仿佛刚从水中捞出般。 她手里死死攥着什么,双腿本能地并拢,却依旧无法遮掩身体线条间散发出的紧张与窘迫。 这并非他印象中那些出身四院,眼神总是凌厉骄傲的Alpha模样。 她看上去相当楚楚可怜。 并且,她此时脆弱得就像一只无处可逃的小动物,瑞森甚至能听到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她明明眼神瑟缩,却又带着强烈的Alpha气息凶巴巴地瞪着他。 这股矛盾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令瑞森心口的警惕一点点松动。 也许,这就是塞尔维安大公的诡计。 看来小殿下还是不擅长这类事物,大公本人也许并不会亲自出现,眼前这个alpha,也许是他的爪牙。 见他一直不说话,今黎的小腿微微挪动。 瑞森以为她要发起攻击,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今黎的手腕湿滑,他握得很用力,很快就在她白皙的胳膊上留下了浅浅的印痕。 “我没对他做什么。”今黎用力掰了掰。 在她发力的瞬间,瑞森愣住了。 她的力气,竟比身为S级Alpha、帝国骑士长的自己还要大。 她果然有问题。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一向温和的他,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冷了下来。 他高大的身躯在她身上投下阴影,那一刻,她白皙透明的肌肤在光影中微微闪亮,看起来柔弱得让人怜惜,却又带着难以忽视的Alpha气息。 她的肤色被瑞森衬托的白到几乎透明。 如果眼前是传闻中色迷心窍的大公,瑞森一枪就能解决。 但今黎这样出现在面前…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 今黎低垂着头,眸光微微闪烁。 突然,她猛地弯身,指尖悄然捡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朝瑞森挥去。 瑞森起初仍有所顾忌,见她身子单薄,不愿下手过重。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失算了。 今黎出手凌厉,眼神凶狠得不容退让,每一击都带着决绝,几次险些划破瑞森的皮肤,冷意贴着颈侧掠过,他不得不收起轻慢,认真应对。 两人纠缠间,气息急促交叠,瑞森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压制住她。 今黎手瞬间失了力气,玻璃碎片“叮”的一声跌落,瑞森反手扼住她的手腕,将其高高钉在头顶,另一只手则死死卡上她的喉咙。 她被压在地上,胸口不均匀地起伏着,颤抖的手指不受控地蹭过瑞森的臂弯,带起一股滚烫的触感。 瑞森心头一颤,竟下意识想避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今黎的手臂虽纤细,却透着隐约的力量感,握在掌心时带着紧实的力道。 这绝不是Omega所能拥有的。 可那上面已是斑驳的红痕,两人激烈的拉扯更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擦伤,他的手臂上也沾上了她指尖的鲜血。 他胸口莫名紧绷。 就在这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突兀冲进他的脑海,令他神色一变,手上力道顿时松了下来。 本见自己处于下风了,正谋划着如何装装可怜混过去的今黎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她抬手挣脱开了瑞森,反压在他身上。 “怎么,不打算解释一下吗?这位帅哥。” 今黎不着存缕的身躯紧贴在他身上,肌肤因剧烈争斗泛起一层薄汗。 她完全没意识到此时的姿态更加危险。 直到这一刻,瑞森才猛然意识到方才的场景充斥着暧昧。 他进门时便看见今黎的举动,可在混乱的打斗与突如其来的压制中,他根本没来得及深想。 输给她的困惑与之前误撞Alpha秘密的尴尬交织在一起,令他的脸颊不受控地泛起一抹燥热。 “抱歉……这位小姐。”瑞森低声开口,目光仍旧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的手腕上,他喉结轻轻一滚,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今黎见状,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像是默默确认着什么。 他大概伤不了自己了。 今黎这样想着,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瑞森。 他高挺的鼻梁上冒出点点细汗,那双明亮的绿眸最让她满意,他眉眼间此刻也因压抑的神色而更显英气,额前的碎发因方才的纠缠微微凌乱。 只是他眼底尚有未散的倔强与压抑的火光。 这让今黎心情大好。 向来只有沈述言逼迫她,她还从未真正体验过让别人带着不情不愿来迎合自己的滋味。 本只是想随意挑个顺眼的omega来打发无聊。 “他满足不了我。” 短暂的沉默后,今黎低声开口,她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将一直握在另一只手中的遥控器递到瑞森掌心。 她声线带颤抖,远没有话语间的那样游刃有余,滚烫的手指在触碰到瑞森的一瞬间就被避开。 “我花了很多钱,那些钱是找别人借的,我可不能让你就这么带走他。”她说话间两人越靠越近。 瑞森内心翻涌,他强制自己压下心中的悸动,别开了头。 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理智,但这股气息… 这份脆弱与挑衅交织在一起,竟让身为alpha的他无法轻易抽身。 今黎递给他的东西,让他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方才凑近时,他已经看到了…… 心跳突然加快,瑞森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脑中浮现的念头。 “你长得很好看哦,你叫什么名字?里面那个,是你弟弟还是哥哥?”今黎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却带着微妙的颤音。 见他不肯说话,今黎继续道。 “我猜……是你弟弟。”她声音轻缓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调侃。 一阵沉默后,她伸出手指,指尖缓缓划过瑞森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那结实的肌理与微微绷紧的力量感。 瑞森的身形修长而干练,肩膀宽阔,胸膛坚硬有力,像蓄势待发的野兽。 此刻,瑞森心中满是后悔,为了任务方便,他特意没有披上外套,可没想到这份轻率竟让自己置身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今黎的指尖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瑞森胸口,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触感,他呼吸也不自觉地加快。 她的手还放在他手心,他犹豫片刻,闭了闭眼,终于松开戒备,握住了今黎的手,将她递来的东西握住。 西里尔本已提前做好准备,可没想到指尖那群人给他下了猛药,让他足足昏睡了好几个小时。 他心想哥哥肯定会来找自己,于是心安理得地在陌生环境里呼呼大睡。 直到一阵暧昧的声音将他吵醒。 他嫌烦地侧过身,把枕头闷在耳朵上,几秒后才猛地意识到… 不对劲。 他猛然睁开眼,扫了一圈眼下的环境,房内的浴室刚好对着床。 也就在这时,西里尔看见了哥哥的背影。 视野有限,他暂时只能看到哥哥一人,可耳边传来的啜泣声让他心头一紧。 浴室里还有一个人。 西里尔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视线逐渐清晰。 有什么人的身影被他哥哥挡住了。 怎么回事… 是任务失败了吗,西里尔锤着自己的脑袋唾弃自己。 早知道不睡了,他就知道,小殿下和传闻中一样,对这些事不上心。 都是些不靠谱的。 …… 等等,他哥在干什么呢。 他坐起身,正准备下床去细看,那声音突然明显了起来。 纵使是从没经历过这些事的omega西里尔也明白了过来。 他哥怎么在任务中和别人… 哎… 兄大不中留,此 话双关。 他捂着被子,等着哥哥结束。 待那边终于告一段落,昏昏欲睡的西里尔从被子里探出头,瑞森已经穿戴整齐地蹲在了他床边。 见他睁开眼,瑞森手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没事,哥哥把欺负你的人教训了一顿。” 西里尔手不自觉地绞着被子,脑海里不断回放他偷偷看到的画面。 哥哥真不把他当外人。 他微微眨了眨碧绿的眼眸看着瑞森,脸上泛起难以掩饰的尴尬。 …… 不知过了多久,今黎从昏沉的睡意中渐渐苏醒。 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发现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已被整齐穿戴妥当,就连被角都被细心地掖好,仿佛昨夜那场荒唐的闹剧从未发生。 正当她掩嘴打着哈欠时,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床榻下方。 “啊!” 床下整整齐齐跪着两道身影。 今黎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被她一时兴起买下的Omega少年,和昨夜那个Alpha,此刻正以标准的土下座姿势并排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毯,双双一动不敢动。 “” 今黎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一时语塞。 “今黎小姐,我会为昨晚的事负责的。” 瑞森的声音闷闷地从地面传来,通过西里尔,他已经知道这位不过是路过遭殃的富家千金而已,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西里尔也跪在地上,他头没抬起,却伸出一只手,手心放着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 “小姐您好,这是我哥哥的简历,您不介意的话可以收了他。” 为了能让今黎看清,他将手高举,姿势仍不变。 今黎歪着头,红唇微张又合上,最终无奈地接过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姓名:瑞森(没有姓,以后可以跟着小姐您姓) 职业:皇家圣白骑士团骑士长(官方认证) 年龄:21岁(少年得志型) 性别:alpha(s级) 情感状况:处.男(昨晚开始可能不再是了) 特长:曾经一巴掌拍死七个丧尸(都是A级以上) “” 今黎盯着屏幕半晌,突然轻笑出声:“原来你叫瑞森啊,昨晚怎么都不肯说呢。” “非常抱歉”瑞森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惜呢。”今黎把玩着垂落的发丝,故作遗憾地叹气:“我也是Alpha哦。” 西里尔立刻抬起头,眼眸闪闪发亮: “没关系,小姐,您可以和我领证,然后我们收养我哥哥。” 他贴心地给出了建议—— 作者有话说:有的人零帧起手 有的人口嗨了几十章 给我解锁吧z老师… 锁完修改后段评会都消失呜呜呜 第80章 “还能这样啊”今黎手中的动作突然顿住,指尖缠绕的发丝悄然滑落。 “我有个A同朋友,就是通过义养程序缔结婚姻的。”西里尔说得义正严辞:“我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您喜欢母子关系还是父女?” 听到这话,瑞森猛地转头看向西里尔,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哪个朋友是A同? 西里尔趴在地毯上的手突然张开五指,无声地提醒着兄长。 五亿呢。 这位骑士长大人,现名瑞森今。 身为帝国最年轻的骑士长,却因为过分刚正不阿,靠着那点微薄俸禄想要赎回弟弟,恐怕要工作到一千年以后。 西里尔在心里快速算了笔账。 哥,榜富婆吧。 “小姐,这笔钱我一定会偿还的,毕竟您也是向别人借的。”瑞森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弟弟的幻想。 什么?! 西里尔听后整张脸都埋进了地毯,漂亮的眼眸瞬间暗了下去,他眼神死死的垂在地上。 “没关系哦。”今黎把玩着自己的发梢,整个趴回了床上,身体陷在柔软的鹅绒被里滚了一圈凑在床边看着瑞森:“我是找我弟弟借的。”她突然抬起头,用手肘支着下巴,笑盈盈地望向瑞森:“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找我老公要点,他有很多钱。” 说出这个久违的称呼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沈述言这样玩了。 真有意思。 看看什么反应。 她将脑袋往下伸着,想看看瑞森的表情,只见他身体一僵,手心慢慢握紧,最终什么也没说。 西里尔在一旁眼珠滴溜溜地转。 弟弟? 看来这位姐姐家底很厚啊! 他朝瑞森疯狂竖起大拇指。 而瑞森在听到"老公"二字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实在实在万分抱歉,我定当亲自登门致歉。” 他又痛失了刚得到的姓氏。 西里尔:“” 今黎:“” “对了,你是s级alpha。”今黎仰头一趟,不再观察他的反应。 “嗯。”瑞森声音低低的。 “你感觉怎么样。” “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今黎提了一脚被子,很不满意瑞森装傻的行为。 “……”瑞森沉默过后,犹豫着望了一眼西里尔,他本不想在未成年弟弟面前讲述这些:“小姐您…很好。” 好吧…今黎不再问他,而是将话题抛到了西里尔身上:“那弟弟呢,你有经验吗?” 哎,弟弟才是omega呢。 “没呢,我和我哥能算两单吗?”他圆溜溜的漂亮眼珠子抬起满眼期待地望着今黎。 今黎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沈述言也是omega… 他和她在床上的时候,看起来的反应竟然和瑞森差不多。 难到是时代变了? 不仅是沈述言,连她自己感觉也很不错。 她时常分不清到底谁是omega谁才是alpha了。 看来还是得再找个omega看看… 哎。 她半倚在床榻上,目光定定落在西里尔身上。 “不行,你年纪还太小。” “没关系,我可以现在开始学习。等我成年,就一定能给您最好的体验。”少年声音清澈,听起来却格外认真。 今黎只当她是开玩笑,便忍不住笑了笑:“你真努力。” 瑞森沉默地看着他们,唇角微抿:“……” 气氛莫名要失控,今黎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算了算了,起床!” 西里尔和瑞森也几乎同时坐直,两张年轻的面庞相差无异,双眸都是耀眼的翡翠绿,在晨光里直直锁住她的身影。 今黎抬手理了理发丝,将腿从被褥里抽出来。 她的衣衫早在沉睡中被兄弟俩妥帖穿好,整个人看上去反倒显得清爽无比。 就在她双脚将要落地的一瞬,瑞森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手掌温度有些高,熨帖在今黎微凉的皮肤上,让她轻轻一颤。 她低头,对上瑞森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似乎藏了许多未明说的情绪。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脚踝上还残留着几道淡淡的红痕,显然是瑞森昨晚用力时留下的。 “你力气挺大啊。”她语气里带了点打趣。 瑞森手掌仍扣在她纤细的脚踝上,他垂着眼,不敢看今黎,只是指腹轻轻揉捏过那些痕迹。 “不过还是不如我。”今黎得意地仰起下巴,晃了晃小腿。 瑞森眸色一沉,没接话,只是低声:“小心着凉。” 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手中却没停下摩挲着她的踝骨的动作。 他忽然将动作改为单膝跪地,将她脚尖托稳,又顺手拿过床边的小皮靴。 他动作极尽克制与专注,在为她穿鞋时格外小心翼翼,仿佛正捧着某件极易碎裂的珍宝。 今黎怔怔地望着他。 真神奇…… 沈述言可从来没这样温柔过。 她早上醒来,顶多是侍女过来服侍,甚至有时候都 看不见他。 她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点头:学到了。 回去一定得让他也这么干。 不过仔细想想,也许并不是瑞森多体贴,而是他的工作本就不算忙,守在中心区护着皇室贵族,哪能和在外拼命打丧尸相比? 所以作为骑士长工资也并不高吧。 难怪他身上总是囊中羞涩。 没钱就没底气,没底气就会格外温柔。 原来如此啊。 西里尔在一旁见状,也凑了进来,帮今黎穿好了另一只鞋。 只不过,他总觉得自己的动作似乎没有哥哥那么优雅。 他将今黎的脚塞进鞋里时,还看到她微微皱眉了。 他正想补充点什么,今黎微俯下身,掌心拖住瑞森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欣赏了会儿::“除了黑了点,我觉得你长得和我老公不相上下。” 西里尔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什么老公?” 完蛋了。 他哥做小三了。 “那他…他能同意吗?”西里尔硬着头皮问。 “不知道,我问问他能不能收养你吧。” 今黎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沈述言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若是他来收养瑞森……画面一定滑稽得不行。 三人很快一拍即合,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今黎盯着瑞森那张空白一片的头像,正准备调侃两句。 门口却骤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瑞森和西里尔对视一眼,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今黎这才注意到,瑞森腰带一侧挂着一把黑沉沉的枪,只是昨夜,他始终没拿出来指向自己。 西里尔轻轻摇头。 瑞森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决心般起身。 他忽然俯下身,将双手搭上今黎的肩膀。 今黎随着他的动作愣愣抬头,才发现他嘴角破了一点,不知是何时被她咬出的痕迹。 瑞森的目光回头落在门口,在西里尔鼓励的眼神下,他俯身,轻轻碰了碰今黎的嘴角。 “有需要……再找我。”他说得磕磕绊绊,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悄然染上了一抹红。 下一瞬,他转身敏捷地跃出窗外。 西里尔双手捂住嘴,眼睛亮得像要冒星星:“好浪漫。” 今黎:“……” “咳咳,大早上就这么热闹?都老实点靠墙蹲下,黎黎蹲左边,Omega蹲右边。”一道让今黎太阳穴突突直跳的熟悉嗓音从门口传来。 她回头,果然是谢云祁。 他今天将微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小簇,一手随意插在兜里,另一手撑着刚被他用脚抵开的门框,似笑非笑地望进来。 今黎连眼皮都懒得抬,坐在床沿闷不吭声。 “怎么,昨晚过快活了,今早就翻脸不认人?”谢云祁几步就迈到床边,极其自然地一屁股坐下,伸手就把今黎揽进怀里,同时朝西里尔伸出另一只手,笑容灿烂得晃眼:“你好啊,我是她老公。” 今黎:? 西里尔瞳孔地震。 所以……真正的四院掌权者,都是这么光明正大搞AA恋的吗? 他不理解。 那这两人肯定没领证啊,他靠着让哥哥带自己入赘四院的美梦瞬间破碎了。 “他胡说八道的。”今黎试图掰开谢云祁的胳膊。 “真伤人呐,”谢云祁不但没松,反而把头凑得更近,几乎贴在今黎耳边,压低声音问,“所以……黎黎昨晚,‘成长’了吗?” 从这个极近的角度,今黎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水味。 她抬眼盯着谢云祁那张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沉默片刻,居然点了点头。 谢云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点点沉了下来,他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和审视,上下打量着西里尔。 不对,这个omega明明…… 谢云祁的眉头蹙得更紧,西里尔昨晚理应一直处在深度沉睡中。 这本是他刻意安排的戏码,想让今黎看清现实:她和Omega根本不可能。 他只是带今黎来体验一下可以掌控并买下omega的乐趣。 可没真的打算让她和这个omega发生点什么。 即便西里尔中途醒来,以他的状态也绝不可能回应今黎的任何需求。 毕竟今黎年纪还小,可能不知道alpha的好。 “又在嘴硬。不行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谢云祁低笑一声,指节蹭过今黎的脸颊。 “谁跟你说我不行了?”今黎实在想不通,这人为什么总对她的脸下手。 “今黎小姐很好!”西里尔忽然出声,几乎是复刻瑞森之前的维护,语气格外认真。 今黎立刻重重地点头附和。 “行吧,”谢云祁终于松开手,慵懒地向后靠上今黎的床头,仿佛他才是这儿的主人,他指了指西里尔:“那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可以先让他回去。” “黎黎,你付的那笔钱只够买他一个月。”谢云祁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时间一到,他会被重新挂上竞拍台,到时候自然会有别的Alpha接手。” 话音未落,西里尔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跌坐在地。 他嘴唇微微颤抖,眼眶迅速泛红,翡翠般的绿眼睛里蒙上一层水光。 “原来…我们的缘分,只有这么浅……”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快要碎掉,“我会永远…永远记得今黎小姐的。” “呃,你……”今黎下意识弯下腰想去扶他。 “没关系的,”西里尔抬起泪眼,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微笑,“今黎小姐,和您的老公……先回家吧。” “都说了他不是!” 谢云祁挑了挑眉,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游走。 最终,在谢云祁“好心”的斡旋下,或者说,在他精心设计的条款下,今黎背上了一笔高达数十亿的债务,才终于成功将西里尔带离了那个地方。 临走之前,谢云祁还倚着门框,非但没提还钱的事,反而慢条斯理地追加了一个条件:“对了,亲爱的,记得回去给我写一篇八千字以上的论文,内容就是分析omega的十项坏处。” 西里尔当时其实很想反驳。 出生之前可没人告诉他帝国online是A性向的。 omega已经很命苦了,这个可恶的s级alpha还要今黎分析做omega的坏处。 西里尔两眼一闭,他甚至能从他小时候隔壁的alpha踹了他一脚开始讲做omega的不好之处。 今黎听完郑重的握住他的手:“那就交给你了。” 她带着西里尔几乎逛遍了中心区,最后在一家奢华酒店为他订了房间。原本吵着要找哥哥的西里尔,一见到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和落地窗外的能够尽收眼底的帝国景色,顿时被哄好了。 今黎留着omega还有用处,所以给了他张卡让他自己玩就急忙着回沈述言家了。 她和沈述言最后交谈的结果就是,今黎需要隔一天去一次他家。 哎,黏人。 她今天还得赶回去和沈述言吃午饭。 只是在她看来,沈述言家的餐厅永远像一个没有烟火气的展示间。 长桌两侧摆放着线条硬朗的高背餐椅,今黎和沈述言此刻分坐两端,中间隔着的距离远得像是要谈判。 她依旧是将椅子拉到沈述言的旁边陪着他吃。 空气里只有银制刀叉偶尔轻碰瓷盘沿的细微声响。 两名侍女垂着眼侍立在餐厅角落的阴影里,今黎总觉得她们像两尊没有生命的精致摆件似的,只有在需要上前悄无声息地添水或更换餐盘时,才会短暂地打破这片凝滞。 她吃着盘中烹饪得恰到好处却滋味寡淡的芦笋,身旁的沈述言坐姿笔挺小口吃着,时不时看她一眼。 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就是在这片死寂里突兀响起的。 她瞥了沈述言一眼,打开看了看。 【相亲相爱一家人(3)】 早日存够五个亿:@黎怎么说,嫂子,你老公让你养小三吗. :…… 黎:在吃饭 黎:老公一句话都不说 早日存够 五个亿:. :……没事,以后再说,我没关系的 早日存够五个亿:哥,这不太光彩,我来交涉就好 ‘黎’退出了群聊。 早日存够五个亿:?. :。 “吃饭看什么手机。”沈述言在第三次见今黎打字回消息时,抢走了今黎的手机。 “……” 今黎眨着眼望着他,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的屏幕上滑动。 好在她眼疾手快,清空了所有记录,把群还退了。 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侍女们依旧垂着头,她们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为什么都删掉。”他抬起眼,声音平稳无波,让今黎没法判断他是不是又不开心了。 “啊,什么?没有啊。”今黎喝了口汤,埋着头不看他。 “你当我傻吗?手机里一条消息都没有,你故意清空了。”沈述言将那个空荡荡的聊天界面转向她,屏幕的冷光映出今黎脸色一闪而过的荒乱。 “本来就没人给我发消息啊。”她声音有些虚。 “……” 在这片死寂里,今黎犹豫了许久,终于试探性地低声开口:“老公……”这个旧称呼让她舌尖发涩。 不过她不确定如今已经长大了的沈述言是否还喜欢这样的称呼。 沈述言动作一顿,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她。 “你想要孩子吗?”她慌忙找补,同时悄悄将沉重的椅子朝他那边笨拙地挪动了几寸,椅脚与光洁如镜的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噪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无限放大。 沈述言的目光从她慌乱的脸,移到那移动了的椅子上,再移回她的眼睛:“怎么突然想那么远的事?” “不远啊。”今黎小声坚持,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绞紧了昂贵的餐布。 “嗯?” “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她说完后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反应。 80-90 第81章 沈述言眉头紧蹙着思考了一下今黎的问题:“你还太小,这件事我们可以过几年再谈。” 今黎微微一怔。 他们明明是同龄,怎么在他口中自己就成了还太小了? “可是……家里人多才热闹呀,像我家就有三个孩子呢。”她故意眨着眼睛,摆出天真烂漫的神态。 “不觉得。”沈述言冷冷回复。 今黎立刻模仿西里尔平日那副受伤的模样,捂住心口,仿佛遭受了沉重打击,泪眼汪汪地望向他:“你该不会……从来就没考虑过我们的未来吧?” 说着她把勺子一扔,坐在椅子上就开始掉眼泪。 “别转移话题,刚才在和谁聊天?是我不能看的内容吗?”见她这样,沈述言并没有心软,而是继续了他先前的问题。 他对要孩子的话题毫无兴趣,他从来就不认为孩子是婚姻的必需品。 即便结婚,他也认为感情应当只属于两个人。 孩子?只会是碍事的存在。 他将今黎的手机放在了桌上,上面的吊坠碰撞到桌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钻石光芒晃进了沈述言眼里,他盯着这个有些眼熟的魔方形状看了许久。 “你才是在转移话题呢!上次你和朋友聊天,不也躲着不让我听吗?”今黎顺势提起那天她送茶叶回来时的事。 其实沈述言不愿要孩子也无所谓。 可她把瑞森睡了就要负责的,她不仅要养瑞森,到时候西里尔肯定也是要一起来的。 沈述言实在是不同意,那她还可以偷偷拿他的钱出去养那兄弟两。 帝国体制内工资怎么就那么低呢! 所以,她只是试探性地提起,并没真想和沈述言吵。 毕竟和他吵架太累人,一闹就得好几天不得安生,最后往往还得去床上和好。 可她最近觉得和瑞森玩更刺激,和沈述言做太多她也会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今黎擦眼泪的动作突然一滞,一阵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刺得她真的捂住胸口咳了起来。 沈述言听到她刚才那番话,看着桌上的吊坠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向来不屑解释的他,此时竟有些无措。 “咳咳——!” 今黎扶着桌子剧烈咳嗽,沈述言看着她,不知该先生气还是先解释,最终只是生硬地说:“好了,别咳了,我不问了。” 他希望今黎也别再追问那天的事,无论她听到了哪一段。 是关于沈毅对她身体做的手脚,还是他和唐文木谈论什么夫妻过家家的游戏之类的荒唐话? 他见她当天没哭着来找他,还以为她什么都没听到。 他握住今黎的手腕想让她平静,可当他掰开她捂嘴的手指时。 鲜红的血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眼帘。 今黎呼吸艰难,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沈述言瞳孔一紧,猛地起身时甚至带倒了椅子。 他一把将今黎揽进怀里,手指发颤地擦她嘴角的血。 他捧着今黎的脸,回头对愣在原地,吓得呆住的侍女厉声喝道:“愣着做什么?去叫医疗院的人!” 这些平日里盯着他眼巴巴凑上前的仆人,见到今黎这样竟然还要等他下令才动。 沈述言眼神阴沉地扫过她们,一把将今黎打横抱起。 今黎已经许多年没有在沈述言的住处接受药物注射了。 那支曾经长期跟踪记录她身体状况的医疗团队一时没能及时赶到,反倒是正好来向沈述言送报告的钟瑜和唐文木先一步抵达。 钟瑜迅速为今黎做了初步检查,听到今黎不断喊着头疼,她示意沈述言将她抱到家中早年专设的实验室旁。 那里放置着可进行全身扫描的精密仪器。 她首先对今黎的脑部做了详细检测。 “她小时候头部是否受过重伤?”钟瑜边看着报告边问沈述言。 “没有,我们几乎一直在一起,她很少离开我的视线。” “那就有可能是因为…” 三人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沈述言望向躺在床上,额角渗汗痛苦呻吟的今黎,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缓缓走近,坐到床边,手指极轻地抚过她的额头。 唐文木原本想凑近细看,却被钟瑜拉住衣角,轻轻摇头制止。 他们几人原本以为,今黎这次回来至少还能再撑几年。 可眼下这情形…必须在她的身体彻底崩溃之前弄清楚一切。 钟瑜的手指无声地在桌面上敲了敲,向沈述言提议:“或许该让她接触丧尸,在中心区,很多变化我们根本观测不到。” 沈述言抚摸着今黎额头的动作微微一滞。 “丧尸?我吗?”今黎不知何时睁大了眼,目光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游移,她突然坐起身,紧紧抓住沈述言的衣角。 “不是…”沈述言嘴唇动了动,试图解释些什么。 话未出口,今黎已经一头扎进他怀里。 她仰起脸望向他,眼角泛红,嘴角委屈地向下撇,发丝凌乱地蹭在他的衬衫上,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慌乱。 眼看她的眼泪又要落下,沈述言收紧手臂将她搂住,沉声音耐心地哄了许久。 “不是说让你去…”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需要我帮忙?那天我听到…”今黎从那天离开后,一直没再提起这件事,她说着边观察沈述言的表情。 “你听到了什么?”沈述言声音微微一紧。 “没什么。”她别开视线。 沈述言低头凝视她的眼睛,握住她肩膀的手稍稍用力:“听到了什么就直接问我,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呢?”今黎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胸前的纽扣,声音闷闷的。 “你很可能…只凑巧听到几个词,就误会了整件事。”他语气放缓。 沈述言对此类事情毫无经验,但以前今黎窝在沙发看电视剧时,他偶尔也会瞥上几眼。 那种因只言片语就纠缠几十集的误会桥段,他从小就不屑一顾,并暗自决心绝不让这种事发生在他和今黎之间。 尤其是面对今黎这般异于常人的脑回路。 “无论你要做什么,只要我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帮你。”在沈述言帮今黎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后,她那双月光灰的眼眸坚定地望向沈述言。 “为什么?”沈述言看向她的眼神突然温柔了起来。 “因为我爱你啊。”说完她撅起嘴唇,让沈述言亲她。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沈述言低头在她唇角碰了碰。 一旁看呆了的唐文木:“……” 这集好像看过。 怎么又来? 而今黎说出这句话后,忽然像是被注入了能量,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她从沈述言的怀中直起身,抬手轻拍自己的额头,语气显得轻松了许多: “休息一下感觉好多了。” “她到底怎么回事?”沈述言见今黎恢复常态,转头问道。 他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今黎盯着他那处呆呆看了好一会。 “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钟瑜突然发问。 “咳!” 终于这话一出,今黎差点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可是实打实熬了整个通宵。 和瑞森。 “看、看书去了…”她含糊其辞。 “什么书?”沈述言追问,微微倾身时一缕黑发垂落额前,晃得今黎心慌。 “Alpha该如何正确教育子女那方面的…”她意有所指地瞥向他,说着说着埋下了头。 瑞森啊,我对你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她这样想着,不敢看沈述言。 “……” 见气氛陡然凝滞,钟瑜连忙打圆场:“没事就好,多注意休息,避免上火。” “这段时间不许在外面吃饭了。”沈述言伸手替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手指还不经意的间擦过了她的耳尖。 “……”今黎讪讪地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道:“所以,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呢?” 沈述言沉默不语,钟瑜和唐文木却显得异常急切。 最终,在钟瑜和唐文木的坚持下,沈述言还是带着今黎来到了家中的试炼场。 站在试炼场顶部的玻璃观察区内,沈述言轻轻捏了捏今黎的手,低声问道:“还记得小时候注射的那些药物吗?” “嗯。”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因为你等级较低,容易感染,所以需要提前预防?” “嗯嗯。”今黎用力点头。 “我需要看看你能承受哪个等级的丧尸。” 沈述言凝视着今黎:“我也从我父亲那里接受过药物注射,并且需要定期向他汇报数据,因为这些药物可能会带来某些不为人知的副作用。” 钟瑜和唐文木在一旁的操作台上输入着训练场的参数,时不时看两人一眼。 “那你有什么副作用吗?”今黎好奇地问,不禁想起自己每次注射后变得丑陋的模样… “暂时没有。” “因为老大等级高啊哈哈哈。”唐文木连忙接话,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放心,不会让你受伤的。”沈述言的声音在空旷的试炼场入口处回荡。 他站在明暗交界处,冷白灯光将他俊美的侧脸勾勒得棱角分明,另一半面容则隐在阴影中,更添几分神秘感。 “好……” 今黎轻声应下,进入试炼场前,她回头深深望了沈述言一眼。 当她被送入场地后,沈述言的视线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钟瑜原本提议要测试今黎是否具备操控丧尸能力,她认为需要近距离接触甚至互咬才能准确判断,但这个方案被沈述言坚决否决了。 于是十几分钟过去,今黎只遇到几个等级不高的小丧尸。 她果断举枪,精准地将它们一一制服。 “看起来还没有大蜈蚣危险啊。”她轻声自语。 今黎起初还握着枪在场内谨慎地移动,她从小就在这里和沈述言一起击杀过巨型蜈蚣,从未畏惧过这样的环境。 但此刻,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从来到沈述言身边,她就从未离开过中心区。 实际上,只要一直待在沈家,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丧尸。 那为什么…需要如此大剂量,长期的预防呢? 她轻盈地跃上树枝,抬头望向站在玻璃后的沈述言。 他永远都是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一切,仿佛没有什么能真正牵动他的情绪,冷白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墨黑发丝泛着淡淡光泽,挺拔的身姿在玻璃后形成一道剪影。 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微敛,让他看起来既矜贵又疏离。 今黎不相信,仅仅是为了给她做预防,就值得沈述言投入这么多年的关注。 与沈述言对视一眼后,她垂下眼眸,手中的枪迟疑地停顿了几秒。 就在这一刻,一具被放出的B级丧尸从身后扑来,她脚底故意一滑,任由自己从树上跌落。 看清她这个动作的钟瑜猛地将手按在玻璃上,皱眉凑近:“她刚刚为什么…” “老大!” 听到唐文木的惊呼,钟瑜回头才发现沈述言已经不在他们身边了。 他如疾风般冲到场内,一枪解决了那两个压住今黎的丧尸,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钟瑜:“……” 今黎被抱上来时,经过唐文木和钟瑜身边,偷偷对他们眨了眨眼。 唐文木倒吸一口气正要指责,她却迅速躲进沈述言怀里,埋着头一言不发。 “真不像个alpha。”唐文木不知该如何吐槽:“老大你刚才看到没,她明明就是…” “今天先暂停。” 出尔反尔… 呃… 唐文木的话被沈述言打断,他不再理会两人,径直带着今黎离开了。 这样的场景唐文木以前好像也见过。 他直愣愣地望着沈述言的背影,烦脑地抓着头发。 包括沈述总是反复问今黎爱不爱他这样的话。 他边思考着边和钟瑜收拾观测室。 他小时候不理解,现在仍然觉得奇怪。 这些年来,他谈过好几个omega女朋友,那些女朋友也会问他:“你爱我吗?” 他从不吝啬说爱,因为他不是渴求爱的那一方。 可沈述言反复向今黎确认这件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对唐文木来说,把爱挂在嘴边只是为了哄女朋友开心,他内心并没有真正在意。 但今黎,说完爱沈述言后,却从未问过一句:“那你也爱我吗?” “我刚刚…在今黎的脑部扫描中,看到了一个东西。” 钟瑜见他一路沉默,终于开口,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皱褶的报告单,这张报告先前她刻意没给沈述言看。 唐文木接过来后蹙着眉反复端详,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钟瑜叹了口气,伸手点在影像图中今黎脑部一处细微的阴影上,她的指甲轻轻叩击着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看这里,”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个异常信号区正好位于边缘系统和前额叶的连接处。” 她的手指顺着影像的轮廓滑动:“这片区域的神经活动明显被某种物质抑制了,但又不像常规的病变…更像是人为植入的阻断机制。” 唐文木顺着她的指引俯身细看,控制台的屏幕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这意味着什么?” 他压低声音问道,心中有个隐约的预感。 钟瑜的目光变得深邃:“这意味着,她的某些情感反应和记忆提取可能一直受到控制。”她的指尖重重地点在报告单上:“特别是关于爱,信任这类强烈的情感体验,都会被这个机制过滤和监控。” 唐文木猛地抬头,控制室的冷光在他眼中闪烁:“所以老大一直问她爱不爱…” “就是在测试这个机制是否还在起作用。”钟瑜的声音几不可闻,仿佛怕被什么监听似的左顾右盼了一下。 “原来如此…” 此刻唐文木终于明白,原来沈述言反复确认今黎的爱,是为了确定她是否真的是自己人。 他顿时放心了许多。 今黎这一回来休息了好几天,她时常感觉自己要死在床上了。 她越发觉得,沈述言不对劲,如果不是帝国所有人都说沈述言是omega的话,她此刻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个天生A同。 在沈述言去学校后,她躺在床上玩着手机,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沈述言的私 事她也不方便告诉别人。 早日赚够五个亿邀请您加入【相亲相爱一家人】. :今黎小姐这几天怎么样? 黎:睡太多了头晕 早日赚够五个亿:嫂子,我哥他不太好意思说,我翻译一下 早日赚够五个亿:他的意思是问你出来偷情吗. :…… 第82章 . :@黎今黎小姐先忙自己的就好 黎:alpha的事,哪能叫偷呢@早日赚够五个亿 /左哼哼/右哼哼. :你说得对@黎 早日赚够五百万:@黎今晚来不来 黎:浅来一下叭 看到手机弹出的消息提示,今黎下意识咬住指尖,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慵懒地陷在柔软的鹅绒被里,屏幕的微光映亮了她带着笑意的脸庞。 心情明媚之下,她爽快地向瑞森和西里尔各转了五万当作零花钱。 西里尔向来最懂得如何提供情绪价值,尤其是面对今黎这样的慷慨金主。 转账不到半分钟,他就迅速分享了自己的新推账号给她。 今黎顺手点开,这一看便沉浸了一个小时。 西里尔将活O活现诠释到了极致,他的社交主页充斥着中心区各大奢华场所的打卡合集。 今黎这才发现,原来他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 最新一张照片中,两杯中心区顶级酒店的红酒在柔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配文是: 「干净的圈子,规律的生活。独爱云顶璇宫的“暮光之吻”(50000元),每日午后的小确幸。不是炫富,只是为数不多的爱好。」 今黎给西里尔订的酒店是专属于顶级名流、四院政要的私人俱乐部。 入住或消费不仅需要惊人的财富,更需要经过严苛的身份审核与背景调查。 今黎自己也是找谢云祁拖了点关系才给西里尔办下来的。 西里尔这条动态瞬间引来一群渴望跻身名流圈层的小O追捧和艳羡。 今黎笑得在床上直打滚,一时兴起又给他转了五万。 只不过这一次,她刷的是沈述言的卡。 她还特意注册了个新推账号,在西里尔推文下留言。 用户283779:「早安,高品友友~我也是,我家训一向低调。直到上次请朋友出去玩,不小心全给他们订了云顶璇宫,在场朋友全都愣住啦,我这才意识到我多年低调的形象彻底崩塌…幸好大家没有因此疏远我/大哭」 她的IP定位清晰地显示在中心区,西里尔立刻认出了她。 他专门为今黎撰写了一篇几十字的小作文,极尽华丽辞藻夸赞她的品味和格调,让她心情愈发畅快,一高兴就给评论区每个人都发了个红包。 “花沈述言的钱可真爽啊。”她轻声感叹,满足地抱紧怀中的被子。 被褥间萦绕着沈述言身上的清香,她不自觉地想起他昨晚的表现。 沈述言没有经过她同意就… 就… …… 他怎么能放里面一晚上! 今黎忍不住抱怨,她忽然有些气闷,伸腿对着被子轻轻踹了两下,仿佛在发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 漆黑的小巷深处,瑞森被手机的亮光骤然照亮。 他背靠着潮湿的砖墙,阴影将他大半身形吞没,收到转账提示时,他正单手持枪,另一只手熟练地打字回复。 巷子深处传来压抑的喘息声,潮湿的地面上,瑞森穿着军靴的脚毫不留情地踩在塞尔维安大公脸上。 黑色面罩遮住了瑞森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绿眸,在黑暗中审视着这位落魄贵族。 “我自认从未辜负殿下。”塞尔维安声音低沉:“即便谢家以家人性命相胁,我也未曾透露那药物的制作方法。” 瑞森动作不变,只是将手机收回了口袋,瞳孔往下方移了过去,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他很明白女王的容忍从来都有底线,皇室成员可以加入四院,但必须断得干干净净。 塞尔维安同样明白。 小殿下下不去手的话,只能瑞森来处理。 “很遗憾。”瑞森的靴底加重了力道,“既然你选择投靠四院,知晓太多秘密的人就不能留。” 他向来厌恶废话,踹了对方一脚后利落地蹲下身,枪口精准抵住塞尔维安的太阳穴:“你的家人,陛下自会妥善照料。” “那你呢?”塞尔维安啐出血沫,嘶声冷笑:“你同样无所不知…陛下却从未予你实权!说到底…你也不过是外城区爬出来的下等——” “砰!” 枪声的回响还在狭窄的巷弄间震颤,瑞森已经利落地起身。 他瞥了一眼地上不再动弹的躯体,面无表情地收起枪,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务。 手机再次亮起,是陛下的加密频道特有的冷蓝色光晕。 他点开通讯,言简意赅地输入: 【目标:塞尔维安。 状态:已肃清。 无信息泄露。】 发送完毕,他最后扫视了一遍现场,确保了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追踪到殿下或自己的痕迹,随后身影便彻底融入了小巷的深处,仿佛从未存在过。 在今黎再次轻点屏幕完成转账后,西里尔的消息立刻轰炸过来,激动地直呼三声女神,并誓言从此他和他的哥哥都愿任由今黎差遣。 他随后委婉地提议,如果今黎觉得只和他哥哥一个人玩不够尽兴,他也可以一同前来“伺候”。 今黎连发了一串感叹号,表示:“这有点太超过了!!” 她内心其实是个相当传统的Alpha。 在她看来,一个Alpha实行一A一O制就刚刚好。 沈述言是她的Omega,而瑞森…或许可以做她的Alpha。 尽管她和瑞森相识不过几天,但感觉来了,就是这样挡也挡不住。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善良,呜呜… 她躺在床上刷着西里尔从五湖四海搜罗来的各种段子和笑话,不知不觉就聊了一整个上午。 西里尔确实很会哄人,总能精准戳中她的笑点。 当然,他给每一个笑话都标好了价格。 不好一直花沈述言的钱,她干脆将两弟弟的钱全转了过去。 这也让今黎一下子看清了父亲给几个弟弟的卡里到底打了多少钱… 掐指一算,她那位偏心又重O轻A的老爹,给Omega弟弟的零花钱,果然是最多的。 和西里尔聊了一上午,她终于打算起床。 她腰际仍残留着清晰的酸软,她忍不住轻哼一声,又拽过一只枕头垫在身后。 这是沈述言的枕头,上面还萦绕着他的味道,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无声无息地占据她的空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述言的睡眠变得很浅。 今黎常常在半夜莫名醒来,一睁眼,就猝不及防撞进他清醒的眼底。 他就那样在黑暗中静静望着她,一言不发,常常吓得她差点心跳骤停。 可每当她醒来,他又会立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仿佛只有听着她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他紧绷的神经才会慢慢松弛,重新陷入短暂的睡眠似的。 今黎望着天花板,想着也许是因为他终于从学校毕业了,正式接任司院少司的位置,压 力一下子大了许多才这样吧。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在他的气息里又赖了一会儿床,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沈述言推开房门时,恰巧看见今黎正试图下床,却因腿脚酸软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毯上。 他眉头微蹙,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稳稳抱起重新放回床边:“小心些。” “都怪你…”今黎就着他的动作顺势靠进他怀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和撒娇,手指还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手臂。 “别生气了。”沈述言无奈地低叹,耐心地拿起散落的衣物,开始一件件替她穿戴。 他的动作细致而熟练,仿佛早已习惯这样。 当他正低头为今黎扣裤扣时,她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条亮闪闪的皮带,递到他眼前:“今天要系这个。” 沈述言接过那条过于炫目的皮带,目光落在带扣上那难以辨认究竟是什么生物的奇异浮雕图案上,沉默了片刻。 “是这样…然后这样扣的。”今黎倾身过来,手指认真地比划着。 沈述言俯身帮她打理着,几缕黑发垂落额前,为他平添了几分难得的闲散气息。 他虽然动作生疏,但每一个细节都保持着天生的优雅。 在的今黎的指导下,沈述言终于将那条风格跳脱的皮带为她系好了。 他轻轻拉起她的手:“走吧,该吃午饭了。” 今黎却坐在床边不动,只是晃了晃光着的脚,仰起脸望他,眼神亮亮的:“能帮我穿一下鞋吗?” 早上瑞森就有帮她穿的。 沈述言原本正要起身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深邃的眼眸微垂,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他薄唇微抿,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单膝触地,伸手取过了今黎的靴子。 可沈述言的动作果然与瑞森的温柔细致截然不同。 他俯身握住今黎纤细的脚踝,近乎粗暴地直接将她的脚塞进了鞋里。 今黎轻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他牢牢攥住脚踝。 “少爷…”她忍不住嗔怪道:“就不能轻一点吗?” 沈述言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他动作微微一顿,手上的力道终究是放轻了些许。 由于担心今黎会摔倒,他还是沉默地替她系好了上面和装饰没什么区别的鞋带。 “好了。”他站起身,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片刻的笨拙与生硬从未发生过。 今黎看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天之骄子在某些方面,或许真的远不如瑞森会伺候人。 在两人吃饭时,沈述言突然提出,今黎以后不许在外过夜了。 她本不想答应,可沈述言竟然说什么,她父亲肯定很希望她不回家的,气得她将椅子和地板拉得巨响,把餐厅所有人都弄得紧皱眉头。 沈述言这才同意让她今晚最后一次留宿在外。 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在沈述言面前扳回一城的今黎,一气之下径直跑去了西里尔所在的酒店。 恰好瑞森真的在那里。 她一见到瑞森,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将他猛地推抵在墙边,带着几分泄愤般的冲动仰头强吻上去。 尽管今黎和沈述言亲密时,身体也能获得欢愉,可心理上却总像哽着什么,叫她时不时就想向外发泄这份难以言说的不满。 瑞森的身形远比今黎高大许多,但他丝毫没有反抗,反而温顺地低下头,迁就着她的动作,任由她略带粗暴地索取这个吻,甚至配合地微微俯身,好让她吻得更省力些。 西里尔见状只是微微一怔,迅速扫了一眼两人纠缠的身影后挪开了视线。 他哥哥非但没有推开今黎,反而在深吻间更用力地收紧手臂,将她的腰肢压得向后弯折。 今黎的长发直直地垂在半空中,随着两人的动作轻晃着。 西里尔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着今黎脸上的表情,几秒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回到套间的另一侧。 但他并没有将门彻底合拢,而是留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他幽深的目光透过门缝,依然沉默地捕捉着门外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当今黎松开瑞森时,完全没料到他还留着那天那个令人脸红的小玩具。 看见他从口袋里将它拿出来时,今黎惊得瞬间表情失控,连掩饰都忘了忍不住张大了嘴。 而瑞森竟顶着一张极其认真的脸,一脸无辜地问她:“要不要先玩这个?” 他翡翠般的绿眸在酒店暖光下漾着纯粹而专注的光泽,就好像他和今黎是在提议一项再正经不过的计划而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今黎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用力捶了他一下:“你怎么还记着这个啊…太尴尬了!” “不尴尬。”他声音沉稳,目光却灼灼。 “真的吗?”今黎声音越说越低。 “嗯…”瑞森微微别开视线,耳根却也有些泛红:“当时一看见您,我就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希望西里尔是男主吗 他其实可是可不是 第83章 西里尔独自坐在房间里的红丝绒沙发上,低头划着手机屏幕。 门外,哥哥瑞森和今黎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静。 他忍不住侧耳去听。 “不要,我看到它就心情不好。”今黎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瑞森的提议。 她今天来找瑞森,不过是图个当金主的新鲜劲。之前谢云祁带她去‘指尖’玩的那次,让她对中心区纨绔子弟的逍遥日子产生了兴趣。 更何况昨晚和沈述言纠缠得有些累,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思应付瑞森。 此刻她只想放松。 今黎径自坐上房中另一张红丝绒单人沙发,指尖轻点桌边那盘晶莹的葡萄,示意瑞森剥给她。 窗外暮色渐沉,房间内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瑞森却懒得开灯。 红丝绒沙发在昏暗中泛着幽微的光泽,像凝固的血。 今黎的声音挑剔了起来:“要剥就剥干净些,我最讨厌葡萄皮沾在果肉上。” 瑞森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套间内的西里尔甚至能想象出哥哥此刻低眉顺眼的模样。 西里尔和哥哥原本是帝国最偏远的十五区出身的一对孤儿。 因为外区检测水平落后,哥哥直到八岁左右才被意外发现是S级alpha,而西里尔自己,原本等级并不出众,却因长期与哥哥相处,竟也潜移默化地得到了提升。 后来,因为这份特殊的体质,两人都被带到了中心区,对于他们这样的孩子来说,赚钱不算难事。 哥哥职业特殊,只能为那位小殿下效力,西里尔自己则年纪轻轻就攒下了一些积蓄。 他原本打算借机在今黎身上捞一笔好处,可眼下看着哥哥那副模样…… 某种复杂而晦暗的情绪悄然蔓延,像夜色一样无声地压了下来。 西里尔蹲在门边的阴影里,那张曾被他用作赚钱利器的漂亮脸蛋此刻正紧贴着算不上干净的门板,他瞪大了双眼,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今黎。 微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淡的阴影,随着他屏息的节奏轻轻颤动。 今黎今天为什么不愿意和哥哥继续下去呢? 西里尔仔细端详着今黎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微微蹙起眉头,不知是因为嫌弃葡萄太酸,还是另有缘由,瑞森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她唇边,她的目光却游移不定,迟迟没有张口。 瑞森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够好,竟惹得她不高兴了? 西里尔暗自思忖着。 在他印象里,今黎小姐从来不是这般会无故刁难人的大小姐。 她总是那样随性,对他们兄弟俩大方得几乎令人不安。西里尔甚至偶尔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落入了什么杀猪盘,只待时机成熟,就会被今黎反将一军,输得一无所有。 他私下里调查过一番,才得知今黎不过是家族中一个不得宠、无所事事的私生女。 这样的孩子,往往最喜欢在中心区一掷千金,用挥霍来填补存在感的缺失。 西里尔的目光从今黎微蹙的眉间,移到了哥哥的脸上。 瑞森的眼神里藏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难以捉摸,却隐隐触动人心,哥哥的手指仍停顿在半空,那颗剥好的葡萄晶莹欲滴,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仿佛承载着某种无声的期待。 在他印象中,哥哥对待工作向来一丝不苟,对他虽然干涉不多,却 也从来学不会说场面话。 即便面对皇室中地位更高的人,瑞森也从不谄媚巴结。很多时候,都是西里尔主动出面为他们周旋人脉。 可就是这样一向不屑刻意讨好的哥哥,竟对今黎小姐如此言听计从。 西里尔轻轻捏着门边,眼底不知不觉载满了动容。 哥哥终于……长大了啊。 他差点以为那晚过后哥哥就没心情搭理今黎小姐了呢。 他等了许久,门外的两人却仍是不紧不慢。 一个小时悄然流逝,葡萄没见吃下几颗,反倒是瑞森的指尖早已沾满晶莹的汁水,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今黎的眼波忽然流转,她轻轻握住瑞森的手腕。 “别动,”她的像裹着蜜糖的羽毛:“沾到了。” 她俯身向前,黑色的发丝垂落,扫过瑞森的手背,然后她低下头,极轻地舔过他指尖上晶莹的葡萄汁液。 那一瞬间的触感温热而湿润,让瑞森的呼吸骤然一滞。 “今黎小姐……” 瑞森的嗓音低颤,带着一丝难以自抑的沙哑。 这位在任务中总是见血封喉的皇室猎刃,此刻却因为今黎随意的撩拨几乎失控。 他指尖微微发抖,手上仍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在今黎抬起眼眸对视上他的那一刻,他忽然反手扣住今黎的手腕,那双总是沉着的绿色眼眸此刻暗潮汹涌。 今黎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却顺势跌进他怀里。 她情不自禁地靠近瑞森,深深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我好喜欢你的眼睛。” 瑞森轻轻托起她的脸,指尖温柔地描摹着她的眼廓:“今黎小姐的眼睛才更美。”他的声音真挚,“像蒙着淡淡月光的珍珠,很迷人。” 今黎不由得屏住呼吸,仿佛被他的话语和目光一同包裹。 “我喜欢别人夸我,哈哈。”她轻笑着搂住瑞森的脖颈,指尖穿过他如墨的发丝,像奖励一只乖巧的大型犬般抚摩着他的后脑。 “你若是真这么想的话…”她仰起脸贴近他耳畔,呼出的气息温热而缠绵,“我就特别允许你一次。” 西里尔倚在门边,望着眼前终于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方才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轻轻靠在了门板上。 还好,他还以为今黎小姐不要哥哥了。 他微微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毕竟自己还小,今黎小姐肯定不会同意,可若是就这么放跑了如此慷慨的金主,他可绝对不会甘心。 房内旖旎的气息无声地升腾,暖色的灯光为今黎的肌肤镀上一层细腻的光泽,空气中交织着未散的温热。 “为什么我还没有做什么…小姐就已经开始哭了?”瑞森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今黎的后颈,声音低哑而困惑。 她跪坐在红丝绒沙发上,身体向前靠着椅背,纤细的手指紧紧交握抵在唇边,身体微微颤抖。 当瑞森从身后环抱住她时,那些积在眼眶里的泪珠便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一滴浸湿了她的指尖。 瑞森说得确实没错。 他确实还什么都没做。 她就是想渲染一下氛围而已。 怎么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瑞森的手掌方才探入今黎的衣摆,温热的掌心刚刚触上她腰际细腻的肌肤,流连的抚摩还停留在原地。 今黎就给了他反馈。 他们只是紧紧抱在一起,这画面却让人误会。 尤其是配上今黎这幅已经深入状态的表情。 听到瑞森低哑的疑问,今黎眨了眨湿润的眼睛,长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回头瞄了他一眼。 呀,好像…哭早了。 她忽然弯起唇角,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因为我这样的时候,你们总是特别有感觉的样子。” “我们?”瑞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你丈夫不是omega吗?”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今黎忍不住轻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噗…丈夫?” 他好有意思。 她抬起湿润的眼睛望向他,语气里满是玩味:“瑞森,你说话怎么这么可爱?” 见他眼神中慢慢浮现出一抹幽怨,今黎低笑:“是omega,我有特殊的爱好,不行吗?” 瑞森都和她搞A同了还惊讶于这些。 听完今黎的话,瑞森忽然沉默下来,眉眼间染上几分郁色,他没忍住掐了今黎一把,惹得她吃痛地轻呼出声。 今黎蹙起秀眉,指尖下意识地抵住他的搂在自己腰上粗壮的手臂,却没能推开他分毫。 瑞森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手上的力道稍稍放松,却仍将她圈在怀中:“我这样的时候,今黎小姐也很有感觉。” 他忽然低头咬上她的耳垂:“您好像……特别喜欢别人这样对待您。” …… 诶? 竟然是这样吗? 今黎还是头一次听人这样直白地评价她。 她微微怔住,睫毛轻颤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瑞森。 虽说沈述言这种时候说话,可比这过分多了。 不对,是变态多了。 一想到沈述言是个omega她就很郁闷。 她此刻是真想哭了。 瑞森注视着今黎抿紧的唇瓣,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她泛红的眼尾:“既然已经开始哭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西里尔透过门缝,心里既担忧又无措,既怕哥哥这般会惹恼今黎小姐,又苦恼自己对这些情爱之事一知半解,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攥紧了手心,目光却无法从门缝间移开。 瑞森的指尖沿着今黎腰际的曲线缓缓向上。 她的上衣仍完好地穿在身上,她低下头只能看见瑞森骨节分明的手在布料之下若隐若现。 最后,深与浅的肤色差在灯光下交织出惊心的对比,仿佛一幅充满张力的油画。 西里尔不好意思继续看下去,他悄悄靠在门边,不知不觉竟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房间里渐渐安静。 今黎不怎么在状态,所以两人很快完事了,瑞森正细致地帮她整理衣着时,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今黎顺着声响望去,这才反应过来西里尔一直在这。 瑞森担心弟弟,拉着今黎闻声走近,只见西里尔迷迷糊糊地坐在地上,显然是因为刚才不小心撞上门板而惊醒。 他局促地抬头望向两人,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他试图站起身来时却因腿脚麻软,一个踉跄不小心撞倒了身旁的柜台。 “小心!”今黎急忙上前想要扶住他。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柜台上的玻璃玻瓶落在地上,碎片四溅。 今黎光着的脚猝不及防地踩上了一片尖锐的玻璃,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在地板上绽开刺目的红。 “今黎小姐!” 兄弟两异口同声。 西里尔急得团团转,赶忙跑到床边,传唤酒店的工作人员,瑞森抱起今黎,将她放在房中的床上,寻找着应急药物。 当西里尔终于拿着纱布匆匆赶回时,却见今黎怔怔地抬起腿,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望向两人。 “伤口…”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好像已经…愈合了。” 今黎的脚底,原本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处,此刻竟光滑如初,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痕。 西里尔与瑞森的脸色骤然一变,两人 同时陷入沉默。 瑞森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用深沉的目光紧紧锁住今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三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复杂而微妙。 半晌,西里尔才不可置信地喃喃低语:“你怎么会…也和我们一样?”—— 作者有话说:对啦 里面其他人的心里描写不是双方真正的情感嗷 比如之前唐和钟的对话 西里尔的误解 男主对黎黎的想法都是会表现在言行上和他们自己的独白里 第84章 这不是今黎第一次听见“共生体”这个词。 幼时她曾咬过谢云祁一口,那时谢云祁捂着手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 她耳尖,当即就捕捉到一句:“我被你咬了会有问题吗?你该不会是那个什么……共生体吧?” 这些年在沈家,面对周围人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那些来给她打针的人时不时冒出的陌生字眼,她总是安静地坐着发呆,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不作任何反应。 所有人都以为她很好糊弄。 于是,她听到的小秘密,也越来越多了。 此刻她与瑞森兄弟两蜷缩于一室晦暗之中,身影依偎,模糊如墨色剪影。 西里尔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十五区沙尘的味道。 窗外暮色渐浓,中心区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影。 "那时候我和哥哥就像两只被困的底层老鼠。"他苦笑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十五区沦陷第三天,穿白色军服的人就来了。他们把我们关在一个看似豪华的地方,却让我们做最危险的事情。” 今黎抱紧双膝,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什么事?” 她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 “杀丧尸。”西里尔头往下埋了埋,那双绿眸被光反过一丝亮光:“在那之后活下来的人,经常要被注射一些药物,但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医疗消毒水的味道仿佛又萦绕在鼻尖,让今黎想起那些冰冷的针头和仪器。 当西里尔提到反复的抽血和检查时,她突然用力点头,长发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眸在灯光下闪着水光。 瑞森张了张嘴,准备补充点什么,见两人双双情绪高昂,最终只是抬手把今黎凌乱的发丝理了理。 “但是我们后来就被…”瑞森预期一顿,眼眸往一旁移了移:“就遇到了贵人,在中心区有了工作。” “中途那几年,当我们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容易受伤之后……”西里尔望向瑞森,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心疼。 “有些心理扭曲的贵族,对我们的身体产生了病态的好奇。他们常常用刀子刺进哥哥的身体,让哥哥表演,表演一次,就能拿到十万元。” “呜呜呜。”今黎换了个姿势,靠近瑞森怀里,摸着他的腹肌,心疼得直流泪。 “还好都恢复了。” 手感真好。 瑞森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住今黎的手臂。 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黑暗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瑞森察觉到今黎动作在自己小腹上游移,以为她仍在为自己过去的伤痛担忧,连忙放柔声音安慰。 他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手背上温柔地摩挲着,试图抚平那份为他而起的不安。 “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身体情况的?”西里尔忍不住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几分。 “刚刚啊。”今黎眨了眨眼,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语气却轻快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因为她很少受伤。 倒不如说过小的伤口她不会很在意。 “……” “说来奇怪,”她歪着头回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我小的时候每周都要被打针,我的omega总是抱着我说‘都是因为我等级太低了,要和我在一起的话需要做一些预防。’” 今黎模仿着沈述言的语气。 “他骗你的。”西里尔脱口而出,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摇着头。 “你这么小就和你丈夫认识了?”听到她的话,瑞森却惊讶地睁大眼睛,忍不住打量起她尚且稚嫩的面容。 “我是被当作他的伴侣被选过去的。”今黎轻声解释:“我们等级差异太大,我以为那些每周一次的打针,不过是匹配过程中的必要环节……” “你老公到底是谁啊?”西里尔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在中心区,能有这样只手遮天本事的,除了那几家显赫的权贵,再无其他。 他不是没看见今黎和谢云祁在一起时的模样,但他们都分明是alpha。 在中心区,这些有钱人成群结队本就不是什么怪事,可若是联姻,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难道今黎的omega,竟是兵院的某位高层权贵? “其实我还没有结婚…”今黎突然笑了起来,指尖却调皮地点了点瑞森结实的腹肌:“等我结婚时候再告诉你吧。” “……” 西里尔嘴角忍不住直抽,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哥哥,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家omega能接受我哥哥吗?” 还没等今黎回答,瑞森微微垂下头,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没事。”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今黎小姐先顾好自己的事就好,不用管我。” 虽然他个子高大,但在今黎面前总是这样顺从,此刻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下来,每一个细节都写满了真实的失落。 西里尔在心底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哥哥真上道! “等等,话题聊偏了!”今黎突然回过神来:“所以……共生体到底是什么呢?”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最初的问题至今还没有得到解答。 “很难简单说清,”西里尔的语气纠结:“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背后究竟是谁在策划这一切。” “成功的共生体能够操控其他感染者,”瑞森替他补充,他说出的结果并非从帝国那些权贵口中得知,的是这些年他和西里尔的猜测。 “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本可以轻松拯救沦陷区。” “但至今没有人见过被直接投入战场的共生体。”西里尔接过话茬。 “所以……”瑞森深吸一口气,与弟弟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怀疑,四院中可能有人在秘密进行这项研究。他们试图通过控制丧尸来获取民众的支持,从而……掌控整个帝国。” 今黎怔住了,这番话让她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的目光逐渐失焦,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望向某个遥远的,令人不安的真相。 直到回到沈家,今黎的思绪仍是一片混沌。 沈家坐落于寸土寸金的中心区,却拥有令人咋舌的广阔园邸。 从戒备森严的鎏金大门到宅邸正门,她足足要走七八分钟,沿途巡逻的守卫向她无声行礼,她却恍若未觉。 这个时间,沈述言应该还没回来。 她独自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目光失神地望着庭院,不知从哪里溜进来两只流浪猫,一只是橘色的长毛猫,另一只是玳瑁色的小猫,它们似乎是初次相遇。 橘猫小心翼翼地耸动鼻尖,轻轻蹭了蹭对方,玳瑁猫立刻软软地回应了一声。 不过片刻,两只猫已经亲昵地互相舔舐皮毛,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今黎曾经在这里见过太多猫的相遇。 有的刚一照面就弓起脊背发出嘶吼,另一只也会立即竖起毛发,露出厌恶的姿态。 这多么像人类初次见面时,总会用各种方式试探对方的立场,决定是要亲近还是要敌对。 她没有可以摇晃的尾巴,也没有能够竖起的毛发,但她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帝国用一道道高墙给每个人贴上了价格的标签。 当年在见到沈述言之前,那个抓住她的士兵告诉她:沈述言是帝国地位最高的omega。 她不知道自己对沈述言的示好,有多少是出于这句话的影响。 只记得初见时,她就毫无保留地流露出对他的喜爱,那样直白而热烈,就像一只主动翻出柔软肚皮的小猫,期待着他也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可她现在才知道,她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被当作沈述言的伴侣被选回来的。 “为什么不进去?” 一道修长的影子悄然笼罩在今黎面 前,她不必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在等你。” 那身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沈述言琥珀色的眼眸与她视线平齐。 今黎缓慢地眨了眨眼,仔细端详着他,这才注意到他的头发又长了些许,发丝柔软地垂落在额前。 这次他竟没有像往常那样及时修剪。 “看够了?”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指尖不知何时挑起一条纤细的银链,在她眼前轻轻晃动。 链子末端坠着一枚精巧的挂饰,在灯光中流转着微光,晃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手机给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今黎乖乖将手机放入他手中,沈述言熟练地翻开手机,手指利落地取下谢云祁送的挂件,仿佛不经意地将其抛在一旁的草地上,随后将自己带来的链子仔细系上。 今黎接回手机仔细端详。 挂坠上刻着她家族的家徽,还有她小时候随手画在书页上的云朵和小狮子图案。 那些稚拙的线条被沈述言命人精心制成饰品,最下方坠着一枚小巧的玻璃球,里面封着一粒几不可见的黑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抬头,恰好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眸光里。 “以后告诉你。”沈述言望向玻璃球的神态及其温柔,他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想跟我一起去上班?”他看穿了她的心思。 “可以吗?”她抬起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不行。”沈述言摇头,指尖却温柔地梳过今黎的发丝:“那里人太多,我会分心。” “那我只能一直在这里等你吗?就像小时候等你放学那样…”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我不是允许你出去玩了么?”他忽然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可是你一出去,就容易被骗,还总给陌生人转账。” 他不知何时已经看到了她的社交账号,注意到她关注了西里尔那样的网红并互动,却只是默默帮她取关。 至于她胡乱转账的事,他反而没有多说什么,仿佛纵容着她一切任性的小举动。 “哦…我在家很无聊的,不刷这些网红拍的小视频还能做什么呢?”今黎心虚地嘟囔着。 “可以给我打电话,”沈述言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随时都可以。” “为什么要一直黏在一起,我们又不是情侣…” 今黎困惑地接下他的话。 沈述言什么明确的话都没有和她说过。 …… 话音未落,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沈述言眸色一沉,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将她带进家门。 “为什么听到那些话要一直憋着?”他将她轻轻按在门厅的墙上,声音低沉得让人心颤:“我说过,你可以直接问我。” 他不自觉开始和今黎解释道:“因为唐文木说,不希望我的工作受到你的影响…我才那么说的。” “所以你宁可自己难过?”他叹息一声,指尖抚过她的脸颊:“之前假装没听见,结果一直记到现在?” …… 真神奇。 今黎从没听过沈述言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她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意识到… 沈述言原来还在提她送茶叶那天的事。 这么多年,今黎早已养成一个习惯:偷偷观察沈述言。 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她都再熟悉不过。 甚至于她的言行会如何影响他的情绪,她可能比他自己察觉得更早。 事实上,那天在门边,沈述言究竟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她刚捧着茶叶踏入门槛,就被匆忙上前的侍女拉开。 只来得及瞥见沈述言正和那几位朋友投屏聊着天。 可他那几位朋友,看她时总是带着审视与微妙排斥的眼神。 所以当沈述言后来问她是否听到了什么时,她下意识地摆出了一副受伤的神情。 这样试探了几次后,她敏锐地发现,沈述言最近对她变得格外耐心和迁就。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今黎终于判定:那天那几个人,原来是在说她的坏话。 “你为什么说我们不是情侣,你觉得我们每天做那种事,还能是什么关系。”沈述言的气息离得极近。 今黎分神地思考,那她和瑞森,难道也是情侣? 不对啊,她和瑞森是母子预定。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为人父的沈述言的气息逼近,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唇瓣:“你是不是就借机撒娇,”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得让人心颤:“故意说气话,其实心里在意得很,对不对?” “嗯…”今黎终于应了一声。 听见她有了反应,沈述言捏在她肩头的手这才稍稍放松,转而向下滑去。 他温热的掌心贴上肌肤,今黎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这里怎么回事?”他的声音蓦地沉了几分,指尖停留在某处轻轻摩挲。 “啊?”今黎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突然心跳骤停。 天呐。 她白天才和瑞森…… 所以有些肿。 “哦…我不想理你,就自己玩了会儿。”她偏过头去,耳尖却悄悄红了。 沈述言低笑一声,指尖惩罚性地轻轻一按,另一手却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以后寂寞的话,直接来找我。昨晚不是才要过?怎么天天就想着这种事。” “明明天天想着这种事的人是你!”今黎羞恼地抬腿踹了他一脚:“都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沈述言没有回应她的嗔怪,而是手指径直探向她的衣领,灵活地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然而当领口滑落,露出她脖颈上那处清晰的牙印时,他的动作骤然停顿。 “这是谁留下的?”他指腹轻轻抚过那处痕迹,眼底掠过一丝暗色。 “难道…不是你吗?”今黎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里带着些许迟疑。 “我们昨晚的痕迹,不可能留到现在。”沈述言的语气笃定,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磨出来的。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两人都怔在了原地,似乎谁都没有料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挑明那个心照不宣的事实。 或许是沈述言难得见到今黎这般兴致缺缺的模样,连带着他自己的心情也沉郁了几分,这句话竟罕见地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今黎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颈间移开。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复杂地望进他眼底 沈述言…… 原来他再清楚不过她身体的愈合能力——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实习的事呜呜呜 尽量每一章都多写一点 第85章 “这是你上次说的副作用吗?” 今黎拢好领口,低着头避开沈述言的目光。 她望着地板上的纹路,察觉到沈述言一闪而过的慌乱后,先开了口。 门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窗外雨丝斜斜划过玻璃,将大厅内的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暖黄。 她能听见雨声敲打窗棂的细响,如同她此刻的心跳,急促却又不得不压抑。 不知道那两只小猫有没有好好躲雨。 今黎不知道沈述言在别人面前都是怎样示人。 他工作又是如何与下属相处的? 这些她只在网络上偷偷看过。 隔着屏幕,他总是一身挺阔的军服,眉眼冷峻,语气疏离。 他的不苟言笑和做事手段的雷厉风行总是被人说不像omega。 但在今黎面前,他才真正会有这样一面。 今黎看着他眼神里藏着的只有她才看得见的波动思索着。 她以前不问,是因为她只要做出一些不符合沈述言预料之中的事,他就会表现得像个 在她面前不会藏事的人一样沉默许久。 他很容易受到她一言一行的影响。 就像现在,像被风惊动的湖面,再冷静也禁不住泛起涟漪。 她注视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和那双试图避开却最终望回来的眼睛。 雨声淅沥,衬得他的沉默愈发沉重。 今黎决定给沈述言一个台阶下。 “这算什么副作用啊,我现在看起来就像有了超能力。” 今黎说着就笑了起来。 她本就生得出众,哪怕当年灰扑扑地混在一群孩子里,也是沈述言一眼就能看见的存在。此刻笑起来眼睛弯成柔软的弧线,长睫轻轻垂下,掩住那双月光灰色的瞳孔,却掩不住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 沈述言低头望进她的眼中,清晰地察觉到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她的笑容像一层薄纱,好看却疏离。 “那可以给我个工作吗?你看我有这样的本事。”今黎语气未变,很快顺势将话题转向了实际的方向。 她笑盈盈地望向他,仿佛真的没有在乎沈述言欺骗了她,而是利用沈述言的慌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如果—— 沈述言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那他对自己…… 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此刻其实并没有多么难过,不如说,从她决定挽住沈述言的手臂,随他回家的那一刻起,沈述言的心,从来就不是她最想要的东西。 瑞森和西里尔,都和她一样,是被选中的共生体… 他们虽不是沈家的实验体,可今黎也明白,唯有她,被沈述言带在身边这么多年。 她至今仍不清楚,自己身上是否还藏着什么未被察觉的能力,才值得被他如此留在身旁。 就像西里尔和瑞森会刻意讨好她一样,今黎也不会轻易与沈述言撕破脸。 沈述言或是沈家,要做什么? 她现在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她还不能离开这里。 沈述言会因此抛弃她吗? 听完她的话,沈述言的指尖在她肩头微微收紧。 他注视着她眼中流转又迅速隐去的种种情绪。 今黎提出的想工作的事他本不想答应,可她这样平静的反应让沈述言不知如何应付:“我考虑一下,你没什么其他想问的?” 今黎却只是用那双灰眸安静地回望他,仿佛方才种种思量从未存在:“有。” 沈述言的指尖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他语速稍快,却仍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未曾察觉,自己此刻的心绪竟与那些试图讨好他的人如出一辙。 他因她一个淡淡的眼神便方寸大乱。 今黎的平静反而令他无措。 若是她哭闹、质问,甚至红着眼眶斥责他“原来少爷与我的关系竟如此不纯粹”,他或许反而能从中捕捉到一丝她在意的证明。 可她偏偏只是这样望着他,仿佛早有所料,又仿佛漠不关心。 胳膊上传来的细微疼痛将今黎的思绪骤然拉回。 她望向沈述言逐渐低垂的眼眸,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继而向前一步,安静地靠进了他的怀中。 她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外套上,金属纽扣的冰冷触感印在皮肤表面,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更贴近了几分。 “那你也爱我吗?” 这是今黎第一次问出这句话。 她抬起头,两人目光交织,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你做的事,从来都不告诉我。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窗外渐息的雨:“如今我知道了这些秘密……你会因此赶我走吗?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帮你的。” 她望进她最喜欢的,却从没真正将自己照进去过的那双琥珀色的眼底:“以后能不能,不要再骗我。” 沈述言忽然发觉,他猜不透今黎。 她没有执着于追问那个关于“爱”的答案,仿佛那早已不是她真正在意的终点。 她最在乎的,始终是他是否会让她离开中心区,是否愿意给予她知晓真相的资格。 仿佛只要握有这些,她便能够在自己构筑的世界里继续走下去,无论有没有他的爱。 很多年后沈述言才渐渐明白,原来今黎远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所以她轻易就看穿了他此刻的动摇,并恰到好处地给出了他最想看到的反应。 “我不奢求你也爱我…如果答案不是我想要的,就请你不要说出来,好吗?”她眼角微微泛起湿润,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 哭泣是今黎最擅长的事。 这一招除了在床上,用在沈述言身上时几乎屡试不爽。 身为一个Alpha,她却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在他面前展露恰到好处的脆弱。 “我想留在你身边。既然我有这样的能力,让我辅助你不是更好吗?” 沈述言没有直接回应她的恳求,反而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所以,回答我,你认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今黎眼角的泪痕还未干,却被他这个问题问得微微一怔。 她迅速垂下眼帘,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轻声反问道: “情侣?” 这试探般的答案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承诺。 “那以后别的Alpha搭讪你…”沈述言的手移到了她的后脑勺,掌心温热地贴着她,迫使她抬起头来迎向自己的目光:“你都不可以理。”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丝,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也不准总看别的Omega。” “…啊?”今黎发出一声短促而茫然的疑问。 她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流。 “知道了吗?”沈述言逼近几分,气息几乎拂过她的唇瓣,执意要一个答案。 “…哦。”今黎低低应了一声,睫毛轻颤着垂下,在一片温顺的沉默里,默许了他骤然划下的、近乎独占的界限。 直到被沈述言搂着入睡时,她都还没有意识到。 沈述言并没有直白的给出她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本以为她颈侧那个突兀的牙印就这样被沈述言轻轻带过了。 可事情却并未如她所想。 昨晚沈述言难得地没有对她过多纠缠,她甚至一觉睡到了晌午,朦胧间只记得他起身离去时,微凉的唇曾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她揉了揉尚存余温的脸颊,解锁手机,却被西里尔一连串的消息刷了屏。 早日赚够五个亿:救救我,今黎小姐!你老公带人在门口堵我! 早日赚够五个亿:卧槽你…… 早日赚够五个亿:你老公是沈述言?? 早日赚够五个亿:我真被你害惨了/大哭/大哭 帝国无人不识沈述言。 他显赫的家世本可让他活得如同顶级Alpha般矜贵从容。 西里尔身边的Omega朋友们,最常钻研的是从哪种角度的微笑更能撩动Alpha的心弦,甚至有人亲自去酒吧工作,在桌面上翩然起舞,褪下衣衫,只為观察那些贪婪的目光。 而沈述言,自幼出入四院核心议会厅。 他的父亲执意要将他塑造成一个Omega的传奇。 可实际上,他能成为很多omega的支柱,却没有其他omega能成为他。 西里尔很讨厌这样的omega,如果能选择,谁又想成为出生在外区的omega,谁又想不体面的讨生活? 而他在网络上发哗众取宠的视频赚钱和他的朋友在酒吧跳舞时,总会有人评价。 “你们怎么就不能学学沈述言?” 自他出现在大众视野后,人们对omega的期待也随之增高。 曾经,omega被期待着既要纯洁顺从,又要精明地利用信息素征服alpha,既被要求成为欲望的对象,却又不能显露欲望。 而沈述言的存在出现后,omega又被期待着同样要拥有强大,从容,然后帝国俯瞰的能力。 西里尔咬着牙堵着锁住的门,不断地联系今黎。 那个被无数人捧上神坛,用来训诫他们的沈述言…… 竟真的会为了一个牙印,带人亲自堵在他的门前。 西里尔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门板,望着门旁监控录像里沈述言越发不耐烦的脸。 原来这位高高在上的omega,也会因自己的Alpha不忠而像个凡人般吃醋? 帝国律法从未要求Alpha必须忠于一位Omega。 alpha天生拥有更多自由,甚至风流韵事也被视作风度的点缀。 西里尔原以为沈述言会是例外,毕竟他那样的人,生来就该打破一切常规。 再风光的Omega,终究也要匹配一个Alpha。 而只要与Alpha结合,便似乎注定要承受她们骨子里那份无法剥离的风流。 西里尔抵着门板的指节一点点蜷缩起来,又终是无力地松开。 在今黎回复“马上过来”之后,他垂下手臂,不再阻挠门外的沈述言。 今黎随意套了几件衣服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昨晚好不容易和沈述言和解了。 竟还忘了这出! 沈述言坐在酒店房间中央那张暗红色丝绒沙发上,左腿随意地叠在右膝之上。 这般略带散漫的姿态,与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优雅截然不同。 他像是刚从一场重要会议上抽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一丝不苟地贴合着身形,唯有领带被稍稍扯松,泄露出几分不经意的压迫感。 他并未刻意保持端正的姿态,而是微微向后倚靠着沙发背,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指间却漫不经心地扣着一枚小巧的黑色遥控器。 微弱的指示灯在阴影中忽明忽灭,他的手指偶尔抚过侧边的开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房间里的空气绷紧一分。 房间里一片死寂,十余名随从垂首肃立,无人敢出声。 每当西里尔试图开口,压着他的两人便会毫不留情地重重扇向他脸颊。 今黎气喘吁吁地赶到时,他左侧脸颊早已红肿不堪。 西里尔原本还强撑着骂骂咧咧,却在抬眼看见今黎的瞬间怔住了。 今黎发丝凌乱,衣领歪斜地敞着两颗扣子,正扶着门框急促喘息。 那一刻,他所有的不甘忽然化作满腔委屈,竟一个字也再骂不出来,他红着眼,看着今黎掉眼泪。 “你怎么在这里?你……你竟然偷偷查我!”今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西里尔面前,小心捧起他红肿的脸看了看,猛地转头瞪向沈述言。 房间里一片狼藉,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你这样我很生气!西里尔是我的朋友!” “一起玩这种‘玩具’的朋友?”沈述言手指一展,那枚黑色遥控器在他掌心格外刺眼。 见今黎眼神倏然慌乱,他语气更冷:“看见你这时候还跑来见他,我更生气。” “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她咬紧牙关。 “你自己和他介绍一下我。”沈述言微微抬了抬下巴,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去,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沈述言还需要让人介绍? 今黎捏紧手指,看了眼西里尔后快步走到沈述言面前,泄愤似的轻踢了下他的小腿。 沈述言终于将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目光却仍凝在她脸上。 “我们只是在酒吧喝酒认识的!” 今黎像罚站一样立在沈述言身前:“在昨天之前,我们还没确定关系,不是吗?你就不能……不追究了吗?” “你觉得呢?”他声音低沉。 “我觉得可以啊。”今黎放软语气,忽然转向屋内众人:“你们都出去!” 沈述言闻言眉梢微挑。 随从们大多认得今黎,但未得主人发话,谁也不敢妄动。 “出去吧,有事我担着。”她坚持道,又放柔声音凑近沈述言:“先把西里尔放了,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把人打成这样,他以后怎么见人?” “你倒是很心疼他?”沈述言眸色一沉。 “我心疼的是你。”她指尖轻抚过他微蹙的眉间:“忙得都没休息,还要为这种事费心。” 说着,她自然地侧身坐进沈述言怀里。 沙发空间狭小,她身子晃了晃,沈述言虽仍冷着脸,却已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背。 “接下来应该不太方便很多人留在这里。”今黎仰着头,将身上的力道都落在沈述言的掌心。 “行,都出去吧。”他终于发话。 沈述言身边的随从哪里干过这类让人尴尬的捉奸大事,他们纷纷如蒙大赦,迅速退散。 今黎忽然勾起嘴角,晃了晃从沈述言手中摸过来的那个小遥控器:“那……你想不想和我试试这个?其实我买这个都是因为想和你一起…” 她凑近沈述言耳边,说了些耳语。 沈述言听后竟罕见地耳朵发了烫,他将手覆在她手上,眼底的怒气终于散了些。 “现在?” “晚上,晚上再说……”今黎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飞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 西里尔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他拼命挣扎,口中不断嘶喊:“放开!快放开我!我是今黎小姐的朋友,是她的客人!你们冤枉我不说,竟然还敢动手——” 他忽然扯着嗓子威胁道:“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就录下来发到网上去!”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沈述言这副模样,和普通omega根本没什么两样! “你发不出去的。”他身旁的随从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回应。 “……” “我们现在不可能放你走。”几人分散开来,一部分去处理周边围观过来的人群。 “你们,你们等着!我哥哥绝不会放过你们的!”西里尔几乎破音,整个人被悬空架起,狼狈不堪。 他一路大喊大叫,引得周围路人纷纷驻足,举起手机争相拍摄。 这样漂亮的omega被从酒店里抓出来,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所有这些视频,最终都如那名随从所说,没有一段,能够成功发出。 就在沈述言破门而入之前,西里尔同时给哥哥和今黎发出了消息。 此时,瑞森正坐在云亦辰的书房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作为骑士长,他除了守护殿下与陛下,还肩负着中心区的安危。 今日难得清闲,他与云亦辰相对而坐,手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 就在瑞森起身准备告辞时,他才想起查看一直静默的手机。 打开 屏幕的一瞬间,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云亦辰靠在扶手椅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瑞森的异常:“怎么了?” 瑞森猛地收紧手指,强自镇定地摇头,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然而屏幕上那条来自西里尔的消息依然刺目地亮着。 早日赚够五个亿:哥你快跑吧,别管我了!今黎小姐她老公来捉奸了! 第86章 “殿下,恕我失礼,我必须先告辞了。” 瑞森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尽可能维持着平稳的声线,向云亦辰行了一个标准而利落的告别礼。 他一向恪守礼仪,举止沉稳,可这一次,他甚至没有等到云亦辰的回应便匆匆转身,手已搭上了门把。 “你最近,”一道清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谈恋爱了?” 瑞森脚步猛地一顿。 云亦辰整个人向后深陷进宽大的丝绒扶手椅中,书房顶灯的光线流淌过他白色的发丝,落进那双仿佛凝着海洋的蓝眼睛里。 瑞森喉结微动,声音有些发干:“这么明显吗?” 云亦辰并未立刻接话。 他只是微微抬眸:“多久了?” 瑞森惊讶得张了张嘴。 这位素来对旁人私事漠不关心的小殿下,竟也会过问下属的情感生活? “瑞森,”云亦辰向前倾身,手肘随意搭上桌沿,撑住下颌,好整以暇地望向他,“别插足别人的感情。” “我原以为会是西里尔。”他轻轻笑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你。” 当初今黎拍下西里尔的时候,云亦辰并不认为她会真心喜欢那种类型的Omega。 他自幼就偷偷见过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沈述言身后,委屈巴巴蜷在他怀里的模样。 不过此刻,他其实只是存心要逗一逗瑞森。 兰泽就没少向他抱怨,说瑞森这人沉闷得像块木头,无趣得要命,若不是跟在云亦辰这种不拘小节的主人身边,恐怕根本在中心区待不下去。 果然,瑞森整张脸迅速涨得通红。 “殿下…您误会了。”他声音低涩,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只是我…单方面的念头而已。” “那把这个送给她吧。” 云亦辰俯身拉开了桌下的抽屉,动作轻缓地取出一只黑色丝绒首饰盒,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桌面上。 瑞森微微一怔,迟疑地接过那只触感细腻的盒子。 他低头端详着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丝绒表面,心中泛起层层困惑。 “……殿下,这是?”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犹疑。 云亦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注视着瑞森收下盒子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指上的银戒晃进瑞森的眼中。 “我一直没有机会和她好好说上话。”云亦辰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怅然。 瑞森忽然想起,云亦辰向来有收集精致首饰的习惯。 他指间常戴着各色设计别致的戒指,似乎……那些东西也都是被妥帖收存在这样墨色丝绒盒中,才送到他手上的。 这个联想让瑞森心头一跳。 他捏着手中那只质感柔软却莫名灼人的盒子,几乎脱口而出:“可殿下……也并未真的去找过机会见她吧?” 他从未听说过云亦辰与今黎小姐有什么交集,更谈不上相熟。 此刻这突如其来的赠礼,让他进退两难。 殿下为什么要送今黎小姐首饰?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像是看穿了他翻滚的疑虑,云亦辰终于不再逗瑞森。 他唇角微扬,语气轻描淡写:“是她那位Omega的东西。” 他示意瑞森打开盒子。 丝绒内衬中,一枚切割精美的红宝石静静躺在中央,色泽浓郁如血,在光线下流转着深邃而几乎触目的光泽。 “她见到这个,自然会明白。” 这场由云亦辰静静旁观、关乎等级的情感游戏,尚未演至终章。 他并不愿见到瑞森贸然插手,打乱其中微妙的平衡。 好在瑞森终究是个Alpha,即便介入今黎的感情,对于今黎来说大约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闹。 而云亦辰之所以将这颗拍下的宝石交予她,与其说是赠礼,不如说是一步闲棋。 他只是希望在某个必要的时刻,她能凭借这件东西,握住一点主动,或者换来一线转机。 这样也许他还能看到在他眼中无法匹配上沈述言的今黎,能够赢下他心中所期待的结局。 瑞森怀揣那只丝绒盒子,一路疾行至今黎为西里尔安排的酒店——云顶璇宫。 即便是身为骑士长,拥有一份体面工作的他,也极少有机会踏入这等场所。 唯有因公务随同云亦辰殿下前来时,他才能短暂领略此地的奢华。 而今天,这里的气氛却明显不同往常。 酒店入口处守卫森严,几名黑衣随从神情冷峻地立在门前,竟将整个区域封锁得滴水不漏。 瑞森取出今黎先前交给他的备用门卡,却依然被抬手拦下。 他目光扫过门前那群训练有素的守卫,心中蓦地一沉。 什么样的Omega,能有这样大的排场? “请出示您的房间号。”一名领班模样的男子上前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瑞森稳住声线掩盖住自己的不自然。 对方微微颔首,解释道:“不必紧张,先生。是我们家少爷为女朋友庆生,包下了顶层的宴厅,只要您不是前往顶层,都可以通行。” 经过核对房号,守卫终于侧身放行。 瑞森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告诫自己当务之急是救出西里尔。 他暗自估量着形势,即便这群人一拥而上,他也有把握护着今黎和弟弟杀出重围。 在他转身上楼后,那名领班模样的守卫仍停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直到瑞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门后,他才抬手轻轻摁住耳边的通讯器。 瑞森踏出电梯的那一刻,便意识到这绝非什么豪门少爷为女友庆生那般简单。 整层楼寂静得诡异,厚重的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廊灯投下昏暗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感。 整层楼不见任何人影,唯有走廊尽头,弟弟西里尔居住的那间客房,房门赫然虚掩着,透出一道令人不安的缝隙。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房内的景象让瑞森呼吸一滞。 今黎深陷在凌乱的被褥间,衣衫不整地靠在另一个身影怀里,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随着不规律的喘息起伏着。 半晌,她难耐地将发烫的脸埋进对方衣着整齐的外套中,声音轻若游丝却清晰可辨:“关掉好吗…求你了…” 说完她又抬起头,无意识地用滚烫的脸颊磨蹭着对方冰凉的衣料,仿佛这样能缓解一丝不适。 “你不是会自己玩吗?”那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响起:“演示给我看看。” “呜…”今黎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双腿难耐地相互磨蹭,想要合拢却被对方不容拒绝地阻止。 当最初今黎提起自己有些“特殊爱好”时,瑞森只当是她一时兴起的玩笑,并未当真。 诚然,在中心区这样风气开放的地方,AA之间的关系并不算罕见。 尤其是一些出身贵族,手握财富权力的Alpha,似乎将征服同类视为另一种能力的象征。 可一个Alpha竟会因他人的操控而产生快感……在遇到今黎之前瑞森从未听说过。 直到他了解今黎是“共生体”。 所有经历过共生改造的人类,身体都会产生某些异于常人的特质。 而当他的目光终于落在那个Omega脸上时,呼吸骤然一滞。 是沈述言。 瑞森当然认得他。 可此刻比起“今黎的Omega 竟然是他”这件事,更让瑞森震惊的,是沈述言对待今黎的方式。 他并没有亲自触碰她,只是好整以暇地撑在床边,手中把玩着一只黑色的遥控器。 而今黎早已溃不成军,颤抖着向他求饶。 这样瑞森很心疼。 他从不会对今黎这样。 除了第一次两人还有误会的时候,他狠狠欺负了一下。 之后都很温柔。 可在瑞森眼中,沈述言终究是个Omega。 omega就算处在上位也不会感到快乐的,所以沈述言似乎只是用那些冰冷的外物戏弄了她一番,便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哄着她沉入睡眠。 瑞森本不愿打破房中那片诡异的温存,他迅速扫视室内,西里尔似乎并不在此处,而他自己,更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正欲转身继续寻找弟弟,却猝不及防地感到一抹冰冷的金属触感抵上了自己的后颈。 “我就知道。”沈述言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冷冽中带着一丝了然的讥诮:“不会只有个普通的Omega。” 几名黑衣守卫应声冲入,迅速将瑞森制住。 沈述言将枪递给旁边守卫,从容的倚在装饰繁复的墙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黑色遥控器,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他早已编排好的戏码。 “你不是来找你弟弟的么?”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将遥控器放入了自己口袋里。 “你把他怎么了?!”瑞森挣扎着低吼,却因顾忌西里尔的安危而强压下反抗的冲动,任由黑衣守卫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沈述言轻笑一声,缓步走近,皮鞋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好像认得你,皇室的人,是吧?”他语气轻蔑,眼中却闪过一丝权衡的暗光:“看来是不太好随便动你。” 瑞森咬紧牙关沉默以对,唯有紧绷的肩线泄露了他的怒意。 突然,沈述言抬脚狠狠将他踹倒在地,随即锃亮的皮鞋尖就踩上了他的胸口,用力碾磨着。 沈述言俯身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那不如说说,你和今黎,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微微俯身:“来,告诉我。” “这和我弟弟无关。” 瑞森已经全然忘了,作为一个Alpha,无论出于何种情境都该恪守礼数,不该随意释放信息素。 这一刻,强烈的怒意冲垮了所有理智。 刹那间,浓烈而极具压迫感的S级Alpha信息素如潮水般汹涌而出,顷刻填满了整个走廊。 “我当然知道和那个Omega没关系。”沈述言脚下加重力道,声音却依旧平稳得可怕:“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别的omega。” 瑞森那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对他产生不了丝毫影响。 沈述言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他甚至还抬手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领,像是要掸去什么看不见的尘埃。 感受到沈述言越加用力,瑞森忍痛冷笑,目光瞥向虚掩的卧室门:“看来她始终就不喜欢Omega,因为——你们根本满足不了她吧。” 瑞森惊讶于眼前这个omega的力气之大,甚至在s级alpha的影响下都不为所动,他刻意激怒着沈述言。 沈述言眼底骤寒,脚下猛地用力,声音却反而带上一丝扭曲的笑意:“你以为我们都是怎么在床上度过的?” 瑞森视线透过门缝,看着床上沉睡的今黎。 从他的角度本来只能看见被子供起来的幅度,就在这时,卧室内的今黎在睡梦中轻轻翻身,熟睡的脸庞恰好转向门口。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恬静的睡颜,被褥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瑞森凝望着她的睡容,突然对沈述言绽开一个挑衅的笑:“比起猜测我们到了哪一步,你不如直接猜猜,我和她……到底做过多少次。” 第87章 今黎这一觉睡得极沉,连何时被沈述言带回了那座熟悉的牢笼都毫无察觉。 混沌的睡意深处,一丝冰凉触上脸颊。 那手指带着她所熟悉的温度,以一种描摹珍宝的细腻姿态,沿着她的脸颊轮廓缓缓下滑,划过下颌,最终,稳稳停驻在脖颈最脆弱的脉动之处。 微妙的触感让混沌的意识挣扎着上浮,今黎从深眠中渐渐苏醒。 入睡前看沈述言神色稍霁,她竟天真地以为他的怒气已然消散。 直至那停留在颈间的温柔骤然变质为凶狠的钳制,剧痛猛地炸开。 氧气被瞬间掐断,沈述言的指节狠戾收拢,今黎猛地呛咳起来,彻底惊醒,一双蒙着水汽的眼难以置信地瞪向床侧阴影里的沈述言。 她见他目光里淬满了怨愤。 “怎、怎么了?”今黎下意识地偏头,甩开他仍停留在自己下颌的手指。 指尖触上被他掐握过的皮肤,顿时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她轻轻吸了口气,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已经青了。 “你干嘛啊!”她憋着嘴,眼尾委屈地垂下来,声音里掺进惯用的软糯的调子:“这么用力……” 这通常是她撒娇的前奏,百试百灵。 可这一次,沈述言眼底的冰层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他竟然还在生气? 就为了一个牙印? “疼就对了。”他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温度。 “……?”今黎怔住,被他这罕见的冷硬堵得说不出话,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浑身像是被拆过一遍似的酸软无力:“我……惹到你了?” “吃点东西。” 沈述言仿佛没听见她的疑问,端过放在床头的碗,语气不容置喙。 “等下有事。” “啊,我其实不……”饿字还没出口,银勺已强硬地抵开今黎的唇齿,将满满一勺糊状物塞了进来。 啊! 是南瓜,她最讨厌的南瓜。 黏腻糊滑的口感瞬间裹满舌苔,更可怕的是,那橙黄色的泥状物里还混杂着几缕看不清原貌的绿色蔬菜,烂糊地纠缠在一起。 视觉和味觉的双重冲击让她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直冲喉咙。 今黎讨厌吃黏黏糊糊的东西,总觉得很恶心,沈述言碗里的南瓜里不知道夹着什么绿色的蔬菜。 看得今黎更想吐了。 她猛地抿紧嘴唇向后缩去,试图避开那递到唇边的勺子。 沈述言面无表情靠近她,手腕却不容拒绝地向前一送,冰凉的银勺硬生生撬开了她的齿关。 今黎被那突兀的触感和味道恶心得一个激灵,猛地挥手狠狠推开他的胳膊。 “哐当”一声脆响,那只昂贵的金边瓷碗砸落在地,黏腻的菜肴泼溅出来,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团不堪的污渍。 “呸!”她难受地吐着舌头,眼底涌起生理性的泪花,声音里带着委屈的抱怨:“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吃这个!” “你也明明知道,”沈述言的声音低沉下去,冷得像冰:“我最不喜欢你和别的Alpha有接触。” “……!” 今黎的心脏骤然收紧,她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床沿,微微低下头,让垂落的发丝遮掩住自己瞬间慌乱的视线。 他知道了? 西里尔…怎么会告诉他这个呢? “那…那是我们确认关系之前的事…”她试图解释,声音有些发虚。 “是吗?”沈述言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骨节分明的手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擒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直直看向他深不见底的眼睛:“你和他,是在我们发生关系之前,还是之后呢?” “确认关系之前的事还重要吗?” 今黎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恰好落在他利落的发尾上。 那里的线条比上次见时又短峭了几分,清晰地露出颈后凛冽的骨节。 他又剪头发了。 她记得清楚,他分明答应过她,会把头发留长的。 他的轮廓依旧漂亮得惊人,可这份漂亮之下,却透出一种冰冷的陌生感。 今黎喉间发紧,深知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是错。 她生来便是Alpha,骨子里刻着与沈述言截然不同的天性。 或许是沈述言那和其他omega一样近乎偏执的感情洁癖作祟。 他看起来,根本无法容忍自己的Alpha沾染过别人的气息。 也是。 他是沈述言,高高在上、掌控欲浸入骨髓的沈述言。 这么看来,自己和他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即便她最喜欢他,可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一个Alpha若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不仅是废物,更是被Omega拿捏得失去自我的表现。 她怎么能被沈述言拿捏? 没了沈述言,她依然是四院的大小姐。 没事的。 她试图这样告诉自己。 下颌被他掐得生疼,眼中情绪剧烈翻涌,今黎却倔强地偏开头,不再看他。 “你要是这么在意的话,”沉默在空气中凝固了许久,她才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那去找一个……不会和别人有故事的Alpha吧。” 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抢先一步坠落,砸在他冰冷的手心。 “毕竟我已经和……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的其实还是……” 沈述言没让她说完。 他猛地起身,以一种近乎镇压的姿态将她困在床榻之间,双手被他死死摁在两侧 ,沉重的阴影完全笼罩下来。 “喜欢?”他从齿缝间挤出这个词,带着浓重的讥讽和寒意:“你这样的喜欢,有什么意义?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你若爱我,眼里就根本容不下别人。” 他俯身逼近,呼吸灼烫地喷在今黎的耳侧。 “你们都是Alpha,告诉我,是他上你,还是你上他?” 今黎猛地扭开头,咬紧嘴唇。 沈述言的膝盖却强硬地顶进她的腿间,迫使她承受他全部的重量和怒意,无处可逃。 “你知道我做不到。”今黎仰起脸,泪水蓄满了眼眶,摇摇欲坠:“是,我就是这样一个…没法让你满足的Alpha。”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执拗地不肯断开:“不管是你,还是他…我甚至…我甚至会有感觉,所以你才从来不愿意公开我,是吗?从以前…到现在……我这样的alpha让你丢脸。” 今黎绕开了话题,将自己又捧在了另一个道德层面上。 一滴泪终于她眼角滑落,滚烫地渗入床单。 “我知道的,Omega在上面…根本不会有任何感觉。” 她望着他,眼里是破碎的水光。 沈述言的呼吸陡然加重,眼底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将她吞没,他指节用力,掐得她腕骨生疼,声音却喑哑得可怕,重复着她方才的质问:“那我有没有感觉……你看不出来吗?”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压迫得人几乎窒息。 半晌,他眼底的骇浪似乎勉强压下几分,语气终于渗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缓软:“……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今黎只是摇头,垂着眼沉默了许久,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再开口时,声音带着混乱的颤音:“我们…发生了点意外,我一开始…我只是想去随便找个Omega试试……”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抬起头,眼中水光未退,却努力让语气显得真诚:“我想给你更好的体验…我想先练习好,等我学会了就…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沈述言,我想成为能让你满意的Alpha。”她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乞求,“让我站在你身边,好吗?我不想只是天天待在家里……” 剧烈的头痛阵阵袭来,她说着说着,才恍惚意识到,能留在沈述言身边本身,已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殊荣。 对。 只有留在他身边,才能得到更多。 沈述言静静地听着,眼底情绪莫测。 良久,他唇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指尖轻轻拂过她的下颌:“既然口口声声说为了我,那正好,有件事要你去做。” “嗯?”今黎怔然。 他已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床上拉起。 她踉跄地跟在他身后,望着他这一年愈发挺拔的背影,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攥紧了她的心脏。 他带着她穿过沈家院后寂静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隔离门前。 沈述言侧过脸,廊灯在他轮廓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他唇角弯起一丝极为温柔的弧度。 他指尖近乎怜爱地将她颊边一缕散乱的发丝别至耳后,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的发梢,动作亲昵得令人心脏微颤。 “今黎,我们在床上都能得到快感,所以,我们都不正常。”他琥珀色的眼底印着今黎茫然的神情:“我们要更加的亲近彼此,知道吗?” “嗯…” 今黎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几秒后,从那温柔唇瓣中吐出的话语,却让今黎兴奋起来: “那就试试看吧。S级的感染者……不知道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今黎顺着他的目光,从观察窗向下望去。沈家地下训练场庞大而阴森,模拟系统制造出的微弱气流卷动着地面的尘霭,更添几分诡谲。 “如果你能通过这个测试。”他的声音像是诱哄,又像是最后的通牒:“以后我就让你跟着我,站在我身边。” “好。”她几乎没有犹豫,仿佛就为了等待这一个承诺。 看着她转身毅然走向训练场入口的背影,一直在旁边调试数据的唐文木困惑地凑近,用手肘碰了碰沈述言:“怪事,她怎么看着还挺高兴?” 沈述言猛地甩开他搭过来的胳膊,动作间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与今黎那份近乎雀跃的决然截然相反,沈述言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唐文木讪讪地摸了摸下巴,打量着好友山雨欲来的脸色,试探着开口:“老大,她都那样背叛你了,你不会……又心疼吧?” “不。” “嘿,也是。”唐文木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等着看好戏吧,真想看看她待会儿见到里面那奸夫,会是个什么精彩表情。” 沈述言的目光死死锁在监控屏幕上,追踪着那个逐渐没入场中黑暗的纤细身影:“不止是看,我要听清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啊?”唐文木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她刚才说。”沈述言的视线未曾从屏幕移开半分,他口中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磨出来:“她不是被强迫的。” 唐文木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原、原来是合…合奸啊哈哈……” 他的笑声在死寂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又尴尬,他立马噤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在内心疯狂咆哮。 老大!这是重点吗?! 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里面那个S级感染者会把她撕碎还是她侥幸活下来吗?! “她为什么要包庇他?”沈述言的眼神死死锁着屏幕,上面两个身影尚未交汇,可他目光里的阴狠几乎要穿透冰冷的显示器。 “你信她说的?我认为她肯定是被强迫的。” “哈。”唐文木干笑一声,没太当回事,注意力还集中在场内的危险评级数据上:“就算是又怎么样?反正结果都——” 他话音未落,只见监控画面中,今黎轻盈的身影已然落在高处的枝干上,与场内那个被他们刻意投入的身影仅剩咫尺之遥。 沈述言猛地将耳机扔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一响:“你,负责记录她们的对话。” “哦……”唐文木下意识应声,伸手去拿耳机。 几乎就在同时,沈述言的手却先一步按在了耳机上,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底翻涌着难以压抑的暗流:“……算了。” 他重新将耳机戴回头上: “我自己听。” 今黎轻盈地立于训练场的树枝上,枝叶在她脚下微微颤动。 已经十分钟了,视野所及之处并未出现所谓的S级丧尸。 沈述言布置在这里的,除了那些令人不适的巨大蜈蚣,仅有几只B级丧尸在场地边缘游荡。 她每次造访这里,都刻意避开这些丧尸的要害,她只需证明自己能够击倒它们便已足够。 但S级丧尸的传闻,确实让她感到些许紧张。 她凝神向树下望去,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个角落。 究竟在哪里呢? “今黎小姐。” 就在她全神贯注搜寻时,一道熟悉的嗓音从她上方传来。 今黎猛然抬头。 瑞森如往常一般,穿着那件黑色紧身作战服,站在更高一节的树枝上俯视着她,他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伤口,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瑞森?!” 她难掩惊讶,下意识转头望向观察室的防弹玻璃。 可惜从这个角度,根本无法看清沈述言是否还在那里。 他应该看不到这边吧? 今黎又往上攀了几分,借茂密的枝叶遮掩住身形,压低声音对着下方那道熟悉的身影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处理一些工作。”对方的回答简短克制,听不出情绪。 “哦,难怪。”今黎的声音里露出一丝恍然,却又带着更深的困惑。 “怎么了?” “沈述言告诉我……他们在这 里关了一只S级的感染者。”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融进风里:“他是这么说的,看来这里还挺危险。” 瑞森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问题却精准地刺向另一个方向:“沈述言,就是你的丈夫?” “……” 空气骤然凝固。 一时间,只有模拟环境里的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衬得这份寂静格外漫长。 今黎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粗糙的树皮,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难以察觉的涩意,轻飘飘地落下: “其实不是啦。我们的关系,大概在刚才……已经破裂了。” 第88章 “怎么会这样呢?” 瑞森纳闷地问,他从高处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今黎面前。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的工装外套,领口高高竖起,紧贴颈项的是一件黑色紧身衣,清晰地勾勒出他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 只是他袖口处沾染着明显的污渍,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斗。 令人意外的是,这些磨损不但没有折损他的气质,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粗粝的野性。 他袖口卷起,露出的结实小臂上面还带着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的视线先是快速扫过上方的玻璃处,随后缓缓垂下,睫毛掩住了眼中的情绪,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喉结,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是因为我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自责。 “我害你们吵架了。” 今黎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啊?不是不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奈道:“也不全是……” 瑞森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诚恳的歉意:“真的很对不起,今黎小姐。” 今黎走上前去,利落地将手中的匕首和手枪收进腰间的枪套。 她伸出双臂,轻轻抱了抱瑞森,这个拥抱短暂而温暖。 “他就是那样,爱生气,你别介意。”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纵容,仿佛在说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听着今黎这般自然地将沈述言当作自己人,甚至代他道歉,瑞森的眼神暗了暗,但还是向今黎露出了笑容:“没关系。”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我们别站在这里了,s级在哪里呢…”今黎拉着瑞森左顾右盼。 自他们进来后,别说s级,连其他低阶丧尸的影子也没看见。 一种不祥的寂静在空气中弥漫。 今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准备往下再深入探查。 沈述言说要试试她和s级哪个更强。 怎么判断?难道看谁先咬死谁吗? 她只是个A级人类,身体素质虽远超常人,但终究不像瑞森那样…… 瑞森? s级…? 一个模糊而惊人的念头在今黎脑海中一晃而过。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仍站在树枝上的瑞森。 风卷动着树叶的阴影,在她身上投下晃动的,不安的光斑。 “对了,刚刚一直没问。”她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你为什么在这里?” 瑞森沉默地站在那里,身形几乎与背后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回望她,那眼神复杂得让今黎心头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迅速笼罩住了她。 该不会…… “你说呢?” 沈述言冰冷而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今黎挂在脖颈上的通讯器里炸开,惊得她几乎跳起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明明记得自己关闭了通讯频道! “你以为他真的在自责吗?”沈述言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像一条滑腻的毒蛇缓慢缠绕上今黎的脊椎:“你怎么这么天真,相信他真的在愧疚。” 今黎的脸色微微发白。 通讯器里的声音顿了顿,继而以一种更慢条斯理的语调继续道: “你们站在那里叙旧,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 她为什么要恶心? “怎么了,今黎小姐?” 瑞森落地后便注意到今黎神色异常,立刻上前一步,担忧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然而,今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乖,先把他的手拿开。”沈述言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却像裹着冰刃一字字抵在今黎耳畔:“我有话要和你说。” 这语气让今黎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她没有回应沈述言,反而抬手轻轻覆上瑞森搂住她肩膀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低声问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瑞森眼中倏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喜。 他顺势捏住今黎的指尖,引导着她的目光落向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指。 今黎低下头,目光凝滞。 只见瑞森的指节上布满了细细的划痕,如同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刮擦而过,有些痕迹已经泛出淡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没什么大碍,只是结痂后皮肤会显得粗糙些。”他低声解释着,随即低下头,将前额轻轻抵住今黎的,声音里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今黎小姐……会嫌弃这样的我吗?” 毕竟今黎小姐的皮肤过于细腻。 “怎么会……”今黎喉头一哽,目光下意识地躲闪开去。 她心绪如潮。 瑞森是否知道,他此刻身陷囹圄,全是因为她? “皇家骑士于任务中遭受感染,碱紫检测浓度突破百分之三十,成为帝国首例S级丧尸化个体,于捕获途中被工院今家大小姐击杀。” 一个带着玩味笑意的声音忽然自她耳边响起,沈述言紧接着问道:“你觉得这个新闻标题怎么样?” “你究竟想做什么?”今黎几乎是脱口而出。 “嗯?”瑞森听到她突兀的发问,不解地望向她。 “不……不是说你,”今黎慌忙解释,试图挣脱两人之间暧昧起来的气氛:“我们分开行动会不会更好?” 她下意识地挪开一步,瑞森原本轻握她的手倏然落空。 他僵在原地,目光却依旧缠绕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走远,瑞森那双绿眸才如晃动的湖面般泛起波澜,带着明显的不满投向了观测台的方向。 “你什么意思!”一避开瑞森的视线,躲到树后,今黎便压着声音质问道。 “你不是急着要找一份工作么?”通讯那头的男声从容依旧。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帮我?你知不知道这有多过分?!” “你没读过书,根本不清楚中心区的就业行情。没有像样的学历,你连投递简历的资格都没有。” “那都是因为你都不让我出去。”今黎咬着唇,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 沈家给了她最优渥的生活,衣食住行无一不精,在这方面她确实无话可说。 可是这么多年,她连一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这座金色的牢笼,早已让她喘不过气。 她甚至偶尔会暗暗期待,谢云祁也好,其他什么人也好,只要谁能带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或许都会毫不犹豫地跟上。 “况且我也不需要多 么光鲜的工作,我能吃苦,什么都可以做。”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那不如就留在我身边,”对方轻笑一声,语调诱哄却不容置疑:“陪我,我付你薪水,没什么不一样。” “这根本不一样!”今黎声音微颤。 “哪里不一样?” “我只是没有去学校上学,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今黎。”沈述言的声线骤然冷了下来,“你会的那些,只有我知道,也只有我,才懂得如何‘使用’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 “所以我过分了?”他呼吸微重,可语气却仍旧平稳,“那你把我睡了之后,就立刻变心了,这又算什么?” “……” 今黎一时语塞,声音细如蚊吟:“明明……是你睡的我。” “那你去告诉别人好了。”沈述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嘲弄:“就说你被自己的omega弄得每天都在床上哭,实在受不了,所以才要出去找人。” “我怎么不知道……少爷您还有这么无理取闹的一面。” 今黎差点被逗笑。 “我也不知道。”他冷笑一声,“你玩得这么花。” 天呐。 今黎狂掐人中。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的额头因为激动一时不慎撞上了树干,抬起脸时,已泛起一片明显的红痕。 她又没有犯法。 她爸不也好几个omega吗? 她母亲对此也颇为享受,更离谱的是,她表妹的母亲甚至是由正室介绍给自己Alpha的。 她们两位Omega共同陪伴一位Alpha,平日相处融洽,时常一同外出。 人家还关系亲密,宛如姐妹呢。 沈述言怎么对瑞森这样?! 他纵然性子傲气,归根结底也是个omega;今黎再怎么黏他,也始终是个alpha。 两个人在一起,规矩总不能由着沈述言一手说了算。 若是他连别人靠近都无法接受,那今黎岂不是连个像样的alpha都不算? 这个家她一点话语权都不能有? “自从我们在一起以后,你就一直在闹,不停地揪着过去不放。”今黎语气软了些。 “可是在天台上……”沈述言声也音骤然低下去,像是克制着委屈:“你明明亲口说过,你爱我。” 今黎沉默着回忆,她的确说过。 她当然喜欢沈述言。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委屈,跟真要哭了似的。 今黎曾经一直反复试探,看他什么时候能跟着她的情绪走,被她三言两语也弄哭一回。 唉。 真生气了啊… 听着这么委屈。 今黎一下就心软了。 她没想让沈述言难受,可沈述言这样的omega闹起来实在是折腾人。 可她怎么能杀了瑞森呢。 “好吧,老公你别生——” 就在两人之间的氛围终于快要融化之时,今黎身后的大地骤然裂开一道缝隙,尖锐的蜈蚣触肢猛地破土而出。 瞬间尘土飞扬,空气中带着腥甜的湿气。 今黎被呛得捂嘴咳了几声,手下却丝毫不停,她利落抽刀,寒光一闪,便将那触肢生生斩断。 然而这只大蜈蚣与以往全然不同。 断肢落地不到半秒,便重新生出嶙峋的甲壳与尖刺。 更骇人的是,那一双双森冷的腿猛地插入土壤,像布下陷阱般,骤然将今黎团团围困。 今黎将通讯器挂会脖子上,环顾着四周。 就在蜈蚣森冷的肢爪即将朝她合拢之时,一道黑影猛然扑了过来。 “今黎小姐!” 瑞森几乎是横冲直撞般闯进尘土飞扬的混乱里,狠狠将她扑倒,整个人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两人失去平衡,翻滚在粗砺的地面上,碎石划破衣料,火辣的痛感在皮肤上蔓延。 蜈蚣锋利的触肢擦着今黎的发梢劈下,险险砸在两人滚落过的地面,溅起石屑。 今黎只觉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心跳声。 她愣了一瞬,才意识到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是瑞森。 今黎抬起头,视线与近在咫尺的瑞森撞在一起。 她下意识将手抵在他胸口,感受到那急促而炽热的心跳。 瑞森侧过脸,紧紧盯住不远处那些不断蠕动、阴影般晃动的蜈蚣腿。 “怎么还会进化……”今黎视线也移了过去,她低声喃喃,眼底满是戒备。 “看来——”瑞森手臂收紧将她拉起,并且帮她理了理领口:“今黎小姐的omega,是铁了心不打算让我们两个都活着出去了。” 他话音刚落,四周的地面轰然炸裂,泥土与碎石飞溅。 更多的合成蜈蚣接连破土而出,甲壳在尘土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泽,锋利的肢爪拖拽着尖锐的摩擦声。 今黎被瑞森稳稳扶住,余光一瞥,却发现他腰间的枪械弹匣已空,只剩下寥寥几发,几乎不可能撑过这般围攻。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却清晰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压抑的冷意: “不打算动手了么?”沈述言逼问着她。 今黎迅速扶正通讯器,低声回应:“什么样,才算动手?” 瑞森的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察觉到她在与沈述言交谈。 他沉默了片刻,避开了今黎看过来的目光。 “今黎。”沈述言的嗓音带着掩不住的戾气:“我最讨厌背叛者,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今黎心头一紧,唇瓣动了动,却没有立刻答话。 “用伤口去触碰他的鲜血,如果你真的会被他感染——”沈述言的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带着锋刃在空气中划过。 今黎却清楚,他不是在开玩笑。 周围的尘土还未散尽,焦灼的气息弥漫在鼻腔里。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残肢竟在扭曲蠕动间生出新的节段与尖爪,一只只新的蜈蚣从断口爬出,仿佛无穷无尽。 今黎盯着这群自我复制的怪物,心底浮起一丝恍惚,半晌都没有回应沈述言。 她的沉默似乎耗尽了另一头的耐心。 “那就证明皇室的共生体,比我的更强大,那我就亲手杀了他。” 他声音回荡在硝烟与震动之中。 “但如果你比他更强,我就继续让你留在我身边。甚至,还能给你一份工作,怎么样?” 第89章 …… 今黎没有立刻回应沈述言。 她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唯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沙尘漫天的训练场内,扭曲的蜈蚣状触手仍在下方狂舞,撞击着她和瑞森方才跳上的这棵枯树。 树枝剧烈摇晃,细沙簌簌落下,弄脏了她的睫毛。 她却恍若未觉,所有心思都集中在那个站在观测窗后的身影上。 沈述言到底怎么了? 她知道,只有找出他莫名愤怒的根源,才能平安带走瑞森。 西里尔恐怕也落入了沈述言手中,否则以瑞森的实力,绝不至于被困这么久。 是因为皇家的共生体等级更高让他觉得很不服气? 不,如果真是那样,当年他大可以选择别人。 难道……还是因为她和瑞森睡过了? 就为这点小事,沈述言气到现在? 就算以后结婚,她也不想被自己的Omega管得这么紧啊…… 若不是因为她心里也装着沈述言,恐怕早就转身走人了。 等等。 也……? 思绪至此,今黎原本紧握着瑞森的手指微微松动。 她抬起头,玻璃背后那道修长模糊的身影,她其实看不真切,却仍能感觉到那道灼热专注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 一缕沙尘掠过她的眼角,她下意识地眯起眼,却忍不住扬起嘴角,越来越藏不住那对尖尖的小虎牙。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吃醋了。 是沈述言太在意她了。 都怪她太迟钝,到现在才读懂他那别扭的占有欲。 他是不愿和别人分享她 吧。 可是……瑞森,她也要带回家的。 虽然还不知道她未来的家会在哪里,但她已经决定要让他们俩都留在身边。 等她和沈述言结婚之后,不是不能想办法把瑞森也正式领养回去。 要是以后家里天天醋海翻波,那可真是头疼。 改天买个礼物,好好哄哄吧,再陪他睡一觉,大概就没事了。 “放心吧,我知道了。”今黎信誓旦旦地拍了拍瑞森的手臂,眉眼弯弯。 “不要吵架啊,你们要好好相处。”她笑嘻嘻地双手搭上瑞森的肩,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脚下仍在震颤的树枝和漫天狂沙。 “对了,你还有别的女朋友吗?” 就在这时,一条粗壮的触手猛地撞上树干,整棵树剧烈倾斜,今黎一时不稳向前跌去。 瑞森迅速搂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带进怀里,侧身避过飞溅的砂石。 “我能躲开的,我刚刚已经看到了。”今黎在他怀里小声嘟囔,却也没推开。 “哎,你……该多出去社交啊。”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你看我,就有好多人喜欢。” 除了瑞森这个alpha,今黎一度自恋的认为,谢云祁应该也挺喜欢她的。 即使那位总是带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目的,但谢云祁肯为她花钱啊,alpha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大家都是她的小翅膀啊。 风沙稍稍平息,一缕天光从树叶中漏下,照得她发梢微微发亮。 对她这样常年宅在家里的Alpha来说,这种被人喜欢的感觉,实在是莫大的成就感。 她从小就在书里读道:一个成功的Alpha,理应受到Omega的倾慕,若是连其他Alpha也为之倾倒,那才是真正魅力的证明。 她朋友不多,恋爱经验寥寥,纯粹是因为不爱出门,才不是因为没有魅力呢! 而被同样是alpha的人喜欢。 那种感觉和被异性喜欢完全不同。 后者可能源于外表,而前者,更像是一种对灵魂的认可。 她真的,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世界太美好了! 难怪网上那些爱看A同的人总是嚷嚷着A同才是真爱呢。 她此时无比认可。 瑞森静静注视今黎许久,目光深邃。 今黎会因为沈述言生气就放下一切先去哄人,会替她的Omega向他道歉,甚至还问他有没有其他女朋友… 哪怕他手上那些刻意显露的伤口明晃晃地摆着,她也没有对沈述言说一句重话。 可她骨子里终究是个Alpha,带着Alpha固有的风流。 她并没有真的在意。 尽管瑞森和她交谈后发现,她对外界,对感情的所有认知,几乎都来自沈述言多年的灌输。 瑞森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不会问她关于沈述言的事。 他只是轻声说:“真好,看来他们都和我一样有眼光。” “当然啦。”今黎笑得虎牙又露了出来。 “今黎小姐以后会和沈述言结婚吗?” “当然啦。” 瑞森脸上的笑容未减半分。 风沙又起,他将她往怀里护了护,低声问: “那,今黎小姐……喜欢我吗?” 今黎毫不犹豫地点头,发丝擦过他的下颌。 “当然啦。” “我也是……真的很喜欢今黎小姐。”瑞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只是,您的Omega似乎非常讨厌我。我想……我还是不该留在您身边比较好。” “啊……”今黎轻轻叹了口气,她习惯性地往瑞森身边靠了靠。 “他是Omega嘛,你体谅一下呢。”她小声嘟囔着,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Omega总是比较容易没有安全感的。” 话虽如此,但那股先前因察觉沈述言浓烈占有欲而涌起的甜意,此刻却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郁闷所取代。 无论是她自己还是瑞森,似乎都经不起沈述言这样反复而激烈的折腾。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抬起手,用力捂住了后脑勺。 那里正隐隐作痛。 她秀气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烦躁与疲惫。 “怎么了?”瑞森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适,温热的指尖随即轻柔地覆上她按着的位置,用恰到好处的力道缓缓揉按起来。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瑞森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用目光扫视下方越发混乱的局面,手上的动作却依旧轻柔。 “你知道怎么——”今黎的话才说了一半,瑞森按在她后脑的手忽然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 下一秒,在漫天飞扬的沙尘与扭曲舞动的阴影中,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今黎蓦地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瑞森接吻。 只是之前每一次都是她主动后瑞森才亲她。 恍惚间,她想起两人第一次亲密的那夜,她迷迷糊糊凑上去想吻他,却被他偏头避开。 后来他们之间有过更多更深入的接触,但瑞森实际上不太喜欢亲吻的样子。 但她也并未多想,只是和他在一起时减少了亲吻的频率。 人与人之间的往来,说到底,往往逃不过“各取所需”这四个字。 后来,瑞森和西里尔向她坦白,西里尔最初出现在‘指尖’,本是带着明确的任务的,却没料到会被今黎半途截胡。 西里尔当时还一脸忿忿,半真半假地嚷嚷,要今黎再赔他一百万,当作精神损失费。 今黎只觉得这对兄弟实在有趣,眼都不眨,顺手刷了沈述言的卡转了过去。 反正兄弟俩从她这儿也拿了不少好处,正好陪她解闷,谁也不亏。 原本,她对瑞森究竟如何看待自己,并不十分在意。 可结果呢…… 唉。 到底还是自己魅力太大了,一不小心,连人带心都骗了过来。 真是罪过。 今黎闭上双眼,任由瑞森的舌尖深入夺取她的呼吸。 瑞森凝视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将她更深地压向粗糙的树干,吻得愈发用力,几乎带上了某种程度的侵占性。 训练场中那些扭曲的蜈蚣怪物对他们二人其实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沈述言将他们丢在这里,无非是想看她与瑞森之间争出个结果,或是胜负,或是别的什么。 舌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今黎轻哼一声,半睁开眼,恰好撞进瑞森那双一直凝视着她的绿色眼眸深处。 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太分明的情绪,却牢牢锁着她,不曾移开半分。 “我们一起离开吧。” 瑞森稍稍退开,温热的呼吸仍与她交缠在一起,声音低沉而清晰。 “离开这里很容易。”今黎抬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被他吻得湿润微肿的唇角。 瑞森把她咬出血了。 她抬眼看他,两人沉寂的目光互相碰撞了许久。 “我指的,不止是这里。”瑞森拇指抚过今黎嘴角残留的血迹。 今黎愣住了。 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微微睁大。 可这话一出,刹那间,所有蠕动的蜈蚣仿佛接收到无声的指令同时暴起,它们扭曲的身躯如黑 色闪电般袭向瑞森,带起腥臭的风。 几乎在同一时间,观测台的玻璃罩上方,数把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长枪凭空出现,精准地悬浮于空中。 一道道猩红的瞄准射线骤然亮起,如同死神的凝视,齐齐锁定了场中的瑞森。 每一道红点都稳稳地落在他身体的要害之处。 “真是……不知死活。” 沈述言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半分温度,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几乎在听到两人对话的瞬间,他修长的手指便已按上了操控台,一连串按钮被他毫不犹豫地逐一点亮,幽蓝的光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 额前垂落的发丝遮掩了他的眼眸,让一旁的唐文木根本无法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唐文木的视线只能盯住沈述言那只正压在训练场防御武器启动键上的手,他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青筋凸起,那狠戾的力道仿佛要将整个控制台摁穿。 “我吗?” 今黎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操控室内。 自从最初那次对话后,沈述言就将她的通讯频道设为了公放。 这让站在一旁的唐文木也将她与瑞森之间的每一句交谈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说你。” 沈述言不自觉地加快了眨眼的频率,他终究还是强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不愿让旁人窥见自己失控的情绪。 他刻意关闭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半垂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 空气凝固了那么几秒。 沈述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几乎绷不住的情绪询问: “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很过分。” “嗯嗯,过分,确实过分,”唐文木忙不迭地讪笑着点头,顺着他的话应和,“还好老大您不是真的Omega啊!她这做派……唉,哪个Omega跟了她,怕是都得受委屈。” “妈耶!”他说到一半突然捂住嘴,一惊一乍地压低声音:“我这话……她那边听不见吧?关了吧?” 他指指上方的收音器。 沈述言像是根本没听见他那句小心翼翼的确认,只是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幽幽地瞥了过来。 他目光落在唐文木身上,没什么重量,却让后者瞬间噤了声。 “我就算是Omega。”他微微停顿:“我们之间,也很难完成标记。” 他的语气平淡,可字里行间却渗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凉意:“但她前几天还和我说想要孩子。” “这…她想得倒美!”唐文木一边忿忿地低声应和,一边悄无声息地凑近操控台,手脚利落地将沈述言刚刚启动的武器系统暗中撤销了几组,“老大,咱们…咱们还是悠着点,瑞森那家伙好歹是公职人员,真弄出大事……” 唐文木下意识想伸手按住沈述言想将那些武器又调出来的动作,却猛地意识到自己纯属多此一举。 因为就在这一刹那,训练场中所有合成生物突然集体暴动,毫无预兆地调转方向,朝着操控台猛扑而来。 防弹玻璃应声炸裂,碎片如暴雨般四溅。 每一片碎裂的镜面上,都倒映出沈述言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双眼。 一条合成蜈蚣的尖锐触须径直刺破残窗,倏地停在他眼前。 只要他再向前移动半分,那闪着寒芒的尖刺就会瞬间刺穿他的瞳孔。 “别再闹了,好吗?” 今黎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她被另一条触须稳稳托举而上,悬在破碎的窗外。 看清沈述言后,她轻盈跃下,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地声清脆而平稳。 她径直走向沈述言,手中的枪抬起,冰凉的枪口不轻不重地点在他的胸口。 “我们和好,行不行?” “这就是你求和的诚意?”沈述言抬手,指尖冷冷地拍开她的枪管。 今黎本就没用力,枪口轻易地被推离。 他望着她,琥珀色的眼底在一点点冻结:“你为了他,拿枪指着我。” 第90章 “我没…” 今黎见沈述言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偏过头去,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受伤让她心头一紧,连忙将手中的枪收了起来。 “没呢,这不正跟你打情骂俏呢嘛,宝贝。” 她只是觉得举枪的姿势很帅,很衬她今日这身装扮,怎么又惹他不高兴了…… 可沈述言从来不是能轻易被糊弄过去的人。 今黎说话语调的微妙变化、行为举止间陌生的细节,没有一样能逃过他的眼睛。 就像两个朝夕相处,日日分享琐碎的人,其中一个突然用了一个对方从未见过的表情包。 心思敏锐如他,第一反应必然是:今黎在外面有了新的聊天对象,而他被蒙在鼓里。 而她还喊什么‘宝贝’… 她甚至有了新的称呼习惯。 据沈述言所知,她最近并没有相关书籍或影视作品,那必然是从别人那儿学来的。 瑞森不像会这样轻浮地说话,也就是说……今黎在外面所接触的“朋友”,恐怕不止一个。 唐文木听到今黎这样叫揉了揉太阳穴,经历过她在自己上课时候从桌下爬出来突然来一句‘老公’之后,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只要不是喊他就行。 见氛围越来越尴尬,沈述言和唐文木都眼神古怪地望着自己,今黎有些无奈,她试着用从谢云祁那儿偷学来的新称呼哄了哄沈述言。 只是看他依然抿着唇不为所动,显然这点伎俩效果甚微。 “所以你的决定是——为了一个才认识不久的情人,就要抛下你的Omega了?”沈述言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缓慢而清晰地刺向今黎。 他了解今黎,不把话说明白,她就会一直装听不懂和他绕。 今黎确实其实没怎么听进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只盼这场闹剧快点落幕。 “什么情人…什么抛下的。” 今黎上前一步,指尖轻轻勾住沈述言的手,他手指冰凉,她下意识握紧了些,又匆忙回头看了一眼。 瑞森并没有跟上来,她暗自松了口气。 “你这样给人家添乱也不好吧,到时候人家传出去说你脾气大,滥用特权就为争风吃醋。” “啥争风吃醋……”唐文木胳膊撑在红木桌边,饶有兴致地吃了半天瓜,还是没搞懂今黎在说谁。 首先绝不可能是他们老大。 不过今黎居然会对别人表示兴趣,这事儿确实有点反常,老大生气,倒也合情合理。 “没有人敢议论我。”沈述言语气淡漠。 “好吧,那他们会议论我。”今黎撇了撇嘴。 “外界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哎!你还好意思说!”一提起这个,今黎顿时来了劲儿,声音都扬高了几分:“你从来不肯公开我!要是别人都知道我是你的Alpha,谁还敢随便靠近我?如果我能天天跟你一起工作,别人一看到我就明白,‘那是沈述言的人’,自然绕道走。”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这样不就省事多了吗?你也不用老是吃些没道理的醋。” 沈述言微微眯起眼睛:“所以,你这是故意用这种方法——” “哎呀,我哪想那么远,”今黎笑嘻嘻地打断他,抬手挠了挠头发。 她只是不拘小节。 今黎笑得眉眼弯弯。 她这样笑的时候,在唐文木看来格外欠揍,像只偷吃了鱼还得逞晃尾巴的猫。 “放人吗?”她凑近一些,声音软了下来。 “不。” “好吧……”今黎叹了口气,忽然又笑起来,压低声音悄悄说: “如果你坚持不放……我就只好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了哦?” 她不愿和沈述言一直围绕着这个话题无休止地拉扯下去。 可她每一次反抗沈述言,每一次内心难以承受他近乎偏执的控制欲,甚至是每一次与别人发生关系时。 她的头总会剧烈地痛起来。 那痛楚尖锐而刻骨,像是从灵魂深处撕开一道裂缝。 可奇怪的是,她竟渐渐在这种痛里生出一种隐秘的依赖。 仿佛只有借着这样的痛楚,她才能清晰地确认自己的存在,她像一个真正独立的人那样,拥有属于自己的感受与边界。 沈述言从来不知道她身上的这种疼痛,而她竟从这隐秘的疼痛中尝出了瘾。 他更不会明白,正是这反复发作的刺痛,成了她沉默的抵抗,也是她唯一不会被完全夺走的真实。 她无法控制的开始和沈述言谈条件,即使她知道,再这样说下去。 她就要失去他了。 沈述言绝不容许任何人骑在他头上。即便身为Omega,在床上他也始终要占据主导,这个 家里,他更容不得今黎存有半点别的心思。 可若是他真的半点不容。 那今黎也就不做他的Alpha了。 想到这里,她眼眶蓦地一热,一层薄薄的水光无声地漫了上来。 “你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吧?” 那是只属于她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今黎说完便低下头,不敢去看沈述言此刻的表情,更不敢面对他即将掀起的狂风暴雨。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述言的手指已然不动声色地滑过操控台。 那里搁着一把他许久未碰的枪。 只因和沈毅送的那把外形相似,便一直被冷落于此,蒙尘经年。 冰凉的金属触感刚掠过指尖,他还未握紧,唐文木便猛地出手按住了他的动作。 “老大,冷静点!这多大点事?” 唐文木一边牢牢制住沈述言的手,一边锐利地扫向今黎,目光如刀。 他不知道沈述言究竟是如何暴露了这个秘密,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今黎不能对沈述言绝对忠诚,那她的存在,就只会是一个危险的隐患。 “好。” 沈述言终于不再动作,任由唐文木拦着自己。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哑: “我放他走,你也可以跟他一起离开。”他抬起眼,眼眶微微发红:“但如果你将来后悔了,别想我会再让你回来。” 今黎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努力做出依依不舍的表情,嘴唇轻颤。 “你出去之后,找工作、生活,我都不会帮你。”沈述言说得绝对,这场面如同夫妻离婚在商量如何分配共同财产。 只可惜,今黎几乎没有什么私人物品。 她所拥有的,都是沈述言给的。 唐文木看着两人,抓着沈述言的手松了松,眼下的场景,完全看不出是谁在抛弃谁。 “我不需要你帮。” 今倔强地回话,声音哽咽,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抿的嘴唇,完美演绎着一个被伤透了心却仍强撑尊严的Alpha。 而在观测台下方阴影处,瑞森早已顺着触手悄然爬上来多时。 他静静停靠在稍低一层的平台上,并未贸然现身。 身为皇室公职人员,他深知沈述言并不方便直接对他出手,那日在酒店,沈述言也只是厉声斥责他破坏别人感情。 直到他冷静地解释是今黎主动接近,那一瞬间,沈述言身上骤然爆发出一种…… 根本不该属于Omega的气息。 正因如此,他才会“被邀请”进入沈家的训练场。 哪怕沈述言的初衷,不过是想让他亲眼看看今黎的态度,好让他知难而退。 但今黎的反应,却连瑞森都感到意外。 他原以为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沈述言。 瑞森屏住呼吸,他方才依稀捕捉到今黎压低的嗓音里滑出“秘密”二字。 她知道了什么? 是关于沈述言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她难道真的会背叛他? 种种猜测掠过脑海,瑞森不自觉地向前倾身,试图从风声与寂静中分辨更多。 可就在他试图听得更真切时,上面的对话却戛然而止。 “不止瑞森一个,是吗?” 沈述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今黎转身后的脚步一滞,没有立即明白他话中所指。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缓缓转过身来。 “你的‘好朋友’。”沈述言继续说着。 他在说谢云祁? “你跟踪我?”今黎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唐文木上前一步,语气冷硬:“愿意把目光放在你身上是关心你,是你先辜负了老大的信任。” 有多少外区的人想生活在中心区啊,今黎明明过的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如果不是沈述言挑中了她,都不知道死在十二区哪个角落里了。 在唐文木看来今黎实在是不知好歹,他自己也是花了很多年,才成为沈述言最信任的手下。 而今黎只需要爬上沈述言的床。 兴许是沈述言对今黎太好了,所以养成了这样任性的性子。 今黎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声,带着几分自嘲: “你说得对。所以你们拿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实验,不也该够本了么?” 沈述言一声不响地将她身边的朋友全都扣押起来,连一句解释都不给,丝毫情面不留。 他不过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她是属于他的。 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你以后如果需要我帮忙,我还是会来的。” 今黎丢下这句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训练场,带着瑞森一起。 只不过两天,她就被社会狠狠抽打了。 果然,话还是不能说太满。 没有像样的学历,也没有拿得出手的工作经验,她对着空白的电子屏发呆了整整一个小时,甚至连简历该从哪里开始改都不知道。 这两天,她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 苦闷之下,她拐进一家灯光昏沉的酒吧,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自己。 直到酒保将新调好的酒推到她面前,她才抬起有些迷蒙的眼睛,忽然咧嘴一笑,半真半假地问:“你们这儿,还招人吗?” 酒保擦拭着玻璃杯,笑了笑:“今黎小姐,您品味好,调酒技术我们也见识过,确实不错。不过很遗憾,我们只招中心区本地人。” “……” 今黎一下子哽住了。 她差点忘了,自己是个至今户籍还挂在第十二区的私生女。 当初离开得那么决绝,怎么就没想起来先向沈述言讨要点实际的好处? 她无意识地揪住自己的衣角,指尖摩挲到袖口一枚冰凉的扣子,那上面还精细地镌刻着沈述言名字的缩写。 这就像一个无声的宣告。 她身上这些量身定制、价格不菲的衣物,即便再昂贵,也再不会有人敢接手买卖。 好绝望。 “看来,沈述言从没给你留过后路啊。” 一道熟悉的嗓音裹着清雅的香气忽然靠近,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周围的嘈杂隔开。 她面前那杯酒被来人随手抽走,对方尝了一口,不甚满意地评价:“确实不如我们黎黎调得好喝。” “你喝过?” 今黎软软地趴在桌上,侧过头去看他,谢云祁无论出现在哪里,都理所当然地成为所有人的视觉焦点。 “有给你印象分加成。”他笑。 “你知道了。”今黎闷闷不乐。 “看你这副样子,猜也猜到了,‘我失恋了’几个字简直写在脸上。”谢云祁拖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轻松:“而且我有个朋友,正好收到了你投的简历。” 他忍不住笑出声:“因为写得太烂,他特意跑来跟我吐槽,我一看,竟然是你。” 今黎:“……” “早该离开他了,他以前就只把你带去学校玩,也不让你上学,故意把你养废,哪有Omega像他那样强势的。”谢云祁摇头:“嘴上说着为你好,实际上什么都不让你做。” “还是你懂他啊。” 今黎苦笑。 网友说得果然没错,哈哈。 “你这人……”她勉强撑起身,眼角泛红,“我 现在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你不如直接去找他。” 现在从她这里已经问不出沈述言的什么了。 今黎声音越来越低,眼角红红的,几乎像喃喃自语:“他都没来找过我。” 她已经头痛了好几天。 酒吧摇曳的灯光忽明忽暗,她不适地蹙起眉,抬手轻轻扶住额角,仿佛想将那令人晕眩的光斑从眼前驱散。 谢云祁将她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抬手向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 对方立刻会意,不过片刻,他们这一隅的灯光便悄然更换成了柔和而稳定的暖色调,将今黎从纷乱的光影中温柔地隔离开来。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小升高。”谢云祁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不读书,怎么可能找得到工作?” 他挑眉看她,语气诱哄中带着几分调侃:“不过呢,你还有一个捷径,想了解一下吗?” “不想。”今黎摇了摇头,她额头垫在胳膊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很恶俗。 “你看你,不读书就是这样,满脑子黄色,容易想歪。”谢云祁似笑非笑,像变魔术般从身后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今黎眯着眼睛瞄了一眼。 《圣奥尔本斯学院入学须知》。 “这是……” “成人高等教育学院,去混个学历,之后我帮你安排工作。”谢云祁撑着下巴,替她擦了擦眼角。 “我接受你的好意,和靠着沈述言没什么事区别。” 从一个omega换到alpha,不是什么好事,哈哈。 “我还真得去读书?”她已经成年了,等到毕业,这些工作又该卡年龄了。 “非全日制的,”谢云祁微微一笑,“不耽误你打工骂前任。” “……” “等你拿到了学位,找工作自然不必靠我。我呢,也就是帮你报了个名,这种交钱就能进的班,门槛不高。”谢云祁语气随意,他在尽量的减轻今黎的负担。 说完后他眼眸还不自然地往一旁移了移。 “这样…” “不过我朋友说,因为你的简历很有意思,所以他决定让你去他那里工作。” “啊?” 今黎其实有些心动了,可转眼一想,这真的没有谢云祁在背后内推吗? 不会是要把她拐卖了卖她的器官吧。 她的身体也不算是彻底的人类躯体了,器官被移植给别人的话,对方也会继承她身体里的碱紫。 好地狱。 说了个冷笑话也没把自己逗笑。 因为她已经不完全算是人类了,所以也不配拥有人生了么? 好命苦。 唉。 她叹了口气,翻开了谢云祁递来的那份入学须知,后面竟还附带了详细的课程列表:历史、政治、医学商科等…甚至还有实战战斗训练。 “这些内容我好像早就学过了,虽然只有沈述言知道。” “所以啊,就当是走个流程,混个学历。”谢云祁顺势提议:“这段时间,要不要先到我朋友公司实习看看?” “你朋友?听起来就像是那种要帝国大学背景的大厂啊。” “实习的话不用。” 两人目光碰撞许久后,今黎默默拿起那杯被谢云祁说不如她自己调的酒,敬了他一杯。 随后她半信半疑地跟着谢云祁上了他家的车。 一路上,她低头默默摆弄着自己那件过分精致的外套。 实习生穿高订看起来就像在给老板下马威。 然而当车最终停下,她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那家无数应届生挤破头、疯狂海投简历的商业帝国——TL.D。 她曾偷偷查过,这家公司的名字翻译过来,竟叫“最后赔付”。 帝国坊间流传着一句笑话:你或许能躲得过丧尸,但绝对躲不过TL.D。 其旗下产业早已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帝国的方方面面。 而据传,公司最大的股东,梵家的那位太子爷,刚从帝国大学毕业,正欲正式接手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今黎被谢云祁轻揽着站在摩天大楼脚下,仰望着玻璃幕墙折射出的冰冷光芒,内心忍不住感慨:十二区的人连饭都快要吃不起,中心区的贵族却仍在挥金如土地垒砌这些庞然巨物。 他们真的在乎过吗? 没有。 他们只在乎自己是否永远光鲜。 今黎出神地仰起头,鄙视了好一会儿,心里算着也不知道这些人和四院那些谁更有钱。 谢云祁忽然揽着她向旁边轻挪了两步,今黎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正想扭头质问他是不是诡计多端想揩油,身后却骤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轿车鸣笛声。 原来刚才她站的位置,恰好挡了一辆正驶来的黑色豪车。 流线型的黑色加长座驾如暗夜魅影般悄无声息地滑至LT.D大厦主入口的红毯前。 车门尚未开启,躁动的气场已先一步弥漫开来,让周围所有嘈杂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下一瞬,车门被一名身着深色制服,神情肃穆的护卫从外侧拉开。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踏出,踩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紧接着,一位身量极高的年轻男人躬身从车内出来,站直了身体。 他那一头红发如同淬炼的火焰,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外墙的冷光下嚣张地燃烧着,与他一身剪裁精良的暗纹西装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他的眉眼生得极深,却与谢云祁那种欧式立体的骨相截然不同。 他没有过分清晰的双眼皮褶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凌厉上挑的狭长单眼皮,眸光扫过时带着一种冷然的审视感。 这双眼睛再搭配上他那线条格外清晰的下颌线,共同拼凑出一张毫不含蓄,且极具侵略性的英俊面容。 今黎在投简历前就仔细查过这家公司的底细。 他是梵洛诩,TLD集团的未来的掌控者,梵家唯一的继承人,一个名字就代表着无上的财富。 可他偏偏是个Beta。 这身份与他雷霆万钧的手段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他外表看起来甚至能和沈述言一样,披上一层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皮囊,但圈内人都知道,这位太子爷未成年时,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悄无声息地扳倒了他那位企图带着Alpha儿子篡位夺权的小姑。 不过后来今黎啃着零食刷八卦论坛时才吃明白。 其实不是小姑,是小妈。 “我……等下是要直接和他面试吗?”今黎看着高耸入云的集团大楼,喉咙有些发干。 “当然——不。”谢云祁笑得一脸灿烂,甚至带了点怜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黎黎暂时还够不上梵总亲自面试的级别呢。放轻松,从基层做起,积累经验。” 他非常体贴地指了指主楼旁一条略显逼仄的通道:“你的战场在那边,从那个门进去上三楼报到。” “……” TLD这家庞然大物,起初其实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保险公司。 传说在丧尸危机刚冒头,人心惶惶之时,其创始人一边拼命向银行借贷,一边顶着巨大的风险,极力向民众推销一种名为“丧尸感染险”的产品。 后来,它在外区利用早期积累的资本涉足砂糖制造,在中心区又大力发展高端服装品牌,随后更是将手伸向了利润极高的医疗领域…… 后来一步步扩张,才走到了今天这个商业帝国的模样。 唉,这些都和今黎没什么关系。 理想描绘得再如何动人,当现实叩门时,声音总显得格外刺耳。 当今黎第二天在三楼那个嘈杂的开放式办公区挂上那张印着她照片和名字的临时工牌时,比起质问谢云祁是何时给她准备这些的,她更困惑该如何完成这份工作的内容。 那就是——卖保险 …… 谢云祁还语气轻松地给她画饼,说只要她的业绩能达到五十个亿,就能提前转正。 她当时想着中心区的富豪们买颗宝石都能挥霍十亿,以为这目标虽然夸张,但也不是完全没指望。 直到她颤抖着手点开系统里那密密麻麻的个人险种报价单,看到每一份保单的平均保费竟然只要一万元时,她眼前一黑。 那一刻,今黎靠着冰冷的办公隔板,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和沈述言较劲还没几天,她突然想问问他自己还能回去吃软饭吗…… 哈哈,开玩笑的。 她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客户名单,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要不要先打电话问问和她一起离家出走的瑞森? 工作这么累,需不需要买一份保险冷静一下。 与此同时,顶层的办公室里。 谢云祁舒舒服服地窝在真皮沙发里,双腿大大咧咧地架在梵洛诩 那张价值不菲的办公桌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监控屏幕上今黎那副焦头烂额,对着电话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笑得肩膀直颤,差点连人带椅翻过去。 “你真够恶趣味的。”梵洛诩皱着眉,嫌弃地用鞋尖踹了一下谢云祁的椅腿,让他离自己的桌面远点。 谢云祁却毫不在意,笑容越发灿烂:“难道不好玩吗?诶,你知道她是谁吗?” “没兴趣。”梵洛诩头都没抬,继续批阅着手中的文件,语气冷淡。 谢云祁这才慢悠悠地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压低了声音道:“她就是沈述言藏得严严实实的那个小情人。而且,你绝对想不到,她是个只有第二性别特征的Alpha。”—— 作者有话说:回忆还有两章的样子就结束了 在xhs刷到有人说我刻意拿gb的设定写bg是博人眼球 可恶啊我都热题材冷写了 况且我们abo的初衷难道不是用来搞h的嘛每个作者都有自己的私设哇! 气得我狂写六千字 (话说如果觉得沈放黎黎走很奇怪的话可以再去看看40章~ 90-100 第91章 “你偷窥人家了?” 梵洛诩的声音在装潢奢华,独属于他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正坐在一张黑檀木桌前,批阅完文件后,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块拼图碎片摆了起来。 听到那个Omega的名字时,他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专注地摆弄手中的拼图。 阳光透过透过落地窗,在他的红发上镀上一层浅金。 那双独特的紫罗兰色眼眸在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 “她身上一点信息素都没有,更何况,她之前买了个Omega,我观察了一整晚,她们在房间里什么都没做。” 谢云祁慵懒地陷在对面的沙发里,双长腿随意交叠。 他穿着一件丝质黑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坐在这里闲散得像在自己家。 见梵洛诩又在低头折腾拼图,他不耐烦地坐直身体,拍了拍光洁的桌面。 他一向讨厌说话时对方分心做别的事。 当然,绝大多数人在他面前,也不敢这么做。 梵洛诩幸亏是他朋友。 否则,这张价值不菲的黑檀木桌早就被掀了。 谢云祁伸手拨弄了一下梵洛诩桌上那堆拼图观察了下,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覆着一层晶莹的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令谢云祁诧异的是,梵洛诩已经拼好的那一部分,赫然是他小姑的脸。 梵洛诩的小姑……不是被他弄死了吗? 作为从小被爹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疙瘩,谢云祁自是不理解需要去争抢才能担当继承人的生活的,他嫌弃地移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细腻的纹路。 “一晚上?”梵洛诩从他手中取回那块拼图,轻轻按进相应位置:“你终究还是变态了。” 他拿起下一块拼图,沉吟片刻。 阳光在他细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也许她们根本不在房间里做呢。” “不,那个Omega一直在睡觉。”谢云祁没骨头似的用手撑着脸,靠在桌边笑了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就算他不睡,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睡。” “看来沈述言的墙角没那么好挖。”梵洛诩一眼看出了他的目的。 “你到底是谁的朋友啊?”谢云祁被戳穿不满地扣着桌面。 梵洛诩眯起眼笑,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表面一向温柔无害,像一杯恰到好处的温水,不会烫着也不会凉着。 但谢云祁很清楚,这人其实心眼极多。 他至今记得梵洛诩当初进入自家TL.D集团时的情景。 明明是个少爷,却偏偏要从最底层的保险推销员做起。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坚持不了一个月,谁知他不仅坚持下来了,还做得风生水起。 不到半年,梵洛诩就凭借惊人的业绩一路升到了销售主管的位置。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竟然把TL.D当时半死不活的保险业务重新做了起来,让这个几乎要被集团放弃的板块重新焕发生机。 在那之后,他理所当然地得到了高层的一致认可,成为了名正言顺的集团继承人。 真可怕。 虽然自己也不是温柔那一挂的,但谢云祁有时也会觉得,和这样心思深沉的人做朋友,简直像是在与虎谋皮。 还是今黎那种呆瓜好玩。 "你做这个干什么?放家里不嫌晦气?"他指了指桌上这些拼图,不明白梵洛诩耗这么大精力只为膈应人到底图什么。 "我父亲马上就要过生日了,让他见见死去的情人和孩子。" 顺便提醒提醒他,她们是怎么死的。 当然,这句话梵洛诩没有说出口。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紫色的眸子里漾开一片温和的笑意,干净又无辜。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梵洛诩这才想起自己还没问出个结果。 身为一个Beta,他对Omega和Alpha素来没什么兴趣,却偏偏对那些几乎不显第一性征的人会多留意几分。 不过,beta圈子里的人都好这一口。 这点梵洛诩不打算告诉谢云祁。 再者,这一类人,尤其适合用来做共生体实验。 不过几分钟,梵洛诩已经大致推测出今黎生活在沈家的原因。 “所以。”梵洛诩轻轻放下手中的拼图,抬眼看向谢云祁,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是看过了,摸过了,还是进入过了?” “……” 谢云祁顿时捂住胸口,一副被冒犯的样子:“你可别毁我清白,这话出了门就不准再说了,我将来可是要娶一个S级Omega做老婆的人。” “你要是真没那份心思,最近怎么会句句不离她?”梵洛诩不紧不慢地反问:“更何况,她离开沈家的事,你还是从我这看到的简历才反应过来的,看来她并不会主动向你交代行踪。” “跟你这人说话真没意思,”谢云祁站起身,故作轻松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找黎黎去了。” “拼图不给我了?”梵洛诩挑眉。 “等黎黎顺利转正再说吧。”谢云祁捏着一小片拼图举起来晃了晃,笑得狡黠。 他太了解梵洛诩那完美主义的强迫症性子。 少这么一块,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 “你设的那个业绩标准太高了。” 谢云祁走到门口,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半真半假:“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万一她真被吓跑了,一气之下又躲回沈家那可怎么办?” 梵洛诩紫色眼眸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我不信你是那么没眼光的人,沈家那样的条件她都能放弃,区区一个绩效指标又算得了什么?” 谢云祁低笑了声,走出梵洛诩的办公室后,他在落地窗前的走廊里,情绪不太好。 若不是梵洛诩提醒他,他也没注意,自己这几次和好友见面,都在聊今黎。 而今黎则早早地就来到了工位。 发够了牢骚,在开始一天的工作前,她又驻足在了办公室入口处的荣誉墙前。 那面镶着黑胡桃木边的荣誉墙上,刻着梵洛诩第一天实习生,第二个月主管,第三个月ceo的光荣事迹。 在他之后,竟无人能复刻此战绩,梵洛诩在基层上班时也从不否认自己姓梵的原因,细思极恐,想到这里今黎手都开始发抖。 不过,即使是这样,在紫硝素推出后还能让人对买保险感兴趣,盘活这个业务的梵洛诩,当然还是厉害的。 正当今黎出神时,口袋里传来震动。 她掏出那台老式翻盖手机,掀盖接听的瞬间,谢云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裹着一层沙沙的电音: “我亲爱的,过得好吗?” 自从离开沈家后,今黎就换上了这台旧手机。 它的金属外壳已经有些掉漆,按键也被磨得发亮,但用起来却意外地顺手。 “一直开不了单太丢人了,我都成办公室之耻了。不过还好我还在新人保护期,暂时还没人嘲笑我。” 今黎找了个安静的楼梯口,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和谢云祁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对方带着笑意的嗓音:“真乐观啊,一点怨气都没有。” “当然啦,我是个美女。”今黎靠着斑驳的墙面,指尖无意识地 划着墙缝:“美女从小到大感受的都是世界的善意,怎么会有怨气呢?” 她语气轻快地进行自我剖析。 “不对吧,沈家再大说到底也就是个大点的院子,你的世界又能见过几个人。”谢云祁的声线依旧悦耳,但平日常有的那份慵懒调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今黎从未听过的,带着些许不爽的语调。 “你今天怎么小嘴像淬了毒似的。”今黎终于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可能心情不太好。 “因为我正在为你下半生发愁。”谢云祁还很应景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作沉重的无奈。 "那、你和我结婚吧。" 今黎随口提议。 “” 电话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谢云祁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站在顶层走廊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都市外景,却感觉一切声音都在瞬间远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像擂鼓般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今黎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是在开玩笑?还是她那种独特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安慰方式?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烫,这种陌生的悸动让他一时失语。 好在今黎很快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顺便给了他一记重击。 “嘻嘻,这样等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分你一半家产,你就不用像个老妈子一样天天担忧我的下半生啦。” "" 谢云祁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和今黎说话也很费人,即使AA之间开个玩笑也没什么,但她脑子里想法的跳跃程度,简直比从十二区到中心区的距离还要大。 但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被她惊到了。 “黎黎,不管是推销你自己,还是你的产品,都要将周围能利用的资源发挥到极致。” 谢云祁提醒着今黎,让她好好思考,自己该如何完成业绩。 今黎靠在墙边,指尖在老旧手机的通讯录里滑动。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她最终还是拨通了西里尔的号码。 可她也实在是没招了,她的钱包也已经捉襟见肘。 中心区的物价高得令人咋舌,最后她只能请西里尔兄弟俩坐在街边的小摊旁,每人点了一份最便宜的冰淇淋。 塑料桌椅略显局促,但总算是个能说话的地方。 西里尔的脸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见到今黎时态度明显不像从前那样热情。 他看着哥哥细心地为今黎擦去嘴角冰淇淋留下的奶油,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没想到我们大名鼎鼎的omega之光。”西里尔语气带着讽刺:“也只是那种只敢找小三麻烦,不敢找自家alpha的类型啊。” “他也找我麻烦了。”今黎小声辩解。 “还有我。”瑞森举起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 今黎抱歉地望着他。 哈哈哈她们三个的友谊真是坚不可摧。 “……” “我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今黎开门见山地准备和西里尔商量。 “不帮。”他立刻别过脸去。 “西里尔!”瑞森不赞同地看了弟弟一眼。 “那哥哥你帮她就好了。”西里尔赌气似地咬了口冰淇淋。 瑞森转向今黎,语气温和:“今黎小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嗯…”今黎犹豫了一下。 西里尔是网红,如果能帮她宣传一下自然是最好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祈祷流量来,流量从四面八方来。 她发在新推上的广告至今无人问津,就像石沉大海。 即使她明白需要给客户足够的时间考虑,可有些人,一考虑,就是一辈子。 对方最多在她的半推半就下同意加上联系方式,而当她报出价格的那一刻,客户立刻就变了,他们的眼睛里就只剩下数字,再也看不到其他。 今黎正小口吃着冰淇淋,忽然被冰得指尖一哆嗦。 这些天来一直隐隐作痛的脑袋骤然加剧,仿佛有根钢针从太阳穴狠狠刺入,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 "啪嗒——" 她手中的冰淇淋应声坠落,在水泥地上溅开一团黏腻的乳白色。 她整个人无力地向前倒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塑料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西里尔被她整不会了。 "喂,我这不就考虑一下吗,你这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见到今黎迟迟没有抬起头来,才伸手推了推她。 "今黎小姐!" 在兄弟俩交叠的惊呼声中,今黎艰难地抬起头回应,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这才发现四周的人群正惊恐地后退,摊贩的老板娘甚至吓得打翻了饮料瓶。 她颤抖着举起自己的手。 看清后瞳孔骤然收缩。 多年未曾出现的,那些狰狞如蛛网般发黑凸起的血管印记,正沿着她的手臂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苏醒的诅咒,在苍白的皮肤下疯狂扩张。 “瑞森…我…”她声音哽咽,下意识想向瑞森靠近,却在迈出脚步前猛地停住。 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了…… 她最害怕被人看见自己这副难看的模样。 眼下皮肤下蔓延着狰狞的脉络,如同被什么侵蚀般可怕。 望着西里尔和瑞森惊愕的神情,今黎再也忍受不住,转身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 离开沈家后,她也住不起云顶璇宫了。 而她的父母,一直是希望她能和沈述言稳定发展的,若是知道她跑了,肯定要念叨许久,所以她也没有回家。 而是中心区找了个廉价旅馆。 她跌跌撞撞地从小巷深处钻进去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蜷缩在被子里不肯露面。 瑞森在门外敲了许久,今黎始终不愿开门,尽管便宜的酒店隔音和治安都很差,他也没有强行破门。 “今黎小姐,让我帮您看看是怎么回事,可以吗?”瑞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和却难掩焦急。 “不、不用……我一会儿就好了。”今黎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此时西里尔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哥,刚才有人通知了治安官,他们肯定会来抓她的。” 听到这句话,今黎吓得整个人一颤,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我们先去处理一下 现场,我会调查这是怎么回事。在这之前,您先待在房间里好吗?”瑞森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 “……” 瑞森担忧地贴近门板,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 “我去找殿下,你去稳住治安官。”他低声对西里尔说。 “……” 见弟弟拧着脖子不接话,瑞森有些着急:“西里尔,她之前对你也很好,别在这个时候赌气。” “哥你真偏心,她还没给我道歉呢。” “之后再说。” “我不去。” 瑞森看了眼门,眼里的担忧快要藏不住,他只好换了个方法:“我本来还想给你五个亿,让你还给今黎小姐的。” “不是,哥你哪来的钱?”西里尔这才转过头来,一脸惊讶。 “殿下赏的。” “……” “去吗?去了就给你。” “哦。” “砰——”兄弟俩对话时,门突然从里面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声音不大,像是枕头落地的闷响。 他们齐齐望过去。 西里尔抿了抿嘴,终于妥协。 “等我们。”瑞森轻轻扶住门说了声,随即拉着西里尔匆匆离开处理这场突如其来的骚动。 今黎外形异变的照片已经在中心区小范围传开,被路人拍下的画面也开始在网上流传。 许多人恐慌地议论着中心区为何会出现如此明显的“感染者”。 这件事甚至被路过的TL.D同事撞见,消息很快被发到了公司内部群里。 当晚,消息才传到梵洛诩耳中。 他直接将这条信息转发给了谢云祁,附上了今黎所在的酒店地址。 【这应该是共生体实验的副作用。你是S级Alpha,做你想做的就可以帮她恢复。】 梵洛诩说话向来直截了当。 【?】 【什么叫‘我想做的’?说了不要污蔑我清白。】 谢云祁依旧不肯承认,他嘴上虽这么说着,却还是让司机绕着这家破旧酒店来回兜了四圈。 最终,他还是放心不下今黎,干脆利落地从窗户跃入了她的房间。 谁叫她不给他开门的。 他很体贴的自己爬窗而不是踹门,还帮她免了一笔赔偿费。 他刚结束一天的工作,身上还穿着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昂贵的皮鞋踩在劣质的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然而床上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却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 谢云祁在床边驻足,低头凝视着那团蜷缩的身影。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打在床上,显得这团轻微颤抖的身影尤为可怜。 谢云祁看着她伴随着啜泣的声音抖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黎黎。” 被子里的人没有回应。 几次温柔的呼唤都石沉大海后,他终于失去耐心,伸手探进被窝,轻轻一拽便将人带了出来。 今黎猝不及防地跪坐在床上,一只手还被他握在掌心。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丝质吊带和短裤,露出的肌肤上蜿蜒着青黑色的脉络,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凌乱的发丝间,哭红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满脸怨愤地望着他。 谢云祁的指尖轻轻抚过她手臂上诡异的纹路,眸光暗了暗。 西装革履穿着的他此刻单膝跪在床沿,将今黎困在身前,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 “黎黎这样的大美女,怎么突然怨气这么大呢?” 谢云祁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今黎像是被这句话刺痛般猛地挣扎起来,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压倒在床榻上。 她此刻心情极差,根本无心与他玩这种暧昧游戏。 “你再靠近一下。”今黎眼中泛起血色,毫不留情地露出异变的尖牙:“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炖汤喝。” “……好凶啊。”谢云祁低笑一声,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俯身靠近她脆弱的脖颈。 他轻柔地撩开她颈间散落的发丝,在那片尚且完好的肌肤上流连片刻,突然低头重重咬了下去。 谢云祁单手就将今黎挣扎的双手牢牢扣在头顶,随着他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力道渐渐加深,今黎的抵抗从激烈的扭动逐渐转为无力的推拒,最终化作细微的颤抖。 "呜…" 今黎烦闷无比,不理解谢云祁这时候A同癖好爆发是什么意思。 玩弄她吗?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眶又泛起酸涩。 “好了好了,别哭了。”谢云祁松开钳制,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将她的手腕举到她眼前:“你看。” “……” 今黎本不想理他,可当她眼神借着月光看清自己的胳膊时,眼睛微微睁大,她小臂上那些狰狞的青黑色纹路,竟然真的在渐渐消退。 今黎推开他坐起身,发现腿上的痕迹却依然清晰。 她的视线在谢云祁和自己身上徘徊。 “为什么?” “不知道。” 谢云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她抓皱的西装袖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但如果你想让它全部消失的话,今晚就得乖乖听我的。” “……” “能做到吗?”他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就今晚。” 今黎咬紧下唇,最终低声应道。 “好。”—— 作者有话说:完辣 全是变tai 第92章 “但是我想先洗个澡。” 今黎向来不喜欢在黏腻的状态下做这些事,刚才蜷缩在被子里出了一身汗,此刻更不愿以这般狼狈的模样与谢云祁亲近。 她微微蹙眉,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将头靠在墙上环着自己的肩膀,语气可怜兮兮的。 “这么一会儿……能忍住吧?”她靠在墙角,伸出光洁的脚轻轻碰了碰谢云祁的小腿,带着几分试探。 “没事,我不嫌弃你。”谢云祁顺手抓住了她的脚踝,想贴近她。 却被今黎抬手抵着嘴唇拦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她窜下了床,跑进了浴室。 今黎认为自己倒算不上保守。 她自幼在沈家长大,早已看清沈述言如何将沈毅对他的控制欲,悄无声息地转嫁到自己身上的。 因而只要不触及底线,她倒也愿意顺着沈述言的意思哄哄他。 甚至是上床。 在遇到瑞森之前,她已经认为,家里没有什么地方她和沈述言没有玩过了。 也没什么玩法两人没试过了。 沈述言作为一个omega独特的爱好全由她一人接受了。 同时,瑞森兄弟缺钱时,若她手头宽裕,也不吝于接济。 瑞森贴近她时,她也会先思考自己今天想玩什么,再让瑞森照着做。 她从不追问旁人靠近的缘由,也从不挽留任何人的离去。 及时行乐才是她一个没有真正的归属的人该有的人生态度。 可一旦发生了关系,对方总会黏腻一阵子。 而她最近,实在不愿谢云祁这般缠着她。 哎。 果然应了网上那句话。 有些Alpha,就爱找另一个Alpha寻求刺激。 或许对谢云祁而言,沈述言的Alpha,格外令人兴奋吧。 洗完澡后,她走到洗手台前,掬起冷水冲了冲脸。 水珠顺着她近日消瘦下来的脸颊滑落,映着镜中那一张苍白的脸。 她垂眸思索,要不要今晚就和谢云祁玩些不一样的? 不过,会不会把他吓到? 她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目光凝在下颌处几道尚未消退的深色痕迹上。 明明自从回沈家后,她就没再注射过任何药物,为什么又会出现这种反应? 难道这一切将伴随她终生? 从瑞森和西里尔惊愕的反应来看,他们兄弟俩对此也同样陌生。 为什么? 只有这她才会这样? “洗这么久你是后悔了吗”在她思考时,一双手忽然从她衣摆下方探了进来,温热的掌心紧贴着她微湿的腰际。 谢云祁不知何时跟进了浴室,无声无息地贴近她身后。 他昂贵的西装布料摩挲着她腿间的肌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却又迅速被彼此的体温熨烫。 今黎撑在洗手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当谢云祁的手覆上她胸前时,她睫毛轻颤着闭上眼,咬住下唇,配合地溢出一声轻哼。 谢云祁低笑着凑近她耳边,呼吸灼热:“我什么都还没做,你就这副样子,搞得很像我在强迫你。” “……听起来倒挺刺激。”今黎松开紧绷的手,放任自己向后靠进他怀里。 谢云祁的力气着实不小。 与总是克制着力道的瑞森不同,他的触碰带着近 乎霸道的占有欲,惹得今黎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黎黎的皮肤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谢云祁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让今黎简直想回头踹他。 “想全脱了还是穿一部分?”他手指漫不经心地勾着她腰间的边缘,低声问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客气了”今黎轻笑一声,侧过脸斜睨他:“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也是,这种时候你最好装作不认识我,一边哭一边惊恐地喊‘啊不要’。” 他模仿的时候笑得眯起了眼睛,浴室的光线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投下一段深邃的阴影。 配上那副神情,倒真有几分逼真,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什么恶俗戏码。 “好吧,啊不——嗯?” 就当今黎刚酝酿好情绪,准备配合他那点古怪癖好时,余光看见一道小小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雾气朦胧的镜子。 它头顶两根细小的触须还在轻轻晃动,显得格外突兀。 今黎刚进入状态的表演戛然而止。 谢云祁的视线也跟着她一同转向那不速之客。 “……” 他们双双沉默了。 谢云祁原本轻揉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引得今黎吃痛地闷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胸前拽了出来。 她扶着谢云祁的手往后靠着。 她比谢云祁矮上不少,方才被他整个抱起来,光着的脚只能踩在他那双定制的皮鞋上。 她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某处炽热的压迫,正抵在她腿间,存在感极强。 而此刻,谢云祁的动作却彻底停滞。 他盯着镜面上那个缓慢移动的小黑影,咬着牙问今黎。 “这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吧?” 这是一种谢云祁家中,绝不可能出现的生物。 “什么?蟑螂吗?你没见过?” 今黎不以为意地蹭了蹭他,语气轻松地安慰道:“没事,我前几天耳朵里还爬进去一只呢。” “……” 谢云祁猛地甩开今黎的手,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什么重大决心般,突然揽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扛起,径直走出浴室,毫不温柔地扔在了床上。 “换剧本了?”今黎攥着被角抬眼望他,呼吸还有些不稳。 “我决定了,”谢云祁声音低沉而坚决,目光灼灼:“我的第一次绝不能在这种地方。” “你好扫兴啊!”她忍不住嗔怪,身体早已被撩拨得泛起薄红。 处.男就是矫情啊! 今黎的衣服尚且完好地穿在身上,但那层薄薄的吊带早已遮掩不住胸前被他撩拨挺立的痕迹。 “我再也不和你好了。”她郁闷地向后倒去,侧身把发烫的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小心蟑螂爬进你鼻孔里。”谢云祁始终停在离床半米远的地方,看着她在被窝里闹脾气。 今黎悄悄从被缝中偷瞄了他几眼。 她深深呼吸了几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撑起身来。 她用纤细的手指勾住细细的肩带,缓缓将上衣褪下,任由衣料松散地挂在臂弯,露出光滑的肩头和优美的背部曲线。 她俯身趴倒在廉价酒店粗糙的被套上,身体曲线在暧昧的光线下展露无遗。 “真不过来了” 她轻声问道,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颤音,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挑衅。 “” “不过来我就自己玩了。”她半跪起身,手指刚刚触及裤腰,身上突然一沉。 谢云祁终于压了上来,将她翻转过来。 温热的唇立刻覆上她裸露的肌肤,带着不满的啃咬一路向下,顺着紧绷的马甲线蜿蜒而去,留下湿热的痕迹。 “你宝贵的第一次不是不愿意让蟑螂当观众吗?”今黎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痕迹,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谢云祁的发丝在她肌肤上轻轻扫过,带来一阵阵痒意,让她忍不住想讲些破坏气氛的笑话。 “黎黎你这么热情,我当然还是先哄哄你啰。”他的声音低沉而性感,在今黎耳边响起。 “所以?”今黎用胳膊撑起身,一脸天真地望着他,眼神里却藏着狡黠。 谢云祁和她对视了一眼,这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对彼此的渴望。 他用手拨开今黎粘在颈间的发丝,用牙齿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 “还有其他的。”他的声音里带着诱惑。 “嗯?”今黎皱了皱眉,她本想嘲笑谢云祁大好年纪是不是要不行了,为什么前摇能这么长。 直到谢云祁不轻不重地咬了她一口。 今黎失力躺在床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指骨还抵在她的膝窝。 整个房间只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和谢云祁唇舌游走的声音。 “你别…”她的话还没说完,只感觉谢云祁又亲了她那一下。 这一下让她彻底模糊了双眼, 她被刺激得卸了力气,深深陷进被子里。 最后谢云祁压在她身上,两人试了许多玩法,除了没到最后一步,谢云祁的手,和她的腿,都忙活了大半夜。 她们在彼此身上摸索着快乐的极限。 或许是因为嫌弃环境,谢云祁只脱了外套,始终不肯盖被子,直到后半夜仍毫无睡意。 他将昏昏欲睡的今黎圈在怀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她的腰,不让她就这么睡过去。 “你的贤者时间还没结束吗?”今黎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手肘向后轻轻撞了撞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声音黏糊糊的。 “这种时候适合交心,别睡了,起来聊天。”他低头轻咬她泛红的耳尖,语气比先前温柔许多,还带着些缱绻。 今黎已经习惯了应付这种少爷性子的人,她打起精神倾听着他说话。 “我们下次一定要好好选个地方。”谢云祁仍心有余悸,声音闷在她颈间。 今黎的手向后探去,在某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明明还很精神啊,你看起来也没真的被吓到。” “……可能因为我是绝世猛A吧。”他低笑,竟拿网络上对他的评价开起玩笑来。 “你可以提提要求,”今黎放软声音,意外地体贴:“你想要什么样的地方?” “够干净,够刺激。” 谢云祁没多加思考,听起来对这家酒店怨气不小。 “嗯,我们去沈述言的床上怎么样?” 趁他不在家的时候。 今黎试探着问。 这听起来就让谢云祁很感兴趣吧。 “啧。”他惩罚性地掐了一下她的腰:“还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那就不够刺激了。”今黎轻笑,尾音撩人。 “你这个色鬼,”谢云祁突然翻身半压住她,声音沉了下来,“说,你和沈述言做过没有?” “你猜呢?”她也不躲,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他能忍住不对你下手?” 谢云祁半信半疑。 “他不敢。”今黎没有与他对视。 “我看是你没成功吧?他都抛弃你了。” “是我抛弃了他。”今黎忽然起身反压住谢云祁,整个人贴进他怀里,仰起脸。 月光映在她那双灰瞳里,漾开一片清澈又朦胧的光。 “但昨晚那个……很棒。”她声音轻了下来,像分享秘密一般羞涩地告诉谢云祁:“那个我也是第一次。” 沈述言从前没那样对待过她,她也不知道原来还可以那样,自然也从没对瑞森提过类似的要求。 倒是有一次,沈述言哑着声问她可不可以帮他弄。 被她拒绝了而已。 “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再找你。”在谢云祁离开之前,今黎轻声向他承诺。 她满意地照着镜子,皮肤上已经看不出一点黑色印记了。 谢云祁闻言抬起她的下巴,落下了一个几乎带着侵占意味的吻:“你身边所有能利用的资源,你都可以用——包括我。” “听起来,你像是马上就要让你所有下属都来给我冲业绩了。”今黎开着玩笑试探他的口风。 “那代价可是很高的。”谢云祁轻 笑,指尖摩挲过她唇角。 “好吧。”今黎垂下眼帘。 就知道他只是随口一说。 而她昨天意外引发的骚动,很快被谢云祁动用人脉压了下去,兵院出面后消息封锁得悄无声息。 她独自抱膝坐在凌乱的床上,手中仍攥着谢云祁留下的外套。 他说,进了这种酒店的衣服他不会再要,除非今黎亲手给他洗干净。 不是就不要吧,卖掉也行。 今黎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外套上的纽扣,直到目光落在内衬那行精致的定制姓名缩写上。 看来卖不了了。 她最终还是一扬手,将外套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然而当她回到公司后,才偶然得知,谢云祁后来竟特意派人去酒店寻回了那件外套。 据说那天他在公司走过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下属们反复搜寻了一遍又一遍。 他甚至亲自打来电话,不经意地问她:“有没有捡到我的什么东西?” 今黎握着电话,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没有呀,怎么了?” 谢云祁嘘寒问暖了几句后,就匆忙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忙音响起后。 今黎才缓缓从口袋中取出那枚在酒店地板上捡到的拼图。 碎片在她指尖泛着微光,仿佛藏着未尽的秘密。 这些天,今黎的业绩总算没有再挂零。 瑞森和西里尔迟迟没有回来。 她发消息告诉兄弟俩,自己睡一觉之后已经好了,叫他们不必担心。 瑞森却语气凝重地回复,说查到了一些线索,等确认清楚就回来找她。 这段时间的工作让她逐渐摸出些门道:推销保险产品,与其滔滔不绝地介绍条款,不如透露一些“内部消息”更容易赢得客户的信任。 为此,今黎特意仔细研究了TL.D这些年重启的保险业务。 她发现,梵洛诩刚成年就向集团高层提出重构保险概念,将传统险种转化为“生存保障险”。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条款是:若投保人感染丧尸病毒,公司可提供“紫硝素优先领取”或向家属支付高额补偿金。 这位少爷还亲自下场拍广告,靠着那张脸到处刷屏。 那句“政府靠不住,TL.D来守护”的标语,简直比丧尸病毒传播得还快。 当然,要是没有谢云祁这个未来兵院司长在背后撑腰,这些广告怕是刚贴出来就被清理了。 最让民众心动的是TL.D接受以物易保,武器、药品、燃料都能抵保费,甚至允许你签个“未来赚了钱再付”的协议。 这不就是贷款吗? 今黎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一行行仔细翻阅,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 配合兵院雷厉风行的消杀政策,让帝国公民都害怕被感染而购买了TLD的产品。 梵洛诩果然很快就在集团站稳了脚跟。 但看着看着,今黎忍不住撇了撇嘴,梵洛诩从一开始就是以继承人的身份在基层走个过场罢了,这微服私访简直像是演给全世界看的。 唉。 谢云祁不也是这样一步步打出了名声? 每个人都在为帝国黎明法的更新造势背书,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合奏。 那沈述言这些年,又在做什么呢? 今黎关掉显示器,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她还是没想通,自己前几年怎么会错过关于沈述言的那么多消息。 指尖划过屏幕,过去的聊天记录像被掀开的旧相册,一页页展现在眼前: 【少爷,门口的小猫jpg.】 【这朵云好像你呀】 【中午吃什么了呀,侍女姐姐又做了南瓜,你没和她们说我不喜欢嘛】 【老公老公,下课了吗?】 【为什么不理我啊】 【翻了翻收件箱,没有你的消息,心里空空的】 【一个小时没联系你了,不难看出我是个矜持稳重沉默寡言的alpha吧】 【想你】 诸如此类的消息,夹杂着不知从哪里看来的冷笑话,铺满了屏幕。 而沈述言通常只回一句: 【有事吗?】 那时的她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乐此不疲地发着。 而这些消息就在她十八岁前的两年里,彻底消失了。她这边一片空白,反而是沈述言开始主动发来: 【我也想你】 【其实你已经两年没给我发了】 两年…? 今黎努力回想,那些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每一天都像复制粘贴。 训练、吃饭、睡觉、等沈述言。 如今她离开家快半个月了,沈述言却悄无声息。 他们两个在彼此身上耗费的时光都不算短,她本以为离开沈述言会脱一层皮,结果却风平浪静。 平静得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好在有西里尔的推波助澜,她的工作渐渐顺利。 谢云祁安排的线上课程,她也坚持在上。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好在她开始对接一些大客户。 随着十二区逐渐被回收,帝国医疗巨头——加蓝接手了安全区扩张业务,急需为旗下医护人员投保。 今黎被组长带去见南家大小姐南冉。 她嘘寒问暖了一个月,甚至跑去加蓝兼职,打听到南冉似乎暗恋谢云祁,还试着牵线。 结果惹恼了谢云祁。 不过他倒是理解了她的“敬业”,约着她在酒店“沟通”了一整晚才放过她。 只是娇贵的大少爷嫌弃酒店不够慎重,两人也只是花样多了些仍未进行最后一步。 就在今黎和南冉约好餐厅签单的那天。 南冉毁约了。 今黎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菜单的边缘。 这家高级餐厅的氛围确实与那些廉价饭馆天差地别,连空气中都飘着金钱的味道。 她不是没被客户放过鸽子,但这一单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只要签约成功,她就能提前转正,真正在TL.D站稳脚跟。 她轻叹一声,开始整理桌上摊开的文件,随后索性拿起本该招待南冉的昂贵餐食,自己享用起来。 正当她切下一块恰到好处的牛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对面落座。 今黎没等来南冉,却等到了沈述言。 他自然地端起今黎为南冉准备的红酒,优雅地抿了一口,眉头微蹙:“最近在外面就吃这些?” “这顿花了我半个月工资。”今黎头也不抬,专注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 沈述言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沿,在玻璃上留下一道若有似无的痕迹:“那又怎样?我一句话,她就不敢来了。” 他倾身向前,胳膊放在桌上撑着下巴,笑得一脸开心: “是不是还是觉得家里更好?”—— 作者有话说:发现回忆篇得多写几章了qaq 话说我之前实习时候摸鱼 突然刷到了对面爱健身的男同事的抖音 我勒个去超绝擦边男 打开第一条标题就是“有没有小姐姐要收养小野猫” 救…… 第93章 “是的,自从离开四院后,我不愿再与任何非四院人说话。” 今黎避开他灼热的注视,半真半假地顺着他的话往 下说。 “……” 沈述言忽然倾身,一只手越过餐桌,抓住了她拿着叉子的手腕。 他指尖温度滚烫,力道极大,几乎要陷进她的皮肤里。 “听起来像玩笑,”他目光紧锁着她,“可人的真心话,往往都藏在玩笑里。” “你说得对。” 今黎很少同他争执,事实上,她也极少和他开玩笑。 因为他太容易当真。 只是这些日子,她周旋于客户之间,早已习惯了用半真半假的调侃应对一切,甚至偶尔会惊觉自己染上几分圆滑的油腻。 加上最近和谢云祁相处得多,那种松弛的氛围让她几乎忘了… 沈述言从来都是一个认真到固执的人。 “那晚上一起吃饭?”他问。 工作之后,今黎的作息早就紊乱不堪,按时吃饭更是一种奢侈。 她瞥了一眼窗外灼目的阳光,轻声提醒:“眼下这顿就是。” 明明她手里还握着餐具,沈述言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他的手绕过桌子,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拉过来,径直揽进自己怀里。 餐具掉了一地,打出哐当的响声。 “那现在就不准吃了。” “……” 他好像也被她传染了,说话腻腻的。 今黎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无奈地靠在他肩上,从手边推过一只小巧的盒子,指尖灵巧地取出一粒什么,含进嘴里。 ……不过,也许不是被她传染了。 毕竟从小到大,他都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让她坐在他腿上。 “在吃什么?”他低声问,呼吸近在耳畔。 “口香爆爆珠。”今黎语气含含糊糊。 “嗯?” “因为感觉……”她抬起眼,嘴唇轻轻擦过他的下颌:“你快要亲我了。” 沈述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揽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却并没有吻下去。 “看来几天不见,我已经不够了解你了。”见自己的猜测出了偏差,今黎撅起嘴,指尖有意无意地把玩着他衣领上的第一颗纽扣,感受着其下脉搏的跳动。 “回家再说。”沈述言的手掌覆上她的后颈,带着一种近乎掌控的温柔,缓慢地摩挲着。 “谁的家?” 今黎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却变得清亮直接,“你的?还是你父亲的家?” 独自生活的这几日,她已无法想象再回到秩序森严的沈家。 某种失控的冲动在心底滋生,她开始无法自控地,试图激怒沈述言。 仿佛一场危险的实验。 她一边承受着脑海中的尖锐疼痛,一边竟从中品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尤其当看见沈述言眼眸里,因她的话语而骤然划过一丝清晰的裂痕,那转瞬即逝的受伤,成了她此刻唯一想欣赏的风景。 她们在彼此身上都投入了巨大的沉默成本。 今黎身为会对omega产生占有欲的alpha,自然不甘心她不愿这段模糊不清、连定义都显得奢侈的关系,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沉入时间的暗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等她离开了,沈述言也许会有其他的alpha。 她喜欢沈述言,所以她就算离开也要狠狠刺痛他。 这些年里被他掌控,无处可逃的日日夜夜,早已在她心底悄然豢养出一头扭曲的怪兽。 它饥渴地觊觎着,渴望反客为主,也让他尝一尝被她操控并搅乱所有从容的滋味。 “……”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直白,沈述言面色并未有多大变化,只是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探入今黎外套口袋,仿佛在寻找什么。 “原来如此。”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夹着一个小物件举到两人之间。 那是她旧手机上曾被没收的魔方挂坠,谢云祁硬给她挂上的那个。 “不想回家,是因为觉得我还没有真正掌权,是吗?” 那个工艺复杂的切割挂坠在他修长的指间轻轻晃动,折射出的细碎光斑晃过今黎的眼睛。 自从被他强行换掉后,她其实一直暗自担心该如何向谢云祁解释。 虽然她换了手机设备,但谢云祁几次瞥见她新挂坠时欲言又止的神情,她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冰冷的质询,“是偷偷和谢云祁交上朋友了?毕竟他一成年他父亲就将兵院交给他了。” 挂坠在沈述言指尖危险地摇晃。 “如果当初是谢家的人把你从感染的十二区里捞出来,你是不是也会像跟着我一样跟着他,也会喊他老公?” 沈述言这个人,越是动怒,表面上就越是平静。 汹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进心底,反而淬炼出一种近乎可怕的温和。 今黎抿紧嘴唇,选择了沉默。 那不好说。 沈述言似是厌倦了,随手将挂坠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在外面都学了些什么?除了工作上学?长大了吗?”他的头近一步,手臂的力量加重,勒得今黎微微蹙眉。 “知道什么叫喜欢了吗?” 今黎吃痛,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嘴唇贴近他的耳廓,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像是在反抗,又像是某种暧昧的试探。 这些年,谢云祁的家族与TL.D合作,将保险单与安全区资格、物资配给、医疗优先级捆绑销售,在帝国非内区营造出购买感染险的必要氛围。 这也间接导致了今黎实习初期业绩惨淡。 因为内区无需这些,外区有购买力的人群近乎饱和。 她只是没赶上风口。 但她隐约察觉到了更深的不对劲。 财阀通过保险精准掌控人口数据与流动,最大的安全区几乎集中在九区,一旦城区沦陷,控制权将落入兵院和财阀之手。 这对沈述言所在的司院极为不利。 连她都看出来的东西,沈述言不可能不知。 她跟着着急了都,沈述言却还不采取行动。 他似乎毫不在意司院的地位,这些年只顾着四处网罗医疗院的天才毕业生,不知在暗中谋划什么。 沈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了。 “我最喜欢的一直是你。”今黎试图缓和气氛。 “可你接受了他的东西。”沈述言的指尖划过她的下颌,语气莫测:“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和他,像瑞森一样发展出别的关系?” “那你要怎么办?” 今黎忍不住反驳,“和你回去之后,我还能出来吗?我的入学手续是他办的,他说得对,跟在你身边,你总喜欢把一切安排好,我根本没有独自应对任何事情的能力。” “你向他告状了?” “没有。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不需要告状就一清二楚。” “那你和我在一起就好,”沈述言语气放缓,像是安慰:“我不会把你当傻子。” “……” 今黎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身,却被他更用力地禁锢。 “你猜得没错,他的势力越来越大,而你呢?到现在还无法反抗你的父亲。”今黎被勒得快喘不过气,她语速加快:“倒不如说,你越表现出不乐意,你父亲为了彰显权威,只会看管得越严。在你摆脱他之前,我也可以考虑在中心区另找一个靠山。” “原来我只是你留在中心区的跳板?”沈述言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那你之前还说想要孩子,”他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还以为你真的考虑过我们的未来,结果你还是想一出是一出。” 沈述言猛地松开了手,不悦地推开她。 她腿脚发麻,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或者。”她稳住呼吸,声音低了下去,“你和我一起离开。”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仿佛凝固。 “舍不得,是吧?” 今黎扯出一个苦笑:“你想真正摆脱他,不如试着离他远点,毕竟,你当初挑中等级最低的我,似乎也没有激怒他。”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沈述言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坐着的位置餐厅的离落地窗有些远,整张脸埋在昏暗里,这让站起来后的今黎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啊,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 “我们趁现在,断个干净吧。” 她本没打算这么早离开,只是现在她心中已有了自己的打算,即便暂时离开沈家也并非不可接受。 更何况,她比谁都清楚,沈述言绝不会轻易放她走。 至于那些她想探寻的真相,往后总有时机继续追查。 可此刻, 她必须清晰地向他表明自己的态度。 否则,他只会一如既往地认为,就算将她困在家中,她也终会顺从。 她的脾气落在他眼里,总是与撒娇无异。 “那不行。”沈述言跟着站起身,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离开我,你会死的。” 他的笑意里透着一股今黎从未见过的寒意,缓慢逼近。 “还有,”他伸出手,探进她外套口袋,拿出她那部旧手机。 那条他送的挂坠依然挂在上面。 玻璃球体内,一个半个小指节大的黑色小点悬浮在粘稠液体中,它的表面有些许凸起,随着沈述言的动作缓缓晃动。 “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 今黎一直只将那挂坠看作一个丑陋的装饰,甚至曾被办公室的组长调侃过她的审美。 然而沈述言却以一种近乎伤感的温柔,将它轻轻托起,递到她眼前,低语道:“我真高兴你每天都戴着它。” “这种玻璃球里一般不都是放星星亮片什么的吗……”今黎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可话才出口,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脊背。 她胃里隐隐翻涌,某种直觉在无声叫嚣。 “我就说你的审美……” “你怎么能嫌弃它呢。”沈述言轻声打断。 他注视她的目光深沉得几乎要将人吞没,那其中还翻涌着今黎读不懂的过于浓稠的情绪。 “知道吗?那天你说,要把我的秘密说出去,我真的很伤心。”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那枚玻璃球紧握于掌心。 “但既然你知道了,你也该明白了,我们之间,本就不可能有孩子。” ……什么? 为什么? 今黎怔住了。 她指的他所谓的秘密,不过是关于他作为一个Omega那些难以启齿的癖好。 不能有孩子…… 难道是因为他不愿意给她生? 她没有问出口,只是屏息等待着他说下去。 “可我还是试了试。” 沈述言垂眸凝视着那枚玻璃球,指尖极轻地抚过,眼神温柔得近乎恐怖:“我们的孩子。” 沈述言这样形容它。 “它果然没能活下来,但我把它留下来了,做成标本,永远的。” 一阵剧烈的恶心猛地冲上今黎的喉咙,她几乎站不稳。 “你这是什么表情?” 见今黎神色微妙,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高兴,沈述言不解地捏着玻璃球自己打量了一会儿后,伸手将它递给今黎。 “摸摸它吧,它很可怜。” 今黎没有接。 “你不是说喜欢吗?你说想要的,我都为你做到了。” 沈述言逼近一步,猛地将她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两人之间近得呼吸交错,令她无处可逃。 他把那颗玻璃球强硬地塞进她手心,逼她触摸那令人战栗的纪念品。 “可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他冰凉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回忆着今黎当初的承诺:“你说过你离开我,什么都做不好。” “可现在没有我,你却过得这么开心?” 今黎指尖捏着那枚冰凉的玻璃球,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血液直冲头顶,震得她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你什么时候怀的孕?”她快找不到自己的语调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可话音未落,一种强烈的违和感猛地罩住了她。 ……不对不对。 他们之间,不是正常的alpha和omega的那种模式。 她虽然是alpha,但很显然没法让别人怀孕了。 “没有人怀孕,我自有我的办法。” 沈述言注视着她骤然失血的脸色,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脸与自己对视。: “还有,无法怀孕的那个人——是你。” …… “哦哦。” 她仍旧没能理解,所以只能干巴巴地笑一声。 外面的世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果然还是见识少了出门少了…… “是不是觉得莫名其妙?” 沈述言温柔地望着她。 “嗯。” 今黎本不想理他,但真的不理的话,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算了,他能明白就好。 “我也觉得。”他声音轻了下来,指尖却微微用力:“你也越来越让我觉得莫名其妙了。”? “外面的人总教你一些我不喜欢的东西。” 他略一停顿,语气忽然沉静得可怕: “所以,虽然三年还没到,但我想,你这些不该有的记忆,也没有必要再留着了。” 空气中忽然漫开一股甜腻得令人昏沉的香气,今黎的意识如同浸入温水,逐渐模糊涣散,最终无力地陷入昏睡。 朦胧之间,耳边依稀传来沈述言越发低缓的嗓音,如同催眠般抚过她的听觉: “这些年来,我试了许多方法……找了很久,才弄明白他当初是如何将你复活了的。” 他声音里渗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继续说着: “而且,我在他的技术之上,发现了更深的可能。” 冰凉的指尖轻抚过今黎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是不是很厉害?如果你愿意永远留在我身边,我甚至可以让你不再做Alpha了。”—— 作者有话说:因为身边的朋友也在看 所以之前问过她们猜不猜得到玻璃球里面是什么 好友之一恶魔低语: 是不是黎以前两次身体残留的部分被沈留下来做成了标本 我:虽然猜错了但你已经掌握了小沈人设的精髓 第94章 不做Alpha? 今黎第一个表示强烈反对。 首先,光是“一个Omega只能匹配一个Alpha”这条规定,就足以让人窒息。 如果她真是Omega,恐怕早就因为太过离经叛道而被直接开除O籍。 更何况,沈家的技术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打一针就能把Alpha变成Omega?这简直荒谬。 她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如同被梦魇死死压住,每一次试图抬起眼皮都耗尽了她全部的意志。 身体像是沉在无尽深海之中,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感官却异常清晰。 那股熟悉又危险的浓烈香气,正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缠绵而霸道地裹住了她的每一寸肌肤,将她牢牢困在原地。 ……是沈述言的信息素? 通常只有在他难以自控的发情期,这股仿佛带着钩子的靡丽甜香才会挣脱束缚,变得如此具有侵略性。 可他的发情期,从来与寻常Omega截然不同。 他不会满脸潮红地拽着她的衣角,软声哀求她别走。 她曾观察过,沈述言在情热翻涌,理智崩断时,总是死死攥紧她遗落的衬衫,将滚烫的脸深深埋入衣料之间,贪婪地磨蹭辗转。 那失控的模样,分明更像…… 某些Alpha沉沦于易感期的疯狂行为。 她也有过那种时候。 她的易感期来得很早,在十二区的时候,买不起抑制剂,常常被江筝直接丢进冰冷的水里泡上一整天。 那时候被刺骨的寒意一点点抽走体力,她只能靠发抖去压制那种撕扯般的渴望。 到了沈家之后,就全是沈述言在给她弄,他会用自己穿过的外套将她仔细裹紧,让她沉溺在独属于他的气息里。 可沈述言在那种时候,力气总是比她大得多。 今黎极其厌恶那种连拼力气都输给他的无力感,所以每次他一激动起来,她便本能地四处乱躲。 到最后,反而闹得两人都兴致全无。 沈述言只能抱着她的衣服,自己克制着一点点慢慢熬过去。 就如同 此刻。 她浑身都已经无力,气息凌乱,沈述言的手却不规矩地探入她的衣服,掌心紧贴在她小腹处。 “你要强迫我吗?”她勉强半睁着眼,声音发颤。 “是。” “听起来很刺激。” “嗯。”他俯下身,呼吸灼热:“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不愿意的时候,我反而更有感觉。” “只有你更有感觉。”她艰难地笑了一下,试图撑起身,却被他牢牢摁在原地。 “你还没和我说清楚。”她哑声逼问,“你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我以前都得装成omega,才能和你做。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在易感期的时候陪我。”沈述言漂亮的脸蛋逆着光,落在阴影处。 只是他似乎给两人都洗了澡。 他头上未干的水滴落在今黎腹部,他抬手随意将额前的发丝撩了上去:“你最近总让我心烦,所以我把头发又剪短了。” “……看出来了。” 今黎的脑子一瞬间空白。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不是omega? 她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沈述言却偏偏伸手,指尖粗暴又耐心地撬开她紧咬的牙齿,硬生生闯了进去拨动她的舌头。 “别这样咬自己。”他的声音带着忍耐。 今黎不但没有松口,反而狠狠地咬着沈述言的手指。 血的味道迅速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灼热的腥甜,血液与沈述言指尖的温度混合在口腔里。 他没收回手。 今黎也没有松了力气。 3S级omega…… 不,他说过,他不是。 那么这,就是3S级alpha的鲜血? 她牙尖一点点加重力道,直到沈述言的眉心因疼痛皱起。 她忽然很想开口问他一句:是不是很疼啊? 疼就对了。 可比起此刻的纠缠,她更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 沈述言或许也需要和她一样,走到外面去,真正做一份工作。 沈毅给了他3S级的基因,给了他身份,也给了他一副近乎完美的皮囊。 然而这一切并不是馈赠,而是一座无形的囚笼。 美貌与血统是镀金的铁栏,身份是被书写好的剧本,他在其中生长,却失去了最质朴的体验。 人就应该在风雨中摸索,在泥泞里挣扎,在真实里犯错。 他和她一样,都被困在温室里,看似被精心庇护,却从未真正接触过外界的锋利与粗粝。 所以他和她说,我们都不正常,所以更加依赖彼此。 而一个人若不曾亲手触碰过真实,就无法真正明白自由与生存的意义。 所以,她并不想只和他互相取暖。 今黎蜷在角落,又一次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她仰起脸,用那种曾经屡试不爽的目光无声地祈求着他的心软。 然后趁他出其不意时…… 沈述言却早已看穿她的表演。 他一把攥住她的衣领,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别这幅样子,你现在可以问我一些问题,因为你马上就会不记得了。” “我为什么会变成Omega?”今黎神色恢复了正常,正经了起来。 “因为我想标记你。”他答得毫不犹豫。 “你从什么时候起是Alpha的?” “出生起就是。” “还是回到第一个问题,你、究竟要怎么做?” “你之前身体变黑,是因为碱紫病毒,你早就知道,自己不算彻底的人类了,是吧?” “嗯……” “但你的体质特殊,每隔几年就会崩坏一次。”他的指尖抚过她的脸颊:“我只能想办法,维持住你这具□□。” “所以……你也可以不高兴了,就提前销毁我。”今黎抓住了关键的点,她指尖落在自己腿边,有意无意地抓着自己。 “嗯。”他应得轻描淡写。 沈述言忽然笑了起来,一向温柔的双眼里却看不出丝毫温度。 “你还说我不懂喜欢,你自己不也一样?”今黎闷闷地指责他。 “是啊,我们这一次都没有处理好,很多问题都没有解决,这些都是情感破裂的导火索。”他伸手将她拉起,两人跪坐在床上。 他靠近她,将下巴轻轻垫在她的肩头,两人亲密的拥抱在一起,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不如忘掉所有不愉快的经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想想——该怎么追求我。” “遇到问题不应该抹去,而是及时纠正。”今黎抬手抚摸着沈述言的后脑勺:“你看看你,跟你爸爸相处时间太长就不正常了。” 解决问题这么极端。 她不愿意失去记忆,又从一无所知开始。 她望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沈家守卫森严,逃出去没那么容易。 沈述言鲜血的味道还残留在她唇齿之间,她望着他白皙的后颈,指尖隐隐发烫。 再次抬起手指时,尖锐的指甲已经抵在了沈述言的后颈上,那里没有腺体,已经不是他最脆弱的地方了,但也足够造成伤害。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察觉到了她露出的攻击性,沈述言捏紧她的手腕,两人以一种奇特的姿势半搂着缠绕在一起:“谈恋爱时候不专一,还消失这么多天,现在你的手机是不是我也不能看了。” “宝贝,谈恋爱不是两个人要天天黏在一起的,一周见一次就行了。”今黎试着和他交谈。 她办公室的同事就这样,都是工作更重要。 “你以前工作时候也不理我啊。”小时候也不见沈述言这么粘人。 “因为把你带在身边我可能没法好好工作了,这是我的解释,你的呢?”沈述言嘴上不饶人。 “没法好好工作是你自己的问题。” 话音未落,两人手上的较劲却未曾停止。 推拉之间,今黎猛地发力,反而将沈述言压倒在身下。 她学着他以往的样子用手紧扣住他的脖颈,指尖深深陷进他的皮肤,冷声道: “我的身体素质似乎快要超过你了。”她俯身逼近,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你们怎么敢的?竟把这样的力量赋予我。” “你不知道……”沈述言却忽然低笑,眼尾泛起薄红,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扩张,像是陷入某种偏执的回忆:“每隔一段漫长的时间,我就不得不面对你的消失,你总以为一直是你在等待,可事实上大多数时候,是我在看不见的尽头等你。” “……” 见今黎一时语塞,他像是得了什么奖励般轻轻笑起来:“遇到问题未必非要‘好好沟通’,毕竟每个人所见的角度本就不同。对我来说,改变别人往往比改变自己容易得多。”他握住今黎抵在他颈间的手,任由她的指甲更深地陷入皮肉: “就连你的记忆,也是如此。” 他微微仰头,语气近乎诱哄:“你觉得什么样的故事更浪漫?比如十岁那年,在十二区是我救了你,而你对我一见钟情这个剧本,你喜欢吗?” “不好!” 直到这一刻,今黎才骤然意识到,沈述言确实能够篡改她的记忆。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淬着冷意,“如果你执意扭曲我的过去,那么连我们此刻拥有的回忆,我都会觉得全是 虚假的。” 她望进他的眼睛,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然后,感到恶心。” …… 今黎将话语变为武器,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刃,狠狠刺向眼前的人。 她看见沈述言眼中骤然碎裂的光,心中却涌不起丝毫快意。 下一秒,剧烈的头痛猛袭击着她,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钉自后脑勺狠狠凿入。 她再也顾不得沈述言,踉跄着冲进房间的洗手间,“砰”地一声甩上门。 外面立刻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沈述言的呼喊。 但她已无暇理会,整个人无力地伏在冰冷的洗漱台上,指甲死死抠着大理石边缘,指节泛白。 那疼痛越来越尖锐,几乎要撕裂她的颅骨。 在几乎失去意识的边缘,一个疯狂的念头骤然闪现。 她颤抖地抬起手,将锋利的指甲狠狠刺向自己后颈上方那片柔软的颅底。 剧痛迎来时,她脑海中一点点浮现出和沈述言的过去。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就没由来的喜欢着沈述言。 他的一颦一笑总是被迫塞入自己的脑海,不容得她去肖想别人一点。 十几岁时,沈述言不愿公开她,她那时候时候是有难过的,头痛剧烈下咬着牙和沈述言商量着希望第二天就能公开两人的关系… 然后呢… 然后… 今黎咬紧牙关,最终,指尖碰到了一小截冰冷异样的硬物。 深吸一口气,她猛地用力。 一根细如牛毛、却泛着金属冷光的针,被她从自己的脑内生生拔了出来。 她喘着气举着这根针。 它乍一看和普通的针没有什么不一样。 门被沈述言踹开,房内的光晃得今黎眯起眼睛。 沈述言踏过地上尚未凝固的血迹,一步步走近。 今黎迅速将那根染血的针藏入掌心,借着转身的姿势掩饰过去。 她强忍着头颅内残余的剧痛和眩晕,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焦躁,却没有诧异和审视。 他并不知道这根针的存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沈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浴室和满手是血的今黎,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只是冷硬地开口 “九区出现大规模反抗活动,需要你立刻前去处理。” “知道了。”沈述言不满地别过头。 “你昨天就收到了消息,为什么不赶紧去解决。” “……” 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如此沉迷于这种恋爱游戏。” 今黎始终没说话,沈述言跟着沈毅走后,几名医疗院的人想检查她的伤口。 她悄悄地捏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将胳膊抓出几个洞露给她们:“这里。” 沈述言不知道,那就意味着那根针是沈毅放进去的。 被他知道自己拔出来了肯定又会放回去。 如果说拔出那根针后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她似乎,再也闻不到沈述言身上那股独特而缠人的香气了。 医疗院的人为她包扎时,终是没忍住低声八卦:“怎么会和少爷闹得这么厉害?” “性生活不和谐。” 一瞬间,整个病房鸦雀无声,再没人敢多问一句。 隔了许久,一名年轻的护士才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打圆场:“哦…没事没事,说不定就是七年之痒了哈哈哈,毕竟苯多胺的分泌时长……本来也就那么久。” 苯多胺? 那难道不是Omega体内特有的信息素激素吗?那种能诱使Alpha沉沦、无法自拔爱上他们的物质…… 今黎沉默地向工作人员道了谢,随后拉过被子蒙住头,低声说自己累了。 另一边,沈毅并未离开。他注视着面色不虞的沈述言,忽然开口: “谈恋爱,开心吗?” “……” “你若继续这样玩物丧志,我不介意提前为你注射‘解药’。” “玩物丧志?”沈述言声音骤冷,显然极为不满父亲这样形容今黎。 他正要反驳,沈毅却突然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是一种近乎违和的温和:“不知不觉,你已经比我还要高了,很多事都可以交给你了。” “我为你铺的这条路,是最顺的,给你准备的,也都是最好的。” “……什么意思?”沈述言拍开他。 “她是不是咬过你?” 沈述言蓦然一顿。 “爱情的滋味,体验过就行了,不必那么认真。”沈毅的声音低缓:“她会永远爱你,但你不必一直爱她。” 他说着,取出一支幽蓝色的针剂。 “这才是你真正的成年礼。也是今黎真正的‘能力’。”沈毅很满意沈述言在他意料之中的反应: “她之前也咬过谢云祁,那孩子如今怕是也和你一样,对她爱得死去活来吧。” 沈毅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沈述言所有自以为是的甜蜜和悸动。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聪明如他自然听懂了沈毅的意思。 小时候莫名对今黎一见钟情的男同学,突然和他宣战甚至在学校打他说要抢今黎的谢云祁… 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本想质疑,却知道沈毅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那些汹涌到令他不安的占有欲、那些不受控的悸动与迷恋…… 原来都不是出自他的本心。 那是一种被精心设计,注射进他血液里的程序。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怒与冰凉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猛地向后退了半步,仿佛要远离这个令人作呕的真相。 他本以为,只有今黎会不一样,她是他亲自选出来的,等级低下的外区孩子,她的背景和沈毅毫无关系,她的等级放在中心区什么也干不了,她的身份还是拿不上台面的私生子。 结果…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所有激烈的情感,竟然都源于一场冰冷的算计。 他以为的特殊,他感受到的致命吸引,原来只是别人设定好的反应。 愤怒开始燃烧,烧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不是对今黎,而是对眼前这个赋予他一切、又轻易剥夺一切的父亲。 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耻辱感几乎将他撕裂。 如果一定要谈恋爱,沈毅却还要做他这场爱情的造物主。 沈述言没有去思考自己对今黎其他的想法,那些过往的回忆每想起一分,就感到羞辱一分。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根幽蓝色的针剂刺入自己的胳膊: “这一切,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他指的自己注射解药。 “真聪明。”沈毅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愉悦的得意:“但你这么骄傲,总不会愿意连自己的感情都被人操控吧?” 沈述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针管中最后一滴液体消失在自己皮肤之下。 “今黎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沈述言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也不用再费心让她回来。” 说完,他猛地将空针管掷在地上。 玻璃管在脚边碎裂开来,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像某种决绝的宣告。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两人相继离开之后,另一只穿着宽松拖鞋的脚,轻轻踩过那些闪着寒光的玻璃碎片。 沈述言与沈毅这场发生在庭院深处的对话,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分毫不差地实时投射进了今黎昏暗的房间里。 她靠在床头,唇边溢出的鲜血被她用手背随意擦去,留下了一道触目的红痕。 她静静看着光影中那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沉寂。 即便不清楚为什么他们的对话会被以这种方式呈现在自己眼前。 但或许,这也是她尚未知晓的能力的一部分。 只是使用的时候,鼻子、口中,甚至眼睛里,都会渗出血来。 幸好,并不怎么疼。 她俯身捡起那支碎裂的针管,小心地收进口袋,管内还残留着几滴幽蓝色的液体,或许能查出这究竟是什么。 无力地靠回床边,她望着空荡的房间出神。 原来沈述言和她,谁都没能真正逃出这场局。 沈毅说,她会永远爱沈述言。 哈哈…… 他凭什么如此肯定? 指尖隔着衣料触到口袋中那根冰冷的针管,今黎唇边的血仍在不断渗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沈述言正在气头上,如果她在这个时候死去,他恐怕真的不会让她回来了。 该怎么办? 她无意识地咬住手指,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手机早已被没收,她奔到窗边,望着楼下层层守卫,心底一片冰凉。 还能联系到谁呢? 她咬过沈述言,沈述言就爱上了她;她咬了沈述言,就能看见他的投影…… 一个疯狂的念头骤然涌现。 她猛地掏出那根沾着药液的针,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眼球。 鲜血涌出的瞬间,她嘶声喊出一个名字: “瑞森!” “瑞森!” 她一遍遍重复着召唤,眼球在撕裂与愈合间反复轮回。 沈述言投影出现前她身体的情况她都一一重现,那时候因为□□的崩坏,她身上一直在流血。 所以她现在也要试试是不是这个原因。 直到一双手凭空出现,紧紧握住了她疯狂的动作。 “瑞森!” 再睁开眼时,瑞森果然出现在了她面前,但他身后的背景却不是她的房间,而是装饰豪华的皇室大殿。 他难得穿着正式礼服,似乎正在很重要场合。 他的嘴巴张了张,今黎却什么也听不见。 她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将针尖刺入耳中。 “今黎小姐?” 瑞森悦耳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瑞森!”今黎激动地想要拥抱他,却发现自己的触碰难以完全穿透这诡异的投影。 她将指尖也扎了个小洞。 只可惜伤口愈合得太快,两人只能飞快触碰一下就会被弹开。 她干脆用指甲在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几乎不疼,就是有些血腥,且看起来很震撼,卖惨专用。 “听得见吗?”她焦急地比划着手势。 “嗯。”瑞森迅速扫视四周,悄悄退到角落与她对话。 “好神奇!” “我也有类似的能力,共生体只要接触过对方的血液,就能建立共感。”瑞森捏着她的手,心疼得帮她擦了擦,始终没有放开。 “你上次和我说过。” 在训练场的那个吻里,他们咬破了彼此的嘴唇。 那时瑞森以为即将分离,特意留下了这个印记。 “今黎小姐真厉害,竟然能直接投影。” “先不说这些……我和沈述言分手了。” “恭喜你分手啊。” “啊?” “不,我是说……真替您难过。”瑞森语气遗憾,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今黎沉默地环顾四周,最后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玻璃球。 她和沈述言死去的,还未发育的孩子。 “你伸手一下。”她朝瑞森勾勾手。 瑞森手心朝上,乖乖照做。 她将玻璃球轻轻放在他掌心。 “哇,真的可以传送呢。” 瑞森捏住那颗小球,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你妹妹。”今黎扣住她的手。 “嗯…为什么不是弟弟呢?” “也可以是。” “好哦。”瑞森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今黎,最终选择配合她这看似荒唐的游戏。 “那今黎小姐,这个给您。”瑞森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今黎打开,只见那枚红宝石被精心镶嵌在一枚戒指上,熠熠生辉。 “这是?” “殿下让我转交给您的。” “他拍下来了,我记得。”今黎一直很困惑,云亦辰为什么要买下这颗宝石。 “不过是我把它做成戒指的哦。”瑞森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丝求表扬的得意。 “你这是?” “哄你开心。” 今黎捧着戒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因为她记得,她也曾经咬过瑞森。 “你家殿下怎么回事,老偷偷看我,是不是暗恋我啊?让他自己来找我。” “嗯?”瑞森眨了眨眼:“这些都要我传达吗?” “下次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您什么时候认识殿下的?” “谢谢。” 今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感觉到眼睛在逐渐愈合,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消散,但耳中的鲜血仍未止住。 在彻底断开连接前,她听见瑞森最后的话: “今黎小姐,只有第二性别为女性的共生体才会出现身体不稳定的状况。但好处是,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都能够让您复生。” 复生? 用什么复生呢? 投影消失后,今黎失力倒在了床上。 不能让沈述言就这么放弃她… 自十二区沦陷以来,恐慌如瘟疫般蔓延至邻近区域。 十一区与十区房价崩盘,经济陷入萧条,街道上随处可见废弃的商铺与流浪的人群。 而九区,虽地处边缘,却因未曾遭受大规模感染,逐渐成为人们眼中“最后的安全绿洲”。 大量外区难民涌入购房定居,却引发原住民的强烈不满。 他们的资源被挤占,文化被冲击,仇恨在暗处滋生。 更复杂的是,许多外区移民曾购买过TLD集团推出的“安全区优先救助险”。 这本是一种商业保险,却在动荡中逐渐异化为财阀操纵人口流向,夺取资源的工具。 司院一贯反对TLD与兵院将保险化为政策武器化的行为,正因如此,沈述言被派遣至九区处理这场一触即发的暴动。 而此刻,他独自立于九区混乱的街道中央。 传言有极端分子在医疗枪中注入了碱紫病毒,扬言要“让九区变成下一个十二区”。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迎面而来的并非暴乱的居民或感染的丧尸。 而是一群明显处于发情期的Omega。 他们眼神迷离,气息甜腻而危险,正从四面八方向他靠近。沈述言来得匆忙,根本没有准备抑制剂。 高处,TLD大厦顶层的办公室内,谢云祁与梵洛诩正并肩立于落地窗前。 他们脚下,无数架无人机正将镜头对准沈述言,将画面实时传遍帝国每一个角落。 谢云祁自从与今黎接触后,便确信沈述言绝非Omega;而梵洛诩则因司院屡次阻挠其业务,对沈述言早已积怨已久。 若能当众粉碎他“Omega之光”的形象,便等于彻底击溃司院的公信力。 两人端着酒杯,如同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等待着沈述言在发情Omega的包围中彻底失控。 全帝国的光屏都在直播这一幕。 人们屏息凝神,看着他们最耀眼的“Omega代表”能否控制住局面。 只有沈述言自己知道,他正站在悬崖边缘。 空气中甜腻的气息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即将暴走的信息素。 尤其是在刚刚与今黎那般纠缠之后…… 想到今黎,他呼吸一乱,防线又溃散一分。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尖叫。 感染者出现了。 而且是一名A级以上的变异体 按照常规,作为现场唯一的S级以上,沈述言只需要释放出足够强的信息素便能压制对方,为后续控制争取时间。 因为和沈毅有一些不快,所以他偷偷扔了沈毅让他注射的药物,此刻一旦他在这里释放信息素,他的真实性别必将暴露无遗。 他抬头望向空中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又看向脚下惊慌逃窜的人群。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从高墙之上一跃而下,决心已定。 他得先稳住九区,那是他的责任。 然而,就在他落入人群的前一刻,一股温和而强大的信息素突然笼罩而下。 那气息甜腻得像某种熟悉的食物,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放吧。”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他:“就说是我放的信息素。” 今黎的气息紧紧包裹而来。 她扶着沈述言颤抖 的手,稳稳举起他手中的枪,声音冷静:“宝贝,先杀了那个等级最高的。” 在她的支撑下,沈述言迅速冷静下来,接连处理掉几个最危险的目标。 今黎的眼睛已被不祥的墨色彻底覆盖,鲜血如同泪痕般从她眼角不断滑落,她鼻下也淌着刺目的红。 她浑身颤抖,却仍固执地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无助地摸索。 沈述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拽紧,他回头下意识想要上前扶住她,却在迈出脚步前硬生生止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下颌线绷得极紧。 今黎此刻眼睛被糊住,几乎看不见了。 她只能努力摸索着他的手,而他始终不搭理她,所以她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抓住他的手指。 她将一件冰凉的东西套进他的无名指。 那是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戒指。 “不要让我忘记你。”她声音嘶哑,几乎耗尽最后力气。 不要让她失忆。 “等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吃瓜吃得我表达欲爆棚一下把过去篇写完了 本来和舍友约好了明后天看阅兵 早起在大马路上看大坦克的计划被出现在操场上舍友最熟悉的第三者打乱了 哈哈哈哈 第95章 在AO恋爱中,爱情的萌生并不总是需要按部就班地经历那些所谓必须的步骤。 当一个alpha被omega体内随信息素散发的苯多胺所吸引时,比起爱,往往先一步踏入了欲望的领域。 今黎一直在想,她这样一个alpha,是不是身体里被注入了过量的苯多胺,才会让每一个被她标记过的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感情。 可如果只是这样,那每一个omega不都应该能轻易做到同样的事吗? 她的意识漂浮在粘稠的液体中,恍惚而不定。 这些年散碎的往事一片一片在她脑海中拼凑起来,可即便拼成了形,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只要看到那些缝隙,她就难以相信任何一段记忆的真实。 今黎曾经那么想留在中心区,那么害怕得罪沈述言。 事实上,即便在她离开沈家的时候,她也清楚地知道:光靠她自己,甚至可能一辈子都爬不到唐文木那个位置。 她无人可诉说心中真实所想。 就连家里的侍女姐姐听了,大概也只会觉得不可思议地捂着嘴说:怎么会有人,竟想要逃离我们少爷身边? 她和沈述言的关系,就像是一对错位的瓶盖,即便用力拧紧,也只有操作的人能感受到其中的生涩,而她再怎么努力,盖子也始终没有真正合上。 她来中心区,不是为了当谁的宠物。 留在沈家当然是必要的。 和沈述言谈恋爱不好吗? 当然好。 可如果不能掌握主导权,她宁愿暂时不要。 不过她所指的,并不是床上的主导权。 将戒指送给沈述言之后,他果然如她所料,并非真的那样冷漠无情。 两人在同一张床上躺了那么久,躺也躺出了几分情意。 沈述言处理完九区的事务,便匆匆赶回家中找她。 而她也如同当年那般,□□濒临崩坏,陷入长久的沉睡,无法醒来。 在今黎模糊的感知中,她看不清他究竟做了什么。 那时的感受与现在并无二致,粘稠的液体将她包裹,她像是被封存在了某个不见天日的角落。 她不知道自己是身体的哪一部分被囚禁于这玻璃瓶中,只觉得意识漂浮,感官涣散。 沈述言将她轻轻捧起,递向一个高挑的人影。 她就像一颗被封存在玻璃罐中的糖果,被他交付出去。 “她身体完好的部分……只剩下这些了。”沈述言的声音带着犹豫:“目前只有教会有这种药,先不要把她放去白骨博物馆,麻烦你亲自照顾她。” 见沈述言迟迟没有松手,对方的手指在玻璃罐上微微一顿,轻声提议:“舍不得的话,你可以带回去自己照看。” “……不必了。”沉默片刻,沈述言终究收回手:“司璃,还是你来看护吧。” 名叫司璃的人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最初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蚂蚁的躯壳,她每天都只能看见司璃的身影在她眼前晃动,高大得像一座模糊的塔。 她贴着玻璃壁,努力想看清他的模样。 他会长什么样子? 帅不帅嘞? 这里也见不到别人,她就想看看帅哥。 日复一日,司璃的身影渐渐不再那么庞大。 她被移入一只新的玻璃瓶,周围仍是那片熟悉的粘稠液体。 那时的她几乎没有成型的意识,更谈不上记忆,不知过了多久,沈述言终于忍不住,派人送来一本书,嘱咐司璃读给她听。 书的内容无非是关于情与爱,牵绊与执念啊之类的。 司璃读得缓慢,时而停顿,偶尔轻咳一声,磕磕绊绊的,像是被那些直白而缠绵的语句堵住了呼吸。 而那些话语,如细雨,一点一点渗入她混沌的感知之中,逐渐覆盖,甚至重塑了她残存的记忆。 那时她的记忆变成了,沈述言曾在十二区救过她后两人就不曾再见面。 而她本人一直对“白月光”念念不忘。 这一点印象,在她无声无觉的漫长时光里,反复浮现,成为她对过去的唯一线索。 直到某一天,她终于从玻璃罐中爬了出来。 她完好的身体沾满了透明的液体,湿漉漉地泛着微光,如同初生的婴孩般脆弱而赤.裸。 她踉跄着从玻璃罐中爬出,浑身滑腻得使不上力,一个不稳便跌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黏液在她身下蔓延开来,她每一点移动都显得艰难而笨拙。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是司璃。 今黎勉强用手撑起身子,抬头望去,却看见一张写满风霜的脸。 …… 司璃怎么会长成这样! 今黎脑子里一片空白,对于沈述言将她丢给老头子照顾万般不满,突然就有了力气,下意识爬起身就往外逃。 然而脚步才迈出去几步,肩头便被人狠狠扣住。 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等着她的沈述言力道极大地将她整个人拽回怀里用衣服包裹住了她。 那一瞬间,就如同她曾经瞥见过的一幕一样,他不容拒绝地抓着她,把她带回了家,逼迫着她陷入那场疯狂的交合。 两人气息缠绕,空气微妙到极点,哪怕没有言语,心底的拉扯和对抗却更加清晰。 今黎试着和他沟通,可沈述言的回应却始终是冷淡又咄咄逼人的。 他明明说想她,却又在她最无力时步步紧逼,压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甚至到她迷迷糊糊睡去,再次醒来时,仍旧发现他还在继续。 愤怒与屈辱让她直截了当地指责他。 她不是没说过,并且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不能这样。 可两人话锋一转,便开始翻旧账,争吵声此起彼伏。 好在这场僵持并没有持续太久,沈毅传唤沈述言去工作,才让他暂时离开。 房间重归安静,今黎拖着疲惫的身体摸索到自己原来的房间。 拉开抽屉,她看到里面静静放着的手机。 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手心里带来些许安心感,她却忍不住盯着挂在上头的坠饰发呆。 暗红色的枫叶在光下微微摇曳。 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般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口。 下一瞬间,房间里的灯光骤然一暗,像是有无形的手将空气层层剥开。 四周的墙壁缓缓扭曲,木制的纹理仿佛化成一道道涌动的暗影。 就在她几乎要捂住耳朵时,眼前凭空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身影逐渐清晰,最后凝固成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投影中的她站在同样的房间里,神情平静却透着疲惫。 “我尝试过无数次给自己留暗示,如果你能看到我,就说明我终于成功了。” 投影缓缓开口,语气里夹杂着一丝释然。 “现在的你,很可能已经丢失了过去的记忆,但必须做几件事。” “第一:追求沈述言。” “第二:把头里的针拔掉。” “第三,这一次,要追得人尽皆知。要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今黎。” 今黎怔住,喃喃问道:“为什么?” 投影微微一笑,眼底掠过一抹讽刺的清醒。 “只有这样,帝国的公民才会真正认识‘我’。不管他们喜恶与否,只要今黎的存在彻底公开,他就再也没办法把‘我’关在家里了。” 她叹了口气,神情飘忽:“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完整的记忆。” “不过我知道,他正在寻找某些东西,其中一个……在小殿下的身上。” 投影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决绝:“不管将来如何,记住,引导‘我’去接近殿下。只要见到他,‘我’就有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今黎心头一颤,耳边仿佛响起自己亲口的回应。 “好。” 接下来的一切,就如同她“穿越”来时所谓原主的记忆一般。 九区那次她的出现,在网络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关于沈述言是不是有了alpha的猜测议论不休。 虽然那时没人能看清今黎的模样,但这足以提醒帝国的公民。 “omega之光”也是要有人来匹配的。 从那之后 ,她便更加嚣张,明目张胆地追到沈述言工作的地方,死缠烂打,嘘寒问暖。 明知道得不到一句正经的回应,她仍乐此不疲。 白天在沈述言那边扑空,晚上她就跑到酒吧载酒寻欢,像是要用喧嚣把心里的落差冲刷干净。 也是在那里,她再次遇见了白倾予。 第四次醒来,她便想起了自己曾撩到一半,没能得手的omega,心口一直痒得厉害。 趁着几句玩笑与哄骗,她终于把白倾予拐去了酒店。 白倾予明显有些不情愿,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眼神凶巴巴:“我要是和你睡了,你这辈子敢找其他的omega,就死定了。” “嗯嗯。”今黎笑嘻嘻应着,醉意氤氲,话里半真半假。 白天在沈述言那里受的冷落、尴尬与难过,她都用酒精压下去。 可回想起来,又酸又涩。 网上的人嘲讽她,说alpha都是这样,演深情演到最后,把自己也演进去了。 她不知道沈述言是怎么想的,但她自己确实被这份执着和落空搅得开始关注沈述言。 只是在他的人生轨迹中,看不到她过去的痕迹。 两人以前到底熟不熟啊。 连在家人带她去教堂做礼拜时,她都忍不住在圣母像前问:“我的这段恋情,会有结果吗?” 母亲脸色难看得要命,只能提前把她拉回家。 那时候的今黎没有任何“正常alpha”的经验。 所以当她搂住白倾予,把他摁在墙上亲吻后,下一步该怎么做,她竟全然不懂。 “你怎么回事,你……”白倾予低声抱怨。 他和沈述言不同,他喜欢穿得漂亮张扬,所以很轻易就能解开今黎繁琐的皮扣。 “你这里是为什么。”摸到今黎时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解和惊讶。 房间没开灯,只有月光浅浅铺洒。 他的手指冰冷,贴上她的皮肤时,凉得她睫毛轻轻一颤。 犹豫片刻,她终于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白倾予明明是个omega,却比她高出很多,今黎踮起脚舔过他的腺体,把他彻底引进了发.情期。 那是第一次,有omega在她眼前这样失控,白倾予几乎站不稳,她也只能颤颤巍巍地扶着他。 两人抱在一起,狼狈又亲密,像两只试探着取暖的小动物。 最终是今黎先倒在了床上。 她解开自己的扣子,眼尾泛着红,朝他勾了勾唇:“我们来点不一样的。” “能有多不一样?”白倾予气息凌乱。 “其他alpha都不会让你做的事……试试?” 白倾予快忍不住了。 他让她临时标记自己后,才低声喘着气褪去她的衣物。和真正的omega上床,让今黎也觉得还不错。 只是白倾予果然如传闻中所说,处在上位时,即使气势凌人,却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感觉。 “你技术好差。”白倾予在她耳边咬牙。 今黎扣着衣领,斜眼盯着他被她咬得泛红的腺体,若有所思:“没事,以后再练练。” “我再试试看。”白倾予哑着嗓子问。 “不是刚说不好吗?” “……好像回味了一下,又觉得还行。” “……” 今黎想了想,还是又躺了下去。 夜色缓慢流转,他们折腾到很晚。 第二天清早,白倾予先一步离开了。 今黎退房时,前台的人正讨论着上一个退房的的人,却也内涵到了今黎。 “omega先走,就是嫌你不行。” 她心里一梗,不服气,却又偏偏上了心。 于是那段时间,她总是三番五次去约白倾予。 明明是心口的空缺在作祟,可她自己都不愿承认。 比起沈述言冷漠的眼神,仿佛将她推开的态度,白倾予的张扬和凶巴巴,反而更让人觉得真实。 他们之间的暧昧升温得很快,像是在半明半昧间悄悄燃烧。 她穿越后缺失的那半年,就被这份乱七八糟的缠绵一点点填满。 直到沈述言出现,一把将一切撕裂。 白倾予和他闹过一场,声势浩大,闹得四院皆知。 而她只能狼狈地退回家里,佯装冷静,想继续寻找线索,或者先去找小殿下。 可无论如何,她都再也没能见到那个“过去的自己”。 沈述言却不依不饶。 他日日找她的麻烦,逼她在社交平台上发新推,公开艾特他,写下保证。 她新推置顶还是:“以后绝不和除了宝贝以外的其他alpha、omega说话。” 只不过宝贝是谁哇。 沈述言明明表面冷漠至极,却又像暗处的猎手一样,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时的今黎,早已忘了他们过去的种种。 沈述言硬塞进她脑中的剧本,就像什么“年少惊鸿一瞥、救命恩人般的白月光omega”。 随后天降青梅,再见钟情。 她单方面的。 他就喜欢看她追他。 她只能跟着演。 可她演得实在太差,被沈述言抓住后丢给了钟瑜。 钟瑜在尝试着给她灌输记忆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让她提前崩坏。 而回想这一切时,她仍然不明白。 那段穿越的记忆,到底是从何而来。 今黎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有人像在慢条斯理地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科学家做过实验,把几只雄性狒狒介绍给雌性狒狒,若雄性狒狒第一眼看见的是雌性的生.殖器,之后只出现了五次射.精,可若它们先对上雌性的眼睛,再看生.殖器,次数却激增到二十一。” 今黎皱了皱眉,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谢司长,你想说什么?” 另一道声音克制而不耐,带着压抑的火气。 谢云祁语气毫不在意:“意思很简单啊,情.欲得靠眼神先点燃。主教大人,你蹲在这儿偷看黎黎洗澡,她眼睛睁都没睁,你却还看得津津有味,连狒狒都不如。” 他顿了顿,带点打趣的暧昧:“当然,我也没真夸你有二十一次的本事。” 今黎:…… 她眼睛还未睁开,没用的知识就好像先钻进脑子里了—— 作者有话说:笑死啊,怎么很多人在关注请假条? 上一章的标题还怪巧的嘞(挠头 舍友男友的饭搭子是他们专业的学姐,也是另一位当事人,舍友很给面子的以还书为借口把她叫了过来想观察一下两人相处的氛围,等人走了才开始发飙 看她和男友在操场上甩双方送的礼物差点笑喷 渣男在我看来就意思意思一下的求原谅还真让舍友纠结起来了 一晚上没睡和她一起复盘了一下此男做过让她最感动的事是:在考试前熬夜给她做了几本巴掌大的小抄 这让她当时像个忍者一样背着一堆小卷轴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去考试了 后来全班翻阅这些小卷轴时惊呼不断,众人只感叹此男真是好男人呐…这是眼里真有活 结果小抄原来是学姐流传下来的 因为是渣男主动的,这让舍友非常失望,他后面还信誓旦旦地说接近学姐都是为了给舍友做小抄啊 毕竟他和舍友专业不同…… 看来细活还是得女人做SOS 等等 马原不是所有专业都要学的吗…啊哈哈…………… (舍友顶着肿泡眼和我早起站在路边 我:啊啊啊看飞机!(激动指指jpg. 舍友:祖国是越来越强大了啊,一想到他也生在这么好的地方就浑身不舒服,有没有阴招让他换去日本国籍啊…… 第96章 “……您可真是博学多才。” 今黎脑海中,谢云祁方才那番话与旧时记忆仍在激烈冲撞。 她抬眼望向司璃。 他依旧穿得一丝不苟,神圣庄严的神袍衬得他愈发凛然不可侵,灯光流淌在他顺滑的 长发上,仿佛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与记忆中那个吓得她几乎魂飞魄散的伪装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哎,若是当初司璃就以这般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她又怎会惊慌失措地逃开? 她轻轻摇了摇头,似是要甩开这些纷杂念头,随即从水中站起身。 水珠沿着她的肌肤滚落,她望向琉璃窗外深沉的夜色,目光渐渐聚焦,思绪也从遥远的回忆中缓缓抽离。 见她起身,谢云祁与司璃几乎同时向她伸出手。 “主教大人这一身神袍动作不太方便吧?”谢云祁不着痕迹地格开了司璃的手,转而轻巧地托住今黎的腋下,稍一用力便将她带离水面。 今黎顺势将手搭在他腕间,借力踏上了池边。 另一边,司璃伸出的手还未收回,宽大的长袖倏地跌入水中,荡开一片潋滟波纹。 今黎顺着那湿透的衣袖抬眼,正正撞入他深邃的金色眼眸之中。 “我刚刚梦到你了。”今黎坐在岸边被谢云祁半搂着,她拧着自己的头发朝司璃笑了笑。 听见此话,司璃神色不自然地收回手,别过头蹙眉眨了眨眼。 他薄唇轻启,欲言又止,见谢云祁揶揄地看向自己又不愿显得局促。 只好配合着今黎问了问:“具体是什么呢?” “没梦到我吗?” 谢云祁横插一脚打断。 “也梦到了啊。”今黎弯曲着膝盖,将胳膊搭在上面撑着脸。 “过去这半年里……你们有谁见过我吗?” 即便到了现在,她第一件想做的事,仍是确认脑海中那些画面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曾经深信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人,对所谓“原主”的记忆漠不关心。 可当发现那段狼狈不堪的过去竟都属于她自己后,笑容就逐渐开始消失了。 尤其是在沈述言面前,她似乎从来没占过什么上风。 ……想想就很不爽。 她歪过头,望向水面中自己的倒影。 看吧,她就一直觉得离谱。 长成她这个样子,怎么在原来单位打工那么多年,就从来没有星探来挖她? 果然,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哈哈! 她的表情逐渐从得意转向猖狂,几乎要对着水面笑出声来。 谢云祁看着她那几乎扭曲的自我欣赏,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脑袋:“别照了别照了,知道你今天也光彩照人。” “我没见过你,”只有司璃在认真思考今黎的问题,他想了想后补充:“但我知道你,你很有名。” “我可见过哦。”另一道带笑的声音响起:“不过不是这半年内,黎黎那时候还假装不认识我呢。” “你亲了我一下转身就跑,说什么‘AA授受不亲’。” ……哦对。 今黎当时还以为,是原主跟谢云祁上演了什么“情敌变情人”的戏码。 可现在问题来了:那段所谓穿越的记忆,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谁,在这个世界里,为她植入那样一段人生? 一个没有Alpha、Beta、Omega之分,没有信息素与等级束缚的…… 平凡世界。 也没有丧尸。 她思来想去,觉得做女人,终究不如做Alpha来得自在。 若不是这可恨的等级制度,她都不敢想象,自己能成为一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不对。 是多么快乐的Alpha。 她回过身撩起谢云祁的额前的发丝,眼神深情款款:“我好像想起来了,我还没转正。” 掐指一算,她现在不仅失去了应届生身份,还到这个年纪都没有正经工作。 完蛋啦… 她望着谢云祁疯狂暗示。 谢云祁像是没接收到她的意思,以为她纯粹在抛媚眼也回了个暧昧的眼神。 今黎:…… 而司璃并不知道当年今黎被送来教会之前的事,他只从沈述言口中得知,今黎记忆力不太好:“你现在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是吗?” “你知道我失忆了?” 今黎惊愕,随后了然。 沈述言那个可恶的,玩A装O忽悠所有人的变态,不知道把她装在什么诡异的液体里,就那样递到了司璃手中。 司璃接到时,她那副模样很显然是不正常的。 可即便如此,司璃的心理素质也实在强悍,竟将她留在身边,一放就是好一阵子。 此刻,司璃看着谢云祁也在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含糊地吐出几个字:“你…你的……” 思索着眼下不方便,他只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行了行了,你先走吧,我和黎黎还要办事。”谢云祁脱下风衣,轻轻裹在今黎身上,语气不容置疑地开始赶人。 “办什么事?”司璃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看着谢云祁那副架势,面露不解。 尽管他知道今黎和某些人的关系并不简单,可据他这几天的观察,谢云祁显然还没到那个程度。 不,甚至应该说,谢云祁和今黎的进展,恐怕连他自己都不如。 啧。 司璃下意识地在心里比较起来,随即又嗤笑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我想,你的第一次……总不会希望是在这种地方吧?”今黎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调侃,她早已习惯谢云祁那点矜持的讲究。 她在TL.D实习那会儿,谢云祁时常要约她晚上出去玩。 酒吧他嫌不正式,家里嫌不刺激,云顶璇宫又嫌没创意。 那时候的今黎,和他度过了许多个夜晚也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第一次?”司璃猛地转头,震惊地看向谢云祁。 这人和今黎认识这么久……居然还没睡到吗? 一丝冷笑不自觉浮上司璃的嘴角。 他肯定不知道,今黎还和云亦辰有过一段。 而这件事,他知道。 此时此刻,他恐怕是最清楚今黎究竟玩得多开的人。 这一点上,谢云祁在他面前就不占优势。 面对司璃突如其来的嗤笑,谢云祁只当他是嫉妒,并没往心里去,转而低声对今黎说:“我觉得你房间就挺好。” 今黎却偏开头,声音有些发虚:“……我现在有 点不舒服。” 她这般敷衍的回答,自然没能打动谢云祁。说到底,怪就怪她当初到处乱撩。 这种向来众星捧月的大少爷,撩了又不肯给个结果,谁都能猜到他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谢云祁的脸,唇角一弯,在他唇上点了点:“我得去好好想想,想一个我们都能满意的地方。” “嗯…”见今黎神色确实不佳,谢云祁并未过多纠缠,却执意要送她回房。 一路走过,他还刻意经过了几个尚未收工的神甫面前,抱着今黎穿过夜色。 离开浴池之前,今黎蜷在谢云祁怀中,悄悄向司璃递了一个眼神。 “来找我。” 她用口型无声地说。 夜深时,司璃推门走进她的房间,看见她穿了一身淡黄色的睡衣,正跪坐在那只她偷偷藏在房中的感染者身旁。 她的头发已经生得极长,如流泉般垂落腿侧,被渗入的月光染成朦胧的灰色。 那一瞬间,在司璃眼中,她比任何画像上的圣女都要显得神圣和纯洁。 如果不是自己早已看清,她与大多数Alpha并无二致。 肤浅、贪欢、又不愿认真。 如果不是了解到这点,他可能就真的被蛊惑了。 “和你相处,就像在看一场恐怖电影。”司璃低声开口,缓步走近,蹲在了今黎身旁。 “为什么呢?”今黎喃喃地问,微微仰起脸望向他,月光流淌在她眼底,让她的瞳孔像一层薄而易碎的琉璃。 “一部分的我感到刺激惊惧,心跳加速;另一部分却始终清醒,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是被安排好的剧本,连情绪都早已写定了结局。” 司璃的声音几不可闻,他话题一转:“他还不知道,自己成了第三者。” 他指的是方才那个抱着今黎神情张扬的谢云祁。 那人临走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将今黎圈在怀中洋洋得意。 那又怎么样,他也不过是又一个后来者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哪里算小三,”今黎轻轻笑了一下,“充其量是小四。” “……” 一阵沉默之后,司璃终于低声问:“那我呢?” “你终于愿意承认了?”今黎听到这句话意外地挑眉。 “承认什么?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你。”司璃语气急促起来,像急于挣脱什么看不见的绳索:“不过是因为被你咬过,身体不由自主地倾向你……我又不在乎这种事情,有什么反抗的必要吗?” 他说得越来越激动,却在今黎忽然凑近的瞬间倏然失声。 在今黎的逼近下,他颓然坐在地上,双手向后撑住身体,指尖微微发颤。 他眨眼的频率越来越快,可目光却像被什么拽住似的,始终舍不得从今黎脸上移开半分。 “还有你总是这样故意靠近我。”他声音压抑,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你故意的,故意想引导我去做那个第三者。” 故意让他在她身边的身份变得难堪。 又想到什么后,司璃猛地抬起头,眼中情绪翻涌,终于咬牙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告诉我,你现在的男朋友到底是云亦辰,还是沈述言?” “不管是谁,你现在认,或许还能排上第三,”今黎语气轻飘,却字字清晰:“再晚,可就连号都拿不到了。” “……” “是不是很刺激?”她声音压得更低,目光往下一瞟,示意那具仍在沉睡中的感染者,“比杀人更有让你接受不了?” “我喂过他自己血,”今黎伸手撩起司璃落在胸前的发丝:“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醒。”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一场仪式,将司璃的头发放在唇边轻吻: “而你,还是会回到那个高高在上,纤尘不染的主教身份。” “可如果你继续靠近我。”她声线压低,眼中流转着捉摸不定的光,“不止会喜欢我,还会变成第三者……甚至第四者。” 她忽然微微一笑,那笑意在月色中漾开,危险无比。 “这么一想。”她轻轻吐字,仿佛在品尝某种禁忌的滋味:“真是爽。” 司璃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明显掠过一丝不悦。 他冷着声音反击:“我又不能结婚,而且我就算不属于教会,也不可能喜欢一个Alpha,尤其是你这种级别的。” 他语气刻意轻蔑,仿佛这样就能划清界限。 “谁说要和你结婚?”今黎嗤笑一声,懒散地靠回床边,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坐得毫无形象,却自带一股说不出的挑衅。 让司璃想掐死她。 “……”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今黎尴尬了起来。 这种氛围让人好想点烟… 她从床边起身,伸手在枕头下摸索片刻,终于抽出云亦辰那支营养剂。 她重新坐回原来的姿势,低头吸了一口,随后仰面缓缓吐出一缕烟雾。 司璃见状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让她注意些,却忽然嗅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甜的水果香气,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悄然咽下。 雾气缭绕中,今黎侧过脸看向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沈述言当初把我交给你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 “只剩下一根手指了。”司璃的声音平静而淡漠,仿佛没有认为有哪里奇怪。 “哇哦……”今黎轻轻叹出声,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 真是没想到。 “那你呢。” 她忽然伸手扣住司璃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脸直视自己。 “有偷偷加过什么别的东西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重新调整了些回忆篇的细节 黎黎第二次醒来时是唯一最爱小沈的时刻呐(指指点点 第97章 “怎么突然这么问?” 司璃向来不擅长掩饰,除了那副外貌以外,他几乎没有什么需要遮掩的东西。 教会里的人际关系单纯,旁人大多不敢对他质疑。 正因如此,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慌乱,立刻被今黎捕捉到了。 “那你好好的,怎么又炸毛了?”她揪着司璃脸颊的手指,临松开前还顺手揉了他一把。 将他脸颊揉得通红。 果然是没受过风吹日晒的脸,真是细腻得过分。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阴晴不定呢?”今黎坐回床边,一手撑着床,饶有趣味地盯着他。 忽然,她猛地一拍大腿。 “哦!我懂了。你是看到谢云祁,吃醋了吧?” 自从知道自己并非“穿越者”而是原住民后,她整个人反倒放开了许多。 首先,她没有工作。 没有工作就没有上级; 没有上级,就不怕掉身份地位; 其次,她很难杀。 毕竟哪怕只剩下一根手指,她也能死而复生。 这么看她已经无敌了,难怪总是腥风血雨。 “我吃什么醋,我是怕你忙不过来。” 司璃意识到自己失态,低头整理袖口,避开今黎的目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今黎非要跟着他的视线挪过去,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什么?” “在我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前男友可不止一个,让我想想。”今黎托着腮,眼睛向上瞟,像是真的在认真回忆:“其中有一个,好像也是共生体呢。” 也不知道瑞森和弟弟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她眼神恍惚了一瞬,遥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应该,还活着吧? “看来你是全都想起来了。”司璃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是你做的吗?”今黎猛地拽住司璃的袖口,将他拉近自己,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为什么会突然恢复记忆?” “……” “我就说那洗澡水有问题吧!你还不承认!”她想起之前司璃坚持说那是为了治疗她的腿伤,现在想来处处透着可疑。 “来,悄悄告诉我,”她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声音渐渐软了下来:“你是和沈述言一伙的,还是另有计划?” “我只是觉得你被蒙在鼓里太可怜了。我并不知道你的过去,但……”司璃的手轻抚过她的发丝,从她的后脑勺抚摸而下:“你想起了和沈述言的过往,是吗?那现在后悔和云亦辰发生关系了吗?” “原来是在这儿等我呢?” 今黎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你以为我是因为忘了沈述言,才以为自己是单身和云亦辰在一起的?” 她似乎在嘲笑司璃的单纯。 “真会开玩笑。” “后悔啊,后悔那时候没先把他给睡了,嘿嘿。” 听了她的回答,司璃瞪了她一眼:“那你确实没救了,我以为你回忆起所有后至少会有一丝对伴侣不忠的愧疚。” “你又知道了?” 今黎的声调突然升高:“我和沈述言的关系很难一两句解释清楚。我们十五岁的时候,是他自己否认说我们不是情侣,而后来又逼着我问为什么不认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想起沈述言,她情绪就上来了:“凭什么都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再说你为什么要用教会的那一套来限制我啊,我是alpha呢?” “你这些和那些控制欲很强的alpha有什么区别?你千万别沾上这些坏习惯哦,不然我就不喜欢了。” 她滔滔不绝地和 司璃痛斥沈述言的过分。 “……” “我就随口一说,没那个意思。”司璃是第一次见今黎情绪如此激动,很快态度就软了下来,不再咄咄逼人。 “主教大人,为什么今晚心情不好?”今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 “你就有,你前一段时间明明不是这个态度的。”今黎不依不饶地追问,大有不问出缘由不罢休的架势。 司璃叹了口气,终于低声问道:“你会和谢云祁上床吗?” “什么样才叫上床?我们以前倒是经常躺一张床上哦。”今黎歪着头,故意说得暧昧不清。 那就是没有? 司璃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他犹豫片刻,眼神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没有移开。 他声音突然变得更轻:“我答应过帮你调查你的过去,你想知道的事现在差不多也有了头绪。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 “和我…”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 “什么?”今黎凑得更近了些。 “反正就是,我能不能排在谢云祁之前。”司璃说完这句话时,整张脸已经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哦,好啊。” 今黎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双手轻轻抓住衣角,作势就要向上撩起,布料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 “你要轻点哦,虽然我身上不会留下痕迹,但我很久没做过这种事了。”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云亦辰都离开这么久了。 “不过……你没经验吧?要不要先去做个预习再来啊?” “我…我没说现在!”司璃的耳根瞬间红透,慌忙避开视线。 “那不好说。”今黎笑得更加张扬,故意凑近他耳边,“说不定氛围到了,我明天就和谢云祁上床了哦。” 她拖长了语调,眼中闪着戏谑的光:“错过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见司璃比她预想中还要紧张无措,今黎的指尖轻轻探去,强硬地挤进他撑在地面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告诉我,”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目光认真起来:“那个药水,到底是什么?” 司璃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些事,在他看来告诉今黎也无妨。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首先,能被选为共生体的人……大部分都是Beta。” beta? 今黎摇了摇头:“从没听过这种说法,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共生体的?” 司璃的目光微微躲闪:“真的要我说吗?” 今黎的眼皮轻轻一跳,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额…说吧。” “从看到云亦辰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艰难:“一般的Alpha……是不会愿意被那样的,更何况小殿下应该也不会对正常的alpha有感觉。” 女王陛下看小儿子看得紧,在那样的教育下看见alpha情动时的身体只会犯恶心吧。 其实从沈述言很久以前,将今黎交给他的时候,他还对她的身份存怀疑态度。 万一那只是沈述言想救她的借口呢? 但当看到她和云亦辰在一起时,才得以确定。 确定今黎就是体质最特殊的那一类人。 “哦……怎么说。” 今黎顿时语塞,只能用舌尖悄悄抵了抵上颚,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 空气中仿佛弥漫起一股无声的局促。 “因为Beta的身体素质终究不如Alpha和Omega。在你被选中的那个时代,可能Beta已经退出实验了。”司璃打算从源头解释,手指回握住了今黎。 见状今黎唇边溢出一声轻笑。 看来是把他哄好了。 她忽然就想起了早早退出计划的应蕊初就是beta。 “但Alpha和Omega的第一性别特征过于强烈,他们的信息素……会在实验中造成严重干扰。”司璃观察了今黎没有过多变化的表情继续回忆:“帝国中有一群人,她们……只有第二性别。” “这群人天生不容易被碱紫病毒感染,而且能轻易吸收高等级人类的信息素……从而提升自己。” 听着司璃的解释,今黎微微睁大了眼睛,唇瓣无意识地轻启,流露出一丝真实的讶异。 随后,那抹惊讶迅速化为醒悟,她眼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彩,唇角随之扬起。 “哦,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此刻像是窥见了某种历史荒诞的真相,高兴得不行。 “说白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她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在掂量其背后的重量。 适合做共生体的不就是最原始的男人和女人嘛。 “真有意思呢。”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多年的深潭,掀起过去的涟漪。 “哪有意思?”司璃问道。 “我小时候在沈述言家里上过很久的历史课。” 今黎的目光投向天花板,她靠在床边把脑袋枕在床上:“最早的时候,人类为了筛选所谓‘优质基因’,疯狂地推崇分化后的Alpha和Omega。那时候,‘第一性别’这个概念甚至还不存在……男人和女人,就这样在进化的狂潮里被轻易定义为‘落后’,渐渐淘汰。” 结合司璃说的话,她声音里带着玩味:“看来命运最讽刺的莫过于此了,偏偏是这些被抛弃的普通人,他们的基因中反而藏着抵抗碱紫病毒的关键。” 说完后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司璃,那眼神深处是罕见的严肃与探寻:“主教大人,你说……这像不像是人类被神明降下的一场惩罚?我们越是拼命追逐完美,就离真正的生存答案越远。” 说完她眼睛笑得弯弯的,等着司璃的反应。 “不许你这么说!” 司璃的声音陡然抬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神明赐予人类的,一定是最好的安排。” “如果神真的存在,” 今黎并未退缩,反而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犀利:“祂与人根本就不是同一物种啊,你会把你最珍贵的东西留给路边的蚂蚁吗?不会,祂若真有最好的,也只会留给自己。” 司璃被说得哑口无言,那双金色的眼瞳在她脸上流转许久,仿佛想从她戏谑的表情里找出丝毫破绽。 最终,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别开视线,不再与她争辩。 “算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倦意:“你又没有信仰,和你说不通。” “又生气啦?”今黎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侧身贴近他,语调轻扬,“那还睡不睡呢?” “今天没兴致了。” 司璃闷声答道。 “那你这可怎么办呢?”今黎轻笑一声,忽然翻身跨坐到他身上逗他。 被她发现了。 司璃浑身一僵。 “难怪谢云祁那么说你。”今黎捂嘴笑起来,眼中闪烁着狡黠而挑衅的光。 谢云祁曾经评价司璃这人啊,表面一本正经,其实骨子里可闷骚得很。 谢云祁明明没见过他几次,却早已一眼看穿了他的本质。 “聊这么无聊的话题……居 然还能有感觉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稍稍用力。 司璃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制止她继续动作,耳根却已经红得彻底。 “不是聊天时候才有的。”他低声辩解,声音有些沙哑。 “哦——”今黎拉长了声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就是聊狒狒□□时候就开始的了?” “说什么‘要先看眼睛而不是生殖器才有感觉’这种话……我其实根本没认真听。”司璃本想解释,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对,只好先闭嘴。 今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他下意识抬手扶住她的腰。 心跳如擂鼓般狂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要来了吗? 他原本以为,在她离开之前,自己永远都等不到这一刻。 “我想通了,”他声音低哑,仿佛在说服自己,“反正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都只是你的情人之一罢了。” “哦?这么快就给自己找好定位了?”今黎扶住他的手。 腰间渐渐感受到他的温度。 “我只是神明的教徒,不是神明本身。”司璃闭上眼,像是忏悔,又像是纵容:“我抵抗不了你这种来历不明的能力……所以今晚我对你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你对我犯下的错。” “好吧好吧。”今黎指尖划过他的下巴,语气像在安慰一个耍赖的孩子:“算我宠你一回,都推到我头上就行。”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室内,将两道身影镀上一层朦胧的白边。 从进门起就无人想起开灯,仿佛黑暗本就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共谋,早已为此刻预谋已久。 “我是不是对你很好?”今黎的气息拂过司璃的耳畔。 “嗯。”他低哑的回应几乎淹没在彼此的呼吸间。 “那你也要对我好。”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 “嗯。” “过了今晚,你也会成为我重要的人。”她深深看进他的眼底:“我会把你放在心上的。” “你是认真的?”他抬起眼,目光中交织着期待与不敢确信的微光。 这对于没有注射进解药的司璃来说,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所以你也要告诉我剩下所有的事,好不好?”今黎的声音带着诱惑的暖意,即使恢复了记忆,她也还有许多疑问。 那些事,从沈述言口里撬出来,几乎不可能。 但沈述言愿意把那时候的自己交给司璃看管,那他手里一定有更有用的信息。 “嗯…”司璃闭上眼,答应了今黎,沉入更深的纠缠之中。 “你真的答应啦?所有的秘密哦。”她稍稍退开些许,在微弱的光线下捕捉他的眼神。 “好,”他终于彻底放下防线:“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太好了,”她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欢愉:“那说定了,主教大人,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 “好。” 司璃的神情始终带着几分慌张,呼吸微乱,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应下了今黎提出的一系列霸王条款。 今黎是个有耐心的老师,即便司璃早已情动难抑,她却依然从容不迫地引导着他。 看着她神情的游刃有余,司璃竟还真的有一瞬间懊悔应该多做些功课再来,今黎不像他,她在内心可能会暗自比较。 把自己和云亦辰比… 但那又怎样,他不信云亦辰就没有新手时期,今黎在教会也许还要留一段时间才能回去。 之后也…… 今黎见他走神,重重拍开他的手,将他的手掌从自己衣襟里拽了出来。 却意外地发现,因为刚才那一下带着惩罚意味的拍打,让他莫名激动了起来。 噗。 她忍不住笑出声,捏着他的手腕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你可能有些特殊的爱好。”她意味深长地说道,手指力道加大了些摩挲着司璃的皮肤。 “什么叫特殊爱好?” 司璃的声音不自在。 “比如说……”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你喜欢在亲密的时候被人欺负?” “我不喜欢!” 司璃斩钉截铁地否认,耳根却不受控制的发红。 “不试试怎么知道喜不喜欢呢?” 今黎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蛋,眼眸倏然亮起,宛如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她微微前倾,发梢垂落间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衣领揪着他。 “去床上吧,我带你玩点更好玩的。”—— 作者有话说:这章都是在聊天呢哪有问题啊一直锁 第98章 “我的记忆太混乱了,而且你猜猜,我之前刚醒的时候,还看到过什么?”今黎将司璃拉上床,为了缓解他的紧张,她将窗帘都拉上,只留下了一条细缝让月亮透过能让他们看清彼此眼睛的光。 她指的是刚以为自己重生穿越来时候的那段原主记忆。 现在想来,那段记忆大都不真实。 “不知道。”司璃一手撑着床,另一手扶着今黎,思绪乱飞。 “我的记忆中,有一些我和其他omega在一起的事,可我天生就不能对omega做那种事。” 她将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温热地交融,低声问:“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司璃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他享受着与她气息交织的时刻,声音低沉而清晰:“有人用虚假的记忆欺骗你,甚至借此重塑了你对世界的认知。” “那我该怎么分辨?”今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放松身体,全然倚进他怀里,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下颌,最终停留在喉结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轻轻咬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催促司璃能给予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司璃呼吸骤然加重,但仍稳住声线回答,没有丝毫敷衍:“跟着你所看到的走下去。” “如果走错了呢?”今黎没有停下动作,指尖解开了他的领口,唇瓣贴着他锁骨的线条细细啃咬,在那里留下一道道痕迹。 “只要最终能到达你要的结局,错的路,也会变成对的路。”司璃话音未落,就被今黎逼得向后跌去。 他终究是毫无经验,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偏过头急促地喘着气,喉结不安地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边的窗帘。 司璃闭了闭眼,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今黎的指尖轻轻划过他发烫的耳际,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也是。就像我脑中那么多虚假的记忆,可最终,都通向了现在这个时刻。”她将严肃的话题拉了回来,指尖往下,从后方搂住司璃细长的脖颈,嘴顺着他的锁骨往下。 司璃仰着头,琉璃般的金色在眼中晃动。 他知道她想说的远不止这些,强撑着继续问她:“你想做的事是什么?我能知道吗?” “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选择留在沈述言身边的。” 恢复全部记忆之后,今黎才发现,身边竟再没有能让她真正安心信任的人。 地位越高,能力越强的s级人类,越能帮她恢复容貌,也越让她不得不依附。 可她却无法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些在精英教育下长大的人,似乎永远把结果放在第一位。 就连“爱”上她,也不过是某种既定目标的终点。 沈毅需要她拥有这份能力,便直接赋予了她。 可她和他们,说到底,谁也没有真正经历过爱。 真是可悲。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爱呢? 为什么就连“爱人”这样的事,也要依赖药物,依靠数据,非要得到一个百分之百的理论结果,才肯放下心来去承认。 这种直接赋予的结果令本身依然愿意去爱,仍然保有爱人能力的人,感到无比无力。 这种能力就像一个小偷,悄无声息地偷走了她年少时真切拥有过的一段感情。 而如今,那段过往已被全盘否定,仿佛从未发生过。 “但我并不后悔,我依然必须离开十二区。” 她停顿一下,仰头看着轻微颤抖的司璃,却没有心软,而是往下继续解开他的衣服,咬住他最柔软的地方。 听到司璃吃痛的声音才满意松开了些。 正是真切地经历过十二区那种破碎而艰难的生活,她才更不愿留在那里。 因此在恢复记忆,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之后,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望 渴望自己真正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 当初她抓住沈述言的袖子恳求他带自己离开时,就已经把所有最坏的结局都想了一遍。 路是她自己选的。以她当时的身份,被沈 家带走,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绝不可能是去享福的。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她终究还是赌了一把。 赌在那片看似开阔又流光溢彩的中心区里,等待着她的,究竟是撕裂衣衫的狂风,还是猝然绽放的花束。 所以不管遭遇什么,她都没有真正怪过沈述言。 而感情的事,本就难以说清对错。 在十几岁,在被她咬过的情况下,沈述言依旧坚持着否认她们的关系。所以其实沈述言很厉害,他早就拥有抵抗沈毅的能力了。 “不说这些了……先做正事吧。”司璃故作轻松,催着不知想到哪里去了的今黎。 “主教大人,你怎么会认为做.爱才是正事啊?”闻言今黎有些哭笑不得。 “有很多事情,一时难以说清。但我感觉,我们内心深处真正的愿望,或许是一致的。”司璃低头用那双炽热的金色眼瞳深深注视着她。 他摸着她的后脑勺鼓励着她继续。 “比如?”今黎眨眨眼。 “希望人类世界重回正轨。” 司璃的声音如沉钟乍响,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在寂静的房间里久久不散。 …… 今黎故作惊讶:“真伟大,你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你总喜欢将话语藏在玩笑里。”司璃想到什么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若非如此,你也不会一直留下那个孩子。如果只为研究你的能力,你本可以拿他直接做实验,而不是因为怕伤害他,迟迟没有动手。” 他嘴角微扬,笑意浅淡。 今黎微微怔住,神色复杂地和他对望了许久。 她心中有个声音又在告诉她,要不要试着去相信一回? 可另一个警惕的声音却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尽管如此,她还是被司璃夸得心情极好:“在你眼中,我居然这么高尚呢?” “因为我观察你已经很久了。” “那我真是荣幸呢。” “你心情不好,所以我才允许你这样,下不为例了。”他看着今黎毛茸茸的头顶,语气无耐。 “你明明爽得不行。”她像个孩子趴在他身上:“以前都是别人这么对我,他们没有一个温柔的。alpha都是坏蛋,一个比一个爱欺负人,只有你好,你最宠我,喜欢你。” 听到她这番话,司璃完全高兴不起来:“你一定要在这时候提其他人吗?” “嘿嘿,躺下来吧主教大人。” 今黎这一晚都在折腾司璃,一扫恢复记忆后的沉闷,显得兴致勃勃。 她动作粗暴得近乎过分,司璃就像最初被她咬的那晚一样,眼睛泛红地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神让今黎不禁有些遗憾。 自己到底不像其他Alpha。 不然的话,哈哈。 睡前,司璃揉着身上深深浅浅的牙印,语气幽幽地开口:“你和别人……不是这样的吧?” “我们又没到最后一步,谁咬谁谁摸谁怎么了吗?”她翻身撑在司璃上方,理直气壮地说:“我以后又不是不让你做完,你先让我玩一下怎么了?” 司璃沉默了下去。 “等你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她双手合十抵在下巴,眨着一双大眼睛,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夸奖:“而且我打你的时候,你明明就很有感觉啊,那副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她回味无穷。 “睡了,别想了。”司璃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转身背对着她。 “生气啦?那你还留在我这儿?”今黎凑近了些,扒着他的肩想看他表情,却被他躲开,执意不肯回头。 她的夜视力依旧极好,好到此时此刻,只清晰地看见司璃通红的耳尖。 “不行吗?”司璃把被子拉高,蒙住头,懒得理她。 “晚安。”今黎笑了笑,终于躺回枕头上,不再逗他。 “晚安……”他闷闷地回应。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寂静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撕裂。 "黎黎,出来陪我吃早饭。" 门外的人显然缺乏耐心,第三声敲门未落,门板便发出一声呻吟,被一脚踹开。 慌忙穿衣服的两人顿时僵在原地,与门外的谢云祁形成尴尬的对视。 晨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真是下流。"谢云祁的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尾调。 "你对我们黎黎做了什么啊?"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坐在今黎和司璃之间,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今天穿得花里胡哨。 是那身今黎再熟悉不过的黑色皮夹克的放大版,肩部装饰着银色的铆钉,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 他领口随意敞开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丝绸衬衫,整个人像是刚从某个摇滚演唱会现场赶来。 "很怀念吧?"察觉到今黎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谢云祁故意晃了晃外套的衣角:"我记得我们每一次见面的细节,包括你第一次见到我这身打扮时眼里的惊艳。" 今黎:…… 她什么时候惊艳了。 他的声音忽然带上几分委屈:"你们这是在孤立我吗?" 说着他突然向后倒去,整个人陷进今黎的床铺,扯过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夸张地皱起眉头:"完了,被子里全是Alpha的信息素味道,好恶心" 他投向司璃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司璃早已整理好衣着,神袍下的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面无表情地回敬谢云祁一个带着挑衅的眼神指了指地板上沉睡的感染者:"昨晚来给这孩子做检查,耗费了不少精力,所以就在这留下了。" "这合适吗?而且检查个人就能累成这样?"谢云祁抬了抬头看向那昏迷的孩子后又倒下去,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被角:"这么虚弱的话,下次我可得提议换个更称职的主教了。" 今黎注意到司璃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只好圆场:“谢司长。” 她跟着倒下去,拍了拍他:“你这人怎么思想这么那个啊,两个alpha躺在一起你想什么呢。” “哼。”谢云祁再被子里翻了个身不看她。 “你不能自己有点A同倾向,就觉得全世界都是A同呀。这样让主教大人多尴尬,乖一点。”今黎用一种“我们才是一伙”的亲昵语气哄着谢云祁,还故意朝司璃瞥去一眼,仿佛他才是那个外人。 谢云祁撇撇嘴,扯住今黎的衣角轻轻掀开,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扫过,确认没有留下什么扎眼的痕迹才松开手,语气任性又理所当然:“那你今晚睡我那儿,你房间太小了。” “今晚不行,我们得去见圣女。”司璃打断了他的话。 “我也去,正好我也有事要找她。”谢云祁向来随心所欲,教会规矩在他眼中形同虚设,整个帝国能让谢家让步的,恐怕也只有司院的沈家。 圣女的名号,压不住他。 但司璃并非全然出于私心。 今黎想知道的秘密,如今只有圣女弦月才能解答。 “行行行,我觉得没问题,主教大人,您怎么看?”今黎一边整理衣服,一 边轻巧地把问题抛给司璃,自己却转身就往门外溜: “你们要吃早饭是吧?我去给你们拿!” 话音未落,她已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毫不犹豫地把这个棘手场面丢给了司璃。 “哟,就剩我们两个了。” 谢云祁慢悠悠地坐起身,顺手捋了捋微乱的头发。 他常是一蓝一金的异色瞳,此刻却变成了一蓝一灰,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我一直在想,”司璃率先打破沉默:“你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教会。” “嗯?”谢云祁唇角勾起一抹笑:“看样子,我们尊贵的主教大人终于开始动脑子了。” “你喜欢今黎吗?”司璃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从小就认识黎黎,她曾经不告而别,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谢云祁没有直接回答,却径自陷入回忆:“在九区重逢时,本来想好好吓她一跳……结果还是舍不得。呵,我们小时候的事你都不知道吧?不信可以去问沈述言。” 司璃沉默地听着,一个字也未打断。 “那你呢?你也喜欢上黎黎了?” 谢云祁忽然转回视线,声音压低,带上一丝冷意,“不过,我劝你把这份喜欢好好收着。成为主教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他坐直时身上皮夹克上的银链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撞击声。 他的目光扫过司璃神袍袖口繁复的银线刺绣,那象征着圣洁与束缚的纹路。 司璃当然明白。 意味着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属于教会,他的欲望必须焚毁在祭坛前。 意味着他连闻到她信息素时心跳加速的资格都没有。 意味着终其一生,他只能做圣女的刀与刃去处理某些事,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然而无人知晓,在他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早已悄然滋生出隐秘的欲念。 那些不可告人的念头,如同白骨博物馆的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每一根尖梢都清晰地指向今黎。 谢云祁缓缓向前倾身,他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弦月。” 他刻意停顿,满意地看到司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找了黎黎很多年吧?” 司璃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他眯起双眼,下颌线条绷紧,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无声地催促着下一句话。 谢云祁欣赏着对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边的笑意愈发深刻。 半晌,他才他像是终于玩腻了捉弄猎物的游戏,缓缓吐出最终判决: “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杀了她么?司璃主教。” 第99章 司璃十分清楚谢云祁的暗示,他移开视线,在今黎的床沿沉默地坐了很久。 空气中仍隐约浮动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鼻尖。 多年来,教会一直周旋于以司院为首的温和派和谢家兵院为代表的极端保守派之间,如行走钢丝,艰难维持着平衡。 但对司璃,以及对他所侍奉的圣女而言,最重要的使命从未改变。 那就是: 让帝国恢复秩序,令世界重归安宁。 听起来很伟大,可实际上没有想象中那样难。 确认了今黎的确特殊后,司璃就看出了她正是那个最合适的切入口。 正如外界对沈述言和今黎情感的评价一样,司璃曾经也难以断定他对待今黎的真实态度。 后来他才看清,今黎对沈述言来说的确是特殊的。 共生体自诞生之初,就在四院与教会内部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一方面,将所有“锚点”集中于一人之身,意味着她将成为所属家族最强大的武器;但另一方面,共生体不仅能够操控被感染的丧尸,其血液也对其他丧尸具有极其强大的影响力。 因此,出现了一种声音:培养出世界上最强大的共生体。 等她拥有操控所有的丧尸能力后,将其处决。 这样丧尸就全部消失了。 有人认为,这是彻底终结丧尸灾难最高效的方式。 而教会内部,一直不乏这类观点的支持者。 圣女曾对司璃说过:“牺牲一人而拯救全世界,这当然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如此一来,教会便无需大规模动用杀戮的手段。 而作为S级主教的司璃,其职责之一正是协助圣女,寻找到那个最合适的容器。 很多年前,当沈述言还常来教会时,司璃曾向他提及这个计划,当时的沈述言反应激烈,坚决反对。 可后来某一天,他却毫无征兆地改变了态度。 也许那时候沈述言能找到的可以修复今黎那具残破身躯的药物,只存在于教会之中。 他以“愿意将今黎交由教会处置”为条件,换取司璃先行救治她。 可当司璃看见沈述言凝视她时难以掩饰的紧张,以及紧紧护着她离开的模样,司璃才骤然醒悟。 自己或许从头到尾,都受骗了。 起初他愿意接手今黎正是有着那样的想法,可他见过今黎真正活着的模样。 她哭泣时颤动的眼睫,笑起来弯起的嘴角,耍无赖时微微扬起的下巴。 想到那个话题司璃脑中的今黎的一切如同一帧帧的电影画面晃过大脑。 即便使命在身,司璃也无法亲手扼杀这样一个真切活过的人。 这也许是沈述言故意将今黎送到他身边的意图。 他利用他的心软。 他知道他迟早会救助今黎。 所以当圣女问起“是否找到那孩子”时, 他选择了撒谎。 如今的今黎尚且年轻,甚至才刚离开沈家,真正看见这世界没几年。 何必急于将她推上所谓拯救世界的祭坛,用一句冠冕堂皇的理由,剥夺她刚刚开始的生命? 他还“喜欢”着今黎。 如果四院和教会下了决定,圣女最后一定会让他去处决今黎。 而让他亲手杀了自己喜欢的人,那他… “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那一天。”司璃的声音很平静:“我会和她一起死。” “这么深情?”谢云祁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 “你们又认识了几天。” 说完他还下意识朝门口瞥了一眼,“说得这么真切,还以为她回来了,你特意说给她听的。” 司璃明知谢云祁是在故意揶揄,却仍忍不住跟着望向门口:“不,她过去的记忆里应该没有这一段相关的内容。否则以她的性子,早就发脾气了。” 想到今黎那张牙舞爪,像只被惹恼的小猫般的模样,司璃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他原本急切地想用白骨博物馆中用来储存历代共生体所用的药水,来帮今黎恢复记忆。 他是真心希望,由她自己做出选择。 可她却仿佛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还有。”司璃忽然再度开口,嘴角仍带着那抹未散的笑意,看向谢云祁警惕的表情,语气甚至染上几分得意。 “我们昨晚睡了。”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对方几乎裂开的神情,轻笑着作势要去解开领口:“不信?要看看吗?” “你……”谢云祁一时语塞,他没想到司璃竟会不顾教会的戒律至此。 “你想说出去的话, 就说吧。”司璃敛起玩笑的神色,声音里透出一种诡异的欢愉。 “反正我们都要死了。” 司璃语气轻松。 如果顺利的话。 哈哈。 他故意模仿今黎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欠揍的得意表情,成功让谢云祁咬紧了后槽牙。 谢云祁用舌尖抵住腺牙,强压住因怒意几乎失控的信息素。 他在心里默念: 没事,没事。 反正他也没那么喜欢今黎。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声音却有些飘: “哦,那便宜你了,还玩上殉情了。” 接着又心不在焉地嘟囔了一句: “我又不像你,有魅力的Alpha当然女朋友多得很。” “哦?是吗,你谈恋爱啦?”今黎双手端着一个摆满早餐的托盘,正用身子抵着门框。 她歪着头,声音含糊却充满好奇: “什么时候的事?帮我一下呗。” 她摇摇晃晃地端着三份早餐,谢云祁抢先一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他低头凑近她颈侧,轻轻嗅了嗅,眉头顿时蹙起:“你身上全是陌生Alpha的味道。” 今黎却浑不在意,反而眼睛一亮。 她是真心替他高兴:“可以啊你!” 四院这群公子哥终于有正常谈恋爱了。 她下意识想用手肘轻轻戳一下谢云祁恭喜他。 只可惜双手正牢牢端着沉甸甸的托盘。 那托盘上整齐地摆着三个瓷盘,每个盘子里都躺着一个刚刚做好的三明治,金黄的面包片间隐约露出嫩黄的煎蛋和翠绿的生菜。 这让她根本腾不出半点空隙。 “但你怎么谈恋爱了还来找我?” 她眼中顿时闪烁起八卦的光芒,那双月光灰色的眼眸狡黠地一转,随即漾开明媚的笑意,唇角弯起一个灿烂的弧度。 不愧是绝世猛A呢。 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谢云祁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又涩又胀。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愤愤: “我没谈,都是他陷害我。黎黎你怎么这样断章取义,差点误解我。” 说完猛地抬手,委屈地指向一旁看戏的司璃。 司璃抢先一步伸手扶住今黎的腰,稳稳接过她手中的托盘,声音低沉而温柔:“小心些。” 他这个看似体贴却充满占有欲的动作,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本就紧绷的引线。 谢云祁猛地将两人推开,高大的身形强硬地从她们之间穿过。 他的几缕碎发在额前随着他的动作晃动遮住了异色的眼眸,但今黎还是不经意间撞见他好像翻了个白眼。 “好幼稚啊。”谢云祁甩下这几个字,迈开长腿就要朝外走。 “不吃啦?”今黎望着他挺拔而疏离的背影,有些失落地从司璃接过的托盘中拿起一块三明治,小声嘟囔:“亏我还特地给你们煎了鸡蛋……” 难得下一次厨。 不吃白不吃。 谢云祁听闻,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犹豫着退回一步,线条分明的侧脸依旧绷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斜着瞥向今黎,带着几分怀疑:“自己做的?该不会我是顺带的那个吧?” 这算什么? 被他撞破事后温存的尴尬场面,还要被迫共进早餐? 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抬手用指尖蹭了蹭额角的碎发,试图驱散那点不自在。 司璃本就没打算与谢云祁一起吃。 听到今黎的话,他径直将托盘举至与视线齐平的高度,微微偏头,目光专注地投向三明治的夹层,仔细审视着那片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 “不是,”今黎抬起头,眼神干净而直接,“是特意为你做的,惊喜吗。” “……” 谢云祁一时语塞,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嘶…” 他别过脸去,指尖无意识地卷着额前那一缕倔强的发丝,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复杂的沉默。 谢云祁一手从司璃托着的盘中取过一份装着三明治的盘子,另一手忽然捏住今黎的脸颊,将她柔软的嘴唇挤成一个圆润嘟起的形状。 他俯身凑近,在那被她捏起的唇上迅速而响亮地亲了一下。 “你怎么变得这么贤惠了?”他低笑,指尖仍未松开,目光却像是浸满了回忆:“以前早上起床我要你帮我洗衣服,你可是直接给我扔了的。” 他故意将早上起床几个字咬得又缓又重,随后抬起眼,挑衅地瞥向司璃,话却仍是对今黎说的: “我有个朋友要来,得去接他。晚点你要去见圣女的话,记得叫上我。” “那我呢?”谢云祁离开后,司璃仍立在今黎身后,声音幽幽地飘来:“难道我才是顺带的那一个?” “你们怎么轮流问一模一样的问题……”今黎见他像根木头似的僵在原地,索性不管他,自顾自坐到床边吃起了三明治。 “你怎么能在床上吃东西!”司璃皱起眉,快步走过去想拉她起来。 “那你倒是看看,我这儿还有别的地方能坐吗?” 今黎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这里狭窄得除了一张床,就只剩下一张旧木桌,连多摆一把椅子的余地都没有。 该不会当初沈述言为了折腾她,故意让她住这么破的地方吧。 她甚至时不时还得把那个感染者小孩塞进床底才能空出点地方…… 见司璃仍固执地不肯碰床沿,今黎叹了口气,将早餐放在桌上,认命地从床底拖出一把积灰的折叠椅,费力地展开后用卫生纸擦了擦摆在桌边。 “这下总行了吧?” 司璃这才勉强坐下,拿起三明治。 安静吃了片刻,他忽然抬起头,声音很轻: “如果拯救这个世界的代价,是让你死去。你……会怎么想?” 今黎正鼓着腮帮子咀嚼,一边认真思考要不要再加点盐,听到这话猛地一愣: “啊……”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 自己好像连高中都没读过。 没做过高中生还要接下拯救世界的重任吗? 好看得起她。 “这事,有点深奥。” 她没太懂司璃的意思。 但她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自己作为共生体的特殊身份。 某种模糊的预感悄然浮现,她似乎隐隐触到了司璃话语中未尽的深意。 “先吃完再说吧。”她低下头。 吃着今黎做的早餐,谢云祁正站在教堂厚重的大门旁,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门外。 上一次站在这里,还是他们从白骨博物馆归来之时。 那时今黎浑身是伤,眼神却清亮,而司璃始终站在她身侧。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态度就已明显偏向司璃,对自己却总是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排斥。 因为他的信息素太具有侵略性? 她也像他家中那些低垂着头,不敢靠近的仆人一样,因这气息而畏惧退缩? 可今黎的等级那样低,照理说根本闻不到多少味道,更不该被强烈到刺激才对。 谢云祁正出神时,一阵急促的轮胎摩擦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华轿车猛地刹在他面前,带起的尘土扑面而来。 他被呛得咳了两声,下意识用胳膊护住还没吃完的早餐,皱着眉看向眼前这夸张的阵仗。 不止一辆,整整一列相同款式的轿车无声地排开,身着统一制服的侍从迅速下车,动作利落地在积灰的地面上铺开一道深红色长绒地毯。 紧接着,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踏了上来,那鞋面光洁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一位身着长风衣的红发男子优雅地迈出车门。 他微微抬头,露出一双深邃的紫罗兰色眼眸,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谢云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怎么,这副表情?”红发男子轻笑着几步走近,风衣下摆在尘土中微微扬起:“你从前不也很享受这样出场么?” 谢云祁瞥了来人一眼,继续嚼着嘴里的食物,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谢司长。”两侧的侍从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谢云祁随意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我在这一直很低调,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梵洛诩却低笑一声,紫眸中掠过一丝玩味:“我看你不是刻意低调,而是在意中人面前没占上风,正暗自神伤呢?” “梵洛诩。”谢云祁声音沉了几分。 “话何必说得这么直接。” “哦?这么说是承认了?”梵洛诩唇角的笑意愈深,紫眸中流转着戏谑的光:“该不会到现在还是那个今黎吧?” “你怎么还记着她?”谢云祁终于吃完最后一口,语气不耐。 他心底回忆了下。 梵洛诩和今黎,几乎没有交集。 旁边一名颇有眼力的侍从立即上前,恭敬地为他拭净手指。 梵 洛诩不答,只优雅地抬手掀开风衣领口,从颈间缓缓拉出一条细链。 链子上悬挂着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的拼图吊坠,边缘镶满细碎的钻石。 他低头,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吻那枚拼图,再抬眼时,那双上挑的凤眼微微眯起,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染上几分扭曲的狂热。 “我当然忘不了。”—— 作者有话说:很多事情都慢慢揭露啦 故事也接近尾声了 第100章 谢云祁凝视着好友近乎扭曲的神情,眉毛皱成一片,立体的眉骨在眼下投上一道阴影。 “你们很熟吗?”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梵洛诩忽然笑了起来,眼角弯成一道优雅的弧线:“你小时候决定和我一起扳倒沈家的时候,不是说过‘我的就是你的’吗?” TL.D——这个以梵家为主导的兵院金库,为他们成功拿下了曾经始终不愿配合的加蓝科技。 毕竟,自沈述言出生之后,原本独占鳌头的谢家便日渐失势。 帝国的Omega与alpha之间的关系随着丧尸入侵后日渐恶化。 沈家凭借这名“顶级Omega”所带来的基因优势与政治光环,不断扩张势力版图,开始打破帝国长久以来由Alpha主导的权力结构。 沈家也从中逐渐蚕食谢家在过去几十年中建立的根基。 就在兵院老司长早早抽身,将这副烂摊子抛给谢云祁的那一刻,是梵洛诩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背后,是梵家隐秘的野心,也是一个真正同盟的开始。 而谢云祁也曾暗中出手,替梵洛诩掩盖了那些他为了整治自己小姑而惹出的麻烦。 多年来,两人之间的革命友谊愈发坚不可摧。 梵洛诩原本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打算在复仇计划的收官之际送给自己的父亲。 若不是破坏了这个精心布置的完美计划的人是他从小到大的好友谢云祁,他恐怕真的会要了对方的命。 任何其他礼物都无法与他原本准备的那份相提并论。 尤其是那块拼图,那个本该完美收尾的象征。 当他们将沈述言困在九区时,有两个目的:一是验证沈述言是否真的是omega。 众所周知,沈家走向巅峰的最后一步,就是生下了这个顶级omega儿子。 但谢云祁在见到今黎后,却不认为一个omega会需要这样的伴侣。 另一方面,如果无法验证,梵洛诩本就打算在九区这场暴乱中,直接除掉沈述言。 沈家这个宝贝儿子一直在阻挠TL.D将购买保险的客户优先接入安全区并使用紫硝素的计划。 梵洛诩策划的将梵家送入四院高层的规划中最大的阻碍就是沈述言。 趁沈述言羽翼未丰之时下手,是最理智的谋划。 谢云祁既未表示赞同,也没有反对。 他只明确表示自己好奇沈述言是否真的是omega,其他的一概不论。 梵洛诩可以自行其是,但他不会插手。 “我帮你追她,怎么样?”两人并肩沿着彩窗投下的光影向教堂深处走去,梵洛诩忽然提议道,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回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云祁脚步未停,侧头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你别像那种整天担心别人觊觎自家宝贝Alpha的敏感Omega一样好不好。”梵洛诩轻笑一声,朝身后随意挥了挥手,几名紧随的侍从无声退下。 近期教会管制严格,出入登记名额极其有限。梵洛诩直到听说今黎入住于此,才明白谢云祁为何执意要来。 “这一点也不像你了。”梵洛诩注视着眉头紧锁的谢云祁,语气略带调侃。 “你从小到大,最感兴趣的不就是黎黎这种不A不O的人吗?我还不了解你?”谢云祁直接戳穿了他。 “呵,那又怎样,有我帮你,等真到你得手的那一天,你做大我做小?”梵洛诩耸耸肩,半真半假地笑道:“不过说真的,若我们三人联手,未来的联盟只会更加庞大。” “你觉得她会沈述言为敌吗?”谢云祁淡淡说道。 他们的思绪共同飘回几年前那个关键时刻。 那时候他们的计划几乎成功,沈述言被困九区,面对他们精心准备的Omega几乎难以招架。 要么以铁腕镇压这场暴动,用鲜血重新书写秩序; 要么就当众揭开他最深层的秘密,向整个世界证明,他究竟是不是一个Omega。 所以,无论他选择动手,还是释放3S级信息素威压,都会陷入无法挽回的僵局。 而就在那时,今黎却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 她如神谕降临般从身后搂住沈述言。 即使那时候,她本身的状态并不好。 她的身体被狰狞凸起的血管与蔓延的黑色纹路彻底覆盖,面容也已扭曲得几乎难以辨认。 然而,凡是曾经认识她的人,依旧能从那残存的轮廓中辨出她的身份。 见到她这副样子的那一刻,谢云祁犹豫了。 梵洛诩当即下令启动预备方案,他将准备好的武器对准沈述言,准备为这个经验不足的omega小少爷制造一场意外。 他正要将早已布置好的无人机摄像头撤离时。 却在摄像头里对上了今黎的眼神。 那一双月光灰的眼眸先是掠过一丝茫然的雾气,随后又重新凝起坚定的光。 或许是在TLD实习的她认出了自家公司研发的这款无人机。 在替沈述言化解危机之后,她非但没有立即离开,反而转身直面镜头,突然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 她一手仍从身后环着沈述言的脖子,另一只手却顽皮地拉下自己的右眼睑。 随后。 她无声地吐出舌尖。 就在她的舌面上,正稳稳贴着那块谢云祁从公司一路找到酒店的拼图。 这就像一场早有预谋的嘲讽。 她舌尖轻抵着那块拼图,眼神却笔直地透过监控照进梵洛诩的眼底。 那一瞬间她不像解围的援手,反倒像踏火而来的共犯在向梵洛诩宣战。 当她缓缓收回舌尖时,还不忘轻眨一下右眼。 梵洛诩没有恼怒。 相反,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深沉而诡谲的笑意。 今黎整张脸庞已被暗色吞噬,唯独剩下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如同深渊中唯一不灭的星光。 就在这片近乎非人的扭曲与侵蚀之中,梵洛诩竟从那破碎的面容间,品出了一丝邪异而脆弱的美感。 他抬起左手,猛地扣住自己的脸颊,像是要强行压下那几乎失控的笑意。 可指缝之间,依旧能窥见他唇角抑制不住扬起的弧度。 真是…… 太令人兴奋了。 只是当时谢云祁心不在焉了许久。 没注意到身旁的梵洛诩眼底涌起的暗潮。 后来梵洛诩才得知,谢云祁在寻找拼图时发现,今黎扔了他的衣服。 她扔了衣服,却独独从口袋里拿走了那块拼图。 自此之后,他们再也没有遇到像那样合适的时机对付沈述言了。 回忆至此,两人默契地陷入沉默。 “都过去这么久了,那块拼图黎黎怕是早就弄丢了吧,我可再没见她带在身边。”谢云祁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我的衣服她说扔就扔,难道偏偏从我口袋里拿走的拼图,她就能留到现在?” “那不一样。”梵洛诩淡淡接话:“当初你在公司翻找得那么声势浩大,今黎若是恰巧察觉很可能就自己留着了,也许她本就是个心思敏锐的人。” “黎黎没那么多心眼。”谢云祁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维护。 “是么?”梵洛诩轻笑一声,目光略带深意:“或许你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她。能在沈家待了这么久还不崩溃,她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有能耐。” 话音未落,两 人刚踏出教堂大门,迎面正撞见今黎。 光影洒落间,三人视线骤然交汇,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悄然凝滞。 “嗨,老婆。” 梵洛诩在看到今黎的瞬间便抬起手,唇角漾开一抹笑意,那双独特的紫眸也弯成温柔的弧度。 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让今黎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 谢云祁闻言微微一怔,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 今黎则彻底陷入无语。 这人怎么回事?也太冒昧了吧。 她迅速在脑中回溯了一遍。 在TL.D的那段时间,她甚至根本没资格见到梵洛诩这个级别的人物,更别提什么咬过他这种离奇的事。 这人真的好奇怪! “您……”她下意识开口,差点把“没事吧”几个字脱口而出。 办公室恋情什么的,还是别了吧。 她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表情复杂地望向谢云祁:“你都教你朋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毕竟怎么看,梵洛诩都更像是个正经人。 “我今天是不是水逆?”谢云祁故作虚弱地扶了扶额:“怎么谁都能把锅往我头上扣,好受伤。” 梵洛诩却仿佛浑然不觉,径直朝今黎伸出手,笑容优雅依旧:“好兄弟的老婆,四舍五入,不也算我的吗?” 他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紧接着道:“对了,既然说到这,今黎小姐,那块拼图,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谢云祁:“……” 今黎:“……” 等等,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今黎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捋了捋发丝,目光游移。 只是…… 那个小玩意儿,她…… 她支支吾吾地开口:“好像…放在家里了,也可能……在房间的某个角落。” 她言语间明显有些慌乱。 当初她也是看到谢云祁翻找得那么急切,才意识到这东西并不简单。 本来还想着或许能借它找个合适的时机,换点筹码或者谈点条件。 可现在那东西居然是从梵洛诩手里来的!? 她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不自觉地龇了龇牙,连退几步。 “这样吧,我、我现在就去找找看!” 她边说边转身小跑着往回赶,还不忘回头朝谢云祁挥了挥手:“反正你也在这儿住了几天了,先替我招待一下客人哈,我很快回来!” *** 司璃刚结束晨间祈祷会的安排,正独自坐在主殿的长椅上静静翻阅书卷。 柔和的光线透过彩窗洒落,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静谧的光晕。 就在这时,今黎双手捂着脑袋,手指紧压太阳穴,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 “主教大人!完了完了……”她几乎是扑到司璃面前,声音都带着颤:“喜欢我这件事,出现了人传人现象!” 司璃缓缓抬起头,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我的能力已经能够通过空气传播了哈哈,刚刚有个人,一见面就喊我老婆!”今黎语气夸张,仿佛在汇报某个城区沦陷一样。 “随意称呼他人‘老婆’只能说明对方缺乏礼貌,并不代表喜欢。”司璃平静地回答,目光仍未离开书页。 “这样啊…哈哈哈。”今黎干笑几声,明显没被说服。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可我仔细回想了好久,我跟他根本不熟,也绝对没咬过他!他还找借口跟我搭话,说什么让我归还一个几年前就不小心弄丢的小东西……” “或许他只是真的在找那样东西。”司璃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你这是什么意思嘛!” 司璃终于合上书,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他喜欢你。” 今黎深吸一口气,一把拽住司璃的衣袖晃了晃,唇角扬起狡黠的弧度,语气却佯装严肃: “你又有新情敌啦,真的不慌吗?” 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司璃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今黎却突然停下话音,凑近了些,微微蹙起眉嘀咕:“可我确实没咬过他啊……等等,你这是在看什么?” 司璃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将手中的书封转向她。 今黎眯起眼睛,对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恍惚了一瞬。 她向来有些晕字,总要愣上几秒才能辨认清楚。 直到那几个标题逐渐在她视野中清晰: 《紫硝素研发史》。 她目光轻轻一转,悄无声息地和司璃对视一眼,随后自然地坐在了他身旁。 “如果只有依靠特殊能力才能让人产生爱。”司璃声音轻柔却清晰:“那这世上的其他情侣,难道都是假的了吗?” 他注视今黎有些迷茫的眼睛,继续说道:“不是所有喜欢你的人,都是受能力的影响。你需要做的,是好好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想一想。” 司璃轻轻将书合起,细致地折叠好放在膝上,抬眼望向今黎,唇边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通过空气传播?”他垂下眼眸,耐心地回答今黎:“也许你是想形容……一见钟情?” 100-110 第101章 “一见钟情的前提得是第一次见面吧,但我们之前……” 只是擦肩而过。 梵洛诩都不带看她一眼的。 今黎在为数不多的实习日子里,都忙得晕头转向。 梵洛诩只会比她更忙。 都这么忙了,还来找拼图… 完蛋啦。 “算了,其实他是真的来我这找东西的,怎么办啊!” 今黎仰着头,长发散乱地滑落到椅背上,双腿笔直伸出去,没个形象地赖在司璃身旁直叹气,像条被晒蔫了的鱼。 “虽然我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我认为你直接告诉对方你弄丢了比较好。”司璃语尾若有若无的还带点无奈。 “问题是,我是偷偷拿的。” 今黎捂着脸悄悄崩溃。 “……” 司璃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落在今黎身上,眼神复杂地停顿了几秒。 他好像又一次发现了今黎让人头疼的缺点。 今黎却全然不以为意,眼珠一转,立刻转移话题:“哎,给我看看这本书。” 她索性把烦心事甩到脑后。 她是真没空陪梵洛诩他们闹了。 反正那人和她八竿子打不着。 再不济,就推给谢云祁,让他去折腾。 这么想着,她忽然扑到司璃腿上,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赖皮劲儿:“给我看看嘛。” 她想拿另一边的书,那书却被司璃推到更远的位置:“这是教会的禁书,你不能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哦,那我不拯救世界了。”今黎撇撇嘴,勾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胸前:“都让我承担这么大的责任了,连本书都不让看。” “还没说让你做什么呢。”司璃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脸颊,强忍住想掐一掐那泛着淡粉的肌肤的冲动:“而且你……为什么就这么轻易接受了?” 他本以为还需要多费些口舌说服她。 “那我不接受的话,你会不会放我走呀?” 今黎总算坐直了身子,侧目过来时眼角弯起俏皮的弧度。 她向来是个能够自我调节情绪的人,难不成还真要等着别人来安慰不成? 司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切,白动感情了。”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司璃出声。 今黎轻哼一声,不自觉地晃了晃腿缓解尴尬。 为了面见圣女,她今天特意换上了教会的白色修道服,裙摆在她动作间轻轻摇曳。 殿堂内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他们二人。 司璃犹豫许久,终于将那本书递到她面前:“这里面记载的内容,在许多年前并不算是秘密。” “这样哦。”今黎应着,却没有伸手去接。 她反而将书推回给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读给我听,我是文盲。” “……” 司璃无奈地翻开书页:“你知道紫硝素最初是谢家第一位家主找到的吗?” “嗯。” 云亦辰和她说过。 “实际上,那时候是他和另外几位朋友共同研发出了解药,他们每人手中都掌握着一道配方。”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些人,后来成立了四院。” “难怪……”今黎若有所悟。 “即便如此,四院手中的药物也只能制成让人暂时恢复的紫硝素。你也知道,对于深度感染或超过一定时限的人,紫硝素就无能为力了。” “因为还有几样关键的东西,在教会和皇室手里吗?”今黎接口道。 司璃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看来你还是知道些什么的,不算太笨。” “我从没笨过呀。”今黎得意地扬起下巴。她想起谢云祁曾经告诉过她,需要三样东西…… 她瞥了眼窗外的天色,琉璃窗投射下的光影在司璃黑色的神袍上流转,五彩斑斓的光斑将他衬托得格外神圣。 这氛围不错。 她忽然起身,腰肢一旋,便跨坐到了司璃的腿上。 修道服的裙摆如花瓣般散开,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黑袍。 她微微前倾,指尖划过他胸前神圣的暗纹,声音忽然轻软:“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不等他回应,便仰头问住他的唇,不等司璃作出反应,她过分地用齿尖轻轻厮磨他的下唇。 司璃的手下意识抬起,抵在她胸口想要推开,却在触碰的瞬间猛地顿住。 掌心的柔软触感让他骤然清醒,指尖像被火焰灼伤般僵硬地停在原处。 感知到他的迟疑,今黎松开嘴唇,得逞似的用鼻尖蹭了蹭他。 司璃凝视着她泛着水光的唇,那抹鲜红在这庄严的圣堂里如同禁忌的果实般引诱他。 今黎眼前然天旋地转。 司璃反身将她压倒在冰凉的长椅上,黑袍瞬间笼罩住两人交叠的身影。 他扣住她的手腕,更深地吻回去,仿佛要将方才那份挑衅连本带利地讨回。 直到呼吸紊乱,他才松开她。 今黎仰躺在长椅上,黑发散开,眼里还带着迷蒙的水汽。 “不行……”司璃的声音压抑得发哑:“不能在这里。” “为什么?”今黎不解地蹙眉,指尖扯开他的领口:“你想回床上?可是床上多无趣……” 她故意拉长语调,腿弯蹭过他的腰侧:“我几乎从不在床上做。” 司璃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耳根泛起的薄红却出卖了他故作镇定的姿态。 他的目光掠过她泛着绯红的脸颊,最终挪向高处那座悲悯垂目的圣母像。 琉璃窗滤过的光辉如圣光般洒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喉结微动,最终像是放弃了什么般俯下身,将发烫的额头轻轻抵在今黎的颈窝处,声音低哑:“……会有人经过的。” 今黎轻笑,手指穿入他柔软的发间轻轻抚摸,目光却望向殿堂顶部绘着的彩画:“别怕,让我想想。” “嗯…”司璃的声音闷闷传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 今黎一边思索着,一边牵起他微颤的手,低头用唇轻轻含住他的指尖,齿间不轻不重地磨蹭着,留下暧昧的湿痕。 “先用手给我看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像安抚孩子般引导着司璃。 “……好。”司璃的声音愈发低沉,整个人几乎伏在她身上,黑袍与白色的修道服交织在一起,在神圣的殿堂里勾勒出隐秘而亲昵的画面。 今黎虽不算生涩,却总招架不住他这般攻势。 没过多久便软了身子,抓着他衣摆的手指倏地松脱,无力地落在冰凉的长椅上。 两人纠缠许久后,司璃抱着她坐在椅子上休息。 今黎整个人挂在他怀中:“不是不会吗,你刚刚表现得好棒….” “alpha天生就会这种事。”司璃提醒着她,却从刚刚开始,就不太愿意和她对视。 她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间,手指还若有似无地捏了捏他绷紧的手臂。 “去那里面。”她忽然轻声说,眼底漾着潋滟的光。 司璃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她指的竟是主殿外的忏悔室。 “你忘了?”今黎贴近他耳边,气息温热:“你曾经在那里凶过我。” 司璃眼神一窘,耳根迅速染上绯色,却低声回应:“那你现在……是希望我在那里‘欺负’你吗?” 今黎听他这么说,手上没忍住用了力,指尖掐进他胳膊的布料里,轻轻揪起一块。 司璃猝不及防,重重吸了口气,却也没躲,只侧过脸来看她。 两人这时才真正开始对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今黎忽然想起司璃曾说过的要从对方的眼睛里细细打量。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坠入他鎏金般的眼眸,那里面仿佛熔着夕阳最后一道光,温暖而深邃。 她喜欢他瞳孔的颜色。 两人在无声的对视中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 “嗯,等着你。”她轻咬着他的耳朵:“快带我进去吧,不然我又要咬你了。” 这里一直使用传统的烛火,幽暗的烛光摇曳,狭窄空间里两人对望着越靠越近。 “你真会选地方。”今黎被他放在圣女像底座上,冰冷的石面透过布料传来降低了她身上的温度。 司璃僵着身子,眼神闪躲不愿意配合。 今黎坐在底座上比司璃高出半个身子,她伸手托起他的下巴,迫他与自己对视:“一个合格的alpha,要会好好伺候伴侣。” 她的气息慢慢瓦解他最后的克制。 司璃平时给人的感觉总是冰冷而疏离,但此时却粘人得不行。 等一切稍稍平息,司璃抱着今黎,额头抵在她肩头。 从最初的局促不安变成了带着难掩的依恋与不舍。 “主教大人,您在里面吗?” “主教大人又在训斥今黎小姐吗?” “今黎小姐又犯什么错了吗?” “他是不是在训斥今黎小姐呢,刚才听她声音很难受的样子……” 忏悔室的隔音并不好,门外几名前来寻找两人去见圣女的修女低声的窃窃私语。 这话却如针尖一般落进司璃耳里。 只有今黎却毫不在意地靠着圣女像站着,散漫地扣着散开的领口扣子。 司璃在她面前单膝蹲下,指尖细致地为她整理好裙摆下的裤脚,又轻柔地将裙褶一一抚平,动作间流露出不经意的温柔。 他起身时下意识伸手想牵她,却在即将触到她手腕的瞬间克制地收回。 他指尖微微蜷缩,最终只是默然垂在身侧,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推门而出的刹那,门外等候的几人齐齐抬头,却在撞见司璃刻意板起的冷峻面容时顿时噤声,纷纷畏惧地低下头去。 她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又忍不住悄悄向门内张望。 只见今黎独自站在圣女像下,发丝凌乱地垂落肩头,眼角眉梢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裙摆微皱,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不知她这次又犯了什么错……不仅被主教大人关起来教育,甚至还被圣女亲自召见了。” 几人都在心底暗暗思忖,却无人敢出声询问—— 作者有话说:老师们,删完了让我过吧 第102章 “你收拾一下,我先去偏殿等你。”司璃见着今黎一言不发,靠着圣女像有气无力的样子,指尖微微颤动。 他强压住想将今黎拥回怀里的冲动,转身退出了门外。 经过门口时,几名修女扔在悄悄打量着他们,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游移。 司璃脚步未停,几乎是快步穿过几人,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修女们用好奇的眼神在交流,探讨今黎究竟做了什么,让一向清冷自持的司璃主教气得耳朵都红了哇。 见司璃慌乱逃离的背影,今黎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刚才不是挺横的么。 她随手扯了扯微乱的领口,想起上一次两人缠绵时的情景。 他那时候那般纵容她,任她折腾胡闹,怎么揉捏都依从。 可今天却格外固执,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得手,连轻轻打两下都不许。 她是真的……很想再试试啊。 她又不会笑场! 这个无趣的alpha。 她轻轻抱住自己的胳膊。 司璃终究是没什么经验,只顾横冲直撞。 她中途几次试着引导,他却依旧不管不顾,只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所以结束之后,她还是有些不舒服。 更何况……根本还没来得及清理。 今黎没想到,司璃竟然打算让她就这样去见圣女。 她还以为能再多拖延一会儿,至少……能收拾一下自己。 真是太过分了。 她气得抬脚踹了一下圣女像的底座,这个举动顿时引得几名修女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今黎眼波一转,月光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忽地快步上前,一把将几人全都搂住,不让她们逃走。 “看什么看呀,小朋友们?这些可不是你们该看的哦,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被她圈在怀里的一名修女忍不住抬起头,望向身后的她,义正辞严地说道:“今黎小姐,您既然知道,就更不该这样。教会里还有那么多孩子,圣女像是用来给信徒们祈祷的,您怎么可以——” “哦?可司璃明明更过分啊,他刚才还在这里……”今黎将下巴顶在她头上逗她。 “您、您竟敢直呼主教大人的名讳!”其他几名小修女气得在她怀里动来动去,一起挣脱了开来。 今黎笑着一个脑袋一个脑袋的顺着揉过去,语气宠溺:“哎呀,你们怎么这么可爱。” 真是纯情。 真好。 尸体暖暖的。 在她那样单纯的年纪里,沈述言就总是一个劲地忽悠她…… 以至于她几乎没什么机会,正正经经地在床上体验这些事。 久而久之,竟渐渐养成了爱追求刺激的性子。 后来,她甚至把瑞森和云亦辰也带坏了。 思来想去,为了“培养良好习惯”,下次还是把司璃哄到床上好了。 嗯嗯,就这么决定。 “你们终于肯跟我说话啦?”今黎笑吟吟地望着那几名小修女。 从前碍于沈述言的施压,司璃也不愿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与他作对,便让整个教会的人都对她避而远之。 不知从何时起,那道无形的禁令悄然解除,只是大家仍旧不习惯与她相处。 今黎的容貌虽明媚夺目,五官却并不显得具有攻击性,尤其那略显圆润的眼角,柔和了整体气质,削弱了她与旁人之间的距离感。 起初,许多人还以为她是某位四院已婚Omega在外豢养的小情人。 毕竟帝国法律规定,一个Omega只能与一位Alpha正式登记,因此不少贵族出身的Omega会私下寻觅一些等级较低、易于掌控的Alpha作为秘密伴侣。 而今黎的到来,却为这沉寂乏味的教会生活注入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这些小修女时常偷偷向她投去好奇的目光,近日更是几乎日夜观察着她,对她此刻调侃的表情早已不再陌生。 今黎笑够了,便亲昵地拉住几人,想好好聊上一会儿。 只是一直在和她说话的那名修女阻止了她,并指了指司璃离开的方向:“圣女大人在等您。” “那回来一起玩啊。”她将每个人的头都拍了一遍,看着她们气呼呼护着脑袋的样子,忍不住莞尔。 几人默不作声,又像是不约而同地应下了今黎的邀约。 今黎还以为自己是穿越来的时候,在记忆里也见过一次圣女。 那时候家里人说她没个正型 等等,那段记忆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她那时候还老在‘原主’的记忆里和小omega翻滚覆雨呢。 算了,不想了。 教会主殿后方,数条长廊通向不同的偏殿。 阳光透过两侧的琉璃穹顶洒落,在地面投下斑斓流动的光影,让人仿佛行走在梦境之间。 今黎踏着细碎的光斑走来,一眼就望见了静静立在偏殿门口的司璃。 他看到她时,神色仍有些许不自在,那双金色的眼眸总是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视线,转向别处。 今黎轻轻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再这样下去,可就有点矫情了哦。” 他一直不肯理她。 “我没有……”司璃低声反驳,像是怕惊扰了殿内的宁静:“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说着,他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替她拭了拭额角,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皮肤,微微一滞。 随后,他又顺手为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动作细致而专注。 他常常觉得,她似乎总是不怎么在意仪表就出门了。 明明平时那么爱漂亮的一个人。 “我大概能猜到她会和你说些什么……之后我们再仔细商量。”在今黎推门而入的前一刻,司璃轻轻握住她的肩膀,低声说道。 圣女的殿门外寂静无人,司璃目光扫过四周,随后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克制的吻:“你在教会的这段日子……或许是我唯一能够独占你的时光了。” 今黎轻笑一声,抬手用指尖轻轻擦过司璃的唇角:“及时行乐,珍惜眼下就好啦,主教大人。” 见他神情忽然低落下来,她连忙放软声音安慰道:“别这么伤感嘛,等我离开之后,你只要记得注射解药就好了。” 她语气故作轻松地回忆:“我见过沈述言用它。” “效果真的很好的。” 推开门前,她脚步微顿,回头再次望向司璃,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慰。 “什么叫猜到我会说什么啊,没人能猜到。” 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偏殿内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道身影伴随的一句抱怨悄无声息地贴近,几乎撞进今黎的呼吸之间。 是弦月圣女。 她出现得如此突然,惊得今黎向后踉跄半步,脊背轻轻抵住了冰冷的门板。 她低下头,正对上弦月那双浅淡的眸子。 在这偏殿昏朦的光线下,那双眼睛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依旧美丽得不染尘埃。 不知为何,弦月似乎比上回见面时又矮了一些。 她鼓起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空灵的回响:“没有人……能真正猜到我要说什么。”她向前又凑近几分,气息冰凉:“就连你自己,不也猜不透为什么会认为你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么?” “……” 这种话是能这样直接说出来的吗? 今黎下意识地回头,紧张地瞥了一眼门是否关紧。 她的确很好奇,因为沈述言给她加的那段记忆,更多的是确保她会一直喜欢他。 可那段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活记忆——那个没有Alpha、Beta、Omega之分,更不存在丧尸侵袭的平凡日常,却依旧清晰得如同昨日。 每一处细节都真实可触。 安宁的街道,未曾被恐慌侵蚀的笑语,日出日落间从容不迫的生活节拍。 自丧尸病毒肆虐至今这么多年,就连残存的影像资料中也再找不到如此平静,如此完整的人类生活图景。 若这一切只是虚构…… 在那浩劫之后所有记录几乎荡然无存的时代,又有谁能够事无巨细,如此鲜活地描绘出一个根本不曾存在过的世界? 她曾和沈述言描绘过这个世界。 可他的回答里,也只是对那样世界毫无保留的向往。 所以,那段记忆不可能出自于沈述言之手。 “放心。”弦月捂嘴轻笑:“司璃他可不敢偷听呢。” 她忽然凑得更近,冰凉的手指轻轻捧起今黎的脸,语气天真又直白:“你们做.爱了吗?他最近可是格外黏你呢。” 不等回答, 她轻柔的声音又飘起:“你是否也曾因那些虚无缥缈却纷纷涌向你的爱意,而感到困惑……甚至疲倦?” 她指尖微微用力,望进今黎眼底:“我早就说过呀,不会有人不喜欢你这样的小女孩的。” 这句话,像一枚细针轻轻刺入现实的缝隙,撬动了一直未回应的今黎。 她清楚地记得,这句话是她亲耳听闻,而非脑海中那些真假难辨的回忆。 她终于稍稍放松下来,真正开始思索弦月话语中的意味。 而就在那一刹那,她蓦然望进对方眼底。 弦月那双淡若月光的眸子,竟与她自己的颜色…… 分毫不差。 “你……”今黎唇瓣轻颤,话语却卡在喉间,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 她们在静谧的偏殿中交谈了许久,窗外的天光渐次偏移,直至弦月将最终的选择权,轻轻交还到了今黎自己手中。 没有人。 包括司璃在内。 能够以“拯救世界”之名,要求她操纵所有丧尸之后又将她推向刑场。 临别之时,圣女将几支针管放入她手中,冰凉的玻璃触感清晰而真实。 “去做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吧。” 这是弦月对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她将针管仔细收进衣袋,随手拢紧了领口,遮住颈间若有若无的痕迹。 比起立刻去见司璃,她更想先洗一个热水澡,冲散这一身的疲惫与纠缠的气息。 之后再去找那几个可爱的小修女打发时间。 她们惊慌又害羞的模样,总让她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她正独自走在长廊深处,琉璃窗投下的光影在她脚边碎成一片一片。 就在这时,一双手猝然从身后箍住了她。 力道极大,几乎带着某种失控的占有,勒得她腰腹生疼,呼吸也跟着一滞。 冰冷的唇随即贴了上来,如毒蛇吐信般游移至她的耳际,温热而危险的吐息缠绕不去: “老婆,找回我的东西了么?”—— 作者有话说:平时早上都要给海淀的小孩补课 在教师节的今天竟然收到了两束花一盒巧克力和一瓶香水 太幸福啦 第103章 “你认错人了。”今黎闭了闭眼,拍拍勒着自己的手臂提醒道。 “没有认错,找的就是你。” 她甚至不用回头,仅凭那声音里的腔调和语气,就已经知道是谁。 果然,又是她那位因为谢云祁的影响想搞办公室恋情的老板。 他再一次对今黎发起了他那令人费解的攻势。 这一刻,今黎几乎荒谬地希望,他这样纠缠不休,是和其他人一样被她不小心咬过。 若是那样,她口袋里弦月给的解药,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可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梵洛诩的靠近,就是出自他本人的意愿。 她长这么大,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 这像一场不由分说就降下的雨,她连把伞都来不及撑起。 让她完全措手不及。 要不先咬一口再注射解药吧? 怎么办啊! “我…帮你再买一个行吗?”她用力挣扎,却被他更紧地禁锢在怀中。 梵洛诩的唇贴在她耳际,温热的呼吸缠绕上来,竟没有半点要放开的意思。 她心中暗惊,他明明是个beta,力气却与她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 “你是不是把它弄丢了。”梵洛诩低哑的嗓音钻进耳膜,手臂如铁箍般越收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胃里一阵翻涌。 “以后还能慢慢找。”他语气偏执,却又渗出一丝诡异的温柔。 “你知道吗?” 他语气停滞了一顿,酝酿了半晌后带着些兴奋:“那时候……你把它咬在嘴里。”他的声音越来越沉,仿佛陷入某种炙热又混乱的回忆中。 “当时我就硬了。” 他话语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声音低沉,像羽毛般搔过耳膜。 今黎不自觉地颤了一下,胳膊上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和梵洛诩这副步步紧逼令人费解的模样一比…… 谢云祁简直显得正常得令人感动。 他忽然轻笑一声,气息烫得她耳根发软:“我看见你就兴奋,虽然你现在没那时候漂亮。”他的嘴唇几乎蹭过她的颈侧,随后他低头,用牙齿咬着今黎脖子上的防控环边缘,低语如蛊。 “但我不介意。” …… 啊? 今黎脑海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所以那个时候……在无人机后面注视着她的,果然有梵洛诩。 可他说什么? 说她恢复了,反而不如当初“漂亮”? 她气得几乎笑出声来:“我那时候……身体都快腐烂了!” 什么眼光啊!没品。 说着,她猛地抬手拍向梵洛诩紧箍着她的胳膊,语气里混杂着恼怒:“老板,您这审美也太特别了吧?” “谢谢你夸我。” 梵洛诩简直比谢云祁还油盐不进。 他突然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银色小刀,刀光一闪,利落地划开了今黎的衣袖。力道之猛,让刀尖倏地擦过她裸露的手臂,顿时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今黎的伤口虽能迅速愈合,但刀刃划过的瞬间仍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她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指尖悄然变得锐利,正要向梵洛诩的皮肤刺去。 却见他低头用牙齿咬开一只黑色丝绒盒子,另一手将其中的物品举到她眼前,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蛊惑:“老婆,我突然想起来,用这个你就会乖乖听话了。” 今黎蹙紧眉头,梵洛诩暗红的发丝轻轻蹭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而磨人的痒。 她抬起眼,恰好撞入他深邃的紫色眼眸中,他灼灼的目光丝毫不见戏谑。 他是认真的。 她心知肚明,对梵洛诩这样的人,越是惊慌抗拒,反而越会激起他的兴趣。 于是她强压下内心的反感与不适,缓缓垂眸,看向他手中的东西。 那一瞬间,她呼吸微滞。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见过它了。 她几乎快要忘记,中心区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们随手就能买下防控环的操控器,像摆弄玩具一般,随时用来恐吓,拿捏如她这般游走于“潜伏期”的人类。 “你想做什么?” “什么时候和谢云祁结婚?你是alpha,完全可以再加一个beta放家里。”梵洛诩终于冷静了些,搂着她的力道逐渐变小。 他语气温和,仿佛真是好声好气在同她商量。说完还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目光落在今黎脸上,静静等待着她的回应。 他的眼睛虽然狭长,瞳孔却很大,被他紧紧盯着的时候总是毛骨悚然。 谢云祁曾经告诉今黎,她可以实行一A一O制。 结果谢云祁竟是买一送一的! 难道现在流行一A一O再一B? 今黎调整了下状态,转过身靠着梵洛诩。 因为和他实在是不熟,过于亲近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一步,梵洛诩便紧跟着逼近一步,距离分毫未减,反而更添几分压迫。 好崩溃,好无助,好焦急。 种种情绪几乎将她淹没。 她的目光慌乱地游移,忍不住在心里呐喊:谢云祁到底死哪儿去了啊?! “在想谁?”梵洛诩的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危险,他手指头塞进今黎脖子和防控环的间隙来回游离。 今黎几乎是脱口而出。 “谢云祁。” 她索性心一横,故意放软语气,无奈道:“其实我今天本来和他约好了要一起睡的。可你现在这样不放手,我要怎么去找他呢?” 和梵洛诩这种思维异于常人的人打交道,唯有顺着他的逻辑才能避开麻烦。 谁知他却轻笑一声,紫眸微眯,毫不留情地拆穿:“如果你同意和他睡,那就不需要 我出现了啊。” 今黎顿时语塞,内心忍不住咆哮:你在才最可怕好吗?!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谢云祁这是找了个强势又厚脸皮的帮手来对付她。 “没事,我刚刚就是在这等他,我们等下一起走。”梵洛诩拉着她,准备往一旁坐下。 在等他? 今黎却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拉住了梵洛诩的衣袖。 梵洛诩纳闷地回过头,恰好看见一道琉璃色的投影自两侧的琉璃窗洒下,斑驳的光影轻轻笼罩在今黎的脸上。 恍惚间,竟又让梵洛诩回忆起了那时她脸上破碎的模样。 今黎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力道极大,唇瓣很快渗出血珠。 梵洛诩走进两步,伸手用指节抵开她的牙齿:“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们在做什么。”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线自不远处响起。 从谢云祁的角度,梵洛诩高大的背影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梵洛诩微微低着头,手臂抬起,不知正对身前的人做着什么。 谢云祁脸色一沉,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扯开。 他面前的人果然是今黎。 只见今黎正委屈地攥着自己的领口,衣衫微乱。她抬眸望向谢云祁的瞬间,轻轻啜泣了一声,随即别过脸去,仿佛不愿被他看见这副模样。 谢云祁猛地揪住梵洛诩的衣领:“你对她做了什么?” “只是探讨一下感情问题啊。”梵洛诩即使被他勒得呼吸微乱,脸上却依然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我没事的……”今黎小声开口,伸手轻轻晃了晃谢云祁的袖子。 她破损的袖口下,还隐约可见一道被利刃划过的红痕。 她松开攥着衣领的手,下意识扶了扶颈上的防控环,而那之下,赫然留着几道浅浅的指痕。 今黎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根针似的扎进谢云祁心里,她唇上未干的血迹更是让他没来由地烦躁。 他猛地松开梵洛诩的衣领,任对方踉跄一步站稳。 梵洛诩慢条斯理地整理领口,语气轻佻:“我就说嘛——唔!” 话未说完,谢云祁的拳头已经重重落在他脸上。 梵洛诩连退几步,难以置信地捂住脸颊,声音里竟带上一丝委屈:“你为了她打我?” “那你又对她做了什么?”谢云祁声音冷硬。 “我是在帮你追老婆啊,”梵洛诩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你自己说过的话,总不能反悔吧?你说‘你的就是我的’,难道不作数了?” 今黎在一旁低声啜泣,肩膀微微发抖。 谢云祁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出手将梵洛诩击晕。 今黎配合地捂着嘴佯装惊讶。 谢云祁将梵洛诩放好后转过身,语气复杂:“我平时都不敢刺激他……他对承诺看得比什么都重,尤其是关于‘家庭’和‘归属’这种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简直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坏蛋自有坏蛋磨。 哈哈。 今黎压下嘴角。 “那好解决啊。”今黎抬起泪眼:“你以后也离我远点不就行了?” 谢云祁一眼瞥见她衣袖上的裂口和隐约透出的红痕,心头一紧,急忙上前:“他怎么你了?我会再找机会跟他好好谈——” 话未说完,今黎突然爆发,也抬手就朝他身上招呼了两三下。 谢云祁不是第一次挨她打,只得捂着脸睁大眼睛,一声不敢吭。 “都怪你!明明知道我的情况,还不肯帮我把它取下来!”她指着颈上的防控环,眼泪扑簌簌地掉:“要不是被这东西限制,他一个beta怎么可能制得住我……” 她故意扯开领口,露出颈间那些被司璃留下的暧昧红痕,睫毛低垂,仿佛不堪重负般轻轻颤抖。 谢云祁的目光扫过那些痕迹,回头瞥了眼昏倒在地的梵洛诩,眼底掠过一丝懊恼。 方才那一拳,真是打轻了。 “对不起,黎黎。”他握住她仍在微微发抖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疼惜。 “现在就把它拿下来,好不好?”今黎靠在他胸前仰起脸,哽咽声中带着哀求,“我不想再这样了,我的身体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来限制。”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谢云祁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无助。 沉默片刻,他终于低声应道: “……好。” “真的?”今黎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现在就取。” 谢云祁用指纹贴近防控环,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环扣应声弹开。 今黎摸了摸脖子。 “我的指纹可以解锁所有的防控环。 他小心翼翼地将取下的银环握在掌心,郑重承诺:“以后不会再有人能用这个伤害你,胁迫你了。” 今黎终于破涕为笑。 她眼角泪光尚未干涸,嘴角却已扬起明媚的弧度。 “谢谢。” 她笑嘻嘻的回身,经过梵洛诩时后领被人抓住,谢云祁凑近她语气轻轻:“怎么刚取下来就要跑了,不能厚此薄彼啊黎黎。” 第104章 “什么?我只是好心来看看你朋友怎么样了,可没说要走啊。”今黎顺势转过身,一把扯下谢云祁仍拽在她衣领上的手指。 她目光掠过对方的脸,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后悔。 也是。 之前不管她怎么说,他都死活不肯帮她把防控环取下来。 这次难得他一时疏忽,竟还真着了她的道。 就在谢云祁出现的前几秒,她才猛然意识到,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只是她现在的处境依旧微妙。 四院的人若是强行将防控环重新扣回她颈间,也并非不可能。 “先把你朋友送回去吧。”她将视线转向仍倒在地上的梵洛诩。 月光下,微长的红发凌乱地散落,遮住了他上半张脸。 今黎暗自松了口气。 梵洛诩的瞳孔比常人大上许多,她真怕他突然睁开眼,那样的话,她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在谢云祁面前再给他的帅脸补上一拳。 见谢云祁仍站在原地不动,今黎迅速转移话题,俯身将梵洛诩扶起,一手搂住他的膝盖,另一手托住他的肩膀:“他住哪儿?” 谢云祁盯着她搂住梵洛诩的手,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真羡慕啊,我也好想被黎黎这样抱着。” “你们两个不是做什么都要一起吗,我抱了他,就是抱了你。”今黎模仿着梵洛诩的语气。 “不不不,我们是单向的,你抱了我才算抱他,抱了他又不算抱我。” 谢云祁跟说绕口令似的。 今黎哈哈一笑,顺势接话:“哦哦,那你等着哦,等我把他送回去了,再来抱你。”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作势要走。 反正抓个小修女问问就知道梵洛诩住哪了。 谢云祁斜倚在走廊的柱子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那枚银色的防控环,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今黎颈间的温度。 他望着她的背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黎黎,”他的声音不高,刚好能让今黎听清楚:“你是不是彻底恢复记忆了?” 今黎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轻轻侧过脸:“哪种程度算彻底?” “不是那个意思。”他仿佛沉入了一段被时光模糊的回忆里:“你实习时住在那家旧酒店,我们在一起度过了很多日子。可后来你说走就走,把我这个‘糟糠之夫’抛在脑后,是不是就那样回了沈家,继续过你的好日子去了?” 他嘴角扯起一丝苦笑,像是埋怨:“我连你房间那只蟑螂都还记得,那两根细长的触须,在灯光下一晃一晃。你倒好,把蟑螂忘了就算了,连我也忘得一干二净。” 那个夜晚,破旧酒店里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让他作为一个Alph a,在几乎就要与今黎共度那个夜晚的时刻,被狠狠刺激了一回。 自那以后,好几次他解开今黎的衣扣时,却总挥不去那一幕带来的心理阴影。 而今黎从来也不是懂得体贴的那一个,每每这种时刻,只霸道地要他俯身用唇舌伺候。 以至于直到如今,他都还没有真正与今黎走到最后一步。 结果连他的好朋友梵洛诩,又亲又抱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还和他发展到了一个进度。 “没事,”今黎语气平淡,“我谁都不记得了。” “包括沈述言吗?” “包括他。” 夜色无声弥漫,横亘在两人之间,将空气压得一片沉寂。 谢云祁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伸手搭上她的肩,指节微微发力,声音沉了下来:“我本来不想提他……可他在你心里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他停顿片刻,几乎是咬着字轻声说: “和我一样强。” “如果他死了,我是不是就能成为你心里唯一特别的那个人?” “那不行,”今黎没有挣脱,只是淡淡回应:“活人可比不过死人。” 谢云祁又要做什么。 “所以。”今黎指尖微微收紧,她看着沉睡中的梵洛诩莫名的烦躁:“为了让你们能‘公平竞争’,你能不能停下现在对他做的那些事?” 她终于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听不出波澜,谢云祁却能感受到她有些生气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从小到大,黎黎都只向着他,是吗?” 谢云祁的语气罕见地沉了下来。 他此刻褪去所有的戏谑,投出带着危险的认真。 “我不向着任何人。” 只是,你们妨碍到我了。 梵洛诩和谢云祁对沈述言出手越狠,沈述言那位手握重权的父亲,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便越是变本加厉。 而沈述言骨子里那点偏执与疯狂,其实比梵洛诩严重多了。 他一旦被逼至绝境,便生出一种拉全世界一同倾覆的冲动。 不止谢云祁察觉到了,就连圣女弦月也曾郑重告诫过她:沈述言正在试图将一种本仅限于人类的碱紫病毒,扩散至整个帝国的生态根基。 她曾和沈述言在实验室里见过的那颗奇异植物。 她弟弟视若珍宝的黑豹“兔兔”……礼院家主葬礼上那诡异的状态说不定…… 都只是他庞大布局中的牺牲品。 这种病毒原本只作用于人类,用以划分基因等级,如今却正朝着无人能预料的方向突变蔓延。 谢云祁与梵洛诩这样的古老贵族,固然需要依靠这种能够固化阶层,维系特权的外力来巩固地位。 将普通人彻底隔绝在外。 但他们也比谁都清楚,一个真正失控的世界,绝不会是任何人的归宿。 他们想除掉沈述言,但当年那件事让谢云祁明白,今黎并不是普通的共生体,更不是沈述言的小宠物。 沈述言的性格可能会拉着所有人一起倒霉。 但今黎不希望沈述言死。 他一定要活着。 活着和她纠缠到死。 看看最后世界到底会被谁改变。 “你在这等等我。” 今终究还是放软了声线。 她让谢云祁待在原地,自己则抱着梵洛诩,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将梵洛诩安顿在教会的客房后,她几乎是跑着回来的。 长廊寂静,只剩下壁灯投下温暖的光晕。谢云祁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微微低着头,竟真的乖乖等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今黎停在他身前,声音很轻,她伸出手,抱住了他的头,指尖温柔地埋入他的发间。 “我心情不好,还不是因为你朝三暮四。”他的声音闷在她身前,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我这种恋爱脑,生来就只有被你欺负的份。” “哈哈,好吧。”她轻笑,捧起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 他脸上总是挂着游刃有余的自信笑容,走路也永远带着掌控全场的气场。 可此刻,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却蒙着一层罕见的黯淡。 “帅哥,别这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嘛。” 谢云祁别扭地转过头,不看她。 “你还趁我担心你的时候诈我。”他低声控诉:“让我一个不留神,就帮你把防控环取下来了。” “嗯…”今黎不置可否,只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揉了揉他的头顶。 她的食指和拇指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忽然浮夸地指向谢云祁身后,声音里带着雀跃:“快看!窗外有烟花!” 谢云祁下意识地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向那扇彩绘琉璃窗。 窗外只有一片沉静温柔的夜色。 “哪有……” 他话音未落,耳边却传来极其轻微的“滋滋”声。 他顺着声音回头。 一簇绚烂夺目的细小火花,就在他转头的瞬间,自今黎的指尖倏然亮起,将温暖跳跃的光影映在他脸上,也清晰地倒映在他那双异色的瞳孔深处。 这小小一捧烟火,竟在她纤白的指尖安静燃烧。 “好看吗?”她笑着问,眼睛亮过指尖的光。 谢云祁彻底愣住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奇迹般的光亮,半晌才恍惚地想去抓她的手腕:“怎么做到的?疼不疼?” 今黎笑着抬高手指,灵巧地躲开他的触碰。“不告诉你。” 谢云祁不再执着于那簇火花,而是笑着伸出双臂搂住她的腰,将侧脸轻轻靠在她柔软的腹部,像一个终于得到安抚的孩子。 今黎低头,轻轻吹熄了指尖的花火,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散开。 “我不告诉你这是怎么变的。”她向他郑重的承诺:“但这个魔术,只要你以后还想看——” 她低下头,对上他微微仰起的,盛满期待的目光。 “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这么好?”谢云祁的脸颊仍靠在她身前,呼吸间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声音闷闷地嘟囔着:“你不会又藏着什么小心思吧?” “没有啊,”今黎的指尖滑落,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动作自然而亲昵:“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 “谢谢你。” “绕开了那些繁琐的审批程序,直接帮我把它取下来了。”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脖颈,那里曾经戴着防控环的位置如今空无一物,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 谢云祁轻笑一声,搂着她的手臂稍稍收紧:“举手之劳罢了。” “梵洛诩刚才都碰你哪儿了?”谢云祁的声音闷闷传来,下巴仍依赖地蹭着她的小腹,对这个话题依旧不依不饶。 今黎刚想笑他像个斤斤计较的小孩子,却蓦地撞入他抬起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一片沉沉的认真,将她到口的调侃无声止住。 空气静了下来。 两人深深对视着,今黎忽然从他眼中读出了一丝不曾明说的依恋。 那些她以往一笑置之、从不当真的情绪,此刻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而她口袋里,就放着足以将这一切轻易抹去的“解药”。 她唇角弯了弯,语气故作轻松:“啊?什么碰不碰的,说得那么暧昧……” 谢云祁没有笑,目光仍锁着她。 他们相拥着低声交谈,仿佛与世界隔绝。也正因如此,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让今黎意想不到的人,早已悄无声息地立在长廊尽头,静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是吗?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又有谁靠近你了?” 今黎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推开谢云祁,却反被他更紧地箍住腰身,动弹不得。 她只得将手搭上他的胳膊,倏然回头。 随后径直撞进一双如汪洋深海般的冰蓝色眼眸。 是许久未见的云亦辰。 他穿着私服,看起来风尘仆仆,简洁的黑色外套上竟罕见地带了褶皱,像 是匆忙赶了很远的路。 白色的长发罕见的没有扎起来散落在肩头,让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他说话间黑曜石耳环在发间轻微晃动。 可今黎此时没心情欣赏云亦辰这番别样风味的美貌。 只见他神色冷峻,在她与谢云祁之间来回扫视,眉宇间压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而站在他身后的兰泽亦是胸口明显起伏,正深深呼吸,像是替云亦辰打抱不平。 两人一前一后,虽沉默不语,却带着某种同步的低气压,沉沉地向今黎笼罩而来。 第105章 “殿下也是来凑这个热闹的吗?” 谢云祁见到云亦辰的一瞬间还是万分意外的,但因为梵洛诩,他忍不住阴阳怪气。 即使他能猜出梵洛诩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今黎感兴趣的,也猜不到 今黎身边还有小殿下的位置。 不对。 谢云祁猛然回忆起,曾出现在今黎手上的那根烟管。 那上面出自皇家的花纹让他印象深刻。 她和小殿下难道更早就 “咳咳,殿下来教会也有事?我正好带老婆来度蜜月呢。”谢云祁站起身,搂着今黎和云亦辰打招呼。 却不想,今黎在被他碰到的一瞬间,浑身僵硬地想避开。 谢云祁手指微微发力,不容回避地扣住她,唇边仍勾着笑,目光却沉沉压在她脸上:“是不是很巧啊,嗯?” 这句话明面上问的是云亦辰,眼神却始终锁着今黎。 “殿下……”今黎面露窘迫,下意识想伸手去扯云亦辰的袖角,却捞了个空。 云亦辰不着痕迹地侧身避过,随即从容地取出一张请柬,递至她面前。 “正好,”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我是来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的。” “那殿下刚刚说什么你不在的时候?” 谢云祁显然没错过云亦辰那句质问的话语,他语气中明显的怒意和看自己的眼神中 那种熟悉的嫉妒。 他分明就是在针对他啊! 黎黎真是的。 到处沾花惹草。 谢云祁无奈扶额。 “因为陛下的安排,我在九区和今黎小姐相处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我们几乎……” 云亦辰呼吸间的起伏逐渐平缓,像是刻意调整情绪,临时编了个理由。 今黎移开目光。 他在帮自己找借口? “形影不离。”他低声补上。 今黎心口微微一滞。 兰泽见云亦辰快要压不住气势,眼看就要表现出要跟谢云祁抢人的架势,赶紧圆场:“那时候遇到了不少危险,殿下和今黎小姐互相打掩护,所以比较在意旁人的靠近。” 话音落下,兰泽顺势将请柬递到今黎手里。 她并不情愿,手指蜷着拒接。 兰泽却直接扣住她的手,硬是掰开一根根指节,把请柬塞进她掌心。 他动作还未收回,云亦辰和谢云祁便一左一右,目光死死盯着兰泽的手,令他倍感压力。 “那恭喜了。”今黎只得抿唇,把请柬攥在掌心,拉着谢云祁背过身去。 “殿下怎么亲自来教会送请柬?”谢云祁支着今黎。 他发现云亦辰的目标并非今黎后,敌意淡了几分。 他低头一看,那张请柬上只写了云亦辰的名字,空空如也的另一半没有任何妃子的姓名和家族。 “还挺神秘。”谢云祁笑着,整个人半挂在今黎身上。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云亦辰目光灼灼地看着今黎。 她没回头,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炽热的注视,心底涌起一种不安。 云亦辰,真的这么容易放过她吗? 夜里,谢云祁本想留宿,今黎百般推脱,说房间里有小猫,有救助的感染者孩子,杂乱不堪。 “alpha不该这么粘人。”她含糊地甩下一句,不知是在说谁。 与谢云祁分别后,她心神飘忽,推门一瞬,还在回味圣女说过的话。 直到扑在床上的刹那,才骤然察觉床榻微沉。 有人。 她还未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已被牢牢压住。 “我对你好不好?你看,我刚刚多给你面子。” 熟悉的低音贴在耳畔。 “……” 今黎抬眸,果然是云亦辰。 他的发丝扫过她的颈侧,痒得她呼吸一乱。 “殿下不是要成婚了吗?” “那是家里安排的omega,我连面都没见过。”云亦辰俯身,唇几乎要覆上她:“我特意来问你,要不要和我私奔。” “只是刚刚气昏了头,忘了说。” 他的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双臂举过头顶,指尖一路滑下,暗自探寻。 今黎望着上方的天花板,心随着云亦辰的动作紧张跳动。 “谢云祁和你是什么关系?和上次那个omega一样,也是在追求你?” 她深呼两口气,始终一声不吭。 “我不想逼你,不然你又会像那次一样,一个人逃开。”云亦辰话音未落,便忍不住低下头,含住她的下唇。 今黎反应过来,那次他和白倾予一起堵着她,她慌忙逃走的事情。 云亦辰咬得很轻,几乎是小心翼翼:“你知不知道,我特别想你。” 不论是吻,还是其他什么时候,他总是先放在意她的感受。 然而此刻,今黎根本顾不上他的话。 夜色掩去了她的苍白,想到云亦辰可能问出的话语,她本能地想逃离 云亦辰却不给她机会,膝盖强硬地抵在她之间,手上冰凉的戒指刺激的今黎的神经。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今黎失控,她忍不住反咬住了他的唇。 直到他松开,她才看清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浮现出受伤与失落。 泪光迅速弥漫,他退到床尾,抱膝低声吸着鼻子,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是谁?” 今黎屏住呼吸,她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她和司璃从忏悔室回来后,还没来得及洗澡。 这些alpha,从未有人在意和她是否会一个不小心闹出条人命。 包括眼前这个。 当然也没什么关系,好好清理一下就行。 即使被改造过,她也仍是alpha。 她心底一紧,下意识地向前挪了一步,伸手轻轻搭在云亦辰肩上:“殿下,我……” “是谢云祁吗?”云亦辰那双蓝得几乎滴出水的眼睛死死锁住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上次那样将你抓走,你就这样轻易原谅他了吗?”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有别人?那是沈述言?” “啊?”今黎一时语塞,眼神开始慌乱地游移。 被当场撞破,她此刻是真的毫无对策了。 云亦辰长发搭在肩上委屈的模样让今黎这才反应过来,殿下年纪比她小很多,自己不能欺负得太过分。 她闭了闭眼,似乎还在酝酿言语。 云亦辰的目光始终不曾移开半分。 “我本来不想问的,”云亦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涩意:“我总告诉自己,你这样做一定有你的苦衷。可你叫他宝贝,却从未这样叫过我。” 他稍顿片刻,像是努力平复情绪,又低声续道:“后来我劝自己,那或许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在意你曾经有过谁。只要你们不再联系我都不介意。” 话未说完,今黎忽然伸手无声地抱住了他。 他知道自己这样喊沈述言? 那看来他们两个在十二区见过面了。 就在云亦辰委屈得眼角发红,几乎要落下泪来的前一秒,今黎自己却先小声啜泣起来,眼泪簌簌而落。 云亦辰微微一怔,下意识将她稍稍推开一些,却见她眼睛通红,顿时慌了神,连忙捧住她的脸:“别哭,我只是觉得你怎么能…怎么能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而已,没有真的生气。” 他有很多话想质问她。 他见过她小时候紧紧跟在沈述言身后的模样,也亲耳听到过她叫那人“宝贝”时亲呢的声音。 他怕他们只是一时赌气,怕自己若此时发泄情绪,今黎会转身离开,再度回到沈述言的怀抱。 他终究不敢对她生气。 他只敢生自己的气。 正如今黎曾说过的,他们在九区的那场相遇,不过如一场短暂的夏令营。 只是他却想继续跟着她回家。 “我失去了很多记忆,总有人趁机欺负我。”今黎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轻轻蹭着云亦辰的掌心,声音里带着些许委屈,却又忽然扬起一抹笑:“但你知道吗?有件事让我特别特别开心。” “是什么?”云亦辰低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她的发丝。 “就是我所有关于你的记忆,都是真的。”她抬起眼望向他,眸中漾开清澈的笑意:“每一段,都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事实 上,她脑海中的记忆早已混沌不堪。 真实的、虚假的、半真半假的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永无止境的迷雾。 她就像一叶孤舟,漂浮在茫茫海上,前后无路,进退维谷。 她只能依靠旁人的印证来辨认真伪,只有当对方记得她,认出她,她才敢小心翼翼地收下那段记忆,暂时安放。 “我们以前其实见过很多次,”云亦辰也陷入回忆,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只是我从来不敢上前和你说话。” 听到他这句话,今黎像是终于靠了岸,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见到殿下的记忆都是真的。 “可我每一次见到殿下,都记得很清楚。”她声音雀跃起来,仿佛突然重逢了失散多年的童年玩伴:“你总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时想见你一面并不容易,你几乎从不离开沈家。后来……你们分开了,你一直明目张胆地追着他跑。”云亦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 今黎伸手轻轻撩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我和他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在没在一起都不重要。”云亦辰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低声说:“以后不再联系就好。” 说完这句话,云亦辰心情很好。 沉默片刻,他终究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所以……是他吗?” 今黎攥紧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白,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很轻地应了一声:“嗯,以后不会了,我们聊了很久,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向云亦辰保证。 “真的吗?可他不是应该还在十二区?” “嗯,不过他和殿下差不多时间回来的。”今黎思考片刻。 白倾予曾经让她偷偷去拿沈述言的行程记录。 就说明。 他的行踪不是那么容易被查到的。 云亦辰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目光投向窗外泠泠的月色,眼底情绪暗涌。 四院所有高层的动向都受到严密监控与记录,所以他也无法确定沈述言到底在哪。 但如果今黎是在骗他…… 那或许意味着,今黎是在维护自己和她的关系。 如果不是不想失去自己,今黎又何必说谎呢。 想到这里,云亦辰敛起眼底的复杂,决心不再追问。 毕竟两个人谈恋爱,有事当面说清楚了就行,他应该相信今黎。 只要她保证不再去见沈述言就好。 当然,云亦辰不会明面上让今黎为难。 只要他在,他也不会轻易再给其他人机会。 “如果他再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他低下头,语气郑重:“我能保护你。既然已经分开了,他就没有资格再强迫你。” “嗯嗯。”今黎依偎在他怀中,乖巧地点头。 “十二区那边暂时稳定了,只是还有几条线索比较棘手,我的人还在跟进善后。”云亦辰突然一副求表扬的神情。 “是瑞森在负责吗?他怎么样了?” “还活着。”云亦辰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绕了绕她的发梢:“你怎么谁都要关心一下?” “因为我最关心你啊,”今黎仰起脸,眼中带着明亮的光,“自然也要问问你身边的人顺不顺利。” “你真是……”他话音未落,眼底已漫上柔软的笑意。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今黎刚刚进来得匆忙,门没有关紧,外头的人还是礼貌地敲了敲。 首先排除谢云祁。 “叩、叩。” 那只能是… 今黎心中蓦地一紧。 这个时间点还会来找她的就… “今黎?我先跟你商量一下,以后不能在教堂里随便……” 门外是司璃的声音。 他先前已敲了七八下却无人应答,他犹豫着稍一用力,那扇本就半掩着的门便被轻轻推开了。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目光扫过房间,他看见了那个许久未在教堂中出现的身影。 云亦辰正坐在今黎的床沿,脸上带着明显被打扰的不悦。 “司璃主教,”他声音低沉,说话间不自觉放出了信息素:“深夜这样打扰客人,恐怕不太合适吧?” 他松开揽着今黎的手,向后靠上床头,双臂交叠在胸前,姿态戒备而疏离。 上一次云亦辰来时,司璃至少还维持着主教严谨的装束,而这一次,他竟散着头发,露出那张过分招摇的脸,在深夜独自来找今黎? 云亦辰刚刚才压下去的猜疑,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啊对对,主教大人说得对!” 今黎连忙赤着脚从床上跳下来,像是急于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她一边招呼司璃进来,一边迅速从床底拖出那个一直未被处理的感染者小孩,语气又快又急: “殿下你也来看看这孩子吧!我们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主教大人觉得他不适合继续留在教堂了,是吧?” 她一口气说完,悄悄朝司璃使了个眼色。 司璃一直猜测,云亦辰大概率就是今黎那位正牌男友。 作为白天刚睡了对方女友,且还是教会神职人员的他,于情于理,此刻面对云亦辰都让有些心虚。 他轻咳两声,点了点头,有些僵硬地从门框边迈了进来。 而这一晚,谢云祁翻来覆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首先,梵洛诩虽然是个Beta,为了在家族中争取地位也一直刻苦锻炼,但要想强行制住今黎,依然没那么容易。 要不是对方至今昏迷不醒,他真想现在就把人抓起来问个清楚。 其次,是云亦辰。 他怎么会轻易把那支烟管送人? 那东西太私密,太暧昧了。 谢云祁躺在床上,被子蒙过头,却怎么也挥不开眼前那些画面。 今黎颈间若隐若现的痕迹也反复浮现。 他越想越不对劲,猛地坐起身,连外套都没披就径直冲出房间。 来到今黎门前时,他意外地发现房门虚掩着。 他推开一些,就看见三道身影正拥挤地蹲在地上,不知在低声讨论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六目相对,空气一瞬间凝固。 今黎抬起头,有些局促地望向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第106章 好多人啊。 四个人刚好凑一桌麻将,不如心平气和地打几把。 虽然眼下这气氛,离心平气和可能还有点远。 今黎朝谢云祁抬起手,四指向内弯了弯,示意他也蹲下来。 谢云祁还穿着丝质睡衣,像是刚洗过澡,一身浓烈香味熏得司璃忍不住往旁边退了两步,正好轻轻撞上云亦辰。 被意外打扰二人世界本就不耐烦的云亦辰,面无表情地朝今黎的方向靠了靠,无声地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三人蹲着的位置俨然一道弧线:最靠门的是司璃,他左边是今黎,今黎左边是云亦辰。 谢云祁毫不客气地用脚尖点了点司璃和今黎之间的空隙:“我要蹲这儿。” 话音未落,他已经硬生生挤了进来,成功让这个圈子彻底闭环。 “额…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聚在这里,”今黎硬着头皮开口:“是因为我们一直关注的那名感染者,终于有了一些头绪。” 她顿了顿,仿佛在背诵一篇极不熟悉的稿子:“关于这个事情呢,我先简单讲两句,你们明白就行,总而言之这个事情呢,就是现在这个情况……”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语无伦次,忍不住笑场似的突然站了起来。 云亦辰几乎在她起身的同时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动作流畅得像早已预判这些场合她要逃跑般。 尽管他此刻十分希望今黎能够在这么多人面前,稍微偏向他一点,他想要成为 最特殊的那一个。 他指间的戒指不经意擦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我想去洗澡。”今黎试图解释自己的起身。 云亦辰没抬头,也没松手。 她只好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司璃,示意他让条路,可这一踢,在司璃那里却彻底变了味。 他耳根一热,以为今黎在暗示他什么,毕竟是他白天将人欺负过头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总是嚣张得像只小野猫一样的今黎,抓着他的衣角一边哭一边求饶的模样。 因为她斜倚在圣女像的底座上,低头时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剔透的光从高窗洒落,映得她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竟无端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仿佛她也成了这圣堂中的一尊神像。 司璃那时候呼吸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将她从光影交织处拽了下来。 所以他确实……过分了些。 可眼下这么多人。 而且云亦辰还在旁边盯着…… 这怎么行? 他越想脸越红,几乎感觉有热气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幸好此时并没有人留意到他。 只有谢云祁刚刚蹲稳,又像是逮到了什么机会似的,笑眯眯地站起身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去洗澡,黎黎一般这个点儿想洗澡,就是想‘那个’了。” 今黎:?? “谢司长,请您注意言辞,”云亦辰终于忍不住开口:“不能随意揣测今黎的意愿。” 只有他知道,今黎是因为先前被沈述言……才会突然想要洗澡的。 所以按理说,这事只有他知道,应该由他来帮她洗才最合适。 只有司璃依旧蹲在原地,内心挣扎得很。 确实是他惹的祸,他比谁都更想帮她洗,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未免也太明目张胆。 不过,如果今黎主动要求的话他还是愿意的…… 三人此刻不约而同地眼巴巴望向今黎。 “我都这么大个人了,洗个澡还要人帮忙,传出去多不好意思啊。没事没事,你们玩你们的哈。”今黎一把从床上抓起睡衣,谁也没搭理,径直冲进浴室,“咔哒”一声把门锁上。 直到浴室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才终于喘过一口气。 她环顾四周,这间密闭的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的浴室让她心里一阵发闷。 ……真抠啊。 连个窗户都舍不得修。 她无力地扑倒在洗手台上,拳头一下下捶在冰凉的瓷砖表面,内心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纠结。 教会分配给她的房间太过狭小,以至于她习惯把许多私人物品都塞进浴室的柜子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伸手准备打开洗手池下方的储物柜,想把圣女给她的药剂藏进去。 刚拉开柜门,一张折叠的白纸就飘落下来。 她拾起纸片展开。 是之前她还不知道自己能力时随手写写画画的那一张。 纸的背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名字,其中就有云亦辰和司璃。 还没有谢云祁。 白天圣女弦月对她说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回响。弦月竟然知道,这些人受到某些影响,会不可抑制地爱上她。 “您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今黎当时忍不住追问。 沈家那些诡异的药物,难道是从教会这里拿的吗。 沈述言现在又一次将她送来教会,恐怕是为了之后做准备。 他大概是对她又不满了。 等他手头的事告一段落,就会再次将她“重启”,抹去记忆,重新接回身边。 像修理一件出故障的仪器。 “算了,圣女大人。您告诉我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反正我以后大概率什么也不会记得。”今黎垂头丧气。 和忏悔室一样爱用烛火的偏殿内昏暗的烛光在狭小的室内摇曳,将弦月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石墙上。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淡淡焚香的气息,却压不住今黎话语中那份沉重的无力感。 “这样啊?”弦月轻轻叹息:“那你就当是在做梦好了,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结局都不会改变。” “就像明明希望近在眼前,却没有人真心希望世界回到原样。”今黎忍不住接话。 明明能制作出真正的解药的东西就在各个家族手上不是么。 却没有人愿意献出它们。 “您……以前见过我吗?”今黎再次小心翼翼的确认,即使弦月告诉过她,她们见过,她也在记忆中看到过上一次的自己询问弦月关于沈述言的事。 但她还是不放心。 “见过啊。你不是曾经问过我,你的恋情什么时候会有结果吗?”烛光照进弦月的眼中的真切。 今黎松了口气。 那看来那段记忆是真的。 这样她慢慢能推测,那一段时间的过去记忆也许都不是虚假的了。 “那他后来爱上你了吗?”弦月难得八卦了一下。 “不知道。”今黎摇摇头。 “也是,你已经没法判断了。”弦月拍了拍额头。 今黎想起司璃常看的那些书。 教会掌握了这么多文献,他们所知的情报,恐怕不比四院少。 说到底,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人总是需要信仰。 皇权与四院的势力此消彼长、交替上升,可教会从不参与这些争夺。 神明的归神明。 信仰,是唯一不会随权力更迭而湮灭的东西。 所以不管世界上有没有丧尸。 不管是碱紫还是什么碱红碱蓝。 教会在帝国都能屹立不倒。 这些天,今黎不断回溯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片段。 她在网络中搜寻关于自己过去的蛛丝马迹。 沈述言可以篡改她一人的记忆,却没法抹去所有人眼中的事实。 她逐渐拼凑出“原主”真实的形象。 那个在她“穿越”来之前,热烈追求沈述言,闹得人尽皆知的alpha。 这些都是之前的“她”留给她的暗示。 沈述言既然想让“她”热烈的爱他追求她,她就光明正大的在他眼里底下留下真实的轨迹。 沈家不让她与外人接触,也竭力抹去她存在过的痕迹。 没有照片,没有记录,只有旁人偶尔提及的嘲讽或笑话。 她留下的痕迹越少,沈述言就越容易重塑她。 这样下去,他说她是谁,她就得成为谁。 没有自我,没有过去,只为他一个人存活。 “你以前不是一直渴望得到他的爱吗?只是他的方式比较极端。” 弦月说话的声音很温柔,让今黎不知不觉中吐露了许多。 “可如果无法站在对方的角度去理解,那根本不能算是爱。”她不认同弦月的观点,沈述言那不叫爱,那不过也是被她咬过的影响,他释放好感的方式就是那疯狂的控制欲。 “可他带你来找我的时候,看上去非常紧张。”弦月调侃道:“他给你优渥的生活,在意你、会吃醋,甚至愿意与你分享 他的世界。这还不够吗?这不算是爱吗?” 沈家人来找她讨那药物时,弦月曾听到过一些风声。 “不。爱情,难道要以失去自我为代价吗?”今黎扯了扯嘴角,说出了一个只有自己才懂的地狱笑话。 别人说“失去自我”只是比喻,只有她是真的。 还没真正开始恋爱,就已经没有了自己。 只要沈述言想,她的过去就可以不复存在。 性别、外貌、记忆…… 一切都可以随沈述言的喜好而改变。 她曾经后悔过。 后悔因为别人一句“沈述言是帝国地位最高的Omega”就主动靠近他,后悔一直以来没有尽全力反抗,配合演出痴情,让他误会。 可想来想去,她最怨的还是自己。 这么多年,只要她狠得下心,哪怕是曝光沈述言并非Omega这个秘密,都足以让沈家陷入动荡。 但她终究没有那么做。 因为她心底仍存着一丝渺茫的期待,或许这个世上唯一知晓她全部过往的人,终有一天会真正将她放在心上。 另一方面,她不断告诉自己,人不能既要还要。 执意要踏入中心区的是她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既贪图这里赋予的优渥生活,又奢望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尊重与爱。 所以她一次次垂下眼睛,假装没有看见那些无声的伤害。 她总想找到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办法。 结果现在,所有人都不满意。 她捂着脸,慢慢蹲在弦月面前,苦笑着说:“哎,我病得不轻。” “什么病。” “圣母病,真正的绝症,哈哈。”今黎交扣着手指蹲在阴影里,烛火将她的身影缩成圆圆的一团,随火光不安地晃动。 “哈哈哈哈哈!”弦月一听,竟直接笑出了声。 她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偏殿中荡开。 “可恶,都是因为我太优秀了才被沈家惦记,结果又因为太善良了导致自己陷进这种苦海……不然四院早该被我端掉了。”今黎一边说,一边用指节轻轻叩着自己的额角,像是懊恼,又像是自嘲。 “哈哈哈哈哈!”弦月笑得愈发不加收敛,几乎弯下了腰,清亮又突兀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骇人。 “……” 今黎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慑住了,一时语塞,怔怔地望着对方,半晌都没能接上一句话。 “孩子,善良从来不是错。”对方的声音很快平静下来:“你需要想的不是别人怎么样,而是‘你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今黎望着地面的纹路思考着:“你说人类……还有恢复的可能吗?你看我,注射过那么多碱紫,体质早已变异,却既没有变成丧尸,也没有失去意识。碱紫病毒这不明明是可控的吗?” “共生体选择的都是第一性弱的人类,这一点你知道吗?”弦月笑得崩坏的表情又渐渐恢复了。 “嗯。” “我曾经也和你一样。你知道吗,往人类的牙齿里注射足够量的苯多胺,可以让对方强烈的产生爱意。”弦月指了指牙齿的位置继续:“四院各家主手中有着不同的紫硝素成分,有人想利用我们控制住这群人,实际上那些alpha哪里会把爱情放在第一位。” “可是没有人在我牙齿里”今黎舔了舔自己的腺牙,她曾经思考过这个可能性。 “不是牙齿吗,看来时代变了啊,技术又更新了。” “这个问题我以前也想过,可是这样的话,不就是谁都能做到了吗。”今黎将自己的困惑告知弦月。 “是啊。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接近他们的机会的,而且持续性也很短。” “嗯?” “我以前也深陷这个困扰,然后” “然后?”今黎一步步跟着弦月的思路。 说到这里时,弦月靠着偏殿内的小雕像,转了转自己的头发:“我不是alpha,所以我有了好几个孩子。” “?” 她说得满不在乎:“我那时候还没准备好做妈妈,所以它们大部分都被我掐死了。” “掐” 今黎震撼得忘了呼吸。 她左顾右盼,回头忘了眼大门。 这是能直接说的吗? 她不会被灭口吧。 “也有运气好的存活着吧。”弦月的声音放轻,像是在努力回忆一段不重要的,已经放回忆的角落里积灰了的久远记忆。 “就像你。”她对今黎笑了笑。 “嗯?” “我是说,第二性征为女性的才能真正被选为所有丧尸的母体,但对于女人来说副作用更大。” 听到弦月的解释,今黎这才明白过来,难怪瑞森和西里尔没有像她一样。 “如果没有沈家,你在第一次身体崩坏的时候就死去了。”弦月的目光一直游走在今黎的脸上,借着微弱的烛光,她勉强能将今黎看清:“你什么时候被抓到沈家去的。” “十岁吧。” “你妈妈没找过你呀。” “嗯。” 今黎记得,那时候应蕊初的父母就因为心疼她,将她带了回去,可江筝不仅没找过她,还配合沈家给她灌输记忆。 她中途好几次半梦半醒时,耳边都有江筝的声音。 她作为她的妈妈从来都不担心她。 在她回来后还想把她再往沈家送。 不过,如果江筝多关心她一点的话,她也不会在十二区沦陷时候,还在外面买菜。 那时候她才十岁。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一开始就想往中心区,想往沈述言身边躲。 “那您也是吗,您待在教会是因为这个?”如果圣女也曾经是共生体的话,那她的身体和自己一样需要教会的药物? “我和你的副作用不一样。”弦月摇摇头。 今黎望着圣女那如孩童般纤细的身形,很难想象她早已是一位母亲。 再结合她刚才那句若有深意的“时代不一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渐渐浮现在脑海中。 难道…… “看出来了吧,”弦月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我的身体正在逆向生长,只会看起来越来越小。” “这样啊……” 今黎低声应着,却仍觉得有什么关键信息在脑中盘旋,一时难以捕捉。 她不自觉地蹙起眉,试图理清这纷乱的线索。 “不过,我会支持你的。” “嗯?”今黎蓦地抬头,有些措手不及。 弦月轻轻笑了一下,眼神却透出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她顿了顿,才慢悠悠继续说道:“嗯…毕竟不管丧尸消失还是存在,都不会动摇教会的地位嘛,哈哈。”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室内轻轻回荡,带着一丝微妙的自嘲与淡然。 “我听有人说,沈述言要感染所有的生物,为什么啊。”今黎曾断断续续从不同人口中听说沈述言正在筹划的某些事。 她也偶然在沈述言的实验室中,瞥见过那些冰冷而异样的装置。 “聪明的你,难道还猜不 到吗?”弦月语气轻缓。 “猜不到嘛,告诉我好不好?”今黎蹲得双腿发麻,终于忍不住站起身,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语气,轻轻扯了扯弦月的袖口。 弦月将食指轻抵在下颌,如同讲述一个古老预言般娓娓道来:“只有当所有人被逼至绝境的那一天,四院才不得不交出真正的解药,迫使世界重回正轨……” 她停顿片刻,声音压低如同耳语: “但在那之前,有些家族,早已在暗中选好了依靠。他们需要为迎接一个‘新世界’做准备。” “可我也不明白。”弦月继续:“沈述言为何会如此厌恶现在的帝国体制?以他那样的Omega身份,本已是众人仰望的存在。” 今黎的目光低垂,久久地落在地板斑驳的影子上。 沈述言…… 他心底那份深刻的厌恶,或许正来源于这。 正因世界需要一个他这样的omega,他才被父亲强行禁锢在Omega的身份里, “不过司璃这孩子很单纯,他是希望世界能恢复的那一类人。”弦月将今黎的思绪拉了回来。 “但教宗还活着的时候,曾经和许多温和派一样,信奉弄出什么救世主那一套。所以教会拿出了药物供四院研究。” “等最强大的共生体诞生后,将她处死。”弦月说道轻描淡写。 “这个人,好像是我呢。”今黎指指自己。 “那很倒霉了。”弦月轻笑一声。 “沈述言当初就是以这样的理由,让司璃救你。那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让他改变不容易的。” 哎,今黎无耐。 她若是死了,那几个倒霉的情人不知道有几个相陪。 云亦辰和瑞森是要陪的,谢云祁是恕不奉陪的,白倾予多半要掷骰子再决定,最后再傲娇一把。 剩下的那几个,不好说。 司璃大概是哭一场吧。 沈述言? 她死了多半是他害的吧! “不不不,司璃大概是会陪的吧。”弦月不服气,一副我家司璃哪里不如其他人的神态。 今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不。”她摆了摆手。 “会的” “不会的。” “他真的会哦。”弦月坚定:“他是被选中的处刑者,他肯定杀了你然后自杀,那孩子不敢杀人的。”她细细分析。 “吓死我了,还以为他要殉情呢。”今黎捂着胸口夸张张大嘴。 这个动作逗笑了弦月。 “黎黎,你不会再任人摆布的,你会过上你想要的生活。”她摸了摸今黎脸,目光温和。 “谢谢,不过为什么呢。”今黎不解,弦月竟然愿意告诉她这么多。 “因为你有我的祝福呀。”弦月表情神秘:“还有你没听过一句话吗,那什么是最小单位的同盟。” “什么?”今黎歪着头,没太理解。 “哈哈,那是我那个世界流行的一句话,自己猜去吧。” 最后,弦月说完这句话,轻轻伸出手,将今黎拥入怀中。 她的拥抱并不紧,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感,今黎怔了怔,鼻尖传来对方衣襟上淡淡的香气。那一瞬间,她紧绷的肩颈悄悄松弛下来,仿佛终于有人在她不断下坠的世界里,短暂地托住了她。 今黎洗完澡后,蜷在浴缸一角,脑海中弦月的面容一闪而过,她深吸一口气,翻到洗浴池前,振作精神翻出纸笔,在台子上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梳理错综复杂的记忆。 她首先回想起十岁那年。 从后来沈家仆人那些欲言又止的神情和说第二个她是“替身”的窃窃私语中,她捕捉到线索。 一代今黎。 她提笔在纸上郑重写下:可信。 十三岁时第二次进入沈家。谢云祁清晰记得与她童年的过往。 所以二代今黎。 她再次落笔:可信。 十八岁从司院家宴上被带走。 可她后来九区遇见瑞森,他却已不认得她,瑞森原本到底认不认识她呢 看来这段记忆暂存。 她这正准备写下时,笔尖忽然停顿。 她蹙眉思索,不,从梵洛诩的反应来看,十八岁的记忆确有真实的部分。 三代今黎。 她写下:暂且靠谱。 然后是四代今黎 四代不就是“原主”了吗? 她无意识地用笔轻戳下巴,继续剖析。 而自己则是第五 这个数字似曾相识,仿佛在何处见过。 五 她原本坚信自己是穿越而来。 所以她“穿越”来后脑海中才会拥有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一段属于这个世界的“原主”,即四代今黎;另一段则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如果是虚构的,谁又会那么懂一个,不存在丧尸,也不没有alpha,beta和omega世界的细节呢。 要不是那样真实,她也不会坚信不疑。 而关于“原主”的四代记忆,始终笼罩在迷雾之中。 弦月让她想不起来就算了,可她不甘心。 据她在浴池里恢复的记忆所述,四代的她从教会离开后,便被守在门口的沈述言抓了回去。 四代的她初醒时,她只记得自己被江筝从十岁起抚养,曾在十二区邂逅年幼的沈述言并被他所救,从此念念不忘。 “我就说沈述言品味有问题。”她不禁嘀咕:“这都什么狗血话本。” 而在彻底恢复记忆的前几天,她也梦到过沈述言易感期将她抵在门上时 那时候她还因为“原主”被沈述言糟蹋难受了好一会儿… 结果这都是她自己啊! 意乱情迷间,她脱口而出的仍是那句“少爷,我好想你。” 她那时候茫然望着天花板上摇曳的吊灯,脑海中沈述言编织的虚假记忆与十八岁的真实片段交织碰撞。 正是这声无意间的称呼,让沈述言察觉记忆清洗并未彻底。 于是她再次被带回教会。 归来时,四代的她脑海中的故事便与“原主”的记忆严丝合缝了。 哎沈述言的恶趣味真是令人发指! 她烦躁地将纸张翻来覆去。 突然,一个微妙的不协调感抓住了她。 沈述言灌输的记忆,核心是让她痴迷地追求他。而十八岁的自己——也就是三代,给四代留下线索之事,应为真实的。 毕竟这超出了沈述言的掌控。 可是,她刚“穿”来时还以为原主曾经是个正常的alpha呢,那段记忆和四代还是有些出入的。 她在浴池中复苏的四代记忆里,她与白倾予在酒店的一幕幕浮现在脑中。 简单说,是白倾予占有了她。 可穿越后读取的“原主”记忆版本,却是她“睡了一群小Omega”。 除非除穿越外和一见钟情的狗血剧本外,还有人对这些记忆进行了篡改。 毕竟白倾予确实曾为此找沈述言闹过。 所以不管“原主”和四代的这段记忆如何冲突,她与白倾予的回忆确属真实。 但她认为,浴池里恢复的四代的记忆比“原主”的记忆真。 这里太乱了。 她眼下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但她能确定的是,有人希望她忘记和白倾予 不,更准确地说,是有人想抹去她与其他Omega亲密时的细节。 如果不是沈述言,今黎也许不会同意,倒不如说习惯于让omega对她做那种事。 那么,对方真正要隐藏的是 沈述言实为Alpha的身份? 今黎目光一凝,在纸页空白处迅速列出沈述言身边亲近之人的名字:钟瑜…… 这个人,在她头疼时,给她做过检查。 并且她和白倾予的事被沈述言发现后,她被丢给了钟瑜一段时间,再醒来就“穿越”了。 “黎黎,你该不会是在里面淹死了吧我数三二一,可要踹门了哦。” 谢云祁带笑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今黎心头一慌,急忙将手中的纸张胡乱塞进杂物堆,顺手抄起洗手台上从柜子里拿出来的三个玻璃杯。 “喝酒吗刚调的。”在谢云祁踹开门后,她举起杯子,强装轻松地示意。 受不了了。 她将弦月给的解药倒了进去,喝了就不要缠着她了吧。 只是弦月只给了她两管,不知道口服有没有用。 “你在浴室里……调酒?”司璃出现在门的另一侧,细长的手指扶着门框。 谢云祁挑眉,眼底漾开暧昧的笑意:“该不会是用你的洗澡水调的吧?这么重口?” 他话还没说完,云亦辰已经面无表情地拨开他和身后的司璃,径直走向今黎。 他脱下外套一把将她裹住,随即打横抱起,目光冷淡地扫向另外两人:“她晚上不喝了。我们准备休息了,二位还打算留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圣女每一次出场的时候都有暗示捏(/可怜 第107章 还以为他们已经吵完了呢…… 见三人无一离开,今黎将脸埋进云亦辰怀中,默不作声。 “困了。”她借余光描摹云亦辰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心中暗忖:那东西……会不会就藏在殿下身上? 唐文木曾对她说过,沈述言一直在寻找某样藏在皇室的东西。 而谢云祁也告诉她,紫硝素仍缺三样关键之物。 四院各家主通过联姻彼此吞并,势力交融,曾经的紫硝素配方,多半已经散落在沈家与谢家手中。 至于另外三样…… 今黎猜测,其一在皇室。 其二,或许在教会。 还有最后一样…… 她尚未想透。 这一整天,她都在反复思量。 中心区太小了,人类不该永远困于这纸醉金迷的权力牢笼。 病毒撕裂了阶级,鸿沟日益加深。 而她,还并非这场游戏的既得利益者。 那些知晓她身体秘密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若想安稳活下去,就必须离开中心区。 可外区同样危机四伏。 既然如此,不如亲手将十二区,也变为新的“中心”。 她向来能忍,也擅长等待。 可如今,她已是所有共生体中最强大的一个,她又凭什么要继续坐以待毙? 她渴望世界恢复原样。 唯有那样,才不会有人对她虎视眈眈,那些无休止的实验才会终止。 她脑海中那段所谓“穿越之前的记忆”,那种正常、平静、普通的人生,才可能一点点成为现实。 她必须站得比四院这些人更高,她要找出一个更好的办法。 云亦辰一手托住她的膝窝,另一手扶住她的肩,正要将她抱出浴室。 另外两人怎肯让步。 今黎的目光无声掠过三人,思绪暗涌。 想到什么,她挣扎着从云亦辰身上蹦了下来,将那带着解药的药物纷纷一饮而尽。 这些人对她保持好感的时候,反而才能让她安心。 既然如此,那暂时就不需要解药了。 “真拿你们没办法……”今黎将玻璃杯搁在洗手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轻响。她顺手理了理台面上散乱的杂物,这才转过身来,眼尾轻轻一挑:“那就一起睡吧。” 云亦辰蹙了蹙眉。 作为她尚未正名的男朋友,他显然无法理解这个提议:“为什么要一起?” “我们对这孩子用了点新型紫硝素,殿下,你之前不是送过一批来教会吗?”今黎指了指地上的孩子轻声提醒。 那时司璃拒绝了云亦辰送来的药物,推说帝国公民对新型药物议论纷纷,他决定暂缓投放给被带来教会的感染者使用。 今黎和云亦辰解释,其实私下里,他们打算从这个孩子入手试一试。 她道出司璃是教会唯一的S级,而她自己体质特殊,由她来协助再合适不过。 “万一晚上出现什么反应,身边没人可不安全。我们都留在这里最好。”司璃迅速接话,语气冷静,却掩不住眼底那抹暗涌的期待。 他本就也想留下。 谢云祁是唯一没被邀请的人。 他这时才蓦地想起今晚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他目光扫过今黎颈间已经快消散的痕迹,那也有可能不是梵洛诩留下的。 但若是梵洛诩醒了,就算不是他做的,以他的性格恐怕也会得意洋洋地认下来。 他怀疑今黎和眼前这另外两个Alpha中的某一个背着他有了什么。 既然如此,他今晚绝不会走。 “殿下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还往黎黎房间里跑?”谢云祁语气带刺,刻意将“结婚”二字咬得清晰。 “结婚?”司璃的目光在云亦辰和今黎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 Alpha与Alpha不能结合,这是铁律。 司璃至今仍以为,云亦辰是今黎的正牌男友。 她看向今黎的眼神里忽然掺进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做第三者。 “和你无关。”云亦辰懒得解释,更不愿废话。 今黎却已笑着扑进大床正中央,拍了拍两侧的空位:“既然都是S级,那就一起睡呀。” 云亦辰毫不犹豫地躺下去,顺手将今黎揽进怀里。 谢云祁眼神一暗,立即占据另一侧,盯着云亦辰把今黎往自己那边带,目光几乎凝出实质。 原来如此。 云亦辰也暗恋今黎。 他心下冷笑。 他来教会本也有打听的意图,向来不涉足黎明法案与四院争斗的小殿下,几周前为何突然出现在法案草拟会上? 那时候据说他还频繁出入教会。 谢云祁还以为是皇室要与教会联手。 却没想到……是为了今黎。 他支着头迟迟不肯睡,视线钉在两人之间,看得今黎浑身不自在。 而司璃,既无男友之名,也不能如谢云祁那般明目张胆地争风吃醋。 他只得默默躺到了谢云祁另一侧,目光掠过被夹在中间的今黎,然后安静闭眼。 “晚安,殿下。”今黎仰脸,轻轻碰了碰云亦辰的唇角,一手牵着他的:“有事明天再说。” 云亦辰乖巧点头,睡意渐渐笼罩眉眼。 今黎等他呼吸平稳,才转向另一侧,用气声悄悄道:“你也晚安。” 谢云祁终于舒服了些,冷哼一声翻身朝外。 夜色渐沉。 今黎的床很大,几乎占去房间大半,所以显得房间更小,靠窗还衔接着飘窗,那里勉强也能睡人。 如今挤下四个,竟刚好满员。 谢云祁睡熟后毫不客气,把司璃挤去了窗边,今黎紧挨着云亦辰,离谢云祁反而有一段距离。 她望着天花板,手没被云亦辰放开,毫无睡意。 直到身旁床垫微微一陷。 司璃无声无息地挤入她与谢云祁之间的空隙:“你没有对我说晚安。” 今黎轻笑,转身也碰了碰他的嘴角:“晚安。” 司璃白天才刚结束二十多年清心寡欲的生活,远未餍足,他听着云亦辰与谢云祁均匀的呼吸,伸手将今黎揽进怀中。 “你……”今黎话音未落便感受到了司璃冰冷的手指。 “……” 还来? 真够刺激呢。 “真没想到啊,主教大人”今黎红着脸,压低声音,眼里闪着戏谑的光:“你果然只是表面一本正经。” 她忍不住调戏着司璃。 司璃不答,只以吻封缄,咬住她的唇。 “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啊。”今黎忍不住问,听着云亦辰和谢云祁均匀的呼吸让她紧张起来。 司璃用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今黎的嘴不让她出声。 她们静静对视。 今黎坏心地舔了舔他的掌心。 在黑暗中只有她能看清一切,所以司璃一瞬间的停顿也被她看在眼里。 这时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扳回了一局。 两人的身影陷在窗格交叉的暗影中, 今黎颤栗着被司璃按在怀里,一手还被云亦辰握在手心。 她的脸深深陷进枕头,细软的布料很快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咬唇忍住呜咽,可颤抖的肩头还是泄露了夜里的委屈。 司璃俯身靠近,温热的唇轻轻吻去她颊边的泪痕,声音低沉而温柔:“别伤心了,你想做的事,我会帮你想办法。” 今黎抬起朦胧的泪眼:“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司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捧起她的脸,指腹轻柔地抚过她微红的眼角,一字一句道:“我只是希望你活下去。” 仿佛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今黎眼神彻底模糊起来,整个人安心地靠进司璃怀中。 司璃的动作那么温柔,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可这份温柔不过是层薄纱,底下藏着的却是近乎贪婪的占有。 天将亮未亮,今黎几乎一夜未眠。 司璃却起得早,睡回了原来的位置,隔着谢云祁很今黎对望着,对上今黎不悦的眼神,司璃压下心中一点点的得意,假意揉了揉头阳穴掩盖住心中的那一点羞涩。 天亮回过神来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等云亦辰和谢云祁陆续醒来后,只见今黎抱膝靠在床头,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 她眼尾还泛着红,睡袍皱得一塌糊涂,领口松垮地斜坠着,露出一段莹润的肩线。 两人刚动,她就抬起脚,不轻不重地一人踹了一下。 “……都怪你们。” 睡那么香怎么好意思的啊。 谢云祁:? 云亦辰揉了揉眼睛:“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今黎嗓音沙沙的,裹着倦意和恼意摇了摇头。 她差点要开口恭喜两位昨晚在【主教的关怀】中已试镜成功,双双获得了熟睡的丈夫一角了。 虽然自己也尽兴了,可见司璃比她还会玩,总有一种吵架没发挥好的无力感。 昨夜见这两人睡得沉,司璃动作愈发大胆。 他捂着她的嘴,望着云亦辰向她控诉:“之前你们总是故意挑衅我,还记得吗?” 他对于见到今黎和云亦辰在教堂里放肆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 “你那时候是不是故意的?” 今黎只露出大眼睛疯狂摇头。 司璃不信,只将她整个人转过去正对云亦辰的方向。 …… 之后便再也没有放开。 云亦辰精致的面容在眼前挥之不去,今黎咬住下唇忍住声音,脑海里却蓦地闪过谢云祁说过的话。 她好想向弦月告状,好想让所有人看看司璃的真实面目。 谢云祁就是没说错啊。 司璃这个人,表面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实际上…… 她只能把颤抖无声地淹没在昏暗与寂静里。 而此刻,她腿心仍残留着酸麻,身上也使不出力。始作俑者却早已衣冠整齐,仿佛昨夜那个人不是他一般从容。 白天在忏悔室时候司璃还会害羞,现今云亦辰和谢云祁都在,反倒是游刃有余起来了。 alpha之前莫名其妙的较劲。 司璃等几人都起身后,竟亲自俯身整理床铺。 他动作细致地将褶皱一一抚平,连枕角都被他理得一丝不苟。 做完这些他转向今黎,唇角轻轻一扬,露出一个只有她才懂的,饱含餍足与深意的微笑,随即转身先一步离去。 谢云祁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手指随意梳理着睡乱的发丝,他一副理所当然的公子哥模样,悠闲地看着司璃将一切收拾妥当,这才不紧不慢地重新坐回床边,姿态慵懒又透着几分矜贵。 云亦辰则是利落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耳钉扣回耳垂。他像只小狗似的随意摇了摇头,纯白的发丝如细雪拂过颈侧,随后他抬手将长发束起,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与修长的后颈,整个人清爽利落。 “哎”今黎叹口气,赤着脚刚踩上地面,就被云亦辰轻轻拉回床边,他握住她的脚踝,仔细为她穿好鞋袜。 “殿下真贴心。”她轻笑,指尖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谢云祁冷眼旁观,终于忍不住开口:“……从昨天起我就想问了,殿下享受最后的单身生活,就非得从黎黎这儿找存在感?” 他不是早就说过是带老婆来度蜜月的吗?云亦辰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连司璃都识趣走了,这位倒好,还赖在这儿不动。 谢云祁只当云亦辰是今黎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再殷勤又怎么比得上曾在酒店和今黎共享过亲密时刻的自己? 今黎还专门给他变过魔术呢,云亦辰见过吗? 肯定没有。 云亦辰垂眸不语,心底却清明如镜。 当年在“指尖”见到谢云祁和今黎时,他就看出不过是谢云祁一厢情愿地纠缠。 那时连兰泽都误以为他们是情敌,唯有云亦辰从不那么认为。 无论是司璃还是谢云祁的刻意靠近,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单方面爱找借口打扰今黎罢了。 他悄悄收拢手指,掌心还残留着她昨夜的温度。 她一直在给他安全感,所以大概只是谢云祁自作多情。 他早将与兰泽的那个赌约抛之脑后,此刻只想顺势将谢云祁推给别人:“谢司长喜欢的不应该是沈少司那种omega吗?” 云亦辰随口抛下一些来自于网络的流言蜚语。 “??我真的要吐了,黎黎,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一个个都非要冤枉我。”谢云祁那张俊脸几乎快要绷不住,眉眼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 到底是谁整日传这种没影的谣言? 他回去第一件事就要封了所有社交平台上除了谢云祁x今黎以外一切关于他的cptag。 不对,还得私下约几位圈内大手写手和画师,专门为他和今黎高强度产出。 看谁还敢胡乱拉郎。 他要用官方糖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云亦辰这招真毒。 谢云祁被恶心得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接连震响,今黎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先处理消息。 谢云祁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赫然是刚醒来的梵洛诩正在疯狂刷屏: 【人呢??】 【你为什么打我啊^_^】 【老婆不听话绑回家教育不就完了,揍我算什么本事】 【笑死,该不会还没睡到吧?】 谢云祁盯着那几条接连跳出的消息,尤其是最后那句明晃晃的嘲讽,眸光倏地沉了下来。 他几乎立刻断定,今黎身上那些暧昧不明的痕迹,绝对就是梵洛诩干的。 谢云祁太了解今黎了。 不知道是谁调.教出来的,这孩子总是太好哄。明明心里有他的位置,却总学不会拒绝别人的靠近。时常越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手指轻轻一挠,就软绵绵地倒在床上。 她有时候嘴上还不饶人,非要跟他辩个分明,可身体却会不自觉地往前凑,任由他的手指挠上她的下巴,像只脾气倔却贪享受的猫,一边咕噜一边还要伸爪虚张声势地抗议两声。 谢云祁被这副模样勾得心头发痒,偏偏还没挑到合适的地方更进一步,只能勉强用舌头和指尖解解渴。 这段日子,该不会让别人也占了同样的便宜吧? 比如他那位表面正经的好兄弟。 沈述言肯定不在场,而且他所知沈述言清高得很,除了小时候为了对今黎的那点占有欲和他打过以外,其实根本不喜欢今黎,无非是拿她做实验而已。 不然今黎都那样追求了,沈述言也不回应是为什么呢。 所幸今黎似乎也尚未真正开窍。 在谢云祁看来,她那点朦胧的好感,八成只是被那个故作清高的假Omega勾引了而已。 等她真正尝过Alpha的滋味,自然就会明白谁才更适合她。 等她再长大些,也会知晓谁是更合适的选择咯。 沈家那种窒息的环境不适合她的。 即使谢云祁明白自己注定是要娶一个s级omega做正牌妻子的,但对于让今黎做情人的想法他暂时还没放弃。 所以昨天今黎诈他取下防控环这件事仍让他在意得不行。 云亦辰就算真有什么心思,昨天也根本没出现得那么早…… 难道还能是那个在教会长大,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模样的司璃? 不可能。 还是得再找梵洛诩好好算个账了。 而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谢云祁脑中已被套上奇怪滤镜疯狂编排的今黎,心中却已悄然有了计划。 她必须去先找司璃。 只有他才知道如何打开无声塔。 她曾隐约怀疑教会的秘密或许藏在白骨博物馆,但圣女却明确告诉她,应当先去无声塔一探究竟。 昨晚真该趁乱逼司璃点头答应的…… 云亦辰静坐在床边,目光似有似无地掠过今黎。 他的成年礼即将到来,陛下为他匹配了一名S级Omega,可他心里却再容不下别人。 此次前来教会,本就是打算将今黎骗走。 骗到他的婚礼之上。 然后…… 三人各怀心思并坐床沿,皆是一副沉思的模样,空气里寂静无声,却暗流汹涌—— 作者有话说:真是同床异梦了 审核老师宠宠我吧qaq 第108章 今黎本应遵循教会规则早起,但司璃提到,回忆往事或许会令她情绪波动,不妨多休息片刻。 话说得像是为她开了特例,可实际上,自从被沈述言送到这里,她就如同坐牢。 休息与否都不重要。 再加上昨晚并没睡好,谢云祁和云亦辰都在场,她也不便补觉。 谢云祁的手机嗡嗡振动,吵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勉强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声音来源:“你要不 要去看看?” “怎么了?”云亦辰探过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几眼。 “他朋友,老搞笑了,总认错人。”今黎朝谢云祁微笑着暗示。 能不能别让他老婆老婆的叫了,被云亦辰这些人听到了只会给她添麻烦。 “把你认成谁了?”云亦辰反应很快,凑近时隐隐觉得今黎的嘴脚像是破了皮。 “没有,没有。”今黎往后退了点,擦了擦嘴避开云亦辰的眼神。 谢云祁眼皮直跳,他能感觉到梵洛诩又在发什么疯。 梵洛诩:【教会怎么这么破:(】 梵洛诩:【忍不了了,先把老婆敲晕带回去算了】 谢云祁:【我的事我会处理】 【你再靠近她的话……】 输入到一半,谢云祁又逐字删除。 刺激梵洛诩,对他没什么好处。 沈家培养出像今黎这样的共生体,无论对他还是对TLD都不利。将保险业务与安全区绑定,成本极高,少不了要烧梵洛诩的资金。 在今黎和谢家的未来之间,谢云祁只犹豫了几秒。 沈述言以荒唐的“打小三”之名几乎吞并了整个白家,白映歌等人纷纷转向温和派。 谢云祁头疼的地望着一脸无辜的今黎,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明白白家小儿子谈上她是属于无妄之灾这件事。 而总有人异想天开,认为感染者能够恢复,甚至开始将那些怪物视作人类。 谢云祁一贯对感染者持极端清除立场。 帝国人越恐惧它们当然越好,但如果真的某天全部恢复…… 紫硝素以及TLD的大部分产业,都将遭受重创。 所以,他必须与梵洛诩联手,除掉沈述言。 他低头沉默地看了手机许久。 今黎和云亦辰在一旁悄然注视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谢云祁晨起未理的发丝垂落额前,勾勒出年轻Alpha应有的不羁轮廓,可他眼底沉淀的却是远超年龄的思虑与重负,整个兵院的存亡压于他一人之肩。 他抬眸望向今黎。 某一瞬,他竟觉得拥有一个如沈毅那般强横的父亲未尝不好。 至少年少之时,尚可毫无挂虑地同今黎开开心心的谈恋爱。 等他除掉沈述言,把今黎带回家就更轻而易举。 他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始终无法让今黎的眼中只映出他一人,这难免让他生出几分挫败。 尽管他常对今黎自嘲是个“恋爱脑”,可真正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的人,反而最难毫无保留地去爱一场。 他想得到今黎,与他是否真的看重爱情本身,其实并不冲突。 “先走啦,黎黎。这孩子若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他起身时轻轻捏了捏今黎的脸颊,目光落向那个一直被今黎安置在地上的孩子,眼神不易察觉地沉了沉。 绝不能让今黎真的研究出什么让人恢复的方法。 他握紧手机,转身朝门外走去,决心先去找梵洛诩。 “他们真的好烦。”见众人终于陆续离开,云亦辰总算能凑近今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声抱怨:“一个个怎么都不懂礼数?司璃明明清楚我们的关系……” 恐怕正是知道,才更觉得刺激吧。 这句话今黎没有说出口。 她整个人脱力般倒进被子里,云亦辰也跟着俯身压下,语带暗示:“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今黎:“……” 她是真的没有一点力气了,只能勉强抬手,轻轻捏了捏云亦辰缀满银饰的耳垂。 每次见他,他身上总少不了各种首饰,亮晶晶地晃人眼。 不过也挺好,年轻俊朗的男孩,本就该肆意漂亮。 “晚上好不好?我现在只想睡一会儿。”她拉起被子蒙住半张脸,顺手将云亦辰也拽倒在一旁。 “可等你睡醒,肯定又要去忙别的事了。”云亦辰低声嘟囔,目光不由自主瞟向床下那个安静的孩子。 他始终想不通,今黎要如何凭一己之力去救这个孩子。 毕竟在他所知的范畴里,共生体更多时候是被用作武器的。 他和沈述言在十二区,就曾凭借这类“工具”操控过大批丧尸。 不过这件事,他并不打算告诉今黎。 今黎像是真的累极了,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云亦辰昨夜睡得不错,此时只侧卧着一瞬不瞬地注视她的睡颜。 如果沈述言也回到了中心区……他得想办法,尽快将今黎带离这里。 今黎醒来时,天光已悄然漫过窗沿。 房间里空荡寂静,只余她一人和不知何时回来的小猫。 她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脖颈,在床沿静坐片刻,摸了摸小猫后才起身,走向司璃所住的那栋楼。 推开他房门时,司璃正背对着她。他坐在一张高脚凳上,身形微微前倾,侧影在朦胧微光中如一道沉静的剪影。 一支钢笔在他指间快速移动,在摊开的速写本上落下沙沙的声响,急促又清晰,仿佛某种隐秘的诉说。 “醒了?休息好了吗?”他并未回头,声音融进空气里。 “不好。”今黎嘟囔着走近,语气里带着抱怨:“刚才云亦辰也非要……”经过他身边时,她轻轻踹了下他的凳脚,像一种无声的抗议。 “因为你,我已经没有力气应付他了。” 上一次来到这里,她还是借小猫之身窥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自那之后便再不意思轻易踏入。 她在司璃床边的沙发上坐下,司璃合上速写本,却转而拿起另一本画册,目光无声地投向了她。 “你想给我画画?”她有些讶异。 沉默了几秒,她深深叹了口气。 手指缓缓解开领口第一颗纽扣,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中蓦然清晰。 “好吧。” “你脱衣服做什么?”司璃手中的笔尖一顿,他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望向房间一角紧锁的柜门。 今黎动作停住。 诶? 她忽然想起,这次并没在房间里看见那些以往随处可见的人体画作。 那些以她的身体为蓝本,笔触虔诚却如同罪 证一般被藏起来的画。 原来是收起来了。 “哦…哈哈哈,”她忽然笑了起来,嗓音里掺着一丝自嘲与戏谑:“我就是觉得…这样是否更真实些?更刺激,不是吗?所谓艺术,不就是要剥开层层表象么?” “你想让我画这样的你?”司璃握紧钢笔,眉头无声蹙起。 今黎望进他那双鎏金般的瞳孔,恍惚地想,若她也会画画,笔下他的模样应当也很好看。 “都行。”她轻声应道,点了点头。 她今天来得随意,只穿了一件衬衫与宽松长裤。见司璃重新执笔,她便继续解开衣扣,躺倒在沙发之上,姿态如交付,也如试探。 “你知道吗?我记忆中有一部奇妙的电影,里面的男女主角……也是这样画画的。”她声音缓慢,如同即将入梦。 “电影么……”司璃笔尖未停,声线低沉:“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恐怖片以外的作品了。” “恐怖片?那些丧尸片吗?”今黎轻轻撩开被压住的长发,调整成一个更舒展的姿势。 “为什么不让真正的丧尸来演呢?给他们一份工作……或许就不会四处伤人了。”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司璃无奈蹙眉,笔尖稍顿:“还有,别总是动。” “哦。” 今黎侧身望着他,眼神温顺,又藏着某种无声的期待。 “手别挡着。”司璃说这句话时,抬手用手背蹭了蹭鼻尖,动作略显局促。 “好吧。”她将手轻轻搁在沙发一侧,闭上眼。 疲惫如潮水漫涌,不知不觉间,她竟陷入浅睡。 太累了。 不只是身体,还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意。 结果所谓的画画,果然没能持续几分钟。 司璃手中的钢笔没有被他用来画画,他用笔描摹的地方从纸上到了更深的柔软之中。 很快,他的指尖取而代之,如作画一般游走于更微妙的地方。 像一种无言的挑衅,细腻却也令人无措。 今黎在半梦半醒间轻轻蹙眉。 更累了。 果然男朋友不能谈太多。 云亦辰和司璃,从昨晚到现在,谁都没让她安宁。 刚穿越来的时候,她还嘲笑原主活得太荒唐。此刻却只觉得,自己恐怕哪天真的要死在床上。 那得多尴尬啊。 她做鬼也不要放过沈毅。 就在司璃仍流连于她颈间温存之时,今黎忽然睁开了双眼。她长睫低垂,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能替我打开无声塔吗?” 司璃动作一顿,指尖仍停留在她衣襟微敞处,低笑一声:“我以为……你会用更委婉的方式提出这个要求。” 他并未退开,反而更近了些,气息拂过她耳畔:“你是不是还藏着别的能力?比如,能附在那只小猫身上?” 今黎呼吸一滞:“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看起来,”他声音沉了下去,像是早已看穿一切:“像是见过我藏在房间里的那些画。”他意指她方才毫不犹豫脱衣的举动。 她似乎早就知晓他平时画过什么。 他很早就察觉了。 今黎或许是因为被沈家囚禁太久的缘故,对这人世间的许多常理,都缺乏最基本的认知。 就像她真心以为,为人作模特,理当如此。 “我厉害吧?”今黎竟还弯起眼睛,像讨赏一般。 “沈述言知道吗?”司璃的声音带着些担忧:“若他知道,你觉得自己还能安全吗?” “我不危险。”她迎上他的目光:“危险的是他们。” 她忽然撑起身,衬衫自肩头滑落几分也浑然不觉:“主教大人,现有的紫硝素离真正的解药只差三样原料。让所有人恢复不好吗?” “四院不会同意。”司璃语气冷淡:“紫硝素的制备是四院最高机密,每家执掌一部分配方,这才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 当然,如今这平衡,早已名存实亡。 “之前也有别人来向你要过吧?” “我当然没给。”司璃注视着她:“现在,给我一个必须交给你的理由。” “因为我温柔,善良,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不是吗?”她轻轻说着:“我的反抗在沈述言和谢云祁那样的人眼中不值一提,所以没人会警惕我,没人猜得到我竟也在养精蓄锐。” “哪有人这样夸自己。”司璃金色的瞳孔出现出一抹无奈。 今黎只是拉好衣领,坐了起来:“所以你交给我,最安全。谢云祁与沈述言自幼敌对,交给其中任何一个,都是在与另一个宣战。” “但我不一样。”她唇角弯起一道没有温度的弧度:“他们都‘喜欢’我,不是吗?这种扭曲的好感……反而让我拥有了他们意想不到的话语权。” “你不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一直这样观察我的么?”她忽然倾身逼近,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支细小的注射剂,冰凉的玻璃管轻轻抵上司璃的掌心。 那只小猫回来时竟为她叼来了这个。 也正是如此,她才恍然意识到,司璃早已拥有能够解除“爱上她”这桩魔咒的解药。 只是他始终没有用。 这让她有了些来找说服司璃的底气。 “你昨天不是还说,希望我活下去么?”她的声低落下来:“可不研发出真正的解硝素,要让世界恢复正常的唯一方法就是处死我,借此清除所有的丧尸。” 她举起那管透明的液体:“若真是那样,那你不如先试试这个。去掉那些因我而生的感情,再用完全清醒的头脑判断,我究竟配不配拥有这份配方。” 她实习时曾学到一点:适当拉自己入局,反而更容易赢得“客户”的信任。 司璃猛地收手,避开了注射剂的触碰。 他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 这些年来,教会的立场始终与四院不同。 他与弦月一样,真心希望世界得以恢复。 不仅仅是因为无论有没有灾难、病毒,教会始终居于信仰的核心。 更因为,他不愿目睹人类永远只能蜷缩在中心区那一小片蓝天之下。 “我说希望你能活下去……”他声音低沉:“其实是因为,若你因我而死,我也会因负罪感活不下去。” 司璃强行解释着:“为了让我自己活下去,我才不希望你死。自私与怜悯……有时候本就是一体的。” “怎么又这样说……” 又开始傲娇了。 今黎轻声叹息,指尖无意般拂过他散落肩头的长发:“在床上时,你明明……那么温柔。” “……” 沉默如潮水蔓延。 良久,司璃终于将那支注射剂轻轻推回她的手中。 “拿走。”他别开视线,声音里压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我怕一旦用了,就不再喜欢你。到那时若想起曾将配方交给了你,我定会后悔。” 他停顿片刻,终究抬起头,目光仿佛越过窗棂,望进一片虚无却遥远的未来。 “但若你真有实现承诺的那一天,真让这个世界恢复它本该有的模样…… 也许到了那一天,我就不会再后悔了。” 今黎轻轻搂住司璃的脖颈,仰首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如蝶翼般轻柔,继而渐渐深入,她温柔却坚定地撬开他的齿关,仿佛无声的倾诉与索取。 缱绻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黏稠,窗外天光渐暗,他们也浑然未觉。 就在此时。 她身后的玻璃窗骤然碎裂,碎片如冰凌四溅。 司璃几乎瞬间反应,一把将她紧紧护在怀中,手掌覆上她的后脑,用自己的手背挡住所有飞溅的残片。 今黎在他怀里轻轻垂下眼,无声地压下了嘴角一抹得逞的笑意。 果然不出她所料。 既然云亦辰已经回来了…… 沈述言又怎会不第一时间赶来寻她? 窗外风声呼啸,与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交替撕破寂静,仿佛一场蓄势已久的审判降临。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出现在窗边,沈述言的声音冷意渗人: “司璃,我有让你这样‘照顾’她吗” 第109章 今黎偶尔会觉得自己沉不住气。 总在事情未成定局前,便忍不住扬起嘴角,暗自雀跃。 比如这一刻。 从见到云亦辰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在十二区他一定已经见过沈述言了。 后来在房间里,云亦辰也控诉她喊沈述言“宝贝”的事她才确定他们两个在十二区可能有过一些争执。 但她无法确定这两人交锋时云亦辰会不会说出她们之间的事。 上一次,沈述言发现她和瑞森的事情之后,就曾打算将她送进教会…… 即便她至今仍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一旦再次被沈述言察觉到她和其他人发展出了他不喜欢的事,她很可能会被浸入那些诡异的药 水中,又一次在醒来时失去所有记忆。 这一整天,她都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一边等待沈述言的出现,一边寸步不离地紧贴着司璃。 她必须离开教会。 她在等沈述言察觉。 只有这样。 他才不可能。 绝不可能。 再将她扔回教会,扔到司璃身边了。 她独自一人应对不了沈述言, 但她懂得如何点燃他的怒火。 现在,只能暂时利用司璃了。 她注视着他一步一步走近,碎裂的玻璃在他定制皮靴下发出刺耳又缓慢的碾轧声。 他浅色的瞳孔不带情绪地掠过整个房间,最终停在沙发上半幅未完成的画作上。 身后的侍从无声上前,迅速整理被今黎弄乱的沙发。 待收拾好后,沈述言缓缓坐下,一只手搭上扶手,另一只手拿起那幅画,在这紧绷得几乎断裂的时刻,旁若无人地优雅地欣赏起来。 画中的今黎半闭双眼,睫毛低垂,犹如笼罩在一层柔光里。 她的身体部分尚是草稿,钢笔线条轻盈勾勒,似有呼吸。 那未完成的笔触反而让画面更有韵味,起草的线条谨慎交错,隐约能看出绘者的用心。 整幅画处于将成未成之际,更含蓄而动人。 沈述言将这张画纸从司璃的本子上撕了下来,折叠好后夹在两指之间微笑着望向站在原地抿着嘴的今黎: “在学画画?” 生气了吧? 今黎几乎快要藏不住眼底翻涌的笑意。 沈述言曾一时兴起,带她去看过实验室里畸变的植物,那时她还不明白,沈述言所说的已经不止人类被感染了背后的含义。 她要回沈家的实验室去看看。 “在高兴什么呢?”沈述言的声音传来。 他和昨天的云亦辰一样风尘仆仆,发梢未修,衣角沾尘。 今黎抬眼迅速扫过他。 头发没剪,情绪似乎也没那么差。 “见到你,当然高兴。”她话音轻软,从昨日起她就时不时想着沈述言,想他何时会来。 沈述言扬了扬嘴角,像是意思意思做出了个笑容,语气中的情绪古怪:“我还以为要怪我打扰了你的好事呢。” “没办法嘛。”今黎抬手摸了摸鼻子,语气半真半假:“无所事事的人,总是容易多情。” 她注视沈述言,见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张被他撕下来的纸。 今黎再度开口,声音放低:“开玩笑的。你又不来看我,也不肯亲自陪我了。你知道的,你对我来说才是……” 她话没说完,沈述言忽然站起身。 见状,今黎在心中默数。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他即将抓住她手腕的那一瞬—— “砰!” 一枚子弹击碎玻璃,精准地钉入今黎与司璃身后的墙面。 司璃和沈述言,一人一手,同时抓住了今黎的手腕。 沈述言目光撇到司璃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将司璃的手拿开,眼神不悦。 司璃碍于身份,只当是担心客人,很快松开了今黎。 沈述言身边的侍从仿佛这才从围观这场“家里小少爷和来路不明的alpha从小演到大的感情戏”中惊醒。 今黎蓦地转头望向声源。 谢云祁的人已控制住直升机内的其余侍从。 他本人迎风蹲在窗框上,手中一把银枪随意转弄。 那枪今黎总觉得眼熟。 夜风撩起他黑色的短发,月光洒落,照亮他那一双异色眼瞳,如暗夜中倏然亮起的兽眸。 他扬唇一笑,声音融进风里: “不好意思没看清,原来这么多人在啊。” “你差点打中我了!”今黎惊魂未定,手指紧紧捂着嗡鸣的耳朵。 子弹擦过的尖啸对她来说仍然过于刺激。 “放心放心。”谢云祁轻笑,指尖悠闲地转着那把银色的手枪:“我的子弹长了眼睛,认得黎黎,会绕着你走。”他语气稍顿,笑意微冷:“然后,精准地找我讨厌的人。” “谢司长。”沈述言向前半步,声音沉稳却透出威压:“在教会辖区动枪,不合规矩。” “规矩?”谢云祁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眉梢轻挑:“是啊……但无声塔刚刚出事了,有‘东西’跑出来了。你们没听见警报吗?” 司璃目光一凛:“什么?” 几乎同时,窗外传来密集的螺旋桨声。 数架媒体直升机已然盘旋在窗外,刺目的探照灯将房间照得无所遁形,摄像头毫不避讳地对准室内的每一个人。 “听说跑出来的那个‘东西’,好像和黎黎房间里的动静有关哦。”谢云祁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塔里的东西也纷纷受了点刺激,就按捺不住了。” “不可能。”司璃声音极冷,“能完全打开无声塔的只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 随后他的视线死死锁在谢云祁那只偶尔呈现在金色光泽的瞳孔上。 那只眼睛有时是灰,有时是金。 他原以为只是谢云祁爱戴隐形眼镜,但此刻他突然明白了。 四院的确拥有部分权限。 而谢云祁作为司长,进不了核心地带,但塔的大门还是能进去的。 光界门都是虹膜扫描系统,谢云祁要进去也得用“门禁”。 司璃拉住今黎的衣角,用眼神和她交流着。 是因为云亦辰回来了? 看来不止她,所有人都能猜到,同在十二区忙的沈述言,也该回来了。 “中心区再度出现感染者……这么大的新闻,总得好好报道一下吧?”谢云祁扬声笑道,目光扫过全场:“而备受瞩目的Omega和他身边的小Alpha,不也该正式给大家打个招呼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今黎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谢云祁却依旧笑得轻松,目光越过她直直投向沈述言:“别紧张。” 他语调拖长,带着几分戏谑:“好好稳住教会。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带走黎黎。” 他公然挑衅地望向始终好整以暇的沈述言。 然而他话音落下,沈述言只是垂下眼眸,极轻地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利落地从腰间拔出配枪,“咔哒”一声清脆上膛,动作流畅得不带一丝犹豫。 再抬眼时,他目光淡漠地扫过谢云祁,眼神里写满了嘲讽,仿佛这只是一场不值得搭理的低劣闹剧。 今黎:“……” 她望着谢云祁在心底无声呐喊:以前真正需要你现身的时候,怎么从来没见你来得这么及时! 她难以理解眼前的局面。 在恢复记忆后,她将自己的血喂给了那孩子,只是她们守了一整夜,未见任何异常波动,本以为只是暂时离开片刻不会出事。 无声塔与白骨博物馆一样,设有光界之门,以谢云祁的地位,或许的确拥有底层外围大门的部分权限。 但这并非关键。 她仍能清晰感知到,那个孩子在精神层面上并未失控。 不知道谢云祁究竟动了什么手脚。 而作为备受瞩目的“Omega之光”,沈述言自成年起几乎参与每一场重大战役,其身影与战绩屡被媒体捕捉,广泛传播于网络。 正如今黎曾经不断在新推中刷到的那些画面一样。 谢云祁是在为她拖延时间? 眼下教会突发危机,沈述言绝无可能抛下混乱的场面独自离开。 谢云祁、沈述言、司璃、云亦辰……所有这些S级人物,都不得不前去支援。 既然如此,那也不是不行,本想着先让司璃答应她,等她研究清楚沈述言实验室里的东西后再找机会和司璃去塔里看看。 她先前与司璃交谈时,对方并未否认她所提及的那些配方之事。看来,教会手中的关键之物,的确就藏在塔中。 她本想先回沈家再来找司璃的,反正司璃已经答应她了。 眼下只能先留下来了。 趁着几人仍在对峙,她率先转身,疾步冲向窗边。 她却全然不知,此刻 守在外面的那群记者,并不只是来拍摄的这么简单的。 他们早已接到线报,针对前一段时间教会核心区域惊现感染者的重大情报,准备进行详细报道。 这群记者如猎犬般在外虎视眈眈地蹲守多时,谢云祁的人一联系,他们便在第一时间蜂拥而至。 而此刻,正在进行的,是对全帝国的实时直播。 今黎的脸突然出现在镜头之中。 微风拂起她耳边的发丝,露出一张白皙明艳,近乎夺目的脸。 她出现在画面中的那一瞬,弹幕骤然爆炸: 【卧槽……这谁???】 【是Alpha吗?教会的修女不都是Beta和Omega吗?!】 【我刚还在狂喜谢云祁和沈述言终于同框了……结果天降神仙颜值???】 终于意识到正在直播的沈述言眉头一蹙,迅速迈步上前,一把抓住已经踩上窗台的今黎的胳膊。 两人蓦然回首,无声对视之间,种种未尽之语凝滞于空气之中。 弹幕却再度沸腾: 【嘶…你别说,他俩站一起居然有点配】 【怎么说都比那个什么黎和沈少司要配吧!】 【能不能别ky了,对视一眼就有一腿吗?】 【美帝姐你来啦】 【美帝终于不是拉郎了结果天降拆家了,这就是四处ky的报应呐】 “今黎,别从窗户走。”司璃不知何时靠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际,微微用力,将她从窗台上轻轻带了下来。 【他们说什么啊啊啊啊直升机太吵了根本听不见!有没有会唇语的救一下!!】 【?????】 【这是我能看的吗??】 【等等,这个打扮,不会吧】 【我靠是主教大人——(变成猿猴)(抢夺路人的香蕉)(飞入丛林)(在藤蔓中荡来荡去)(高声吼叫)】 【主教,我没法碰你(极力忍耐),但如果你敢悄悄对人动心(怒目而视,一脸认真),老子立刻要了你(脸色阴阳不定)】 【啊啊啊啊啊啊主教主教!!我们喜欢你!!!】 【主教居然长这样??啊啊啊啊,好帅啊救命!我拼了这条命也要考去教会!!】 今黎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司璃的画室本来楼层就不高,这几个人兴师动众开直升机来已经够搞笑了了,现在居然连个窗台都不给她爬。 耍个帅不行吗? 她正想着,忽然注意到一架小巧的无人机正灵巧地穿过窗户,飞入室内。 比起几年前她在九区帮沈述言时见到的那些,这一台显然精致得多。 机身流转着暗蓝色的微光,飞行时几乎无声。 无人机的镜头泛着淡淡的红光,正对着她一闪一闪。 她觉得有趣,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外壳。 几乎同时,谢云带笑的声音传来,他修长的手指抓住她的:“黎黎,弄坏了可是要赔的哦。” 【还怪可爱的嘞】 【紧急插播:刚找我搞唇语翻译的朋友破译了刚才那段,主教大人喊的是】 【主教大人您的手是不是还搂在人家腰上没放开啊,指指点点jpg】 【谢司长刚才那句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谢司长为什么抓人家指头】 【lili??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友友们,主教大人喊的是今黎】 【……………………】 【……………………】 直播间陷入了一阵奇异的寂静,长达半分钟的弹幕真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纷乱的猜测、惊叹与尖叫骤然凝滞,只剩下屏幕中无声流动的画面。 直到一条没有任何装饰,纯白的文字缓缓自顶端划过,它像一道冰刃划开凝固的空气: 【笑死,美帝姐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第110章 【我擦,长这么牛逼】 【花瓶罢了】 【长这么不安分,好怕我们主教大人和谢司长只是路过就被笑纳了】 【所以这几人这么巧都刚好出现在这?】 【楼上开始阴谋论了是吧,主教大人这么多年管得好好的,怎么今黎一来就出事了啊】 【对啊,前一段时间不是舆论导向都说她因为被感染了送去教会了,结果防控环都不带】 怎么这么突然呢? 今黎安静地跟在司璃身后,走向主殿区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网络上掀起怎样的风波。 和上次类似,零星几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感染者,正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没看见人类时候,这些丧尸表现得都会很安静。 但不管见多少次,今黎都要感慨,这个年代的丧尸攻击性已经极弱了。低等级的对中心区的人难以构成威胁,高等级的丧尸又寥寥无几。 所以四院的人才开始行动了。 “无声塔因为要配合四院定期检查,一层大门各司长有权限进入的。”司璃凑近她耳边低声解释,目光却冷冷掠过靠墙站着的谢云祁。 那人不知在高兴什么,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应该和你没关系。”他轻按住今黎的肩膀,示意她注意无人机的方向。 “你该不会想告诉我,这儿有摄像头吧?” “以你的聪明,难道没想到吗?”司璃并没有因为这点远离今黎。 “那你别碰我,万一传绯闻就不好了。” “谁会往那方面想?我有责任照顾教会中的每一个人。在别人眼里,我们是纯洁的关系。”司璃说话时手指微微收紧,拳头抵住嘴唇,语气节制而克制。 “噗。” 纯洁的关系。 真逗。 今黎听到这句差点笑出声。 不过,只要四院贵族不愿意,很多消息根本流传不出去。 而此前九区那场失控的直播事件,仿佛给了一些媒体人危险的灵感。 他们学会了先斩后奏。 大事当前,先开直播。 高层或许尚未察觉,等还没来得及下达封锁指令,消息就会像野火般窜出去,再难收回。 自然,一旦真出了事,责任依旧会层层上推,最终落在某个临时工或者判断失误的小领导头上。 但教会的人和谢云祁的部下终究不同。 教会以秩序和抓捕为先,而谢云祁的人,更习惯用结果说话。 就像此刻,他举枪瞄准了一个瑟缩在角落的孩子。 今黎猛地上前,按住他的手腕,用力摇头。 “别开枪。” 谢云祁挑了挑眉,眼神落在今黎脸上,他用牙尖舔了舔腺牙。 他难得见今黎这幅严肃又认真的神情。 两人僵持之际,沈述言却悄然走近,一把将今黎拉开。 【谢云祁和今黎是情敌吗?】 【美帝姐诡计多端】 【s级基因好战力高我是明白的,但我请问呢这位等级不是那啥吗?】 【她怎么还能一拳一个,也不开枪】 众人早已对沈述言和谢云祁司空见惯,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今黎身上。 当无人机悬停在她头顶,红光规律闪烁时,沈述言攥着她的手腕,依旧没有松开。 今黎抬起头,视线在沈述言看不出情绪的脸和那架无声的无人机之间来回移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僵持。 她试图向后撤一步,把手抽回来,但沈述言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 他们两个交流不多,但沈述言却固执着一直牵着她。 就在这时,谢云祁嗤笑一声,大步上前,强硬却又不失轻巧地分开了两人相缠的手。 他顺手弹了下今黎的额头,语气戏谑: “好了好了,知道我们黎黎战力超群,不用人护着。”他笑着,随即抬手精准地指向主殿侧方的偏门,声音扬了几分:“去吧,伟大的英雄,那边更需要你保护。” 今黎的眼中倏地亮起一簇光,清晰映照出她心底翻 涌的期待。 沈述言就站在她身侧,没有错过她这瞬间的神色变化。 他原本已抬起手,欲将她拉回的动作微微一顿,终究悬在了半空。 谢云祁将这一切收进眼底,轻笑一声,利落地抽出自己腰间另一把配枪,塞进今黎手中。 随即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将她额前的碎发揉得有些乱,仿佛一个纵容又带着点无奈的长辈。 他抬眼望向沈述言,一脸还是他了解今黎的神情:“总得让孩子自己长大,是吧?” 【我去啊啊啊啊啊,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奔走相告,美帝终于——】 【以后我死了墓碑上二维码扫出来就放这句话】 【孩子,什么孩子,谢司长你这话说的太不见外了】 【我怎么感觉他是在逗今黎呢】 【我也,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点了】 【A同姐怎么闻着味儿就来了】 【磕A同的滚呐】 今黎的目光在沈述言和谢云祁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又一次被直播了出去,抑或是这个时间点根本没什么人在看。但显然,眼前这两位Alpha绝非心思细腻那挂的,根本意识不到问题的关键。 可作为6g冲浪高手,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到那些匿名论坛里即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忽然抬起一根手指,意味深长地朝谢云祁点了点,脸上绽开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 谢云祁稳稳接住她的目光,在今黎转身离开之后,才带着几分得意对沈述言说道:“看,终于笑了,还是我更懂她吧?” 只可惜,所有的无人机都跟着今黎走了,并没捕捉到他此刻的表情。 沈述言望着她那几乎称得上雀跃的背影,原本并不打算搭话,却终究还是冷淡地补了一句: “她不是因为这个在笑的。” 今黎踏入主殿之后,脸上的笑意消散。 好在教堂内部人影稀疏,一片狼藉中无人受伤。 显然,闯入的丧尸没发现人群后,将某种无序的破坏欲倾泻在了环境之上。 她循着偏门方向隐约传来的声响小跑前进,在一条侧廊中放缓了脚步。 只见几名丧尸正茫然地围着一座高大的石雕圣像打转,腐朽的手指无意识地刮擦着基座,发出沉闷而黏腻的声响。 今黎谨慎地靠近,它们却毫无反应,看来她被丧尸视为了同类。 她默默将谢云祁交给她的枪收回腰间,俯身从地上拾起一根断裂的窗框木棍。 木棍粗糙的表面硌着她的掌心,她握紧了些,一步步谨慎地朝那座被丧尸围绕的雕像挪去。 直到几乎站在它们中间,她才清晰地听见从雕像顶端传来极其细微,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她抬头望去,竟是昨天见过的那名小修女。 今黎记得她是个Omega。 这些丧尸不知为何没有攻击躲在顶端的她,可一旦她下来,必然会引起围攻。 今黎没有犹豫,悄然举起手中的木棍。 哐、哐、哐! 她迅速而果断地给了每个丧尸一记闷棍。 攻击虽不致命,却足以吸引它们全部的注意。 丧尸们顿时停下无意义的徘徊,齐齐转向今黎。 她边退边挥动木棍,趁机朝顶上的Omega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走。 可小修女仍瑟缩着不敢动弹。 今黎沉默片刻,再次迎上前,故意用木棍激怒它们,随即转身就跑,丧尸群嘶吼着追在她身后,渐渐远离了雕像。 躲在顶上的Omega见那群扭曲的身影终于跟着今黎跑远了,这才敢微微放松,却仍紧抓着石像不敢下去。 几架无人机仍悬停在她身边,镜头闪烁红光,弹幕早已吵成一片: 【磨磨唧唧的,赶紧的啊!】 【今黎你…还挺大胆】 【她一个E级怎么敢的啊】 【不会吧…她还能回来吗?】 【那几个S级都不在,完球了】 【还不是等下得靠别人救,哭着找自己的sss级omega那才搞笑】 【前面的这时候认她做沈述言的人了?】 弹幕纷乱刺眼,可小修女仍害怕自己一下去,又会有丧尸从某处冲出。 她等了又等,几分钟过去,仍不见今黎回来,她失落地将双腿踩在底座边缘,几乎要哭出来。 忽然,一只手从下方伸了过来。 “别怕。”今黎不知何时已悄然返回,她声音听着平稳:“都被我引到走廊另一边了。” “呜呜…”小修女仍颤抖着蹲在原地。 “下来吧,我接着你。” “我不敢…有点高。” “没事的,我以前也常躲这儿。” “真的吗?” “真的,你很聪明,懂得保护自己。刚刚要不是你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为我争取了时间,我也不会那么顺利。”今黎微笑着仰起头,手没有放下去。 小修女终于被这句话鼓励,闭上眼睛向下跃去。 屏幕中最后定格的,是月光透过残破的彩窗,轻柔地洒落在今黎与她怀中的小修女身上。 今黎微微低头不语,发丝流淌着微光,侧脸宁静而柔和。 尘埃在光中无声浮动,破碎的教堂陷入短暂的静谧,只有月辉如纱倾泻,将两人包裹得像一幅温柔的圣像。 连无人机也停止闪烁,静静记录下这宁静的画面。 【老婆又美出新高度了,亲亲,亲亲^^】 老婆今天同意了吗*投递了十个炫彩城堡 【?】 【不是哥们?】 【哪里来的有钱人???】 【无良媒体偷偷开打投,我真服了,这种时候还要赚钱吗?】 【我笑得,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冒出了梦男】 【老婆是我心尖尖上的人呀】 【哥们你心尖也太容易站人了吧】 老婆今天同意了吗*投递了一百个炫彩城堡 【你不如直接打给今黎,工院最近都快不行了】 老婆今天同意了吗*投递了一百个炫彩城堡 ===该直播间涉嫌不良引导,已被管理员被封锁=== 本不就是什么大型暴乱场所,今黎猜到多半是谢云祁为她争取时间的。 为此,沈述言等人需要留下来调查暴乱的原因。 而那晚,从今黎房间跑出去的孩子,似乎是被谢云祁刻意放入了无声塔一层,伪装成了从塔里跑出来的,其他的感染者,都是被他那群随从悄悄运送过来的。 她几乎可以肯定,谢云祁从见到云亦辰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暗中布局了。 所幸这次事件波及范围不大,也并未造成实质性伤亡。 真正掀起波澜的,反而是之后几天在网络上持续发酵的舆论。 今黎自己竟成了风口浪尖的人物。 新推上关于她的热搜迟迟不下,尤其是她怀抱那名小修女,周身沐浴月光的照片,早已传遍各大平台,删不胜删。 她低头刷着手机,缓步走回自己的房间。这几日沈述言和谢云祁接连开会,她反倒清闲不少。 才走到门口,就看见兰泽静候在那里。 那天晚上,云亦辰和兰泽一直待在房间里,并未留意网络上的动静,直到第二天才知晓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后来确认今黎没有受伤,云亦辰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此时,她经过兰泽时瞥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进房门后于是径直走向云亦辰,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道:“怎么,是家里催你回去了?” 云亦辰今日穿得简单清爽,一件黑色薄款长袖,长发松松扎在脑后,垂下几缕碎发。他换了一对今黎从未见过的深蓝色耳坠,低调中透着矜贵。 “还是说……”今黎笑了笑,语气放轻:“因为昨天没轮到殿下出手,不开心了?”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坠,却在收回的瞬间被云亦辰握住了手腕。 “你觉得呢?”他声音不高,目光却沉静。 “好吧,殿下本来也不在意那些虚名。” “那你认为我在意什么?” 今黎一时没有接话,嘴角微笑着挪开了目光。 “你最近态度变了不少。”云亦辰缓缓说道,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是因为身边可选择的人变多了,还是你觉得已经不需要我了?” 今黎一时怔然。 她想起最初自己是因为靠近S级人类才能缓解感染,才主动接近云亦辰的。 可最近,她的身体似乎很久没出现那种状况了。 或许是司璃的介入起了作用。 “没有的事。”她最终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只是最近有点累。” “我现在算你的男朋友吗?”他突然问。 “我说过的呀,殿下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今黎回握住云亦辰。 “那你迟迟不愿公开。”他声音低沉,“又在顾虑什么?” 她抚摸着云亦辰的脸,替他一点点将挡住眼睛的发丝撩至脑后,直 到彻底能看清那双宝石蓝的眼睛:“我是在为您考虑,殿下。您是皇室继承人,一旦关系公开,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全世界都会拿着放大镜审视我们之间的每一刻……您还这么年轻,不该被这样的关注束缚。” “我不在乎。”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目光如锁般扣着她,“既然他们非要关注——” 云亦辰向来固执得近乎任性,今黎再清楚不过。 “那我们不如就结婚吧。” “啊……” 这突如其来的求婚让今黎一时失语。 “你和我结婚。”他指尖轻抬她的下颌,逼她迎上自己的视线。 还没踏入婚姻他却迫不及待搬出了自己的誓言:“我的一切,就全都是你的。” 今黎不由自主地垂下眼帘,心跳悄然加快,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结婚这件事……她心底其实另有人选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云亦辰的肩,隔着衣料缓缓游移。 云亦辰身材锻炼得极好,宽肩窄腰,他虽比沈述言和谢云祁年纪小许多,眉宇间却自有一份成熟气度。 他是女王陛下最珍视的小儿子。 皇室那些至关重要的秘密……会不会,就藏在他的身上? 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滑过他的胸膛,一路向下,仿佛在无声地试探什么。 “兰泽。”云亦辰忽然攥住她不安分的手,声音微哑,朝半掩的房门方向命令:“把门关上。” 门扉终于轻轻合拢,将一切窥探隔绝在外。 “今天没有借口了吧。”云亦辰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唇畔:“现在能作诗吗?” 空气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与体温。 云亦辰的指尖抚过她颈侧,今黎仰起头,任由他的吻落在锁骨。 衣衫不知何时松垮褪下,凌乱地堆叠在床边。 他的手掌贴着她腰际缓缓向下,她轻轻颤了一下,不是抗拒,是久违的痒与渴望一同苏醒。 他们之间从不需要太多言语。 身体早已熟记彼此的频率,哪怕相隔再久,一碰便如潮水重归暗涌的河床。 彼此重逢的那一刻,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像是终于填满了某处不曾言说的空缺。 节奏渐渐失控,却又默契得惊人。 今黎蜷起指尖划过他汗湿的背脊,他则以更深的热情回应,仿佛要将她烙进血肉深处。 昏暗的光线下,一切声响都被吞没进黏热的气温。 兰泽双眼放空地蹲在门口,殿下吩咐了,不准任何人靠近。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次重逢之后,那个E级Alpha身边总是围满了人。他盯着脚下木地板的纹路,怔怔出神。 直到一片修长的影子悄然落在他视野里,遮住了那些蜿蜒的木质曲线。 他抬起头,微微一怔。 来人一身黑袍,几乎融进走廊深处的阴影里,唯有月光流淌过衣料时,才隐约映出修长利落的轮廓。 兰泽想起殿下评价司璃,说他长得不安分。 又总是出现在今黎身边让他家殿下不太开心了。 兰泽心下嘀咕,司璃这种八百年内都得清心寡欲,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殿下到底在防什么? 哎。 或许人一旦谈了恋爱,就会觉得全世界都觊觎自己的心上人。 虽说今黎确实有几分惹眼的容貌,可四院和教会之中,他们什么美人没有见过。 兰泽有时会后悔,小时候没多劝殿下出门见见世面。 虽说殿下就算出门,十有八九也是跑去沈家那个训练场。 司璃的声音平静地落下:“我来送些宵夜,今天一直在处理昨日事件的修缮,她似乎还没用晚饭。” “给我吧。”兰泽伸手欲接。 就在这时,门内隐约传来一声轻软的低吟: “殿下太过分了……” 随即是云亦辰低沉带笑的回应:“以前不是都能受得住?今天怎么突然撒娇。” “因为……” 兰泽瞥见司璃倏然顿住的神情,以为这位主教是从未经历过这般场面,有些尴尬地低声解释: “那个……今黎小姐是我们殿下的女朋友,两人许久未见,所以……” 司璃静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嗯,知道了。” 他目光微微偏转,似是不经意地掠过那道紧闭的门缝,停留一刹,又平静地收回。 手中的食袋被他无意识捏紧,指尖微微发白,直到兰泽轻声提醒了两次,他才像是骤然醒过来一般,倏地松了力道。 “这些麻烦你转交吧。”他低声说道,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才将手中袋子平稳递出。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听得出一丝刻意维持的疏离: “记得让她吃。” “好的。”兰泽摸了摸还温热的保鲜袋,望着司璃转身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这位主教大人未免也太过体贴。 怎么今黎的事,他总是一件一件亲力而为呢? 110-120 第111章 【有人再给我发一下今黎的照片吗】 1l:昨天很早就睡了没有看直播,早上吃饭时听家人提到教会那边的事了,这些事楼主向来不感兴趣但没想到!!本人拆家的当事人之一竟然现身了,可是楼主每次点开照片都发现已删除,听周围人描述后有点小破防,她真的很好看吗 2l:包的 3l:发现她不是谢云祁的化名楼主是不是很失望 4l:有人告诉我美帝这个称呼哪来的吗?是什么意思啊 5l:不知道,上古同人女残留遗迹,感觉是几百年前的梗了 6l: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昨晚开始很多人突然配平她和我们主教大人,你们美帝姐有毛病吧! 7l:逆反心理搞上来了,我今天就做她和沈述言的饭 8l:小两口子看起来还是有点感情的啊,今黎沈述言拉手图jpg. 9l:这张也看不清,有没有更清楚的啊 10l:无,倒是主教大人的有(司璃将今黎从窗台上抱下来gif.) 11l:诡计多端的美帝姐 12l:她在教会住了好几周了,主教大人看起来也很关心她,楼上什么意思,先搂着她的不是主教吗 13l:真牛,美帝姐破防拉我们主教什么意思,不是人人都想和这种等级的alpha有牵扯好吗 14l:楼上你又是哪个等级?送她去教会的难道不是咱们omega之光自己吗,笑死 15l:美帝姐再造谣我们家主教,今黎沈述言晚上do十次 16l:什么都不说了,看动图(谢云祁:孩子总要长大的gif.)美帝99 17l:小心今黎等会儿委屈的把帖子给沈述言看说老婆她们都这么说我,沈述言哄她哄得两人do到天地不知为何物时候 今:死网友知道我们这么爽吗 沈:呜呜呜 不知道 今:那她们瞎bb什么呢 17l:楼上你自己看看阴不阴呢不要随地大小饭了好吗 18l:请问你的参考文献是什么 19l:哎哟喂我笑死了,都别吵了都别吵了,看点我们家殿下的美图吧(殿下高糊十岁笑颜jpg.) “殿下,她们都这么说我……” 夜灯晕开暖黄的光,为今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软轮廓。她蜷在云亦辰怀中,指尖随意划过手机屏幕。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昨晚的事掀起了怎样的风浪,却不知不觉点进了几个奇奇怪怪的论坛,津津有味地围观起来。 她忍不住笑,试着把手机举高,想让云亦辰也看看。 云亦辰的掌心仍贴在她睡衣之下,温热的触感如暗流缓缓蔓延至胸前。 他低头将下巴陷进她发间,呼吸扫过她耳际。 “嗯。”他声音低沉:“没人知道我们这么爽。” 今黎:“” “算了,殿下还是少看这种东西吧。” 只有她可以看。 “不过殿下小时候长得好可爱哦,还有照片吗,给我看看。”今黎仰起脸来,睫毛像小刷子似的,轻轻蹭过云亦辰的下巴。 他被蹭得微微发痒,眼底漾着笑,原本贴在胸口的手缓缓上移,直至从她领口探出,指尖轻轻掠过她下颌的肌肤,反过来挠了挠她的下巴。 今黎轻轻撅起唇,目光盈盈地望着他,像在无声地邀吻。 云亦辰顺从地俯身靠近。 可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刹那,他却忽然将手收了回去,指尖在她身上不轻不重地施力。 今黎轻哼一声,那吻便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唇角。 “殿下没以前听话了。”见云亦辰这样闹,她别过头嘟囔着。 云亦辰没有说话,两人在昏暗中静默相拥。 半晌,他的声音沉入她耳畔:“沈述言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这几天你还得留在教会了。” “是啊。”今黎轻声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而她话音刚落,云亦辰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倏地暗了下来,像是骤然失了阳光照耀的大海。 今黎眉心微微一动,忽然意识到什么。 啧。 云亦辰套路她! “那天的人,根本不是沈述言。”他神色黯淡地地分析:“教会出事那晚,他才刚回来,是不是?” “哪天啊?”今黎别开视线,故意装糊涂,还想把脸埋进枕头里躲开他的注视,可云亦辰手指一紧,捏住她的下巴,不容她逃避。 如果不是调情的氛围,她其实很不喜欢被这样控制着。 她没有硬挣,只是拉住他的手腕,借力缓缓坐起身来。 两人终于面对面。 空气凝滞,他深邃的蓝眼睛望定她,仿佛能照出她所有的隐瞒。 “你和我说实话,我就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云亦辰呼吸渐重,他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在尽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与她商量。 今黎轻轻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真的吗?殿下突然这么大方。” “很多人接近我,都只是为了它。”云亦辰目光沉静,带着藏不住的失落微低着头。 “殿下,我没那个意思。”她轻轻摇头,双手捧起云亦辰的脸颊。 他俊美的面容安静地倚在她掌心,那双蓝眸此刻微微垂着。 “你有也没关系。”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极淡:“不是你说的么?我什么都要听你的。” “我又没有那么远大的目标。”今黎声音放软在尽力安慰:“我只是在自救。具体的事,以后都会告诉殿下。” 她跪坐在床上,伸手将云亦辰的头轻轻揽入怀中,指尖穿过他微凉的发丝,语气坚定:“我不会抛弃殿下的。” 他闷在她怀中,声音模糊:“嗯,每个人都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努力……哪怕这个过程,会伤害到别人。” 停顿片刻,他抬起头,眼底泛着薄红,声音几乎破碎:“但我更不希望你骗我。” “是谢云祁?” 云亦辰低声吐出这个名字,指尖却下意识地抬起,紧紧攥住了今黎的袖口。 今黎挑眉,那抹意外的神色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他云亦辰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她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是司璃?”他几乎是立刻纠正,目光死死锁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到否认的痕迹。 “你怎么能和他……司璃他……”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那个想象中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骤然紧缩,痛得发不出声音。 司璃在他离开教会时,就在今黎的身边。 他和她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 alpha本就易冲动。 谢云祁来教会没多久。 如果是谢云祁,他还能安慰自己,也许两人是出了什么意外。 可如果是司璃 今黎和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两人 万一产生了感情怎么办。 他猛地闭紧双眼,试图压下那阵灭顶的酸楚与汹涌的嫉妒。 再睁眼时,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已盈满了难以掩饰的水光,破碎而混乱。 他攥着她袖子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是司璃的话被人发现了会很麻烦。” 他说着安慰今黎的话。 另一只手却近乎绝望地环住她的腰,将自己深深埋进她的怀抱,额头抵着她的肩颈,寻求着根本不存在的慰藉。 他靠在她怀中,眼眸半睁。 “殿下” “没事。”云亦辰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晚你一整晚都陪我,好吗?我就当……什么都未曾发生。” “好。生气了吗,殿下?”今黎自知理亏,却不知如何安慰他。 好在云亦辰的情绪没有过多激动。 她本想着,如果云亦辰实在是无法接受,就去找圣女在要一管针剂。 给他注射进去。 “我很生气。”他俯身,将她轻轻推倒在床榻间,阴影笼罩下来,他却动作克制:“但我不能骂你,也不能打你。就连欺负你都无法尽兴。” 他苦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颈侧:“毕竟我舍不得。” 云亦辰一向在床上都听今黎的话,可这一次,他却有些生疏而固执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你以前……为什么接近我?” “因为喜欢你啊。”今黎回答得很真诚,她的确,很喜欢云亦辰。 “现在呢?” “也喜欢。” “是最喜欢的吗?”云亦辰追问,眼底藏着汹涌的不安。 “什么样,殿下才认为是最喜欢的呢?” 云亦辰的发丝垂落,掠过他的脸颊。 他死死盯着她,目光几乎要将她灼穿。 许久,他突然抬手,猛地扯下了左耳那枚银质耳坠,动作间带出一丝血痕,他却像感觉不到痛楚。 银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我有我的证明方式。”他拿着耳坠在今黎耳边比划:“这是我们家族的标志,是我母亲现在的伴侣设计的。戴着它,直到我下次来找你。” “可我没有耳洞。”今黎缩了缩脖子,有种不妙的预感。 “没事。”他声音低哑得可怕,指尖已粗暴地抚上她的耳垂:“很快的。”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用力。 那尖锐的银针毫不留情地刺穿今黎柔软的耳肉。 “嘶!”今黎疼得瞬间挣脱,捂住瞬间涌出鲜血的耳朵,抱怨近乎脱口而出,却在对上云亦辰泛红的眼眸的时硬生生忍住。 她理亏,她知道的。 血珠迅速渗出来,沿着她指缝滴落。 云亦辰却像忽然清醒般偏过头,语气生硬地转开话题,仿佛刚才施暴的不是他自己:“十二区很多线路正在恢复,都是我做的。” 他声音压抑着描绘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想以此换取今黎的原谅。 “但沈述言控制的几个区被彻底封锁了。” 只可惜沈述言扔在阻挠他。 “我的下属还在那里。” “瑞森吗?”今黎捂着耳朵好,被刺得泪眼婆娑,好在她身体的愈合能力在尽快发挥作用,伤口的血迹凝固得极快。 她下意识接话,想起上一次遇见瑞森时,他的状态却不是很好。 而自己此刻,也因为云亦辰弄出来的伤口,指尖开始变色。 “你问了他好几次了。”云亦辰的目光裹着浓重的困惑与怀疑:“你们之前很熟?” “不是很熟。”今黎忍痛伸手想搂他脖子把他拉下来,她想像以前一样蒙混过关。 可云亦辰却躲开了她,从而猛从桌上抽出那张被冷落许久的请柬,举在两人之间。 他指尖点过空白处。 “这上面的名字,我希望写上你的。” “我不结婚。”今黎眨眼的频率变高。 “可我想结婚。”云亦辰的委屈几乎溢出。 “殿下和我结婚,就没有继承人了哦。”她企图和云亦辰好声商量。 “皇室的人很多。”他语气淡然而坚定:“优秀的基因也不可能总出生在同一家里。” “那你妈妈同意了?” “今黎。”他忽然唤她名字,声音软了下来:“你真的在考虑?” “你妈妈同意法律也不同意啊。” 今黎深吸一口气。 真希望此刻能再有人能打扰一下他们这段快进行不下去的对话。 “你等级很低,我想伪造你二次分化很容易。” “” “你说得可真轻松。”今黎没明白云亦辰的意思。 “我还可以尝试改变法律。”云亦辰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在许下一个沉重的承诺:“只是沈述言会同意吗?” 尽管法律允许Alpha拥有多位伴侣,让Alpha之间结合或许并非难事,但云亦辰心里再清楚不过,今黎与沈述言之间那么多年的羁绊,岂是能轻易抹去的? 除非沈述言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为什么要他同意?”今黎眸光一怔:“真要结婚的话……我其实有两个人选。” “我和沈述言?”云亦辰的声音陡然绷紧。 听到她没有打算过问沈述言,云亦辰放心了许多。 “殿下是其中之一。”她伸手想抱住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殿下今天一点都不乖。”今黎却没有放弃,反而伸手强行拉住他,主动偎进他怀里,软声哄道:“我错了嘛……” 云亦辰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再推开她。 “那另一个……”他沉默片刻,声音里掺入几分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 今黎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Omega。 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云亦辰。 两人互相靠着许久,今黎感觉云亦辰终于消气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指尖轻触他的唇:“皇室的秘密是不是在舌头上?” 云亦辰心情缓过来了许多:“你再猜猜,曾经也有人这么以为。” 今黎转了转眼睛,没有太多头绪。 而没有再给她猜的机会。 夜已深,今黎眼中还带着未散的迷蒙,云亦辰却没再给她迟疑的机会。 他低头吻住她,温热瞬间吞没了所有思绪。 她在他怀中像融化的雪,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将自己带入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之中。 缱绻蔓延,气息交织,直至疲惫与欢愉将两人彻底淹没,沉入同一片深邃的梦里。 这一夜,今黎睡得格外沉。 朦胧间,一股诡异而甜腻的香气萦绕在鼻息,将她拖入更深的昏沉。 半梦半醒之际,模糊的对话轻轻敲击着她的耳膜。 “殿下,真的非要这样做不可吗?” “嗯。”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钧,身体被梦魇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随即,清晰的刺痛感骤然传来。 左手腕内侧,像是被冰冷的锐器精准划过。 紧接着,心口处的皮肤也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触感,仿佛有什么符号正被细细铭刻。 痛楚中,一个微凉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间,恍惚中,她熟悉的声音在极近处响起: “以后我们就算是夫妻了。” “今黎,如果躺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那这就是留给别人的警告。” 清晨的鸟鸣将今黎从沉睡中唤醒。 天光未明,房间里却已不见云亦辰的身影。 她迷迷糊糊地转动着手腕,试图驱散那缕若有似无的刺痛。 借着窗外透进的熹微晨光,她抬起手。 手腕内侧,一道奇异的红痕赫然映入眼帘。 这不对劲。 云亦辰从不会在她身上留下如此重的痕迹,更何况以她特殊的体质,一晚上了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印记。 她困惑地用指腹揉了揉那道印记。 ……? 竟然毫无变化。 她又用力搓了搓,皮肤都被搓得微微发红,但那道印记却仿佛生长在皮肉之下,丝毫未褪。 今黎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猛地跳下床,赤脚跑进浴室,“啪”地一声按亮了灯。 刺目的灯光下,手腕上的痕迹变得无比清晰,那道红痕看起来就像云亦辰自己留下的指痕。 她打开水龙头搓了搓。 还是未消散。 她慌忙转向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幸好,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然而当她下意识低头时,目光却凝固了,睡衣领口处,隐约露出一小片相同的红色痕迹。 她手指颤抖着解开衣扣。 一道清晰而深刻的痕迹烙印其上,那形状犹如被人用力咬噬过,边缘甚至微微泛着深红,如某种宣告般灼目。 今黎倒抽一口冷气,双手撑在冰冷的洗手台边,她将发烫的额头抵着镜面,脑海中一片混乱。 云亦辰昨夜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啊?! 第112章 ……… 此刻,今黎无比庆幸自己并非真的穿越而来。 否则回去了连考公的资格都没有了。 云亦辰真是把她给毁了。 怎么能趁人睡着的时候偷偷给人纹身? 她还以为他真没往心里去,结果一早醒来,人影都不见一个。 今黎揉了揉额角,将手举到灯下反复地看。 要不……干脆剁了吧。 反正,应该还能再长出来? 她深思熟虑一番,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怂怂地坐回床边。 这才注意到桌上还放着一袋东西。 说云亦辰没良心吧,他倒还记得给她留饭。 可说他有良心吧……这行为简直罄竹难书。 她在房间抽屉里翻翻找找,什么利器都没找到。 其实也知道自己下不了这个手,终究得找别人帮忙。 她慢吞吞地拆开食物袋,里面是一只粉色的小饭盒。 上面安静地躺着一张卡片。 今黎拿起来,闻到淡淡的花香,翻到背面,才看见一行清秀的小字: “谢谢。” ——小筝,小沫,小默 ……啊? 这都是谁? 她捏着那张卡片,一路小跑到了司璃的窗外。 这些天,司璃、沈述言,还有谢云祁,简直忙得脚不沾地,他们不仅要就教会出的那档子事给整个帝国公民一个交代,还得抽调人手,紧急加强无声塔和中心区的安全布防。 而那个从今黎房间里跑出来的孩子,据说体内碱紫数值高得惊人,神志却异常清醒。 和当初的今黎、南枫如出一辙。 这消息悄悄在教会内部小范围传开了,上头很快下了禁令,在四院联合调查出结果之前,谁也不准对外泄露半分。 但今黎和司璃他们,心里早已隐约有了答案。 她站在他那栋独居的小楼外,有些犹豫,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正忙。 三楼窗扉紧闭。 今黎从地上 捡起一颗小石子,掂了掂,抬手朝三楼窗户丢去。 “啪嗒”一声轻响。 没反应。 她正弯腰想再捡一颗,下面二楼的玻璃窗却“唰”地一下被推开。 司璃没什么表情的脸从窗口探出来,视线直直落向她。 今黎迅速把刚摸到手的第二颗石子藏到身后,冲他弯着眼睛笑了笑: “……嗨。” 司璃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小筝……小mo是谁啊?”今黎仰着头,手里还捏着那张带着花香的卡片。 “小筝是那天被你救下的人。”司璃的声音从二楼窗口落下来,不高,却清晰。 “那小沫和小默又是谁啊?读起来好像都一样。”今黎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对了,你下来好不好?我这样看你真的好累。” “行。”司璃应得简洁,没过多久,侧门轻轻打开,司璃走了出来,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小沫和小默都是小筝的朋友。”他解释道,“小筝性格比较胆小,她们应该是替她一起来谢你的。” “小沫、小默……你们分得清谁是谁吗?”今黎扇着手中的卡片纳闷道。 “有时候也不知道。”司璃嘴角流出一些笑意,他似乎在回忆着因为名字而闹出的笑话。 “那……” “除了通过考试进来的,教会里还有一些是运气好被圣女收养的孤儿。除了我,她们大多没有姓。”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被收养的孩子一般不能晋升,除非选择离开教会。” “这样啊……” 司璃向她解释着教会一些仅内部知道的习惯:“圣女取名字习惯用那几个固定的发音,有些孩子去世了,或者离开了,她们的名字就会被新来的继承。关系好的,也常选发音相近的名字。” 司璃自己的名字,也是当年被圣女带回教会之后,由她亲自取的。 他还依稀记得,那时圣女轻轻抱着他,指尖拂过年幼的他额前的碎发:“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教宗大人姓,你叫‘司璃’。”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字。” 从那一天起,这名字就成了他的身份,他的归处。 他觉得很好听。 “也有可能是纯粹不会取名?”今黎小声猜测。 “怎么会。”司璃轻轻摇头:“圣女大人只是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罢了。” “好吧,搞不懂你们这的规矩。”今黎揉了揉头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那个……能让我去无声塔看看吗?圣女之前说……” 说 说什么呢? 今黎来得匆忙,压根没编好理由。 眼看他目光微沉,她心一横,直接把胳膊一伸:“哦其实是我有事拜托你,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只手砍了,再用那个什么药水给我泡一泡?” 听说这样恢复得比较快。 “你……”司璃闻言猛地后退两步,眼中写满不可置信。 今黎二话不说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一小片清晰的纹印。 “你做什么?” 司璃往后退了一步,却很快撇到了她手上的痕迹,只一眼他就明白那是怎么来的,所以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他不明白,她怎么还好意思专门跑来毫不遮掩地给他看。 “……你别急,仔细看看嘛。”她反而凑得更近,几乎把手臂举到他眼前。 司璃被她突然逼近的白皙皮肤晃得眼神一乱,视线不知道该落向哪里。 “哎呀,装什么纯情。”今黎哭笑不得,索性拉住他的手腕,将他的目光硬是按向自己腕间:“认真看。” 司璃忽然想起昨晚隐约从她门边听见的动静,心下莫名憋闷,却又清楚自己根本没立场说她什么。 他强压着那点不悦,蹙眉凝神,仔细打量她腕间那处清晰的印记。 那纹样精致繁复,乍一看似是被人粗暴对待留下的暧昧印记,细看才发觉那痕迹边缘还泛着极淡的金色。 过了好一会儿,司璃才语气复杂地低声开口:“……恭喜你啊。” “恭喜什么?”今黎一脸茫然。 “皇室成员,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刻下这个印记后一生都只会认定一个伴侣。”司璃说了一半后停顿许久,他眼神落在那处出神。 直到今黎疑惑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司璃才仿佛回过神来,低声继续解释道:“他们会在新婚次日的清晨,选一处……伴侣身上被他们留下的痕迹。”他语气微顿,耳根不易察觉地泛红,“然后用特殊的手法,在那里刻下这样的印记。” 他伸手轻轻将她的袖口拉下来,仔细遮好那处痕迹:“这样一来,若将来有他人胆敢躺在他们的伴侣身旁,见到这个,就会明白自己所冒犯的是谁的人。” 今黎听得微微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并非全然忘却了这个世界的种种常识,只是那些纠缠在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总是模糊难辨。 她只能依靠身边人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去确认拼凑。 可这般试探,落在旁人眼中,却总显得她像个没有常识的怪人。 哎。 想到这里,她仅存的一点侥幸也消散了。 ……不如还是砍了吧。 “就只有这一处么?”司璃忽然又问,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领口。 今黎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下意识抬手解开最上方那颗纽扣,微微扯开衣领:“这里也……” 司璃还来不及看清,她就迅速将衣襟重新拢好,一脸惆怅地嘟囔:“怎么办啊这……” 他沉默片刻,偏开视线说道:“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你已经告诉我了。” 今黎却在心里哀叹,难道她往后的人生,就真的只能跟云亦辰和司璃这两个Alpha纠缠不清。 再没别的选择了吗? 她还这么年轻呢 “药水的量……够用吗?”今黎迟疑地问。 重开吧。 这次都不用等沈述言下手了。 司璃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你就这么难以接受?云亦辰不就是你男朋友吗?” “你知道的,他不过是……” “不过是和我一样,只是因为被你咬了,才莫名其妙对你产生了好感。”今黎试图辩解,话音未落却被打断,司璃的语气不重,却像细针轻轻扎入她的意识般刺人。 阳光白晃晃地照在楼房间的空地上。 今黎有些睁不开眼,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她攥着衣角:“我真是为你们好,我怕他将来后悔……” 司璃忽然上前,一把抓住她试图后退的肩膀。 他的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如果云亦辰他根本从一开始就喜欢你呢?这种事,你难道一次都没想过?” “你……”今黎被他突然拔高的声线和手上的力道惊得怔住,刺目的光线下,能清晰看到他紧蹙的眉峰和眼底的焦躁:“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一阵热风吹过,卷起地面些许 尘土,也吹动了司璃额前被汗湿的黑发。 今黎闭了闭眼:“那你呢?你之前不也看我不顺眼……现在还不是”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但司璃已经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 在她看来,他所有的转变,那些不由自主的关切、那些莫名而生的情绪波动,都仅仅源于被她咬过产生的牵引。 司璃原本也是这么相信的。 可此刻被她如此直白地点破,像随手贴上一个轻飘飘的标签,将他复杂难言的心绪全然归结于一个冰冷的原因,一种无声的失落悄然漫上心头。 仿佛某种尚未辨明的东西,还未生长便被斩断了根须。 今黎别开脸,躲避着他的目光,盯着地上两人被阳光缩短的,几乎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司璃的手仍未松开,力道却稍稍放缓。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想看看,她对云亦辰的看法。 他低下头:“你不敢想,对不对?” “谁说的。”今黎像被烫到般猛地抬头,眼眶被阳光刺得有些发红。 “你只是害怕……”司璃的声音低哑下去,“怕他如果真的早就动了心,而你却已经和别的Alpha做出了伤害他的事。” 远处的钟声突然模糊地响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白晃晃的日光下,两人无声地对峙着,空气仿佛凝滞,蝉鸣在灼热中挣扎。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今黎轻轻扯下司璃的手,转身避开他的目光。 “你又想逃了吗?”就在她抬脚欲走的瞬间,司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却清晰地将她钉在原地。 “你说的并不是全无道理。”她停顿片刻,低声道,“我会去想的。” 可紧接着,她却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最近总是执着于这个问题,其实,你比我更纠结更焦虑,不是吗?” 她依然背对着他,声音却渐渐沉静下来,像是已经思虑过许久:“司璃,爱和不爱,都只是结果,等你从自己身上发现这个结果的时候,过程已经流失了。” 她微微侧过脸,日光为她轮廓镀上一层微茫的金边:“所以我咬你之前你对我的不满,或未来注射解药时你对我还留存的喜欢,在重新获得结果后,你都不会感受到的。” 她说完便想转身,觉得彼此都需要冷静片刻,再谈其他。 可司璃却没有丝毫放任她离去的意思。 空旷的地面上传来三声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今黎猝不及防地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凭什么……”司璃的声音低哑地响在她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凭什么是由你来决定一切?” 他的手臂用力环过她的脖颈,却又在微微发抖,今黎怔了怔,下意识抬手攥住自己胸前的衣袖。 司璃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闷闷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这些混乱本来就是你造成的。在那之前,你要对我负责。” 第113章 “你怎么这么没安全感呢,主教大人。” 连司璃这样的人,在感情中竟也会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看来沈毅这一招,真是够狠的。 ……不对。 司璃说得其实没错。 难道没有被她咬过,就不能喜欢她了吗? 喜欢她, 此乃人之常情。 今黎很快收敛心神:“这段时间里,我当然会对你负责。但你要记住,你们……你说过的话、做出的决定、许下的承诺, 都要自己负责。” 哎,这话要是能对殿下说出口就好了。 一想到云亦辰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还满心欢喜地以为,她们两个还会有未来…… 今黎的心里便泛起一阵无声的惆怅。 一个云亦辰倒不至于这么惆怅。 有爱的时候就在一起,不爱的时候就分开,这再正常不过。 她也舍不得云亦辰。 只是等有一天所有人一起找她要说法,这不是为难她吗? “”司璃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在今黎看不到的角度,皱着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他不愿答应今黎,更在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对云亦辰的羡慕。 他羡慕云亦辰不必如自己一般,不得不直面今黎那些尖锐而残忍的话题。 只有他一人, 清醒地困在名为今黎的陷阱里, 独自挣扎。 他此刻只希望想自己同其他人一样,不知道这份感情来源的真相。 “怎么不说话了?”今黎的发丝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扫过司璃的脸颊。 她的头发浓密而柔软,像一片温柔的云。 即便不经意间触到旁人,也只让人觉得像轻柔的风拂过,生不出半分被冒犯之感。 “三秒钟后还不说话,可就算你同意了哦。”她想回头看看司璃的表情,可环在她身上的手稍稍加重了力道。 “到时候再说。”司璃终于像是妥协般低声开口。 今黎转过身来,望向司璃白皙的侧脸:“你……这次被那么多人看见了容貌,没有受到责罚吗?” “受了。”司璃语气不自然,想到这点,他眼神不耐地撇开了些,“不然这个时间,我怎么会无所事事地待在房间里。” “啊?”今黎一怔,“难道……我害你丢了工作?” 那多不好意思…… “不至于。”司璃垂下眼帘,“是教公会的其他成员因为这件事非常不满,所以我最近被禁止离开教堂。” 他所说的教公会,是由帝国所有教堂的主教共同组成的最高决策机构。 司璃并没有告诉今黎,这次暂时禁足的背后,还有她的好友谢云祁顺势推波助澜。 这次暴乱之后他已经清楚,谢云祁不过是把那个被今黎救了的孩子,和几名他手下带来的感染者一起,关进了无声塔的一层内门。 至于为什么特意将今黎救下的孩子也置入其中? 司璃猜测,谢云祁不过是想让今黎心怀愧疚,进而动摇她对自己能力稳定性的信任。 毕竟在他们几人之中,谢云祁是对今黎能力知情最少的一个。 “你想去无声塔看看吗?”司璃忽然开口,“我现在可以带你去。” 他不确定之后自己的权限会不会被临时收回。不如趁现在,先兑现答应过她的事。 “这么好啊?”今黎眼睛一亮。 “所以,到底去不去?”司璃松开她,退远一步。 “走!” 只是……大白天去那种地方,真的没问题吗? 司璃带着她踏入了主殿与无声塔之间那片幽深的树林。 无声塔向来不需守卫,可近来却明显戒备森严。司璃在即将走出树林时停下脚步,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树梢,仿佛在寻找什么。 今黎正暗自思忖该如何潜入,忽然,枝叶簌簌一动,一只通体乌黑,金瞳熠熠的小猫轻盈地跃下。 “你怎么附在它身上的?”司璃低声说着,朝它微微张开双臂。小猫“喵”地一声扑进他怀中,小爪子勾住他黑色的袖袍,撒娇般地蹭了蹭。 他那天给今黎画画时,就猜到今黎是靠这只小猫看见过他房间里的画。 除了这只猫,不可能有其他人能进入他的房间。 今黎看着这一身黑衣的司璃抱着那只同样漆黑的小猫,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笑吗?”他抬眼问。 “你们看起来真像。”今黎忍不住将小猫的猫全部薅逆,让它忙活了好一阵。 “……” “马上要变成它的是你。”司璃忍不住又帮小猫顺了回来。 “我不是附身,只是共享它的视线和操控它。”今黎玩够了,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小猫显然还记得她,仰起头追着她的手指,轻轻舔了舔。 “让它舔一下我的血就好。” 今黎将指尖递到小猫嘴边,小猫不肯咬,她只好稍用力在它的尖牙上一刮,渗出一粒细小的血珠。 “对了,和人类共享也可以,不过比这复杂些。” 片刻之后,今黎眨了眨眼,适应了猫的视野。 她抬起爪子拍了拍小猫的头,又忍不住伸手,现在是猫爪,轻轻碰了碰司璃的头发。 他身形高挑,剪裁合体的黑色神袍更衬得他清瘦修长。 司璃抱着猫侧身躲了躲。 “那我在树上等你?” “好。” 司璃怀抱着猫,在门口守卫仍带困惑的注视中,步入了无声塔。 塔内并非今黎想象中那般漆黑无光。 一层大门内是一条幽长的走廊,尽头是靠墙旋转而上的螺旋梯,石壁上的烛台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 今黎喵喵叫了两声,催促司璃解释。 与单纯共享视野不同,她进入猫的身体后,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它的行为,却难以完全克制猫的本能。 “四院的司长时 常访问塔内情况,但实际上,他们不过是在试探我的态度。”司璃低声说着,一步步向上走去。 今黎舔了舔他的手,仿佛在说:谢谢你对我这样特别。 司璃抱着她不知走了多少层,直到今黎在规律的脚步与暖意中昏昏欲睡。 “醒了。” 她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令她瞳孔骤缩。 她曾想象过无声塔内的景象。 或许如寻常监狱,或许如医疗院般冰冷。 可她从未想过,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嵌入墙中的玻璃罐,每一只都比记忆中囚禁过她的还要小,密密麻麻,无声地陈列于幽暗之中,泛着诡谲的微光。 “无声塔里关的是感染程度接近百分之百的人。”司璃的声音低沉地响起,“那些人真正渴望的,一直是教会所研发的再生剂。” “很多人知道教会是从感染者身上提取某种物质,却无人知晓具体方法。” 今黎望着这些罐子,里面大部分都是人体身上的某一个局部。 “碱紫病毒虽然摧毁大脑与大部分身体机能,但并未完全抹除生物最底层的细胞再生潜力。 这些细胞陷入休眠或被抑制状态,而教会的药水能够激活并筛选这些残存的干细胞。” “喵。”今黎轻声叫了叫,示意他说得简单些。 “圣女之所以是圣女,是因为她的体质与我们不同。我小时候听她说,她是上古神族的后裔。” “喵。”哪来的神族啊圣女是不是在忽悠你。 当然如果她能说话,也不会直接和司璃这样说的。 “再生剂需要将这种药水与筛选出的高强度感染者细胞结合,才能制成。但药水的真正来源,只有圣女知晓。” “喵喵。” “我可以给你一瓶。只需一滴,就足以让一整池水拥有再生之效。” 今黎低头,轻轻舔了舔司璃的手指。 “我答应你,还有一个原因。” “喵。”是什么呢? “圣女也要我帮你,你们之间谈过什么?她一直在寻找一个人,她曾对我说,那是能接替她的后裔。可这与你何干?”司璃有些许困惑,他低着头,将小猫搂的更紧。 “……” 也许因为她同样曾是那些实验的牺牲者? 今黎并不清楚圣女的身体究竟经历过什么。 她只隐约知道,圣女与她一样也许都参加过奇怪的实验被改造了身体。 司璃进入塔内的时间很短,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抱着猫很快离开。 临走前还装模作样地对门口的侍卫叮嘱:“塔内没有异常,但这几天都不能疏忽。” “是!”守卫齐声回答。 司璃走出几步后,今黎仰起小脸,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巴,随即叼起他放在自己怀中的那只小玻璃瓶,灵巧地跃出他的怀抱,头也不回地先行离去。 司璃并未追赶,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两人默契地决定各自回房。 今黎一路捏着那只小玻璃瓶,对着光细细端详。 瓶中那一抹淡绿色的液体,在她指尖流转着幽微的光泽,却莫名让她心绪不宁。 每一次见到这种药水,总没什么好事发生。 她这么想着,推开了房门。 这一番折腾下来,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她撩起上衣,正想换件舒适的衣服,衣料不经意擦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这才蓦地想起,除了纹身云亦辰还送了她一对耳环。 早上因为伤口愈合得太快,她竟完全忘了这回事。 她将那只盛着淡绿色药水的小玻璃瓶仔细收进口袋,打算去浴室对着镜子仔细看看。 司璃也叮嘱,这种药水燃点很低,尽量放在潮湿的地方保存。 刚推开浴室的门,按下灯开关的瞬间,她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你长大了,每天都有那么多秘密。” 轻柔的声音顺着她的脊背爬上耳垂。 是沈舒言。 被他紧紧箍在怀中的那一刻,今黎才清晰地意识到,比起他总是近乎禁锢的拥抱,司璃的怀抱,原来算得上温柔。 沈述言一只手牢牢勒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已经从身后灵巧地探上来,解着她领口的扣子。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颤栗。 “我们不是一样大吗,少爷怎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呢。” 这个称呼让沈述言动作一顿,他松开了她,向后退了一步。 今黎趁势转过身,向后靠上冰凉的白色洗手台,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她的后腰。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她很清楚,这个称呼说出口的一瞬间,就是在明白地告诉沈述言: 她恢复记忆了。 “想起我们美好的过去了?”沈述言语气柔软了下来,眼中却无笑意。 今黎别过脸,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始终猜不透沈述言的下一步,毕竟他做事从来不顾后果。 见她沉默,沈述言眼中掠过一丝烦躁。 他最讨厌她这样一言不发地抗拒,他逼近一步,今黎下意识向后坐上了洗手台。 动作间她的头发散乱下来,露出了云亦辰送的那枚耳环。 “……” 沈述言并不懂这些饰品,可这些日子,云亦辰总在他眼前晃。 那人一身招摇的配饰,想看不见都难。 云亦辰是极爱打扮的。 每次来找他,无非就是说一些关于今黎的事,沈述言每每看着他精心修饰的模样,心里就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今黎也爱打扮。 而云亦辰,分明就是借着这几分相似的喜好,一步一步,故意勾引她。 偏偏今黎就那么容易上钩,稍没看住,一转眼就能被云亦辰那样的人骗得团团转。 沈述言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耳环上,越看越是烦躁。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那枚耳环,力道又狠又急,锐利的钩尖瞬间刺入肌肤,在她耳垂上扯出一道鲜明的血痕。 “啊!你干什么。”今黎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立即捂住耳朵,用力挡住他的手,一双眼睛因惊怒而睁得极圆,直直瞪向他。 “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出乎我的意料。”沈述言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手下丝毫不松,反而更用力地去掰她紧护耳垂的手指。 两人谁也不肯退让,指尖较着力,空气中绷着一触即发的怒意。 “朋友间不能送送礼物吗?”今黎忍着痛意,将云亦辰的耳环重新戴好。 “要真的只是礼物,你眼神躲什么?”沈述言很了解今黎,她眼神一瞬间的慌张很快落进了他的眼中:“你总是说爱我,然后做对不起我的事。” “……” 今黎不想和他辩论,他的身体被他抵在镜子和他之间。 她的双腿动作间踹到了下方敞开的柜门,里面几张纸掉出了出来。 沈述言先她一步捡起,看见上面写写画画着不同人的名字。 他指着自己的问 “写我的名字做什么。” “这是我想起你,想起你对我不好的时候,算的账。”今黎拿过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算算是我伤害了你,还是你伤害我多。” 沈述言抱起今黎,讲她抵在镜子上:“你想起来了。” “还有些很乱的地方。”今黎并不想全部告诉他。 听到今黎的答案,他琥珀色的眼瞳深深看进她的眼底。 以前有几次,她从那些药水中醒来,被沈述言带回家时候,两人都会陷入疯狂。 那些时候,沈述言就是这样望着她。 其实对于她回忆起两人的过往,沈述言还是开心的。 他眼神从今黎的眉眼,到鼻骨,一点点移到嘴唇,随后靠近咬住她的下唇,咬着咬着,气性又上来了。 “你没注射解药吗还想睡我呢?”今黎抓着他的胳膊。 “我习惯和你上床,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沈述言手抵着她的肩:“我不喜欢omega,看到omega就讨厌。” “你要实在不愿意,我们可以用这个。”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温柔,“我不会留在你里面。” 说着,他竟然真的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她眼前。 今黎彻底怔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述言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他…… 她们之间,从前是从未用过的。 刚成年那会儿,她有次嫌事后清理太麻烦,嘟囔着让他试试。 沈述言当时倒也依言让人买了回来。 可才进行到一半,两人都感到不满。 沈述言蹙眉说不喜欢那层隔阂。 她其实也不太习惯,那种陌生而疏离的触感。 于是心照不宣地,彼此又回到了最原始的方式。 今黎只觉得一阵反胃,这些回忆翻涌而上,仿佛他们真曾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她曾经那样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付出得足够多,总有一天沈述言会真正接受她。 可原来,就连她捧出的那一颗真心,也是假的。 真心若是掺了假,远比纯粹的假意更叫人恶心。 如今回首,那段日子里的点点滴滴,都像一场笑话。 偏偏在这种时候,记忆还不合时宜地跳出来,一遍又一遍,刺眼地提醒她曾经多么可笑。 “不是这个问题……”今黎叹了口气,和沈述言对话有时真的像隔着一层雾:“你这话若是被那些拥护你的O权主义者听见,她们的心可要碎一地了。” 沈述言低笑一声,指尖划过她颈侧:“Omega的处境确实不易,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推动改善。可正因了解得越多,才越想远离这个身份本身,毕竟我不是omega,不能一辈子这样。” “那你为什么……非要让所有人,所有生物都感染?”今黎明知此刻并不适合谈论如此危险的话题,却仍忍不住问出了口。 昏暗的光线下,沈述言漂亮的轮廓显得愈发模糊而不真切。 几缕发丝被湿气浸染,轻柔地贴在他微凉的脸颊边。 今黎小时候就常常在想,他分明是个Omega,怎么会生得这样一副具有侵略性的美貌,偏偏那美丽又化作最柔软的陷阱,让她不知不觉卸下所有心防。 “很简单,若你想让谁同意开一扇窗,最好先提议掀了整个屋顶。”沈述言说得总是这样轻巧。 这确实很像他会做的事,他不喜欢和她那些不好的过去,就也想让她重新来过。 “哈哈哈,这样哦。”今黎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 是啊,她早已不像从前那样被他轻易蛊惑了。 “和你上床。”她抬手,轻轻拦住他正解自己衣扣的手指,“我有什么好处?” 沈述言垂下眼眸,声音沉得发冷:“我都没计较你和那么多人睡过。” 他是真的动了怒,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 今黎总是这样,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如此。 “不会吧,少爷?”今黎几乎笑出声来,“你打算就用这个来羞辱我?那不如这样,你给我换个身体。” 她迎上他骤然转寒的目光,不退不让地说道:“这样随你怎么高兴,我都只属于你一个人……不是吗?” 沈述言猛地伸手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的想法好像变了。” 第114章 “不记得了。”今黎侧过脸,避开了他的注视。 可每次她转头,沈述言都会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将她转回来。 她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深深叹了口气。 “你要是真想听我说心里话,就别再随便改动我的记忆。不然,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这么久以来,她从未和沈述言真正谈过感情。 这次醒来,不像上一次那样有往日的自己留下任何提示,那根针似乎仍埋在她脑中。 记忆恢复后,她对这件事格外警觉。 可除了当众人共处一室时,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先寻找沈述言的身影之外,一切似乎并无异样。 她甚至并不着急将那根针取出。 想到这里,今黎心头一凛。 等等,她这样,不就和司璃一样了吗? 解药明明近在眼前,却自负地以为能掌控全局,任由隐患存留。 眼下看来,每当要做与沈述言有关的决定时,她还是得先把那根针拔出来才行。 正如司璃在带她进入无声塔之前,应该先注射解药再做决定才是。 这根针留在脑中,让她无法真正伤害沈述言。 可其实,她想要的,本就不需通过伤害他来达成。 所以她没有着急去处理。 若沈述言愿意放过她,两人未来大可好聚好散,也不必再有交集。 她不久前确实咬过他。 那一口,整个帝国人尽皆知。 他若不情愿,大可以注射解药了事,何必一直耿耿于怀。 她看不出来沈述言是否有注射。 而她现在需要回到沈家,沈述言与她之间,总得有一个人对另一方怀着某种执念才行。 等她回到沈家,拿到她所要的东西…… “我们的孩子去哪了?”见今黎又一次无视他出神,沈述言将话题引向一个他自以为温馨的方向。 “不是你带走了吗?”灯光落在今黎轻颤的睫毛上。 她不确定瑞森是否还带在身上。 “看吧,你根本不上心。”沈述言虎口本来落在今黎下巴处,说到这里,他拇指指腹摩挲着今黎脸上细腻的皮肤。 沈述言的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茧,是长年累月与武器为伴留下的印记。 外人总以为他事事游刃有余,不过是仗着基因优越、等级够高。 却不知他骨子里对自己近乎苛责的严格。 今黎还记得,小时候她大部分时间只有在夜晚才能见到他。 如果沈述言能和她合作就好了。 “是你拿走了,却没还给我。”今黎语气坚持,却仍放得轻软,“其实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你看,许多属于我们的重要回忆,随着那些你想抹去的部分,一起消失了,对不对?” 沈述言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原本拥抱的姿势悄然转变。 下一秒,她的后背轻轻抵上微凉的镜面。 他一手垫在她颈后,另一手仍锢在她腰间,将她困于自己与镜子之间。 呼吸交错的距离里,沈述言透过镜子能看清自己眼底暗涌的情绪。 他手指滑入裤缘,摸到一丝不寻常后,强行稳住了语调:“昨天又和谁睡了?” “不记得了。”今黎咬住喘.息向后仰头,发丝与冰冷镜面摩擦出细碎的窸窣。 她难耐地抬腰,却恰好将身体送入他唇边。 沈述言隔着衣料咬下,像惩戒又像缠绵:“我也该告诉你了,为抹去你身上任何不属于我的痕迹,我会做出可怕的事。” “你让我喜欢你,又不对我保留感情,你什么毛病? 你根本不缺人爱,也不稀罕追捧。 你只是非要捉弄我。” 今黎泄愤似地说完那一长串话,最后几个字几乎带着颤音:“你唯独……不放过我。” 沈述言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覆上她的口鼻。 他掌心温热,今黎也没有用力挣脱。 寂静中,只剩下灯光在她视线里轻轻晃动,一圈又一圈,像夜晚中,破碎的月亮。 今黎意识昏沉,隐约感觉沈述言的唇贴在她耳畔:“告诉你个好消息,多亏那些总围着你打转的令人作呕的alpha,终于让我想通了。你对我而言,确实很重要。” 说完,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颈侧。 教会还有大量事务待处理,沈述言抱着瘫软在他怀中一言不发的今黎走出房间时,唐文木正迎上 来。 沈述言淡声吩咐他留下善后。 唐文木目光落向他怀中。 今黎眼神涣散失了焦距,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从头到尾安静得异乎寻常。 “老大,她这是……?” “没小时候好哄了。”沈述言边说边将她在怀里托高几分,说完便低下头,自然而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喵。” 一声细弱的猫叫落在脚边。 今黎眨了眨眼,微微撑起身,一手抵着沈述言的胸口,低头望去。 她一眼便瞧见小猫嘴角挂着一抹暗红的血迹。 哪来的血? 她虚弱地抬手指了指那只猫。 “想带它一起走?”沈述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轻轻点头。 唐文木利落地弯腰拎起猫的后颈,将其丢进她怀中。 今黎抱紧猫,重新靠回沈述言胸前,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猫毛,思绪却飞速转动。 小猫舒适地将脑袋往她手心蹭,忽然,它吐出一小块温热、硬物在她掌心。 今黎不动声色地捏住,迅速将手藏到小猫肚皮下,抬眼悄悄瞥向沈述言。 “怎么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 今黎摇摇头,蜷缩着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趁他视线移开的瞬间,她迅速将那枚小东西滑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指尖轻柔地抚过小猫的下颌,想引导它的牙齿轻轻刺破自己的皮肤,用血为它疗愈,小猫却晃了晃脑袋,偏头躲开她的触碰。 她凝神细看,这才发现小猫身上并无伤口。它嘴角那一抹暗红,原来根本不是它的血。 * 这一觉今黎睡得并不踏实。 梦中她好像拿到了沈述言手中所有的配方,最后她找去了皇家的宫殿寻云亦辰,而他病得沉重,倚在窗边咳嗽,可当她伸手去扶时,人影却如烟散去。 她在梦里拼命地找,却怎么也触不到他一片衣角。 “殿下……嗷!” 她猛地惊醒,慌乱起身时不慎撞上沈述言的额头。 两人在昏暗光线下静静对视了几秒。 她率先移开眼,环顾四周。 这是她小时候住过的房间,陈设未变,时光却早已不同。 沈述言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至胸前,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看起来像一直没有出门。 “你最近不忙吗?”今黎看了两眼后轻声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怎么有空一直这样守着我。” 沈述言没有直接回应,只是低头滑动着手机屏幕。 指尖在冷光上轻点,垂着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今黎凑近些想看,他却突然举起屏幕:“殿下?是说这位吗?” 照片上竟是她在九区时趴在云亦辰怀中的画面。 图中两人姿势暧昧,拍摄视角隔得很远,即使是一张模糊的偷拍,也能看清两人之间的眼神充满着对对方的依赖。 她记得那天,完成任务后,她才发现云亦辰的接近别有目的。 “你又找人监视我。”她声音冷了下去。 不止白倾予发.情期那日,她在九区的行踪,都完全在沈述言眼皮底下么? “这是你毫不遮掩被别人拍下来后发给我的。”沈述言神色平静地将手机丢在被子上,俯身压住她,“这些都是过去了,这些人缠着你让我们都很困扰,所以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等你再回来,这些都不会记得,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 “你不在乎你父亲策划这一切了?”今黎不理解。 “我要做的事,包括杀了他。”沈述言眼睛亮亮的,对这件事,他眼神中,竟然充满了憧憬。 他的发丝落在今黎的脸上,他抬手帮她扫开。 “你有把握了?”今黎捏住他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指。 “你要相信你老公。” 他握住她的手,扶着她撩开发捎:“你每次身体崩坏后,我大概要等你一年。一年后你醒来,世界会是你希望的样子,我们也会幸福,这样不好吗?” “那你打算给我灌输什么记忆?如果我们之间的记忆不是完整的,就没有在一起的必要。” 她偏过头:“你对我其实没有感情,只是在我身上发泄控制欲而已。我为什么要等你处理好这一切?我也有我的计划。” “……” 沈述言沉默了一瞬,很快又继续:“我们的目标一致,怎样实现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一致,就用我的方式。” “四院其他家族不会同意。解药成分分散在各家,要是能让他们松口,早就有人做了。”他手指游走在她身上:“那些家族靠着帝国沦陷发家,恢复了他们怎么办?” “你和谢云祁代表着最强大的家族,其他家族为了生存,当然不会给你们机会。” 她轻声说破真相。 这一折腾,一天又快过去了,窗外月光渐渐爬上床沿,将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模糊的墨色。 “而且司璃也不会再帮你祸害我了。”今黎得意:“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随便你怎么说,我又不会生气,也不会吃醋。”沈述言只是微眯了眯眼,笑意不进眼底,不冷不热回了句:“这个伎俩一般般。” “不过,你用什么收买了他,美色,还是身体?”他将手指探入今黎口中,轻轻摩挲着她尖尖的腺牙,“我也是这样,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你哄骗了。” “就像现在么。”今黎抓住他的手指,含在口中。 她的舌尖缠绕着指尖,在沈述言没有反应过来时,狠狠咬下。 沈述言没有抽回手,而是任由这阵刺痛蔓延。 “你是希望我继续喜欢着你吗?”待今黎松口,他举起手指,盯着上面的牙印轻声问道。 “是啊,亲眼看着你被我又咬了一口,这样我比较有安全感。”她扯着沈述言本就敞开的衣领,将他拉下。 布料轻轻擦过今黎的皮肤,带着一丝凉意。 他低头时,领口微微下垂,隐约可见胸肌的轮廓。 今黎的视线不自觉地掠过那片敞开的领口,又迅速移开:“来睡觉吧,这么晚了。” 她搂住沈述言,贴近他的耳边提议。 在她众多情人之中,每个人在床上都有些只有她知晓的小习惯。 她并非刻意去记,但有些差异却总让她觉得微妙。 比如云亦辰和瑞森,骨子里都带着些老派。 他们更喜欢褪尽所有衣衫,让肌肤毫无隔阂地相贴,才肯进入正题。 而沈述言和司璃却截然不同。 这两人表面上克制禁.欲,实则都藏着股暗涌的欲念。 他们偏爱若隐若现的暧昧。 衣料摩挲着皮肤,欲露还遮,反而比完全的坦诚更让人心痒。 今黎的指尖轻轻划过沈述言微敞的领口,布料下传来他加快的心跳。 沈述言的唇在她颈间轻轻一触,随即起身背对着她。 光线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布料窸窣声里隐约传来塑料包装被撕开的轻响。 “怎么了?”今黎支起身子,手肘陷进柔软的床垫,话音未落便被他环住。 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金属搭扣不经意擦过肌肤,激起细微战栗。 他竟不知何时早已做好准备。 “在新身体准备好之前。”他滚烫的呼吸漫过她耳尖,“我们就这样相处。” 床头柜上散落的深蓝色包装折射出暧昧光斑。 “看看今晚”他齿尖轻啮着她后颈的敏感处,“能陪你用完多少个。” 今黎仰头陷进他怀抱,窗帘缝隙间漏进的月光在地板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 半宿过后,今黎被沈述言从身后搂进怀里。 她们两个上一次躺在一张床上这样亲密,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像她的上一辈子。 “你知不知道”她转身撞进沈述言怀里,“我一直在想,那时候为什么能那么轻易拿到你的行程表。” 他唇瓣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颈动脉,声音带着温热的吐息:“还有一次,白倾予缠着我不放,我让他离开,他立刻就走了。” “他以前很喜欢找我麻 烦。”沈述言忽然控诉道,“这样没礼貌omega,你怎么还在联系的?” “因为他的等级远不如你。”她齿尖陷入肌肤的瞬间,沈述言的呼吸明显紊乱起来,“所以服从的本能才会那么明显。” 她忽然仰头吻住他,这个吻带着血腥气的缠绵,直到两人唇间都泛起铁锈味。 沈述言的瞳孔渐渐涣散,却仍执拗地凝视着她。 “这些年来,我咬过你太多次了”她细细舔舐着他渗血的唇角,声音像浸了蜜的毒药,“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把握。” 又一个更深的印记落在他的喉结上。 “但是这次”她将闭上了眼的沈述言搂进怀里,掌心温柔地覆上他逐渐失焦的眼睛,“宝贝你先睡会儿吧。” 月光透过纱帘,将纠缠的发丝镀上了一层灰色。 今黎听着耳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指尖轻轻拨开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 沉睡中的沈述言眉宇舒展,褪去了平日所有的锋芒与戒备,竟透出几分许久没见到了的柔和。 她本该能短暂控制那些被她咬过的人。 这本就是四院研究共生体的初衷。 只可惜她的等级远低于沈述言,这种能力的触发全然随机。 上一次,她只想要他的行程表,他却立刻沉入睡眠,当时她还以为,这人只是入睡特别快罢了。 后来她也悄悄对其他人试过几次,却都毫无反应。 除了白倾予。 既然没用,那就多咬几次。 若实在不行,再另寻他法,却没料到今夜竟真的成功了。 细心为他掖好被角后,今黎轻手轻脚下床。 地上还散落着亲密时用过的东西,沈述言非要让她数清楚用了多少个,她心里明明记得,却偏装作记不清,始终没如他的愿。 随着年龄增长,这人真是愈发…… 今黎站在床边,忽然抬起腿,隔着柔软的被子,不轻不重地朝沈述言身上踹了几下。 她俯身拾起被沈述言扔在地上的裤子。 好在上衣完好,沈述言没发现云亦辰弄出的那几个纹身。 不然不知道又要闹多久。 她正欲穿上时,那从小猫口中得到的物件从口袋滚落。 今黎弯腰看去,瞬间僵在原地。 那东西沾着未干的血迹,在地板上微微滚动。金色部分在昏暗光线下泛起冷冽的鎏金光泽。 她猛地捂住嘴,后退一步差点坐回床上。 那赫然是一颗眼球。 一颗泛着金属冷光的、完整的金色眼球。 第115章 这该不会真是眼珠子吧…… 今黎捂住嘴的手向上移,紧紧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连她的眼眶也跟着泛起一阵幻痛。 金色…… 司璃? 他怎么突然扶她青云志了? 她快速捡起它,转身扑向沈述言,越过他侧卧的身体,摸索到搭在床尾的外套,伸手探进衣袋里翻找。 没有他的手机。 她又轻轻托起他的头,手指探进枕头下方继续摸索。 今黎自己并没有司璃的联系方式,要找他,只能通过沈述言。 她一边紧盯着沈述言的睡脸,一边小心翼翼地动作。终于,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方块。 手机是锁住的。 今黎自己一直用的还是旧款翻盖机,对这种智能锁屏并不熟悉。 更麻烦的是,沈述言不知何时取消了指纹解锁。而或许是因为主人正处于睡眠状态,面部识别也接连失败。 可恶。 什么时候防备心变得这么重了? 她试着输入沈述言的生日。 错误。 难道是她的生日? 不……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生日究竟是哪一天,江筝以前给她庆生,有时在秋,有时在冬。她说,有人过旧历,有人过新历…… 今黎后来查过才知道,四院成立前后所用的历法确实不同,可再怎么不同,也不至于相差好几个月。 所以她一直觉得,只是江筝记性不好,错过了又不好意思承认。 而体贴的今黎,也从不去拆穿。 那沈述言……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真正的生日。 她接着试了他人生中几个重要的日期:第一次收复城区、晋升少司等等…… 说起来,沈述言当上少司的那天,似乎正是她第三次回来的日子。 这也不对。 她略带自恋地输入了他们初次相见的那一天。 依旧错误。 算了。 她几乎放弃,索性破罐子破摔,将每一次自己醒来、与沈述言重逢的日期都试一遍。 没想到,才试到第二次,屏幕倏地亮了。 直到看见沈述言手机里映出的壁纸,她还有些恍惚。 为什么会是十三岁那年,她第二次去沈家的时候呢…… 她垂下眼,神色复杂地望向沈述言。 确实,第一次去沈家那段时间,她与沈述言交集寥寥。 是从第二次开始,两人才渐渐熟稔起来。 这对他很重要? 今黎拨通了司璃的账号,沈述言的手机界面弹出是否开启全息投屏的提示。 她按下确认键,又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的沈述言,随后捡起那颗眼球,轻手轻脚躲进了房间附带的浴室。 “有事?” 司璃的身影在光幕中浮现。 他今日未着神袍,反而换上了今黎曾见过的那件略显土气的卫衣,黑色长发松松束在脑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眼的位置,缠着一圈洁白的绷带。 他脸颊还带着几处新鲜的伤痕,当看到今黎出现在沈述言的账号中时,他明显怔了一下,抬头确认了好几遍联系人名字,才缓缓收回目光。 “呜呜呜……主教大人。”今黎一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捂住嘴哽咽起来。 司璃竟将如此珍贵的眼球送给了她,面对这份难以承受的重礼,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用泪水传达内心的震动。 “哭什么?”司璃的声音依旧平淡,“你不是要我助你东山再起么。” 啊……确实如此。 今黎擦了擦眼泪:“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送眼球是为了吓唬你。”司璃淡淡地说。 确实有那么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虽然嘴上说着感谢,其实她还没完全想明白为什么要收下这颗眼球,毕竟塔里的东西不是已经取出来了吗? “既然选择帮你,就帮到底。”司璃解释道,“无声塔遍布每个城区,九区出事前,除了十二区的塔里的东西,其他都已被我收回给了你。你还得去一趟十二区。” “原来是这样……”今黎摸了摸口袋,确认被她带回的试剂还完好。 司璃想到了什么,胳膊撑在桌上问她:“圣女让我帮你。你究竟跟她说了什么?总不会也咬了她吧?” “你觉得呢?”今黎无语。 “你应该没那个胆子。” “她把你卖给我啦,嘿嘿。”她搓了搓手,本准备捉弄一下司璃,看着他脸上的伤口,随即神色又黯淡下来,“……疼吗?” “还好。谢云祁发现你不见了要去找你,被我拦下了。”他说着轻轻碰了碰嘴角的伤口,“这人真没礼貌,说两句就动手。” 今黎:“……” 她突然对着屏幕勾了勾手指:“你凑近一点。” “干什么?”司璃语气不善,却还是依言向前倾身。 今黎贴近光幕,撅起嘴对着他受伤的位置虚虚亲了一口,还夸张地发出“啵唧”一声。 “痛痛飞走啦。”她手指张了张,像哄小孩似的。 司璃一脸嫌弃地后仰,捂着嘴角左右转了转头,半晌才憋出一句:“很恶心。” “哈哈哈……”今黎笑着捧起那颗尚存余温的眼球想要展示给司璃看。 她本想郑重承诺会好好保管,可当她把眼球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时,才第一次看清。 这颗眼球的后方,竟然密布着细密的金属导管。 “啊?!” 司璃 的右眼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小时候被圣女救回来时,我的眼睛就已经看不见了,所以两只都是后来植入的义眼。”司璃见她这样意外,解释道。 今黎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眼球,指腹轻轻抚过表面异常明亮的金色虹膜。 难怪她总觉得司璃的眼睛亮得过分,每次被他注视,都像被这双难以窥见情绪的眼眸无声审判。 “你把沈述言怎么了?”沈述言不可能会主动让今黎和他聊天。 “只是睡着了。” “趁我禁足期间,尽快去十二区。我担心时间久了,权限会有变动。” “好。” 今黎指尖悬在切断通讯的按钮上,却见屏幕那端的司璃已经垂下眼睑,准备先行结束通话。 她忽然轻轻敲了敲屏幕。 “嗯?”司璃困惑地抬眼。 今黎将发烫的脸颊贴近光幕:“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对你负责。” “……”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转,空气却不再冰冷。 许久,司璃偏过头,绷带边缘微微发红:“你也要小心。” 今黎顿了顿,又低声道:“那个被我唤醒的孩子,也照顾好他。只要我活着,他就会平安。” 今黎将那颗带着体温的眼球轻轻按在心口,像守护一个郑重的誓言。 “好,我们等你。” 等司璃说完这句,今黎就先切断了屏幕。 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上一次站在这面镜子前,她亲手拔出了颅内的银针。 而此刻,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浮现。 总是左右脑互相博弈,实在太影响判断了。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必须万无一失。 她将指尖送到唇边,轻轻咬住。 最近与司璃、云亦辰和沈述言频繁接触,即便受伤,身体的外在变化也微乎其微。 血迹顺着她嘴角流下,她指甲悄无声息地变长锐利。 上一次情况危急,她下手快准狠,直接用指甲剜开了头部。 可这次,指尖在几个可能的位置徘徊良久,却迟迟无法刺入。 人越是清醒的时候,就越是贪生怕死。 她目光落在洗手台上那颗金色的眼球上,看着上面的血迹尚未干涸。 她心一横,指甲猛地刺入太阳穴。 "唔……" 她双手撑住冰凉的洗手台,指节发白,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指尖在颅内小心地探索着,比上次埋得更深。 每一寸推进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她不得不数次停下来,大口喘息。 或许是因为身体素质确实增强了,伤口在探查过程中竟开始自行愈合。 她不得不反复撕开新生的组织,终于在某个深处触到了异样的触感。 当她把那枚细小的金属片取出来时,整个人已经虚脱。 她顺着洗手台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蜷缩在瓷砖上缓了很久。 血和汗混在一起,沿着鬓角滑落。 待痛感完全消散,她便撑着洗手台站起身,仔细清理了所有血迹。 将手机悄悄放回沈述言枕边后,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沈述言进行的那些实验,绝无可能让沈毅知晓。他的研究团队规模极小,就连同为医疗领域翘楚的邱瑶香,也未能获得他完全的信任。 今黎闭上眼,试图捕捉记忆深处的碎片。 在恢复记忆前,她曾梦见自己奔跑在苍白的实验室走廊里。 那一次……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时就在她险些惊叫出声的瞬间,沈述言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那些核心资料,必然被沈述言严密保管在只有他自己知晓的地方。 而以她曾经几乎被软禁在沈家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外出误入那些地方。 那么唯一可能被她偶然发现、又导致她被沈述言当场抓住的地点,只可能就在这座沈家宅邸之内。 这也是她认为要找沈述言这里的配方,得回沈家的原因。 她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大概率又是她找不到回房的路,在宅邸里乱转时,误入了某个不该靠近的禁地。 而现在想来,沈家主宅风格都是白色的。 那也许并不在实验室里。 今黎的记忆,实则是一卷精密而顽固的底片。 只要发生过的事,若非被沈述言以那种特殊手段强行抹除,便会如同被妥善归档的画卷,清晰地封存于她脑海的某个角落。 就比如,沈述言意图从云亦辰手中获取的那种药物名称。 她其实一直记得。 那些过往细节,并非真正遗忘,只是被暂时埋藏。 当她需要时,只需在记忆中定位到那个特定的时间节点,过去的画面会逐渐清晰,声音会重新浮现,所有被她亲身经历过的真相,都能被这样一丝丝地重新挖掘出来。 她拼命去回忆着,顺着记忆一点点踏上了顶楼。 沈述言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她在房门口来回踱步,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墙面。 如果连她都能轻易发现端倪,那沈毅岂不是更容易察觉?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沈述言房间的边缘,离走廊尽头的墙壁,果然有一段空隙。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犹豫片刻后,她还是轻轻推门而入。 她的手指沿墙缝细细摸索。 从床沿到衣柜,最后停在那个熟悉的床头柜前。沈述言的床头柜总是空荡荡的,这个房间的格局,十年来竟未曾改变分毫。 她在柜子内侧摸索许久,突然,靠墙的那面木板被她轻轻推开了。 原来床头柜后方藏着一处暗格。 可这空间未免太小了,根本容不下人进入。 她趴在地上,不死心地试图将头探进去,却在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只有脑袋大小的空间,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转而将注意力投向床头本身。 手掌沿着床头靠垫的边缘按压,忽然发现垫子竟能掀开。 当她推开靠垫,向下探手用力一推时,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失重般坠入了未知的黑暗之中。 这未免……太容易了些? 但她并不畏惧可能存在的陷阱。 今黎从地上爬起来,取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光源,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微光划破黑暗,照亮了这间隐秘的密室。 空气中没有陈腐的霉味,反而有种干燥洁净的气息,暗示着这里并非被遗忘的角落。 刚迈出两步,膝盖便撞上了什么硬物。 她抬起手机,将光线缓缓移过去—— 赫然映入眼帘的,竟是她自己的脸。 她吓得连退几步,后背猛地撞上一个架子,伴随着“哐当”一声脆响,有什么玻璃制品险些摔落,她慌忙转身扶稳,心跳如擂鼓。 手机的光晕从那些偷拍的照片上移开,今黎在心里低低骂了两声。 她将光线向下挪去,照片下方整齐排列着几个柜格,里面放着一些深色的方正小盒。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逐一将它们打开。 里面并非什幺奇特的物件,只有一沓沓复印纸,被整理得异常整齐。 她拿起最上面一叠,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 【一小时没回我了,在忙什么呀】 【我无聊你不陪,那你无聊我也不奉陪了少爷!】 【刻意半天没看手机,少爷怎么一条消息都没发呀】 【老公老公,这题不会做QAQ】 一张张翻下去,密密麻麻,全是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一股寒意无声地爬上她的脊背。 沈述言……他为什么要将两人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打印出来,还这样小心翼翼地收藏在此处?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那叠纸甩开,转身就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手指触到暗门冰冷的表面时,动作却骤然停住。 如果她是沈毅,察觉到沈述言可能有任何私下动作,必定会第一时间搜查这个房间。沈述言在明面上确实有几个公开的团队,但这绝不意味 着沈毅会放松对他私下行动的警惕。 而当沈毅发现这个密室,看到满墙的照片和这些精心保存的记录时,他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他只会认为,他自己的实验成功了。 沈述言果然如他所期望的那样,对她产生了病态的痴迷。 今黎想起之前,沈毅在得知她咬过谢云祁,以及沈述言为此在学校与谢云祁动手时,脸上露出的那种……近乎满意的神情。 那场风波最终不了了之,正是因为沈毅乐见其成。 那么,眼前这一切,这些令人不安的收藏,会不会本就是沈述言刻意做给沈毅看的一场戏? 如果真是这样…… 今黎缓缓转过身,重新审视着这个被阴影笼罩的空间。 沈述言真正重要的东西,为何就不能堂而皇之地,藏在这个最危险的“舞台”之下呢? 她紧张地咬住指节,蹲在冰冷的密室地面,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越想越烦躁,她忍不住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纷扰,让自己冷静下来。 却在无意间,锋利的指甲划破了耳廓的皮肤,一丝刺痛传来。 “今黎小姐?” 一道熟悉而温和的声音,竟直接穿透了寂静,清晰地响在她的耳畔。 今黎猛地抬头,四下寻找声源。 她之前不是没有尝试过联系瑞森,或许是因为咬他的时间太过久远,每一次尝试都如同石沉大海,以失败告终。 可此刻,瑞森的声音却如此真切地出现了。 “瑞森?”今黎无意识地咬着指尖,低声唤道。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旁探来,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覆上她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有力,淡青色的血管在小麦色的肤色下若隐若现,却以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好久不见了。”低沉的嗓音近在耳畔,带着笑意,“我很想您……您有想我吗?” 第116章 今黎捂着耳朵的双手缓缓落下,指尖还残留着几分颤抖。 黑暗中,她几乎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打在寂静里。 根据上次的经验,与其他人远程建立联系时,视觉、听觉、触觉的触发都伴随着某种苛刻的条件。 她屏住呼吸,试探性地轻声唤道:“瑞森?你最近还好吗?” 话音落下不久,一只温热的手便覆上她的手背。 她微微一怔,随即回握住对方。 瑞森的指尖轻轻滑入她的指缝,缓慢地与她十指交扣。 两人陷在浓稠的黑暗里,谁也看不见谁,可瑞森久违的亲近却让今黎心头一软,仿佛从沈述言那令人窒息的掌控中,暂时透出了一口气。 “我很好。”瑞森的嗓音低沉,手顺着她的手臂向上抚去,最终停在她脸颊旁,拇指极轻地蹭过她的下颌,“我陪殿下来了十二区,殿下前几天回去后就断了联系,我一直很担心他,也担心您。” 瑞森的指尖在她脸颊边停驻。 即便是两人初遇时存有误会,瑞森也只是用沉默筑起防护抢,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此刻,他隐约察觉到殿下与今黎之间的关系,或许并非他想象中那般简单,他抚摸着她的动作,依旧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温柔。 “你们很熟吗?”他捧起她的脸。 “你们怎么会联系不到?我前几天还见过他……”今黎话到一半,忽然顿住。 想起梦到云亦辰的情景,今黎也担心起来。 等去十二区后再去看看他好了,顺便再聊聊。 瑞森是云亦辰的人,这一点她始终记得。 她垂下眼,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只低声含糊道:“也不算很熟……等合适的时候,我再跟你说。” 她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上那枚冰凉的耳坠。 先前与在沈述言床上缠绵时,他总爱用手指轻轻拉扯它,找着机会想把它取下。有次力道失了控,她疼得缩了一下,他才停下,眼神里竟晃过一丝慌乱。 “装得真像,”当时今黎忍不住冷笑,“当初销毁我的时候,可没见你手软。” 沈述言听到这话没忍住将她手腕压进枕间,呼吸灼热地喷在她颈侧:“我并没有,我从来没有真正那样对过你。” “你没有?”她偏头躲开他落下的吻,语气里带着刺。 他箍紧她的手,眼眶竟有些发红,像是真的被这句话伤到:“你想知道什么,不能直接来问我吗?” 今黎那时挣了一下,别开脸望向窗外,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而陌生的画面。 她不愿对他全盘托出,可那段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却如潮水般反复侵袭。 沈述言曾评价她描绘的那个没有丧尸撕裂秩序,没有Alpha与Omega的先天鸿沟的世界,俨然是一个理想国。 可是从小到大作为alpha长大的她,在看到那个世界的这段记忆前,的确会这么想。 毕竟,即便出身于等级不高的十二区,身份也算不上高贵,但仅仅凭借Alpha的性别优势,就足以让她在固有的社会结构中获得便利与尊重。 没有丧尸和等级桎梏后,自然理想。 但实则不是,在那个世界她不是alpha了,在只有男人和女人的世界里,她就变成了“omega”本身。 当固有的光环消失,她发现自己落入了一套全然不同的,更为隐秘的规则之中。 从规则的制定者变成了被约束者,从猎手变成了猎物。 此刻她才幡然醒悟,那个看似平静的世界,对她而言,与“理想”二字无缘。 她可以半小时前搂着沈述言在床上,现在牵着瑞森。 omega就不同了,他们只能找一个alpha。 没有丧尸病毒后,人类世界也许会发现许多,现在无法预料到的改变。 头好疼啊…… 要思考这些。 未来很可能并不是朝着对她来说更有利的方向改变啊! 先前,沈述言很快又像改了主意。 他说:“但以后就说不好,毕竟让你听话太不容易了。” 她斟酌着沈述言的话出神。 她上一次死去,就算不是沈述言本人,他身边的人,没有他的命令,谁又敢随便“销毁”她啊。 “今黎小姐如果有殿下的消息就告诉我好吗?我最近还得留在十二区一段时间。”瑞森看不见今黎脸上闪过的纠结,本想轻轻捏捏她的耳垂以示安抚,可指尖向上探去,却触到了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件。 是云亦辰送她的那枚耳坠。 他微微一怔,指腹顺着耳坠的轮廓缓缓描摹,像是要确认什么。 那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迟疑,如同无声地追问。 片刻,他才开口: “殿下在十二区与今黎小姐的丈夫,似乎有些不合。” “是前夫。”她轻声纠正。 “嗯……”瑞森的尾音拖得有些长,像是在斟酌措辞,“沈少司要做的事,确实很难让人认同。” 谁又会真的与他合得来呢? “过段时间我去十二区找你,”今黎将话题转回正事,“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帮我。” “好。” “答应得这么爽快?” “连殿下都选择站在您这一边了,不是吗?”他语气温和,却隐约透出一丝试探,“只是今黎小姐如今大概也没什么时间想起我吧。” “当然想啊,”她轻笑,指尖滑入他的掌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的调侃,“你身材好、性格温柔、工作体面,每一点都让我想得不行,嘿嘿。” 她没有扩展更多的感官连接,只是任由指尖与他交缠,享受这片刻的依偎。 然而宁静并未持续多久,她倚靠的地方忽然倾斜,整个人向后跌去。 瑞森的体温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稳稳扶住她的手。 “感觉怎么样,老婆。” “噗!”今黎差点呛住,这个称呼让她还以 为梵洛诩真有本事闯进沈述言的地盘了。 一抬头,她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 本该躺在房间里的沈述言,此刻正蹲在她面前。 “以前我也想这样叫你,”他目光沉静,“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话音未落,他温热的手掌已稳妥地托住她的腋下,稍一用力,便将怔愣的她从原地扶起。 “你……这是做什么?”今黎脚步还有些虚浮,下意识指了指凌乱的隔间。 沈述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望进她眼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向你告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啊? 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拍了拍沈述言扶着她的手:“挺感动的,有些找不到了的东西原来被你收着了……” 直觉提醒着今黎在没摸清眼下状况的时候,最好不要激怒沈述言。 他上一次掏出她们不知从哪里来的孩子把她吓得不轻! 后果就是一时疏忽大意晕了过去又被弄回家了。 沈述言从抽屉里取出一叠复印纸,在昏暗中一张张翻看。 纸张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今黎真希望自己的夜视力没有这么好。 那样,她就不会将他眼底那抹沉湎的怀念,看得如此分明。 “这是邱遥香给你做的真正的检测报告。我们两个人的匹配度,其实很低。” 他将其中一页递过来。今黎别开眼,没有接:“不是百分之九十吗?” 她曾也怀疑过,沈述言这个sss级怎么会和她匹配度那么高。 “那是假的。” 果然。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想让你知道,我也并非什么都没做。”他拿着纸,身影靠近了她一点,“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互相喜欢,这不就够了吗?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他又抽出几张印着聊天记录的纸页,指尖轻轻抚过:“真怀念那时候,你眼里只有我。” “你怀念吗?”他低声问,像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 今黎下意识转身想往外跑,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沈述言却从身后环住她,手臂如铁箍般将她定在原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 “你怀念吗?”他执拗地重复,手指抚上她冰凉的耳垂,“等我处理掉沈毅,下一个就是他们。告诉我,除了瑞森和司璃,还有谁?” 沈述言的手指又一次袭向她的耳坠,今黎猛地截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压着惊怒: “没有别人!他们只是我的朋友。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动得了那么多人?” 沈述言是认真的吗? 今黎又一次感到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她永远看不透他平静表面下的真实念头。 她的能力还是无法操控住他。 她只让他沉睡了不过几十分钟而已。 那她想找的东西还会被他乖乖放在这里么? 一阵冰冷的挫败感混合着失控的恐慌,如潮水般涌上今黎心头。 她的内心世界已是一片狼藉,此刻根本无法应对眼前这个步步紧逼,非要讨个说法的沈述言。 沟通的无力与烦躁,最终总是演变为床笫之间的征服。 沈述言将今黎禁锢在怀中,心底涌起一股放弃沟通的暴戾。 既然语言无用,那便用更直接的方式。 他低下头,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齿尖陷入她后颈细腻的皮肤,那里没有腺体,却也成了他宣泄复杂情绪的出口,“你还不知道吧,沈毅早就没什么实权了。我甚至已经给他注射了特制的紫硝素。” 他嫌无法尽兴,将今黎的脖颈的领口往后拉下。 今黎停止了挣扎,而是好生气与他交谈:“你们是父子,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谈?” “他和你一样,来自十二区。而我母亲,曾是女王云昭凰的表姐。”他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弄,“他攀上高枝后,总觉得中心区人人都瞧不起他,他也只敢对当年无力反抗的我发泄罢了。” “我……听说过一些。”她轻轻攥紧拳头,指尖陷入掌心,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随后,她温柔地回身,主动将沈述言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从那些沉重的往事里暂时解救出来。 沈述言顺从地弯下腰,将额头深深抵在她的肩头,那些积年的疲惫与无法言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他只想说给她听,仿佛唯有今黎,才配承托他真实的脆弱:“好在,看不惯他的,远不止我一个。” 沈述言罕见地说了这么多。 今黎想起自己曾抱怨过情侣间需要共同话题,后来他便偶尔陪她看书、看剧。 可关于他父亲和母亲的往事,她只在网络的边角料里窥见过零星片语。 适当地展露脆弱,足以在互生情愫的两人之间催生怜惜,从而拉近心的距离。 沈述言深谙此道,并将其运用得恰到好处。 今黎又何尝不明白。 “以后都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今黎的目光在这暗间中悄然巡梭,可惜,沈述言并未将更重要的东西放置于此。 这间密室,不过是为今日这场对话精心准备的舞台。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 “好。” 她必须继续留在他身边,才能寻得更多线索。 “可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陡然转低,如同耳语,却裹挟着寒意,“我没有看护好你。只要想到那些碰过你的alpha,我就忍不住想让他们消失。”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后颈,如同爱抚,却又在下一秒抵上冰凉的针尖。 “我又该如何,才能彻底抹去他们留在你身上的痕迹?”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们之间不该有旁人,他们都该死,而你,理应只属于我一人。” 今黎猛地察觉不对,奋力挣脱他的怀抱转身跑去,可暗间的门早已紧闭。 她狠狠踹向门板,却纹丝不动。 沈述言并无多余动作,只是静立原地,注视着她的徒劳挣扎。 “你又能逃到哪里去?”他语气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在告诫着今黎,“整个帝国,没有我管不了的地方。” 第117章 “我本来能早点回来的,结果不止云亦辰,你还找了白倾予让人整我。” 今黎没有回应他,而是在用力去撬那扇暗门,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门纹丝不动。 在这里把门踹开也不一定能跑掉,动静反而可能引来更多人。她深吸一口气,只能转过身,迎上沈述言平静却令人不安的目光。 “白家不是都被你控制起来了吗?”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他那个舅舅,不仅要揭发九区沦陷是我的人做的,还要揭发我不是omega这件事。” …… 好家伙。 这些事今黎只是隐隐猜测过,沈述言就这么轻描淡写,毫无遮掩地说出来了? 他不会是因为反正要清除她的记忆,所以觉得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吧? “和我没关系,”今黎立刻澄清,声音有些发紧,“我从没告诉过别人你是alpha。” “我相信你,”沈述言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你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因为这些事在四院高层传开了,新型紫硝素的推广受到了很大的阻碍。” “这是你第一次搞砸事吗?”今黎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嘲讽。 沈述言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失落:“不算是,把你弄丢了才是。” “……” 今黎一时语塞,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 她叹了口气,有些脱力地靠墙蹲下,试图用这种随意的姿态掩饰内心的波澜。 她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和他聊着,仿佛这样就能拖延时间。 “我送给你戒指还在吗。”她问。 “得找找。” “你觉得我很重要。可是抵不过你对你父亲的厌恶……那颗宝石你觉得眼熟,即使是我送给 你的,你也没留下。不是吗?”今黎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让声音听起来更加失落…… “以前我不想当少司,沈毅和我说,当了少司才有资格拥有你。”沈述言也靠墙站着,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头发微微耷下来挡住一部分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 “小时候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后来才明白。”他顿了顿,淡淡地评价道:“他真是个神经病。” “……嗯。” 今黎低低应了一声,心情复杂。 这父子俩 谁都别说谁。 “你该给我答复了。”沈述言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聚焦在今黎身上。 “什么啊?”今黎一愣,没反应过来这突兀的转折。 “看到这些,还没发现我也很喜欢你吗?”沈述言的声音不高,却如沉钟般在她心底轰然回荡。 也…… 这个字像一枚细针,轻轻扎进今黎的意识里,随即蔓延开一片涟漪。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每天在家等着他放学,亦或是绞尽脑汁想跑去学校找他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的他,总是没什么表情,也从不给出她期待的回应。 可现在,他却用这个“也”字,轻描淡写地,将两人的位置彻底颠倒了过来。 这个字让今黎的心一缩。 她抬手捂住额头,指尖冰凉,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和思考对策。 可沈述言就是这样,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一旦开启话题,就必定要当场索要一个结果,不容回避。 “你还不够有诚意。”今黎抬起头,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以前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喜欢你啊爱啊之类的,对吧?”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一切她都太被动了。 让人很不舒服。 “我爱你。” 沈述言直截了当,三个字清晰无比,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丝毫犹豫。 今黎猛地垂下头,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目光。 这告白…… 一点氛围也没有,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窒息感。 “再给你看个东西。”沈述言意外的并不期待她立刻回应,转而敲了敲墙壁的某处。 那里原本看似平整的墙面凹进去两块,随着他的动作,几排隐藏的柜子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滑出,发出细微的机械摩擦声。 柜子上方自带冷白色的光线,将柜子里的东西照得一清二楚,仿佛博物馆的展柜,只是陈列品令人毛骨悚然。 沈述言伸手将仍蹲在地上的今黎拉了起来,引导着她的视线投向那些柜子。 今黎只需一眼,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第二眼。 那些玻璃瓶罐里,被不明液体浸泡着的东西形状怪异,在幽绿色的辅助光线下显得格外恐怖狰狞。 她在梦境中,正是看到了这些东西,才被吓醒。 此刻,它们真实地呈现在眼前,带来的冲击远胜梦境百倍。 她强压下喉间翻涌的恶心感,强迫自己转向沈述言,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留着这些……做什么?” “看出来了?”沈述言的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这是你以前身体的一部分。我舍不得全部毁掉,但你的□□只会在一个地方真正生长,这些同母体分割的部分……都只能腐烂。” 他顿了顿:“我费了很大劲,在复活你躯体的同时保存下它们。” 说着,他嘴角牵起一抹满足的弧度,目光变得柔和却令人胆寒:“一想到你每天都和我在一个房间里,就好开心。” 他微微前倾,像是在寻求认可:“你老公是不是很厉害。” 今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部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嗯,你费心了。” 她垂下眼睫,顺着沈述言的话轻声接道:“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连共生体都做不好,最开始研究出我们不就是为了操控别人吗,我想让你多睡会儿,结果你也就休息了几十分钟。” 她说得委婉,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指尖却悄悄掐住了掌心。 话音落下,她脑中飞快地思索着。 既然沈述言如此厌恶被当作omega,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他父亲从小到大的逼迫,那么等他彻底摆脱现状后,必然会恢复alpha的身份。 到了那时,他还有什么理由非要抓着她不放呢? 况且alpha和alpha也不能结婚啊。 “其实你也很厉害了。”沈述言手指往那些玻璃罐里敲了敲,今黎这才发现,其中还有一部分,像树枝一样分散在那些液体中。 “你控制这些应该是很容易的,控制人类还没到时候。” 今黎凑近盯着那些植物,若有所思。 “我和你在一起的话,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她抬起眼,试探着问道。 “这段时间好好在家里休息。”他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 “在培养皿里面吗?”她偏头避开他的触碰。 “等一段时间会。”沈述言的指尖顿在半空,却也不恼,反而细致地解释起来,“你看起来年纪很小,个子也很矮,因为你无法自己代谢生长。我给你换最后一个培养皿,等你醒来的时候,外面的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最后一个问题。”今黎扯着自己的头发,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先确认其他配方的位置。 “什么?” “你真的拿到了除了谢家以外的家族的配方了吗?” “嗯。” “我可以看看吗?”她不愿放弃,至少要看一眼。 沈述言眯了眯眼,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一直不自量力地想拿到它们,结果白忙活了这么久。”她指尖轻轻捏住沈述言的手腕,又很快松开,“就让我看一眼了却个心愿,不行吗?反正我又拿不走。” 沈述言沉默地与她对视片刻,目光深沉难辨。 今黎先移开了视线,语气故作轻松:“哎呀算了,我其实也……” “这里。”沈述言突然打断她,从那叠文件中抽出一张稍厚的纸张递过来。 今黎迟疑地接过,发现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复杂的化学公式。 她低头仔细翻阅,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这是公式……?” “嗯。”沈述言的回应简短有力。 总共只有两页纸,那些蜿蜒曲折的符号和数字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 正当她努力消化这些信息时,沈述言突然取回纸张,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橘红色的火苗瞬间窜起,贪婪地吞噬着纸页。 “你做什么!”今黎下意识伸手,却在半空中被抓住。 火光照亮沈述言棱角分明的侧脸:“这些公式被施加了特殊的加密手段,任何复制尝试,无论是复印还是拍照,都会让内容变成一堆乱码。” “那更不能烧了啊!”今黎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焦急。 “可我能记住。”沈述言淡淡地说,目光始终注视着跳动的火焰,直到最后一点纸屑化作灰烬。 今黎抬了抬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静静看着烟雾在空气中消散。 沈述言作为帝国唯一的3S级存在,拥有着远超常人的记忆能力。 那些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的公式,若其他家族不曾备份,便等同于被他独揽于脑海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带着今黎离开了那间充满秘密的暗室。 卧室的床铺和靠垫被他们之前一番动作弄得凌乱不堪。 沈述言唤人来收拾后,便牵着今黎住进了新的房间,今黎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密码锁上输入一长串极其复杂的字符。 她们从前在沈家的房间,是从来不上锁的。 接下来的几天,今黎在沈家宅邸里小心翼翼地生活着。 沈述言似乎在新型紫硝素中添加了某种特殊成分,并通过联合的应家等势力,在帝国内大力推广。 而另一边的梵家和谢家则针锋相对地推出保险政策,明确声明“已注射新 型紫硝素者若遭感染或咬伤,将不享受任何保障”。 两方势力一时陷入僵局。 今黎不敢有丝毫松懈,她始终提防着沈述言会趁其不备将她弄晕。 她害怕再次醒来时,一切又回到原点,所有的记忆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就连用餐时,面对沈述言亲手递到唇边的菜肴,今黎也只觉得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看你近来是真没胃口。”沈述言放下餐具,侧目盯着今黎,“我还以为,像你小时候一样,非得我抱着才肯好好吃饭。” 她心中一阵尴尬…… 以前又何尝是真的需要他抱?不过是…… “或者,又是趁我不注意,被哪个不长眼的悄悄喂饱了。” 这话听着温柔,却总觉得怪怪的。 沈述言慢条斯理地自己吃了一口,随即手臂一揽,连人带椅将今黎轻易地拖到身侧。 她下意识地瞥向四周侍立的仆人,却见她们个个直视着前方,仿佛对这般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是啊,她曾经也对此习以为常,甚至麻木。 习惯在他亲昵的禁锢中,在这些无声的注视下,如同一个没有自我意志的人偶。 直到有一次,司璃说她“简直不知羞耻为何物”。 那一刻开始,她才思考这个问题,只不过为了捉弄司璃,她死活不认,眼下如今再度陷入这般境地,她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在灼烧。 见她紧抿着唇不肯就范,沈述言眼神微冷,向旁轻轻一瞥。 今黎本以为侍女们会退下,正暗自松了口气,却见她们默然端上几瓶酒。 晶莹的玻璃瓶底与光洁的桌面碰撞,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声响,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吃饭时要喝酒吗?”她声音有些干涩。 “司璃不喝酒,这些是别人送他后他再给我的,”沈述言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愿意尝一点吗?” 她眼中那抹清晰的防备,像一根细针,扎得沈述言心头无名火起。 他知道今黎体质特殊,少吃几口并无大碍,可若强行喂食,她只会难受呕吐,若再用强,那双他喜欢的眼睛立刻就会蒙上水汽,无声地控诉。 他厌恶这种失控感,尤其厌恶这失控源于她对自己的抗拒。 “不想喝。”她偏过头。 “就尝一口。”他压下心头躁意。 今黎坐在他腿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她抬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眸子,最终也就轻轻抿了一口。 这些日子,沈述言归家越来越晚,总是踏着夜色,在她深睡后才悄然躺在她身侧。 今夜,今黎在混沌的睡梦中感到一只温热的手带着熟悉的占有欲在她腰际流连。 她未睁眼,便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将那只手推开。 “你把我锁在家里,又不肯陪我。”她的抱怨带着睡意的沙哑,更添几分委屈。 “那我明天带你去工作?”他凑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不想去……”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反正有小猫陪着我也挺好。” 说着,她抓起他修长的手指,放入口中轻轻啃咬。 “想咬我?”沈述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今黎在枕头上轻轻摇头,发丝摩擦出细碎声响。 随即,她却像下了决心般,突然翻身扑向他,温软的唇贴上他的,然后微微用力,在他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黑暗中,她低声耳语,气息温热:“不咬你……但这些天,我偷偷研究出点新东西。” 沈述言琥珀色的眼眸在朦胧夜色中眨了眨,掠过一丝讶异和更深的探究。 “你猜猜看,是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 当她松开他的唇时,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能看到她唇角沾染了一抹殷红。 那是她自己的血。 她将自己的血喂给被她咬过的人,能实现极短暂的意识操控。 交换血液效果自然更佳,但她若真想咬破沈述言的皮肤,恐怕瞬间就会被他制住。 纯粹的喂血这招在小猫身上试验,最多能操控半小时,用在沈述言这类等级的人身上,能有十分钟的效果就已经是侥幸了。 “在我离开之前,拜托别醒来。”她扶着他渐渐失去支撑的头颅,让他安稳地枕好。 她不放心沈述言是否真的睡熟,又说了几个她自认为很好笑的笑话,可一想到他那高得离谱的笑点,自己先泄了气。 这办法多半没用吧! 她又有些不放心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再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沈述言都毫无反应。 不不不,得再试试。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将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他微张的口中。 沈述言作为顶级Alpha,那对敏感的腺牙曾因沈毅长期药物压制而几乎退化隐匿。 但在他羽翼丰满,不再伪装Omega的这些年,那属于强大Alpha的特征已逐渐恢复。 此处是Alpha最敏感的区域之一,稍加刺激便极易诱发易感期。 可即便如此,沈述言依旧沉睡不醒。 今黎高悬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一些。 她屏住呼吸,极轻缓地挪下床,赤足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那只她带回来的小猫亲昵地凑过来,在她脚边磨蹭。 她弯腰,摸了摸小猫脖颈上挂着的那个小小耳坠。 她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这扇门内外都设有复杂的密码锁。 当年唐文木反复叮嘱她,云亦辰身上带着沈述言需要的药物,可她总是记不住那拗口的药名,为此没少被唐文木嘲笑记忆力差。 实则不然。 此刻,她的指尖在密码盘上快速而准确地输入了那一长串字符。 她只需要看沈述言输入一次,就能记住。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她心中一阵狂喜,正要拉开门。 刹那间,房间内所有的灯毫无预兆地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将她瞬间笼罩,而她也如同舞台中央被捕追光锁定的演员。 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戛然而止。 “你又骗我。”沈述言的手从后方覆上她的肩头,声音如耳语,“你记住了公式,是吗?” “没有……”今黎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因心虚而微微发颤,“那太复杂了,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这段密码,本身就是公式的一部分。”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气息灼热,“你没有发现吗?” “!” 今黎的心猛地一沉。 沈述言竟然从一开始就在套路她! 她懊恼地蹲在门边,指尖深深陷入地毯。 她拥有极强的图像记忆能力,那复杂的公式和沈述言输入密码的手指动作,如同两张清晰的照片定格在脑海。 她这些年一直晕字,大脑难以合成文字记忆,但是她如果想回忆某件事,可以去大脑深处,翻找那些定格下的“照片”。 她只是学着沈述言的动作输入了密码,竟然 可若非他点破,她可能要把公式抄下来,才会发现,和房间门的密码有一部分重合。 她还是不够谨慎,才会着了他的道。 “我……” “你是不是心里总下意识觉得,我绝不会真正伤害你?”沈述言的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手臂从她身后环抱过来,轻易地将蹲着的她整个抱起,走向床边,“还是说,你对我已经麻木到连害怕都忘记了?” “没……” 她怎么会不害怕? 奇怪的是,她的力气一向很大,此刻却浑身发软,使不出半分力气抵抗。 “你……对我做了什么?” 恐慌终于漫上心头。 “不是只相信司璃送的东西吗?”沈述言将她放在床上,指尖拂过她逐渐失去血色的脸颊,从身后抱着她,“药,就下在那瓶红酒里。” “你!” 今黎奋力想要挣脱,四肢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无力。 “你这几天悄悄努力又失败的样子,好可爱。”他将头靠在她肩上,侧目欣赏着她的惊惶与愤怒。 直到今黎的 动作停歇了下来。 “不挣扎了?” “有什么可挣扎的?” 今黎压着怒火,强作镇定,别过脸去,“不过是被你强迫而已,又不是第一次。” “是吗?”沈述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手按了床头的按钮。 几名侍女端着那几瓶未喝完的红酒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今黎咬紧下唇,索性将发烫的脸往后靠,埋进沈述言的肩窝:“你让她们围观也没关系。” “我不要她们围观。”沈述言示意侍女将酒放在床头便离开。 看着房门再次合上,今黎的心跳反而更快了。 不安笼罩上来。 “围观的我另有人选。”沈述言从身后吻了吻她敏感的脖颈,同时拿出了手机。 全息屏幕瞬间在两人面前亮起,画面清晰得令人心惊。 “真乖,终于把耳环取下来了。”他咬住她通红的耳垂,如同奖励一只顺从的宠物。 今黎的皮肤瞬间激起一阵战栗,她死死盯着屏幕,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 沈述言不紧不慢地拨通了一个号码,通讯接通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今黎在心中无声地祈祷,祈祷对面正在忙,祈祷他不会接听。 然而,当司璃熟悉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全息屏幕上时,今黎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的情绪少见的开始崩溃。 在她和司璃的目光聚集的一瞬间,沈述言举起那瓶未喝完的红酒。 他缓缓倾斜瓶身,暗红色的液体如同鲜血般从今黎头顶倾泻而下,冰凉的酒液顺着她的发丝,脸颊蜿蜒流淌,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在床单上洇开一大片深色水渍。 今黎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被酒液浸湿,剧烈颤抖着。 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却被沈述言用手指捏住下巴,低头轻轻舔去。 “沈述言,你疯了?!”司璃愤怒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发现你们偷偷通电话了,”沈述言的唇擦过今黎的耳际,“虽然聊天记录删得很干净。” 他的手指搭在今黎睡衣的纽扣上,停顿片刻,最终只是将肩头的衣料扯下,低头咬上那片裸露的肌肤。 “刚才碰我的牙齿,是想要我标记你?”他的声音故作暧昧。 “你要是能做到的话。”今黎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发白。 她别过脸去,不愿让司璃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司璃,把通讯关掉好不好?”她带着哭腔哀求。 “不准关。”沈述言加重了力道,“关了我会更过分。” “你已经够过分了!”今黎浑身发软,否则她真想掐死他。 沈述言显然不是为了让两人叙旧。 他将屏幕设为自动追踪模式,把今黎按倒在床上。 她被迫趴着,睡衣凌乱地堆在颈间,手指死死攥着床单,眼角泛红。 “沈述言,你不能强迫她!”看着今黎哭泣的模样,司璃猛地站起,没被绷带遮住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那你去告发我啊。”沈述言搂住今黎的腰,“omega强迫alpha?可惜法律还没考虑到这种情形呢。” 今黎捂住嘴,月光灰的眼眸盈满泪水,对着屏幕轻轻摇头。 沈述言拿起那瓶红酒:“你送我的时候,想过会被这样用吗?” 他刻意调整角度,让司璃那边只能看见今黎脸部的特写。 她徒劳地挣扎着,肩头的发丝凌乱不堪,身下的床单被抓得皱皱巴巴。 司璃看不见具体情形,只见今黎突然浑身一僵。 “沈述言,”他一拳砸在屏幕上,声音低哑,“你这样做,是因为爱她吗?” “相爱的人做这种事,不是很正常?”沈述言的声音带着喘.息。 “那你想过明天吗?想过她醒来后你要怎么面对她吗?” “我自有办法。” “又是消除记忆?那我一定会告诉她真相!不能用言语去互通心意只会让你们的间隙越来越大。”司璃强行让自己冷静,他不想逞一时口舌之快激怒沈述言,最后换来他对今黎的暴行。 沈述言低笑一声,声音里淬着冰冷的嘲讽:“怎么,难道你们就心意相通了?” 他的手掌倏然闯入镜头,从今黎颤抖的肩头缓缓滑落,最终强硬地托起她满是泪痕的脸颊,迫使她与屏幕那端的司璃对视。 “我可不是那种发现伴侣有了情人,就急着去找第三者麻烦的人。”他的指节擦过她湿漉漉的睫毛,“我会先好好教育我的人。” 温热的泪水不断涌出,浸湿了他箍在她颌下的掌心。 手心被她的泪水沾湿后,沈述言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 很快今黎的反应便更加激烈起来。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唇边逸出,她把脸埋进床单,手指紧紧捂住眼睛,哭得浑身发抖。 “司璃你挂电话吧求你了” 这次的哭声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撒娇,不是伪装,而是真正心碎难过的声音。 司璃指间的桌角也随之裂开一道细缝。 床单被红酒浸透,今黎的身影被拖离镜头少许。 她抗拒地抓着床单,却反而被禁锢得更紧,当她被翻转过来时,长发遮住了满是泪痕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只有今黎压抑的抽气声和酒液滴落的轻响。 沈述言终于动了。 他抬起身。 调整了镜头角度,将画面精准地定格在自己身上,确保司璃那边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屏幕上,他嘴角沾着暗红的酒渍和未干的水痕,几缕湿发贴在额角,他的发色本同瞳孔一样偏浅,此时也被红酒染深,整个人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颜色。 他抬手,用指节慢条斯理地擦过嘴角,动作带着一贯的优雅。 而屏幕之外,他的手正紧紧捏着今黎的脸颊,力道之大让她无法挣脱,只能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份无声的屈辱。 “怎么样,司璃主教?”沈述言对着屏幕开口:“欣赏够了吗?”—— 作者有话说:会报复回来的( 第118章 “酒的味道不错。”沈述言冷眼看着司璃投来那道几乎能刺穿人的目光,又扫过身边哭得梨花带雨的今黎,心头一阵烦躁。 “怎么,看出感觉来了?”沈述言向来沉静自持,多年的教养让他几乎从不将真实的情绪泄于言表。 他也鲜少说出粗鄙的话语。 司璃闻言,目光立刻落回今黎身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怜惜与安抚。 今黎仰起泪痕斑驳的脸,神情藏在朦胧的泪眼后看不真切,唯有压抑的抽泣声在房间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沈述言冷眼扫过这两人之间无声流转的默契与疼惜,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 他指节分明的手握住红酒瓶。 今黎皱起眉,下意识就想抬脚踹他。 可脚踝才刚抬起,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钳住,动弹不得。 这场景倒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似的。 可他清楚得很,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今黎从不至于哭成这样。 不过是在司璃面前演戏罢了。 沈述言面无表情地掐断了视频通话。 他伸手将今黎从床上捞起来,指腹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我不是还没做什么吗?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今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被沈述言搅得心烦意乱,猛地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他白皙的脸上,迅速浮起一片鲜明的红痕。 沈述言蓦地怔住,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像是从未想过她会真的动手。 “现在冷静些了。”今黎迎上他震惊的目光,手指弯曲着挡住嘴别开眼,“我说的是我自己。” 不然就不止一巴掌了。 沈述言用的药不算太猛,她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些。 沈述言嘴唇动了动,眉头紧锁,像是想说 什么。 却又陷入一片混乱的沉默。 而今黎已经重新用手捂住眼睛,蜷缩起身体靠着床头,恢复成一幅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从头到尾……不都是我在用嘴伺候你?”沈述言终于像是被她的态度彻底刺伤,一把攥住她的肩膀,力道失控地晃着她,声音里压着难以理解的怒意,“你凭什么对我发火?” 今黎把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可让司璃看见……” 她边说边从指缝里悄悄抬眼,朝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瞥了瞥,确认司璃的身影已经消失后才松了口气。 她故意让司璃看和被动让司璃看是两回事好吗! 她没能看见司璃最后挂断通话时的表情,但经过刚才那一幕,沈述言与司璃之间那本就算不上牢固的友谊,恐怕已如裂帛,彻底断开了。 她一把推开沈述言,自己却失重般往一旁倒向大床,随即哇哇大哭。 司璃和沈述言之前一起联手把她放培养皿那多次。 现在塑料兄弟情总算是情破裂了吧。 只是她也不知道司璃那边会不会有什么行动。 沈述言只当她还在生气,他凑近一点,整个人伏在她上方,将阴影笼罩在她身上:“他那角度看不见的。” 今黎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放软了些声线:“你看,你心里比谁都明白。明明清楚我们之间所谓的‘感情’究竟是怎么来的,可你还是这样疯狂。” “那又怎么样?”沈述言的声音低了下去,尾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你对我说的那些告白……”今黎的声音轻了下去,长睫低垂,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是在注射解药之后……才说的吗?” 箍在她脚踝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反正我现在不打算使用解药。你也喜欢我,不是吗?我不注射解药就能回应你,这样不好吗?”沈述言不理解今黎较什么劲,“我注射后可能就不会回应你了,谈恋爱的感觉很好,我想和你谈。” “……” 今黎闭了闭眼。 服了。 那你上头个什么啊! 心里这么清醒。 她一阵无语,只好侧着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床单的纹路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布料接缝:“好,有感情又怎么样?你很优秀,什么都会,可一遇到爱情,你的逻辑全然失效,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慌不择路地只想抓住一个最简单的定义。” 她忽然转过头,定定地望进他眼底,轻轻吐出那两个字:“那就是——属于我的。” 也许是真的被说中了要害,沈述言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偏过头去,回予她沉默。 “而且你把红酒弄在我身体里……我很不舒服。”她蜷缩起来环抱住自己,通红的眼睛里盈满了后怕与控诉,“你做事从来不顾后果……司璃说得对,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害怕。”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哀求:“我求你了……等你注射解药后,再来和我说这些,行吗?” 沈述言却猛地俯下身,用力将她箍进怀里,声音闷在她颈窝:“那你呢,我怎么感觉你不爱我了。” 她? 那根针被她拔出来了啊。 即使她没感觉到什么变化。 可沈述言不见得知道那根针的事。 她那时候看到的沈述言和沈毅的对话时,沈毅并没有告诉沈述言,他是怎么样让她,始终爱着他的。 一阵并不算激烈却更耗心神的争执过后,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两人各怀心事地陷入沉思。 “咚咚咚!”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不识趣地响起,撞开室内的寂静。 “少爷!少爷!” 沈述言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烦闷。 他从今黎身上撑起身,看也未看便抓起床头的枕头,狠狠朝门的方向砸去。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换了个声音。 “老大——别办事了,外面现在真有事。”这回是唐文木。 今黎也默不作声地坐起身。 她低头整理着凌乱的衣物,那些已经干涸暗沉的红酒渍紧紧贴附在布料上,随着她的动作,一股甜腻中带着酸涩的酒气蒸腾起来,将她紧紧包裹。 她下意识地拎起领口嗅了嗅,眉头轻轻蹙起。 沈述言沉着脸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仅是唐文木,更有面色深沉的沈毅和几名垂首屏息的女仆。 沈毅罕见的带着伤,脖子和手腕上缠着绷带。 沈述言周身那股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并未因外人在场而有丝毫收敛,反而如无形的壁垒般扩散开来。 沈毅鼻翼微动,敏锐地嗅到这气息,目光下意识地越过儿子的肩头向房内探去。 果然看见今黎跪坐在床上拉扯着自己暗红又凌乱的衣物。 他的一声冷笑刚落,沈述言便倏然掀眸,那双在走廊灯光下变得幽暗的眼睛如同寒刃般精准地锁定了他。 自从沈述言十几岁接手少司之职,他首要的目标便是步步为营,将沈毅的势力逐渐架空。 而沈毅对此,只是不动声色地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于他而言,被自己亲手培养的继承人超越,正是他余生唯一的目的。 “老大,刚…刚刚有人向警蜀部举报,说……”唐文木眼神闪烁,话在嘴边打了几个转。 沈述言闻言,下意识侧身向房内瞥去。 一旁的沈毅却好似早有所料,好整以暇地倚着墙,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说什么?”沈述言的声线陡然沉下,挡着门框不让几人往内看。 “说今黎小姐她……正在强迫Omega。”唐文木硬着头皮汇报,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举报人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动静闹得太大,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现在一群记者都堵在沈家外面了。” 他说着,忍不住好奇地朝门缝里瞄了一眼,压低声音:“他们嚷嚷着要冲进来,说要把您保护起来……” 他的话在看到沈述言脸上的巴掌印后戛然而止 “……?” 帝国Omega的地位虽微妙,但法律赋予他们的保护却堪称铁壁。 Alpha若被坐实强迫Omega的罪名,无疑是重罪一桩。 根据帝国法律,优先保护Omega,并为其提供标记清洗是社会的头等大事。 一旦发生意外,可在24小时内安排检查,避免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今黎上一次险些“标记”沈述言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这次的事件更是瞬间点燃了众怒。 唐文木挠着头,实在想不通举报人究竟图什么。 他偷偷朝房里瞥了一眼,今黎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分明是自家老大欺负了人家才对。 但老大怎么还被揍了? 而此时,房内的今黎正欲下床,这荒谬的指控让她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这招该不会是司璃想出来的吧。 “你去处理。”沈述言显然没心情应付这种杂事。 “老大,现在这件事都上新推热搜了。”唐文木拿出手机,滑动两下展示给他看。 “您那些粉丝,非要确认您的安全。不知谁买的水军,全网阴谋论说您被,那什么,就是”唐文木一时难以组织言语。 他想沈述言应该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那些话不要从他口中说出来啊! “儿子,还不去处理一下吗?”沈毅的目光掠过房内,心下已明白了七八分,他语调平稳却意有所指地提醒,“再庞大的家族,有时也抵不过舆论的侵蚀。” 沈述言蹙眉,仍不放心地朝房内深深望了一眼,转而沉声对唐文木吩咐:“你看好她。” “放心好啦!”唐文木答得干脆,脸上写满了包在我身上的笃定。 然而事实上,从小到大,他就从未真正看住过今黎。 沈述言走后不到十分钟,唐文木就躺倒在了今黎 和沈述言的床上,手臂上还留着一道清晰的牙印。 那是他小瞧今黎付出的代价。 连沈述言那样的存在都能被她牵制几十分钟,更何况他一个A级Alpha。 沈毅缓步走到今黎身后,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意味:“变厉害了。” 沈毅比起今黎记忆中的模样,憔悴了许多,帝国人均寿命漫长,岁月却似乎独对他格外苛刻。 他与沈述言长得并不十分相像,唯有一双遗传的琥珀色眼眸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沈毅眼中沉淀的不是锐气,而是经年权谋淬炼出的阴鸷。 “为什么让我弄晕他?”今黎问。 “你还操控不了像我儿子那样的Alpha,不是吗?” “嗯。” “知道为什么吗?” 今黎摇了摇头。 “跟我来吧。”沈毅转身走出房间。 今黎犹豫地看向倒在地上的唐文木。 “既然不放心,刚才又为何听话地弄晕他?”沈毅轻笑。 今黎沉默不语,她觉得和沈毅少说话为妙,可许多事情,沈述言都不见得知道,还是沈毅这里的情报多。 最终,她还是跟着沈毅离开了,他带她走进了沈述言的房间,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那个昨天她与沈述言一同进入的暗门。 暗房中那些培养皿,被他一一陈列了出来。 “这些,”沈毅的声音平静无波,“都曾是你肉.体的一部分。” “为什么要留存这些?”这些身体组织被放在培养皿了,没有奇奇怪怪的味道,可仅仅是从视觉上,就让今黎想吐。 “被碱紫深度感染过的身体,不超过三年就会开始腐烂。毕竟从变异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死去了。”他顿了顿,像是感叹般继续道,“碱紫这东西真好啊……它一出现,不可一世的皇室就衰落了。而有些人,比如我,就在这乱世中抓住了机会,走到了今天。” 他的指尖划过冰冷的器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赞叹:“它的降临,让帝国多少除了四院以外的职衔名存实亡。它一旦注入人体,连人的名字也随之改变。“ “尸体,感染者,或者……丧尸。”沈毅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今黎:“这样的‘好东西’,谁又舍得让它真正消失呢?” “所以,神卷里其实什么都没有?”今黎想起帝国普通公民,一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相信那样被赋予神迹的东西能拯救他们。 “人们用某个神性的概念,是因为它对他们有帮助,而不是因为科学论证或哲学论证的支持。”沈毅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今黎不自觉地捏紧了自己的胳膊,在脑中分析着。 半晌,她咬了咬嘴唇,才开口。 “谁要听这些。”她声音里带着些急躁,“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的操控能力对S级Alpha的效果这么弱。” 沈毅用指节敲了敲那些泛着幽光的培养皿,发出清脆的响声:“因为你的骨骼发育,至今仍停留在未成年状态。一旦离开培养环境,你的身体就失去了自主生长的能力。” 这话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今黎。 真的假的啊? 难怪小时候,沈述言总是比她高出那么多。 难怪她作为一个Alpha,身高却如此矮小。 “你需要最后一次进入培养皿,”沈毅继续说道,那双与沈述言极其相似的琥珀色瞳孔,被器皿中渗出的冷光映得诡异莫测,“只有这样,你的身体才算真正发育完成。”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今黎警惕地反问。 “你不仅能诱发他人的爱意,还能操控他人行为,共享视觉,甚至能将远处的空间投送到眼前。”沈毅轻描淡写地揭开了她所有的秘密。 他眼珠向上转动,仿佛陷入回忆:“你的母亲……应该是个只有第二性别的女人?而你的父亲,或许是个强大的Alpha,这样才能孕育出你这样独特的体质。” 沈毅抬起手夸赞道:“既没有被第一性别的信息素干扰,又有alpha强大的身躯,你天生就该被培育成完美的‘共生体’!” “这不对,”今黎坚定地反驳,“我妈妈是Omega。” “那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沈毅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查查这事。”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很简单,你从其他人那里应该拿到了一些配方吧。”沈毅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我要你永远辅佐我儿子,留在他身边,帮他牢牢掌控帝国的权柄。” “所以我需要,你将他视为最重要的爱人。” 今黎在心底嗤笑一声。 凭什么? 一股混杂反抗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揪住自己的长发,指尖用力到发白,用这种生理上的痛感来压制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 她强忍着选择了沉默。 “那根针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她别开视线,声音干涩。 当初将它从体内取出后,她几乎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快意,将它扔冲进了了深不见底的下水道。 “针?”沈毅眉梢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物件,一方素白的手帕被缓缓揭开,里面包裹着的,正是那根泛着冷光的银针。 “你说的是这个?” 他转动着细针,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不过,你似乎一直没搞清楚它的真正用途。我有告诉过你,它具体是做什么的吗?” “……” 今黎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不对…… 她猛地意识到。 沈毅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知道她有能力投放远处的场景,他知道她目睹了那段对话。 所以…… 难道那时候沈毅也能看见她躲在房里偷看? 她这个技能,用在瑞森和自己身上过…… 如果沈毅那时候看见了她,那他也许利用了这一点,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名为“暗示”的种子。 她之所以会那样认为,正是因为每一次她对沈述言的背离念头,都会引发剧烈的头痛,如同一种恶毒的惩罚,让她在痛苦中将原因归咎于那根想象中的“针” 是了,他当时的确没有明说他是如何让她“爱”上沈述言的。 而沈述言对他布下的一切都厌恶至极,沈毅都不需要说的更具体,只要和他沾边,就能让沈述言疏远。 “紫硝素的作用,从来不是杀死病毒。”沈毅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拽回,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科学狂人般的狂热,“它是为了重写感染者的神经回路,用你这位‘母体’的健康印记,覆盖掉病毒的破坏性指令,从而达到完美的控制。”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我需要提取的,是你独一无二的‘神经印记序列’。只有这样,当你的身体真正成熟,你才能替我……不,是替我们,掌控所有人。” “你靠近等级高于你的人时候,出于保护机制,你也会感到难受。” 他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快快长大吧,孩子。” 今黎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一股清晰的铁锈味。 巨大的不甘和被玩弄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却让她在此刻异常清醒。 “可以。” 她垂下眼睫,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进心底,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要怎么做?现在吗?把我放进培养皿?” 在沈家父子面前,她一向温顺好脾气。 此刻也不例外。 “因为我那优柔寡断的儿子舍不得你。”沈毅的指尖划过冰冷的培养皿,“只要你的这些部分还被他像纪念品一样珍藏在这里,你就无法真正‘长大’,无法完整。”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个被沈述言随意丢弃的打火机上,弯腰拾起,“把它们都销毁就可以了。” 今黎凝视着那枚金属打火机,几天前,沈述言才用它烧掉了那些记载着秘密的公式。 真有意思。 她的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那你又凭什么确定,”她抬起眼,直视沈毅,“我得知这些后,还会帮助沈述言呢?”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以为,你多少是爱着他的呢?” “就凭这个?” “就凭这个。”沈毅笑眯眯地,却又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幽深,“只要他爱上了你,就绝不可能放你离开。” 他话锋一转,突然激动起来,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如果他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他就不配拥有我为他谋划的一切!哈哈哈哈!” 今黎跌撞着挪到那堆培养皿前,手刚撑上冰冷的玻璃,沈毅的笑声便裹挟着一阵刺耳的咯吱声,撕裂了室内的空气。 她心头一紧,目光立刻循着异响追踪而去。 “你……你怎么了?”她警觉地后退一步。 只见沈毅脖颈处绷带下的皮肤开始不正常地凸起,随后从绷带与皮肤交 接处开始蔓延,像某种活着的鳞片,迅速向上攀爬,几乎要覆盖他的口鼻。 “我那个好儿子……给我注射了还在实验阶段的紫硝素!哈哈哈哈!”他捂着脸靠在墙上,笑声里混杂着痛苦与狂喜,“看来这个版本的……修复能力有点过头了!” 今黎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玻璃,看着眼前情绪失控形态剧变的沈毅。 他向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臂,又因身体的异变而迅速松开。 “真够有本事的……”他徒劳地抓挠着不断增殖的皮肤,眼神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兴奋,那光芒几乎要溢满整个隔间。 今黎的目光从状貌可怖的沈毅身上,移向那些承载着她过去部分的培养皿。 她缓缓弯腰,拾起了沈毅激动时掉落在脚边的打火机。 金属外壳触手微凉,却仿佛蕴藏着决定未来的灼热力量。 “今黎!” 一只有力的手猛地将她从沈毅身边拉开,几乎让她一个踉跄。 沈述言去而复返,带着一身未散的凉意,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沈毅身上那不自然的皮肤凸起,声音低沉而紧绷:“别碰他。不然会和他那些新长的东西黏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儿子,”沈毅靠在墙上,气息有些不稳,却仍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想刻意支开我?”沈述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没那么容易。” 他边说边迅速检查着今黎的胳膊,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完好。 今黎怔怔地看着沈述言近在咫尺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一种难以言喻的迷茫涌上心头。 她忽然想起,当初以为那根银针是操控她情感的元凶时,她竟然……暗自松了一口气。 仿佛只要情感有所依托,她就能继续心安理得地待在沈家,无需面对自己内心真正的声音。 原来,那根针不过是一个借口。 一个她为自己精心编织,用来逃避真相的脆弱不堪的借口。 天呢…… 原来从小她真的, 真的在 单方面的喜欢沈述言? 今黎在内心无声地呐喊,她被打击得不行。 那段岁月被时光淘洗后,她给自己的唯一说辞,便是她当时被控制了,全然是鬼迷了心窍。 她手指深深插入发丝,用力揪扯着头皮,试图用这种疼痛来隔绝外界的一切喧嚣。 沈述言并不知道方才她与沈毅之间那番颠覆性的对话。 他迅速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近乎自虐的行为:“别这样。” “没事……反正我的目的都达到了,哈哈……我本就没打算长命百岁!”沈毅身上那些疯狂滋生的皮肤已经堵住了一侧鼻孔,让他的笑声变得沉闷而怪异。 今黎沉默地捏紧了手中的打火机,手腕一旋从沈述言的钳制中抽了出来,站得离他远了几步。 “是吗?”沈述言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声音冷了下去,“是因为已经没有遗憾了?” 他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下捕捉今黎的表情,她却侧身避开了他的审视。 “哈哈哈!你以为你赢了吗?”沈毅剧烈地咳嗽着,身体因激动而摇晃,“你爸爸我才是,我多成功啊!难道不该得到你们的崇拜吗?我培养了你,还让我们家族登上了四院权力的巅峰!” 他慌乱中撞碎了一个培养皿,粘稠的液体溅了一地。 沈述言想上前一把拉住今黎,她却摇了摇头,用眼神制止了他。 她的手指向沈毅,示意他先听沈毅把话说完。 “我还用我儿子的爱人作饵,把帝国那群S级耍得团团转!”沈毅脸上滋生的皮肤正不受控制地向眼部蔓延,异物侵蚀的剧痛终于击中了他。 他发出一声闷吼,双手奋力抓向自己的脸,试图阻止那可怕的进程。 团团转? 今黎趁着他说话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用目光,数了数这里所有的培养皿。 “我从十五区的底层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你和你妈凭什么责怪我?!” “你们想不想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替代那个所谓的,让她‘爱上你’的解药?”沈毅的手指猛地指向今黎。 今黎与沈述言的目光倏地同时锁死在沈毅身上。 倘若那根针的线索从一开始就是误导…… 那 一个奇异的念头如冰锥刺入今黎的脑海,让她不寒而栗。 “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能忍住不去亲吻她哭泣的眼角吗?” “……” 今黎的手无意识地覆上双眼,她缓缓抬头,在浓稠的黑暗里,准确无误地迎上了沈述言投来的视线。 “猜到了吧?你们都被我耍得团团转!哈哈……”沈毅看着呆住的两人,笑得更欢。 沈述言的眼中积蓄起毁灭性的阴郁风暴:“看来,我真是让你死得太轻松了。” “我也给过你一管解药啊……你自负地认为自己能掌控。”沈毅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诡异的嘲弄。 “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注射呢?” “如果你懂什么是爱的话,又为什么会轻易相信我啊。”沈毅将责任又推回给了沈述言。 “我以前也这样……我以为我不爱你母亲的时候,也是这样自负……” “直到失去她我才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你动手吧……我还要赶着去和你妈妈分享我这‘成功’的一生呢……” 沈毅看着两人怔住的神情,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得意洋洋的笑容。 今黎心情复杂地望向沈述言,脑海中一片混乱。 不止他…… 还有帝国里的其他s级…… 他们都…… 自负的不只是沈述言。 然而,沈述言回望她的眼神却异常沉静,甚至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 随后,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对着沈毅,一字一句地宣告: “你没那个机会了,因为……” “我妈妈,一直都活着。” 沈毅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双眼暴睁,眼球几乎要裂眶而出。 他止住狂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今黎猛扑过去。 今黎反应极快,顺势反手将他压倒在地。 “滋啦——” 一种令人齿冷的粘腻声响起。 沈毅脸上那些疯狂增殖,如同活物般的诡异皮肤,瞬间与她裸露的小臂死死粘连在一起,撕扯不开,传来一种深入骨髓的恶心触感。 这一家人……全都疯了。 他爹的。 她被这老东西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么久…… 什么眼泪 沈述言那时候,知道她拥有能让被她咬过的人爱上她的能力后,明明第一时间就算选择了不再理会她。 够了。 这一切,都必须在此刻终结。 沈毅玩弄他们这么久,今 天必须死。 就在沈毅尚在挣扎时。 “砰!哗啦——” 刺耳的玻璃爆裂声猛地炸响。 数个培养皿应声而碎,里面承载着过往与罪证的诡异液体汩汩涌出,淌满一地,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甜腻而危险的化学气味。 司璃曾无意间告诉过她这些维持活性的特殊营养液,燃点极低,遇明火即燃。 此刻,她与沈毅已被这丑陋的共生状态牢牢锁在一起,无法分离。 今黎拖着脚下仍在痉挛、却被她死死制住的沈毅,艰难地挪动了半步,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她抬起眼,目光穿透这污浊的空气,直直锁定了沈述言。 “你要做什么?!”沈述言的声音带着慌乱,他们之间的地面已被那不祥的液体覆盖。 “太恶心了……”她看着自己身上比沈毅更快滋生的皮肤,声音里带着一种彻底的厌弃,“身体变成这样,不如死了干净。” 她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透着一丝解脱,轻飘飘的话语却像重锤般砸在沈述言心上:“我原以为……等你注射了解药,我们就能自由了。” 话音未落,她一直藏在身侧的另只手轻轻一动。 那握着的打火机,蓦地绽开一簇微弱的,却足以毁灭一切的火苗。 火苗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坠入满地流淌的液体。 “轰——!” “今黎!!”沈述言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想要跨过瞬间燃起的火海冲向她。 就在这时,暗门被猛地撞开,沈家的侍从与钟瑜冲了进来,死死拉住了欲扑向烈焰的他。 与此同时,烈焰如同压抑已久的愤怒,腾空而起,瞬间吞没了周遭的一切。 将所有的过往同她身体的每一部分和那些过去都投入这最后的净化的炼狱之中。 第119章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在不知疲倦地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消耗着无聊的的时间。 “……一个月前,司政院沈家住宅发生特大火灾,初步确认造成两起伤亡,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等待实验数据输出的间隙,邱瑶香正百无聊赖地听着午间新闻。 当播报切入耳膜的瞬间,她撑在实验台上的手指猛地一顿,不安的预兆笼罩住她的心脏。 她慌乱地抓起手机,开始在网络上疯狂搜索关于沈家的一切消息。 沈家失火的消息最初是从某个小众暗网流传出来的,大约过了一个月才逐渐被媒体报道。 据称火灾当天,被困在火场中的除了沈司长,还有沈家小公子身边那位身份神秘的alpha。 但此人行踪一向成谜,外界难以窥见丝毫真相。 令人唏嘘的是,沈司长在那场火灾中丧生了。 在帝国人均寿命早已大幅延长的今天,若非遭遇丧尸感染,中心区的贵族本应大多得以寿终正寝。 很快,公众的注意力便从“omega之光”的绯闻对象,转向了帝国高层领导人意外身亡这一更具爆炸性的话题。 各种离奇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有人猜测,沈司长因反对儿子与一名等级较低的alpha交往,竟遭“负心儿媳”设计陷害。 与此同时,一些关于今黎在教会救助omega的照片再次流传出来,有人据此分析,她的真实等级或许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低。 故此,也有人推测,她的等级既然能得到提升,那她本人也许在沈家居住许久了。 而至于司政院的继承问题,外界普遍认为,除了沈述言无人能担此重任。 然而,在四院司长继任仪式中,他接连缺席。 此事一拖再拖,悬而未决。 邱瑶香受今黎所托,动用人脉辗转进入中心监狱,以狱医身份为白倾予进行了数次身体检查。 然而她所查明的结果,还未来得及告知今黎,就发现自己又一次联系不上对方。 今黎的号码时常更换,这一次,她彻底失去了音讯。 无法确认今黎的安危,邱瑶香转而尝试联系沈述言及其身边亲信,可所有通讯都石沉大海,无人应答。 一种隐约的不安逐渐覆住她的心神。 难道今黎真的出事了? 她匆匆整理好实验台上的文件,正要离开实验室赶往沈家问个究竟,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推开。 若是平时,有人这样贸然闯入,她肯定不悦。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是沈述言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他脸上毫无血色,眼下沉淀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像是被连续数日的无眠彻底掏空。 他一只手勉强撑着门框,身体微晃,状态显然糟糕至极。身上那件白衬衫皱巴巴地裹着消瘦的身形,头发凌乱地垂落额前,遮住了部分视线。 邱遥香一时震愕,怔在原地。 她从未见过一向高高在上,一丝不苟的沈述言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你……也受伤了吗?”她想起新闻报道中提及的“两人伤亡”,却未指明另一人身份。 沈述言没有回答,只是推开她,步履不稳地径直走入实验室。 “什么事啊?”邱遥香低声问道。她曾一度渴望融入沈述言的圈子,可即便自幼被家人带着与四院子弟往来,她却始终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墙,难以真正进入那个核心的圈子。 就连在学校远不如她的钟瑜,都早已加入沈述言的团队参与机密研究,而她自己却仍漫无目的,游离于边缘。 关于沈述言和今黎之间的事,她的认知还停留在当初沈述言找她伪造匹配度报告的时候。 后来沈司长也曾私下询问她,沈述言来医疗院究竟做了什么,她也只能如实汇报。 比如清除今黎留在他身上的信息素痕迹之类。 可今黎身上哪来的信息素,就一点点可能是自己喷的香水而已。 沈述言在外人面前总是显得极为厌恶今黎。 可另一方面,他似乎又对今黎那极易被干预的低等级体质颇为满意。 当初选择伪造匹配度,恐怕也正是看中了今黎等级过低,易于掌控这一点。 邱遥香跟在他身后一路分析着,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今黎之前躺过的检测台,是哪一个?”沈述言一路推开挡路的仪器,径直走向里间的检测室。 由于邱遥香上次帮忙伪造匹配度的事,沈述言曾特批将她调至中心区一间条件更好的实验室。 也因此…… “已经搬过实验室了……” “我问你是哪一个!”沈述言猛地拉开她墙边的收纳柜,胡乱翻找起来。 “可你当时不是要我全部处理掉吗?所以我……” 沈述言骤然回头看向她,眼神阴沉得吓人,仿佛在说:如果她敢承认没有妥善保留,他下一秒就会让人将她彻底碾碎。 “行行行,我给你找,我这就给你找。”邱遥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沈述言失控般外泄的信息素,即便她是个Beta,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沉重。 他怎么会散发出如此可怕的气息? “快点。”他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压在绷紧的弦上。 邱遥香慌忙蹲下身,在储物柜底层翻找了许久,终于扯出一条叠放已久的床单。 当初因为今黎体内碱紫指标的异常,她私下保留了她触碰过的东西,未敢完全销毁。 沈述言一把夺过床单,紧紧抱入怀中,随即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滑坐下去。 “她很久没回家了,家里属于她的东西,本来就没有几件。”沈述言整张脸深深埋进床单里,声音从布料中闷闷地透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沙哑,“太久了,连一点她的气息都留不住。” 他语不成调,声线颤抖得厉害,仿佛随时会断裂。 一边说着,一边发狠似的将床单层层翻开,手指急促地摸索每一寸布料,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的痕迹。 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他猛地攥紧床单,转而扑向一旁的收纳柜,失控地翻扯起来。 柜门被他拉得哐当作响,里面的物品被胡乱扒出,散落一地。 “你到底在找什么?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找?”邱遥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惊慌。 沈述言却像是完全听不见。 他跪在散乱的杂物间,动作越来越急,也越来越绝望。 突然,他整个人顿住,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神情,只有低哑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一根头发就好……只要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砸向柜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压抑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为什么!” “为什么哪里都找不到!!” “连你那里都没有……我这里又怎么可能有?”邱遥香忽然想起沈述言曾经说过的话。 他们不是交往过吗? 沈述言的动作骤然停滞。 “她跟你……关系很好吗?”他声音低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还行。” 只是,比跟现在的你要好一些吧。 这句话在邱遥香心头无声地滚过,终究没有说出口。 沈述言终于停止了动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 邱遥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也乱七八糟的。 她看着他又将床单紧紧搂进怀里,整张脸埋入其中,不再发出一点声响。 那片布料仿佛成了他最后一块浮木。 望着他近乎蜷缩的姿态,邱遥香猛地一个激灵,某种可怕的猜想逐渐清晰起来。 该不会……出事的是今黎? 她快步上前,蹲在沈述言面前,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今黎到底怎么了?新闻说沈家失火伤亡二人……她是不是受伤了?” “受伤”二字像一根针,猝然刺入沈述言的神经。 他抬起头,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她没那么容易受伤,也没那么容易死。”他声音沙哑,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还在想办法。” “她会回来的。” 他说着邱遥香无法理解的话语。 她站起身,心系今黎的安危,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彻底失控的沈述言。 正当她打算联系他手下的人时,实验室的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唐文木带着几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见到邱遥香,他勉强点头致意,随即冲到沈述言身旁:“老大,逼了几天,教会那边终于松口了,我们可以进去搜查了!” 他语气急促,又压低声音补充:“但司璃那边小动作不断,就算真有什么……他们也未必会老实交出来。” “不给……”沈述言依然抱着那条床单,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声音留有着他一贯的轻柔,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决绝,“就把教堂都烧了。” 邱遥香这时才看清,他紧攥着床单的手腕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那绝非意外所致,而是用刻意用利刃一遍遍划开皮肉留下的痕迹。 伤口愈合了一半的部分又覆盖着新的伤痕,一道道狰狞刺目,仿佛曾执意要让鲜血流尽才肯罢休。 邱遥香目送着唐文半扶半拉着沈述言消失在走廊尽头,目光如同钉在两人背影上一般,许久才缓缓收回。 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已离开,周遭彻底归于寂静,她立刻反锁了实验室的门,转身便冲向角落的隐藏隔间。 指尖划过冰冷的密码盘,库门应声开启,一股森然白雾扑面而来。 她在里面找了许久,找到了一管今黎的鲜血。 她将它捏在手里,垂着头思考。 “鲜血是没有用的。” 司璃面色疲惫地看着失魂落魄的沈述言。 这些天,沈述言派人层层围堵在教会门口,借舆论之势,以“清理教会残留感染者”为名,要求进入教会进行所谓的清除活动。 司璃怎会不知他真正想找的是什么。 早在得知今黎出事的第一时间,他就冲进今黎的房间翻找过。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明明那房间总是乱糟糟的。 衣物散落,书本堆叠。 可偏偏寻不到一丝属于她本人的气息。 她身上的信息素太淡了,淡得像她住在教会的日子是司璃的一场错觉。 司璃曾在那张床上躺了许多个日夜,眼睁睁感受着空气中那点微弱的清香一点点消散,如同握不住的流沙。 后来,他再也不愿推开那扇门。 每开一次,属于今黎的痕迹就淡一分。 他冷眼看着沈述言日渐崩溃。 唐文木曾厉声质问,为何不让沈述言进来找一找。 他当然不给。 如今唯一让司璃心中尚存一丝火苗的,是那个曾被今黎用鲜血救治过的孩子。 他还活着。 但也仅仅是活着,这些天,他陷入漫长的沉睡,生命体征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司璃日夜不离地守着他,不敢有片刻松懈。 也许今黎也还活着。 可她既然不愿让沈述言知道,司璃便绝不会说。 他最后一次见到今黎时,那个曾经明亮的alpha在屏幕那边被沈述言折磨得只能在床上蜷缩哀求。 他比谁都希望今黎能永远逃离沈述言的掌控。 眼下司璃已无力应付沈述言的纠缠,是谢云祁派人拦住了他那些失控的手下。 梵洛诩听说今黎出事后,跟在谢云祁身后不住地掉眼泪,哭得司璃心烦意乱。 他像是寻求安慰般靠在今黎的床上,而沈述进来第一件事,言竟抢过他手中紧抱的被子,与他僵持对峙。 他还执意要带走那个被今黎喂过血的孩子。 “如果鲜血有用,”司璃抱着被子不肯松口,“你我都曾触碰过她的血液,你大可以在自己身上划两刀,看看能不能提取出一点她的痕迹。” 沈述言眼神一空,颓然松了力道。 “我试过了……”他扯开衣领和袖口,露出身上一道结痂的伤痕,声音破碎:“没有用。” “把那孩子给我!他身上流着今黎的血最多。”沈述言猛地揪住司璃的领口,声音嘶哑。 他已经许久没有修剪头发,凌乱的刘海随着动作垂下,轻易遮住了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睛。 可再也不会有人,温柔地替他拨开额发,笑着说你留长发也很好看。 “你不肯给,我就自己去抓。”他一把推开司璃,转身就要冲向门外。 “那孩子是世上最后一件与今黎有关的东西了!”司璃厉声喝止,“如果实验失败,这世界上就再也找不到属于她的痕迹了。” “我不会失败。” “我会比珍惜自己的命更小心地对待他。” “凡是与她有关的事,我都会亲自盯着,寸步不离。” 沈述言布满血丝的眼底骤然燃起一丝偏执的光亮,仿佛绝境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带着憔悴的神情都透出一种诡异的好转。 “如果……最终救不回她。” “那么帝国所有的感染者……” “那些让她从小沦为实验品的罪魁祸首……” “包括我自己——”他转过头,露出一个近乎温柔而又绝望的微笑,轻声说道:“全都得陪她一起死。” 第120章 司璃本不愿在今黎常住的房间里与沈述言起冲突。 可沈述言那副永远将她视为己有的姿态,点燃了司璃心底的怒火。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无从确认今黎是否因沈述言的强迫而与他彻底决裂。 他唯一清楚的,是今黎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继续留在沈家,留在沈述言的身边。 既然如此。 他绝不会给沈述言任何将她寻回的机会。 一丝一毫,都不会。 司璃心中同样翻涌着不安。 刚得知今黎出事时,他根本不愿相信。 今黎体质特殊,他想,或许她只是受了些伤。 只要将她放入那种特制的疗愈液体中,一两年光景便能恢复如初,就像过去好几次,都是他守在她身边那样。 当天,他便挣脱了教公会的禁足令,直奔沈家而去。 那座光鲜的纯白建筑边缘,还残留着大火焚烧过的焦黑痕迹。 大火…… 沈述言话音刚落,身后随行的人便开始搬动房间里属于今黎的物品。 “你凭什么动她的东西?”司璃眼前闪过那场大火,想起今黎身上每一寸被烈焰吞噬的痕迹。 他猛地从床边跃起,一把拽过转身欲走的沈述言,照着他的脸狠狠挥出一拳。 这一拳,他早在沈家门口就想给了。 可惜当时无论是沈家的人,还是匆匆赶来抓他回去的教公会派来监视他的成员,都没给他这个发泄的机会。 沈述言挨下这一击后偏着头,异常冷静地擦了擦嘴角:“我没空跟你打架。本来你亲过她的事,这些年你帮了她,也算是两清了。” “凭什么要 你两清?你是她男朋友吗?整天摆出一副她是你的所有物的样子给谁看?”司璃还想再动手,却被人死死拦住。 “不然呢?若不是我带她来教会,你根本没机会认识她。” “可在她眼里,你什么都不是。”司璃甩开阻拦的人,“你也不算真正了解她。” 她还有他呢。 她以前还喜欢得意洋洋的说,她有好几个男朋友呢。 除了云亦辰以外的人,司璃其实都没见过。 这些人,她都不要了吗? 离开沈家,她会活得更自在。 他会护着她,不让她独自承受四院施加的实验折磨,不让她一人背负掌控所有感染者的重压,更不会像教公会和四院曾经设计的那样,任由她去死。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刺激沈述言,可他不愿和沈述言分享自己和今黎亲密的事。 沈述言从小陪她长大又怎样? 就算那晚他和今黎两人与云亦辰躺在一张床上时,占有今黎的,还是他…… 他…… 他原以为,他和今黎的结局会是在她离开教会前,他为自己注射解药。 随后,两人从此形同陌路。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她的死讯。 司璃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他曾那么厌恶打破规则的感觉,而今黎的一言一行却总是在挑衅他的底线。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爱上了这种刺激。 每当他内心惶恐时,她总会轻声安慰,说这一切都是她的能力所致。 可现在,能力的源头已经消失了。 那为什么…… 这种感觉却还在? 沈述言异常平静地注视着陷入沉思的司璃。 对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缅怀,刺得他头疼。他厌恶任何人这样想念今黎,也曾憎恨有别人与她拥有回忆。 他向前一步,依旧是那副看似平淡的神情: “司璃主教,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就别再异想天开了。” 这句话刚说出口,沈述言心里就又软了下来。 今黎只是不常出门不懂事而已,他可以耐心教她。 她喜欢帅哥。 司璃长得又不难看,他这种身份和性格的人,她大概从来没接触过,一时觉得新鲜罢了。 况且,肯定是司璃先对她动了心思,故意招惹她的。 她和别人 不管是谁 无论发生过什么,从今往后,他都可以不再计较。 他只求她能像从前一样,完好无损地回到他身边。 没有人明白,像这样等待今黎,他已经历过太多太多次。 每一次,他都只能强迫自己相信,这不过是沈毅为了让他更在意她而设下的局。 沈毅为他铺就的道路,他从来不屑一顾。 可那个始终站在路中央的今黎,却让他一次又一次地,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司璃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但那些话语都已失去了意义。 此刻他唯一的念头,是能找到她身体的一部分。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一小截小拇指就好。 只要一点点,他就能……再次见到她了。 “你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 一道令人不悦的声音打断了他对今黎的回忆。 沈述言抬起阴翳的眼,看向来人。 谢云祁只着一件深蓝色衬衫,神色同样憔悴,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些人真是烦透了。 一个个的,究竟有什么资格踏进今黎的房间? “懒得和你说。”谢云祁一把推开他,转向司璃:“那个,他快不行了。” 司璃猛地回头,拳头骤然攥紧,对沈述言的怒意又深了一层,他正要跟上谢云祁,身后却传来沈述言冰冷的声音: “是那个被今黎救过的人?” “是。黎黎活着,那孩子才能活。”谢云祁深吸一口气,几乎耗尽所有耐心。 沈述言直接无视了两人,迈步走向最前方。 “你去干什么?黎黎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谢云祁拦在他面前。 沈述言低着头,没有回击。 他的手缓缓伸进口袋,刘海拦住一只眼,露出的那只眼中不见一丝光亮。 下一秒,一把深灰色的手枪被沈述言拿着抵上谢云祁的额头:“你拦我做什么?” “哈?”谢云祁怒极反笑,反抓住漆黑的枪口,“行啊,你开枪啊,等我下去了,第一个找黎黎告状。” “黎黎?”沈述言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谁准你这么叫的?” “沈司长!”身后的随从正要制止。 沈述言却低笑出声:“告状?你一个人孤零零下去就好。今黎不会死。”他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光,“就算要死,她也只能死在我床上。”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谢云祁嗤笑一声,“我没空陪你发疯。我们在这里多耗一秒,黎黎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谢云祁因为替司璃平息了沈述言带来的骚乱,才得知今黎复生的条件。 她肉身的所有部分虽已焚于烈火,但那个孩子,如今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也是他们继续寻找今黎残存痕迹的,最后希望。 即使他心里也没多少把握,就这这一点血液,能否带回今黎。 而只有教会的药水,能复活今黎。 这药水,除了曾被司璃从无声塔里取出过一部分递给今黎以外,没有赠予过任何人。 即便是半年后正式继任司长的沈述言,也始终无法撼动自从今黎出事后,便由谢云祁和梵洛诩共同维系的教会势力。 在外界看来,这几大家族的关系似乎莫名陷入了僵局。 而普通民众对此并不太在意顶层如何分蛋糕的。 人们真正关注的,是哪些区域最安全、紫硝素 研发到了哪一阶段、《黎明法》何时更新、Alpha与Omega的相关政策是否会有变动,以及最现实的—— 房价涨了没有。 说到房价,在人类收复的十二区中,有几条重建线路沿线的区域反而更值钱了。 西里尔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十二区的碎石小路上,低头刷着租房网站,嘴里骂骂咧咧。 “哥,咱们真没多少积蓄了,非得租这么贵的吗?” 瑞森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房子小了住不下。” 西里尔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好气地瞪了眼瑞森身后的“拖油瓶”。 想起去年,兄弟俩被刻薄房东和奇葩的合租室友折磨得够呛,又心疼押金硬是忍了一年多。最后因为西里尔抱怨室友天天带人回家喝酒闹事,那家伙居然带人撬了他们的房门。 结果室友一开门就尖叫着说他们在屋里养小鬼,吓得落荒而逃。 于是,西里尔和瑞森不得不连夜搬了家。 “行了行了,我去谈价总行了吧?”西里尔叹口气,自从来十二区后,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在十二区为数不多的宜居线路里,十三线租金最便宜。最终,西里尔找了间全家都曾遭感染的凶宅整租住了进去。 他看着瑞森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取出玻璃罐,轻轻放在床上,又仔细铺好地毯,重新将玻璃罐安置在地面。 西里尔蹲在罐子前,用手托着下巴,指尖一下下轻点着罐壁:“哥,你看它像不像泡在羊水里的婴儿?” “小心点。”瑞森连忙抓住弟弟的手。 “我没……”西里尔挣开哥哥的手,不过是个玻璃罐子,他还没那么娇气。 “我是怕你把罐子戳破了。”瑞森笑眯眯地说。 “……” 西里尔气鼓鼓地坐在地板上守着玻璃罐。 瑞森则忙前忙后地收拾着新居,等到整个屋子都焕然一新,西里尔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腮帮子鼓得老高。 瑞森看了他一眼,默默坐到床边,从行李袋里掏出几团柔软的毛线,手指灵巧地开始编织。 西里尔:“……?” “又是给妹妹织的?”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西里尔实在想不通。 最让他震惊的是,他哥哥时不时就会陷入这种“过家家”的状态,织出些巴掌大小的毛衣帽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套在一个玻璃球上。 据说那是今黎小姐送给他哥的礼物。 有一次西里尔趁夜黑风高把那个玻璃球扔了出去,结果喜提人生中第一次被哥哥揍的体验。 那位中心区的大小姐,怕不是给他哥下了蛊。 太可怕了。 瑞森这几件小衣服,断断续续织了整整半年。 半年后的某天,他拿着三件成人尺寸的毛衣和一顶小巧的帽子递给西里尔。 “哇,哥哥太贤惠了!”西里尔捧着毛衣高兴得不行,却在下一秒愣住:“只是……” 他能理解哥哥给玻璃球做小衣服。但为什么要织三件? “因为……” “哗啦——” 瑞森的话刚起头,西里尔身旁那个已经长得和他一样高的玻璃罐突然爆裂。 幽绿色的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浸透了整个地毯。 西里尔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摔在湿滑的地板上。 西里尔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些邻居会说他哥哥在“养小鬼”。 过去听到这种话,他总是不屑一顾,认为那些人根本不懂他们这对共生体兄弟都会接到什么奇怪的任务。 虽然就连西里尔自己,也不完全清楚瑞森为何要终日背着这个巨大的玻璃罐。 他一直以为,这或许是殿下交给哥哥的新任务。 直到此刻。 当晶莹的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幽绿色液体如潮水般退去,一具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身体半瘫在湿漉漉的地毯上,另一半还残留在破碎的罐体边缘。 她像是刚从沉睡中被惊醒,纤弱的手臂颤抖着试图支撑起上半身,却一次次滑到在地。 瑞森一个箭步冲上前,用早已准备好的毛毯将她紧紧裹住。 他温柔地托住她半垂的头颅,这时西里尔才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分明是已经消失多时的今黎。 120-130 第121章 “今黎小姐,你……怎么会从这里出来?”西里尔语气里带着未散的愕然。 他的目光追随着瑞森的动作移动,瑞森已俯身将今黎稳稳抱起,走向床边。 西里尔的眼神也跟着落在那张略显凌乱的床铺上,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烦闷。 自从当年被沈述言抓走后,他许久都不曾搭理今黎了,后来瑞森几次让他帮忙为今黎的工作做些宣传,他也总以各种理由推脱拖延。 一个被自家omega养着的Alpha,在和对方关系破裂后,西里尔难免要重新权衡这段往来是否还有必要。 瑞森曾语气严肃地提醒:“我们毕竟欠着今黎小姐钱,你不能这样。” 西里尔那时一听就恼了。 潜入拍卖场本就是任务安排,他自有脱身的把握,哪谈得上“欠债”? 真正让他失落的,是哥哥对那个Alpha的态度,那种下意识的维护与关心,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在意 如今他们奉殿下的命继续监视十二区,这地方落后得连电子支付都无法使用,只能用从偏中心的线内兑换的旧版纸币交易。 兄弟俩本就手头拮据,现在还要多照顾一个“拖油瓶”,压力可想而知。 “在中心区……杀了个人,过来避一避。”今黎靠在瑞森怀里,脸色苍白得厉害,几缕碎发黏在额角。 但看着西里尔紧张的神情,她还是没忍住逗他。 瑞森拿着毛巾,一手轻托着她的下巴,另一手用毛巾极轻柔地从她下颌拭向脸颊,一点点擦去沾染的液体。 “……杀了谁?”西里尔心头一紧,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完蛋了,他和哥哥也要被连累了。 “容我想想哦。”今黎含糊地应着,把后脑勺往瑞森胸前靠了靠,甚至带着点依赖地轻轻往后抵了抵。 瑞森沉默地取来一件厚实的米白色毛衣,托起她的手臂,仔细帮她穿上。 今黎低头扯了扯毛衣下摆,柔软的触感让她语气稍缓:“手感还不错……不过,不先给我件内搭吗?直接穿有点扎。” 样式是土了点,但质地倒是意外舒服。 瑞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疏忽了,立刻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翻出一叠洗得干净柔软的纯棉短袖。 西里尔忍不住爬过去,手撑在箱子边缘朝里望:“哥,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我怎么都不知道。” “上周……” 实际上,瑞森也拿不准具体日子。 只是看着罐子里的人形日渐清晰,他便开始下意识地留意起来。 每次出门采购,他都会趁西里尔不注意,悄悄买上几件觉得合适的衣物。 西里尔看着哥哥从箱底不断掏出那些明显是给今黎准备的衣服,抱着头崩溃,漂亮发绿眼睛眯成一条缝:“啊啊!本来就没多少钱了,穿哥哥你的不就行了吗?” 今黎还没缓过神,坐在床上默默穿衣服,顺带打量了下这一眼能望到底的简陋房间。 “喵。”一只小黑猫从窗外跑了进来,今黎换好衣服,回头将猫抱进怀里。 瑞森也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西里尔眼神紧紧盯着猫:“我怎么感觉,这一年,总是见到这只猫呢,哥你不会偷偷在养吧。” “这是今黎小姐的猫,你不喜欢小猫,所以一直散养着。”瑞森说话期间,眼神悄悄挪开,没好意思再看西里尔。 “我就知道!”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西里尔彻底没招了,他不敢想象瑞森究竟还瞒着他多少事,“干脆一口气全都告诉我,给我个痛快。” 今黎与瑞森对视片刻,在得到她点头默许后,瑞森终于开口。 距离那场震惊帝国的大火,已经过去了一年半。 而真相的种子,早在今黎被困于沈家的最后日子里就已埋下。 那时她无意间与瑞森建立了联系,她心中对关于逃离的计划稍做了改善。 她躲在沈述言书房的暗间里,向瑞森索要一把刀。 不明所以的瑞森将自己的佩刀递了过去,结果。 她还给他的,是她亲手斩下的一截小指。 今黎紧捂着还在流血的手,在疼痛中缓了很久。 随后她指引瑞森抚向自己腕间。 那个由云亦辰留下的纹身在指腹下触感粗糙。 瑞森看不见图案,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皮肤下异常灼热的温度。 “这是……?” “是殿下的标记。” 瑞森陷入长久的沉默。 “殿下是你的主人,对吗?”今黎问。 “……” “怎么不说话?”今黎着急地推了推他,她担心沈述言会过来,需要快速简短的交代。 “……是。” “那你该明白这个纹身意味着什么。” 瑞森的情绪仿佛突然变得低落,对今黎的追问几乎不作回应。 情急之下,今黎紧紧握住他的手:“既然如此,你也得效忠于我。” “我已经决定要帮您了,不需要这样。” “……” 她将司璃给她的药水交给了瑞森。 原本她另有打算,但考虑到瑞森对皇室的绝对忠诚,由他保管反而更不易引起沈述言的怀疑。 那时她以为,既然瑞森被她咬过,就绝不会背叛她。 想起沈毅临死前的话…… 她的眼泪真的能解除那种“必须爱她”的诅咒吗?需要接触?还是看见?或是其他方式? 她已无暇深思这些。 此刻望着正低头为她整理衣角的瑞森,她心中百感交集。 如果那个能力早就失效,她将赌注压在瑞森身上,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但好在 她还是赌对 了。 西里尔听完瑞森简洁的解释,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整个人像被重新注入了活力。 所以…… “你现在是殿下的人了?”西里尔的语气立刻热络起来,先前的不满烟消云散。 他心里暗暗咂舌:真行啊,也不知道是他哥胆大包天撬了殿下的墙角,还是殿下出手截胡了他哥。 今黎小姐真是本事不小,靠山换了一个又一个。 心情大好的他主动系上围裙,嚷嚷着要露一手,钻进厨房给今黎准备吃的去了。 房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下瑞森和今黎。 “今黎小姐和殿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瑞森低着头,看似满不在乎地整理着床单。 “没多久。”她心不在焉地应着,低头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又抬起手腕,眉头微蹙,“这个标记,为什么还会在?” 她这次几乎被彻底销毁,按理说一切痕迹都应抹去,可此时它却依旧清晰地烙在她身上。 “这个印记是‘活’的,它会融入您的细胞深处。”瑞森轻轻托起她的手腕,指腹在那处纹路上抚过,“只要宿主存活,它就会重新显现。我刚才似乎看到……其他地方也有?” “嗯。”今黎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在这个时刻展示给瑞森看,“是,那个位置……也有。” 她说着,向后仰倒进床铺里。 脑海中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尚未完全复苏。 在最后的时刻,她将最关键的记忆片段用手机录了下来,交给了那只小猫。 如果小猫没能顺利抵达十二区,她就只能依靠瑞森,再去找司璃一趟。 她曾问司璃为什么再泡进浴池里能恢复记忆,他告诉她,因为那是她以前使用过的药水。 知道这件事后,她又去找司璃要过一点。 而现在,她脑中的记忆不是很连贯。 那些记忆像被撕碎的拼图,散落在意识深处,她需要时间静养,等待它们自动重组归位。 到那时,她才能重新拥有完整的过去。 偏偏就在此刻,最关键的。 她在沈述言房间里看见的那个公式,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怎么就忘了这个! 她在床上懊恼地辗转,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明明做了这么多准备。 瑞森不知何时已悄悄起身去厨房帮西里尔准备餐食。 这间屋子十分狭小,除了卧室,只有一个用布帘隔开的简易厨房和门口单独的卫生间。 没过多久,兄弟俩便将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今黎看着眼前那碗金灿灿的浓汤,舀起一勺尝了一口,随即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一声:“呕……” 被暗算了!怎么是南瓜? “实在抱歉,今黎小姐。”瑞森立刻解释,声音里带着歉意,“南瓜比较便宜……我不知道您今天会醒来。明天我一定去买些别的食材。” 一旁明明记得还买了其他蔬菜、却被哥哥执意要求做南瓜的西里尔:“?” 哥哥这是突然怎么了,不太高兴的样子。 今黎摇了摇头,勉强吃完了醒来后的第一餐,兴致不高。 入夜后,考虑到西里尔是Omega,今黎和瑞森默契地一起打了地铺睡在地上。 待西里尔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瑞森轻轻拉起今黎,两人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 今黎坐在矮小的板凳上,看着瑞森在灶台前忙碌。 不一会儿,他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今黎捧着碗大口大口的吃,心里泛起疑惑。 这不是明明有其他食材吗? 苏醒后她才知道,这次身体恢复用了一年多。 她过去瑞森相处时,在他面前哭过无数次。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尴尬——他大概已经不喜欢她了吧。 “谢谢你。”她轻声说,“这附近的房租多少?我明天搬出去。” 瑞森正在为她擦嘴的手顿住了:“为什么?” "因为……实在麻烦你太多了。" 她猜测瑞森心里早有不满,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即便她曾自信自己能轻易赢得他人的喜爱,但瑞森…… 他们其实没见过几次,每次见面没说几句后都在床上,哪来那么多深刻感情? 可能不知从何时起,她流泪时在他身上的那种名为爱的后遗症就消失了。 正如沈毅所说。 大家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等等。 今黎突然意识到。 沈毅不过是想把所有人玩得团团转,那他最后告诉她的,也不见得是真的啊。 “你不希望我走啊?”她试探着问,实际上她也身无分文。 “当然。” “为什么呢?” “我们的关系,还要问为什么吗?”瑞森手中折着给今黎擦嘴了的布,绿色的眸子暗淡下去,“不过,也许今黎小姐觉得殿下比我好吧。” “其实,我身上有个魔法,就是能让被我咬过的人爱上我。”今黎还是决定和瑞森直接挑明,“不过,我的眼泪能让这个魔法失效。” 瑞森静静地听着,眉头微蹙,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然后很多人被我咬过,莫名就开始喜欢我。” “今黎小姐凭什么断定他们的感情都是魔法所致?”瑞森的问题直指核心。 “他们突然开始关注我,产生莫名的占有欲,有的就只想和我上床。”今黎无意识地绞着发梢,“我还没那么迟钝吧。” “……” 瑞森沉默片刻,将折好的布巾轻轻放在灶台上。 “您是想说,我也一样,都是因为这个魔法?” “差不多吧。”她叹了口气,“哎,我现在也很混乱,总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我以前就是这样,总是轻易相信别人,然后一次次被骗。” 嗯? 瑞森刚刚是告白了吗?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样”瑞森突然抬头,将手中的布巾扔在一旁,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胳膊,“但我喜不喜欢你,难道我自己不清楚吗?” 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我没太懂您说的情况。”瑞森也是从外区到中心区生活,和今黎一样也没怎么上过学。 他想安慰今黎却不知从何下手。 只好坦诚自己的心意。 “这种事,只能问自己的心。”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却清晰的敲打在今黎身上。 今黎怔怔地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瑞森的神情愈发急切,那双翠绿的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那些对你犹豫不决的人,那些需要你用魔法才能留住的人,都不值得你多看一眼。” 他的话语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伴随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 今黎端着碗,神色慌张起来。 天呐 来真的吗? 若是像司璃那样,彼此开诚布公地谈论因她的能力而产生的感情,冷静理智地约定只做炮.友,她反而知道该如何应对。 看来走肾容易走心难啊。 瑞森这样直白而真挚的表露,让她一时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我吃饱了。” 今黎下意识就想逃离这个让她无所适从的氛围。她将碗放在灶台上,刚站起身,瑞森却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下颌轻抵在她发顶。 “也许……是我不配站在今黎小姐身边。” “没有的事……”她下意识地否认。 瑞森的体温总是很高,此刻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份灼热。 他贴着她的后背,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他加速的心跳。 就在这紧密的相拥中,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突然闪过脑海。 “为什么……你还是比我高这么多?”她微微侧头,语气带着真实的困惑。 “我以前就比您高这么多啊。”瑞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解。 不对。 这不对。 按理说,她这次醒来,身体才算是真正发育完成,重塑后的躯体应当达到最理想的状态。 可她的身高,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 明明她身体的其他部分,都已在大火中顺利销毁了。 她猛地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四肢。 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沈述言还留有没有告诉她的部分? 第122章 今黎早已察觉,瑞森骨子里是个服从性极低的人。 表面上看,他恪尽职守,循规蹈矩。 可实际上,他从未真正按部就班地听从上级或其他掌权者的指令。 这一点,在他与弟弟西里尔的对比中尤为明显。西里尔会根据对方的权势地位灵活转变态度,而瑞森却始终保持着某种近乎固执的自我准则。 他敢在沈家训练场,在沈述言的眼皮底下旁若无人地亲吻她;同时,他偶尔会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以退为进地向她提出要求。 等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往往发现自己早已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些细节让她逐渐看清。 瑞森从来不是温顺的家犬,而是一头尚未被驯服的猎犬。 就比如,瑞森好像,此刻想和她那个那个。 “手往哪里放呢,瑞森?”回到房间,今黎侧躺着,带着耳机正准备入睡,一只略凉的手,不知不觉从她的腰间探入。 瑞森的动作顿住,顺从地将手拿出来,下巴从身后抵着今黎的肩头,安静地等着。 今黎取下一边耳机,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呢,现在相当于重生了,所以我身边的人际关系,也得重来。我们现在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瑞森显然无法理解这个逻辑,“可我们上一次,第一次见面不就……”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初见时的画面依然鲜明,她纠缠的指尖,还有她咬在他肩头时闷在喉咙里的呜咽都是瑞森心中珍贵的回忆。 “多不严谨啊,重来。”今黎打断他,背着身往枕头里缩了缩,“你好好追求我一下哦。” 十二区的夜晚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窸窣的脚步声。这条居住线两旁还是沦陷区,不过他们并不担心丧尸的问题。 等窗外安静下来,今黎闭上眼睛。 她刚才在听记忆录音,正在确认从药水里出来后脑子里没被添加奇怪的东西,听到现在,瑞森确实没做手脚。 难道 难道她发育完全后也就这样吗? 今黎想不通,这次出来后为什么看起来和上一次相差无异。 沈毅这人该不会又骗她吧。 以沈述言的性子,能找到的她身体的部分,估计都在那个房间里被她烧了。 怎么会呢 今黎踹了一脚被子。 “还不睡吗?”瑞森又帮她盖好,轻声问。 “其实你说得没错。”今黎叹了口气,“好几个人,轻而易举就相信了魔法的存在,去否认和我之间的情感。” 司璃因为身份不愿意踏入感情;沈述言也不想拥有一段被父亲插手介入的感情。 而云亦辰。 今黎也不确定他知不知道真相。 “我就不会让今黎小姐这样纠结。”瑞森轻轻扒着她的肩,想让她转过来。 “你可以不用对我用尊称。” “好吧。” “你可以叫我黎黎哦。” “……”瑞森似乎难以开口。 “试试?”今黎拍拍他的手。 “黎黎。” “真乖。” “这些事情不应该困扰你。”瑞森抱住她,“你之所以看不明白。” “是因为你还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爱。” 他心里隐约能看出沈述言对今黎的态度,尽管他明白,每个人对爱的表现都不一样,但他还是选择,将自己理解的,告知今黎。 “我呢,认为你开心就好。” 今黎在黑暗中眨了眨双眸:“那说说你,为什么喜欢我。” “今黎小姐是感到不安吗?害怕别人对你虚情假意?” “……” 她其实更害怕让她难以招架的真心。 突如其来的好感,在没有她的那个能力加持后,也让她疑惑。 更何况瑞森也是共生体。 见她不答,瑞森松开手,仰面躺着看向天花板上即使在黑夜中也能看到的斑驳痕迹:“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那样让人很难不注意。” 今黎轻轻拍了下他的腹肌:“别再提了,又要开始尴尬了。” “那时候是今黎小姐主动的。但我决定和你在一起时,就想好了要负责。” “……” 挺好,还是个保守派。 “怎么又用尊称了?” “还没习惯。” 今黎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取下耳机,轻轻牵起他的手,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时,瑞森早早出门买菜去了,顺带要查看周遭的安危。 窗外的光线透过半旧的窗帘,在房间里切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形状。 西里尔捧着不知哪里来的报纸,嘴里碎碎念:“这破地方怎么还用这么传统的方式传八卦呢?”粗糙的新闻纸在他手中哗哗作响,带着陈年油墨的气味。 他滑下床,将报纸敲在坐在小桌前看电脑的今黎面前。 “怎么了?”今黎摘下耳机,线缆缠绕在她指间。 “你老公。”西里尔的手指用力点着报纸上的某个版面。 今黎的手轻微动了动,指节无意识地蜷缩,随后她又戴上耳机,试图隔绝这个话题。 “别装死啊。”西里尔干脆将整张报纸展开,铺在她的键盘前。 “该不会是因为你吧。”西里尔坐在她身旁:“虽然网上很多人说,因为前任司长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这一年来他一直萎靡不振,都是他的副官在打理司院的事。” 今黎眼神飘了飘,撇了眼报纸,没有回答。 她本以为醒来后要面对的是被沈述言通过药物完全感染的世界,然而他什么都没做,这份平静反而让她感到意外。 她的手指敲击键盘,发出沉闷的声响:“可能就是因为他父亲吧。” “信是因为他父亲比信我是alpha的概率还低。”西里尔嗤笑一声,指尖划过报纸上那张憔悴的面孔,“我怎么觉得和你脱不干系啊?” “是是是,是因为我。”今黎终于抬起头,挑了挑眉,“你没听过吗?” 她将手指放在下巴上思索了一会:“这叫火葬场。” 爱紧跟网络热门话题的西里尔怎会不懂:“……看过一点。” “我在他面前死了,他正在痛不欲生。”今黎抿了抿嘴角,露出个假笑。 “那你成功了。”西里尔将报纸轻轻推到今黎面前,指 尖点在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看这里,他尝试过好几次自杀。” ……自杀? 这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子弹,猝然射入今黎的胸膛,让她呼吸一滞。 那沈述言的反应比她想象中大太多了。 沈毅死了,他本该如愿以偿,过得风生水起。 即便前女友逝去的伤痛仍在,又怎会抵得过沈毅死去带来的快意呢? 他怎么会选择自杀? 他又不是真是失去了伴侣的omega。 她终于拿起那份报纸,仔细读了起来。 油墨印在指尖,那些文字描述着他的近况。 许多人因为他继任后不佳的表现,又开始对omega的业务能力产生质疑。舆论的风向总是转得很快,昔日备受看好的新星,如今成了质疑声集中的靶子。 他竟然还没想办法公开自己是alpha这件事吗? 今黎继续看下去,有记者报道,唐文木以及医疗院的负责人钟瑜,常进出修复过的沈家主宅。 这些频繁的造访在旁人眼中成了佐证,仿佛沈述言确实陷入了需要医疗干预和精神疏导的困境。 配图正是沈述言继任司长时拍下的照片,照片上他穿着贴身的黑色西装,发尾一丝不苟地扎在颈后。 在整个庄严的就职流程中,他都面无表情,眼神疏离,没有对任何前来道贺的宾客露出丝毫笑意,近乎失礼地没有给任何人面子。 “我靠!” 就在今黎全神贯注于报纸上那些晦涩难懂的时政分析时,西里尔惊愕的声音猛地在她耳边炸开。 他指着她那块亮着的屏幕,活像见了鬼。 今黎的视线从泛着油墨味的报纸上抬起,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她的电脑屏幕上,一位戴着细框眼镜的老师正对着分子结构模型滔滔不绝。 窗外的光线斜斜打在屏幕上,还映出了一点晃眼的反光。 “怎么?”今黎的语气不解。 “你还问怎么?”西里尔几乎要跳起来,手指用力戳着屏幕角落里那个清晰无比的登录名。 “你怎么能用我的名字注册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今黎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些心虚:“我不方便出现。” 这正是谢云祁曾给她入读的非全日制大学的公开课。 她言简意赅,目光扫过西里尔因激动而微红的脸颊。 “那也不能用我的啊。”西里尔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我用你哥哥的?”她挑眉。 西里尔被这话噎住,一时语塞,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问题的重点是这个吗?但你怎么上起课来了。”他凑近屏幕,仔细看着课程标题,“化学课?在这种时候,你可真够悠闲的。” “我在学习制作紫硝素。”今黎的目光重新回到纸上正在记录的化学公式,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 西里尔愣住了,表情从愤怒转为惊疑:“30天从零开始学制药?” 他念着今黎屏幕上课程的名字。 “嗯。”今黎应了一声,拿起旁边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 她蹙眉盯着其中一个步骤,喃喃自语:“诶,怎么回事,我不是天才吗?” 她有些烦躁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了起来。 “你来真的啊?”西里尔有些无语,但他反而好奇了起来。 今黎忽然转过身,她直视着西里尔,眼眸在室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我这里有从沈述言那里弄到的配方,但它只能待在我脑子里。” 这些日子里,那些公式才如沉雾渐散般,一点一滴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待记忆彻底恢复清明,她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学起了制药的课程。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混。” 西里尔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又扫了一眼这个简陋的房间,撑住面前的桌子叹了口气:“就现在这样吗?” 他摇了摇头:“你现在也和沈述言分开了,不过要是能榜上殿下,我或许还能考虑考虑。” 随后又目光复杂地看向今黎,语气变得严肃:“但你目前,说真的,可是一无所有哦。” 今黎不置可否地弯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西里尔看不懂的深意。 她重新拿起桌上那份被翻得有些起皱的报纸,纤细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头版沈述言的照片上:“沈述言,不是现在帝国权势最大的人吗?” “你刚刚也说了,你认为他在因为我痛苦。” 不等西里尔回答,今黎的指尖顺势滑到报纸角落的时政分析板块,那里详细论述了近期教会,兵院与司院日益紧张的关系。 “不仅如此,”今黎的声音平稳而笃定,“教会和兵院和他关系恶化说不定也是因为我哦。” 她将报纸轻轻放下,迎上西里尔惊疑不定的目光,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既然我能影响到这些站在权力顶端的人,那就说明我本身就拥有入场券。”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所以我有资格作为玩家亲自下场,参与这场权力的游戏。” “你……该不会在试探他们吧。”一阵寒意涌起,西里尔深吸了一口气。 今黎无辜地眨眨眼,随即摇摇头。 直到敲门声想起时,西里尔这才回归神来,他起身开门时在今黎耳边小声:“没那么简单,要知道四院就是研发解药起家的。” 可他的态度显然已发生改变,在瑞森提着菜回来后,贴着今黎坐时,西里尔将哥哥拉开:“哥,你快别打扰她学习了,去做饭吧。” 瑞森提着菜,莫名其妙望着和西里尔对视了一眼的今黎,不明所以。 好在有了公式,今黎便带着瑞森和西里尔四处搜集材料,经过两个月的反复尝试,终于将公式变为了浅紫色的试剂。 有现成的理论指引,做到这一步并不算太难。 只是谢家和皇室手中的某些配方,她至今未能得手。 在此期间,她多次尝试联系云亦辰,却始终没有回音。 而皇室那位小殿下向来在公众面前行踪神秘,若他有意隐匿,即便是今黎也难以寻到踪迹。 她也曾向瑞森打听,瑞森只说等他回到中心区后再去探探情况。 每当她问起云亦辰,瑞森总是神情犹豫,欲言又止,这让今黎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 毕竟她并非医疗院出身,即便手握公式,也只能勉强复现沈述言曾给她看过的配方。 至于更深层的研究,终究还得依靠医疗院的专业人员。 于是,她最终还是联系了邱遥香,只不过,电话是由西里尔拨出的。 起初,邱遥香以为那是诈骗电话,接连挂断了好几次。 直到西里尔又一次拨通,她才终于耐下性子接听。 西里尔并未透露今黎尚在人世的消息,只说自己曾是今黎的朋友,手上有她生前留下的一些配方,希望邱遥香能看在旧日情分上施以援手。 邱遥香半年前才得知今黎的死讯,起初她想去质问沈述言,却被钟瑜拦在了沈家门外。 看着在中心区日渐出头的同期,邱遥香不愿求她,只好回家默默调查。 她与西里尔简短交谈几句后,答应了下来。 电话刚挂断,她的手机又一次响起。 屏幕上显示的。 是沈述言。 她犹豫着,没有接听。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固执地回荡,一声比一声急促,仿佛来电者的耐心正被一寸寸消磨殆尽。 她只是将手机留在实验台上,任由那声响在身后徒劳嘶鸣,自己则转身走向操控台的电脑前。 就在指尖触到启动键的刹那,屏幕骤然亮起。 刺耳的系统警报撕裂寂静。 未等她反应,界面已被强行接管。 她惊得向后一退,手肘撞倒了架上的试剂瓶,玻璃碎裂声与持续的警报交织作响。 沈述言的面容毫无预兆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张被帝国媒体从小夸赞到大的漂亮脸庞半隐在阴影里,眼底却掠过一丝奇异的亮光,如淬了毒般,穿透虚拟屏幕刺来: “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她吗?” 第123章 “不是,好像是她生前的一个朋友。”邱遥香心头一跳,随即反应过来。 沈述言在监视她。 更准确地说,他是在监视所有与今黎有过关联的人。 “生前?对方是这么跟你说的?”沈述言头未动,只将眼瞳缓缓上移,几乎压进眼眶底端。 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明明生了张惊艳众生的脸,可这一年来每次见到他,邱遥香都忍不住心惊。 “你再咒她,别怪我不客气。”沈述言说话的语速总是很慢,且没有一丝温度。 “你监视我也没用,我们本来就不算熟。”邱遥香抬手理了理头发,强作镇定,“更何况,这种时候,你怎么反倒信起我来了?” “她没有别的朋友。” 邱遥香借着理头发的动作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回他:“就算有,你也未必全都认识。” “不可能。” “……”邱遥香重重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知道她的下落,连她出事,我也是从你们口中得知的。” “……” 沈述言不再回应,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坐在司政院顶层的办公室里,各区送来的近况报告堆在眼前,他却无心翻阅。 唐文木曾半开玩笑地提醒他,再不处理这些堆积如山的政务,司政院就真要变成“司院”了。 就像大家为了方便常省略中间那个字一样。 沈述言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他,不如让你多管几天,体验一下掌权的滋味。 一句话堵得唐文木哑口无言。 沈述言走到落地窗前,任刺眼的阳光直射眼底。 已经一年多了。 他找不到今黎的任何踪迹。 在没有她的世界里,中心区凭什么越来越好? 他比谁都清楚四院研究共生体的真正目的。 有人视其为巩固权力的武器,有人则希望借它们清除所有丧尸。 可无论哪一种,最终安享太平的人,都是踩在实验体的尸骨上前行。 他手中攥着一叠报告。 帝国每个人出生时,都被植入过监测碱紫水平的药物。 沈述言抬手按住额角,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期待。 再等一段时间。 如果还是找不到今黎…… 那么所有人,就照他最初的计划。 谁也别想活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那是今黎曾经送给他的。 他低头将冰凉的宝石贴上嘴唇。 他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 “真够悠闲的。”西里尔进房间就看见仰躺在地上的的今黎,正举着本厚重的书悠闲看着。 西里尔靠近瞄了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这是即将登基了?” 今黎抱着那本《重启世界,灾后文明重建要点》侧躺着望向西米尔嘿嘿一笑:“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说说您的大计吧。”西里尔拍着裤子上的泥土,没忍住抱怨了几句十二区的环境。 “咦!说什么呢,文明点。”今黎晃了晃手,捂着嘴左顾右盼,一脸鄙夷地盯着西里尔。 …… 西里尔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句话里的歧义,一时没忍住笑出声:“你没救了。” “我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什么。好好看着吧,孩子。” “你该不会是……”其实没想好吧。 西里尔顿了顿,他总觉得今黎这人不太靠谱。 今黎抱着书重新躺下:“就算说了,你也模仿不来。” “切,谁要模仿你。”西里尔嘟囔着换上睡衣,刚要在床上舒展四肢,手机的屏幕还亮着未读完的讯息。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砰砰敲响,那声音急促得令人心慌。 两人瞬间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这段时间,瑞森偶尔会帮助管理这里的治安,他告诉今黎和西里尔过,这里的居民始终活在恐惧的阴影中。 其他治安管理员也会随时突击检查,确认各户人员安危。 今黎仍保持着坐姿,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在地毯上擦出细微的声响。 西里尔也死死盯着那扇微微震颤的门。 “轰——”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老旧的木门竟被猛地撞开,碎木屑四散飞溅。 闯进来的不是穿着制服的治安官,而是一个步履蹒跚的身影。 它的头颅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是丧尸。 由于西里尔和今黎都不具备纯粹的人类气息,那丧尸在破门而入后茫然地在原地转圈,腐烂的鼻翼抽动着。 西里尔屏住呼吸,手指悄悄移向紧急呼叫键,试图联系瑞森。 突然,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在那边!” 几声呼喊由远及近,三四名附近居民举着自制长矛冲了进来,他们熟练地配合着,很快将那具丧尸制伏在地。 为首的alpha壮汉抹了把汗,紧张地看向始终静坐的今黎:“你们没事吧?”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 今黎摇摇头,望着伏倒在地的丧尸:“这里难道已经沦陷了?” “没有没有,”旁边较年轻的队员连忙解释,声音里带着歉意,“这是从隔壁线逃过来的感染者,前几天还在潜伏期,今天突然发作……是我们看守疏忽了。” “原来如此。”西里尔松了口气。 西里尔和今黎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心底都有些发虚。 不知这些人是否注意到,那丧尸对他们俩完全没有任何攻击意图? 所幸居民们似乎还处在制服丧尸的紧张情绪中,看起来并未察觉这个细节。 待其中一人将不断挣扎的丧尸关进门外等候的武装车后,他们竟留在房间里和两人闲聊起来。 西里尔向来擅长交际,很快便与众人从原生家庭聊到婚姻观念,话题一个接一个,接到夕阳西沉。 直到瑞森推门而入。 见到家中聚集了这么多人,瑞森明显一怔,但很快便恢复常态,朝众人点头微笑。 入夜后,今黎和瑞森依旧只是并肩躺在床上聊天,什么也没发生。 瑞森终于忍不住轻声询问缘由。 今黎只是淡淡答道:“没什么感觉。” 第二天清晨,瑞森拉着西里尔躲进厨房,将这件事告诉他。西里尔促狭地眨眨眼:“哥哥,今黎小姐又不要你咯。” 瑞森神色一僵,失落地垂下眼帘,不再理会西里尔的调侃。 西里尔透过厨房的布帘望向正在专注学习的今黎,半开玩笑地劝解:“谈恋爱影响学习。” “什么?” 西里尔见瑞森情绪格外低落,连着几天都没织毛衣了,安慰道:“也可能是我在家不方便。这样吧,我今天下午出去转转,给你们留点私人空间。” “谢谢你,西里尔。”瑞森感动地拍拍他的肩。 “这有什么,哥哥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嘛。”西里尔体贴地拍拍胸脯。 下午果然找借口出门,又和附近的居民闲聊去了。 屋内,今黎的指尖正捻起一页书角,动作却倏然顿住。 一截精壮的手臂毫无征兆地箍上她的腰际,臂上虬结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那片紧绷的皮肤上,心下顿时了然:“不做。” “是我让你不满意了吗?”瑞森从后靠在她肩上。 “不是” “那我明白了。是因为我说了喜欢你,让你感到压力了。” 今黎诧异地回头看他。 “今黎小姐的心思,其实很好懂。” “怎么突然这样叫我?” “我连上你床的资格都没有了,又怎么配叫你黎黎。”瑞森说着,那双翡翠般的绿眸渐渐暗淡下来,“不过没关系,你不需要给我任何答复。我永远不会向你索要答案,我们就像从前那样相处,好吗?” 空气渐渐燥热起来。 犹豫片刻后,今黎默默推开书桌:“真的?” 瑞森往前靠近,掰过她的下巴,气息拂过她的唇畔:“嗯。” 而此时,离家几百米外的空地上,西里尔正被一群居民团团围住,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哥嫂恋情”的最新进展。 “你嫂子那前夫真不是人啊。” “是啊是啊。” “你嫂子一看就是中心区来的,那么白净。倒是你哥,黑得跟炭似的。” “好在长得俊啊!只是小伙子怎么晒这么黑?” “哎呀,我哥那是天生的,多A啊。”西里尔站在人群中央,眉飞色舞地继续编造,“然后呢,我嫂子就这样摆脱了三个前夫和两个孩子的纠缠” “真的假的?具体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西里尔编到一半,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他神秘兮兮地伸出手:“这样,一百块透露一个中心区贵族的秘密,怎么样?” “太贵了吧!” “那五十?”西里尔至今对这边的物价还不是特别清 楚,“不然我回去了?” 他试探着。 “别别别。” 居民们立刻围得更紧了,十二区离中心区太远,在沦陷区生存已是不易,更别说攒钱去中心区了。 难得有机会听到这些遥不可及的八卦,谁都不想错过。 几个人东拼西凑,凑了五十给他。 西里尔本来的意思是,一人五十来着。 哎,算了。 他将那五十揣进兜里,从看过的电视剧里凑了些八卦给居民们听,到了日落时,他们唏嘘着离开。 还有人擦着眼泪,说很心疼她嫂子。 西里尔哈哈一笑,挥了挥手,没好意思看他们。 暮色渐浓,房间里的光线昏沉柔软,为相拥的两人蒙上一层朦胧的纱。 今黎无力地靠在瑞森汗湿的胸膛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寸肌肤都还残留着战栗的余韵。 瑞森温柔地梳理着她凌乱的长发,动作轻缓地为她套上上衣。 随后,他让她背对自己,坐在他坚实的腿上,双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他的手指却不安分地隔着衣服流连在云亦辰留下的那个印记的位置处。 “今黎小姐,”他的唇贴近她耳畔,声音低哑,“我们得去看看殿下。” 今黎的呼吸骤然紊乱,注意力难以聚焦:“我好像……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是啊,这一年来,沈述言、教会,甚至谢云祁的势力都因她而动荡。 唯有云亦辰,像沉入深海般杳无音信。 “我有些担心,”瑞森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这一年都是兰泽在与我联系。” “好。”今黎轻声应允。 看来,是时候该回中心区了。 前年,礼院老家主去世,由其Omega配偶,也就是白倾予的舅舅继任,此举在外界引发了诸多非议。 与此同时,失去沈毅坐镇的司院异常沉寂。 而这一年,谢云祁与司璃等人,则长期蛰伏于教会,不知道在悄悄捣鼓什么。 在此权力洗牌的暗流中,帝国民众关于更新《黎明法》的讨论里,开始涌现一股让皇室介入四院决策的声浪。 这对今黎而言,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她仰起头,无力地靠在瑞森肩上,他扶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转过来放在地毯上,把衣角递到她唇边:“咬着。” 今黎顺从地含住,视线朦胧地望向天花板。 随后,瑞森低下头,温热的唇覆上那个印记处。 一阵熟悉的战栗窜过脊椎,今黎闭上眼,用力咬住衣角,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隐忍在晃动的光影里。 西里尔推门回家时,暮色已悄悄漫进窗棂。 只见今黎和瑞森正并肩坐在小桌前低声交谈,空气中浮动着未散的暖意。 今黎整张脸都藏在摊开的书本后面,只露出绯红的耳尖和几缕不听话的发丝。 瑞森单手支着下巴,倾身靠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我们今黎小姐变坚强了呢,一下午都没哭。” 书本后传来一声不屑的闷哼,书页被故作镇定地翻过一页。 “……那当然。”今黎的声音闷在纸张里,“我又不像你们,我浑身都是宝,眼泪自然金贵,哪能轻易就掉。” 瑞森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她的露出的一截额头,深邃的绿眼睛里漾开一片温柔,那满足的神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西里尔站在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一撇,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瑞森的小腿上。 不知是不是西里尔与附近居民打得太火热的缘故,第二天清晨,房门再次被敲响。 今黎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拉开门。 晨光微熹中,却立着一道她万万没想到的身影。 竟是许久不见的白倾予。 今黎还没有做好告诉其他人她还活着事,一时手足无措。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下意识想拉紧衣领遮挡自己,却被来人轻轻拦下。 白倾予像是听不见别的声音,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颤抖着伸出手,又不敢真的触碰。 他反复确认了好几次。 “真的是你……” 他眼角倏地泛起红晕,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我以为你已经……我……” 话音未落,他竟然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门口哭了起来,泪水不断从脸颊滑落,他一边用手背擦拭: “我听到……中心区来的alpha和混蛋前夫的故事,越听越觉得熟悉才过来的……”他呜咽着抱着今黎,“怎么还真是你啊。” 第124章 “这位先生,您认错人了吧。” 我不是今黎啊。 今黎挣脱他的手臂,抬手半掩住脸,朝愣在原地的瑞森连连使眼色。 救救我! 她用口型无声地喊出这三个字。 “确实,这位先生,世上长相相似的人很多。”瑞森起身走到门边,高大的身形严严实实挡在今黎面前。 “黎黎,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你还活着的事。”白倾予左右挪动脚步,想绕过瑞森,却每次都被对方稳稳挡住。 他最终沮丧地垂下头,低声嘟囔:“最好……只有我知道。”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被放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话到一半,他嗓音微哽,似乎又陷入痛苦回忆,“我舅舅说,沈述言他是A……唔!” 话未说完,今黎已从瑞森身后快步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白倾予只剩下一双漆黑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她。 在她指尖触到他唇边的那一刻,他眼眶倏地红了。 西里尔曲膝坐在床上,无语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他实在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个omega一旦与某个alpha产生联结,就仿佛被锁链缚住,再也挣脱不开。 大概都怪那该死的“omega一生只能绑定一个伴侣”的规定。 他瞥向白倾予凝视今黎的眼神,心里冷哼。 这两人之间,绝对不简单。 omega啊,就是这么容易被拿捏。 “进来说。”今黎谨慎地朝门外张望,确认没有其他人后,一把将白倾予拉进屋内坐下。 瑞森默默倒了杯水递过来,白倾予接过粗糙的陶杯,嫌弃地转了转杯口,撇了撇嘴,今黎见状,把自己的杯子换给他,白倾予这才勉强抿了一小口。 “你是怎么被放出来的?”今黎伸手替他理了理翘起的发梢。 “不告诉你。”白倾予含着杯沿,赌气似的别过脸,“刚才某人还不肯认我呢。” “不想说就请出去。”西里尔突然蹲到两人中间,幽幽地插话。 尽管他根本不清楚今黎在问什么。 白倾予对西里尔的反应远比见到瑞森时激烈。 他指着西里尔:“你谁啊?”随即环顾这个简陋的房间,眼神狐疑地在三人之间打转:“你们……该不会都 睡在一起吧?” “当然不是,”西里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和我哥哥睡。” 可惜这个暗示对白倾予完全无效。 白倾予又打量起穿着灰色T恤坐在另一端的瑞森,。 瑞森很明显是个alpha,他便不再多想。 他视线只是在他深色的皮肤上停留片刻,转而看向西里尔:“你和你哥哥长得一点也不像。” 今黎捧住瑞森的脸端详:“不像吗?明明几乎一模一样好不好,你不能光看肤色。” “说正事。”西里尔敲敲桌子打断。 今黎省略了关于自己身世和在沈述言家中这些年的细节,在白倾予所知版本的基础上稍作加工,编造了一段她逃沈述言追,她插翅难飞的经典桥段。 “呜呜呜,太过分了……”白倾予听得眼圈发红,“你知道吗,上次你来我家陪我,刚离开沈述言就带人闯了进来。他就因为你来陪我的事大发雷霆,和我姐姐争执时,不知怎么竟给她安了个对九区管理不当的罪名关起来了。” “九区?” “对啊!当时一群没见过丧尸的大学生在那直播,结果就出事了。最可笑的是,明明没多少人支持你和他在一起,结果网上却一堆人觉得他受了委屈,连我也被骂惨了。”白倾予委屈地趴倒在桌上,“你都不知道。” “不过我舅舅这回可厉害了,不知道从哪儿查出一堆东西,直接拿去威胁沈述言。没过多久,他们就把我放出来了。”白倾予在脸差一点贴在桌子上时,余光瞥见了桌上斑驳的霉点,赶紧又坐了起来。 “……” 这么容易? 今黎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桌角。 关于白家的事,她零零星星也听到过一些风声。 “那你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被调来十二区这边工作了,算是……降职任用吧。”白倾予声音低了下去。 今黎默默点头,心里盘算着,等自己这边安稳些,得找个机会去看看白映歌。 瑞森见白倾予是个Omega,年纪又小,做饭时特意多添了些菜。 白倾予显然娇生惯养惯了,拿着筷子在碗里东拨西挑,直到今黎无奈地看过来,他才勉强尝了几口。 随即,他眼睛微微一亮,不久后便举着空碗仰头问:“还有吗?” …… “对了,今天我得和哥哥一起去工作。”早饭过后,西里尔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盯着几乎粘在今黎身上的白倾予。 白倾予仍不放心似的,手指悄悄攥着今黎的衣角,轻轻摩挲,仿佛要通过这细微的触感反复确认。 她是真的还活着,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被放出来,他才知道今黎出事了。 那天,白倾予在衣服里塞了五六把枪就要往沈家冲,结果在司院门口被舅舅拦下抓了回去。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无法入睡。 一闭上眼,就是他和今黎第一次相遇,她在酒吧里给他糖果时的表情。 他本想把这些都告诉她,可此刻看着今黎生龙活虎吃饭的样子,那些话忽然就不重要了。 只要她还活着,还能这样好好地坐在他面前。 就够了。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他轻声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当然不是啦,我刚不是还吃了两碗饭么?”今黎笑了笑,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按了按,“你现在也住在十二区?” 白倾予点头:“嗯,暂时和我舅舅一起住。” “你舅舅他……”谁来着?今黎一时想不起来。 “你以前不是还夸过他胸大吗?”白倾予眨眨眼。 “哈哈哈!有这回事吗?”今黎笑得很大声,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好像……有点印象了。 瑞森贴着门边站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开口。 西里尔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瞥了哥哥一眼,转而对着今黎和白倾予说道:“饭不能白吃。你们两个,跟我们一起去工作。” “哈?”白倾予正拉着今黎坐在床边,被西里尔一指,有点发懵,没搞清楚状况。 “行啊,去看看吧,倾予。”今黎倒是答应得爽快。 “呃……”白倾予显然很少听说会要求Omega在这种地方工作,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缩在今黎身后摇了摇头。 今黎侧过头,放轻了声音,带着点诱哄的语气:“对了,倾予,你不是说过想和我结婚吗?告诉你个秘密,我其实更喜欢独立一点的Omega哦。” 白倾予毕竟不像当年那样傻乎乎地今黎说什么就信什么了,他狐疑地抬眼:“我总觉得你是在骗我。”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是不是其实早就知道,沈述言他是……”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今黎打断他,语气坦然。 “我不要去工作,也不想待在十二区了,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种苦……”白倾予嘟囔着,带上了点委屈的鼻音。 “那看来,你是不想和我结婚咯?”今黎挑眉。 “那你先跟我结婚,”白倾予抓住她的胳膊,讨价还价,“结了婚我就去工作。” “好呀。西里尔,十二区的民政局在哪儿?”今黎从善如流地抬头问道。 西里尔:“?”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错愕。 瑞森的眉头紧紧蹙起,上前一步。 就连白倾予也猝不及防。 今黎起身走到两人身边,捂着嘴小声:“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和一个Omega领证,然后合法地收养你们。这样,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瑞森是第一个向她毫无保留展露真心的人。 这些天,她反复思量过许多。 或许她还没完全想清楚该如何维系这段特殊的关系,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但她需要西里尔,也需要瑞森。 和一个背景简单,易于掌控的Omega结婚,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步。 恰好,白倾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 而她,和瑞森、西里尔一样,都是所谓的“共生体”。 也都没有真正的家人。 她的生死,似乎牵动着不少人的心,引来诸多过问与担忧。 唯独她的母亲江筝,从未找过她。 从十岁那年起,她就不要她了。 西里尔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诡异地发展下去。 距离瑞森开工的时间还早。 十二区位置偏僻,设施简陋,民政局里冷冷清清。 今黎没有身份证明,本想先咨询一下。 工作人员却表示,如今只需录入指纹即可验证身份。 “这是沈司长今年提议推出的新系统,”工作人员解释道,“现在办事方便多了,本人到场就行。” “这样哦。”今黎点点头。 没想到一年就发展成这样 了,一年前沈述言还没收她的证件关她呢。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情,她和白倾予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办理了手续,最后,在西里尔和瑞森极度不自然的配合下,四人拍下了一张极其诡异的全家福。 照片里每个人都在局促地假笑。 唯有不明所里的工作人员在一旁热情鼓掌,祝贺这个刚刚组成的家庭。 白倾予虽然没太明白为什么要把那两人也拉进来拍照,但还是喜滋滋地捧着那张崭新的结婚证,下意识地想拍照发个新推,立刻被今黎拦了下来。 他反应过来,用力点了点头,把手机收了回去。 今黎低头看着手中那张没有任何装饰,显得格外简陋的结婚证,心神有一瞬间的飘远。 她小时候曾懵懂地以为,这张证件的另一端,迟早会写上沈述言的名字。 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因为她不打算在婚姻里也dating很多个omega。 而沈述言也不是omega。 “发什么呆,走了。”西里尔拍了拍她的胳膊,手里扬着一张和今黎手中相似的纸张。 可惜他动作太快,今黎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内容。 瑞森默默接过她的结婚证,仔细收好,随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准备前往工作区。 “等等!”白倾予这才反应过来,睁大眼睛指着他们交握的手,“你牵着我老婆做什么?” “是这样的,”瑞森眯起眼睛,露出温和的笑容,耐心解释道,“我和弟弟在中心区一直靠着今黎小姐工作,所以刚刚办理了手续,现在我们是今黎小姐正式收养的孩子。”他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一家人走路牵着手,不是很正常吗?” “啊?”白倾予的嘴巴惊讶地张开,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家庭结构,“什么时候的事……” 走在前面的西里尔得意地举起手中的文件,回头露出狡黠的笑容:“就刚才咯,嘻嘻。” “走吧,老妈。”他背着包,潇洒的转过身。 今黎:“……” 几人搭乘十二区那班破破烂烂的轻轨,摇摇晃晃地来到了瑞森负责的工作区域。 这里距离他们的住处不过五六公里,却显得格外荒凉。 一片茂密的小树林在暮色中静静伫立,枝桠交错,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 据居民举报,每到深夜,林中总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响,让人不禁怀疑是否有感染者从邻近的隔离区潜入。 四人一起牵着,到了这边后就坐在居住区和树林的交界处的树上开始聊天。 白天刚成为一家四口的几人开始轮流自我介绍。 西里尔和白倾予毕竟都是Omega,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直到夜幕彻底笼罩这片区域,四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今黎屏住呼吸,专注地凝视着下方的黑暗。 后半夜,树下果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他们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在枝叶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蛰伏着。 突然,一道身影从灌木丛中钻出。 "就是现在!"瑞森低喝一声,率先从树上跃下。 西里尔紧随其后,手中的绳索精准地套住了那个"感染者"的脖颈。 今黎灵活地翻身落地,与白倾予配合着用准备好的布条捆住对方的双腿。 “等等。”被制住的"感染者"突然出声,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们是志愿军救援队的。” 他一把扯下破损的面罩,露出一张今黎熟悉的脸。 竟是许久未见的闻也。 “黎井?”他看清今黎后显然更加震惊,“不,现在该叫你……今黎吧。” “你怎么会……”今黎手中的动作松了松。 闻也身后的树丛中陆续走出几名全副武装的队员。他们警惕地扫视着今黎等人,语气急促:“你们没事吧,怎么会住在感染区里?” “什么感染区?”瑞森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在胸中蔓延。 他来到十二区后,为了赚取生活费,临时投简历找到了这份巡逻工作。与他交接的都是自称本地社区管理员的人,他们说话条理清晰,待人接物与常人无异。 闻也挣脱束缚,严肃地指向树林外的居民楼:“这里根本没有居民,全是感染者,我们是来清扫的。” 今黎猛地回头望向住宅区的方向。 白天那些本地人热情洋溢的笑脸在脑海中闪现,他们拿着简陋的自制武器,冷静地带走闯入房间的感染者。 当时她就觉得违和。 现在才终于明白,违和感从何而来。 十二区再落后也不至于缺少热武器,为什么那时,他们不开枪? 第125章 今黎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伸手将闻也拉了起来:“怎么会呢?前几天他们还喊着什么友谊啊、羁绊啊,一股脑冲进我屋里打丧尸呢,哈哈。” “手里还拎着棍子和绳子。” 人类文明的曙光,总是与棍子和绳子相伴而生。 她的言下之意,则是能够制造工具的,又怎会是失去自我意识的丧尸? 除非…… 闻也等人听完她的话,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质疑。 瑞森在今黎身后沉吟片刻,终于上前一步,眉头微蹙:“我是本区的临时治安官。今晚的调查由我们负责,等有了确切消息,自然会联系兵院的支援。” 说着,他从口袋中取出证件,在几人眼前利落地一晃,金属徽章在昏暗光线下掠过一道光泽。 闻也的目光在今黎身上停留,带着审视与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 他本不信任今黎,这人以前在九区甚至能靠人用假名行事,身份想也知道并不简单。 但他身边那些本就不愿来十二区吃苦的同事,眼见有人主动揽下这棘手的差事并愿意承担责任,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闻也要离开。 闻也最终只好随众人转身,只在离去前,向今黎投去一个含义复杂的眼神。 “看来,我们得尽早返回中心区了。”今黎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形,低声说。 “怎么了?”白倾予关切地问。 “他是谢云祁的人。” 今黎想起闻也曾在“指尖”从事情报交易的过往。尽管四院高层并未对外公开她的遭遇,但此地的风声难免会走漏。 然而,她的身体远未恢复到能应对一切的程度。 “谢云祁?!”白倾予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蹦到今黎面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慌,“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天呐,A同好恶心的。”今黎立刻抱起手臂,嫌恶地眯起眼睛,“别说了,我脑子里要出现奇怪的画面了,怪瘆人的。” 白倾予闻言,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一旁的西里尔靠在树干上,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瑞森用手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微微摇头,示意他收敛。 当晚,几人在这片住宅区反复巡视了数圈。 这里的居民举止如常,与白天所见并无二致,见到他们深夜出现,反而流露出诧异的神情,纷纷询问缘由。 今黎心念微动,从瑞森那里要来了两人的结婚证明,脸上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对聚拢过来的居民解释道:“哦,是这样,我们结婚了,特地来向大家报个喜。” 居民们顿时蜂拥而上,热情地将白倾予挤到一边,围着今黎和瑞森热烈地鼓掌欢呼:“恭喜恭喜啊!终于摆脱前夫找到真爱啦!” 现场气氛热烈得近乎沸腾,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为他们操办婚宴。 如果忽略白倾予那黑如锅底的脸色的话。 回去的路上,白倾予一言不发,闷头走在最前面,背影都透着怒气。 “倾予,”今黎快走几步跟上,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我听说,如果情侣一起走路,有一个人总是走在前面,就说明他已经不爱对方了。” 白倾予的脚步应声停下。 他转过身,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声音低沉:“我只是难过……每次见到你,你身边总站着不同的人。” “你误会了,”瑞森适时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我和今黎小姐一直是清白的合作关系。” “就是,”西里尔在一旁帮腔,“咱们来这是干正事的,难免有些特殊情况。你别一副全天下都惦记你家Alpha的样子,在这儿哄抬A价行不行?” “你说谁呢!你凭什么说黎黎不好?”白倾予挡在今黎面前:“还有,你凭什么觉得谢云祁不喜欢黎黎啊?” 两人竟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 今黎无奈地叹了口气,趁着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拉着瑞森躲进了厨房准备晚餐。 狭小的厨房里,灯火温融,只剩下他们两人。 瑞森犹豫片刻,从橱柜深处取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罐。罐中液体里,悬浮着一颗金色的圆球。 是司璃的那颗眼球…… “这是很久之前,小猫吐出来的。”瑞森的声音 很低,“我想,应该是你离开时喂给它的。之前,我一直不想把它交还给你。”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望向今黎,“我原本希望,我们在十二区这样平静的生活,能过得再长久一些。” “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今黎轻声回应,“以后还有很多时间相处。” “嗯。”瑞森低应了一声,转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只耳环,“今黎小姐回去后,如果见到殿下,请向我报个平安。” “你连兰泽都不相信?” “兰泽事事以殿下为先。如果殿下独自做出了什么决定,他无法阻拦。”瑞森的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今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深意。 瑞森却摇了摇头:“我想,殿下更希望亲自告诉你。”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唤她,“黎黎。” “嗯?” 下一刻,毫无预兆地,瑞森伸手托住她的腰肢,轻松地将她抱上了干净的灶台。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视线瞬间齐平,距离也骤然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黎黎,”他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将她圈在方寸之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你今天,和别人结婚了。” “只是权宜之计……”今黎试图解释,“而且白倾予也是我很好的朋友。” “我知道。”他打断她,声音低沉而缓慢,“今天对我们两个而言,本来同样重要。可我还是……会不高兴。” “嗯?” 瑞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向前倾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吐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带着一丝示弱般的委屈,闷声道:“我在吃醋。”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深邃得像要将她吸进去:“你现在在想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他的手指轻柔地穿入她的发丝,抚上她的后颈,“就像你当初从沈述言那里逃出来一样……把你接下来的计划,把你想要做的事,都交给我。我会帮你。”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耳后,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信任我。” 不等今黎给出回答,瑞森已抬起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脑,封住了她的唇。 “新婚之夜,小小的房间挤了四个人,连转身都难受。” 白倾予说什么也不愿睡在地上,西里尔和瑞森虽是兄弟,但作为Alpha和omega的性别界限让他不便与哥哥同榻。 最终,今黎和瑞森将唯一的床铺让了出来,再次并肩躺在了地铺上。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当瑞森翻身靠近时,温热的体温瞬间笼罩了她。 今黎忽然想起与司璃的那一夜,下意识抬起手指,抵住他结实的胸膛:“年纪大了,玩不来这么刺激的。” 瑞森低低地嗯了一声,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可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停下,滚烫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后颈。 贴太近的后果就是,两人没办法,起身躲进了厨房。 第二天清晨,今黎表示要和瑞森继续调查昨日的事,让白倾予和西里尔在家等候。 想起白倾予一直期待能与她更亲近,今黎临出门前,伸手轻轻掐住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随后贴近他耳畔:“你可以在新推上秀恩爱,像以前一样。发我们的聊天记录,分享我们的日常……西里尔粉丝很多,让他帮你转发,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开心。” 说着,她从身后取出一枚用藤蔓编织的戒指。 藤蔓是她从林间拾来的。 戒指是昨夜在厨房,瑞森手把手教她编的。 虽然编着编着,他的手就覆上了她的手背,指导的动作变成了十指交缠,最后两人又情不自禁地吻在了一起,将未完成的戒指遗忘在灶台边,直到今早才匆匆收尾。 白倾予惊喜地接过戒指,试戴后发现尺寸完美,脸上立刻漾开明媚的笑意。 他本就生得漂亮,漆黑眼珠与乌黑短发衬得肌肤胜雪,这一笑,仿佛让整个昏暗的房间都明亮了起来。 今黎一出门,便与瑞森在晨雾弥漫的街角分开。 瑞森临走前告知她,十二区大规模的感染事件多半是沈述言的手笔。 这些感染者保留着自我意识,极可能意味着此处是一个大型实验场,他必须找到散播感染的“母体”,也就是其他共生体。 只有控制住他们,掌握主动权,才能避免这群感染者被帝国无情清理。 今黎点头应下,心中却像压着一块沉石。 她独自登上那趟每日仅有一班的轻轨,驶向中心区。 列车在荒芜与繁华交替的景致中穿行,她却始终心神不宁。 自从她醒来,许多事情都变得“顺利”得反常,就连出门办事,都不再有人查验她的身份证明。 帝国自碱紫出现以来,对感染相关的一切管控极严。 被感染者一律会被没收证件和严加监视。 可她这一路,竟畅通无阻。 就好像…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悄然为她挪开了所有障碍。 那不能吧! 沈述言没那么无聊吧。 一年了这事还没过去吗? 她一年都能谈四五场恋爱了。 这一次回中心区,她的目的地,是白骨博物馆。 她思前想后,唯一还有可能残存着她身体一部分的地方,只剩下这里。 她曾在此失去过一条腿,倘若司璃或谢云祁没有将它取走的话。 尽管深知希望渺茫,她仍必须亲自来确认。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暗红色的毛衣外套,将大半张脸都藏在兜帽下。 这是瑞森为她亲手织的,与她从前常穿的款式一样,甚至还体贴地配了个兜帽。 她将帽子又拉低了些,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博物馆外围。 远远望去,建筑依旧白骨森然,只是门廊的骸骨间,竟已织上了些许蛛网,在风中轻微飘荡。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口袋中司璃的那颗眼球,迈步走入。 馆内布局依稀如旧,死寂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 没有了她的存在,教会将如何应对共生体的问题? 圣女又该如何? 是否会因她的不告而别感到失望? 她心里清楚,只要未来还在帝国内工作,所谓的躲藏就只能是暂时的。 她终究要面对这一切。 思绪至此,她不禁有些恍惚,眼里不禁湿润了起来。 回想自己一路颠簸长大,过去这一个多月,竟成了生命里最接近悠闲与轻松的时光。 要是这时间能更多些就好了。 大家,都还好吗? 该不会想她想得日夜在被子里哭吧哈哈。 怪不好意思的。 空旷的大厅里,唯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敲击着凝固的寂静。 目光所及,是被尘封的蜡像与标本,在这 片恐怖诡谲的景象之下,埋藏着她并不珍贵,却无比真实的短暂回忆。 她径直走向那片被枯败藤蔓缠绕的培养皿与书架区域。 正中央,一个异常高大的培养皿矗立在她面前。 里面的东西发育到一半,便永久地凝固成一团混沌的形态,幽绿色的微光映照在她身上,阴森彻骨。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冰冷的玻璃表面。 这是……? 就在她心神恍惚的刹那。 枪声骤响。 培养皿在她眼前轰然炸裂,营养液裹挟着内部的物质喷溅而出,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衫。 在液体接触皮肤的一瞬,无数纷乱的画面强行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见谢云祁的身影,司璃的低语,沈述言阴郁的眼神,甚至……梵洛诩也置身其中。 他们曾在此地争夺着什么。 随后,她看见沈述言俯身,近乎虔诚地亲吻着培养皿冰冷的玻璃边缘…… 他的眼神穿过玻璃,清晰地映在她眼前。 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很快,他眼中的期待燃成疯狂。 今黎骤然明白了,这培养皿中封存的,正是她身体的最后一部分。 她毫不犹豫地掏出打火机,啪嚓一声点燃火焰。 火光没来得及触碰到培养皿中的液体,一道力度极大的拥抱从身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饱含思念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得偿所愿的颤栗: “好想你,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你也不回来看我。” 今黎咬紧下唇,倔强地不肯回头。 她挣扎着将手中的火焰掷向破碎的培养皿,然而身后的人却搂着她向前一步,竟硬生生用手掌接住了那簇火苗。 “不能销毁。”火光在他掌心灼烧,发出皮肉焦灼的细微声响,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声音依旧平稳低柔,“万一你哪天又出事了怎么办。” 果然是沈述言。 今黎微仰起头,在弥漫着腐败气息的黑暗里,直直对上沈述言那双闪着兴奋光芒的瞳孔 他用那只被灼伤的,仍在渗血的手捧起今黎的脸,指腹在她颊边留下湿热的痕迹。 他贪婪地凝视着她月光灰色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是我的。我都要好好保存着。” 第126章 “我流血了。”见今黎始终沉默,沈述言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落寞,”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你都会急着找药箱。” “我不记得了。”今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难怪……”沈述言低笑一声,指尖微微发紧,“不然你现在该说想我了。” 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今黎却只是静静地抬起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告诉你一件事。”她忽然仰起脸,身体微微前倾,靠进了他的怀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沈述言怔了一瞬。 “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博物馆里微弱的烛光角落里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爬满藤蔓的墙壁上。 “这里有很多植物,”她的声音轻得让沈述言不得不低下头靠近她的嘴边,“是你告诉我的,记得吗?你说过,我可以操控它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低眉浅笑。 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黑暗中,无数藤蔓如苏醒的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上沈述言的双腿,猛地收紧。 坚韧的枝条深深勒进他的裤管,带着要绞碎骨骼的狠厉。 沈述言毕竟是帝国等级最高的Alpha。 幼年时他被父亲沈毅用药物强行压制,终日囚禁在重重监视下,自从沈毅离开的这一年,他不再掩饰自己的信息素和作为alpha的力量。 藤蔓的力道足以绞杀一头A级以上的丧尸,却在他爆发的恐怖力量下纷纷崩裂。 他拽住跑开了几步的今黎,将她扑倒在地。 两人的身影暗处交缠在一起。 “你没忘。”他压制着身下的今黎,沉重的呼吸近在咫尺,垂落的发丝如阴影般扫过她的脸颊,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个熟悉的触碰让今黎忽然停止了所有动作。 她静静伏在他身下,耳畔是他胸腔中如雷的心跳。 “对啊。”她轻声应道。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火光猛地窜动了一下。 原本蜷缩在地的藤蔓间,露出了她遗落的打火机。 火焰骤然升腾,将她想销毁的东西瞬间吞没。 今黎这次见到沈述言,难得见他没穿那身一丝不苟的正装。 此刻他套着件连帽外套,风格竟与她自己往常穿的颇为相似,在方才的激烈争执中被扯破了好几处,布料裂口下隐约可见擦伤的痕迹。 他整个人透着她从未见过的狼狈。 沈述言从她身上让开,颓然坐在一旁的地上,竟低低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带着些许自嘲,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像长大后我们每一次见面,”他抬起眼,“你都要算计我。” “我要回去了。”今黎不想接他的话,撑起身子就要往外走。 “不准走。”沈述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他仰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偏执:“你把这些都销毁了,看不到你,我会不安心。” “我……”沈述言刚踉跄着站起身,另一道身影从暗处扑来,将他重重按倒在地。 今黎连退数步。 谢云祁不知从何处现身,已与沈述言扭打作一团。 “不是说好了不为难她的吗?”他挥拳欲落,却被沈述言死死架住。 两人在满地狼藉间又撞翻好几个培养皿。 今黎看了好一会儿,本想出手阻拦,可实在没有这个心情,她正欲转身正要离开,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道熟悉的怀抱。 “走。” 她抬起头,正对上司璃那双比往日更亮的瞳孔,对方揽住她的肩,带着她迅速朝白骨博物馆外撤去。 司璃拉着今黎快步穿过光界门。 “你走了,谢云祁也出不来了。” “就让他们俩在里面冷静冷静,”司璃蹙眉回望紧闭的馆门,语气里压着不耐,“反正这两人,这一年也没少打过。” 今黎从十二区过来也花了不少时间,眼下夜色渐浓,街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光圈。 司璃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始终沉默的今黎。 “怎么不说话。”他伸手捧住今黎的脸,借着灯光细细端详,“还记得我吗?你看起来……长高了一点。” “司璃。”今黎避开他的目光。 渐她不像往常那般有活力,竟然正常的在回答,司璃反而担忧起来。 “我很担心你,在你出事后我就来这里找回你身上的那部分,我想你也许还活着。” “昨天,谢云祁有个手下和他说看见了你,我们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结果沈述言也非要进来。” “今天,竟然等到了你。” 今黎记得,从前和司璃说不了几句就会开始互讲道理。 她们谁也不服谁,却又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一年,我……”司璃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复道,“我很担心你。” 再次见到司璃,今黎心里像是压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想起自己曾在她能力的影响下,对司璃说过许多半真半假的玩笑话。 那时她们都天真地以为,等一切尘埃落定,那些越界的话语便会随风而散,谁也不必真正为此负责。 “我最近不住在中心区了。”今黎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提醒她,今天已经回不去了。 “那我送送你。” “我自己坐车。”今黎扯出一个刻意的笑容,刻意拉开的距离感清晰可见。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向司璃解释那个特殊能力的事。 也许司璃会矢口否认他过去的告白。 也许他会平静地说他早就知晓真相。 又或者,他会选择从此闹别扭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或者,被气哭? 总之,场面一定会变得无比尴尬。 想到这里,今黎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她们之间,本就不该在感情里纠缠太多。 那些没头没尾的心动,终究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只是她之后说话得注意点了。 都结婚了的三孩妈了。 家里人太多真遭不住了。 当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猛地抓住,司璃的掌心很烫,那份温度让她心头一颤。 “会被别人看到的。”今黎轻声提醒。 若在从前,司璃一定会立即松开,然后若无其事地编个借口。 比如“是刚才有车经过,我怕你被撞到”之类。 但这一次,他既没有解释,也没有松手。 “身上有钱吗?”他问。 “……没多少。” 司璃没有拉她回教会,给她找了个酒店,今黎其实自己订了个,但司璃选的更安全。 是指。 沈述言一时半会要进来没那么容易。 他给她安排的,是各区执政官或者其他地区教会人员来 中心区时的居住场合。 沈述言若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就不会贸然闯入。 今黎在酒店住下前,特意叮嘱司璃:“不要让谢云祁来打扰我。” 直到洗完澡躺进柔软的床铺,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认识这么久,这竟然是她第一次加上司璃的联系方式。 她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白倾予的新推更新了一些和她相关的事。他上一条,还停留在她在九区拍的那只褪色的小玩偶上。 手机接连震动,谢云祁的讯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黎黎】 【为什么啊】 【不能见我吗,我是外人吗?】 今黎望着屏幕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敲下回复:【今天太累了】 谢云祁几乎秒回: 【可我听司璃说,你专门叮嘱他不准我去找你】 【怎么专门给我搞特殊啊】 司璃,就直接这样告诉谢云祁了? 这人,怎么那么轴! 见她没有立即回复,谢云祁又发来几条: 【黎黎,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最近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你会消失一段时间】 【你在有压力吗】 【有什么事告诉我呗,我永远做你的听众】 【没有你的消息太难受了】 她蜷缩在被子裡,盯着那几行字出神。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幽冷光。 就在这时,酒店的智能语音铃声响起了。 同时,她的旧手机里罕见地收到了钟瑜的讯息。 钟瑜似乎也从沈述言那里听说了她还活着的消息。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犹豫片刻,又缓缓躺了回去。 而就在这个瞬间,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屏幕自动展开,横亘在她的上空。 她看到这个还有些阴影,尤其是沈述言的脸出现在里面。 “你监视我?”今黎把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地传来。 “现在都是指纹录入,找你很容易。”屏幕那端的沈述言额角带着伤,凌乱发丝垂落在眉骨旁。 他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他天生色素浅淡,发色和瞳色都像被阳光浸透,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温柔的错觉。 但每当他这样专注地看过来,今黎总会下意识地想躲开。这种时候的沈述言,说话做事都格外较真。 “我没录过。”她记得清楚,这套系统是这一年才推行的,怎么可能有她的指纹。 “你小时候录过我家里的房间。”沈述言将额前碎发拨开,整张脸更贴近屏幕,仿佛要穿过虚拟影像触碰到她。 “……”今黎向后靠上床头,轻声问:“为什么要提议换成指纹录入?以前用身份证明卡不是更安全吗?” 沈述言浅色的瞳孔在屏幕那端微微闪烁。 “因为我想着,你一定还活在世界上某个角落,只是不想见我,所以我……”他声音低了下去,随即又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我怕你在外面不方便。” …… 哈哈…… 今黎的视线无意识地在房间里游移,从墙纸上繁复的暗纹,到天花板上垂落的琉璃吊灯,那些细碎的光斑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最终,她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回了那个映着他面容的屏幕上。 他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她想, 她真好打发。 多么离奇的理由,偏偏被沈述言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那一瞬间,她几乎要心软了。 “真希望科技能再发达一点……”沈述言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仿佛要穿透这冰冷的玻璃,“我要是能透过屏幕摸摸你就好了。” 今黎的手机微微震动,她在被子里蜷了蜷身子,指尖在黑暗中轻轻划动。 很快,一只细长手突然从屏幕中浮现,握住了沈述言悬在空中的手指。 那指尖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今黎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腕缓缓上移,带着真实的温度掠过他凸起的锁骨,抚过滚动的喉结,最后停在他的唇边。 在沈述言错愕的目光中,她将染血的手指轻轻探入他微张的唇间。 沈述言的眸光像蒙了一层雾。 他下意识地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而后抓住了今黎迟疑的手指。 他没有用力,只是带着一种近乎贪恋的意味,将她的指尖含入温热的唇间,用齿尖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似乎觉得这样的接触还远远不够,他握着她的手腕,引导着她微颤的掌心,缓缓贴向自己颈间跳动的脉搏。 “这里……”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拉着她的手往其他地方。 就在这时,会议室里响起一声尴尬的咳嗽。 钟瑜不知何时被接入了通话,将两人亲密的互动尽收眼底。 沈述言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抬手就要切断通讯。 “不准挂。”今黎的手指轻轻扣住他的下巴,“她挂了,我也挂。”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威胁,“说说,你想做什么” 见沈述言僵在原地没有动作,今黎靠着床头,作势要关闭视频。 “我想你摸摸我。”沈述言眼角泛红,原本想要博取同情的姿态因为外人在场而收敛了许多,声音里带着渴求。 “你这个人,就是爱端着。”今黎话语得意起来,手指挠了挠他,“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被你的朋友看。” 钟瑜始终没有出声,也没敢开启摄像头,只安静地待在通话房间里。 “求求我啊。”今黎慵懒地撑着脸颊,指尖在腮边轻轻点着,眼底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述言急切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的肌肤微微发烫,垂下眼帘,虔诚地在她手心落下一个滚烫的吻,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求你……再摸摸我。” 今黎终于坐了起来,愿意靠近屏幕,沈述言也跟着贴近了一步。 钟瑜再也无法忍受这无声的煎熬,头像的红点猛地一闪,彻底切离了房间。 今黎注视着那消失的标识,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紧实的胸肌上游走:“这一年,怎么不找几个omega玩玩?” 沈述言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没有人比你更好。”他俯身逼近小声,“我只喜欢你在床上的样子,其他人,光想想就恶心。” 今黎逸出一声轻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我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那你高兴了吗?”沈述言的刘海垂落,遮住了晦暗的眼神。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缓缓上移,带着灼人的温度:“明天回家里来,好不好?” …… “挂了。” 今黎掐断通话,仰面倒在床上。 她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很大,天花板像一块幕布,开始回放一年前的画面。 那些炽热的、混乱的搅在她身边的人和事。 哎…… 真是玩大了。 第二天,天光未亮,今黎已利落地收拾好自己,准备赶最早一班轻轨返回十二区。 她习惯性地推开窗想透口气,却一眼瞥见了楼下的黑色豪车。 谢云祁正从车里迈出。 视线稍移,另一个方向,司璃也恰好抵达,像是彻夜未眠后匆匆赶来。 今黎无声地合上窗户。 幸好,她本就没带什么行李。 她迅速穿好外套,没有丝毫犹豫,身手敏捷地从窗户翻出,沿着建筑外立面预留的检修结构轻巧落地。 可她忘了,有人比她更了解她的每一个习惯。 当她站在车站最偏僻的那个入口,以为终于能喘口气时,沈述言的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立在晨雾里。 她的心一沉,目光迅速扫向其他几个入口,竟也都守着沈述言的人。 “去哪?”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回家。”今黎答得干脆。 沈述言皱了皱眉,嘴唇微微开合,最终却什么也没追问:“这么急?” “对啊。”今黎将手插进口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随即掏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片。 “昨天忘了告诉你。”她将那张纸展平,清晰地亮在他眼前。 “我结 婚了。” 第127章 认识很久都没成为情侣的人,大多一辈子也不会相爱。 恋爱长跑多年仍不结婚的人,或许是真的缘分未到。 而她和沈述言,仅仅符合“认识很久”这一条。 沈毅不在了,他为了稳住司院的地位,暂时还不能恢复Alpha身份。 可如今他想爱谁,对谁示好,都不必再担心背后是否有沈毅的操纵。 他不喜欢她时,便不准她对任何人提及他们的关系;他喜欢她时,能把她拉到学校天台上缠绵一上午;认定她背叛时,甚至不愿与她好好谈谈,只想将她抓回去,锁进冰冷的培养皿中。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规则,都由他一人定夺。 今黎选择和白倾予领证,绝不是出于赌气。 白倾予很可爱,她很喜欢。 和互相钟情又能倾心待己的人结婚,这有什么不对? 沈述言盯着她手中的结婚证许久才开口。 “是吗。” 他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淡笑,缓缓沉了下去,最终消散在紧绷的唇角。 他最近几乎不穿那些线条冷硬的正装,今天甚至只着宽松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不再像从前那般带着不近人情的冰冷气势。 可此刻,那柔和下来的轮廓里,眼神透出了一瞬间的阴狠。 却在今黎困惑看过去时,恢复了平静。 今黎将手中的结婚证捏得更紧了些。 她也不是存心挑衅,只是觉得不如趁现在告诉他。 她余光瞥见沈述言那些随从把守的检票入口处,几个像是赶路的人被拦了下来,正探着头往里望着。 沈述言是什么人?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其他Omega共享一个Alpha? 这里迟早会有很多人来。 他总不可能一直拦着通道,也不会在明面上失了体面,在这样公开的场合对她怎样, ……的吧。 所以,只要说出来,然后—— 赶紧跑。 等他想再找机会和她聊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回到十二区了。 两人之间隔出一片真空地带,安静得只剩下他轻而缓的呼吸声。 今黎迅速评估着他身后不远处的轻轨入口,见他仍站在原地不动,便一边屏息挪步,试图从他身侧绕过去。 沈述言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手中那页单薄的纸,随即移开,望向远处某一点,下颌线却无声地收紧。 “给我仔细看看。”他伸出手,那抹微笑重新回到脸上,却未达眼底。 “骗你做什么。”今黎低声嘟囔着,将刚塞回口袋的结婚证又掏了出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抬起手,腕骨骤然一紧,被他牢牢攥住。 那本就皱巴巴的结婚证瞬间易主,落进他手中。 紧接着—— “嘶啦——” 清晰而刺耳的撕裂声,在寂静的站台上炸开。 沈述言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将那份象征她与别人婚姻关系的证明,在她眼前撕成了碎片。 “……” 呃…… “走。”沈述言攥住她的手腕,将人往前拽。 今黎全身力气都沉在脚跟上,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去哪?”她另一只手死死扳住他禁锢自己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每次被她掰开,又会被他抓回来。 沈述言的力气变大了。 两人僵在原地,谁也拉不动谁。 “登记处。”沈述言回头,“你又被谁骗了?连帝国匹配系统都没通过就敢私下结婚?十二区乱七八糟的,这种婚姻根本不算数。” 今黎一怔。 十二区那边……确实没提匹配度的事。 “那就只在十二区合法呗,”她借力稳住身形。 反正她短期内都得住那儿。 她再次试图甩开他的手,扬起下巴点了点围观的人,“你别这样拽我,路上这么多人看着。” 两人的拉扯在站台上如晨间剧般。 被隔在外围的人群越聚越多,当有人认出其中一位竟是帝国四院掌权者时,低语声如涟漪般扩散。 几台通讯器悄然举起,镜头闪烁着捕捉这意外的场面。 沈述言非但不避,反而俯身逼近:“那你喊啊。大声喊,说我强迫你和我结婚。” 今黎弯下腰,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胳膊抵抗着,长发扫过他手腕,带来一阵细微而灼人的痒意。 “你,再和我登记一次。” 见她始终沉默,沈述言的眉头越皱越紧,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我也还是Omega,不会恢复Alpha的身份。” “不。” 今黎的拒绝干脆利落,也打断了他未竟之言。 沈述言的意思很明白 他们可以结婚。 毕竟,他们还有一份“检测”出来的,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匹配度。 他此刻只庆幸有那份检测。 尽管当初他伪造这份匹配度,无非是想让那个通过邱遥香监视他的沈毅看到。 那个beta医生,想在四院立足,主动去讨好他的父亲,他就顺水推舟。 看,他愿意为了今黎作假; 看,他仍旧受到她特殊能力的影响,仍旧将她放在心上,难以割舍。 他在众人面前对今黎毫不在意,私下却暗自篡改匹配度。借此,他刻意营造出了那种,即便他心思再深,也终究逃不出那人为他铺好的路的姿态。 实际上,他也因此有了只有他才在掌控真相的快感。 今黎用那样冒险的方式离开,却让他第一次真正明白。 原来他一直忽略了她的感受。 她总是笑眯眯的,连生气也不过半天,久而久之,便让人误以为,她从未真的在意过。 而如今,沈毅想让他按照什么样子去活已经不重要了,真正让他后怕的是,他从未如此长久地失去过今黎的消息。 在那些没有尽头的日子里,每一天都在希望与恐惧间摇摆。 即使眼前的重逢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即使她重新站在了这里,带着陌生的结婚证书,用最直接的方式划清界限。 那也没关系。 他有的是手段可以让她只能看见他。 他根本懒得去理会,那个出现在结婚证上的另一个名字究竟是谁。 无论那是谁,都不过是不配与他相争的外人。 最终的赢家,只会是他。 没人比他更懂怎么哄好今黎。 今黎看着沈述言眼中陌生的情绪,停下了动作。 和他对视许久后嘴角扬了起来:“你完了,明天头条全是你。” 她手指头抬起,指了指人群之处。 “还有你。”沈述言扶稳她,手掌顺势抵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近。 就在他的唇即将覆下的瞬间,今黎微微偏头避开了他。 这个细微的抗拒瞬间点燃了沈述言的怒意。 他无视四周投来的目光,捏住她的下巴将脸转回来,重重吻了上去,随后额头紧贴着她的,低笑道:“真好,我们第一次一起上头条了。” 他的睫毛几乎扫过她的皮肤:“以后,我们的名字说不定会永远紧紧捆绑在一起。” “……” 今黎扶着额角,胳膊支在膝盖上,坐在沈述言的车里望着窗外发呆。 他说她非法领证,怀疑她骗婚Omega,要把她抓回去调查。 抓吧,抓吧。 这时候倒想起要保护Omega了。 没权没势,她果然是个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不过这手段,怎么似曾相识。 她想脱身其实不难,但动用能力直接穿梭到瑞森那里,全身都会疼得像散了架。 沈述言的车后排明明很宽敞,隔断升起后,他却偏要贴着她坐下。 今黎几乎被逼到车门边,只得侧身靠着窗,悄悄刷起网络风向。 果不其然,沈述言当街与她拉扯的场面已经传遍全网。连她平时最爱潜水的小论坛,也瞬间被她的名字刷屏。 她随手点进一条热帖: 【黎八啦,你把我的生活全毁了。】 1L:恋爱脑比碱紫还可怕…… 2L:楼主从小梦想就是考上帝国大学,和Omega之光呼吸同一片空气。现在一想到他也要和Alpha上床,我的心就像被蝗虫啃过的稻田,千疮百孔。 3L:这花名我想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4L:她确实有名,听说像八爪鱼似的混迹各大酒吧。 5L:那楼主更该努力考上了。当Omega之光在帝国大学奋笔疾书时,有些Alpha正在酒吧脚踏八条船。 6L:诶?不是十八条吗? 7L:诶?不是全帝国的Omega都被她睡了吗? 8L:楼上积点德吧!当年她在教会可是从丧尸群里救过Omega的! 9L:心疼Alpha倒霉一辈子。 10L:我是Alpha,我觉得她人挺好的啊,人美情绪稳,被强吻也没发脾气,被网暴这么多年都没破防。没她谁给我看美帝姐的乐子啊? 11L:嘿嘿,一想到她和Omega之光今晚怎么过我就高兴。 12L:我只是想吐槽Omega之光怎么就被她拿下了,还当街强吻她。她都有粉丝了吗?这年头Alpha真好混。 13L:111,其实她当年一露脸就有粉了,这一年每次和她有关的帖子,都有人维护她,而且我还扒出了这个(分享链接:http//) 14L:这新推账号有点眼熟啊…… 15L:定位在十二区?这不是工院那小少爷吗? 16L:草编戒指也当宝?发个娃娃就乐成这样?我闺蜜这样我能笑一年。 17L:等等,这是白倾予啊?白家那位小公子! 18L:? 19L:所以呢? 20L:[图片.jpg][图片.jpg] 21L:我是说……他艾特的这个人是黎八拉。而我点进这账号发现…… 22L:发现啥了?说一半掉坑里了? 23L:卧槽! 24L:我去……我也看到了。除了转发了沈述言相关的新推,还有条什么“宝贝我错了,我永远最爱你”?这“宝贝”是白倾予吗,土得我没招了。 25L:笑晕了,我道歉就这样 26l:文化水平基础,建模就不基础 27l:重点是…… 27L:沈述言点赞了,他点在评论里,所以一直没人发现…… 28l:我天,他点赞做什么,细思极恐 29L:楼上快别说了,实名会被封贴的! 30L:我受不了了,那个时间点她不是还在轰轰烈烈的追求中吗?沈司长您点啥赞呢,“宝贝”是叫您吗?矜持一点啊,omega是不能随便给alpha点赞的! =此贴违背论坛规则已被管理员限制查看= 今黎反复点开那条新推,终于从“原主”残留的记忆里找到了线索。 那是她和白倾予屡次约会被沈述言抓包后,被迫在新推上写保证书道歉的那次。 那时候她晕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宝贝”是谁,就被沈述言摁在一边忍着眼泪地打下这段字,还给他确认了好几遍。 原来他当时还点了赞。 今黎悄悄瞥了沈述言一眼,却正好撞上他含笑的视线。 出乎她意料的是,沈述言只是将她带回了他安排的酒店。 他说他会去处理她那不算数的结婚证明,让她好好休息就行。 处理就处理,她还可以再结。 她倒是很意外,这一次,沈述言也没安排人看着她,她精心策划的几套逃离方案,一个也没用上。 ……没劲。 这一天折腾了许久,直到今黎房间的灯光彻底熄灭,唐文木才从车前座下来。 沈述言正靠在车边盯着,他不希望今晚再有除他之外的人来找她。 唐文木也靠上车身,抬头寻找那扇窗:“老大,应蕊初刚才问我,这次需不需要她帮忙。” 见沈述言没理解,他懒散的靠着车补充:“她说您每次刺激今黎都拉上她,却从不付钱,这次她要收点好处了。”见沈述言只是盯着他不搭话,他顿了顿,笑起来摆摆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他朝楼上指了指:“她怎么还在生气啊,多大点事。关家里哄几天不就得了?老大您不上去吗?” 沈述言深吸一口气,被他吵得头疼:“我以为,你对她已经有些了解了。” 他望向那扇漆黑的窗户:“她逃跑的手段很多,逼她没用。先由着她玩几天吧。” 唐文木侧目望去,沈述言凝视着那扇窗的眼神,让他无端感到一阵寒意。 “还有,”沈述言的声音再次淡淡响起,没有加重语气,却比夜色更沉,“以后不要用这种语气说她。” 沈述言在窗下守到后半夜,身影终于消失在夜色中。 今黎蹲在窗边,悄悄探出目光。 反复确认他终于走后,她仍觉得走窗户不够安全。 有时候,最危险的方法就是最安全的。 她乘电梯时,刻意按下每一个楼层,随后挑了一层出来,又走进了消防楼梯,从后门的安全通道悄无声息地离开。 多亏司璃和沈述言替她付了酒店费用,她带的积蓄还有一点,所以难得豪气地拦下一辆车,径直离去。 这一次,她的目的地是帝国中心区皇室居住的宫殿。 既然选择留下了,就该先把要在中心区做的重要的事做完。 她从口袋里取出云亦辰曾送给她的那对耳环,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表面。 这一年,云亦辰从未打探过她的消息,这份反常的沉默,反而让她隐隐不安。 云亦辰也许是出事了。 车停在皇室宫殿前。 今黎推门下车,夜风裹挟着宫廷花园特有的冷冽香气扑面而来。 她仰头望着那片在月光下流淌着辉光的白金色建筑群,半晌没能合上嘴。 云亦辰住得……比沈述言还好呢。 她该以什么姿态走进这座宫殿? 假装成侍卫? 还是直言要找皇室成员? 正门处,身着白金制服的卫兵如同雕塑般伫立,红外扫描装置在墙头无声转动。 她在三百米外街角一家通宵营业的小店坐下,点了份馄饨。她一手舀了几口汤,另一手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发丝,将几缕头发揪得翘了起来 瑞森也不给她点什么信物吗。 正当她用勺子舀起馄饨时,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轻斥:“小没良心的,你还记得来看我家宝宝啊。”—— 作者有话说:论坛体里算是一些黎决定结婚的原因伏笔 但要写到结局时候才会完全揭开 第128章 银勺“叮当”一声落进汤碗,今黎循声回头。 眼前人一头皇室标志性的纯白长发,脸上挂着明媚笑容:“我儿子算是彻底栽你手里了,”她语气亲昵得像在聊家常,“你不来,他就在家里耍赖不起来。” 她说着,很自然地坐到今黎对面:“说说,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你不是个Alpha吗?” “女王陛下?”今黎凭着记忆里匆匆浏览过的照片,终于认出这位正是当今女王云昭凰。 “反应真慢。”云昭凰随意擦了擦嘴角,坐姿慵懒随性,“你再不出现,我都要把帝国翻过来找人了,走吧。” 她站起身,径直朝外走去,完全没有结账的意思。 “呃……”今黎看向柜台后正在玩手机的老板。 云昭凰回头勾了勾手指:“没事,这店是我开的。” 一进入皇宫,云昭凰身上那股闲散的气息便收敛了许多。 她带着今黎穿过长廊,径直来到云亦辰的寝殿外停下。 “你竟然整整一年都没来看他。”云昭凰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曾经为了等你,推掉了所有我介绍的Omega。” “有人说你出事了?”云昭凰插着腰,“四院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今黎不明所以地看着殿内层层守卫,直觉告诉她此刻最好保持沉默。 她实在看不懂这位女王的态度。 她究竟是对她和云亦辰的关系满意,还是不满意? “耳环呢?”云昭凰突然伸出手。 “哪个?”今黎的手已经下意识按住了口袋,但对方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她不想配合。 “他不是送你了?” “既然送我了,就算要收回,也该是殿下亲自来要。”今黎插着口袋,没有伸出手的打算。 “哟,说得在理。”云昭凰挑眉,示意守卫打开房门,一把将今黎推了进去。 今黎踉跄着回头,发现门已被重新锁上。 啧。 不过,云昭凰也跟着进来了。 “我一向讨厌谈恋爱就交出全部家底的做法。”她环顾房间,语气复杂,“当初我反对他把那个给你,但他告诉我,能借你在四院面前扳回一局。” 她轻叹一声,“现在看来,我这个当妈的完全被他骗了。” 她忽然凑近今黎,白色长发随之垂落。 在发丝的掩映间,今黎清晰地看到那张与云亦辰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 只是她的眼神更锐利,带着洞悉一切的审视。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云昭凰微微偏头,目光直直探入今黎眼底,仿佛要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因为我还没理解,您到底在说什么。”今黎手指捏着那枚耳环,确认着上面吊坠锋利的切割线。 “维泽林纳斯特瑞尔。”云昭凰准确说出了今黎心中刚刚浮现的那串冗长药名。 “……” “我这里?”今黎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副耳环。 瑞森之前的欲言又止,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在她还小的时候,唐文木就曾告诉过她,这件东西。 连沈述言也在暗中寻找。 那份紫硝素缺失的配方,在耳环里? 云亦辰他…… “你们自己聊吧。”云昭凰轻轻推了今黎一把。 从门口走进来,竟还有一小段迂回的走廊才真正通向云亦辰的房间。 令今黎意外的是,这位小殿下竟是个极繁主义的拥趸。 整个房间被各式花哨的装饰与茂密绿植填满,几乎不留空隙,视觉所及之处堆得满满当当,几乎令人眼花缭乱。 云亦辰就安静地躺在那张被层层幔帐环绕的床中央。 他呼吸均匀,面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 “殿下?”今黎蹲在床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可他毫无反应。 “耳环上的药物会散发特殊香气,”云昭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东西从小就维系着他的生命,他不能离开它太久。” 她在床边坐下,将云亦辰那只被今黎捏过的手握进自己掌心,“Alpha和Beta结合,生出这样高等级的孩子,很容易早夭。” 今黎凝视着云亦辰紧闭的眉眼。 难怪外界都传言,女王极其宝贝这位小殿下。 那位女王的Beta伴侣,甚至在生下小殿下后便去世了。 “殿下的身体,无法承受高等级带来的负荷,是吗?” “算你聪明。”云昭凰点点头。 “我要怎么做?”今黎将耳环轻轻放在云亦辰另一只掌心里,“这样放在殿下手里可以吗?” “你是共生体。你咬过我家宝宝吧?”云昭凰放下云亦辰的手,开门见山。 “……” “没事,该知道的,他都已经告诉我了。” 今黎不打算和云昭凰聊这个,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床上的云亦辰。 他和妈妈关系真好。 真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她望向他的眼神里,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羡慕。 “喂点血给他,他会醒得更快。之后你们自己聊吧。”云昭凰说完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忽然回头。 她的脸隐在房间的阴影中,看不真切:“对了,你还没结婚吧?” 今黎低着头,目光仍停留在云亦辰脸上,没有直接回答。 “算了,结没结都没关系。”云昭凰转身离去,守卫依然尽责地关上了房门。 等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后,今黎低头咬破自己的指尖,轻轻将渗血的手指送入云亦辰唇间。 “快醒来吧,我的白雪王子。” 她伸手撩开云亦辰散落在脸颊的几缕碎发,俯下身,用手臂撑在床沿,静静等待着。 直到那双熟悉的蓝宝石眼眸,缓缓映入她的眼帘。 “不解释一下吗,殿下?”今黎指尖勾着那对耳环,在他眼前轻轻晃动。 云亦辰纤长的浅色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先是蒙着一层雾气,在聚焦到她脸庞的瞬间,倏然明亮。 他精致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血色,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力的瓷娃娃。 像只是好好睡了一觉。 他目光深深望进今黎眼底,又在瞥见她手中的耳环时,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笑意越来越深。 “过了多久了?”他轻声问,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 “一年多了。”今黎将耳环放在了床边。 话音落下,云亦辰嘴角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淡去了几分,眼底漫上难以掩饰的失落,像被阴云遮蔽的星辰。 “因为我也睡了差不多一年多。”今黎轻轻弹了弹他的指尖,动作亲昵,“别胡思乱想。” “你怎么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眉头微蹙。 今黎用三言两语概括了自己从沈家“金蝉脱壳”的壮举。 “听起来很痛。”他指尖微微收紧,眼中满是心疼。 “还好吧。”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云亦辰却忽然抬起双臂,坚定地环住了她,将她轻轻带入怀中:“那我算幸运的,”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沉响起,“不用经历可能失去你的痛苦。” 他将下巴轻轻垫在今黎的肩头:“不然我真会疯掉的。” “殿下怎么这么好啊……”今黎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轻易给了我。”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云亦辰将耳环递给她时,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 云亦辰微微退开些许,蓝眸中情绪翻涌:“我知道,你和沈述言从小就认识。” 他的声音很轻:“你那时候和我说,你受不了他对你的控制欲。” 今黎微微一怔。 那是她还没有恢复记忆时,随口说出的一句抱怨而已。 “你还说过……你也喜欢我。”云亦辰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我希望能成为你心中,比他更重要的那个人。” 他接过耳环,金属在指尖泛着冷光:“你小时候,是不是就想问我关于它的事?” “以沈述言的性格,只要看到它,就会想把它扔掉吧。”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你为了我而反抗他。那么,你就能得到,你一直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 …… 今黎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化作一片五味杂陈。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下云亦辰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平时可是很怂的。”这话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无奈,“殿下这么做,赌输的概率太大了。” “万一真弄丢了怎么办。”想想还挺后怕。 “那没什么关系。”云亦辰却答得云淡风轻,他指尖轻轻拂过她方才捶过的地方,蓝眸里沉淀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你是共生体。你可以咬我,然后……我就靠你活着。” 这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太过认真。 今黎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被他这番近乎无赖的逻辑彻底整无语了,在心底打好了草稿的话,一时全都无法搬出来回复他了。 她眼神游移,不自在地左右张望了几下,脚下刚有动作,就被云亦辰轻轻拉住了手腕。 “想去哪?”他指尖握得稳妥。 “嗯……”今黎一时语塞,还没想好借口。 “我没让你回复我什么。”云亦辰眼底含笑,看穿她的窘迫。 “说什么呢,”今黎急忙转移话题,目光瞥向门口,“我在找你妈妈。她刚才守在你床边,很担心你。” 她顺势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把这个给我,她好像……知道?” “知道啊。”云亦辰手滑下,玩弄着她的手指,“我告诉她,沈述言是我的情敌,你还是四院的共生体。我把药给你,你就会站在我这一边,为皇室做事。” 云亦辰突然给她内推了。 今黎一时恍惚。 “她这就同意了?”她仍觉得不可思议。 “嗯。” 她在心底默默感叹,云昭凰真是宠孩子啊。 云亦辰摸了摸她的长发:“毕竟你在九区的时候,每次考核都第一名。” “哎呀哈哈哈,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今黎不好意思 地挠挠头。 “殿下——” “殿下殿下!” 今黎正准备说些什么逗逗云亦辰,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她轻巧地从床沿跃下,推开厚重的房门,只见穿着一身休闲便装的兰泽正站在门口,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今黎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在里能如此不拘礼节大呼小叫的,除了云亦辰的亲信,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我听说殿下醒了?”兰泽急切地向前一步。 “嗯呢。”今黎侧身让开通道,目光向房间深处的走廊望去。 云亦辰的房间实在太大,从这个角度已经看不见床榻那边的情况,“你们先聊吧,我之后再来看殿下。” 她顿了顿,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耳环:“这个,我先拿走了。” “今黎。”兰泽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恭敬。 自从殿下亲自将这对至关重要的耳环交给她开始,他就已经认定了今黎在殿下心中的特殊地位。 周围守着的几名侍卫见状,连兰泽大人都对她如此礼遇,也纷纷低下头,姿态更加谦卑。 “……” “你那个能力……”他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那个啊,殿下没事的。”她的确反反复复咬过云亦辰,可他也没少见过她的眼泪。 兰泽不知从何处知道了她能力的事,但细节,今黎也不方便多说。 “不是,”兰泽摇了摇头,神色认真,“我是想说,殿下是真心喜欢你的。” 今黎应了一声,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小时候和殿下打过一个赌,关于你的。” “?” 你们这些贵族公子哥。 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她小脸一垮,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是非就没断过。 兰泽看她神色不悦,赶紧解释了起来。 当年他和云亦辰从十二区见过沈述言后,他就深知殿下绝不会轻易放弃今黎。 于是他提出:如果殿下执意要介入今黎和沈述言之间,那这场赌注,就是殿下输了。 毕竟,当初云亦辰赌的是今黎和沈述言会一直在一起。 而殿下,绝不会让自己赢这个赌局。 兰泽既然赢了,自然希望殿下遵守约定,答应他一件事。 于是,他将唐文木提供的药剂,在让人仔细检查确认无害后,亲自为殿下注射了。 起初他一度认为唐文木耍了他。 殿下的身体状况和行为举止,根本没有发生任何明显的变化。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桓许久,直到很久以后,从未尝过情爱滋味的兰泽,在某个月色清朗的夜晚忽然顿悟。 人心最深处的倾向,那些不由自主的靠近,无法自控的悸动,岂是药物能够凭空创造或彻底抹去的? 被殿下嘲笑很久后,兰泽才开始认真思考今黎的存在。 听完兰泽沉浸式的讲述,今黎嘴唇抿成一条线:“……知道啦。” “云亦辰真幸福啊。” 有这么多人帮他。 他们用温柔作锁,用情谊为链,在无形中将她的去路封死,让她无法将他抛下。 “那我先……” 兰泽话未说完,口袋里的手机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他略带歉意地看了今黎一眼,下意识就要挂断,却在看到瑞森的名字时犹豫了。 今黎微微摇头,示意他但接无妨。 通讯接通,瑞森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带着急切:“兰泽,你见到今黎小姐了吗?” 兰泽的眼神在手机屏幕和今黎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诡异地定格在他给瑞森的备注名上。 他带着几分不死心的试探,压低声音确认: “哪个今黎?” 第129章 兰泽将手机贴在耳边,暗自庆幸没有直接和瑞森开启视频通话。 听到瑞森提议想和今黎聊聊后,兰泽示意旁人退下,随即将语音切换成了公放模式。 “以前在中心区时受过今黎小姐照顾,听说她最近去探望殿下了。”瑞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遥远的背景嘈杂几乎盖过他的话音。 他怎么知道的? 兰泽神情古怪地瞥了今黎一眼。 难道因为他们都是共生体,不打不相识,随后就有了共同语言? 想到今黎目前仍归属于四院,兰泽不禁蹙起眉头。 她终究是个不安定因素。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今黎时,就察觉到她甚至比完全丧尸化的瑞森还要强上几分。 1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今黎真正成为皇室的人,为他们所用。 “殿下他……还好吗?”瑞森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因为……”兰泽觉得这里并不是适合深谈的地方,报个平安就够了,无需多言。 “我可以和今黎小姐说句话吗?”瑞森在那边提议。 今黎凑近一些:“怎么了?” “你见到殿下了?” “对,他挺好的。” “耳环的事,殿下告诉你了吗?” …… 今黎心下疑惑。 瑞森明明见过她这耳环很多次,却从未提起与殿下相关的事。 难道他其实也不清楚耳环的来历?他在皇室中的地位……竟如此边缘吗? 瑞森说兰泽曾向他报过平安,但他并不完全相信兰泽的话。 所以才要她在场,亲自确认的吧。 哎,瑞森。 命真苦。 皇室这工作,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告诉了。”她习惯性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兰泽这才恍然:瑞森或许早就见过今黎戴那对耳环,只是不确定是否真是殿下所赠,才非要 趁他在场时当面问清。 原来是为了求个放心。 今黎和兰泽的视线,短暂交汇,又迅速避开。 “十二区怎么样?要不要先回中心区一趟?”兰泽将手机凑近问道。 “先不了,正关键时刻,而且……” 瑞森的声音清晰起来:“殿下曾告诫我,‘不要破坏别人的家庭’。”他答非所问,“所以我暂时不想回去。” 今黎:“……?” 兰泽:“!”他握着手机,不禁暗叹,没想到瑞森看起来为人老实,就是性格倔了些,感情生活竟如此复杂。 他竟喜欢上一个在中心区已有家室的人。 虽然瑞森忠心又可靠,可也不能这样自甘堕落。 但还好殿下不像他。 今黎又还没结婚…… 兰泽不便在今黎面前多说,他们不算熟,该说的,殿下想必早已说尽。 至于耳环的事,陛下之后肯定还会再问。 “今黎小姐不如在这儿多留几天吧,殿下这几天也希望您能陪陪他。”寒暄几句后,兰泽挂断了电话。 “……嗯。”想到要和云昭凰交涉,今黎就感到一阵心累。 “殿下都这样了,您竟然还吃得下饭。”见她犹豫,兰泽有些着急。 “哎,我没说不行啊。” 今黎心里清楚,兰泽说的住几天,多半是云昭凰也有事要找她谈。 “你未来三年的规划是什么?” 云亦辰给她内推之后,她直接被带到云昭凰面前。 这场景,简直像在面试。 她身处云昭凰的书房,四周书墨香气环绕,却如坐针毡,唯一让她稍感放松的,是云昭凰身边坐着的那位浅棕色头发的Omega女性。 “未来规划吗?我很少给自己定太远的计划。”今黎目光扫过一圈,略带歉意地看向云昭凰,眼神却总忍不住飘向那位Omega。 她长得好像…… “哦,她是沈述言的妈妈。”见今黎频频望去,云昭凰朝那位Omega点了点头。 今黎:“……” 她没想到,云昭凰零帧起手,打得她措手不及,而她也确实听沈述言提起过,她的妈妈是女王的表姐。 omega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流转着与沈述言如出一辙的光泽:“你好,我叫塔比莎。” 塔比莎……今黎垂眸在记忆的迷雾中搜寻,试图捕捉那脑中一闪而过的线索。 “我很有诚意吧?对你几乎毫无保留。”云昭凰慵懒地靠在黑色丝绒椅中,唇边含着一抹浅笑,“所以,给我讲讲关于你的事。” “小辰不是把耳环也给你了吗?”塔比莎适时接话,纤长手指轻抚过桌上散落的纸张,“他很多首饰,都是我设计的。” 两人一唱一和,将皇室的诚意明明白白摊开在今黎面前。 设计师? 这个身份像钥匙般打开了记忆的锁。 今黎曾经跟着谢云祁去的那场拍卖会时,主持人介绍沈述言那柄长枪时,确实曾轻描淡写地提及设计师的名字。 “您给沈述言设计过枪械?”今黎敏锐地抓住这个关联。 “是啊。”塔比莎微微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怅然,“我是个出身还不错的Omega,有幸曾拥有一份体面又不算太辛苦的工作。”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还是做Alpha自在。结婚后我只能接些零散设计,幸好靠着旧日人脉,倒也勉强算是个独立的omega。” 她忽然垂下眼帘,目光仍凝在设计稿上:“他去世了。” 今黎立刻明白她在说谁。 “小言要恢复Alpha身份,也不容易。”塔比莎再抬眼时已收拾好情绪。 今黎瞥见云昭凰神色如常,显然早已知情。 “他不会恢复成Alpha的。”今黎语气笃定,“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塔比莎轻轻叹息,带着历经世事的感慨:“你这么确定?社会对Alpha从来宽容,可Omega想要达到同样高度,总要付出加倍代价。” 今黎放松身体靠进椅背,听完塔比莎的话后,视线看似放空轻声说了句:“所以啊,他就永远做omega吧。” 她终于将深埋心底的想法坦然托出了一部分:“如果舆论越是对我不满,那些崇拜他、追随他的人,就越是无法接受他选择我这件事。” 风向虽未彻底转向,但变革的种子已然播下。 “喜欢我的人,与崇拜他的人,从来就不是同一类人。” 今黎作为alpha,仅仅露过脸而已,就坐拥了极小一部分粉丝。 即使,目前还少得可怜。 但至少她逛论坛时,不是一味地被黑了。 “我听小辰说,沈述言喜欢你。”云昭凰悠然品茶,像在听一桩趣闻。 “他完全可以推动Alpha同性通婚的法律,这些年这样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她看向今黎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说说呗,怎么做到的啊?” 那份好奇毫不掩饰。 她很想弄明白,今黎是如何让这几个Alpha都对她如此倾心。 “我告诉他,我结婚了。”今黎也弄得云昭凰猝不及防。 “噗!”让她险些打翻茶杯。 黎明法是帝国最高法典,每当有城区沦陷,四院就会对黎明法进行更新,多数时候,是为了改善对丧尸清除的策略和修改一小部分民法。 而沈毅的去世,延迟了黎明法的更新。 沈述言当然等不及。 那则会暂留omega的身份待在今黎身边。 云昭凰了然。 “你结婚,”云昭凰直视今黎,一字一顿地问,“仅仅是为了让他不恢复成Alpha吗?” “我就不能是真心喜欢我老公吗?”今黎挑眉反问,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塔比莎话题一转。 “一个爱分享、热衷于秀恩爱的Omega。”今黎嘴角扬起甜蜜的弧度,“不过目前我还没开始发力,最近实在太忙了。” “……”塔比莎陷入沉默。 她和云昭凰批次对视了一瞬。 云昭凰忽然笑出声:“你要干什么?立人设啊?” 她虽不像四院人手握重权,但也她太清楚社会的游戏规则。 身居高位者,距离普通人越远,人们对他们的私生活就越发好奇。 通常只需稍加引导,一个真实存在的贵族形象就会被贴上特定标签,无论好坏。 就像她和她去世的beta丈夫,让众人这么多年都认为,女王是个深情的绝世好A。 “那是什么意思?”今黎无辜地望向云昭凰,眼神清澈不谙世事,“我不经常上网。” 云昭凰凝视她良久,仿佛要穿透那层无辜的表象,最终却只捕捉到一片无懈可击的坦然。 “我儿子身边,正需要像你这样的人。”云昭凰语气里多了些欣赏。 “小辰完成成年礼后,就要正式继位了,可他性格比较单纯。”云昭凰缓缓卷起衣袖,露出的肌肤上隐约可见岁月的痕迹,上面瘀血凝成一块一块,“我老了,身体也有些问题得好好休息。但我放不下的小辰。” “殿下不是还有哥哥姐姐吗?” “他们都是beta。”云昭凰扣好袖子。 今黎沉默不语。 在这个世界里,等级即阶级,性别决定命运。 “你原本…对自己有什么规划?”云昭凰的目光带着审视与认可交织的复杂情绪。 “凭借我的能力,处理好十二区和其他外区的事务,至少能成为一方执政官。”今黎身上残留的警惕逐渐消失,和云昭凰聊天没有她想象的那样严肃。 “更何况,我早就是九区志愿军正式授衔的督察了。” 她早就上岸了好吧。 都怪沈述言。 “留在小辰身边,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云昭凰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律,“不想试试吗?” “不止沈述言,小辰也会全力推动婚姻制度改革。”塔比莎适时接话,向今黎递出橄榄枝,“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自离开沈家后,塔比莎便彻底褪去四院的身份,重新披上皇室的华裳。 …… 那天,今黎与她们聊了很久。 云昭凰的提议,确实令人心动。 “你刚才说的话,我可都记住了。”临别时,云昭凰故作威胁地靠近,“若是你敢对小辰不好,我就买水军全网黑你。” 今黎轻笑应下。 当晚,她留在了云亦辰的寝殿。 夜色渐深,云亦辰特意换上一身做工繁琐的睡袍,白发微湿,显然精心准备过。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望来,眼中流转着温柔的光泽。 今黎刚走近,他便伸手轻轻勾开她的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锁骨。 “我们现在的关系,更近了一层。”他温热的气息往下,落在那象征着皇室伴侣的印记处。 今黎许久未与他亲近,当云亦辰带着凉意的舌钉触碰到肌肤时,她不由自主地轻颤。 他掌心稳稳托住她的后背:“今夜最适合作诗。” 那个承载着两人共同记忆的词,被他此刻提起,在静谧的寝殿里泛起别样的涟漪。 他们在月色中对望,最终还是云亦辰先按捺不住,向前倾身。 “殿下,您的衣饰硌着我了。”今黎 忽然轻推他的胸膛,顺势将他放倒在锦缎床褥间。 手指撑在他的腹肌线条上轻笑:“怎么连睡衣上都这么多装饰啊?” 云亦辰也太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了。 “玩点没玩过的。”她俯身提议,发丝垂落在他胸前。 “还有什么是我们未曾尝试的”云亦辰嗓音微哑。 “可多了,殿下。”今黎跨坐在他身上,如墨长发半掩着褪去衣物的身躯。 云亦辰的掌心自她小腹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他留下的纹身处,在发丝的遮掩下,他掌心的力道渐渐加重。 他扶着她向柔软的床背靠垫挪去,丝质床单在动作间泛起细微褶皱。 云亦辰半倚在枕上,眸光将今黎每一丝神情尽收眼底。 他修长手指掐过那处纹身,惋惜道: “这个东西,是擦不掉的。” “我不会擦的。”今黎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我把我最重要的东西给你了,它能让你抗衡四院,不好好感谢一下我吗?”云亦辰把她碍眼的头发都撩到了身后。 “……是我们一起,殿下。”今黎轻轻抬起身子,在他的帮助下,两人更加亲密。 次日清晨,今黎在朦胧睡意中醒来,恍惚间以为自己是急着要去厕所。 身后的温度提醒她,这是云亦辰导致的。 她推开他坐起身后,床单泛起的深色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她扯过被子遮住那片,轻拍了还没醒的云亦辰两下:“过分了啊,殿下。” 云亦辰半张脸陷在枕头里,浓密的睫毛在晨光中泛着细碎金芒缓缓睁开。 他整个人白得近乎透明,唯有耳垂上那枚黑色耳钉闪着幽暗光泽:“有灵感了就会这样…”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理直气壮中又藏着几分无辜:“而且你以前从来不允许…” “我现在也没允许啊!” “但我们的关系不是更近了一步吗?”他的脸往被子里埋得更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了起来,“难道…我不能更大胆些吗?” 今黎望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翘起的发梢,语气里带着无奈: “下次不可以了哦。” 说完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她怎么老在说这句话。 事实证明,云亦辰家比酒店安逸多了。 然而这份安宁却被沈述言彻底打破。 他一整夜疯狂拨打今黎的电话,手下的人虽不能硬闯这座皇家宫殿,却已将周边所有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网络上的舆论开始发酵,人们纷纷猜测,为何中心区最核心的皇家宫殿会被沈司长的人马包围? 有人推测皇室终于要与四院正式开战,却始终想不明白,那位深居简出的小殿下,究竟何时与沈述言结下了如此深仇。 今黎原本计划用剩下的钱,在中心区为白倾予挑选一份礼物再回去,如今却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眼下的形势,让她连踏出宫殿都变得困难。 但在观察网络风向之后,她缓步走向宫殿大门,在晨曦中恰到好处地露了个侧脸。 远远望见沈述言阴沉的身影时,她适时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模样,像是无意间被发现般,慌乱地转身往回跑去。 这个精心设计的瞬间,恰好被远处的镜头完整捕捉。 再搭配上沈述言未曾离开过她身上的视线。 今黎低头划动着手机屏幕,指尖一次次掠过那个人的面容。 她不曾想过,当他毫不掩饰这份感情的时候,她竟然这样冷静的在利用。 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她抬头望向宫殿穹顶。 那些繁复的雕花图案在晨光中交错重叠,如同他们之间理不清的纠缠。 掌心的手机突然震动,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她以为是沈述言,正要抬手挂断,却在瞥见来电名时停住。 是瑞森。 “今黎小姐……今天回来吗?”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往日更加嘈杂,仿佛正身处汹涌的人潮中。 “我也为今黎小姐准备了礼物。”—— 作者有话说:瑞森:打电话阴阳一下顺带看看情敌做到了哪一步 云亦辰—亚比小狗 第130章 “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今黎已无暇再去确认沈述言是否还在门外。 通讯那头,瑞森的声音裹挟在滋啦的电流杂音里,有些模糊:“可能需要你过来一趟。” “什么?我没听清。”她一边说着,一边已小跑向大殿侧门,指望门外的信号能好些。 当瑞森的话语终于清晰地钻进她耳中时,今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滞了一瞬。 “今黎小姐和殿下发展到哪一步了。” …… “……呃。” 他都看到她身上的印记了,还需要再问吗。 今黎没有直接回答。 瑞森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不寻常的平静:“其实,算是我先认识你的。” “……嗯。”今黎含糊地应着。 心下却想,其实也不完全是。 “那……知道我为什么要问这些吗?” “为什么啊?” “因为白倾予在我旁边。” “黎黎——”白倾予的惊叫声也在一边响起。?!! 不是吧。 瑞森是因为,她来见云亦辰不高兴了吗?所以要把她的房子全点了。 这算是什么“礼物”? 未免也太别致了,简直是当众掀她的老底。 “你怎么不等我回去啊。”今黎指责起来,瑞森竟敢不经她同意就捅给白倾予,这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而且他自己和她也不清白呢,还好意思说云亦辰。 她此刻一秒钟都无法在中心区多待,脑中已浮现出白倾予即将爆炸的场景。 她得马上回去,当面解释顺毛才行。 回去…… 可现在这个时间,通往十二区的末班轻轨早已开走。 她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手指,试图触发她那尚未完全摸透的能力。 她只粗略知道,通过身体受伤,或许能投送到被她咬过的人身边。 但触发条件充满不确定性,毕竟,很难找到人陪她进行这种古怪的实验。 瑞森曾推测,这需要两人共同强烈地思考同一件事,可成功率一直很低。 然而,就在指尖传来刺痛,血珠渗出的刹那,今黎眼前竟蓦地一花。 瑞森的身影隐约浮现。 她不及细想,伸手猛地一抓,指尖果然传来了真实的属于他手臂肌肉的触感。 “过分了,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他,只是需要再隔一段时间。”她差点气急败坏,摸到瑞森的一瞬间情绪稳定了许多。 在发酵之前赶过来她还是能稳住白倾予的。 却见听见瑞森轻笑:“看,这不是成功了吗?” 啊? 什么成功了。 今黎手指动了动,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她在瑞森的小臂上捏了捏。 还真是。 “瑞森你……你变坏了!”她瞬间恍然。 “白倾予不在这。”瑞森的声音了出现了些笑意,似乎被今黎刚刚的反应逗乐,“之前我们尝试,都是由我主导,提议共同思考某件事。” 他好整以暇地解释,“所以这次,我们换了个方法,从你那边主动发起。” “可这方法我们不是也试过吗?”今黎没想明白。 “我觉得是练习的时候……”虽然今黎看不见瑞森的脸,却从他语气中听出一丝幽怨:“你那边‘想见我’的念头,还不够强烈。” “不是不够想见你,”她向瑞森解释,“而是在明知道只是练习的情况下,很难真的酝酿出那种急切的情绪。”她停住享受了会掌握能力的新鲜感:“不过,你这招确实挺有效的。” “你这个礼物挺好。”她心中因为沈述言的出现涌出的郁闷一散而去。 “礼物不是这个。” 瑞森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如果让你整个人都穿越过来,你会承受很大的痛苦……所以我一 直很犹豫。”他语气带着些不解:“那个叫闻也的正准备将十二区这群感染者一网打尽独自邀功呢?” 不过他倒是没多在意闻也:“我给你的这个礼物,会比殿下给你的更实用。” “……” 这里怎么还有殿下的事? “祝贺我们成为一家人,黎黎。” 随着瑞森指尖用力,今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她的皮肤开始发烫,疼痛中,她出现在了瑞森面前,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注射剂。 液体推入皮肤的瞬间,他瞳孔的颜色悄然改变。 翡翠般的碧绿逐渐被深邃的黑色覆盖,正是她在九区初遇他时的模样。 就在最后一丝白色即将消失前,瑞森将她拉入怀中:“他们安排了人,正在直播,正好方便你。” 今黎一低头,心脏几乎停跳。 他们正站在一棵高树的枝干上,离地五六米。 树下远处黑压压地围满了人,所有面孔都朝着他们的方向。 “你想做什么?”不安扼住了她的呼吸,“你不必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帮我,我……” “除了那天遇见的几个居民,十二区的人都是被共生体感染的。”他的声音平静,异变却在一点点浮现,“我控制它们,你压制我。这样,我们就能掌控整个十二区。” “……这样做并不会让我快乐。”今黎别过脸,“我有其他计划。” “这是最快的方式。如果你接受这份礼物,我会很快乐。”瑞森的语速明显变慢,他不像她,在这样高的碱紫浓度下还能保持清醒,“我不会有事,像你一样休息几天就好。” “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个地步?” 这份决心带给今黎的震撼,甚至超过了当初得知云亦辰将续命的耳环送给她的那一刻。 瑞森垂下眼眸,在树枝上后退半步。他身上还穿着他们在九区“初遇”时那件黑T恤,靴底将枯枝踩得吱呀作响:“我不是为了让你愧疚。我能给你的,不会比殿下给的差。” “……这有什么好比的。”今黎的视线模糊了一丝。 “难道你想不明白吗?” “我只是不理解。” 她扶住粗糙的树干,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大部分都被烧毁了,痛感不如从前强烈,伤口的流血也变缓了。 “因为你当初拍下了西里尔,没有为难他,还给了他足够的钱。”瑞森捏了捏额角的头发,很认真的在思考,“而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你却会因为感情而犹豫。” “这算什么理由……”今黎呼吸重了些。 瑞森的话,依旧难以说服她。 “感情的诞生,本来就不需要理由。”瑞森轻声笑了,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不再明亮的双眸。 “我们都一样,是帝国的实验品。” 他最后轻搂了她一下: “用这份能力去争取幸福,过我们想要的人生吧,黎黎。” 今黎早已习惯独自规划,独自前行。 任何外界的干预,于她而言都会成为负担,唯有保持露水般的浅缘,才能尽享当下的欢愉。 依靠的人越多,自身的枷锁便越重。 当她得知那虚幻的魔力随泪水瓦解后,他人的爱意反而如决堤洪流,汹涌而来的,是不由自主的真心。 瑞森在后退的同时,将他贴身的手枪塞进了她手里。 金属枪身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不到五秒,今黎就冷静了下来,做出了决定。 她绝不浪费瑞森为她提供的机会,她不仅要接下,还要让这份礼物发挥最大的价值。 闻也和他带来的人,就这样成了瑞森计划中的祭品。 他们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不是所有Omega都像沈述言那么能打。 闻也这个A级Omega,本以为来十二区处理暴动是手到擒来。 但他们撞上的是瑞森——一个s级。 等他们惊恐地意识到这一点时,什么都晚了。 今黎藏在树上,冷静地等待着下方的恐惧蔓延到顶峰。 直到感觉火候够了,她才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像当初解救沈述言那样,从高处一跃而下。 一向最爱漂亮的她,此刻却不得不主动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完全暴露在无数冰冷的镜头前。 冰冷的镜头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记录着她如何“殊死搏斗”,如何“艰难”地击毙了帝国唯一的S级丧尸瑞森,又是如何“解救”了被挟持的闻也。 她成了十二区的英雄。 那天,十二区的居民们远远围着,没人敢上前触碰瑞森的“尸体”。 他们都认识今黎,也认识瑞森。 “我来处理。” 那时她的声音不大,却让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 作为击毙了S级丧尸的英雄,她在这里获得了不言自明的权限。 若在中心区,这绝无可能,但在这被遗弃的十二区,在这些连自己被感染都浑然不觉的居民面前,一切变得简单。 她独自背起瑞森。 alpha沉重的身躯压得她微微踉跄,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退开。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路上,她忽然想起西里尔曾经说过的事。 在被殿下选中之前,他们兄弟在中心区当过实验体。 瑞森小时候会主动让贵族在他身上割开一道道伤口,再让他们眼睁睁看着伤口在瞬间愈合。 他就靠着这样残酷的表演,换取微薄的生存资源。 瑞森在树上说了那么多,却始终说不清为什么会喜欢她,为什么要这样帮她。 此刻,背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路。 他们都是实验体。 无论最终是谁能撼动这个帝国的根基,拥有同样命运的其他人都会感到欣慰吧。 她不算高大的身躯身上压着瑞森的重量,一步一步走完了这条漫长的路。 回到住处时,西里尔和白倾予已经看完了直播。 白倾予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西里尔双眼通红,拳头紧握,他本想指责今黎几句,又被白倾予拦下。 今黎放下瑞森,看着他额头的伤口,心里很是难过。 原来他现在也和小时候一样,靠着伤害自己的身体来换取想要的东西。 面对西里尔的指责,今黎没有争辩。 她安静地听着,任由他将所有情绪倾泻而出。 夜深时,她再次背起瑞森,找到一片隐蔽的池塘。 将药水滴入水中后,她带着他一同沉入池底。 这药水,对他应该也有效。 在中心区生活太久,刚入水时她本能地感到排斥。 但在水中停留片刻后,她索性放任自己沉向池边,倚着淤泥堆积的岸壁,让瑞森靠在她身侧。 今夜月色很好,银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当她从水中起身时,发现外套似乎紧了些,看来之前确实是白骨博物馆里那部分身体在作祟。 她正坐在池边休息,忽然感到头顶一沉,一双大手用力揉乱了她的头发:“一直躲着我,非要我亲自来这种地方找你。” 她敏捷地侧身避开,在地上轻巧一转便站起身。 谢云祁穿着一身显然不合时宜的长风衣,衣角沾了泥渍,发丝微乱,俊美的脸上带着倦意。 “他是你什么人?”他蹲下身,打量着水中的瑞森。 “你哭了吗?”他说话时往水里扔了两颗小石头,泛起一片涟漪。 “什么?”今黎眉心锁起。 “我都看到了,你朝他跑过去的时候。” “真让人嫉妒。”他轻笑着,随手理了理额前因为赶路而垂乱的发丝,“我想沈述言也看见了。需要我帮你搬家吗?”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130-137 第131章 “十二区能住人的地方就这几处,你让我往哪儿搬?” 对付沈述言,今黎自有一套办法。 难缠的是谢云祁。 当年她从沈家搬出来,谢云祁就阴魂不散地找她。 后来她记忆没了,偶尔撞见他,那人一靠近,她脊背都发凉。 年纪 渐长后,被摁进药水里时洗刷记忆,效果已远不如小时候彻底。 就像那次在教会,她从司璃面前跑掉,转头见到沈述言,却仍能脱口喊出“少爷”。 就那句“少爷,我很想你”,暴露了她的记忆未被完全调整的事实。 等记忆被再次强行篡改后,她便把谢云祁忘了个干净,只觉得这人搞A同的样子吓人。 却又矛盾地觉出他长得挺帅,别有一番风味,险些滚上床的前一刻,心里那关终究没能过去。 她“穿越”而来,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到这一段时,真是哭笑不得。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过去她和谢云祁之间,玩得并不算过火。 他被她咬过,却几乎没见过她的眼泪。 大概……也没舔过? 前几次苏醒的记忆过于遥远。 在白骨博物馆里,她倒是又咬了他,自那以后,她也没在他面前哭过。 那个能力在他身上还没消失呢。 今黎重重叹了口气,索性直接往地上一坐,双手无力地搭在膝头。 她为瑞森找的这处小池子,藏在居住区两三公里外的小林子里。十二区环境原始,这些年开发程度低,倒是保留了几分难得的生态。 谢云祁看着她这般不管不顾地坐下,目光扫过她身下湿润的泥地,眉头微蹙,起身便要去拉她。 今黎像被钉在了原地,纹丝不动地与他僵持。 不知是不是在十二区住久了的缘故,她身上那件浅色T恤蒙着一层灰扑扑的痕迹,衣领也微微歪斜着。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在月光里,下巴不知何时蹭了道黑色的污迹。 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在泥地里打过滚。 谢云祁见她不肯起来,也不觉尴尬,鞋尖随意地拨了拨池边的湿泥。他偏头朝水中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帅哥啊,难怪有人心疼得掉眼泪。” 今黎没接话,只默默白了他一眼。 半晌,她才托着腮朝他衣角一指。 那是他蹲下时不经意蹭上的一抹泥痕。 谢云祁骨子里是个讲究人。 只是他的讲究,和云亦辰那种对于表面的精致打扮不同。 今黎在教堂见他时,他几乎日日不重样。 但他更在意的,是服饰是否独一无二,设计师是否真正读懂了他的气质,为他量身打造。 “你一直都住在这里吗?”谢云祁撩起衣角瞥了眼那抹泥痕,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是不是只有他,才知道你还活着?” “不是。”还有他弟弟。 这话在唇边转了一圈,又被今黎咽了回去。 “梵洛诩看了直播,嚷嚷着要来找你,我没让。”谢云祁苦恼地扶着额角,“他一直就那样,很容易激动。” 他话题跳得很快,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今黎这次和他重逢后,身上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野性气息,看着她发梢滴着水的样子。 他忽然就明白了。 为何梵洛诩看完直播后,会评价道:“她这样,很性感。” 他借着这夜色多留她片刻,哪怕对话内容空洞无聊。 毕竟,这样的时刻不多。 “看到你没事,我很开心。”谢云祁的声音低下来,方才的戏谑悄然褪去,眼神也跟着柔和了许多。 他也生着一只蓝色的眼睛。 此刻,那抹独特的蓝便无声地融入了夜色。 月光透过枝叶斑驳洒落,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们无声地对视了许久。 今黎生怕谢云祁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猛地从地上一窜而起,伸手就去池子里拉瑞森:“泡好了,走吧走吧。” 她调整好瑞森的姿势,把他背起。 “难道在路上就不能聊天了吗?”谢云祁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无奈地跟上她的脚步,“要我帮你背吗?” “不了不了,”今黎连连摇头,“我怕你摔着他。”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啊,我可以把你俩一起背着。”谢云祁扳断了一根树枝。 嗯嗯,不愧是绝世猛A呢,有什么了不起。 “你来找我,就为了建议我搬家啊?”瑞森冰凉的皮肤贴在今黎脖颈处,她瞧见,他额头的伤已经看不见了。 “顺便来给你发个offer。”谢云祁轻笑,“昨天的事之后,你接手十二区的工作水到渠成,毕竟你在九区当过志愿军,本身就已经通过了考核。” 他替今黎拨开挡路的树枝:“而九区那一批队伍,都是隶属于兵院的。” 谢云祁也是在不久前,才重新掉出“黎井”这个名字在九区时候的成绩。 见今黎不语,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语气暧昧:“答应我吧,和我玩办公室恋情。” “没办法啊,”今黎背着瑞森,手没办法做动作,只好挤了挤眼睛,“督察证被沈述言没收了。” 她其实是心动的,但她更想看看谢云祁的诚意。 谢云祁不像瑞森和云亦辰。 皇室在四院的压迫下蛰伏多年,她的存在是一个突破口,对皇室也是难得的机遇。 云亦辰正是靠这一点说服了云昭凰。 虽然今黎隐约觉得,云亦辰本人未必真的在乎这件事。 那晚云亦辰确实为她条分缕析了许久,用一副“我们更像是战略同盟,不止儿女情长”的姿态规划着两人的未来。 “殿下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把玩着塔比莎为云亦辰新设计的耳饰,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嗯。” 那时云亦辰不知想到了什么,望着她笑得格外真切,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纯粹的期待:“如果这条路能与你并肩,从四院手中一点一点夺回我们想要的。那会让我觉得,未来格外值得期待。” 云亦辰不知是否知道,云昭凰确实给了今黎不少压力。 四院各家都有固定的掌权人,并没有适合她的位置。 “已经有其他人在竞争了。”她背着瑞森径直往前。 “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谢云祁还没反应过来今黎何时接下来别人的邀请:“我看你,还在继续修学分。” 今黎当年的简历还得是梵洛诩对她印象才多看一眼,最终还是他开口挽留。 而现在,今黎竟也抢手起来了。 “不然呢?”今黎眯着眼睛笑了笑,“我连小学学历都没有哇,当然要水个本科。” 她说得义正言辞。 “我们两个手中……”谢云祁话锋忽地一转,停下脚步,像是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绕开了原本想说的话,转而问道:“你之前发我的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照片?多久之前的?”今黎怔了怔。她和谢云祁之间,什么时候有了聊天的习惯?她竟一点印象也没有。 “就之前,你给我发过一个玩偶的照片。”谢云祁边说边掏出手机。今黎也跟着停下脚步,屏幕的幽光淡淡映在两人脸上。 “你看,这上面还缝了‘沈述言’的名字。”谢云祁手指轻点,照片中那只玩偶的脚踝处,歪歪扭扭地绣着“沈述言”三个字。 今黎这才恍然想起。 那是她在九区,给云亦辰过生日那天的事。 后来再想起这个玩偶,她几乎不愿去回忆那段时光。 “哦,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语气轻描淡写,“他说只要我能找到它,就带我去见他的朋友。” 她说得含蓄。 其实,那是她十五六岁时的事——她想出门,也想公开和沈述言的关系。 可说到底,公开又能公开给谁看呢?沈述言身边,也不过就那两个朋友。 那时她闲来无事,在他的玩偶脚上缝了他的名字。沈述言看到后就把它藏了起来,说只要她能找到,就愿意公开。 谁知,他居然把东西藏到了九区。 真是让人无言。 后来她确实找到了。 而没过几天,沈述言就在酒吧里,当着其他志愿军的面,大声喊出她的名字。 那怎么不算是一种公开呢! “我就说吧,他那时候玩弄你,你还不听我的,吃亏了吧。”谢云祁收起手机, 一副很怀念的样子。 今黎自从回忆起那几年的事,精神总是有些恍惚。 每一次醒来,她脑海里都装着一段相对完整的过去。 也正因如此,当她看见记忆中十五岁的自己时,反倒觉得像是在看一场关于别人的电影,甚至还能点评总结上两句,发出“这小孩怎么这样”的感慨。 她十五岁离开的那一晚,本是想好好和沈述言好好道别的。 结果属于“那个今黎”的一小段人生,就那样静悄悄地消失了。 那晚,她早已感到身体不适,在浓重的夜色里,她勉强睁开眼,望向身旁熟睡的沈述言。 睡前还因他不愿公开关系的事,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 头痛愈加剧烈,视线也开始模糊。 混沌之中,她将手轻轻塞进沈述言的掌心,低低唤了他几声。 可沈述言向来睡得沉。 又或者,她其实根本没发出什么声音。 她半睁着眼,还有些话想对他说。 最终,却只能看着眼前的画面一寸寸陷入黑暗。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她,也许预感到自己这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吧。 谁叫沈家人老给她注射奇怪的东西呢。 即便如今找回了那段记忆,当初的感受却也回不来了。 她始终觉得自己是那个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人。 成年后的她审视着过往,就像在看身体原主人留下的蒙太奇片段。 十岁、十几岁的光阴,遥远得像是某个平行时空里的自己。 即便接手了这段记忆,弥漫在心口的,也依旧是一片挥之不去的陌生。 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洞若观火,能清晰地分辨出当年那个自己的全部牵绊。 年幼的她正依赖着谁,内心又在为何事而困扰不安。 在那个时候,沈述言是她唯一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也是她唯一的…… “别一副陷入回忆的表情啊。”谢云祁推了下她的胳膊,满脸不爽。 今黎顺着他的力,背着瑞森往一旁倒去。 谢云祁赶忙扶稳她。 “哈哈哈。”今黎笑了两声,缓解气氛中的浓稠。 “黎黎。”谢云祁拉着她忽然喊出声,又摸了摸她的头,“你是不是长高了,以前就到我这里。” 他往胸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你记错了吧。”今黎神情受伤,“我有那么矮吗?” “总感觉你要和我说其他的。”谢云祁今天总是左顾而又言他,今黎催促他直奔主题,她又没什么听不了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没有人能比她心态更稳了。 谢云祁的身姿半融入树下的阴影中:“十二区的无声塔,权限变了哦。” …… “你和司璃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也是,都过去一年了,司璃的眼球还在她手里也派不上用场了。 “有共同讨厌的人,就能关系好。”谢云祁本想靠着树说话,结果刚碰到一点,又不舒服地直起身子,还检查了下袖子。 “别看了别看了,挺干净的。”今黎伸出一直手,受不了的似的帮他拍拍。 “不过因为有共同喜欢的人,所以没法那么好。”谢云祁夸张地叹气。 “那很有缘分了。” 两人沉寂片刻后,谢云祁先开了口:“至于九区,我没有直接介入。除了招募志愿军,我没有参与任何收复计划。九区比十二区更靠近核心,再往内就是第八区……” “原来如此。”今黎轻轻点头,心下已然明了。 兵院向来手段凌厉,清除丧尸的速度快,方式也更为激烈。 十二区住的大多是偏远地区的穷人,生死去留,无人在意。 而九区再往前便是八区——是越来越接近人类生存的核心地带。 到了这里,人们自然会倾向于更温和的手段。 月光如水,映照着谢云祁格外认真的侧脸:“所以我主张采取更缓和的方式。人类早已学会与它们共存,在灾难的缝隙里,总会生长出新的生存法则。消除碱紫的药物研发,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谢云祁终于切入正题:“我手里有兵院和礼院的配方,加上教会在十二区的那部分。” 今黎也在心中迅速盘点,皇室、司院和礼院的配方在她手里。 “礼院的配方怎么谁都有?”她不禁感到一阵无语。 谢云祁被她的反应逗乐,笑得格外开怀:“谁知道呢。听说上一任礼院家主找了个泼辣的Omega,行事风格就像专门来搅局的,谁来谈合作都给。” 今黎:“……” 该不会是白倾予的那个舅舅吧? “集齐四院配方,就能合成现有的紫硝素。”谢云祁收起笑意,竖起三根手指,“但最终版的解药,还差三样关键东西:皇室,教会,以及最后一个……” “是什么?”今黎望向他,眼神专注。 谢云祁却突然收回手指,唇角一勾:“不告诉你。” “切,我迟早会问出来。”今黎不甘心地抿了抿嘴。 “期待你的表现。”他轻笑。 啊,心累。 背上的瑞森似乎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她懒得搭理谢云祁,加快了步子。 他追了上来:“你原本打算找谁帮忙?邱遥香吗?” 谢云祁话锋一转,取出一份文件,“她已经签署协议,正式加入兵院医疗院了。” 他将合同递到今黎面前:“考虑一下,与我合作吧,黎黎。” 今黎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因邱遥香与兵院合作的消息泛起波澜。 她一直以为,邱遥香一心想要融入的,是沈述言所在的圈子。 在她身边,出身医疗院的人除了钟瑜,便只剩下邱遥香。 此刻凝视着谢云祁手中的合同,她陷入长久的沉默。 临别之际,谢云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说道:“你的督察证已录入网络系统,如今基本不再使用纸质版,不必再担心被沈述言拿走。” 随着他的离去,邱遥香加入了兵院的余音仍在今黎心头萦绕。 她独自站在原地,想着后续的对策。 或许是她对邱遥香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网络上能查到的公开信息寥寥无几。 以今黎实习时积累的经验来看,若要精准预测一个人的选择,必须先洞悉其内心最深处的驱动力,那个主导一切的根本欲望,才是关键所在。 醒来至今,她始终未曾联系这位“故友”,毕竟对方曾任职于司院,身份实在敏感。 她还不会是被沈述言骚然烦了才跑的吧。 哎…… 今黎将瑞森安顿好后,拜托西里尔继续照料,自己则又为白倾予下厨做了几顿饭。 白倾予对此表现得十分开心,只有耿直的西里尔会诚实吐槽她实在没有厨艺天赋。 随后几日,十二区的丧尸被基本清除。而对那群实际已被感染的居民,今黎在派人检测他们的碱紫感染程度后,选择将实情暂时压下。 居民们深知她与瑞森的关系,因此对她“大义灭亲”的举动格外感念。 加上她消灭S级丧尸的功绩,她被短暂推举为这条街区的执政官。 虽然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转了一圈,她现在充其量就是个“村长”。 白倾予原本对居民误解今黎和瑞森是夫妻一事耿耿于怀,但在瑞森出事后也不再计较。 如今今黎有了正式职务,他倒是高兴得很,火速将社交账号的昵称改成了“老婆是公务员”。 西里尔看到后,笑得在床上直打滚。 日子稍稍好过一些后,这个家却时常陷入另一种混乱。 没有瑞森在,三个都不擅长料理家务的人凑在一起,结果可想而知。今黎下班后,常常会在外头漫无目的地溜达一圈,将回家的时间一拖再拖。 她一感到焦虑,就会用某种方式麻痹自己。 她把自己塞进十二区一家不起眼的酒吧,刻意避开了那个规模最大的“指尖”。 那里名义上是酒吧,实则是各方势力的情报交汇处,太多眼睛,太多耳朵。 震耳的音乐裹挟着甜腻的酒气,她在摇曳的灯光里眯起眼,目光扫过舞池。 几个Omega正随节奏肆意扭动,腰肢柔软得像没有骨头。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都想摸。 今黎漫不经心地品鉴着,像在审视一碟碟不属于自己的甜点。 看起来都不错,可惜她身上几乎没带现金,所有的钱都交给白倾予保管,如今她连摸一把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干过眼瘾。 起初还有人因她容貌出众,主动舞到她面前互动,可一听说她连摸腹肌的价格都付不起,便纷纷遗憾离场。 直播中“杀掉”瑞森的今黎,脸上带着伤,没那么容易被认出。 她轻哼一声。 这群小Omega,怕是没几个人认出来,她如今已是这条线的执政官了吧? 今天的我你们爱答不理, 明天的我你们高攀不起。 ……哎。 周围议论渐起,好奇她枯坐整晚,究竟能等到哪位不图钱财、只慕美色的Omega。 直到一个身影穿过喧嚣,径直朝她走来。 有人认出那道身影,惊得瞪大了眼睛。 那是在帝国,没有人不认识的“omega。” 沈述言显 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黑色帽檐压下他这一年时常流露出的锐利,却衬得下颌线愈发清晰流畅。 暗红色的衬衫领口微敞,在变幻灯光下泛着幽泽,与他平日疏离矜贵的气质迥异,透出一种刻意雕琢的、诱人沉沦的风情。 他的出现,霎时夺走了大半场内的目光。 可他对所有注视视若无睹,坐到今黎旁边,用一种近乎委屈的、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声音放得极轻,像带着柔软的钩子: “不看别人了,好不好?” 这画面若被中心区那些曾为他痴狂、想尽办法只求一见的Alpha和beta,甚至还有omega们看见,怕是会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中的许多人,连他第二面都无缘得见。 而今黎只是慵懒地支着下巴。 在一片倒抽冷气的背景音中,她微微倾身,指尖在台面轻轻一叩,随即勾上他的下巴,迫他抬起脸。 她端详着他精心修饰的脆弱表情,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里浸着酒意与一丝危险的欣赏: “是挺漂亮的呢。” 第132章 “可惜我没带钱。”今黎只好遗憾地收手,托着下巴望向前方,不再看沈述言。 她和四院其他孩子不一样。 就拿沈述言来说,他早就有专业的导师系统地教他如何处理感染区的后续事务。 不同等级、不同程度感染的人类该怎么应对,幸存者的情绪又该如何安抚,还有那些体内碱紫浓度超标、不得不被隔离起来的人……每一样都让她感到头疼。 官方在网络上公布的处理方案,未必都是真的。 就像她当初咬了沈述言,其实检测了好几次,结果也并非每次都达标。 可因为她的父母,她还是被放出来了。 那些对外宣称已处决、送实验、配往军区作训练对象,或是转至教会医疗院治疗的案例,实际的处理方式,往往和说出来的,完全不同。 即使她是因为功绩在手,加上也通过了正规考核才会接手这条线的管理。 哎…… 她郁闷地灌下一口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打量着沈述言。 到底是中心区出来的人,受教育程度更高,机会也更多。 像她这样,虽在那边待了几年,等级因他得到过提升,见识也比普通人广些,才不至于在眼下这份工作中露怯。 可要学的,终究还是太多了。 “你可以不付钱。”见她很快松手,又自顾自撑在桌边看热闹,沈述言顺势半搂过来,气息贴近她颊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不要。”今黎偏开头,“不付钱,感觉像是我被你白嫖了。” “那要怎么办呢?” 周围的人都离他们很远。 今黎一向习惯坐在吧台,不包卡座,也不当什么局头。 她简直要夸自己了,来酒吧还能过得这么清汤寡水。 “大点声,我考虑一下。” 她抿了一口酒,唇边还沾着湿润的光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其实她的声音并不大,只是四周不知多少双耳朵早已悄悄竖起。 这句话落下后,空气明显凝滞了一瞬,连背景音乐都仿佛推远。 又被当戏看了。 今黎无奈。 “我想跟你回去。”沈述言稍稍提高了声线,清朗中带着几分的柔软。 他的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了许多,露出一段线条流畅的锁骨。 更致命的是,他今天身上的香气,不是今黎熟悉的那种带着水果清甜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浓郁、更具侵略性的香气,直白地缠绕上她的感官。 沈述言竟然当众勾引她。 这个认知让今黎瞬间从高脚椅上落地,利落地收拾东西就要往外走。 “不道德啊,你竟然……”她回身对他指指点点,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沈述言精准地握住她的手腕,手心温热:“你不往那方面想的话,我就没有。” 他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压低声音补充道:“而且你是Alpha,我对外也还是‘Omega’……又没人会指责你。” 人有时候离成功,就差那么一点自制力。 “我好像没决定要理你吧。” 今黎话音未落,沈述言已牵起她的手腕,他像早有预谋,径直带她拐进最近的酒店。 她被抵在门上亲吻。 混沌的呼吸交错间,今黎用力抓住沈述言的头发,在咬破他嘴角后,硬生生将他扯开。 沈述言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早已凌乱,头发散在额前,衬得被咬破的唇格外鲜红。 “不许亲我了。”今黎后脑向后仰去,险些撞上房门。 沈述言伸手垫住,本想无视她的命令,毕竟他们之间,从来不乏半推半就的默契。 可今天不一样。 在她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竟真的停滞在原地,无法再靠近一分。 “……” “不准装哑巴。” 今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 沈述言瞳孔猛地收缩,又缓缓放大。 某种难以置信的猜测在他眼中凝聚,他也才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的能力……” “一直没机会找个S级试试效果。”今黎扬起嘴角,眼底闪着近乎挑衅的光。 她过去只能对被她咬过的高等级Alpha产生随机而不稳定的控制。 但此刻,一切都不同了。 “我有事要问你。”今黎双手环抱在胸前,这副戒备的姿态让沈述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依然将她困在门与自己体温交织的方寸之地。 记忆中,从这个角度他还能轻易将下巴抵上她的发顶。 可此刻沈述言忽然意识到这个高度,亲吻她的额头,竟是刚刚好的距离。 “要问我事情,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他的呼吸掠过她的额角,那只原本撑在门上的手缓缓垂下,在几乎要触碰到她腰际的瞬间,又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在半空。 沈述言眼底最后一点试探的光熄灭了,他抿了抿嘴角,那弧度里分辨不出是欣慰还是自嘲:“确认完了吗?”他顿了许久才继续,“看来……的确是变厉害了很多。” “浴火重生就是这样的啦。”今黎语调轻扬,巧妙地避开了他目光深处翻涌的情绪。 她放那把火,又不是为了换他一份愧疚。 她更不需要他用这种沉甸甸的姿态,来向她偿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将未竟的话语淹没。 “我也有问题想问你。”沈述言忽然开口,向来清越的嗓音此刻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向前倾身,用一种近乎依赖的姿态搂住她,额头重重抵在她单薄的肩头,仿佛那是他唯一可以停靠的岸。 “你现在是怎么看我的?因为过去的事讨厌我了吗?”他顿了一下,更深的痛楚撬开了他的唇齿,“不愿意再和我亲近了吗?” 她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这沉默让他心慌。 “我和你道歉,以前的事,对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的生涩。 “我不想你不理我,”他收紧了手臂,像溺水者抱住浮木似的搂住今黎,“我们从没有冷战过这么久。”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拉开了双方记忆的闸门。 “不是没有冷战过。”今黎终于开口。 在那些遥远的被称作“小时候”的岁月里,即便有委屈和不高兴,她也早已习惯了将它们死死摁在心底,从不向他人表达。 “我们现在也没有在冷战。”她抓住他头发的手指松了松,力道化作了近乎安抚的触碰,“真的。” 她没有沉溺于过去的习惯,更学不会在时过境迁后,仍揪着旧账反复咀嚼,“以前的都算了,”她语气很温柔,“以后,我们可以慢慢来。” 如果沈述言执意不肯离开,那么,多一个这样的情人也未尝不可。 毕竟,除却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他在其他方面,的确让她无从挑剔。 既然如此,不妨先给他一个关于“以后”的承诺。 她太了解他了,不如他的意,他就会用各种方式,不停地出现在她生活里,直到她妥协。 今黎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抬起眼,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却足够稳定。 “算了?”他追问,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嗯嗯。”她大幅度地点头,动作甚至显得有些刻意,仿佛要借此强调自己的决心。 “没多大的事。”她重复道,不知道在安慰谁。 沈述言眼底那簇微弱的光暗了下去。 他沉默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像要在那片平静的湖面下寻找涟漪。良久,他也回以一个安抚般的笑,轻声道:“好。” 今黎被他看得发毛:“我要问你的事……” “你说。” 沈述言并没有提供一个适合聊天的环境,而是依旧与她僵持在门口这片逼仄的空间里。 今黎集中意念,尝试控制他退开几步,又担心自己能力运用不熟,索性心念一转,让他直接后退至床边。 她手指轻轻一抬,沈述言便跌坐在柔软的床单上,像是被丝线牵引的人偶。 今黎双手环抱胸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和邱遥香熟不熟呀?” “不熟。”沈述言索性破罐子破摔,身体放松地向后仰去,陷进柔软的床铺里,一副任她采撷的模样。 “……她之前在司院医疗院工作过吧?”今黎指尖轻按太阳穴,“有没有关于她学生时期的小道消息?” “我不关心那些。” “啧。”今黎蹙眉,是了,沈述言从来不是会留意这些琐事的人。 “她成绩怎么样?” “不如我。” 今黎不死心:“她在学校里和谁走得最近?”“不清楚。” 也是,即便这些世家子弟大多同在帝国大学就读,沈述言也从来两耳不闻窗外事。 早知如此,不该随他来酒店。 今黎作势欲走。 “别走。”沈述言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肌肤上轻蹭,“没别的能聊吗?” “聊我们两个的环节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今黎早就察觉了他身体的变化,她避开目光,望着门的方向:“自己解决。” 这么轻易就激动了,他以前也这样吗。 今黎盯着沈述言泛起情绪的双眼,思绪乱飞。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若有似无的距离。 沈述言的指节收紧,发力将她往自己方向带:“我忽然想起些事。” 他引导着她跌坐在自己腿上,就像两人小时候无数次坐在一起吃饭那样:“但是要先帮我。” 明明很正经的氛围,又被沈述言带偏,今黎轻叹一声,手指灵巧地安慰着他。 她刻意加重力道时,看着他长睫轻颤,呼吸骤然紊乱。 “她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但她经常偷看钟瑜的成绩单。”沈述言灼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的动作起伏,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嗯?”今黎讶然抬头,发丝擦过他的下颌。 “听唐文木提过。”他靠近想亲她,又被她躲开,“她们成绩相当,家世相近,总是暗中较劲。” 他细细回忆:“钟瑜选了医疗院,她就也跟着选了。”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今黎心中渐有脉络。 她大概知道该从哪个角度与邱遥香交谈了。 也忽然明白为何谢云祁稍一示意,她就毫不犹豫地从司院医疗院转投兵院的原因。 因为跟随沈述言的缘故,钟瑜早已稳坐司院医疗院首席之位。 而邱遥香,始终未能得到沈述言的青睐。 今黎曾在医疗院官网简介中看到,邱遥香是由沈毅引荐入院的。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这才是她在司院始终不及钟瑜的原因。 “谢了。” 今黎倚在沈述言怀中,耳边清晰感受到他胸腔下失控的心跳。 她凝视着他逐渐迷离失焦的眼神,一种近乎恶劣的戏弄心思悄然滋生。 “感觉如何?”她气息掠过他耳畔。 “很好……”沈述言灼热的呼吸一点点逼近。 他没有吻她的唇,而是将一个滚烫的吻,印在她光洁的额间。 今黎骤然停手。 “不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禁令。 “再说些细节。”今黎不为所动,巧妙地压制住他。 沈述言抱着她倒在床铺里,头发散落在耳边:“想不起来了……”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试图追寻她的唇,寻求一个宣泄的出口。 “你明明知道我不关心别人的事。”他语气里浸着委屈。 他今日一反常态,收起了所有棱角与锋芒,始终低眉顺眼,一副全然臣服的姿态。 今黎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心头那点作弄的心思再也无法继续。 “你这样真少见。”她拂过他泛红的眼尾,看穿了他所有小心翼翼的意图。 他正用她最无法抗拒的方式,笨拙地瓦解着她的防线。 在今黎态度稍有松动之际,沈述言轻轻挪开了她的手。 他扶住她的腰际,灼人的温度在今黎身上散开。 他耐心地安抚着她,注视着她眼尾渐渐染上红晕。 从前今黎还在沈家时,她的衣着总与他风格相近,带着些归属感。 可这些日子重逢,她总穿着些颜色单调的T恤,朴素得不像她。 这陌生的打扮让他越看越觉得碍眼。 沈述言突然伸手扯开她的领口,布 料在轻微的撕裂声中绽开。 在今黎来得及阻止之前,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皇室挑选伴侣会留下的印记。 今黎猛地清醒,一把挥开他的手从床上起身,手指紧紧拢住破碎的衣领:“你在这里等着,我走了之后你才能离开。”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将沈述言独自留在那片狼藉的寂静里。 门合上的轻响落下许久,沈述言才终于能动了。他缓缓直起身,清晰地意识到,今黎对他的操控,远比他预想中更深更重。 即使她已经离开,无形的束缚感仍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令他心跳失序。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里有她衣领上被撕下的一角布料,柔软的触感犹存。 沈述言倒在床上,闭上眼深深呼吸。 他在回味。 回味那种被她全然支配和无力挣脱的感觉。 那种将一切交由她掌控,仿佛自己从此完全属于她的。 近乎战栗的快感。 他在空寂的房间里独自待到了后半夜。 唐文木推门找到他时,见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沈述言仍一动不动地躺在凌乱的床褥间,手还紧紧捏着那片从今黎衣领上撕下的布料,眼神空茫地望着天花板。 “老大,你还好吗?”唐文木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述言视线依旧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良久,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低沉嗓音缓缓开口:“你给的这个方案挺好用的,不过我在想……” 他顿了顿,将那块布料放置唇边,“她留下的东西,这次该保存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审核老师细看一下呢,只是聊天哇呜呜呜呜不要锁了求求 第133章 这间位于十二区的酒店还算整洁,是唐文木提前为沈述言费心挑选了许久的结果。 看见今黎一边走出来,一边将衣服的破口处随手打了个结,又抬手整理着头发出来后,唐文木在进门之前,就做了无数心理准备。 闻见房间里除了沈述言身上的香水味和信息素,并没有其他异样的气息,他这才松了口气。 放心是因为看情形,今黎似乎短暂占了上风,成功脱身。 这样一来,他就不必面对她不悦之下对沈述言发脾气,而这位大少爷随之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了。 不过,她这一跑,沈述言的心情怕是更难应付。 “老大,事业有成的alpha,再加一点深情,才更有魅力哦。”唐文木坐在床边,目光游移地落在床边一道微微翘起的地板缝上,语气感慨。 看来他还是疏忽了,这房间的环境终究不尽如人意。 幸好沈述言并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发泄在旁人身上的上司,唐文木跟在他身边,偶尔说话才敢这样没大没小。 沈述言的信息素布满整个房间,他在无声地控诉着伴侣的中途离开。 唐文木的话让他有了些反应,他弯曲着一只膝盖,靠在床头,手中看着今黎的衣服碎片思索着刚刚的问题。 像以前一样放房间里收集起来? 过去,不止他,唐文木和钟瑜也会适当保管一些今黎使用过的物品,她身上的信息素太淡了,收集一定的数量才能汇聚起她身上不知道能否算信息素的气息。 钟瑜就是一直在今黎身上尝试监控她身体里的碱紫浓度,以及查看其他感染者对她能否有反应。 多年来,一些动物对她那样的共生体会产生情绪激动的反应。 但用在人类上,还是要需要直接接触,被她咬过或者沾染她的血迹。 沈述言从实验室拿走今黎的物品时,用的也是这样的借口。 渐渐的,他保管的越来越多。 “您老爹……我是说上任司长去世也有一年了,您继任这么久,是时候参与黎明法的修改会议了。”唐文木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又不放心这间房的隔音效果似的凑近,“咱们的计划……今黎的身体应该已经彻底成型了,我们是不是该……” 他话还没说完,沈述言倏然转过头,目光直直钉在他脸上:“应该什么?” “……”那语气里的寒意让唐文木喉头一紧,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帝国曾以“公共安全”为名,为每位公民注射过一种特殊制剂,名义上用于检测个体是否曾遭受感染。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些制剂能在人体内释放出特定的化学信号,使所有接种者构成一个隐形的能够互相连结网络。 这也正是丧尸从不攻击同类的根本原因。 帝国正是根据这种原来,将刚出生,未被感染的公民统一监控。 像今黎这样的情况,若不是有人刻意替她抹去记录,恐怕早已留下数十次异常感染标记。 一旦离开沈家的庇护,她这辈子不仅无法正常就业,更别说进入体制内。 唐文木依稀记得,今黎曾借着白家的关系参加过志愿军选拔测试。 他不得不承认,这alpha确实有些手段。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钟瑜某次神秘的透露,今黎的颅内置有某种装置。 起初钟瑜信誓旦旦地说,那是沈毅用来控制今黎情感的筹码,让她多年来死心塌地。 可就在今黎出事后,钟瑜又神色微妙地推翻了自己的判断。 她怀疑那根本不是什么情感控制器,而是一个信号中转站,甚至可能是某种指令发射器,能让今黎与其他人体内的制剂建立连接,接收所有人的感染数据,甚至反向发送调节信号。 不过唐文木对这些猜测始终持保留态度。 毕竟,钟瑜已经判断错误一次。 “您和她……后来好好谈过吗?”唐文木捏了捏眉心,他是少数能在沈述言和今黎这两个麻烦人物之间周旋的人。 沈述言闻言,唇角扯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她一直追问我邱遥香的事。” 他望向唐文木的眼睛里充斥着不满:“什么时候连beta也让她这么上心了。” “……” 唐文木抬手扶住额头,几乎能想象出两人的对话是怎样不欢而散的场面。 他家老大,从不需要去讨好别人,面对喜欢的人,也是这样的笨拙的。 “老大,谈情说爱能不能先放一放?”他叹了口气,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首先,是《黎明法》那摊子事,迫在眉睫。其次,钟瑜最近……我感觉她状态很不对。” 她对您有些不满啊! 可唐文木酝酿许久,认为不适合现在说。 谈恋爱真可怕啊。 唐文木在心里默默补充。 他自己谈恋爱就从不这样,干脆利落,甚至如今连初恋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可这二位倒好,一个比一个执拗。 这恋爱就谈吧,一谈就谈得惊天动地,连带着整个医疗院都在钟瑜的影响下,对唐文木横眉冷对,认为是他没有尽到规劝之责,才纵得沈述言如此“不务正业”。 但他又能劝什么? 难道要他冲到今黎面前,低声下气地求她:“求你再看我们老大一眼吧?” 唐文木至今都没想明白,这局面究竟是怎么颠倒过来的。 明明小时候,那个一会儿看不见沈述言就会又哭又闹的人是今黎,如今却变成了沈述言看不见她。 就饭也不吃了,觉也不睡了,连正事都摆在一旁。 这恋爱你们就谈吧。 他至今不敢回忆,今黎刚出事时候的状态。 那段日子里,沈述言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总是神色空茫地抱着从邱遥香实验室里拿回来的床单,沉默地坐在那扇被烧得焦黑未被允许修复的暗门外。 唐文木有时会无声地站在走廊尽头,他看到沈述言偶尔会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那团织物里,肩膀的线条在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松弛下来。 隔许久,身体才露出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 他试过上前,递过水,说过劝慰的话。 但沈述言大多时候没有反应。 后来,沈述言开始逼着教会那边,以教会出现过感染者为由安插自己的人进去。 终于,被他找到了线索。 自今黎重新出现后,沈述言便将司院的事务几乎全然抛在了脑后。 那感觉,仿佛手刃沈毅之后,他生命中唯一剩下的执念,就只剩下了一个今黎。 那么,他们曾经并肩立下的的目标,又该如何安放? 唐文木凝视着沈述言如今这般模样,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不确定。 他无法判断,沈述言此刻看似沉沦的状态,究竟是彻底迷失,还是其庞大布局中,一个外人难以窥破的伪装环节? 可今黎不在的时候,沈述言那副不想活了的样子,又是要装给谁看呢。 在另一个世界的沈毅吗? 可不管怎么样,唐文木都已经无法说服自己了。 实际上,在今黎离开时候,她回头就看见了唐文木拐进去的身影。 她就说吧,沈述言明摆着勾引她呢。 坏得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揉皱的T恤。 这副模样回去,怕是瞒不过那几位的心思。 她加快脚步,小跑着拐进了这条线上唯一的街区。 夜市小巷在暮色里刚刚苏醒,两侧小吃摊的灯火渐次亮起,油锅的滋啦声与食物香气混杂着弥漫开来。 而在这一片烟火气的尽头,暧昧的粉色灯光从一家成人用品店的橱窗里流淌出来,无声地融进夜色。 今黎在巷子里转了两圈,最终无奈地走进了那家泛着纯粉色灯光的店铺,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和她换上的,印着一群奇形怪状的小猫的T恤。 它唯一的好处是买一送一。 十二区人口稀疏,即便入夜也并不喧闹。 在一个小地摊前驻足后,今黎蹲下身,在铺着绒布的木托盘里挑拣了半晌,最后选中了一枚素净的金色戒指。 指环光洁,没有任何雕花,她却硬是凭着耐心和摊主磨了半个小时的价。 当这枚金色的圆环终于套上白倾予修长的手指时,他浅色的眸子瞬间被点亮,惊喜与羞涩在他脸上漾开层层涟漪。 西里尔恰巧咬着苹果从他们身后经过,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假的。” “你怎么这么势利。”白倾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反驳,“戒指代表的是心意,是承诺!你这个omega怎么能只盯着材质看?” 今黎忍着笑,从购物袋里掏出那几件买一送一的猫猫T恤,一股脑塞到西里尔怀里:“也给你带了礼物。” 西里尔拎起一件,看着上面那群叠罗汉的诡异小猫,嫌弃地皱起眉。 但他终究没再多说,抱着衣服转身走向洗衣机,乖乖按下了清洗键。 夜色渐深。 白倾予早已带着那枚戒指心满意足地睡去,这个被中心区规训得极为乖巧的omega,自曾经发生关系后便将整颗心都系在了今黎身上,对Alpha有着近乎本能的依赖。 他甚至开始学着打扫房间,笨拙却认真地打理着他们的临时居所,偶尔还会体贴地为熟睡中的瑞森掖一掖被角。 今黎为此感到欣慰,而白倾予因为有外人在,不太好意思和她过多亲密。 顶多睡前亲两口。 在所有人都陷入沉睡后,今黎又爬起来,在书桌前坐下。 她摊开纸张,将关于邱遥香的碎片信息一条条写下,在寂静中梳理着错综复杂的线索。 当最后一条逻辑被理清,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通讯器,按下了这几天被她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拨通的过程中,今黎回想起云昭凰的告诫,她们从沈毅让沈述言伪装成omega的理由和她聊起。 塔比莎的声音围绕在今黎耳边:“你既然知道小言是Alpha,那是否想过,为何沈毅不直接公开他的真实等级?sss级alpha,也同样是帝国唯一一列。” “因为……谢云祁?”今黎心中一直有些猜测的。 云昭凰打了个响指,感叹和今黎沟通起来毫不费力:“没错。当年首位高于S级的Alpha横空出世,意味着即使是s级的丧尸也无法感染他,他率领人类收复失地的胜率极高。” “而后来,即便沈述言的等级比谢云祁更高,公开这件事也再无同等意义。它并不能让沈家、让司院真正超越谢家建立的秩序。” 云昭凰那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但如果……沈述言‘是’一个Omega,那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今黎听得很认真,云昭凰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说着: “同理,你要知道,如今即便你手握能让人完全恢复的紫硝素,也不可能像当年的谢家家主那样借此一飞冲天了。” “那时候,人类深陷末日般的恐慌,迫切需要一位救世主。” “可现在,碱紫的浓度正在被缓慢稀释。四院之所以全力研究共生体,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在悄无声息地试图打破现有的平衡。” 云昭凰一番话说下来,令今黎蹙眉沉思了许久。 她也曾隐约想到这一层。 塔比莎说她太年轻,将事情想得太过理所当然。 而此刻,她必须字斟句酌。 毕竟邱遥香也是年轻人,或许还能试着说服。 要将所有药物成功合成,她仍需要一位可信赖、且具备相当专业能力的医师协助。 邱遥香不像云亦辰那样总是偏袒她。 她必须找到更具说服力的理由。 今黎在手机里翻出一份资料,发了过去。 邱遥香终于接起通讯:“今黎?” “嗯,你还好吗?” “这话该我问你吧。”邱遥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一开始我也以为你死了,后来看沈述言正常了不少,就猜到你大概没事。” 她语气故作不满地抱怨:“你终于联系我了。” “哈哈哈,是啊,因为终于有工作了。”今黎抱歉的回答。 两人本不算太熟,寒暄几句后,邱遥香也意识到,今黎找她或许有事。 “就是……我现在手里有很多资料,紫硝素的配方,你想不想,和我一起……” “风险很大。”邱遥香接上她未说完的话,“你想让我帮你研发成功之后,以医师的身份推广出去?” “嗯……” “谢云祁找我也是为这个,我说他怎么突然联系我。”邱遥香语气故作轻松。 今黎捏紧手机,还是捕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情绪波动。 谈判时,一旦有人率先流露情绪,就容易被人牵着走。 “你发我一本历史书做什么?”见今黎不说话,邱遥香纳闷。 “那是我从女王书房里找到的,外面根本没有。”今黎轻笑,语气放得很松,不想给邱遥香压力,“我和云亦辰谈恋爱了。” “……”通讯那头传来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你打开看看?”今黎提议。 那边果然沉默了很久,今黎听见轻微的电子音,是文件下载完成的提示。 “真神奇,看起来是几百年前的事,那个没有Alpha、Beta和Omega的时代。”邱遥香边看边感慨。 “是啊。” “上次你让我帮你查白倾予的事,一直没机会告诉你。”看着看着,邱遥香忽然想起什么,“和历史书上的人类特征一样,他被你咬过之后,不再会被碱紫感染了,但是……” 她停顿许久,“他腺体里的信息素消失了。” “这么神奇?”今黎惊呼。 “也就是说,他的第一性征消失了,就像这本书里写的社会一样,世界上只剩下男人和女人。”邱遥香喃喃。 今黎赞同,在电话这头点点头:“看来,新世界就要来了。” “而这本书,居然是禁书。”邱遥香声音沉了下来,“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Alpha,不愿意让某些Omega看见它的内容。” 她继续接道:“毕竟日子过得再惨,有些人都能安慰自己好歹生成了Alpha。可这本书里世界只分两种人,有些男性变成Omega之后,就失去了主体性,所以……” “像女王这样的Alpha,这些年来,也不希望那些男性Omega发现,曾经存在过这样的世界吧。”邱遥香一边翻看,不自觉和今黎点评着。 “你好厉害啊香香,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女王和帝国历代统治者,都不让普通人看到这本书。”今黎语气崇拜地夸赞她。 邱遥香轻咳一声:“所以呢,你找我到底要做什么?” 今黎看了眼熟睡的白倾予和西里尔,在夜色中她起身推开了门,站在门外和邱遥香聊着:“你看,丧尸出现之前,等级没那么重要。A、B、O三种性别里,Alpha掌控世界,几乎是理所当然的顶点。” “可丧尸入侵之后,人类才真正意识到——等级,决定生死,那未来呢?”今黎心中的线索也一点点得到印证。 就像筛选共生体,也是从天生第一性征较弱的人中 挑选。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拥有这样的体质,而沈毅还对她说,她的母亲也许只是个“女人”。 她一度怀疑,说不定今广白不是她父亲。 也就是说,真正的解药一旦研发并推广,所有人都可能失去第一性征。 那世界上只剩下…… “解药日后推广下去的话,世界上就只会剩下‘男人’和‘女人’了。所有信息素、分化、等级的壁垒,都会土崩瓦解。” “香香,未来的世界,还是会有‘Alpha’。”今黎耐心引导,“你现在帮谢云祁,很可能到头来,再次被他们变成主体之外的‘他者’。” “可如今世界正在重新洗牌。” “为什么不能轮到我们,成为新的既得利益者?” “在未来,你和我才是一类人。” “到那时,你的地位不再需要谢云祁、沈述言这样的人赋予。你现在是Beta,等解药推广下去,如果我们,你、我,还有女王能共同建立新秩序,那我们就可以……” “我们必须赶在男性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权力的重组。” 今黎一层一层分析着,一口气说完。 面对她的一长串话语,邱遥香还未能想出反驳的点,她挪开话题,想随意聊点无关紧要的缓一缓:“女王不是还有其他孩子吗?她为什么偏偏会站作为小儿子的女朋友的在你这边?只因为她宠爱小儿子?” “因为她的其他孩子……是Beta。” “……” 邱遥香仿佛被今黎一步步引入某个思维陷阱,不由自主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beta,beta! beta又怎么了! 女王的其他子女,因为是Beta,无法继承皇位。 那如果没有Alpha、Beta和Omega了呢? 又该凭什么来决定……谁不能继承? 邱遥香现在是Beta,失去第一性别之后,她的确就和今黎还有女王才是一类人。 “那你自己呢,实际上,你和沈述言在一起,照样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邱遥香心中已有了些动摇,她不过是想再确定今黎内心更深处的想法。 邱遥香见今黎停顿了许久,也许是刚才的一顿输出,耗费了精力。 而她很快就从自身的经历开始劝导着邱遥香:“我很小时候就认识沈述言了啊,我一直在沈家吃好喝好呢。但那样怎么样呢,我就只是来自十二区被父母抛弃的小孩罢了。” “……”邱遥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今黎只是语气一变,接着说到:“真正的强大,不是独自逃离泥泞,而是带领众人一起,填平整个泥潭,让后来者可以坦途而行。” 她孤身攀附沈述言,固然能借此踏入常人难以企及的富贵之境;可若她身后的立场与阶级烙印无法洗去,那么在这群真正的贵族眼中,她终究不过是干涸土地上一片飘零的枯叶。 轻、薄,一触即碎。 所以她离开了。 可能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冠冕堂皇,今黎换了个说法:“是不是比这些年被提拔成司院医疗院总负责人的钟瑜更厉害呀,哈哈。” “……” 邱遥香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身处今黎精心编织的幻想之中。 而她也无比清醒,今黎自身羽翼未丰,远非谢云祁那样的参天大树。 而她在兵院,坐上医疗院负责人的位置也需要很多年,而目前形势来看,解药被推出是迟早的事。 今黎的话在她心中已经掀起一阵风浪。 这是一场豪赌,但赢家的奖赏,让她心甘情愿坐上赌桌。 她终于再开口:“让我看看,你究竟握有哪些底牌。” 紧张的谈判终于结束,今黎握着手机的手心冒出湿汗,她正准备推门回房,一只手摊上她的肩:“黎黎,说什么呢?” 白倾予不知何时,醒来躲在门的另一边—— 作者有话说:前面一直有在提这个观点 想了想这样比较有说服力毕竟黎也是光杆司令+画饼 拉到统一战线的成功率才高 第134章 “在拉拢人心。”今黎贴着门边缓缓蹲下,脑中仍在飞速复盘是否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画饼谈话啊…… 她心中仍有隐忧,怕邱遥香会再度动摇,索性决定天一亮就再去中心区一趟。 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总得拿出些真东西来表达诚意了。 她侧过头仰起脸,笑眯眯地望向白倾予。 自从搬到十二区,她的衣着日渐简陋。此刻,她只穿着一件黑色贴身背心,蹲在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抠弄着嵌进地缝的石头。 从白倾予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 作为一个Omega,他很少有机会以这样的视角俯视一个Alpha。 和今黎结婚,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她尊重Omega,带他体验其他同类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生活。 比如在床上,她也会让着他。 如果……她的身边只有他一个Omega,该有多好。 白倾予向来是不愿让自己受委屈的,他掰开今黎扣着石头的手指,神情故作严肃了些:“黎黎,你去中心区,为什么要去皇宫里啊?” “诶,你怎么知道的呢?”今黎心下一紧,怎么回事? 怎么人人都知道她的动静? 她一个乡下人哪见过这种阵仗啊,这年头一点隐私都没了。 去了皇宫做什么,当然是见云亦辰,也不是不能告诉白倾予,和云亦辰的事又不能一直瞒着他。 只是…… 白倾予倒也没有被戳破在监视她的尴尬,反而理直气壮拿起手机,界面上有一栏像日历一样的表格:“我是你老公啊,你的行程表会同步到我手上哦。” “……”今黎嘴巴做出了个夸张的幅度,“还有这种事呢!” 她就说怎么白倾予不像沈述言一样查她手机。 “难道说,你就是靠这种东西,发现了沈述言不是omega的吗?真厉害。”她还一直没问他,是怎么知道沈述言的秘密的。 “我有吗?”白倾予挑了挑眉。 他的眉眼不似谢云祁那样立体,细长的眉毛和上挑的眼睛如画一般,配上极黑的头发与眼珠和有韵味。 看遍了攻击性极强的浓眉大眼帅哥,白倾予这一类不带攻击性的美貌真是赏心悦目啊。 今黎决定说点他爱听的:“你有啊,咱们在十二区刚重逢那天,你就问过我啊。” “嘿嘿,还真是。”白倾予被戳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今黎也不打算多瞒,沈述言在车站亲她的事白倾予也不知道看到没有:“算了。我早就知道他是alpha了啊,所以我们跟本没戏,以前是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 “我看你们经常在一起,还以为你真像外界说的那样,喜欢他就不喜欢我了。”白倾予有一下没一下的用脚拨了拨门边的泥。 今黎想起他刚来那几天,还很嫌弃来着。 发现了这些细小的变化,她暗自翘起了嘴角:“怎么会,我选择和你结婚了啊。” “他如果真的是omega,你会和他结婚吗?”白倾予动作停下。 “嗯……倾予,我没懂你的意思,我为什么要考虑和他结婚的事?”今黎干脆盘坐在了地上,歪着头,发丝落在膝盖上调侃着,“结婚需要两情相悦哦。” 两情相悦…… 相悦…… 白倾予被她这番话搅得心神摇曳,晕晕乎乎便软了态度:“好吧,我只是怕他继续纠缠你。”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今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并不希望白倾予知道那些过于复杂的过去。 两人都已经结婚了,像他这样的omega,就该被她好好护在身后,安稳无忧地过这一生。 “你之前也给过我他的 行程链接,那是实时更新的。”白倾予低头摆弄着手机,光屏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我拿给舅舅看了,他注意到沈述言待在宅邸的时间,远远超过在外工作的记录。” “不过看不了最新的了。” 白倾予意识到,自从今黎拿走了沈述言的行程表后,沈述言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重新设置查看权限。 直到许久之后,他才终于关闭了访问。大概是察觉到了行程表的内容已被今黎泄露给旁人。 但这件事,白倾予并不打算告诉今黎。 他不想让她知道,沈述言对她,其实也曾有过很深的信任。 他滑动着向她展示一个界面:“很多原本该有工作记录的时间段,都是空白的。” 今黎被夜色中的手机光芒晃得眯了眯眼,白倾予展示完后立刻熄灭了屏幕继续道:“沈家早些年陆续遣散了不少仆人,大多被扔到十二区这样的边缘地带。舅舅设法把其中几个接回中心区,从她们那里问出了一些事。” “她们不敢明说,只能旁敲侧击地暗示。” “我这才知道……”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原来你们认识那么久了。” 他顿了顿,像是要挥开什么不愉快的思绪,语气转亮:“不过幸好他是Alpha。我要说的都说完了,现在该你告诉我,你去皇宫,究竟是为了什么?” 今黎舔了舔嘴唇,月光在她眼中流转,片刻后,她思索出了合适的说法:“你看,我现在不仅要养你,还得顾着瑞森和西里尔。眼下这份薪水,实在不够用。” “所以我和殿下之间,达成了一些共识。”她停顿片刻,声音里罕见的带着一些谨慎:“你会介意吗?” “……” 白倾予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从前就想过,如果我将来结婚,还是希望我的Alpha只有我一个人。”他抬眼看向今黎,“你之前就对殿下很感兴趣,还问我她有没有去过四院的聚会。” 今黎认真听着点点头。 “有一次我告诉你,姐姐说殿下很可能会在城区出事时外出历练,你立刻说你也想去,还让我帮你推荐。” “后来也是我推荐你去九区当志愿军领紫硝素的。”白倾予的语气里带着得意,“你看,还是我的建议最有用。多亏那段经历,你现在才能在十二区有个小官职。” 他越说越自信,眼睛亮晶晶的:“所以说,还是要听Omega的话。” “多亏我,你才有今天呀。”他凑近些,脸上写满了等待夸奖的期待。 …… 这一招走得实在凶险。 今黎想起在十几岁时留给自己的投影中说过:要设法接近殿下。 可事实上,那些自我暗示如同水痕,随时可能从记忆中蒸发。 她一直以为,在九区与殿下的相遇,不过是命运无心掷出的骰子。 还好有白倾予。 真靠谱。 这个看似依赖她的omega,实则也被她依赖着。 她带着笑意亲了亲白倾予的侧脸,冰凉的触感让白倾予睁大了眼睛。 今黎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掌心,让一丝真心流淌而出:“其实,我在研究紫硝素。” “真的?”白倾予惊喜地睁大眼睛,“一年多前你还要偷偷跑去九区才能领到,现在居然都能自己做了!” 他从未接触过核心配方这类机密,只知道紫硝素极为珍贵,“当初好多人说我没眼光,真该让他们现在看看。” “不过我一个人做不完,得去医疗院找人帮忙。这阵子十二区的工作,可能得暂停一段时间。”今黎犹豫片刻,轻声问,“倾予,你舅舅不是在这儿吗?能不能请他暂时帮我照管一下?实际上……” 今黎从手机里挑出一张手绘的图纸,线条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目前主要是一些建设和修复工作。” “而在未来……”她的声音坚定如誓,充满着向往,“我希望推倒所有线区之间的隔离墙。” 她把图纸放大展示给白倾予。 有他在,他舅舅即便有其他心思,在她回来前也难以动作。 更何况,中心区那些傲慢的贵族根本瞧不上十二区这片荒芜之地。 可讽刺的是,这里偏偏是帝国内可居住面积最大的一个区。 舅舅作为一个Omega,愿意屈尊来这里工作,倒也可以借此观察礼院后续的动向。 谢云祁说过,他舅舅是个奇人,无论谁来讨要配方,他都愿意给。 “我也想看看,倾予你能不能说服他在这里帮帮我。如果成了,你真的就帮了我天大的忙。”她眼神期待地望着白倾予。 “可以!当然可以!”白倾予被这份托付点燃了,胸腔里涌动着想要证明自己的热望。 实在不行,他就去舅舅家里哭上一整天。 这件事,他一定要为她办成。 他情绪高涨起来,黑眸在月光下莹莹发亮,像是盛满了碎星。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进入发情期了。就好像……这个特征从我身体里消失了一样。” “没关系……呃,很多Omega的周期都不太稳定。这次去医疗院,我再帮你问问我的朋友。”今黎不了解omega这些生理症状,吞吞吐吐地安慰了下。 “哎,主要我也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没告诉家里人,也没去检查……反正,也没有治疗的必要。” 今黎心中微微一动。 原来如此。 邱遥香曾说,白倾予的第一性征正在慢慢消退。 那么现在的他,或许早已不是一个纯粹的Omega了。 “不过我今天真的很高兴。”白倾予蹲下来,与她视线平齐,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好像终于有一天,我也能为你做点什么了。” “你过得幸福,就是在帮我最大的忙了。”今黎注视着他,眼底泛起一片温柔的涟漪。 两个蹲在门边的身影在月色中渐渐靠近,额头轻轻相贴,呼吸交织成一片静谧的暖意。 十二区的夜空星光稀疏,却在这一刻,温柔得恰到好处。 “不睡觉在这偷偷亲嘴呢?”身后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正倚靠着的今黎顿时失去平衡,身体向后一仰,所幸被西里尔的腿和白倾予的手双双扶住,才堪堪稳住身形。 “我哥睡了你就这样。” 西里尔垂眸看着她,语调拉得又长又慢,言语间,小腿还不忘悄悄拱了她一下。 今黎一时语塞:“……” “不能亲吗?”白倾予指尖插入发丝,眼底漾开毫不掩饰的埋怨,“要是没有你这个电灯泡,我们早该做点夫妻之间该做的事了。” 发情期的推迟,曾让他暗自忧虑是否是腺体出了问题。 可当再度遇见这个让他心心念念的Alpha,什么腺体,什么周期,统统都不再重要。 是谁说Omega在上位会没感觉? 他和黎黎从前明明就无比契合。 即便他曾故意蹙着眉抱怨,说她总在床上红着眼眶,脆弱得不像个Alpha,可那时他其实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慌乱地别开脸,用一句“你技术真差”来掩饰自己同样发烫的耳根和加速的心跳。 当此刻今黎带着暧昧的话语靠近,温热呼吸拂过耳际,白倾予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小腹。 他几乎想立刻无视西里尔的存在,就这样与他的Alpha纠缠到床上去。 那时候,他总会刻意告诉今黎,说自己没什么感觉,好像一旦承认了,就是一种挫败。 一个Omega,竟在她的引导下违背生理规则,尝到快感。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她,他却忍不住想,不如就干脆一次,承认了吧。 “其实和你上床,特别爽。” 今黎坐上前往中心区的轻轨时,白倾予趴在窗边,凑近她耳边,笃定地说出这句。 说完,还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今黎:……? 她瞳孔地震,猛地将头探出窗外,望向身影越来越小的白 倾予,以及站在他身旁,双手抱胸满脸鄙夷的西里尔。 “黎黎,回来之后,睡一整晚哦——” 白倾予的声音随风追来,清晰地撞进她的耳中—— 作者有话说:这章过渡一下,在中心区最后一个事件写完就完结啦[撒花] 第135章 白倾予竟不声不响地自己调理好了。 今黎刷着他新发的推文,看见他晒出那枚自己送他的戒指。评论区有人嘲笑他连假戒指也当成宝,他倒好,一条条认真地回: 【你有alpha吗】 【我alpha送的】 【你该不会是自己去买戒指吧】 就这么乐此不疲地和网友大战了几百条。 今黎如今手里虽有些实权,但也只是闷声发小财。 十二区其他几条战线,近来已陆续派驻了各期军队的人手,正逐步接手帮她处理。而她自从因瑞森那件事接管十二区后,便将抓回来的感染者暂时安置在十二区教会那边。 遗憾的是,她试过了,司璃曾经留下的那颗眼球,确实已无法接入十二区的无声塔权限系统。 正如瑞森所说,他操控了那些曾被沈述言带来的他所能找到的共生体感染的居民。而剩下的感染者中,一部分是十二区当初沦陷时被普通丧尸感染的,另一部分,也如他所言,是尚未找到的共生体所致。 被普通丧尸感染的,像南枫那样,还算好处理。今黎将自己的血液混入紫硝素,分了一部分给他们。 但这又带来新的问题:这些人虽能像南枫一样保留自我意识,却无一例外地成了她的附庸。 仅靠她一个人,终究不是办法。 完整的紫硝素研发,变得愈发关键。 她绝不能,让所有人都变成她一个人的从属。 “哎,怎么会有我这样善良的人。”今黎躺在司璃房间的沙发上,在塔比莎的设计品牌店下,给白倾予挑着戒指。 这次是买真的。 她发了一款有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和五十克的黄金戒发给白倾予。 今黎:【喜不喜欢,嗯?】 白倾予:【怪不好意思的,黎黎你自己都没钱了T3T】 今黎:【我出来打工就是为了让家人更幸福呀】 白倾予:【喜欢喜欢/心】 白倾予果然把截图发到了新推上,评论区瞬间炸开锅,说什么的都有。 有嘲讽“假货都不敢仿这么大颗”的,也有调侃“小少爷都跟人私奔到十二区了”的,还有奚落“嘴硬的凤凰A根本买不起真货”的…… 诸如此类。 可今黎还真买得起。 事实上,瑞森在她结婚后,就把当初她拍下西里尔的那五亿还了回来。他表示既然成了一家人,最初相遇时的那笔金钱交易理应取消。 区区戒指而已,对她根本不算什么。在中心区线上支付没有现金限额,她随手一挥就能买上一打。 “怎么了?”司璃坐在今黎对面,看着她不停刷手机,目光却始终流连在她身上。 “我只是觉得……突然有这么多人的性命系于我一人之身,压力好大。”她抱着手机侧躺在沙发上,司璃伸手固定住她的肩膀,在她头发被衣料压住前,轻轻帮她拨开。 “主教大人……”今黎忽然意识到什么,将手机盖住,伸手握住司璃的手,“你还沉浸在过去吗?” 按照以前,司璃已经开始和她拌嘴两句了,难道他在因为她之前的“不告而别”伤心吗? 她刚下轻轨,原本打算去找邱遥香,司璃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过来。 在今黎眼里,司璃简直像个原始人,两人从前甚至没有互存联系方式。 而他开口第一句竟是:“我看到你来中心区了。” 在他堆满画架的房间中央,司璃从单人沙发前一点点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曾经,司璃会坐在三米外的椅子上,握着素描本为她画像。 更早之前,他甚至只敢坐在这里,凭着记忆悄悄描绘她的模样。 而现在,他却忍不住动用权限,向十二区的神父询问她的行踪,只想知道她何时会来到中心区。 今黎凝视着他,神色复杂:“……你也能查看我的行程表?” 司璃蹙眉楞了楞:“没有,我问了在十二区的……同事。” “你的身体状况,我也很清楚。”他给今黎垫了个柔软的枕头。 两人相顾无言许久。 司璃先开了口:“你找了别人帮你。” 他搭在沙发上的手攥紧了沙发衬垫,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我没办法得到你的信任吗?你认为,我会告诉沈述言?” 他的声音里压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痛楚:“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还活着,我肯定会好好的把你藏起来。” “那段时间,你并不能离开教会。”今黎在枕头上躺好,向他解释。 “我有其他办法……” “你没有必要为我冒险,我躲在十二区很久,沈述言和谢云祁不也是一直在骚扰你吗?”她故作轻松,轻飘飘的盖过了那段时间里的选择。 司璃倏然起身的动作带倒了椅子,发出一声闷响,他抓住今黎的手腕将她按进沙里,整个人笼罩在她上方。 他曾过肩的长发被断于颈际,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金眸,此刻正蒙着一层湿润的绯红,宛如在无声地献祭他所有的防线。 今黎仰躺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在他房间刻意被调暗的灯光下,变得深邃的月光灰眼眸直直望进他眼底。 面对她意外的神色,司璃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尖一点点刺入。 她一年前就那样转身离去,走得干脆利落。 看着日渐疯狂的沈述言,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嘲讽对方? 说到底,他和沈述言、谢云祁并没有什么不同都被她决绝地关在了心门之外。 “你觉得麻烦到我了?”他声音轻颤,“我们这样的关系,我为你做这些不算什么。” “你并没有把我放在第一选择。”他的手指刻意摩挲着她的手腕,越来越用力,随即在手腕处的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一点点覆盖。 今黎忽然想起第一次咬他时的情形,那时的司璃,也像此刻这般,像个在风暴中迷失的信徒,猝不及防地跌入她的领域。 “……你明明说过,在那之后,我会是你重要的人。”他偏过头,下颌线绷得很紧,紧抿的唇角泄露出瞒不住的痛楚,“可你给出的信任,原来只有那么一点。” 他转回视线,苍白的脸上写满落寞,连声音都带着颤音:“你骗了我。” 停滞许久,他才嘴唇轻启,犹豫许久再继续:“我甚至觉得,你对我的亲近,实际上是为了激怒我和沈述言的矛盾,让他把你带回家。” ……! 不愧是司璃……反应这么快,今黎心虚地飞速眨眼。 “你这么激动,是因为我那个能力的影响吗?”她尴尬地翘了翘一边的嘴角,随后绕开了话题,“如果你不在意我,能抵挡得住诱惑,又怎么会和你的朋友闹掰呢?” “他又不是我的朋友。”司璃冷哼一声。 “怎么就默认被我迷惑了呀。”今尖尖的下巴微扬,暗示着司璃。 司璃的嘴唇落下之前,她捏着他的耳垂:“我们也说过啊,结果要自己承担,还怪起我来了。” 他惩罚般地重重咬住她的下唇,随即松口。 原本禁锢着她手腕的双手,改为单掌轻易地将她双腕扣在头顶。沙发随着他倾身施压的重量,发出细微的呻.吟,深深凹陷下去,如同让他沉溺的泥沼。 “你靠近一点,然后松开我。”今黎的头发在沙发上蹭得沙沙响。 司璃完全不听她的话,他将头垂下,发丝扫得今黎的脖颈发痒,她的嘴唇找到他的,随即覆盖上去,他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而是侵入她的唇舌之 间。 今黎手腕轻轻一动,便被他更用力地扣紧在沙发衬垫间。 “不松。” 他避开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已探入她领口,手指勾住毛衣外套最上那颗纽扣,轻轻一扯。 衣料松开的瞬间,她藏在背心下的身体细微地颤了颤。 今黎仰起脸,眼眶竟比他还红:“为什么不松开?怎么才说两句,你就这样……” 司璃的声音更像蒙上一层薄雾:“反正我们,不过就只是这样的关系而已。” “……” 今黎轻轻叹了口气,手心向上移去,温柔地回握住司璃,手指滑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房间的窗帘早已严丝合缝地拉拢,她仰面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如水波般摇曳晃动,荡出一圈圈迷离的光晕。 在意识飘远前的某个瞬间,她咬住司璃的耳垂,气声低语:“你知道么,其实和你……的时候,特别……” 他被她撩拨得情动难抑,却依然牢牢掌控着节奏,既不让出主导,也不遂她心意放纵。 这一年间,醒来后的她不主动联系他,也不让他知晓她的安危。 她总是这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开玩笑的。”今黎眯着眼,绯红的脸庞还在嘴硬。 “什么?”他嗓音低沉,带着克制后的沙哑,“说下去。” 今黎却只是笑,侧过脸去吻撑在她脑袋边绷紧的小臂。 他想让她溃不成军,她侧头反咬回去,在他手臂上留下深深的牙印。 “特别……”她故意拖长语调,在灯光摇曳最急时贴近他耳畔,“像在犯罪。” 她一次次这样挑衅司璃。 她乐于看他听到这种话的反应。 司璃将她更深地陷进沙发。 这一年来所有悬而未决的担忧,无处安放的焦虑,此刻都化作唇齿间近乎凶悍的纠缠。 “那你呢?”他抵着她汗湿的额间,“把我丢在不见天日的审判庭……今黎,你才是那个罪犯。” 她仰头承受这个吻,在换气的间隙轻声反驳:“可你明明很享受这种追捕。” “真的是开玩笑的啦,别那么有心里负担,被我这个能力影响的又不止你一个人。”今黎抓住他的胳膊,安慰了下他。 “你,从来都没错。” 她似乎早已习惯,在与司璃这般放纵后,总要为他寻一个体面的借口。 而后两人就心安理得地忘记这件事就行。 “不是这样,我其实……”司璃的动作骤然停顿,他坐起身,神情认真。 “您不会要说些吓人的话吧,主教大人。”今黎语速依然慢悠悠的,手指抬起捏住他的脸颊,“别想太多。” “为什么不让我说?”司璃抓住她光滑的手腕,两人在昏暗灯光下僵持。 “……” 今黎轻舔发酸的牙齿,却尝到一点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这才惊觉,原来刚才情.动时太用力,竟不小心咬破了司璃的皮肤。 “就算是因为你那恼人的能力又怎样?”司璃眸中水光潋滟,“如果是,我宁愿它永不消失,若是真的消失了。” 他伸手抚上手臂上新鲜的咬痕:“就像刚才那样,你再咬我。” “就让这困扰纠缠我一辈子好了。” “不管有没有你那个能力,我都想告诉你。”司璃的神情很不自然,很明显是在害羞。 最后,他几乎是在焚烧所剩无几的理智,“我以为……是因为我从未说出口,你才没有选择让我帮你。” 他终于让那句在心底盘桓太久的话破茧而出:“我喜欢你……我爱你。” 第136章 “你……人挺好的。” 兴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热切,亦或是alpha在床上情不自禁时说的话都没有说服力。 总之。 司璃收到了一张好人卡。 今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纤细的手指寻到他撑在沙发上的手嵌入指缝,转为和他十指相扣的姿势。 司璃身上衣物的布料,摩擦着她裸露的腿部肌肤,带来些微刺疼,她趁着他失神的刹那,悄悄将身体向上挪动了几分。 然而这个细微的退却,瞬间触发了Alpha骨子里的本能。 误解了她意图逃离的瞬间,司璃的手锁住她试图移开的脚踝,将她重新拉回原有的位置。 今黎在沙发面料上蹭得头皮阵阵发麻,忍不住龇了龇牙:“好难受啊……” 那语调中若有若无的委屈轻轻扫过司璃的心尖。 他目光一暗,双臂已将她整个人抱起,转了个方向。 长袖扣得严严实实的胳膊随之从身后环来,自她腰际向前紧紧搂住,将她完全禁锢在怀中。 搭在她背上的长发被耐心地分向两侧,拢到身前,微凉的空气短暂触及暴露的肌肤,随即被更为灼热的气息取代。 肩胛骨之间传来一阵湿热的刺痛,司璃带着没有得到回应的不满将吻烙印在她光洁的脊背上。 她半褪在膝盖的裤子和上身凌乱的衣物,很快便一同委顿于地毯之上。 身后传来司璃闷闷的声音,气息拂过她的后颈:“你瘦了好多。” “……” 她有吗? 或许是吧。 自那次醒来之后,沉重的思绪便如影随形。 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旁人不断投来渴求回应的灼灼目光,这一切都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 “是我在这个年纪又长了个子,所以显得瘦。”今黎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转一遭,欣慰地发现,亏得她底子好,马甲线都还在呢。 “你长身体付出的代价很大的。”司璃的手心贴上她的腹部,“你之前看起来比现在活泼很多,如果感到压力,可以和我说说。” “做你自己就好。”温热的吐息从下往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那些你不愿背负的,不必再去想。” 直到他的唇轻轻贴上她本不算敏感的耳骨,今黎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她的耳朵,也同样经不起这样的触碰。 “如果你是omega,我们也许就会该孩子了。”司璃没头没尾地按着她的肚子低语,趁她正神游天外。 “…那你的工作可就保不住了。”毕竟只是露个脸就被禁足那么久,竟还敢信口开河。 今黎摇了摇头,司璃这人啊,总是热衷于游走在危险的边缘,或许是因为教会的生活实在太过压抑。 她耳垂上的力道重了些,司璃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我会像教宗大人当年把我带在身边一样,把她也带在身边。” 今黎轻轻抓了抓他的袖口,被他这异想天开逗乐:“你脑子里整天就装着这些不可能的事。” …… “好吧。”司璃像是终于妥协,“那如果我是Omega就 好了。” “噗。”今黎一下子被这话逗得笑出声,肩颈也随之轻轻抖动。 见她终于展露笑颜,司璃悬着的心也悄然落下。他的掌心温柔地从她肩头滑过,最后停在了那线条清晰的锁骨之处。 今黎抬手想抓住他的手指,司璃往一边躲开,随后又将什么塞进了她的手中:“你还愿意来教会,是因为这个吗?” “不全是。”今黎侧过头,气息刚好能与司璃缠在一起,她吻了吻司璃挺翘的鼻尖,“还有见见你。” 司璃平时微微上挑的双眼弯起露出笑颜。 今黎摊开掌心,一支小巧的药剂在玻璃管中显现:“现在还差兵院的配方和……你这是从十二区无声塔弄来的?” “不,你回博物馆后,我派人送来的。”司璃淡然答道。 “哦……”今黎握紧它,不禁思考。 难道权限是那时才关闭的? 就为了让她不得不来寻他。 她没有问出口,这让她意识到,沈述言手中的配方尚未得手。 她还需要去见他。 “我用了个很牵强的理由拉拢了邱遥香。”她忽然转移了话题,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我脑海里总有一段记忆,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不知道是谁把它塞给我的。” 司璃眼眸眯了眯,鼻尖擦过她侧颈:“那是谁?” “一个朋友,医疗院的人。” “嗯。”司璃蹭了蹭她。 记忆中的那个世界,对今黎而言更像一则苍白的寓言。 曾经身为Alpha的本能让她难以真正共情那个仅有男女二元世界的过往,她甚至是在试图说服邱遥香时,才意识到那段记忆的重量。 女王坚持只将皇位传予云亦辰;酒吧中白倾予与闻也因她的靠近而惊惶后退。 这些画面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预示,若解药推广下去,失去alpah,beta,omega第一性后的未来真如那段记忆所示,她恐怕连十二区执政官的位置也将不保。 然而这一切,她无法向司璃言说。 沈述言总是欺负明明是alpha的她,曾让她深刻体会到了主体性失衡的不舒服。直到很久以后,她才驯服了心底那点固执,不再费力扮演一个标准的Alpha,而是选择在本能里沉沦,管他什么方式,极致的愉悦才是唯一的真理。 可在恢复自己的记忆后,她开始对那个不知道谁塞给她的两性世界产生了戒备。 在那个未来里,她将从现在的Alpha转变为女性,这意味着她所拥有的一切力量与话语权都将被剥夺,重新沦为被压制与驯服的一方。 司璃、谢云祁这般生来便是S级Alpha的人,从不需要警惕世界的倾斜。 他们站在秩序之巅,无从感知脚下冰层的裂痕。 是谁呢? 在给她这些暗示。 得益于执政官的身份,她轻易调取了自己的过往行程记录。 按照常规流程,若曾进入培养皿更换身体,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恢复。 她原本深信,自己是在死后被置入培养皿,才被植入了所谓“穿越”的记忆。 然而,反复核验行程表后,她才发现。 她仅仅消失了一周,一周是没法恢复死去后残缺的身体的。 原来,并非只有死亡才会被抓去篡改记忆。 当年她与白倾予的事被沈述言察觉,他直接派人将她扣押。 而每一次记忆被植入的痕迹,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就是教会。 在她所见的“原主记忆”与后来恢复的真实记忆中,主要的差异是床笫之间的体验被彻底篡改了。 让她一直以为自己与其他Alpha并无二致。 对方认定她已不再爱沈述言,甚至可能揭露他并非Omega的真相,因而将她记忆中所有的亲密经历,都替换成了一个正常Alpha该有的模式。 她从此不再记得沈述言曾带给她的真实感受。 而教会中另有人趁此间隙,悄然将另一段世界的记忆放入她脑海中。 司璃,显然不可能是执行这一切的人。 她也曾怀疑钟瑜。 但钟瑜,又从哪里获得那段异世界的记忆呢? “我可以见见圣女吗?”她忽然回首,带着一种无辜的神情,轻轻舔过司璃的鼻尖。 他瞬间连脖颈都红了,偏还要强作镇定:“……叫你来,正是要你去看她。”说罢,便急切地捧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彻底掰过来吻住她,不让她再分神。 温存过后司璃又坚持要为今黎洗澡,她勉强答应,却再次印证了过去的经验。 答应他一起洗澡,才是真正折腾的开始。 根本……没法正经洗。 暮色如纱,笼罩着教堂连绵的回廊。 石柱投下长长的影子,司璃带着换好衣服的今黎走在穹顶之下,脚步声在廊间轻轻回响。 “这么多年过去,若再没有解药,四院恐怕难以给帝国公民一个交代。”司璃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会愿意看到对方,或是某个企业独占这份功劳。”今黎接话,目光掠过彩绘玻璃上斑驳的圣像。 “所以需要我,是吗?”她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由我操控所有丧尸,再让教会的人杀了我。这样既解决了危机,又不会影响任何家族的权利格局。” 司璃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今黎:“我想,你自己也在寻找别的出路。” 他伸出小指,轻轻勾住她的:“等你集齐解药的配方,我会帮你找到推行的方法。” “或者,”他倾身靠近,“我让你借机从神卷中取出它。” “神卷不是只允许匹配度百分之百的伴侣开启吗?”今黎将他推开一点。 “那只是对外的说辞。” “……我猜也是。”她轻声回答,目光投向回廊尽头最后一抹残光。 所有关于记忆的疑问,在见到圣女的那一刻,都消散在殿内空灵的回响里。 宏伟殿堂的中央,竟安置着一张精致小巧的婴儿床,显得如此突兀又脆弱。 今黎不自觉地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她时间不多了。”司璃靠近后低垂着眼帘,双手支撑在床沿,凝视着床中那个琉璃般易碎的小生命,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她,“她最后的心愿……是见你一面。” “见我?”今黎指了指自己。 司璃点了点头。 见到弦月这样的那一刻,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郁闷,像阴云般笼罩着今黎,真相明明触手可及,却又一次悄然远去。 然而,当司璃说出“她最后的心愿是见你”时,一种温热的触动悄然漫上心头。 那个关于记忆来源的猜测,似乎在这一刻有了落点。 今黎想起那个流传已久的说法:圣女既非Alpha,也非Omega。 更不是beta。 而她,还向今黎透露过自己生过孩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与复杂情绪交织着,今黎俯下身,轻轻将那个幼小的身躯拥入怀中,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她想起弦月身体那残酷的副作用。 弦月就像一个时间倒流的沙漏,她的生命在逆向生长中不断消逝。 凝视着怀中如今这般娇小的身躯,今黎也清楚的意识到,弦月的时间所剩无几。 婴孩浅灰色的眼眸缓缓睁开,今黎凝视着这双纯净的眼睛,仿佛能透过它们,看见遥远的未来。 这双眼睛…… 好眼熟。 弦月的孩子如果还活着,会是什么模样呢?她那样美丽独特,她的孩子,定然也承载着不凡的命运吧。 当今黎将弦月轻轻放回床榻时,心中那份关于“谁塞给她记忆”的执念,已悄然散去。 她忽然明白,那个将记忆赠予她的人,并非恶意篡改,而是在晦暗的命途中,为她提前点亮了一盏灯。 那条可能抵达的路径已被照亮。 而她,既已预见了终局,便拥有了扭转未来的契机。 放下圣女后,今黎对于如何把解药公开有了一定的想法,这些日子的忧愁也突然散去了很多。 她退出圣殿后,在门口停下。 司璃搂着她,两人在回廊的长凳了并排坐着。 “今黎,其实圣女她是……”司璃的声音迟疑,在他得知今黎就是当年被离开的修女带走的,被圣女遗弃的孩子时,他第一个念头是将这个秘密永远封存。 他知道,让今黎知晓自己从出生起就被母亲抛弃,无异于在她本已布满阴霾的童年里,再添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是什么?”今黎轻声问。 她脑海中浮现出圣女那双浅灰色的眼眸,耳边仿佛又响起沈毅的话。 她体质的特殊,极大概率遗传自母亲。 可即便有所猜测,又该如何证实? “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打算?”她向后一靠,慵懒地翘起腿。 “好。”司璃扶了扶她,避免她翻过去。 “我准备直接找药企,推广用现有材料合成的紫硝素。”她转过头,表情神秘,“你知道紫硝素的最终效果是什么吗?” “……” “是第一性征的消失。”她不等司璃回答,径自在口袋里摸索着,“这是我和我的Omega做的匹配度检测。” “……你的Omega?”司璃扶着她的手往上移到她后颈处, 他忍住想掐她的冲动。 “是啊,还没告诉你,我结婚了。”她展开一张皱巴巴的纸,仔细抚平,“之前忘了匹配度这回事,后来结婚证被弄坏了,去补办时顺便做了检测。” “……什么时候的事?” “你看,结果显示我们的匹配度是百分之百。”今黎将那种匹配表晃在他眼前。 “和谁?” “然后我还和其他人测了测,所有人的匹配度都会是百分之百。”毕竟西里尔也是共生体……今黎摸了摸下巴。 “我认识他吗?” “所以我在想,我们可以借‘提升伴侣匹配度’的名义,把紫硝素推广出去。”今黎滔滔不绝。 司璃不依不饶:“你喜欢对方吗?” “不喜欢怎么会结婚?然后啊……” “……” “你怎么都不认真听我说话?”她戳了戳出神的司璃。 “你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司璃别扭地把头别开,语气冷了许多。 “几周前结的,对方是白倾予,你不认识。喜欢啊,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回答过了。”今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司璃在生气。 她将那张匹配度检测表慢条斯理地折好,收回口袋,语气轻快:“别不高兴啊。” “不管我有没有结婚,我们的关系都不会变。”她伸出双手,捧住司璃的脸颊,将他转了过来,迫使他看向自己,“如果不是你不能结婚,我们又都是Alpha,我也可以和你再领一张证。” “你这样说你老公知道吗?”司璃的脸在她掌心下发烫,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然而话一出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那点恼怒的神情渐渐消散了。 他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又有什么资格为她的选择生气。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的家庭,我会告诉他的。”今黎对着他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已经有别的Alpha,通过义养的方式成为我们家的一员了。” “……” “这就是我的答案。”今黎的掌心轻轻蹭着他白皙的脸颊,直到那抹红晕蔓延开来,“如果你想要一个更光明正大的关系,就帮我把解药推广出去。等大家都成了男人和女人,总能堂堂正正地结婚了吧。” “可我还是得留在教会。”司璃的声音有些发闷。 教堂外的月光渐亮,透过琉璃窗洒下斑斓的色彩,将两人笼罩在微弱的光晕里。 “那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今黎轻笑,“我只负责解决Alpha和Alpha不能结婚的问题。” “明明修改法律就可以……” “就算法律允许,搞A同说出去也不好听啊,主教大人。”她眨眨眼,“不如还是玩异性恋吧。” “说不过你。”司璃抿着嘴不再和她争执。 “你说得过的,”今黎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只是你不想和我争了而已。” “你……!”司璃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泛起涟漪。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额头抵上她的,呼吸交错间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温柔:“你明明知道我会纵容你。” 今黎在他掌心里轻笑,睫毛扫过他的脸颊:“是啊,其实不是我能力的影响,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 她能力的真相,终究不打算告诉司璃了。 否则,他怕是会尴尬得躲起来,一个月都不愿见她。 就当作是对他隐瞒了一些事的小小报复吧。 司璃困惑了一瞬,当她是在安慰他。 他们依偎着静看彩窗光影变幻,直到星光黯淡的深夜,今黎才从司璃肩头起身。 她还得去一趟云亦辰那里。 上次突然回十二区后的事,她只通话里向云亦辰粗略解释过。 她说瑞森是见她同为共生体,才在十二区为她提供了些许帮助。既然瑞森本就是云亦辰的下属,在他主动坦白之前,今黎不便先行揭晓她们之间更深层的关系。 她来中心区的事,沈述言应该也知道。 在他找来之前,她去见一见云亦辰比较好。 沈述言手中的配方,怕是没那么容易给她了。 哎…… “咚——咚——” 今黎刚要起身,浑厚的钟声便撕裂了夜的寂静,如悲鸣般在整个教堂上空回荡。 司璃猛地站起身,神色骤变,一把紧紧握住今黎的手腕。 “主教大人!主教大人!” 一名从圣殿方向跑来的修女踉跄着停在他们面前,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圣女大人……她……回归神国了。” 今黎站在原地,视线倏然模糊。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甚至没有抬手去擦。 司璃想带她同去,被她轻轻摇头拒绝。他必须立即前往处理后续,这是身为主教的责任。 在他走后,今黎独自留在空旷的长廊里,任由思绪沉浮。 弦月离开了。 所以那段异世界的记忆,是她最后的赠礼吗? 她离开这个世界,是真的通往神国了…… 还是回家了呢? 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今黎看见过的另一个世界,是不是都不适合弦月生存呢? 而她直至生命尽头,都未能寻回自己散落的任何一个孩子。 “老婆为什么哭?” 红发的beta忽然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今黎抬起朦胧的泪眼,梵洛诩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正用一张素白柔软的纸帕,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他穿着一身熨帖工整的西服,擦得锃亮的皮鞋鞋尖不经意间轻轻抵上她的,他就那样格外乖巧地蹲在她面前,仔细擦完眼泪后,将纸帕仔细折好收回口袋,然后双手抱着膝盖,维持着这个姿势仰头看她。 “你来做什么?”今黎嗓音还带着些许哽咽。 教会怎么这群人想进就进? 梵洛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细长的眼眸弯起一抹笑意:“我可是提前很久预约了的。” 他语气轻快:“其实我是代表谢云祁来和你谈判的,关于兵院的配方。” 第137章 “他人呢?”今黎抬头伸长脖子,不信就梵洛诩一个人来。 梵洛诩跟着他的视线偏过头,眼神落在远处许久才回收:“不敢见你,他一个alpha还这么纠结。” “……”等到钟声彻底停下,今黎才继续搭理他,“不要喊我老婆。” “你既然迟早要成为别人的老婆的,那为什么不能成为我的老婆?”他丝毫不讲道理。 “说说原因,不然我不想和你聊这么重要的事。” “就因为这个?” “本来你曾经是我的老板,我不好斥责你,可你的喜欢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今黎双手撑在回廊的椅子上,身体前倾了一些,“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特殊的喜好而已。” “你喜欢的我的样子都是我难受的时候。” 见梵洛诩没什么反应,她挑了个简单的说辞,“而且很明显,我们审美也不一样。” 梵洛诩狭长的眼眸忽然睁大,今黎的角度甚至能看见他晃动着的瞳孔。 她说的这话并不冒犯吧…… 她真的很怕莫名又戳中的梵洛诩哪一点让他激动地不停纠缠。 “哈。你误会我了,其实……我并不希望再次看见你那样。”梵洛诩释然一笑,从椅子上拉过今黎的一只手,放在唇边轻吻,“我会爱上永远不会看到第二次的东西。” 他的红发因风扫过她的手背,今黎施力往回抽了抽。 梵洛诩见状立即放开。 “我们以前的手段,如果四院中有和我们作对的。”他仍蹲在地上,按理来说,这个动作是不具备攻击性的。 可他的微眯的眼眸和恰好遮住眼眸的几根尖锐发丝,带着超乎寻常的危险性。 “我们就把对方杀了。”他摊开两只手:“可不管是谢云祁还是我,都不想杀你。” “那我也可以把你们杀了,我下手的机会还挺多的。”今黎满不在乎。 “所以才更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梵洛诩轻笑一声,恰到好处地缓和了紧绷的气氛,随即话锋微转:“你我都明白,不论是我的家族,还是他的,根系都与帝国的‘现在’紧紧缠绕。” “社会总要进步的吧。”今黎无奈,她的确明白。 “解药交给TLD一起推广。”梵洛诩终于换了动作,他站起身,右手撩起刘海垂着眸沉思,“当然,总负责人依旧是你。” 今黎的盘算很清晰。 TL.D的药业板块规模有限,而加蓝拥有完整的产业链,无疑是更合适的合作对象,无论是重组还是后续融资,道路都会顺畅得多。 因此,她已经让云亦辰去找南枫了。 “先别急着反驳,你手上多出来的东西,也就只比我们多一样。”见她不说话,梵洛诩反应很快。 “沈述言手里的配方,我们似乎都没有。”他那双比常人更显眼的紫色瞳孔牢牢锁住今黎,“还是说,你打算靠你们过去的关系,去求他施舍?” 今黎:“……” 梵洛诩这话说得刁钻。 分明是在利用今黎那点残存的自尊,把话挑明后,让她对向沈述言低头这件事更加难堪。 自尊心…… 她似乎早已习惯将它搁置在很低的位置。 “说得好像你们就有别的办法似的。”今黎一边嘴角勉强扬了下,做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你这个态度,看来也不是真心来谈的。”她拍了拍裤腿,从椅子上站起身。 流光溢彩的窗影恰好落在她脸上,她望向梵洛诩,忽然从口袋里取出从司璃画室里薅来的笔和纸,低头快速写了几行字,递给他,“把这个交给谢云祁。” “这是什么?”梵洛诩没有立即去接。 “魔术步骤解析。”今黎手伸了伸,逼着梵洛诩接过。 谢云祁什么都不缺,她唯一能送给他的,也只有这个魔术了。 “以后,我不会再变给他看了。”她站在一片微光里,抬头朝梵洛诩浅浅一笑。 …… “你喜欢过他吗?” 梵洛诩盯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不知道。” 喜欢和爱,需要思考的层次太深了。 情绪好的时候,谁问今黎,她都愿意说喜欢。 心情低落的时候,她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和谢云祁走得最近的那段,她实习的日子里,他们常在深夜依偎。 他低声问她对他是什么感受。 那时候,她只会钻进他怀里,轻轻点头。 在她除了沈述言之外几乎一无所有的过去里,是他悄然出现,带她去看外面的世界,不动声色地为她安排工作。 是他,让她在那段黯淡的岁月里,第一次生出了离开沈述言的勇气。 可他们之间,从没有过承诺。 谢云祁谈起感情,总漫不经心:“哎,我肯定是要娶S级Omega的呀。” 说完却又会晃晃脑袋,笑着看向今黎:“真希望黎黎就是个S级Omega。” 他们明明都知道彼此不是对方最终的选择,可谢云祁却在利益交错的瞬间,犹豫了。 今黎明白,是时候了断了,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不是他动手,就是她来。 “今黎,你真厉害。”梵洛诩晃了晃那张纸,“你把这个拿给他,让他怎么做决定。” 他最终还是把那张纸折了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做完这个动作,他目光又落回今黎身上,满眼期待:“不应该给我点什么吗?” 他修长的手指指着他自己,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们……有什么。” 关系吗? 今黎手插在口袋,她总觉得和梵洛诩交涉很累。 “我的拼图。” 果然… “都这么久了。”今黎尴尬笑了笑,她□□都换了又换了,被说小小的拼图了。 “所以,我也会一直,一直缠着你的。”梵洛诩抛了个飞吻给今黎,“好几次给我惊喜的都是你。” “好几次,在这里耍无赖的都是你。”今黎和他之前横过高挑的身影,司璃身上带着一点凉气挡在她面前。 今黎扒过他的袖子:“你怎么回来了?””你……我怎么可能把在流泪的你一个人放在这里。”司璃说这话时瞪着梵洛诩,却没好意思看今黎。 “老婆好受欢迎。”梵洛诩两手十指张开,笑眯眯地合十,“竞争真激烈。” “你一定要每次都这么冒犯吗?” “那怎么,你想喊都不敢吧,司璃主教。”梵洛诩头疼的扶住额头,无奈笑了笑,“你最多最多,就自己在被子了,在梦里,偷偷幻想一下了。” “可别让外人知道哦。” “而且,比我更阴魂不散的人在外面。”梵洛诩笑得更开心了。 那笑容让今黎一看起就浑身发毛。 他是在说……沈述言? 也是,都差不多一天了,他也该来找她了。 他不来,她也要亲自去的。 “我陪你去。” “我陪你去啊。” 司璃与梵洛诩几乎同时开口。 今黎心中轻叹:这两人谁去都只会耽误事。司璃性子太直,偶尔小嘴还跟淬了毒一样;梵洛诩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只怕越帮越忙。 “不必了,我自己去。” 她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发丝,语气清淡,头也不回地将那两人与他们的关切一同抛在身后。 沈述言现在还在外面等她? 他不是自以为最懂她么? 今黎脚步一拐,闪身绕进教会中心后方的窄道,沿着墙根小跑起来。 可她忘了,这世上除了沈述言,还有一个人同样认识她很久很久。 突然之间天旋地转,她被人猛地推向那扇尚未开启的栏杆。 这里久未打扫,落叶堆积,杂草蔓生。 背后的冰冷还未彻底浸透衣衫,今黎半低着头缓了缓神,一股属于另一个Alpha的气息已迫近她的唇角。 植物般的清冽香气像一张网将她笼住。 这是她第一次在谢云祁身上闻到这样的味道。 谢云祁盯着她的发顶,而她垂着眼,情绪静得令人心慌。 她这副模样,再加上先前听见的话,如有火星溅进他压抑许久的怒意,让他忍不住揪住她的衣领,迫使她抬起脸来,随即低头咬上她的下唇。 今黎吃痛,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喉间溢出几声呜咽。可谢云祁一手捏住她的脸颊,不容拒绝地追索着她一再后退的舌尖。 不知过了多久,谢云祁才松开今黎被咬得水光潋滟的嘴唇,今黎拂去细亮的银丝,眼睛通红的拒绝看他。 “什么叫不知道啊?”见她低眉沉思,也不说话,谢云祁心理被郁闷填满。 梵洛诩问她有没有喜欢过他,她竟然回答不知道?! “你可以像解决TLD在药物行业最大的对手——加蓝家的大小姐南冉那样,也顺手解决掉我。”今黎抬起眼,声音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冷澈的平静。“当然,我也有我的办法保护自己。” “我不是正在和你商量吗?”谢云祁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今黎能感受到他软下来了一分。 她向来温和,几乎从不动怒。 现在在他面前,她将这愤怒作为筹码,奢侈地行使一次,以换取他片刻的倾听。 “我们聊过几次了?从来没有结果。”她目光下移,落在他仍攥着自己衣领的手上,“还有,别扯我的衣领。” “所以,”谢云祁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毫不犹豫,决定要推开我了。” 他不似梵洛诩那般衣冠楚楚,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衬衫,额前碎发未经打理,透出几分随性的少年感。 工作时他会戴上特制美瞳,将那只金眸掩藏于灰色之后,或许是为了开启某些系统权限才戴上他们。 今天,他就什么也没戴。 这身日常打扮,显然只为同今黎聊些私事,而她,偏要挑他这般不设防的时刻,与他谈工作。 “不然呢?”她迎上他的视线,“我和你本就不是一个 世界的人。你理解不了我,也理解不了无数普通公民渴望解药、期盼世界恢复正常的想法。” “可我没有义务,一点一点地教你,用极端的方式向你说教,让你慢慢地蹲下到和我平视的地方才能让你看见我的想法、我的立场和我的感受。”她顿了顿,声音里淬着疲倦,“教你学会尊重我,尊重普通人,那不是我的使命。” 这些生来便立于世界顶端的人,唯有当别人真正站上他们头顶的那一刻,才会短暂地,施舍般地,与下方的人共情一瞬。 这似乎戳中了谢云祁的痛处,他很少和她谈工作,来到这里无非还是割舍不下的情感。 “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难处,你的家族,梵洛诩的家族,还有无数依附其中的人……推行解药,对你们而言无异于伤筋动骨。”谢云祁既然屡次来找她,就说明他心里也在动摇。 “社会总得往前走,等到情绪暴发的时候就来不及了,你只能和我去探寻一下新的风口。”她趁机一点点波动谢云祁心中的天秤,“而除了我,也没有其他人有机会同时拿到所有配方了。” 谢云祁轻叹一声,目光并未看她:“我说过要给你了吗?” 话一出口,他便知道,从自己今天出现在这里向她讨要说法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未战先输。 “你一次次来找我,我以为你是要求着给我呢?” “我这不是求着你有其他的事吗?” “什么啊。”今黎假意听不懂。 “我脾气真好啊,你老怼我我都没骂过你。还是太恋爱脑了。”谢云祁扯了扯不听话的刘海,“看来是遗传父母的。” “直接让TLD和兵院医疗院发售和以你的名义有什么区别?”今黎咬了咬下嘴唇,“以我的名义推行,日后TLD可以是它最大的制造商。” “之一。”她补充。 “第一次听别人给我画饼。”谢云祁觉得格外新奇,“不过既然一定要有人拿出它,我也只能接受是你。” “你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真没想到。”他的手臂环住今黎的腰,再次将她抵在冰凉的栏杆上。 他垂眸凝视她那被咬得红肿的唇,像审视自己的印记,今黎呼吸微乱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头想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 谢云祁将她这点无措尽收眼底,心头那股掌控的满足感愈发汹涌,忍不住再次深深吻了上去,比先前更重,也更用力。 今黎的手指穿入他短短的发间,感受着新修剪发茬的硬朗触感,像在抚摸一头收起利爪的野兽。 有什么微凉的东西,被谢云祁悄然塞进了她的口袋。今黎眼波微动,随即像给予奖励般,开始回应这个吻。 谢云祁喉间溢出一声低哼,顺势托住她的腿根将她整个抱起到高于自己的角度,让她不得不低头承接这个愈发深入的吻。 她的手臂搂住他的肩膀,如墨的发丝铺满他被她弄得微皱的衬衫,胳膊环住他的力度越来越大。 谢云祁喉结滚动,一把抓过她的膝弯,将人更牢地按向自己,沙哑的嗓音里混着灼人的呼吸:“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 “嗯。”今黎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你选地方吧,哪里都可以。” 两人暧昧的气息让人忘却了时间,沈述言等了今黎一会儿,就猜到她可能要走小门逃跑。 来的时候见到两人如胶似漆地抱在一起,他快步上前,一把将今黎从谢云祁怀里扯了出来。 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人,总是这样阴魂不散,怎么都赶不走。每一次见面前,他都暗自告诫自己:冷静些,别怪她,别对她动怒。 可当亲眼看到这一幕时,怒意仍是不受控制地灼烧着他的理智。 然而当他对上今黎那双无辜的眼睛时,终究还是心软了,他拽住她的胳膊,将她从谢云祁身上扯下来,按进自己怀里,紧紧搂住。 不这样的话,他担心自己又做出伤害她的举动。 “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就别亲了。”他摁住今黎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谢云祁倒也没多说,只是暧昧地对着今黎眨眼,话是对着沈述言说的:“哈?你懂什么,这是两情相悦,我们合作是夫妻档,和你。” 谢云祁被今黎哄得心情不错,看见沈述言心理想炫耀的情绪越来越浓烈。 尤其是对上他眼里的怒气之时。 被喜欢的人偏爱哪怕只有一瞬间,都无比美好。 “才是做交易。”他笑嘻嘻地补完后半句。 沈述言刚要张嘴,今黎垫了垫脚,抬手捂住他的嘴,咬着唇对他眨眨眼。 “去吧去吧。”谢云祁手指一抬,心情大好。 “要再回来找我。”今黎肯定是要去找沈述言的,不管他再怎么不乐意。 看着她的神情,他就知道。 他决定,最后再等一天。 如果她和沈述言的谈判不顺,他会亲自去接她,陪她一起面对困局。 如果顺利……那他更要带她回来。 他无法容忍自己心爱的人,在另一个对她怀有心思的人身边停留哪怕多一刻。 “……” 沈述言上前了一步,被今黎拉住。 她小声:“别再和他打架了,这好多人在看。” 她眼神落在不远处,几个拿着扫把的修女唯唯诺诺地躲在小路两边的树干后面。 经过梵洛诩和谢云祁这样一说,今黎来找沈述言不管能不能成功拿到他手上的配方,都像是变了味。 那两人精! 就凭她和沈述言以前的关系,好好聊聊也不是不可能的。 眼下搞得都像是做了某种交易一样。 今黎靠向车窗,望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在那片朦胧中,她与一直注视着她的沈述言目光相撞。 他今天显然也精心打扮过,今黎余光下移,瞥见他版型利落的长外套,以及底下露出的黑色高领毛衣。 沈述言就在玻璃里静静看着她。 “我很小的时候,你第一次离开,我那时候还不太认识你,所以没能阻止你的‘死亡’。”他先开了口,“你第二次回来的时候,是我开始爱上你的日子。” 今黎手指抠着窗缝,神情倦怠,仿佛随时会睡着。 她希望沈述言别再说下去。 明明这些富家少爷的车都装有隔板,他却偏不升起,简直像故意给人看戏吃瓜,她已经从后视镜里瞥见司机偷瞄好几眼了。 “你第三次出现的时候,我们才正式谈恋爱。可那时候,我们都年纪很小,不会处理感情中的矛盾。”沈述言只顾着说着,表情很是怀念,“我很抱歉那时候吓到你了。都是因为我太在意你了。” 他往她的方向挪了挪,今黎已经贴紧了窗户。 她无处可退。 “那时候是我不对。沈毅对我说了那些话,我没有认真思考对你的感情,只是一气之下选择抛下你。”沈述言抿了抿嘴,说出了完全不像他会说的话,“可你既温柔又善良,不计前嫌,像个天使一样出现在九区里,落在我身边帮了我。” “……你怎么突然这样说话。”今黎头往窗户靠了靠,心里虽有些尴尬,可听到别人夸她,还是有些窃喜的。 “去学习了一下。”见她神色松动,沈述言也露出了微笑,“你第四次回来之前,我担心你因为过去的矛盾不在意我了,所以想和你重新开始。” 她用胳膊肘打他:“这是你给我塞假记忆的理由吗?” “后来你和白倾予又搞在一起,有时还能看见谢云祁在你旁边。你说我该不该生气,嗯?” 沈述言说话语气总是很温和,但今黎听他讲完一句话之前,都很难有太大的反应。 他总是平平淡淡地抛下一次重锤吓她。 “后来我把你交给钟瑜,本意是让她在不伤害你的前提下,温和地替换掉部分记忆……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以前那种粗暴的方式,将你关了一周。” “别把矛盾转移到别人身上。”今黎用手臂隔开逐渐靠近的沈述言,发丝在玻璃上轻轻摩擦,“或许在她看来,伤害我这件事,根本不会让你在意。” “所以,这和你默许了并无区别。” “……” “是我错了。求你,把我再放在心上,好吗,宝贝?”沈述言俯身,将额头轻靠在她颈窝处蹭了蹭。 “你……怎么学我说话。”今黎呼吸微微一滞。 这氛围太过诡异了。 她眼睫轻颤,目光向上流转了一圈,生硬地试图转移话题:“你……不打算让所有人都感染了?”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采用更温和的方式。”他顿了顿,“只是,我的方法能更快地逼迫其他家族妥协。有很多人……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沈述言却不容她逃避,将话题再次拉回原点:“我不想就这么算了,你已经一点一点地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了,哪怕是来找我算账都行。” “不要不理我。” “……” 今黎总觉得,自己和他赌气就输了,可她生气也不行,不生气也不行。 沈述言总有办法。 “你以前不是总说,想要一份工作吗?”他一点点凑近,咬着她的耳朵。 今黎没有回头,可搭在车窗缝上的手指突然攥紧。 沈述言这才让人将隔板缓缓升起,将后座隔绝成私密的空间。 他再无顾忌地拥住她,手臂逐渐收紧。 一路上,她都紧贴着冰冷的车窗,而沈述言明明衣着厚重,却偏要抱着她,仿佛真能从她身上汲取温暖。 今黎这一天累极了,在回去的车上便沉沉睡去。沈述言将她抱回家,安顿在床上,细心地盖好被子,这才转身下楼。 唐文木和钟瑜早已等在客厅,见他从走廊暗处走来,三人一同移至偏厅。 “老大,她……真的会去吗?”唐文木语气有些犹豫。 “她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沈述言的声音平静而确信。 路过窗边,他停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道:“那个叫瑞森的,用献祭自己为她铺路,让她在十二区站稳了脚跟。” “云亦辰,也把他守护的最重要的秘密给了她。” 夜色映在他的瞳孔里,他转过身: “而我送给她的,会比他们所有人的……更好。” 钟瑜站在阴影里,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沈述言一直记得初遇今黎的那一天。 阴冷的实验室里关满了共生体预备役,那里所有孩子眼神中既惶恐又好奇。 有人早就向他透露,沈毅已经挑选好了最合适的人选——一个女beta,长相清秀,性格温顺,不仅适合做共生体,将来也可以成为他的伴侣。 踏进实验室前,沈述言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把父亲选定的人第一个踢出名单。 他被引领着径直走向最里面的笼子。 就在他还在思考如何实施反抗时,一只脏兮兮的小手突然从栏杆间伸出,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那是今黎。 她的脸被人仔细擦洗过,唯独下巴还残留着一道污痕泄露了她之前的处境。 “少爷,选我好不好?”她仰起脸,很努力地想让沈述言看清她。 沈述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阵。 随从拉开他继续前行,没走几步。 今黎突然用头撞向铁栏。 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在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她光洁的额头很快渗出血迹,随从回头不耐烦地抬脚要踹向笼子。 “够了。”沈述言终于开口,“把她带出来治伤。” 今黎的眼睛瞬间亮了。 刚被放出笼子,她就死死搂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反悔。 沈述言那时低头看着抱住自己的今黎,忽然觉得有趣。 这个人小小年纪为了目的对自己这样狠,她要的,就一定要得到,至于手段是光鲜还是狼狈,也许从来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 在等级森严的四院长大的他,早已见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他曾不止一次地揣测,像他父亲沈毅那样的人,究竟是怎样一步步沦为欲望的傀儡。 起初,他将今黎留在身边,也不过是存了一份冷眼旁观的心思。 她出身低微,眼巴巴地望着中心区的繁华,他不介意随手给她一个机会。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沈家多养一个人。 可今黎很快便越过了那道界限。 她将目标明确地放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目光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如今回想起来,连他自己也成了她阶梯上的一环,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不止是他,正如沈毅当年所计划的那样,四院的诸多家族,乃至皇室的云亦辰,最终都一一被她所征服。 为了得到身为alpha的她心中的位置,获得她目光更多的停留,那几个人,都疯狂展示着自己手上的筹码,像赌徒一样倾尽所有。 当然,到现在,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今黎,没有人比他能给今黎更多。 他给出来的,会是最好的那个。 他会让她在比较中明白,唯有他,才是她最不该辜负的选择。 因此,在车上时,看着在她执意要将他推开不愿搭理他的时候,抛出了那份最精心的礼物。 他告诉她:“帝国一直缺一个真正的领导人,这次黎明法草拟的法案里确定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她扶在车窗上的手指微微一僵,刻意停顿了片刻,让这句话的份量在寂静中沉淀,然后才清晰地宣告: “今黎,一年之后,帝国将迎来第一次首相竞选。”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全文完】 第138章 今黎是被一阵悦耳的钢琴声唤醒的。 大火之后,沈述言的房间经过重新修整,与走廊尽头的那个隔间打通做成了套间。 坐在床上怔了片刻,她正要起身换衣服,才注意到床脚处只整齐叠放着沈述言为她准备的衣物。 她自己的那件背心,还有瑞森织的毛衣,都已不见踪影。 无奈,她只得换上他准备的衣物,拿起外套时,口袋里的东西滑落出来,在沈述言昂贵的绸缎被套上压出一片褶皱。 是沈述言曾经为她做的那个挂件。 上面还缀着依照她歪歪扭扭画风复刻的小装饰,只是缺少了挂在下方的玻璃球。 挂件下方附了张纸条,写着: 【对不起,我们的宝宝被我弄丢了><】 今黎:“……” 沈述言的笔迹一贯工整清隽,可今黎的目光却被结尾那个稚气未脱的颜文字牢牢锁住,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将纸条翻来覆去细看,又凑近轻嗅。 应该……确实是他写的吧。 玻璃球很早之前就被她从挂件上取下来了,那本就是当年沈述言亲手还给她的,还附带吓了她一大跳。 他不可能不记得。 可后来她矢口否认是自己拿的, 他便默默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如今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地讨好…… 原来这种感觉, 如此痛快。 哈哈。 心底情绪翻涌,连远处的琴声似乎也感知到她的心绪,变得明快起来。 她循着琴声,走向那间曾遭火噬的房间。 如今这里已修缮如新,再也寻不见半分焦痕。 今黎闭了闭眼,缓步靠近。 弦月曾告诉她,Alpha从不会把爱情放在首位,也不会因此犯傻。 曾经,她倚仗着那令人费解的能力,想着怎样能更容易地从他们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把自己往上推。 直到沈毅在这个房间里,告知她的眼泪早已解开了能力的那一刻。 巨大的茫然中,她不禁问着自己,当能力的强制力消散,这些自然萌发的情感,其本质是什么啊? 它们真的坚韧到,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献出毕生珍视的一切亦或是信仰吗? 于是她要让他们逐渐明白,不止她的真心宝贵。 她的时间。 也同样宝贵。 她忍着痛楚从大火中掠取生机,再度回到这里,带给所有人一场失而复得的“惊喜”。 这几个月来,一切果然顺利了许多。 可沈述言,最珍贵的,又是什么呢? 他最憎恶的沈毅已然死去。 沈毅或许是爱他的,最终死于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手中,于沈毅而言,说不定还是一种扭曲的圆满。 若不是沈述言亲手所为,谁又能那般轻易地,将那份奇异的药物送入沈毅的身体里? 今黎已厌倦了审视他人的目的与情绪。 倘若占据高位的是她,就应该是别人来揣测她的情绪。 同理,既然沈述言真的喜欢上了她,那么他就必须学会变得敏锐,学会在不安中揣摩她的心思。 曾经的暗房如今安了窗,明亮通透。 重逢沈述言以来,他变了许多。 说话的语气,穿衣的品位,甚至不声不响地弹起了钢琴,他从前并不在意外表,近来风格很是多变。 比如现在,即便是待在家中,他也会在衬衫外搭配一件柔软的毛衣开衫。 其实,要赢得今黎的注视并不难。 她是个骨子里就透着肤浅的Alpha。 只要长得足够好看。 “什么时候学的钢琴?”今黎停在他面前,目光追随着他跃动的手指。 钢琴光润的漆面如镜,清晰地倒映出沈述言专注的侧影,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从容起落: “你不在的时候会弹。”他的指尖在琴键间流转,悠长的旋律如丝绒般包裹着两人。 琴身优美的曲线与他一举一动间的从容贵气浑然天成,“十五岁就会了,只是弹得少。你不在家的话,我回来得也不多。” “我都不知道诶。”今黎轻声细语,怕干扰了琴声。 沈述言的指尖悬停在琴键上,琴声戛然而止,他抬起眼帘,眸光将她锁在视线中央:“来试试。” 他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往宽敞的琴凳一侧挪了挪,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今黎只是安静地坐着,轻轻摇头:“不了。” “除了我手中的配方,你还缺最后一样东西。”沈述言说出了今黎最关注的问题,“那根针在钟瑜那里。” 今黎点了点头。 第三样东西,只能是那根针了。 她陷入沉默,房间顿时落针可闻。 沈述言向来不是主动暖场的人,两人之间骤然冷却的气氛,让他感到一丝不适。 “四院也有不少人会参加大选。”他出声提醒,主动打破沉寂。 “你会参加吗?”今黎问出口的同时,心中已迅速掠过一番思量。 沈述言这一年对帝国事务始终显得漫不经心,而他从前的计划也迟迟未见推进。 她原本…… 醒来后初次回到中心区时,她只主动去找过云亦辰。 如果沈述言对此没有动作,她便打算与皇室联手,一步步拆解四院之间那看似牢固的“联盟”。 可如今沈述言不仅有了动作,更抛出即将举行的大选作为诱饵。 同样是瓦解四院的联合,这甚至可以说是推行解药之后的“附赠品”。 是选择依附皇室,还是投身大选? 他这番举动,不就是在告诉她:她的意图,他了然于胸;而她的谋划,他有能力也一定要参与吗? 沈述言……对那个位置就完全没有想法? “我是Omega。”沈述言嘴角勾了勾,像在说冷笑话,“会很难。” “嘿,少来这套。”今黎忍不住拍了拍他。 “和我结婚,我就不去参选。”沈述言借机接住甩过来的手心。 “这有什么直接联系?” “有。一个家庭只能一个人参选。”他眉眼弯弯,“怎么样?这个规则是我加的。” 言外之意,如果他和她结婚了,她要去参加大选,他就不去了。 “那你真棒啊哈哈。”今黎干笑。 昔日最烦厌的障碍既已翦除,那始终得不到的人,便跃居其上,便成了沈述言心头挥之不去的执念。 “谢谢。”沈述言彻底停下弹奏,转身正对回应她。 羊绒毛衣随着他的动作泛起细微褶皱:“参选人必须出生四院,有基层工作经历。”稍作停顿,他继续道,“你马上就会拥有真正的紫销素,过去又‘解决’过瑞森,还在教会救助过Omega。” “这些经历都会成为你的政治资本,为你的竞选提供强有力的支持,让你的候选人资格看起来无可挑剔。” 今黎指着自己,忍俊不禁:“听起来,首相这个位置,是特意为我设的萝卜岗。” 至成年起就保留着的应届生身份,终于要在这一刻完成历史使命光荣结束了。 见她展颜,沈述言的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扬起,心情如被春风拂过,随她一同明亮。 今黎察觉到自己情绪外露,忙用尖尖的虎牙轻咬住唇角,不愿在沈述言面前泄露太多心底的波澜。 “只是,参选人至少得有初中学历。”见她陶醉在幻想中,沈述言微微倾身,故作苦恼地蹙了蹙眉,“我尽力了。” “……” 哦,天呐。 今黎被针对了。 谁规定的啊,当首相还卡上学历了。 “不过,对你来说那不是问题。” “这样,够有诚意了么?”沈述言握住今黎的手指,手指滑入她的指缝,和她紧密相扣。 话音未落,另一只手已揽上她的腰际,将距离拉近。 “嗯?”今黎的腿向旁挪了挪,试图避开他得寸进尺的温热气息。 “我是在向你求婚。”沈述言微笑着解释。 “……” 真特别。 今黎在心里默然评价。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得为沈述言想要的结果让路。 而这条路,又铺在了她脚下。 “我昨晚什么都没有做。”沈述言求表扬似的搂住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而忽略了他的今黎。 他俯身将她抱起,轻盈的身躯落在黑白琴键之上,钢琴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 “难道我该表扬你吗?”今黎手扶着钢琴边缘。 “做完了就给你配方。”沈述言搭在他肩上,语气跟在撒娇似的。 “你好恶俗啊,拿这种事做交易。”今黎暗自唾弃。 “那签字了就给你。”沈述言离开她的肩,撑在她上方,举着一张薄薄的纸,“结婚登记。” 如果沈述言去参加大选,实际上,他才会是那个最强劲的对手,而她不签,他就一定会去。 “我总得和白倾予说一下吧。”今黎表情一副苦恼的样子。 “和他有什么关系?”沈述言没有理解。 “因为我和他登记过一次了。” …… “omega?”他将登记表放在钢琴上,“原来你是故意气我的。” “……” 他垂下头,表情认真的研究着今黎的皮带:“虽然是我给你选的,但是解开还是很难。” “omega怎么了?”今黎抵着他的肩,“不签。” 她摇摇头,头发轻轻晃动:“可以做,但是不和你结。” “那把这一年多的都补回来吧。”沈述言没有抬头,听到她的话,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只是这话在今黎听来那有点太吓人了:“……我们玩个游戏,就是在床上的时候别说吓人的话。” “我也想玩个游戏,看我们先把谁吓哭。”沈述言吻住她。 光滑的漆面琴身上,两道交缠的倒影随之晃动,沈述言的手掌撑在今黎身侧的琴键上,又激起一串零落的音阶。 那些破碎的音符在空气中震颤,与肌肤相贴的温度共振。 今黎仰望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灯影,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枚被按响的琴键,在他的指腹下颤抖着奏出曲调。 “会怀孕的,你总……”今黎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漫过房间房间内新打通的窗,不知何时,日影已悄然移走了。 哎,今天就这样浪费了。 “不会的。”沈述言的掌心自她锁骨滑下,修剪得圆润的指甲陷进肌肤,掐出一种绵密而持久的疼。 “我知道啊。”她用手臂环住他的后颈,“我这不是在劝你不要老这样吗?” “我不也正在拒绝你吗?”沈述言将她往自己方向搂了搂。 今黎眉眼很快湿润。 …… “你越来越奇怪了。”她放下胳膊,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来。 “和你学的。”沈述言手下愈发用力。 “这是殿下留下的……死一次都抹不掉。你再用力,也只是徒劳。”今黎说这话时,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原本没什么可害羞的,可沈述言反复尝试了几次,又抬起身子细细打量。 他看得那么专注,却一言不发,倒让她无端窘迫起来。 今黎很少这种时候羞涩的,看着她全身都都浮起异样的粉色,沈述言心底那份无名的焦躁,竟奇异地被抚平了几分。 他忽然觉得,不必着急。 慢慢来。 那些曾试图引诱她的人,他若逼得太紧,反倒像是给了他们在她面前扮演受害者的机会。 何必去赶,何必去争。 只要他在她身边。 只要他始终在她身边,他便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机。 “那我在别处留一个,好不好,宝贝?”沈述言一面说着,一面已扶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坐好。 如同过往无数次那样,这问题本身只是一种形式,他从不等待她的回答,话音未落就会自己付诸行动。 “随你。”今黎懒得理会,偏过头去。 沈述言的鼻梁很高,不久便蒙着一层细密的水光,像被添上了一道多余的高光。 他起身时仍攥着今黎的脚踝,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手肘支在冰凉的琴盖上,垂落的发丝如帘幕般披散周身,恰到好处地掩去了那一丝难以言明的不自在。 被拉到浴室后,今黎已经犯困了,但这困意很快又被驱除,给她穿衣服后,沈述言将那张结婚登记表塞在她手里。 今黎手指跟没长骨头一样接不住它:“我再想想。” 沈述言既已做到这一步,她便非去参加大选不可。 距离选举还有一年,不代表她会输。 更不会输给一个‘Omega’。 omega需要他成为支柱和他真正坐上最高的那个位置是两回事。 “钟瑜在家里的实验室,去楼下找她吧。”沈述言为她系好外套的最后一颗纽扣,指尖在领口停留片刻,“等你拿到全部配方后……” 他近乎是靠在今黎身前,语调恳切。 “还会回来吗?” ……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没事。”沈述言不知是在安慰谁。 他的脸颊也带着未褪的红潮,耳朵上被今黎抓出来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今黎将那张结婚登记表折好塞进口袋,转身欲走,却被沈述言拉住手腕。 她讶然回望。 沈述言没有说话,只是捏住她的脸颊,在侧脸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让我看看这次要多久才会消。” 今黎摸了摸那处咬痕,心下想着,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走到钟瑜面前时,痕迹已经消散。 今黎曾有一段时间,极度抵触沈家这纯白色的实验室。 冰冷的金属柜,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还有那些穿着白大褂、总是抓着她打针的人。 各种各样的针,刺进皮肤,注入未知的液体,她受过那么多苦,流过那么多泪。 让她当一当首相又怎么了? “很多Beta都在医疗院学习和工作,因为稳定,也没有过多的危险。”当她通过三道气密门,踏入沈家二楼那间纯白得令人窒息的实验室时,钟瑜正背对着她,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很小的时候,家人就告诉我,‘你是个Beta,一定要去医疗院工作’。” 钟瑜穿着略显宽大的白色实验服,站在一堆闪烁的仪器前,长发随意披散着。 “其实我第一次来司院,是沈司长…我是说之前那位,”她忽然转过头,圆圆的眼睛在镜框下弯起来看向今黎,“他找到我父母,说有个机会能让我成为他儿子的伴侣,还能……拥有掌控其他S级Alpha的能力。”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在那里等了很久,看着你在旁边一下下撞着自己的头,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 今黎怔在原地。 还有这种事? 她下意识抓了把头发,齿间泄出一声烦躁的“啧”:“你也在?真倒霉,我们家这是什么破基因,一下被挑中两个。” “倒霉吗?”钟瑜轻叹,随即却话锋一转,“现在看来,你明明很幸运。” “……” 今黎一步步走近,那句“幸运”扎得她哑口无言,翻涌起一片酸涩滚烫的五味杂陈。 她明明从未拥有过正常的人生。 所谓的幸运,难道就是指阴差阳错拿到了这些配方? 还是指被帝国那些S级Alpha们另眼相看? 在钟瑜眼里,这竟然就是幸运? 不,这根本不是运气。 这是她用这么多年一点点摸索出的生路。 既然紫销素最关键的配方必须从她脑中剥离,那么,帝国恢复正轨后的一切成果,她也应当有份享用。 “好吧,”今黎扯了扯嘴角,“如果不是有把握,我当年就会想办法逃走,而不是等到沈述言走进实验室的时候,还坐在那里。” “你啊,在自信这方面,和其他Alpha受到的教导还真没什么两样。”钟瑜的目光移向面前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那是各地动植物对碱紫感染的反应指标。 她和沈述言他们,曾经做到这一步后,就推行了新型紫销素。 随后计划停滞了许久。 “我受过什么教育?”今黎低声回应,“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妈妈,来到了这里。” “你很会抓住机会。我当时看着他把你带走,心里着急,却不敢说话……说实话,就算换作是我,恐怕也做不到你那样。”钟瑜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很多事,我都不敢做。” “因为你是我表姐……我曾经鼓起过一次勇气。他说你惹他不高兴了,要我想办法删掉你的记忆。” “结果我没控制好力道……你当时好像断气了。我吓坏了,就把你丢进了培养皿里。” “幸好那时……圣女大人愿意暂时收留你。” 钟瑜不管不顾,一口气说完,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今黎沉默着听到最后一句。 有些真相,总是在人最不经意的时候,猛地跳出来,砸得人措手不及。 “这本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目标。”钟瑜将手插进白大褂口袋,回身靠在屏幕下方的金属桌沿,“帝国公民都被植入过检测碱紫的药物,从你脑袋里取出的这根‘针’,可以向那些药物发送生物信号。” “将你的神经序列导入紫销素,可以让过去那些人全部恢复,但也可以用它发送生物信号,让脑子里有检测药物的所有人都被感染。” “这一切的结果,都取决于将它从你脑中取出时,你身体里的碱紫情况。”钟瑜说着,取出一块折叠的软布,小心翼翼地展开,露出了那根被精心保存的针。 “你把它拿出来的时候身体里的碱紫浓度很低,我这一年研究了很久,终于成功改变了它的活性状态。”钟瑜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今黎想起沈述言曾说过的要感染所有人的原因。 他厌恶因等级和Omega身份而遭受的压迫。 但如果紫销素真的完成,他的目的同样能够实现。她深吸一口气,问道:“既然我们目标一致,为什么非要用这么极端的方法?” “你现在到底想做什么?” “ 因为……因为……”钟瑜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双手猛地扯下自己的眼镜,“你的等级不是一直很低吗?如果所有人都被感染……S级,就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了!” 她的神情一点点崩溃,声音带着颤抖:“可为什么……偏偏最终型紫销素发挥作用,会让第一性征消失……” “忽然就有了更好的办法去消除等级带来的差异,那我一直以来的努力……岂不是又没有了意义?”没了镜框的遮挡,她泛红的眼眶与眼中翻涌的泪光彻底暴露出来。 “我们原本的目标,不过是让帝国所有人都明白,所有人都会被感染,无论等级、性别……这件事,难道很过分吗?”她的语气愈发激烈,像是在绝望地寻求最后的认同。 她拿起那根针,转向今黎,语气变得急切:“谈恋爱也要有分寸。你应该帮帮他……他不是Omega,伪装成Omega吃了很多苦,只是他从来不会让你看到他难受的样子。” 沈述言难受的时候? 今黎的记忆里,只有他带着伤回来找她的模样。 还有几次,为了哄她接受注射,他也挽起袖子,陪她一起挨上几针。 今黎凝视着钟瑜手中那根针,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钟瑜,别做多余的事。”沈述言终究放心不下,跟了过来。 看见今黎神情凝重,他担心两人起冲突,便侧身挡在了门口。 他身上的衣料柔软,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冰冷而具有压迫感,他倚着门框,看向钟瑜的目光不带丝毫情绪。 “你是不是以为,这根针还要在她身体里再等一段时间?”钟瑜忽然笑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沈述言,“今黎拿到了其他配方,而它其实已经完成了,只等最后把它放入紫销素,我们的计划……本该就这样圆满的。”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你为什么放弃了?” 她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与委屈:“放弃了,也不和我们任何人商量。你从来,都不把我们当回事。你根本没找今黎要过她从其他家族拿来的配方吧?” …… 沈述言靠在门边,沉默替代回答。 实验室的冷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额前墨色的碎发有些过长,微微遮住了深邃的眼眸,却遮不住其中近乎冷感的平静。 片刻,他抬手在虚空中轻划,钟瑜身后的屏幕瞬间亮起,赫然显示出两张清晰的照片。 “认识吗?” 钟瑜猛地回头,看到照片上那两张熟悉的面孔时,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她强忍着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瞪着沈述言。 那是她的母亲。 “你……”钟瑜紧紧攥住那根针,指节发白,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她的家人,因参与共生体计划被安置在十二区……可她母亲的身体明明根本不适合成为共生体了。 沈述言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拿捏她的软肋:“你从没有把我当朋友过。” 到这一刻,钟瑜心中格外失望,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同伴们正在共同推动一场足以改变帝国命运的变革。 与志同道合的伙伴们并肩实现目标,远比她独自挣扎要有意义千百倍。 屏幕的冷光也映在今黎脸上,她凑近仔细看了看那照片,随即愕然地望向沈述言:“这是十二区一直在找的那个失踪的共生体?” 她的目光在钟瑜和沈述言之间来回扫视,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这样做!” “把针给今黎。”沈述言终于不再倚靠门框。 他站直身体的同时,唐文木也带着两名下属快步走了进来。 唐文木在看到屏幕照片的瞬间,也明显愣住了。 “老大……”他张了张嘴,本想请示是否要按预案带走钟瑜,可看到屏幕上的图片,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沈述言连钟瑜的家人都……那他自己呢? 他的父母家人虽然安然在家,但……真正接触到沈述言最核心计划的,只有他和钟瑜两人。 看着唐文木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和惊疑不定的眼神,沈述言的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心情也颇为沉重。 “……先算了,”沈述言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你带钟瑜回去,让她冷静一下。” “你对唐文木也一样吗?我们曾经共同的约定,许诺过的未来……全都没有了。”钟瑜圆睁着双眼,拼命不让泪水落下,她看向唐文木,在这个无人真正在意她感受的空间里,流泪显得豪而无意义。 “钟瑜,为什么说没有?”今黎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只要帝国恢复秩序,人类不再活在恐惧里,未来就还在。” “未来会很美好。” “Alpha就是这样自信……不管怎样,永远只有你们觉得美好。”钟瑜低下头,避开沈述言的视线,话语里却满是尖锐的控诉,“知道他是Alpha的时候,我心里只想……果然如此。” “拉着所有人走向一个更糟的结局,如果仅仅是为了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那太不划算了。”今黎注视着钟瑜,缓缓从她紧握的手中取走了那根针,“当你决定参与这个计划时,就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 “你明明有突破自己的勇气。” “把紫销素完成,给帝国所有人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帮助他人的机会,好吗?” “如果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逞一时之快。之后呢?你要如何自处,独自面对成千上万条性命带来的罪恶感呢?” “沈述言已经不会和你站在一起了。”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中。” “你也是拥有改变一切的能力的人。” 钟瑜看着今黎急切的站在自己面前说完这些。 她明明不需要这样。 “……” 今黎听得出,钟瑜内心其实难以割舍这些年的执念与付出,但对于造成大规模伤害的行为,她内心深处同样充满了挣扎与犹豫。 在沈述言都已经放弃这个计划的当下,她独自一人很难再坚持下去。 也许,她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让自己放下重担的理由。 “这个东西,我带走了。”今黎拿起那根针,在钟瑜眼前轻轻晃了晃。 钟瑜别过头去,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今黎将它包好:“等一段时间……你会看到它应该带来的效果。” 唐文木抿了抿嘴,有些尴尬地扶住钟瑜的手臂,朝沈述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老大,那……我们先走了哈。” “你…”今黎走到他们两人面前。 说来也奇怪,唐文木和钟瑜认识她的时间,并不比沈述言短多少,但他们面对她,总是很尴尬的模样。 “怎么了吗?”唐文木挠了挠头,故作淡定,“你要来安慰我们吗?无所谓了,上下属的关系,我分得清。” “我没有抓你的父母,也没有留你的把柄。”沈述言的手依然搭在门框上,额前垂落的刘海遮住了部分眼神,让人难以窥探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他只是丢下这轻描淡写的一句,便拉起今黎的手,先一步离开了实验室。 “啊?”唐文木扶着神情恍惚的钟瑜,望着他和今黎迅速离去的背影,完全搞不清此刻的状况。 沈述言闷头拉着今黎,因为他在这一刻忽然惊觉。 原来他在乎今黎的时间,远比自己所知的更早。 那时她说,希望他除了爱情,也能拥有友情。 他当时只觉得可笑。 爱情?难道是指自己和她之间么?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后半句关于“友情”的期许。 他真的忽略了吗? 直到钟瑜在他身后说:“这么多年,你一个朋友都没有……你谁也不信。” 这句话像一记响钟,将他震醒。 他怔住的,并非钟瑜对他冷漠的指责,而是掠上心头的另一件事。 唐文木也是他的下属,可他从未留下任何能够牵制对方的把柄。 不是忘了,也不是不能,而是……因为今黎说过,那是他的朋友。 原来从那时起,从她说出那句话开始,他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照着她所期望的那样,将别人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 原来他是如此清晰地记得。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痕在他心底的最深处。 原来她一直一直,都占据着他世界里那个不可替代的位置。 如此重要,如此漫长。 而他却很晚很晚,才真正看清。 今黎最终拿走了那张结婚登记表。 在回十二区的路上,她靠着窗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才发现,她莫名其妙泪流满面了。 她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遇到的一切,她就像一块陀螺反复被抽着转。 这一生,她仿佛一具被无数双手牵引的提线木偶。 为了旁人一句“沈述言是帝国最尊贵的Omega”,她便苦心孤诣地想要留在中心区;当谢云祁指出一条通往权力之巅的途径,她又毫不犹豫地去寻找他说的这三样东西。 然后呢?去参加大选吗? 大选之后呢? 幸福,难道就会作为终点,在路的尽头如 期而至吗? 沈述言真是讨厌透了。 大选她本就会去,现在却成了他一手安排的结果。 她猛地起身,在一个陌生车站下了车。 下车瞬间,她拽过背包,将除药剂外的所有东西狠狠扔在地上。 手机、衣服,还有沈述言今天给她的戒指。 那枚红宝石,她曾送给沈述言,被他找出来后切割重铸,设计成了两枚,其中一枚送给了她。 她告诉他,这颗宝石其实是谢云祁带她去酒吧、被云亦辰买下、由瑞森加工的。 正如她和他的关系。 此刻,戒指在漆黑的土地上。 她想起拍卖师的话:“这是经历了烈火与毁灭后,仍顽强留下的唯一光芒。” 多么讽刺。 这宝石历经劫难,最终的结局竟是被弃于污秽之地,如同一部仓促烂尾的电影,所有的挣扎都失去了意义。 冰冷的夜风吹过,今黎最终还是弯下腰,将它捡了回来。 在漆黑的夜色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不知多久,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杂音。她茫然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几道歪歪扭扭的身影包围。 是游荡的丧尸。 “看什么看。”她哑着嗓子,没什么好气。 那几道黑影竟真的晃晃悠悠,幽魂似地飘走了。 她后来才得知,自己竟阴差阳错地走到了十一区。 这片区域沦陷得不算彻底,偏偏又让她撞上了这荒芜的一角。 她穿过线区的隔离墙,随便找了家隔音尚可的酒店,一头栽进房间,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还不忘在抽噎的间隙里嘟囔: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 哭够了她才慢吞吞地坐起身,顺手拿过镜子端详。 感慨了下哎呀真是我见犹怜。 心情好多了。 随后将有关紫销素的所有配方资料在面前一字排开。 看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药剂瓶子,她抬手抹掉脸上最后的湿意,在心底对自己笑了笑。 都是要竞选首相的人了,心疼自己做什么。 她向后一靠,陷进略显陈旧的床铺里,脊背抵着墙上那片发黄的印记。 若谢云祁在此,定要皱着眉开始念叨这环境的种种不堪了。 思绪正漫无目的地飘荡,她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不该因一时烦躁把手机扔了,否则现在还能玩会儿打发些时间。 也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酒店的电话仿佛洞悉了她的心思,骤然响起。 她心头一跳。 该不会又是沈述言吧? “喂!”她语气不善地接起电话。 对面显然被这气势吓住了,支支吾吾道:“这、这位小姐,我们这条线发现几名B级感染者,请您两小时内不要离开房间……” “……” 啊? 也是,这地方本就偏僻。 她索性起身下楼,不出五分钟便利落地帮酒店清理了门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几只丧尸,换来了房费的减免。 面对众人的连声道谢,她尚能应付,直到工作人员执意要为她做专访,今黎才赶紧笑着推辞,转身溜回了房间。 当电话再次响起,她的语气已温和许多:“不用谢,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大事?” 这次,是沈述言。 “……”她无奈地把额头往墙上轻轻一撞,“干什么啊。” “联系不上你,你也没回十二区,我不放心。” “你知道的,我出不了什么事。” “那是心情不好?”沈述言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的烦闷,“愿意和我说说吗?” “嗯……就是很多事堆在一起。”今黎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终于还是忍不住向他倾诉起来。 “不急,我们慢慢来。”他的声音格外温柔,无论她说什么,总能给出恰如其分的回应。 “如果心情实在不好,可以向之前那次一样,把你的手伸过来,那也是你能力的一种吧。”今黎这边信号不太好,沈述言声音带着些杂音。 她从未向沈述言解释过她多年前出现在九区的方法。 沈述言也一直没有问。 她咬了咬下唇,勉强解释了一下:“那样很疼。” “那就算了。”沈述言立马回道。 “那份登记表……你会签吗?”最终,他还是又问了她一次。 “……” 没有得到今黎的回复,沈述言提议:“你翻到背面看看。” 今黎取出结婚登记表,这才发现沈述言早已将司院的配方贴在了后面。 “怎么样?” …… 她绕开话题:“你该向钟瑜道歉。” “……” “她们跟了你这么多年,今天这样,她会很难过的。”当听到沈述言话语中流露出将唐文木当作朋友的瞬间,她便明白了什么,“如果我的话真的能影响你,那么现在,先去和你的朋友们好好谈谈吧。等得到他们的原谅之后,再来找我。” 沈述言在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最终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断前,他轻声建议今黎先回到十二区,一边工作一边继续学业,把毕业证书拿到手。 这样往后的路,会顺畅许多。 今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去过学校,到底是谁的错啊…… 好在童年时她确实在十二区读过小学。 当她重返故地时,那所 学校早已重建一新。 听说她要参加大选,如今还掌管着整个十二区,校领导们纷纷排队与她握手合影。 不过转眼间,她竟已成了荣誉校友,还喜提一张小学毕业证。 那热情洋溢的场面,仿佛首相的头衔已经落在她肩上,连她的肖像也提前印上了钞票般隆重。 往后的一年,她首要的任务就是小升初。 不过她继续在当年的网课大学里休着学分,她要偷偷学习然后拿到本科毕业证惊艳所有人。 在十二区工作期间,她的父母曾带着弟弟们来看过一次。 白倾予龇牙咧嘴地和两个Omega小弟吵得不可开交。 今黎无奈劝解:“对那些过得不如自己的人,不妨宽容些。” 怀里抱着小豹子的那个弟弟顿时涨红了脸,气鼓鼓地跑开了。 今黎忍不住露出笑容,她这个弟弟还真是可爱,和从前一样,见到她就这么容易害羞。 这一年里,白倾予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接受瑞森和今黎的关系。 起初他气得要收拾行李回舅舅家。 今黎考虑到在十二区的诸多工作都离不开他舅舅许渊的支持,她只好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而她本就也很喜欢白倾予,没过多久两人又变得如胶似漆。 他们公开秀恩爱的频率之高,竟让今黎连续半年蝉联【最想与她结为伴侣的Alpha】排行榜榜首。 许渊确实是个难得的合作伙伴。 尽管他的处事方式颇为极端。 每当遇到意见不合的下属,他的解决方案通常只有三种:直接处理掉、暗中处理掉,或者花点钱找人处理掉。 在这样的背景下,今黎与许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恰到好处。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她的提议,十二区内部各线区之间的隔离墙,终于被成功拆除。 后来,钟瑜选择与邱遥香合作。 或许是邱遥香将今黎曾经描述过的未来蓝图向钟瑜详细剖析了一遍,说服了她。 医疗院随后迅速完成了紫销素的研发工作,不过在推广阶段遇到了一些阻力。 大约半年前,网友们扒出一个事实,今黎和沈述言的高匹配度根本是伪造的。 而泄露这个消息的人究竟是谁? 今黎曾委婉地向司璃打探过,但他坚称不知情。 于是她另辟蹊径,公开表示尝试过各种方法也无法提高与自己以前喜欢的omega的匹配度。 或许是诚意感动了神明,竟真的在悼念圣女时无意打开了神卷,获得了能够提高匹配度的药物。 而帝国所有人都知道,她曾经喜欢沈述言,两人却又没有相守。 她与医疗院合作,依托重组的加蓝科技将这款药物推向市场,在直播间里热销至今。 就像民间相信黄桃罐头能治喉咙痛一样离奇,帝国公民们逐渐发现,服用这种所谓的"匹配度增强剂"后,竟然能有效抵御碱紫感染。 在谢云祁和沈述言的联手运作下,四院其他家族始终无法插手这款药物的推广。 在这一年里,十二区的恢复速度遥遥领先,其旅游业更是发展成为所有区域中最繁荣的。 只是,得知今黎偷偷结婚后,云亦辰一周都不接她电话,只通过南枫与她沟通加蓝科技的事务。 他单方面开始了冷战。 今黎好不容易打通后,在电话里哄了他很久,甚至说“更喜欢家里热闹些”这样的话,云亦辰依然不为所动。 可当他发现今黎真的不再主动找他时,却又立马忍不住跑到十二区住了下来。 连续好几个晚上,他都把白倾予留在家里,独自带着今黎去酒店过夜。 直到某天,他撞见瑞森自然地搂着今黎的腰,瞬间怒火中烧,直接跑回中心区整整一个月没露面。 其实他想要的,不过是今黎多给他几分关注。 看透这点的今黎配合地每天给任性的殿下打电话,还特意保证:“我和你的关系,比和瑞森开始得更早。” 说这句话时,瑞森正将今黎抱在怀里。 听到她的保证,他原本在她衣下游走的手指突然加重了力道。 周旋在这些关系之间,今黎感到精疲力竭。 每个周末,她只能通过直播耕地的同时推销产品,来慢慢调理心情。 这样,所有人都没精力折腾她了。 【黎八啦的直播间都出现过谁?】 【刚刚一闪而过的白发,有人截图了吗?盲猜一位……】 【你猜谁就是谁,点烟.gif】 今黎戴着手套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阳光洒在她被晒得泛红的脸颊上,宛如熟透的红苹果。 直播间顿时掀起一阵舔颜狂潮: 【直播间这么火,你们是要送她去大选啊?】 【草,别说了,万一真选上了怎么办?,四院在职和各个区的执政官都有选举权的啊】 【为什么不能选?你歧视我们文盲?】 【别人是真文盲,黎八啦不是啊!她可是有著作的:《我在四院长大》《Alpha平衡之路:收起利爪的智慧》《第一性的局限》】 【写挺好,尤其第二本,建议所有A都全文背诵。】 【嘴上说在四院长大,实际是当实验体养大的……让她过点好日子怎么了?我可怜的宝】 【这是能说的吗??】 【网络版三百万字,前半部分十分晦涩难读,中间放海水字数,所以当上面看到她最后写了什么内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发布了半年才有人读完截图到新推……笑死,真正的穷图匕见。】 【弱弱问一句,有没有考公搭子……C级Beta,本科毕业一年,专业是丧尸研究学,是不是只能冲五不限了?】 【现在早就是“四不限”啦,自从没丧尸之后,高危岗也不限等级了……】 今黎不动声色地扫过直播间的实时评论,一切仍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刚直起身,就被远处一道炫目的反光刺得眯起了眼,只见白倾予正抬手遮阳,指间那排今黎赠送的钻戒与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险些要将她的衣料灼出个洞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褪下那堆闪得晃眼的戒指,亲自下地帮忙,今黎推脱着让他好好休息。 直播间里顿时飘过一片“今黎对Omega真是宠上天”的感叹。 正当两人埋头耕作时,一阵轰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划破了田间原有的宁静。 谢云祁驾驶着拖拉机飒爽登场,还不忘偏过头,朝着今黎的方向抛来一个带电的媚眼。 今黎连忙回头转了整整一圈。 沈述言恰好今天不在呢。 她真的怕了沈述言不顾所有人,在直播间里和这些人打起来。 毕竟,沈述言这个人,真的不太在乎别人的看法。 【最心疼自己的来了】 【在黎八啦的直播间,甚至能看到美帝同框】 【那是先帝,创业未半中道崩殂后新帝赶英超美】 【先帝就这样被当套使,他俩看样子喜欢同一个人】 【等等,新帝是谁】 【主教大人和今黎(司璃抱着今黎从窗户下来gif.)】 【?】 【服了别造谣啊】 【前面的你那是什么陈年老图,是沈述言和今黎(沈述言几个月前新推晒的结婚证图jpg.)】 【磕殿下和今黎(殿下帮今黎耕地jpg.),话说没了黎八啦直播间,我去哪里看殿下啊…殿下……我不能没有你啊】 【话说,为什么你们都把今黎放后面?】 【白倾予不小心透露过,其实他们……】 【还搞上第八爱——OA恋了】 【很可能她是个自我认知为omega的trans】 【看来大选势在必得了啊,这政治正确被你们玩明白了】 【我们小黎就是这样一个雨露均沾,特别特别尊重omega的绝世好a啊,为什么要这么解读她?】 【stop,再说会被封掉的】 很多人都说,在今黎的直播间你甚至能看到谢家公子开拖拉机,沈述言和白倾予扯头花,小殿下端茶倒水,樊家公子千万打赏直接带动直播产业gpa。 即使这些人时常跑来十二区,可大多数夜晚的归属,其实毫无悬念。 只要沈述言在,其他人便很难占据今黎身边的位置。 起初,他们还会试探着问她晚上的安排。 可她厌倦被当作争夺的中心,索性将问题抛了回去,让他们自己决定。 最终的结果,往往是沈述言这个可恶的“Omega”不动声色地掌控了局面。 他总有办法让其他人知难而退。 而司璃,竟也以“十二区恢复神速,必有神恩笼罩”为由,将工作重心迁至了十二区的教堂,声称要亲自来此感受神谕。 偶尔也点名要见见十二区的当政人今黎‘商议’一些事物。 今黎:…… 梵洛诩则展现了精明的商业嗅觉。 自今黎的直播事业风生水起后,他便将部分家族产业转向了自媒体领域。 毕竟,随着各城区之间的壁垒被打破,交通与快递网络正逐步复苏,新的商机已然浮现。 至于最终版紫销素的推广权与核心公式,则被今黎牢牢握 在自己手中,成为她最重要的筹码之一。 谢云祁麾下的兵院,承担了十二区重建的大部分工程,如今正逐步向十一区扩张。 他与梵洛诩的下属们,也投身于城区恢复后的第一波旅游业投资浪潮,为帝国各大企业的复苏与经济重振铺路。 与此同时,沈述言与其他三院的司长,也正与各城区的执政官紧密合作,着手拟定适应新时代的法律框架。 然而,权力的合作总伴随着摩擦。 当今黎在会议上再次驳回谢云祁提出的“推倒十二区与十一区之间隔离墙”的议案时,在场众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同一个猜测。 今黎与谢云祁,是否已心生嫌隙? 这个疑问,在会议结束的瞬间似乎得到了推翻。 今黎刚踏出会议室进了洗手间,便被谢云祁一把拉住手腕,带进了旁边无人的隔间。 他将她抵在门板上,温热的身躯紧密贴合。 今黎手腕被他单手扣在身后,灼热的呼吸略过她的耳畔,谢云祁咬着她的耳朵:“一直在会议上针对我,这也是你的新情趣?” 今黎回过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若是想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完全开放可不是好时机。”她言语间暗示这是在为他铺路。 这一年,谢云祁从不在意她与别的Omega的婚姻。 毕竟Alpha之间的结合尚未合法,他们注定无法拥有那一纸婚书。 “我真可怜……”他低笑着,指尖灵巧地解开她裤扣,“第一次竟然要在这种地方。” 感受到门板的冰凉,他轻轻将她往怀里带:“别靠着门,凉。” “没关系啊。”今黎顺势贴近他胸膛,语带戏谑,“我和沈述言的第一次,是在学校天台呢。” “……” 谢云祁动作一顿,眸色转深:“所以你早就……却一直骗我?” 今黎调皮地吐了吐舌尖。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他委屈地蹭着她的颈窝,“我除了你,连别人的唇都没碰过。” “觉得很遗憾?”她挑眉。 “没有。”他的吻细细落在她锁骨,“黎黎就是最好的。只是如果你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就好了。” 今黎反手环住他的脖颈。 当隔壁隔间传来清晰的开门声时,靠在谢云祁身上的今黎吓得咬住自己的手指,试图抑制即将溢出的声响。 谢云祁察觉到她的紧张,低笑一声,温热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他的手指顺势探入她唇间。 “别伤着自己……”他的呼吸烫在她的耳廓,“要咬就咬我。” 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伴随着她轻颤的呼吸。 谢云祁的眼神暗了暗,另一只手却将她搂得更紧,在脚步声渐远时,加深了这个隐秘的接触。 如今身份不同往日,今黎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在洗手间里这般荒唐。 谢云祁却将她的沉默当作羞涩,动作愈发大胆。 根据帝国法律,各区执政官均有资格参选首相。 今黎原本最强的竞争对手是沈述言,但自从她在结婚证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沈述言就失去了参选资格。 她曾向谢云祁承诺:“待第一性征消失的法律通过后,我也会和你领证。”谢云祁一边半真半假地埋怨“你是不是故意不让我参选”,一边又在全力支持她的竞选。 如今她最大的对手,竟是礼院司长许渊。 不过许渊参选更像是一场随性的游戏,今黎在各地演讲时暗中观察,见他始终漫不经心,心下稍安。 最终演讲的这一天,她隔开了其他人,让西里尔送她。 西里尔开着敞篷车,微风吹起两人的头发,他带上墨镜,悄悄用余光打量今黎:“有些事,你或许不愿让我哥哥知道。” 他墨镜下的目光锐利,“我一开始很不解,你为何非要与白倾予结婚。” “怎么?”今黎挑眉。 “你看到了报纸上关于那场大火后沈述言失控的报道,确认了他对你的感情。接着借我哥哥之手成为执政官,但即便没有我哥哥,你应该也有其他计划吧?” 西里尔语气轻松:“或许你会通过加蓝科技,提前推广你手中的半成品紫销素。毕竟只要第一性征消失、匹配度提高,你的所有布局依然成立。” “然后你告诉沈述言你结婚了,为此,他绝不会公开自己Alpha的身份,否则就无法与你结婚,除非修改法律。” 今黎惊讶望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人人都知道沈述言不是omega了…… 不过,这件事也没那么重要了。 “白倾与有天神秘兮兮地告诉我的,还要我别告诉别人。” “哎呀,我刚开始真的好意外啊哈哈哈,还要假装淡定。”西里尔说着开始若有所思:“我更好奇的是,你如何说服邱遥香相助?一定还有我没看透的环节。” 今黎慵懒地撑在车窗边,唇角漾开一抹浅笑。 在她角逐首相之位的同时,邱遥香率领的医疗院正与她联手推行那款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药物。 当第一性征逐渐淡化的现象引发社会讨论时,首个激起广泛涟漪的话题——便是女王退位后,她曾经从不出现的那个Omega女儿与Alpha儿子云亦辰,是否享有平等继承权。 注视着这些逐渐发酵的舆论,今黎知道,她精心布局的种子正在悄然发芽。 其实云亦辰,如果要一直和她在一起,那就作为首相老公,帮她多做做公益,给福利院的小孩们读童话书。 这样就很好了。 “你的思虑总是比常人更深邃。”西里尔握着方向盘轻笑,“若不参加大选,必是棋坛圣手。” “在说我吗?”今黎故作讶异地挑眉,“真有意思。人一旦站上高位,自然会有无数人来解构并美化她的成功之路。” 她转头望向窗外流动的街景:“等我死后,史书就这么写吧哈哈。” “你比谁都清楚沈述言爱你。”西里尔的声音突然沉静,“确认这份感情后,你就制定了全新的计划,从当年那场大火开始。" “很痛的。”今黎轻声回应。 红灯亮起,西里尔缓缓停下车,执起她的手腕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你让我心服口服。” “若你不懂我在说什么,”他抬起眼眸,翡翠色的瞳孔在夕阳下泛起微光,“又怎会有信心坐上那个位置?你始终若即若离,让他们为了得到你不断退让,这就是你说我模仿不了你的原因?” 今黎轻轻摇头:“我指的从来不是这个。” 她眼底掠过一抹深意。 作为在这个以Alpha为主体的世界里成长的人,尽管无法完全理解记忆中那个由男性主导的异世界逻辑,她依然保持着警惕。 真正该并肩作战的,或许正是她、邱遥香和钟瑜这些人。 至于恋爱,不妨等这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好好考虑。 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西里尔却突然切入核心:“那你对沈述言,究竟有没有感情?” “……”今黎唇角缓缓漾开一个甜蜜的弧度,眸光柔软,仿佛坠入了某个温暖的回忆。 “或许有吧。但你更想要的,是永远掌控这段关系的主导权。”西里尔了然。 “两个人聊天时,把对方剖析得太清楚的人,可没有魅力哦。”今黎抿了抿嘴,佯装不快。 西里尔忽然凑近:“对了,今黎姐姐,我成年了哦。” “什么时候?” “今天。” “生日快乐。”今黎对她绽开一个真诚的笑容。 “今晚……可以让我留在你房间吗?”西里尔继续开车时没再看她,扭捏了半天才问出这句。 今黎又将问题抛回给他:“你们自己聊。” 西里尔转头凝视她的侧脸:“自从我哥哥知道殿下喜欢你后,就总想着要比他付出更多……现在的你,得到最初想要的一切了吗?” 今黎回望他:“嗯,算是吧。” 就在此时,新闻播报声从街角的全息投影中传来。 整个帝国的目光都聚焦于今日,选举最终计票正在地图上实时流转,各行政区与四院的选票以深浅不一的红色标注,如同徐徐铺展的火焰。 曾经那些针对丧尸危机的党派已随灾难一同成为历史。 而今黎与其他候选人,即将在中心区进行最后的演讲对决。 她阖眼在心底最后默诵讲稿,随后向西里尔告别。 为缓解紧绷的神经,这一路上,她任由思绪漫游。 那些alpha和omega的身影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流转。 她始终未曾给过任何人确切的答案。 因为爱是人类终身的课题,没有人能一跃抵达终点。 直到知晓自己身上那个能力的真相后,她才真正明白,这一课永远没有结业之时。 每一次心动都是新的开篇,每一次选择都是重新启航。 而今天,站在命运转折的关口,也不过是这漫长修行中的其中一课。 而她,以后将会把一切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撒花]感谢一路的陪伴,之后直接写福利番外了。应该是贵族学院现pa 第一次写文就无纲裸更,现编现想四个月……还怪爽的(? 在我刚开始写的时候,bb突然戳我说文案疑似女主cg也不让写训狗之类的,所以前二十章改了很多次。 这也导致为什么小谢小云出场这么迟……前面看起来跟1v1似的,我本身看文看得也不多,后面陆陆续续看了些其他人写的文,发现这不都前几章就修罗场遍地了吗! 我也清楚前二十章出现了很多无效剧情,当时改得乱七八糟,核心梗甚至都换了又换。 所以接下来一周会陆陆续续调整二十二章之前的内容[抱抱]魔.蝎`小`说 M`o`x`i`e`x`s.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