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春风掠港》 001:1981年,江麦野被婆家扫地出门 “哎哟男方是比你大几岁,那又咋啦,年纪大才懂得心疼人呀!” “他前头那个老婆死了留下三个女儿,他就是想要儿子,你嫁过去肯定要再生的呀。” “你是不是听过他打老婆的事?哎呀,他现在已经不打了啦!” 住楼下的邻居王阿姨凑到江麦野身边,压低了声音:“你的情况,男方都知道,人家不嫌弃!” 神游天外的江麦野终于正眼看王阿姨。 她漂亮的唇扯出讥讽的弧度:“他知道我什么情况?” 王阿姨为难。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何必要说出来呢! 江麦野却不依不饶,一定要让王阿姨说清楚。 王阿姨被江麦野弄烦了,也不管真话是不是难听,语气带着抱怨: “就你之前的那些事呀。咱们家属院谁不知道,那个陆钧本来是在和你妹妹以棠处对象,你从外省乡下回来没几个月就和陆钧结婚了……你给陆钧生的那个儿子,婚前就怀上了吧?” 王阿姨啧啧两声,看江麦野的眼神带着浓浓鄙夷。 不知江家是怎么想的,当年一胎生了两个女儿,把其中一个寄养到了外省乡下养了19年才接回申城。 江麦野就是那个被寄养的女儿,在穷乡僻壤养出了一身坏毛病。年纪轻轻的不想着自己奋斗,居然盯上了未来妹夫! 虽然陆家那时候正落魄,但江麦野这个乡下长大的能有什么眼界,只看到陆家是住干部小楼的就心动了。 为了从妹妹江以棠手里抢走陆钧,江麦野用手段未婚先孕逼的陆钧不得不娶了她。 偷来的福气注定不长久。 江麦野给陆钧生的儿子才四岁多点,她就被陆家赶了出来。 反观被江麦野抢走对象的江以棠,实在太争气了。 江以棠在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就考去了首都大学,大学期间又公费留学,一回国便分配到了外事办那种好单位,前途远大着呢! 王阿姨撇撇嘴,像江麦野这样不安分的女人,她是瞧不上的。 架不住江麦野年轻漂亮,总有色迷心窍的男人不介意江麦野的名声。 这不,江麦野前脚刚离婚,马上就有人托王阿姨来做媒了! 男方条件确实差了点。 但条件好的,江麦野配得上吗? 见江麦野低下头不说话,王阿姨只当江麦野被自己戳破了丑事心虚,更没了顾虑: “你在棉纺厂一直是合同工吧?那可不行,得让你爸想想办法帮你搞个转正指标,合同工那点工资哪能养活四个孩子……” 王阿姨自顾自帮江麦野安排起来。 江麦野淡淡反驳:“我只有一个孩子。” “你那个儿子不是留给陆家了吗?这半路夫妻,不再生一个哪能过得长久。再说你都嫁过去了,肯定要和你男人一起养人家前面的三个女儿啊。难道,你不想养?” 王阿姨拉住江麦野的手,语重心长教育她: “当人后妈也要讲良心,你可不能虐待人家女儿。你名声本来就不好,这次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大家慢慢就忘了你做的丑事。” 王阿姨心里暗自得意。 自己一番软硬兼施的话术,肯定是把江麦野拿捏住了。 男方条件确实差了些。 要是直接上门提亲,指定会被江家赶出去。 不过要是先把江麦野本人说服,男方再上门,那就没关系了嘛! 江麦野一个离婚的女人,长时间待在娘家也不像话,自己帮江麦野保媒说亲,也是在帮江家解决烦心事啊! 王阿姨觉得这婚事十拿九稳了,不料江麦野却挣脱了她的拉扯。 “男方条件这么好,你怎么不留给自己女儿?我听说你大女儿谈了好几个对象都不满意,没准儿是她不想受生育的苦,要不你回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当这个现成的后妈!” 江麦野真心实意给王阿姨出主意。 王阿姨脸都气青了:“谁说我女儿谈了好几个对象,谁说的?谁敢乱造谣,老娘撕烂她的嘴!” 王阿姨死死盯着江麦野。 江麦野才不怕呢,语气很是轻描淡写: “大家都这样说的呀。” 王阿姨叉着腰要骂江麦野,江麦野冷笑:“那又是谁说我婚前就怀了陆钧的孩子?我要是知道是谁先造谣,我也要撕烂她的嘴!” “大家都这样说……” 王阿姨表情有些心虚,嚣张的气焰也没了大半。 江麦野乘胜追击:“我们两家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王阿姨你能听到我们家动静,我也能听见你们家的动静。” 在江麦野的威胁下,上门说亲的王阿姨灰溜溜走了。 …… 恶邻好打发,亲妈却不好打发。 在1981年的申城,离婚是大丑闻。 因为江麦野,江家这些天都处于风口浪尖。 亲爹江守成以出差的名义避风头去了,江麦野那个没结婚住家里的二哥这几天也请了病假躲去了朋友家,唯有江麦野的亲妈梁瑛还在正常上下班。 梁瑛走到哪里都会面对别人探究的目光,硬绷着脸面回到家里,见江麦野像个没事人一样坐沙发上看书,梁瑛的火气一下冒得老高! 邻居的议论,江麦野难道听不到吗? 她还有心情看书呢! 梁瑛快走几步,抢下了江麦野手里的书扔到地上: “你在演什么,你这么喜欢看书,当年连高考都没参加就和陆钧睡到了一起?” “你知道外面都怎么说江家吗?你二哥好不容易谈个合心意的对象,就因为你闹离婚,人家姑娘要和你二哥闹分手!” “陆钧当年和你妹妹处对象,你要抢,你要怀了孩子去逼婚。你抢赢了怎么不珍惜?” “陆家现在是什么条件,人家没嫌你是个合同工,你还先提了离婚!” 想到外面的议论,梁瑛真是气疯了。 说出去都没人信,离婚是江麦野提出来的! 陆家落难的那几年,江麦野老老实实在陆家当牛做马。 现在陆钧父亲恢复工作,陆钧被提拔,陆钧妹妹大学毕业即将分配到好单位工作……陆家眼看着要迈向鼎盛了,江麦野却死活要闹离婚! 梁瑛觉得江麦野肯定是疯了。 江麦野在外省乡下长到19岁才回申城认亲,刚回来没多久就和陆钧睡到了一起,然后就是怀孕嫁人。 梁瑛还来不及和江麦野培养出深厚母女情,江麦野就成了陆家的儿媳妇。 梁瑛真的不懂,江麦野做这些事是图什么! 是要故意折腾江家上上下下吗? 如果江麦野真是这样想,梁瑛承认江麦野赢了! 江麦野的五官脸型都和梁瑛很像,却又比梁瑛年轻时更漂亮几分。尤其是眼睛,漂亮多情,看谁都像是含情脉脉。 此时,江麦野漂亮多情的眼眸里满是讥屑: “不管我解释多少次,你们都不相信,当年不是我给陆钧下药。陆钧是受害者,我也是,我的大学梦就毁在了那一夜荒唐中!” 002:你要敢离婚,以后就别回江家! “算了,你们爱信不信吧。至于我为什么要离婚。呵,外人不知道,你们难道也不清楚吗?” 江麦野捡起了被梁瑛扔地上的书。 不是她贱骨头不懂享福,若不是在陆家实在过不下去了,她又怎么可能离婚? 从结婚那天起,江麦野就知道陆钧不爱她。 她不在乎。 因为她也不爱陆钧! 江麦野只想给儿子陆星宇一个完整的家。 所以公公陆国安恢复工作后,陆家人对她态度大变,江麦野可以忍。 所以江以棠留学回来后,陆钧与江以棠来往密切,江麦野可以当没看见。 她忍不了的是小姑子陆婷害她流产,而陆家人对那个孩子的离开没有半点不舍伤心,他们逼江麦野原谅陆婷。 江麦野做不到。 她只想送陆婷去坐牢。 她确实这样做了。 只差一点点,陆婷就要去牢里为那个孩子赎罪了,只是在最后关头,江麦野做了诸多安排,还是败给了公公陆国安的位高权重——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江麦野不得不撤案。 她没能送陆婷去坐牢,但她可以选择离婚! 江麦野一点都不后悔离婚,她唯一的遗憾是不能把儿子星宇一起从陆家带走。 虽然陆国安为了安抚她,和她定下了三年之约,说她若能做出一番事业,三年后可以拿回抚养权,可江麦野对陆国安的承诺并不是很信。 陆国安是个标准的政客,虚伪又势利。 这样的人,怎么能信? ——想要在三年后拿回儿子的抚养权,她必须要有能和陆家平等对话的资格! 至于要怎么做到,江麦野想了几天都没有头绪。 她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看书。 有人曾告诉过她,太阳底下无新事,所有个体或社会的选择、冲突与结局,本质上是历史经验的重复。 书里一定有江麦野想要的答案。 这个答案,她暂时还没找到,但她不会放弃。 梁瑛被江麦野的态度气得胸口疼。 邻居们都以为江麦野已经离婚了,梁瑛知道两人只是谈好了离婚还没去办证。 若是江麦野肯低头认错,看在孩子的份上,陆钧说不定会原谅江麦野。 梁瑛忍着火气劝江麦野: “你差点要把陆婷送去坐牢,再大的气也该出了!就算没出意外,那个孩子本来也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和陆钧离婚,你还能找到条件好的男人吗,你只会越过越差!” 王阿姨来说亲的事,梁瑛还不知道。 但梁瑛确实说中了江麦野的处境。 大龄的鳏夫,三个孩子,还有打老婆的前科。 王阿姨敢把这样的男人介绍到江麦野面前,说明在家属院邻居眼里,离婚的江麦野只能配得上这样条件的男人! 把这男人和陆钧放在一起比较,陆钧在天上,这男人在地上,差距确实太大了。 但那又怎样? 江麦野现在一心只想拿回儿子的抚养权,根本没考虑过再婚! “我和陆钧明天就去领离婚证。” 梁瑛被江麦野彻底激怒了。 这样的女儿,认回来有什么用? 简直是个讨债鬼! “你要是敢和陆钧离婚,以后就别回江家了,我们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 天朦朦亮,江麦野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江家是两室一厅的格局。 梁瑛、江守成住一个房间,另一个房间砌了隔断,一半是江麦野的二哥在住,另一半则属于江以棠。 江以棠如今多住在单位的宿舍里,但江家仍然替江以棠保留了房间。 江麦野回来这几天,都住在客厅。 白天,她的被子要收起来,晚上,铺好被褥一拉窗帘就是她的临时房间了。 昨夜,母亲梁瑛放了狠话,只要江麦野敢离婚,以后就再不许回江家。 江麦野知道这是梁瑛想逼她改变主意。 合同工是没有分房资格的,江麦野在申城没有自己的住处,离了陆家又不能回江家,她连今晚在哪里住都不知道。 即便如此,江麦野也没妥协。 她的行李少得可怜,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个人用品,一个背包都能装下。 这个背包,当年随着江麦野从外省乡下回申城认亲,现在,又要跟着江麦野离开江家。 她背着包,轻轻带上了房门。 隔着一道门,江麦野听到了瓷器被摔碎的声音。 是梁瑛砸了杯子。 江麦野没有停下脚步。 做母女,大概也是要讲缘分的,她和梁瑛虽有血缘羁绊却缺了母女该有的感情。 反倒是江以棠与梁瑛没有血缘却感情深厚。 外人都以为江麦野和江以棠是双胞胎姐妹。 其实姐妹俩并没有血缘。 二十多年前,梁瑛在医院生产被粗心的护士抱错了孩子,江家把江以棠当成亲女儿养大,哪怕江麦野这个亲女儿回来了也舍不得让江以棠走,对外就说梁瑛当年生了双胞胎。 一开始,江家人对江麦野是有补偿心理的。 可慢慢的,江家人就发现江麦野似乎总是在针对江以棠。 那一夜荒唐后,江家人对江麦野的态度更是彻底大变,他们比以前更疼爱被江麦野抢走对象的江以棠。 不管江麦野怎么解释,陆钧不信她,江家人也不信她。 这些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 江麦野甩甩头。 她不能再被这些没用的情绪困住,眼下还有正事等着她解决呢。 江麦野到民政局时还很早,她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陆钧。 陆钧今年才29岁就被提拔当了副厂长,谁提起都要赞一声年轻有为。 而且陆钧长相仪表堂堂,家世又出众,哪个女同志找了这样的丈夫舍得放手呀,只有江麦野这个异类才会闹离婚! 陪着陆钧一起来民政局的人正是江以棠。 客观来说,江麦野长得比江以棠漂亮。 但江以棠很会打扮。 浅绿色的衬衣配白色的半身长裙,脚下一双精致的细带中跟皮鞋。 江以棠穿着这一身走在1981年的申城街头,时髦得像从画报里走出的女郎。 再加上江以棠的学历和工作,综合实力更是全面碾压江麦野。 最难的是,江以棠都这么优秀了,在江麦野面前还没有一点傲气。 “姐姐。” 江以棠化了淡妆的脸上满是担忧: “离婚的事,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你当年那么喜欢陆钧哥,又生了星宇……缘分就这样断了,太可惜。” 这是江以棠惯用的语气。 江麦野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又来了! 江以棠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江麦野自然是粗鄙无知任性胡闹。 换了往常,江麦野还会呛江以棠几句,今天她实在不想节外生枝,所以不接江以棠的话,只转头看陆钧: “离婚的事我们不是早就谈好了吗,难道你反悔了不想离?” 陆钧眼神阴沉沉的,“你不后悔就行!” 江以棠见两人如同针尖对麦芒谁也不相让,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劝和了,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办手续时,工作人员在离婚证上写明孩子陆星宇归陆钧抚养,江麦野让工作人员加一句: “我愿意每个月出50元抚养费,直到孩子满18岁。” 陆钧不想要江麦野出抚养费。 陆家不缺这点钱。 而且江麦野出了抚养费,就能以此为理由每月探望孩子,这是陆钧无法同意的。 一个执意要给钱,一个打死不收,场面僵住了。 工作人员肯定是劝和的:“要不,你们回去商量好了再来?” 003:前脚领了离婚证,后脚丢了工作 “不行,我们今天就要离婚!” 江麦野第一个反对。 今天拿不到离婚证,江家人说不定又要跳出来干涉,拉拉扯扯拖着,白白浪费江麦野时间! 陆钧看着江麦野的眼神更阴沉了。 陆钧自己不爱江麦野,却接受不了江麦野对他弃如敝履,这伤害了陆钧的男人自尊心! 知道江麦野给抚养费是想趁机看孩子,陆钧偏不让江麦野如愿。 “你只是棉纺厂的合同工,工资没有正式工多,一个月50块的抚养费超出了你能负担的极限。即便写上了你也未必能兑现,何必多此一举?” 陆钧是副厂长,江麦野是合同工,陆钧比谁都清楚江麦野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一个月给50块抚养费? 除非江麦野自己不吃不喝不花销! 明明办不到的事,江麦野还想占个好名声,陆钧可不想惯着她。 “能不能兑现是我自己的事,我若兑现不了,自然不好意思再见星宇。” 不管陆钧怎么嘲讽,江麦野都咬死了要给50块抚养费。 她不是不自量力,而是有自己的考虑。 陆家缺不缺这点钱是陆家的事,江麦野只知道自己生下了孩子,不能因为陆家有钱,她这个当妈妈就心安理得不出抚养费了。 而且,等三年后她想拿回星宇抚养权时,说不定还要和陆家闹一场。 陆家若想说她没能力抚养孩子,每月50块的抚养费就是她反击的重要证据之一! “陆钧哥。” 眼看着江麦野和陆钧要在民政局吵起来,江以棠赶紧将陆钧叫到一边。 不知江以棠轻声细语说了什么,陆钧的愤慨一点点平息,过了一会儿竟同意了江麦野要给抚养费的事。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江以棠和陆钧,最后一遍向江麦野确认: “同志,你想好了吗?离婚不是小事。” “想好了,麻烦您给我们办离婚证吧。” 条款写清楚,公章一盖,离婚证就生效了。 陆钧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江麦野却如释重负。 她小心翼翼将象征着自由的离婚证放好。 “我还有一些衣服和书在陆家……” “你的东西,我会让人给你放到厂子门卫室。” 陆钧语气很不耐烦。 离婚对陆钧来说是非常丢脸的事,他一点都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陆钧快走离开,江以棠一步三回头。 “姐姐,你和陆钧哥都先冷静冷静,若你后悔了,我会帮你在陆钧哥面前说情的。” 江麦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行了,姓陆的都走了你还演什么演?你要真为了我考虑,回国后干嘛总和陆钧联系,陆钧是姐夫,你是小姨子,你们都摆不正自己的身份!” 唰唰唰。 几个工作人员齐齐将视线投来。 为江麦野和陆钧办离婚证的那个工作人员尤为激动。 小姨子和姐夫啊,真不要脸! 江以棠一脸委屈:“陆钧哥找我是为了公事,我们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麦野不耐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已经给你腾位置了,以后你想怎么样都行。” 说完也不听江以棠辩解,径直走了。 留在原地的江以棠暗暗咬牙。 罢了。 她大人有大度,不和江麦野这个大输家计较! 错失高考,婚前怀孕,当了棉纺厂的合同工,又离婚……江麦野一步错步步错,都过成这样了应该不会再翻身了吧? 陆国安恢复工作这件事不在江以棠意料中。 真是好险。 幸好江麦野自己犯倔享不了这样泼天的福气。 江以棠眉眼慢慢舒展。 江麦野既然离开了陆家,就别想再回去。 同样的,江家也没有江麦野的容身之地。 …… 江以棠真是想太多,江麦野好不容易才从陆家离开,又怎么可能重回陆家呢? 拿了离婚证,江麦野就直奔自己上班的棉纺厂。 当年和陆钧的一夜荒唐,让江麦野错过了1977年的高考。她本想着第二年再考,却在不久后查出有了身孕。 随后就是兵荒马乱的仓促结婚。 怀孕生子加上母乳喂养,又耽误了江麦野一年多时间。 等孩子断了奶,陆钧他妈又病倒了,陆家没人帮江麦野带孩子。迫于生计,江麦野只能放弃高考,转而参加了棉纺厂的招工考试。 她明明是那年招工考试的第一名,却只能当个合同工。 至于原因,江麦野心知肚明。 她是被陆国安连累了。 陆国安停职在家,亲儿子陆钧在棉纺厂都快被打发去守大门了,江麦野这个陆家的儿媳妇又怎么可能拿到转正名额? 半年前,陆国安恢复工作,陆钧在棉纺厂几连跳当了副厂长,江麦野却还是合同工。 从那时候,江麦野就知道陆家想换儿媳妇了。 以前是受陆家连累,她当不了正式工。 后来,又因为陆家压着,她还是当不了正式工。 更别提现在了,她和陆钧离了婚,只怕连这份合同工都保不住了呢。 “主任,我来销假。” 江麦野找到了管理考勤的张主任。 张主任装模作样翻了翻考勤本,清清嗓子: “江麦野是吧,我这里没找到你的请假记录啊。无故旷工这么多天,给厂子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你知道吗?厂里昨天才开会强调纪律,像你这样无故旷工的,可以直接开除!” 张主任说没有找到江麦野的请假记录,多少有些心虚。 但江麦野的事又是陆钧交代过的,张主任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合同工得罪风头正劲的陆副厂长。 张主任做好了江麦野会大吵大闹的心理准备。 想着只要江麦野敢闹,他就马上叫保卫科来把江麦野拖走。 哪知江麦野竟十分平静接受了这个结果。 “那我这个月上了半个月班,这半个月的工资能发吗?” 江麦野这样,张主任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若按旷工开除处理,这半个月工资肯定要扣的,可江麦野并没有旷工。 张主任良心有点不安,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掩饰情绪: “我给你开个条子,你去财务室把这半个月工资领了。” 江麦野脸上有了笑容,还轻轻给张主任鞠了一躬:“谢谢主任体谅!” 张主任的脸顿时火辣辣的。 想着自己是因为陆钧给无辜的江麦野泼脏水,张主任心里也不舒服。 离婚了也不用做这么绝啊。 不过是一份合同工的工作,都要给江麦野搞掉,陆钧这个人心眼还真小! 江麦野拿着张主任开的条子,去财务室领了自己半个月的工资。 等她从财务室出来,有七八个女工友围了上来。 这些,都是江麦野在厂里交情好的朋友。 “麦野,你真被开除了?” “姓张的在开会时候说你旷工,你怎么可能旷工,我们才不信呢!” “你和陆副厂长,你们真的……” 工友们既关心她,又怕戳到她的伤心事,说话小心翼翼的。 江麦野大大方方承认,还把崭新的离婚证拿给大家看: “离了,我和陆钧真的离了。” 004:小心眼前夫,等着江麦野回头认错 真离了! 工友们面面相觑,忍不住为江麦野打抱不平。 陆家落魄时,江麦野嫁给了陆钧。 陆家一翻身,江麦野就被陆钧扫地出门。 江麦野有什么错? 她给陆钧生了儿子,在陆家做家务,在厂里上班挣钱,照顾陆钧那病恹恹的妈,听说还曾挺着大肚子帮陆钧妹妹做高考辅导……陆家实在太欺负人了! “麦野,不能这么算了!” “离婚可以,让姓陆的给你补偿。” “姓陆的刚当了副厂长,你要豁出去大闹一场,他也会害怕!要么给你一笔钱,要么给你搞个正式工名额。” 几个女工友七嘴八舌给江麦野出主意,江麦野心里暖暖的。 这些工友是真的关心她呀。 然而她和陆家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江麦野无意将工友们拖进她和陆家的斗争中,只报喜不报忧: “放心吧,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我和陆钧是协议离婚,条件早就谈好了。这份工作本来就是合同工,我其实早就不想干了。” 工友们不放心,追问江麦野以后有什么打算。 有工友建议江麦野去参加其他棉纺厂的招工考试,像江麦野这样手脚麻利的熟练工,应该会很受欢迎! “申城有好几个棉纺大厂,姓陆的只在咱们厂当领导,还管不到别的厂。” “就是就是,他管不到别的厂,你去其他厂试试。” “你干活麻利又聪明,我们看不懂的操作手册,你一看就会。” 江麦野不好打击工友们的积极性。 棉纺厂是个比较封闭的环境,这里的正式工生老病死都有厂子管,在这样的地方待久了,女工们大多心思单纯。 陆钧是管不了其他棉纺厂,可陆国安能管啊。 而且江麦野自己并不满足于去其他棉纺厂当工人。 当棉纺厂的正式工,收入是挺稳的,她省着点花钱,也确实付得起每月50块的抚养费。 可她现在当工人,三年后多半还是工人,有什么资本和陆家斗? “我想试试干个体户。” 感受到工友们的关心,江麦野轻声说了自己的打算。 几个女工友都愣了。 “干个体?” 半晌,才有一个女工友颤声道:“在大街上叫卖东西吗,那也太、太……” 太丢人了啊! 江麦野知道工友们是怎么想的。 她其实早就有干个体的想法了。 早两年政策还不明朗,陆钧怕她被抓连累陆家坚决反对。后来陆国安恢复工作,为了陆家的脸面,陆钧更不可能同意她去干个体户了。 江麦野现在不确定要奋斗到什么程度才能和陆国安平等对话,干个体户至少能让她手里宽裕点。 她每个月要付50块的抚养费呢,不快点赚钱怎么行呢! “我不怕丢人。我只想快点挣些钱,能把星宇接到我身边生活。等我真干了个体户,说不定还要厚着脸皮求大家帮忙呢。” 江麦野给工友们打预防针。 大家还想再劝劝江麦野,张了张嘴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罢了。 江麦野一心想干个体户,她们也不好泼冷水。等江麦野自己发现个体户不好当了,她们再帮江麦野想办法找份新工作吧!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只管开口!” “对,你直说就行,你平时也没少帮我们……” 几个女工都拍着胸口向江麦野保证。 江麦野扬了扬手里的离婚证,“我现在又恢复单身了,我们一起吃顿饭庆祝庆祝?” 换了别的女同志离婚能愁死,江麦野居然要庆祝离婚? 这心态实在良好。 女工们哪会让江麦野花钱啊,都说要请江麦野吃饭。 “今天不吃食堂了,我们请你下馆子去!” “对,我们下馆子去。” 其实外面的饭馆味道未必比棉纺厂食堂强,只是食堂人多口杂,女工们担心江麦野会被一些嘴碎的说闲话,才异口同声说要下馆子。 江麦野在几个女工友的簇拥下往外走。 她人长得漂亮,女工友们也年轻,走在一起就是靓丽的风景线。 办公楼上,陆钧一直站在窗户前。 他想在江麦野脸上看到懊悔、彷徨、无助。 他想让江麦野来低头认错。 如果江麦野肯来求他,别说是合同工了,看在儿子星宇的份上,他甚至可以给江麦野一个正式工的名额。 江麦野再怎么不懂事,毕竟与他夫妻一场,他也不想儿子有一个过得很落魄的亲妈。 可江麦野脸上一点都看不到陆钧期待的那些情绪,她看起来还很高兴呢! 砰! 陆钧重重关上了窗户。 江麦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该不会是觉得没了这份工作,她还能参加其他厂子的招工吧? 以棠说的没错,只有等江麦野意识到一个女人没有婆家和娘家的支持,想要在申城立足有多么不容易,她才会明白自己错在哪里,才会发自内心回来认错! 陆钧期待着。 他相信那一天很快会到来。 …… 和女工们吃完饭,江麦野还特意到厂子门卫亭问了问行李的事。 她知道陆钧不会这么快把行李送来。 现在来问,只是想让工友们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免得过几天来问,姓陆的又不认账了! 陆钧的心眼一直很小。 不会放过任何能拿捏她的机会。 若不是陆国安忽然恢复工作,就凭陆钧的心性和为人处世,奋斗一辈子可能都当不上副厂长。 坐了几年冷板凳的人,手里有了权力和资源,不想着为厂子发展出力,不想着攀登个人事业高峰,只惦记着搞掉前妻的工作,江麦野打从心底看不上陆钧这样的男人! 可惜,她说了也没人信。 外人都觉得陆钧条件好得不行,哪怕是陆家落魄那几年,江麦野能嫁给陆钧,都是她高攀了……攀他奶奶个腿儿! 江麦野暗骂几句,换了笑脸和工友们告别: “我还要来拿行李呢,肯定要找你们玩的。” 工友们都点头。 “有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千万别客气!” 江麦野笑眯眯点头:“我知道啦~” 有骨气不等同于傻,江麦野不会拒绝别人善意的帮助。现在她落魄,受人相助,等她发达了,也会回报这些善意。 江麦野背着包,转了两趟公交车,来到了街道派出所。 她在派出所门口徘徊。 转了半天,没人搭理,她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 几个小时后,派出所的公安们陆陆续续下班了,有人认出了她。 “这不是……” “别管她。李所都被她坑了,你头比李所还铁?” 江麦野脸颊火辣辣的。 她当时坚持要让陆婷坐牢,是李所长不畏强权帮她立案,还扛着压力抓了陆婷……最后她却选择了撤案! 江麦野至今还记得李所长难以置信的眼神。 是她,对不起李所长。 叮铃铃~ 江麦野听到了熟悉的车铃铛声音。 李所长下班了! 江麦野激动起身,却只见李所长刚毅的侧脸一闪而过。 李所长骑着那辆旧旧的二八大杠走了,没理会江麦野。 005:李所长给她留了个工作指标! “是我活该。” 江麦野喃喃自语,一脸颓然坐回了台阶。 她把自己的脸埋在了膝上,双臂紧紧环抱住身体。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只有李所长那样刚正不阿的人才敢硬抗陆家。李所长曾反复问过她的想法是否坚定,她都坚持要让陆婷坐牢。 她说自己绝不接受和解。 是她食言了。 在李所长几经周折拿到陆婷的口供后,她却撤案了! 在李所长仍然坚持时,她先选择了退缩。 那一夜大雨倾盆电闪雷鸣,她在派出所门前,被前公公陆国安逼得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答应撤案。 兵荒马乱,江麦野甚至顾不上对李所长说一声“对不起”。 可…… “我有苦衷呀。” 江麦野轻声呢喃。 显然,李所长已经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牵扯。 就在江麦野整个人都被苦涩和无奈包围时,她竟又听到了那熟悉的车铃声。 嘎吱。 旧旧的自行车停在了江麦野面前。 去而复返的李铁军所长眼神依旧锐利。 “江麦野,你怎么回事?” 李铁军一边说一边观察细节。 江麦野身上没有被家暴的痕迹。 她闹了那么一场,在陆家不受待见很正常,但这样的家事主要看当事人自己,派出所也没办法干涉陆家对待儿媳妇的态度! 路,都是江麦野自己选的,她只能自己承担结果。 “我、我没事!” 江麦野没想到李铁军会去而复返,赶紧站起来:“我只是想来见您一面,和您说一声对不起,当时——” 李铁军打断她,“你是群众,我是公安,帮助你是我的职责所在,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 江麦野这女同志最对不起的就是她自己! 李铁军把这话咽了下去。 见江麦野身子有些摇晃,李铁军还是有些可怜她。 江麦野只比李铁军的女儿大两岁。 从江麦野受伤流产算起,到现在不过半个月,她的身体应该还没养好。 “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跟我去吃点!” 几分钟后,江麦野和李铁军一起坐到了附近的小饭馆里。江麦野说要请客,李铁军没同意。 两人简单吃了一顿,李铁军问江麦野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江麦野想了想,把离婚的事告诉了李铁军: “我不是想让您同情我。” “虽然我当时选择了撤案,但我确确实实是想离婚的!” 李铁军意外。 撤案后,还是离婚了? 以陆家的强势,江麦野能和陆钧离婚,肯定狠狠脱了层皮。 李铁军想起在办案过程中,江麦野的娘家人不仅不帮她,还各种阻挠干扰江麦野送陆婷去坐牢,估计江麦野离婚也是得不到娘家支持的。 李铁军的视线落到了江麦野的背包上,紧皱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你被家里赶出来了?” 不等江麦野否认,李铁军又道:“今天也不是周末,你背着包在派出所外面坐了一下午,你没去上班……你这是连工作也丢了!” 李铁军很生气。 江麦野再傻,也不可能刚离婚就辞工。 她的工作一定是陆家搞掉的! 陆国安那么大一个领导,对子女管教不好,手里的权力用来欺压儿媳妇倒是很利索。 真是,欺人太甚! 之前为了陆婷的案子,李铁军和江麦野打了很多交道,对她的情况也有一定了解。 他记得江麦野是念过高中的。 而且胆大聪明。 这样的女同志稍加训练就能胜任大部分工作。 李铁军重重拍了桌子: “这段时间你自己先准备下,过两个月派出所要招人,我负责给你弄一个指标,你只要能通过考试就可以到派出所上班!” 江麦野万万没想到,李铁军居然要给她弄一个工作指标。 她回城认亲6年,江家没给她弄到工作指标。 凭实力考上的工作,又被陆钧给搞掉。 李铁军所长和她无亲无故,却说要给她一个指标,让她去派出所上班。 就算李铁军是所长,一个工作指标也太珍贵了。 这样的指标,哪怕李铁军亲生的儿女用不上,还有子侄辈们在等着呢! 惊愕感动之后,江麦野赶紧拒绝: “谢谢您的好意,这个指标我肯定不能要的。棉纺厂的工作没了我也没多难受,我一直想干个体户挣钱,现在正好试试行不行!” 放着派出所的工作不要,想去街上当个体户? 个体户可不好干。 做买卖可能亏本。 还要提心吊胆被人举报。 遇到检查时,还要被红袖章到处撵! “你是怕拿了我的指标,陆家会报复我?” 李铁军只能这样怀疑。 江麦野连连摇头,“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是真的想干个体户。以前是陆家不同意,嫌我干个体户丢人,现在没了陆家的约束,我特别想试试。” 见李铁军还想劝她接受指标,江麦野赶紧抢着开口: “李所,我还真有一件事想麻烦您。我现在需要一个住处,住招待所的话太贵了,您能不能帮我找个落脚的地方,我可以出房租。” 房子,江麦野本来打算自己找的。 但若是有李铁军帮忙,房源一定更可靠,时间上也会大大缩短。 “可以。” 李铁军一口答应下来,同时也没放弃让江麦野到派出所上班的想法: “派出所要两个月后才招人,这个指标我先给你留着,你要想通了就来找我。” …… 房子不是想租就能马上租到的。 江麦野暂时找了家招待所住着,就这,还是李铁军给打了招呼,不然招待所要问江麦野要介绍信的。 其实她真的不想撤案。 她不怕和陆家硬碰硬。 可陆国安拿李铁军等人来威胁她。 如果她不撤案,陆婷真的去坐了牢,所有帮过她的人都要遭殃。 陆国安给江麦野看了一张调令。 调令上盖着鲜红的公章,内容是让李铁军去支援西北! “这张调令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看你自己怎么选。” “医院里那个帮助你的小护士,可以给她定一个扰乱治安罪。” “还有你那个所谓的目击证人,本来就是个无业青年,满身的小辫子可以抓。” “江家其他人你不在乎,你奶奶对你好像很好,她人在养老院住着,我要想想怎么安排她。” 陆国安那一晚说过的话,江麦野一个字都不敢忘。 所以她不能接受李铁军所长给的指标。 江麦野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她想念儿子陆星宇,也为未知的明天而迷茫,干脆爬起来把书包里的钱拿出来数了一遍。 半个月的工资,26块。 她自己身上原本有39块8毛。 一共65块8毛钱,还要出房租和吃饭,留给她做买卖的本钱实在太少了。 要是,能拿回她给陆家人花的钱就好了。 006:再逼一逼江麦野?那她就要发疯了! “哥,怎么样,你和她离了没有?” 陆钧晚上一回家,妹妹陆婷就在问离婚的事。 只差一点,陆婷就真的要去坐牢了,她恨死了江麦野。怕陆钧心软,陆婷天天都在家说江麦野坏话。 “当然离了。” 陆钧四下看了一圈,“星宇呢?” 陆婷抱怨,“他闹了半天,妈好不容易才哄他睡着,你可别把他弄醒了。” 陆星宇是江麦野一个人带大的,从来没和江麦野分开过,这几天哭闹得很厉害。 陆钧去了儿子房间。 陆星宇果然睡着了。 陆钧的母亲程素兰守在床边。 才带了几天孩子,程素兰就满脸疲惫。 她见到陆钧的第一件事也是问离婚手续办没办。 “这几年,想到你娶了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丫头,我心里就堵得慌,没有一天晚上能睡好。” 从陆钧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程素兰终于满意了: “婚姻还是要门当户对才好!我看以棠就不错,江家虽然不如咱们家,以棠自己足够优秀。只是你前后娶同一家姐妹,我又怕别人会说闲话——” 陆钧不想谈这件事,转移了话题说想请个保姆照顾孩子。 带了几天孩子,程素兰累坏了,非常赞成请保姆: “找个可靠的,工资可以多给点。” 陆钧点头。 陆星宇人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呢。 小孩子肯定不习惯和妈妈忽然分开。 不过这么小的孩子正是容易忘事的年纪,只要不让孩子和江麦野见面,过两年可能就不记得江麦野了。 江麦野居然会信那个三年之约。 也不想想,就算她那时候有能力抚养孩子了,分别三年,星宇还会跟她走吗? 陆钧本来还想拖几天再给江麦野送东西,现在看,还是要早点清除江麦野在这个家的痕迹。 “爸回来了吗?” 从儿子陆星宇的房间出来,陆钧又问陆婷。 陆婷指了指楼上,“在书房呢。” “婷婷,你现在去我房间,不管是衣服被子,反正只要是她用过的都收拾了装一起!” “我才不要碰她的东西……” 陆婷嘟囔。 江麦野那个村姑根本不配当陆家的儿媳妇。 以棠姐做她嫂子还差不多。 陆婷想问问陆钧什么时候把江以棠娶回家,陆钧已经上楼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陆婷又改变了主意,咬牙切齿去收拾江麦野的东西。 陆国安在书房看文件,陆钧一进去,陆国安就问他:“手续办好了?” 陆钧点头。 “办好了。” 陆钧想了想,还是坦白了搞掉江麦野工作的事: “厂里可能会议论一阵,时间一长,他们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这事儿陆钧做得很不大气,早做好了要被陆国安批评的心理准备。 有时候,陆钧也搞不懂陆国安的想法。 江麦野坚持要离婚,陆钧从头到尾都没同意,就江麦野那犟脾气,这次迫于无奈同意撤案,将来若有机会,她说不定还会借此生事。 只要他不同意离婚,江麦野就离不了! 闹腾得厉害了,可以把人送去精神卫生中心住几个月,肯定能把江麦野治得服服帖帖。 可陆国安偏偏给了江麦野一个“三年之约”,并替他同意了让江麦野离婚。 陆钧甚至有种错觉,在江麦野坚持要送陆婷去坐牢后,他爸对江麦野多了种欣赏! “你把她工作搞掉了?” 陆国安果然皱了眉头。 陆钧忐忑。 过了一会儿,预想中的批评却没有落下,陆国安的语气有几分意味不明: “开弓没有回头箭,以后做事前多考虑考虑。你是男同志,不要天天盯着离婚的前妻不放。婷婷那边,你也记得交代,让她最近也安分点。” 陆钧把陆国安的话反复琢磨了几遍。 他不懂陆国安为什么对江麦野如此宽容,干脆直接问了,陆国安跳过这个话题说起陆钧的下一段婚姻: “不要着急再婚,慢慢挑合适的。就这样吧,我还有几个文件要看。” 陆婷和程素兰都想让陆钧娶江以棠,陆国安不同意。 陆国安对陆钧的前途有更高期望,不想陆钧的婚姻生活成为别人的谈资! 打发走陆钧,陆国安拿起了桌上电话。 “你让我给她的选择,我给了,她坚决要选离婚。你既然想帮她,为什么不自己出面呢?” 陆国安试探电话那头的人。 若是早知道江麦野还有这样一层关系,陆国安不会忽视江麦野几年,他会让陆钧对江麦野好点。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看穿了陆国安的心思,直接让陆国安别多想。 “她曾帮过我,我帮她一回,两清了。她以后怎么过,我不会再管。” 陆国安挂断电话后敲了敲桌面。 陆钧搞掉江麦野的工作也算错有错着,就这样把江麦野往绝境里逼一逼,那人若真和江麦野关系匪浅,一定会忍不住出手帮忙的。 …… 江麦野在招待所住了一晚。 早上,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江麦野又去了棉纺厂。 “有我的东西吗?” 江麦野问门卫室。 “有,陆厂长送来的,他让你领东西时签个字!” 出乎意料,陆钧居然很爽快把江麦野的行李送了过来。 两个沉甸甸的蛇皮编织袋,装着江麦野的衣服被子和书籍。 江麦野没有先签字。 她觉得装衣服的那个口袋好像太重了。 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的衣服被子都是湿漉漉的,大概是捂了一夜,在开袋的瞬间就有酸臭味扑面而来。 江麦野忍着恶心扯出一件衣服,不仅味道刺鼻,衣服上还有污渍。 又打开装书的袋子,基本每本书都有缺页,读书笔记的几个本子还有墨水涂抹—— 江麦野气的浑身发抖。 “喏,在这里签你名字,东西你就能拿走了。” “我签不了!” 江麦野丢下袋子就往厂子里冲。 门卫知道江麦野已经不是厂子的人了,赶紧拦她。 两人正拉扯呢,“嘟、嘟”两声车喇叭响起,几辆车停在了厂子大门口,打头的是一辆黑色丰田皇冠。 江麦野一扭头,又看到厂长领着陆钧一群人从里面快步来迎接,不由愣了愣。 这是—— “你快走,今天有领导来厂里视察!” 拦着江麦野的门卫冷汗淋淋。 这要是给视察的领导留下坏印象,厂长能把他的皮扒了啊! 江麦野怎么可能走? 陆钧已经看到了她。 江麦野冲着陆钧直笑。 ——想在领导面前露脸是吧? ——你让我不好过,那你也别想好过了! 第一辆车的司机已经下来开门了,一群人都在等车里的领导下车,江麦野撞开了门卫往前冲。 她撞到了陆钧身上。 关键时刻,陆钧跑过来挡住了她。 “你发什么疯?” 陆钧咬牙切齿。 江麦野冷笑:“你还有脸问我发什么疯?我就是被你们陆家人逼疯的!” 007:抓住机会,要到了赔偿! “怎么回事?” 领头的黑色丰田皇冠车里,走下一个六十来岁穿西装的长者。 长者已经看到了江麦野那边引起的骚乱。 棉纺厂的厂长心里把陆钧骂个臭死,为了厂子的前途,还要带着春风和煦的笑容帮陆钧找补: “郭先生,让您见笑了,是厂里的员工闹了点家庭矛盾,我这就让人把她带走。” 郭先生制止:“既然是家事,你让人家自己解决,不要为了我们的缘故把人家赶走,我更想看看厂子真实的情况。” 厂长笑着点头,“好,我让他们自己解决。” 说话间,后面几辆车的人也下来了。 有市里的领导,有郭先生的随从,江麦野甚至还在人群中看到了江以棠。 江以棠怎么会过来? 想到江以棠是在外事办上班,江麦野又踮起脚去看人群中的“郭先生”。 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还不快走!” 陆钧挡在江麦野身前。 他真的怕江麦野不管不顾发疯大闹。 陆钧越在意,江麦野越不走。 “郭……他是港城的纺织大王郭铭昌!” 江麦野想起来了。 她在报纸上看过对郭铭昌的报道,也在陆家的饭桌上听陆国安和陆钧讨论过。 听说,郭铭昌要在申城投资一个联纺厂。 陆钧特别想去即将成立的联纺厂,因为这是政策放开后,申城的第一家合资厂! 陆钧在棉纺厂资历不够,陆国安能强行把陆钧提起来,却不能帮陆钧服众。 如果陆钧能调去联纺厂,与这个新厂一起成长,只要稍微做出点成绩,他履历上的短板就被补齐了。 这次机会,对陆钧至关重要。 电光火石间,江麦野已经做出了判断:这也是她的机会! “赔偿我的所有个人损失,不然我现在就大喊大叫,让你在郭铭昌先生面前留下不堪大用的印象!” “你——” 如果眼神能杀人,陆钧会毫不犹豫当场杀死江麦野。 “我什么我,我不是在勒索你,我只拿自己应得的!” 江麦野挣扎起来。 那边,郭铭昌已经在众人陪同下要往里走了。 江以棠看样子想过来,顾及场合不对,只能假装不认识江麦野,跟着众人往厂里走去。 陆钧,已经错过了这次陪同露脸的机会! 他现在只能牢牢抓住江麦野的手腕,不让江麦野冲过去继续破坏他的形象。 “你要什么赔偿?” 带着巨大的不甘和愤慨,陆钧只能咬牙退步。 江麦野指了指门卫室里的两个袋子:“我的衣服被子,还有书,你都要赔!” 衣服被子和书? 陆钧拉着江麦野一起进去,看见一团糟的衣服被子,陆钧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江麦野这个人确实粗鄙无知心机深沉,但她的卫生习惯一点都不像农村人,她平日里很爱干净,穿过的衣服都是当天换当天洗,绝不可能脏成这样。 东西是婷婷收拾的,难道是婷婷—— 陆钧气的发昏。 他既气江麦野的咄咄逼人,也气妹妹陆婷没事找事。 “我赔你!” 这三个字,陆钧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麦野怎肯错过机会。 “除了这些,还有我这两年上班挣的工资呢?我也不问你要全部了,一半工资算我自己花的,另一半可是都花在了你们陆家,你认不认这笔账?” 这本是离婚前就该谈好的条件。 陆国安却没给江麦野谈条件的机会。 那天晚上,江麦野身心都遭受重创在大雨中昏倒,确实也没顾上这些! 现在,机会来了,江麦野马上为自己争取。 门卫在一旁都听得发愣。 陆钧好歹是副厂长,离婚居然什么都没分给前妻?! 这满地狼藉的衣物,也是陆副厂长故意的……作为男同志,陆副厂长的心眼真是太小太小了,不怪江麦野同志会被逼得发疯。 不发疯,活不下去啊! 门卫心里有了对江麦野的同情,脸上却满是对陆钧的关心:“陆厂长,要不要我去叫保卫科把人赶走?” “不用,你先出去。” 陆钧把门卫赶到外面。 江麦野悠悠道: “陆钧,你搞掉我工作,我已经选择息事宁人了。如果该给我的赔偿你不给,我就要和你算算总账。现在厂里领导可能不会特意为我出头,但若有一天你碍着人家了,你做的这些事都是人家攻击的武器。” 陆钧沉默了很久很久。 棉纺厂确实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江麦野若不管不顾闹起来,也确实会影响他在厂里的风评。 ——这事是他做得太粗糙了,应该准备更充分些再开除江麦野! “你想要多少?” “第一年我的工资只有38块,后来涨到了42,最后涨到了52。我在棉纺厂干了两年,一共拿了910块,你给我一半是455。算上我这些衣服和书,我要你800块赔偿不过分吧?” 江麦野的账算得很快。 她嫁到陆家五年,给陆家花的钱何止800块,只是她又没有一顿一顿记账自己吃多少陆家人吃多少,生活里的共同开销实在难以区分,只问陆钧要800块,已经够少了。 要多了,以陆钧的小心眼未必会给。 800块,应该是陆钧能接受的数额。 江麦野冲着陆钧摊手。 这年头很少有人会带800块巨款出门,陆钧也没有,他只能先找财务室预支了800块。 “签字!” 陆钧冷笑道:“我们银货两讫,陆家再不欠你什么了,你若再敢来厂里闹事,别怪我不念旧情。” 江麦野下次再敢来闹,等着她的就不是棉纺厂保卫科,而是派出所的公安! “你放心吧,我不会再问你们陆家要一毛钱了。” 江麦野很痛快签了字。 陆家欠她的可不仅是这点钱。 一条人命的仇,再多钱都弥补不了。 从陆钧手里拿到钱,江麦野终于有了点笑容。 昨晚还在发愁做买卖的本钱,有了这800块,问题这不就解决了嘛! …… 来棉纺厂考察的车队里,有一辆车的乘客没跟着郭铭昌进去。 司机在前排,后排坐着两个年轻男女。 这两人,仅看穿衣打扮就和申城的环境格格不入。 年轻女人五官虽不十分惊艳却很耐看,气质是富家千金才有的松弛从容。 男人长相则十分出众。 他脸上优越的五官和每一处轮廓都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一看就是个不好相处且有手段的。 见男人一直看着江麦野的方向,女人调侃: “我就说内地的女孩子漂亮吧?港城那些靓丽女星,往上一两代都是从内地过去的。不过这个再漂亮也不行,人家结婚了~” “结婚了”三个字砸进男人耳中,让他瞬间回神。 5月初夏,申城阳光正好,江麦野的笑比初夏的阳光更耀眼。 骄阳璀璨,灼伤了男人的眼,他语气比平日更刻薄数倍: “再漂亮又能怎样,女人结了婚就不值钱了。” 008:灼灼视线,儿子的支援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郭雅雯满脸震惊。 认识几年,她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不尊重女性的话从男人嘴里冒出来。 这不符合男人平日里对外展现的形象! 郭雅雯不由心生怀疑:“你认识她?” 男人收回视线,语气淡漠,“不认识。” 不认识,还对人家恶意这么大? 郭雅雯认真道:“未婚的女孩子和已婚的太太都该被尊重,你这样评价一个陌生人,太不绅士了!” 郭雅雯的话很有道理,男人却没有道歉的打算。 他那张俊美的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郭雅雯莫名来了气,干脆推门下车。 “你去哪里?” “我下车透透气!” 男人示意司机跟上,司机为难:“太太让我跟着您。” “我能有什么事?去跟着她吧,这里毕竟不是港城。” 男人的话让司机心中一凛。 若是郭雅雯在申城出点什么事,男人的处境就尴尬了……是得看顾好郭小姐! 司机听话走了,车里只剩下男人一人。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了江麦野所在的方向,再无顾忌。 江麦野自来生的美。 纵荆钗布裙,也不掩国色。 从前在乡下时,她的美带着撩人的野性。 许是因为在大城市待了几年,那野性褪去,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看江麦野弯下腰费力拖动两个大袋子,而一旁站立的陆钧连搭把手的动作都没有,男人眼神里没有一点怜悯,心也像石头一样坚硬,上扬的嘴角挂着讥讽: 江麦野,你嫁的男人不过如此! …… 陆钧花了800块买江麦野不闹事。 江麦野收了钱,他就催江麦野快点走。 却见江麦野迟疑了几秒,还是弯腰去拖那袋被陆婷弄脏的衣服。 陆钧下意识想拦:“你拿了钱还要带走这堆东西,是故意要讹我?” 江麦野嘲讽道: “申城不缺穷人,这些衣服被子我不穿,也能洗干净送给有需要的人,这是在替你妹妹陆婷积德!” 陆家才翻身多久呢,陆婷就这样糟蹋东西。 江麦野长久以来的节俭习惯还是压倒了恶心。 她受过物资匮乏的苦,哪怕现在兜里装着大几百块现金,也舍不得这样浪费。 衣服,她可以洗干净送人。 书和笔记,她可以整理出还能用的。 见陆钧没继续阻止,江麦野费力拖走了两个大袋子。 门卫问陆钧:“陆厂长,要不要我把袋子抢回来?” 陆钧狠狠瞪了门卫一眼: “不用!” 这个门卫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事情闹大了,就是陆钧一个堂堂的副厂长,为了两大袋子“垃圾”和前妻相争,这名声好听呢? 想到被江麦野抓住机会讹去的800块,陆钧眼神发沉。 就算江麦野在外面找不到新工作,有了这笔钱也能坚持很久了。 不能让江麦野过得太舒坦。 陆钧看了一眼棉纺厂的大门,忍住了去追江麦野的冲动。 郭铭昌先生还在厂里视察,成立联纺厂的事比江麦野重要一百倍。 陆钧终是抬脚走向了和江麦野相反的方向。 江麦野拖着两个重重的袋子走了长长一段路,在某位好心大哥的帮助下终于上了公共汽车。 “呼……大哥,谢谢你呀。” 兜里多了800元巨款,2毛一张的车票对江麦野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在车上站稳了身子,江麦野心有余悸回头张望。 离开棉纺厂后,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拖着两个大袋子又跑不快,只能故作镇定当不知道被跟踪—— 江麦野能感受到那种炙热的凝视。 她怀疑是陆钧后悔了,想把那800块抢回去! 江麦野摸了摸自己口袋。 幸好陆钧并没有真的动手。 哼。 姓陆的若来抢钱,她是要拼命的! 江麦野带着行李回招待所就开始了刷刷洗洗。 一个多小时后,招待所后院的晾衣绳上挂满了洗干净的衣物,江麦野用手撑着自己酸胀的腰,一步步挪回房间。 医生说坐小月子最少要休养半个月,若有条件,一两个月都不要提重物、干重活,江麦野只做到了医生说的最低标准。 江麦野也想听医生的话好好养一养身体,可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婆家不做人,娘家也指望不上,只能靠她自己撑着了! 好在,她刚刚从陆钧身上啃下一大块肉。 想到那笔800块的巨款,江麦野整理被陆婷弄脏的书本笔记时都带着笑。 “哐当。” 江麦野拿书时带出一个铁皮饼干盒。 她愣了。 这不是—— 江麦野颤着手捡起地上的铁皮盒子。 盒子里有两本小人书和十几颗玻璃弹珠,还有半旧的弹弓,拿开这些东西,盒子最下面则压着一些钱。 “星宇……” 江麦野红了眼眶。 这个饼干盒是儿子陆星宇的。 藏在饼干盒里的117块钱,是江麦野这两年给干部家属院那些邻居代织毛衣攒下的。 这是江麦野存着准备给陆星宇买儿童自行车的钱,除了她自己和保管饼干盒的陆星宇,陆家其他人都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由星宇保管的饼干盒子,怎么会出现在陆钧给她的行李袋子里? 一定是星宇偷偷放进去的。 江麦野顾不上去数饼干盒里的钱,她手忙脚乱翻动着饼干盒,小人书的每一页都被她翻遍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 江麦野又开始翻袋子里的其他书。 最终在一本教人织毛衣的书里翻到了一页作业纸。 “妈妈,我deng你。” 看着这几个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江麦野忍了半天的泪一下涌了出来。 她哭得双目通红,满脑子只有一个念想。 ——一定要快点把儿子星宇从陆家接出来! 算上星宇偷偷塞到行李袋里的钱,江麦野现在手里一共有九百多块了。 这钱要是江麦野自己花,一年都花不完。 可要想把星宇从陆家接出来,这九百多块又远远不够了! 干个体的事迫在眉睫。 可要做什么买卖,江麦野还没下决心。 申城的街上最近多了不少卖吃食的小摊。 面条、馄饨和包子馒头都有。 不过江麦野做饭的手艺并不出众,做点家常菜还行,真要摆摊挣钱,她的厨艺没有竞争力。 江麦野的视线落在了刚翻过的那本《毛衣钩织》上。 她最拿手的,其实是钩织毛衣。 要靠钩织毛衣赚钱吗? 江麦野这些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用找谁商量,她自己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5月初夏,她把毛衣钩成一朵花也没人会买啊! “把毛衣钩成一朵花”几个字闪过时,江麦野忽然有了些灵感。 她还真有那手艺能用毛线钩出花来。 5月份不适合钩毛衣卖,不代表不能钩别的东西啊! 009:友谊还在,从自己擅长的领域创业 钩织工具,江麦野是不缺的。 她有一套织毛衣的棒针,其中有两根被人折断了胡乱塞在衣服袋子里,肯定又是陆婷干的好事! 好在还有一根金属钩针能用。 除了钩针,江麦野还找到了一些零散的毛线。 这些各色毛线是她帮干部家属院邻居们代织毛衣剩的。 因为江麦野估算准确,每次剩下的毛线单拎出来连织袜子都不够,邻居们都很大方把剩下的线留给了她。 挑挑拣拣,选出了三个颜色,江麦野略加思索后拿起了钩针。 毛线在指尖翻飞,一朵朵嫩黄的小花显露了形状。 收好线头后,江麦野试戴了一下钩好的发带。 还挺好看的! 这东西,应该能卖出去吧? 江麦野积攒的各色毛线只够织5条发带。 要做这门生意,她还需要更多的毛线。 如果只图便宜,直接去绒线厂买原料是最划算的。但她现在只要少量的货,真找去绒线厂人家也不会搭理她。 江麦野思考了片刻,揣着钱去了百货商店。 一到百货商店,江麦野没有先买毛线,而是直奔卖皮鞋的柜台。 将柜台里的每一双皮鞋都看了遍,江麦野找到自己想要的款。 “麻烦您帮我拿一下,我要这个款式,37码的。” 卖皮鞋的售货员抬了抬眼皮,“37码的卖完了!” 卖完了? 江麦野脸上的笑容未减:“同志,您知道什么时候会补货回来吗?” 在物资短缺的年代,百货商店的售货员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江麦野的笑脸打动不了对方。 听到江麦野问补货时间,售货员翻了翻白眼: “我哪晓得什么时候补货?能不能买到,看你运气!” 这态度真差。 江麦野提醒自己:等我干了个体可不能这态度。 江麦野没时间一趟趟跑来看这款皮鞋有没有货,她想现在就拿到皮鞋。 这款没有,那就换一款呗。 江麦野问哪一款皮鞋有37码的,售货员很不耐: “37码的差不多都卖完了,只剩一款还有货但很贵,你确定要买?” “我确定要买,多少钱?” “喏,这双,38块!” 江麦野倒吸一口凉气。 她刚到棉纺厂上班时,一个月工资也就38块。 什么皮鞋这么贵啊,又不是金子做的! 别的皮鞋都只要20多块……江麦野自己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贵的鞋,付款时有种被人拿刀割肉的心痛感! 忍痛买下皮鞋后,她转身又去了卖毛线的柜台。 这个柜台的售货员是个白白胖胖的年轻女人,态度没比卖皮鞋的售货员好多少。 江麦野要的毛线分量少颜色多,售货员还发了火。 “一个颜色的线只要一点?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江麦野拳头都握紧了。 这要是在乡下,她非得骂死这个女人不可——为了她的买卖,江麦野硬生生忍了这口气。 买好了皮鞋和毛线,江麦野坐车去了医院。 半个月前,她被陆婷推倒在地流血昏迷,幸好被一个路过的男同志送来医院才捡回一条命。 住院期间,江麦野得到了医护人员的照顾和同情,特别是管床的小护士,更是和江麦野处成了朋友。 正是有舆情支持,江麦野才有了要把陆婷送去坐牢的信心。 可惜—— “大爷,这双鞋是住院部林爱嘉的,能寄放在您这里吗?” 江麦野想把自己花了38块巨资买来的新皮鞋放在传达室。 传达室的大爷上下瞅她,“是你呀?” 大爷认出了江麦野,但拒绝帮江麦野保管皮鞋,理由是贵重物品弄丢了他赔不起。 江麦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鞋送去林爱嘉上班的住院部。 刚把皮鞋放到护士站,林爱嘉正好推着小车经过,看见了江麦野。 “你……你来做什么?” 林爱嘉拉长了脸,很不想看到江麦野。 江麦野面对陆家人、江家人都能硬刚到底,唯独见了李铁军、林爱嘉等人会心虚气短。 因为这些人与她无亲无故,却都冒着被陆家报复的风险帮过她! “我给你买了双皮鞋。” 江麦野轻声解释道:“那天晚上,我在派出所门口晕倒,你冒着大雨来找我,雨水把你的皮鞋泡坏了。” 林爱嘉卫校毕业后分配到医院当护士也才两年,买一双皮鞋要花掉林爱嘉半个月工资。 江麦野住院时候就发现了,林爱嘉特别宝贝她那双皮鞋。 可江麦野在雨中昏倒,林爱嘉毫不犹豫踩着雨水冲过来……这双皮鞋,本就是江麦野欠林爱嘉的。 “谁要你给我买鞋了?我那双皮鞋修一修还能穿呢!” 林爱嘉语气不屑,动作粗鲁从护士台拎起皮鞋塞江麦野怀里: “我不稀罕你的东西,你把皮鞋拿去退掉!” 江麦野按住林爱嘉的手,“退不掉了,收据我都撕掉啦!” “什么,你把收据撕了?” 林爱嘉急眼:“你在哪家百货商店买的,我陪你去退,我有个表姐在百货商店上班,我让她想想办法……” “不,我不退。” 江麦野再次强调:“这是我送给你的,我不会退的。你要是不想穿,随你自己怎么处理都行。” “可、可——” “爱嘉,你是担心我,不想我花太多钱对吗?” 江麦野戳破了林爱嘉的伪装出来的冷漠。 林爱嘉脸都气红了,江麦野却在笑。 真好啊,李所长还愿意搭理她,她也没有失去林爱嘉这个朋友! “我有什么资格担心你,我就是一个没本事的小护士,你可是厂长夫人——” 林爱嘉说话阴阳怪气的,江麦野也不恼,她扯过林爱嘉低声说了几句,林爱嘉慢慢瞪大眼睛。 “真离了?” “离了。” “吃亏了没?” “肯定会吃点亏,不过我从陆钧手里拿到了一笔钱,短时间内不用担心饿肚子。” 江麦野简单讲了自己离婚的经过。 被陆钧搞掉工作的事,江麦野没说,只说是自己想干个体户。 林爱嘉本来生气江麦野没骨气,以为江麦野撤案是要和陆钧重归于好。现在听到江麦野离了婚,心里的那股火瞬间没了,只剩下对江麦野的担心。 “干个体?” 江麦野糊涂啊! 棉纺厂的工作虽然是合同工却也是收入稳定。 辞了棉纺厂的工作去当个体户,要是没赚到钱,以后再想进厂会很难。 江麦野拿出自己钩好的发带,“对,就是干个体。爱嘉,你能帮帮我吗?” 林爱嘉一脸茫然无措。 帮,怎么帮,她又不会卖东西! 江麦野笑:“不用你卖什么,你只要戴着发带在医院多转几圈就行。” 010:朋友援手,陆钧后悔给钱! 江麦野把自己钩出来的5条发带都送给了林爱嘉。 发带不同的配色和花样,给人不同的感觉。 嫩黄色的小雏菊活泼,墨绿和浅绿两个颜色搭配则有种知性美,红色的枫叶热情大胆……林爱嘉两眼放光,拿着发带翻来覆去看。 “这都是你钩织的?” “你之前说过自己会织毛衣,没想到手艺这么好!” “不过五条太多了,我只要一条就行。” 这些发带可是江麦野准备卖钱的,林爱嘉虽然每一条都喜欢,却也很有分寸。 “你只要一条的话,怎么能把我钩好的花样展示完全?” 江麦野循循善诱:“爱嘉同志,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你在医院上下班时把这五条发带替换着戴!” 还要替换着戴? 那也太张扬了吧。 林爱嘉迟疑了短短两秒。 戴就戴呗。 林爱嘉摸了摸自己头发,这辫子乌黑油亮的,戴点漂亮发带是应该的嘛! 见林爱嘉点头同意,江麦野就笑了。 林爱嘉的胆子一直很大,性子又疾恶如仇,不仅帮躺在病床上无法起身的江麦野报案,后面还为了配合江麦野的计划,主动请缨去贴批判陆婷的大字报—— 被陆国安的人当场抓住,林爱嘉都没怕,江麦野和陆国安对峙那晚昏倒在大雨中,是林爱嘉将她又带回了医院。 林爱嘉这么仗义,江麦野岂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扣上扰乱治安的罪名? 只能说陆国安那个老狐狸,精准拿捏了江麦野的软肋! “爱嘉,要是有人喜欢这些发带,麻烦你帮我记下来她们想要的款式,一条发带我卖1块,想买的先付5毛定金。” 江麦野不知道医院的护士们舍不舍得掏1块钱买发带。 当年还在乡下时,江麦野就有去县城黑市卖东西的经验。 可那时候她倒腾的都是县城人紧缺的生活物资,只要胆子大敢把那些东西弄到黑市去,根本不愁卖! 卖发带这样的装扮饰品,江麦野没经验。 也就是现在政策逐渐放开了,加上身处大城市,江麦野才会产生卖发带的想法。 申城人有钱,还时髦。 用毛线钩织的发带,江麦野还没见过哪里有卖的。这样独特的饰品,应该会有人买吧? 江麦野内心忐忑,林爱嘉却挺有信心的: “一条发带只卖1块?她们买不买我不知道,我反正愿意付这个钱!” 林爱嘉的话,江麦野只信一半。 情人眼里出西施,朋友亦是如此,林爱嘉同志愿意掏钱买发带,有一半原因是为友情付费! “先试试吧。” 林爱嘉还要上班,江麦野没在医院逗留太久。 江麦野闲着没事儿干,决定在医院附近到处转转。 住招待所真是太贵了。 不知道李所长什么时候能帮她找到房子,江麦野自己也着急。 …… 江麦野在一条巷一条巷挨着问房屋出租,江以棠端着酒杯穿梭在一个又一个宾客中。 觥筹交错的晚宴才刚刚开始。 接待港商,就得用港商习惯的方式来! 江以棠一连写了好几次报告,领导才批下了经费。 她在外事办的资历不深,能参与组织这样级别的接待,多亏了公费留学的背景。 “这个酒会办得很不错。小江在国外留学,见过世面,以后有这样的接待你多说说自己的想法。” 领导这样夸江以棠。 江以棠谦虚又低调:“我的想法很不成熟,若没有您的信任,我哪有这样锻炼自己的机会。” 这一整天,江以棠都离郭铭昌先生很近。 她年轻靓丽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还提前针对申城纺织行业现状做了功课,言之有物又大方得体,不仅被郭铭昌记住,也给同行的领导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相比起来,陆钧的表现就不怎么出彩了。 一步失了先机,步步落于人后,想吃联纺厂红利的人太多了,陆钧没找到表现自己的机会。 一切都怪江麦野! “陆钧哥。” 江以棠不知何时走到了陆钧身边。 陆钧回神,“你怎么不去陪着郭先生?” “郭先生已经走了。” 江以棠一脸担心,“你还好吧?早上姐姐来找你是为什么事,要不是她那样一耽误,你今天肯定能在郭先生面前大放异彩。” 郭铭昌果然已经走了。 主角一走,几个领导也走了,留在酒会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人物。 陆钧心中大恨:“她来找我要钱!” 江以棠惊讶,“你给她钱了?” 这话说得有点不妥,江以棠赶紧为自己找补: “我不是怪你给姐姐钱,我也不忍心姐姐在外面吃苦。但我爸妈的意思是让姐姐在外过几天苦日子,等她意识到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有多么不容易,自然会回陆家——” “我不会让她再回陆家的。” 陆钧语气坚决,“哪怕她痛哭流涕跪地认错,我也不会原谅她!” 江以棠的嘴角动了动。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嘴上说自己恨江麦野下药算计,厌恶江麦野粗鄙无知,身体倒是比嘴诚实。 若真那么厌恶,江麦野怎会第二次怀孕? 又或者,男人都是把爱和性分开的,讨厌一个女人却不耽误他和那个女人发生关系……江以棠倒不是吃醋,她对陆钧已经完全没有男女之情了。 申城的高干子弟又不是只有一个陆钧,江以棠不会委屈自己嫁给二婚男人当后妈。 所以,她可以做陆钧的白月光,做陆钧的知心朋友,却不会做陆钧的妻子。 江以棠只想借一借陆家的权势。 同时要确保江麦野不会和陆钧重归于好。 江以棠语气担忧: “姐姐手里有了你给的钱,以她的脾气,一定更不肯服软了。她若是再像今天这样跑到棉纺厂生事,或者专门挑有郭先生的场合出现,你会很被动。” 陆钧本来就很生气了,江以棠一拱火,陆钧的怒意完全战胜了理智,将父亲陆国安的叮嘱抛之脑后。 “那就让她没钱好了。” 陆钧冷笑:“我可以给她钱,也可以把钱拿回来。” 011:初战告捷,江麦野差点要去睡桥洞 “阿嚏!” 不知是不是昨天洗衣服受了凉,江麦野早上起床就觉得鼻子发痒。 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昨天没能找到出租的房子,每天给招待所交房费,江麦野很有坐吃山空的危机感。 林爱嘉那边还没有消息,不影响江麦野先备货。 她把昨天在百货商店买的毛线,连夜钩成了20多条发带。 粗略算了算,一条发带的成本就要5毛钱,加上她自己耗费的功夫,卖1块钱一条真不算贵,她之前帮家属院邻居代织毛衣,一件毛衣都能挣5-10块工费呢。 但做买卖,从来不是卖家一个人说了算,最后还是得看买家怎么想! 买家若是觉得值,江麦野的发带卖1块不算贵,卖2块也不是不能承受—— “不能傻傻等消息。” 江麦野自言自语,“医院若是没人买发带,我应该去大街上摆摊试试。” 有了这样想法,江麦野却没有马上去摆摊。 20多条发带,备货还是太少了。 想了想,江麦野又去了一趟百货商店。 还没走到卖毛线的柜台,江麦野竟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爱嘉?” 林爱嘉正在和卖皮鞋的售货员掰扯,听见江麦野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来了?” 林爱嘉昨天没有说服江麦野把皮鞋退掉,今天一早就自己跑来退货,没想到被江麦野撞个正着。 “美娟,不是我不想帮你表妹退货,这皮鞋没有收据,不符合退货的规矩啊!” 皮鞋柜台的售货员一脸为难,对着自己白白胖胖的女同事解释。 原来,昨天卖毛线给江麦野的女售货员就是林爱嘉表姐。 皮鞋当然是没退成。 美娟表姐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了。 “你是爱嘉朋友,那就跟着爱嘉一起叫我姐,想买什么颜色的毛线,柜台里有的你随便挑!” 美娟表姐把江麦野拉到了货柜前。 昨天,江麦野还觉得美娟表姐面目可憎,今天再看,美娟表姐白白胖胖的脸颊竟是那么和蔼可亲…… 江麦野第一次感觉到“朝中有人好办事”这句话的分量。 原来,她并不排斥被特权优待,她排斥的是优待对象从来不是她! “谢谢美娟姐,我过一会儿再慢慢挑。” 江麦野眼睛盯着林爱嘉:“爱嘉,你怎么能背着我来退货,我以为我俩昨天已经说好了呢。” 林爱嘉一开始是挺心虚的,现在又理直气壮了。 “我就是来试试,这不没退成吗?好了好了,你先别管皮鞋的事,你看看这个!” 林爱嘉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江麦野。 “小雏菊3条,枫叶5条……” 江麦野意外,“这是你统计的定货单?怎么这样多!” 林爱嘉抬高了下巴,得意万分: “昨天我下班后戴着发带在医院转了好几圈。职工食堂、各科室、住院部还有后勤,我都跑了!” 林爱嘉不仅向医院女同事展示了款式新颖的钩织发带,还告诉大家这是江麦野的小买卖。 传达室的大爷都还记得江麦野,别说那些医护人员了。 护士们都很同情江麦野遭遇。 听说江麦野已经和那个很坏的丈夫离婚,护士们纷纷慷慨解囊订购了发带。 一半原因是可怜江麦野,另一半原因则是发带确实好看! 林爱嘉一兴奋,把自己推销发带的法子兜了个干净。 ——完了,不该全说的,这样会不会伤害麦野啊? 林爱嘉说完就懊恼,江麦野冲上前抱住她。 “爱嘉,你真是太聪明了!” “我离婚的事有什么不能讲的?只要能把发带卖出去,你可以把我讲得更惨一些!” “你就说我被陆家赶出来了,现在连住处都没有,若是发带卖不掉,说不定今晚就要去住桥洞。” 江麦野抱着林爱嘉又笑又跳。 林爱嘉脸都红了。 “我现在相信你能干个体户了……” 做个体户最大的困难就是丢人。 江麦野脸皮这么厚,简直是天选个体户。 林爱嘉帮忙卖出了27条发带,江麦野钩好的发带里有些花色不够,在美娟表姐的柜台又挑了一批毛线后,江麦野和林爱嘉约好了明天去医院送货。 “我一早就去找你。” “好!” 江麦野哼着歌回了招待所。 她今天要再钩30条发带! 江麦野给自己定下了任务。 正要挽起袖子大干一场,在招待所门口被前台叫住。 “小江同志,你今天还住招待所吗?” “住呀,我已经交了房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江麦野觉得奇怪。 前台耐心解释道: “今天我们接到上面通知,要对没有介绍信的住客清查。你能不能找李铁军所长开一封介绍信呀,万一抽查到我们招待所,你这个情况我们也比较难办。” 申城现在的招待所多是公营性质。 偶有一些私营性质的旅馆,也多由街道、居委会利用以前的防空洞和民房改建的,住宿条件比公营招待所差远了。 可不管是公营还是私营,想要住宿,都要凭介绍信。 江麦野没有介绍信,她能办入住是靠李铁军的担保。 她现在没有单位,户口则挂在江家,要开介绍信得找江家所在的街道。 最要命的是,江家所在街道和李铁军的派出所是两个辖区! 江麦野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今天在百货商店就不该教林爱嘉骗人。 这破嘴,简直像开了光,今晚不会真的要去住桥洞吧?! “有我给江麦野同志担保也不行?” 李铁军的声音响起。 江麦野惊喜转头,“李所,您来了!” 前台为难。 “平时是没关系,现在要严查,您看——” 这次的清查通知下发突然,李铁军心有怀疑,却没在江麦野面前表露。 沉吟片刻后,李铁军让江麦野去收拾行李。 “房子我给你打听好了,不过还没有和房东谈好,对方要见了你这个租客再下决定。既然现在住招待所不方便,你带着行李跟我去见见房东吧。” 李铁军疑心清查通知是陆家在搞鬼。 若真是他猜想的那样,给江麦野换一家招待所也会遇到这样的麻烦,不如快点帮江麦野把房子租好。 申城人口几百万,民房林立,江麦野只要不住招待所,陆家想找到人就有难度了! 而且,他给江麦野找的房东,是陆家绝对想不到的思维盲区。 012:你滚,我们家房子租狗都不租你! 李铁军说房东要见了江麦野本人,才能决定租不租房子给她。 江麦野觉得这要求很合理。 换了她是房东,可能标准更严格! “你的行李,要不要先放招待所或者派出所,等谈好租房了再来拿?” 李铁军问道。 江麦野想了想,摇头:“李所,我想把行李都带去,如果房东愿意租给我,我就能直接住下了。” 那如果房东不租呢? 岂不是要拖着一堆行李再重新找住处……或者,在江麦野的心里,今天租房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吧。 拖着一堆行李无家可归的离婚女人,确实更容易激发房东的怜悯。 李铁军看破没说破。 一个年轻靓丽的单身女同志要闯荡社会谋生,有点小心机反而更安全! “行,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有李铁军帮忙,江麦野这次搬运行李轻松多了。李铁军带着她转了两次车,穿了好几个巷子来到一个民房门前。 “曾阿婆,在家吗?” “门没关,进来吧。” 虚掩的房门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女声。 李铁军压低声音提点江麦野: “这一家人口简单,只住了曾阿婆和她的孙子孙女,阿婆孙子和你差不多大,孙女今年要参加高考。家里是曾阿婆做主,但——” “但阿婆也要考虑孙子孙女的意见。” 江麦野接过话头。 李铁军点头,“对!” 江麦野脑子飞快转动。 一个老婆婆带着孙子孙女生活,孙子做什么工作不知道,孙女还在上学肯定不能出去挣钱。 所以曾阿婆应该是缺钱才会对外出租房子。 如果自己能出比市价更高些的房租,打动曾阿婆的概率更大。 就算要多花几块钱,比起住招待所的费用,也是很划算了。 江麦野顿时信心满满。 不就是多几块钱嘛,她花得起! 推开虚掩的门,江麦野先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中间用红砖和碎石铺了一条供人通行的小路,两边的空地都被开垦出来种了菜。 茄子、青辣椒、韭菜、葱姜,还有十几颗包菜。 一个阿婆正蹲着给包菜抓虫,上了年纪的老人起身会晃,江麦野很有眼色扶了一把。 “阿婆,您抓虫呢?我帮您抓吧,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可会收拾菜地了~” 江麦野声音甜甜的,像初夏的桃李裹了一层薄薄的蜜,甜而不腻,殷勤又不招人反感。 活了25年,江麦野只对两个人这样说过话,其中一个就是整个江家唯一偏爱她胜过江以棠的江奶奶。 每次她用这样的声音撒娇,江奶奶都会偷偷给江麦野塞零花钱。 至于对另一个人,江麦野说话会再降两个调,蜜糖里掺杂的一点暗哑,会让那个人看她的眼神瞬间炙热如火…… 李铁军所长刚毅的脸上满是诧异。 江麦野略有得意。 ——哈哈,李所对她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 ——给曾阿婆抓菜虫算什么,曾阿婆若是愿意租房给她,她天天帮曾阿婆浇地除草都行! 江麦野信心满满要打动曾阿婆。 阿婆一点不领情,挣脱了江麦野的搀扶,声音严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个女同志说话太轻浮了,我们非亲非故,不需要你帮忙抓虫!” 曾阿婆脸颊干干瘦瘦的,眼球也有点浑浊,看江麦野的眼神充满质疑和批判。 江麦野偷鸡不成蚀把米,献殷勤失败不说,还给曾阿婆留下了坏印象。 李铁军赶紧打圆场: “先别管菜青虫了,江麦野同志,你快和阿婆聊正事。阿婆,您也多包容包容,凭我对江麦野同志的了解,她是个行事很正派的女同志!” 江麦野老老实实道歉:“阿婆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想讨好讨好您,让您同意租房子给我。” 曾阿婆脸色稍微好些了。 “你的情况,李所长大致说了下。听说你刚刚离婚,我孙子和你差不多年纪,你来租我家房子,我怕别人会说闲话。” 曾阿婆不怕邻居说江麦野闲话,主要是担心邻居误会江麦野和她孙子关系,影响别人给她孙子介绍对象! 江麦野听懂了阿婆的顾虑。 沉吟片刻,江麦野给出解决办法: “离婚的事我尽量瞒着邻居,您也别说我是租客,就说我是外地来的亲戚,您看可以吗?” 这倒是一个解决办法。 曾阿婆已经有点松动。 江麦野趁热打铁:“至于房租,您也别担心我会拖欠,我愿意一次性交足半年甚至一年的钱。” 一次性交够一年租金。 这个诚意比帮忙照顾菜地实际多了。 曾阿婆多了几分心动。 “你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提前退租,租金我不会退给你。” 曾阿婆提出了一个有些苛刻的条件。 江麦野轻轻皱眉。 这什么意思? 如果她交足了一年租金,这家人故意找事逼她提前退租……这个怀疑刚刚冒头又被江麦野按了下去。 这是李铁军帮忙找的房子。 如果这家人这样坏,李铁军不可能牵这个线! “好,我答应。” 江麦野选择相信李铁军的眼光。 曾阿婆的眼神瞬间变得和蔼许多。 老太太不是想讹江麦野,只是江麦野交的房租,曾阿婆是有用处的。江麦野若提前退租,曾阿婆不一定有钱退。 丑话难听却必须要说在前头,江麦野若能接受这个方案,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过一会儿我孙子要回来,他要同意租房给你住,你今天就能住下。” 曾阿婆视线扫过江麦野脚边的行李袋子。 李铁军所长说得对,江麦野是个无家可归的女同志! 江麦野大喜:“阿婆,我能不能先看看房间呀?” 年轻人比老人更好沟通,江麦野觉得曾阿婆孙子不会拒绝租房的事。 既然她已经过了曾阿婆这关,租房的事就稳了嘛! 曾阿婆欲言又止,李铁军咳了两声: “别着急,你还是先见过阿婆孙子再去看房间……” 李铁军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并肩走进院子。 扎着麻花大辫子的年轻姑娘边走边向哥哥抱怨: “哥,数学真的太难了,我学不好。外语也难,还有生物,这些科目我都没有信心……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你说我能行吗?” 哥哥看起来二十多岁,人长得高高大大,安慰妹妹: “今年考不上,大不了再复习一年。你安心学,哥哥一定供你上大学!” 麻花辫姑娘一下笑了。 “哥,你真好——” 院子里,江麦野人都傻了。 她转头看李铁军。 李所长冲着她点头。 难怪,李所长说曾阿婆要考虑孙子孙女们的意见。 其实,曾阿婆的意见并不是首要的,孙女也可以忽略,最重要是孙子! 曾家兄妹已经看到了江麦野。 哥哥曾小虎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根本不想听江麦野说话,抓起大扫帚就要赶人。 “你滚,我们家房子租猫租狗都不租你!” 那哪行呢! 看见曾小虎的那一瞬间,江麦野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租曾家的房子。 江麦野一边躲曾小虎的扫帚,一边大喊: “曾大哥,你把房子租我绝对不会后悔,我可以帮你妹妹补课,我一定能让她考上大学!” 013:他是,江麦野亏欠的第三人 江麦野知道不能用钱打动曾小虎。 想到刚才听到曾家兄妹的谈话,江麦野急中生智喊出了可以帮曾小虎妹妹补习。 曾小虎哪听得进去。 江麦野在曾小虎眼里就是个反复无常不可信任的女人,她说的话,曾小虎一个字都不信! 眼看那大扫帚就要落到江麦野身上,曾阿婆出声制止孙子: “住手,小虎你住手,你一个男同志怎么能打女人?” 曾小虎妹妹也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拉住哥哥:“哥,不租就不租嘛,让她走就行了,别动手呀!” ——哥哥前些天就差点被派出所抓了,现在又动手打人,真有可能要坐牢的! 被妹妹拉住,曾小虎的扫帚擦着江麦野的胳膊砸落到地面,砸起了一团灰。 他双眼圆瞪,喘着粗气: “你滚吧江麦野,别逼我动手打女人。” 江麦野不仅没滚,还上前两步,离曾小虎更近了: “曾大哥,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可以帮你妹妹补习。我以前在乡下当过代课老师,陆婷能上大学,也是我给她补习的。” 江麦野看曾小虎的眼神满是歉意。 就算她今天租不到曾家的房子,她也愿意帮曾小虎妹妹补习。 从见到曾小虎的那一刻起,江麦野就明白了李铁军的苦心。 住招待所里,她会被清查驱赶。 住曾家,是陆家人想破脑袋都猜不到的——因为曾小虎就是陆婷案件中,她继李铁军、林爱嘉后亏欠的第三人! 江麦野出事那一天,是曾小虎把昏迷的江麦野送去了医院,他还目击了陆婷行凶的经过。 一开始,曾小虎根本不愿意站出来作证。 曾小虎家里一个老人,一个上学的妹妹,都是没有挣钱能力的,全家都靠曾小虎一个无业青年撑着。 要养活阿婆和妹妹,曾小虎只能偷偷出入黑市倒腾物资。 这一两年政策虽然逐渐放开,曾小虎还是很担心自己在黑市干的事儿被公安顺藤摸瓜翻出来。 江麦野一次次请求曾小虎。 那时江麦野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陆家人欺她孤立无援翻不起风浪,逼她原谅陆婷。 曾小虎站在病房外,听见江麦野如失崽的母兽般绝望痛哭,他还是心软了! 这个满身小辫子可以抓的年轻人,不知做了多少心理挣扎才勇敢站出来当了目击证人,甚至在得知陆婷有大背景时都咬牙没退缩。 他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几岁,第一次做了英雄! 可他没有得到英雄该有的奖赏勋章。 那一个雨夜,李铁军所长终于拿到了陆婷承认故意伤人的口供,曾小虎忽然发现派出所里没了江麦野的人影。 他冒着大雨出去找人,看见江麦野站在派出所门口淋雨。 曾小虎去拉她,江麦野转头说要“撤案”。 曾小虎问为什么,江麦野一句解释都没说,转身走进了雨幕中。 曾小虎追着江麦野跑了几步,大骂江麦野是骗子! 明明说了要追究到底,眼看着要胜利了,江麦野却选择了撤案。 她是不是舍不得陆家的荣华富贵? 她是不是利用了大家的同情心,踩着大家的倾力相助,和陆家谈妥了“和解”的条件? 小人,骗子!!! 曾小虎恨死了江麦野。 一见到江麦野,曾小虎就要想起被江麦野欺骗的事,想起那个愚蠢的自己……真可笑,他竟然以为他可以当一个英雄,恐怕在江麦野眼里,他就是一个十足的大蠢货吧!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 曾小虎看着江麦野的行李,“所以,你还是没能留在陆家,才又想来骗我对吗?这一次,我可不会再当什么目击证人了!” 就算陆家人把江麦野打死在他面前,曾小虎也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 江麦野沉默片刻,提起了脚边的行李袋。 “曾大哥,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真的没有撒谎。你放心吧,我不租你家的房子了。但帮你妹妹补习的事,我既然说出口了就一定会做到。” 见江麦野要走,李铁军想说话,被江麦野打断: “李所,我知道您为什么想让我住在曾家,谢谢您的好意。” 曾小虎不想留她,江麦野不会厚着脸皮再租房子。 事实上,她本来就该主动远离曾小虎。 不同于李铁军和林爱嘉是有正当工作的,曾小虎这个经常出入黑市的无业青年确实有很多小辫子能抓。 正常情况来说,陆家不会猜到她会住曾小虎家。 可若是她倒霉,陆家就是发现了呢? 哪怕陆国安会遵守约定,陆钧和陆婷会做什么,江麦野难以预料。 远离,才是对曾小虎的保护。 江麦野拖着行李往外走,曾小虎冷笑连连。 苦肉计! 又想激起他的怜悯心。 真是做梦! 曾小虎妹妹被保护得很好,根本不知道曾小虎和江麦野的纠葛,听了两人的谈话,妹妹云里雾里。 陆婷是谁? 这个叫江麦野的女人又和哥哥是什么关系。 江麦野,真的能帮自己补习考上大学吗? 曾小虎妹妹想上大学都想疯了,可曾小虎一脸怒容,妹妹就不敢叫住江麦野。 “你等等。” 是曾阿婆叫住了江麦野。 “你说能帮阿妹补习,你要怎么证明自己没骗人?” “阿婆!” 曾小虎大喊。 曾阿婆不理孙子的嚷嚷,只看着江麦野。 江麦野想了想,问曾小虎妹妹有没有带卷子: “你选两道自己不会的数学题,我给你讲。” 别说曾阿婆会怀疑江麦野撒谎了,连李铁军都很好奇。 江麦野真能给高三学生补习吗? 如果江麦野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参加高考。 妹妹小心翼翼看了眼曾小虎。 哥哥很生气。 但哥哥也没有继续强硬反对。 妹妹拿出了自己今天刚领的试卷。 “这题,还有这个,我都不会。” 数学卷子上好几个大红叉,妹妹脸颊发烫。 数学就是那种不会就很难装会的科目。 江麦野接过卷子看了一会儿,就站在院子里给妹妹讲完了三道错题。 妹妹的眼神从迷茫到清明,再到惊讶。 “你讲的,我听懂了。” 学校老师都没把她讲明白的错题,江麦野居然让她懂了! 江麦野,到底是什么人啊?! 014:江麦野没能参加高考,真是太可惜了 曾珍看江麦野的眼神充满崇拜。 她做错的题,班上自然是有同学做对的,所以江麦野能做她不会的题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江麦野不仅会做题,还会讲题。 自己班上的那些尖子生同学,能不能把这些题目讲明白? 或许能。 可别人没有时间,更没有义务给她讲题——尖子生的学习时间同样宝贵,她有她的大学梦,那些尖子生同学的梦只会比她更高远! 尖子生同学如此,老师亦如此。 越是临近高考,课间找老师问错题的同学就越多,她不可能一个人把老师们的课间时间全占了。 所以,江麦野简直是老天爷给她送来的希望。 一个只属于她的补习老师。 曾珍的心狠狠跳动,却没有开口说要留下江麦野。 考大学是很重要的事。 哥哥,阿婆这两个家人,却比考大学更重要! 她还不知道江麦野和哥哥曾小虎有什么恩怨呢。 小院安静下来。 李铁军知道这种时候他是不适合说话的,江麦野能不能租到房子,要看曾小虎的想法。 不过,江麦野居然能给高三学生讲题,那她自己的学习又是什么水平呢? 好像,不仅是念过高中那么简单吧。 李铁军看江麦野的眼神充满惋惜: 如果江麦野同志当年顺利参加了高考,现在最少是一名储备干部,陆家不能肆无忌惮欺负她,江家也会更看重她。 她本不该这样狼狈。 小院里的几人各怀心事,只有菜青虫们在欢快啃食着菜叶。 吃一点,再多一点,它们中总会有一些幸运儿会躲过天敌和意外,迎来破茧化蝶的那天。 江麦野重新提起了自己的行李。 “你可以住下。” 曾阿婆开了口。 曾小虎满目通红,看江麦野的眼神仍然充满愤慨,可为了妹妹曾珍的大学梦,他默许了阿婆的话。 江麦野就这样成了曾家的租客。 曾家租给她一个房间,她每月要支付15块租金,曾阿婆让她一次性付清全年租金180块,江麦野很配合。 “其实,我也可以交两年的租金……” “不用了。” 曾阿婆冷冷打断她,“你可能连一年都住不满。” 曾小虎容忍江麦野留下,是因为江麦野展现了可以帮曾珍补习的能力。 两个月后曾珍高考,若能考上,江麦野便是曾家大恩人。 若考不上,哼! 江麦野心知肚明。 送走李铁军后,江麦野不敢耽误一点,立刻让曾珍把所有试卷都拿出来。 “让我先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水平。” 她看试卷时,曾阿婆继续抓虫,曾小虎在帮忙挖地,两人看似不在意,其实又都很在意。 曾珍不用掩饰情绪,脸上写满紧张。 曾家三人都在等着江麦野的宣判。 江麦野知道这时候该对曾珍多说点鼓励的话,可她是当过代课老师的。 不破不立,江麦野对曾珍说了实话: “你现在的水平,连通过预考都有难度,别说考大学了。” 曾阿婆抓虫的动作停下,曾小虎愤怒转头,曾珍本人更是快哭了。 江麦野不是危言耸听,她客观分析了曾珍在学习上存在的问题和面临的困境,曾珍心服口服。 江麦野放缓了声音: “但你很幸运,因为你遇到了我。” “陆婷那么笨的人,我都能让她考上大学,你也可以!” “我会先帮你梳理知识点,正式高考在两个月后,咱们先把预考解决。” 曾珍破涕为笑。 曾珍还是不知道陆婷是谁,但江麦野总拿陆婷来举例,那陆婷肯定是江麦野和哥哥曾小虎都认识的人。 那个陆婷,可真幸运啊! 曾珍这样想。 …… “如果当初是以棠姐帮我补习,我肯定能考上更好的大学!” “我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都怪她!” 陆婷现在提起江麦野当初的补习,不仅没有感激,反而充满埋怨。 陆婷确实是很幸运。 陆家身处低谷时,有江麦野帮陆婷补习,让陆婷顺利考上了申城本地的一所大学。 更幸运的是,在陆婷毕业前,陆国安恢复工作了。 陆国安已经找好了关系,让陆婷毕业后能留在申城。 陆婷想进外事办和江以棠当同事。 陆国安不是很认可。 他希望陆婷可以分配到那些低调却又实惠的单位,而不是外事办这样引人注目的地方,前者更方便陆国安悄悄利用手里的权力帮陆婷运作。 陆婷不懂陆国安的苦心,陆国安就说她的大学不够好,进不了外事办。 只这一点,就足够陆婷怨恨江麦野了。 更别说,陆婷还差点被江麦野送去坐牢。 “就算没有她的补习,我其实也能靠自己考上现在的大学。刷题多了,原来不会的题目,自然就会了。” 所以,这不是江麦野的功劳,而是她自己积累够了,开窍了! 看着陆婷自信满满的样子,江以棠的笑容难得凝固片刻。 “当然!” 江以棠先是顺着陆婷的话风夸她聪明,又转而担心起江麦野的安全。 “离开陆家,也不能回江家,不知道姐姐这段时间要住在哪里。” 陆钧让人在找江麦野。 两天过去,没有一点消息。 虽然早已判定江麦野无法翻身,可无法掌握江麦野的近况,江以棠就会有些不安。 陆家人看不上江麦野,江家人也对江麦野有很深成见。 江以棠却知道江麦野其实是有些本事的,至少在念书这事儿上,江麦野能甩陆婷一百条街! 若不是江麦野帮忙补习,陆婷这个蠢货怎么可能考上大学? 想到这里,江以棠隐隐有些后悔。 她不该让江麦野回不了江家的。 她应该劝江家人接纳江麦野,这样才能把江麦野放在眼皮下看着,才能随时掌握江麦野的动向。 江麦野今年刚满25周岁,刚好卡在国家对非在校生参加高考的年龄限制线,现在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江麦野会不会做最后一搏? 理智上,江以棠觉得经过四五年的蹉跎,江麦野应该把考试的知识点忘得差不多了。 可万一,江麦野就是没忘呢……这个念头一起,江以棠没了和陆婷逛街的闲心。 “婷婷,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工作没处理,改天我再陪你逛街吧。” 015:人生取舍,出现了生意竞争者。 江以棠的担心,正是曾珍的疑问。 “麦野姐,你没有想过自己参加高考吗?” 江麦野用了三天的时间把曾珍彻底征服。 江麦野告诉曾珍要想在短期内提升成绩,必须学会取舍。 曾珍不能再去攻那种有难度的题型了。 高中三年都没弄明白的知识点,剩下两个月也很难弄明白。 不如提升强化自己已经会的,把所有简单基础的题型拿下,保证每一科卷面及格,考试总分已经足够曾珍有大学可念了。 若再用擅长的科目拉一拉分数,曾珍可以考上本科院校。 曾珍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江麦野帮曾珍一起梳理知识点,曾珍惊叹于江麦野对高中知识的了解。 好奇和不解,让曾珍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江麦野一边钩着发带,一边笑着逗曾珍: “我要是去参加高考,你怎么办?没有我帮你补习,你今年很难考上的。” 曾珍哑然。 仅仅三天的补习,还不足让曾珍打通任督二脉,没有江麦野帮忙,她肯定考不上。 可是,江麦野的学习这么好,放弃最后的高考机会去当个体户,曾珍觉得好可惜啊! 曾珍低头挣扎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已经下定某种决心。 她快速看了一眼四周,阿婆不在,哥哥也不在。 “我可以明年再考!” “我还小,大不了复读一年。” “麦野姐,你今年25岁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江麦野手上的动作停了。 神情恍惚了片刻,江麦野手上的钩针又动了,眼神也重新变得坚定: “不,我不考了。”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考试要有取舍,不要在太难的题型上浪费时间。对我来说,做个体户就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江麦野说完站了起来。 抖了抖身上留下的线头,她放好工具拿起了背包。 “我出去一趟。” 曾珍知道江麦野又要出门交货了。 江麦野钩织的发带卖得还不错。 可、可这一时的小买卖,哪里比得上长远的前途? 江麦野能一口气拿出180块交房租,不像是不做小买卖就会马上饿死的样子。 这样聪明的女同志,怎么偏偏就被短期的蝇头小利迷惑,现在赚钱的买卖,说不定很快就不赚钱了……麦野姐真是糊涂啊! …… 在曾珍眼里,江麦野卖发带是蝇头小利。 江麦野本人其实还挺满意的。 一条发带确实只挣5毛钱,架不住销量好呀。 三天,江麦野卖出了86条发带,赚了43块,超过了她在棉纺厂上班第一年的月工资! 这还只是在医院卖而已,若她能把发带推向申城的几百万人——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江麦野嘴上唾弃自己白日做梦,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带着梦幻。 今天,她还要给林爱嘉交一批货。 加上今天的交货,林爱嘉帮她卖掉了超过100条发带,江麦野早已想好凑个整数给林爱嘉支付报酬。 就算是朋友,也没有让人白帮忙的道理,江麦野准备一条发带给林爱嘉抽一毛钱。 林爱嘉肯定不会收钱。 没关系,江麦野已经编好了让林爱嘉无法拒绝的话术。 江麦野在住院部楼下等了一会儿,没见到林爱嘉。有个年轻的女孩子从江麦野身边走过,她被女孩头上的发带吸引。 这是爱嘉帮她卖出的发带。 江麦野脸上有了笑意。 不仅是赚钱,还有被认可的成就感。 第二个戴发带的年轻女孩走过时,江麦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配色和花样,她没钩过啊。 “我们是同情她才买发带的,可她的发带也太贵了。” “就是就是,别人卖8毛,她卖1块,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吗?” 收费室旁边的小凉亭里,传来争执声。 江麦野听见林爱嘉的反驳: “你们买发带的时候明明很满意,麦野是第一个卖钩织发带的人,医院里有小人见钱眼开抄了麦野的花样,你们不去骂那个卑鄙小人,反而来指责受害者?” 江麦野听懂了。 发带在医院卖得太好了,才短短四天时间,已经有眼红的人做出了仿品。 速度可真够快的! 江麦野走到了凉亭。 “爱嘉。” 林爱嘉着急,“你过来做什么,这里没你的事,我正忙着呢!” “我的小买卖出问题了,当然要过来解决。” 江麦野一现身,围住林爱嘉的几个小护士立刻认出了她。 几个小护士你推我我推你,一个泼辣的站出来质问江麦野: “你来了正好,小林是帮你卖的发带,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江麦野好脾气点头,“可以,你想要什么说法?” 泼辣的小护士愣了。 她们其实也是一时不忿。 知道医院里有人卖便宜的发带,大家有种被人利用了同情心赚了钱的怒意。 当江麦野说可以给她们一个说法时,她们又不知该提什么要求了。 见几个小护士支支吾吾,江麦野依旧笑眯眯的: “如果你们嫌贵,可以把买下的发带退给我。不过那些发带你们都戴过了,我只能退你们5毛钱。” 林爱嘉急了。 “不行,不能退钱!” 嫌贵,以后就别买了呗。 没有戴过了还能退货的道理! 江麦野拦住林爱嘉。 “爱嘉,相信我,我可以解决。” 江麦野这样软和,那个泼辣的小护士得寸进尺: “你既然都同意退款了,为什么只给我们退一半钱,我们把发带还给你,你应该把钱全退给我们!” 江麦野把1块钱退了,她们可以去买那种8毛一条的发带,每个人都能省2毛钱。 虽然省了这2毛,她们发不了财。 可多出2毛,却显得她们很像冤大头! 看着得寸进尺的小护士,江麦野笑容淡了: “为什么不能退1块?你们应该经常去百货商店买东西吧,除非是东西质量出了大问题,百货商店会同意你们退货吗?” 几个小护士脸一下红了。 像发带这种东西,用过了还拿去百货商店退货,那里的售货员可不像江麦野脾气好,一定会骂死她们的! “是你自己先说可以退货的……” 性格泼辣的小护士红着脸争辩。 江麦野的笑容彻底消失。 “没错,是我自己说的。我知道医院里已经有别人在卖发带了,她拿了我的款式去抄卖的比我便宜,这是故意在断我活路。要不是我身体还没养好,我肯定要找她打一架。” 江麦野这样一说,几个小护士都齐齐看向一旁的收费室。 江麦野一下就懂了。 难怪林爱嘉要选在收费室旁边凉亭里和同事吵架,原来抄她款式钩发带在医院卖的人,就在收费室上班。 016:有野心会更漂亮,她在发光! “是收费室的晓华!” 林爱嘉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挽起袖子就要冲去传达室找晓华干架。 江麦野多半是那晚被大雨淋坏了脑袋。 退钱? 退什么钱! 就该当着大家的面把晓华骂一顿,看晓华还有没有脸继续抄江麦野的花样卖发带! 不用江麦野拦,几个小护士吓坏了,赶紧拉住林爱嘉。 “哎,算了,算了。” “别去打架啊,你一动手就不占理了。” “就是,我们不退货了,以后你们各卖各的。” “其实晓华卖的发带,不如江麦野同志发带钩得好,花样也不是她自己想的,她只卖8毛很正常……” 几个小护士七嘴八舌劝架。 江麦野轻轻咳了几声: “爱嘉,算了。我同意退钱,就是因为不想看你们同事关系为了这点小事闹僵。” “实在抱歉啊,我刚才说只能退五毛钱,是因为我买毛线和工具也要本钱的。我现在刚离婚又丢了工作,经济上确实有困难。” “我想了想,还是给你们全退款吧。不能因为我有困难就让大家都不舒服,我不想让你们后悔帮助我!” 江麦野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她本来憋不出来眼泪,脑子里一想到儿子星宇那封字迹歪歪扭扭的信,眼角就有了水光。 林爱嘉安静下来,几个小护士脸颊通红发烫。 大家都想到了江麦野的处境。 明明一开始,她们照顾江麦野生意,就是想让江麦野挣钱的啊! 看晓华卖的发带便宜,她们心里不平衡了,忘记了帮助江麦野的初心。 她们现在的做法,和欺负江麦野的婆家人有什么区别? 她们怒骂恶霸,却又做了恶霸! 泼辣的小护士第一个带头检讨自己: “不、不是的……我不想退货,你不仅让我们自己选花样,还会按我们选的颜色去钩,这就是我最喜欢的发带!” “对,我也不想退,我还想找你多订两条送人呢。” “我也要订两条!” 江麦野为难: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的发带不能像晓华那样卖8毛,想新的花样真的很费神。好不容易想出来新的,晓华那边又学了去,你们买到的发带就不是独一无二款式了。” 为了让林爱嘉的同事们有新鲜感,从第二批发带后,江麦野就允许买家们自己选喜欢的颜色搭配。 改变花样和颜色的组合后,大家的购买发带的积极性更高了,很多人买到的发带确实称得上“独一无二”! 江麦野一边拒绝着新订单,一边又在刻意强调她的发带是独一无二的。 “你降价做什么,以前卖多少现在还卖多少呗。” 泼辣小护士狠狠瞪了收费室一眼:“你只管钩发带,晓华要是再敢偷我们的款式,不用爱嘉动手,我们找她算账去!” 不是江麦野的发带卖贵了。 是晓华的发带卖便宜了! 便宜的发带还要来偷她们独一无二的款式,让她们花了钱却得不到独属于自己的美,她们不发火,晓华还当她们好欺负呢! 就这样,江麦野不仅没退一毛钱,还“被迫”接了十几条新的发带订单。 林爱嘉小嘴微张,惊讶极了。 不是闹着要退货吗? 怎么又向江麦野订新发带了! 不过这对江麦野来说是好事。 只是晓华那边—— “我还是想去骂她一顿!” 林爱嘉咽不下这口气。 “你不用骂她了。经过今天的事,她手里的发带就算继续降价也很难卖出去了。” 江麦野语调轻快,仿佛一点都没被这件事影响心情: “没有晓华也会有别人,爱嘉,我刚才说的都是真话,不要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和同事闹。我在医院做生意是一时的,你在医院可要长久上班呢!” 江麦野的大度不是装的。 有没有晓华,她都会面临其他竞争者。 她可以利用大家的同情心继续在医院卖发带,可她不满足只在医院卖发带! 在医院卖发带,是江麦野对自己手艺和想法的检验。 检验的结果她很满意,现在也是时候突破医院这个小市场,勇敢走上申城街头,去和那些胆子大头脑灵活的个体小贩竞争了! 林爱嘉眼睛都舍不得眨。 在林爱嘉眼里,此时的江麦野整个人都在发光—— 江麦野本来就漂亮。 此时此刻,她眼里写满了憧憬和坚毅,皮囊的漂亮有了生命力的增色,更是动人。 “麦野,你真好看。” 林爱嘉喃喃低语:“姓陆的那个王八蛋肯定没见过这样的你,他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你说什么?” 江麦野没听清。 林爱嘉脸色一变,惊叫一声转身跑向了住院楼:“我说我完了,下楼这么久没回去,护士长一定会打死我!” “哎,你等等——” 江麦野还没把卖发带的报酬给林爱嘉,对方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只能下次再给了。” 明天,还要过来交货呢。 江麦野背着包往外走。 大门口传达室的大爷懒洋洋瞅了她一眼,冷不防问她: “解决好了?” “啊?” 江麦野愣了愣,“您都知道?” 传达室大爷呵呵笑。 医院里发生的事,都瞒不过大爷的眼睛。 还以为江麦野会和收费室的晓华闹起来,没想到她处理得这样果断。没有掀起任何风浪,低调解决,大爷很满意。 这样的话,江麦野再来医院卖东西,传达室大爷才能继续睁只眼闭只眼。 江麦野看着大爷稀稀疏疏的头顶:“我给您织一顶帽子吧,我手艺很好的,您肯定会喜欢。” 大爷哼了一声。 喜不喜欢,要等帽子送来了才知道呢。 江麦野要是敢欺骗他这个老大爷的同情心,下次她再来,连一根毛线都别想带进医院! “嘟、嘟。” 一辆汽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大爷不耐朝着江麦野挥手:“赶紧走赶紧走,别挡着人家车进去。” 这年头能坐小汽车的非富即贵,不管车里是什么人,都是江麦野惹不起的人物。 江麦野背着包从汽车旁走过。 隔着车窗玻璃,郭雅雯轻“咦”一声: “真巧,是在棉纺厂门口见过的那位女同志。” 坐在郭雅雯身边的年轻男人转头抬眸,正好看见江麦野的侧脸。 她那漂亮的轮廓和五官,不管在什么情况下相见都是那么有冲击力。 与那天在棉纺厂大门外的可怜狼狈不同,今天的江麦野步履轻快,整个人状态看上去非常好! 男人的眸色转暗,嘴角用力下压。 江麦野这个样子,倒是和从前有几分像了。 ——那天不是还吵架吗?这么快就和好了! 017:若再偶遇第三次,如何应对这孽缘? “一个陌生人,你这么在意做什么。” 只是惊鸿一瞥,沉寂已久的心就会有剧烈的情绪波动。 男人讨厌这种不受掌控的愤怒,强迫自己若无其事收回视线,说话语气是毫无起伏的冷漠。 郭雅雯没有察觉到异样,她只是觉得短短几天碰见了两次,还挺有缘的! 而且—— “你知道她的丈夫是谁吗?是陆钧。” 郭雅雯笑得意味深长: “这几天,爹地在不同的场合都会听到陆钧的名字。他们说陆副厂长年轻有为,推荐他到即将成立的联纺公司担任要职。” 但,郭铭昌并不想选陆钧。 郭铭昌喜欢有真本事的人,而不是关系户。 别人越想把陆钧塞到联纺公司,郭铭昌越反感。 可要在申城投资,又绕不开申城这边的关系网,陆钧有背景,郭铭昌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 “如果我能帮爹地解决这个麻烦就好了。” 郭雅雯脸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这位大小姐是真的很想帮郭铭昌分忧,来了申城一周四处奔波把自己给累病了。 相处了几年,男人对郭雅雯也有些了解,知道她是想抓陆钧的错处。 这是想拿江麦野当切入点? 男人不反对也不鼓励,跳过了这个话题:“先看医生,你身体若是垮了,想做什么都没精力。” 趁着生病的契机,郭雅雯说话比平时更直接了,再强硬的男人都不能和一个病人太计较: “我垮了,不是还有你吗?就算你没把我爹地当成自己爹地,你也得承认我爹地对你很不错吧!他一直想让你进家里公司,你总是拒绝,爹地也会伤心的。” 郭雅雯一边说,一边偷看男人的表情。 男人沉默了几秒,给了郭雅雯一个答复: “如果这周之内,我们还能第三次遇到陆厂长的妻子,我就和你一起帮郭叔叔处理联纺厂的事。” 申城有几百万人口,不刻意寻找打听,在七天内和一个人偶遇三次的概率小到约等于0。 男人这样说就是再次拒绝了郭雅雯。 郭雅雯却很开心。 概率是很小。 但这已经是男人几年来首次松口要进入郭家公司做事。 “说话算话,阿忠就是见证人!” 司机阿忠被郭大小姐点名,露出了讨好的微笑。 郭雅雯心情大好,还没见到医生,身上的不适已经好了大半。看诊时,阿忠等在外面,男人陪郭雅雯进了诊室。 问诊,开药,拿药,男人全程陪着郭雅雯没有一点不耐。 “你们夫妻感情真好,你爱人很体贴呢。” 取药窗口的大姐随口一夸,郭雅雯连连摆手:“我们不是夫妻。” “啊,不好意思,我弄错了。” 大姐给自己找补:“有些夫妻,瞧着还没有你俩亲近呢。前些天我们医院有个女患者可惨了,被小姑子害得流产,她爱人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不管不顾……” 郭雅雯哪有闲工夫听八卦,取了药就赶紧往外走。 风吹在郭雅雯脸上,她的脸好像比刚才更热两分。 她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被人误会是夫妻,男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难道,这人对她是……有好感的? 男人的气质矜贵疏冷,郭雅雯无法透过表象去探究其内里。 回宾馆的路上,郭雅雯心潮涌动,男人始终一言不发。 陪郭雅雯看病时,他一直在走神。 申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他既不想那微小的概率出现,又会不受控制去看街上的行人。 若真能第三次偶遇江麦野,他该如何应对这孽缘? ——老天爷安排他与江麦野这样频繁偶遇,是不是,也赞成他报复江麦野! …… 走出医院一条街了,江麦野还是压不下那种想搓胳膊的冲动。 就在刚才,那种被人盯上的心悸感又出现了! 有那么一瞬间,江麦野怀疑医院门口那辆小汽车上是不是坐着陆钧。 除了陆钧,她想不起自己在申城还有什么大仇人! “真是阴魂不散。” 江麦野跺脚。 她一路小跑着回了曾家小院。 院子里飘出浓郁的香味,江麦野动动鼻子。 曾阿婆,杀鸡了? 这三天因为要帮曾珍补习,江麦野都是和曾家人一起吃饭的,用曾阿婆的话来说这样更能利用好时间。 曾家的伙食并不差,但炖鸡还是太奢侈了。 江麦野站在门口迟疑:要不,等曾家人吃完鸡自己再进去? “你回来了。” 曾阿婆的耳朵比年轻人还灵敏。 “桌上的鸡汤,你喝了吧。” 江麦野摆手,“不用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这汤还是留给曾珍回来喝吧,她明天就要参加预考。” “让你喝,你就喝。” 曾阿婆不耐,“仗着年轻不好好保养,落下病根以后才受罪呢!” 江麦野怔了怔。 她沉默着走到饭桌旁,端起碗里的鸡汤喝得一滴不剩。 热热的汤,熏得江麦野想掉眼泪。 面对曾阿婆的好意,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曾珍稳住心态的话,过预考的概率很大!”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现在的曾珍和三天前的曾珍已经不一样了。 可惜时间太紧了。 若多给江麦野一周,她能保证曾珍百分百通过预考! 曾阿婆强迫江麦野喝了第二碗鸡汤。 “你已经尽力了,若还是通不过,那是阿妹运气不好。” 当然,那也是江麦野运气不好。 曾珍通不过预考,就没有参加高考的资格,江麦野这个补习老师存在的意义就没有了,曾小虎可能会马上赶走江麦野——那房租,曾阿婆是不会退的! 江麦野很认真问曾阿婆:“附近有没有比较灵验的庙,我去替曾珍拜拜?” 曾阿婆浑浊的眼睛狠瞪江麦野,江麦野厚着脸皮笑: “我开玩笑的啦!我觉得,我们还是轻松点比较好,起码是在曾珍面前要注意下,我们都紧张,她就会更紧张。” 若是曾珍没通过预考,江麦野马上搬出去。 她还是会帮曾珍补习,只是不住在曾家了。 曾珍还很年轻。 今年没考上,明年可以继续考。 ——不像她。 ——回城那年才19岁,一眨眼,她就成了25岁的离婚妈妈。 018:抄发带的李鬼,被正版的李逵抓住了 第二天,江麦野起床时,曾珍已经在洗脸了。 怕自己会在考场上犯困,曾珍特意用凉水洗脸。 凉水一沾脸,她人一下就精神了。 “麦野姐。” 江麦野洗漱完从房间拿出书包,曾珍眼巴巴看着她,“你这么早就要出门?” “对,我要去医院送货。” 江麦野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包,随口道:“你也检查一下自己东西带好没。” 就说完这句,江麦野再没提过一次考试。 出门前,江麦野冲曾珍挥手: “晚上见!” 不仅是江麦野这样,曾阿婆和曾小虎同样如此,曾小虎甚至在曾珍起床前就不见了踪影。 对于曾珍的预考,大家都没有特殊表示,仿佛这只是再普通寻常不过的一天……恍惚间,曾珍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日子。 可转念一想,若一大早就被江麦野殷殷叮嘱,被阿婆和哥哥各种关怀,她的压力一定会很大。 “麦野姐不特意叮嘱我,肯定就是相信我。” 曾珍甩了甩麻花辫,昂首挺胸出了门。 等她走远,曾小虎才回家。 “阿妹要是预考不过,江麦野不能再留在我们家。” 曾小虎怕阿婆会心软。 曾阿婆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这个年龄的老人经历过太多事,比曾小虎沉得住气: “你要相信阿妹。” “我当然相信阿妹。” 曾小虎急眼。 他不相信的是江麦野那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江麦野才在曾家住四个晚上,已经哄得了阿妹的信任。若是再住久一点,江麦野把阿妹骗去卖掉,阿妹那傻丫头说不定还要帮江麦野数钱呢。 阿妹不谙世事容易上当就算了,连阿婆这样的老人家也对江麦野另眼相看。 昨天,阿婆还给江麦野炖鸡汤喝了! 曾小虎还想说江麦野坏话,曾阿婆不乐意听: “阿妹说预考完几天就能出成绩,你连几天都不愿意等吗?小江之前可能是骗了你,你和她有恩怨,但她没骗阿妹。” 曾小虎哑口无言。 他既怕妹妹无法通过预考,却又不知怎么面对妹妹在江麦野的补习下通过预考。 …… 曾小虎为了曾珍的预考患得患失。 江麦野满脑子都是卖发带的下一步计划。 不是她不关心曾珍的考试,而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力帮忙了,剩下的就要看曾珍在考场上的发挥,她提心吊胆对事情也没什么帮助。 给传达室大爷织的帽子还没起针,她很坦然和大爷汇报着进度: “我今天就去买线。大爷您喜欢什么颜色的?” 不等大爷回答,江麦野又自己接上了话头:“灰色怎么样?比黑色年轻,又比蓝色沉稳。” 大爷忍无可忍:“去去去,别在这里碍我眼睛!” 毛线还没买呢,那帽子已经被江麦野夸出一朵花来了,这脸皮是真厚啊。 大爷驱赶江麦野,江麦野赖在传达室门口没走。 有人在医院吵起来了! 大爷看热闹不嫌事大,指着年轻的那个说:“她就是收费室的晓华。” “哦。” 江麦野脸上没有怒意,全是好奇。 晓华和一个中年女人在争执。 “我一开始就不该听你的。” “你钩的发带现在卖不出去了,同事们都在背后笑话我见钱眼开品德败坏。” “明明是你想赚钱,坏名声都让我背了!” 晓华满腹委屈。 江麦野在医院卖发带,是因为江麦野没工作啊。 晓华可是有正经工作的,学江麦野卖发带已经很丢人了,结果发带没卖出去几条,不仅同事们都指责她,听说林爱嘉还放话要揍她,晓华心态崩了。 被晓华埋怨,中年女人也很迷茫: “咋会卖不掉呢?” “妈明明是照着那些花样子钩的,妈在家练了好久,钩得不差什么啊!” 中年女人说着就要把袋子里的发带往外掏。 “你看,你看看多像……” 晓华又气又恼,推了女人一把: “再像也卖不掉,她们现在只买江麦野钩的,你钩成什么样她们都不买!你快回家去,别让我同事们看见。” 这一推,女人手里的袋子摔落,发带散落一地。 晓华转身跑进了医院。 中年女人蹲下身子捡发带,越想越委屈。 闺女是嫌丢脸了。 脸面再值钱却不等于钱,家里一堆人吃饭,她想办法挣点钱贴补家用有错吗? 江麦野走过来,好心帮忙拾捡发带。 颜色搭配基本是一样的,略有不同的是毛线的材质和色差。 ——晓华妈妈的毛线肯定不是在美娟表姐的柜台买的! 除了颜色,花样也是在努力模仿江麦野之前在医院售卖的发带。 细节有不同,是因为有些针法得由江麦野本人拆解才能学会。 除去这些,单看钩织技术,晓华妈真是很不错,江麦野不吝夸奖。 “你这发带钩得真不错。” “姑娘,谢谢你啊。你真觉得这发带好看吗?那你要不要买,一条只要8毛……不,5毛,5毛就行!” 晓华妈妈拿袖子抹脸,硬挤出一个笑脸。 这几十条发带要是卖不出去,晓华妈能愁死。 现在晓华妈已经不指望赚钱了,能卖一条算一条吧,只求保本! 江麦野将手里的发带递给晓华妈,笑眯眯自我介绍: “我就是江麦野。” 江麦野? 晓华妈白了脸。 她仿制的发带,就是江麦野最先卖的啊,这是李鬼撞到了李逵,被人家正主给抓住了! 完了完了。 晓华妈妈第一反应就是掉头逃跑。 江麦野肯定是来找她算账的! “哎,你发带不要了?” 江麦野叫住慌慌张张的晓华妈。 “这么多发带至少要用一斤毛线,啧啧,本钱都要二十块。” 晓华妈果然不跑了,转身就想给江麦野下跪求饶: “都是我的错,是我听说你的发带卖的好起了坏心思,你可以打我骂我,千万别去找晓华,和她没关系……” 江麦野赶紧闪一边:“你别跪我啊,你年纪和我妈差不多大,你跪我,我要折寿怎么办?” 晓华妈哭哭啼啼。 “要不是家里缺钱,我也不会干这种不要脸的事。” 晓华和小林同样都是医院的正式工,工资差不多,家境却不一样。 小林是自己挣钱自己花,钱不够花了家里还要贴她一点。 晓华家里就要差一大截。 江麦野无意关心晓华家是什么情况,她从晓华妈的嘴里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晓华家,很缺钱! 很好!!! 江麦野打断了晓华妈的哭诉: “你这里有多少条发带?” “啊?” 晓华妈惴惴不安,江麦野难道要按发带的数量逼她赔钱吗? 赔钱,她肯定是没有的。 江麦野会不会抓她去派出所! “有、有四五十条……” 晓华妈支支吾吾。 “我要个精确的数量。” 江麦野咄咄逼人。 晓华妈心如死灰:“……58条。” 抓吧。 派出所怎么处理她都咬着牙接受,以后再不敢做这种缺德事了。 江麦野啧啧两声:“你怕什么?刚才不是让我买发带吗,发带成本一条差不多5毛,我出6毛,把你这些货包圆了,你肯定不会亏本。” 啥?! 居然不让她赔钱,也不抓她去派出所。 晓华妈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你要买发带,为什么,你自己会钩啊!” 019:医院饱和,正式开启走街串巷! “你不用管我为什么要买,你就说你卖不卖吧。” 江麦野拿着晓华妈钩的发带翻来覆去检查,越看越满意。 晓华妈的钩织技术很好。 缺的是创新和做生意的胆气。 不过不要紧,晓华妈缺的,都是她擅长的,这是老天爷安排的缘分嘛! “卖,我卖!” 晓华妈生怕江麦野后悔,赶紧将袋子递给江麦野。 “你不用给6毛,一条5毛就行,这事儿是我先对不起你,结果你还愿意买我的发带,我不能赚你的钱!” 5毛,就能回本了,晓华妈根本不敢赚江麦野的钱,怕赚了这样的黑心钱会被老天爷打雷给劈了! “这一次我花5毛买走,你一点钱都没赚到,下次还愿意钩吗?就6毛吧,一条你能赚点,忙一天可以赚几块工钱。” 江麦野非要劝晓华妈赚这钱。 晓华妈彻底懵了。 就像江麦野所言,一条发带若能卖6毛,一天确实能挣几块钱了。一天几块,一个月30天,岂不是几十上百块? 晓华妈的心狂跳。 “你、你还要找我买发带……” 江麦野把58条发带的钱付了,不忘提醒加警告: “这件事我暂时不想让你女儿晓华知道,医院其他人更要瞒着。你要愿意接我的活呢,明天下午来找我,我到时候再和你细说!” 江麦野和晓华妈约好了在曾家附近的一个公园见面。 还不知道晓华妈可不可信,她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的住处。 “我不说,我绝对不说。” 晓华妈赌咒发誓。 江麦野无所谓。 她只是不想把事情搞复杂,晓华妈真要忍不住说了,江麦野也没啥损失,大不了她再找其他人代工呗。 前几年知青回城,申城没有那么多工作岗安顿知青,很多家庭的爹妈不得不提前退休将自己的工作让给孩子……所以申城最不缺的就是像晓华妈这样的闲置人力! 没错,在见到晓华妈的那一刻起,江麦野已经看到了晓华妈的价值。 要把发带卖遍申城,只靠她一个人一钩针怎么可能办到? 棉纺厂车间里,大家都是协同生产,她虽然没有厂房也没有机器,也可以学车间的那套模式呀。 晓华妈从江麦野手里接过卖发带的34块8毛钱,千恩万谢一番才走。 江麦野将自己今天带来的货交给林爱嘉。 林爱嘉有些愁,“麦野,从昨天你走了到现在,只有4个人找我订发带。” 林爱嘉是替江麦野发愁。 发带毕竟不是食堂里的红烧肉,大家隔三差五总想着吃一回。再怎么好看新鲜,买个一两条就够了,复购频率是有限的。 这样一想,江麦野觉得自己还真是晓华妈的大恩人。 就算她昨天不在医院演那么一场,晓华妈的发带也很难卖掉了,医院的发带市场本来就快饱和啦! 幸好江麦野早有心理准备,也幸好她手里的钱还算宽裕,否则她现在一定没这么淡定: “没关系,等过段时间我做出别的新花样了,你再帮我卖吧。我算了算,加上今天的4条订单,爱嘉你这几天帮忙卖出了109条发带。” 江麦野拿出11块钱给林爱嘉当辛苦费。 林爱嘉不收,江麦野早有预料: “这是你的劳动报酬!” “你在医院上班都要拿工资,帮我卖货为什么不能收报酬?” “你是不是觉得收了钱,我们的友情就纯粹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直以来都是你帮助我,我什么都不付出,我有多么羞愧……” 江麦野的词一套接一套的,林爱嘉举双手投降: “我收,我收还不行吗?” 109条发带,扣除成本和给林爱嘉的辛苦费,江麦野净赚43块5,心里美滋滋的。 林爱嘉也是一次有工资之外的额外收入,兜里多了11块钱,她就想请江麦野下馆子。 江麦野笑着拒绝:“饭我就不吃了,今天还早,我想去街上摆摆摊。” 这几天,江麦野除了钩医院这边的订单,也在默默攒货。 今天还从晓华妈手里收了58条发带,足够她去摆摊了! 林爱嘉不放心叮嘱:“去摆摊也行,千万别和那些红袖章对着干,看见红袖章你躲远点,保不住货也得先保人!” “知道啦~” 江麦野潇洒挥手。 …… 要说申城哪里繁华,金陵路绝对能排前三。 江麦野选中的第一个摆摊地就是金陵路。 她转了两圈很满意。 她的发带没有竞品! 选中一块空地,江麦野刚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摊位布,另一个小贩也看上了这块地方。 一开始,两人谁也不想退让。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是一公一母。 在确定对方的货品不会和自己货品冲突后,江麦野和小贩商量好了“划江而治”。 “以这条线为界,左边你摆,右边我摆!” 小贩用砖头在地上划出了一条线。 江麦野爽快答应:“可以!” 两人各自摆好了摊。 江麦野卖发带,小贩卖假领子。 一个做女同志生意,一个做男同志生意,没利益冲突! 摊是摆上了,江麦野看着人潮汹涌的大街,第一次觉得茫然无措。 这和黑市不一样啊。 黑市里交易,买家和卖家都静悄悄的,生怕动静太大被抓。 在这里摆摊,却不能安静。 来之前,江麦野信心满满,事到临头了,她发现自己不好意思吆喝。 平日里伶俐的嘴巴像是被人涂了一层厚厚的浆糊! 隔壁的小贩一边收钱一边斜眼看她: “大妹子你这是第一天出摊?” 江麦野老实承认了自己很菜:“是啊大哥,我没有摆摊的经验。” “难怪以前没见过……” “哎,你得放开点。别人觉得干个体丢人,我们自己不能看不起自己吧?” 小贩说完就给江麦野示范: “各位男同志女同志,男女同志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停下脚歇一歇,看看我这时髦又便宜的假领子!” “的确良、棉府绸,卡其布。” “纯色、条纹和格子,花样款式应有尽有。” “3元,只要3元就能带走你中意的款!都来瞧一瞧,都来看看咯~” 小贩这一吆喝,他摊位前聚集的人更多了。 低头想了会儿,江麦野编好了自己的词: “卖发带,卖港城来的时髦发带!” “大姑娘小嫂子,走过路过的都来选一条吧,港城来的时髦发带,货只有这点,错过就买不到啦!” “那位妹妹,穿蓝裙子的妹妹,这港城来的发带和你乌黑油亮的头发多配呀……” 大声吆喝果然是有用的,江麦野见几个结伴逛街的年轻女孩子似乎挺感兴趣,朝着自己的摊位望了好几次,她立刻抓住了这个契机。 年轻女孩子的脸皮比较薄,江麦野这样热情招呼,女孩子就不好意思拒绝,还真带着同伴走了过来。 020:第三次偶遇,老天安排的缘分最大! “你这真是港城来的发带吗?” 蓝裙女孩本是随便看看,却一下被江麦野小摊上的发带吸引。 那是一条蓝白双色钩织的发带,清新的蓝与纯洁的白,搭配到了女孩心坎上。 “当然!” 一旦突破第一次摆摊的心理障碍,江麦野撒谎就不磕巴了: “你有在别的地方看过这样的发带吗?港城那边刚过来的新货,整个申城只有我一个人在卖!” “确实没见过。” “是没看到别的地方在卖……我喜欢红色的这条!” 蓝裙女孩还没说要买,同行的小姐妹们已经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江麦野摆摊的时候还是耍了点小心机,她包里明明有百来条发带,却只拿出了三分之一的货。 花样和颜色重复的,江麦野就没摆出来。 摊位上的发带,每一条都很特别。 蓝裙女孩还是没忍受住诱惑,问了发带的价钱。 “贵吗?” “本来是很贵的。” 江麦野很努力编瞎话: “给我批货的人说最少要卖2块一条,他们说卖便宜了是什么扰乱市价。哎呀,我也不懂他们的意思,我哪能都听他们的,我只想卖1块5一条!” “我又不傻,卖太贵了,货全压我手里怎么办?” 蓝裙女孩和小姐妹们面面相觑。 你这还不傻呀? 把供货商的话都告诉了她们……怕压货啊,那这发带岂不是还能讲价? “1块一条,我们就买。” “就是,1块的话,我们每个人都买一条。” 江麦野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几个女孩大着胆子狠狠砍价。 蓝裙女孩脸颊微红。 砍价这么狠,她们会不会挨骂啊? 大家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江麦野却只是一脸心痛将发带从她们手上取回。 “不行,1块钱一条我会亏本的。” “哎,我们还想再看看呢……” 蓝裙女孩的同伴出声抗议。 很好说话的江麦野坚守住了底线: “这毕竟是毛线钩的,浅色的线摸久了容易弄脏,你们不买,我还能卖给别人呢!” 蓝裙女孩急了。 “我要买的呀!” “我也要买的……” 几个女孩子把江麦野团团围住,双方你来我往拉扯了一会儿,江麦野忍痛以一条1块3的价格,卖了7条发带出去。 “我会经常出摊的,你们有空再来看看,过些天可能有新款哦~” 江麦野又恢复了好脾气的样子。 几个女孩纷纷点头。 一条发带1块3,她们完全能接受,而且这还是她们费尽口舌才砍下的价格,几个女孩很有成就感! 旁边的小贩一边卖自己的货,一边在观察江麦野。 等两人摊位上暂时没人了,小贩忍不住问:“其实她们坚持只出1块,你也会卖的吧?” 小姑娘们不懂,小贩哪能不懂呢。 这发带肯定不是什么港城货。 大致估一下材料和工费,一条发带的成本最多几毛钱,江麦野卖1块绝对能赚钱。 江麦野不承认也没否认,反问小贩: “能多赚一毛算一毛,大哥你不也这样吗?” 小贩的假领子喊价3块,最后卖出去的价格平均在2块5左右。街头摆摊和百货商店不一样,买家会砍价,卖家也都习惯了。 江麦野若是以1块一条卖掉,她的发带会销售更快。 但她并没有那样做。 女孩们享受砍价的过程,江麦野何尝不是如此! 一条发带多卖出3毛,7条就是2块1,这不是小钱吶。 主要是这个过程,给了江麦野很大锻炼,话说得越多,她越自信……江麦野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在苏醒。 被压抑了6年的自我,在一点点复苏。 6年前的江麦野也很穷,可那时候的她胆大包天,什么梦都敢做,什么人都敢追! 小贩被江麦野的表情晃了晃神。 正想说话呢,有人喊了句“红袖章”来了,热闹的金陵街瞬间鸡飞狗跳。 “大妹子,快跑!” “好嘞!” 江麦野一手将自己摆摊的旧床单卷了,一手提着背包,和小贩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她慌不择路,差点撞到停在路旁的一辆汽车。 眼角余光一看,车子还怪眼熟的,可这时候哪里顾得上细看呀,逃跑要紧! 汽车里,郭雅雯都惊了。 今天,正好是她第一次见江麦野的第七天。 短短七天,三次偶遇,这也太有缘分了吧? “阿忠,快追上她!” 郭雅雯一边给司机下命令,一边不忘和身旁的男人确认: “你答应过的事没反悔吧,这是我们第三次看见陆钧的妻子了,老天爷都支持你进公司做事呢!” 男人心里的震惊不比郭雅雯少。 申城这么大,他和江麦野还真在一周内偶遇了第三次! 虽然这三次都是他单方面看见了江麦野,可遇见就是遇见了……掩下复杂的心绪,男人没有再推诿: “郭叔叔筹建联纺厂,我愿意出力。” 郭雅雯大喜:“太好了。阿忠你快追,我今天一定要和那位陆太太聊聊。” 对郭雅雯来说,能不能解决陆钧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是用了江麦野打赌,竟然让一向坚持和郭家生意保持距离的男人松口——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钧的妻子很旺她呀! …… 港商大小姐让司机追着江麦野跑。 满大街搜寻江麦野的不仅有郭雅雯,还有陆钧和江以棠。 那天和陆婷匆匆分别后,江以棠就回到了家中。在江以棠的劝说下,江守成和梁瑛也觉得不能继续对江麦野放任不管。 ——本来是想让江麦野在外面吃点苦,没想到陆钧给了江麦野一大笔钱! 有了钱,江麦野还怎么吃苦? 她本来就好逸恶劳,拿了钱只会乐不思蜀挥霍,不可能再认真反省了。 江以棠又说江麦野可能会去外地发展。 “姐姐向来胆大……真去了外地,不知要多少年后才能再见了。” 这话给梁瑛提了醒。 “她的户口还在家里,想出远门就要到街道办开证明,我去街道办打声招呼。” 没有介绍信,江麦野想买车票离开申城都困难。 做到这样的程度,江以棠还是不放心。 在江家,她没说江麦野可能会参加今年高考的猜测,毕竟在江家人眼里,江麦野是不学无术的乡下丫头。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江麦野都不敢应考。 过了五年,江麦野肚子里本来就不多的存货更少了,真去报名参加高考也是贻笑大方! 这猜测,江以棠只能对陆钧说: “错失高考,一直是姐姐的遗憾,今年再不考,姐姐就超龄了。” 陆钧不以为然,“她去考又能怎样,我不信她能考上。” 陆钧没有念过大学,他判断不出江麦野的学习是什么水平,陆婷现在经常说江麦野当初的补习没效果不说还拖了她后腿,陆钧就信了。 在陆钧面前,江以棠也不会夸江麦野学习底子好,她自有能劝动陆钧的话术: “不管能不能考上,这既然是姐姐的执念,我们就能通过这个途径找到她呀。” 见陆钧已有松动,江以棠又添了一把火:“而且,每年的高考都是备受关注的大事,我担心姐姐会借着高考的机会把之前的事闹开……” 陆钧脸色大变。 这还真像江麦野能干出来的事! 021:全城搜索,想了解她的一切! 假如江麦野报名参加今年高考,在考场外把她和陆家的恩怨添油加醋大肆宣扬—— 陆钧只要想想那画面,眼压都要爆了。 就算陆家能出手压下江麦野搞出的闹剧,恶劣的影响还是会给陆家带来麻烦。 先不说陆婷会不会坐牢,只说陆钧这边,他现在最不想被人注意到和江麦野的离婚纠纷! 江以棠提醒陆钧:“姐姐要参加高考,一定要先参加预考。” 申城的高中多考生也多,陆钧找不到那么多人手到每个学校门口蹲守。 他只能找关系从考生名单入手。 不涉及考试泄密,还是有人愿意帮“陆公子”一点小忙的。 只是受限于现在的资料管理技术,申城那么多考生,想要找到“江麦野”得一点点翻。用了一天半时间,帮忙的人才给陆钧回话。 “没有叫江麦野的考生。”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陆钧在电话里告知江以棠这个结果,她仍是不放心:“姐姐会不会改了名字?” “不可能。” 陆钧感激江以棠为陆家着想,却不明白江以棠为什么这样紧绷: “她办不了改名的手续!” 农村人所渴求的城市户口,是江麦野留在申城最基本的底气,也是困住江麦野的镣铐。 户口在哪里,她的根就在哪里,做什么都绕不开这点! “陆钧哥,对不起……是我太紧绷了。” 江以棠苦笑:“这几年我总在想,如果没有当年那场意外就好了,我多么希望姐姐在那一年顺利参加了考试。如果可以,我情愿把去首都上大学的机会让给姐姐。” 哪有人会傻到把上大学的机会拱手让给别人? 除非,当事人觉得发生在陆钧和江麦野身上的那场意外,比她自己上大学更重要! 那一夜的荒唐,搅乱的不仅是陆钧的人生呀。 江以棠的脉脉情意欲语还休,这些年,她一直没有再找对象,听说一分到外事办就有不少人想给她做媒,以棠都拒绝了。 陆钧知道这时候他该说点什么。 他还没有开诚布公和以棠谈过两人的未来。 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他不能辜负以棠的深情! 话到嘴边,陆钧还是没能说出口——他爸是反对他和以棠再续前缘的,现在他没法承诺什么,说出的话不能兑现,对以棠是第二次伤害。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他爸改变想法再说了。 为自己找好了借口,陆钧心情一松: “那是你凭本事考上的大学,凭什么让给她?就算你能让给她,她去了首都大学也学不明白。没脑子的人纵然有了机会都复制不了你的成功!” 陆钧提起江麦野一直都是不屑。 江以棠拿着电话听筒有些走神:不,若给了江麦野上大学的机会,她是能学明白的。 正因为知道江麦野能学明白,江以棠才害怕江麦野抓住最后的机会参加高考! “陆钧哥,还是再查查吧。” 江以棠柔声劝道:“只拜托一个人办事未必可靠,你再找其他人试试呢。我真的不忍心看到姐姐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 “阿忠,你再转一圈。” “人怎么会跟丢呢?我不信她的两条腿比汽车四个轮子跑得还快!” 郭雅雯左右张望,没看到江麦野的身影。 阿忠额头有了汗。 “雅雯小姐对不起,我对申城的街道不熟悉。” 一开始是跟上了的。 江麦野在前面跑得飞快,阿忠就按了声喇叭示意江麦野停下。 结果江麦野转头看到了汽车,像受惊的野兔子一样钻进了小巷里。 申城的小巷纵横交错,不是每条巷子都可以让汽车通行,阿忠就这样把人跟丢了! 在附近转了几圈都没看到江麦野再冒头,郭雅雯大小姐的轴劲儿犯了,让阿忠开着汽车一遍遍转悠,她就不信自己今天找不到人。 “行了。” 男人叫停了郭雅雯继续浪费时间: “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值得你这样兴师动众吗?若真想见她,去打听一下她住哪里比这样漫无目的寻找更有效率。” “哎呀,你不懂。” 郭雅雯嗔了一句。 回过神来,自己都觉得好笑。 “你说得对,我真是钻了牛角尖。阿忠,你找个人去打听下这位陆太太的情况,有了结果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把这位陆太太偷偷约出来。” 郭雅雯的吩咐,阿忠自然要应下。 男人的视线最后一次扫过那些纵横交错的小巷,没有,什么都没有,江麦野没有忽然冒出来。 “雅雯,回宾馆吧。” 郭雅雯点了头,阿忠才调转车头载着两人回了华侨宾馆。 “你先上楼,我想抽根烟。” 阿忠泊好车,男人对郭雅雯道。 郭雅雯没多想,她今天出门穿了一双不太舒服的高跟鞋,早就想回房间换掉了。 郭雅雯一走,男人问阿忠: “雅雯小姐的吩咐你记住了吗?去查一查陆钧妻子的情况,他们夫妻感情如何,她和陆钧是否生育了子女,还有她现在的工作,这些都查清楚。” “少爷,我记住了。” 郭雅雯吩咐的事,阿忠本来就会做,但男人又特意叮嘱了一次,阿忠会更重视。 阿忠其实还挺高兴男人态度的变化。 雅雯小姐一直很想和少爷拉近关系,郭先生亦是想邀请少爷到郭氏上班,是少爷客套又疏离地在和郭家人保持着距离。 少爷现在不仅答应帮郭先生做事,还对雅雯小姐的事上了心,太太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阿忠正高兴,男人冷不防又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你把陆钧妻子的情况打听清楚后,先把情况告诉我。雅雯若是问起,你找借口拖一拖。” 阿忠有些惊讶。 ——陆钧是什么重要人物吗,雅雯小姐对陆钧妻子感兴趣就算了,就连少爷也这样重视! 疑虑一闪而过,阿忠还是点头称是。 他叫阿忠,自然是很忠心的。 他是太太的人,忠于太太,也忠于少爷。 郭雅雯换了双舒服的鞋下楼。 没看见男人和阿忠,郭雅雯也不刻意找。走到哪里都有人跟随的感觉有时挺窒息的,郭雅雯正好自己在附近转转。 郭雅雯这样漫无目的闲逛,街上的一切带给她新奇感。 要说经济,申城肯定比港城落后多了,可看大街上行人的精神面貌,整体都比港城那边积极。 在港城,只有有钱人才会意气风发。 在申城,每个月拿着几十块工资的普通人,也很有朝气。 忽然,郭雅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怕惊扰了对方又会消失,轻手轻脚走到了对方身旁,才伸手拉住了对方胳膊: “哎呀,我终于找到你了!” 022:街头拦截,这怎么不算双向奔赴呢 “你谁呀!” 忽然被人抓住胳膊,江麦野吓了一大跳,她差点以为自己被红袖章抓住了呢。 转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年轻女……“女同志”、“女孩子”这些称呼在江麦野舌尖打转,最后统一成了“大小姐”。 江麦野其实并没有近距离见过资本家大小姐什么样,可见了郭雅雯,她一下就对应上了这个称呼。 宽松的白色长裙堪堪到脚踝上方,一条银色的腰链松松垮垮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同色系的平底皮鞋虽看不出是什么皮质的,却有肉眼能看到的柔软。 裙子的剪裁简单却走线精细。 面料是江麦野从没有见过的质感。 一定是进口料子! 还有大小姐穿着的小皮鞋,恐怕一双就能换很多双她送给爱嘉的那种皮鞋吧? 政策果然是放开了,自己竟然可以在申城街头看见这样的资本家大小姐。 江麦野打量郭雅雯时,郭雅雯同样在打量江麦野。 江麦野浑身的行头加起来还不如郭雅雯头上的发夹值钱,郭雅雯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她惊叹的是江麦野的长相: ——这样一近看,陆太太更靓啦! “我之前在金陵街遇见你,你在被人追赶,我让司机找你,谁知他莽撞吓到了你。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你,真是缘分。” 郭雅雯放开了江麦野。 江麦野恍然:“那辆汽车是你的,我还以为……你找我做什么,想买发带?” 江麦野语气充满怀疑。 郭雅雯有一头深栗色的长发,蓬松柔软还发梢微卷,质感像绸缎一样美。 点缀绸缎般秀发的是鬓边一枚发夹,白色的珍珠和郭雅雯本人相得益彰。 这样的大小姐,可以戴珍珠发饰,戴宝石发饰,再不济也是金、银,哪能看上晓华妈钩织的毛线发带呢—— 是的,江麦野亲手钩的那些发带都卖完了,她背包里只剩几条晓华妈钩的发带。 若不是被郭雅雯叫住,江麦野打算再转一会儿就收摊回去的。 郭雅雯微笑点头:“是呀是呀,你的发带我好中意的,今天一定要买到。” 郭雅雯虽然有些奇怪陆钧的妻子会在大街上摆摊卖货,却没有因此看不起江麦野。郭家祖上就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如今郭铭昌能被港人叫一声“纺织大王”,多亏那位货郎先祖辛苦打下了基础! 江麦野只觉得资本家大小姐的喜好,还真是奇奇怪怪。 有钱不赚是王八蛋,江麦野笑眯眯拿出剩下的发带: “你挑挑,有喜欢的就拿走,5块钱一条。” 郭雅雯本来就打定主意,不管江麦野的发带长什么样,她一定要使劲夸对方。 或许,她可以向这位陆太太订一些货,让陆太太把东西送去酒店……她再找机会和陆太太好好聊聊陆钧。 等看了发带,郭雅雯挺意外。 居然没有郭雅雯想象中那么土气。 大胆的撞色,让郭雅雯想到了美国当下正流行的迪斯科霓虹色调。 撞色不是简单把鲜艳的对比色凑在一起,好不好看,要看设计师的审美。色彩饱和度,不同色彩的比例,都很考验功力。 “你学过设计?” 郭雅雯脱口而出。 江麦野迷茫:“学什么设计?我刚说发带5块钱一条。” 难道,喊价太狠了? 江麦野暗暗嘀咕。 涉及金钱数字,郭雅雯的精明比起江麦野只多不少。 郭雅雯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这位……女同志,内地好像都这么称呼年轻女性,我也这么称呼你吧。你该不会以为我是第一天到申城吧?你这种毛线钩织的发带,成本不过几毛,你居然要卖我5块!” 其他生活用品的物价,郭雅雯未必这么了解,棉纺织品算是撞到了郭雅雯最擅长的领域。 江麦野有一秒钟尴尬,下一秒就变得振振有词: “你说的是原料成本,难道我的工时不值钱吗?这些发带都是我想出的款式!” “所有款式都是你想的,颜色也是你配的?” “当然!” 江麦野理直气壮。 这几条发带虽然是晓华妈钩的,晓华妈是抄了她的款,归根到底还是她江麦野有本事! 郭雅雯心中一动:“你会钩线衫吗?我想要一件不会和别人撞衫的线衫,越快越好。如果你会,带着线衫来华侨宾馆,告诉前台找郭小姐,我验货后会付给你满意的报酬。” 江麦野其实不想接这个活。 眼前这位大小姐连发带成本都能估算出来,江麦野不觉得自己钩线衫卖能挣大小姐很多钱! 而且钩线衫比发带耗时久,有那闲工夫,她能钩多少条发带呀,肯定比钩线衫赚多了。 可是,这位大小姐姓郭,住华侨饭店,还很懂纺织产品的价格……江麦野眼皮狠狠一跳。 这一刻,江麦野想了很多很多。 心中浪潮阵阵,脸上却换了笑脸: “好呀,我一定给郭小姐你钩一件漂亮又特别的线衫!两天吧,两天时间足够了,过两天我去宾馆找郭小姐。” 郭雅雯满意点头。 “好呀,你晚上过来,白天我很少在宾馆,到时我们好好聊聊。” …… 和郭雅雯分别后,江麦野卖完了最后一条发带才收摊。 郭小姐对她钩织的东西似乎很感兴趣,但郭小姐拒绝当冤大头买5块钱一条的发带。 太可惜了。 郭小姐气质那么好,人要是再傻点就更完美了。 心情有一点遗憾,更多则是激动。 江麦野猜那个郭小姐应该和郭铭昌有关系。 她要想办法接近郭小姐。 毕竟,陆钧那个王八蛋想调任的联纺厂,多半是郭小姐家说了算! 江麦野不是要算计郭小姐,她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想要在三年后拿回儿子星宇的抚养权,江麦野不仅要做买卖赚钱,更该抓住机会结识自己的人脉! 江麦野带着激动的心情绕道去了百货商店买毛线。 “美娟姐。” 江麦野把一包桂花糕放到柜台上,双手合十哀求:“这次只有你能救我啦~” 美娟白白胖胖就是因为嘴馋好吃,江麦野知道她这个特点后,再来美娟的柜台从不空手。 有时是奶糖,有时是一包炒花生,或者是几个热腾腾的灌汤小笼包。 如果说美娟一开始是看在林爱嘉面子上优待江麦野,经过江麦野的热情投喂,美娟现在看她眼神和看林爱嘉一样亲近。 “救什么救,毛毛躁躁。怎么又给我带东西,我又胖了啦!你赚一点钞票不容易,要节省知道吗?” 美娟一边吃桂花糕一边唠叨江麦野。 等江麦野说完要求,美娟想了想:“要又贵又好看的毛线,最好还是浅色?哎呀,我这里有的呀!” 023:珍贵羊绒,想起那个一起学习的他 美娟左右看看,见别人没注意到这边柜台,从最下面的柜子拿出个纸盒。 “你看看,这种线行不行?” 那是几团奶白色的绒线。 只一眼,江麦野就感受到了这线的不寻常。 就像郭小姐踩着的那双平底皮鞋,这世上有些东西就是能让人在第一眼发现它不便宜! 江麦野小心翼翼上手摸了摸,不太确定:“……这是羊绒线?” 美娟乐了,“你可真像我的亲妹子,还挺识货呢,爱嘉那丫头就不认识!” 林爱嘉不认识羊绒线很正常。 普通的老百姓,根本没机会接触羊绒制品。 国家虽然在60年代就突破了羊绒分梳技术,却也只能生产一些初级羊绒产品用于出口创汇。 价钱和稀缺性,注定了羊绒制品不会出现在老百姓的购物清单上。 江麦野能认出来,是因为她从前帮干部家属院的邻居用羊绒线代织过围巾! 对于江麦野这样的钩织高手来说,羊绒线那独特的手感,她摸过一次就忘不掉。 “美娟姐,你哪来的羊绒线啊?” 江麦野好奇。 她在棉纺厂上班时有读书看报的习惯,尤其是厂里自己办的报纸,经常会刊登一些业内动向。 这才离开棉纺厂几天,难道国内羊绒的产量已经有了飞跃增长,连申城百货商场的柜台都铺上货了? 美娟用白白胖胖的手指戳了江麦野额头: “鸡蛋好吃就行了,你还管是哪只鸡生的?行了行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你买不买,不买我要收起来了呢。” 江麦野没扛住诱惑。 美娟的柜台之前有什么样的货,江麦野很了解。 线衫是帮郭小姐钩织的,资本家大小姐啥好东西没见过呀,一般的针织品估计都看不上。 这样一想,还真只有这线适合。 “美娟姐,我买。” 美娟再三确认:“你真买啊,这线很贵的!” 很贵是多贵? 江麦野低声一问价,心疼坏了。 她今天卖发带赚的钱加起来都不够买一斤羊绒线! 江麦野有那么一瞬间迟疑。 她钩织的线衫,郭小姐会喜欢吗?如果郭小姐不喜欢,她显然不能把线衫强买强卖塞给郭小姐。 一来郭小姐不好糊弄。 二来她本意是去结交郭小姐而非得罪对方。 郭小姐若不喜欢,她只能自己承担损失……想到儿子星宇还陷在陆家苦苦等她营救,江麦野豁出去了。 别人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江麦野则是先舍大钱才能从狼口中救孩子: “我真买,美娟姐帮我把这线包起来吧!” 怕自己后悔,江麦野付完钱就带着线走了,没像平日那样和美娟闲聊。 江麦野一走,隔壁柜台的售货员凑过来。 “美娟,你这个妹妹是做什么的呀,怎么三天两头来买毛线?” 不仅总来买毛线,还要不同颜色的。 谁家织毛衣这么花哨? 隔壁柜台的售货员眼里有探究,美娟翻了个大白眼: “我妹妹做什么要你管,她有钱我有货,她一天来买十次也不妨碍你啊!” 售货员自讨没趣。 美娟内心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麦野总来买线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下次要提醒提醒麦野! …… 江麦野买羊绒线时候心痛,等回到曾阿婆家关上房门,从背包掏出一堆钱,她又乐了。 “一块、两块……七毛、八毛……” 116条发带销售一空,最便宜的卖1块1,最贵的卖过1块5,连本带利是147块7毛。 晓华妈那里收来的58条发带成本是34块8,她自己钩的58条成本是29块。 “今天赚了83块9毛?” 把账算明白了,江麦野精神大振。 若再加上这几天在医院陆陆续续卖掉的。 江麦野靠发带已经赚了127.4元。 以前要挣这么多钱,江麦野需要在棉纺厂上两个月班,再帮邻居们代织三四件毛衣才行,现在她只用了一周时间就抵了过去两个月的辛苦! “这还只是开始呢。” 江麦野喃喃自语,“如果晓华妈能稳定帮我供货,如果收来的发带都能像今天这样顺利卖出去……” 这账才刚算一个开头,江麦野已经在后悔了。 她不该约晓华妈明天下午见面的。 应该让晓华妈今晚就过来! 晓华妈晚一天干活,自己就要少赚几十块呢。 难怪棉纺厂的车间都是工人轮班机器不停,机器开着就能挣钱,谁舍得停嘛。 “麦野姐!” 院子里响起了曾珍的声音。 江麦野把钱放好了拉开门:“你回来啦,今天怎么样,考试还顺利吗?” 考前不特别叮嘱是不想给曾珍压力。 但考完一天还一句都不问,又显得是刻意装出来的平静,曾珍也会觉得奇怪! 曾珍小心谨慎组织着语言: “我觉得还行,不是很难,当然也不算简单。不过我听了麦野姐你的话,那种连题干都读不明白的难题,我没浪费时间。” “那就行了,放宽心,明天还按这个路数考试。” 江麦野看了看天色,“趁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再来讲讲明天要考的科目,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猜对了题型,你又能白捡分了!” 正式高考是三天,预考则浓缩成了两天。 数学今天已经考完了,剩下的科目里生物和英语也是曾珍的困难科目。 每次补英语时,曾珍都很佩服江麦野: “麦野姐,我记得刚恢复高考时不考英语的呀,你怎么连英语也会?” 江麦野若是申城本地长大,曾珍都不会这么好奇。 申城有些家庭是很有文化底蕴的。 哪怕高考中断那些年,这些家庭的孩子仍然在偷偷学习。高考恢复后,没放弃学习的考生都在第一年就考上了大学。 江麦野若是在申城长大,她有学习的底蕴不奇怪。 可江麦野说自己是在农村长大的。 那又在哪里学习的英语? 农村可没有城市的学习环境啊! 找遍整个乡镇,能找到一个懂英语的老师都要烧高香了。 曾珍的问题让江麦野有些许晃神。 她想起了在乡下时的往事。 那些露珠未散的清晨,那些蛙鸣虫叫的夜晚,有人陪着她一起背单词。 她背错一个单词,那人就会屈指弹她额头一下。 一开始,她的额头总会红肿。 后来,她额头的痕迹就越来越淡了。 因为她背错的单词越来越少,也因为那个监督她学习的人,屈指弹额头的动作越来越轻。 不爱就没有怜惜,一旦爱了,她割草时被划一下胳膊都会让那人心疼,对方又怎么舍得弄疼她呢! 江麦野从前很自信那人是爱她的,后来发生的事让她觉得自己太自信了。 什么爱不爱的,在面临前程选择时,一文不值! 江麦野告诉曾珍:“我很幸运,遇到过一个很厉害的老师。” 024:分析主顾,江麦野正式雇用代工! 曾珍对江麦野嘴里的“老师”非常好奇。 麦野姐已经这么厉害了,能教出麦野姐这样的学生,那位老师得多厉害啊? 江麦野没有展开细讲的打算。 再美好的回忆都是过去式,于现在无益,多想也只是徒增烦恼! “专心点,我们继续上课!” 江麦野轻轻敲了敲桌面,她拿出了补习老师的气势,曾珍马上坐的板板正正。 江麦野讲题时不疾不徐,曾珍渐渐沉浸到了学习中。 在曾珍安静做题时,江麦野没有马上动手钩织郭雅雯想要的线衫。 羊绒线那么贵,江麦野要先有构思再钩织。 怕自己考虑不全面,江麦野干脆拿出了一个本子开始写针对“郭小姐”的分析。 江麦野将“郭小姐”的喜好当一道难题来解。 郭小姐的长相,穿衣,包括鬓边的那个珍珠发夹,都是其个人审美的展现。 舒适,贵气又精致。 可这些,就是郭小姐的全部吗? 郭小姐看起来没什么架子,会为路边摊的发带停下脚步,同时又很精明,不愿为发带不正常的溢价买单……郭小姐绝不是江麦野曾听过的,那种脸谱化的“资本家小姐”! 江麦野刷刷落笔写下重点: 【郭铭昌先生来申城投资建厂,郭小姐跟随而来,应该有她自己的事业追求。】 没事业追求的话,郭小姐好好待在港城就行了嘛,没必要跑来经济相对很落后的申城吃苦! 推测出这一点后,江麦野不由激动。 做生不如做熟,郭小姐要追求个人事业,大概率也不会脱离郭家的纺织生意另起炉灶。 所以,郭小姐让她钩一件线衫,或许不仅是个人喜好? 江麦野一不小心就想远了。 “想那么多没用。” “这件线衫必须先得到郭小姐喜欢,才能谈长远。” 随着对郭小姐的分析,江麦野对自己要钩织的线衫也有了想法。 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江麦野确认自己想法不会再变了,她才动针。 曾阿婆在房间外转了两圈,忍不住问她: “小江,今天不出去卖货?” 江麦野离了婚又没工作,干个体虽然不体面却是她眼下唯一的谋生手段,曾阿婆担心她才干了几天就打退堂鼓。 就算手里有点积蓄,年纪轻轻的女同志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阿婆,我要下午才出去。” 听见江麦野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曾阿婆放心了: “那我中午多煮半碗米。你到房间外面来干活,外面光线亮。” “谢谢阿婆!” 江麦野没有拒绝曾阿婆的好意。 鸡汤都喝过了,还怕吃曾家半碗米吗? 江麦野拿着羊绒线出来,很自然问曾阿婆:“阿婆,我经常在家里吃饭的话,按月交生活费行不行?” 曾阿婆不知该怎么计算生活费,想要张口拒绝,生活的压力又很现实。 这年头,多一个人吃饭可不是多张嘴多双筷子那么简单。 曾家的情况不允许曾阿婆穷大方。 “你就交10块钱吧。” “好!” 江麦野没有和曾阿婆讨价还价。一个月交10块生活费并不多,她要每顿都在外面吃饭会花得比这个更多。 这餐费是江麦野占了便宜,她打算时不时买点肉食回来和曾家一起加餐。 曾小虎要养家,曾珍要念书,阿婆要操持家务,她要走街串巷做买卖。 他们每个人都有理由多吃点! 中午吃饭时,曾小虎回来了。 知道江麦野以后都要和曾家人一起吃饭,曾小虎又不高兴了。江麦野听到祖孙二人在房间里压着声音争吵。 一开始是因为江麦野,吵着吵着又说到了曾小虎的工作。 曾小虎二十几岁了还没有正经工作,曾阿婆很发愁。 “我有收入!” “我能供阿妹上学,也能养家。” “但你找不到老婆!” 曾阿婆一句话绝杀了曾小虎。 这年头正经人家都不会把女儿嫁给无业青年,曾阿婆每次托人给孙子介绍对象,人家一听曾小虎没工作就吓跑了。 所以曾阿婆托人给曾小虎买了个工作。 “煤炭厂怎么就不行了?你必须去给我上班!” 曾阿婆告诉曾小虎,托人买工作的钱退不回来,曾小虎都快气死了。 江麦野虽然听清了祖孙俩吵架的原因,这时候又哪敢多嘴,她现在也是“无业青年”一个。 好在她已经离过一次婚了,不用担心当无业青年影响嫁人。 曾小虎同志和她不一样,曾小虎还没结过婚呢! 下午,江麦野去约好的公园里和晓华妈见面。 晓华妈到的比约定时间更早。 她一遍遍在公园转圈,生怕江麦野爽约不来。瞧见江麦野的那一刻,晓华妈觉得头顶的天都亮了! “你来啦!” 晓华妈脸上挂着讨好,“收发带的事怎么说?” 江麦野指了指公园的长椅:“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聊。” 江麦野的意思是由她统一购买毛线,指定款式和数量,晓华妈只负责钩织。 “每种颜色要用多少毛线,我都算好了,你只管干活就行。工费就按我给你说过的,现在是1毛钱一条,以后可能会涨也有可能降,我会根据市场变化去调整。” “你忙不过来可以找别人帮忙,你给别人多少工钱我不管,反正发带出了问题我只找你。钩好了有钱挣,钩坏了扣钱,这很合理吧?” “你每次来交货时,我会当场给你结算一半的工费,剩下的工费我会压一压,等下个月1号统一结算。” 江麦野其实有想过让晓华妈自己去买原料。 这样的话,晓华妈是生产而非代工,江麦野要负担的生产成本更少了。 可思考之后,江麦野还是放弃了这个偷懒又省钱的想法。 毛线,必须由她统一去买。 她可以选择用什么样的线,选颜色,这样钩出来的发带才会品质稳定。 “这不和糊火柴盒一样吗,按数量算工费。” 晓华妈听懂了。 江麦野说要压一半工钱满一个月结算,在晓华妈这里根本不算个事儿。 糊火柴盒的工作都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没点关系,这样的好事根本轮不上。 晓华妈只高兴不用自己买毛线! 不压本钱,安安心心挣工费,晓华妈乐坏了。 “我什么时候能领活啊?” “今天就可以。” 江麦野把自己提来的袋子给晓华妈,“我要100条发带,你明天能给我吗?款式和配色我都写好了,你对着单子钩就行。” 100条! 那袋子里岂不是有两斤毛线? “这些都让我带走,你就不怕……” 晓华妈说话又变得磕巴。 “我怕你不想继续挣钱。两斤毛线而已,我能承受这样的损失。” 江麦野笑吟吟反问:“婶子,你是想挣一笔钱还是想要一直挣钱呢?” 当然是一直挣钱! 晓华妈各种赌咒发誓,恨不得原地开工。 “我现在就回去钩。” “你等等。” 江麦野叫住她,“有些针法你没钩对,我现在一样样给你讲清楚。”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江麦野很不喜欢“将就”,决定从一开始就严格要求每一个代工。 025:预考没她,郭小姐眼里却有了她 公园长椅上,江麦野耐心给晓华妈讲针法。 棉纺厂,陆钧等了好些天终于有机会站到郭铭昌先生身边说话。 可惜没说几句就被人挤到一边,转头一看是严副厂长。 陆钧心里不痛快。 姓严的都快到退休年纪了,还要来和年轻人抢机会,真是掉价! 严副厂长和郭铭昌聊联纺厂的员工培训,郭铭昌听得频频点头,把陆钧抛之脑后。 郭铭昌这次过来,劝阻了市里领导们劳师动众,轻车简行只带了自己的几个下属。市里不放心,指示外事办派人陪同,外事办就叫了江以棠过来。 江以棠几次想帮陆钧制造机会,郭铭昌的聊天时间都被严副厂长牢牢霸占着——没办法,严副厂长从18岁进厂,已经在厂里工作三十多年,是真正的“前朝遗老”了! 毫不夸张地说,厂里的每一块砖什么时候铺的,每一棵树什么时候栽种的,严副厂长都清清楚楚。 陆钧没办法插入两人谈话中,只能看着严副厂长在郭铭昌面前唾沫横飞。 江以棠十分无语。 机会她是给了,陆钧自己抓不住有什么办法? 这就是陆国安拔苗助长的害处……和严副厂长比起来,陆钧不管是管理经验还是对厂子的了解都远远不够啊! 但陆钧有这么多短板,对江以棠来说反而是好事。 陆钧若像严副厂长那么长袖善舞,江以棠又怎么展现自己的重要性呢? “陆钧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江以棠落后几步和陆钧并肩而行,小声道: “郭先生在华侨宾馆下榻,我可以陪你去拜访他。没有这么多人的场合,你和郭先生才能好好聊聊。” 陆钧心动。 “这不太好吧?” 江以棠觉得好不好都该试一试。 “你也看了好多资料,还专门针对联纺厂的未来写了计划书,不和郭先生聊一聊太可惜了。” 陆钧也觉得自己是缺机会而非缺本事,江以棠一劝,他的阴郁散了大半,甚至反过来劝江以棠别为江麦野耗费太多精力: “我又找其他人查了一遍,预考名单里没有她,你就不要疑神疑鬼了。” 江以棠默然。 预考名单里没有江麦野。 江麦野竟然真放弃了最后的高考机会! 这一瞬间,江以棠心头涌起了万般滋味。 ——江麦野确确实实不配再当她对手了呀。 “陆钧哥,我听你的。” 江以棠回过神后不好意思笑笑: “之前是我关心则乱太着急了,其实想想有什么可急的呢,姐姐不是每个月要给星宇付抚养费吗?等到了你们约定的日期,她就会出现了!” 这话倒给陆钧提了醒。 对啊,江麦野故意躲着没用,等付抚养费的时候她总要出现的! 他就不信,江麦野狠得下心不看孩子。 到时候,就轮到江麦野求他了! 当妈妈的,除了每个月的抚养费,是不是得给孩子买点新衣服? 干部家属院里其他孩子有进口玩具车和巧克力,当妈妈的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没有吗? 不过是几百块,想存钱不容易,想花掉还不容易嘛! 陆钧脸上也浮现轻松之色:“好,那我就不找她了,等她自己来见我。” …… 被前夫和没有血缘的妹妹惦记,江麦野无知无觉。 她太忙啦。 曾珍虽然预考完了,江麦野照样要帮她补习。两天的时间,她不仅钩织好了给郭小姐的线衫,还自己又钩了点发带。 加上晓华妈那边的,有一百多条发带了。 这一次,江麦野没有着急马上去摆摊,她想攒够400条发带再去。 让晓华妈代工的发带验收时只有两条不合格,江麦野把不合格的发带选出来放在一边,剩下合格的她当场付了一半工费后,放心将第二次钩织任务加到了150条。 “婶子你辛苦辛苦,钩完这150条,你可以歇一天。” 晓华妈肯定将订单分给了相熟的人做,不过她本人应该是最卖力的,眼眶青黑,眼底都是红血丝,恐怕是白天晚上连轴钩。 江麦野怕自己不给晓华妈放假,对方会因为钩太多发带累到。 再者,江麦野这边也需要时间去卖掉已经钩好的发带啊! “我不用休息!” 晓华妈拿到了第一笔工费,整个人像打了鸡血。 “不,你需要。” 江麦野声音很笃定:“只要不出意外,我和婶子可以长期合作。健康的身体是一切的保障,婶子你要是累病了,我肯定要去找别人合作了。” 半劝半压,晓华妈总算听话了。 稳定住自己的生产大后方,江麦野才带着钩好的线衫去见郭小姐。 华侨宾馆其实就在金陵西路,离江麦野第一次摆摊位置非常近。 宾馆门脸是由花岗岩建造的高大石柱石梁,远远看着就气势宏伟。 听说这大楼在建国前就盖好了,最早是什么保险公司的,后来才变成专门接待外宾的宾馆。 这样的地方,江麦野平日里就是路过都不会多看几眼,今天却要硬着头皮进去。 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穿着得体了! 江麦野到的有些早。 接待外宾的地方,前台都是专门培训过的,服务态度远超一般招待所,江麦野表明来意,前台告诉她郭小姐还没回来。 “郭小姐有交代过,如果有人找她,可以在一楼休息区等她。” “您是郭小姐的客人,在休息区的一切消费都可以挂在郭小姐账上。” 江麦野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对郭小姐有了很大的佩服。 她对郭小姐来说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郭小姐竟然会特意交代前台她会来。 怕她囊中羞涩,还说了休息区消费可以挂账。 这不就是史书里说的“礼贤下士”吗? 线衫还没卖出去,江麦野又被上了一课。 她坐到休息区后只要了一杯水。 大概过了半小时,郭雅雯回来了。 “你要不要尝尝这里的咖啡?” 郭雅雯看江麦野只喝水,以为江麦野是想替她省钱。 江麦野赶紧拒绝:“不用了,咖啡太苦,我喝不惯。” 江麦野不是客气,她是真讨厌喝咖啡——活了25年,江麦野仅有的一次喝咖啡经历,是江以棠刚回国那会儿,拿着咖啡到陆家请大家品鉴。 陆家每个人都说什么醇香好喝,只有江麦野实实在在说像在喝中药。 前婆婆嫌她上不了台面,陆婷也嚷嚷着她糟蹋了好东西,江以棠的神情则很奇怪,似怜悯又似惋惜,好像她不懂品鉴咖啡是多大的错事一般。 江麦野本来就不喜欢咖啡的味道,再加上有过这样一遭恶心事儿,她听到“咖啡”两个字都会不舒服! 不用江麦野剖析自己为什么不喝咖啡,郭雅雯就吩咐服务员上了两杯果汁: “晚上喝咖啡不利于睡眠,换果汁吧,酸酸甜甜的很适合女同志。” 江麦野笑笑,“郭小姐,你要不要先看看线衫?” 郭雅雯其实更想和江麦野聊聊天,不过看江麦野的表情,应该是对她自己钩织的线衫很有信心,郭雅雯也不由被勾起了兴趣: “好呀,那就看看线衫吧。” 江麦野拿出线衫,郭雅雯一上手就知道材质。 “你在哪里买到的羊绒线?” “郭小姐,你找我是买线衫的,和我从哪里买到了原材料没关系吧?” 江麦野肯定不会出卖美娟。 郭雅雯展开了线衫。 奶白色让这件线衫整体非常温柔。 领口是方形的。 衣袖的长度是七分。 只看领口和衣袖的话,线衫风格偏知性柔和,确实是郭雅雯平时的穿衣风格。 ——这位陆太太还挺会观察的嘛! 郭雅雯对线衫第一印象是还行。 符合她审美,加上是羊绒线钩织的,她可以买下来穿。 但更多的……哪有什么更多呀,郭雅雯本来就是想找个理由和“陆太太”聊聊而已。 然而视线下移后,郭雅雯眼神有了些变化。 她将线衫拿起来细看了前后,忍不住问江麦野: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这样的款式?” 026:中意线衫,郭小姐向江麦野发出邀请 江麦野没有马上回答郭雅雯的问题。 “郭小姐,你要不要试试这件线衫?” 江麦野带着两分不好意思:“之前忘了给你量一量尺码,也不知道我大致估量的尺码合不合身。” 郭雅雯看穿了江麦野的小心思。 衣服摆着,再好看都是平面效果。 真正穿在身上,衣服才会活过来。 所谓的剪裁和细节,比的就是衣服上身后的效果呀! “你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嘛。” 郭雅雯嘴里这样调侃,人却已经站了起来,她真的上楼换衣服去了。 十分钟后,郭雅雯下楼。 她不单单是换上了线衫,还重新为线衫配了条阔腿裤,一件和阔腿裤同色系的西装搭在她手腕上,走动时既有女强人的干练又多了几分女人妩媚。 “好看吗?” 郭雅雯问。 江麦野像极了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只差没有对着郭雅雯流口水了,表情都带着傻气:“郭小姐,你是我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人。” 江麦野没有乱拍马屁。 她真觉得郭雅雯好好看。 这种好看不单指长相和身材,更兼气质和从内而外散发的自信。 这种自信,现在的江麦野没有,外人眼中很成功的江以棠似乎也没有。 说起来,江以棠就有点模仿郭小姐给人的感觉,但又模仿得不到位,江麦野看了就会觉得对方很拧巴! 而郭小姐——郭小姐从没饿过肚子,没有缺过生活物资,大概率还是被家里人娇宠着长大的,郭小姐凭啥不自信呢? 她若能有郭小姐这样的出身,她能自信到飘起来! 郭雅雯故意刁难江麦野: “那你说,是我人本来就好看,还是你的衣服让我变好看的?” “有什么区别吗,这件线衫我一开始就是为你钩织的,要是没见过你本人,我钩不出这件线衫。” 江麦野顿了顿,忍痛说了实话:“不过你人好看,穿别的衣服还是会很好看,而这件线衫你要是不喜欢,我不知还能卖给谁。” 江麦野语气真诚,郭雅雯乐了。 “你真的很适合做买卖。就算你没有钩织的本事,我都想给你一份工作,把你安排到任何一家门店里,靠你靓丽的外形和甜言蜜语的嘴,都能提升门店的销售额。” 郭雅雯略歪了歪头,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在港城有好几家服装门店,以后在申城也会开店。你要是现在加入,以后就是元老,当经理都有可能的啦!” 认真,是对江麦野的认可,不管是设计能力还是销售话术,江麦野虽然都是野路子,但有些东西确实是天赋,江麦野在这两个领域都很有潜力。 玩笑,是因为知道江麦野的身份。身为陆家儿媳妇,江麦野怎么可能会去服装店当售货员嘛。 郭雅雯甚至怀疑江麦野在街上卖发带,纯属个人爱好,是背着陆家偷偷摸摸在摆摊! 郭雅雯这话要是早几天说,江麦野还真会疯狂心动。以前在棉纺厂只能当合同工,现在竟然有人要培养她当经理。 心动归心动,江麦野如今已经非常坚定要做自己的生意了。 当经理是个好出路。 可她为什么不能试着自己当老板? 虽然她现在只有一个不算很正式的雇工……江麦野笑着婉拒: “郭小姐,我这个人不喜欢被约束,帮你工作肯定比我摆摊有保障,但我更喜欢摆摊的灵活自在。” “可惜了。” 郭雅雯拉回正题,“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这样的款式?” 说话时,郭雅雯下意识看向了休息区的镜面墙饰。 奶白色的线衫上半部分是中规中矩的优雅知性风,胸线以下肚脐以上却被江麦野钩成了镂空花样。 恰到好处的露肤没有让衣服变得俗气,反而大大增加了衣服的设计感。 如果仅仅是这样,郭雅雯只会觉得江麦野有些巧思。 这件线衫最让郭雅雯意外的是背部的设计! 它明明是套头穿脱的大方领口,江麦野偏偏在后面制造出了绑带的效果,下摆还钩成了鱼尾状! 前面镂空,后面倒是不镂空。 可线衫整体是前长后短,郭雅雯若是向前倾一倾身体,比如从地上捡个什么东西,她雪白又纤细的后腰就会露出来。 整体来说,这件线衫不过分暴露,却非常大胆……且性感。 江麦野为什么要钩这样一件线衫呢? 难道在江麦野眼里,她更适合这样的妩媚性感吗? 郭雅雯想了很多很多。 江麦野这次没卖关子: “郭小姐,我其实没有专门学过设计,你让我讲为何要这样钩织,我讲不出大道理。只是我见你的那一天,你在腰上系了一条银链,你的腰线真的很漂亮,你应该有很多优雅正经的衣服,但能展现你漂亮细腰的线衫,你或许没有!” 衣服是给人穿的。 人穿衣服不是为了遮盖身材优点突出缺点。 街头初见,江麦野注意到郭雅雯的腰线很漂亮,加上分析了郭雅雯的性格,她才钩了这样一件款式大胆的线衫。 露太多,会显得俗,会像乡下那种不正经的寡妇。 一点不露,显不出郭雅雯要的独一无二。 话说到这步,江麦野没有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出击: “郭小姐,你喜欢这件独一无二的线衫吗?我觉得它是属于你的,你若是不要,我卖给任何人都是糟蹋了衣服。” 郭雅雯不是那种明明喜欢还要说反话的人。 江麦野都这么直白了,郭雅雯大方点头:“我确实很喜欢。” 郭雅雯喜欢这件线衫。 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小姐,她偶尔也想叛逆。 江麦野夸她腰线漂亮,郭雅雯自己也很得意这一点。 先天的基因加上后天的锻炼,才能有这么漂亮的曲线,她为此付出了辛苦,凭什么不能展示? 女人露肤不全是为了吸引男人的关注,有时只是想取悦自己而已! ——她想这样穿,她就穿! “这件线衫,我要了。” 郭雅雯抬了抬眉,让江麦野开个价:“你准备卖我多少钱?不要像那天想卖我发带那么离谱,你知道,我虽然不缺这点钱,但也不喜欢被人当成傻子。” 027:忘了陆太太,只记住了江麦野! 这件线衫,自己该要多少钱呢? 若只为赚钱,当然是喊个高价。 讨价还价是做买卖的必经环节,郭小姐再霸道也不会因为她喊了高价,就把她赶出去吧? 可江麦野钩这件线衫的主要目的,还真不是为了赚钱。 她是要用线衫为契机,和郭小姐结交。一件线衫分量不够的话,她还可以帮郭小姐钩别的,一回生二回熟,她总能在郭小姐面前挂上号! 按照这个思路,江麦野应该只收郭小姐一个成本价,甚至不收钱将线衫送给郭小姐…… 不,不能这样。 讨好郭小姐的人难道会少吗? 既然郭小姐亲口说喜欢这件线衫,她就该用正常做买卖的心态和郭小姐谈价! 江麦野表情带了些狡黠:“郭小姐刚才说自己在港城有服装店,未来还打算在申城开店?” “对。” 郭雅雯惊讶江麦野的敏感,却佯装不懂江麦野这样询问的意思:“这和你卖线衫没有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 江麦野清了清嗓子,“郭小姐你想要独一无二的线衫,我已经办到了。不知郭小姐是想要这件线衫永远独一无二,还是允许过一段时间后,这件线衫可以出现在申城街头呢?” 郭雅雯忍俊不禁:“可你刚才还说,这件线衫若是卖给别人就是糟蹋了衣服。” “是啊!” 江麦野脸上写满不忍心:“话是这样说,但我们都知道,这个世上不是像郭小姐这样好看的有钱人才能买漂亮衣服,别人可能长相气质不如郭小姐,但人家很有诚意要买,我怎么能拒绝呢?” “除非……” “除非我买断这件线衫。” 郭雅雯接过话头,“我不仅要付你这件线衫的钱,还要再付你一笔买断费,它才真是独一无二属于我,对吗?” 江麦野轻快点头,“没错。” 郭雅雯想了想,又问江麦野:“如果我支付了买断费,这件线衫从里到外,连设计者都变成我,也没问题?” 咦。 这是什么走向。 听这意思,郭小姐是打算把线衫的设计者换成她自己? 这感觉,很像江麦野绞尽脑汁创作了一篇文章,刊登时却署了别人的名字。 有点怪怪的。 可江麦野想了想,她能接受。 比起靠设计线衫出名,她并没有忘记帮郭小姐钩线衫的初心——星宇还在陆家等她拯救呢! “可以!” 江麦野很果断答应了。 郭雅雯将她从头看到脚,江麦野心里毛毛的。 “郭小姐?” 郭雅雯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矛盾。” 真正重要的东西不看重,不重要的小利追着不放——发带敢喊价5块一条就很离谱,设计出了好看的衣服却不在乎署名。 或许,这位陆太太一直生活在内地,根本不知道署名权对设计师的重要性? 郭雅雯吩咐了服务生两句,过一会儿,服务生给郭雅雯送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郭雅雯把信封交给江麦野: “我看你连设计署名都不在乎,可能也不懂怎么要设计费。” “在港城,你若愿意来我公司当设计师,我可以给你开每月2000港币的起薪。” “你不愿来,我按一月薪水给你支付这件线衫的设计费,2000港币换内地的钱是600块,加上你买原料的本钱和钩织工费,我一共支付你800块。” 郭雅雯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她不想吃亏,也不会占江麦野的便宜。 事实上,像江麦野这样有些才华却没学过正规设计课程的人,刚进郭雅雯的公司只能给设计师当助理,和内地的学徒是差不多概念,起薪不过是一千多港币! 按2000港币算设计费,已经是郭雅雯心情很好的情况下给江麦野凑个整数啦。 郭雅雯递出了信封,江麦野迟迟未接。 郭雅雯还以为江麦野嫌少: “我没有故意压你的设计费,你在行业内是纯新人,换了别人,一个款能给你几百港币都算大方了!” “不不不,我不是嫌少,我只是……” 江麦野有些恍惚。 她压根儿没想过一件线衫能在郭雅雯这里卖800块! 那可是整整800块啊。 多么巧合的数字。 她嫁给陆钧几年,为陆家人付出了经济和劳动,离婚后还要靠撒泼威胁才能从陆钧手里要到800块的“补偿”。 陆家人瞧不上她,也看不上她的手艺,接受不了她给干部家属院的邻居们织毛衣挣工费。 仿佛她只要挣了邻居们的工费,就要害得陆家人在邻居们面前矮一截! 就因为这原因,她给邻居们干活都要偷偷摸摸的。 原来,被陆家人瞧不上的手艺这么值钱呀。 从发带到线衫,一次次证明了她的手艺有多么招人喜欢! “我只是很激动。” 江麦野很郑重从郭雅雯手里接过信封: “这800块对郭小姐来说可能是很小很小的钱,但对我来说却是很大很大的认可。不管过去多长时间,不管我以后是贫是富,我永远忘不掉今天的这800块!” 郭雅雯有些窘。 谈生意就谈生意嘛,怎么忽然开始煽情了? 江麦野把信封放入背包,问郭雅雯是不是需要签个合同。 “涉及署名权了,我签个字,郭小姐也放心。” 郭雅雯从没签过金额这么小的合同,闻言都笑了: “不用了,我相信你会信守承诺的。毕竟在申城,愿意花600块买你设计的应该找不到第二个了。如果你还有这样新颖特别的设计,你可以再来这里找我。” 江麦野不仅把线衫卖出了预期之外的高价,还得到了郭雅雯继续合作的承诺。 “谢谢郭小姐!” 郭雅雯笑笑,“聊了这么久还没正式介绍过,我叫郭雅雯,你呢?” “江麦野。” 江麦野学着厂里领导接待客人的样子,和郭雅雯握了握手:“是‘我行其野,芃芃其麦’的麦野。” 这样一解释,郭雅雯就对江麦野的名字印象特别深刻了。 从两人见面到江麦野离开,郭雅雯压根儿忘了问陆钧! “真是……” 郭雅雯都觉得好笑。 算了。 陆太太是个符号,谁都可以是陆太太。 江麦野不仅是陆钧的太太,还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独立个体! 028:你看错了,江麦野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郭雅雯和江麦野聊天忘了问陆钧的事。 江麦野可没有忘记自己初心。 面对面坐着聊天时,江麦野观察很仔细,郭雅雯的五官轮廓与郭铭昌确有几分相似。 郭铭昌来申城投资建厂,郭雅雯也要把店开到申城。 离开华侨宾馆时,宾馆的门童帮江麦野开门。 挣扎了几秒,她还是放弃了从门童嘴里求证郭雅雯具体身份的想法。 她和宾馆的工作人员又不熟,再怎么故作随意打探,都有可能传入郭雅雯耳朵里。 这样的事既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还不如别做! “谢谢!” 江麦野对着门童笑笑,步履轻快走向了附近的公共汽车站台。 一辆出租车与江麦野擦肩而过停在华侨宾馆大门。 陆钧先下了车,江以棠后下。 江以棠转了几次头,陆钧问她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了姐姐,她从宾馆大门往公车站台去了。” 陆钧马上跟着往身后看去。 公共汽车即将启动,候车的乘客们一起往车上挤,他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江麦野。 “你会不会看错了?” 陆钧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心理,语气很是不屑,“这可是华侨宾馆,她怎么可能来这里!” 江麦野有什么资格来华侨宾馆? 涉及外宾接待,在这宾馆当服务员都会审核背景! 陆钧这样一说,江以棠也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疑神疑鬼。 “那应该是我看错了。” 江以棠提醒陆钧再检查一下计划书,“陆钧哥,一会儿见了郭铭昌先生,你一定好好发挥。” 江以棠脸上满是对陆钧的信任和崇拜,陆钧轻轻颔首:“好,我一定抓住机会和郭先生好好聊一聊。” 两人信心满满到了宾馆前台。 江以棠说自己是申城外事办的,想找郭铭昌先生。 前台翻了翻本子,“两位有预约吗?” 江以棠把自己和陆钧的工作证都放在了前台,“没有预约,麻烦帮我们问一问。” 前台为难。 “郭铭昌先生若说不见我们,我们马上就走,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江以棠再三保证。 她的工作证是真的,气质谈吐不错,看上去确实不像那种耍无赖的女同志。 前台又把视线投向陆钧。 陆钧仪表堂堂不像坏人,这么年轻就当了棉纺厂的副厂长,恐怕背景不简单。 “郭先生不在。” 前台在登记完两人身份证后才吐露实情,“等郭先生回来,我会将两位来访的情况转告。” 转告来访? 那有什么用啊! 江以棠和陆钧都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江以棠更是喃喃道:“怎么会不在呢,下午开完会后郭先生明明说过要先回宾馆休息——” 所以,那只是郭铭昌不想参加饭局应酬的托词? 江以棠脸颊发烫。 这么明显的托词,她竟然没有听出来! “那我们就在宾馆等郭先生回来,可以吧?” 陆钧不愿意放弃和郭铭昌私下交流的机会。 江以棠回过神来:“对对对,我们就在休息区等一等,不会打搅到其他客人的。” 两人穿着干净体面还都有单位背书,前台也不可能把他们轰走,默许了他们可以去休息区等待。 等这两人一离开,前台就把内线打到了郭雅雯房间。 “棉纺厂的陆副厂长和一位江小姐,来拜访我爹地?” 郭雅雯只觉好笑。 她刚和江麦野分开,江麦野怎么又跟着陆钧来了? 如果江麦野真是背着陆家在卖东西,等自己见了江麦野,是不是该假装不认识呢。 想想那画面,还真是很有笑点。 郭雅雯决定下楼看看。 出了电梯转过去,郭雅雯就看到了等在休息区的陆钧和江以棠。 ——原来此江小姐非彼江小姐啊。 郭雅雯知道江以棠是申城外事办的储备干部,有留学背景,在郭家此次投资建厂的接待过程里非常活跃。 连郭铭昌都在郭雅雯面前提起过江以棠两次,说内地的这批年轻干部留学开阔了眼界,说话做事都更灵活,外事办也是把江以棠当做是重点苗子在培养。 所以陆钧的背景确实很硬,竟能说动江以棠这样有前途的年轻干部陪同前来宾馆钻营! 郭雅雯不准备见这两人,正要转身,却见江以棠忽然伸手帮陆钧理了理衣领。 陆钧不仅没躲,还侧了侧身子迁就江以棠的整理。 从郭雅雯的视角看去,这两人脑袋都快贴一起了。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内地的风气最为保守,年轻男女在街上牵手都容易被当流氓抓起来吗? 陆钧一个已婚男士,竟在工作场合与一个不是自己妻子的年轻女人如此亲昵! “……什么东西。” 郭雅雯沉了脸,披着外套出了宾馆。 这一出门,却和刚回来的郭铭昌撞上。 “这么晚要去哪里?” 郭铭昌问她。 “那个陆钧来了,在休息区守株待兔等你呢。” 郭雅雯在爸爸面前不想掩饰情绪,她很讨厌陆钧这样的行为。 郭铭昌点头:“我知道了。” 郭铭昌没有躲着不见陆钧的想法,一个小辈而已,他又不是没有手段打发。 事实上,陆钧敢私下里来宾馆找他,郭铭昌对陆钧的评价还高了那么一点点。 郭铭昌进去前还交代了女儿两句:“觐州今天陪我去新工厂,我看他没什么精神,等他回来了,你多关心关心。” “他病了?” 郭雅雯不禁担心起来。 “不知道。可能是港城生活久了,回内地不适应吧。” 郭铭昌说了两句就往里走。 休息区的陆钧和江以棠神色激动起身。 郭雅雯听不见陆钧说话,但能看到陆钧将一个文件纸袋交给了郭铭昌。 等她转头时,宾馆门口多了一辆熟悉的车。 阿忠从驾驶室先下来,小跑着去开后座的门,长相出众的男人下了车。 “爹地说你不舒服?” 郭雅雯关心道。 “没有。” 男人确实有些心神不宁,看人时眼神是飘忽的:“郭叔叔上楼休息了?” 郭雅雯哼了一声:“没呢,爹地一回来就被陆钧和外事办那个江以棠堵住了,你别看那个陆钧长得还算端正,背地里不干人事……” 郭雅雯把自己刚才看到的情景讲给男人听: “江麦野,哦,忘了你还不知道她名字。就是陆钧的太太,你见过的那位,她前脚刚走,后脚陆钧就带着别的女人到宾馆来表演亲昵暧昧,你说她多可怜!” 听见江麦野的名字,男人飘忽的视线陡然变得锋锐。 江麦野可怜吗? 她是活该! 她的眼光倒是很毒,一回城就急不可耐将自己嫁进了陆家,没过几年陆钧父亲就恢复了职务……然后她就被扫地出门了。 029:为男人费心?不如吃颗猪心! 从阿忠嘴里得知江麦野离婚的消息,男人确实受到了很大冲击。 一下午,他脑子里都在闪动着阿忠说的话。 “是前些天刚办的手续。” “听说离婚时没分到什么东西,儿子也没让她带走。” “没离婚之前她是棉纺厂的合同工,办完手续就被棉纺厂开除了。” “她娘家是制药厂的,离婚后没有回去过。” “棉纺厂有部分人同情她遭遇,但现在没人知道她住在哪里。” 整整一下午,他都被江麦野离婚的消息干扰着心绪没有一刻平静——不,在更早的时候,棉纺厂门口他见到江麦野的第一眼,他的心绪就再没获得过平静! 他开始失眠。 他的睡眠本来就很差,现在更差了。 能睡着的夜晚,他也被梦境所困。 他开始频繁梦见过去。 梦里有大片大片的麦田,每一阵风过吹起的麦浪都成了困住他的迷瘴。 所以,江麦野有什么可怜的? 难道就因为她现在可怜,她所做过的那些恶就能一笔勾销吗? “你才认识她几天,就这么为她说话了?” 男人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有时候你眼睛所看到的可怜未必是真。你只看到她丈夫在明面上的越轨,私底下,她有没有做对不起她丈夫的事,你又不知道。” 郭雅雯狐疑看着男人:“你真的不认识江麦野吗?” “不认识。” 男人再次否认。 郭雅雯气笑了:“不认识你还这样揣测。还是说你们男人之间不管是否认识,都会这样下意识偏帮同性?” “我只是担心你。” 作为受害者,男人毫不怀疑江麦野想要讨好一个人的本事,郭雅雯才认识江麦野,已经很维护江麦野了。 男人淡淡看了一眼宾馆大门内,“我们总这样碰到她,陆钧又想进联纺厂。” 郭雅雯的火气一下被戳破了。 “你是担心,陆钧在爹地那里走不通路子,换了手段从爹地身边入手?” 会是这样吗? 三次偶遇江麦野,都是被人安排的话,那未免也太……理智告诉郭雅雯,三次见面都是偶遇。可想到陆家在申城扎根多年,对方想摸清她的行踪并不难,郭雅雯心里难免有了怀疑。 确实有点巧。 陆钧的太太刚好就是个有设计能力的钩织高手。 郭雅雯心里的天平已经在摇摆。 她想从陆钧身边人下手,没准儿陆钧也是这样想的。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可站在陆钧的角度,她就是猎物啊! 郭雅雯眼角余光瞥见了陆钧二人出来。 郭雅雯不躲不避。 结果陆钧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与江以棠并肩走过了。 “陆钧哥,郭先生看计划书时频频点头,你这次肯定没问题了。” “以棠,还要多谢你想的这个办法,让我有机会和郭先生单独聊一聊。” “是你自己有能力,郭先生才会……” 一个言语感激,一个话里吹捧,两人说着话走远。 郭雅雯满头问号回到宾馆,郭铭昌正要上楼,郭雅雯追过去问他:“姓陆的还真有几分本事?” 郭铭昌笑笑:“年轻人嘛,总是很有想法。” 噗—— 这不就是说陆钧是纸上谈兵咯? 她差点真以为陆钧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呢! 陆钧还是那个蠢货,那她和江麦野的相识真是缘分。 郭雅雯心情莫名变好。 不过觐州提醒她也是出于好心。 郭雅雯回头张望,气质矜贵的男人还站在门口不知在和司机阿忠说什么,阿忠频频点头。 不过是十几米的距离,郭雅雯却陡然升起了别样的陌生感: 明明,她和觐州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几年,却永远都像是隔了一层。这层肉眼看不见的透明薄膜,将觐州和所有人都隔离着,让大家都走不进觐州的心里。 …… 江麦野若是知道了郭小姐的烦恼,一定会笑出声。 什么心里心外的? 与其花心思去研究一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不如来点实际的,想想一颗新鲜的猪心要怎么吃! “阿婆,还是酱爆吧,有滋味!” “一半酱爆,一半煮汤,放几颗枸杞和红枣,猪心软嫩汤有淡淡甜味,最补气血。” 曾阿婆的描述非常有画面感,江麦野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昨天赚了郭小姐那么多钱,江麦野一早就去菜市买菜庆祝。本来是想买点肉的,等她到菜市摊位前,愣是没抢过买菜的阿公阿婆们,这才退而求其次买了猪心。 不仅是江麦野心情好,曾阿婆心情也非常好。 曾小虎已经答应曾阿婆去煤球厂上班了! 当曾阿婆在饭桌中宣布这个消息时,曾珍高兴到声音发颤,反复问了好几遍是不是真的。 “我哥有工作了?” “太好了,我哥有工作了!” 有了正式工作,才有资格相亲结婚呀。 曾小虎硬挤出笑脸:“对,我明天就去上班。” 江麦野听出了曾小虎的不情愿。 曾阿婆也知道曾小虎不情愿。 唯有曾珍是单纯为哥哥高兴。 这傻孩子,以后改名叫“真缺心眼”算了。 江麦野出门时,曾小虎还垂头丧气的,江麦野于心不忍。 “曾大哥。” 曾小虎将头扭到一边不看她。 江麦野低声道:“上班还是要去上的,可上班之外的空余时间还是属于你呀。” 曾小虎将头扭了回来,皱着眉看她:“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江麦野说完对曾小虎挥挥手走了。 不就是上班嘛,有什么大不了? 时间就像海绵的水,只要愿意挤,总是有的。就像江麦野自己,她又钩发带又摆摊,晚上和周末还要帮曾珍补课,她有抱怨过什么吗? 闲有闲的过法,忙也有忙的活法。 只要忙碌有价值,大部分人还是愿意自己变忙碌的。 晓华妈还没有来交货,江麦野想先去百货商店补充点发带原料。 今天,江麦野给美娟带的是广茂香的烤鸭。 这家烤鸭在申城非常有名,有些吃客甚至愿意穿大半个申城去店里购买。 广茂香的烤鸭吃的时候不是切片而是斩块,不必蘸什么调料,其色如琥珀,皮脆肉嫩香而不俗……美娟姐肯定会喜欢的! 要不是美娟卖给她那些羊绒线,她不会那么容易打动郭雅雯。 再好的设计,质地跟不上美感都要少一大半。 她排半小时队买鸭子一点都不辛苦,美娟姐就该吃上广茂香的烤鸭! 江麦野提着鸭子刚到柜台,坐着打瞌睡的美娟一下醒了。 “什么味道,这么香?” 视线落到江麦野提着的袋子,美娟鼻子动了动:“你别说话,让我猜猜……广茂香的烤鸭?” 江麦野很是佩服:“姐,你连哪家鸭子都闻得出来?” 美娟得意:“当然!燕云楼的鸭子是北派烤法,香味都锁在皮里,选鸭子时就肥,吃的时候不加点甜面酱和葱丝会腻。广茂香的鸭子是南派,果木熏烤,香味都挂在外面呢。这家鸭子瘦,斩块直接吃就很香。” 一说到吃,美娟比卖毛线热情多了。 毕竟前者才是爱好和生活,后者则是工作和苟且。 不过这次,美娟没有先吃烤鸭,而是把江麦野拽到一边说悄悄话: “你老实告诉姐,你是不是在做买卖?” 江麦野点头,“是。” 美娟拧了拧她胳膊:“你咋这么傻,我问你就说?下次谁问你,你都装傻,咬死了不承认!” “美娟姐,现在政策不一样了——” 江麦野试图让美娟安心,美娟嗤笑:“你怎么知道政策不会又收紧?” 美娟看了看周围没人,压低声音道: “你总在我柜台买线,已经被人注意到了。姐不是不想卖线给你,这情况总要给你说清楚的,不能白吃了你那么多东西。” 江麦野心惊:“姐,我买这么多线会不会连累你啊?” 除了第一次不认识,江麦野后来在美娟柜台买毛线再没出过票券。 她也知道这是美娟给开后门了。 现在被人注意到这事儿,江麦野就怕连累美娟。 美娟不在意挥手:“对我没什么影响,主要是你!” 江麦野这才放心。 江麦野倒是觉得政策会越来松,像郭铭昌那样的港城富商都来内地投资,也从侧面证实了江麦野的判断——资本家一个比一个精明,若不是得到了承诺保证,谁会拿大笔资金来内地投资? 江麦野有自己的判断,同时也理解美娟的担心。 大政策越来越松是肯定的,小政策时不时收紧也有可能,若是被人盯着举报,确实有风险! 在百货商店买原料,本来就不是最佳选择。 只是除了百货商店,别处都没有这么齐全的品种和颜色。 而且她要货量不大,直接跳过百货商店去找绒线工厂,人家都懒得搭理她。 “美娟姐……” 江麦野可怜巴巴看着美娟。 美娟跺脚,“哎呀,你就是吃定了我心软。我倒是有一个人可以介绍给你,你直接问他买线更便宜,但他要不要卖你,你自己去谈!” 怕江麦野不够重视,美娟趴在她耳边说: “他连羊绒线都能搞到的呀!” 030:匿名举报,美娟表姐的维护! 连羊绒线都能搞到? 江麦野眼皮一跳。 她就觉得美娟的柜台里不该出现羊绒线,果然,羊绒线的渠道不是那么官方。 但那又咋样? 江麦野自己摆摊卖发带都天天被红袖章撵呢,她去管羊绒线是不是官方渠道售卖的,那不搞笑嘛! “美娟姐,我什么时候能和他见面?” 美娟不确定:“得等两三天。” “好,那我今天先在你柜台拿够两三天用量的毛线。” 江麦野之前买线都是用多少买多少,那时她不知道发带好不好卖,不敢多囤线。 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熟悉了摆摊的门道。 昨天还从郭雅雯那里卖线衫赚了600多块,现在她手里的现金有将近1300块——本来是该有1500块的,有200多块变成了400条发带的成本,算是压在了货上。 流动资金的充足,让江麦野囤积原料变得从容。 “郭小姐真是个好人啊。” 她一边在心里感谢郭雅雯的慷慨,一边在美娟的柜台认真挑着线。这次,江麦野买了足够钩600条发带的线,美娟轻轻掐她: “行了行了,你傻不傻,等你和那个人认识了,买到的线更便宜!” 有更便宜的线,还买这贵的干嘛? 美娟是一点没有帮自己柜台多挣钱的觉悟。 售货员都是拿死工资的,毛线卖多了美娟没提成,卖少也不会扣美娟工资! “认识了对方也不一定能马上买到线,我想多备点原料。” 百货商店的毛线价格或许会贵些,但质量绝对有保障,同样是红色线,这里的红线更正更鲜亮,这是生产工艺的差别。 希望美娟介绍那人的货源,也有百货商店这样的品质。 600条发带的线装了好大一口袋,美娟还帮江麦野搬到了外面。 回了柜台,其他几个销售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美娟没理会。 过了一会儿,商品部的黄主任一脸严肃来了。 “董美娟同志,有人匿名举报你违规售卖自己柜台的商品!” 董美娟不服:“谁举报的,我怎么违规了?黄主任,你可不能冤枉我!” 董美娟脾气不好是整个百货商店都出名的,她连黄主任都不怕。 黄主任抬着脖子,语气高傲:“我现在就要检查你柜台的出货单子,要是出货量和票据对不上,你就等着挨处分扣工资吧!” 毛线一直是紧俏商品,在百货商店买毛线除了花钱还要搭配工业券。今年有风声说以后购买毛线不需要票劵了,但具体什么时候实施百货商店还没接到通知,暂时还按以前的规矩来。 商品部主任的工作之一就是监督售货员要执行“票据+现金”的销售流程,“无券销售”是黄主任重点整治的范围。 窃窃私语的几个售货员不说话了,她们都远远站着,又密切关注着董美娟柜台的动静。 那个试探过董美娟的售货员眼里闪着精光。 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董美娟卖给“亲戚”的毛线都是只收了现金没收券! “啪!” 董美娟甩出一本出货单:“查,你查出来要没问题,你要向我道歉!” 黄主任鼻子都气歪了。 “你、你……算了,我不和你吵。” 黄主任一页页翻单子,翻出来好几单异常的,重重拍着柜台质问:“这是什么情况?” 董美娟瞪眼:“是瑕疵品呀,黄主任你是不是痴呆啦,瑕疵品就是可以不要票处理掉嘛!” “这么多瑕疵品——” 黄主任摆明了不信,董美娟踢了一脚木质的柜台:“我有什么办法,这个破柜台不防潮,毛线放久了就是会被虫咬。” 黄主任被董美娟噎得半死,好不容易才找回理智: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把没有瑕疵的毛线虚报成‘瑕疵品’,再不要票处理给你亲戚……” “黄主任,青天白日的你就冤枉我!我卖给哪个亲戚了,你说啊,你把人找出来和我对质,你要能找到我那个亲戚,我今天当场辞工不干了!” 董美娟寸步不让。 黄主任给那个举报董美娟的女售货员使眼色。 女售货员硬着头皮帮腔:“美娟,我们大家都看着呢,你那个亲戚每次来都给你带吃的……” 董美娟抓起自己啃过的烤鸭骨头扔过去:“好呀,原来是你这个长舌妇乱说我。你说我有这样一个亲戚,你现在就报公安调查去!” “主任,你看她!” 举报的女售货员也炸了。 董美娟和女售货员干了一架,黄主任去拉架,还被董美娟挠了两下,最后黄主任只能牺牲自己把董美娟生拉硬拽弄去了办公室。 关上门,董美娟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用手呼呼扇风: “累死我了!” 黄主任摸摸自己的脸:“美娟,你怎么真抓啊?” 董美娟拿白眼看他:“我不抓,她们怎么信?” 把瑕疵品处理给亲戚,其他售货员也没少干这种事,这算是百货商店内部心照不宣的员工福利。 董美娟被人举报是因为她平时就和同事关系不太好,而且她短期内卖给江麦野的毛线太多,同事觉得抓住了她把柄。 百货商店的工作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要能把董美娟搞下去就空了个工作岗出来。 黄主任也很好奇:“买毛线那个到底是不是你亲戚啊,你这样豁出去帮她?” 就为图人家点吃的? 别逗了。 董美娟自己又不是买不起! “女同志的事你少管!” 董美娟呛了黄主任一句,到底还是没说自己和江麦野是不是亲戚。 她就是喜欢江麦野伶俐有眼色的性格。 也同情江麦野年纪轻轻就离了婚。 林爱嘉说江麦野前夫家很不是东西,仗势欺人把江麦野工作搞掉就算了,还扣住了孩子不让江麦野带走——什么混账玩意儿这样欺负女同志! 董美娟眼波一转,哄起了黄主任:“现在是我帮帮她,说不定以后就是她帮我们,你抓紧时间联系一下那个人。” 黄主任被董美娟一眼看得浑身酥麻,脑子晕乎乎点头: “好好好,我一定帮她联系好!” 031:老实人藏心眼,江麦野的惊吓和懊悔 江麦野不知道她前脚刚走,董美娟后脚就为了维护她和同事打了一架。 江麦野要是知道……哪能让美娟姐亲自动手呢,她一定冲在美娟姐前面! 公园里,晓华妈提着钩好的150条发带翘首以盼。 见江麦野背包扁扁的,晓华妈可失望了。 “今天真的不派活啦?” 江麦野看着晓华妈的兔子眼睛坚定摇头:“今天没活,明天才有。” 晓华妈也是想赚钱想疯了,白天晚上熬夜钩,江麦野很怕自己唯一的雇工猝死。 “哦,那好……” 晓华妈语气里满是失望。 上次有两条发带不合格,晓华妈被扣钱后吸取教训,今天的150条发带全都是合格的。 “我检查得很仔细!” 晓华妈邀功。 江麦野就笑:“这样最好啦,我省了事,婶子你也不会被扣钱。” 晓华妈告诉江麦野,如果江麦野有需要,她现在一天钩两三百条发带都行。 江麦野估算了一下,晓华妈至少找了四五个帮手。 “婶子你可以啊,若是在厂里,你至少是个车间小组长!” 晓华妈挺了挺胸:“我上班时候还当过厂里劳模呢,要不是家里孩子多我把工作让了出去,现在……哎呀,我和你讲这些做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若是江麦野这边一直能有发带钩,每个月收入比厂里上班还多呢,这是晓华妈现在最大的激情和安慰。 “婶子以前在什么厂上班?” “十七毛!” 江麦野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有了意外之喜。 “十七毛”是国营申城第十七毛纺织厂的简称,数字编号方便统一管理。 像江麦野之前上班的棉纺厂全称就是“国营申城第六棉纺织厂”,但人们私下里提起时一般就叫“六棉”! 毛纺和棉纺的本质区别是生产原料,前者是用各种动物的毛纤维,后者则是棉花。 各类毛绒线就是毛纺厂的产品。 江麦野能买到那么多毛线是靠美娟姐开后门,她可算是知道晓华妈之前的原料是从哪里弄出来的! “婶子,是我小看了你呀。” 江麦野拉住晓华妈的手,语气亲热。 晓华妈结结巴巴:“哎、有话你说,不用这样……” 江麦野的笑让晓华妈莫名有些怕。 “婶子,把你在‘十七毛’的老人脉给我介绍介绍?” 虽然美娟已经说了要给江麦野介绍毛线供货商,但多条路子多个选择,江麦野对晓华妈在十七毛纺厂的人脉还是很感兴趣的。 晓华妈诧异,“你买的那些线,比我之前买的更好呀!” “难道‘十七毛’没有好的绒线吗?我不信。” “有是有,但……” “但好的绒线会更贵,你舍不得买。” 江麦野啧啧两声,很快反应过来: “那你第一次卖给我的发带,成本根本用不了5毛钱嘛。” 5毛,是江麦野自己在百货商店买毛线计算出来的成本。 晓华妈的毛线若是直接从厂里弄出来的,品质还不如江麦野麦的好,那晓华妈钩一条发带的成本可能……只要3毛? 那天在医院门口,晓华妈说只卖5毛就行,不能赚江麦野的钱。 江麦野还真信了。 她很大方给晓华妈开出了6毛一条的价格,多出的1毛算是给晓华妈的工费。 没想到晓华妈长得老实巴交,小心机还不少呢。 什么不赚江麦野的钱啊,加上工费,一条发带赚了江麦野至少3毛! 现在,江麦野看晓华妈的眼神不仅是调侃,还有审视。 晓华妈眼睛都熬红了,真的只是在帮她代工钩发带吗? 如果晓华妈一边帮她代工挣着工费,一边从她这里学了花样和配色,偷偷去毛纺厂采购便宜的毛线生产发带—— 成本比江麦野更低,花样和配色还一样,晓华妈生产的发带流向市场后将是江麦野最大的竞争对手! 在这一瞬间,江麦野想了很多很多。 惊疑和懊恼两种情绪在脑子里不停翻涌。 如果事情真如她猜的那样,晓华妈这个竞争对手就是她亲手培养出来的啊!!! 晓华妈脸一阵红一阵白: “对不起……” “我那线便宜,成本确实要不了5毛一条,我把挣的钱退你!” “我家里是真缺钱,缺疯了,我才想着能赚一点算一点!” “你想认识‘十七毛’的人?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晓华妈的道歉,江麦野无动于衷。 晓华妈说要带江麦野去十七毛纺厂,江麦野的眼珠子动了动:难道,晓华妈没有私下里偷偷生产发带? 江麦野逐渐冷静下来。 晓华妈若是干了那样的事,她问晓华妈从前在哪里工作,晓华妈就会藏着掖着。 对方那句“十七毛”几乎是脱口而出,确实不像干了亏心事的样子,现在又说要马上带江麦野去厂里,并不怕江麦野也去十七毛纺厂买原料。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婶子,厂里我今天就不过去了,明早吧,麻烦婶子带我去认认人。” 江麦野说话声音故意慢慢的: “那钱就不用退了。婶子你哪天要是想单干,大大方方告诉我就行,我们好歹合作一场,最好能好聚好散,别最后搞成了仇人。”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晓华妈既后怕又感激,小心翼翼问江麦野:“你以后还雇我干活吗?” “不是说了要休一天再派活吗?正好,咱们明天去完厂里回来,我顺便把线给你,到时候我再给你说具体数量。” 江麦野已经完全收拾好了情绪。 晓华妈内心依旧忐忑。 这意思,若是去“十七毛”那边谈不好,以后就不找自己钩发带了吗? 晓华妈还想说什么,江麦野说自己有事要先走。 “婶子,明早八点,还是这个公园见面。” 江麦野带着150条发带飞快离开,她一刻不停歇跑回曾阿婆家,气喘吁吁又毛毛躁躁的样子让曾阿婆都惊讶: “小江,有狗追你呀?” “阿婆,没狗追我,我要去摆摊啦!” 冲回房间,装好之前的100多条发带,江麦野大步往外面走。 本来是打算攒够400条发带再去摆摊的,被晓华妈一吓,江麦野现在一刻都等不了。 她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晓华妈。 多等一天,晓华妈偷偷生产的发带用低价提前占领市场怎么办? 一旦市场上有人用8毛、7毛的价格卖过发带,她的发带再想卖1块钱以上都不可能了! 诚然她用的毛线品质要好点,可那点细微的区别戴在头上后又不容易分辨,别人肯定愿意买便宜的嘛。 偏偏她还不能像在医院那样打同情牌! 不能让这300条发带砸在手里,早卖完早放心。 冲冲冲! 第一次觉得公共汽车开得好慢好慢。 江麦野恨不得给公共汽车插上翅膀。 晃啊晃啊的,终于把江麦野晃到了金陵路口的老摊位。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卖假领子的小贩咧嘴笑:“哟,大妹子你又出摊啦?” 032:大笔订单,虚假真诚对抗真实画饼! “大哥,又见面了!” 江麦野和小贩打过招呼,手脚麻利抖开了摆摊的棉布。 做买卖是一门学问,江麦野在一点点总结经验。 发带还没摆好,她先挑了一条颜色最鲜亮的发带戴自己头上。 这是最直观的展示,方便女顾客们清楚知道她在卖什么。 除此之外,江麦野还给顾客们准备了小镜子和发梳,这样大家就能第一时间看见发带戴在她们头上是什么效果。 为了更好卖发带,江麦野甚至跑过书店。 她想买本专门教人编辫子的书,把发型搞好看了,配上发带效果更好! 结果书店的人听完她的要求,态度比第一次见面的美娟姐还差,用那种嘲讽的语气反问她: “没听说谁会出版编发辫的书,要不你出一本?” “好啊,那你等着,以后我出了编辫子的书一定送你一本!” 江麦野当场怼了店员。 养鸡养猪都有专门的书,修拖拉机有书,怎么就不能有教人编辫子的书啦? 找不到书,江麦野没气馁。 她这两天用自己的头发练手,辫子拆了编,编好了又拆,在牺牲了几十根头发后,也摸索了几种配发带好看的发辫——哼,区区发辫而已,还能有钩织难?! 等江麦野摆好了摊位,小贩在隔壁探头探脑: “今天还卖发带呢?” “对呀。做生不如做熟嘛。” 江麦野随口一回,小贩赞同点头:“是这个理!” 像上次那样,两人各摆各的小摊,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江麦野用自己当活广告,比起第一次摆摊,她推销时嘴皮子更利索,脸皮也更厚。 刚吆喝没多久,就有女同志围了上来。 一个带动两个,两个吸引一群。 她们围在江麦野摊位前,一边和江麦野讨价还价,一边排队等着江麦野给她们扎发带。 “能不能再便宜点?” “哎呀,你的手太巧了,这辫子我回家后不会肯定不会扎!” “我要那条蓝色的,别抢别抢。” 叽叽喳喳的女顾客们,像百灵鸟在路边开会,引得金陵路的行人频频转头。 “一个个来,都不要急。价格少不了啦,就是1块5,这可是港城来的发带。排队,排队,今天货充足,你们都能买到!” 在一群百灵鸟中,江麦野仍是声音最清脆,羽毛最鲜亮的那只。 因为太忙了,这只最漂亮的百灵鸟恨不得自己有八双眼睛八张嘴,再变出八双手! 驻足的观赏美景的异性慢慢变多。 “老板,你的假领子怎么卖?” 年轻的男同志在小贩摊位上拿起了假领子,眼睛却在偷偷看隔壁。 有一个男同志做示范,更多年轻人围了上来。 这下,井水不仅犯了河水,还带动了河水! 他们不一定都需要买假领子,可这时候,买假领子就是他们最好的掩饰。 小贩哪能看不出来这些男同志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但那又咋样? 想近距离偷看花一般的女同志们,不可能,站在他的摊位前就得把假领子给买咯! 讲价,讲什么价? 这些家伙魂都跑没了,哪里会讲价! 小贩一边收钱一边也在瞅江麦野的摊位。 赚麻了啊。 成本最多几毛钱的一条发带,江麦野卖这些女同志1块5。 一群人围着江麦野谈价,她忍痛退让,说一次性买两条的可以算1块4,买四条的算1块3。 买8条? 也是1块3。 “你们就算买80条也不能再少了,再少我要亏本的!” 小贩听见江麦野佯装虚弱心痛的声音。 百灵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商量办法,一次买四条可以降价到1块3,那她们就合买呗! 四个人合起来买四条,怎么就不算一单呢? 先拿到发带再说! 百灵鸟们觉得自己占了江麦野的便宜,其实——全被江麦野给哄了,她的发带本来就只卖1块3! 小贩惊讶几天不见,江麦野已经从一个摆摊新手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江麦野好不容易忙完了这一波客人,小贩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 “真要有人买80条,你的最低价是多少?” “大哥你刚才没听见吗,买80条也是1块3!” 江麦野口干舌燥,没有闲聊的精神。 等今天收摊,她一定要奖励自己喝一瓶汽水! “那800条呢?” 小贩紧追不舍,江麦野转头:“大哥,你什么意思,要找我拿货?” “是有这个想法。” 小贩让江麦野报个实诚价格。 “申城这么大,我从你这里批了货可以去别的地方卖,咱俩不凑一起就不会有冲突。你卖给我,单价虽然少了,总量却上去了,你也不少赚呐!” 小贩继续说服江麦野:“只靠你一个人,每天能卖的数量还是太有限,你搞批发就不一样啦,我一次能拿货上千条!” 这小贩比江麦野摆摊的资历深。 别人觉得干个体户丢人,第一批敢吃螃蟹的人已经偷偷赚到了钱。 不过是因为大家都是经历过动荡年代的,赚了钱却依旧低调而已! 所以江麦野并不怀疑小贩的实力。 她怀疑小贩的人品。 刚经历过老实人晓华妈藏心眼的惊吓,江麦野看谁都像是小偷预备役。 别说批发1000条发带给小贩了,就算只买几条,江麦野都怕对方拿回家拆了偷款式。 可不批发,就能防住别人偷款式吗? 防不住的。 这小贩既然已经盯上了她的发带生意,想抄花样的话安排个人混在顾客群里就能买到样品。 不给设计费直接抄款式的,才是最常见的……就像晓华妈。她向江麦野道歉不是真觉得自己错了,而是担心江麦野会把事情闹大,影响到晓华在医院的工作! 愿意给什么设计费的,只有财大气粗的郭雅雯。 ——郭小姐人真是大方啊! 江麦野想通这一点,一下就不内耗了。 “大哥怎么称呼?” 江麦野笑眯眯问小贩,“咱们都要做生意了,我还不知道大哥名字呢。” “我叫赵福生。” 江麦野不知道这名字是真是假,无所谓,只要她自己足够真诚就行: “赵大哥好,我叫江以棠,因为所以的‘以’,海棠的‘棠’。我第一次摆摊就碰上赵大哥,肯定不能挣大哥的钱,1000条的话,我给你算1块一条。” 赵福生不满:“以棠妹子,你给个实在一点的报价,我是真想买。这不是一锤子买卖,我不缺卖货的人,这次要是卖得好,我下次起订就是两三千条了!” 江麦野用“真诚”和赵福生结交,赵福生用“画饼”回敬,谈了几句又来客人了,两人先停下了卖货。 就这样一会儿谈一会儿停,到收摊的时候江麦野终于和赵福生谈妥了。 “7毛是我最后的底价,订货量必须真有1000条才是这个价!等赵大哥你订货真有3000条时,我还能让一点。” 033:鬼鬼祟祟,麦野抓住了跟踪者! 1000条发带,单价7毛,是江麦野和赵福生反复拉扯后,彼此都能接受的价位。 站在赵福生的角度,7毛批来的发带就算零售卖不了1块3到1块5的高价,能卖1块钱也不错啊。 一条赚3毛,1000条就是300块呢! 今天他已经发现了,这发带和假领子搭配,售卖效果是叠加的! 左边卖发带右边卖假领子,或者把假领子换成其他男同志需要的商品,那也很合适嘛! 赵福生心里的算盘没停过,江麦野同样在算账。 她绝对不可能用百货商店买的线,去做这笔订单。 一来那线钩不满1000条,二来那线成本贵。算上给晓华妈支付的工钱,发带的成本高达6毛,她折腾半天卖出去1000条发带就挣100块? 那还不如自己留着慢慢卖呢! 赵福生的这笔订单,只能尽快从美娟姐介绍的货源,或者从第十七毛纺厂那边搞到便宜的线来钩。 一条发带的成本压缩到4毛,这订单才有搞头。 当然,如果赵福生愿意把单价提高到8毛,江麦野马上把自己囤的那些线优先用在赵福生的订单上! 一单赚300块是江麦野的预期,一单赚200块才是江麦野真正的底线,反正钩1000条发带的人又不是她,晓华妈接到这样的单子能笑歪嘴! “以棠妹子,你看这定金……” 赵福生为难。 他和“以棠大妹子”刚认识,不知该给多少订金合适。 给少吧,怕大妹子不同意,给多了他自己更怕大妹子拿着钱跑了——赵福生摆摊资历深,这样的亏早就吃过! 江麦野特别大气: “赵大哥不用为难,咱俩以前没做过生意,订金交多交少都不合适。这样吧,第一次合作我吃点亏,我不要赵大哥订金了,等发带备好货了,赵大哥验过货再交钱。” 这?! 赵福生万万没想到。 女同志一般很会算小账,赵福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一个这么大气的。 赵福生多少有多点不好意思。 “还是付点吧……” “不用,真不用!” 江麦野坚决不收订金。 赵福生先喜后忧,订金都不付,他拿什么来约束交货时间呢? “以棠妹子,三天我能拿到货吗?” “赵大哥,发带要从港城过来,最少要十天……哎,我催催,一周吧,一周后交货!” “……!” 这发带要是港城货,他就把发带吃了! 江麦野和赵福生又开始新一轮拉扯,十几分钟后,江麦野实在饿到不行了,主动退了一步: “四天吧,再短确实弄不到货。” 赵福生同样见好就收:“以棠妹子,你可一定要来啊,我们不见不散!” “放心吧赵大哥,我用‘江以棠’的声誉保证,一定会说话算话!” ——如果没按时交货,那就是“江以棠”信誉不好,和她江麦野有什么关系? ——刚认亲回江家时,她没少吃江以棠的亏,现在不过是浅浅收一点利息! 今天卖了将近200条发带,还收到1000条批发订单,江麦野心情大好。 小小回款后,她手里有1200多块现金,有足够钩700条发带的毛线原料,还有百来条没卖完的发带——哇,想想都好幸福!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路边的商店里飘出了歌声。 真应景啊! 幸福的江麦野忍不住跟着轻哼: “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这首歌今年刚出来时,江麦野没有任何触动。 那时候陆国安已经恢复工作,落魄了几年的陆家忽然处处讲究起臭规矩,陆家四口联合起来排挤她,她在陆家只感觉到压抑! 现在不一样了。 陆家不想回,江家不让回,她早晚会挣到属于自己的住房! 1000条发带钩出来后,赵福生不买怎么办? 那就不买呗。 几百块的成本,还压不垮她。 这是江麦野最大的底气。 江麦野背着包路过华侨宾馆门口,看见一辆眼熟的汽车。 往前走了两步,又往回退。 隔着车窗玻璃往里看,后座好像有个人影。 江麦野轻轻敲了敲车窗。 她敲的明明是后车窗,降下的却是前窗一点点宽的缝。 驾驶室上坐着一个年轻且陌生的男人,拧着眉毛看她: “你做什么!” 江麦野不好意思:“哎,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车了。” 她以为车里坐着的人是郭雅雯呢! 这些汽车,乍一看长得都差不多,连车牌也……咦,连车牌都一样,居然不是郭雅雯的车吗? “郭小姐不在吗?” 江麦野不死心追问。 “雅雯小姐今天不用这辆车。” 男人的语气很不耐。 江麦野“哦”了一声,眼睛下意识想往后座看,前车窗那一点吝啬的缝飞快升起,她都没看清后座的人是男是女——瞧那轮廓不像女的。 是了,郭雅雯若在车上,司机不会是这样态度。 可郭家的车,郭雅雯没坐,难道是……郭铭昌先生在后面? 江麦野心里像被一根狗尾巴草挠过。 那日在六棉门口远远看到郭铭昌好风光呀,要是她能和郭铭昌先生攀上关系,陆钧恐怕会气死。 就算不能仗着郭家面子拿回星宇的抚养权,多探望星宇几次,陆钧估计也不会太拦着。 可惜—— 现在的她只会钩点发带和线衫,能和郭雅雯认识已是侥幸,她哪有能打动郭铭昌先生的资本? 实力不够还往人家面前硬凑,不过是跳梁小丑! 江麦野果断放弃了纠缠。 她一走,驾驶位上的阿忠擦了擦额角的汗,暗道好险。 差一点,江麦野就要看到后座的觐州少爷了。 “你跟上去,看看她住在哪里。” “知道了,少爷。” …… 江麦野特意绕路去了一趟医院。 林爱嘉今天休息,江麦野没见到人。 传达室大爷眼神冷飕飕的,江麦野赶紧给大爷塞了个饼:“我已经买到线啦,灰色线,颜色特别正!” 大爷呵呵笑,笑完赶走了江麦野。 江麦野去完医院又逛公园,一会儿走路一会儿坐车,也是心大,一点都不怕把今天的货款丢掉。 喝了瓶汽水后,江麦野捂着肚子冲向公园的厕所。 一辆车停了下来。 等了好久,江麦野没出来。 阿忠怀疑公园还有别的门,他刚下车想问人,有人抵住了他的后腰。 一时间,阿忠不敢动弹。 “你鬼鬼祟祟跟我做什么?” 江麦野一边说一边往后座看去,这一次,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无聊! 034:别有居心?公主身边的佞臣她当定了 江麦野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她已被阿忠按在汽车引擎盖上,手里的“武器”也被缴获。 就那惊鸿一瞥,江麦野已经看清了汽车后座。 没有女人,更没有男人。 空空如也。 江麦野有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你放开我!!!” 阿忠比她更生气呢。 阿忠已经看清了刚缴获的“武器”,哪是他一开始想的枪械嘛,只是一个空空的玻璃汽水瓶! 圆圆硬硬的瓶口抵住后腰,那感觉确实很像——但也只是像而已,他竟被一个玻璃汽水瓶唬得不敢动弹。 如果可以,阿忠比江麦野更想尖叫! 他还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 这件事要是传到觐州少爷耳朵里,他还有资格给觐州少爷开车吗? 这件事要是传回港城,他只有羞愤跳海了! 江麦野用汽水瓶当“武器”骗他就算了,她竟然还发现了自己在跟踪。 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阿忠跳海都死不瞑目: “你怎么发现的?” 被按在引擎盖上的江麦野一声不吭。 郭家为什么要派人跟踪她呢? 是她刚才敲车窗的动作,已经冒犯了车后座的某个郭家人? 不,不至于。 郭家人心眼要是这么小,郭铭昌不会把生意做这么大! 说不定,就是这个司机模样的男人自作主张……江麦野对阿忠的疑问避而不答,剧烈挣扎起来: “你自作主张跟踪我,郭小姐肯定不知道,等我下次见了郭小姐一定狠狠告你一状!” 阿忠冷笑:“告状?你太自以为是了。” 这人在暗示,郭雅雯知道这件事? 江麦野才不信呢。 郭雅雯有跟踪她必要吗? 瞎子都能看出来她有多么想和郭雅雯结交,郭雅雯若想找江麦野,她会毫不犹豫给郭雅雯手绘一张地图——你可不能把我跟丢了啊! “郭小姐在我心里像天上的月亮一样皎洁,明月所到之处所有鬼祟都无处遁形!” 郭雅雯能不能听到不重要,不耽误江麦野嘴一张就是一串吹捧。 江麦野的马屁把阿忠弄沉默了。 不是感动,而是恶心。 太假了。 雅雯小姐确实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但“明月”这种形容……真像“明月”一样干净简单,生在豪富之家,能不能长大都不知道呢。 跟踪的事,当然不能把觐州少爷暴露。 阿忠现在拿不准江麦野这样的脾气,下次见了雅雯小姐会不会直接问“你为什么派人跟踪我”。 这件事同样得瞒着雅雯小姐。 “每一个接近雅雯小姐的人,我们都要调查。” 阿忠冷冷道:“像你这样别有用心的人郭家见过太多了!” 不是郭雅雯。 是郭家? 郭家在排除郭雅雯身边的潜在风险。 江麦野不挣扎了,她接近郭雅雯确实别有用心。 可,她没有想过要害郭雅雯,她只是在费尽心思将自己所会的一切展示在郭雅雯面前,只是在拼尽全力迎合郭雅雯……好吧,还真是越想越像古代围在公主身边的! 但,她不认错,也不改错,更不会放弃。 谁都不能拦着她达成目的。 谁也别想阻止她接回星宇。 “救命!有流氓非礼女同志!” “抓流氓啊!!!” 江麦野把挣扎改成了尖叫求救,阿忠恨不得一个手刀将她劈晕。 然而江麦野这一叫,阿忠停车的偏僻处已经引起别人注意,他听见那些义愤填膺的声音: “流氓在哪里?” “大白天的,还有人敢耍流氓,抓起来扭送派出所去!” 阿忠把江麦野扔到一旁,飞快上车挂上倒档离开。 “同志,你没事儿吧?” “流氓呢?” “是不是在那个车里,追,快追!” 有人扶起来了江麦野,关心起她的安危。 有人则抄着棍棒朝汽车开走的方向追去! 江麦野都不用扮可怜,她走了一步才发现自己脚崴了,动一动脚就钻心疼,她眼泪都差点没绷住……郭家的司机真是个王八蛋啊! 在热心群众的帮助下,江麦野被搀扶到了派出所。 这是李铁军的辖区。 李铁军正好在所里,一听出事的人是江麦野,亲自过来。 “怎么回事?” 李铁军看江麦野脚踝肿得老高,手腕还有青紫的指痕:“是陆家派来的人?” “不是。” 在没顺利进入联纺厂工作前,陆钧还得讨好郭家呢。 被郭家的司机跟踪,江麦野没把这事儿告诉李铁军。李铁军很正义,知道她被郭家司机跟踪恐吓,一定会去问责郭家。 郭家身份特殊,江麦野不可能让李铁军去捅马蜂窝。 而且,她自己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好不容易才认识了郭雅雯,她绝不轻易放弃这条线。 被李铁军目不转睛看着,江麦野不知道要怎么编谎话,她也确实不想骗李铁军,只能低下头不看对方: “不是陆家人。是我和别人有一点误会,现在已经解决了。” 什么样的“误会”,需要大喊非礼才能脱身? 李铁军目光锐利。 江麦野的头越来越低。 她明明是受害的一方,看着倒像做了什么错事一般羞愧。 李铁军又看了一眼她肿胀的脚踝和手腕指痕,无奈了: “我叫个女公安陪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江麦野眼睛酸胀,“谢谢李所。” 李铁军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头。 “江麦野同志你记住,不管任何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人民公安都是人民永远的后盾。” “还有,我之前的承诺依旧算数,那个名额我会给你保留到招考前。你要是改变了主意,随时来找我!” 李铁军说完走了,江麦野抬手擦了擦眼睛,手背湿湿的。 一个短头发的女公安走了进来。 “走,我陪你去医院!” 女公安骑自行车载江麦野去医院,传达室的大爷远远看见江麦野就来气: “你咋这么闲?” 一天来画两次饼,欺负老人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江麦野可怜巴巴卖惨:“大爷,我脚和手都受伤了,骨头说不定都断了!” 这么严重? 大爷丢下手里的报纸,走过来捏了捏江麦野的脚踝。 至于手腕,大爷一看就知道没啥大问题。 不知道大爷是怎么发力的,江麦野听到“咔咔”两声轻响,脚踝的痛感立刻减轻好多。 “你走两步试试。” “哎,哎。” 江麦野惊奇,“还真不怎么疼了,大爷你还有这一手啊,真厉害!” 女公安也惊讶:“江同志还用看医生吗?” “回去养着,走路时用另一只脚借点力,过几天就好了。” 大爷赶人。 江麦野省了看脚的钱,发誓回去就开始给大爷钩帽子,大爷看了看她手腕的青紫气到肝疼: 这样子了,他还能指望江麦野钩帽子? 滚滚滚,看了就心烦! 脚能走路了,只是需要注意。 江麦野没再麻烦女公安,自己搭车回曾阿婆家。见她走路一瘸一拐的,公车上有人让座,上下车还都有人搭把手。江麦野感动,好人还是比王八蛋多啊。 折腾了这么久,江麦野回到曾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江麦野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入口。 咔嗒。 啪。 两声细响后,一小团蓝色的火苗照亮了男人的半张脸。 这不,还是跟上了吗? 035:会是,她不愿提起名字的那个男人吗 烟尾的红光微闪。 谁也不知男人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阿忠悄无声息回来。 “少爷,打听清楚了,她住在巷尾的曾家,说是曾家的远亲。”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的,我一直远远跟着,她不该看见我车才对。” 阿忠说这话时,羞愧到抬不起头来。 打流氓的路人拿着棍棒追了汽车好远,阿忠摆脱那些人后下车检查,车屁股好几块地方凹陷掉漆有划痕。 太狼狈了。 更狼狈的是,最后还是靠觐州少爷自己跟上了江麦野! 那女人年纪轻轻的,也太狡猾了! “你不用自责。” 男人不知是安慰阿忠还是警醒自己: “她就是这样难缠的女人。雅雯身上有她想要的,她就会像水蛭一样牢牢抓住雅雯不放,直到她干瘪的身体吸饱了血,才会丢开雅雯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对他,如此。 对那个陆钧恐怕也是如此。 只是陆钧比当年的他聪明,回过神后狠狠收拾了江麦野一顿,没让江麦野占到陆家的便宜! 阿忠低着头不敢接话。 阿忠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 怕江麦野对雅雯小姐别有居心,觐州少爷有很多办法不让江麦野再出现,偏偏要这样迂回曲折。 这样重视和在意,真的是因为担心雅雯小姐吗? 觐州少爷早年一直生活在内地,去了港城不过五年……这个江麦野应该是觐州少爷的旧识。 “走吧。” 男人转身,让阿忠跟上。 知道江麦野住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就行。 不用他做什么,江麦野都会自己主动往郭雅雯身边凑。 他很期待,等江麦野与他“重逢”,发现他新身份的那天。 江麦野的表情会多么精彩! …… 江麦野打着手电一瘸一拐往巷口走。 曾珍跟在后面叫:“麦野姐,你脚扭伤了,这么黑要去哪里?” “我看看,刚才掉的两毛钱是不是在巷口,没找到我就马上回去,你不用跟着来。” 江麦野拒绝曾珍跟随。 热心群众帮她打跑了郭家那个王八蛋司机,那种被野兽盯上的危险感却一直都没消失! 中途,她去了派出所和医院,一路有公安同行,那种感觉曾短暂消失过。 等她一个人了,又出现了。 江麦野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回了曾家,那种炙热的凝视停在了巷口。 忍一时之气,会越想越气。 江麦野鼓起勇气出门。 手电照亮了巷口。 没有男人,没有女人,那个王八蛋司机也不在。 江麦野不死心。 空气里还有一点残留的香烟味道,手电扫过地面时,江麦野看到了两个掐灭的烟头。 捡起一看,烟头上有烫金的外文字母。 整条巷子住的都是曾家这样的普通老百姓,过日子都是一分钱掰成两分钱花,没人抽得起外烟! 江麦野记住了外烟上的烫字,扔掉烟头拍了拍手。 “这下,换我要去抓住你了!” 第一次有这种被盯上的感觉,是在棉纺厂门口问陆钧要到赔偿后。那时,她还以为是陆钧想使坏。那天是郭铭昌考察棉纺厂,郭雅雯的车很可能也在现场,只是她没有关注。 第二次,是在医院门口,郭雅雯的车有在现场,那时她还不认识郭雅雯。 还有就是今天。 在华侨宾馆门口,当她从汽车旁走过,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才是江麦野又退回敲车窗的原因。 一次两次是巧合,哪能次次都是巧合? 她真的想搞清楚当时车子后座坐了谁! 郭家那个王八蛋司机问她为什么会发现被跟踪。 呵,那个人当时就坐在车上,她怎么可能没心没肺回家! 司机只是摆在明面上“螳螂”,那只躲在司机身后的“黄雀”,才是江麦野要找的人。 “麦野姐!” 曾珍不放心,还是找了出来。 “哎呀,不是让你别出来吗,钱我已经找到啦!” 江麦野拿着两毛钱晃了晃,一转身才看见曾小虎也一起出来了。 “曾大哥……” 曾小虎没搭理她,让曾珍先回去:“我有事和她说,你先回屋学习去。” 曾珍担心,“哥,预考成绩还没公布呢,你可不能赶麦野姐走。” “我是那种人吗?” 曾小虎生气。 曾珍一边往回走一边嘀咕:“别做那样的事,自然就不是那样的人。” 兄妹俩感情真好。 江麦野很羡慕。 这也是她缺少的。 曾珍一走,江麦野抢先表态:“曾大哥,我会尽快找房子搬出去的。” 曾小虎已经看到了她手腕的青紫。 当着阿婆和曾珍的面,曾小虎没追问,江麦野觉得自己主动提出来比较好。 哪知曾小虎莫名又生气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样看我是吧?” “现在阿妹的高考最重要,你才补习几天就想当逃兵?赶紧回去,我不想陪你站着这里喂蚊子!还有,明天穿个长袖遮遮你手,免得阿婆看了担心。” 曾小虎态度恶劣,走路速度却很慢。 他在等一瘸一拐的江麦野。 江麦野嗓子眼里压了块石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只能沉默着跟在曾小虎身后。 这晚,给曾珍补习时,江麦野有些走神。 她在心里把自己的“仇人”反复排了好多遍。 她在申城的人际关系很简单,除了江家、陆家就是棉纺厂的工友和干部家属院的邻居。 都不符合。 那就只有想想没回城认亲前的人际关系了。 ——会是那个在五年前失信爽约,从此杳无踪迹的男人吗? 他倒是说过自己在海外和港城都有亲戚,还说一定会带她过上好日子。 那个被江麦野刻意遗忘的名字在舌尖滚动,终是没能说出口。 不是郭雅雯,也不是郭家司机,却经常和郭雅雯在一起出门,一定是与郭雅雯非常亲近的人。 能与郭雅雯近亲,说明对方不会过得太差。 还真是攀上好前程了? 果然,这世上谁心软谁倒霉,谁心狠谁就过上好日子! 因为这事儿,江麦野晚上失眠了,翻来翻去到很晚才睡着,梦里都恨得牙痒痒。 第二天一早,江麦野顶着个大黑眼圈问曾阿婆: “阿婆,你认不认钩织手艺好的邻居啊,我想找几个人帮忙干点活。” 曾阿婆奇怪看她:“不是有人帮你干活吗,还缺人手?” 江麦野点头:“缺呢,我接了个大订单。我早上要出门一趟,阿婆你要找到了人,她们今天就能干上活。” 036:第二生产线,老天又给她送钱了! 原本,江麦野只想负责采购生产原料和摆摊销售的。 被晓华妈这事儿一搞,江麦野觉得自己也不能在生产环节偷懒。 她还是会雇晓华妈钩发线。 但她手里不能只有晓华妈一条“生产线”。 只有一条生产线的厂子都很有风险,生产线一出问题,整个厂子都得停工! 江麦野给曾阿婆拿了几个样品,把之前给晓华妈说的话又对曾阿婆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的发带。” “花样不会钩没关系,只要钩织基础好,针法我可以教。平时我不会和她们一个个打交道,我没那么多时间。” “我只从阿婆你的手里结算。我给阿婆算1毛钱一根发带的工费,阿婆你给她们算多少,我不管。” 最关键的话,江麦野留在了后面讲。 她不知道那些不是晓华妈亲手钩的发带,晓华妈一条发带会抽多少。 这钱,晓华妈能赚,为啥不能让曾阿婆赚? 就算曾阿婆自己一条发带都不会钩,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麦野帮曾阿婆算了一笔账:一条发带哪怕只抽2分钱,一个月1000条发带就是20块,一个月若有2000条发带,抽成能抵一个月工资了! 曾阿婆半天没说话。 江麦野怕阿婆拒绝,搬出了阿婆最关心的大事: “我听说现在结婚,不仅要打新家具还流行买电器呢!体面的新衣服总要买一套吧,婚宴也要花不少钱。” 每一句话都戳中了曾阿婆的担心。 工作有了,可以让孙子曾小虎去相亲了。 若是相成了,半年一年的就能结婚……就像江麦野说的那样,结婚要花的钱不比买工作少。 曾阿婆一点迟疑都没有了:“我给你问问,应该是能找到人的。” 曾家缺钱,邻居家就不缺钱了吗? 曾家暂时只有一个要婚嫁,有的人家好几个孩子年龄相差不大,安排工作和结婚全赶一起,当爸妈的简直愁死了。 有这样计件赚钱的工作,邻居们不仅不会拒绝,还会很感激曾阿婆。 “阿婆,这次我只能指望你了,这个订单要的急,我至少需要10个人一起帮忙。” 江麦野拉着曾阿婆的手晃了晃,语带哀求。 要雇10个人钩发带? 那确实是接到大订单了。 难怪江麦野这么急。 曾阿婆给了准话:“最晚中午前,我把人给你找齐。” “谢谢阿婆!” 江麦野的心情终于变好了。 …… “婶子到多久了?” 江麦野在公园见到了晓华妈。 对方脸上也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没睡好。 估计一晚上都在担心,以后还能不能从江麦野手上接到活吧。 “没到多久,没到多久。” 怕江麦野和“十七毛”的人见面不顺利,晓华妈对自己的老关系是一点都没保留。 没把工作让给家里孩子之前,晓华妈是车间的一个普通工人,因她不懂得讨好领导,在十七毛纺织厂并不认识什么大人物。 但架不住晓华妈工龄长啊! “我17岁就被招进了厂,在厂里当了30年的工人。” 厂长、副厂长啥的,晓华妈是说不上话。 除了这些大领导,那种需要直接和工人打交道的小领导,晓华妈全认识! “设备科、销售科还有车间,里里外外都有和我关系好的朋友。” 说到自己的好人缘,晓华妈神采奕奕。 “我之前买到的毛线,就是销售科的一个干事帮我弄到的瑕疵品。” 听到这里,江麦野都想打道回府了。 “真是瑕疵品?” 如果不是瑕疵品,却以瑕疵品的价格卖给厂子外面的人,一次两次可能没啥,时间长了肯定会出事——这是倒卖国家资产,被抓到了百分百要坐牢。 江麦野敢买流落到外面的“瑕疵品”,不敢主动找上门“拿货”,这不把自己往牢里送嘛。 “真是瑕疵品!” 晓华妈急了:“厂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不是瑕疵品我也不敢买。你放心,我和金干事关系可好了。” 江麦野半信半疑。 等到了十七毛纺厂,江麦野才确信晓华妈没说谎,因为她和晓华妈是直接从大门进厂的,没走什么小偏门更不需要钻狗洞——倒卖国家资产的不可能这么嚣张。 很快,江麦野就见到了据说和晓华妈关系特别好的金干事。 听完江麦野的来意,金干事态度不冷不热的: “虽然是瑕疵品,但我们不零零散散卖,领导的意思最好是能一次性处理掉。” 晓华妈傻眼。 “上次我还零散买了。” 这才几天啊,怎么又不零卖了? 江麦野今天若是买不到毛线,她和江麦野的合作岂不是要完了! 江麦野觉得金干事和晓华妈关系好像没那么好。 但这没影响江麦野顺着杆子攀关系,她不说买毛线的事了,只关心金干事心情: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您不方便零卖啦?” 金干事脸臭臭的:“发生了什么事你别管,反正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上千斤的线,你能吃得下?” 江麦野人都麻了。 上千斤线,可以钩几万条发带啊! 她就算能卖掉这么多发带,又哪有本钱一次性采购这么多原料。 可来都来了,不看看那所谓的“瑕疵品”毛线,江麦野也不太甘心。 “金干事,我能先看看货吗?” 江麦野这个要求很合理,但金干事眼睛毒辣,看出来江麦野没有一次性买下上千斤毛线的实力,根本不想带她去看货。 “金干事,帮帮忙吧,耽误你几分钟就行。”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嗯?” 江麦野忽然热情握住了金干事的手,金干事感觉到手心被塞了什么东西,收回手时手掌就没松开。 晓华妈在厂里干了30年,金干事还能不了解吗? 双方其实没有多好的关系,只不过晓华妈把工作让给孩子后,时不时会来厂里卖惨,那哭哭啼啼的样子哪个领导看了都头疼。 所以晓华妈想买点瑕疵品毛线,金干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她就是看晓华妈哭得太烦了,拿了点瑕疵品堵晓华妈的嘴! 没想到晓华妈还能认识个伶俐人。 金干事脸色平和了,重新打量了江麦野一番:“走吧,我带你看货去。我可先说好了,这批瑕疵品真的只能一次性出售。” 帮点小忙,可以。 同意江麦野把不能零售的瑕疵品拆分? 想都别想! 等江麦野在库房看完了金干事说的瑕疵品,她觉得自己大概又要发财了。 ——这一定是老天爷对她昨天被人跟踪的补偿!!! 037:赌瘾发了,尾款像山一样重! 拿下! 必须把这批毛线拿下! 不就是有一点色差、条干不匀和结头吗? 这些瑕疵对毛纺厂统销的一等品来说是致命的,可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这样的毛线若是不要券,价钱也比百货商店低的话,他们是一定会买的! “金干事,请问这里一共有多少斤线,卖价是多少?” 按江麦野本来想法,饭要一口口吃,生意也要一点点做,稳扎稳打才能细水长流……但机会就么猝不及防来了。 就像给郭雅雯钩的线衫。 那么贵的羊绒线,郭雅雯若是不喜欢她钩的线衫,她也只能自己承受损失。 然而郭雅雯不仅喜欢线衫,还给了她600块设计费。 这就是她赌赢了! 江麦野的赌瘾又发了,她想吃下这批有瑕疵的毛线。 金干事表情很诧异: “一共是1556斤,你真要买吗?” “我真买。” 江麦野强调了好几遍自己是认真的,金干事才给她透底: “9块8毛一斤。这可是全毛的,不是毛腈混纺!” 毛腈混纺的线,出厂价都超过十块,这一千多斤全毛的线居然只要9块8。 江麦野反倒不放心起来,她仔细把这一千多斤毛线又验了一遍。 金干事表情都不耐烦了,江麦野终于开口: “金干事,8块行吗?” “不行!” “那8块1?” “……” 金干事被江麦野的厚脸皮打败,就这么点毛线,真的要一点点和江麦野磨价的话,今天不用干其他工作啦! “停停停,最低要9块一斤,你要觉得可以,我去向领导申请。” 看来,9块就是金干事能做主的底价了。 江麦野没有继续纠缠价格,又提了另一件事: “我不知道你们有这么多瑕疵线要处理,今天出门没有带太多钱,我可以先给点定金,剩下的尾款提货那天再付吗?” 这要求很合理,金干事没为难。 但对江麦野的提货时间,金干事有严格要求: “两天之内,你必须付完尾款把货提走,你若毁约,定金就不退给你了!” 看起来,金干事是真的很想快点处理掉这批瑕疵毛线。 江麦野没有追问原因。 厂子越大,越容易出点问题,江麦野是刚好在适当的时间出现,才能抓住这次机会。 双方达成初步约定后,金干事让江麦野和晓华妈在办公室等等,她自己就去找领导汇报了。 过了一会儿,金干事返回: “领导同意了9块钱一斤的出厂价,不过定金你要交1000块。你要觉得行,今天交定金,我和你签订单合同。” 江麦野心里预算是交500块定金,若是她没能把毛线处理掉,定金拿不回来就亏500块。 现在金干事说必须交1000块定金,江麦野瞬间迟疑了。 若是计划出了岔子,1000块定金就拿不回来了啊,而她手里一共就1200多块现金—— “我答应。” 江麦野内心是疯狂的,声音却格外冷静。 她整个人状态非常割裂。 理智告诉她要稳打稳扎,每次都这样全力一搏很容易翻船沉底,可若不冒险相搏,像她这样没有背景的普通人,不知要等多少年才能成功! 她等得起,星宇怎么等? 儿子还在等着她去接回。 拼了! 趁着陆家还没注意到她之前,她要尽可能积累资金。 “签合同吧,我现在就可以付定金。” 江麦野没有让金干事看出她的紧张,她签在订货合同上的“江麦野”三个字工工整整,实际上,她掌心都是汗! …… 离开毛纺织厂之后十几分钟,晓华妈才找回了自己组织语言的能力。 “1500多斤毛线,能钩几万条发带。” “你、你买这么多线做什么啊?” “尾款怎么办,两天后付不出尾款,厂里不会退定金的!” 说这些话时,晓华妈嘴唇都在发颤。 她以为,自己今天只是带江麦野到“十七毛”认认人,让江麦野买几斤便宜的毛线,没想到江麦野竟直接和金干事谈好了上千斤瑕疵毛线的生意! 这一切已经远远超过了晓华妈的认知,所以江麦野和金干事说正事时,晓华妈全程不敢吭声。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江麦野怎么可能在两天内凑齐剩下的尾款啊?一万三千块的尾款是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婶子,你还是在公园等我,我回去给你取毛线。” 江麦野根本没有要和晓华妈解释的打算。 她费心说服晓华妈干嘛?对方又不会替她承担一毛钱的货款,反而会提出各种质疑影响她的斗志。 不过等这笔生意赚钱了,江麦野肯定会给晓华妈一点好处费,感谢晓华妈这次的牵线。 仅此而已! “哎……” 晓华妈还是魂不守舍的。 江麦野回到曾家,正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曾阿婆。 “小江,我给你找到了11个人,还有几个会钩织的现在没在家,我下午再去问问。” “谢谢阿婆!” 江麦野喝完一大杯水,把房间里毛线抱了出来。 “这里是钩500条发带的毛线,哪个款式需要多少线,颜色怎么搭配,我都写好了。” 曾阿婆这边付工费的模式还是和晓华妈那边一样,每天钩多少条现结一半工费,剩下的下个月统一结。 11个人,三天钩500条,这个任务很轻松了。 手里还有的200条发带原料,江麦野准备交给晓华妈钩。 交完毛纺厂的定金后,江麦野手里只有200多块现金。工费结一半压一半,1000条发带的工费花不了多少钱,主要还是原料不够,她还要再买300条发带的原料,才能给赵福生交货。 这样一算账,资金立刻变得紧巴巴了。 当然,和毛纺厂的尾款压力比,赵福生的发带订单又不算什么了。 她又没收赵福生订金,能如期交货是她讲信用,交不了,那也是“江以棠”不讲信用—— “阿婆,我要出去摆摊啦。对了,曾大哥上班的煤球厂和曾珍的学校都是在哪里呀?我要是顺路的话,以后能帮他们兄妹带点东西呢。” “哎,你自己都忙,还给他们带什么!” 曾阿婆没多想,小贩们摆摊都是在城里到处乱窜的,确实有可能会去到学校和煤球厂附近。 从曾阿婆嘴里知道地址,江麦野用最快的速度出门把毛线交给晓华妈后,直奔煤球厂而去。 她自己都觉得这日子过得好像行军打仗,每天都急匆匆的。 可若真要让江麦野慢下脚步看看路边风景,她又哪有心情呢! 13000块的尾款,像山一样重。 到了煤球厂,江麦野说找曾小虎,门卫让她外面等着。 过了一会儿,曾小虎顶着满身满头的煤灰出来。 “是阿婆出什么事了?” 江麦野摇头否认,把曾小虎拉到僻静处,“曾大哥,我有一笔大生意要和你合作!” 038:麦野的疯狂,偷偷去看儿子一眼! 江麦野说有大生意要合作,曾小虎没引起重视。 什么大生意? 该不会是要他一个大老爷们,利用下班时间去摆摊卖发带吧! “我卖发带不合适。” 曾小虎抢先拒绝:“那是你们女同志的装饰品,我张不开口吆喝!” 江麦野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 卖女同志的装饰品,张不开口吆喝? 这世上,难道还有什么生意比赚女同志的钱更容易? 人家赵福生怎么能张开口! 真要摆个发带小摊,天天和一群年轻女同志打交道,说不定还有利于曾小虎脱单呢。 不过江麦野现在没心情和曾小虎掰扯这些,她肩上的大山需要拉着曾小虎一起扛: “不是发带,是一千多斤有瑕疵的毛线,我要在两天内找到能吃下这批货的买家!” 江麦野从包里拿出一团线给曾小虎看。 这是她签完订单合同后从毛纺厂带走的样品。 从一开始,江麦野就没打算要用那1000多斤瑕疵线钩发带。 几万条发带,想想都头皮发麻。 她就是想直接卖掉那1000多斤线! 不,那毛线都不用被她带回去,她真正要卖的只是订货单而已。 只要能找到有实力接手的买家,江麦野也不贪心,1556斤瑕疵线,一斤只要加1块钱卖出去,都能让她的手里的钱翻倍。实在不行,加个8毛5毛的,也可以接受! “你疯了,1000多斤毛线,两天卖完?” 曾小虎头皮都麻了。 尤其是听到江麦野说两天后付不出尾款,人家毛纺厂不会退定金后,曾小虎忍不住抬手用力搓了搓脸。 汗水和脸上的煤灰混在一起,曾小虎脸脏的不好辨认表情。 他觉得江麦野太疯狂了。 她昨天受的伤,估计就是她疯狂的代价之一。这个擅于说谎的女人,每天都在高空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江麦野纠正曾小虎:“不,不是我要在两天内卖完1000多斤线,是曾大哥你要想办法帮我找到买家。” “我找不到!” 曾小虎语气很冲。 江麦野不信:“你天天在黑市出入,怎么可能找不到人?” “我现在已经不混了!” 曾小虎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见不得我过上稳定日子,要把我工作搞掉才开心?” 江麦野惊讶:“你不是很排斥这份工作吗?” “……” 曾小虎无言以对。 江麦野换了笑脸: “曾大哥,我不让你白帮忙。我实话和你讲,这线我是9块一斤订到的,你帮我找到买家接手,赚到的钱我们八二……不,七三分,我拿7成,给你分3成!” 曾小虎眼皮狂跳。 他什么本钱都不出,只要帮江麦野找到买家谈好价,就能拿三成利润? 这一刻,曾小虎已经把“不吃嗟来之食”抛之脑后,他的大脑里闪过这些年在黑市认识的所有人。 沉默了大约一分钟,曾小虎才说话: “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回厂里洗个澡换件衣服!” “曾大哥,你下午不上班啦?” 江麦野明知故问,曾小虎被她气得脑袋疼。 “我请假!” 上什么班能在两天内有机会挣到大半年工资啊,他又不是傻子,这么简单的账难道还算不明白吗? 曾小虎换了干净衣服出来,江麦野把毛线样品交他手里,还不忘叮嘱: “理论上是卖出去的价越高,咱们赚得越多,但这单生意最重要的还是时效,如果不能在两天内拿出货款,再多的利润都是虚的。” 一斤能挣1块以上,当然最好。 8毛、5毛的,也行。 再次,得挣个两三毛差价辛苦钱。 最倒霉的情况就是,就算是亏本,曾小虎都找不到一个买家,那江麦野的1000块定金只能打水漂啦。 …… 想到自己的1000块有可能会打水漂。 江麦野真是坐立难安。 她身上还有110多条没卖完的发带,摆摊的棉布和小镜子更是随时在背包里,干脆去摆摆摊算了。 挣钱可以缓解焦虑! 1000块若是亏光了,她还有发带能翻身。 “加油江麦野。” “生活还是充满希望的!” “不就是1000块钱吗?你亏得起,你亏得起……” 江麦野一边走一边念叨,反复说了好多遍“亏得起”之后,她拖着受伤的腿走得更快了。 她亏不起! 她的每一步都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刻意压抑的思念在此刻如潮水般反扑,她真的好想好想儿子星宇啊。 这么多天,她都忍着没有去过干部家属院,也没有去过星宇上学的机关干部附属幼儿园,就是想降低陆家人的警惕性。 干部家属院就不说了,那是陆家的大本营,家属院大门有警卫,江麦野根本混不进去。 至于机关幼儿园,她怕被陆家抓住探望后,陆家会把星宇转学,以后她想见星宇就更难了。 只看一眼。 远远的,看一眼就行。 这念头冒出来,江麦野再也忍不住。 她坐上了去机关幼儿园的公共汽车,提前了一个站下车,离幼儿园还有半条街呢,江麦野就在偷偷观察了。 她不能靠太近。 也不能离太远。 机关幼儿园离干部家属院本来就近,要是被熟人看到,对方回了家属院告诉陆家人怎么办? 所以,江麦野不仅要躲开陆家人,还要躲着陆家的熟人和邻居! 幼儿园快放学了,江麦野选好了躲藏的地方。 两栋民房的夹角,她可以看到幼儿园放学出来的小朋友,因为角度原因,除非是特意回头寻找,接孩子放学的人不容易看到这边。 陆陆续续有家长来接孩子了。 熟悉的放学铃声响起,江麦野的心立刻开始紧张。 她看到有孩子出来了。 家长们都在找自家孩子,人声、车铃铛声交织在一起,这是每家幼儿园最热闹的时间段。 江麦野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接陆星宇放学不是陆家任何一个人,而是江麦野眼生的一个女人。 对方的穿着打扮还带着土气,皮肤黑黑,不太像城里人。 是陆家找的保姆? 江麦野匆匆扫了保姆一眼,视线又落回了儿子身上。 星宇瘦了点。 衣服还算干净。 陆家人为了自己面子也不可能在吃穿上亏待孩子。 但看脸上表情,孩子还是郁郁寡欢的样子。 他从生下来就没有离开过江麦野,吃喝拉撒都是江麦野一个人带大。 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朦胧了江麦野的视线。 她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保姆牵着星宇从人行道走过,最近的时候离江麦野不过五六米,她真的好想冲过去抢了孩子就跑—— 忽然,星宇转头了。 江麦野愣住。 那小小的人儿也愣住。 日夜思念彼此的母子俩,就这样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 下意识的,孩子想朝着妈妈跑去,小脚刚一动就被保姆察觉。 “星宇怎么不走了,要不要我抱你?” 039:母子连心,为了真正的重逢选择忍耐 和陆星宇说话时,保姆的声音里带着浓浓讨好,甚至不等陆星宇同意要被抱着走,保姆已经先半蹲下去了。 保姆是陆家的远亲,陆家雇她来就是干家务和带孩子的。 说好的是先试用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不仅干家务水平要合格,还要得到孩子的喜欢,陆家才会正式雇用她。 乡下来的女人到了大城市,见过了陆家人住着的干部小楼,感受过家属院门口站着警卫的排场,哪里还愿意回乡下去,自然是拼了命想要留在陆家! 干家务嘛,勤快是最重要的,保姆有信心让陆家人挑不出毛病。 至于得到孩子的喜欢……陆家大人可能难搞,小孩肯定是很好讨好的。 一个四岁多一点的小男娃子,难道她还拿不下吗? 万万没想到,四岁多的陆星宇是真不好拿下。 乡下这么大的男孩脑子里都是吃和玩,谁给吃的,谁陪玩,谁就是孩子最亲密的人。 陆家不缺吃喝,用吃的讨好这一招走不通。 陪玩……陆星宇刚刚和妈妈分开,对所有小孩子喜欢的游戏都失去了兴趣。 而且陆星宇比保姆见过的所有同龄小孩都要聪明。 他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和其他一些简单的字,还学会了汉语拼音,会算加减法,连乘法口诀表都早就背熟了,甚至还知道一些叽哩哇啦的外国话。 不愧是大城市干部家庭的小孩啊,乡下孩子简直没法比。 可就因为太聪明了,一点都不好骗! 每次想耍点心眼子,这孩子就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仿佛能看透她的所有心思—— 最关键是保姆已经来了陆家几天,陆星宇和她一点都不亲近,她现在很担心自己一个月后能不能留下。 要不是陆钧强制要求,陆星宇都会不同意让保姆牵他手。 陆钧反复交代过保姆,接送陆星宇上下学时一秒钟都不能松手,更要随时警惕陆星宇的亲妈江麦野跑来抢孩子! 所以问陆星宇要不要被抱着时,保姆其实没啥指望的。 这孩子走了这么点路就停下,是累了? 还是今天忽然对校门口的零食感兴趣啦? 保姆莫名感觉到陆星宇好像有一点紧张。 下意识想要起身看看周围,陆星宇忽然主动靠近她: “我不想走了,姨姨抱。” “哎。抱,姨姨抱你走。” 保姆被这忽然的亲近弄得欣喜若狂,抱起陆星宇时小心翼翼还带着点虔诚,生怕自己把陆星宇弄疼了。 陆星宇没有一点挣扎,他乖乖把头趴在了保姆肩头。 保姆咧开了嘴大笑。 哎呦,她就说嘛,小孩子是很好搞定的,这不就改变态度和她亲近了嘛! 其实陆星宇这样趴,只是想光明正大和妈妈对视。 妈妈瘦了好多呀,好像还晒黑了。 妈妈还疼吗?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姑姑害得妈妈没了肚子里的小宝宝,知道所有人都在欺负妈妈。还知道妈妈想带走他,可是所有人都不同意。 妈妈说过,她永远不会丢下他。 妈妈会带他走! 妈妈偷偷来看他的事,不能被保姆知道,也不能被爸爸知道。 陆星宇好想冲上去抱住妈妈,可他只能紧紧抱住自己不喜欢的保姆。 【妈妈,别哭。】 陆星宇张着嘴无声道。 他看见妈妈脸上都是泪,他也好想哭啊,可他不可能哭。 他一哭的话,会让保姆发现的。 眼泪在陆星宇眼眶里打转,这孩子才四岁多,硬是忍住了没哭出声。 江麦野看孩子这么坚强,她这个当妈妈的怎么能太废物呢,使劲擦干眼角汹涌的泪,江麦野对着儿子挥挥手: 【等妈妈来接你!】 【妈妈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 【妈妈一直爱你,永远爱你。】 陆星宇用小手捂住了眼睛,转过头去再也不看江麦野。 再多看一秒,他就要嚎啕大哭了。 看保姆抱着星宇越走越远,江麦野差点就忍不住跟着跑了,就像她刚才忍不住想直接把孩子抢走。 幸好她忍住了。 她要是不管不顾抢走孩子,恐怕还没离开申城就会被陆家抓到。 她有这样的前科,陆家会让她再也看不到孩子,那个三年之约同样会成为废纸。 “江麦野,你可以的。” 越王勾践为了反败为胜可以卧薪尝胆,她没有勾践那么大的抱负和追求,但为了接回儿子,她也能暂时忍耐! 怕被熟人看到,江麦野在夹角里躲到幼儿园门口没人了才离开。 看完孩子,江麦野也没耽误摆摊,她走街串巷哪里人多就在哪里停下来叫卖,愣是把自己包里的发带卖完了才回去。 这下踏实了。 哪怕那1000块定金亏掉,发带的生意周转不会受影响! 曾家院子外面,不知何时多了一盏昏黄的灯,灯泡的线是从曾家院墙上面搭出来的,用一根几米长的竹竿挑高,朦朦的光可以照亮巷口到曾家这一段小路。 她记得中午出门时还没见到这盏灯啊。 “麦野姐。” 曾珍小跑出来接她:“阿婆让哥哥牵了一盏灯,这样你以后晚上走这段路的时候就不会害怕了。” 昨天,曾阿婆也有注意到江麦野走路姿势不对,江麦野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理由,曾小虎自然是不信的。 曾阿婆不知信没信,但老人家今天就让曾小虎给巷口拉了盏电灯。 江麦野胸腔里一片温热。 “珍珍,明天是不是就要出预考成绩了?” “嗯。” 曾珍忐忑,“麦野姐,你觉得我能通过预考吗?” 江麦野反问她:“如果不能通过,你会不会放弃继续学习?” “不会!” 曾珍话语坚定。 江麦野笑了:“那就行了呗。不管通没通过预考,都不影响我继续给你补习。大不了我换个地方租房,带着你一起住。” “其实我觉得,我哥就是嘴硬,就算我没有通过预考,他也不可能赶你走。” 曾珍这样说道。 江麦野也这样觉得,但江麦野不敢说,她怕曾小虎同志好面子下不来台: “曾大哥在家吗?” 曾珍摇头:“下午回来过一趟,帮阿婆牵好了电灯又走了,说煤球厂给他排了夜班。” 江麦野了然,能一次性拿下一千多斤毛线的买家,看来是真不好找啊。 …… 关心今年申城预考出成绩的,不仅是江麦野和曾家人。 江以棠仍然在关注这件事。 陆钧查了两次没查出什么不对劲,江以棠就再不惊动他了,她在外事办工作也有自己关系,不过需要人托人,有些太麻烦。 想了想,江以棠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陆婷。 陆婷果然一听就炸: “你是说,江麦野会参加今年的高考?她还要不要脸啊,都多少岁了,还和人家风华正茂的学生抢机会!” 040:有本事,她就再补习出一个大学生呀 知道江麦野可能会参加今年的高考,陆婷很愤怒。 谎话说了太多遍可以骗过周围的人,有时甚至能骗过自己。 反正江麦野又拿不出证据证明她在陆婷高考时出了大力,自然是陆婷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咯。 可江麦野若是能证明呢? 比如,在时隔五年后参加高考……还一举考上了比陆婷更好的大学,那陆婷撒过的谎都会被揭穿。 而且,江麦野要是考上了大学,可以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人,说不定又要把流产的事翻出来到处告! 陆婷的愤怒,是因为潜意识的心虚和害怕。 “你觉得姐姐能考上吗?” 听见江以棠这样问,陆婷的心狠狠一颤:“当然考不上!恢复高考已经第五年了,考试一年比一年难,她考得上才怪呢!” ——考试是一年比一年难了,但江麦野的学习笔记也一年盖过一年的多。 陆婷嘴上说江麦野考不上,行动比任何人都积极。 她直接跑去求陆国安帮忙了。 陆国安不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江麦野背后若没人,他不在乎江麦野能不能考上大学,可江麦野背后是有人的,那就不能由着江麦野自由生长了。 陆国安一出手,陆婷得到的结果比陆钧之前更详细。 社会性考生。 钻学籍漏洞的。 还没公布的预考成绩名单。 陆婷全看了,没有江麦野名字,也没有哪个像江麦野的。 太好了! 陆婷心情大好想要冲到大街上放鞭炮: “以棠姐,我说什么来着,她才不敢报名参加高考呢!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真没报名呀?那太可惜了,不管能不能考上,姐姐都该抓住最后一次机会试试。” 江以棠嘴里说着可惜,心里却是真正放松了。 她可以不相信陆钧调查的结果,却不会怀疑陆国安的实力。陆国安说江麦野没有参加高考,那就肯定没有! 当然,江以棠是不会承认自己对江麦野有多忌惮的,她很善良劝陆婷要认可江麦野曾经的付出: “婷婷,不管怎么说,姐姐当年是真为你的学习付出过很多心血。” 陆婷像被踩中了尾巴: “她付出什么了?没有她耽误,我早就考上了更好的大学,她的补习是拖了我后腿。有本事,她再补习出一个大学生啊!” 江以棠听了陆婷这孩子气的话都想笑。 若说江麦野为了自己前程参加高考最后一搏,江以棠信。 若说江麦野去给别人补习……谁会把考上大学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没参加过高考的离婚女人身上? …… 曾小虎昨晚忙到半夜才回家。 刚躺下睡了不到三小时,他又强迫自己爬起床。 今天是公布预考成绩的日子,他要陪妹妹曾珍去学校领成绩单! 江麦野牛皮吹得那么响,到底有几分实力,今天就能验证结果。要是曾珍没能通过……呸呸呸,曾珍肯定能通过预考的。 江麦野比曾小虎起得更早。 见了曾小虎,江麦野先问买家的事,曾小虎瞪她,江麦野笑:“阿婆去隔壁了我才问的。” “有眉目了,对方中午会给我准话。” 曾小虎皱眉:“只是价钱上,可能加不到1块那么多。” 江麦野已经非常高兴了。 “曾大哥你只管谈,能挣多少算多少,我相信你!” 曾小虎没她那么乐观:“人家还没说一定要呢。” 江麦野点头,“我懂。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真金白银没有赚到手,事情都有变数。” 做生意如此,考试也是如此。 江麦野背着书包要出门,曾珍眼巴巴看着她,曾小虎皱眉:“你不陪阿妹一起去?” 江麦野摇头。 “我还要去一趟百货商店。” 见曾家兄妹脸上都有失望,江麦野拿出一条发带绑在曾珍头发上:“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祝贺你顺利通过预考。” 大红的发带像一团火,肆意张扬,正是青春该有的模样。 “珍珍,我很想陪你去取预考成绩。” “不去,不是因为我不在意。相反,我很在意。” “正因为在意,我才不能害了你。” 江麦野趁着帮曾珍整理发带的时候小声解释,她不想被曾珍误会。 她身上有一堆麻烦,曾珍又是不能被外界影响的高考生,她在公众场合和曾珍走得太近,对曾珍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些心怀恶意又手握权柄的人,只要一个恶念就能影响普通人的命运。 “麦野姐……” “嘘。” 江麦野打断了曾珍的话,“我等你的好消息。” 江麦野背着包走了,她的脚踝还没好,走路姿势仍是别扭。 可莫名的,曾珍就觉得江麦野背影很飒。 ——麦野姐好像一个女将军。 曾珍忽然很想了解江麦野的过去,她追问曾小虎: “麦野姐这么好,她之前的丈夫是瞎子吗?就算要离婚,为什么不能好聚好散,为什么要对麦野姐赶尽杀绝!” “因为害怕。” 回答曾珍的,不是曾小虎,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曾阿婆。 曾阿婆苍老双眸里藏着对世情的洞察,不管社会体制怎么变,千百年来的人性是不会变的: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吗?他们当然知道。所以他们害怕那个被亏待的人会翻身,害怕那个被亏待的人有了报复的能力。” 江麦野能从陆家离婚脱身,已是老天开眼了。 她想奋发逆袭? 那只能偷偷奋斗,对陆家躲着避着。 晚一天被陆家发现,她就能多攒一天对抗陆家的资本。 曾珍似懂非懂。 曾小虎心情沉重。 被曾家三口同情的江麦野,已经到了百货商店门口。还差几分钟,百货商店的售货员就要上班了,江麦野一点不着急。 果然,董美娟同志要踩着点才到。 “麦野,你等很久了?” “美娟姐,我刚到!” 江麦野把自己买好的油条和豆浆递了出去,董美娟一点没客气接过油条先咬了一口,这才满足道: “我已经帮你联系好那个人了,今天中午我休息时带你过去。” “真的呀?” 江麦野高兴极了:“再买不到线,我原料都接不上了!” 董美娟惊讶,“前天才在我那里买了十多斤线,这么快就用完了,你生意做的是真不错啊。” “是前两天运气不错接了个大单。” 江麦野轻描淡写,董美娟为她高兴:“那我还真的快点带你过去了,耽误你挣钱,我岂不成了罪人?” 董美娟说着就要去请假,江麦野连忙拦住:“不用急不用急,正好我要去办点事,中午之前我再过来找你。” 和董美娟确定好了时间,江麦野偷偷去了曾珍就读的学校。 预考成绩已经贴出来了。 整个学校都闹哄哄的。 通过考试的,被老师和同学祝贺着,没通过考试的,有人黯然神伤,也有人嚎啕大哭。 高考呀高考,每一步都这样牵动人心。 江麦野随手拉住一个学生,用1块钱当报酬请对方帮忙看一看曾珍的成绩。 过了十几分钟,那个学生才出来: “二班的曾珍,预考通过了!” 041:再见时,她落魄至极他矜贵疏离! “曾珍,成绩公告栏上有你的名字!” “我看清楚了是2班的曾珍,你们班没有人和你同名吧?” “你通过了预考,你能参加高考了!!!” 哥哥曾小虎的声音时远时近,对曾珍来说是那么不真切。 其实她也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这代表她拿到了通向高考的门票。 曾珍忍不住摸了摸头上的发带。 大红色漂亮的发带,是麦野姐给她的贺礼。 这一张珍贵的高考门票,也是麦野姐给她的! 数学老师抄完成绩单时看到了曾珍,还特意停下脚步恭喜她: “你发挥得很好啊,分数比预考线高了不少。之前我和其他科老师还担心,你平时的成绩有点卡线,怕你一紧张就被刷下去了。” 老师也没想到曾珍发挥得这样好。 距离上次摸底考试没过几天,这孩子像忽然开窍了,做题思路和以前不一样,做卷子时很有决断,不会的难题从不浪费时间。 “继续保持现在的势头,静下心夯实基础,两个月后的高考不会辜负你的努力。” 平时很严肃的数学老师,伸手拍了拍曾珍的肩膀以示鼓励。 数学老师走了,曾珍终于从梦幻中清醒。 “哥,谢谢你。” 曾小虎迷茫,“你谢我做什么,要谢也要谢你自己的努力,谢谢……江麦野。” 尽管很不想承认。 但老师都那样说了,曾小虎不会当那种不要脸的人,否认掉江麦野在曾珍预考上的帮助。 一码归一码,江麦野就是帮了阿妹! “麦野姐我当然会感谢,你,我也要谢!” “谢谢你见义勇为救了麦野姐,谢谢你能勇敢站出去帮麦野姐作证!” 没有哥哥做好事在前,麦野姐就算租了曾家房子也不会帮她补习啊。 这就叫善有善报! 曾小虎一怔:“阿婆什么时候给你说的?” 曾珍的手握成拳,眼里有水光: “今天出门前,我追问阿婆知道的。你们总当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和我讲。哥,你别怪麦野姐了,就算她不说,你也该猜到她离婚受了多大委屈的呀。” “要不是被逼到没办法了,她怎么可能会撤案?” “她都不敢来我的学校。” “她几次说要重新找房子搬出去,你说说,她在害怕什么,她在防备谁?” 曾小虎沉默。 曾珍已经哭出了声,她感激江麦野。 因为感激,所以就更心疼江麦野了。 之前什么都不知道,曾珍还羡慕过陆婷。现在知道了,曾珍无比厌恶陆婷。 陆婷可真是个不记恩情的王八蛋啊! 她和陆婷那个王八蛋不一样,她会永远感激麦野姐。 等她有能力走到陆婷面前时,她一定要替麦野姐问一句: ——陆婷,你晚上睡觉会做噩梦吗? “我先回去了。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婆,让阿婆开心开心。” 曾小虎替妹妹擦去了眼泪,“你抓紧时间好好学习,预考已经结束了,真正的庆功,要在你领到大学通知书那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 曾珍的战场是高考。 至于曾小虎,他现在就要去把那一千多斤毛线的生意谈下来,为他自己,也为江麦野——他不会让江麦野亏掉1000块定金的! …… 学校外面。 江麦野再三确认了曾珍已经通过预考后,转身走向了公共车站。 能参加高考,真好呀。 江麦野为曾珍高兴。 她有淡淡的遗憾,更多还是坚定。 现在,她就要去把那个神秘的货源人搞定! 昨天买瑕疵线的时候,江麦野就问过金干事了,毛纺厂现在生产的一等品毛线主要还是走统销的路子。能自主售卖的部分,都是优先兄弟单位,江麦野想要以个人名义购买,基本不可能。 别说一等品了,就算是瑕疵品,一般都是内部消化。 江麦野这一次是运气好,下次可没这样的幸运捡漏了。 不仅是十七毛纺厂这样,申城其他毛纺厂也不会给江麦野开方便之门。 她要想直接和毛纺厂对接采购,除非她啥时候有自己的厂! 江麦野当时就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的工厂?她在梦里倒是这样想过,可惜梦境和现实不能同步啊! 备选的货源没了,美娟姐介绍的人脉就成了江麦野唯一的选择。 “美娟姐。” 江麦野重新回到了百货商店门口。 董美娟早就等着了,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来,我载你。” 江麦野坐了上去,还搂住了董美娟的腰。 “美娟姐,你身上好香啊!” “油嘴滑舌……” “我说真的呀。” “哼。” 董美娟嘴上哼哼,自行车蹬得老高兴了。 骑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变了天,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董美娟骂了好几句天。 江麦野撑起上半身,双臂高举,把自己的书包顶在了董美娟头顶。 董美娟不淋雨了,江麦野身上衣服很快湿透了。 “你是不是傻啊?” 董美娟一边骂,一边把车骑得更快了,“坚持几分钟,很快就到地方了。” 董美娟把江麦野带到了一个巷子岔路口。 “你在这里避一避雨,我去敲门看看人在不在。” 这岔路口通向两条风格不同的巷子,一边是低矮的民居,另一边是解放前那种洋楼。 民居的小巷,是到处乱牵的晾衣绳,是嬉嬉闹闹的人声,而洋楼的那条巷子,幽静干净还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 董美娟钻进了低矮民居的那条小巷。 江麦野穿着湿透的衣服站在两个不同世界的岔口,这里贴着墙边有个小雨棚。 她本是不经意朝另一条巷子一扫,却看见那辆眼熟的汽车停在一栋洋楼前。 那不是……郭雅雯的车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麦野就看见了有人从洋楼里走出来。 王八蛋司机走在最前面,小跑着去开车门。 郭雅雯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共撑一把伞。 男人修长的手指握着黑色的伞柄,冷白与纯黑的对比,像玉石与金戈相撞,极致的冷意与极致的贵气,让他仿佛独立于这潮湿又喧嚣的雨天之外。 风将他的衣摆吹动,那是隔了十几米都能看出来的高级剪裁和质感。 郭雅雯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侧头倾听,雨伞角度倾斜露出了他大半张脸。 江麦野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她有猜过,跟踪的人会是他。 但她没有想过,只隔了短短两天,她就会见到对方。 那个在心底沉没了几年的名字,在她舌尖一点点重凝: “谢觐州——” 雨幕,把两条巷子切割成了两个世界。 正如她与他的重逢! 江麦野牙齿冷到打颤,老天爷真是没有道理,为什么偏要让她在这时候与谢觐州再见? 她正落魄,谢觐州却浑身贵气。 ——呵!!! 042:最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人一样安静 一瞬间,江麦野想了很多很多。 她想冲上前狠扇谢觐州几巴掌,想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想把他现在的矜贵撕碎! 如果她这样干了,郭雅雯和郭家的那个王八蛋司机一定都会吓得呆住吧? 打完了再质问谢觐州,为什么失信,为什么消失,为什么要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当逃兵! 然后……然后狼狈的她能得到什么呢? 谢觐州的懊悔和道歉? 还是一句轻飘飘的“这个疯子是谁我不认识”? 呵!!! “小江。” 董美娟回来时撑了一把伞,“快跟我走,对方现在就有空!” 江麦野二话不说就跟着董美娟走了。 曾经,她只要看着谢觐州那张脸,没滋没味的粗粮馒头都能吃出甜来,谢觐州偶尔对她笑笑,她的头会像喝了三大碗烈酒那么晕! 现在,谢觐州在她眼里算个毛线啊——不,不该把谢觐州和毛线比,毛线能帮她挣钱,谢觐州只会影响她赚钱的心情! 最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人一样安静,谁也别打搅谁的生活。 董美娟的嗓门是与同事吵架狠练过的,一句“小江”,引得谢觐州下意识看来。 他只看到撑伞前行的两个背影。 一个丰腴一个纤瘦。 瘦的那个……很像江麦野。 “很像江麦野”这五个字,已经能让谢觐州驻足了。 可江麦野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觐州,怎么了?” 郭雅雯已经坐进了车里,奇怪谢觐州怎么不上车。 “没什么。” 等谢觐州坐到旁边,郭雅雯说起了刚看过的洋房。 “这栋房子要想住人,还要收拾一段时间呢,只能继续委屈你和我们住宾馆啦!” 谢觐州也不着急,“房子能返还已是意外之喜,我本来也没抱太大期待。” 房子是他母亲家的祖产,符合政策返还到了谢觐州名下。 郭家也有这样的房产,不过郭家的运气不如谢觐州,谢觐州拿到的这套洋楼之前是某个单位在办公,这么多年还有人维护着,现在只需要修整和添置家具就能住人。 郭家的房产成了民居,一栋洋楼里住了二三十户,房子原来的格局被破坏严重,要想住人还要拆除违建整体翻修。 即便是这样麻烦,郭铭昌看到返还的房子还是很高兴,说自己年少时在申城求学就住在那栋房子里,房子里有很多让他怀念的温馨记忆。 相比于郭铭昌,谢觐州对于自己名下的这套洋房就没特殊感情了。 这就是一套房产而已。 类似的房产,他在港城已经有多套。 人在拥有第一套房产时会特别激动,往后,一套、两套……很多套,最初的激动早就没了。 事实上,谢觐州28岁的人生里,最有感情的是村里那个用牛棚改成的住所。那房子夏天漏雨冬天漏风,是谢觐州迄今为止住过最差的居所。 但,住在那个最差的房子时,有一个对他很好的人,连带着那个最差的房子都变得没那么差了—— 谢觐州胸口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既然要骗他,为什么不能骗他一辈子? 车子驶过岔路口时,谢觐州忍不住朝着那杂乱民房低矮的小巷看去。 雨幕深深,眼熟的背影杳然无踪。 …… “这是我妹子。” 董美娟压低了声音,和蹲在屋檐下的吃面的男人说话:“她是绝对可靠的人。” 董美娟说一句,江麦野就跟着笑一笑,誓要将自己乖巧老实还可靠的形象深植男人心中。 男人剪了个很短的寸头,五官不出众,气质很接地气,捧着一个掉漆的大搪瓷碗吃面,脚上还踩了一双破胶鞋。 然而江麦野并不敢因为对方的形象就轻视他。 她就没见过美娟姐对谁说话这么低三下气过! 不厉害的人,美娟姐哪会这样? 何况……男人的院子里不止江麦野、董美娟两个客人,就这几分钟功夫,进进出出好几批人了。 毛线,不是寸头男人唯一在做的生意。 江麦野还听到了其他货物的名称。 她心里都有点打鼓了。 就她那点点原料用量,人家乐意搭理她吗? “嗝——” 江麦野长得再漂亮,对寸头来说都不如搪瓷碗里的面条有吸引力,董美娟的话他也始终没理,等他终于吃完那碗面,一声满足的叹息溢出: “可算饱了!” 寸头这才正眼看江麦野:“你别总让你姐说,你自己是哑巴吗,叫什么名?” “江以棠。” 江麦野面不改色,董美娟眼角抽搐。 寸头笑了:“真名啊?” “百分百真名!” 申城确实有“江以棠”这么个人嘛,百分百是真名。 董美娟捂脸不忍看,寸头却很满意:“挺机灵的嘛。你要是倒霉被抓了也记得要拿出这种无赖劲出来,一个人倒霉胜过大家一起倒霉,你说对不对?” 江麦野猛点头:“对!我要倒霉被抓了,我就说自己的毛线是路上捡来的,跟谁都没关系!” 寸头满意了,指了指堂屋:“左边的屋,自己挑去,挑完了自己写好品类颜色和重量,我让人给你结账。以后别让你姐带路了,你想补货了就自己来。” 一点点小生意,寸头都懒得自己出货,权当给黄主任一个面子。 寸头不在意,江麦野却大喜,说了好几声感谢大哥才跑去挑毛线。 左屋的毛线真不少。 腈纶线、毛腈混纺、全毛,各种档次的毛线应有尽有,就那样随意用袋子装着摆放在地上。 架子上有几个纸箱子,江麦野探头一看,好家伙,是她上次买过的那种羊绒线。 太贵了太贵了,江麦野连看都不敢多看,认真挑选起了自己想要的毛线。 她听见董美娟和寸头在外面闲聊,还听见有人进来和寸头汇报。 “他一定要10块5毛。” “那就让他滚。9块8毛,我能给的最高价。他不卖给我,我看整个申城谁能吃下这批货?” 寸头的声音特别大,说话带着舍我其谁的底气。 在寸头的坚持下,还是以9块8毛的价格成交了。 “把人叫进来喝杯水。” 寸头吩咐手下。 江麦野正好选完了线,拖着袋子出来。一抬头,和站在寸头身边的曾小虎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懵了。 “你——” “我——” 江麦野脑子里闪过荒诞的念头:那个什么9块8毛,不会是寸头给她那批瑕疵品毛线的报价吧?! 043:你撒谎一个字,我断他一条腿! “你们认识。” 寸头皱眉看看江麦野,又看曾小虎:“什么情况,你俩给我演双簧呢?” 带曾小虎过来的人是个麻子脸,赶紧替曾小虎担保。 董美娟也忙说江麦野可靠。 寸头不想听这些废话,只问江麦野: “你自己说。名字真不真的无所谓,说事情我只听真话。你要有一个字撒谎,我断他一条腿!” 话是对江麦野说的,手指着的人却是曾小虎。 “……!” 曾小虎脸一下就黑了。 为什么江麦野说假话要打断他的腿,就不能谁撒谎打断谁的腿吗? “巧合,真是巧合!” 江麦野放下手里的线:“买线的是我,卖线的也是我,我没想到我姐和我哥竟然都找到了您这里,他俩也不认识,帮我之前没法通气打招呼——大哥,您在申城真是太有实力了,是这个!” 江麦野把大拇指竖得老高。 她没故意拍马屁,她是发自内心觉得寸头厉害。 那可是1000多斤瑕疵线啊,寸头能一口气吃下,属实是财大气粗! 而且这还不算寸头的一屋子货物呢。 说万元户不够准确,江麦野觉得寸头至少有十个“万元户”的家底……说不定还不止……真让人羡慕啊! 董美娟和麻子脸在一旁疯狂点头。 他们确实不认识对方。 申城这么大,各有各的路子,董美娟是百货商店售货员,麻子脸是黑市倒腾货物的,双方平时没有交集。 寸头朝着江麦野伸手:“订货单呢,给我。” “这——” 江麦野略有些迟疑,房子四周走出了七八个人,将她和曾小虎团团围住。这些人看打扮都和寸头是一个风格,刚才都没看见窝在哪里,这样齐刷刷围上来,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曾小虎二话不说把江麦野挡在了身后: “你们想做什么,要硬抢?” 董美娟着急:“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麻子脸拼命给曾小虎使眼色:“给给给,快给……” 曾小虎梗着脖子不低头:“压价可以,硬抢不行!” 江麦野在背后轻轻扯曾小虎衣服,把脑袋伸出来问寸头: “大哥,直接交易订货单呐?我倒是没关系,就是担心我不去毛纺厂,人家不提货给您。” 寸头乐了:“你还有心情替我担心呢,你不怕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麦野很诚实点头:“怕。但大哥你真要硬抢,我们又打不过,所以害怕也没什么用。” 说完这话,江麦野自己就想通了。 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有什么好争的。 钱很重要,命更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江麦野从曾小虎背后走出来,把那张付了1000块定金的订货单亲手递给了寸头。 寸头看了看提货人的名字:“你刚才说自己叫什么?” “江以棠。因为所以的‘以’,海棠的‘棠’。” 该怂的时候,江麦野怂的很快。 这种无伤大雅的细节,她该坚持还得坚持。 寸头用手指弹了弹订货单,很中肯点评道:“你一定很恨江以棠。” 江麦野笑笑不说话。 恨江以棠? 还好吧。 她要是做个仇恨排行榜,陆婷目前稳稳排第一名! 要不是怕引起陆家注意,江麦野肯定走哪里都说自己是“陆婷”了。 寸头摆手,七八个人马上散开了。 他拿出一个黑色书包,当面数了1000块给江麦野:“现在,这张订单属于我了。” “凭什么?!” 曾小虎还是一脸不忿,江麦野却松了一口气。 好好好,比她预期的结果要好,至少是保了本。 “谢谢大哥!” 江麦野很痛快接过了钱。 曾小虎要上前,江麦野死死拉住他的袖子,董美娟也想理论几句,江麦野左手拉曾小虎,右手拖董美娟,这两人差点把她拖倒。 “不至于,真不至于。” 江麦野发自内心这么觉得。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这个道理江麦野从前在乡下就懂了。在陆婷的案子上,陆国安又给江麦野上了记忆深刻的一课,她现在是真正的能屈能伸! 江麦野使了浑身力气拽着曾小虎、董美娟往外走,寸头踢了踢脚边的袋子: “你选的线还没结账呢!” 江麦野犯愁:“大哥您别添乱了,没看见我一个人都按不住他们俩吗?” 曾小虎是男同志,董美娟身材也丰腴。 要不是这俩人怕弄伤她,江麦野一个人哪按得住两人? 江麦野现在就一个感觉:真累啊,比在乡下按年猪还累! 寸头被江麦野逗得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别演了,你把他俩放开,我把订单的差价补你。我做这么大生意,至于贪你那千把块钱吗?” 江麦野大喜:“大哥,您人真好!” 曾小虎鼻子都气歪了。 给了该给的钱,就叫好? 那自己这样的,岂不是申城第一大圣人…… 董美娟气喘吁吁,哎呦累死了,早点痛快给钱她就不用这么累啊。差点以为寸头真要赖账,还想着先离开这鬼地方,安全回去再逼老黄来要账。 1556斤毛线,江麦野是9块一斤订的货,曾小虎之前和寸头谈到了9块8,寸头刚给了江麦野1000块,现在又补了1244块8毛钱。 江麦野拿了钱还磨磨蹭蹭的,寸头调侃:“你嫌少?” 江麦野使劲摇头:“不不不,我是想问问大哥,我能不能多选点线啊?” 刚才选那点线,是因为身上只有那么多钱。 现在,江麦野又富裕了。 来都来了,干脆多采购点毛线,她交完赵福生的订单,自己也要继续摆摊呢! 寸头脸上的嬉笑慢慢没了。 他很认真打量江麦野。 长相和身段都出挑,是个漂亮女同志。 头发和身上衣服还带着湿,和“体面”二字就沾不上边。 但她已是尽量在当一个体面人。 长这么漂亮还能放下身段,能屈能伸,寸头都有点猜不透江麦野将来的上限在哪里。 漂亮的女人到处都是,漂亮还有本事的,寸头觉得江麦野以后会是个人物: “重新认识一下,雷向东。” 寸头说这话时脚下的破胶鞋没变,汗衫上吃面滴上的油点子依旧醒目,可莫名的,他身上的匪气就没了大半,整个人变得有些文质彬彬。 他朝江麦野伸出手。 江麦野受宠若惊:“大哥,您这是……我叫什么您已经知道了。” “行了行了,名字只是代号,你叫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认的是你这个人。” 雷向东说完又想起什么,赶在江麦野开口前表态: “一码归一码,那批有瑕疵的毛线我只能给你开价9块8毛一斤。” 044:雷向东的欣赏,江麦野克制了贪欲 “我懂,我懂。” 江麦野看了看脚下的毛线:“但这没付钱的——” 雷向东出乎意料大方: “在原来的基础上一斤再给你少两块。不仅是这次,以后你在我这里进货,可以一直享受这个优惠!” 这话一说,惊喜的何止是江麦野,董美娟都惊了。 一斤线便宜两块? 雷向东这也太大方了! 如果江麦野采购的毛线斤数少,还显不出“便宜两块”的价值,可若是江麦野采购的多呢? 这一刻,董美娟都怀疑雷向东是不是看上江麦野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 回去得问问老黄,知不知道雷向东的个人情况,姓雷的有没有老婆孩子,会不会骗麦野? 不仅董美娟忧心忡忡,曾小虎也紧紧抿着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江麦野千万别被这点糖衣炮弹给骗了啊! 江麦野脑袋晕乎乎的:“一直按这个优惠吗?” 她瞪大了眼努力想在雷向东脸上寻找相似之处。 江麦野现在怀疑自己不是江家抱错的女儿,江家那两个哥哥对她一点都不好,她怀疑自己其实该姓雷! “对,一直是这个优惠。” 雷向东指了指堆货的屋子,“去吧,屋里的线随便你选。” 江麦野双脚一深一浅走回堆满毛线的屋子。 这个颜色她想要。 那个颜色她也很喜欢。 刚才她是囊中羞涩,现在,她兜里揣着2000多块……除了373.44块是答应好要分给曾小虎的不能动,她可以把剩下的钱都买成毛线。 虽然雷向东说这个优惠一直会有,但那人刚才的匪气又不是假的,谁知道雷向东下次还认不认账? 江麦野足足选了十多分钟才拖着两个大口袋出来。 毛线是体积大重量轻,这两大口袋毛线上秤一称,加上之前的那一袋子,三大袋毛线一共才60斤。 同样质量的毛线,百货商店买要25块一斤要配票,雷向东这里是22块还不要票。他答应了一斤再便宜2块,那就只要20块。 如果她选毛腈或纯腈纶的线当原料会更便宜,但原料就是一分钱一分货的质感,用便宜的线她很难让顾客们相信发带是港城货。 60斤线,是1200块。 江麦野把自己还没揣热乎的钱又数了1200块给雷向东。 雷向东问她:“机会难得,你怎么不再选点?” 江麦野很心动,依旧坚定拒绝:“不了,这些线已经够我用一段时间了,我又不是要从雷大哥这里倒货去卖,等用完了这些下次再来就行了。” 江麦野也是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贪欲的。 她可以把身上的资金都买成原料。 反正只要顺利交了赵福生的订单,她手里又有钱了。 可,万一交付不顺利呢? 手里一点钱都不留,搞了一堆发带和原料堆家里,晚上睡觉都在发愁要怎么回笼资金——她可以不花钱,钩发带的工费总不能一直拖欠吧,那真是成了最黑心的资本家了! 江麦野这样理智,雷向东又高看她两分,两人客套了几句,又有其他人来找雷向东谈买卖了,他才送江麦野走。 三袋子毛线,江麦野想一人扛一袋,曾小虎直接把三个大袋子都拎走了。 麻子脸没想到今天的事态会这样发展,和曾小虎说话的语气有些酸: “你妹子攀上了雷大哥的高枝,你以后也不需要我们牵线了。” 江麦野哪能允许麻子脸这样的人和曾小虎断交啊,说了好多好听话强行给两人续交情,曾小虎也很上道,一起哄着麻子脸,终于把对方哄得一脸带笑走了。 “你先忙,我们兄弟改天再约!” “二麻哥,等我忙完了请你吃饭。” 没了外人,江麦野数出了答应要给曾小虎的钱: “曾大哥,这是你的那份,我们说好的。” 曾小虎没接:“我没帮上什么忙,价钱也谈低了,就算没有我,你还是会和雷老板认识。” 让江麦野自己谈,没准儿还能谈个更高价呢。 江麦野急眼,“你怎么没帮忙,要不是你坚持,我们最后能不能拿到订单转手费都不一定呢。我刚才吓得腿肚子都软了,生怕被那个姓雷的把订货单抢走!” 江麦野没说假话。 她和曾小虎认识时间久,自然更相信曾小虎的人品。 曾小虎已经不止一次用实际行动证明过了,有危险时他会挡在她前面。 至于雷向东……谁知道这人是什么想法。 江麦野还没自信到觉得自己魅力大已经把雷向东迷住了。即便真的迷住了,她反而更害怕。 正人君子是真正的稀罕物,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那方面意思,还为此付出了真金白银,还有着对那个女人做点什么坏事的实力,他能忍住什么都不做,那才真是当代柳下惠呢! 江麦野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她只想脚踏实地做点买卖,没打算陪男人睡觉走捷径啊! “你找那个二麻哥牵线,难道不用给人家好处费?” 江麦野硬是把钱塞到了曾小虎手里,不等曾小虎推辞,她又数出十张大团结给董美娟: “美娟姐,你帮助我太多太多了,这点辛苦费根本不够表达我对你的感激,但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还得留出生意周转的钱,所以……总之,这只是我的小小心意,我们会长长久久做朋友的!” 曾小虎能拿300多块,那是江麦野一开始就和曾小虎约定好的利润分成。 在雷向东的院子里遇到是偶然,今天江麦野不来,曾小虎也是把生意谈下来了的。 给董美娟的100块,则是感谢董美娟为江麦野买毛线牵线! 江麦野就算不给,董美娟也不会主动要,她帮江麦野又不是图这点感谢费。 可江麦野给了,董美娟就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董美娟看重的不是这100块,而是江麦野知恩图报的行为,等回去见了黄主任,董美娟就能理直气壮炫耀:看,我妹子会做人吧! “行,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董美娟喜滋滋接过钱,马上给这笔意外之财安排了去处: “正好可以买下我喜欢的料子做裙子,这下我不用纠结选哪个颜色了,我两个颜色各做一条!” 挣钱总是开心的。 董美娟开心,曾小虎拿着钱也忍不住笑了,朋友都有钱分,江麦野赚钱的喜悦翻倍了。 ——1000块的投入,两天净赚771.36块。 045:枪炮能自己造,哥哥妹妹也能自己找 今天,曾家的晚饭格外丰盛。 一大份红烧肉,一条鱼,半只烤鸭和几个小菜。 曾小虎上午还说要等曾珍拿到大学通知书才庆祝,下午就没忍住跑去买鱼肉和烤鸭。 这是庆祝妹妹通过预考,也是庆祝他自己悄悄赚了一笔钱。 不过第二个庆祝理由暂时不能告诉阿婆。 曾小虎吃饭时忍不住偷偷看江麦野。 江麦野在阿婆面前无比淡定。她该吃吃该喝喝,时不时还给阿婆夹一块炖得软软烂烂的红烧肉,劝阿婆多吃。 这女人,心理素质确实比一般人强大! 对江麦野的了解越来越多,曾小虎慢慢滋生了佩服。 “吃,你们都多吃点。” 曾阿婆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因高兴而舒展。 孙女考大学有望,孙子又有了稳定工作,甚至连她自己都因为帮江麦野雇人干活有了收入,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欣欣向荣了。 这一切,都是江麦野带来的改变。 “小江,以后你就放放心心在家里住着,谁不让你住,我把谁赶出去。” 曾阿婆的感激都浓缩在了这句话里。 江麦野笑眯眯点头:“我知道,有阿婆给我撑腰,我谁都不怕。” 曾珍在桌下踢了曾小虎一脚,对着哥哥挤眉弄眼:快说话呀,该你表态了! “……我没意见。” 曾小虎还是有点别扭。 一开始,他是真的很讨厌江麦野。 现在同住一个屋檐下,江麦野是个什么样的人瞎子都能看出来,撤案肯定另有隐情。 知道归知道,之前把话说太狠了,现在多少有些尴尬。 “曾大哥,过去的事不说了,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不仅是珍珍通过预考,还有我们的友情重新启航。我以茶代酒,感谢曾大哥对我的帮助和照顾!” 江麦野主动端起茶杯敬曾小虎,曾小虎最后的一点小别扭都被击溃。 他一个男同志,难道还没有江麦野一个女同志豁达吗? “好!” 曾小虎和江麦野碰了碰茶杯,咕咕咕喝完了茶: “珍珍是我阿妹,你虽然不姓曾,但你住在曾家,我也会把你当妹妹看!” “邻居们都知道我是曾家的远房亲戚,按这关系理,我早就算你妹妹了嘛。” 江麦野喜滋滋道。 她其实有两个亲哥哥。 大哥江武山,二哥江文峰。 这两个亲哥都是江以棠的铁杆支持者。大哥江武山在江麦野认亲时已经结婚了,接触的不多还稍微好一点,二哥江文峰就是江以棠最好用的枪,江以棠说啥,江文峰听啥! 亲生的两个哥哥不喜欢她,乡下不是亲生的更是恨不得将她卖给老瘸子换彩礼。 妹妹就别说了,江以棠只会暗算她。 江麦野一直纳闷儿老天爷为什么只逮着她一个人欺负,此时才明白:打仗时没有枪炮都可以自己造,她没有好哥哥和好妹妹,也可以自己找嘛。 “小虎哥,小虎哥!” 不带着姓称呼,果然更亲热了。 “珍珍,我不和你抢哥哥,我也把你当妹妹看。你放心,我江麦野可以不上大学,我妹妹必须考上大学!” 江麦野把胸拍得砰砰响,曾珍既感动又想笑,挽着江麦野胳膊不放,还把头轻轻靠在了她肩膀。 “哎呀,我肩膀怎么湿湿的,你不许偷偷哭鼻子。” 江麦野拿手戳曾珍的头,曾珍不好意思:“谁哭了,谁哭了,我没有!” 江麦野就挠曾珍痒痒,两人笑得东倒西歪。 这样的江麦野,让曾小虎忘记了她已是一个四岁男孩的妈妈,忘记了她有1000块就敢订上千斤毛线的魄力,忘记了她在雷向东面前的游刃有余。 她和曾珍一样,也是需要哥哥保护的妹妹。 想到雷向东,曾小虎的腿骨莫名一紧,赶紧敲了敲桌子: “麦野妹妹,哥哥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一点,以后不要挑我在的时候编瞎话就行。” 作为江麦野的半路哥哥,他有且仅有两条腿,不强调一下,以后说不定啥时候就断了! “哦~” 江麦野显然也知道曾小虎在后怕什么,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做买卖的人,不撒谎怎么可能? 小虎哥早晚会理解她的。 江麦野很有信心把曾小虎拉到做买卖的队伍里。 一个人享受过两天就赚大半年工资的快乐,要意志力多强才能继续安安分分上班,每个月拿那几十块的死工资啊! 刚离婚时,江麦野恨陆钧搞掉了她在棉纺厂的工作。 现在,江麦野还是恨陆钧……姓陆的既然当了王八蛋,为什么不能坏得更彻底一点,他该在当了副厂长的第一天,就把她工作搞掉呀! 坏的姻缘,不仅耽误她青春,还耽误她挣钱。 可恶,可恶,可恶! 江麦野在心里排了半天仇恨榜,陆婷稳居第一毫无疑问。 陆钧和陆国安这两人仇恨得分不相上下,现在江麦野想起陆钧几次阻止她当个体户,耽误她发财的仇……陆钧终于以微弱优势险胜陆国安,位居仇恨榜第二。 …… 金陵路。 江麦野提着钩好的发带等赵福生。 刚才路过华侨宾馆时,她不可避免想起了谢觐州。 谢觐州不在她的那份仇恨榜单上,谢觐州有他自己单独的一个榜。 江麦野知道,若是自己经常在金陵路出没,难免还会碰到谢觐州——但金陵路是申城最繁华的街区之一,她不可能因为谢觐州就放弃这里。 她又不欠谢觐州什么! 该害怕的人,分明是谢觐州才对。 江麦野怀疑这就是谢觐州跟踪她的理由。 知道她认识了郭小姐,怕她在郭小姐面前戳破他的过去? 几年不见,那个穷知青变成了贵公子……该不会是靠着好皮相吃上了软饭吧? 啧啧啧!!! 那时候在她面前不是又穷又傲的吗? 她拿牙缝里省出来的口粮去接济他,他还清高不愿接受,非得逼着她想各种理由强迫他收下—— 如今在港城富家千金面前,谢觐州不知道还玩不玩这个欲擒故纵的调调。 “以棠妹子!” 赵福生连叫了好几声,江麦野才回过神来。 江麦野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对“以棠妹子”这个称呼还不够敏感,不知道是叫她呢。 业务还是不熟练啊,江麦野检讨了两秒钟: “赵大哥,你要的1000条发带,我已经准备好了。” 赵福生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三天都没见你来金陵路摆摊,我还以为……走走走,我们到旁边点点货。” 046:想邀请江麦野,觐州你要不要一起? 赵福生拿起发带一条条验看。 钩织的手艺稳定,毛线品质相同。 居然没有次品! 以棠妹子做生意有点太实诚了啊。 赵福生被震惊了两次:一是在没有交订金的情况下,江麦野居然真的准时拿来了1000条发带;二是这批发带的质量,远远超出赵福生的预期! 如果人人都像江麦野这样做生意,赵福生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心眼子寄存到一边不使用了。 “没问题,发带都很好。” 赵福生痛痛快快给江麦野付了700块货款,提上了1000条发带,笑得像个憨厚老实的好大哥: “我今天不在金陵路摆摊,换个地方,不和你抢生意。” 这是之前赵福生订发带时就保证过的。 他做事讲究,江麦野心情稍微好点了。 江麦野其实没有赵福生想的那么“守信”,临出门前还在摇摆要不要把1000条发带交给赵福生。 因为批发这1000条发带,江麦野能赚到的钱不如预期多——有700条的原料是百货商店买的,原料+工钱让成本高至6毛一条,后面的300条是从雷向东那里拿的货,成本倒是降了那么1毛。 这事儿吧,主要还是怪江麦野自己太贪,看见毛纺厂的那一千多斤瑕疵毛线就昏了头,忙着倒腾瑕疵毛线赚钱去了,没有及时找董美娟牵线补充便宜原料。 虽然那一千多斤瑕疵毛线赚了大几百,给赵福生批发的1000条发带却只赚130块。 130块钱,批发1000条发带? 两条“生产线”一起开工了三天,就挣了区区130块钱! 赵福生快乐了。 帮江麦野钩发带的两条“生产线”也快乐了。 江麦野不快乐。 她出钱买原料,出面雇人,费了这么大力气就为挣这130块吗?那还不如她自己摆摊零售,一天卖个百多条,也能挣这么多呢! 江麦野觉得自己吃了第一次做买卖没经验的亏,但她没有把这种不爽扩散到赵福生身上。 这是她当初自己和赵福生谈好的价钱,做买卖总是要累积经验的,好的经验,坏的经验,江麦野都要学会承受。 忍着心痛,江麦野叫住要离开的赵福生: “赵大哥,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下。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你可以不听……但为我们大家好,你最好还是听一听。” “你说你说,我肯定要听的。” 赵福生满脸堆笑。 他还以为江麦野要问下一笔订单的事——哎哟,那肯定要等这1000条发带卖完再说嘛。 可江麦野要说的不是订单,而是定价。 她希望,赵福生不要低价抛售发带。 “我零售卖的所有发带,价格都不会低于1块。” “如果有一次低于1块,下次就会更低。发带的价格很快就掉下去了。” 卖发带的人多了,免不了要相互竞争,肯定是要降价的。但现在,卖发带的只有江麦野和赵福生两家,只要她和赵福生商量好,完全能暂时稳住零售价的嘛。 1块,是江麦野的底线,她希望赵福生能把价钱保持在1块3! 赵福生的表情慢慢郑重,显然,他能明白和江麦野结成价格同盟的好处。 “以棠妹子要是能稳住,我没问题!” 赵福生做出了承诺。 江麦野笑着点头:“这样做对我们双方都有利,我相信赵大哥不会骗我!” 等赵福生一走,江麦野马上摆出了摊。 她暗暗发誓今天一定要卖掉200条发带才回家,用零售的利润弥补一下她第一次批发的失误。 “发带,港城来的发带!” “买发带免费学扎辫子啦!” 江麦野把自己的头发散开,现场教大家怎么绑辫子才好看。她的手灵活,人也漂亮,不仅吸引了新客人,甚至还有了回头客。 “是你呀,你好几天没有来摆摊了!” 江麦野看了几眼,也觉得对方眼熟:“你是不是在我摊子上买过一条蓝白色的发带,你那天穿了蓝裙子?” 被江麦野认出,女孩很高兴:“是我,是我!我看看今天有没有新货。” “有新的颜色!” 款式要花心思设计,颜色是最好改变的,不同的颜色重新搭配就是新的感受。 女孩低头在摊位上挑选起发带,随口道:“你之前卖我的发带,我朋友好喜欢,她还想自己照着钩呢,就是买毛线麻烦。” 说着无心,江麦野却上了心。 晓华妈能拆她的针法,其他人自然也会。 现在申城还没有出现发带生意竞争者,不是发带的技术门槛多高,而是原料不好搞。 “自己钩也行,颜色和款式肯定没有港城货时髦,你别看这小小的发带,人家是请了专门设计师的!” 江麦野大声道:“港城货可不仅是时髦,还是身份的象征!” 这话很戳顾客们的心。 自己费心去收集各色毛线找人帮忙钩织,估计能省几毛钱,但仿品就是仿品,哪有真正的港城货时髦? 发带摊的生意更好了。 江麦野也不记得自己卖了多少条发带出去,她不停地给人扎辫子绑发带,胳膊都酸疼了。 …… 小摊热闹,江麦野又长得漂亮,刚从工厂回到宾馆的郭雅雯注意到了这边。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她,我心情都会变好。” 郭雅雯组织着语言:“她给我的感觉是一直在很认真生活。穿着可以狼狈,物质可以不丰富,精神却一定是积极的。” 郭雅雯对江麦野印象很不错。 明明一开始,她想认识江麦野,只是想通过江麦野去搞点陆钧的黑料。 现在,郭雅雯已经忘了自己最初的动机。 想起陆钧和江以棠在酒店休息区的亲昵,郭雅雯甚至为江麦野打抱不平—— 谢觐州觉得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郭雅雯居然想要和江麦野长期来往? 他本该在得知江麦野离婚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郭雅雯。 可不知怎么的,他当时就是没说。 现在说了,时机又不对了。 不仅不能打消郭雅雯的兴趣,甚至可能激发郭雅雯对江麦野的同情……在不了解江麦野品性的外人眼里,江麦野被赶出陆家是很可怜的。 “哦,差点忘了,你不喜欢江麦野。” 郭雅雯无奈。 谢觐州没说话就是默认了这说法。 郭雅雯出于礼貌还是问了谢觐州一句: “我准备等她收摊后,邀请她到宾馆喝点东西,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047:答应邀约,郭雅雯给江麦野当托儿! 一起什么? 和江麦野一起,坐在一起喝一杯?! 谢觐州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他还没想好要在什么时候与江麦野“重逢”。 起码不是现在。 不是这样随意地“喝一杯”,而是在一些更隆重盛大的场合,让他能完全展示身份地位的优势,让他可以高高在上去俯瞰江麦野的落魄卑微—— 谢觐州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摆摊的江麦野。 5月中旬的申城已经比较热了,太阳晒得江麦野的脸颊沁出了油光。她额上都是汗,身上穿着的一件蓝布衬衣可能是为了卖发带精心搭配过的,质地却依然显得廉价。 她现在,已经足够落魄卑微了。 而他,难道还害怕见这样的江麦野? “好。” 谢觐州点头:“我提醒你要提防她,你不愿意听,那我只有自己认识认识她了。” 郭雅雯又惊又喜。 她是真没想到谢觐州会答应。 她也不觉得谢觐州是因为对江麦野感兴趣才答应的,她只当,谢觐州是担心她。 向来疏离的男人,能这样为她费神……说不清道不明的惊喜情绪将郭雅雯淹没,她甚至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 “觐州,我只是随口的提议,你若不愿意就别勉强。” “我不勉强。” 谢觐州看了看表,“我先回房间去处理一点工作,过会儿下楼找你们。” “好!” 郭雅雯笑起来眼睛微弯。 目送谢觐州的身影消失在宾馆门口,郭雅雯才朝着江麦野的小摊走去。 刚刚靠近,就听见江麦野在大肆吹嘘“港城货”的紧俏: “现在查的严,我们拿货越来越难了,这批货卖完了下批货什么时候到申城,我都不知道!” “这个发带的设计师在港城很有名的。” “什么时候有新款?我不知道啊,要看设计师有没有灵感!” 郭雅雯忍俊不禁。 江麦野可真敢吹啊,不仅咬死了发带是港城货,还说发带的设计师在港城很有名——天知道,所谓的设计师迄今为止只有一件“作品”,还是没上市的! 江麦野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随时都防备着红袖章过来撵人。 一抬头,刚好就看到了郭雅雯。 哎呀,郭小姐可是贵客。 江麦野想招呼郭雅雯,几个买发带的女孩子围着她,她一时无法脱身,只能给郭雅雯送上歉意的眼神。 “没关系,你先忙。” 郭雅雯低头看小摊上的发带。 颜色又有了创新。 江麦野在这方面还真是有天赋,郭雅雯再次有了惜才之心。 设计的技巧可以学习积累,审美和创意多是天生,江麦野真的很适合吃这碗饭……江麦野不愿意到公司上班,或许她该考虑用更灵活的方式和江麦野签一份设计合同。 再看看吧。 让江麦野再设计几件线衫,凑成一个初秋系列,看看市场反响。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买到港城货!” 郭雅雯拿起了几条发带翻看,语气里有恰到好处的惊喜。 围着江麦野的几个女孩齐刷刷转头。 郭雅雯的穿衣打扮和她们都不是一个风格的,她看着就好有钱,好符合大家对港城有钱人的想象。 “你是港城人呀?” 有个女孩子大着胆子问。 郭雅雯笑着点头,“係呀,係呀!” 这口音就很港城嘛。 女孩子既腼腆又大胆,红着脸问郭雅雯能不能多讲几句港城话。 江麦野都不好意思了,“哎、哎哎,不用——” “唔紧要,我搞得掂。” 郭雅雯打断了江麦野,买发带的几个女孩一片“哇哇”,她们从围着江麦野,变成了围着郭雅雯。 郭雅雯拿起哪条发带,她们就要买同款。 要问原因? 那还能有什么原因,港城人都选的款式,一定是最时髦的啦! 郭雅雯用自己宝贵的时间给江麦野当托,本来就生意很好的发带摊更火爆,江麦野带来的发带很快被买光了! “真正的港城货”五个大字,因为郭雅雯的几句话,成功烙印在大家心上。 江麦野对郭雅雯的感激无法用语言形容。 “雅雯小姐,我付不起你的演出费。” “要不,我再帮你钩件线衫吧?” 郭雅雯忍俊不禁:“你帮我钩线衫,是要感激我呢还是想赚我钱?” 江麦野的脸被太阳晒得红红:“这一次,我只收你成本和工费,不要设计费了。” 那确实是很有诚意了呢。 若是江麦野说这话时收一收脸上的心痛,她的诚意还能更大些。 郭雅雯指了指宾馆:“有没有时间和我去坐会儿,喝点东西,我们聊聊。” 江麦野猛点头:“我聊!” 郭雅雯的时间可比江麦野值钱多了,就算郭雅雯刚才不给江麦野当托,她也不会拒绝郭雅雯的邀请。 郭家那个王八蛋司机说得对,她就是别有居心。 在幼儿园门口偷偷见了儿子一面,对江麦野来说是饮鸩止渴,看着儿子懂事隐忍的模样,江麦野心都要碎了——早熟懂事对小孩子来说不是赞誉,幸福的孩子是不用早熟懂事的! 为了儿子,江麦野不仅可以别有居心,她还能卖了良心。 郭雅雯正要说还有一个朋友,一个人气喘吁吁跑过来。 “哎呀,我都怕妹子你收摊了。” 赵福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的发带,我还想订,这次我要3000条!” 江麦野惊讶:“你今天拿货的1000条都卖完了?” “还剩一点,不多,都不够今晚卖的。” 赵福生后悔死了。 早知道发带这么好卖,他第一次就该直接订3000条嘛。 现在重新订货,不知又要等几天! 哎呀,晚一天拿到货,就要晚一天赚到钱,真是亏大啦。 江麦野暗暗心惊,1000条发带还不够赵福生一天卖的,赵福生的卖货渠道比她想的更广阔啊! “雅雯小姐……” “你先谈正事,谈完了去宾馆找我。” “好好好,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赵福生这才注意到郭雅雯。 只一眼,赵福生就不敢再多看第二眼。 郭雅雯太贵气了,这样的人,不是他们这些小摊贩可以打交道的。 等郭雅雯走远了,赵福生才小声问江麦野:“以棠妹子,她是谁啊?” 江麦野直接跳过这个问题: “赵大哥,你刚才说还想订3000条发带?这个订单太大了,我三四天交不了货。还有,现在港城那边原料上涨,你要订3000条的话,我给你算9毛一条。” 赵福生马上忘了对郭雅雯的好奇心,他像是被谁抽了一顿鞭子,浑身上下都肉痛: “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订3000条发带还能再便宜点,现在你不便宜就算了,居然一条还要涨2毛?!” 048:有些重逢,是平静湖面下的暗流拍礁 “港城那边原料上涨,我也没办法的。” 江麦野姿态放得很低,态度却很坚决。 她从雷向东那里买毛线后,原料成本压缩到了4毛/条,加上工费,总成本是5毛。 如果还按一条7毛算,3000条发带就赚600块钱。 报价低于7毛的话,连600块都赚不到。 江麦野不是内心膨胀了看不上600块利润,是她考虑了3000条发带的生产周期,觉得不划算。 现在她有了稳定的原料供给,有了“生产线”,甚至还有备选的“销售渠道”,为什么不能试着谈下更大的利润呢? 赵福生脸上表情不好看: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的发带是不是港城货,我还能不知道吗?哪有像你这样做生意的,刚合作第一次就涨价,以后谁敢和你做生意!” 赵福生这话已经语气很重了。 换了一般脸皮薄的女同志,此时会忍不住面红耳赤。 可惜赵福生遇到的是江麦野! “赵大哥,发带是不是港城货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客们已经相信这是港城货。” 江麦野没有避开赵福生的视线,语调轻缓而坚定: “而且我觉得吧,做买卖计算自己的利润就足够了,没必要去深究供货商的利润,你说对吗?” 觉得有利润,就拿货。 觉得利润不行,就不拿货。 这不是江麦野在针对赵福生,她自己也是这样的。 她在毛纺厂搞到的瑕疵线是全毛的,以9块8毛一斤的价格把订货单转手给了雷向东。雷向东会卖多少钱,江麦野不知道。 没有瑕疵的全毛毛线,雷向东那里是22块一斤,给江麦野优惠后才是20块。 按这样估算的话,有瑕疵的全毛毛线,雷向东卖出去时一斤至少要赚三四块吧? 江麦野很羡慕很羡慕,却无法嫉妒。 雷向东拿得出一万多的本钱,有卖掉瑕疵线的售卖渠道,人家就该挣钱嘛。 就像现在,赵福生若愿意呢,就接受江麦野的报价,若不愿意,江麦野又不会强买强卖。 赵福生的脸色变了又变。 若不是亲眼见证江麦野是怎么开始摆摊的,他都觉得自己肯定是碰到了老油条子。 这才几天啊! 那个连吆喝都不会的生瓜蛋子,居然已经学会怎么拿捏人了? 赵福生转身想走,江麦野没有出声挽留,赵福生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他苦着脸挠头: “哎呀,9毛的批发价实在太贵,我们都是老交情了,以棠妹子你不能给我便宜点吗?” “8毛,我愿意出8毛一条,3000条发带的订单,这一次我愿意交订金!500块,我出500块订金!” 江麦野意外:“赵大哥,你不怕我拿了订金跑路啦?” 赵福生不怕:“一点订金而已,我亏得起。” 他一次能订3000条发带,江麦野若真能为了一点订金舍得丢掉他这个大客户,赵福生就自认倒霉。 做买卖想赚钱嘛,多多少少都带点赌性。 …… 赵福生愿意出500块订金,江麦野还是让了一步。 两人最后谈定的批发价是8毛5一条,3000条发带5天交货。 不像之前的1000条发带,江麦野交货时感觉好鸡肋,新的订单让她充满动力。 若不是和郭雅雯有约,她现在就要冲回家去给两个“生产组长”布置任务了。 “你的生意谈成了?” 华侨宾馆休息区,郭雅雯看着江麦野的第一眼就知道事情谈成了,因为江麦野笑得实在太开心。 “对!” 江麦野喜滋滋点头:“做成这一单,可以小挣一笔。” 在郭雅雯面前,江麦野尽量谦虚。 千把块钱而已,对郭小姐来说就是一件衣服,千万要忍住嘚瑟! ——啊,那可是1050块呀,是她在棉纺厂上班整整20个月的工资,也是整整20个月的抚养费。 “不,对我来说是大挣一笔了。我的好运是遇到雅雯小姐后开始的,没有你给的‘设计费’,我接不下这样大的订单……” 江麦野还是忍不住说了。 她不知该对谁分享这样的喜悦,即便是曾家人也不合适,别人钱没她挣得多,她说了实话就是炫耀。 郭雅雯面前反而可以说,因为郭雅雯太有钱了! 郭雅雯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江麦野说到自己倒卖瑕疵线时差点被人“黑吃黑”,郭雅雯都替她担心起来: “你长得这么漂亮,很容易被人家连人带货一起抢走,以后一定要小心小心,谈生意尽量带着其他人一起!” 被郭雅雯夸漂亮,江麦野有点不好意思。 “雅雯小姐,你才是真正的漂亮。而且你人好好,一点都不像那种资本家……” “你说的是哪种资本家?” 郭雅雯故意逗江麦野。 江麦野努力找补。 谢觐州就是这时候下楼的。 “你们聊什么?” 他很自然加入了谈话,从容不迫。 对江麦野,他只是随意一扫,眼神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这样近距离感受,谢觐州的矜贵更有冲击力。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衣配黑色长裤。 衬衣袖子一点褶皱都没有,两个袖扣是灰金色,手腕上有一块表若隐若现。长裤看不出来什么质地,垂直有型又不僵硬。 江麦野听到他声音时笑容已是一顿。 这么快,就“重逢”了啊。 好在老天爷对她不错,让她早早得知了谢觐州回了申城。否则这乍然“重逢”,她得多么失态?! 谢觐州要装不认识她是吧? 好得很呢! 不就是演戏吗,谢觐州会演,她也会! 江麦野努力做出茫然无措的紧张样子。 “雅雯小姐,这是……” 郭雅雯笑着介绍:“他叫谢觐州,和我是一家人。觐州,这是江麦野,我之前给你讲过,她很有设计天赋。我尤其喜欢她的名字,我行其野,芃芃其麦,太美了!” 郭雅雯的介绍,落在江麦野和谢觐州耳中,对两人各有冲击。 江麦野听到的重点是“觐州和我是一家人”……谢觐州果然是吃上了软饭!!! 谢觐州则因为那句“我行其野,芃芃其麦”微微失神:这句诗,一开始还是他告诉江麦野的呢。 那时,江麦野还不叫现在的名字,江麦野逼着他承认喜欢她,他就给江麦野背《诗经》,江麦野喜欢这句诗,“麦野”就成了她的新名字。 两人视线相撞,互相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鄙夷。 ——有些的重逢是一眼万年的天雷地火,有些重逢,是平静湖面下的暗流拍礁。 049:成年人的体面,在谢觐州面前全丢光 湖水深处,汹涌的暗流疯狂拍打着礁石。 湖面依旧一片平静。 江麦野觉得自己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得有成年人的体面。 “你好你好,谢少爷。” 江麦野把对谢觐州的鄙夷按了回去,她像第一次见谢觐州,客气中带着点拘谨。 谢觐州表情亦是看不出什么异样,那一瞬间的情绪外泄被他掩藏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就算是回应了江麦野。 他这样的淡漠,很符合平日里的形象。 郭雅雯没多想,招呼两人坐下,转头对江麦野说道: “我想再向你订几件线衫。款式嘛,最好和之前的那件有呼应,但也不用完全和那件风格相同。” 郭雅雯说起了正事,江麦野顾不上谢觐州就在旁边,掏出自己包里的本子开始记笔记。 她记下了郭雅雯对线衫的所有要求。 郭雅雯让她再钩7件线衫。 “你什么时候能钩好?” “一周时间肯定不够,最少都要半个月。” 江麦野诚恳道:“发带我可以雇人钩,雅雯小姐你要的线衫我是一针都不可能交给别人的,所以时间上只能慢些。” 马屁精。 谢觐州抬头看了江麦野一眼。 不等江麦野与他视线对上,他又低头看起了自己衬衣的袖口,灰金色的袖扣有精致的暗纹,怎么看都比江麦野整个人还值钱。 不值钱的江麦野就坐在两米外的地方,她的声音清脆,像风吹过麦田时草叶扑簌鸟虫齐鸣,不管谢觐州是否愿意,每个字都往他耳朵钻: “但我可以钩完一件马上就拿给雅雯小姐你看一件。你看看哪里不满意,我可以及时改正!” 谢觐州又看了江麦野第二眼。 江麦野想要讨好一个人时,是真的很会为对方考虑。 她说的每一句话,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给人一种感觉——你在她心里是最重要的! 果然,郭雅雯的表情越来越舒展。 “设计费呢,你怎么收?” 江麦野把主动权交给了郭雅雯:“等线衫都钩好了,雅雯小姐你也都满意后,再说设计费吧。” “可以。” 郭雅雯看了看表,“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吃饭? 若只有一个郭雅雯,江麦野求之不得,她愿意帮郭小姐盛汤夹菜! 可还有谢觐州……那还是算了吧,她怕自己吃着吃着会忍不住吐了。 江麦野一口拒绝:“不用不用,我家里还有人在等我,没提前说过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郭雅雯眼底有一丝同情。 在港城给权贵之家当儿媳妇都很不容易,在申城给高干家庭当儿媳妇想来也是差不多。 江麦野怕是还不知道陆钧和另一位“江小姐”的事。 又或者是知道了,没能力约束陆钧不越轨,这才偷偷做买卖积极自救? 谢觐州在心里嗤笑:家里有人等?婆家没了,娘家又不让回,她哪里还有家人! “那等你钩好了线衫再来找我。” “好!” 江麦野干脆利落走了,谢觐州目光深沉看着她背影。 江麦野没有一次回头,没有一次停顿! 郭雅雯问谢觐州: “怎么样,对她的观感有没有变化?有一点你必须要承认,她做事细致认真又努力,我很喜欢她的工作态度。” 谢觐州不置可否:“日久才能见人心。” 郭雅雯也不强求,转了话题问谢觐州想吃什么。 谢觐州想了想,婉拒了郭雅雯: “我出去一趟,阿忠说今天拆建遇到一点问题,我过去看一眼。” ……… 江麦野的心情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她的心胸还没宽广到看见前任过得很好,她会替对方开心的程度——特别是她和谢觐州的分开不是好聚好散,谢觐州过上了好日子,江麦野太难受了。 那可怎么办呢? 在郭雅雯面前把谢觐州的过去戳穿,让郭小姐知道他的人品? 好像不太可行。 郭雅雯介绍谢觐州用的是“家人”,可见两人即便没有领结婚证,关系也超越了一般男女朋友的亲密。 她说的话,郭雅雯大概率不信。 就算信了,谁知道郭小姐是怎么想的,或许郭小姐喜欢的就是谢觐州的皮囊,对他人品怎样根本就不关心呢? 到时候,谢觐州依旧在郭小姐身边吃香喝辣,她和郭小姐那点微弱的交情却被戳破—— 那也是不行的! 忽略谢觐州! 继续在郭小姐面前假装不认识谢觐州。 以不变应万变,看看谢觐州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江麦野?” 一辆自行车在江麦野面前停下,男人的声音带着惊喜:“真是你呀!” 江麦野转头,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看样子三十多岁,身材高大,骑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身上衣服也半新不旧的。 江麦野一眼看到了对方袖口的油渍和黑痂,还闻到了夏天出汗后不洗澡的那种酸臭味儿。 刚才在宾馆喝的饮料在胃里翻涌,江麦野差点吐了。 “你是……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江麦野后退了两步,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男人很是自来熟:“我就是周大勇。” 周大勇是谁! 江麦野更迷茫了。 她真不认识什么周大勇。 该不会是在金陵路摆摊时被人盯上了吧? 江麦野继续后退。 周大勇笑呵呵的:“王姐说你害羞,我还不信呢,原来真是这样。你看我什么时候去家里拜访合适,见面礼我都准备好了。” 王什么姐? 什么去家里拜访,什么见面礼! 江麦野冷着脸转身就走,周大勇急了,把自行车一架拦在她面前: “我听王姐说了,你有点嫌弃我那三个闺女,这个我要仔细给你讲讲,闺女又不像儿子要操心结婚和安排工作,养几年可以收彩礼把她们嫁出去,彩礼钱还能留给咱们儿子用呢——我说的不是你和前夫的儿子,是咱俩的亲儿子!” 刚才只是怀疑,现在江麦野能确定了:这个周大勇就是楼下王阿姨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 她明明拒绝了。 是王阿姨不死心,还是周大勇不死心? 江麦野头也不回:“我真不认识你,你要继续纠缠,我们就去派出所掰扯掰扯!” 周大勇并不怕,“你要去派出所?去就去啊,我还想和你掰扯掰扯呢,你收了我的礼就是同意要和我结婚,你是我没过门儿的老婆,我和我老婆说说话,派出所管不着!” 这就是个无赖! 江麦野还没叫“抓流氓”,周大勇已经嚷嚷开了,说江麦野骗了他的老婆本! “我女儿一直在问什么时候把新妈妈带回去,哪知道遇到骗子了,这个女人是惯犯,没结婚就和别的男人搞出了小孩!” 路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围观。 江麦野的去路被人挡住,她挤出人群要走,一辆她很熟悉的汽车停在路边,车窗是开着的,驾驶室里是郭家那个王八蛋司机。 后座上,穿着考究气质矜贵的谢觐州抬眼看来,江麦野只觉得脑子里有枚炸弹爆了……她竟然让谢觐州看了这样的笑话!!! 050:绝不让谢觐州看笑话,麦野的自救 多年后重逢,她落魄,前任光鲜,已经很惨了。 比这个更惨的是被前任看到,她被一个看上去就很拿不出手的男人纠缠—— 这好像是亲口告诉对方:看,和你分开之后,我只配被这样的男人的纠缠! 那一瞬间,江麦野脑子里炸了一枚又一枚炮弹。 她脑子嗡嗡作响。 她该做点什么,她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被谢觐州看到了如此狼狈的情形,她也绝对不会再向谢觐州求救,她绝不,绝不,让谢觐州高高在上看笑话! 刹那间,江麦野的身体反应快过了大脑,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回看热闹的人群中,抡起自己的背包狠狠一下砸在了周大勇头上: “你要耍流氓是吧,我不怕你!” “你以为我是脸皮薄的未婚小姑娘,可以被你三言两语拿捏住?” “你做梦!” “打死你这个臭流氓!!!” 周大勇被江麦野打了个措手不及,往后退时撞到了他自己的自行车,江麦野趁着他摔倒冲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有两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重重踢在了周大勇的裆部,让周大勇瞬间失去了反击的能力,和他的自行车并排躺在了一起。 自行车两轮朝天,周大勇却蜷缩成一团。 看着就很痛! 驾驶室里,阿忠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 跟踪江麦野那天,要是他也被这样踢两脚……阿忠忍不住从后视镜偷偷看谢觐州。 ——觐州少爷对江麦野的成见这么深,不会是挨过这样的断子绝孙脚吧? ——啊呸呸呸,自己怎么能这样想! 阿忠正襟危坐不敢再偷看。 谢觐州端坐在后座,看着江麦野痛揍周大勇,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 江麦野把周大勇狠揍一顿后并没有马上跑路。 她心头的那口气是出了,可事情并没有解决。 “麻烦哪位同志做件好事,陪我去报案吧!” 围观群众们这才回过神来。 江麦野刚才揍人太快,大家来不及拉着她,周大勇就倒地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哎呀,你把人打成这样,不能走!” 有人挡在了江麦野面前。 “我本来就不准备走,所以才让大家陪我报案。我不能让这个臭流氓一直纠缠我,甚至反过来诬陷我,我根本没收过他的什么礼物,在今天之前我甚至没有见过他!” 江麦野打了人还底气十足,围观群众对她的防备就没那么大了,真的有人愿意陪她去派出所报案。 现在其实是大家下班的时间,可回家吃晚饭,哪有这样的事精彩刺激? 有两个男同志把周大勇抬着,还有人推着周大勇的自行车跟在后面,一堆人浩浩荡荡陪江麦野去了派出所。 江麦野没有回头看谢觐州的车有没有跟上。 不向谢觐州求救,不让谢觐州看笑话,她做到了! 至于做到这两点的过程是否体面,以及后续将带来怎样的连锁震荡,那重要吗? 起码在这一刻,她不是最可怜的大输家! 江麦野这个“行凶者”,像打了胜仗的大英雄一样被热心群众簇拥到了派出所。 这个派出所不是李铁军的辖区。 江麦野就是知道这点,才会主动要求来派出所。 她和周大勇的纠纷一定会把王阿姨扯进来,而王阿姨又住在江家楼下,她不想让李铁军被江以棠盯上——江以棠若是知道了李铁军所长还在庇护她,一定会告诉陆家的! 等到了派出所,遭受重击的周大勇慢慢缓过劲儿来。 面对公安的问话,周大勇可怜兮兮扮演着一个被江麦野骗了财物的老实男人。 他说话不像在大街上那么恶心了。 不提要和江麦野生个儿子,不说要把三个女儿嫁人换彩礼,也不敢骂江麦野以前没结婚就和男人搞出了孩子。 他就认准了一点:江麦野已经收了他的礼物,同意了和他以结婚为前提处对象。 “我就是着急了一些。” “我和自己对象在大街上说几句话,咋能算耍流氓呢?” “我可以不追究她动手的事,我俩要是成了,这都是家务事。” 周大勇说这话时还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江麦野。 他不仅可怜兮兮,还很痴情呢。 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一个死了老婆想要再婚的男人啊,有三个女儿又不是他的错,他是个很有担当的父亲了,没有因为想再婚就把三个女儿赶走。 江麦野嗤笑。 不追究她动手,家务事? 这是还指望着江麦野会在舆论压力下和他结婚啊! 想起周大勇那个打老婆的传闻,江麦野大概能猜到这家伙在想什么了。 如果她真的迫于舆论嫁给了周大勇,那周大勇想怎么打她都行,所以周大勇才要在公安面前很大度“原谅”她。 不管周大勇怎么可怜,怎么深情,江麦野就一句话: “我没收他的礼物,没见过他,没有和他处对象。” 双方各执一词,派出所外面还挤满了要等着看“故事结局”的热心群众,派出所就把王阿姨叫来了。 和王阿姨一起来的人是梁瑛。 住家属院就这点不好,大家是楼上楼下的邻居,有点什么动静都知道。 王阿姨一听江麦野和周大勇的事已经闹到了派出所,马上就嚷嚷开了。 自从江麦野那天离开江家后,梁瑛再没见过江麦野。 一见江麦野,梁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让你别离婚,你要离!” “我说你几句,你就真的连亲妈都记恨上了,离婚这么久也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们花了多少功夫找你?” “你收人家什么东西了,你还要不要脸,赶紧把东西还给人家!” 梁瑛说话时眼角余光扫到周大勇,周大勇露出一个谄媚的笑,梁瑛恶心坏了。 江麦野离婚的事已经让大家看足了笑话。 如果江麦野再破罐子破摔再婚嫁给这样的男人,那江家所有人都没脸出门了。 丈夫江守成在厂里的威望。 二儿子江文峰的婚事。 还有小女儿江以棠将来高嫁的希望。 都会被江麦野破罐子破摔的选择摧毁—— 梁瑛想到这些脑子就一片空白,她语气强硬又强调了一遍:“听到没有,马上,立刻,把你收到的东西还给人家!” 她甚至没有问江麦野一句,你收没有收人家东西。 周大勇说收了,王阿姨也说收了,梁瑛就觉得江麦野肯定收了。 051:巴掌清脆,是你们先看不起她的 江麦野安安静静看着梁瑛发火。 人只要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不就是不相信她吗? 她已经习惯了啊。 江麦野的安静,落在梁瑛眼里就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梁瑛更生气了: “说话,你是哑巴吗?” “长辈和你说话,你就这个态度,谁教你的!” 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哪怕有血缘关系都不行,梁瑛觉得江麦野脾气太古怪了。 江麦野终于抬眼轻笑,“当然是姜家教我的呀。我在姜家那样的家庭长大,肯定没有以棠妹妹的教养好。” “姜”和“江”,同音不同字的两个姓,所以江麦野和江以棠当年才会被粗心的护士抱错。 江家,是申城的体面人家。 江守成在20多年前已经是制药厂的中层干部了,梁瑛那时候则在街道办上班,后来又去了工商所。 姜家,在外省农村。 两个家庭经济条件和社会地位差距都极大,在姜家长大的江麦野确实算是野蛮生长。 教她? 姜家没人会教她,他们自己都愚昧无知仅靠本能做事,谁也教不了江麦野什么! 在江麦野刚刚回申城认亲时,江奶奶其实说过“各自归位”的话,要把江以棠还给姜家。 江家人舍不得,梁瑛反应尤其大,她坚决不同意一手养大的女儿回到贫穷的家庭吃苦,一定要留下江以棠。 对外宣称当年生了“双胞胎”,就是梁瑛想出来的法子。 江麦野本来是不知道江家人怎么商量的,还是她和陆钧意外发生关系怀孕后,江以棠不小心说出了“真相”。 这个真相给了江麦野很重的打击。 看见梁瑛被噎住,江麦野莫名心情变好: “如果我是您,就会先听听公安同志怎么说。事情真相是什么,过一会儿就能知道了。” 王阿姨已经被公安叫去隔壁问话了。 江麦野就不信了,她没收过的东西,周大勇和王阿姨还能硬按在她头上? 周大勇要有这样的能力,还让王阿姨来劝她干嘛,直接上江家提亲都有底气了! 梁瑛刚才那股急火消了些。 现在和江麦野争论也没意思,等公安查清楚再说。 好不容易在派出所见到江麦野,梁瑛自然要抓住机会劝她清醒: “先不说这件事,你和陆钧打算什么时候复婚?你以为没人给陆钧介绍再婚对象吗,他现在没同意,肯定是对你还有点余情,等着你认识到自己错误……时间长了,你想复合都没机会了,人家不会永远等你!” 离也离了,闹腾也闹腾了,还想怎么样? 离婚后,陆钧还给了江麦野一笔钱,真是够可以了! 江麦野“哦”了一声,“不用了,这样的机会留给别人吧。如果以棠妹妹还喜欢他,我也会祝福她和陆钧破镜重圆的。” “啪!” 房间里响起一声脆响。 梁瑛的手掌还在发抖。 江麦野的脸颊出现了红印。 她就那样静静看着梁瑛,后者脸上也有两分懊恼,下一秒,梁瑛的那点懊恼又成了更大的怒火: “你说话嘴巴是一点不把门,这样的话要是传出去,以棠以后怎么婚嫁?” 江麦野感觉不到脸颊的疼痛,倒是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硬的心脏,像被蜜蜂的尾刺轻轻刺了一下。 自此,不管梁瑛再怎么发火骂人,江麦野都拒绝再说一句话。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一点点流逝,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梁瑛慢慢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被公安叫去隔壁问话的王阿姨没扛住压力,承认了自己并没有把周大勇的礼物交给江麦野。 “我是要给她的呀,但她一直没回江家。” “我打听过了,她离婚后已经被棉纺厂开除了。” “她一个年轻女同志,离婚后不回娘家住能去哪里?我就说她作风有点……咳,大勇,你和她的事还是算了吧,改天我再给你介绍个新对象!” 王阿姨承认了没把礼物给江麦野。 但她不认为自己哪里有错。 要不是忽然想起来梁瑛也在派出所,王阿姨说话还会更难听。 但有一点,大家都听到了,江麦野真的没有收周大勇的礼物! 江麦野还是像之前那样沉默,梁瑛却满脸通红。 “你怎么不早说——” 江麦野觉得好笑,“公安同志还没给我定罪,您已经抢着给我定了罪,我还能说什么?” 如果遇到这事的人是江以棠,梁瑛还会是这种反应吗? 不用等公安问话,梁瑛就能冲上去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周大勇打一顿。还有王阿姨,人还没有到派出所,梁瑛就能把王阿姨的嘴撕烂。 因为在梁瑛心里,江以棠是绝对不可能和周大勇这样的癞蛤蟆扯上关系的,王阿姨敢给江以棠介绍这样的对象,是对江以棠的侮辱! 但把江以棠换成了江麦野……梁瑛真的会信。 她不相信江麦野的判断,不相信江麦野的理智,潜意识里觉得江麦野为了赌气,可能真的会和周大勇暧昧—— 在江麦野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梁瑛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冲到隔壁质问王阿姨。 两人吵了起来。 一开始,王阿姨还顾虑着江守成的职位,对梁瑛多有忍让,吵着吵着,王阿姨也失去了理智,对着梁瑛嚷嚷: “你怪我做什么,不是你们家里人先看不上她吗?你们连一个正式工作都不给她安排,她又离了婚,还想配条件好的男同志,要不要脸啊!” 梁瑛又说了什么,江麦野没听见。 江麦野虽然很讨厌王阿姨,这时候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角湿湿的。 有公安过来为三人调解。 王阿姨要向江麦野和周大勇赔礼道歉。 既然江麦野本人不同意,王阿姨以后不能再强行做媒,从周大勇那里收的财物也必须还回去。 还有周大勇,在没有搞清楚江麦野的个人意愿之前,就在大街上拦人,还当众辱骂江麦野,这种行为是不对的,被当成流氓打一顿不算冤枉! 而江麦野也被公安批评了——她对周大勇出手太重了,为了这点事把人打坏了怎么办? 江麦野乖乖接受了批评。 感受到周大勇那种畏畏缩缩还带着垂涎的目光,江麦野问公安: “他要是以追求为借口继续纠缠我怎么办?我怕自己忍不住又打他,他这种行为就是耍流氓!” 可能是为了弥补刚才的那一巴掌,梁瑛态度也十分强硬:“周大勇必须写保证书!” 052:狗咬狗好热闹,野生哥哥痛揍亲哥 梁瑛不是不懂得处理这些事,恰恰相反,因为她有多年街道办工作的经验,最擅长的就是处理这种纠纷。 只要梁瑛愿意,她就能把事情处理得很妥当! 在梁瑛的坚持下,周大勇不情不愿写下了保证书。 江麦野像一个旁观者,内心没有一点波澜。 如果没有刚才的那一巴掌,她或许还会对梁瑛有些感激,觉得是自己给梁瑛添了麻烦,可刚才那一巴掌把江麦野打醒了—— 梁瑛不是来给她解决麻烦的,梁瑛只是怕她的麻烦连累到江家其他人,尤其是要注意不能连累到江以棠! 江以棠的名誉,不能沾上一点污渍。 至于江麦野……从见面到现在,梁瑛没有问过一句她离婚后过得怎样,住在哪里,有没有找到新的工作,除了周大勇,还有没有别人欺负过她。 那就这样吧,习惯就好。 王阿姨耷拉着脸给江麦野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多管闲事了!” 敷衍着走完道歉流程,王阿姨又习惯性嘴欠: “不管怎么说,我给你介绍对象是好心吧。你不领情就算了,闹到派出所多难看,我们两家还要做邻居的啦!” 江麦野十分大度接受了王阿姨的道歉,还原谅了王阿姨的嘴欠: “王阿姨,我真不怪你,我知道都是误会。” “我早就说过,条件这么好的男同志介绍给我是可惜了,配你家的大女儿正合适的呀!” “你一直没把周大勇同志的礼物退回去,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打算?” 江麦野这些话是当着周大勇说的,周大勇本来垂头丧气的,瞬间又来了精神。 王阿姨要被江麦野气死了。 更气人的是,王阿姨要把之前收的钱和礼物退给周大勇时,周大勇居然不要! 他还打听王阿姨女儿的情况。 王阿姨把周大勇骂得狗血淋头,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居然敢宵想她没结过婚的女儿! 刚才是梁瑛和王阿姨吵,现在换了周大勇和王阿姨吵。 江麦野和热心群众一起乐呵呵看热闹。 这样狗咬狗的戏,居然不用花钱买票就能看,热心群众们久久舍不得离去。 梁瑛也觉得这一幕很解气。 梁瑛是体面人,很多脏话都骂不出口,周大勇和王阿姨就没这样的顾虑,两人互相揭短骂得可痛快了。 江麦野看了一会儿,发现王阿姨和周大勇只动嘴不动手,觉得没啥意思,也不打算和梁瑛说再见,揣好了周大勇写的保证书悄悄往外走。 耽误了这么久,天色已经很暗很暗了,江麦野肚子咕咕叫。 迎面走来一个人和江麦野撞上。 “你……江麦野!” 是二哥江文峰。 不等江麦野反应过来,江文峰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捏住她肩膀,一连串的愤怒倾泻而出: “你不要脸的毛病是不是又犯了,你乱收男人的东西,害得我们全家跟着你一起丢脸!” “你咋就那么贱呢?” “没有男人,你会死吗?” “我江文峰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江麦野抬脚要踢,从旁边猛然窜出一个人把江文峰打倒在地。 那人对着江文峰的脸砸了几拳,边打边骂: “你算什么哥哥,你配当哥哥?” “王八蛋,别人欺负你妹妹,你不帮她出头,还要踩她两脚!” “我打死你!!!” 江麦野愣住。 她认出了这声音。 把江文峰按在地上揍的人,是曾小虎。 曾小虎不仅揍人,还当了江麦野的嘴替,把江麦野想说的话全说了。 听见江文峰被揍得嗷嗷叫,江麦野没有一点心疼,只有痛快! 随后又反应过来,这里是派出所门口,曾小虎可不能被抓住。 “哥,行了行了。” 江麦野拉了曾小虎好几下,勉强把人拉住,曾小虎四处张望,脸上都是怒气:“那个在街上纠缠你的流氓呢?” “公安已经处理过了,先别说了,我们快走。” 江麦野眼尖,已经看到了梁瑛追了出来,拉着曾小虎就跑进了旁边黑漆漆的小巷子里。 梁瑛追出来,大声喊江麦野名字,没人回应她。 地上倒着一个呻吟的人很眼熟,是二儿子文峰。 “文峰,你怎么回事?你有看到你妹妹吗?” 江文峰捂着流血的鼻子踉跄着起身,“妈,江麦野找人打了我!” 梁瑛吓了一跳,一边慌里慌张拿手帕帮江文峰止血,一边不解道:“她找人打你做什么?” 要打,也是打那个周大勇啊。 江文峰浑身都在疼,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说话支支吾吾:“我就问了她为什么要乱收男人东西……” “她没收。” 梁瑛心不在焉解释:“是住我们楼下的长舌妇收了别人的钱,要给她介绍一个条件很差的男人……她找谁打你了?” 没收吗? 江文峰愣住。 他刚下班回家,就听见邻居们凑在一起议论,说江麦野收了男人的东西,两人处对象发生了纠纷,闹到了派出所。 一股热血瞬间直冲脑门,江文峰打听到在哪个派出所就跑来了。 路上,江文峰越想越生气。 从江麦野当年给陆钧下药,到江麦野执意提离婚,再到江麦野乱收男人东西在家属院闹开,江文峰满脑子都是要给江麦野一个教训。 当哥哥的,有义务管教妹妹! 没想到他才刚说了几句,就被人给打了。 梁瑛问是谁打的,江文峰不认识,他只听见江麦野叫对方“哥”。 江麦野在申城哪还有什么哥哥? 她只有两个哥哥,一个是他,一个是大哥江武山。 “我不知道。” “肯定是她在外面认识的野男人!” 江文峰一激动,刚止住的鼻血又开始往外喷,梁瑛心疼坏了,也顾不上去追江麦野: “快别说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 “呼……” 江麦野拽着曾小虎跑了两条巷子,没人追来,她才气喘吁吁停下。 “小虎哥,你怎么来了?” 曾小虎黑着脸:“过了饭点你没回来,阿婆不放心,让我出来找找你。我到金陵路听人在讲有个女同志被流氓纠缠,一听他们那形容就有点像你,就赶紧跑来派出所。” 来了就看见江文峰发疯。 曾小虎气坏了。 那些话实在太难听,曾小虎才冲上去揍江文峰的。 刚才揍人是热血冲动,现在冷静下来,曾小虎又有些忐忑:那毕竟是江麦野亲哥,他揍得那么狠,江麦野会不会怪他啊? 江麦野怪什么怪,她简直高兴死了。 ——老天爷随机分配的哥哥,就是没有她自己找的哥哥可靠啊! ——她的眼光可太好了!!! 053:他可以恨江麦野,其他人算什么东西 “小虎哥,我好像又有家了。” 这样高兴的时刻,江麦野不允许自己掉眼泪,她必须要笑:“谢谢你来找我,谢谢你替我出头!” 她不想和郭雅雯、谢觐州一起吃饭,才用了“家里有人在等我”当借口。 她因为周大勇的纠缠晚归。 曾阿婆叫了曾小虎出来找她。 真的有人在家里等她,虽然那个“家”是她租来的房子。 虽然郭雅雯、谢觐州没有看见这一幕,可她在两人面前说的话没掉地上,江麦野就是好高兴。 她自己能解决困难,不代表她不需要亲友的关心和帮助。 曾小虎出现在了最恰当的时候! 这个半路认来的哥哥真是太好了。 曾小虎本来有好多话想问,看见江麦野这样子,他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 曾小虎也换了爽朗的语气: “走,回家吃饭去。” “好!” 江麦野脆生生答应。 两人说说笑笑往家的方向走去。 派出所门口,幽暗的天色遮掩了没有启动的黑色汽车。 阿忠缩在驾驶室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不知道觐州少爷究竟是什么意思。 跟踪江麦野,看江麦野的笑话……说出去谁会信这是觐州少爷能干出来的事啊? 但觐州少爷真的这样干了。 江麦野和那个周大勇闹到派出所,觐州少爷还让他混在人群里进去听听怎么回事。 阿忠不仅听到了事情的经过,还看见江麦野被人扇了耳光。 那一刻,阿忠都忍不住同情江麦野了——这个女人接近雅雯小姐或许是别有居心,可在这件事里她是无辜的,纯属倒霉才被一个想老婆想疯了的无赖缠上。 这样的事,就算真是江麦野错了,家人也该先对外再对内吧? 何况,她也没做错。 最让阿忠惊讶的还是江麦野挨打后的反应。 她不吵不闹,近乎麻木。 阿忠猜,她应该是经常被这样对待……唉,这样想想,江麦野还有点可怜呢。 阿忠都有点后悔那天跟踪被发现后,他推江麦野那一把,好像有点狠啊。 带着一种微妙的同情心,阿忠出来向谢觐州汇报时,言语间不免有些偏颇江麦野。 结果谢觐州听完,问他:“你已经同情江麦野了?” 吓得阿忠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又不认识她!” 同情,值几个钱啊! 阿忠可没忘记是谁给他发工资。 阿忠刚把里面的情况汇报完没一会儿,江麦野就出来了。 一个男人撞上了江麦野,抓住江麦野大骂。 阿忠发誓,他听到了后座车门开锁的声音! 在那一瞬间,他怀疑觐州少爷已经忍不住要冲出去——然而老天爷并没有给觐州少爷机会,那个叫曾小虎的跳出来帮江麦野解了围。 “咔嚓。” 这一次,阿忠听清楚了,真是车门落锁的声音。 就是因为听清了,阿忠才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弹。 他好像,不小心窥探到了觐州少爷的秘密。 他,不会被觐州少爷灭口吧? “阿忠。” 谢觐州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泛着冷沁沁的寒,阿忠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你做一件好事,帮他们保个媒。姓周的无赖,一定要当那个王阿姨家的女婿,知道吗?” “被打的那个,叫文峰的,你帮他漱漱口长长记性。我记得大陆今年刚提出了‘五讲四美’的口号,我们来申城投资,当然要百分百支持这边的政策,你说是不是?” 谢觐州慢条斯理说着自己想法,阿忠认真记着每个字。 他没问要怎么去保媒。 没听懂什么是“五讲四美”。 但这都不重要啊。 重要是他要办到觐州少爷吩咐的事。 阿忠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谢觐州第三项吩咐,偷偷松了口气。 ——觐州少爷没有要灭他口,也没有叫他去帮江麦野把那一巴掌扇回来,说明少爷还是很大度的嘛! “觐州少爷,我知道了……我要跟上去吗?” 江麦野和曾小虎已经走了好远好远,再不跟上,人家一会儿到家了怎么办? 阿忠这样说,是因为知道谢觐州最在乎的就是投资回报率——他帮江麦野出气,肯定要想办法让江麦野知道,不然岂不是只投资没回报? 哪知谢觐州却严令阿忠管好嘴。 “去洋房那边。” 江麦野太敏锐了,现在跟踪她,一定会被她发现的。 阿忠猜错了,谢觐州一点都不想向江麦野邀功。 谢觐州甚至自己都还没有弄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么晚了,洋房里已经没了施工的人,谢觐州让阿忠在外面等着,他自己进去。 阿忠只听见院子里砰砰一阵乱响。 ——觐州少爷,不会是要把洋房整个拆掉吧? 过了一会儿,谢觐州走出来,拍了拍自己袖子沾上的灰。 灰金色的袖扣已经掉了一颗,他却浑然没有发现。 洋房的院子一片狼藉,他也不在乎。 谢觐州只知道自己心头的那股火总算压下一些了。 谢觐州已经完成了精神自洽:他不是可怜江麦野,也不是对江麦野旧情难忘,他只是无法接受曾经属于自己的人,被这样轻贱! 他可以报复江麦野,因为江麦野对不起他。 别的人,什么周大勇,什么江文峰,甚至是那个梁瑛,这些人为江麦野付出过什么?他们加在一起,都没有江麦野一根头发贵重! …… 江以棠听说有了江麦野的消息,连夜打车回了江家。 江守成沉默着在抽烟。 江文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鼻梁上还有很大一坨淤青,一看就是被人揍了。 梁瑛站在厨房窗户边,听见楼下王阿姨家吵得很凶,梁瑛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吵吧,声音越大越好,这样大家就知道江家女儿没乱收男人东西了,一切都是长舌妇的错! “爸妈,二哥,怎么回事,我听说找到麦野姐了?” 江以棠一脸担心,“麦野姐人呢,没跟你们回家?怎么会又闹到了派出所。” 江文峰龇牙咧嘴的:“别问了,她就是个惹祸精,害我被人打了一顿!” 江以棠转头看梁瑛,“妈,我不听二哥的,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吧,我都快担心死了!” 梁瑛把事情经过讲给了江以棠听。 江以棠欲言又止。 “都是一家人,你想说什么就说呀!” 江文峰看不得江以棠这样。 在江麦野没回申城认亲前,以棠在家里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江麦野回来后,以棠知道自己不是江家亲女儿,说话做事都添了几分小心翼翼。 江文峰是真心疼妹妹! 054:江家人的偏爱,江文峰被强制漱口 “我担心麦野姐的事,传到陆家去。” 江以棠轻轻咬唇:“我们知道麦野姐不是那种人,可这事儿若是传到陆家……陆伯伯和程伯母不知道会怎么看麦野姐。” 梁瑛就是愁这事儿呢。 制药厂家属院这么多人,总有和棉纺厂或者干部家属院沾亲带故的,今天的事肯定要传到陆家人耳中。 江文峰很看不惯江麦野在外面招蜂引蝶,觉得这些事传到陆家人耳朵里也是江麦野活该: “苍蝇不盯无缝蛋,她要是洁身自好,这些烂事哪能沾着她不放!” “行了。” 江守成呵斥儿子:“她是你妹妹,她过得不好,你在外面很有面子吗?一家人就该团结互助,夫妻还是原配的好,不能让星宇在不完整的家庭里长大!” 江文峰摆明了不服气,又不敢和亲爹犟嘴,脖子都憋粗了一圈。 江以棠轻轻扯了他袖子,“二哥,我们都听爸的。麦野姐的事,爸肯定有办法!” 江守成确实有办法。 他让梁瑛明天就给养老院打电话: “我记得麦野每个月都要去养老院看望她奶奶,你给养老院说一声,以后不管是谁探望老太太都必须提前预约。” 江以棠眸光微闪。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江奶奶偏心江麦野,江麦野也舍不下老太太的偏爱。 梁瑛也听懂了:“这样倒是能找到她。” 但找到了,江麦野也很难乖乖听话,就像今天在派出所,一眨眼就跑没了人影! 江守成表情平静:“她若还跑,就先把她奶奶接回家住一段时间,为了老太太,她也得回家。” 江守成这是要把江麦野困在视线范围内,不让她在外面惹是生非。 江以棠第一个赞成:“麦野姐住在家里,我们多关心关心她,她可以早点想明白。” 梁瑛跟着点头:“是得看着她!” 当年江麦野匆匆嫁了人,梁瑛都来不及多教教这个女儿,这回要是把江麦野弄回家,梁瑛决定好好教教。 江麦野再别再拧,她都要把江麦野的那些坏毛病改掉! 江文峰想说话,江以棠打岔问起了未来二嫂,江文峰不好意思: “还没领证呢,你在外面见到了还是叫姐吧,你叫嫂子,她害羞。” 江以棠拿出一个盒子:“在外面我肯定不乱叫,这是我送给未来二嫂的结婚礼物。” 盒子里装着一块梅花牌的女士手表。 江文峰看了一眼坚决不收:“太贵了,你才上班多久啊买这么贵的东西,赶紧拿去退掉!” 江以棠坚持要给:“二哥,这是我的心意。从小到大都是你带着我玩,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江文峰推辞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江守成发话,江文峰才收下。 梁瑛看着兄妹俩的友爱,脸上表情都柔和了。 兄友妹恭,这才是她教出来的好孩子。 时间太晚,江以棠就没回单位宿舍了,梁瑛给她铺好了床,叫她到房间里,偷偷给她塞了一卷钱。 “妈——” “拿着,别吭声。你才上班多久,送你哥那么贵的结婚礼物,自己不要生活的啦?” 梁瑛不容拒绝,硬是把买手表的钱给了江以棠。 江以棠挽着梁瑛的胳膊:“妈妈,你对我真好。有时候我心眼很小很小,看到妈妈对姐姐好,我会嫉妒……我是不是很坏?” 梁瑛拍了拍江以棠手背:“别说傻话。” 十个手指都有长短呢,江以棠是梁瑛亲手带大的,这个女儿贴心又优秀,梁瑛没法控制自己不偏心。 等江守成和梁瑛睡了,江文峰轻轻敲墙。 “咚咚咚。” “咚、咚。” 墙的那一面有人回应,江文峰就知道江以棠没睡。 江文峰把自己攒的私房钱从门缝里塞进去,江以棠睡眼朦胧打开门: “二哥……” “你自己收着,别告诉爸妈。” 江文峰揉了揉江以棠的头发:“心意领了,当哥哥的哪能真让你花钱啊。” 不等江以棠拒绝,江文峰转身回了房。 江以棠站在门口,嘴角慢慢上扬。 她送了二哥江文峰一块手表,爸爸妈妈觉得她懂事,二哥也很感动。妈妈和二哥各自把表钱偷偷补给她,她不仅一分钱没花出去,反而赚了。 钱不钱的,江以棠倒没那么看重,她喜欢这种被家人光明正大偏爱的感觉! …… 第二天一大早,江文峰顾不上自己还鼻青脸肿的,揣着江以棠送的手表就出门了。 他那个对象,最近因为江麦野离婚的事,和他吵好几次架了,江以棠送了这样贵重的礼物,江文峰想着正好拿去哄哄对象。 刚出家属院没多远,江文峰就被人撞了一下。 江文峰摔在地上,装手表的盒子摔了出去,他心疼坏了,说话就难听: “你瞎啊!走路不长眼睛,摔了我的表赔得起吗?” 撞倒江文峰的人一听这话,一脚把装表的盒子踹远。 “你说谁瞎?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说你瞎!你赔我表!” 江文峰直接开骂,撞他的人也是个暴脾气,拽着江文峰的衣领将他拖行了十几米,把他头按在了路边一条臭水沟里。 “你嘴巴太臭了,漱漱口吧。” “以后对人说话客气点,免得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江文峰拼命挣扎,可按住他的人力气实在太大,加上昨天被揍一顿,身上到处都在疼,就没能挣脱开。 臭水沟的污水往江文峰嘴里灌,他咕嘟咕嘟喝了个半饱。 那人把江文峰按下去又提起来,如此反复二十多次,才把江文峰提溜起来扔到臭水沟旁。 “呕——” 江文峰抠着嗓子眼狂吐,连苦胆都差点吐出来。 太恶心,太臭了,身上还疼。 江文峰半死不活躺在臭水沟旁边,被家属院的邻居发现,有人跑去通知江家。 江守成带着梁瑛和江以棠出来,江文峰还半躺着呢,身边有一大堆人围观,认识或不认识的,都在指指点点。 “文峰,文峰!” “二哥……” “文峰,怎么回事?” 江文峰一句话都不想说,他伸手在地上摸来摸去,没有找到装表的盒子,身心都遭受剧痛,两眼一翻气昏了。 055:社会性死亡,比挨了十个耳光还难受 梁瑛着急要把江文峰送医院去。 江守成忍着恶臭去扶儿子。 江以棠穿了条白色的新裙子,面对满身污渍的二哥实在伸不出手。 “妈,我一会儿还要去单位……” 梁瑛舍不得女儿弄脏衣服,就叫围观的邻居帮忙抬人。 邻居们嘴上答应得爽快,动作磨磨蹭蹭的。 ——江家人自己都嫌臭,他们又不是江家人,更嫌臭。 “哎哟哟,这是怎么回事?” “文峰这么大个人了,走路还能摔臭水沟里!” 王阿姨挤开看热闹的人群往里钻,看见昏迷的江文峰就开始大声嚷嚷。 昨夜,王阿姨家吵了一晚。 全家都在怪王阿姨多管闲事帮周大勇做媒,就为那点好处费,让周大勇这样的无赖粘上了他们家甩不脱。 王阿姨的大女儿一心要高嫁,谈了好几个对象都不满意,怎么可能接受周大勇这样死过老婆的大龄鳏夫,在家要死要活闹了好久,说要跳楼。 自家头上的虱子没捉住,不耽误王阿姨看江家的笑话。 旁边有好心人回答王阿姨: “不是自己摔的,好像是和别人吵起来了。” “吵架能吵晕到臭水沟里?” “他嘴巴不干净骂人,人家说他嘴太臭,按着他在臭水沟里漱漱口。” 王阿姨语气很是夸张问梁瑛: “哎呀,哎呀,文峰昨晚不是刚被人揍过,才过一夜又忘了昨晚的教训啦?二十大几岁的男同志一点都不稳重,天天在外面得罪人,你们当父母的得管管啊!” 群众都对这样的八卦很感兴趣,打着关心的名义追问王阿姨怎么回事。 王阿姨不顾梁瑛脸色铁青,绘声绘色讲了昨晚江文峰挨揍的事——王阿姨并没有看见现场,但江家能听到王家吵架,王阿姨同样能听到江文峰的嚷嚷。 没办法,一说到江麦野,江文峰的嗓门会自动拔高! 王阿姨拍着大腿和邻居们分享:“昨晚被揍一顿就没看清是谁打的,今早又这样,文峰这孩子真是倒霉啊。” 江守成额头青筋迸起,很想一脚把长舌妇踢到臭水沟里。 可他偏偏是制药厂的领导,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动手打人。 梁瑛也是,脑子气得嗡嗡响,放不下身份体面,自然吵不过王阿姨。 关键时刻,还是江以棠站了出来: “王阿姨,我二哥能得罪什么人,他好好走在路上被人打了,明明是受害者。这件事我们家肯定是要报案的,如果大家没空帮忙的话,麻烦让一让,我们现在要送二哥去医院。” 江以棠在制药厂家属院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不管是她当年考上首都大学的光环,还是如今在外事办的好工作,都让她说话很有分量。 江守成不好说的话,由她来说刚刚好。 王阿姨有点怵江以棠,讪笑着点头:“对对对,报案,是该报案!” 邻居们也不好意思再看热闹,帮忙把江文峰抬到医院。 医生说江文峰没什么大碍,就是喝了点脏水。 “要是有腹泻、呕吐或发热的症状,你们再来医院吧。” 江以棠忙着要去单位上班,一听江文峰没大碍,她匆匆走了。 身体没有大碍的江文峰直到回到家里才敢睁开眼睛。 他人还活着,名声在整个制药厂家属院已经社死,以前大家议论江家是说江麦野,现在,大家再说江家就是好奇江文峰究竟得罪了谁。 “嘴太臭”、“臭水沟漱口”这些词成了江文峰的标签。 江文峰遭此重创,躺在家里不吃不喝,梁瑛只能请假在家照顾。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臭水沟漱口事件是早上发生的,江文峰的对象,下午就由父母陪同着上门来退婚了。 江文峰红着眼从床上翻起来:“江麦野离婚是她的事,她是在乡下自己长歪了,你不能因为她名声不好就要结束我们的感情,这对我太不公平!” 江文峰不依不饶,梁瑛也是赌咒发誓绝不让江麦野离婚的事影响两人婚事,姑娘被逼得没办法说了实话: “不是你妹妹离婚的事,是你……我不想被人笑话嫁给了在臭水沟漱口的男人。” 姑娘说完这话就跑了,她父母留在江家说了几句客气话,请梁瑛体谅他们做父母的心情。 “孩子不愿意,结了婚也是怨偶。” 姑娘父母怕江文峰纠缠,把江文峰送的东西全退了。 这姑娘能让江文峰如此不舍,家庭条件好占了很大原因,她父母要退婚,梁瑛根本拦不住。 江文峰双目赤红在家里大喊大叫,一时说是江麦野害了他,一时又闹着要杀了早上撞到他的人。 梁瑛心疼儿子被退婚,想到儿子可能再也找不到条件这么好的对象,想到邻居们不知道会怎么笑话江家,尤其是住在楼下的王阿姨,那张破嘴不知要编排多少闲话—— 梁瑛这个体面人当晚就病倒了。 …… 老洋房,谢觐州站在院子中间,听阿忠汇报江家的事。 江文峰被退婚,是谢觐州意料之外的,但谢觐州完全没有内疚的情绪。 分不清亲疏,对亲妹妹口出恶言的糊涂蛋,本来就很难抓住条件好的未婚妻。 阿忠说梁瑛向单位请了病假,谢觐州眉眼舒展——看,他根本不用吩咐阿忠去扇梁瑛的耳光,儿子丢了这么大的脸,对一个母亲来说比挨了十个耳光还难受呢。 阿忠现在已经知道什么是“五讲四美”了。 咋说呢。 他个人的总结是,不能得罪聪明有文化又有实力的觐州少爷,不然挨了整治,还要被觐州少爷扣一顶“我在帮你改正错误”的大帽子。 “周大勇那边,我准备——” “细节不用告诉我了,过程你安排,我只要结果。等两位新人领证那天,你去会计部多领半年奖金。” 谢觐州的话让阿忠眼睛都亮了。 多领半年奖金啊! 这么高的奖励,别说让他给周大勇和王阿姨的女儿保媒,就是让他想办法撮合周大勇和王阿姨本人也行呢! 阿忠正高兴,谢觐州用嫌弃的眼神看了看乱糟糟的院子: “你督促一下工人,让他们尽快把这里收拾好。” “……是。” 阿忠低下头不敢和谢觐州对视。 绷不住啊,真的绷不住啊。 工头今天带着人来开工,看着满院的狼藉差点当场报案,阿忠又不能告诉工头是谢觐州砸的。 这样想想,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他,真是随时都有被觐州少爷灭口的风险,多拿点奖金也是应该的啦! 这样乱糟糟的地方,谢觐州一刻都不想多留。 带着阿忠刚出洋楼,正要上车的谢觐州看见远处走来一个人。 很眼熟。 化成灰,谢觐州都能认出来那种眼熟。 对方也看到了谢觐州。 短暂几秒的纠结后,对方掉头就走。 谢觐州笑了,笑得人骨头缝都在冒冷气,“江麦野,你果然很害怕我。” 056:没有伪装的对峙,最怕吃醋男人搞事 江麦野不知道江家的人仰马翻。 昨天在派出所被盛怒的梁瑛扇了一巴掌,江麦野当时确实很难过。 曾小虎揍了江文峰一顿,想到打在儿身痛在妈心,江麦野的难过当场就被治愈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她睡了一夜自己痊愈了。 血缘是她没法自己选择的,但她可以选择调整自己心态嘛。 等她足够强大的那天,江家人在她面前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的,再也没人能让她受伤! 为了这一天早点到来,江麦野白天都在摆摊,傍晚才有时间到雷向东这里拿货——她摆摊的时候就在想,给郭雅雯的第二件线衫要怎么钩织,先打好腹稿,再动手就很快了。 至于会不会在雷向东这边碰到谢觐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麦野先“呸呸呸”自己的破嘴:人怎么可能连续两天都倒霉?! 事实证明,人真的可以连续两天都倒霉,看到谢觐州的那一瞬间,江麦野挣扎了几秒,放弃和老天爷对抗选择转身就走。 以后出门一定要先看黄历!!! 没想到谢觐州会主动叫她。 这个靠着好皮囊吃上软饭的恶心男人,在郭雅雯面前还假装不认识她,现在郭雅雯不在,就敢叫她名字? 江麦野站定,转身,双目不躲不闪直视谢觐州,脸上的笑容异常灿烂却流于表面: “谢觐州,你都不怕我,我为什么要怕你?” 不同的巷子像两个不同的世界。 站在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偏偏有一段共同的回忆。 带着冷笑的谢觐州。 皮笑肉不笑的江麦野。 没有了一方在明一方在暗的单方面凝视,也没有了伪装出来的见面不识,藏于湖下的暗流狠狠相撞,炸翻了整片湖! 此时的两个人绷紧身体,像两张满弦的弓。 那些柔软的,美好的,散发着迷人香氛的记忆,在两人彼此憎恨时逆转成了最锋利的箭矢。 她和他已经准备好了,他们随时都能放箭射死对方! 凌厉而尖锐的气氛,让身为旁观者的阿忠不敢动弹——不能动,不能动,这情景真是太不正常了。 谢觐州动了。 江麦野同时也动了。 两人一个准备了刻薄到极致的言语羞辱,一个已经蓄力好了扇死负心汉的巴掌。 靠近,靠近,再靠近—— “哟!” 阿忠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这死嘴啊,咋就没控制住啊,这下别说多领半年奖金了,未来几年的工资说不定都要被扣光! “哎哟~哟~哟~” 阿忠瞪眼,四处张望。 他嘴已经捂住了,这可不是他发出的怪声啊! 江麦野和谢觐州被这声音打断,两人同时转过头,江麦野看见了端着搪瓷碗吃面的雷向东。 雷向东挥着手里的筷子,“抱歉抱歉,我刚吃了瓣特别辣的蒜,继续,你们继续……别管我……” 邋遢的装扮,豪放的言语,明明隔着有十米远,谢觐州仿佛已经闻到了对方嘴里大蒜混合食物后的气味。 再大的爱恨情仇都压不过这样的恶心,谢觐州往后退了两步。 江麦野读懂了谢觐州嫌弃,马上嘲讽道: “软饭吃多了,忍耐力也变低了呀,当年在乡下挑完大粪都能吃三个粗粮饼子,现在高贵到连蒜味儿都不能闻了?” 谢觐州紧紧抿唇。 江麦野的这张嘴,堪比威力最大的子弹。 这么会说,昨晚被扇耳光时怎么不说? 端着面碗的雷向东被江麦野恶心到了。 “哎,我正在吃面呢,你说挑大粪时能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 江麦野不好意思:“我忘了。” 面是吃不下去了,雷向东看看谢觐州,又看看江麦野,干脆吃起了瓜: “你爱人?” 江麦野狠翻白眼:“大哥,你觉得像吗?” 雷向东觉得挺像的。 特别像那种结婚时候很相爱,几年后各自出轨还都被另一半抓奸在床,恨不得弄死对方的那种夫妻! 不过浑身贵气的男人若是江麦野爱人,江麦野还能拖着满身狼狈来做买卖,确实罕见啊。 “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雷向东端着面碗往小巷深处走,“是的话快点跟我进去,我今天有事要出门。” “好!” 江麦野二话不说就跟着雷向东走了。 她是真恨谢觐州,却舍不得因为谢觐州耽误挣钱……谢觐州曾经的背叛摧毁过江麦野的世界。现在,她已经有了一个新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谢觐州排不上号! 江麦野走得毫不犹豫。 谢觐州留在原地,若有所思。 下雨那天,他还真的没认错,那个纤瘦的背影就是江麦野。 他看到了江麦野的背影,江麦野呢,有没有看到他? 若江麦野早就看到了他和郭雅雯从洋房走出来……他就能理解,昨天江麦野在华侨宾馆见到他时,为何能做到那么淡定了! 谢觐州自觉窥破了江麦野维系镇定的原因,心情莫名变得舒畅。 不是他一个人被困在过去的记忆中,像困兽一样嘶吼。 江麦野对于过去,也没忘,面对他时,江麦野的情绪依旧会剧烈起伏——不管那起伏是心虚抑或害怕,都好过一潭死水的麻木。 江麦野,居然说他是“吃软饭的”,这是误会他在靠郭雅雯吃饭? 他以前给江麦野讲过的事,她果然是一个字都没信啊! 也对。 若是信了,她又怎会背弃两人的约定,在回城认亲后没多久就匆匆嫁人呢。 “阿忠。” “少爷,您说。” 谢觐州看了一眼隔壁杂乱的小巷,“你查查,江麦野为什么来这里。还有,我要知道那个吃面的男人是谁。” “好的,少爷。” 阿忠很聪明没有问为什么要查。 有些事根本不用多问。 觐州少爷就从来不关心出现在雅雯小姐身边的男人是谁。 …… 江麦野在雷向东的库房里选了点羊绒线。 雷向东看了看她抱在怀里的线,“太少了,你多选点。” “我暂时——” 雷向东打断江麦野,“我要换地方了,找新房子至少要几天,你现在不选够线,原料不够可别后悔呀。” “换地方?” 江麦野觉得突然,雷向东搓了一把脸,“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隔壁巷哪栋洋房的屋主?他有专车,有司机,我怕他吃醋搞我。” 若只是单纯有钱,雷向东其实不太怕。 就怕有钱还有权。 雷向东满院子的货呢,真要被举报了也麻烦。 “吃醋……雷大哥,你误会了……我和他真的不是那种关系。仇人,我们是仇人!” 江麦野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雷向东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仇人?那我更要换地方了,你赶紧去选线,我现在就通知他们把货搬走。” 雷向东以己度人,他有仇都是当天就报绝不隔夜的,那满身贵气的男人若是要搞他,肯定也是不隔夜的啊! 他不听江麦野的解释,一边指挥几个手下搬货,一边劝江麦野: “妹子,大哥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再厉害的男人都喜欢听情话,什么爱啊恨啊能有大团结重要吗?你把脑子里的情情爱爱都倒出来,多学点虚假的甜言蜜语,你就专心从他身上搞钱!” 057:有人羡慕软饭,有人看谁都像假想敌 雷向东苦口婆心给江麦野传授“搞钱圣经”。 江麦野学着雷向东的动作狠狠搓脸: “雷大哥,我倒是愿意听你的话放下自尊忍着恶心去搞他的钱,可他自己都是吃软饭的,我搞到钱之后得有命花啊!” “吃饭软的?不会吧。” 雷向东想想谢觐州那气势,怎么都不像是吃软饭的,谁能让那样气质矜贵的男人吃软饭……英女王?! “千真万确,我还认识他吃软饭的对象,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反正我是惹不起的。” 江麦野信誓旦旦,雷向东总算是有点信了。 他很是羡慕,问江麦野方不方便牵线介绍: “早知道你还有这样好的人脉,一点毛线算什么呢,我都可以送……咳,我可以进货价卖给你。” 雷向东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江麦野却当真了。 进货价啊? 那一斤全毛线岂不是只要十几块! “要不,我现在出去看看他人走没走?” 只是介绍一下很简单,把雷向东带到谢觐州面前,她当个中间人说一下双方名字就行。 至于谢觐州会不会搭理雷向东,搭理的话又是什么样的态度,她就无法保证了。 江麦野说着就要往外走,雷向东叫住她: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认识他做什么?一山不容二虎,除非是一公一母,我是说认识他吃软饭的那位……等等,你这是什么表情?!” 江麦野做不出任何表情。 沉默,已是最好的表态。 雷向东气的在院子里转圈,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江麦野:“怎么,我不配?” 江麦野低头:“雷大哥,都怪我,要不是被我连累你也不用搬地方。” 雷向东气笑了。 看不出来江麦野这个女人还挺有坚持呢。 她可以为连累他搬家道歉,却不肯为伤害他的自尊心道歉。 她很坚定认为,在吃软饭方面他不如刚才那个男人……女人啊女人,多么肤浅的生物! “行了行了,和你没关系,是我嘴欠。就算没有这事儿,我过几天也是要搬家的。做我们这种生意的,不谨慎一点,我都不知道已经被抓多少回了。” 雷向东似解释也似提点:“你很聪明,懂得藏好自己的尾巴,这是个好习惯,一定要保持!” 雷向东都这样说了,江麦野再不废话,转身又跑房间里挑线去了。 羊绒线,是要给郭雅雯钩线衫的,这个太贵了,先忍痛买3斤! 钩发带需要的全毛线,她上次来买了60斤。 赵福生上一笔订单,其中300条发带的原料就是从这60斤线里出的,她自己这两天又零零散散卖了三百多条……要交付赵福生那笔3000条订单,还差六七百条的原料,至少需要十来斤线。 加上她自己还要零售。 江麦野算了半天账,干脆又选了50斤全毛线。 “雷大哥,我就要这些。” 昨天刚从赵福生那里收到的700块货款和500块订金,全掏了都不够,还得贴上她这两天自己摆摊卖发带的钱。 这下,她手里又只剩之前倒腾瑕疵线赚的那点利润了。 江麦野发现一个很神奇的规律——她手里的现金流好像永远都不能超过1000块,一旦超过,就会有各种原因促使她赶紧把钱花出去。 “行。” 雷向东挥手,“等我安顿好了,会把新地方告诉上次带你来的那个朋友,你去问她就行。” 雷向东确实很谨慎,江麦野只来拿过两次货,他对江麦野的信任远远不够。 其实董美娟也不是雷向东信任的人,黄主任勉强算一个。 雷向东说完,发现江麦野还站在原地没动。 江麦野很不好意思,“雷大哥,我能不能坐你们运货的车出去啊?我不白坐,我可以帮忙搬货,只载我一小段路就行!” 雷向东无语:“怎么,你不敢再见那个男人?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 “不是怕,是不想。” 对谢觐州,她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当年的事说破天也是谢觐州对不起她! 但和谢觐州纠缠,会浪费江麦野宝贵的时间,除非是避无可避的场合,比如她和郭雅雯见面时。 其他时候,江麦野对谢觐州的态度是能不见就不见! 恨吗? 恨死了! 但比起恨谢觐州,她还有更重要的事——现在,儿子星宇才是江麦野生命中最重要的异性。 所有人,所有事,都得为她接回星宇让路! 半小时后,江麦野带上自己那两大袋子毛线,费力挤进了一辆东风牌的三轮货运摩托车车斗里。 这样的三轮摩托,雷向东竟然不止一辆,他可真有钱啊! 为了掩人耳目,雷向东给车斗统一盖了一层篷布,所有货物都被盖起来了,包括江麦野。 她挤在一大堆货物中,呼吸困难,脸也被挤变形了。 透过篷布的缝隙往外看,隔壁巷的洋楼安安静静,不见谢觐州,也没有郭家那个王八蛋司机。 这样,倒显得她有些自作多情——但以她对谢觐州的了解,他既然没再装作不认识她,后面肯定要找她麻烦的! 很没有逻辑。 却又很符合谢觐州的逻辑。 那人在乡下当知青时就是如此,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像极了全世界人民都欠他钱没还。 所以,虽然是谢觐州对不起她,可没准儿在谢觐州逻辑里,是他自己可以为了富贵生活跑去港城吃软饭,她这个被抛下的人,却必须守着过去的感情在原地苦等他。 “让你当年馋人家长得好看,让你馋!” 若不是手也被货压着抬不起来,江麦野真想抽自己大耳刮子。 “到地方了,你就在这里下车吧。” 雷向东把江麦野放在了隔了两条街的公共汽车站台。 看江麦野模样狼狈下车,雷向东直叹气:“考虑考虑我说的话呢,你说你,放着高档汽车不坐,跑来挤我拉货的三轮摩托!” “三轮摩托咋啦,我可羡慕了。” 江麦野很眼馋雷向东的三轮摩托:“等我有钱了,我也要买一辆!” …… 阿忠办事效率很高。 架不住雷向东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等阿忠把谢觐州送回宾馆再折返,雷向东连院子都搬空了。 小巷子里的街坊们都不知道雷向东底细,只说这人搬来没多久,院子里经常有陌生人出没。 “他可能是间谍!” “你也很像间谍!” 街坊们七嘴八舌给雷向东和阿忠一起定了罪,阿忠赶在被大家扭送派出所之前跑掉了。 阿忠带着忐忑向谢觐州汇报: “听口音像是京城人,叫什么不知道,应该就是个倒腾货物的大贩子。” 比街上流窜的个体小贩强些。 阿忠觉得把这样的人和谢觐州放在一起比较,那都是对自家少爷的侮辱嘛。 比长相气质,觐州少爷何时输过? 比资产,觐州少爷更是碾压性的胜利。 说真的,阿忠都不明白谢觐州为什么会在意一个倒货的贩子,就因为对方和江麦野认识吗? ——自从那天在棉纺厂门口,觐州少爷见过江麦野之后,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谢觐州缓声道:“这个人应该是有点背景的。” 倒腾货物的大贩子是一般人能做的吗? 没有够硬的关系,找不到货源,更打通不了一路的关系。 谢觐州怀疑,这个倒货的贩子,是江麦野被赶离陆家之后瞄上的新目标。 058:忠言逆耳,心穷才是真的穷 少不更事时,江麦野喜欢他的皮囊,又缠又撩死活要和他搞对象。 回申城认亲后,江麦野被城里的富贵生活迷花了眼,毫不犹豫抛下他迅速嫁给了那个陆钧。 现在被陆家赶了出来,江麦野又瞄上了有点小钱的倒货贩子。 一如既往的没有缓冲。 她有真心吗? 没有。 皮囊、权势和金钱,这个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在男女关系上简直是为所欲为! “阿忠,你继续查。这个贩子倒货已经成了气候,他不会从申城撤走的,肯定只是搬了个新地方存货。” 谢觐州语气还是冷,太阳穴却隐隐胀痛。 这一次,阿忠迟疑了。 调查江麦野。 跟踪江麦野。 偷偷帮江麦野出气。 和江麦野有关系的男人,觐州少爷都很在意。 阿忠已经不敢想谢觐州做这一切的理由,但他知道太太的想法,太太肯定想不到觐州少爷这次来申城会有这么大变数—— “少爷,失控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您真的想好了吗?” 做佞臣可以拿更多奖金。 但觐州少爷身边不能只有佞臣啊。 他叫阿忠,忠心的忠,也是忠言逆耳的忠:“如果太太知道了这件事,对您,对江小姐,恐怕都不太好。” 觐州少爷好歹是太太亲生的,太太不会对亲儿子怎么样。 像江麦野这样没有半点背景的女同志,太太伸出一个小拇指都能摁死。 阿忠硬着头皮说完了逆耳忠言,退到了一旁等谢觐州思考。 谢觐州被阿忠的当头一棒问住。 明明知道江麦野没有真心,明明知道她不会悔改。 他为什么还要关注江麦野的一举一动? 他不顾脸面,像个变态一样跟踪她。 难道,在潜意识里,他还盼着在重逢时,江麦野会悔恨,会痛哭流涕向他解释当年匆匆嫁人另有隐情吗? 太可笑了。 江麦野从来都很清楚知道她要什么,她无情无义坦坦荡荡,他深陷过去,执着求一个心知肚明的答案。 谢觐州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再睁眼,这些天以来因江麦野产生的偏执,在这一刹那清醒。 “那个贩子,不用查了。” “你把江麦野的情况,告诉雅雯。” “雅雯自己会判断,要不要继续和江麦野打交道。” 谢觐州不再隐瞒江麦野离婚的消息,他让郭雅雯自己去判断江麦野有没有来往价值,那就是他自己再不会特意去关注江麦野了。 阿忠浮现喜色。 ——觐州少爷又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 …… 江麦野不知道自己刚从偏执前任嘴里获得了“自由”。 扛着两大袋毛线,在巷口听见有人喊她名字。 “爱嘉,你怎么来了?” 林爱嘉推着自行车走过来,小脸紧紧绷着: “好几天没见你来医院,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幸好我来了,不然还抓不住你扛重物……江麦野,你又忘了医生的叮嘱!” 林爱嘉恨铁不成钢。 江麦野心虚:“看着很大两袋子,其实不重,真的,我以前在乡下挑水挖地什么活都干,就这点点重,我一点都不勉强!” 林爱嘉一把抢过一个袋子,发现确实不是很重,脸色稍微好了点。 “你把袋子放我车后座,我推着走。” 林爱嘉边走边数落:“你一次性拿这么多毛线,发带生意不少赚啊,怎么不买辆自行车,你出门摆摊也方便!” 江麦野确实有买自行车的想法。 但她今天坐了雷向东的货运三轮车,真是眼馋坏了,她给林爱嘉描述三轮车时,语气还很兴奋呢。 “车斗能拉几百公斤的货物,太方便了,我要攒钱买三轮车!” 林爱嘉瞅了江麦野好几眼。 “我不信你舍得买。” 林爱嘉相信江麦野的挣钱能力,却不相信江麦野舍得花钱买三轮车。 江麦野的钱,只舍得花在别人身上。 给她买38块一双的小皮鞋,对美娟姐一出手就是100块辛苦费。 但江麦野自己呢? 新衣服没见多一件,新鞋也没多一双。 挣那么多钱不花,要学以前的地主老爷把银子埋地里生小银子吗? 把装线的袋子运到门口后,林爱嘉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拿出一条裙子塞到江麦野手里: “我今天开工资了,美娟姐帮我抢到了百货商店处理的裙子,说是有瑕疵,我看只是里衬染了一点缝纫机的机油嘛,你要不嫌弃就留着自己穿吧!” 江麦野愣住。 推销发带时的伶牙俐齿,顿时变结巴:“给、给我的?” “对呀。” 林爱嘉理所当然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穿着你送的新皮鞋,看你天天穿以前的旧衣服,我心里不舒服。” 江麦野哑然。 她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是陆钧当初给她那两个行李袋里,被弄脏的旧衣服。 当时觉得好恶心,想着洗干净后可以把衣服送给需要的人。 结果真洗干净后,她又给穿上了! 其实,她也没那么穷。 不算批发,她摆摊一天赚的钱,买三条裙子都够了……为什么没买呢?因为她想快点接回星宇,也因为她对穿新裙子没那么大渴望。 她第一次穿新裙子,还是19岁回城认亲,谢觐州给她买的。 谢觐州说新的生活,要全新的开始。 也不知道当时还没吃上软饭的穷知青谢觐州,哪来的钱给她买裙子。 来申城后拥有的新衣服,则是奶奶用私房钱给她买的。 再后来,嫁到了陆家——她搞到的布票,都给陆家人做衣服了,至于她,用程素兰、陆婷的旧衣服改一改尺寸,就算是有新衣服穿了。 等等。 自己现在穿着的衣服,是奶奶买的,还是陆婷的旧衣服改的? 江麦野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大雨夜的谈判,陆国安说她在陆家的付出是感动自己,她当时还觉得陆国安说话真浑蛋。 现在想想,她确实是在感动自己啊! 以前省下口粮给谢觐州。 后来对陆家人付出。 啊啊啊啊啊啊!!!!! 她难道是天生穷命,不适合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吗? “你没事儿吧?就一条裙子而已——” 林爱嘉被江麦野表情吓到。 下一秒,江麦野拿着裙子冲进了屋里:“你等我,我进去换了裙子,你帮我看看合不合身!” 059:转变观念,麦野被夸家教好 林爱嘉送了一条碎花小翻领,还系腰带的“布拉吉”给江麦野。 这是50年代从苏联传来的款式,曾经风靡全国受人追捧,在动荡的十年消失在大众视野。如今政策逐渐放开,服装厂先嗅到了商机,“布拉吉”又出现在大城市百货商店的柜台。 林爱嘉送的这条,白色底加红色小印花,小翻领也是白色的,颜色清新又有活力,江麦野穿上后,连曾阿婆都说好看: “你年轻,就要穿鲜亮点。” 曾阿婆甚至劝江麦野去买双新鞋,搭配着新裙子穿。 “买,我明天就去买!” 江麦野不仅想买新鞋,她还在想要不要再买两条裙子换着穿,她再也不想穿程素兰、陆婷那些人的旧衣服了。 “麦野姐,你就穿这裙子往大街上一站,什么发带戴你头上都好看的呀。” 曾阿婆夸,曾珍也这样说,江麦野再无迟疑,当场约了林爱嘉去逛百货商店。 这是觉得穿新裙子对卖发带有帮助? 林爱嘉简直无话可说。 不过江麦野愿意给她自己花钱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样的大进步都值得鼓励嘛。 “行啊,我明天上午就有时间!” 林爱嘉一口应下,没给江麦野反悔的机会。 江麦野很喜欢新裙子,拉着林爱嘉说了好多感谢话,林爱嘉被她的甜言蜜语轰得毫无招架之力,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行了行了,只是一条裙子而已……明天9点我在美娟姐上班的百货商店等你!” 曾阿婆热情邀请林爱嘉留下吃晚饭,林爱嘉说家里人也做好了饭等她回去。 “下次,阿婆,下次我再来做客。” 林爱嘉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就给江麦野送了条裙子,连口水都没喝——这是曾家,不是江麦野家,林爱嘉怕自己太随便了,给曾家留下不好的印象,曾家会因此看轻江麦野。 曾阿婆夸江麦野会交朋友:“小姑娘家教好呢,你也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的朋友,你们是一样的人。” 江麦野听了一直笑。 亲妈梁瑛嫌弃她没教养,外面的人却夸她家教好,江麦野都不知道该信谁的了。 以前在乡下时,老师教她和谢觐州“欲求先予”,她和谢觐州大概都学岔了。 她给予时没有先认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对谢觐州这样,对陆家人也是这样。 谢觐州那个浑蛋就更不用说了,“欲求先予”四个字他就只学了自己感兴趣的一半,一直“先求”,不见“予”! 想到老师,江麦野心情又有些闷。 她跟着老师学习了几年,她回城是该考大学的,这是老师给她规划的道路。 结果她没考。 一年没考,两年没考……一直耽误到今年,彻底放弃了高考。 老师大概是很失望吧? 嫁给陆钧后,她写给老师的信石沉大海,托人打听,村干部也说不明白老师是什么情况,只知道是回城了。 江麦野也想过要亲自回去一趟,但姜家所在的乡下离申城光坐火车就要三天,算上其他周转,来回就要花小十天时间。 生下星宇后,陆家没有一个人能帮她带孩子,她抽不出一个完整的十天。 而且姜家人难缠,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姜家人,回去可能会自投罗网。 江麦野给自己找了种种理由掩饰胆怯,其实是她不敢再见老师。与谢觐州重逢,她会愤怒会仇恨,若与老师再见,她只有无尽的羞愧! “麦野姐,这道题我不会。” 曾珍的声音把江麦野从回忆里唤醒,她定了定神,拿起曾珍的卷子。 “你这个辅助线画错了。你再仔细想想,这道题考的知识点我给你讲过。” 江麦野从来不会直接告诉曾珍答案。 题型是会变化的,不变的是知识点,她主要是给曾珍查漏补缺,然后锻炼曾珍的解题思维。 老师当年就是这样教她的。 回城之前,她按老师的方法当过代课老师,回城后又给陆婷补习过,效果都很不错。 曾珍按照江麦野的提示,换了新的辅助线后果然解出了题,学习的成就感让曾珍上瘾,也让她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期盼: “麦野姐,我能考上陆婷念的那所大学吗?” 江麦野转头看她:“你为什么想考陆婷的大学?” “阿婆年纪大了,我不想离开申城去外地上学。我知道自己的基础不好,陆婷的大学虽然不是申城顶尖的,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我就怕自己考不上……” 曾珍结结巴巴。 江麦野语气坚定:“如果你想考,没问题,你别和陆婷比,你比她聪明多了!” 江麦野没骗曾珍。 曾珍确实比陆婷聪明。 陆婷是江麦野教过最笨的人,同样的题,给曾珍讲两三遍,曾珍就能记住涉及的知识点,给陆婷讲七八遍,陆婷下次还能栽在同样的陷阱里。 江麦野最后也是没办法了,锻炼不了陆婷的思维,只能逼陆婷死记硬背她押的那些题。 高考完了后,她既要帮陆婷估分,又要帮陆婷填报志愿,好不容易才让陆婷擦着录取分数线进了现在的大学——现在想想,江麦野都觉得心累。 “两个月的时间还是短了点,你若是愿意复读一年,明年我能让你考上更好的大学。” 江麦野想到陆婷后来总嫌她的大学不好,怕曾珍以后也会有同样的遗憾,赶紧补充了一句。 曾珍很坚定:“麦野姐,我又不是顶顶聪明那种学生,以后不能帮国家搞科学研究,陆婷的大学对我来说足够啦!” 复读一年,哥哥岂不是又要多辛苦一年? 曾小虎在煤球厂上班,每天回家身上都好多煤灰,洗过脸的毛巾永远是黑乎乎的,鼻孔里也是黑灰。 曾珍只想着快点考上大学,快点毕业分配工作,和哥哥曾小虎一起养阿婆。 这些心事,曾珍没法和阿婆、哥哥讲,唯有讲给江麦野听。 江麦野听了也是皱眉。 煤球厂的工作环境对人体肯定是有害的,阿婆平时非常疼爱小虎哥,可一说到工作的事,阿婆又寸步不让,似乎有什么执念。 060:学着宠爱自己,黄主任的橄榄枝 曾小虎每天一身黑灰回家,曾阿婆也心疼孙子。 即便如此,阿婆也没松口同意曾小虎别去煤球厂上班了。 江麦野不知内情,不能和老人家对着干,只能在自己赚钱时拉着曾家一起,让这个家的经济能宽裕些。 她其实有个想法,一直想找机会和曾小虎谈谈。 第二天早上9点,江麦野准时出现在百货商店楼下,一见林爱嘉,她就递过去一顶帽子。 “给我这个干嘛?哎,我们有必要分得那么清吗,昨天我送你一条连衣裙,你马上还我一顶帽子……而且这个颜色我也不喜欢!” 林爱嘉看着灰扑扑的线帽嫌弃道:“给哪个大爷戴还差不多。” “你说得太对了,就是给你们医院传达室大爷的。你昨天不是还说我几天没去医院了吗?帽子没钩好,我不敢去啊!” 天天画饼,江麦野脸皮再厚都会心虚。 主要是大爷还帮江麦野治脚了,这帽子是真不能继续拖着! 林爱嘉恍然大悟:“我说呢,这两天上下班总感觉大爷的眼神凉飕飕的,原因在你这里——” 呵呵,她昨天怎么说来着,江麦野就会对别人好,这帽子就是铁证! 林爱嘉装好帽子,拖着江麦野就进了百货大楼。 “你钱带够了么?” “带了点……” “那我不管,我让美娟姐出面赊账,都要让你焕然一新!” 董美娟一看江麦野和林爱嘉来,就精神百倍。 “哎,你们今天要买点什么?” 之前举报过董美娟的同事也精神了。 “就是她!” 同事指着江麦野激动坏了:“董美娟,你又要给你亲戚违规卖货了是不是,我这就去告诉黄主任!” 江麦野一脸无辜,“姐,你说我和谁是亲戚?” 董美娟抱着手臂,斜着眼看找事的售货员。 售货员使劲瞪了她俩一眼,转身跑去找黄主任了。 江麦野用眼神询问:没事吧? 董美娟挑眉嗤笑:放一百个心! 等黄主任背着个手来抓董美娟错处,江麦野和林爱嘉已经在皮鞋柜台选好了鞋子。 江麦野送给林爱嘉那种皮鞋贵,林爱嘉说很好穿,强烈建议江麦野也买双同款。 可惜尺码没了,江麦野就选了其它款。 考虑到天气越来越热,江麦野要了一双四季皮鞋和一双夏天穿的凉皮鞋。 凉皮鞋是中跟的,米白色,系带软软的,穿在脚上显得脚踝特别纤细。 这双凉皮鞋,让江麦野想起和陆钧离婚那天,江以棠穿的那一身。 江以棠的品味确实不错。 但那品味都是钱堆出来的,她挣了钱,她也能培养出穿衣的品味。 江麦野想起自己刚回城时,梁瑛还给她穿过江以棠的旧衣服,她付钱买皮鞋时就一点都不心疼了。 既然决定要改变,那就从今天开始宠爱自己吧。 “真好看。” 林爱嘉看着凉皮鞋眼馋了,“等下个月发工资,我也买一双。” 买完皮鞋,两人要看裙子。 江麦野觉得百货商店的裙子有点贵。 “这些款式,我也能照着做。” 林爱嘉又惊又喜:“你还有这本事?” 江麦野点头,“棉纺厂有成衣车间,我和一个老师傅学过打板剪裁,就是没缝纫机。” “我家有啊!” 林爱嘉只是想让江麦野对自己好点,能穿上新裙子的同时还能省钱,林爱嘉也不会强行按着江麦野在百货商店买成衣——就是不知道江麦野打板剪裁的手艺咋样。 两人正嘀咕呢,黄主任背着手站在两人身边听了一会儿,拧着眉毛问那个告状的售货员: “这两个女同志没找董美娟买毛线啊!” 售货员拉住江麦野不放:“你每次来都要买毛线,今天为什么不买,是不是董美娟给你通风报信了?” 江麦野瞪大眼:“大姐,谁家天天买毛线啊,我又不是什么吃毛线的妖怪!” “敢做不敢认,不要脸——” 售货员指着江麦野要骂,黄主任使劲咳了两声呵斥道:“注意下态度,不能随便骂顾客,你们天天都在被投诉!” 再是铁饭碗,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嘛。 江麦野接了黄主任的话头,认真道:“领导,像她们这样的销售态度,我们老百姓要是能选择,肯定不会来百货商店买东西。” 花钱还要看脸色,老百姓心里舒服吗? 不舒服啊! 只是大家没有选择权而已。 在物资紧俏凭票供应的社会背景下,老百姓只能来百货商店购买生活物品。 不过政策逐渐开放,江麦野觉得国营百货商店统领零售市场的时代,可能要结束了。 江麦野的话,引起了商店里其他顾客的共鸣,大家纷纷附和江麦野的话。 “就是,你和同事有矛盾,你骂人家来买东西的女同志干嘛,谁愿意掺和你们内斗啊!” “平时就这样,投诉也不管用,铁饭碗了不起的哦。” 董美娟本来在看同事笑话的,听到大家的议论,她脸颊也有点烫烫的。因为她平时对顾客的态度也很散漫,特别是每个月那几天,她会特别烦躁。 不过别人能说她服务态度不好,江麦野这个死丫头指着和尚骂秃子,她要不好好收拾江麦野一顿,她就不姓董! 董美娟狠狠瞪了江麦野一眼,江麦野没被吓到,黄主任在一旁简直看酥了。 怕自己失态,黄主任赶紧移开视线,他说话时领导派头更足了: “嗯,这位女同志提的建议足以让你们好好警醒了,我准备向上面建议给你们安排几期服务培训,改改你们的脾气!” 售货员们听了都不爽,顾客们却很高兴,纷纷为黄主任鼓掌。 黄主任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说不定,这还是他在工作上的新突破呢。 有点意思,美娟这个野生妹妹,有点意思嘛。 黄主任客客气气将买完东西的江麦野、林爱嘉送到大门口,四下无人,黄主任说话也没了顾虑: “小江,美娟说你生意做得不错,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的嘛。” “啊?” 江麦野反应过来,赶紧接下黄主任的示好:“合作,可以的啊!具体是什么方式呢?” “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改天我叫上美娟一起,和你好好聊聊。” 黄主任态度像老大哥一样和善,一点都没有刚才在店里那种领导派头,说话时,时不时看林爱嘉一眼,似乎十分在意林爱嘉对他的印象。 他判若两人的表现,引起了江麦野的怀疑。 黄主任一走,江麦野就问林爱嘉:“这个黄主任和美娟姐是不是……有那方面的意思?” “啊?!” 惊讶只会转移不会消失,林爱嘉一点都不知道这事:“他都多大啦,太老了太老了,美娟姐怎么可能看上他!” 林爱嘉一脸嫌弃。 061:见到真实的谢觐州,麦野知耻更勇 要不是江麦野眼疾手快把林爱嘉拉住,她马上就要去向董美娟求证黄主任的事儿。 “不能去,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 林爱嘉振振有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美娟姐被老男人骗了,他都那么老了,肯定是结过婚的……万一他现在还有老婆,那岂不是让美娟姐当了不光彩的第三者?” 想到黄主任可能骗董美娟当了情妇,林爱嘉脸颊气得通红。 该死的老男人,他怎么敢! 她要打爆老男人的狗头! “美娟姐像是那种容易被骗的人吗?” 江麦野死死拽住林爱嘉不放,冷静分析: “先不说我还只是猜测,就算我猜中了,咱俩既不知道黄主任的情况,也不了解他俩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你这样冲动把事情闹开,对所有人都不好!” 林爱嘉是个热情仗义的人,亲友有麻烦,她二话不说就能挽起袖子往前冲。 这是很美好的品质,就是有时候热血上头会行事冲动! 江麦野说了好久,林爱嘉才慢慢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美娟姐的同事天天盯着她,要是知道那个姓黄的有那种心思,她们肯定会把事情闹大。” 林爱嘉拒绝相信表姐会看上黄主任那个老男人,觉得是黄主任一厢情愿宵想董美娟。 她倒是从头到尾没怀疑江麦野的判断,没问江麦野是怎么看出来的,在林爱嘉心里,江麦野很聪明! 江麦野擦擦冷汗:“可算把你劝住了。” 江麦野也暗暗懊恼。 就算看出来了,她其实也该先忍住不说的。 黄主任还真是老奸巨猾,故意让她察觉——老男人心眼子这么多,美娟姐能是对手吗? 黄主任还说想和她合作,不知是怎么个合作法,江麦野很怀疑自己能不能算过这种浑身都是心眼子的老油条。 算了,多想无益,先看看黄主任会怎么合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江麦野和林爱嘉逛街收获满满。 江麦野买了两双鞋,还买了布料,林爱嘉说家里有缝纫机,家里有人会用机器,就是不会打板剪裁。 两人商量好了让江麦野把布裁好,林爱嘉带回家去缝。 不知道江麦野的技术咋样,林爱嘉先买了一条裙子的布料试试水。 林爱嘉这个急性子,恨不得今天就把裁剪好的布料拿回家。 江麦野说今天不行:“哪有这么快的,我要把布料过一遍水,这样做过预缩处理的料子,做成裙子后尺寸才合身。” “这么麻烦。” 林爱嘉本来还想看看江麦野是怎么剪裁的呢,这下只有明天再来拿裁好的衣片了。 处理完布料,江麦野又拿起了钩针。 线衫她昨晚已经钩完了一半,下午把另一半钩完,快的话今晚就能给郭雅雯拿去。 这一次,她把细节落在了线衫两侧。 和第一件线衫有所不同,又有呼应……不知道郭雅雯会不会喜欢? 这一钩,江麦野就钩到了傍晚。 “阿婆,我要出门给人送一趟货,你不用给我留饭了,我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行。” “珍珍,你今天的学习计划我已经写好了,有不会的题,我晚上回来给你讲。” “小虎哥,等我回来……” 曾小虎嫌江麦野唠叨,“行啦,放心出门做你正事去,这个家缺了你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垮。” 耿直的曾小虎马上被阿婆和妹妹痛批。 这个家缺了江麦野确实不会马上垮,但绝对绝对没有眼下这么有生机。 “我不是那意思,我错了。” 曾小虎抱头求饶,江麦野看得直乐。 出门前,江麦野迟疑了一会儿要不要穿林爱嘉送的新裙子——按谢觐州的逻辑,说不定会觉得新裙子是为了他而穿。 短短十几秒,江麦野就有了决定。 穿! 她事事都要顾及谢觐州的看法,那还怎么和郭雅雯来往? 换了新裙子和新皮鞋,江麦野顺手还扎了一条发带,带着线衫直奔华侨宾馆。 郭雅雯不在宾馆,江麦野像之前那样在休息区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九点过。 就在江麦野打算离开时,郭雅雯终于回来了。 几辆车并排停在门口,浩浩荡荡一群人往里走,最中间的人是郭铭昌,走在他左右两边的人就是谢觐州和郭雅雯。 这三人的站位很有意思,谢觐州与郭铭昌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和郭铭昌说话,郭铭昌听得聚精会神,看谢觐州的眼神是慈爱中带着浓浓欣赏。 郭雅雯,反而落后半步,脸带微笑看着两人交谈。这样看,郭雅雯和郭铭昌真的很像……看到这一幕,江麦野的猜测被证实了,郭雅雯就是郭铭昌的女儿。 江麦野的视线重新落到谢觐州身上。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谢觐州。 不仅是金钱养出来的矜贵气质,他举手投足间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大自信,就算站在郭铭昌这样的大资本家旁边,属于谢觐州的锐气也压不住。 就在这一瞬间,江麦野证实了对郭雅雯身份猜测,却又推翻了对谢觐州的判断。 谢觐州,可能不是在吃郭雅雯的软饭…… 赘婿在女方长辈面前都是抬不起头的,乡下的那些上门女婿经常会被女方长辈辱骂,没理由港城那边会把赘婿高高捧起。 所以,谢觐州他是自己厉害,郭铭昌才会欣赏看重! 不过短短几年时间,谢觐州竟有了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再想想自己,明明是和谢觐州一起跟着老师学习,她却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纵然穿着新裙子和新皮鞋,又能怎样? 她与谢觐州已然如鸿沟天堑。 江麦野失落了几秒,猛然惊醒……她的裙子和鞋又不是为谢觐州而穿,谢觐州成功,她在失落什么? 负心汉都能过得好,她只是眼下不如他,又不是注定了一辈子不如他。 大家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谢觐州有他的际遇,她也有自己的目标。 江麦野动摇的心重新变得坚定。 受谢觐州刺激,她反而更不甘向命运妥协了! 谢觐州陪着郭铭昌走向电梯,看到了江麦野,两人视线相汇时,谢觐州眼神很平静,没有了暗涌也不见了浓稠的恨意。 对于过去的爱恨纠缠,他好像看开了。 ……如此也好。 江麦野心想:当个真正的陌生人,对大家都好。 “麦野,你今天穿得好漂亮。” 谢觐州把江麦野当陌生人,郭雅雯却为江麦野停下了脚步。 郭雅雯已经知道了江麦野和陆钧离婚的事,之前想不明白的事,现在都懂了。 难怪江麦野会在街头当小贩。 郭雅雯第一反应是利用离婚这事儿,挖点陆钧的黑料,大陆这边还是很看重干部作风问题的。 看见江麦野一脸期待等在休息区,郭雅雯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江麦野是江麦野,陆钧是陆钧,对付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男人,用不着踩着一个可怜却又上进的女人! “让我来看看,你又钩了什么款式。” 062:财富是底气也是诅咒,麦野探亲被阻 “我只是今天穿了条新裙子,雅雯小姐觉得新鲜而已,但雅雯小姐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每天都很漂亮。” 江麦野笑着拿出钩好的线衫,“我在钩线衫时,一直在想它穿在雅雯小姐身上会是什么样,越想越激动,恨不得不吃不喝不睡觉把它钩好。” 郭雅雯被江麦野逗笑。 “你真的很会说甜言蜜语,像你这样又靓又嘴甜的女仔,在港城能把那些小开哄得团团转。” 江麦野笑笑没接话。 看完江麦野带来的第二件线衫,郭雅雯很满意,忍不住旧话重提: “说真的,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来帮我做事,我可以送你去港城学习深造,学完再回申城工作。” 之前没有坚持邀请,是考虑到江麦野是陆钧妻子,没那么自由。 现在知道江麦野已经离婚了,郭雅雯没了这层顾虑。 一是爱才;二是欣赏江麦野的自立,没有因为离婚就自怨自艾。 而且港城风气比大陆开放,在大陆离婚是丑闻,会被周围人指指点点。在港城根本无人在乎一个女人离了几次婚,那里更适合江麦野生活和工作。 江麦野感受到了郭雅雯的满满诚意。 她不解,但很感激。 “我去不了港城,这里有我在意的人。” 留在申城,才能找机会见到星宇。 还有住在养老院里的奶奶,江麦野每个月都要去看一趟。 “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 郭雅雯见江麦野是真不愿意,虽惋惜也只能尊重:“那我们来谈谈这件线衫吧,你想要多少钱?” 郭雅雯还挺好奇的。 上次的线衫,她给了江麦野一共800块,其中有600块是设计费,这次,江麦野会不会趁机涨价? 江麦野没有先开价,“雅雯小姐,你喜欢这件线衫吗?” “喜欢。” 郭雅雯诚实道:“虽然不如第一件那么惊艳,但我确实是喜欢的。第一件线衫款式很大胆,不是每个人都敢穿出门,这件有更高的适穿性。” 而且,它和第一件线衫不管风格、材质都是统一的。 江麦野在配合她的想法,把八件线衫凑成一个系列——这年头,有才华还能听懂老板想法的设计师,真是难找啊! “雅雯小姐喜欢就好。” 江麦野提醒郭雅雯:“我们那天不是说好了吗,等线衫都钩好了,再谈设计费。” 江麦野强调了一个“都”字。 “还剩6件,不急,不急。” 郭雅雯笑了:“你很有自信嘛。” 这是有信心,剩下的线衫也能让她满意,要谈一个打包的高价呀。 “如果我自己都没有信心,钩出来的线衫,雅雯小姐更看不上了。” 郭雅雯被江麦野说服了,“我喜欢你的锐气,保持这股锐气,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郭雅雯说完看了一眼表,江麦野注意到这个动作,马上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搅雅雯小姐了。” 郭雅雯在外面跑了一天确实疲惫,没和江麦野说什么客套话,“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家安全吗,不如我让觐州的司机送送你?” 觐州的司机。 江麦野抓住了这个重点。 那个王八蛋司机,原来是单独为谢觐州服务的呀。那所谓的调查她的背景,根本就不是郭家人的意思,而是谢觐州吩咐的。 “不用麻烦,我可以坐公共汽车回去。” 江麦野甩开脑子里的杂念。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谢觐州想开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用同样态度对谢觐州,别把他刺激的又发病了——虽然很不甘心,但现在就是如此,她要和陆家争斗已经很难了,再搅合进来一个谢觐州,她的前程会更难。 江麦野出了门,郭雅雯拿着线衫上楼。 华侨宾馆在四楼给客人们准备了一个内部休息区,空间私密,酒水选择也多,菜单上有葡萄酒、威士忌和白兰地。 谢觐州坐在临窗位置,手上端着一杯酒却不见喝。 郭雅雯把线衫拿给谢觐州看:“阿忠说江麦野和陆钧已经离婚了,这下你不担心她是带着什么目的接近我了吧?如果非要说她带着什么目的,那就只剩想挣我钱了。” “你不介意吗?” 谢觐州喝了一口酒,“我并不担心她是图钱,我是担心你想交朋友,而她只想图钱。” 郭雅雯一脸诧异:“觐州,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天真的想法。像我们这样的出身,不管是交朋友还是找伴侣,都不可能和钱撇清关系,财富给了我们底气,也给了我们诅咒,让我们永远都找不到理想中那种纯粹的情感。” 有钱人的钱,大家都想挣。 郭雅雯都习惯了。 郭雅雯甚至很欢迎有本事的人来挣她钱! 如果没有这样的人前赴后继往郭家人面前跑,郭家的资产反而很难增加。 既然撇不开财富的光环,还想那么多干嘛。 谢觐州沉默了。 从他所坐的位置往下看,能看到公共汽车的站台。 这么晚了,站台已经没几个人在等车,站在那里的江麦野就显得格外扎眼。 她很瘦。 瘦的风大一点都像能吹倒。 “那我曾经是得到过的。” 按照郭雅雯的理论,有了财富就得不到纯粹的感情,他和江麦野认识时却是身无分文。 “什么……” 谢觐州声音太小,郭雅雯没听清,谢觐州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没什么,你这样清醒谁都骗不了你。我以后会尊重你的交友,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你也早点休息。” 谢觐州走了。 郭雅雯怅然若失。 觐州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下意识换了位置,坐到了谢觐州刚才的地方,想看看谢觐州在看什么。 夜晚的金陵路没有了白天的喧闹,一辆公共汽车缓缓启动,驶向深黑的夜幕中。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郭雅雯为自己点了一杯白兰地。 其实她很想了解觐州的过去。在还没有去港城之前,觐州在大陆生活了23年。相比她与觐州同住一屋檐下的5年,23年的时光实在太长了。 听说他吃了不少苦。 所以刚到港城时,他像只尖锐的刺猬。 所以他和谁都隔了一层。 他不信任所有人。 这些,郭雅雯通通可以理解。 那除了这些,23岁的谢觐州可曾遇到过让他心动的人,可曾有过刻骨铭心的恋情? ——那个她,现在还住在觐州心里吗? …… “什么,想看我奶奶,要预约?” 一大早,江麦野就买好了奶奶爱吃的糕点,转了几趟车到达养老院。 自从江奶奶住到养老院后,江麦野每个月都会过来一趟。 带糕点,帮奶奶洗洗澡,再把奶奶的床单被套都洗一遍,最重要是陪奶奶聊天。 现在离了婚,江麦野更不敢改变这个规律了,她怕奶奶会察觉到异样,会担心她。 没想到她不改探视习惯,养老院居然改规矩了。 预约? 听都没听过。 江麦野还想详细问下,又有人提着东西来了。 江麦野认出了对方,是和江奶奶同楼层的老人家属。这个家属直接走了进去,护理站根本没核对身份信息。 江麦野不由眯了眯眼睛:这新改的预约规矩,该不会只针对她吧?! 063:奶奶只疼麦野,江家拿捏麦野软肋 江麦野有了怀疑。 但她没有傻乎乎直接问。 在十七毛纺厂麻烦金干事帮忙时,江麦野已经有了经验,看了一下四周无人,她动作飞快把两张大团结塞到护理台的登记本下面。 “我想看的是吕阿婆,还用登记吗?” 吕阿婆的家属刚刚就没登记,大摇大摆去了吕阿婆的房间。 护理台的值班人员知道,江麦野不可能是来看吕阿婆的,但这是一个彼此都能下台阶的理由,两张大团结啊,半个月工资呢,又不是真的违规,谁不心动? “你进去吧,在吕阿婆房间别耽误太久时间,不要让我们为难。” “好,谢谢啊!” 江麦野提着东西在吕阿婆门前晃了晃,转身钻进了江奶奶的房间。 江奶奶正在用收音机听戏曲。 江奶奶身体还算可以,就是腿脚在年轻时候受过伤留下了后遗症,年纪大了旧伤越来越严重,江家的房子是楼房,老太太出入不方便。 又因为江家人偏心江以棠,江奶奶很不高兴,在家里住久了心情不好。 正好以前的单位有针对她这种离退休人员的福利政策,江奶奶干脆四年前就搬来了养老院住。 养老院里有同龄人聊天,有老年文艺活动,江奶奶在这里还挺适应的。 “奶奶,我来了。” 听见江麦野的声音,江奶奶脸上全是笑。 “哎,麦野来了……哎呀哎呀,瞧瞧这是谁家小姑娘,穿得真鲜亮!” 宝贝孙女来了,江奶奶连戏曲都不听了。 老太太看着江麦野身上的新裙子,很满意。 这丫头嫁到陆家五年,一件新衣服都没见她穿过啊!这次不知怎么想通了,居然舍得买新裙子呢? 再一看,连鞋都是新的。 江奶奶示意江麦野转两圈:“对嘛,这就对啦,你也是上班挣工资的人,你自己挣的钱,你有什么舍不得花的?” 孙女哪里都好,就是太缺爱了。 以为一股脑为别人付出,人家就会感激,就会对她好。 世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呀! 江奶奶不乐意见江麦野为陆家人付出,陆家人各种理由不让麦野参加高考,在老太太眼里就是阻挠孙女进步! 陆家,真不是什么好人家,要不是麦野当初意外怀孕,老太太不会同意麦野嫁过去。 江麦野转完圈坐到奶奶身边。 “我都听奶奶的,我要对自己好点。” 江奶奶很高兴:“你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过几天好日子怎么啦?陆钧不是当上副厂长了吗,你当正式工的事一定要抓紧落实。” 不高考就不高考吧。 工作可得抓住。 在棉纺厂干得好,工人也能提干,也能继续深造。 老太太给江麦野讲伟大领袖提出的妇女解放,讲妇女能顶半边天,生怕陆家起势后,江麦野会被陆家人忽悠着放弃工作在家里当家庭主妇。 江麦野听得认真。 她没提自己离婚的事,也没说棉纺厂的工作被陆钧搞掉了。 奶奶会担心的。 她是欺骗了老太太,但她一点都不心虚——她干个体户也是一种“工作”,她确实从来没有放弃过要拼事业的想法,所以她不心虚。 江麦野还是像以前那样,给老太太洗澡洗头,更换床单被罩,陪老太太说话。 要走的时候,江奶奶拉住她手,塞给她一张存折: “这些钱你拿去,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花不完了再给星宇花。” 江麦野心里难受了:“奶奶,我不要钱。你是不是想星宇了,我下次带星宇来看你。” 江奶奶摆摆手:“不用不用,我知道你婆婆的臭毛病,她嫌养老院脏,不会同意你把星宇带来的。我不在乎的呀,星宇有很多人疼,我就只疼你就行了。” 江麦野舍不得走,她把脸贴在江奶奶的手背上。 江奶奶用另一只手摩挲着她头发: “存折你收下,我存的钱想给谁花就给谁花,你爸你妈都管不着。记住我的话,多给自己花钱,你这个当妈妈的过好了,才有余力去照顾星宇。” 老太太只是腿脚不变,脑子可清醒了。 麦野为什么忽然舍得买新裙子、新皮鞋了? 还有,麦野以前过来,总会提一嘴陆家人的近况,说得最多就是星宇。 这一次,她却没有说陆家人,甚至没提几句星宇。 是不想提,还是……无话可提。 江奶奶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担心,江麦野听了老太太意有所指的叮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奶奶,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江麦野推了好几次,江奶奶坚持要给她存折,她没办法只能暂时收下: “奶奶,那我先帮你保管吧,你要用钱的时候告诉我。” 江奶奶推她:“我自己难道不会保管吗?让你花,你就放心花!” “好好好,我花,我花!” 江麦野一步三回头,江奶奶也是不舍。 离开江奶奶房间后,江麦野找到值班台。刚才收她大团结的人还在,江麦野小声问: “是整个养老院都改了探视规矩,还是只有探视我奶奶需要预约?” 对方没说话。 沉默有时就是最好的回答,江麦野瞬间懂了。 奶奶到养老院长住是单位的离退休福利,大部分费用都是由单位承担的,奶奶只需要出很少很少的一部分钱。 养老院的费用虽然不用江家人承担,老人子女提出的正常要求,养老院肯定是要听的——这个预约探视,一定是江家人搞出来的! 原因嘛,也很好猜。 那天在派出所,她的表现又让母亲梁瑛不满意了。 她挨打不还手,还不够。 她没有按照梁瑛的意思,痛哭流涕向陆钧道歉求和好,就是大错特错。 二哥江文峰还因为她的缘故挨了顿打,她更是错上加错! 不知回去后,二哥江文峰是怎么火上浇油的,江以棠多半也掺和了一脚……结果就是,父母要用探望奶奶来拿捏她。 哈哈哈哈哈,母亲梁瑛总说她在乡下长大,不了解她的性格,说她别扭难相处。 “你们这不是很了解我吗?!” 一出手,就拿捏住了她的软肋。 如果她不向家里认错服软,他们就不让她来探望奶奶了! 064:临场砍价,你脸咋这么大呢! 江家人千算万算,没算到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靠干个体户挣到了不少钱。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只要她舍得花钱,江家人就不知道她来过养老院。 江麦野笑眯眯问值班台的工作人员:“同志,您一般都是什么时候值班呀?” 收钱的工作人员再次沉默。 江麦野和对方大眼瞪小眼,片刻后,对方抗不过她的执着,塞给她一张排班表。 江麦野满意了。 “那我下次再来看吕阿婆。” 老师说有钱能买鬼推磨,果然没错啊。特别是在一些不涉及大原则,只是可有可无的规矩面前,这句话尤其好用。 江麦野揣好了排班表,离开了养老院。 暗度陈仓最多欺骗江家人几个月,若一直没有她来养老院探望的信息,江家人肯定也会怀疑。 江麦野不怕别的,就怕她爸江守成签字做主,要把奶奶接回家去,那她再想看望奶奶,真的只能捏着鼻子回去磕头认错了——她有错吗?她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啊! 要是她能先把奶奶接走就好了。 找一处房子,请一个保姆照顾奶奶,她带着奶奶一起住,再把星宇从陆家接出来……这简直是江麦野梦想中的生活。 房子的事还没影,江麦野照旧当流窜小贩到处卖发带。 等她回去时,曾阿婆说林爱嘉来过。 “她说医院传达室的大爷很喜欢那顶帽子,你裁剪好的衣片她也拿走了,过两天裙子做好后给你送来。” 林爱嘉不仅来拿走了衣片,还带来了一兜国光苹果。 这次曾阿婆请林爱嘉喝水,她大大方方喝了,还在院子里看了看,夸曾阿婆菜种得好。 “小林真是太客气了。” 曾阿婆把苹果洗了切片端给江麦野吃。 江麦野尝了一块,粉粉面面的,不是她喜欢的口感:“阿婆,你多吃点,这是爱嘉送你的呢。” 两天后,林爱嘉不仅送来了缝好的裙子,还又拿来了一些布。 “美娟姐看了裙子,也想请你帮她裁两条。她说,那些裁缝店做的裙子,她都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 江麦野觉得奇怪。 江麦野对自己的打板剪裁技术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 成衣车间的老师傅确实夸过她有天赋,但她天赋再好,真正练习的机会有限,外面那些裁缝店老师傅都是很多年手艺了,肯定比她技术好。 裁缝店师傅的手艺,美娟姐都瞧不上,还能瞧上她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她想穿那种显腰身的,裁缝店做的不是达不到她想要效果,就是穿上勒得慌。” 林爱嘉发愁的不是怎么给董美娟剪裁裙子,而是另一件事,“美娟姐说,黄主任要请我们吃饭!” “我和你,都请?” 江麦野追问,林爱嘉点头:“对啊,请我们两个,你说姓黄的在打什么主意?” 只请江麦野,还能说是谈什么合作。 连林爱嘉都请了。 江麦野有个猜测:“他在问美娟姐要名分。” 这种事,江麦野在乡下时候见过了,小伙子要和哪个姑娘处对象,只讨好姑娘哪里够呢,姑娘在村里玩得好的小姐妹都要帮忙考察考察。 所以黄主任想和林爱嘉认识认识,不奇怪。 奇怪的是董美娟愿意传这个话……说明两人的事并不是黄主任单方面有意啊。 林爱嘉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这顿饭,你要吃吗?” “当然要吃。我们胆子这么小,美娟姐多丢人?一顿饭而已,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啦!” 江麦野把林爱嘉说的燃起来了。 对,不能怂! 黄主任约吃饭的时间,和江麦野给赵福生交货是同一天。3000条发带,成品都装了两个大口袋。 江麦野提这样的大袋子有点困难,正好曾小虎周末休息,她就请曾小虎帮忙: “小虎哥,你能不能帮我把货拿去金陵路?” “这有什么不能的,走,我陪你去。” 曾小虎扛着两个袋子就出发了。 两人到了地方,江麦野请曾小虎在路边等会儿。 她比约定的时间到的早了一些,过会儿才看见赵福生出现。大概是这次的货比较多,赵福生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跟着赵福生后面,女人很瘦,颧骨高,看着就比较精明。 “这是我爱人。” 赵福生给两人做介绍,眼神有点不自然。 江麦野热情叫嫂子,女人看江麦野空着手,有点不满意: “你就是江以棠?我们家老赵订的货呢。” 江麦野指了指曾小虎,“货在我哥那里,还是老规矩,赵大哥你和嫂子验完货再付钱。订金抵扣之后,再付我2050块就行了。” 3000条发带,江麦野在家就验了好几遍,很有自信赵福生挑不出毛病来。 赵福生和女人转头看去,曾小虎个子高高大大的还挺显眼。 两人都没想到江麦野不是一个人来的。 “哟,你还带个人来呢?这是不信任我们家老赵啊!” 女人推了赵福生一把,“你脑子被门挤啦,一条发带批发价给到8毛5,我们进回去能赚什么钱?你说说,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漂亮,宁愿自己亏本都要让别人多赚!” “你别胡说……” 赵福生尴尬得要死,“以棠妹子,你别听她胡说八道,验货吧,咱们先验货。” 江麦野脸上的笑容淡了大半。 对于今天的交货,她有种不详预感! “行,那就验货吧。” 江麦野把二人带到曾小虎面前,赵福生夫妻一起验货,他老婆比较挑剔,一会儿怀疑江麦野这次用的线和之前不同,一会儿又说发带做工不行。 曾小虎看出来赵福生老婆想找茬,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但这是江麦野的生意,她没发话,曾小虎忍住了没发火。 江麦野脾气好,依旧好声好气问:“那嫂子的意思是这批货不合格,不想要了?” 女人把手里的发带丢回袋子里,拍拍手: “你要让我说,我是不满意的。可谁让这批货是我们老赵订的呢,我不能让我男人没信用。这样吧,一条6毛,我再付1300块给你,这批发带我拿走!” 江麦野盯着女人的脸,久久不眨眼。 女人不太舒服:“你看什么——” 江麦野笑了:“我看你的脸咋这么大呢!” 从一条8毛5,到一条6毛,这一砍,3000条发带就要少750块的利润。 脸不大,可说不出这种不要脸的话啊! 065:不祥预感,妹妹有麻烦哥哥立刻顶上 “老赵,老赵,你听听!” “亏你还在家里夸她呢,你听她说话多难听!” 女人一点就炸,拉着赵福生胳膊不放。 江麦野可不觉得自己说话难听,曾阿婆夸她教养好,郭小姐夸她会说甜言蜜语,买发带的女孩子们也说她卖货态度可好了……难道这些人眼光都有问题吗? 不,是赵福生老婆有问题,好听的话要留给好的人听,赵福生老婆就是脸大! “赵大哥,你怎么说?” 江麦野追问赵福生:“你也觉得8毛5一条贵了,想让我降到6毛一条?” 赵福生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确实有点贵了,要不我们一人让一步,就算7毛怎么样?7毛,你有得赚,我也有得赚。” 女人不满,“什么7毛,6毛我都嫌贵,现在我只肯出价5毛了。她要是不同意就把订金退给我们,3000条发带我们一条都不要,她有本事带回去自己卖呗!” ——原来如此! 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了嘛,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等她交货时再狠狠压价。 江麦野不知道赵福生是订完货回去后,才被老婆说动摇的,还是一开始就打这个主意。 过程不重要,重要是赵福生毁约了。 一开始觉得8毛5的价格贵了,可以不要啊,她又不勉强! 现在等她把货做好了毁约,是觉得,她只有低价出手一条路了? 不对啊,赵福生明明知道她自己也在摆摊,他毁约,她大不了把3000条发带留着慢慢买,最多是花费的时间长点。 江麦野心头一跳,不对劲,很不对劲。 曾小虎忍无可忍,“你们真够不要脸的,夫妻俩合伙欺负我妹子!” 赵福生有点羞愧,女人却上前一步,抓住了曾小虎手里的袋子: “谁欺负她了,做买卖就是要讨价还价啊。我现在肯给5毛,已经是看你妹子一个年轻女同志抛头露面不容易,再过一会儿,我连5毛都不想给了!” “啪!” 江麦野把女人抓着袋子的手拍掉: “讨价还价不等于强买强卖,别说5毛了,你们现在就是重新给我8毛5,我也不想卖了。赵大哥,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别、别别别,我爱人说话不中听,我们再谈谈。” 赵福生急了。 女人还嘴硬:“你收了我们家老赵给的订金,你说不卖就不卖?你要这样搞,我们让你在申城摆不了摊!” 曾小虎指着女人骂:“你再说一遍,你要让谁摆不了摊?” 曾小虎庆幸自己今天跟来了,要是只有麦野一个人,这夫妻俩说不定要直接上手抢货了! 江麦野拦住要炸毛的小虎哥,冷笑着反问赵福生:“什么订金,我收过你订金吗?” 不签合同,江麦野没保障。 同样的,赵福生也没有。 那500块订金,甚至都没有收据! 这也是江麦野百思不解的地方,是什么给了赵福生夫妻底气,让他们连那500块订金都不在乎了? 赵福生拦住要叉腰吵架的老婆,软语求和: “以棠妹子,我们没必要闹得这么僵。这事儿算我理亏,这样吧,500块订金你不要退了,你按照之前谈好的8毛5的价,拿500块的发带给我,总行了吧?” 行个屁! 赵福生若不是一口气订货3000条,江麦野怎么可能同意8毛5的批发价。两人合作的前提是先满足数量,再商量的价格! 江麦野在心里骂了赵福生夫妻一百遍,嘴上却软了些: “赵大哥,我也不想和你闹得太僵,我还是很感激你之前教我摆摊的。不过生意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那订金要怎么处理,我得和我哥商量下。” 赵福生和江麦野其实都没有玉石俱焚的想法。 大家都是躲着红袖章的摆摊游击队,真要闹到相互举报的那地步,谁也别想摆摊了。 赵福生将女人拉到了一边劝说,曾小虎也问江麦野打算怎么办,江麦野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 从古至今,做买卖都讲究和气生财。 江麦野若像雷向东那样有实力,身边随时带着七八个手下,她一句废话都不会和赵福生夫妻多说。叽叽歪歪那么多干嘛,碰到毁约的先收拾一顿,软的不吃就试试硬的。 可惜,她没有。 曾小虎也是临时跟着她来交货的。 赵福生那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一起摆摊卖货,江麦野却只有一个人,她得防备着姓赵的狗急跳墙! 曾小虎心有不甘,也知道江麦野的顾虑没错。 “就是太便宜他们了,真是憋屈!” “小虎哥,挣钱就是这样的呀,如果生意这么好做,那申城岂不是遍地都是万元户?” 江麦野冷静下来,反过来安慰曾小虎。 曾小虎忍了又忍,终是没有火上浇油:“那怎么办,给他500块的发带?” 江麦野点头:“多少也能赚点。” 退钱是不可能退钱的,钱到了她兜里就是她的,再让她退回去太触霉头。 按8毛5一条的批发价,500块是588条,一条发带挣3毛5,有205块的利润……本来,3000条发带顺利交货的话,利润是1050块,老天爷真是见不得她赚钱太顺利啊! 江麦野和赵福生又凑到了一起。 “我哥同意了,给你们500块的货,我吃点亏把零头算进去,一共给你们589条发带吧。” “什么——” 赵福生老婆还要嚷嚷,江麦野冷冷看着夫妻俩,“赵大哥,我们真要闹到没法挽回的地步吗?我反正是刚干个体户没多久,大不了收摊不干了,你们舍不舍得不干?” “她说了不算,你把发带给我吧。” 赵福生在自己老婆面前终于强硬了一回。 江麦野把发带数给赵福生后,他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江麦野没回应。 发带到手,500块订金也不算太亏,赵福生老婆再无顾忌: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给你6毛一条,你还不领情,有你后悔的时候,等着吧——” 女人还想说什么,赵福生沉着脸硬把她拽走了。 别说江麦野了,连曾小虎都有种不祥预感。 “麦野,现在怎么办?” 江麦野咬牙:“先把我手里的发带尽量卖掉。小虎哥,你能不能帮帮我?你在金陵路帮我摆个摊,我去别的地方摆个摊,我不用你掏本钱拿货,你卖多少和我结多少,一条发带我只算你7毛钱。” “刚才那个姓赵的也给过你7毛的价,你怎么不答应卖给他?” 曾小虎糊涂了。 “那怎么能一样?他给7毛是毁约,我只收你7毛是我自己乐意。我叫他一声赵大哥,难道他就真是我大哥了?他又不是你!” 江麦野可以受委屈,但不能无底线退让。 对陆家人是如此,做生意也是如此。 一个人若是连底线都没有,那真是连路过的狗都会欺负她。 曾小虎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真是说了蠢话! 姓赵的是外人,他可是麦野认下的哥哥啊! 曾小虎乐得就像喝了二两白酒一样,脑袋晕乎乎的,“好,我帮你卖。” 妹妹的生意遇到了麻烦,当哥哥的必须顶上啊。 卖女同志的发带不好意思? 没有这回事,他卖的就是发带! 066:什么罪,会同时撞到前夫和前对象! 不知道赵福生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江麦野没有要求曾小虎一定要把发带卖到1块3了。 能卖到当然最好,卖不到那么高,1块也行啊。 对于曾小虎摆摊能卖多少发带,江麦野没抱太大希望,她转了一大圈再回金陵路时,很意外曾小虎的小摊竟然会被一大群女顾客围住。 “老板,换一条,再换一条试试。” “我喜欢那条黄色的!” 女顾客们手指向哪条发带,曾小虎就把哪条发带戴到自己头上。 个子高高,黑发浓密的男同志戴着颜色鲜艳的发带,没什么美感,反倒是十分滑稽可笑。 然而女顾客们的起哄,曾小虎都照单全收了。 因为这些人起哄完了,真的会买! 他试一条就卖一条。 他越是紧绷着脸,女顾客们越觉得有意思。 江麦野愣住。 “小虎哥……” 江麦野挤进人群中,伸手去摘曾小虎头上的发带,“不卖了,我们不卖了,今天收摊吧!” “为啥不卖?” 曾小虎拨开了江麦野的手,“生意这么好,我要继续摆!” “可——” “可什么可啊,你是不是傻?” 曾小虎压低声音道:“我又不会说那些漂亮话,也不能像你那样给她们编辫子,只是把发带放头上试戴一下就能卖掉,我都乐疯了好吗?” 听这语气,曾小虎是一点都不在乎,江麦野却差点哭了。 前几天还很排斥摆摊卖发带,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呀?都是为了她的那句“小虎哥,你能不能帮帮我”,曾小虎就连面子都豁出去了! 江麦野没能拦住曾小虎。 可惜曾小虎的摊位还是没能坚持太久,不知是谁看不顺眼,举报了曾小虎的发带摊“有伤风化”,两个红袖章过来了。 “小虎哥,我们快跑。” 江麦野先看到了红袖章,曾小虎以前是混黑市的,反应不比江麦野慢,两人一个卷摊子,一个抓袋子,配合得十分默契。 逃跑时,曾小虎头上的发带还没摘呢,红色的发带在他头顶随风飘飘,逗得女顾客们哈哈大笑。 笑归笑,这些女顾客们还挺仗义,故意把红袖章挡住了。 “哎呀,人家做点小生意不容易,你们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就是就是。” “要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一个男同志也不会这样!” …… 江麦野和曾小虎气喘吁吁,躲进了华侨宾馆旁的小巷。 江麦野探头往外看,松了口气:“这里经常有外宾出没,他们不会追过来的,咱们不用躲了。” 看到曾小虎头上还绑着发带,江麦野垫脚帮忙。 这次,曾小虎没反对了,他还低下头配合江麦野。 逃跑的时候太慌乱,发带的几根线死死缠住了曾小虎的头发,江麦野的手重了些,曾小虎龇牙咧嘴: “轻点,轻点,痛痛痛!” 江麦野又心疼又想笑:“知道痛你还戴,幸好阿婆没看见,要看见了能把她老人家气坏了!” 曾小虎嘴犟:“阿婆不是天天催我主动认识女同志吗,我今天就够主动了!” 问题是,这是阿婆想要的“主动”吗? “江麦野,你怎么在这里?” 刚把发带摘下来,江麦野背后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江麦野二话不说将曾小虎推了个方向,压低声音叮嘱:“完了,是陆钧那个王八蛋。你别让他看见你的脸,找机会提着发带先跑!” 好歹当了五年夫妻,江麦野不可能听不出陆钧的声音。 要命啊,这条小巷不是两头通行的,前面是个死胡同。 “麦野姐,真是你。” 贱人成双,有陆钧的地方,江以棠怎么可能缺席呢。 江麦野慢慢转身。 陆钧穿了一身西装,江以棠一身浅蓝色的套裙,两人站在一起还是那么般配。 江麦野呢。 今天没有穿新裙子。 要是早知道会碰到陆钧和江以棠,她绝对绝对会把刚做好的新裙子穿上再出门——她骨子里的抠门,一时半会儿还是改不掉啊! 江麦野在打量前夫和没有血缘的妹妹,两人也在打量她。 刚被红袖章撵过,江麦野多少有些狼狈。 江以棠的视线在她头上的发带停留了两秒,开口就是浓浓关心: “麦野姐,你和那个周大勇的事,爸妈都不怪你了。那晚你在派出所找人打了二哥后跑掉,妈既担心你又担心二哥的伤,回家就病倒了……你跟我回去吧,去医院看看妈。” 江以棠怕江麦野跑掉,往旁边挪了几步,把路堵住。 陆钧没在意江以棠的小动作,他死死盯着曾小虎的背影,表情像是抓住了奸夫: “江麦野,他是谁?!” 远远的,陆钧就看见了江麦野和一个男人动作亲密,因为角度关系,他没看清楚男人的长相,这可不妨碍陆钧的愤怒。 满打满算,他和江麦野离婚还没一个月呢! 江麦野先是和一个死了老婆的老鳏夫纠缠,丑事闹到了派出所,现在又和一个男人在大街上亲亲我我。 江麦野还要脸吗? 她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还要把陆家的脸踩在脚下! “他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江麦野暗暗叫苦。 曾小虎也急啊。 曾小虎知道江麦野为什么推他转身,他之前指认陆婷伤人时,陆钧是见过他的! “你以为我想管你?要不是为了星宇,你和一百个男人纠缠都不管我事……” 陆钧已经被愤怒击溃了理智,他握着拳头上前,江以棠拉他:“陆钧哥,冷静,你先冷静,我们是来见郭——” “就是现在,跑!” “我撞女的,你撞男的,分头跑!” 江麦野话音刚落,曾小虎就提着装发带的大袋子冲了出去,江麦野紧跟着冲出去,曾小虎撞得陆钧一个踉跄,江以棠不如陆钧下盘稳,被江麦野撞摔倒了。 “啊!” “你——” “哥,跑,别回头!” 江麦野是不怕陆钧的,她怕给曾家带去麻烦,所以一定要让曾小虎逃脱。 怕陆钧去追曾小虎,江麦野边跑边骂陆钧:“姓陆的,你真是个小肚鸡肠的王八蛋,离婚了你还要搞掉我工作,你就是嫉妒我比你优秀!” 陆钧气疯了,顾不上扶摔倒的江以棠,也忘了要去追曾小虎,一门心思要把江麦野抓住。 江麦野边跑边骂,灵活躲避着行人。 “让、让……哎呀,让开啊!” 她撞到了一个高个子,身体要往一旁摔,对方拉住了她。 “谢——” 江麦野的视线从男人的手上移到了脸,那是一张矜贵自信且英俊的脸。 剩下一个“谢”字哑在了嗓子里。 被红袖章追算什么呢? 申城哪个小贩会像她这么倒霉,在被前夫追的时候会撞到前对象……她情愿被红袖章抓住,她情愿去坐牢,如果她有罪,应该把她交给国家审判,而不是让她这样当街死亡! 067:骂完前夫骂妹妹,雅雯小姐啪啪鼓掌 谢觐州拉住她的胳膊,轻轻往旁边一带。 江麦野脚步尚且踉跄,谢觐州已经放开了手。 “江小姐,这是城市街道不是乡下,你走路应该小心点。” 不是乡下,不用搞那么多鸡飞狗跳。 以前用过的招数,几年后再用已经没有新鲜感了。 谢觐州语气冷漠,说话点到为止,江麦野身体晃了晃,尴尬到想用脚挖穿金陵路: 她知道谢觐州在说什么。 从前在乡下,她被养母拿着大扫帚追打,就这样撞到过谢觐州……当时谢觐州看她的眼神,就和现在差不多,厌恶中带着猜忌,觉得她是故意的。 好吧,她那时候就是故意的。 但这次,她不是,她没有! “谢谢觐州少爷提醒,我下次会注意的。” 江麦野也是要脸的,反正曾小虎已经安全了,她没必要再跑。 她不仅停了下来,甚至还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没穿新裙子咋了,被前夫追撞到前对象咋了,她还是可以做个体面人! “江麦野!” 陆钧的暴呵响起,人已经追了上来:“你不要在外面丢人现眼了,你去向文峰道歉,向你妈认个错,搬回家去住!” 陆钧一边说话,一边打量谢觐州。 黑色的长裤配黑色衬衣,身姿挺拔,一张脸更是格外出众。看了他,陆钧就觉得自己身上这套在百货大楼买的西装不太合身。 这男人是谁? 看样子,这男人和江麦野也是认识的。 陆钧脸色黑得吓人,江以棠一瘸一拐追过来,对眼前的一幕也是惊疑不定。 站在华侨宾馆门口,江以棠说话语气又软了三分: “麦野姐,你回去看看二哥和妈妈吧,特别是妈,她是因为担心你才病倒的……” 江麦野忽略掉谢觐州在一旁的影响,把注意力放在陆钧和江以棠身上,她对两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们俩就没有别的台词了吗,一个是我前夫,一个是我没有血缘的妹妹,我都这么大人了住哪里还需要你们管?” 陆钧和江以棠就该锁死。 这两人,一个自以为是,一个装模作样,实在是般配! 被江麦野这样说,江以棠身体晃了晃,脸上表情看起来要碎了。 谢觐州虽然没管这闲事,可不知为什么,他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这样的人,就算不动不说话,只站在那里就让人忽略不了。 同性之间会不自觉比较,陆钧不愿在谢觐州面前丢了风度,只能忍着气咬牙提醒江麦野: “好,就算你不在乎我们所有人的想法,星宇呢,你也不在乎了?你要是继续在外面丢人现眼,为了星宇能健康成长,我不会让他见你。” 江麦野闻言低下了头,似乎陷入了挣扎。 陆钧心里有几分得意。 他还是有办法让江麦野低头的! 江以棠见状也是心头一喜,柔声帮腔道: “麦野姐,你就算不在乎妈妈的身体,难道连奶奶都不管了吗?养老院那边说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你和陆钧哥离婚的事,我们还瞒着奶奶呢。” 孩子和老人,都是江麦野的软肋。 这样双重施压,不信江麦野还能继续犟。 谢觐州一点都不想再管江麦野的事,可他站在宾馆门口,陆钧和江以棠的话又一个劲儿往他耳中钻。 江麦野固然是爱慕虚荣,朝秦暮楚,这个叫陆钧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用孩子要挟一个母亲,太无耻了。 那孩子难道是江麦野一个人能生出来吗? 还有这个江以棠,占了江麦野的身份享福多年,说话斯斯文文的,看似关心实则全是威胁。 按江麦野的性格,不知在这个“妹妹”手里吃了多少亏。 谢觐州从漠然到愠怒,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江麦野——那天在老洋房前碰到,她还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现在倒是被这两人拿捏住了是吧? “别演了。” 江麦野终于抬起了头: “陆钧,我知道要让你承认自己小心眼很不容易,但你就是小心眼的男人。从离婚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阻挠我看孩子。” “就算我听你的话搬回江家,只要你愿意,你还是会用其他理由来拿捏我。” 不等陆钧反驳,江麦野又对江以棠开骂: “江以棠,你别总想往我身上扔黑锅,二哥挨打难道不是因为他自找的吗?他多次辱骂我,我都没逼他道歉,现在凭什么要让我回去给他道歉!” “奶奶那边,我也想明白了,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奶奶。我离婚的事你们想说就说呗,只要你们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至于妈……她要真担心我,知道我离婚怎么不拿点钱帮帮我?” “她病了,你不去照顾她,跟着陆钧到处跑做什么,爸妈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啊,你能有现在的优秀,难道不该好好回报他们吗?” 江麦野越骂越畅快,根本不给陆钧和江以棠插话的机会,这两人表情别提有多精彩了。 谢觐州的愠怒瞬间散去许多。 这样的江麦野,倒是挺像从前在乡下的样子了。姜家人也总想用孝顺、懂事来给江麦野洗脑,她不信不听就算了还总是犟嘴,所以她也总是挨打—— “啪、啪、啪!” 掌声自江麦野背后响起。 郭雅雯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笑盈盈鼓掌。 “精彩的演讲!” 郭雅雯语气带着点点夸张:“世上的人千奇百怪,我今天又多见识了两种,麦野,感谢你让我增加了眼界。” 江麦野又惊又喜! 如果说被陆钧追赶时碰见谢觐州,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见郭雅雯,就完完全全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了……陆钧这个王八蛋不是想进联纺厂吗,江麦野压抑住喜意上前和郭雅雯说话: “雅雯小姐,让你见笑啦。这次没有提前准备发言稿,下次,等下一次我一定表现得更好!” 郭雅雯被江麦野逗笑。 这么糟心的事,江麦野都能用如此轻松的态度应对,这心态是真好。 江以棠很谨慎看着郭雅雯。 江麦野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这些看着就非富即贵的人? 莫名的不安攥住了江以棠的心,她就知道,就知道不能放任江麦野一个人在外面闯荡。 “麦野姐,你对我有太多误会。” 江以棠神情落寞,“如果你坚持不回家,我尊重你的选择。” 江以棠说着打开了手包,要给江麦野拿一些钱。不管姐姐怎么误会,她都是善良大度的妹妹。 可惜陆钧没配合江以棠,他已经忍了很久,就算这里是华侨宾馆,这些什么少爷小姐的也不该来干涉他们的家事: “我和江麦野的事,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多嘴。江麦野,要不要回江家你自己决定,你别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就行!” 江麦野瞪大了眼:陆钧这个王八蛋,那么想进联纺厂,居然不认识郭雅雯?! 这不是,天要亡陆钧吗? “后悔什么。” 郭铭昌在几个人陪同下大步走出来,“雅雯,觐州,你们怎么没上车……嗯,陆副厂长也在?” 068:借力打力,陆钧和江以棠一起吃瘪! 听见郭铭昌声音的那一刻,江麦野赶紧转头去看陆钧的脸。 对于陆钧接下来的表情变化,她一秒都舍不得错过。 她要牢牢记住陆钧的所有表情,以后每次因为陆家感觉憋屈时,她都可以把陆钧今天的表情从记忆里调出来反复回味!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接近郭雅雯。 她忍住了与谢觐州假装陌生人的憋屈。 她被那个王八蛋司机跟踪和威胁。 她所有的别有用心,都是为了接回儿子,为了这样的时刻啊——哈哈哈,陆钧脸上的意外和懊恼太精彩啦! 特别是听见郭雅雯对着郭铭昌叫“爹地”后,陆钧看起来像喝了三桶大粪一样难受。 江麦野都怕自己笑出声,不得不把手背在后面使劲掐自己后腰。 谁都看不到江麦野的动作,除了谢觐州所站的角度。 看江麦野那幸灾乐祸的样子,谢觐州确定了江麦野总往华侨宾馆跑的原因——原来,江麦野要借郭家的势! 老师教的“借力打力”,她用起来还挺熟练嘛。 那老师教的要用长远眼光规划人生,她怎么一个字都不听? 但凡她听了,现在也不会把人生过成这样! “郭、郭先生。” 刚才还气势汹汹说郭雅雯多嘴的陆钧,说话都没那么流畅了。 江以棠更是眼前一黑。 那莫名的不安落到了实处,为江麦野说话的女人居然是郭铭昌的女儿。江麦野看起来和对方很熟,她是什么时候认识了郭家千金的?! “郭先生。” 江以棠忍着头晕目眩,勉强维持住了落落大方。 郭铭昌看了江以棠一眼,略点了点头……本来,郭铭昌对江以棠印象还不错,自从上次江以棠陪着陆钧来宾馆毛遂自荐后,郭铭昌就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出了错。 外事办又不归陆钧的父亲管。 江以棠能考上大陆的顶级学府,又有留学背景,踏踏实实把工作做好都会获得提拔,何必要当陆家衙内的马前卒? 郭铭昌的视线重新落到陆钧身上,“陆副厂长,这是特意到华侨宾馆门口来处理家事了?” 郭铭昌的话,像在陆钧头顶敲了一棍,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郭先生听到了! 江麦野骂他的话,郭先生可能全听到了! 郭先生第一次去棉纺厂考察,他就因为江麦野错过了陪同机会,一步落后步步不如人,好不容易才靠着单独见郭先生的机会扭转印象,却又被郭先生撞见了他和江麦野起争执。 江麦野害惨了他! “不,是误会、误会,我是来见您的……” 郭铭昌笑着点头,“没关系,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你的家事要紧。” 郭雅雯恶心陆钧和江麦野没有血缘的妹妹黏黏糊糊,也不耻陆钧拿孩子探视权来要挟江麦野,忍不住想帮江麦野一把,故意佯装不懂问郭铭昌: “爹地,大陆这边和港城法律是不是相差很大,夫妻离婚后,孩子妈妈都不能去探视孩子的吗?” “我不了解大陆的法律。” 郭铭昌看了陆钧一眼,没说话,陆钧强笑着辩解:“确实都是误会。” 江麦野忍不住接过话头:“雅雯小姐,确实是误会。我和陆副厂长是好聚好散,他怎么可能不让我探望孩子呢,其实我们刚才就商量好了,我明天就可以去看孩子……对吧,陆钧?” 郭雅雯帮了她! 江麦野眼里有歉意,也有坚定,她不能浪费郭雅雯给的机会。 “是吗,那太好了!” 郭雅雯笑笑,挽住了郭铭昌的胳膊:“爹地,我们走吧,我看他们已经处理好了家庭矛盾。” 陆钧能怎么办? 在郭家父女的注视下,他只能忍着恨意点头附和江麦野:“对,你明天就能来看孩子。” 郭铭昌不再停留,带着郭雅雯和谢觐州上车离开。 谢觐州临走前忍不住回望,江麦野在咧嘴傻笑——她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能和孩子见面的欢喜。 …… 几辆车驶离后,陆钧再也忍不住。 他抓住了江麦野的胳膊,质问:“你是不是故意要坏我前途?你是怎么认识郭家人的!” 江麦野用力甩开陆钧的手: “郭先生和雅雯小姐还没走远呢,我有什么能力坏你前途,决定你前途的只有你自己!我明天什么时候可以见星宇?” “你还想见星宇,你——” 江麦野打断陆钧的无能狂怒,“你也可以出尔反尔,随你便吧,反正又不是我想进联纺厂。” 江以棠遭受的打击不比陆钧小。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通,江麦野究竟是怎么和郭铭昌女儿搭上线的。 是打着陆家名头吗? 可那个郭小姐已经知道江麦野离婚了,还是执意要帮她,这个原因就不成立了。 但若不是打着陆家名头,岂不是更可怕了吗? 江以棠心里有个猜测,那猜测使她心跳如鼓,在极致的恐惧之下,江以棠视线甚至出现了短暂重影。 她不敢与江麦野对视,额头脖颈冒出密密的汗珠。 “陆钧哥……” 江以棠气若游丝,“我不太舒服,我们能不能先回去?” 陆钧转头一看,江以棠脸色苍白,摇摇晃晃,整个人在颤抖,脸上都是冷汗。 陆钧赶紧扶住她:“你哪里不舒服?以棠,你别吓我,我送你去医院!” 江以棠连气都喘不过来了,还不忘抓住陆钧的手苦苦哀求:“……看星宇的事,你答应麦野姐吧。” 江麦野一点都不领情。 她怕江以棠是在憋什么坏屁,一脸嫌弃远远退开了。 急病也好,羊癫疯也罢,莫来挨她! 陆钧感觉到江以棠情况是真的很不好,也无意和江麦野争吵了,他把江以棠打横抱起,冷着脸道: “明天下午,你到家属院来看星宇。” “不行,我信不过你,你把星宇带到华侨宾馆来。明晚7点,我在这里等你!” 江麦野怎么可能去陆钧的地盘。 想来想去,只有华侨宾馆最安全。 “……可以!” 陆钧狠狠瞪了她一眼,抱着江以棠匆匆离去。 江麦野搞不懂江以棠是怎么回事儿,但瞧陆钧的反应,对江以棠还算有几分真心——江麦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不嫉妒,就是有点郁闷。 烂锅都有破盖爱,她从前对谢觐州那么好,还要被谢觐州抛弃,她该找谁说理去?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江麦野边走边骂。 瞧瞧谢觐州都发成什么样了,她卖点发带还要被小贩毁约! “麦野,麦野!” 曾小虎在巷口探头探脑,江麦野意外:“小虎哥,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跑了一段路发现那个姓陆的没追来,担心你,又折回来找你。” 曾小虎觉得好憋屈。 曾家要是只有他一个人,他绝对不会跑。但曾家还有阿婆和曾珍,陆家一窝子王八蛋,曾小虎怕给阿婆、妹妹平静的生活带去动荡,只能听江麦野的话先跑。 “我没事。” 江麦野的兴奋有滞后,“我不仅没事,还大获全胜——陆钧那个王八蛋被迫同意,明天把星宇带来见我,小虎哥,我终于能见星宇了!” 不是偷窥。 不是那种眼泪汪汪的隔空对视。 是真正的见面,她能抱抱星宇,能亲他的小脸蛋,能摸摸他是不是瘦了。 069:高规格礼遇,老油条的物质爱情 “能见孩子了?太好了!” 曾小虎替江麦野高兴。 两人正一起乐呵呢,江麦野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等她和曾小虎上了公共汽车,猛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完了,我答应了美娟姐要和黄主任吃饭的。” 江麦野让曾小虎拿着剩下的发带先回去,自己抓紧时间转车,下了车又小跑一段,最后喘着粗气赶到了约好的饭店。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事耽误了。” 黄主任、董美娟和林爱嘉半小时前就到了饭店,林爱嘉对黄主任先入为主不喜欢,不管黄主任如何献殷勤,林爱嘉都很反感。 老油条子! 呜呜呜,美娟姐是不是被威胁了,怎么会看上这样一根滋滋冒油的老油条啊。 看见江麦野,林爱嘉就像看见了解放军战士! “麦野,你终于来了!” “没事,你来的刚刚好。” 黄主任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到林爱嘉对他的反感,笑眯眯招呼江麦野入座。 看得出来黄主任和这家国营饭店很熟,平日里态度高傲的饭店服务员,在黄主任面前还挺好说话的,做饭的厨子甚至还出来问大家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江麦野这个没下过几次馆子的人都感觉到不对了,林爱嘉的感受更直观。 平时下馆子,服务员和厨子不是这态度啊。 什么忌口不忌口的,厨子怎么做,食客怎么吃。 不爱吃? 那就滚蛋呗,爱吃不吃! 更夸张的是,黄主任一口气点了四个热菜四个凉菜。 这八个菜里肉菜占一大半,饭店还送了切好的苹果和冒着热气的点心,满满当当一桌子,简直比江麦野以前吃过的年夜饭都丰盛。 别说林爱嘉坐不住了,江麦野屁股下都像是撒了钉子: “黄主任,犯法的合作我可不敢干啊!” 当年燕国太子丹要打动荆轲去刺杀秦王,就是先给了荆轲各种高规格的礼遇,黄主任要是想玩这一套,江麦野只能对他说句“滚蛋”。 “什么犯法,你误会了……” 黄主任摆手,董美娟伸手拧黄主任的胳膊:“我早就给你说过,麦野妹子是爽快人,让你别整这些虚的!” 董美娟手劲不轻,黄主任痛得龇牙咧嘴又眉开眼笑的。 “这顿饭和咱们要谈的合作没关系,你们都是美娟的妹妹,我就是单纯想请你们吃顿饭,大家认识认识。” 林爱嘉忍不住:“再好的饭菜都收买不了我,你别想我在姨妈姨夫面前替你说好话。” 江麦野猛点头,“也不能指望我!” 她连董美娟父母都不认识,更帮不上什么忙! “你们真误会啦,我和美娟的事怎么会让你们承担压力呢?我是男人,我有责任去打消长辈们的顾虑。” “我清楚自己的条件,我比美娟大十二岁,前面还有一段婚姻。美娟是没结过婚的大姑娘,人又长得这么漂亮,我要是有个这样的闺女,也不可能同意她找个老男人嘛。” 黄主任表情正经,油腻感消了不少,说到动情处,还轻轻握住了董美娟放在桌上的手。 董美娟没有挣脱,而是回握住他。 董美娟这明确的表态给黄主任打了一针强心剂,他神色激动: “什么缠绵情话、真心赌咒都是假的,条件不够就得物质来凑,我能保证的就是,我挣到的钱都给美娟,我会在能力范围内给美娟最好的生活!” 百货商店同事和美娟有争执? 不用说,无脑站美娟,美娟不会错! 美娟的妹妹要进点货? 小事小事啦,他的人脉就是美娟的人脉。 要请美娟的妹妹吃饭? 八个菜算什么隆重,刚刚好啦! 黄主任能给董美娟的,就是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别说林爱嘉这样没处过对象的年轻女同志,就是江麦野这样结过婚又离婚的,听了黄主任的一番表白都很受触动。 林爱嘉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黄主任太庸俗居然用物质来证明爱情,爱情应该与这些外物无关,是人与人之间单纯的吸引,是灵魂的共鸣,是诗与歌。 另一个小人则说这些都是看不到的,美娟姐得到的是实实在在的偏爱和物质啊! “你,有很多钱吗?” 林爱嘉问了个很不礼貌的问题,江麦野也在一旁竖起耳朵。 黄主任轻咳一声:“工作多年,略有积蓄,让美娟每天吃烤鸭没问题,给她买小汽车就不够了。” “咳咳!” 江麦野正喝水呢,差点呛住,“小汽车?” 黄主任理所当然道:“对啊,就是小汽车,有什么问题吗?美娟皮肤这么白,骑自行车要被晒黑,坐公共汽车又太挤了,我想来想去,她就该坐小汽车。” 林爱嘉听傻了。 一个月几十块工资的小护士,完全不知道要多少钱才能买到小汽车。 江麦野则是在检讨自己。 要不人家黄主任能当领导,而她从前在棉纺厂就只能当合同工呢,人家黄主任想的是给对象买小汽车,她呢,做梦时都只敢想要一辆三轮货运摩托车! 差距,这就是差距啊! “所以,你说的合作是——” 董美娟打断江麦野,也禁止黄主任再继续显摆:“行啦,先吃饭再聊,菜都凉啦。” 有大厨关照的菜味道就是好,江麦野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把自己肚子吃的发撑才放下筷子。一转头,林爱嘉也没好多少。 “黄主任,咱们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吧?” 黄主任拿出一条发带放在桌上:“这是你的生意吧?我想要你给我供货,这样的发带,我要1万条。” 江麦野表情古怪,“你找我订发带,你不是认识雷老板吗?” 江麦野不知道黄主任和雷向东是什么关系,但这两人认识的时间显然不短。所以有一点她能确定,黄主任找雷向东拿货,价钱只会比她低不会比她贵。 只要能解决原料供应,雇钩织的人就不难了,申城遍地都是想挣钱贴补家用的“晓华妈”,黄主任完全可以绕过她去做这门生意——就像赵福生。 江麦野猜测,赵福生夫妻就是有了这样的想法,并且已经在实施了,所以才会在收货时奔着撕破脸的程度砍价! 070:老油条的点化,麦野从贪心状态惊醒 赵福生的优势是有销售人手,做买卖早,本钱比她雄厚。 才合作过一次,赵福生就觉得钩发带好像没啥门槛,干嘛要让她挣一遍钱呢? 所以赵福生直接把江麦野踹出局。 这个不讲信誉的小贩,让江麦野手里积压了2000多条发带! 黄主任的优势不比赵福生小。 “工作多年略有积蓄”大概只是黄主任的谦词,黄主任只是买不起小汽车而已,都说了天天让美娟姐吃烤鸭没问题,黄主任绝对比江麦野有钱。 除了有钱,黄主任还有人脉,有销售网——虽然他只是百货商店的一个商品部主任,可这样工作多年的老油条,谁知道他能借着这个工作岗位认识多少人啊,反正是比赵福生这样的小贩强太多了。 江麦野觉得黄主任完全可以单干嘛,找她订发带,有点画蛇添足了。 今天刚被赵福生毁约,江麦野现在看谁都像赵福生二号,她看向黄主任的眼神充满不解和怀疑! 董美娟想说什么,黄主任轻轻拍了拍董美娟的手: “我和小江谈生意,你先别说话,生意没谈好那也是我和小江的事儿,不影响你们的情谊。” 黄主任安抚完董美娟,笑着问江麦野:“我认识雷老板,就该撇开你自己单干,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江麦野点头:“对!如果你是顾及美娟姐,那没必要。” 江麦野怕黄主任这1万条发带订单有什么陷阱。 积压2000多条发带,她还能想办法解决,积压1万条,真是太要命了。 她的资金周转不过来时,搓圆搓扁都由黄主任说了算。 不好,不好,风险太大啦。 “我确实很在乎美娟的想法。她这个人比较霸道,在百货商店和同事……好了好了,别掐别掐,你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就喜欢你的霸道。” 黄主任含情脉脉哄好董美娟,又无缝切换到正事:“总之,美娟能有个看得顺眼的朋友不容易,我还是盼着你们能长长久久做朋友的。” “再者,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条件去做发带生意,就一定要单干呢?” 黄主任笑眯眯问江麦野:“做生意,不是要把每个环节的钱都挣完,你挣生产的钱,我挣销售的钱,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才叫一起发财。” 一个人赚不完所有的钱! 原料,就该人家雷向东赚,雷向东有这本事。 生产环节,江麦野赚钱很合理,这门生意一开始就是江麦野折腾出来的。她不仅是手下有熟练工,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撇开江麦野,现在市面上的发带款式看腻了,他还要找人钩新款。 这么麻烦,也不见得能多赚多少钱,不如只挣销售渠道的钱。 黄主任带着满腔的诚意,把自己的想法剖析给江麦野听:“你还摆什么摊呢,你专心生产发带就好了呀,怎么把发带卖出去,你该交给别人去操心!” 江麦野像是三伏天喝下了一杯冰水。 黄主任的话,帮她理清了思路。 她是既想赚零售的钱,也舍不得批发的钱。所以发带批发价低了,她就接受不了。 因为她总拿零售的利润去对比批发! 一条发带批发7毛,她觉得才挣2毛,太少了。真的少吗?3000条发带不用她自己钩织,能挣600块,其实不少了。 或许,赵福生另起炉灶,也是因为她自己稀里糊涂的没把以后的路想明白。要是她一直给赵福生算7毛一条,赵福生可能就懒得折腾,一直在她这里拿货了! 什么约定零售价,都是多此一举。 她若只做批发,赵福生爱卖多少钱一条都行,和她有什么关系? 江麦野很久很久没说话,董美娟急了:“麦野,你没事儿吧,你要不愿意,不合作也没关系——” 江麦野回神。 “合不合作,要看一会儿怎么谈。现在,我想先以茶代酒敬黄大哥一杯。” 江麦野恭恭敬敬拿起了茶杯:“黄大哥,你的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我真的要谢谢你!” 老师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 江麦野从未这样真切感受过这句话的分量。 如果她今天不来吃这顿饭,她要想多久才能想明白? 钱,是赚不完的。 而她,着急挣钱,着急接回星宇,被贪心蒙蔽了理智,竟然想一口气赚走发带生意所有的钱——也就是她没能力搞毛纺厂,不然按照她先前的想法,连提供原料的雷向东都休想赚到她一分钱。 黄主任感受到了江麦野的诚意,拿起茶杯和江麦野碰了一下: “你这杯茶,我喝得心安理得。” 给人当老师是一种很有成就感的事,特别是学生聪明一点就悟时,那种成就感还会翻好几倍。 何况江麦野这一认可,连林爱嘉看他的眼神都和之前不同了,黄主任十分满意。 林爱嘉虽然劝不动美娟的父母接受他这个女婿,但这小丫头要是天天在未来岳父母面前说他坏话,他和美娟修成正果也艰难啊! 两人喝完了茶,黄主任问江麦野: “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1万条发带订单了吗?” 江麦野觉得黄主任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但一万条发带,真的超过了她资金周转的极限。 光原料,就要4000块,还有人工……就算她手里还有2000多条发带的存货,剩下的7000多条发带需要的资金,压力也很大啊! 除非,她把奶奶给的存折,动用了。 从养老院回去后,江麦野才发现奶奶给的存折,是2000块钱的存款。 她当时就想给老太太还回去。 江麦野以为只是一点零花钱,没想到这么多! 想到下个月还要去看奶奶,江麦野暂时把存折藏了起来。 “黄大哥,你刚开始做这个生意就要订1万条,会不会太多了?” 江麦野还是没想好要不要动用奶奶的存折,同时也有些好奇。 黄主任笑道:“你一个人卖,当然觉得1万条发带很多,但我不一样,我是面对一个城市。实话告诉你吧,这些发带容易被人仿制,我要么就不卖,要卖就要趁着那些仿制的人还没回过神来,先把市场给占满!” 071:对战人形黄鼠狼,身心俱疲! 黄主任用手沾了茶水在桌上画出祖国地图的轮廓,又在这个大轮廓里戳戳点点: “一个城市我先送1万条过去,你数数,我们国家有多少城市?这还只是一种发带,如果你以后又开发出别的,我再来第二次、第三次……你看看,这么多城市等着我去送货,我和你抢生产环节的利润做什么?” 黄主任画的哪里是地图啊,分明是个又圆又大的饼,差点把江麦野撑死。 江麦野脑袋晕乎乎的,想不通黄主任哪来这么大人脉能把发带铺送全国,但她没忘问最关键的事: “后面的先不说,咱们先谈谈现在的1万条发带,黄大哥你准备怎么付订金,还有批发价,你能接受7毛5一条吗?” 黄主任竖起一根手指: “7毛5的价格可以。我付你1000块订金,你一周时间把货交给我。剩下的尾款,我要再等一周付你。” 江麦野的脑袋瞬间不晕了:“黄大哥,你是在开玩笑吧!” 一周时间让她交出一万条发带,有点难,但努力努力可以克服。 甚至生产成本,她也能用收到的订金加奶奶的存折先周转。 关键是一共7500块的货款,只付1000块就想把货提走? 剩下的6500块货款,黄主任要是耍赖不结算,她天天去百货商店堵人吗?! 这哪里是不和江麦野抢生产环节的利润,这是把所有风险扔给江麦野担着,他自己就出1000块意思意思—— 什么黄大哥,这不“申城黄世仁”吗? 别说江麦野了,董美娟和林爱嘉都一脸震惊看着黄主任。 不会做生意的她们,都觉得黄主任的提议很无耻! “我和你开什么玩笑。你也别觉得自己亏了,我用这样的方式给你付款,你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给雷老板付款嘛。” 黄主任老油条教江麦野分摊风险,江麦野太阳穴突突跳: “我有几个胆子啊,敢找雷老板谈这事儿。他手下养着的那几个人,把我打一顿扔江里,黄大哥你来捞我?” “怎么会,雷老板脾气最好啦……” 黄主任睁眼说瞎话,董美娟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脾气好?上次我陪麦野去,差点被他抢了订货单!还有,你订1万条发带只给付1000块订金,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是6500块的尾款,不是650块,更不是65块。 6500块,是一个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 什么信用不信用的,谁那么脸大,觉得自己的信用可以值6500块! “美娟你不要急,谈生意谈生意,我说了自己的想法,小江也能说她的嘛。” 黄主任在董美娟面前永远是好脾气。 但涉及到生意利益,黄主任是一分一厘都要计较的,他提出这个付款方式的时候就知道江麦野不可能同意。 那江麦野能同意什么样的? 黄主任等着和江麦野慢慢磨呢。 “小江,时间还早,要不要我再叫点吃的,咱们边吃边聊?” “黄世仁”笑起来像极了修炼成精的人形黄鼠狼。 江麦野咬牙挤出笑脸:“吃的就不用了,时间还早,我们可以慢慢谈!” 她经验没有黄鼠狼丰富,年纪却比对方小。 黄鼠狼体力能跟上这样的讨价还价,江麦野觉得自己也可以! 双方这一谈,谈了足足两个小时,谈到最后江麦野嘴角都是干皮和白沫,董美娟从感兴趣到无聊,林爱嘉更是晕头晕脑。 黄主任自己也是口干舌燥。 江麦野虽然没太多谈生意的经验,但她脑子灵活反应快,对黄主任的话术现学现用,这场谈判,黄主任同样身心俱疲。 “行了,就6毛5,我出1000块订金,剩下的尾款提货时付你。” 黄主任一锤定音。 江麦野想了想,轻轻点头:“行!” 董美娟屁股都坐疼了,“就为了1毛钱,你们谈了整整两个小时?” 黄主任得意洋洋: “你不要小看这1毛钱,你的小汽车,说不定就要靠我谈下来的这1毛钱去买呢。不信你问小江,一开始她的心理底价是多少,我猜她要的是7毛5,实际底价是7毛……当然,我要是傻乎乎不讲价,她卖我7毛5也不会手软!” 江麦野反问黄主任:“黄大哥不也是吗?明明知道我接受不了先交货后结款,故意用这点来卡我脖子,逼我让利!” 两人互相指责对方不实诚,语气却都没带火气。 黄主任拍拍自己随身携带的皮包:“1000块的订金我有,现在就签个订货单?” “好!” 有林爱嘉和董美娟在,江麦野大大方方在发带订货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样的订货单,她在毛纺厂签过一次。 不过那时她是买家,现在她的身份变成了卖家。 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签完了订货单收了订金,江麦野才提醒黄主任:“申城有个叫赵福生的小贩,大概也在生产发带了……” 江麦野说完赵福生的大致情况,黄主任冷笑:“你这个话早点说,我还能把批发价给你再砍掉5分。” 冷笑归冷笑,黄主任并没有真生江麦野的气,大家第一次合作,他不会把江麦野的利润空间压榨太狠。 至于那个叫赵福生的小贩。 欺负欺负江麦野这样没靠山的年轻女同志可以,想和他黄某人抢申城的发带市场,那就是他的敌人! 黄主任眼里闪过狠辣。 江麦野在心底念了几句“阿弥陀佛”,批发价少5分就少5分吧,和黄鼠狼谈判都这么耗心费神了,不敢想和这人当对手有多么头疼。 这一晚,江麦野又是搭乘最后一班公共汽车回家。 一下车,就见曾小虎等在公车站台。 “麦野,你可算回来了!阿婆问了好几次,说你一个女同志晚上在外面不安全,怪我怎么一个人先回了家。” 江麦野笑:“我和别人吃饭呢,你怎么等我,我们坐饭店里面,你蹲外面?” 曾小虎挠头:“也不是不行。你下次尽量不要晚上出门了,你身上经常带着货款,太危险。” “小虎哥,我知道了。” 江麦野已经想清楚了以后要专心走批发路线,她自己摆摊的机会很少,自然不会再大晚上带着货款回家。 两人从公车站台走到巷口,曾小虎终于鼓起勇气问江麦野:“以后我不上班的空余时间,还能卖发带吗?我不占你便宜,我可以每次都付钱拿货!” 072:小虎哥要搏钱途,麦野终于抱住儿子 曾小虎今天豁出脸面在金陵路摆摊,吸引了众多女顾客围观,销售成果十分可观。 他回家后躲到房间里数了数,一共卖出了142条发带。 这些发带,曾小虎全是1块2一条卖掉的。 江麦野给他算7毛一条,他卖一条就净赚5毛……他一共赚了71块。 摆摊一天的收入就超过了他在煤球厂一个月的工资,曾小虎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如此赚钱的生意往外推? 但江麦野让他先卖货再结款,曾小虎又觉得太占江麦野的便宜,纠结半天才问江麦野,他能不能继续卖发带。 江麦野没有回答曾小虎行不行,而是先问他是否考虑好了后果: “偶尔帮我忙和长期当小摊贩是不一样的,小虎哥你真的想好了吗?” 江麦野判断政策会越来越放开,但中间也有可能碰到政策回调,到时候做小贩不仅是被红袖章撵,说不定还会被抓被关押——曾小虎要是运气不好,工作搞丢是小事,被抓去坐牢也是有可能的! 曾小虎点头:“我知道,要赚钱就要承担风险,被抓了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后悔,更不会怪你!” 煤球厂的工作一眼就能望到头不会有什么大前途,曾小虎并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性格。特别是今天遇到陆钧时,江麦野护着曾小虎逃走,他心里真的特别难受。 真憋屈啊。 现在为了麦野妹妹憋屈,将来若有人欺负曾珍,他还要一次次憋屈吗? 不,他不愿意! 要博前途,自然要冒风险! “你想好了就行。发带你还是可以先卖掉再给我结款,但数量上,我没法对你敞开供应。一个星期我只能给你300条,行吗?” 黄主任订走的不仅是1万条发带,还是江麦野眼下的生产力极限。她要把发带供应给黄主任,就再无余力兼顾其他小量的批发。 而且批太多给曾小虎,对曾小虎未必是好事。 一天几十条的供货影响不了大局,黄主任根本不在乎。若是多了,曾小虎就和赵福生一样成了黄主任的对手。 江麦野在签订单时就和黄主任说过了,在别人的订货量不如黄主任时,永远保证黄主任是最低批发价,黄主任对她同时供货给曾小虎摆摊,便默许了。 她正想着要怎么和曾小虎解释,曾小虎却一口应下: “一周300条?可以可以,够我卖了!” 曾小虎赶在进家门前把142条发带的本钱塞给江麦野,“嘘,回去了别再说这事儿,不能让阿婆听到。” 江麦野笑着点头:“好,我不说!” 两人笑着进了家门,曾珍已经等了好久,她有好多题要等着问江麦野呢。 “麦野今天太累了,明早给你讲吧。” “不用了,我可以。” 刚大战完人形黄鼠狼,给曾珍讲题对江麦野来说是放松大脑,那些题目又不会和江麦野玩心眼,还是很好收拾的! 而且,想到明天能见儿子星宇了,江麦野心情激动,现在洗漱也是睡不着的。 “小虎哥,你别管了,错题不过夜是我和珍珍的约定。” “就是,今晚要是不把这些题弄明白,我一整晚都别想睡好。” 对于学习,曾珍已经有点疯魔了。 以前还不好意思霸占老师的课余时间,现在嘛,下课后厚着脸皮拿着卷子就往老师旁边冲。 江麦野说她谦让同学一分钟,同学上了考场就可能反压她一分,曾珍觉得很有道理! 曾小虎气笑了:“你们俩现在已经是这个家最紧密的同盟军了是吧?” 江麦野和曾珍都不理他。 曾阿婆什么都没说,给熬夜学习的姐妹俩煮了荷包蛋。 第二天一早,江麦野忍住要见儿子的激动,和曾阿婆商量雇用更多人手的事。 曾阿婆听说她一周要交那么多发带,有点担心: “麦野,会不会出事?” 小打小闹,别人不会那么在意。 订单越来越大,就有点危险了。 江麦野低声道:“没事儿阿婆,我给自己找了个有关系的合作伙伴,我的订单都是为他一个人钩的,他能把发带都卖出去。” 就是考虑到安全性,江麦野昨天才同意了6毛5的批发价。 给一个人供货,比分散给十个人供货的风险小。 曾阿婆勉强点头,“人手我可以帮你找,但你自己千万要小心。政策什么样还不知道呢,你千万别做显山又露水的出头鸟。你呀,就跟在别人后面,偷偷地挣钱就行。” 江麦野在心里细细品味了曾阿婆的话,觉得这老太太其实很有智慧。而且申城住房条件这么紧张,曾家还有个单独的小院,曾阿婆说不定也是有点来历的。 “阿婆,我会的!” 同样的话对晓华妈讲,晓华妈和曾阿婆反应完全不同。 “是只有这一周要钩这么多,还是以后都这样?” 钩的越多,晓华妈挣得越多。 至于风险? 晓华妈只是雇工,要抓也是先抓江麦野。 江麦野没和晓华妈说实话:“以后的事现在哪能知道,先把这批订单做完再说吧。要是发带的质量有问题,说不定……” “不可能。从我手里过的发带,我就不会让它出问题!” 晓华妈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江麦野自从知道晓华妈不是那么老实后,时不时就要敲打敲打她。 干完正事,江麦野才到百货商店选了两套童装。 她给自己买裙子,价格比来比去,最后买布自己做的。 现在给星宇买衣服,一点都没有舍不得! 美娟知道她要见儿子了,跑前跑后帮她挑衣服,还在其他柜台买了一顶很洋气的海军帽。 “喏,给你儿子的。” “谢谢姐。” 江麦野大大方方收下。 约好了是晚上7点在华侨宾馆门口见孩子,江麦野不到6点就到了。 她在宾馆门口走来走去,把门前的砖缝不知数了多少遍,终于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 陆钧可能不好意思露面,送星宇过来的人是保姆。 “星宇。” “妈妈!” 星宇挣脱了保姆的手,飞奔过来扑到了江麦野怀里。 妈妈的怀抱,有星宇最想念的味道。 073:招数不怕老,江麦野她给的实在太多 江麦野提前给自己打了很多预防针,今天见到儿子星宇绝对不能哭。 可抱住了星宇的那一瞬间,所有的预防针都失效了。 “妈妈!” “妈妈,妈妈。” “哎,妈妈在。” 儿子的呼声打碎了江麦野的坚强,眼泪还是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 被她抱在怀里的,可是她最重要的宝贝呀。 江麦野又涌起那种强烈的冲动,现在就抱着她的宝贝逃离申城! 一脚把陆家这个小保姆踹翻,她就能跑。 金陵路很热闹,有利于她阻挡小保姆的追赶。 公共交通肯定还是没法乘坐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的人脉网更新了,她认识了有交通工具的雷向东! 她可以躲在雷向东的三轮货运摩托里离开,只要她给出的“车费”能够打动雷向东,他应该不会拒绝。 先离开申城,然后她就带着星宇一路朝西北走。 西北地广人稀,一直很缺人口,她想办法找人买个介绍信,就说是死了老公的寡妇带着孩子去讨生活的,把她和星宇的名字身份都换了,陆国安再厉害也拿她没办法。 过几年陆钧再婚有了其他孩子,陆家就不会那么执着找回星宇了,再然后……江麦野抱紧了儿子。 不,她不能跑。 只有她手里有钱,能躲过陆家的追捕并不难,但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的状态下,她给不了星宇很好的生活。 在申城能做生意赚到钱,去了偏远的地方可没这么容易了,昨天黄主任在地图上戳戳点点半天,从没有戳过西北方向,显然黄主任也觉得那里的人不会买发带! 没钱只是一方面,她一个年轻有姿色的寡妇,说不定还会成为别人觊觎的目标。 江麦野自己能吃苦,不能让孩子跟着她一起吃苦。 她自己就是从外省农村到申城来的,岂能不懂孩子生活在大城市和偏远地方的差别。星宇留在申城可以享受很好的教育,可以有很好的物质生活,被她带走后只能颠沛流离,这对孩子不公平! 而且,凭什么是她要逃跑啊! 做错事的人明明是陆家!!! 江麦野搂紧了儿子,“星宇,妈妈现在不能带走你,你能理解妈妈吗?” 星宇在江麦野怀里腻了好久,听见江麦野的话,小人儿把脑袋从妈妈怀里抬起来: “我理解妈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妈妈和你爷爷有个约定,三年后可以带你走,但妈妈会努力再努力,把这个时间缩短再缩短!” 江麦野说这话时没有避讳陆家的小保姆,小保姆翻了个白眼:连自己的孩子都骗,有意思吗?陆星宇可是陆家的宝贝独孙,陆领导那么大个干部,谁有本事带走他的孙子! 小保姆还不知道,在江麦野的计划里,已经预演了几十种踹翻她的角度! 保姆对江麦野的保证嗤之以鼻,星宇却没有丝毫怀疑: “我可以等妈妈。” 小孩子对妈妈总是依恋且信任的,而且江麦野从来不骗孩子,哪怕是再小的事,只要是她答应过孩子的,她就一定会记得。 如果信任有条值读数,那星宇对江麦野的信任无疑是100%! 忽然,星宇轻轻拉了拉江麦野的袖子。 江麦野秒懂。 儿子这是有悄悄话要对她讲。 江麦野抱起星宇,挤出笑脸问一脸紧张的保姆:“我给星宇买了两套新衣服,我能带他到旁边巷子里试试吗?你放心,那巷子没有别的出口,我不可能带着孩子跑掉。” “当然不行!” 保姆来之前得到了陆钧吩咐,不管江麦野给孩子买什么东西,保姆都可以收下。 陆钧甚至还暗示保姆,如果江麦野看孩子时没买什么,她还能阴阳怪气刺激刺激江麦野。 但有一点,不能让江麦野用任何理由把孩子带到其他地方,既然江麦野要选华侨宾馆门口见面,那就只能在门口! 而且,保姆不能离星宇超过一米远,不管母子俩见面说了什么,保姆回去后要对陆钧汇报! 果然是不行的。 江麦野也不失望,她拿出包开始数钱,“我和陆钧离婚时说好了,每个月要给星宇50块钱的抚养费,这是这个月的钱。” 说是50块,可江麦野数了5张大团结也没停手,她递给了保姆10张大团结! “这钱,麻烦你帮忙转交给陆钧,我这里有纸笔和印泥,你给我写一张收到50元抚养费的条子,写好日期,签上你的名字再按个手印,可以吧?” 江麦野说完,指了指路旁平整的台阶。 那台阶,离江麦野有七八米远,只要保姆同意了去写收据,母子俩想说点什么都方便——江麦野是毫不掩饰要支走保姆。 她不怕保姆看出来这点,她怕保姆是个脑筋很轴的二杆子,怕保姆视力不好,听不懂她的话,看不清她给的是10张大团结! 江麦野故意抖了抖手上的钱。 招数不怕老,有用就行,这是阳谋! 保姆的表情都变了,说话也磕巴:“只、只写一张50块的收据?” “是啊,你会写字的吧,不会写可以请好心的路人帮忙。” 江麦野好心建议。 保姆脑子懵懵的。 这是会不会写字的事儿吗?这明明是她要不要被江麦野收买的事啊! 陆钧说过江麦野很会骗人,要保姆提防,但陆钧没说过江麦野这么大方。 保姆狠狠动心了。 别说她现在还没转正,即便转正了,陆家给她的待遇是包吃包住每个月30块工资。 而江麦野,一出手就是50块! 保姆克制不了自己的贪婪,她唯一忌惮的就是陆星宇回家后会说漏嘴。 江麦野一看保姆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稳了,她主动帮保姆打消顾虑,“星宇,妈妈和姨姨说的话,你回去不能告诉爸爸他们,知道吗?” 星宇乖巧点头:“知道,妈妈对我好,姨姨也对我好!” 这孩子愿意哄人时,嘴巴是真甜。 保姆再无迟疑,拿着钱和纸笔、印泥,跑到台阶上写收据去了。 没了寸步不离的监视者,江麦野总算可以和儿子说点真话了。 江麦野没有因为孩子小就哄骗他,而是很诚实说了她和陆家其他人的矛盾已经没办法调和,所以她才会和陆钧离婚。 而且,这个离婚的期限是永久有效,她再不会回到陆家。 “但是,改变的只是我和他们的关系,你爸爸,你爷爷、奶奶还有姑姑,他们依然是爱你的。在妈妈不能照顾你时,他们还请了保姆姨姨照顾你,是不是?” 星宇还是太小了。 江麦野怕这孩子心中存了对陆家人的憎恨,被陆家人看出来了,他在陆家的日子会不好过,只能在孩子面前强调陆家人是爱他的。 星宇过了好久好久才轻轻点头:“妈妈,我知道了。” 他确实是在被爱着。 除了妈妈的话,爸爸对他的爱排第一,奶奶排第二,爷爷排第三,姑姑排在第四,不对,保姆姨姨来了之后,姑姑就排第五了……这五个人的爱加起来,都不如妈妈一个人多。 妈妈才是最爱他的,他也是,他永远永远最爱妈妈! 陆星宇看了一眼保姆还在写收据,小声又认真告诉江麦野: “我听见姑姑找爷爷帮忙,要调查妈妈有没有在考试。” 074:星宇的害怕,他是妈妈一个人的宝宝 星宇的话让江麦野心头一跳。 “那爷爷帮了吗?” “帮了呀,爷爷说考生里没有妈妈,让姑姑不要胡思乱想!” “宝贝,你还记得爷爷是什么时候说这话的吗?” 陆星宇点头:“我记得,那天我们幼儿园发了小蛋糕。” 陆星宇说的日期,证实了江麦野的猜测:那一天,是预考成绩公布! 陆国安是怎么确认考生里没有她的? 肯定是用手里的权柄查了申城所有参加预考的考生信息啊! 江麦野现在是既庆幸又愤怒。她庆幸自己根本就没选高考的路子,也庆幸自己一直很谨慎,没有大大咧咧陪曾珍去领预考成绩,这要是倒霉被哪个认识的人看见了,还真有可能连累曾珍。 愤怒的是,她若因为遗憾和不甘选择了在今年参加高考,陆国安查到了她的参考信息,多半也会出手搞掉她的考试资格! 什么三年之约。 陆国安那个虚伪的政客,根本不会给她任何崛起的机会。 “妈妈?” 陆星宇贴着江麦野,“你不舒服吗?” “没有,妈妈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妈妈错啦,和我的宝贝见面,怎么能想不开心的事呢!” 江麦野调整好心情,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 陆星宇的脸一下红了,他好喜欢被妈妈亲,又有点不好意思。幼儿园的老师说他们是小小男子汉,男子汉要独立完成自己能完成的事,他好像不该天天对着妈妈撒娇。 陆星宇飞快看了一眼,保姆还在那里蹲着写条子,路人们也没有谁特意看这边,他踮起脚尖也亲了江麦野脸颊一下。 幼儿园老师还说了小朋友要感恩,妈妈亲了他,他亲妈妈就是感恩。 亲完了江麦野,陆星宇又想起来一件事: “爸爸昨晚没回家!我听见奶奶接的电话,爸爸说小姨病了,他要在医院照顾小姨……妈妈,小姨是不是会当我后妈?” 这孩子,在陆家是当了小情报员吗? 江麦野揉了揉他脑袋:“你想要小姨嫁给爸爸吗?” 陆星宇摇头:“我不想,可奶奶和姑姑都想,爷爷好像不想。小姨不喜欢妈妈,我有点怕她。” 江麦野听得心惊,怕吓到孩子,她努力保持了自己声音的柔和:“宝贝为什么害怕小姨,能告诉妈妈吗?” 江以棠之前在京城上大学,后又出国留学,回申城才几个月,其实与星宇接触的机会并不算多。 每一次见星宇,江以棠都不会空手,不是玩具就是新衣服,或者是什么外国人的吃的糖果。 只看这些,江以棠对星宇是大方的。 江麦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星宇害怕江以棠。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江以棠对星宇做过什么? 江以棠若是真伤害过星宇,江麦野一刻都不会忍,她现在就要冲去外事办宿舍楼找江以棠拼命! 陆星宇虽然聪明,到底才四岁多,没法准确描述自己的感受。 他磕磕绊绊说,江麦野耐着性子认真倾听,一点点整理。 他害怕江以棠,并不是受到了江以棠的伤害,而是出于小孩子本能的直觉: 程素兰和陆婷越是说江以棠好话,陆星宇越讨厌江以棠——小姨并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对他好,小姨对他好,是想从妈妈手里抢走他! 这怎么能行呢? 他是妈妈一个人的宝宝啊! 小姨要是喜欢小宝宝,可以自己去生个小宝宝,要抢妈妈的小宝宝就是不行。 这并不是陆星宇小小年纪在杞人忧天,他已经感受到了江以棠一步步的蚕食。 “奶奶和姑姑,总拿小姨和妈妈比较,我不喜欢。” 陆星宇皱着眉头,小脸很严肃。 江麦野既感动又心疼。 江麦野一直都知道儿子聪明,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星宇的记忆特别好。江麦野对孩子的聪明欣喜,在教育方面非常小心,怕不引导会埋没孩子的聪明,也怕引导过头,孩子会过早消耗掉灵气,所以江麦野小心翼翼拿捏着尺度。 她会提前教星宇认字,却不会强迫孩子每天必须写多少字。小孩子手都是软的,写太多字会疼。 她会教孩子背诗,算数,甚至是一些英文单词,但都是寓教于乐,并没有什么强制任务规定。 她也会给孩子讲一些历史小故事,都是简化又简化的版本,有启迪,却不会给孩子造成太大困扰。 但她不知道,星宇不仅是聪明,还这么敏感! 这样的敏感,是孩子本来就有的,还是她和陆家闹翻后才有的呢? 江麦野很心疼。 因为星宇的感觉并没有错。 以前,程素兰和陆婷两人,对江麦野的态度是哄着。 哪怕程素兰心里看不上江麦野,也知道陆家不能离开江麦野,顶多是不帮江麦野带孩子,从不会对江麦野口出恶言。 陆婷就更不用说了,她要靠江麦野补习,要哄着江麦野给她花钱,像个小尾巴一样天天跟在江麦野身后,嫂子长嫂子短的。 这两人对江麦野态度有变,是在陆国安恢复工作后。 程素兰开始端着架子使唤江麦野。 陆婷也不当小尾巴了,江麦野劝她多在学习上用功,她还会不耐烦走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人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呢? 是江以棠回国! 江以棠每到陆家一次,程素兰、陆婷就会对江麦野态度差一分。 江麦野想和儿子好好讲一讲这个问题,保姆磨磨蹭蹭过来,“收条我已经写完了,你看看行不行?你和星宇还没聊完啊,有啥话下次再说呗,星宇爸爸交代过时间的……” 拿了钱,保姆的态度已经截然不同。 但保姆也不可能因为那50块钱就把工作丢掉啊! 江麦野点头:“我知道,不会让你为难的。” 说完抱起了星宇,用前所未有的认真告诉他: “小姨可以抢走任何人,但她抢不走妈妈。回去后,你多和爷爷说话,每天和爷爷问好,爷爷要是哪天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老老实实告诉爷爷你在害怕什么,知道了吗?” 075:默许借势,资本千金的善良与精明! “妈妈,我知道。” 陆星宇点头,江麦野纵有千般不舍,也只能猛亲儿子小脸几下,忍着心痛将儿子交给了保姆。 “跟姨姨回去吧。” 江麦野保证:“下个月,我们还能见面的。” 陆星宇再次点头。 今天的见面虽然短暂,却给了星宇很大的安全感,妈妈不会骗他,说下个月还能像这样见面,就肯定能见面! 母子俩都依依不舍,直到保姆抱着星宇坐上了公共汽车,江麦野的视野范围内再也见不到孩子了,她才慢慢收回视线。 她没有陪着一起走到公车站台,就是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抢孩子的冲动! 江麦野转身,看见了宾馆一楼的休息区,郭雅雯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对她招手。 江麦野揉了揉脸,走了进去。 不知郭雅雯在窗边看了多久,见了江麦野,郭雅雯就说了实话: “你知道,我们其实是不想让陆钧到联纺厂任职的吧?” 江麦野点头:“我从来不觉得他可以去联纺厂任职。” 郭雅雯修养再好,江麦野都没忘记过对方身份。 郭家是资本家不是慈善家。 郭铭昌来申城投资建厂,绝对是有故土情结,是想帮助大陆的经济发展,但他一个大资本家,难道就只是白白帮忙不想赚钱吗? 郭铭昌想要的应该是双赢: 申城的棉纺产业能因为他的投资被带动,他自己也在这个过程里赚到钱! “如果我是郭先生,我也不选陆钧,他不是能带着厂子赚钱的领导人选。即便只是想让他维系申城这边的一些关系……我说实话,要没有他爸,他哪里都玩不转。” 江麦野努力总结:“但若只为后面这个原因,郭先生有太多选择了。远的不说,就是陆钧所在的第六棉纺厂,严副厂长就比陆钧合适多了!” 江麦野读过厂里自编的厂志,严副厂长已经当了快20年副厂长了。厂长换过好几个,严副厂长一直很稳呢。 每一任厂长就算不重用严副厂长,也不会打发他去坐冷板凳。 厂里的中层干部们都说严副厂长厚道,一线工人们也对严副厂长没啥坏评价。 就连动荡那十年,都没影响到严副厂长,简直是神奇。 工人们私下里戏称严副厂长是“严乌龟”,这不是骂他,是夸他像乌龟一样长寿。 说实话,江麦野很是羡慕严副厂长这样长袖善舞的本事,为此她还想过办法接近严副厂长试图学习……眼看着快事成了,陆国安恢复工作,严副厂长像被洋辣子蛰了一样从此离她要多远有多远,江麦野别提有多郁闷了。 明明,严副厂长都答应了,要给她一个正式工名额。 说来说去,全怪陆国安! 陆国安倒是恢复工作了,又给了她命运一道重击,陆家人果然克她! 江麦野叭叭叭说了严副厂长很多优点,她自己说得痛快,没注意到郭雅雯脸上的震惊。 ——这是江麦野自己分析的,还是纯靠瞎蒙的? 瞎蒙的吧。 严副厂长这个候选人,爹地只和她、觐州提过……郭雅雯收好了惊讶情绪提醒她: “所以,你最多只能再拿郭家当两个月挡箭牌。两个月后联纺厂公布任职名单,陆钧发现他没进联纺厂,你没法再借郭家的势压住他。” 郭家倒是不怕陆国安。 同样的,陆国安也不怕郭家。 双方是不同的赛道。 因为联纺厂的事,陆家有所图,暂时在郭家面前矮了一截。这事儿一过,陆钧才不会在乎他自己在郭铭昌眼里是什么形象! 如果是郭雅雯和陆钧离婚争夺孩子抚养权,郭铭昌肯定会用金钱开道,用尽手段帮郭雅雯把孩子抚养权拿到手,可江麦野又不是郭铭昌女儿,他不可能为了江麦野去和陆家硬刚—— 郭雅雯有善心,但她不希望江麦野会因为她这点善心,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与其将来失望,埋怨她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不如现在把丑话说在前面! 郭雅雯还以为江麦野听了会失望,哪知江麦野竟朝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雅雯小姐,昨天你声援我的时候,我就想感谢你啦。你今天开诚布公告诉我,联纺厂的任职名单两个月后才公布,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默许我再狐假虎威两个月?你可能不知道,这两个月对我来说多重要……” 在未来两个月里,江麦野想看儿子,陆钧会捏着鼻子答应。 在未来两个月里,江麦野还能扯着郭家的大旗,偷偷发展自己! 江麦野说着说着,已经是很不好意思了:“雅雯小姐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你让我钩的7件线衫,我就不收设计费了。” “不收我设计费啦?” 郭雅雯语调略带夸张:“你这么大方的吗?如果我按第一件线衫那样支付你设计费,7件线衫就是4200块……小半个‘万元户’,你真舍得?” 郭雅雯的学习能力未免太强了,连“万元户”这样的市井语都知道。 说到4200块,江麦野已经心痛了,再加上小半个“万元户”的形容,她浑身上下都有了痛意。 但她仍然忍着心痛点头:“我舍得。孩子是我最珍贵的宝贝,雅雯小姐帮助我能探视孩子,我愿意拿最值钱的东西来感谢。” 郭雅雯没有故作大方说不要江麦野的感谢。 她帮助了江麦野,江麦野拿出诚意感谢她,很合理。 郭雅雯忍住笑意,故意逗江麦野:“但线衫的成本和工费,我还是要出的呀。” “你要不想出也行……” 江麦野的语气迟缓,心痛的表情上了脸:“剩下的7件线衫,我都送——” “行啦行啦,我要是连线衫本钱和工费都不想出,很快就要从你恩人变成压迫你的坏资本家了。” 郭雅雯笑着打断她,“你也别太心疼,4200块设计费是我胡说的。事实上,我不可能像第一次那样给你600块一件的设计费,这一点,你能理解吧?” 郭雅雯虽然在笑,语气却又认真,她是真的不可能再给600块一件的设计费! 江麦野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 “所以,第一件线衫那600块设计费,是雅雯小姐你在千金买骨……” 郭雅雯笑眯眯切换成了港城话:“係呀,係呀!” 江麦野的表情从震惊到无语:“我真是算不过你们这些资本家,我还以为自己把剩下的7件线衫钩完,能和你谈一个打包的高价,结果你早就想好了要压我价。” 076:人小鬼精,谢觐州的惊人之语! 华侨宾馆里,郭雅雯被江麦野逗得大笑不停。 干部家属院,保姆抱着陆星宇下了车。 保姆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越靠近陆家,心里越忐忑。倒是陆星宇,可能是因为太小了,反而一点都不紧张。 “星宇呀,今天你妈妈给我钱的事,你可千万不能说啊!” 保姆反复叮嘱。 陆星宇每次都点头,保姆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记没记住。 进了家属院,回到陆家居住的干部小楼,陆钧居然就站在门口等着,保姆更紧张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我不是交代过你吗,星宇要早点休息。” 当着儿子的面,陆钧说话没有太直接。 保姆战战兢兢:“星宇妈妈舍不得,宾馆门口好多人,我怕星宇哭闹也不好硬把他抱走。” 陆钧也知道江麦野是什么德行。 那女人是能豁出面子吵闹不休的,他就是怕江麦野撒泼又被郭家人撞上了,这才让保姆带星宇去见面。 想到郭家,陆钧心里特别烦躁: “让你问的,你问了吗?她是怎么认识郭小姐的?” 啊?! 保姆光顾着写收据了,根本没想起来这事儿,磕巴道:“我问了的,她、她不说,我也不能当着星宇面和她吵架……但她给星宇买了衣服,还给了这个月的抚养费。” 保姆把装衣服的袋子给陆钧看,50块钱抚养费也给了陆钧。 衣服倒是质量挺好的,一看就是百货商店买的。 但——江麦野都认识郭小姐了,随便从郭小姐身上抠点好处,不知要买多少套这样的童装。 同样的道理,50块钱的抚养费对江麦野来说,更称不上什么压力。 可是,江麦野究竟是怎么认识郭小姐,她是只认识郭小姐呢,还是连郭先生也认识,她在郭家父女面前说了自己多少坏话? 这个问题,陆钧昨天就想搞清楚,偏偏江以棠得了急病,他只能匆匆抱着江以棠去了医院。 一整晚,江以棠都在发烧。 医生说她像是受了什么惊吓,陆钧就想起江以棠被撞倒的事。 以棠被撞倒,也是江麦野干的好事! “爸爸,爸爸。” 陆星宇忽然甩开了保姆的手:“我明天还能见妈妈吗,我想天天都见到妈妈。我想让妈妈接送我上学,不想让小春姨姨送我,我不喜欢小春姨姨!” 小春差点气死。 这臭小孩子是有什么毛病啊,忽然背刺她? 小春不仅生气,还害怕,觉得陆星宇下一秒就会把自己收江麦野钱的事说漏嘴。 “小春姨姨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陆钧弯腰抱起了星宇,说话语气是温和的,看小春的眼神却非常冰冷。 小春快哭了。 是啊,她对这孩子多好啊,这孩子一点不领情。 完了完了,陆钧该不会怀疑她暗地里欺负这孩子吧? 陆星宇噘着嘴,“小春姨姨坏,她不让我跟妈妈走!” 陆钧眼里的冰冷一下融化了。 “小春姨姨不是坏,照顾你是她的工作,不让你跟妈妈走,也是爸爸的意思。你跟妈妈走了,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和爷爷奶奶了,还有姑姑,还有你喜欢的玩具枪,你在幼儿园的老师朋友,你舍得吗?” 舍得! 他舍得! 他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妈妈。 陆星宇很想大声说出这些心里话,可他不能说。他要是说了真话,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爸爸,对不起,我错了。” 陆星宇把脸埋在了陆钧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陆钧也知道儿子和江麦野感情很深,一时半会儿忘不掉江麦野,要不是江麦野认识了郭家人,他根本就不可能同意江麦野见儿子的。 陆钧现在甚至怀疑,昨天在华侨宾馆门口碰见江麦野,都是被江麦野算计的! “乖,跟着小春姨姨去洗漱吧,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小春姨姨会伤心的,知道吗?” 陆钧把星宇又交给了保姆,星宇红着小脸给小春道歉:“姨姨,对不起。” 当着陆钧的面,小春能说啥,当然是笑着原谅了陆星宇。 小孩子嘛,不懂事! 她忍。 洗脸时候,小春还是没忍住,小声埋怨起陆星宇:“星宇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能在爸爸面前说不喜欢姨姨呢?爸爸要是不让姨姨照顾你了,你以后还怎么见妈妈!” 没了她,陆家还会请别的保姆。 别的保姆哪有她这么好说话啊! 她虽然是收了钱,可她也真是很讲道义睁只眼闭只眼了呀。 这臭孩子,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陆星宇的小脸被热乎乎的毛巾搓红了,他贴着小春耳朵小声道:“姨姨,我是骗爸爸的,我最喜欢你啦!” 小春简直无语。 “你个小骗子,还想骗我!” 陆星宇急了,“真的,除了妈妈,我最喜欢姨姨了,我想让姨姨留下来照顾我。” “那你还在爸爸面前,说我坏话?” 小春也知道这样的小孩子是不讲道理的,她抱怨几句,把陆星宇弄回了房间睡觉。 等小春从陆星宇房间出来,被程素兰叫住。 “今天的事,我都听陆钧说了,你照顾星宇很尽责,陆钧说你可以留下来。从明天起,我就按当初说好的待遇,给你算工资。” 巨大的惊喜砸中了小春。 她竟然提前转正了! 小春像小蜜蜂一样围着程素兰殷勤示好,看着程素兰满意的表情,小春心里有疑惑:她忘了问星宇妈妈那个什么郭家的事,陆钧应该是不满意的,为什么又忽然给她转正了呢? 忽然,她想起了陆星宇刚才的话。 【小春姨姨坏,她不让我跟妈妈走!】 【姨姨,我是骗爸爸的,我最喜欢你啦!】 小春脑子乱糟糟的。 难道是因为陆星宇说她坏,陆钧就觉得她很可靠,才给她转正的? ——这小孩子,是成精了吧?! …… 江麦野感谢了郭雅雯,又和郭雅雯聊了聊剩下线衫的设计,在华侨宾馆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走。 天色早已黑透,江麦野照旧走到了公车站台。 一道视线在暗中凝视着她。 江麦野一抬头,看见谢觐州站在公车站台的阴影里。 他手上夹了一根烟,烟头明灭间,他的脸色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郭雅雯不可能帮你夺回孩子抚养权的。” 谢觐州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说出的话却像雪山崩塌那样惊心动魄: “但是我,可以。” 077:请保持你的高贵和冷漠,远离我! 谢觐州从站台阴影中走出。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谢觐州,江麦野还是忍不住感叹: 与几年前相比,谢觐州的变化真是太大了! 这种变化,不仅是穿衣打扮,不仅是吃住用行,而是气质——那个对自己的命运走向尚且不能掌舵,忧郁的,不忿的,迷茫的穷知青,已经变成了强势又自信的资本家大少。 财富治愈一切伤痛,金钱重塑人格。 他用笃定的语气说可以帮江麦野拿回抚养权,不是他狂妄无知的自嗨,而是他在知道陆家情况,知道陆国安是谁后仍然坚信自己可以办到的判断。 他不是随便乱说的,他可能已经有了计划。 江麦野的心,狠狠一跳。 在这一瞬,她很可耻地心动了。 雷向东的教导不合时宜冒出来,那些话在江麦野的脑子里自动替换:什么爱啊恨啊,能有拿回星宇的抚养权重要吗?谢觐州当年抛弃了她,现在她也可以毫无愧疚利用谢觐州! 但是—— 察觉到谢觐州审视且侵略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江麦野为自己一瞬间的心动感到羞耻。 她竟然,又想把希望寄托在谢觐州身上! “然后呢?” 江麦野正面迎向谢觐州审视的眼神:“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需要付出什么?” 谢觐州沉默。 这沉默,不知是他还没想好需要江麦野付出什么,还是他想要的东西多少有些羞于说出口。 江麦野的语气不由带上了嘲弄: “你不是从前的谢觐州了,我也不是从前的江麦野。如果你帮我拿回抚养权的代价,是让我向你摇尾乞怜……那我为什么不向陆家摇尾乞怜?” 都是放弃自尊当摇尾乞怜的狗,难道给谢觐州当狗,要比给陆钧当狗要高贵不成? 她若能虚伪地讨好利用谢觐州,她就能虚伪地讨好利用陆钧。 她若能忍下对谢觐州的恨意,她就能忍下陆婷害她流产。 那同样的,她是不是就可以为了其他目的,原谅对她非打即骂,把她当成驴子一样压榨,还想把她打包卖给老瘸子的,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姜家? 又或者,有血缘的江家人,现在对她稍作补偿,她也能毫无芥蒂忘掉他们的恶语冷漠,贱兮兮搬回去,与江家人重新当上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不! 她一个都不想选,也一样都不想忍!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要创造幸福,全靠自己。】 只是这样想,江麦野浑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了,她忍不住对沉默的谢觐州喊道: “你知道,你能帮我什么吗?” “不要干涉我的任何事!” “不要再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来施舍我,引诱我,操纵我。” “保持你的高贵和冷漠,像之前那样装作不认识我,远离我……你当你的港商大少,我做我的街头小贩!” 嘟—— 公车的刹车声响起,江麦野再未多看谢觐州一眼,转身跑上了车。 哐当。 公车门重重地合拢。 如果江麦野回头看一眼,她就能发现,谢觐州的脸上有着言语难以描述的复杂。 他是真真切切憎恨着她。 这种恨,并没有因为江麦野如今过得落魄就消散,它是刻在谢觐州骨髓深处的烙印。 可与这恨意相伴的,是他仍然控制不住的关注,是他听到江麦野主动与他划清界线时无端的愤怒。 江麦野可以为了拿回孩子的抚养权,低声下气讨好郭雅雯,为什么不能……公车晃晃悠悠启动,谢觐州下意识往前跟着走动。 “觐州少爷。” 阿忠小跑而至,也不知他是否有听到谢觐州与江麦野的谈话,他用谦卑又恳求的语气叫住谢觐州: “太太从港城打来了电话,找您。” 谢觐州被阿忠的话惊醒,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尖的方向,巨大的羞愤将他淹没: 他只是,因为江麦野对孩子的在意,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迷障! 他只是,在看到那个小男孩被保姆带走时,代入了曾经的自己。 “我这就回去。” 谢觐州再没看已经开走的公车,转身朝着华侨宾馆大步走去。 阿忠跟在他身后没说话,心中却七上八下:觐州少爷真的能不再关注江麦野吗?总觉得觐州少爷是身体还在正确的轨道上,思想却控制不了越轨啊。 人家江麦野又没求觐州少爷帮忙,觐州少爷还上赶着,结果被江麦野不客气撅了一顿。 ——少爷啊少爷,那小男孩再怎么可怜可爱,也是江麦野和前夫的儿子啊,和您又有什么关系呢? ——您这么有同情心,不如多关心关心大陆的贫困山区,吃不饱饭上不起学的可怜孩子多的是,挑一些出来资助,既做了好事也赢得了慈善的名声! …… 陆家。 陆国安回家时已是深夜。 看到陆钧还在客厅里等着,陆国安示意他到书房说话。 “把门关上,不要把你妈和星宇吵醒。” 陆国安问陆钧:“今天送星宇去见江麦野,你觉得她态度怎么样,提起婷婷,她还有那么大恨意吗?” “我让保姆带星宇过去的,我没去,怕又见到郭铭昌。” 陆钧说完这话,陆国安的脸色变得不好看: “你有什么好害怕的。真见到了郭铭昌才好呢,你客客气气和江麦野说话,多被郭铭昌碰见几次,不就扭转了他对你的不好印象吗?” 保姆有什么用。 保姆既感受不了江麦野的态度有没有变化,也打听不到江麦野为什么会认识郭家人。 她是不该认识郭家人的! 不同世界的人,忽然有了交集,陆钧难道不想弄清楚里面的原因吗? 陆国安心里又一次懊恼。 懊恼停职的那些年,他只关注了自身的低谷,对唯一的儿子陆钧缺乏关心,没有培养陆钧的眼界和能力! 现在没办法,只能一点点慢慢教,把有些话掰开揉碎了给陆钧讲:“你觉得郭铭昌会选一个什么样的人管理联纺厂?” “有能力的革新者。” 陆钧想起自己写的那份计划书,简直是可圈可点。 陆国安摇头:“不对。如果我是郭铭昌,我不会选什么有能力的革新者,因为不需要。要说有能力和革新,你们难道还能比得过郭铭昌本人吗?” 在申城投建联纺厂,只是郭铭昌那样资本家的一次投资尝试。 如果内地的政府真的给予港资支持,如果政策没有说变就变,郭铭昌还会在其他行业加大投资。 那这个联纺厂以后该让谁来管理呢? 大概率是郭铭昌的子女。 郭铭昌希望他的子女才是有能力的革新者,是财富的继承和创造者,而申城这边派遣的联合管理者,最好不要太有主见,最好能认清自己的定位,最好是长袖善舞——仅此而已! 078:走捷径要耐骂,情愿亲生女儿没回来 “你是我陆国安的儿子,这是你天然的优势。” “你需要被郭铭昌记住,但不用做太多。” “你只要从从容容展示自己,让郭铭昌看到你的清醒,他自己就会选择你。” 郭铭昌将来要把联纺厂交给郭家小辈。 那就交啊! 厂子是郭家和国家共有的,挣到的利润又不会分给陆钧,陆钧费那么多心干嘛? 只有工作的履历是确确实实属于陆钧的。 这才是陆国安一定要让陆钧进联纺厂的原因! 陆国安的话刺痛了陆钧的自尊,他忍不住反驳: “可是,我想做点什么。我不想被别人在背后议论,不想人家说我的提拔全靠您,我想让那些人都闭嘴!” 陆钧情绪激动,双目都染上了红。 “你已经29岁了,怎么还会说出这样天真的话?” 听见陆钧这些幼稚话,陆国安眉头死死皱着: “铺好的康庄大道你不想走,那你还当什么副厂长,你去车间干工人吧。从普通工人到小组长,再到什么科长、主任,没有我干涉,你干到退休都未必能当上副厂长!” “你既走了捷径,别人的一点议论有什么不能听的,等你站得足够高,谁还敢质疑你议论你,他们都会争先恐后讨好你。” “我要是和你一样,我早就在停职的那些年里自杀了!” 陆国安把陆钧一顿臭骂。 他倒要看看,陆钧会不会选择去当工人! 过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陆钧脑子里的嗡鸣声才散去。他无力反驳陆国安的话,因为他确实没有去当车间工人的勇气。 “爸,对不起……” 陆钧认了错,陆国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时想岔了不丢人,只要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及时改正就行。陆钧,爸爸希望你选定自己要走的路,选定之后再不要轻易动摇。” “你妈说,你昨晚没回家是在医院照顾江以棠?” “我不是说了吗,你现在该以事业为重,不要在别的事上浪费时间。尤其是江以棠,她是江麦野的妹妹,是你以前的小姨子,你和她来往要注意影响!” 刚骂完陆钧,陆国安稍微收敛了一点语气。 他是非常反感妻子程素兰和女儿陆婷,不停撺掇陆钧和江以棠重修旧好的。 陆钧谁都能娶,就是不能娶江以棠。 江以棠有什么价值? 江守成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江家那两个儿子也没啥大出息,江以棠说话细声细气的,野心都写在脸上呢。 娶江以棠,只会让陆钧的名声有污点。 娶江以棠,还不如让陆钧和江麦野复婚! 陆钧低头说了一声“好”,陆国安在想江麦野和郭家人认识,会不会是他知道的那人牵线。 从陆钧嘴里是问不出什么的,不如问问星宇。 第二天早上,陆国安让保姆不用送星宇上学了。 “你今天坐爷爷的车上学,好不好?” “好!” 陆星宇的声音清脆,陆国安不由露出了笑容,儿子要好好教,孙子亦不能忽略啊。 临出门前,陆国安又提醒了陆钧:“别忘了我昨晚的话,今天你好好去厂里上班,不许再因为别的事请假!” 亲爹的命令,陆钧不敢公然违抗,只能点头。 “我知道了,爸。” 陆钧本来准备上午去医院的,这下不能去了,只能把电话打到住院部。 …… 昨夜,在医院照顾江以棠的人是梁瑛。 梁瑛自己的病才刚好,听说江以棠住院,心里着急,强撑着还没好透的身体在床边守着江以棠打吊针,眼睛熬得通红。 江以棠病情反复,直到今天早上才退烧。 人体的机制比最精密的高端仪器还深奥,对于江以棠的急病,医生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小儿惊厥常见,成人的热性惊厥不常见。可能是江以棠正好在生理期,免疫力降低,增加了惊厥的概率? 梁瑛去接电话回来,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医生在询问病史: “你是一开始就有痛经的症状吗?” “原来也有一点,但没有这么严重……是我在国外留学时才变严重的。” 江以棠的声音虚弱,医生拿笔在本子上记录,“外部环境忽然改变,确实有可能加重痛经。不过像你痛经这么严重的,我还是建议你等经期结束后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查,排除一些器质性病变。” 医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如果你有一些特殊情况,一定要告诉我们……” 梁瑛推门进去,打断了医生的话:“我女儿连对象都没有呢!她能有什么特殊情况,她就是被惊吓了。” 这什么医生啊! 居然怀疑以棠的痛经是因为私生活不检点? 这话要是传出去,会影响以棠名声的! 医生脸色不太好。 像梁瑛这种家长,医生见多了。在有些家长眼里,不管女儿多大了只要没结婚,那一定是纯洁的茉莉花,被男人牵一下手都会尖叫,怎么可能会未婚就和男人上床? 家长这样,患者也是。 只要没把孩子生在接诊医生面前,都会咬死不认自己和男人发生过关系。问就是没对象,没睡过,没有怀孕,没有流产史! 可作为医生,不把这些情况搞清楚又怎么治病啊! “妈妈!” 江以棠红着脸对医生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呀,我妈妈是太紧张我了,您说的检查我会做的。” 医生脸色稍缓:“那最好了,你休息吧,今天如果不发烧了,下午可以办理出院。” 医生走了,梁瑛还在拿眼睛瞪医生的背影呢。 “他说的那话能听吗,就你这孩子脾气好,还给他台阶下!” 江以棠脸白白的,说话声音虚弱: “妈妈,人家也是履行医生的责任,是走流程询问病史,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是我自己身体不好爱生病,害得妈妈你要来守夜,不怪医生,你也别怪姐姐。” 确实不是医生害以棠生病的。 让以棠受了惊吓的人,是江麦野。 那个逆女! 一意孤行闹离婚,害得江家被人笑话指点。 害得文峰在派出所门口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顿,又倒霉退了婚。 就连她这个亲妈住院,那个逆女听了消息都无动于衷……梁瑛越想越火大: “你别叫她姐姐!我情愿她没有回申城认亲,既然出生的时候会被护士抱错,那就是老天要这样安排,她回来是违背了老天的意思,所以我们家才会灾祸不断!” 079:幸好,麦野没看到这一幕啊! 梁瑛的话是一时冲动。 可再怎么冲动,也确实是她此时此刻的心里的想法。 江麦野要是没回来认亲,以棠就还是她的亲女儿,江家还是和睦的大家庭。 是江麦野回城,把江家所有人都搞得不开心! “妈妈!” 江以棠又惊又急,挣扎着起身:“你不要这样说姐姐,本来就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她心里对我有气很正常,我真的不怪她!”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乱动。小心把吊针弄掉还要扎一次。” 梁瑛温柔哄着江以棠:“你再休息一会儿,我给你二哥说了,让他从家里带点鸡汤过来,撇掉上面那层油只要清清爽爽的汤,好不好?” “二哥,愿意出门了吗?” 江以棠语气满是担心。 挨打又被退婚后,江文峰觉得自己丢了好大脸,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几天就成了个胡子邋遢的颓废男青年。 梁瑛也对儿子的状况很担心。 其实在医院里能买到吃的,梁瑛偏要让江文峰送。 果然,江文峰一听妹妹江以棠病得这么重,也顾不上出门丢不丢人了,一大早就跑去买鸡熬汤! “只要是你的事,他哪有不愿意的?你从小就是他的小尾巴,他最疼你!” 梁瑛的话让江以棠有了笑容。 江以棠其实没有撒谎,那天被推倒,她是真的不怪江麦野。 她不是因为摔倒了才生病的,她是因为害怕。 害怕江麦野会把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抢走。 梁瑛和江文峰明晃晃的偏爱,给了江以棠很大的踏实感。 江麦野并没有抢走什么! 前天在华侨宾馆门口,真是把她吓到了,她还以为江麦野也是——冷静下来想想,在她身上发生的奇迹,又怎么可能在江麦野身上发生第二次? 不过,江麦野的运气确实是好。 离婚还不到一个月吧,居然认识了郭家人。 江以棠真是想不明白,江麦野究竟是怎么和郭家人结识的,明明什么背景都没有,没学历没事业,拿什么打动了郭家人? 江以棠不由想起那个穿了一身黑,气质矜贵长相出众的年轻男人。 会是他的缘故吗? 不,不可能。 江以棠情愿相信是那种烂俗小说里的情节,江麦野可能碰巧救了郭家人什么的。 半个小时后,刮了胡子还洗过头的江文峰,带着鸡汤匆匆赶来医院。 他担心着江以棠的病情,走路心神不宁,撞到了刚下夜班要回家的林爱嘉。 “你走路……算了算了,对不起。” 江文峰张口就要嚷嚷,忽然想起被人拎到臭水沟喝水的惨痛经历,话到嘴边又强行客气。 “你——” 林爱嘉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肩膀,看了江文峰一眼。 咦,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这不是,麦野的那个浑蛋二哥吗?! 林爱嘉想起江麦野住院的时候,陆钧面目可憎地逼江麦野不追究陆婷,江家人得到消息也来了。 林爱嘉当时特别高兴,还以为娘家人来给江麦野撑腰了呢,结果江文峰这个二哥确实是第一个冲进了病房,那握紧的拳头没有砸在陆钧面目可憎的脸上,而是把病床的床头柜锤得哐哐响! 一边锤一边质问江麦野,说她是不是好日子过够了非要折腾,还说她撒谎成性,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把孩子摔掉了要赖给小姑子陆婷,又劝陆钧不要被江麦野给骗了,别惯着江麦野! 啊啊啊啊啊!!! 林爱嘉现在想起来那一幕都好生气。 就是看到江文峰的浑蛋样子,看到江家无人帮江麦野出头,林爱嘉才会热血上头帮江麦野报案! 这浑蛋来医院做什么? 林爱嘉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她看见江文峰进了一间病房,见到梁瑛小心翼翼打开保温桶,一勺一勺喂病床上的江以棠喝鸡汤。 江文峰守在病床边,满脸都是心疼,一会儿担心鸡汤会不会腥,一会儿又说自己会不会放多了盐。 “二哥熬的鸡汤,是最香的。” 江以棠夸赞。 江文峰咧嘴傻笑,梁瑛也被逗笑:“一个敢夸一个敢信,你二哥平时连饭都不煮,他炖的鸡汤怎么可能好喝?” 江文峰坚持说自己用心了,江以棠连连点头说感受到了二哥的用心。 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满是温情。 病房外,林爱嘉死死咬着牙,眼里有了水光。 她不是被江家人感动了,她是心疼江麦野。 ——幸好幸好,麦野没有看见这一幕! 林爱嘉抬手狠狠擦去了眼角的泪。 “爱嘉?” 负责江以棠病房的护士叫她,“你不是下夜班了吗,怎么还不走?” 林爱嘉把护士扯到一边,指了指病房里面,“什么情况?” 护士满眼放光和林爱嘉八卦: “她是前天傍晚有个男的一路抱着送来医院的,你不在没看见,男的对她可好了!让急症的医生救人,急诊那边也看不出是什么病,男的家里好像挺有背景的,把在家休息的主任都惊动了……那天晚上,女的发烧,男的一直在病床边守着没合眼,可把我们这层楼的护士感动坏啦!” 林爱嘉不听还好,一听更气了。 她曾以为江家人对麦野不好,是江家人天生感情淡漠。 原来不是。 江以棠不缺关心,江家人还是围着江以棠嘘寒问暖,他们明明有着这么充沛的情感,有着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都不肯分一点关爱给麦野。 太不公平了。 真的太不公平了。 护士还想和林爱嘉多说几句,林爱嘉已经无心再听,说了句再见就闷头往医院外面跑。 骑着自行车经过传达室时,大爷叫住她: “你让那个江麦野,这几天别来医院,小心碰到她那个倒霉前夫。” “什么意思,您看到她前夫了?” 大爷悠悠点头,“看到了嘛,前天傍晚抱着个女的来挂急诊,那表情难看得像死了妈一样。” 什么?! 那个抱着江以棠来看病的,感动了一整层护士的深情男人,居然是麦野的王八蛋前夫陆钧? 林爱嘉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她将所有的愤怒化成了踩自行车的动力,只花了一半的时间就踩到了曾家。 江麦野正在屋檐下钩线衫,见了林爱嘉就笑:“垮着脸干嘛,是哪个患者又不好伺候了,还是和同事拌嘴啦?” 林爱嘉把胸腔的那一团火硬生生咽下,挤出笑脸: “我来拿衣片呀,你给美娟姐裁剪的衣片,剪好了没?” 080:设计灵感,听从好大哥们的教导! 不能让那些恶心的人,影响到麦野的心情。 林爱嘉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 陆钧和江家人看不到麦野的好,她能看到,美娟姐能看到,曾家人也能看到。至于别的瞎子,管他们呢,反正都是瞎子,谁在意! “不是说好了我剪完送去医院吗,你怎么自己来拿了?” 江麦野把裁剪好的衣片拿给林爱嘉:“我也说不准这个打板能不能达到美娟姐想要的效果,先缝制试试吧,不行再改!” “不用改,肯定行!麦野,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人,你会当补习老师,会钩发带,会打板剪裁做衣服,还会做生意!” 林爱嘉小嘴叭叭夸,江麦野的厚脸皮都扛不住了,狐疑看着林爱嘉:“……你是不是缺钱了?想借钱是吧,你说个数我给你。” 江麦野的两条生产线都在高速生产。 黄主任订的发带,确实让江麦野这边资金周转压力比较大,她连奶奶的存折都动用了。 但给林爱嘉挪点钱还是没问题的。 林爱嘉也没啥用大钱的地方,顶多是这个月手头紧想买个什么东西缺钱。 “我不借钱啊!” 林爱嘉连忙否认,“我真的不缺钱,我就是想你了……我能不能抱抱你?” 江麦野伸手抱了上去:“有什么不能的,我主动抱你!我觉得你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你现在可以不说,等你想开口了随时来找我。” “嗯。” 林爱嘉闷闷应了一声,忽然大叫道:“江麦野,你一定要当上万元户,很多很多个万那种万元户。黄主任要给美娟姐买小汽车,你自己给自己买,买更贵的!” 喊完这一段口号,林爱嘉自己都不好意思,来如风去似闪电地骑着自行车跑了。 把江麦野搞得纠结了半天。 什么情况啊,莫名其妙劝她多挣钱,还拿黄主任比较。 难道是黄主任那个老油条做了什么事,把爱嘉给刺激到了? 江麦野琢磨了半天不明白,也没继续内耗,重新拿起了线衫钩起来。 不管林爱嘉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搞了这一出,有一点,江麦野是很赞同的:要挣很多很多钱! 有钱,她想给星宇买什么就买什么。 有钱,她可以收买照顾星宇的保姆。 有钱,她才能想办法拿回抚养权! 昨天才见过儿子,江麦野现在干劲十足,她将手里的线衫收了尾,可手指还是有点发痒。 她还想做点什么。 钩几条发带玩玩? 不,不是钩发带的冲动。 此时此刻,她的心是轻盈的,好像无拘无束的雪花。 申城是很少下雪的,即便下,也是小小的雪籽,不似她长大的乡下,冬天的雪花是一片一片的。 那港城呢,会下雪吗? 大雪落满肩头时,戴一顶温暖的帽子,是江麦野年幼时的奢望。 她想要的,一直很多。 要帽子,要手套,要吃饱肚子,要上学,要姜家的公平对待。 她不想要的,也一直很多。 不想挨打挨饿,不想在下雪时候,拖着一大盆脏衣服去寒冰彻骨的河边搓洗,冰冷的河水会让她的手生满冻疮,十个手指像十根破皮的胡萝卜,又疼又痒。 江麦野拿出自己记账的小本子,用铅笔在空白页面勾画。 如果是针织的贝雷帽,会不会很时髦?若是郭雅雯肯戴,那什么帽子都是时髦的。 那不是贝雷帽呢? 帽子两侧有柔软的遮挡垂下来,挡住耳朵。 帽边围着一圈“雪花”。 轻盈的,蓬松的,软软暖暖的雪花帽! 郭雅雯一定会喜欢的。 就算港城不下雪,就算郭雅雯自己不戴,她也会喜欢这帽子的,她喜欢一切特别的款式——这不奇怪,郭小姐见过太多好东西,寻常的款式已经无法再打动她。 终于,江麦野画完了一顶“雪花帽”。 她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记账本。 郭雅雯说,正规的设计师都是要画设计稿的,江麦野不知道什么样才是正规的设计稿,反正她这个设计稿,也能让人看懂! 说起来,她会画一点东西,还是谢觐州教的呢。 老师教她课本上的知识,教她做人。 谢觐州呢,教她一些可有可无填不饱肚子的“雅好”。 他会给她背《诗经》,会给她画一只活灵活现的炭笔小鸟,会用一个很破很破的口琴吹曲子……嗐,是谢觐州教的又咋啦,她学会了,就成了她的技能! 江麦野将谢觐州抛之脑后,把她的第一份设计稿装好,背上包出门去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跑去找郭雅雯。 郭雅雯说过,白天基本不在宾馆,晚上才在。 她要先去找雷向东。 一万条发带,她这边原料不够啊! 雷向东的新地址,是黄主任给的,江麦野照着地址找过去,发现距离之前的院子好像不远。 等她从拐来拐去的巷子找到了地方,敲门进去后,江麦野惊呆了。 这、这不就是之前的院子吗?! 一模一样的布局,连墙角的青苔都没什么变化。 “你傻了?” 雷向东今天没吃面,他还穿着大爷汗衫踩着破胶鞋,江麦野面无表情道:“雷大哥,你不是搬家了吗?那天,我帮你搬了好久的货。” “我是搬了呀。从正门搬走,绕了好大一圈,又从后门搬回来了呢。这个院子很有意思,正门和后门分别连通了不同两条巷子,我现在把正门封了只从后门出入,碰不到你招惹的那个男人,我聪明吧?” 雷向东显然很得意自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操作。 江麦野摸了摸包,没带什么趁手的兵器: “有后门,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又没问。我以为你内心觉得有愧,必须要帮我干点活晚上才睡得着觉,难道是我想错了?” 看着雷向东振振有词的样子,江麦野莫名想起了黄鼠狼、呸呸呸,什么黄鼠狼,是她那异父异母的好大哥黄主任的教导:你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给雷老板付款嘛。 当时的江麦野:我又不是不想活了! 现在的江麦野:我就是不想活了! 江麦野笑眯眯夸道: “全天下的男同志都有可能犯错,雷大哥永远都是对的。能帮雷大哥搬货那是我的荣幸,雷大哥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的可真好啊,就雷大哥你这种智慧,你不发财谁发财……对了,我想和雷大哥商量一下新的拿货付款方式。” 081:我教你甜言蜜语骗男人,不包括骗我 雷向东虽然对江麦野没男女方面的好感,虽然他既精明也够狠,但他也是一个男人。 其他男人有的毛病,他也有。 哪怕没那方面的想法,听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这样夸自己,雷向东的嘴角还是不由自主上翘。 “新的拿货付款方式?你坐下慢慢说,我听听。老五,老五你人呢,去给我小江妹子泡杯茶。” 雷向东冲着屋里喊。 两分钟后,一个精精瘦瘦的男人还真泡了一杯茶出来。男人和雷向东的穿衣风格一致,走在申城街上绝对不会有女同志多看一眼那种土气,而且还比雷向东性格沉默。 可江麦野知道,这种沉默里蕴含着什么。 这个叫“老五”的男人,之前就围住过江麦野和曾小虎,是雷向东的打手兼心腹。 “谢谢五哥。” 江麦野双手接过了茶杯,低头闻了闻:“五哥泡的茶真香!” 老五看她一眼,沉默着又走了。 雷向东笑呵呵的:“这茶,我只请大客户喝,肯定香呀。说吧,你想怎么付款?” “我刚接了一个大订单,要用到200斤毛线原料。如果这次顺利的话,以后每周都有像这样的大订单。雷大哥你也知道我是刚开始做生意,我就想和你商量下,每次来拿线,我能不能先付一半的订金,剩下的货款我一月一结——” 一开始,雷向东还在替江麦野高兴。 一次就要200斤毛线原料,对江麦野来说确实是大订单。不错不错,这生意发展的速度很快嘛。 每次拿几十斤毛线,和每次拿几百斤毛线,对雷向东来说已经是不同量级的客户了,这杯茶,江麦野就是该喝! 听着听着,有点不对劲了。 先付一半的订金,剩下的货款一个月一结……合着江麦野自己生意做大了,跑来找他雷向东分摊资金周转的压力? 雷向东轻飘飘的脑子瞬间清醒,他是教了江麦野用甜言蜜语从男人兜里骗钱,但不是让江麦野把目标对准他! 雷向东快如闪电端走了江麦野面前的茶: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雷大哥永远是对的。” “停停停,不是这里,一月一结什么?” “一半的货款,一月一结……” “好,不用说了。老五,帮我送客,记得把人丢远点!” 雷向东冷笑:“江麦野,你胆肥了啊,来我这里拿货的人这么多,你是第一个敢说不付钱就把货带走的。” 老五走出来要抓人,江麦野吓得躲到了雷向东身后。 “五哥,五哥等等,我还有一句话想问雷大哥,等我问完了你再丢我。雷大哥,你是不信任我,才不同意这种付款方式吗?如果换了和你更熟的人,你会同意吗?” “什么熟人?欠我钱的,都是我仇人。这世上,敢欠我雷向东钱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还没出生!” “啪!啪!啪!” 江麦野使劲鼓掌: “雷大哥,你可真有原则!我不是故意想挑衅你,因为我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我虽然当场拒绝了,却又怕自己处理得不好,所以想向雷大哥请教!你生意做得大,经验丰富,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最厉害的。” 假话,都是假话! 这样虚假的称赞,是想掏他兜里的钱呢。 雷向东脑子里清清楚楚知道这点。 但……江麦野语气真挚,他又有点狐疑:也不全是在用假话骗他的吧?江麦野刚开始做买卖,确实也不认识什么厉害人物。 再说了,他虽然挺有钱的,到底是没有钱到坐小汽车配专职司机的地步,江麦野要骗,也该去骗隔壁巷的那个男人啊。 两人一看就是有感情纠葛的,江麦野百分百不会失手! 老五久久等不到下一步命令,忍不住问雷向东: “东哥,还丢她吗?” “先不丢。只要不欠我货款,人家大小也是个客。” 雷向东摆摆手。 这一次,老五离开前多看一眼的对象变成了雷向东。 ——东哥,这么假的话你也信啊? 事实证明,雷向东不仅信了,他还很好奇问江麦野:“哪个不要脸的找你订货,要一个月后才给你结尾款?你给我讲讲,以后我碰上了好提前把人丢出去。” “我不能说,我要给客户保密呢。” 江麦野为难道:“但这事儿是千真万确,我没有骗你……雷大哥,我是真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看我现在对毛线的需求量越来越大,资金周转确实不容易,每斤毛线的拿货价,雷大哥你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啊?” 雷向东本来都要把端走的茶放回江麦野面前了,一听这话,他就不想放了,可继续端着又显得他很傻气,不上不下可难受了。 “你一开始来拿货,我给你算的价就很便宜,你还想让我再降。要不,我把自己的拿货渠道都给你,你自己去厂里自提?” 雷向东嘲讽道。 江麦野咽了咽口水,如果雷向东真要给她渠道,那当然是最好啦——这话可不能接呢,不然雷向东发了火要让老五把她丢江里喂鱼咋办! “雷大哥,我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吗?我没那么贪心,我就想稍微降一点就行,每斤全毛线19块,你看行吗?” 江麦野收起了甜言蜜语的夸赞,也没有卖惨博取同情,而是试图用双赢的角度去说服雷向东: “虽然单价是低了,但我采购的量增加了呀,等我的订单稳定到一周一万条,我一个月就能采购800斤毛线。雷大哥,我是真的想和你长期合作的!” 江麦野说完了,静静等着雷向东做决定。 20多分钟后,江麦野从后门离开了雷向东卖货的小院。 老五提着两个大袋子跟着她。 等公车来了,老五还帮忙把袋子提上了车,两个对江麦野来说很重的袋子,在老五手里像拎两只小鸡一样轻松。 “谢谢五哥。” “不用。” 老五吐出这两个字后扭头就走。 看着堆在自己身旁的两个大袋子,江麦野露出大大的笑容。 谈下来了! 她一次性采购200斤全毛线,每斤19元。 江麦野也是事后才明白,她异父异母的黄大哥当时用了什么谈判技巧: 直接说要在墙上开窗,人们不同意,那就先提出要把房顶掀掉,再退一步说只在墙上开窗,人们就会同意后者! 082:狼吃肉狗吃屎,你想当狼还是做狗? 雷向东院子里存货不够,今天只给了江麦野80斤线,承诺剩下的120斤明天给她送到指定地点。 当然,剩下那120斤的货款她也可以明天再给,在这一点上雷向东倒是不双标。 这么快的送货速度,江麦野怀疑雷向东要么是在申城有别的存货仓库,要么,雷向东的毛线是就近在申城那些毛纺厂拿的货。 但知道也没用,雷向东能拿到货,她拿不到。 各个毛纺厂都是搞计划内统销,这种计划外的自主销售份额很小,江麦野没那关系,这钱只能该雷向东挣。 其实,她手里还有赵福生毁约后余下的2000多条发带,那天她和曾小虎各自卖了点,加上上一次采购的线没用完,黄主任的订单,她只需要再采购6000条发带的原料,差不多120斤毛线就够了。 但雷向东说每次采购至少200斤线,才能给她算19块一斤,江麦野也只能咬牙把有限的流动资金都花在了原料采购上。 她是真没钱了。 哪怕动用了奶奶给的2000块存款,钱还是很紧巴啊。幸好两条“生产线”,早说好了要压一半工费下月1号付,不然江麦野连付清工费都困难。 和雷向东谈判,很累很累。 一口气花了所有的周转资金,压力很大很大。 但江麦野的收获也不小。 每斤毛线采购价虽然只降1块,但她的用量大啊!一次节省200块,一个月拿货4次,就省了800块。 这800块,是江麦野多出来的利润。 一个月800块,一年9600块……嘶,江麦野倒吸一口凉气,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万元户”呀! 解决原料采购后,江麦野就窝在家里干活了。 虽不怎么出门,她每天的生活仍是充实的。钩织线衫,画更多的帽子设计稿,查验两条“生产线”每天钩出来的发带,晚上帮曾珍补习。 几天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到了和黄主任约定好要交货的日期。 趁着天未亮,在曾小虎的帮助下,一万条发带被运到了黄主任指定的地方。 本来,黄主任是可以自己上门拉货的,曾阿婆不同意。 “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看着你吗?” “钩发带虽然是我这个老婆子出面找的人,街坊们又不是傻子,哪里会不知道这是你的生意?” “没人举报,是因为他们每一家都有人在帮你干活,从你手里拿工钱。” “但是……” 江麦野接过曾阿婆的话头: “但是他们知道我做这门生意,和亲眼看见我卖一万条发带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如果我只赚一点钱,大家可以很默契帮我瞒着,如果我一下赚很多钱,说不定谁就会眼红。” 曾阿婆浑浊的眼睛里有几丝不易捕捉的痛苦:“对!” 不仅是曾阿婆担心,江麦野其实也有担心。 她一直在想,是不是该去申请一张个体工商营业执照,有了正规的手续,对她的买卖是一种保护。 但是,一旦申请营业执照,她就再也不能躲起来偷偷发展了。 整个申城,申办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的小贩都没多少,她这一申请,实在显眼——梁瑛就在工商所上班! 梁瑛知道了,不会瞒着江以棠。 江以棠会用最快的速度告诉陆钧。 这些人,会找她麻烦,会影响她挣钱。 最大的麻烦还不是这些人,而是陆国安。陆国安连预考成绩单都查了一遍,显然是不想让她有机会出人头地。陆国安一出手,就不是找她麻烦那么简单了,他会直接把她的小买卖掐死在萌芽中。 一击即中,才是陆国安的风格。 再忍忍。 躲在郭家的虎威后面,再偷偷发展两个月。 到时候她手里的资金变多了,有些事就有了操作空间嘛。 黄主任让送货的地方是民房改建的小仓库,这个仓库属于半废弃状态,看门的是一个老头儿,看着就眼花耳聋,只听黄主任一个人的命令。 江麦野看着堆满杂物的仓库小院,差点当场流下羡慕的口水。 黄主任手里的资源,真是该死的富裕啊! “麦野,黄主任来了。” 曾小虎出声提醒,江麦野回神。 黄主任迈着他的领导步进门,把手上提着的小袋子扔给江麦野: “你先看看。” “什么?” 起床太早了,江麦野脑袋还有些懵。等她打开黄主任给的袋子,看清里面的东西,江麦野在一瞬间就清醒了! 黄主任给她的是几条发带。 配色和花样都和她的货非常像,唯独用料是不同的,她的发带用的是全毛线,而黄主任给的发带则是毛腈混纺。 曾小虎一下就紧张了。 麦野还没交货呢,黄主任是什么意思? 江麦野直接就问了: “黄大哥,你这些发带哪里来的?” 黄主任啧啧两声:“你别管我从哪里弄来的,人家零售价才1块,而我从你那里批发就要6毛5……” 黄主任边说边看江麦野。 江麦野脸上并没有他预料的那种慌乱,反而写满对黄主任的担心:“黄大哥,你有竞争对手了,你准备怎么办啊?” 黄主任气笑了,指着自己鼻子问江麦野:“你说这是我的竞争对手?” 江麦野理直气壮点头,“是啊,自从那天黄大哥你教导过我后,我也想明白了,钱是挣不完的,我就只挣生产环节的钱嘛。怎么把发带卖掉,是黄大哥你的事,所以我替你担心呢!” “你应该替你自己担心!” 黄主任可没被江麦野几句话绕进去,脑子很清醒:“零售价才1块,批发价肯定比你更便宜,我要是愿意的话,现在就能出门找他们订货去。” 江麦野一点不怕:“你若是想这么做,今天就不会过来啦。这种档次的发带只能走低价路线,能不能稳定供应都不知道,哪里比得过我供货的水平?” 曾小虎没忍住,小声问江麦野:“是不是赵福生他们……” “应该是。” 江麦野轻轻点头,转头又对黄主任笑: “这些人只能抄我的款,黄大哥,你要找他们合作,永远只能喝点残汤。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在我心里,黄大哥是驰骋草原的头狼,头狼嘛,就该吃最肥美的肉!” 083:离婚一个月,麦野是半个万元户啦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驰骋草原的头狼,要吃最肥美的猎物,狼吃完的那点骨头架子肉渣子屎肠子,才是跟在狼群后面捡漏的狗能吃到的食物。 ——所以,你要当狼,还是做狗? 江麦野化防守为进攻,等着黄主任的答案。 黄主任若是再年轻几岁,恐怕当场就得头脑发热拍着胸口说要当“狼”,江麦野的这些话实在太有煽动性,99%的男人听了都要被她激将成功。 瞧瞧,跟着江麦野过来送货的年轻人,已经脸红脖子粗了,看这样子,怕是随时都愿意变身为狼和江麦野一起撕咬敌人……黄主任痛心疾首: “小江,你最近是不是去听了什么气功大师的课?你年纪轻轻的,别被那些大师忽悠了,折腾一圈没把气感练出来,脑子练出问题怎么办!” 咦,黄鼠狼大哥居然不吃这一套吗? 江麦野在心里赶紧记一笔:雷式甜言蜜语战术,对心有所属的老油条效果微弱。另,黄鼠狼虽然带了个狼字,其实还是鼠啊! 脸上,江麦野却非常愤慨:“黄大哥,我真是看错你了,亏我以为你是狼,结果……算了,我不耽误你找别人合作,这批货我马上拖走。” 脸红脖子粗的曾小虎听江麦野指挥,已经拿起了一个袋子,黄主任一屁股坐在其中一个大袋子上,啪一声把身后的包扔到江麦野面前: “别浪费我时间了,我一会儿还得去上班呢,没空陪你演。你数数,这包里是5500块的尾款。” 江麦野转身就捡起了包:“好嘞!我果然没看错黄大哥,当然,美娟姐就更有眼光了。” 黄主任不想搭理前倨后恭的小人。 随意解开几个袋子,抽检了一下发带样品,黄主任满意点头。 一分钱一分货。 这才是他要的发带。 那种次等货确实不方便运作,而且,他更看重江麦野能持续更新发带款式的能力。 黄主任搞这么一出本来也不是为了压价,他只是想给江麦野增加点压力,让江麦野知道,他是有其他选择的。 结果,压力没能给到江麦野,她那句“狗行千里吃屎”却是实实在在把黄主任恶心到了。 江麦野数完了钱,厚着脸皮凑过来:“黄大哥,你准备怎么和竞争对手斗啊,是打价格战,还是干脆把申城的市场让给他们?” 黄主任看样子并不着急,江麦野第一次有点相信,黄主任在别的城市可能还真有销售渠道。 黄主任抬了抬眼皮:“你不是说我是头狼吗,我都当头狼了,还要避他们锋芒?价格战嘛,确实要玩,但怎么玩由我说了算。” 江麦野还想细问,黄主任却不肯再说,江麦野心里像猫抓一样痒。 “那下一批订单……” “你等我两天。” 黄主任着急要去百货商店上班,说几句话就把江麦野和曾小虎赶走了。 江麦野身上背着5500块巨款,曾小虎护送她时可紧张了。 一路把江麦野护送到家,曾小虎满头大汗:“你把钱藏好,我也上班去了。” “小虎哥,下班早点回来啊,我今天要去买肉!” 江麦野对着曾小虎的背影喊,曾小虎回头瞪她:别太嘚瑟,生怕人家不知道你赚钱了是吧? 曾小虎的担心有点多余。 这一天,整条巷子好多邻居家都吃肉了。 因为今天,恰好就是6月1号,江麦野结清了大家上个月钩织发带的另一半工费! 整整一周时间,帮江麦野钩发带的街坊们,每一个都累趴了。有些手脚麻利的,一天就要钩几十条,一周能挣三四十块工费,现在活忙完了,工钱也领了,吃顿肉补补很合理嘛! 傍晚做饭时间,家家户户的烟囱都飘着肉味,放学回家的曾珍一到巷口就猛吸几口。 太香了,太香了。 回到家一看,自家炉灶上也用瓦罐炖着肉呢,咕嘟咕嘟翻涌着的肉汤,让曾珍一边咽口水一边犯迷糊: “今天是过什么节吗,怎么街坊邻居们都在吃肉?” 江麦野和曾阿婆相视一笑:大家都挣钱了,可不就是过节了嘛。 曾阿婆是小富即安,组织街坊们钩发带,她挣一点点辛苦费就够了。 江麦野是实实在在把资产翻了不止一倍。 从黄主任手里拿到的5500块货款,加上江麦野手里还剩的一点,结完两条“生产线”的工费,就只有5000块啦。 这5000块,还有2000块是奶奶的存款。 只有3000块,是江麦野实实在在挣到的钱。 除了这些现金,她手里还有三件帮郭雅雯钩的羊绒线衫没交货。她中途有去过华侨宾馆,郭雅雯让前台带话,说她要回一趟港城,让江麦野把剩下的线衫都钩完了,再去宾馆找她。 没有设计费,郭雅雯还是会给成本和工费。 一件线衫200元,三件就是600块。 除此之外,江麦野手里还有80斤毛线没用上,光是线都值1500多块。 也就是说,哪怕扣掉奶奶的存折,她的资产加起来也已经有5000块了——半个“万元户”啦! 这钱,有她的本金,有她摆摊挣的,有她给郭雅雯钩线衫挣的,有她倒腾瑕疵线订单挣的,还有就是批发挣的。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在挣钱,她身边的人也增加了收入。 每天都有好多事干,每天都有可能出现新的危机和挑战,每天都在疯狂学习提升自己,会让江麦野有种她已经奋斗了很久的错觉。 实际上呢? 她和陆钧是五月初离婚的,到今天,还不算整整的一个月呐。 “麦野,喝点?” 饭桌上,曾小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瓶酒。 江麦野使劲点头:“喝点!” 天天以茶代酒也没啥意思,开心的时候,就是要喝点真酒。 一瓶酒,曾小虎喝了半瓶,江麦野喝了半瓶。 曾小虎大着舌头夸江麦野酒量好,江麦野看人都是几道影了,嘿嘿傻笑:“小虎哥,你怎么裂开了?你东一块,西一块……” 曾小虎吓坏了,伸手到处捞,捞完又两手抱头疯狂挤自己的脸:“合上了吗,现在合上了吗?” 江麦野摇头:“地、地上还有好大一块!” 曾小虎弯腰去地上捡自己的碎块,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江麦野呢,则趴在了桌上表演了秒睡。 曾珍拉了这个就扶不起那个,简直想哭:“阿婆,咱们家多了两个酒鬼!” 曾阿婆吩咐曾珍:“先扶你麦野姐回房间,你哥不用管,这都入夏了,地上睡一晚冻不死他。” 曾小虎身材高大,曾珍想扶也扶不动,确实只能先把江麦野弄回房。 “小虎,小虎?” 曾阿婆戳了戳孙子:“麦野这么高兴,是因为她赚大钱了,你这么高兴,难道也赚钱了?” 曾小虎呼呼大睡没有回话,曾阿婆眼里涌现担心。 084:不走寻常路,摧毁对手的厂长梦 喝完庆功酒的第二天,江麦野就知道了黄主任是怎么打价格战的了。 黄主任没把发带降价。 他拿走的那一万条发带,在零售时甚至提价了! 一万条发带,江麦野一个人卖肯定会很慢,就算拉上曾小虎也不行。不是两人吆喝不够卖力,是这种饰品很挑客人,必须得在女同志多的街区卖。 可若是把一万条分到100个人手里呢? 每个人带上百来条发带,流窜在申城的大街小巷,那声势浩大的热闹,直接把赵福生打懵了。 从他娘的哪里冒出来这么多卖发带的?! 赵福生夫妻已经好几天没见江麦野摆摊了,都觉得江麦野是失了竞争的锐气,主动避开了他们的风头! 趁着江麦野还在重建做买卖的信心,赵福生不仅动用了自己的积蓄,还拉了家里人和亲戚们合伙,从申城一家毛纺厂里,一次就搞到了2000多斤毛腈混纺线。 至于钩发带的人手,早在对江麦野那批3000发带的订单毁约前,赵福生老婆已经陆陆续续找好了。她不仅找好了雇工,还带着几个钩织厉害的雇工,把江麦野发带的款式都拆解研究一遍! 会钩织的都说江麦野的发带是新颖,但技术上也就那么回事。 限制赵福生夫妻生产发带的,不是资金和雇工,反而是原料。 赵福生各种托关系,都只能这里搞十几斤,那里弄几斤,这样零零散散地凑。 去百货商场买? 不说价钱贵不贵,买毛线要配票劵,都是赵福生解决不了的难题。 所以,赵福生当时是不想彻底和江麦野翻脸的。赵福生老婆觉得有条件单干了,赵福生还想继续和江麦野做生意,趁机把江麦野的原料渠道摸清楚。 但江麦野咬死了不降价,赵福生也火了。 你一个女同志能搞到毛线,难道我搞不到?翻脸就翻脸,他这边人多势众本钱也厚,以后靠打价格战都能把江麦野的发带围剿了。 老天爷也是在眷顾赵福生了,之前各种求爹爹告奶奶买不到毛线,在和江麦野闹翻的第二天,赵福生老婆的一个亲戚,就给夫妻俩找到了货源。 申城一家毛纺厂,有一批“瑕疵品”着急处理。 赵福生跟着亲戚去厂里库房看了货,对线的品质非常满意。 这哪里算什么瑕疵品啊,就是沾了些碎屑,稍微整理下就不输百货商店里的毛线品质——不仅不要票,价格还比百货商店便宜,这种毛腈混纺线,毛纺厂居然只要赵福生12块一斤。 只有一点,2500多斤毛线,厂里要一次性出货,钱给了就能拉货。 三万块的货款,赵福生一个人也拿不出来啊。 要不买吧,下次碰到这么多“瑕疵品”出售,不知是啥时候了。要买吧,钱又不够。 关键时候,还得是赵福生的老婆有魄力,说找亲戚朋友们借钱。 “老赵,这批线我们必须要拿下,就算不拿去钩发带,只是把毛线倒卖出去,我们都能赚不少呢!” 赵福生就是被这话给说动了心。 12块一斤,实在便宜啊。 亲戚们也觉得这生意稳赚不赔,所以拒绝借钱给赵福生夫妻,要求出钱入股! 以后规模做大了,就搞个“赵式发带厂”! 赵家亲戚们聚在一起畅想明日辉煌,赵福生夫妻被众人说得心中火热,同意了合伙做发带生意——当然,亲戚们只入股和分钱,这生意具体要怎么做,还得赵福生夫妻说了算! 有足够原料,还有人手,赵福生夫妻俩的家庭作坊一天就能生产2000条发带,势头很是红火。 江麦野雇人,一条发带给1毛工钱。 赵福生老婆只肯给6分工钱,加上原料是便宜的毛腈混纺,每条发带的成本被压缩到了3毛。 所以赵福生自己生产的发带定价1块,卖一条,他能挣7毛。 而他找江麦野订货,批发价是8毛的话,他得把发带卖到一条1块5,才能挣7毛。 零售价相差那么大,利润还都是7毛,当然是自产自销划算啊! 他自己一天肯定是卖不完2000条发带的,但亲戚都是他的帮手啊。不仅入伙的亲戚能帮忙,还能把发带送到其他认识的小贩摊位上寄卖,一条发带付一毛钱摊位费,一天下来,销量累计也不少。 有小贩才帮赵福生寄卖一天,就问赵福生能不能批发给他们自己卖。 赵福生暂时还没同意。 他犯了江麦野之前的毛病,舍不得丢掉零售的利润。 江麦野说发带是港城货,赵福生对外也说自己的发带是港城货。他在金陵路摆摊,遇到江麦野之前的老主顾,人家拿起发带就发现质量不一样,赵福生毫不心虚: “价钱也不一样啊,港城那边的生产商把成本降了,我们卖得也便宜。都是发带,戴头上又看不出来!” 选发带的女同志们一听,觉得赵福生说得在理。 一条发带能便宜三四毛,对她们很有吸引力。 开始两天,赵福生老婆可得意了: “我说撇开那个姓江的女人单干,你还迟疑,说什么做买卖要讲诚信。诚信有个屁用,都是发带,用什么毛线有区别吗?价钱便宜5毛,我们的发带卖的更好了!” 赵福生负责采购原料和销售,赵福生老婆就负责招人钩发带,一条发带哪怕只给6分工钱,照样有的是人想干这活儿,有的人活还没干上就得先给赵福生老婆送礼。 政策一放开就上街当小贩的人,以前肯定没有正式工作,更不可能是什么干部领导了。 当小贩虽然挣了钱,还是会被人看不起。 雇人钩发带后,赵福生老婆第一次有了那种“生杀大权”尽在她的感觉,这比单纯挣钱还让人陶醉呢。 赵福生也是如此。 原本他是小摊贩,亲戚们也是小摊贩,凑在一起时谁也不比谁高贵。如今合伙做了生意,亲戚们以赵福生为尊,会奉承的还偷偷叫起了“赵厂长”。 “赵厂长”和“赵厂长夫人”正飘飘然呢,申城的大街小巷忽然冒出来一堆卖发带的。 价钱,还不便宜,一条卖1块8毛! 如此来势汹汹,赵福生心中一紧,专门让人去买了一条。 配色和款式虽然有些变化,那用料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以棠妹子”的货。 沉寂几天之后重出江湖,“江以棠”不降价反而提价?关键是,这些发带和她从前的发带比,也没什么大突破啊。 赵福生老婆笑骂道:“有病!我们卖1块,她的货卖1块8,哪个乡巴佬会买?” 赵福生也觉得自己以后怕是再无对手,帮忙买发带的亲戚擦了擦额上的汗: “不是呀,他们的发带卖1块8一条,生意很好啊!” 085:提价围剿,麦野当场犯了红眼病 “一条发带卖1块8,销量还很好?” 不仅竞争对手觉得离谱,江麦野这个发带原创者、生产者听了的第一反应也是:凭什么啊? 总不能因为黄主任是百货商店的商品部主任,他就能为所欲为吧? 商品部主任,其实算不得百货商店的大领导。 而且,申城的国营百货商店有好多家呢。 正常来说,老黄这个商品部主任的权力,也就局限在他上班的那家。可老黄这人吧,爱摆领导派头是真,有本事也是不假——黄鼠狼成精了嘛,多少有些邪性。 曾小虎舔了舔自己口干舌燥的唇,怀着激动和颤抖的心对江麦野点头: “就是卖1块8,生意还很好。我之前不是卖过两天发带吗,二麻哥都托人给我带话,问我能不能搞到货源,他也想做这个生意。” 二麻哥就是之前帮曾小虎牵线,卖瑕疵线给雷向东的那个麻子脸。 曾小虎和二麻以前都是在黑市混的,现在曾小虎上岸煤球厂了,二麻继续干着买卖交易中间人的活,碰到一些好赚钱的货物,二麻自己也会倒腾倒腾。 二麻听说曾小虎卖过发带,又亲眼看过江麦野在雷向东那里采购原料,自然能猜到申城大街小巷忽然爆火的发带,应该是江麦野在供货。 连二麻这样的人,都主动向曾小虎打听发带了,可见黄主任的生意有多么红火。 “我现在肯定是没法给二麻哥供货的,他要想挣这个钱,只能去找黄主任。倒是小虎哥你这边,可以借着黄主任的东风,把你手里剩下的一点发带卖个高价。” 江麦野实在太好奇了:“你已经看见了是吧,黄主任是怎么卖发带的?” “我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走,我带你看看去!顺便把我那点发带卖掉。” 曾小虎卖起了关子。 江麦野本来就好奇,这下更是心痒,这种痒还不是对挣钱的渴望,发带都已经批发给黄主任了,按理说对方赚多少钱都与江麦野无关。 可就像曾珍学习时的执拗与疯魔,江麦野对于黄主任这超出她理解力的操作,也具有强烈的求知欲。 “阿婆,我和麦野出去一趟!” 曾小虎朝着屋里喊了一声,曾阿婆出来:“你们出去干什么,晚饭还回家吃吗?” “要回来吃的。麦野想去看看发带销售情况,我陪她。” 曾小虎没有撒谎。 这种事,也没必要撒谎。 曾小虎自觉坦荡,曾阿婆心里的疑虑却更深:你对人家麦野的生意,是不是太操心了? 曾小虎若是单纯对江麦野有那种意思,曾阿婆还没这么担心。偏偏,曾小虎看江麦野眼神非常澄清,与看亲妹妹曾珍没什么区别。 “去吧,早点回来。” 曾阿婆朝着两人摆手。 江麦野总觉得,阿婆已经察觉到曾小虎在利用工作闲暇时间摆摊的事了,只是还没掌握确切证据,这才隐忍不发。 转头一看,曾小虎大大咧咧毫无察觉。 出了门,江麦野忍不住问:“若是阿婆知道了你在做买卖……” “那便知道呗。” 曾小虎脸上没有一点慌张,只有对审判降临的期盼:“煤球厂的工作,我不照样干着吗?只要我工作没丢,阿婆就不会真正生我的气!” 他还是照常上下班。 却不积极加班了。 加班的那点补助,对曾小虎来说反而是亏钱,有那时间,他不如去街上卖点发带。发带不够卖,还能倒腾点别的玩意儿,随便卖什么都比上班那点死工资多。 反正曾小虎又没指望能在煤球厂被评优、提拔啥的,他的人身自由度就高了好多。 心态一转变吧,曾小虎对阿婆强迫他上班的事儿,也不郁闷了。 江麦野对着曾小虎比了一个大拇指:“你还真自信。等阿婆收拾你那天,别把我供出来。” “我是那种人吗?” 曾小虎佯装生气。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坐车到了金陵路。 这里,是赵福生的主战场,自然也是黄主任的必争之地。 黄主任太损了,让人把摊位就摆在赵福生旁边,将赵福生的客流抢光了。 “发带,港城来的发带,百货商店同款发带!” “百货商店卖5块,我们这里4块、3块通通不要,1块8你就能把同款发带带回家!” “欢迎拿去百货商店比货,买到一条假,十条价格赔付!” “大家可要注意鉴别啊,别被便宜的假货骗了。小姐妹们见面,别人都戴真港货,你一个人戴假的,啧啧,多丢人!” 句句不提赵福生,句句又在针对赵福生。 江麦野问曾小虎:“百货商店里,发带真卖5块,对吗?” 曾小虎使劲点头:“对,申城的百货商店柜台,今天都上了钩织发带,标价就是5块不还价!” 江麦野的红眼病当场就犯了。 什么黄世仁、黄鼠狼、这是谁在对她的黄大哥污蔑? 她的黄大哥啊,分明是得道成仙,法力无边的黄大仙!!! 发带是不是港城货重要吗? 反正它就摆在百货商店柜台里,售价5块! 百货商店柜台里的发带能不能卖掉,重要吗? 申城大街小巷,同款同质量的发带,只卖1块8毛! 真有人买了1块8一条的发带拿去百货商店对比,一模一样啊,都觉得这个价钱占了大便宜。 没有谁会怀疑,百货商店柜台里摆着的,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港城货! 方法说穿了,其实也没那么高深。 江麦野不是琢磨不出来,她是没那个资源。 雷向东能搞到原料,黄主任能打通关系让发带摆到各大百货商店柜台里,这是他们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 江麦野都忍不住要犯红眼病,别说被抢了生意的赵福生夫妻了,两人现在都满腔恨意! 面对黄主任全方位的围剿,夫妻俩试图反抗,可他们的便宜发带就是无人理会。 赵福生看见了江麦野,脸色阴沉沉大步走过来: “你的心太狠了,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赵福生双目通红,双手握拳,看着像要打人。 曾小虎挡在江麦野身前,指着赵福生大骂:“你也是脸大!做生意各凭本事,只能你们夫妻毁约,别人不能反击是吧?” 086:天上掉馅饼?那是盗卖国营资产罪证 什么玩意儿! 这也就是黄主任有本事有渠道,麦野若不是把发带批发给了黄主任去卖,岂不是要一次次和赵福生夫妻缠斗? 麦野是会设计款式,架不住赵福生夫妻不要脸抄版的速度也快呢。 赵福生被曾小虎挡下,他老婆冲过来就想挠江麦野脸,江麦野哪会惯着,一脚就踹在对方脚踝上,女人哎哟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脚呻吟: “打人了,打人了!老赵,老赵快去报案,让公安把她抓起来!” 住在曾家的这段日子,是江麦野近几年最舒心的,不仅没人找她麻烦,曾阿婆还隔三岔五炖点汤给她补身体,现在的她瘦归瘦,身体可没有刚离婚那会儿弱了。 这一脚,江麦野踹得结结实实,但要说一脚就能让女人爬不起来? 呸,她又不是真的练了气功! “报案啊?好,谁不报案谁是狗,你伤了腿就让公安陪着去医院检查,该出多少医药费我出!” 江麦野说这话时,眼睛是盯着赵辐生的。 她想起第一次和赵辐生见面时的情景。 那时候,赵福生多么热心啊,见她不会吆喝还给她示范。 江麦野相信,赵福生那时的热心不掺假,后来的贪心,也很真。 人就是复杂多面的,没有利益冲突时,可以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了冲突,再好的交情都有可能翻脸,更何况她与赵辐生还算不上交好,稀薄的交情一戳就碎。 “赵大哥,要报案吗?” 江麦野把主动权交给了赵辐生。 赵福生的拳头握紧松开,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复几次,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别嚎了,起来!” 女人不听,赵辐生抓住女人衣领,直接把人提溜了起来。 “好你个赵福生,老娘早就看出来你对这个狐狸精有意思了,你还一直不承认,现在我们家生意都要被她搅黄,你还护着她呢!” 女人嘴里嗷嗷叫着,手上没闲着,两手一顿乱挥乱抓,把赵辐生挠了个大花脸。 这里本来就是行人众多的金陵路,夫妻俩的动静引得了路人们指指点点。就连那群围着买高价发带的,都有几个跑来看热闹,就是不知这样的“客流”是不是赵福生夫妻想要的。 “小虎哥,我们离远点吧。” 江麦野不想被人围观,曾小虎依依不舍:“不能再看一会儿吗?” 嘴里这样说着,他的两条腿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江麦野走。 赵福生将纠缠不休的女人推开,追了上来: “我手里还有四千多条发带,5毛一条卖给你,你要不要!” 这是,赵福生的低头。 不管是百货商店柜台里摆着的发带,还是申城大街小巷冒出来的这么多发带摊位,都让赵福生心烦意乱。 是他小看了姓江的女人。 这女人背后是有人撑腰的! 她每次都在提报案,是不是在派出所也有靠山? 行行行,搞不过,他还躲不过吗? 赵福生刚刚萌芽的厂长梦被打碎,他想把手里的发带全部出手,五毛一条他也有得赚,剩下的毛腈混纺线,他一斤加个两三块有的是人买。 这样算算,做发带生意虽然不如预期赚钱,却也是小赚了一笔,他心里能接受,给亲戚们也能交代! 赵福生觉得自己是壮士断腕,可有决断了,不料江麦野似笑非笑问他: “赵大哥,我怎么不记得,我给你交了发带订金?我自己都有货源,为什么要买你的劣质发带!” 曾小虎阴阳怪气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觉得你好欺负呗。你不当这个冤大头,他那四千多条发带就要砸自己手里了。” 赵福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配着他老婆给挠的红印子,脸上就像打翻了调料盘一样精彩。 女人追了上来:“狐狸精,你别给脸不要脸——” “住嘴!” 赵福生表情凶狠,“你再多说一句话,老子马上和你离婚!我和以棠妹子合作好好的,都怪你这个臭婆娘挑拨,破坏了我们的合作!” 女人先是一愣。 意识到赵福生不是开玩笑后,瞬间就很委屈,失去了张牙舞爪的底气。 “你、你王八蛋……” 女人声音颤抖骂赵福生,却是没再敢拉扯赵福生了。 江麦野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解气的痛快,反而觉得很没意思。 江麦野确实不喜欢赵福生老婆。 但她和赵福生的合作,并不是全部毁在他老婆手里。他老婆,只是说了他想说的话,不要脸的事都是女人冲在前面做了,赵福生才能装好人啊! 有好处时候,就躲在女人背后占便宜。 得罪了人,又把责任都推给女人。 呸,什么东西! “你的发带,留着自己慢慢卖吧!” 江麦野连表面的客套都不想维系了,赵福生这样的男人,不配听她叫一声“赵大哥”! 赵福生不死心,还跟着江麦野:“发带你不要,那毛线呢,你要不要?我手上有一批2000多斤的毛腈线,你要的话,我便宜点卖给你。” 2000多斤毛腈线? 江麦野惊呆了。 赵福生从哪里搞来这么多毛腈线? 就算是雷向东的小院里,也没有这么多毛线啊。 赵福生误把江麦野的惊讶当成了感兴趣,拼命推销:“全是没有瑕疵的线,我不要票,只卖你15块一斤不贵吧?我以后都不会做发带生意了,整个申城你一家独大,你到时候可以弄两个档次的发带搭配着卖!” 江麦野不知道赵福生在发什么疯。 这是看到了黄主任卖发带的阵仗这么大,误以为是她很有实力了? 2000多斤毛腈线,赵福生说15块一斤。 这价格,倒不是很贵。 但江麦野别说没有拿下这批线的实力了,就算有,她也不会要——赵福生的这些线,鬼知道是什么渠道弄来的,太危险啦! “什么线我都没兴趣,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不买!” 江麦野毫不犹豫拒绝。 刚刚看夫妻俩打架的几个路人忽然冲出来,几人一起出手,把赵福生夫妻按在了地上: “不许动,我们是公安!” “我们接到举报,有人盗卖国营资产,跟了你们两天了,可算是确定了!” 087:飞来横祸,麦野质问黄主任 赵福生正在卖力向江麦野推销手里的毛腈线,冷不防从路人里冲出来几个便衣公安将他和老婆按倒。 别说赵福生夫妻了,就是江麦野和曾小虎都懵了。 听见公安说赵福生两口子是“盗卖国营资产”,江麦野反应过来:那批毛腈线,绝对是那批毛腈线有问题! 夏日炎炎,江麦野惊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她刚才没搭理赵福生啊。 她要是对那批毛腈线有兴趣,在公安眼里,岂不是成了共犯? 江麦野给曾小虎一个“撤退”的眼神,两人要趁乱溜走,一个眼尖的公安看见: “你们不能走,一起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啊?我们没犯事啊!” 江麦野一脸无辜。 公安表情严肃:“不想配合调查,是不是也做了什么坏事?” 江麦野大叫冤枉:“公安同志,我也没招他惹他,他跑来问我要不要买他的货,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他怎么不问别人呢! 公安看江麦野二人的眼神里充满不信任。 江麦野和曾小虎只能答应公安去派出所做笔录。 曾小虎表面上看还算镇定,其实心在咚咚狂跳。 这是他的老毛病,一听到“派出所”三个字就紧张。 赵福生犯事儿了,会不会牵连他和麦野啊? 他就卖点发带……哎,不对,他还当中间人联系上雷向东卖过毛纺厂的毛线。 那笔订单,算不算盗卖国营资产? 曾小虎担心的,也正是江麦野担心的。 她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复盘自己做买卖的事,想来想去,最有可能倒霉的还真是那次倒卖瑕疵毛线。 但,她是在大白天,光明正大去十七毛纺厂买的瑕疵线,付了定金领了提货单,所有流程都是符合手续的。 如果这也算盗卖国营资产,那十七毛纺厂的金干事和销售科领导,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掉——等等,金干事当时那么着急卖掉瑕疵线,不会是,那批瑕疵线真有什么问题吧? 江麦野简直欲哭无泪。 早知道,她今天就不出门了。 不出门,不看见赵福生,就不会受牵连。 江麦野自己都忐忑,还不忘安抚曾小虎:“哥,没事儿,咱们今天又没买他的东西。我钩了点发带,你帮我拿去卖,这事儿不犯法。” 小虎哥啊,你一定要稳住心态啊。 不管公安同志怎么问,咱俩咬死了只说钩发带卖发带的事! 曾小虎听懂了:“我知道。” 两人说话光明正大的,公安忙着给赵福生夫妻拷手铐,没搭理他俩。 有没有干过坏事,回派出所一问就知道了。 普通人,就没几个能扛住公安问话的! 赵福生夫妻被按倒时,周围的吆喝声都停了,其他小贩们吓得瑟瑟发抖。 确定公安只是抓赵福生二人后,江麦野听见卖发带的吆喝声又响起: “你们看,我就说有人卖假货吧,公安同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卖假货抓谁!” 赵福生本来被吓得魂飞天外的,被这个吆喝声一激,理智回笼了一点也开始大喊冤枉: “我没卖假货!” “我也没盗卖国营资产。” “公安同志,我真不知道是咋回事啊,你们问我老婆,是她家亲戚给我介绍的厂子,我、我买的是厂子处理的瑕疵线……不不不,不是,我不想买的,是她逼我买的……” 不出意料的,赵福生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了他老婆头上。 他老婆的表情从震惊到痛苦,再到愤怒,也不甘示弱开始揭赵福生的底。 这夫妻俩在半路相互指责,还没走到派出所,两人就把该交代的全交代了。 江麦野和曾小虎本来还忐忑,怕到了派出所后,公安会把两人分开问话,两人也没提前对过证词,一会儿说漏嘴了咋办? 听到赵福生夫妻狗咬狗的攀扯,两人都松了口气。 赵福生那批线有问题,这事儿确实和江麦野、曾小虎没关系。 至于赵福生为什么追着江麦野“销赃”,江麦野表示无辜: “他以为,我是他的竞争对手,公安同志,我哪有这么大本事啊?我就是以前帮他钩过一点发带,结果他们两口子把我的款式抄了还不算,还要这样冤枉我!” 离婚又没工作的女同志,钩点发带卖不算什么错误,她总要想办法养活自己。 曾小虎那边,也是咬死了一点,江麦野钩点发带,他帮忙卖掉。 两人既没提黄主任,更没说雷向东。 多说多错,多提一个人就要多扯出一堆事,最后麻烦还得落在自己头上,那还不如别说呢! 公安做完笔录后一个多小时,通知两人可以走了。 “没你们的事了。” “以后再做小买卖,也要记得坚持诚信经营。” “赵福生是个反例,你们老老实实做买卖,别走他的老路!” 这时候,不管公安同志说啥,江麦野和曾小虎都会乖乖点头的。 派出所里,赵家夫妻俩的亲戚们都被带了回来。 夫妻俩说是和亲戚们合伙出资买的线,亲戚们都不认,说只是借了钱给夫妻俩。 若知道那批线是被盗卖的国营资产,借十个胆子给他们,他们也不敢借钱给赵福生夫妻啊! “我们都被骗了!” “就是,我们都是受害人,公安同志,你们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江麦野和曾小虎浑身衣服都被汗湿了几次,两人对视一眼,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虎哥……” “先离开这里再说。” 曾小虎是一点都不想看热闹了,只想快点离开派出所。 江麦野使劲点头,“好!” 两人小跑着出了派出所,江麦野眼尖,瞧见派出所对面的小摊上,黄主任和雷向东坐那里喝茶。 嗡—— 江麦野本来只是怀疑,瞬间变成了确认。 她大步走到街对面,一屁股坐在了茶桌空座上。 曾小虎不知该不该坐。 他不如江麦野敏锐,但也不是傻子。 在这个时间点,黄主任和雷向东出现在这里,显然不太对劲。 黄主任笑眯眯招呼曾小虎:“这么热的天,你俩折腾了半天渴了吧?来来来,先坐下喝点茶。” 江麦野没喝茶,她直勾勾看着黄主任: “黄大哥,是你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气氛,却陡然剑拔弩张了。 曾小虎不安,看江麦野的眼神充满担忧。 与黄主任交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麦野就算看出来不对劲,也该装傻啊! 黄主任显然知道江麦野在问什么。 要装傻糊弄吗? 黄主任选择了痛快承认:“对,是我。” 088:老油条也有真心,谢觐州忽然求婚 真的是他! 不,不止是黄主任,还有雷向东。 是这两人合作,坑了赵福生。 赵福生那样的小贩,哪有什么门路买到大批“瑕疵线”啊? 如果是有人故意把消息透露给赵福生亲戚,引赵福生去买下那批明明没有瑕疵,却被当成是瑕疵线卖掉的毛腈线呢。 等赵福生买下那批线,并用那批线开始生产发带了,再举报赵福生“盗卖国营资产”……江麦野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寒颤,她哑着声音问: “为什么?” 雷向东自顾自喝茶,黄主任抬了抬眼皮: “因为他贪。有谁强迫他买那么多线吗,没有。天上掉这么大的馅饼,换了你,你敢吞进肚子里吗?” “你不敢,但是他敢。2000多斤毛腈线,姓赵的就没怀疑过这线有问题?” “他亲戚带着,半夜去毛纺厂看货,最后提货也是半夜,这是一批什么货,他心知肚明!” 黄主任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听江麦野说申城存在竞争对手时,黄主任就在提前布局了,他亲自给所谓的竞争对手设了个套。 姓赵的比他想象中还蠢,一点都不带迟疑地连夜就往圈套里钻! 黄主任甚至不是在和赵福生打价格战,有没有赵福生的低价发带,他自己那边都会把发带的零售价提上去。 要把发带摆到每家百货商店柜台,哪是那么容易的啊,黄主任也要欠人情和送礼的,上上下下的打点也是一笔不菲的花销,所以他虽然是6毛5一条的批发价拿货,真正的成本却要超过这个价不少。 为了这门生意能顺利做大做强,黄主任也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给赵福生做局,是解决竞争对手,也是杀鸡儆猴,以后谁再想抄发带的款,想想赵福生的结局,都会犹豫。 “小江,你怎么还质问上我了?” 黄主任不满,“我们是一个阵营的合作伙伴,那个赵福生和你有过节,我收拾了他,你难道不该感激我?” 江麦野苦笑。 是啊,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赵福生倒霉,她该高兴啊! 她现在,该用那种崇拜又感激的语气,述说着自己的激动和谢意,对黄主任、雷向东这两位有能力有魄力的大哥疯狂夸赞。 这样,她还能躲在两人的羽翼下,继续生产着发带,继续赚这钱! 但—— 在不该聪明的时候,江麦野偏偏最难装傻。 正要说话,感觉到曾小虎在桌子上轻轻踢了她脚,江麦野略顿了顿,还是选择了把话摊开: “这只是对赵福生一个人的考验吗?我怎么觉得,这也是你们对我的考验呢。如果我刚才在派出所不小心提了两位大哥的名字,赵福生的今天,会不会也是我的明天。” 完了,完了。 曾小虎眼前一黑。 傻麦野啊,有些事咱们兄妹俩心里有数就行,真没必要说出来啊。 黄主任看了江麦野一眼,竟也爽快承认了: “他没通过考验,你通过了,你是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江麦野低头笑了笑,端起黄主任刚才倒的茶喝了,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黄大哥,下一批货,你准备什么时候要?” 黄主任做好了继续被质问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江麦野却主动切换了话题。 沉吟片刻后,黄主任说了自己的要求:“新的订单,我想要1万条一般的钩织发带,再要5000条工艺和款式有突破的。前者咱们还是按之前的价算,后者,你做好样品后我们再谈价。” 黄主任说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2000块订金和订货合同。 只看这待遇,黄主任对江麦野确实是信任升级了,给订金如此大方! 江麦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笑盈盈收下订金签了合同:“那我回去就先开工做一般款的发带,等新款式做出来了,再去找你。” 江麦野收下的定金还没揣包里,当场又给了雷向东。 “雷大哥,我再订200斤全毛线,这是订金。剩下的尾款,你让人把货送到了,我马上付。” 说完,江麦野就招呼着曾小虎回家。 临走时,江麦野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她还和雷向东开了两句玩笑。 但她离开的脚步,未做丝毫停顿,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想继续留在茶摊上了。 黄主任的表情,看着就不太爽。 雷向东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这么老奸巨猾,把小江同志吓到了。她现在肯定是战战兢兢,觉得咱俩今天能这样搞赵福生,以后就能这样搞她。” 黄主任皱眉:“好端端的,我搞她做什么?” “那谁知道呢,今天大家是合作伙伴,明天就成了竞争对手,别说小江同志啦,连我都怕了你!” 雷向东故意抖了抖肩膀。 黄主任猛翻白眼:“你演什么!毛纺厂那些人盗卖厂里的线,这消息难道不是你透露给我的?我把赵福生收拾了,你现在又装起了无辜。” 雷向东嘴里直哎呀: “我透露给你,是让你提醒小江同志,她胆子大得很,上次敢去毛纺厂买真瑕疵线,这次说不定就敢去掺和假的瑕疵线呢。是你觉得可以趁机收拾赵福生……你也是,明明是听说小江被带来了派出所,担心她有事,才拉着我过来疏通打点,她误会了,你怎么不解释清楚?” 黄主任冷哼一声:“我做事,需要向谁解释?” 江麦野一个离婚的年轻女同志,本来就不该太信任社会上的老油条。真实的社会怎么可能全是温情脉脉,敢在政策刚放开就做买卖的这批人,更是胆大心狠。 误会就误会吧,有提防心的人,才不容易被人骗! …… 回家的路上,曾小虎几次想和江麦野聊一聊,江麦野都兴致缺缺。快到家前,江麦野才整理好了思绪: “小虎哥,你别担心我。黄主任他们现在还需要我生产发带,我们不会闹翻的。” 曾小虎叹气:“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江麦野心里是有数的,心里没数的另有他人。 第二天一早,江麦野又在巷口发现几个眼熟的烟头。她一整天都不动声色,到了晚上,她早早蹲守在巷口。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巷口,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再出现时,江麦野拿着竹竿从墙角跳出来,把谢觐州抵在了墙上。 “谢觐州,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是不是说了,让你保持高贵和冷漠,继续装作不认识我,远离我——” 她从院子里顺来的竹竿,是曾阿婆插土里给茄子搭架子的。 竹竿一头削的尖尖,还粘着土,抵在谢觐州胸前,弄脏了谢觐州可以出席高级晚宴的衣服。 他皱着眉头看着江麦野,说出的话,却和衣服什么的毫无关系: “江麦野……我们结婚吧。” 089:做谢太太,你可以拥有想要的一切! 结什么? 曾阿婆种的茄子,确实是在结小茄子了。看那样子,今年的茄子会比往年高产,曾阿婆才早早给茄子搭了竹竿。 至于那十几颗包菜就比较惨了,曾阿婆忙着组织街坊们钩发带,没时间再给包菜抓虫,包菜被菜青虫们啃得只剩下菜杆子……哦,不是结茄子、结包菜,是结婚。 谢觐州这个王八蛋,说的是结婚。 不能怪江麦野反应迟缓,全天下有几个女人能跟上谢觐州的思路? 他竟然,说结婚。 上次在公车站台,他用拿回星宇的抚养权当诱饵,江麦野确实可耻心动过,但最后,也是很坚定拒绝了—— 自此,谢觐州就消失了。 江麦野还以为,谢觐州是将她的话听进了心里,决定放过彼此,没想到谢觐州消失了几天再出现,又给她憋了个大招。 结婚,结婚……哈哈哈,结婚! 江麦野没有一点感动,只有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被激怒! 谢觐州竟然拿“结婚”来引诱她。 他依然轻视着她。 觉得她对他旧情难忘,觉得她现在身处困境,就会因为他现在有钱有势,将他视作溺水时的救命稻草,把他做过的事,一笔勾销? 又或者,他只是单纯使坏,单纯是生活太无聊,想欣赏她的动心和摇摆。 有钱人的恶趣味。 《雷雨》里的矿主周朴园,不就是这样玩弄侍女侍萍的吗? 什么爱不爱的。 谢觐州爱的只有他自己。 他想抛弃,就能抛弃。 重逢了,他还要高高在上引诱她。 江麦野有说不出的愤怒,她现在不仅是憎恨谢觐州,还憎恨曾经的自己:看吧,这就是你眼瞎爱错人的报应呢! “滚!” 江麦野握着竹竿的手用力,“你觉得自己有钱有势很了不起是吧?把我逼急了和你一换一,你没命,我坐牢,咱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削尖的竹竿,隔着衣服都似要扎进谢觐州的皮肉里。 如此真实的疼痛,让他没办法欺骗自己,他真的来找江麦野了,还对江麦野提出了结婚。 能对着江麦野说出“结婚”,谢觐州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疯了。 当他需要结婚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还是江麦野这个女人。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明明知道,她没有真心只有虚情假意,明明,已经被这个女人骗过…… 她的恨意,她的愤怒,谢觐州都看在眼里。 他疑惑,他不解。 ——这些,难道不是他,才该有的情绪吗? “我是认真的。” 谢觐州伸手握住抵在胸前的竹竿,“和我结婚,你做谢太太,你会拥有想要的一切。你儿子的抚养权,你的事业,如果你想,我还能为你做到更多。” 削尖的竹竿划开了谢觐州的掌心。 刺痛,都无法唤醒谢觐州的理智。他放弃了探究和抵抗,疯狂也罢,沉沦也好,就这一次,他想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既然需要结婚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江麦野,那又有什么不行呢? 是恨是爱,他未来都有几十年去搞明白,地球不会因为他和江麦野结婚就爆炸,他单身,她也单身,他们结婚不牵扯任何道德指责! “我什么都不想。” 江麦野死死咬牙,“谢太太的名头,很值钱是吧?我不稀罕时,它就一文不值。” 做什么“谢太太”啊! 伟大领袖解放了妇女,让妇女们有机会顶起半边天,就为了让她们谁家太太的吗? 陆太太、谢太太,江麦野都不稀罕当。 她更想被人称作“江女士”、“江老板”,或者是“江厂长”! 江麦野没有和谢觐州谈论什么追求和理想,两人志不同道不合,谢觐州不配听这些。 她只是,坚定地,再次请谢觐州“滚远点”! 对峙,僵持。 “麦野姐,麦野姐?” 是曾珍的声音。 没等到回应,曾珍要出来找江麦野了。 江麦野冷冷看着谢觐州:“还不滚吗?你想把整个巷子的街坊都惊动,想体验一下,被人当成流氓追赶是吧!” 谢觐州用力推开了抵在胸前的竹竿。 男人的力气天生就比女人大,他若是真的反抗,江麦野又怎么可能制住他? 谢觐州转身走出了巷子。 他的背影,有些孑然。 江麦野有过片刻恍惚,却又重新变得坚定。就算,谢觐州的种种反常,不是想玩弄她,而是因为当初的抛弃心存愧疚,想要补偿她……那又咋样? 他补偿,她就一定得接受吗? 在一个坑里摔一次,是不小心,摔第二次,是愚蠢。 “麦野姐,你在和谁说话?” 曾珍好像听到了什么结不结婚的。 江麦野抖了抖竹竿,“一个流浪汉而已,走吧,回去继续给你讲题去!” “好!” 一说讲题,曾珍马上忘了别的。 什么结不结婚,麦野姐脑壳又没发昏,男人有什么好,没有麦野姐做生意赚钱重要! …… 谢觐州上了停在巷子外面的车。 阿忠的表情,要多奇怪有多奇怪,显然,他已经听到了谢觐州提结婚的事儿。 阿忠庆幸的是,他的觐州少爷疯了,江麦野却很清醒……不不不,面对觐州少爷的求婚,江麦野居然拒绝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疯狂呢? 虽然她答应了做“谢太太”,最终也未必能如愿以偿。 但她拒绝得那么果断干脆,阿忠简直都要替自家少爷憋屈死了。 觐州少爷的疯,是放着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不喜欢,大晚上跑来找一个弃妇求婚。 江麦野更疯,她拒绝了觐州少爷的求婚! 江麦野,知不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啊?! 她除了长得挺漂亮,哪有什么优势,娘家无依靠,前婆家一堆麻烦,离过婚有孩子,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找到比觐州少爷条件更好的对象嘛! 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疯成这样的江麦野,确实又比端庄的千金小姐更有吸引力,难道,这就是觐州少爷被迷住的原因? 阿忠一边开车,一边胡思乱想。 从后视镜里偷看谢觐州时,阿忠才看到他下巴沾染的血迹。 “觐州少爷,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包扎吧!” 阿忠踩了刹车。 “不用去医院,回宾馆清理一下就行了。” 谢觐州冷冷道:“今晚的事,谁也别说。雅雯明天到申城,你陪我去接她。” 阿忠纠结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少爷,你真的想好了吗?” 脱离正轨,很可怕。 比脱离正轨更可怕的是,明明无法抵抗对一个女人的疯狂,还要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情感,对另一个女人示好啊! 只要觐州少爷不主动迈出那一步,雅雯小姐纵然有好感,两人还能维持现状。一旦觐州少爷迈出脚步,雅雯小姐接住了觐州少爷的示好,想要退回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状态,显然不可能了嘛。 阿忠硬着头皮劝谏:“您这样做,对雅雯小姐也不公平!” 090:喜欢时,你就是我想要的一切 “你话太多了。” 谢觐州冷冷道:“这么有正义感,你不如回港城穿警皮当差佬?” 阿忠瞬间老实闭嘴。 拿着司机的薪水,替少爷小姐们的感情操心,确实是他多管闲事了! 阿忠不敢再说话,谢觐州的心绪却并未平复。 掌心的刺痛一直在持续,无穷无尽的懊恼包围了谢觐州,他又一次,在江麦野面前敞开了真心。 然后呢? 又被江麦野践踏了一次。 就像江麦野自己说的那样,她不稀罕,所以他能给予的东西,包括他的感情,都是一文不值的。 阿忠还以为他会欺骗郭雅雯的感情……怎么可能,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可以给郭雅雯了,他要与郭雅雯谈的不是感情,而是生意。 一场,于他有利,于郭雅雯也有利的生意。 …… 江麦野拿着竹竿赶跑了谢觐州,她觉得自己是大获全胜。 坚守了底线,没有被谢觐州的利诱而动摇! 然而晚上睡觉时,江麦野又梦见了过去。 那一年,她十八,谢觐州二十一。 谢觐州没有扛过她的死缠烂打,被她牵住了手。一开始,谢觐州还想挣扎,可她天天干农活,有的是力气,怎么可能允许谢觐州挣脱? 谢觐州试了几次没成功,只能闭着眼睛认命了。 她得意洋洋宣告,谢觐州已经牵过她的手,从此就是她的人了。 谢觐州睁开眼睛警告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什么叫从此就是她的人了? “你能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有什么不能的。我现在就能和你结婚!” 那时候,国家规定是男的满20周岁,女的满18周岁就能结婚,她和谢觐州都够年龄了。 她说结婚,绝对是真心的,也愿意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毕竟,谢觐州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快点结婚,免得村里其他姑娘再和她抢。而且比起姜家想让她嫁的人,谢觐州可是她自己选的,她和谢觐州结婚,姜家就不能逼着她嫁人了,她还能从姜家搬出来。 怎么算,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嘛。 江麦野本是随口一说,话说出口了,她越想越心动。 她牵着谢觐州的手,眼巴巴看着他,等着他点头答应娶她。 谢觐州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们还没有结婚的条件。” 江麦野当时很不服气。 啥叫没有结婚的条件? 她喜欢谢觐州,谢觐州也喜欢了她,这难道还不够么! 谢觐州拿不出结婚的聘礼? 呸! 什么聘礼。 再多的钱和东西,进了她家人手里,都不会让她带走一分一毫,那还给什么聘礼,反正她又享受不了! 谢觐州在村里没有房子? 巧了嘛,她在村里也是没有房子,她家的房子,从来都不是她的,那是家里男丁的。 等她和谢觐州结婚后,她可以搬到谢觐州住的牛棚里。 那牛棚,老师能住,谢觐州能住,她也能住,大不了等不干活的时候她再多去打点茅草,把牛棚的屋顶仔细补补。 比起对她动则打骂的姜家人,她更想和谢觐州还有老师住在一起。 她和谢觐州可以一起孝敬老师,他们,也是一家三口嘛! 谢觐州没钱养老婆? 她又不需要靠谢觐州养。 结婚前她能挣工分,结婚后她也能挣! 县里有黑市,只要胆子够大,她和谢觐州是绝对饿不死的。 江麦野一样样反驳了谢觐州的顾虑。 她那时,真是满心满眼都是谢觐州啊,只要谢觐州说一声好,她马上就能和谢觐州结婚! 一抹红从谢觐州脖子窜起,将他的耳根和眼尾都染上了诱人的异色。 “结婚,不该由女孩子开口!” 谢觐州丢下这句话后落荒而逃,江麦野留在原地气得跳脚:“不让女孩子开口说结婚,那你倒是开口啊!” 梦到这里变成了混乱。 一时是过去的谢觐州说“结婚,不该由女孩子开口”;一时是现在的谢觐州说“和我结婚,你做谢太太,你会拥有想要的一切”。 两个谢觐州交替着出现,江麦野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什么是她想拥有的一切? 在她想要和谢觐州结婚的时候,谢觐州就是那“一切”啊! 江麦野大汗淋漓从梦中惊醒。 想起刚才的梦,她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不争气啊,太不争气了。 居然被谢觐州乱了道心! 呸,一定是睡觉的姿势不太对,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江麦野扯过被子盖住了脸。 窗外,曾小虎扯着曾珍蹑手蹑脚往后撤退。 兄妹俩刚才都被江麦野说梦话弄醒了,就曾阿婆耳背没醒。 江麦野在梦里喊打喊杀的,曾家兄妹有些担心江麦野的心理状态。 等两人蹲窗户外面想听清楚一点,江麦野大叫了一声,惊醒了。 兄妹俩退到了厨房里,你看我我看你,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没听错吧?” 曾小虎狠搓耳朵,曾珍猛点头:“没听错,我也听到了!麦野姐梦里都在叫那个男人的名字,我今晚真的听见麦野姐在巷口和一个人说什么结不结婚,个子高高的,麦野姐非说那是流浪汉!” “她梦里叫的名字不是陆钧,对吧?” 曾小虎又像妹妹确认了一遍。 “不是!她在叫什么周,哥,你认识这人不?” 曾珍实在是担心。 麦野姐这不像是处对象了啊,反倒是像被人纠缠。 曾小虎也不明白啊,他甚至怀疑起了周大勇……是周大勇吧?那个臭流氓,又纠缠麦野了?! “我明天就去打听打听,周大勇要是还敢纠缠,我套麻袋打他一顿!” 曾小虎咬牙切齿。 曾珍一点都不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哥,那你小心点啊,打他的时候别被人看到!”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兄妹俩假装什么事都没有,江麦野做了一夜噩梦有点心不在焉。 谢觐州都出现了,郭雅雯不知道有没有回申城? 谢觐州一次比一次疯,江麦野也真是烦。 要不是为了借郭家的势,江麦野真的不想再往华侨宾馆凑了。 远离了郭雅雯,自然就是远离了谢觐州,对于疯子,减少刺激是最有效的防治手段——但她还想见星宇啊! 江麦野咬牙。 或许,她该找谢觐州谈谈。 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抓着不放,大家都有各自的新生活了。 谢觐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反正以前是,现在还是不是这样,她也不知道。 江麦野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怀着上坟的心情去了华侨宾馆。 那辆熟悉的车,就停在宾馆门口。 车窗降下来,王八蛋司机一脸纠结看着她。 江麦野和阿忠大眼瞪小眼。 半晌后,阿忠将头偏到了一边,似在对江麦野说话,又似自言自语:“觐州少爷,要和雅雯小姐订婚了。” 091:少爷是个王八蛋,司机立场很摇摆 江麦野并不意外。 毕竟郭雅雯第一次介绍谢觐州时,就说两人是“一家人”。 家人嘛,要么是血缘,要么是姻亲。 如今从王八蛋司机嘴里说出来的话,不过是证实了郭雅雯的说法。 江麦野神色平静敲了敲车玻璃: “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我叫江麦野你早就知道了,你呢,怎么称呼?” 总不能一直叫王八蛋司机吧? 私下里可以,当面叫,还是有点不礼貌的。 “阿忠。” 阿忠不明白江麦野要唱哪一出,他都说了觐州少爷要和雅雯小姐订婚了,江麦野这个女人的反应也太不正常了吧? ——你就算不难过,也该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啊! “你是不是在想,知道谢觐州要订婚了,我为什么不难过失落,也没有被欺骗的愤怒?” 江麦野笑着问阿忠。 阿忠没说话,他已经察觉到了江麦野的厉害,被江麦野猜中想法,阿忠没有太吃惊。 有时候,学历和家世并不能作为判定一个人是否聪明的标准。 就拿江麦野来说。 明明什么仰仗都没有,明明什么背景都不是,但她能很快赢得了雅雯小姐的喜欢,还能引得矜贵的觐州少爷失控发疯……这个女人是个厉害人物,和她说话打交道谨慎些总没错! 江麦野冷笑道:“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信过他,他说什么我都当放屁,自然不会难过,也不会有被欺骗后的愤怒。” 对于谢觐州说的结婚,她从头到尾都没当真。 她没有被诱惑。 她也不曾动摇。 那她有没有愤怒呢? 自然是有的。 这愤怒,是为了谢觐州对她的轻视,也是为了谢觐州对郭雅雯的“不忠”——郭雅雯哪里不好,你谢觐州要这样羞辱人家? 都要和郭雅雯正式订婚了,还拿“结婚”当诱饵,跑到她面前来孔雀开屏。 婚姻,对你谢觐州来说,就这么儿戏吗? 什么矜贵不矜贵的,谢觐州能干出这种事,就是一坨臭狗屎! 至于谢觐州身边这个叫阿忠的司机……江麦野眸光轻动: “你人挺好的。你管不了自己的老板想当王八蛋,所以才好心提醒我,是不是?” “我不是,我没有——” 阿忠一脸惊恐否认。 “我懂,我都懂,有些好事做了是不能留名的,我绝对不会在谢觐州那个王八蛋面前出卖你。” 江麦野不安抚还好,她这一安抚啊,阿忠更是害怕。 被江麦野这样一说,他好像是出卖了觐州少爷一样,不不不,他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他是为了觐州少爷好啊! 可怜的他,劝阻不了觐州少爷的失控,这才想着从江麦野这里提醒一下,给江麦野坚定坚定立场。 潜意识里……呸呸呸,没有什么潜意识表意识的,他是绝对忠诚于觐州少爷的! “我很感谢你的好意提醒。” 江麦野真诚道谢:“但你也知道,我不能失去雅雯小姐的好感。你说得对,我接近雅雯小姐就是别有居心的,我要借着郭家的势去和我前夫家周旋,所以我没办法告诉雅雯小姐真相,谢觐州再王八蛋,我都不能给她说。” 江麦野承认了! 她承认了是别有居心接近雅雯小姐的! 不知为什么,阿忠听到这些话却一点都没有反感。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先入为主的偏见时,不管对方做什么事,他都会在心里扭曲对方的言行举止。 可若是不存在偏见,再看对方的行为,就能很容易看清对方真正的为人。 阿忠对江麦野就是这样。 在派出所里,看见梁瑛扇江麦野巴掌,再联想到自己调查到的情况,阿忠忽然就能对江麦野的艰难感同身受了。 不带偏见再看江麦野的很多行为,反而会对她生出敬佩。 不管是摆摊卖发带,还是钩线衫讨好雅雯小姐,都是江麦野在很用力活着的证据。 小人物要生存要出人头地,本就比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千金们困难百倍千倍。 江麦野有什么错? 她若真的像觐州少爷想的那样坏,当觐州少爷几次示好时,她为什么不回应? 觐州少爷从指缝里露出一点,都比江麦野钩上万条发带挣得多。 哪怕,觐州少爷最终给不了她婚姻,她能得到的,也比嫁给其他男人要多许多许多——港城有很多这种情况,给有钱男人当姨太太在港城不丢人,兜里没有钞票,一家人挤在贫民区生活,才是丢人! 她若真的那么坏……觐州少爷为什么会为一个纯粹的坏女人失控?不管觐州少爷和江麦野之间发生过什么,她一定也曾给过觐州少爷非常非常好的感受,觐州少爷才会有今天的矛盾和纠结。 阿忠本意是想劝江麦野坚定立场的,忽然不知哪里来的冲动打败了理智: “觐州少爷不是个坏人。” “我感觉,你也不是。” “你们,要不要好好谈一谈?” 只是要订婚了,而不是已经订婚了。 阿忠眼神飘忽,觐州少爷是打算今天去接雅雯小姐时再摊牌的,这不,还没出发吗? 江麦野不早不晚的,偏偏在这个时间点跑来华侨宾馆。 说不定,这就是老天爷故意安排的! 阿忠常年在港城生活,对于风水气运是非常相信的。这一刻,他甚至忘了自己要怎么向太太交代,他脑子里想的是,江麦野应该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和觐州少爷好好谈一谈。 有没有以后? 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 大家把话说开了,至少不辜负眼下嘛! 江麦野狐疑看着阿忠:“你的立场怎么变来变去的?” 她本来,是要找谢觐州谈谈的,阿忠说谢觐州与郭雅雯还有几天要订婚,江麦野就打消了想法——谈个屁啊,她见了谢觐州,不捅死谢觐州,都算她脾气好了! 她刚打消了找谢觐州的想法,阿忠却劝她和谢觐州谈谈?! 阿忠面红耳赤,“觐州少爷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 对,就是这样。 他是最忠心的司机,他做什么都是为了觐州少爷好。 江麦野还想说什么,宾馆的门童拉开了大门,谢觐州从里面走出来。 见她站在车边,谢觐州也是一愣。 092:我说这不是绑架是情侣吵架,你信吗 阿忠坐在驾驶位装傻。 正常来说,他这时候应该下车帮觐州少爷开门,但他一下车,觐州少爷还怎么和江麦野说话嘛。 看江麦野傻站着不动,阿忠努嘴挤眼,急坏了。 去啊! 觐州少爷之前的调查跟踪肯定是不对,但说帮你争儿子抚养权,又说结婚,这真是很主动很有诚意在靠近你了。 现在轮到你江麦野主动一回,咋就不行啦? 去,快去,你腿那么长,你小嘴那么会说,就不能主动朝着觐州少爷走两步,去和觐州少爷把话说清楚吗?! 阿忠眼珠子都快挤脱框了,江麦野就是站着不动。 最终,是谢觐州先动了。 谢觐州大步走到了车旁。 他的手掌还缠着几圈白色的纱布,掌心的伤口刚刚结痂,江麦野又来扰乱他的心智。 她是不是觉得,吃定了他? 是不是觉得就算是背叛,就算是恶语驱赶,他还是会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求着她? 那她,真是看错了他。 “对于我昨晚的提议,你是不是后悔了?” 不等江麦野回答,谢觐州牵动了嘴角:“你该不会是真信了吧,我说要结婚的话,只是太无聊了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阿忠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江麦野是不长嘴,觐州少爷倒是长了嘴,但这嘴它是破的,那还不如别长嘴呢。 “我一个字都没信。” 江麦野看谢觐州的表情,像在看一团恶臭的污秽:“我看到你就恶心,我为什么要和一个看了就恶心的人结婚?嫁给你,还不如嫁给陆钧呢!” 看见江麦野眼神里的嫌弃,听见她说,嫁他还不如嫁陆钧,谢觐州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她还敢提陆钧! 她提谁不好,要提陆钧。 “可惜了。” 谢觐州缠着纱布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神情更冷淡:“你再喜欢陆钧,他也看不上你。” 江麦野脑子嗡嗡嗡的。 陆钧看不看得上她,和谢觐州这个王八蛋有什么关系? 陆钧是个坦荡荡的真小人。 江麦野能一眼看穿陆钧的坏,能看见陆钧的性格缺点,也知道陆钧一直心有所属,所以她也能守住自己的心。 谢觐州呢。 他比陆钧聪明,比陆钧长得好看,他的性格缺点,都被他的这些优点盖住了,从前的江麦野根本看不明白。 谢觐州复杂多面,是一团冷光幽幽的火,吸引着从前的江麦野像飞蛾般扑过去。 他伪装的能力,比陆钧强十倍百倍。 他可以脚踩两条船,还能表演对她的旧情难忘。 他可以一边准备着要与郭雅雯订婚,一边又问她要不要结婚。 要不是怕当街丢人,江麦野现在就想扇自己十个大嘴巴子:大馋丫头馋什么不好,非要馋谢觐州的美色,被骗被戏弄被贬低都是活该嘛! 不是她想辜负司机阿忠的好意,是她和谢觐州根本没法好好谈。看见谢觐州,江麦野要么想扇他,要么想扇自己。 江麦野在扇自己还是扇谢觐州之间迟疑了一秒,选择了后者。 “啪!” 甩了谢觐州一巴掌后。 江麦野心情舒畅了很多。 扇自己,随时都可以,还是先扇谢觐州吧! 还想反手再扇第二下,谢觐州擒住了江麦野的手腕。 “放开!” “放开让你再扇我?” 谢觐州拖着江麦野到了副驾驶室旁边。 他一手擒住江麦野,另一手拉开车门,不顾江麦野的反抗和怒骂,将她塞到了副驾驶室。 谢觐州占了体重和身高的优势,压制住江麦野的挣扎。 看了下周围没有称手的工具,谢觐州干脆一把扯下自己手上的纱布绑住了江麦野的手腕,江麦野挣扎得厉害,谢觐州刚结痂的掌心又沁出了血迹。 他不在乎。 他很执着给江麦野系住安全带,这下江麦野再怎么踢踹都弄不开车门了。 ——不把这个女人绑好,以她的脾气绝对会半路跳车!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且荒诞,阿忠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等阿忠意识到谢觐州在做什么时,江麦野人都被捆好了! “少爷——” “闭嘴,下车。” 谢觐州显然要自己开车,还不准备带上阿忠一起。 阿忠哪敢下车。 谢觐州冷笑:“你还是我的人吗?” 这句话就有点严重了。 阿忠乖乖把驾驶位让给了谢觐州,最后试图挣扎: “您不是要去接雅雯小姐吗?” “砰!” 回答阿忠的,是谢觐州重重的关门声。 踩离合,挂档,松离合踩油门。 汽车起步的速度,让阿忠心惊肉跳,他下意识追了几步,又很茫然停下。 和阿忠一样震惊的,还有华侨宾馆的门童。 这,这是绑架吧? 阿忠勾住了门童的肩膀,将几张港币塞到了门童的口袋里: “不是绑架,绝对不是绑架!” 门童瞪大眼睛看阿忠要怎么编,阿忠认真道:“你看不出来吗,是男女朋友在吵架啊!” 门童还真没看出来。 而且,整个华侨宾馆都知道,谢觐州先生与郭雅雯小姐才是男女朋友—— “这件事,我会向经理汇报的。报不报案,经理说了算。” 门童立场坚定。 阿忠伸出手,“还我。” 门童茫然:“还什么?” 不是,刚给的港币是为了收买你的,现在你人不被收买,钱也不还了是吧?! 阿忠觉得自己命好苦。 这个钱,他能申请报销吗? …… 车子开一路,江麦野骂了一路。 她越骂,谢觐州脸越沉。 不知在城里兜了多少圈,江麦野终于骂累了,谢觐州才把车停在了江边。 这里有一道长长的防汛墙。 除了公园散步,处对象的年轻人没有太多约会的地方。 不知从哪一年起,每到傍晚时分,江面轮渡穿梭,凉风习习,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们靠在防汛墙上,说着你侬我侬的悄悄话……所以这道防汛墙,又被人叫作“情人墙”。 来情人墙的,也不只有情人,眼下就多了对仇人。 江麦野用仇视的眼神看谢觐州。 谢觐州开门下车,江麦野更生气了:王八蛋,准备把她一个人绑了扔这里?! “谢觐州,你怎么不去死!!!” 谢觐州没去死,过了一会儿他又活着回来了,手上拿着买来的汽水。 “喝吗?” 谢觐州问江麦野。 江麦野情愿渴死都不喝仇人一滴水,谢觐州把汽水凑到了她嘴边:“喝吧,喝完我把你放开。” 093:为她的背叛找了借口,原谅她亲吻她 开了盖的汽水瓶都放到嘴边了,江麦野还恶狠狠盯着他。 谢觐州窜起一股无名火。 狗脾气,还是那么倔,吃定了他一定会妥协是吧? 谢觐州气得想把手里的汽水瓶摔了。 不喝是吧,渴死的反正也不是他! 然而看到江麦野唇角的干皮,谢觐州到底是没能摔掉汽水瓶,他的眼神,逐渐晦暗。 江麦野的唇生得好看,大小适中,丰盈饱满。唇色亦是那么恰到好处,唇浅一分,会让她的容貌略显寡淡,深一分,又会剥夺她的娇俏。 什么样的歪理,从她好看的红唇里过一遍,都会迷糊男人的意志。 她还有各种层出不穷的哄人手段。 那些裹了蜜糖的话语,说第一遍时,谢觐州可以提防,第二遍,谢觐州就动摇了,第三遍,他恨不得将心挖出来给她……除了真心,那时的他也确实没什么能给的。 谢觐州还记得那一年夏天,江麦野带着他搞到一点稀罕的山货,两人商量后决定拿到县城黑市卖掉。两人要躲着姜家人,早早就从村里出发,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县里,货卖掉了,江麦野热得满头大汗。 路边有个卖凉茶的小摊,江麦野眼睛看了好几遍,谢觐州就问她要不要喝。 他现在都还记得,那种凉茶是三分钱一碗。 江麦野买了一碗递给他,哄了他先喝。 他那时没有多想,仰着脖子咕咕咕喝完之后,江麦野却舍不得买第二碗。谢觐州自己掏钱要买,江麦野一把抢过他钱: “你傻吗?不要钱的井水多得很,不许花这冤枉钱!” 江麦野笑嘻嘻拉着他跑远。 他记得,江麦野硬是忍到了走回村里才喝了两大瓢井水,那一天,她好看的唇也是干得起了皮。 三分钱,只要三分钱,江麦野都不用受这个罪。 哪怕谢觐州后来再没上过江麦野的当,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如果江麦野不当着他面先吃,无论她怎么哄,他都不会吃一口。 哪怕,后来再去县城,他都会先给江麦野买上一碗凉茶。 可一想起江麦野舍不得多花三分钱渴着走回村的事,谢觐州的心还是会揪成一团。 在人生最穷困时,他遇到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是谢觐州永远都不能释怀的痛苦和遗憾。 罢了。 江麦野倔强又不是第一天了。 她从小就没过什么好日子,没吃过好东西,没穿过好衣服,到了19岁才穿上人生第一条新裙子。 纵然是跟着老师学了文化知识,纵然是在他身边听过城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乡下姑娘乍然到了申城这样的地方,一时被城里优渥的物质生活迷惑住,也是情有可原。 那时,江麦野也才19岁,他给她承诺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镜中花水中月,都不如嫁给陆钧实在。 她走错了路,如今,也在为当年错误的行为买单了。 他又何必,再对她各种埋怨苛责。 至少,这一瓶汽水,是他亏欠江麦野的。当年那一碗三分钱的凉茶,他买一万瓶汽水都抵不过—— “我把你放开,你自己喝吧。” 谢觐州放软了声音,“等你喝完,我们好好谈一谈。” 江麦野不吭声。 她不知谢觐州经过了怎样的心理斗争,不知谢觐州甚至已经为了她当年的“背叛”找好了借口。 在江麦野的视角,就是谢觐州这个人很阴晴不定。 他像疯了一样绑了她。 车子一圈一圈在城里横冲直撞,有好几次,江麦野都怀疑谢觐州是不是要和她同归于尽了。 现在,忽然换了说话的语气,一定又是在憋什么坏呢! 她还被绑在副驾驶位上,谢觐州又坐回了驾驶位。 车头方向,正对着江边的防汛墙。 这瓶汽水,会不会是谢觐州给她的“断头水”?等她喝完了,谢觐州这个疯子就要踩着油门撞倒防汛墙冲向江里。 她才不想和谢觐州同归于尽呢。 只和谢觐州一命换一命,不划算啊,另一个仇恨榜单上的仇人们咋办,又不能一起带走……呸,这些人都不配她以命换命,仇人们全死了,她都要好好活着,她的日子才刚刚好起来呢。 谢觐州把江麦野的沉默解读成了“同意”。 他先解开了江麦野手腕绑着的纱布。 再要去帮江麦野解安全带时,江麦野活动了酸胀的手腕,又扇了谢觐州第二下。 “啪!” 左脸和右脸,都挨了,对称了,圆满了! 江麦野早就观察过谢觐州是怎么解安全带的了,趁着谢觐州被扇了还没回神,她弄开安全带扣子就要跳车逃跑。 谢觐州动作比她更快,胳膊伸过来紧紧环绕住她。 江麦野气懵了,想也未想就一口咬在谢觐州手臂上。 谢觐州静静看她。 江麦野眼睛里都是挑衅和恨意。 她是知道,怎么气人的。会哄,更会惹他生气,像训狗一样吊着他的情绪! “江麦野,你已经25岁了,还像狗一样咬人,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谢觐州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好像也感知不到疼。 不管江麦野咬得多用力,他都没有放开她。 “呸!” 江麦野松开嘴骂,“28岁的老男人,怎么有脸说我?” 28岁的,老男人? 江麦野真是白长了好看的嘴,一句中听的话都别想从她嘴里听到,谢觐州干脆就不听了。 这个女人软硬不吃,以为他就拿她没办法了是吧? 看了一眼手臂深深的牙印,谢觐州气笑了。 他拿起放在车档旁边的汽水瓶,猛喝了一大口,把瓶子扔出车外。 车外,瓶子落地一声巨响。 车里,谢觐州将江麦野拉到了身前,他一手环住江麦野后腰,一手扶住江麦野的脖颈,在江麦野惊恐的眼神中,把嘴里的汽水喂给了她—— 不知是汽水甜,还是江麦野的唇更甜。 这是谢觐州尝过最美的甘霖。 不同于从前的任何一个吻。不青涩,不羞怯,不忐忑,依旧炙热,依旧虔诚,更是有浓浓的侵略性,这个吻里,藏着谢觐州与江麦野分别几年的爱恨交织! 094:滚你妈蛋,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橘子味的汽水,是江麦野喜爱又憎恶的东西。 她喝的第一瓶橘子汽水,就是谢觐州买的。她要回申城认亲那天,谢觐州送她到火车站,火车都启动了,谢觐州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给她买一瓶汽水。 他追着缓缓启动的火车,从窗户把汽水塞给她。 火车轰隆隆往前开,谢觐州追着火车跑,江麦野抱着那瓶橘子汽水,看谢觐州气喘吁吁的狼狈样子,她的心都要被撕成两半了。 一边是生活在大城市的,她真正的亲人,她从小就渴望的亲情。 一边是要留在乡下的,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的,她的爱人。 江麦野奔向了车门。 “不许下车!” “等我。” “我一定会到申城找你。” 谢觐州制止了江麦野下车。 火车加速,江麦野已经错失了下车的时机,只能看着谢觐州的身影在站台上越来越小,直至再也看不见。 那瓶橘子汽水带给江麦野的甜,直到她到了申城敲开江家的大门时都没消散。 后来……后来的几年,她想起橘子汽水就不是甜了。 她再也没有喝过橘子汽水。 直到前段时间,她和赵福生敲定第一笔批发订单那天,她太高兴了,想要奖励自己。 时隔几年,她又喝到了自己喜欢的味道,却不再是因为谢觐州——汽水本身有什么错呢,有问题的是人。 她不该把橘子汽水从生活里剔除,应该把有问题的人剔除! 谢觐州的强吻来得猝不及防。 江麦野咬牙抵抗。 她不要喝谢觐州强喂的汽水,也不要接受谢觐州的吻。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江麦野眼里的惊恐变成了愤怒。 谢觐州的手臂结实有力,不管江麦野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他的钳制,他像个失控的疯子一样索吻,在她唇齿间攻城略地。 呼吸不畅又激烈挣扎,江麦野脑袋发沉。 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被谢觐州吻死……这个死法太屈辱了,江麦野接受不了。 谢觐州的霸道激发了江麦野骨子里的野性,既无法反抗,就主动进攻! 江麦野忽然抱住了谢觐州。 她在谢觐州腰间摸索,薄薄的衣物下,是谢觐州紧实的腹肌。 她感觉到谢觐州的僵硬。 随即,是谢觐州更疯狂的反扑。像疯子一样索吻的谢觐州,在短暂的惊讶后将这视为江麦野的回应,特别是江麦野不再躲避,她紧咬的牙放弃了抵抗,放任谢觐州长驱直入后,谢觐州已经要被这爱恨交织的情与欲吞没—— 江麦野心里还有他! 他能感觉到这点。 在他因为江麦野的背叛受折磨时,江麦野未必没有后悔过曾经的选择。 没关系。 她吃过的苦太多,年纪又小,他可以原谅她……被狂喜包围的谢觐州,陡然舌尖剧痛。 江麦野咬了他舌头。 不仅如此,江麦野还反客为主,狠狠咬住了他的唇。 血腥味在两人的嘴里蔓延。 谢觐州眼里的疯狂停滞,他看江麦野的眼神满是震惊和受伤,好像不懂江麦野为什么这样对他。 江麦野终于找到机会挣脱。 她冲下了车,把车门摔得震天响,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对着谢觐州丢下一句: “有什么了不起,我就当被狗咬了!” 说完,看也不看谢觐州,转身跑向了人群。 被亲一口,她就得任由谢觐州予取予求吗? 滚你妈的蛋!!! 这一次,谢觐州没有再去追。 他已经彻底清醒了。 他刚才的疯狂,好像把江麦野吓住了。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没能控制住自己……他应该先把心里的话告诉江麦野,再亲她。 “谢觐州,你真是个王八蛋。” 他嘲笑自己。 既浑蛋,又懦夫。 是真的疯狂不能自控,还是不敢再把真心捧到江麦野面前被她践踏,这个答案,只有老天爷和他自己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觐州听见有人在敲车窗。 阿忠把脸贴近玻璃往里看,朝着身边两个公安赔笑脸:“找到人了,就是这辆车。公安同志,真的是误会,没有绑架,只有男女朋友吵架!” 说完又小声问谢觐州:“少爷,人呢?” 车里只有谢觐州一个人。 车附近是摔碎的汽水瓶子。 谢觐州嘴角破了,露出的手臂上有咬痕,副驾驶位上还残留着一条染血的纱布……阿忠心里慌慌的,怎么不见江麦野,难道是觐州少爷对人家江麦野爱而不得,恼羞成怒把人推到了江里? 阿忠看着轮渡穿梭的江面,差点哭出来。 阿忠都这样怀疑,别说接到报案的两个公安了。 “谢先生,我们接到报案,你从华侨宾馆门口带走了一位女同志,你现在必须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谢觐州若不是来申城投资的港商,现在已经被公安拷上了。半晌后,谢觐州才从车里出来。 “她已经回去了。” “我的行为非常不妥,如果她愿意接受的话,我想当面向她道歉。” 恢复了理智的谢觐州,看上去实在不像个绑匪。 一个公安忍不住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谢觐州摸了摸自己渗血的嘴角。 他和江麦野是什么关系? 是差一点点就结婚的关系啊。 如果那一年,他和江麦野在乡下结婚,哪会有后来的这些事?她喜欢优渥的物质生活,不是错,有错的是那时他太穷了。 但现在,他已经不穷了。 “我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她是我未婚妻。” 谢觐州这样告诉公安。 阿忠恍恍惚惚。 这、这就说好了? 可看觐州少爷狼狈的样子,咋都不像是刚刚求婚成功啊!哪有人会把求婚现场搞得像杀人现场一样? 觐州少爷,是受了太大刺激,疯了吗?! 两个公安要把谢觐州带回派出所,谢觐州十分配合,阿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不行。” 郭雅雯现在应该已经到华侨宾馆了。 谢觐州要是去了派出所,最后肯定会惊动郭铭昌。郭铭昌知道了,整个郭家都会知道,包括谢觐州的母亲—— 阿忠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错了,全错了。 觐州少爷的未婚妻明明该是雅雯小姐啊!!! 095:男人的怜爱或许值钱,敬佩却更罕见 回家的路上,江麦野骂了一路。 骂着骂着,眼角有点湿。 拿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江麦野的表情有她自己未察觉到的狠劲: 狗咬了她一口,她可是还回去不止一口呢,不亏! 这点事,打不倒江麦野。 谢觐州可以随时发狗疯,是因为他现在兜里不缺钱,有钱才有闲,才能变着花样戏弄她。 以前在乡下当知青时,谢觐州也不这样折腾,插队的知青和村民一样要下地挣工分,谢觐州白天累得像死狗,晚上还要偷偷摸摸学习,哪有这狗劲儿啊! 可见人还是得有钱。 不管男女,没钱时候都要夹着尾巴做人,有钱了才有底气闹腾。 没钱? 没钱的,被狗咬了,还要擦干眼泪为生活奔波呢。 江麦野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谁也别想挡着她挣钱,江家人不行,陆家人不行,谢觐州自然也不行! 黄主任那15000条订单,就是江麦野眼下必须要挣到的钱。订单其中的一万条是普通的钩织发带,江麦野的两条“生产线”钩这种基础款已是手熟了,江麦野只要采购好原料,给两条“生产线”安排活就行。 有难度的,是黄主任还想要5000条款式有突破的发带。 这种发带,江麦野还没搞出样品。 她最近一直在画帽子的设计图,也是因为给郭雅雯钩线衫遇到了款式瓶颈。 或许,黄主任想要的新款发带,和剩下的线衫,都有共同的突破方向? 江麦野都快到家了,临时改变了主意换乘了另一趟公共汽车。 她又去了雷向东的小院。 雷向东不在,今天是那个叫老五的男人看家。 “五哥,就你一个人在呢?” 江麦野笑着打招呼,老五看了看她手腕,不是很明显的红痕,但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被捆绑后留下的痕迹。 谁捆了江麦野? 若是雷向东,可能就直接问了,老五性格沉闷不善言辞,同时也不想多管闲事,看见是看见了却没多问: “你想见其他人?” 老五问江麦野。 江麦野看了一眼静悄悄的院子,干笑着摇头:“不用不用,五哥你在家就行!” 江麦野只看见老五,不代表这院子只有老五一个人,雷向东可是有好几个手下呢。 啊,这样想想,江麦野又觉得有点瘆人了。 “你要的线,明天送。” 老五言简意赅,江麦野摇头:“五哥,我不是来催送货的,我那里还有80斤上次剩下的线,足够这两天的生产了,我过来是想找点特别的材料……比如蕾丝、绸缎布头、珠子纽扣之类的。” 来的路上,江麦野就在想毛线钩织的发带能怎么叠加。 蕾丝、绸缎和珠子纽扣,是她觉得合适的材料。 这些材料,不仅能点缀现有的钩织发带,还能单独做成发箍和发圈。灵感的爆发,有时就在一瞬间,江麦野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激动,发饰市场大有可为,她不能一下子把自己的底牌都放出来。 黄主任要订钩织发带,她就先生产钩织发带。 等黄主任那边把钩织的发带卖腻了,她再推其他新品,循序渐进,她和黄主任的合作才能持久! “这里没有。” 江麦野表情瞬间从压抑的激动变成压抑不住的失望,“啊,没有吗?” “你给钱,东哥就能有。” 老五的话让江麦野心情像坐过山车,她忍不住嘟囔:“五哥,下次说话中间不要停顿这么长……” 江麦野看到老五的嘴角动了动。 这人还会笑呢? 再要细看吧,老五的脸又恢复成了那死板模样,那一闪而过的笑意,仿佛是江麦野的眼花。 “五哥,明天送货时,再多给我送50斤线行不行?还有,我想调整一下毛线的颜色。” 钩织发带,每款都有两三种颜色搭配,要的就是撞色多彩。如果要把蕾丝、绸带、珠子和发带结合,发带的底色就不适合太花了。 纯色,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 江麦野知道自己这样临时改要求有点麻烦人,没想到老五却答应得很爽快:“可以。” 老五给了纸和笔,让她把调整后的订货单写好。 “五哥,你人真好!” 江麦野高兴坏了,一边写单子,一边给老五说她想要的蕾丝、绸缎布头、珠子是什么样的:“要是能先看看样品就好了。” 老五态度好,江麦野就有些得寸进尺了。 老五看了一眼她手腕还没消散的痕迹,再次点头:“可以。” …… 老五这样迁就江麦野,江麦野自己就是觉得老五今天好说话,其他人却很惊讶。 雷向东回来听说了这事儿,还笑着骂老五: “老子就是出去了半天,你就把要看老子脸色的买家变成了供桌上的菩萨。老五,你是不是想娶婆娘啦?” 说着说着,雷向东收起了笑。 “想娶婆娘没问题,你选好了人,老子把结婚花费给你包了——但那个人不能是江麦野,她身上一堆麻烦呢。” 离过婚倒没什么。 雷向东不在乎这个,他知道老五也不会在乎。 但江麦野的前婆家很不好搞。 除了前婆家,隔壁巷老洋房的男人,也是很大很大的麻烦。 老五挤到这个旋涡里,能有啥好下场啊! 老五静静听着雷向东说着江麦野的情况,听完了才摇头:“东哥,不是想娶媳妇。” 这习惯了沉默的汉子,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她不容易”。 雷向东意外。 搞半天,老五是单纯同情江麦野啊? 雷向东笑着踢了老五一脚:“滚蛋,人家年轻貌美的,只要肯低头讨好,有权的前婆家可以选,有钱的洋房主人也能找,哪需要你同情啊!” 说完这话,雷向东自己都愣了愣。 有权和有钱的,江麦野都可以选,却又都没选。 她选了一条最难的路。 一个女同志,没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选择自己干个体户,和不讲信誉的小贩打交道,和老奸巨猾的黄主任合作,对着自己这样见钱眼开的供货商赔笑脸……确实是不容易,也是够有胆! 雷向东恍然大悟:“老五,你不是同情她,你是佩服她!” 096:少爷,您像极了反复横跳的绝世渣男 佩服江麦野的人,何止一个老五,阿忠也很佩服她。 阿忠承认,江麦野长得挺漂亮。性格嘛,也挺吸引人的,容易让男人产生好感。 但要说漂亮到倾国倾城绝世无双,并没有! 觐州少爷怕是疯了,要为了一个江麦野放弃和雅雯小姐的强强联合—— 当然,阿忠更佩服自己。 他为什么要嘴欠? 为什么要劝觐州少爷,为什么要劝江麦野,不当这个媒人,他又不会死! 当了这个嘴欠的媒人,他是百分百活不了的。 “少爷,要不,您再想想。” “少爷,您这段感情,是不是发展太快了?” “少爷……” 阿忠的相劝,谢觐州通通听不见,坐在派出所的小房间里,谢觐州频频走神。 一时,看看手臂上的牙印。 一时,摸摸自己被咬破的嘴角。 和江麦野相处的短短半天,过得比以往半年都精彩。 谢觐州脸上的表情很难用言语形容,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低眉一笑,转头问阿忠: “江麦野来了吗?” 阿忠苦着脸,“公安同志按您说的地址去找了,曾家人说她没回去过。少爷,现在公安不在,您给我说一句实话,您真的没把江小姐推江里?” 结合您的这一身狼狈看,什么“未婚妻”,只是您的癔想吧? 谢觐州懒得理会阿忠。 他把江麦野推江里做什么? 要推,早就推了,还等得到今天么。 他确实憎恨过江麦野,但并没有想过让江麦野死掉。刚去港城时,他处处不习惯,不仅是心理上觉得压抑,现实生活里也有很多人找他麻烦。 外面那些人觉得他在大陆长大,是个没有见识的乡巴佬,没有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坐! 哪怕是那些人的跟班,都能歧视他,背地里给他使绊子,当面则叫他是“拖油瓶”,试图从精神上摧毁他。 家里的人,也未必比外面的人好。 外人是要摧毁他的精神,家里人,有些甚至想要他的命呢,因为他的存在,会影响到所谓的家人能分到多少财产,没了他,对家人们才是有利的。 要不是他自己谨慎再加上一点运气,他哪有机会做什么“觐州少爷”,坟上的草怕是都有两米高了! 在那些难熬的夜晚,他就是靠着“我要让江麦野后悔”的信念支撑下来的——郭铭昌来申城投资建厂,他本不想来,他自己的生意都在港城,长时间留在申城并不合适,但鬼使神差的,他还是来了。 或许,他那时已经是抱着某些见不得光的想法,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不管江麦野是已婚还是离婚,其实都不影响他的决定。 “那个周大勇,和王阿姨的女儿,发展得怎么样了?” “啊?” 谢觐州的思维跳跃太快,一般人还真跟不上,刚才还在问江麦野来没来,一下跳到了周大勇身上。 阿忠已经好些天没关注周大勇了,还真不知具体情况。 不过,有他之前下的饵料,周大勇和王阿姨的女儿肯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嘛。 阿忠精神一振:“少爷,您之前说的多领半年奖金,还算数吗?” 谢觐州看他一眼,“我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话过。” 以前确实是言出必行。 ——来了申城,和江麦野见过后,您的言行就时常反复,谁知道现在变没变? 阿忠一边高兴自己还能拿到半年奖金,一边又发愁自己有命拿钱没命花。 “太太是不会同意您和江小姐结婚的。” 谢觐州脸上涌现嘲讽:“我当然知道她不会同意。我与江麦野结婚,对她没有任何好处。我娶郭雅雯,她才有机会吞并郭家。” 郭铭昌一共娶过三任妻子。 原配是郭铭昌在去港城之前娶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给郭铭昌生了两子一女,在郭铭昌去港城前病逝了。 第二任妻子就是郭雅雯的生母。 郭铭昌到了港城后娶的续弦,听说与郭铭昌情投意合,也曾是港城上层圈子人人羡慕的模范夫妻,但这位妻子也有些运气不佳,在郭雅雯5岁那年遭遇车祸去世。 第三任,就是他的母亲了。 资本家大小姐,在动乱之前听到了风声,跟随家族逃往港城避难,靠着带出去的财物在港城重新做起了生意,并在某次舞会上与丧妻的郭铭昌“一见钟情”,很快成了第三任郭太太! 十多年过去,郭太太自家的生意与郭铭昌的生意早就掺和到了一起,要分开,会伤筋动骨,要合并,郭铭昌倒是愿意,精明的郭太太却不愿意——两人并没有生育子女,郭太太辛苦了多年打拼的资产,凭什么要无偿赠予郭家人? 除非,让她的亲儿子谢觐州,娶了郭铭昌的女儿。 谢觐州与郭雅雯婚后生下的孩子,既有郭太太的血缘,也是郭铭昌的血脉,把财产给孩子,双方都会同意! 郭太太的这个主意,并不是谢觐州去了港城之后才忽然冒出来的。在谢觐州没去港城前,郭太太想的是让娘家的几个侄子和郭雅雯联姻。 郭雅雯还小,就已经和几个“表哥”相熟了。 可惜那几个侄子,郭铭昌一个都没看上,倒是谢觐州这个大陆过去的“乡巴佬”,不知怎么投了郭铭昌的眼缘,不仅把谢觐州带在身边教导,对郭太太想撮合谢觐州和郭雅雯的想法,郭铭昌亦是乐见其成! 联姻之事,郭太太已经准备了好几年。 谢觐州现在说不娶郭雅雯,要娶江麦野,他母亲不知会受多大刺激。 郭家的钱,谢觐州可以放弃。 但郭太太放不下。 谢觐州脸上如梦似幻的表情慢慢褪去。 他是真的想和江麦野结婚。 所以从港城回来,他第一个去找了江麦野。 憎恨是真,深爱亦不掺假。没有深爱刻骨,何来憎恨铭心?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江麦野,包括他自己—— “阿忠,你给宾馆打个电话,问问雅雯是不是已经到了,她若到了,我有事想和她商量。” 谢觐州有自己的考虑,阿忠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听了这话,看谢觐州的眼神如同看绝世渣男:少爷,您又要反复横跳了吗?! 097:为了逃避惩罚,居然谎称是她未婚夫 江麦野和曾小虎在巷口碰上。 曾阿婆站在门口张望。 老太太第一眼先看江麦野,发现她虽然满脸疲惫,身上的衣服却还是完好的,悬着心稍微放下一些。 再瞥了一眼孙子曾小虎,有些狗狗祟祟的。这孩子从小心思就浅藏不住事,在外面干了坏事会全写脸上。 算了,现在没空理这臭小子。 曾阿婆拉着江麦野的手往屋里走,压低声音道: “小江,刚才有公安来找你,我怎么听他们说你上午被人绑架了,他们抓住那个绑架你的人了,对方坚称是你未婚夫,公安让你去一趟派出所,把情况说清楚。” 江麦野就住在曾家,有没有什么未婚夫,曾阿婆能不知道吗? 肯定是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在外面做买卖,不知道被什么人盯上了。一开始,那人想对麦野动粗,没有得逞,才说是麦野未婚夫—— 曾阿婆更害怕对方已经得逞了。 这种事对女同志是很大伤害,老太太仔细观察了江麦野状态,觉得她看着不像是受到侵犯的样子。 太好了,老天开眼,没有揪着这个命苦的闺女一个人坑! 狗狗祟祟的曾小虎原地起跳:“什么,麦野你被绑架了?你没事吧!” 周大勇今天刚被曾小虎套麻袋打了一顿。 挨打的时候周大勇可是说了,现在根本没有纠缠离婚女人的想法,人家已经和一个未婚大姑娘谈上了,两人过几天就要领证了呢。 曾小虎自然不相信周大勇这种人说的话,打完周大勇,他又按照周大勇说的,跑去制药厂家属院附近打听。 嘿,周大勇还真是要结婚了,结婚对象就是之前给麦野做媒的王阿姨的大女儿——听说前些天,王阿姨大女儿还在家闹着要跳楼,不过几天时间,大女儿已经是挽着周大勇亲亲热热压马路了,就连王阿姨都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现在的积极推动。 这种戏剧性的变化,家属院的邻居们怎么可能不好奇,不等曾小虎问,知情的邻居就把周大勇和王阿姨大女儿订婚的内情抖了个干干净净。 原来,是周大勇走了大运,家里一个祖传的破花盆被收古董的老板看上了。老板说那个花盆至少能值一万块钱,不过老板手里的活钱收货花掉了,给周大勇留了一点订金,约定好了交货时间,老板回老家取钱去了。 这一下子,周大勇就成了一个娶不到老婆的鳏夫,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万元户,给他说媒的人可多了,王阿姨大女儿谈过不少对象,对付男人经验丰富,在众多竞争对手中把周大勇抢到手。 曾小虎打听完,真是气坏了。 臭流氓都能变万元户,老天爷真是太不开眼啦! 越想越气,曾小虎都想找个机会再打周大勇一顿了。 现在听完阿婆的话,曾小虎就知道自己可能是打错人了……呵,也不算打错,这打的是周大勇上回欠下的债,是在警醒周大勇未来不要再犯错呢! 那个“什么周”,不是周大勇,骚扰江麦野的男人,比周大勇还嚣张,都已经绑架麦野了! 曾家祖孙二人,脸上都写满了对江麦野的担心,尤其是曾小虎,他不仅担心还很愤怒。 江麦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麦野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 她扇了谢觐州。 谢觐州绑了她。 她对谢觐州又扇又咬。 谢觐州亲了她。 最后,她又狠狠咬了谢觐州……说起来,她好像也没太吃亏。 没想到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呢,公安同志已经把谢觐州抓了。 太好了! 想到不可一世自以为是的谢觐州,也得老老实实在派出所蹲着,江麦野浑身的疲惫不翼而飞,浑身毛孔都舒畅了。 港资大少咋啦? 有钱了不起啊! 来了内地,就要守内地的规矩! 谢觐州那个不要脸的,为了逃避惩罚,居然自称是她未婚夫。脸呢,还要脸吗? 生气的同时又有些迷茫。 谢觐州就不怕郭雅雯知道吗? 江麦野心里挺烦的。 她已经尽量在远离谢觐州了,谢觐州还时不时要发一次疯。对于谢觐州的种种行为,她没有一点感动,只要烦躁——就算她和谢觐州当年是和平分手,如今意外重逢,两人也不适合谈什么感情啊。 更何况,两人还不是和平分手。 如今她自顾不暇,谢觐州又有了准未婚妻,她又在为了能见儿子星宇在讨好谢觐州的准未婚妻,所有事情都凑到了一起,越发像乱糟糟解不开的线团了! “麦野?” 江麦野迟迟不说话,曾小虎很是担心,咬牙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说一说吗?我不是想逼你,是担心你……你已经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了,我们都会尽力帮你。” 曾阿婆也赞同:“就算我们帮不上你,你把为难的事说一说,我们至少也能帮你出出主意。” 今天公安找上门时,曾阿婆真是吓坏了。 还以为是江麦野做生意的事儿被人举报了呢! 那一瞬间,曾阿婆甚至想过要替江麦野顶罪,反正她一个老婆子,使劲卖卖惨,公安可能就是批评教育——江麦野不能被抓,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同志,离了婚本来就要面对很多流言蜚语,再被公安抓起来关一关,以后的人生就更难了! 而且,曾珍正在备考的关键期,没了江麦野的补习,曾珍够呛能考上大学。 她若是替江麦野顶罪被抓,以江麦野的脾性,是不可能不管小虎和曾珍的。把兄妹俩托付给江麦野照看,曾阿婆很放心。 没想到不是生意被举报,而是什么绑架。 曾阿婆当时就快吓死了。 好在公安同志说江麦野自己从对方手里逃走了,对方和公安说是感情纠纷,公安来找江麦野就是确认她人身安全。 这些心路历程,曾阿婆自然不会对江麦野讲,没发生的事有啥好讲的,说出来反而像厚着脸皮邀功。 真的,能说吗? 感受到阿婆和曾小虎的关心,江麦野这段时间来的纠结和为难,像是有了宣泄的出口: “不算是绑架,但我和他的关系确实很复杂,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合适……大概就是我俩从前在乡下时处过对象,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抛下了我,现在他发了财又回来申城,看样子还想和我好。” 098:造孽哦,少爷您的两个未婚妻都来了 去掉所有错误的答案,剩下的答案哪怕再奇怪,只剩一个答案了,它大概率就是正确的。 谢觐州,应该是想找她和好。 跟踪骚扰,承诺帮忙争孩子抚养权,突兀地提结婚,都是谢觐州在表态。 他大概,也是很纠结。 所以态度才奇怪得很,一会儿假装不认识她,一会儿又要找各种理由来试探她。 一边是郭雅雯这样家世出众的准未婚妻,一边是她这个过得很落魄的前任。谢觐州可能还有一点不多的良心,看她现在过得这样惨,想到他当年的抛弃,有点良心不安? 男人的愧疚,有时一文不值,有时又能左右他们的行为。 就像是陆钧,当年没能和江以棠在一起,陆钧对江以棠就愧疚得很,陆家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巴时,陆钧还偷偷给江以棠寄钱呢。 陆家一翻身,陆钧更是肆无忌惮要对江以棠好。 江以棠回国后分配到外事办工作,陆钧以家里人的身份,请江以棠的同事们吃过好几次饭,连江以棠的领导都知道她是有背景的。 这些事,江麦野一开始并不知道,是陆婷那个大嘴巴炫耀,她才知道。 江麦野当时就恶心坏了。 这种恶心,和她爱不爱陆钧没关系,就算两人之间没有爱情,做丈夫的难道不该对妻子有最基本的尊重吗? 陆钧,是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那谢觐州呢? 他发了财,从指缝里随便漏点,就能让她过得不错,就能弥补上他良心的亏欠——本质上,他的心理应该和陆钧差不多,都觉得对她有愧。 江麦野说得含糊,曾阿婆听得认真,轻声问江麦野: “你先不管他怎么想,你自己呢,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他真的后悔了当年的行为,想要弥补你,想要与你和好,你会重新选择他吗?” “我不会!” 江麦野脱口而出:“阿婆,19岁的我渴望亲情相信爱情,那时的我遇到了困难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现在的我,坚信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接受谢觐州愧疚的弥补,她的生活会在短时间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谢觐州不是说了吗,做谢太太,她可以拥有想要的一切! 可谢觐州的这份愧疚,能持续多长时间呢? 她想要的,为什么不能靠自己去得到,她能挣到的一切,都是她的,谁也夺不走。 哪怕,她靠自己努力,这个过程会花很长时间。 哪怕,她靠自己努力,最后未必能走到谢觐州能给予她的高度。 可她会踏实啊! 曾阿婆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赞赏:“小江,你真有志气。” 除了赞赏,老人的眼里也有一闪而过的缅怀和惦念。 曾阿婆像是透过江麦野在看别人,“从前,我也认识这样一个人……过去的事先不说了,先说你这边吧。我的建议是你心里咋想的,你把话对人家说清楚,你都说了对方现在是有钱人,他肯定有自己的高傲,你说清楚了,他不好意思继续缠着你的。” 拖拖拉拉解决不了的感情,最消磨人。 对男的这样,对女同志更是如此。尤其是小江现在的情况,前婆家有一堆麻烦,儿子还在陆家手里,她的小买卖刚开始起步,哪有精力去谈感情嘛。 她若真想谈,才是脑子糊涂! 齐大非偶,这句古话流传了这么多年,自然是有道理的。等小江把自己生活理顺了,男的还有破镜重圆的意思,小江也有想法,两人说不定还能在一起呢。 曾小虎不懂男女之间的感情拉扯。 但阿婆说得有道理。 麦野先讲道理。 如果男的听不进去道理,再套麻袋打一顿也不迟。 “你要去找他吗?你要去,哥哥陪你。” 江麦野重重点头:“我要去的。” 如果谢觐州真的心存愧疚,更应该尊重她的决定! 曾阿婆叮嘱江麦野:“好好说,千万别吵架,人在愤怒的时候是分不清好赖话的,你冷静了,他就冷静了。” 江麦野深吸两口气,“我一定冷静。” 阿婆的提醒很有道理。 谢觐州本来就像疯狗一样,她若是不冷静,谢觐州大概率更疯。 …… 江麦野在曾小虎的陪同下到派出所时,郭雅雯也到了。 阿忠先看到了郭雅雯坐的车,又看到了江麦野,那一瞬间简直是要疯了。 完啦。 觐州少爷,您的两个“未婚妻”都到啦! 先见官方的,还是先见野生的,这是个问题! 阿忠正要蹑手蹑脚去通知谢觐州,郭雅雯那辆车的车门开了,从驾驶室下来一个穿白衬衣,看着就很风流倜傥的男人。 看见男人,阿忠脸色大变。 男人殷勤又绅士地帮郭雅雯开车门,远远看见了阿忠,先叫住了他: “阿忠,你是怎么照顾觐州表弟的,好端端的,觐州表弟怎么会进了派出所?” 说完也不顾阿忠是什么表情,又转头轻声安慰起郭雅雯: “雅雯,你别听宾馆那些人乱说,就算觐州表弟真在申城找了个大陆妹,肯定也只是玩玩啦,你才是觐州表弟的正宫,他要是敢让你伤心,我们几兄弟都饶不了他!” 这是,什么情况? 这人是谢觐州的表哥,还是郭雅雯的表哥? 江麦野云里雾里的,先拉住了曾小虎。 曾小虎低声道:“你怕她啊?” 江麦野摇头:“不是。” 不是怕。 也不是要讨好郭雅雯。 谢觐州对她的纠缠,郭雅雯肯定是不知情的,当着郭雅雯表哥的面说这些事,会让郭雅雯很丢脸——就像当初,她从陆婷嘴里得知,陆钧是怎么对江以棠好的,她就觉得很丢脸! 江麦野做好了和谢觐州把话说清楚的准备,没想到郭雅雯也会在这时候来派出所。 好在,郭雅雯并没有看见江麦野。 郭雅雯的心神都被谢觐州绑了一个女人的事占据了,听见穿白衬衣的男人给谢觐州定了罪,郭雅雯皱眉: “还没见到觐州,不要先下论断。觐州不是那种会随便玩弄感情的人,这件事应该是另有隐情。” 郭雅雯甚至怀疑,是有人给谢觐州做了局。 比如她身边这位,说是表哥,其实根本不想看到谢觐州过得好,时时刻刻都想抓谢觐州的错误! 099:阴毒表哥,要抓谢觐州的小辫子! 谢觐州的狗屎运,真不错啊。 江麦野对谢觐州是既恨又羡慕。 恨就不必细说了,羡慕的是她只能被迫嫁给陆钧那样的小人,谢觐州却能找一个很不错的准未婚妻。 郭小姐有钱有气质,脑子还特别聪明,不会随便被外人挑拨,是如此坚定地相信着谢觐州——反倒是谢觐州摇摆发疯,一会儿一个想法,根本配不上郭小姐的坚定。 阿忠也很感动。 雅雯小姐对觐州少爷确实很好。 但少爷吧,真的很……哎呦,幸好“野生未婚妻”江麦野也挺知进退的,见到雅雯小姐下车,江麦野就没上前添乱了。 这样想想,江麦野也很不错呢。 趁着郭雅雯被“表少爷”拖住了时间,阿忠就想先去通风报信,先帮谢觐州把这修罗场糊弄过去。 奈何天公不作美,一个公安路过,看见了阿忠: “江麦野来了吗?看不到她平安无事,我们派出所是不会放谢先生回去的。” 港商咋啦? 港商也要守法啊! 投资是投资,法规是法规,这是原则性问题。 郭雅雯一头雾水问阿忠,“江麦野?觐州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白衬衣男人一脸惊讶:“雅雯,你认识和觐州表弟厮混的大陆妹吗?哎呀,我都没办法帮他讲好话,他实在太不尊重你啦!” 阿忠支支吾吾编不出骗郭雅雯的话,真想一头撞死在派出所大门口。 夭寿哦,觐州少爷还没先翻船,他这个司机要先翻船啦! 公安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关心江麦野有没有来。 “公安同志,我就是江麦野。” 这时候,江麦野也不能继续躲着不露面了,她主动站了出来。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麦野身上。 “麦野,你和觐州怎么闹到了派出所?” 郭雅雯不是质问,更多是不解,甚至带了点歉意。 她怀疑是谢觐州先招惹了江麦野,毕竟谢觐州一直对江麦野有偏见,估计江麦野是去华侨宾馆找她,碰到了谢觐州,两人不知怎么闹了起来。 觐州也真是的。 江麦野一个年轻女人离了婚本来就不容易,他就不能多一点同情和包容吗? 白衬衣男人态度就没有郭雅雯这样好了,他打量江麦野的眼神充满轻视: “你就是那个大陆妹……原来觐州表弟喜欢你这一款。” 江麦野直接无视了白衬衣男人的话。 但面对郭雅雯的关心,江麦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像怎么答都是错。 公安反复确认了江麦野身份后,先一脸严肃问江麦野,今天发生的事究竟是不是绑架。 “不算绑架,我们就是有些争执。” 江麦野听了曾阿婆的劝,这一趟来派出所只为解决问题而非激化矛盾。 听见她说不是绑架,郭雅雯和阿忠明显表情放松了,阿忠看江麦野的眼神甚至带着感激,白衬衣男人却兴致浓浓: “不是绑架,那还真是感情纠纷咯?” 江麦野看出来了,白衬衣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对于这种人,不理会就是最好的应对。 “你跟我去调解室吧,有什么事你们当面说清楚!” 公安也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不是绑架最好了,只是感情纠纷的话,把两人叫在一起调解就行。 江麦野点头:“好。” 面对郭雅雯,她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把问题抛给谢觐州呗。 谢觐州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就该他自己解决! 江麦野的沉默,让郭雅雯心里有淡淡的不安。 以江麦野的性格,若和觐州什么事都没有,见了她,早就叽哩哇啦把事情讲清楚了。 现在这样……倒像真有点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 在场之人,只有曾小虎知道江麦野和谢觐州从前是恋人,他紧紧跟着江麦野,眼神里全是关切:“麦野,你可以吗?” 江麦野轻轻点头:“哥,我没事的。” 郭雅雯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一向洒脱的郭雅雯,在此时此刻,竟也害怕从江麦野嘴里听到她不愿听到的答案。 感情,真是世上最不讲道理的情绪。 它让冷静的人变得疯狂,让洒脱的人变得扭捏,有人视若甘霖,有人畏惧如毒药—— 去调解室的路很短,江麦野和郭雅雯各怀心事,阿忠和曾小虎在为不同的人担心,唯有那白衬衣男人,想到马上可以抓住谢觐州的小辫子,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幸灾乐祸和蓬勃野心。 订婚? 郭雅雯那么骄傲,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和谢觐州订婚嘛。 谢觐州那个乡巴佬,到了港城几年,逼得他们处处退让,大概是张狂惯了,这一次竟在阴沟里翻了船,真是活该。 等到了调解室,即便谢觐州想否认,他也一定会将所谓的感情纠纷锤实。 没有了郭雅雯的喜欢,郭铭昌也不会坚持要选谢觐州当女婿! 调解室,终于到了。 “江麦野来了。” 领路的公安对着调解室喊。 谢觐州已经想好了,等见了江麦野,两人就心平气和好好谈谈,他已经恨了江麦野五年多,人生能有几个五年,他不想再恨了,他原谅江麦野,两人可以重新开始。 那些外在的阻力,江麦野都不用管,通通可以交给他解决。 想到要和江麦野说这些话,谢觐州莫名紧张,低着头深吸了几口气。 “雅雯小姐和季珩少爷也来了。” 阿忠怕谢觐州搞不清状况,连忙扯着嗓子吼了一句提醒。 谢觐州抬眼看去。 江麦野来了,是他所盼。 郭雅雯来了,是他主动通知的,有些话他想早点和郭雅雯讲清楚。 至于“季珩少爷”……段季珩什么时候回国了,还跟着郭雅雯一起来了申城? 谢觐州眼里的情意瞬间退散,看段季珩的眼神有浓浓的厌恶。 段季珩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谢觐州: “我特意从国外飞回来参加你和雅雯的订婚宴,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表弟你先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惊喜——” 谢觐州躲避了段季珩的拥抱。 段家几位表兄弟,段季珩外貌最出众,人也最阴毒。谢觐州虽然要叫对方表哥,两人其实是同龄,段季珩只比谢觐州大一个多月。 因为两人年岁相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郭太太都把段季珩这个娘家侄子养在身边当儿子疼爱,要没有谢觐州,郭太太手里的财产大概率会交给段季珩继承,所以段家几兄弟里,段季珩是最恨谢觐州的。 谢觐州与段季珩几次交手,抓住了段季珩监守自盗侵吞公司资产的证据,逼得郭太太把段季珩踢出管理层,还将人流放到了国外—— 没想到,段季珩竟然会在这时候被获准回国。 谢觐州躲开了段季珩的拥抱,这人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指着江麦野追问: “这位江小姐,表弟你不向我介绍介绍吗?”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了谢觐州! 100:心累了,爆发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谢觐州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见到段季珩的那一刻,之前所有的安排都被推翻了。 如果说他的母亲郭太太会坚决反对他和江麦野在一起,那段季珩,一旦确认他对江麦野的在意,在斗不过他的时候,一定会调转枪口瞄准江麦野。 段季珩就是这样阴毒狠辣的人! 郭雅雯在等着谢觐州的答案,江麦野也没说话。 她是不是,也在等一个答案? 理智告诉谢觐州,这个时候应该否认和江麦野有什么关系,这是对江麦野的保护。 但理智若能完全压制住情感,他又怎会反反复复去纠缠江麦野呢! 他一句“没有关系”,简简单单四个字,能把江麦野推到千里万里之外—— “觐州,你和麦野……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郭雅雯还是心软了。 不管事情是怎么回事,这样当众闹开,对所有人都不体面。 她本来就不想带段季珩一起来派出所,是段季珩太积极。 早知道,她态度就该更坚决一些拒绝。 段季珩满脸不赞同:“雅雯,你这样大度,花心的男人不会感激你的,你得让他记住今天的教训,他下次才不会再犯!” “行了,行了。” 江麦野忽然大声道:“什么误会不误会的。雅雯小姐,我已经忍你的未婚夫很久了,从第一次见面我就不喜欢他,他看所有人都习惯了高高在上,还叫他司机来警告我,怕我接近你有什么目的!” 还以为谢觐州多厉害呢。 结果就是在她面前厉害呗? 什么争夺儿子抚养权,什么结婚,还强吻她……结果当着正牌未婚妻郭雅雯的面,谢觐州还不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幸好,她不曾信他。 要不,她今天得多失望,多尴尬,多丢脸! 既然谢觐州解决不了,江麦野就决定自己来解决。 “但我缺钱啊,为了从雅雯小姐你手里挣钱,我一直在强迫自己忍耐他。今天我去华侨宾馆找你,他居然又质疑我别有居心。” 江麦野粗着嗓子嚷嚷,这些话并不全是假,至少在情绪上,全是真的,所以她脸都憋红了: “我承认,我就是故意往雅雯小姐你面前凑的,你是港商大小姐,你有钱,我靠自己的本事从你手里赚钱,我有什么错?” 没有人帮她,她想靠自己本事挣钱,想靠自己的努力把星宇从陆家接出来,她有什么错? 郭雅雯帮了她,她很感激,她也在尽所能去感谢郭雅雯。 谢觐州发了财,她又没指望过能从谢觐州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她恨谢觐州当年的消声灭迹,只是她现在自顾不暇无力报复,她已经这么这么憋屈了,谢觐州这个王八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我讨厌他,没忍住和他发生了冲突,他这样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哪能受得了我的不敬,拖着我上车,以为能吓唬住我……他做梦,我可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 江麦野忽然的爆发,吓住了所有人。 她眼里满是对谢觐州的厌恶。 通红的眼眶没有眼泪流出,已是江麦野最后的自尊和骄傲。 谢觐州被她这样看着,喉头堵了千言万语。 江麦野宣泄的,不止是对谢觐州的反感,还有这几年所有的委屈……谢觐州在港城拼杀时,江麦野亦在申城苦苦挣扎,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明明,当年是奔着更光明的未来才回城的,结果想要的亲情和前程都没得到,还弄丢了爱人! 命运这样捉弄她,她没屈服。 她在努力把人生掰回正轨,她希望,谢觐州能有多远滚多远! 千刀万箭,一起插在了谢觐州的心上,他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江麦野为什么这样恨他—— 郭雅雯震惊到失语。 段季珩都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这确实不像是什么感情纠纷,倒更像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阿忠察觉到谢觐州的摇摇欲坠,做好了随时搀扶谢觐州的准备。 ——人家江麦野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少爷的癔症应该能好了吧?! 江麦野没哭,曾小虎差点哭了,他扬起拳头警告谢觐州:“别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再欺负我妹妹,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小虎哥,我们走。” 江麦野叫住曾小虎,转头对调解室的公安道:“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们各自都有点错吧。没什么好调解的,我希望这位谢先生以后离我远一点,我不会再去打搅他的未婚妻了。” 谈话的方式和曾阿婆说的不一样,她来之前也没想到郭雅雯会在。 不过,她的态度,已经完全告诉了谢觐州,这也算是一种表态了。谢觐州若是还想纠缠,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她把什么都告诉郭雅雯。 公安也懵啊。 什么情况,到底谁是谢先生的未婚妻啊?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混乱吗? 不管怎么看,江麦野都是处于弱势的一方,公安向她保证:“我们会和谢先生强调的,如果谢先生再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你可以及时报案。” 江麦野点点头,再不看谢觐州一眼,转身离开了调解室。 郭雅雯仿佛大梦初醒般追了出去。 “麦野,对不起,我不知道……” “雅雯小姐,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你没关系。我不知道那几件线衫,你还要不要,如果你还愿意要,我钩完之后会托人送去华侨宾馆。我真的很感激你的帮助和看重,但——” 但不想再合作了。 和郭雅雯来往,就会一直和谢觐州纠缠,江麦野的心很累很累。 生活不易,她想给自己一个好心情。 至于借郭家的势……哎,可能就是因为她先有了这不纯良的居心,老天爷见不得她想走捷径,这才安排了谢觐州这个疯子来折磨她吧。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星宇那边,她再想想别的方法,她就不信自己会一直倒霉,会一直没办法翻身! “线衫我当然会要!” 郭雅雯又尴尬又内疚,这件事确实是谢觐州的错,江麦野自尊心强,已是和谢觐州闹成这样,肯定想断了来往,郭雅雯只能站在自己的立场先表态: “其实我不仅想和你合作几件线衫,我还想和你合作更多,觐州那边,我一定会让他向你道歉的。当然,我不会勉强你原谅觐州……就算你以后不想和我合作了,陆家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说了能帮你拖两个月,就一定会办到!” 101:住在你心里的那个人,是江麦野吗? 郭小姐真是个很不错的人吶! 江麦野不知道自己隐瞒和谢觐州的过去,对郭雅雯究竟是好是坏。自以为是的体贴,其实也是欺骗吧? “谢谢。” 江麦野有些不敢看郭雅雯的眼睛,转而一想,欺骗郭雅雯的是谢觐州那个王八蛋,她有什么好心虚的,该天打雷劈的人是谢觐州,不是她: “道歉就不必了,我不想再见到谢觐州。” 江麦野认真道。 郭雅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麦野,我们走吧。” 曾小虎看出江麦野的强撑,和这些有钱人打交道这么心累,那就少来往呗。只有等麦野以后也成了有钱人,她才能想和谁说话就和谁说话,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江麦野跟着曾小虎走了。 段季珩也从调解室里追了出来。 “雅雯,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够了。” 郭雅雯制止了段季珩继续挑拨离间:“你不认识江小姐才会怀疑她的人品,她努力上进,一心只想和儿子团聚,你要说她和觐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我是不信的。” 郭雅雯顿了顿,又坚定道: “至于觐州为什么会和江小姐闹成这样,等回去后,我自会问觐州。表哥,这是我和觐州的事。” 郭雅雯叫段季珩是“表哥”,对谢觐州却是直呼名字,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段季珩不甘又不忿,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雅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你。” 段季珩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不解和委屈,好像在质问郭雅雯:十几年的情谊,比不上谢觐州的五年吗? 郭雅雯将头转到了一边。 感情这种事很难讲的,遇见了那个对的人,一瞬间就能动心,人不对,相处十几年甚至更久,也只能做兄妹。 调解室里,阿忠忍不住小声感叹: “江小姐真是个不错的人,少爷,您别辜负江小姐的好意啊。” ——人家虽然骂了你,也替你解了围。 ——要不是江小姐机智,两个未婚妻齐聚派出所的修罗场,少爷你要怎么解决! 谢觐州没有理会阿忠。 他还没有从万箭穿心的痛苦中缓过来。 他能原谅江麦野背叛,能接受江麦野现在不爱他,但受不了江麦野这么恨他。 若不是段季珩在场,谢觐州一定会把话问个明明白白。 江麦野判他死刑,他得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是当年,他一身清贫不敢答应和江麦野结婚,害得她回城后遇人不淑和陆钧结婚受了很大伤害,还是有别的原因? 让谢觐州再选一次……若能提前知道后来这些变故,他会毫不犹豫和江麦野结婚;不能提前知道后来这些变故的话,让他重选一百次,他还是会选不结婚。 等郭雅雯和段季珩进来,谢觐州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 他表情难看。 这很正常,谁被带到派出所闹了这么一出,心情都不会好! 但只看表面的话,谢觐州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还向负责调解的公安同志道歉,他和江麦野的一点私人矛盾,浪费了公安同志的精力和时间。 “以后,我一定会注意自己的言行。” 谢觐州愿意端正态度时,还是很容易获得别人好感的,公安的脸色舒缓了很多。 郭铭昌常说穿衣打扮是后天能改变的,人的心性不会改,他说谢觐州的心性就带着“贵气”,有这种心性的人都是会干一番大事的。 段季珩对这评价嗤之以鼻。 什么贵气不贵气,不就是会装吗? 刚到港城那会儿,谢觐州一身破烂,段季珩可没看出有什么贵气! 谢觐州四人回了华侨宾馆,路上,阿忠开一辆车,谢觐州与郭雅雯同坐一车,段季珩则是自己开一辆车。 郭雅雯几次想问谢觐州,见谢觐州怔怔望着车窗外出神,郭雅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进了宾馆的电梯,谢觐州才主动问郭雅雯:“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段季珩想说话,阿忠将他挤到了一边。 “表少爷,您是第一次来申城吧,要不要我带您逛逛?” 阿忠不想听段季珩的拒绝,强拉着段季珩出了电梯。段家几兄弟都有一个毛病,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表少爷就是表少爷,前面那个“表”字去不掉,总是想抢属于觐州少爷的东西。 ——觐州少爷好不容易不犯癔症了,要和雅雯小姐聊聊正事儿,这讨厌的段季珩可不能当电灯泡! 电梯里只剩下谢觐州和郭雅雯。 郭雅雯轻轻点头:“正好,我也想和你聊聊。” 两人一起回了谢觐州的房间。 这是一个套间,里面是卧室,外面是个小会客厅,还带了一个办公的小书房。 谢觐州给郭雅雯倒了一杯水。 郭雅雯浅浅喝了两口,将水杯放下,静静看着谢觐州。 谢觐州也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对不起。” 谢觐州看着郭雅雯的眼睛认真道:“我不能和你订婚了。” 那淡淡的不安,终于被证实了。 原来她的直觉,是对的呢。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郭雅雯的大脑还是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像电视机在没有节目可播放时的那种点状雪花在大脑里闪烁,可能过了几分钟,也有可能是几个世纪,郭雅雯已经无法区分时间的流逝速度。 她无比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呢?” 她很不甘。 但她又很骄傲,不愿自欺欺人,坚持要从谢觐州嘴里听到那个答案: “我们的订婚,是爹地和阿姨的期望。” “我们的订婚,是郭家和段家的强强联合。” “我们的订婚,改变的不仅是我和你的关系,你是很清楚的。你那么聪明,段家几个表哥表弟都恨你的聪明,我家的两个哥哥和大姐,也忌惮你,这些人都不想看到我们订婚,而你,则选择了让他们得偿所愿。” 郭雅雯步步紧逼,分毫不退:“因为,那个住在你心里的人,你和她已经重逢了,所以你无法再将就一点点,你情愿舍弃郭家的财产,情愿放弃自己几年来打拼的一切,也要对她展示的诚意和深情……那个她,是江麦野,对吗?” 谢觐州还没见过这样的郭雅雯。 他当然能感受到,郭雅雯对他的好感。 但不到这一刻,他不会知道,郭雅雯对他的好感,比他以为的还要多很多——但这并不会改变谢觐州的决定,不把话讲明白,才是对郭雅雯的残忍。 长痛不如短痛,谢觐州的语气里有抱歉,更多还是坚定: “对,就是江麦野。她一直在我心里,从来都是她,从来只是她,如果有一天我要和一个女人结婚,那个女人只能是江麦野。” 102:切割清楚,回归自己的世界脚踏实地 真的是江麦野呀。 与江麦野相识的一幕幕,从郭雅雯面前闪过,所有细枝末节都变得清晰,谢觐州种种不合理的表现,现在回过头去看,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在棉纺厂外初见,他说结了婚的女人不值钱,这样刻薄的话本来就很不符合谢觐州的性格。 后来,谢觐州一次次的提醒,说江麦野种种不好,劝她不要再和江麦野接触……那是在劝她吗?谢觐州是在劝自己啊。 他见了江麦野,还假装不认识。 他一定抗拒过,挣扎过,最后还是控制不了那颗依旧为江麦野而跳动的心。 觐州的心里,从来都是江麦野,从来只有江麦野。 懊恼、羡慕和怨愤,多种情绪一起攻击着郭雅雯,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你的深情,真感人。” “可能是我太狭隘了,没办法在这时候为你们送上祝福。取消订婚的事,我没办法帮你,你只能自己去解决。” 郭雅雯说完,再也不看谢觐州一眼,挺直了腰背离开了谢觐州的房间。 输了感情,不能再输了体面。 如果谢觐州这时候多看郭雅雯一眼,一定能发现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如果他能追上去,则可以看见郭雅雯脸上的泪痕。 但谢觐州并没有这么做。 既然选择了坦白,他就不会再做任何会让郭雅雯误会的事。 半个小时后,阿忠被忍无可忍的段季珩轰走,他满面春风回来找谢觐州邀功。 “您和雅雯小姐谈好了吗,解释清楚了吧?” 谢觐州抬头,“谈好了,订婚取消。” “恭喜……啊,什么?订婚取消?!” 迟来的天雷,结结实实劈在了阿忠的头上,他声音发颤,整个人都抖得厉害:“那、那可是雅雯小姐啊……郭先生最疼雅雯小姐……太太也是……” 谢觐州一脸平静看着他,阿忠慢慢熄声。 原来,最顶级的癔症不是状似疯狂,而是像觐州少爷这样,用最平静的态度做着最疯的事! …… 谢觐州承认了对江麦野的感情,取消了订婚,获得了平静。 江麦野呢,觉得已经和谢觐州切割清楚了,离开派出所后,她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回到家里,江麦野就一头钻进了房间里,她要设计新款发带,还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线衫钩好。 交付线衫后,她就再不用和郭雅雯有任何联系了。 不联系郭雅雯,自然也不用面对谢觐州。 只是想想,江麦野都觉得心情轻松。 曾阿婆没打搅江麦野,而是将曾小虎叫到一边:“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曾小虎拿不准。 “站在麦野的角度话是说清楚了,至于男的怎么想谁知道呢。他自己都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家里给安排的未婚妻,盼着他出丑的表哥……就这样,他还敢来招惹麦野,真是个王八蛋!” 曾阿婆眉头紧紧皱着。 这么乱? 那小江确实该离这种前对象远远的。 这世上的有钱人大多是不讲理的,明明是男的摇摆不定,最后还让小江来承担后果,小江多冤枉啊! “好了,你别说了。这件事就此打住,以后小江自己不说,我们也不要再提。她是不是还要帮那个什么未婚妻大小姐钩线衫,等她把线衫钩好,你帮她送去。” 曾阿婆交代曾小虎。 曾小虎点头:“我知道,回来的路上我们就说好了。” 江麦野的事是说好了,曾小虎的事儿,曾阿婆还没问呢:“你今天在外面干啥坏事了?” 曾小虎一脸坦然:“什么坏事,我没干过坏事啊!” 打周大勇算坏事吗? 不算啊。 那是周大勇之前欠下的一顿打,今天才给补上而已。 曾小虎想打的人很多,如今只兑现了江文峰、周大勇两个,还缺了陆钧和谢觐州……为了不给家里,不给麦野惹麻烦,他真的真的很克制啦,不能打的人都忍住了没动手呢。 懂克制知隐忍,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曾小虎还挺骄傲。 曾阿婆不轻不重拍了他肩膀两下,“你安安分分上班,等珍珍高考完,我就让人给你安排相亲。” “哦……” 对于相亲,曾小虎没太大期待。 但是为了让阿婆放心,他也没拒绝。这个社会,不管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到了年龄不结婚都会被人议论。大部分人都是经人介绍后结婚,生活久了慢慢培养出感情,自由恋爱还爱得死去活来的,才是少数。 如果说曾小虎以前还期待过自由恋爱,现在是一点都不敢想了。今天在派出所,他瞧见麦野的那个前对象,看着很体面的样子,结果干了那么多不体面的事。 爱情啊,真可怕!!! 老五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第二天一早就给江麦野送来了250斤各色毛线,还有一些蕾丝、绸缎的布头,一包彩色塑料珠子,一包纽扣。 江麦野验货时两眼放光:“五哥,这些全是我想要的,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找到的,你太厉害啦!” “是东哥找的。” 老五纠正江麦野的说法。 这是个不贪功的老实人。 江麦野笑:“我知道是雷大哥找的货,我是感谢五哥把我的一点小事记在了心上。” 她临时要改毛线的颜色和斤两,老五答应了。 她想要样品,老五也记住了。 她得让老五知道,她是记情的! 老五没说啥,骑着送货的三轮摩托走了。江麦野顾不上堆在院子里的毛线,先研究起了老五送来的样品。 蕾丝都是方方正正的小样品,应该是从整料子上剪裁下来的,一共有六种颜色。 绸缎布头有一大包,大大小小的碎布头,什么颜色和花纹都有,可能是从制衣厂或者裁缝店弄来的。 布头虽小,想要免费拿到根本不可能。 这年头,所有生活物资都是有用的,别说绸缎布头,就是一般的碎布都能卖钱。 江麦野不太满意的只有珠子。 这些塑料彩珠,只能远观经不起细看,她想要的是第一次见郭雅雯时,对方鬓发上夹着的那枚珍珠发夹,那珠光,多美呀。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江麦野掐了一下自己胳膊,痛得嘶嘶吸气。 郭雅雯的那个发夹,肯定是真正的珍珠,就算雷向东能给她找来原料,她用得起吗? 她敢用,黄主任也不敢卖啊! 那么贵的饰品,在内地哪有市场,她真是太飘了,只是近距离接触过资本家大小姐,就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吗,实际情况是,掏钱卖她发带的人,只有几十块月收入嘛。 江麦野就在这一刻,才彻彻底底和谢觐州、郭雅雯所在的世界做了切割。 那不是她现在能去的世界。 她的生意,她的生活,不在那个世界,而在她身边,在这一毛几分利润的小生意里。 103:居安思危,兄妹齐心寻找新的供货商 “黄大哥,你看看,这就是新品。” 江麦野将几条发带放在黄主任面前。 江麦野觉得塑料彩珠的质感不好,这次升级发带干脆没用。 对于新发带,江麦野非常有信心,纯色毛线钩织的底,配同色系的蕾丝或绸缎,不同材质的叠加带来全新的感觉。 她放弃了大胆的撞色,视觉冲击力小了,质感却上去了很多。 现在,更像是港城货了。 黄主任眼里都是满意,拿着发带翻来翻去看: “这样的款式,你要是早点弄出来就好了呀。” 一条三四块,放在百货商店的柜台里说是港城货,一点问题都没有嘛。不同于纯毛线钩织发带标价5块虚高当噱头,这个新款标个三四块,是真能卖出去啊! 江麦野笑笑:“黄大哥,你别看它质感高档,成本也贵呢。要没有咱们第一次的合作愉快,我早早把这个款式弄出来,你敢大批量订货吗?” 黄主任眼珠子转了转。 成本太贵的话,他确实不敢订太多。 不过有了第一次合作的愉快经历,黄主任现在卖啥都充满信心。 这种发带,不一定只在申城或内地其他城市卖啊,如果有渠道,卖去港城又有何不可?要能出口创汇,那就太争气了! “批发价,怎么算?” 黄主任把发带放下,端起茶杯战术式喝水,正式进入了谈生意模式。 黄鼠狼肉眼可见信心爆棚,江麦野决定让他醒醒神: “1块8毛一条。” “噗——” 黄主任嘴里的茶喷了出来,“你、你怎么不去抢?1块8毛,你说的是零售价吗?就加了一点蕾丝,一点绸缎,这些材料值几个钱啊!” 黄主任严重怀疑,江麦野是让赵福生被抓的事给吓傻了。 人要没傻,能说出一条发带1块8毛这么离谱的价? 她升级发带用到的原料,还是从雷向东那里进货的呢。江麦野也不想想,他和雷向东能一起收拾赵福生,这卖发带的生意,他能撇开雷向东单干吗? 只要和雷向东对对帐,就能算出她升级发带用了多少成本,她居然敢喊价1块8毛! “我说的当然是批发价呀。” 江麦野慢条斯理擦着黄主任喷到桌面的茶水:“黄大哥,我还是那个话,你和雷老板很熟,你们随时都能撇开我单干。发带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 既然没撇开她单干,说明她还是有价值的。 郭雅雯能付设计费,黄主任没有设计费的概念,但黄主任看重的不就是她有持续产出新款的能力吗? 每次和黄主任谈判,对江麦野都是一次锻炼,她舍不得放弃这样的机会,也舍不得放弃争取到更多的利润。 “值钱的不是蕾丝、绸缎布头,是我的想法。” 江麦野先把话说得硬邦邦,黄主任摆出了臭脸,江麦野又笑嘻嘻往回圆: “原料确实值不了那么多钱,但要多一道生产工序,我还要添置几台缝纫机,这些,都是生产成本嘛。” 这事儿江麦野倒是没说谎。 钩织可以人工,缝制不行。 人工缝制,走线不齐,针脚有疏有密,根本卖不上价嘛。 给黄主任看的这几条样品,江麦野是借了一个邻居家缝纫机弄的。 她原本很抠门想省下买缝纫机的钱,以后就把这道工序交给有缝纫机的几个邻居加工,想了想,省这个钱干嘛,她以后本来就要做其他发圈,买缝纫机是早晚的事儿,不如现在就投资了,还能在黄主任面前卖卖惨呢。 “缝纫机都买了,我下一步就是要租场地……” “打住,打住!” 黄主任都给气笑了,“再让你说下去,你以后当厂长建厂房的成本都要算到我头上了!你别东拉西扯的,说个实在一点的批发价。” 江麦野腼腆一笑:“咱俩感情深得像亲兄妹一样,我就收你1块5吧。” 谁家亲妹妹会这样宰亲哥? 黄主任逮着江麦野的报价就一顿猛砍,最后把批发价砍到1块1毛一条,江麦野死活不肯再降。 她直言道,再低的话,她不如只生产那种基础款的钩织发带。 “你这个款式,我可是都看过了。” 黄主任多少带点威胁的意味。 江麦野特别大方:“黄大哥要是想自己找人生产也行。我还是帮你做基础款发带,你采购布料找人二次加工就行,这几个款式搭配,就当是我送给你和美娟姐将来结婚的贺礼啦!” 她这样大方,黄主任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就1块1毛的……等你缝纫机的本钱挣回来,记得给我降点价。” 黄主任不情不愿的。 江麦野说新款发带还要额外收2000块订金,黄主任气得把几个样品全揣兜里了。 “哎,那是样品,样品得留下啊。” “留什么留,样品从来都是白送的!” 黄主任从皮包里掏出一个大信封扔桌上,走得头也不回。 黄主任已经想好了,这几条发带拿回去给美娟戴。以前那种满大街都是的发带配不上美娟,美娟要戴就戴这种上档次的高级货,她先占个新鲜,他再慢慢卖也行! 1块1毛钱,是贵了点。 哎,算了,卖出去的时候定价再抬5毛不就行了,懒得和江麦野计较。 黄主任走了,江麦野拿起了黄主任留下的信封,里面正好是2000块钱。 她慢慢,扬起了嘴角。 黄主任说得对,只增加蕾丝和绸缎布头,成本确实增加不了太多。 基础的钩织发带,成本现在已经降到了0.48块。 这种升级款嘛,成本超不过0.7块,这还是算上工费了。 一条新款发带批发价1块1,她能挣4毛,五千条,就是2000块的利润,比一万条基础款发带能挣的利润还多300块呢——她本来想着,这升级款的批发价至少要谈到1块一条,没想到最后的价还高出1毛,意外之喜啊! 果然,基础款发带走货量要保住,高级款发带也要开发。 江麦野揣着定金安全到家,曾小虎见了她就问:“周末,我还去乌伤县吗?” 江麦野点头,“可以去一趟,我那天和五哥聊了几句,他说那边有人能生产纽扣和塑料彩珠。那些小作坊和国营厂不一样,它们才不管是谁采购珠子,也不在乎订单量大小,只要能赚钱,它们什么订单都接,还能按买家的要求定制。” 这才是江麦野想要的原料供货商,她要什么货,对方就生产什么样的货,而不是她只能在有限的成品里挑选自己能用上的。 “那我就去一趟。” 曾小虎没问江麦野为什么不在雷向东那里进珠子,她只要说一声彩珠的质感太次,只要愿意花更多钱,雷向东肯定能给江麦野弄来更好的彩珠。 然后呢? 继续被雷向东捏着原料的命脉吗? 自己懒得动脑筋,懒得花时间和精力,主动权就永远都在雷向东那里! 104:小虎坦白志向,阿婆急怒攻心晕倒 江麦野没有和雷向东闹翻的意思,她只想多握一点底牌。 这一次,她可以和黄主任谈下4毛的利润,下一次,黄主任会不会狠狠压价把这次的差价赚回去,谁知道呢。 钩织毛线发带,是江麦野买卖的起步。 但只卖钩织发带吧,买卖肯定是做不长的。 包括黄主任都没打算长期卖,准备打一枪换一个城市,江麦野自然也要为以后打算。 更日常,更便宜,材质更丰富的发饰,才是她该努力的方向——为了这门生意,江麦野把整个申城的百货商店柜台和小百货市场都跑遍了。 申城现在有哪些饰品卖,都是哪些材质,这两天她买了不少有代表性的品类回家研究,统计分析的笔记写了一大堆。 看到感兴趣的,她还会想办法从那些售货员或小贩嘴里套话,想要搞清人家的进货渠道。 小贩的嘴很严。 售货员比较好搞定。 就拿她想找的塑料彩珠来说,商店柜台都是从国营塑料厂和工艺美术厂拿货的。江麦野拿着厂家联系方式想咨询,人家对她那点订货量根本不在乎。 偶尔有厂愿意卖点散货,但要人家根据她的需求定制……呵呵,没门儿。 江麦野在电话里说“谢谢”、“麻烦了”、“打搅了”、“希望再考虑一下合作”,挂了电话,她真的好想尖叫啊! 她现在的订货量少,又不会一直都少,咋就看不起她呢! 最后,还是老五看她头发都快抓秃了,多嘴问了一句。 知道她想订购彩珠,老五沉默了好久,才告诉她可以去乌伤县看看。 “乌伤县,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想起来了,是不是搞‘鸡毛换糖’的地方?” “对!” 老五的回答很干脆。 乌伤县的“鸡毛换糖”在明清时期就存在了,乌伤的水浅不通航,山多田少地贫瘠种不了多少粮食,当地就种甘蔗。 甘蔗可以炼糖,乌伤货郎在农闲时挑着自家做的糖外出换鸡毛。好的鸡毛做掸子、毽子,差的就弄回家肥田!就算之前政策没放开前,都挡不住乌伤县的农民们偷偷挑着糖担子出门。 政策放开后,乌伤县的小贩已经不局限于换鸡毛了,他们开始倒腾小百货。 “我怎么听说,他们有些小贩都是从申城拿货呢。” 乌伤小贩从申城拿货,她本来就在申城,还去乌伤买珠子,那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 “你消息太落后了。” 老五就说了这么一句。 这年头,信息差是能换真金白银的,江麦野要信他呢,可以去乌伤县看看,要不信,老五也不会劝。 从老五的嘴里,江麦野才知道乌伤县已经有家庭作坊,有乡镇工厂。 她当时就狠狠心动了。 除了乌伤县,她还想去鹏市,那里是国家成立的经济特区,听说遍地都是发财机会…… 江麦野只是心动,二麻已经行动了。 前些天二麻想卖发带,江麦野答应了只给黄主任供货,二麻看着发带生意眼热,受了不小刺激,不想继续留在申城小打小闹,带着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勇闯鹏市去了! 昨天临走前,二麻还来游说过曾小虎。 鹏市发财机会多,路上也危险,二麻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曾小虎人品可靠,想邀请曾小虎结伴同行。 曾小虎十分心动。 他倒是不怕危险,他怕阿婆会气死,忍着心痛拒绝了二麻。 就为这事儿,曾小虎闷闷不乐了一整天。 煤球厂的工作,对他来说已经成了束缚。 这份工作包含着阿婆的爱,曾小虎不能也不敢辜负。 江麦野就是感受到曾小虎情绪低落,才问曾小虎愿不愿意替她跑一趟乌伤县。 一来乌伤县离申城不远,曾小虎去一趟不会花太多时间。 二来,江麦野觉得曾小虎在做重大人生决定前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乌伤县没鹏市危险,适合曾小虎这样的新手。 能力没练出来,跟着二麻跑那么远,那不就是给二麻打下手吗?同样是打下手,帮二麻还不如帮她,起码她还不会坑害曾小虎! 两人商量好了去乌伤县的事,才在晚饭时告诉了曾阿婆。 “小虎你要去乌伤县?” 曾阿婆放下了筷子,“那地方不近啊,你周末不能来回吧,是要请假去吗?” “阿婆,小虎哥是帮我——” “小江,你不要帮他说话,让他自己讲。” 曾阿婆很生气:“你在煤球厂是什么表现,你以为我这个老婆子真的不知道?巷子里都有邻居看到你在街上卖发带,我睁只眼闭只眼没有揭穿你,你现在还蹬鼻子上脸,越来越过份了!” 曾阿婆不揭穿,是顾虑到江麦野的面子,也是顾虑曾珍即将高考,不想家里有争吵影响到曾珍心情。 可她顾虑这顾虑那的,孙子曾小虎倒是越来越不顾虑。 煤球厂的工作,他是彻底不想干了是吧? 别说是帮江麦野的忙,他就是自己愿意,他就是想做买卖不想去厂子上班! 曾阿婆气得浑身发抖。 曾小虎红了眼睛:“阿婆,你骂我吧,打我也行。我确实在偷偷卖发带,我羡慕麦野可以做买卖,不仅是做买卖能挣更多钱,我自己是真喜欢!” “哥!” 曾珍使劲扯曾小虎衣服:“你少说两句,别把阿婆气坏了。阿婆不让你做买卖,你就不做呗,等我大学毕业和你一起养家,我们家可能没有做买卖的人挣钱多,但也不会比别人过得差。” 做买卖挣得多,风险也大啊,天天担惊受怕的。 上班的人挣得不多,胜在稳定和体面嘛,各有各的优缺点。 重要是,阿婆不想让哥哥做买卖。 江麦野也没想到曾阿婆反应会这么大。 她很是懊恼:“小虎哥,乌伤县你还是别去了……” “那是我自己想去。” 曾小虎眼眶更红了,“我就是不想去厂里上班,不仅是煤球厂,其他工资更高福利更好的厂,我也不想去。我一点都不后悔当年卖掉自己的工作指标,阿婆,别的事我样样都能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你为什么就不能依我一次呢?” 江麦野一头雾水。 这中间,怎么还有卖掉工作指标的事儿? 曾阿婆颤颤巍巍站起来,“只要你不姓曾,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说做买卖啦,你就是杀人放火,我都不会再管你——” 气急攻心,曾阿婆往后一倒,江麦野和曾珍同时扑去。 江麦野觉得自己腰扭了一下,但她顾不上了,她和曾珍一人拉住了阿婆一只胳膊,老太太没摔倒,人却瘫软无力。 曾小虎已经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江麦野声音发颤:“家里有什么急救药吗?小虎哥,别愣着,快,我们送阿婆去医院!” 105:情况特殊,兄妹俩都是收养的 人在面临巨大恐惧时,表现往往不如平时机灵。 曾小虎当时救江麦野,能从容不迫镇定果敢,因为江麦野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类似的情况发生在阿婆身上时,曾小虎失去了思考能力。 那是将他一手带大的阿婆啊! 瞧瞧他做了什么! 如果阿婆有什么意外,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不不不,阿婆不会有事的! 最近这段时间曾阿婆当了江麦野钩织生产线的小组长,与街坊们走得近,一听是曾阿婆昏倒,左邻右舍都争着帮忙。 几人合力将曾阿婆送去了医院。 万幸,曾阿婆是单纯急怒攻心的晕厥,不是心梗,不是中风—— “医生说不是什么大事,那我们先回去了。” “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们。” 街坊们要回去,曾小虎木木呆呆的,还是江麦野拉着曾珍一起说了几句感谢的场面话。 送走了街坊们,江麦野安慰曾小虎。 “小虎哥,没事了,没事了。” 曾小虎这才找回了自己声音:“真的没事吗?” “真的!” 曾珍惊魂未定,“哥,你听阿婆的话吧,别惹阿婆生气啦。” 曾小虎心里很愧疚,“我知道,我再也不会了……麦野,对不起,乌伤县我不能去了。” “现在阿婆的身体要紧。” 江麦野完全理解。 曾小虎去不了乌伤县,她就自己去呗。江麦野本意是想拉着曾小虎一起干买卖——不是给曾小虎批发点发带卖那种“一起”,也不是给曾小虎发点工资,指挥他干活,是真正意义上的一起。 二麻出发鹏市前,江麦野刚通过他的关系买了三台二手缝纫机。 缝纫机有了,发带的品类增加,江麦野就想拉曾小虎入伙。以后,她搞生产和设计,曾小虎负责采购原料和开拓发带的销售渠道,有信任的人帮衬,和江麦野单打独斗的发展速度肯定不一样。 江麦野有这样的意思,曾小虎也有。 乌伤县之行,就是曾小虎要给江麦野交的投名状! 事情办得漂亮,曾小虎才会和江麦野坐下来谈具体要怎么合伙。事情办得不漂亮,他哪有那么大脸说合伙,单纯从麦野手里拿点工资都不好意思,那真是厚着脸皮占麦野便宜了。 没想到—— 出师未捷身先死,一切计划都不如变化。 江麦野看了一眼病房,心中有深深不解,忍不住把眼睛红红的曾珍拉到一边: “珍珍,阿婆这么反对小虎哥做买卖,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是不是以前,曾家有人做买卖被批斗过……” 江麦野早有这样的怀疑。 虽然曾阿婆平时从不故意炫耀,也没有提起过从前的生活怎么怎么样,江麦野还是从曾阿婆的言谈举止中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一般的老人,到了曾阿婆这样年纪难免会唠叨,曾阿婆从来不会,她要么就不说话,一开口就不会是废话。 曾阿婆也不说脏话。 江麦野让曾阿婆当生产线小组长,老太太给街坊邻居们安排活时,分配得非常平衡,至今没有哪个邻居家不满闹事——晓华妈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最近结算工钱时,晓华妈提过几次雇工们不好管。 还有很重要一点,曾阿婆是识字的。 江麦野见过曾阿婆自己写的工钱记账单子,谁一天能钩多少条发带,谁钩发带浪费的毛线多,曾阿婆都记得井井有条。 要不是曾阿婆年纪大了,江麦野以后高低要给曾阿婆安排个副厂长当当,让老太太专门管生产,江麦野可太放心了。 江麦野等着曾珍给解惑,谁知曾珍比她还茫然:“啊?我、我不知道呀。” “家里的事,你就算没经历过,阿婆自己也没提过?” 曾阿婆这嘴,真是比河蚌还紧啊! 曾珍摇头:“阿婆从来不和我们说这些……麦野姐,我和哥哥都是被阿婆收养的。你没发现吗,我们和阿婆是一个姓。” 收养的? 江麦野懵了。 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向。 主要是曾家祖孙三人关系太亲密了,亲生的都未必有这么疼,何况是收养——震惊之余,江麦野又有些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难怪她这么轻易就融入到了曾家,这个家本来就和别的家庭不太一样,维系着家庭关系的从来都是感情,而非血缘。 见江麦野沉默了半天没说话,曾珍有些忐忑:“麦野姐,你怎么了?” “我在考虑,和你们一起改姓曾的可能性,曾麦野这个名字怎么样,好听吗?” “……” 曾珍本来很伤心,被江麦野一逗,破涕为笑:“麦野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江麦野倒不全是开玩笑。 曾阿婆能领养小孩子,没准儿也愿意领养大人呢。 罢了罢了,小虎和珍珍只有阿婆,她自己已经有了很好的奶奶,就不和他们抢阿婆啦。 “医生不是说了吗,阿婆的情况还好。不过我的想法是,都来了医院,干脆给阿婆做个全身检查,你和小虎哥同意吗?” 曾珍没啥不同意的。 曾小虎走到两人身边,“是该给阿婆好好检查下身体。” 原来,几年前曾小虎是有过工作指标的,曾阿婆大病了一场,曾小虎为了筹钱给阿婆治病,把自己的工作指标卖掉了。 曾小虎自己觉得没啥,曾阿婆对这事儿耿耿于怀。曾小虎在黑市挣了钱回家交给阿婆,老太太省吃俭用攒了些钱,加上从江麦野手里收的房租,总算是又给曾小虎买了一个工作。 “这么重要的事,你们不早讲?” 江麦野多少有些无语。 这可能也是阿婆坚持要让曾小虎工作的症结! 正说话呢,病房里的曾阿婆醒了。曾小虎第一个冲了进去,蹲在病床边对曾阿婆保证: “我以后再不折腾了,我一定踏踏实实在煤球厂上班!” 曾阿婆没理他,皱着眉头看曾珍:“我没事了,你快回家去,学习要紧!” 距离高考只剩下一个月时间,曾珍这个准考生的时间每一分钟都珍贵无比,怎么能浪费在医院呢? 曾珍不想回去。 她眼泪汪汪看着病床上的曾阿婆。 曾阿婆就说自己马上要出院。 江麦野站出来调解:“这样吧,我和珍珍先回去,小虎哥留在医院陪阿婆。现在出院肯定是不行的,有些检查要等明天才能做。” 曾阿婆还是气呼呼不想搭理曾小虎。 不过江麦野的提议已是最佳方案,曾阿婆若要强行出院,曾珍担心她身体,回了家也不可能静心学习。 而且,把独处的空间留给阿婆和曾小虎,祖孙俩没准儿还能好好谈谈呢? 106:医院检查,撞见江以棠在偷名字! 知道曾家兄妹都是曾阿婆收养的后,江麦野再想起江家人时,又能多豁达几分。 感情真的不是仅靠血缘关系界定的,在江家人心里,江以棠就是比她重要嘛。 要能早点想明白这一点,她前几年要少受好多委屈……哎呀,这也不能怪她,人生阅历都是慢慢增长的,不经历从前的“看不开”,哪有现在的“看开”! 江麦野是看开了,离江家远远的只过自己小日子。江家人没看开,找不到江麦野,不影响江家人惦记她。 楼下的王阿姨家要办喜事了。 这几天,王阿姨没少在家属院里炫耀未来女婿周大勇有钱,顺便再踩踩江麦野,说她没眼光没运气: “做媒这么多年,我的眼睛比尺子还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我怎么可能害她?” “她呀,就没那个命!” 被几个邻居围着,王阿姨讲得唾沫横飞,邻居里有人附和着王阿姨点头。 “可不是嘛。” “你家女婿那个古董,我怎么听说又涨价了?” “那个老板还收别的吗?我乡下亲戚家有个喂鸡的陶盆也传了几代人呢!” 王阿姨让邻居们低调,“钱还没拿到手呢,涨不涨的,现在哪能确定。” 钱虽然还没拿到手,肯定是十拿九稳的呀,不然王阿姨怎么会同意周大勇当女婿! 江以棠静静站在楼梯口,听了好一会儿才上楼。 在邻居们嘴里,周大勇的古董能值好几万,大家下意识就想巴结巴结王阿姨。 几万块,对这些没见过世面的邻居来说,自然是多得很,毕竟现在大多数人工资就几十块,能有几千块存款都是富裕水平了,何况是几万块。 一群土包子,哪里见过真正的有钱人? 像郭家那样的,才叫有钱呢。 可惜郭铭昌没有和她年龄相当的儿子,那个郭小姐又站在江麦野那边,江以棠想起这事儿就烦。 出院之后,江以棠又偷偷去华侨宾馆打听过。 那个长相和气质都很出众的男人姓谢,是郭小姐的未婚夫——虽然还是不知道江麦野是怎么和郭家人认识的,好歹把那个男人身份搞清楚了,不是她担心的那样! 江以棠回到家里,江家人也在说周大勇卖古董发财的事。 “周大勇运气真好,能值几万块的古董,怎么就落他手里了?这几天楼下可傲气了……哎,这样的古董,我们家怎么就没有呢!” 是二哥江文峰在说话。 周大勇家祖上又不是什么显贵之家,能传下来这么值钱的古董吗?就算真走了狗屎运有这样的珍品,收古董的人认出来后也不会花几万块买。 做生意的个个都精明,让他们花几万块买古董? 顶天给周大勇几十块钱,或者一块钱都不给直接把周大勇的古董骗走。 王阿姨敢吹,邻居们也敢信。 这摆明了是一个骗局! 要么是周大勇为了娶老婆编出来骗王阿姨的,要么,就是周大勇本人也被骗了。 没想到连二哥也信了这样简单的骗局。 江以棠有淡淡的无奈:二哥哪里都好,就是没什么眼界。 这也不能怪二哥。 国内这么闭塞的环境,没眼界的普通人是绝大多数,有眼界的能人才是凤毛麟角! 江以棠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不这样说,一进门就附和起江文峰: “可不是吗,那个周大勇运气也真好。不过这要是真的,王阿姨把他介绍给麦野姐,其实也不算安坏心。” 江以棠这话一说,全家表情都不太好看。 梁瑛生江麦野的气不假,烦王阿姨也是真: “那时候还没有卖古董的事呢,如果早有这件事,楼下哪里舍得把周大勇介绍给她?” 就周大勇之前的条件,介绍给江麦野,那真是在打江家的脸! 现在周大勇一夜暴富……说实话,梁瑛还是看不上这样的男人当江家女婿。 暴富是暴富了,没档次,没水平! 江文峰阴阳怪气道:“现在她想反悔,人家周大勇还不同意呢!” 男人最了解男人。 男人只有在没本事的时候,选老婆才会将就。 只要稍微有点本事,哪个男人结婚会将就?不管自己结过几次婚死过几个老婆,自己家里又有几个孩子,再婚时都想娶黄花大闺女。 现在,不是江麦野能挑剔周大勇了,而是周大勇不会选江麦野! “妈,你们也别总想着劝她和陆钧复婚,她现在就是愿意回家住,陆钧还愿意要她吗?” 江文峰满脸嫌弃:“就算和周大勇的事儿是误会,她和一个男人在大街上亲亲我我的,陆钧都亲眼看见了。他又不是有什么收集绿帽子的癖好,怎么可能答应复婚!” “二哥,你少说两句,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以棠才刚开了个头,江文峰就很激动打断:“我又没有冤枉她!那天不是你和陆钧一起看见的吗,我看她也是心虚才会撞倒你跑掉,她害你病了一场,你还替她辩解。” 梁瑛听得心烦:“好了好了,以棠一回来你就说这些不高兴的事。” 周大勇卖古董发大财的事,从某种意义上对江文峰是好事,家属院的人都去关注周大勇的古董卖了多少钱,议论江文峰被人按臭水沟漱口的人就少了,江文峰又能正常出门上班了。 江以棠要住家里,晚上,梁瑛拉着江以棠说贴心话。 “你痛经的毛病,妈还是给你找个中医开个方子吧,现在不调理好,以后影响怀孕怎么办?” 江以棠不是很信中医。 但痛经这么严重确实挺麻烦的,尤其是以前不这样。 “妈,我听医生的,先去医院做个完整的检查,再看情况要不要喝中药调理吧。” “什么时候去检查,要我陪你吗?” “明早我就去。” 江以棠晃了晃梁瑛胳膊:“你不用陪我啦,我都这么大了,难道还不能一个人去医院吗?” 梁瑛是真不放心,但江以棠态度坚决,梁瑛只能叮嘱:“别去上次那家医院,那里的医生说话太难听了!你去一家大医院,找个医术好的妇科大夫好好检查。” “好。” 不用梁瑛劝说,江以棠本来就会选大医院。 身体是她自己的,她比谁都上心。 第二天一早,江以棠就到了医院,挂号窗口问她叫什么名字,江以棠想到自己挂的是妇科,就没报真名: “江麦野,大江大河的江,麦子的麦——” “野”字还没说完,江以棠被人扯到了一边。 江麦野气势汹汹:“你是不是有病?!” 107:结过婚的不背黑锅,江以棠狼狈逃跑 “你怎么在这里——” 做坏事被当场抓包,江以棠也有点懵。 江麦野大声道:“你管我为什么在这里,你看妇科就看妇科,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 虽然,江麦野做买卖时怕被举报,也用过“江以棠”这个名字,但江以棠又没抓住她,江麦野现在可理直气壮了。 干坏事才怕暴露自己的真名。 以己度人,江以棠看病借用她的名字,百分百有问题! “江以棠,你是不是得了什么脏病?” 江麦野这几嗓子声音不小,挂号窗口的病人和医生齐刷刷看来,江以棠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挣脱江麦野的手,甩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江麦野力气大,死死拽着江以棠胳膊不放。 “我没有!” 江以棠颤声辩解,“我……我是替你挂的号。麦野姐,你前段时间小产后,还没做过详细的检查吧?你知不知道,你不回家,家里人都很关心你。” “呸!” 江麦野根本不吃这一套:“你都说了我连家都不回,你替我挂哪门子号?挂了号,你能找到我人过来看病吗,你别转移话题了,你就是自己得了脏病,怕用自己的名字挂号会留下记录,故意推我身上!” 本来只想把江以棠气走,免得江以棠在这家医院看病,会碰到还在做检查的曾阿婆。 可说着说着,江麦野又觉得自己的逻辑很通畅,一瞬间,江麦野情绪有点上头:这次是被她抓住了,没被抓住的,还有多少次? 江以棠被江麦野怼得说不出辩解的话,满脸通红。 有个看病的大姐人比较仗义,忍不住帮腔:“看病就看病啊,什么毛病要用别人的名字?你这个女同志,人还怪不老实的呢!” “就是,这么不老实,肯定有问题。” “干脆把人送派出所算了。” 其他病人七嘴八舌帮江麦野出主意,江以棠恨不得原地晕厥。 江以棠是不可能闹到派出所去的。 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她的名声就完了。 “对不起。” 江以棠当机立断向江麦野鞠躬道歉: “我最近痛经越来越严重了,医生说有可能是器质性病变,劝我一定要做详细检查。我在家做了好久心理准备,还是不好意思,我刚才就想着你是结过婚的……麦野姐,真的对不起!” 江以棠姿态放得特别低,窘迫和楚楚可怜,便是江以棠此时给人的感觉。 江麦野并没有被江以棠带偏思路,只坚持自己的想法: “结过婚咋啦,结过婚就该给你们这些没结婚的背黑锅啊?你要是作风正派,真生了病别人只会同情你,你这样遮遮掩掩的,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麦野说着,就要扯着江以棠去做检查。 “我今天大方点,请你看病,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毛病!” 江麦野态度虽然强势,但她是占理的一方,又说愿意给江以棠出检查费,看热闹的病人和医生都不觉得江麦野有什么毛病。 尤其是在场的女同志,特别能共情江麦野。 结不结婚,都不该帮人背这样的锅啊。 唾沫星子淹死人的那天,可不会分已婚还是未婚。 江以棠在江麦野的拉扯和众人的关心下,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医院的地面是水磨石的,又冷又硬,江以棠摔在地面的声音,江麦野听了都觉得自己骨头隐隐作痛。 “喂,喂,你是不是装的?” 江麦野对着昏迷的江以棠先掐人中后扇脸,江以棠挨了好几巴掌都闭着眼睛不醒,这女人对自己可真狠啊。 围观群众一开始觉得江以棠是装晕,江麦野搞了这么多下,江以棠都不醒,围观群众又觉得江以棠可能是真昏迷。 “不会真有什么大病吧?” “医生,医生呢,这里有个女同志昏迷了!” 病人们各自散开,怕江以棠真出了事,大家也要负连带责任。 就在包围圈让开的一瞬间,江以棠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朝着门诊大厅大门处跑去,皮鞋的鞋底在水磨石地面打滑,连崴几次都要坚持跑,瞧着很是滑稽可笑——江麦野回城认亲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江以棠这么不在乎形象。 她,是真的害怕啊! 病人们目瞪口呆。 江麦野冷笑:“你跑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要再敢去其他医院冒用我的名字挂号,我一定闹到你单位去!” 江以棠跑得更快了,很快消失在江麦野视野中。 病人们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江麦野哪会帮江以棠遮掩,当下把她和江以棠的关系和纠葛简单说了一遍: “麻烦大家帮我做个见证,以后她要是再给我扣黑锅,我也得有人证呀。” 那热心帮腔的大姐听得连连跺脚:“你呀还是心太软,还等什么以后啊,刚才就不该让她跑掉。” 事后再追究,哪里凑得齐这么多证人? 若是马上扭送派出所,大姐敢说,挂号大厅有一半的病人,连病都不看了都要跟去派出所凑这个热闹。 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病,大家都可以忍忍再看嘛。 像这样比电视剧都精彩的热闹,才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 江麦野拍着大腿懊恼:“我就是不够心狠,所以她这个养女才总是欺负我这个亲生的。” 人群之外,曾阿婆坐在轮椅上,曾小虎推着轮椅。 江麦野说要把江以棠赶走,说完就冲了出去,果然三下五除二就把江以棠赶跑了。 热心肠的大姐说江麦野心软,曾小虎也这样认为。 好不容易逮住了江以棠一次,为什么轻易放过她? 曾小虎不掩愤慨,曾阿婆有些头疼:“你也觉得小江是心软?” 看见曾小虎点头,曾阿婆是真真切切头疼了。 “扭送到派出所有什么用,又没有真造成实质性伤害,公安批评几句就会把那个江以棠放掉。” “硬抓着江以棠去做检查,就更没什么意思了,江以棠若是没那种病,她可以反咬小江一口。” 还不如这样把人放了。 抓住了把柄却没掀桌,才会让江以棠害怕。 怕小江真会去单位闹。 怕小江把这事儿嚷嚷到人尽皆知。 未来有好长一段时间,江以棠都会生活在战战兢兢中,小江可以清静清静—— 小江这一番唱念做打都很有水平。 说起来,小江刚到曾家租房时,还不如现在这样游刃有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江再和江家人碰面,已经不会再被江家人左右情绪,而是能反过来拿捏江家人情绪了。 做买卖,真就这样锻炼人吗? 曾阿婆默不作声被曾小虎推着,在江麦野的陪同下做完了所有检查。 身体没什么大碍,需要加强补钙,大部分老年人都有这毛病。 听说阿婆没事,曾小虎彻底放下心来。 见阿婆眉头不展,曾小虎蹲到身边想再次向阿婆保证好好工作,却不料阿婆忽然问江麦野: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乌伤县?” “明天一早……” “好,你去的时候把小虎带上,他不是很聪明,你多教教他,让他给你打个下手还是行的。” 曾阿婆这话,江麦野和曾小虎都傻眼。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阿婆为什么会忽然改变主意! 108:疼爱压过了担心,奶奶支持麦野买房 “阿婆,你别试探我了,我真的会老老实实上班的!” 曾小虎赌咒发誓。 曾阿婆不想搭理他,只看着江麦野:“小江,我把小虎交给你啦,出门在外,你们兄妹俩相互照应。你不用担心发带,我会帮你盯着。” 曾阿婆忽然态度大变,不仅同意曾小虎出门,还承诺帮江麦野照看发带生产。 这是要帮江麦野把晓华妈那条生产线也管了啊。 江麦野一头雾水,“阿婆,小虎哥跟我出门没问题,但为什么您的态度……” “我老了。” 曾阿婆闷闷道:“我能拦住他一时,拦不住他一世。” 江麦野成长的速度给了曾阿婆很大震惊,现在江麦野还需要曾小虎帮忙,曾阿婆拦着不让。再过个一两年,曾小虎要是还没放弃做买卖的想法,曾阿婆怕自己那时候会扛不住松口……时间上却已经晚了。 现在让曾小虎和江麦野一起做买卖,他还能跟上江麦野成长的速度。 一两年后,他有什么资格和江麦野合伙,靠消耗情分吗? 既拦不住,不如放手让曾小虎去试试。 曾阿婆闭眼又睁眼,眼神是不同于寻常老太太的果断,转头对曾小虎说道:“煤球厂那边,你想办法送送礼,在你没把我买工作指标的钱十倍赚回来之前,煤球厂的工作不许丢!” 曾小虎已经激动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把买工作花的钱十倍挣回来,他是有信心的。 “阿婆,你最疼我了。” “别说这些废话,赶紧去找人请假。” 曾阿婆驱赶曾小虎。 江麦野也劝:“小虎哥,你去请假吧,我陪阿婆回去。” 回去的路上,江麦野几次想和曾阿婆聊聊,看曾阿婆兴致缺缺,她又忍了。 阿婆其实还是不想让小虎哥做买卖。 阿婆仍然担心,仍然恐惧……是那份对小虎哥的疼爱,压过了阿婆的本意。 江麦野好羡慕。 好在这样的疼爱,江麦野亦有。 她陪着曾阿婆回家后,出门赶去了养老院。 今天,就是上次收过江麦野好处费的工作人员值班,江麦野很熟练把一张大团结压到了登记本下面: “我还是探望吕阿婆。” “不要太久。” 工作人员帮江麦野签了字,似提醒江麦野,又似自言自语:“吕阿婆隔壁住着的老太太,家里人三天两头给我们打电话,说我们管理有问题,现在不管是谁的家属探望老人,都要签字。” 江家不仅没放弃,还逼得更紧了。 就是不知道江以棠这次回去,会不会劝江家人对她放手?毕竟,她现在要是回江家去,可是会忍不住嚷嚷江以棠看妇科用她名字挂号的事儿呢! 江麦野点头:“知道啦,谢谢提醒。如果有人找麻烦,我就说自己是偷溜进来的。”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工作人员满意江麦野的答案。 收钱,可以给江麦野行方便,但收钱,不能影响到工作存亡嘛。 江麦野带着满脸笑敲开江奶奶房门。 江奶奶又惊又喜:“麦野,你怎么又来啦?” 距离上一次见面才十多天,又能见到宝贝孙女,江奶奶很高兴。 “奶奶,我想你了。” 江麦野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头贴在江奶奶肩膀上:“要是有一天,我有了自己的房子,就接奶奶一起住。奶奶,你愿意和我一起住吗?” “一起住?” 江奶奶很心动,想起自己不方便的腿脚,又迟疑:“是棉纺厂要给你们分房子了吗?我倒是想和你一起住,外人会笑话的,哪有出嫁的孙女会带着奶奶一起住的。” 江奶奶说这话时,紧紧盯着江麦野的脸。 江麦野撒娇:“我才不管外人笑话不笑话,我自己的房子,有奶奶疼爱的日子外人哪里懂?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阿婆,以后我们和那个阿婆做邻居,奶奶你就不会无聊了。” 麦野说的是“自己的房子”,不是“我们的房子”。 江奶奶已经从江麦野话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麦野和陆钧的婚姻,果然是出问题了! 麦野,已经搬出陆家了吗? 离婚手续是不是也办完了。 这孩子,现在住在哪里,江家有没有帮她撑腰……江奶奶内心似火焚,面上却一点都不显,附和着江麦野的说法点头: “那我就等着你来接了。” “奶奶,相信我,很快的。” 只要奶奶坚持要搬出养老院和她一起住,江家人其实是拦不住的,这事儿倒是比拿回星宇的抚养权容易,需要解决的难题只有房子。 申城的住房很紧张,绝大部分家庭房子都不够自住,哪有多余的房子出售呢。 只要碰到那种特殊情况,因为什么变故要搬离的,还得是私产房,江麦野才有机会买下。 江麦野想的是边赚钱边留心房屋出售消息,实在不行,她能租到适合和奶奶一起住的房子也可以——不过租房的话,要等到曾珍高考后啦,还有一个月,江麦野等得起! 江奶奶哄着她:“相信你呢,你最有志气,答应过的事肯定能做到。我给你的零花钱,你别舍不得花,要是你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再来和我讲。” 一间屋,两间屋都行。 只要是那种能交易的房子,江奶奶支持江麦野买下。 女人有了自己的房子,就算是离了婚,也不会那么害怕了。 “房子的事,你多上点心,不要担心没钱买,找到房子了奶奶帮你凑钱。” 江奶奶多叮嘱了两句,江麦野使劲点头:“我晓得呢,奶奶你上次给的存折,真是帮了我大忙!” 没有江奶奶的存折,江麦野资金周转不会那么顺利。 江奶奶一听江麦野用上了存折里的钱,满脸是笑:“那就是给你花的嘛。” 江麦野在养老院和江奶奶腻歪了好一会儿,值班台的工作人员来提醒她探视时间到了,她才依依不舍离去。 回了家,江麦野又忙着打包行李。 曾阿婆怕火车上扒手多,让江麦野把现金分开缝在贴身衣服的各处。至于曾小虎的钱,阿婆亲自出手帮忙缝了,曾小虎走路时弯着腰十分滑稽,江麦野也觉得四肢笨重很不舒服。 要出远门,这些不便都是必须要忍耐的。 江麦野好几年没坐火车了,申城火车站看上去没太大变化,就是人流变得更多了。她和曾小虎很幸运买到了两张坐票,不用站着到乌伤县实在是太好了。 两人带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情奔向站台。 在江麦野走后,可怜的阿忠挤到了售票窗口:“刚才那个穿蓝衣服的女同志,对对对,长得漂亮和一个高个子男同志的同行,他们买了哪里的车票?” 109:火车巧遇,人家江麦野不需要保护 “人家女同志买了去哪里的车票,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买不买票,不买就让开,别挡着后面的乘客!” 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员把阿忠喷了一顿。 他再有钱,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下花钱开道,被后面的乘客齐声骂出了队伍。 阿忠心里苦啊。 觐州少爷一句“取消订婚”,不亚于在郭家投下了一颗原子弹,郭生和郭太都被炸翻了。 郭生再怎么豁达,觐州少爷搞这样一出,郭生岂能不恼? 阿忠完全能理解郭生心情,站在郭生的角度,对觐州少爷这个半路继子尽心尽力教导,手把手带他做生意,疼爱他、欣赏他,郭家大少爷、二少爷对此都很有意见,郭生还想把最疼爱的女儿嫁给觐州少爷——像郭生这样的继父,真是挑不出毛病啦! 觐州少爷那哪是不订婚啊,分明是把郭生的脸放在地上踩嘛。 郭家、段家两边,以前就对觐州少爷有敌意的人,这次很有默契要联手围剿觐州少爷。 至于郭太……哎,母子俩分别十几年再重逢,郭太对觐州少爷有多少是疼爱,有多少是见觐州少爷能自己在港城立足后才有的满意,真说不好。 郭生只是恼了,郭太那边才是—— 阿忠想起自己曾问过觐州少爷,就为了一个江麦野,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只要是她就行。” 觐州少爷说他不懂。 阿忠心想少爷你不说我怎么懂? 然而少爷显然没有和他这个小司机分享感情心路的打算,在少爷被很多双眼睛盯着时,只有他这个小司机能被派出来跟着江麦野啦。 以前的跟踪,就只是跟踪。 现在的跟踪,写作“跟踪”,读作“保护”。 其实阿忠觉得没啥必要。 没有觐州少爷关心时,人家江麦野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 别说以前啦,就是眼下,觐州少爷处在暴风中,江麦野不闻不问过着她的小日子,活得多充实啊。 再这样下去,觐州少爷指不定哪天就破产了,江麦野却发了财……没准儿,可怜的小阿忠还能在江麦野那边找到一份新工作呢! 阿忠打起精神朝着江麦野、曾小虎上车的方向追去,赶在火车启动前,阿忠从其他乘客手里买了张高价车票,挤在一堆人里上了同一列车。 迎面一股味道直击阿忠鼻腔。 这、这是有人在火车上拉屎了吗? 他再有钱,也不能把车厢难闻的空气更换一遍啊! …… 江麦野不知道,隔了几节车厢,有一个自封是她未来司机的阿忠,在屏住呼吸和车厢里不算美妙的气味做斗争。 江麦野和曾小虎都不是娇气的人,车厢里的空气是不太好,但两人都能接受。 比起难闻的气味,两人更害怕带在身上的钱被偷了。 “麦野,你坐里面。” 曾小虎以自己的身体为墙,帮江麦野筑了一道保护,江麦野不敢客气,一屁股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 曾小虎紧跟着坐下。 曾小虎身上不仅带着钱,还揣着一封由煤球厂开出的介绍信。阿婆的坚持没错,有个厂子上班,出门开介绍信都要方便很多。 介绍信上写了曾小虎和江麦野两人的名字,因厂子生产需要去乌伤县出差。至于一家煤球厂为什么需要到乌伤县采购生产原料,根本没人会过问,只要介绍信是真的就行。 也有用假介绍信的。 就是风险较大。 在外面犯了事,当地派出所打电话到介绍信上的单位或街道一问,人家压根儿没开过这样一封介绍信,那就是遇到大麻烦了! 江麦野坐火车没闲着,她背包里随时带着钩织工具,坐火车的几个小时,江麦野也能钩线衫。 给郭雅雯钩织的线衫,还剩最后一件。 江麦野准备这一趟出门回去,就把剩下的几件线衫都交给郭雅雯。 然后,她和郭雅雯、谢觐州就再没什么牵扯了。 坐对面的一个三十多岁大姐,盯着看了半天,忍不住夸江麦野:“妹子,你的手可真巧啊!” “还好,就是随便钩钩。” 出门在外,江麦野不想惹麻烦,说话很谨慎。 大姐却存了心思想搭话,夸了江麦野一会儿,从包里掏出来一条发带: “这样的发带,你会钩吗?” “……” 江麦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发带,真眼熟啊! 曾小虎沉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大姐摆摆手:“没别的意思,就是在申城看到了有卖这样发带的,好看是好看呢,卖的真贵,一条就要1块8毛钱,还说是什么港城货。哎哟我的老天爷,这价钱,干脆去抢算啦!” 江麦野附和着点头:“确实太贵了。” 这售价和江麦野没关系啊,她是按一条6毛5的价格批发给黄主任的。 但是—— “大姐,你嫌它贵,为什么又要花钱买呢?” 江麦野的语气没有质问,只有不解。 大姐摸了摸发带,“这就算不是港城货,那也是地地道道的申城货呢,我们小地方的人,喜欢的就是大城市的东西,我买了几条带回去送人。其实这样的发带,像妹子你这样会钩织的,也能买了毛线自己钩,是吧?” 曾小虎瞪大了眼。 这不是巧了吗,碰到了一个想抄版的。 抄版就算了,还问到正主面前,简直不要太搞笑! 江麦野轻轻踢了曾小虎一脚,不许他暴露,顺手接过了大姐买的发带打量:“应该不难,但线不好买,这么多颜色呢。” 大姐叹息:“可不是嘛,这都是好毛线,颜色又丰富,没有国营背景根本弄不到这么多颜色的线。” 用次一等的瑕疵线? 线只差一分,成品效果起码就差三分。 卖1块8毛钱的高价是别想了,卖8毛钱都贵了,五六毛比较好出手——可卖五六毛,利润就太低了啊,这门生意还值不值得做呢。 大姐正纠结呢,江麦野将发带还了回来:“大姐是哪里人?” “乌伤县的。” 大姐装好了发带,态度已经没有之前热情了,随口问:“妹子,你们要去哪里?” 江麦野和曾小虎对视一眼,心想这才是真的巧了。 “我们要去乌伤县呀!” 两人异口同声,轮到大姐愣住:“……这么巧?” 可不就是巧嘛。 这还没到乌伤县呢,江麦野和曾小虎已经对这个地方的人有了直观感受。一个长相普通的大姐都有这么敏锐的头脑,此次乌伤之行,两人很大概率能得偿所愿嘛。 110:超强共情,死了男人的女人就该互助 在江麦野的有意接近下,去乌伤路上好几小时的车程,已经足够让她和大姐熟悉起来了。 大姐介绍自己叫龚艳芬,土生土长的乌伤人,嫁的男人也是本地人,日子在当地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最大的烦恼就是夫妻俩只生了两个女儿,婆家一直催着再生一个儿子。 “儿子还没怀上,我那男人就出了意外走了。” 龚艳芬说起往事,情绪没太大起伏。 最困难的时候,是男人刚过世那会儿,婆家说她没给男人传宗接代要占他们的房子,娘家又不愿意让她带着女儿回去。 龚艳芬天天去找镇上的干部,说活不下去了就要带着两个女儿去镇政府上吊。 不仅江麦野和曾小虎听得入神,其他乘客也在听呢,龚艳芬停顿时,有乘客忍不住追问: “然后呢?” “然后我们的房子就保住了。干部把我婆家人批评了一顿,还说我家情况特殊,同意我在房子临街那面墙上开个窗,我就摆了个缝补的小摊挣钱养女儿。” 龚艳芬现在说起来是短短几句话,当时有多艰难,恐怕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才清楚。 缝补的小摊,只能勉强够龚艳芬和两个女儿吃饭,要想挣更多钱是不行的。乌伤自古就有“鸡毛换糖”的传统,龚艳芬看那些男人能挑着货担出去,她男人没了,她也能挑着货担出门啊! 针头线脑,纽扣拉链,就是龚艳芬的小买卖。 “生意不好不坏,比以前的日子强点。” 龚艳芬谦虚。 别的乘客没有多想,江麦野和曾小虎却不信。两人都猜龚艳芬的生意估计做得不小,否则不会见了钩织发带就产生抄版生产的想法。 这不是单纯的买入卖出,是生产。 生产要采购原料,要雇人,比一般买入卖出的小贩投入大多了。 不过江麦野和曾小虎谁也没吱声。 出门在外财不露白,他俩把人家龚艳芬底细揭了,对龚艳芬不是什么好事。 饶是龚艳芬已经克制了不敢炫耀,车厢里也有人唱反调: “干部们允许你摆缝补摊子,你应该感恩!你倒好,不满足摆缝补摊又做起了买卖,这不就是投机倒把吗?” 大家一起扭头看去。 说话的男人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胸前的衣服口袋上别了两只钢笔,戴着眼镜,看长相有四十多岁,干瘦,还一脸苦大仇深。 是个文化人。 龚艳芬心里带了几分天然尊敬,好声好气解释道:“我们乌伤县不适合种地,鸡毛换糖是自古就有的。去年,我们当地工商局还给大家颁发了小百货敲糖换货的许可证,不算是投机倒把。” 男人重重哼了一声:“小地方的干部班子没有见识,走了错误的路,早晚会被掰正。到时候,发许可证的干部要下马,你们这些投机倒把的坏分子也会被抓。我们国家落后,就是被你们这样只图小利的人拖了后腿!” “你——” 龚艳芬没想到这个文化人如此讨厌。 大家萍水相逢闲聊几句,不用这样咒人吧? 想和男人争辩几句,又没读太多书,不知从哪里开始辩,龚艳芬脸都憋红了。 没读书的人碰到文化人,天然就矮了三分。 何况龚艳芬内心深处,对男人说的那种情况,也是有担忧的。 “姐,你和一个陌生人说什么。这世上有一种人就是没有共情能力,对自己经历的一点挫折无限放大,对别人经历的苦难轻描淡写。你摆个缝补摊也能勉强养活两个女儿,但孩子们除了要吃饭,还要上学,要穿新衣,将来还要成立家庭,没有当妈妈的托举,她们会过得很艰难!” 江麦野淡淡道:“做父母的,没能力挣钱的先不说,但凡有能力挣钱,为什么不挣?人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我们每个小家庭好了,国家不就欣欣向荣了吗?” 江麦野不讲什么政策,只说大家的生活追求。 乘客们都在回味她的话,龚艳芬都听愣了。 江麦野的这些话,每个字都像是钻进了龚艳芬心里说的。 作为一个母亲,想让孩子们过上富裕稳定的生活,有什么错? 作为一个女人,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养家,有什么错? 龚艳芬的泼辣压住了对文化人的尊重,也重重哼了一声:“妹子你说得对,我们普通老百姓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是给国家减轻负担了,我不做买卖,谁帮我养活两个女儿?有的人啊,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你们……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啊!” 文化人鼻子都在喷气,一脸痛心疾首,转过头去不想再看江麦野和龚艳芬。 江麦野还想辩几句,龚艳芬拉了拉她:“出门在外,别得罪这些心眼小的人。” 经过这个插曲,龚艳芬和江麦野比之前更亲近,龚艳芬问江麦野两人去乌伤县做什么。 曾小虎看江麦野没反对,就说了半真半假的实话:“厂里派我们出差,去乌伤县采购一些塑料彩珠,龚姐你有没有渠道,能给我们牵牵线?” “塑料彩珠。” 龚艳芬喃喃道:“那倒是巧了,我们镇的厂子就能生产,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上货。” 龚艳芬说着,拿出一个塑料袋。 “喏,就是这种。” 五彩缤纷的塑料珠子,或圆或扁,袋子里有一两百颗。 江麦野抓起一把珠子细看,质感比雷向东找的要好,老五真是个实在人啊,乌伤县还真有彩珠。 江麦野精神一振,拉着龚艳芬的手不放:“姐,我也是死了男人的,也有一个儿子要养,这次采购对我来说太重要了,看在咱俩同命相连的份上,姐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你、你也……” 龚艳芬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同情,没想到江麦野这么年轻漂亮,也成了寡妇。 江麦野叹气:“男人死了我倒是不难过,我们感情本来就不好,他活着时候还和我妹妹不清不楚的,死了也好。但孩子,我是一定要养好的,姐你能理解我这种心情吧,孩子已经没了爸爸,当妈妈的只想给他最好的一切。” 龚艳芬重重点头。 怎么可能不懂呢。 龚艳芬自己做买卖也遇到过很多挫折,好多次,她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想到两个女儿才咬牙坚持了下来。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们完成采购任务!” 龚艳芬拍着胸口保证。 江麦野感激,曾小虎则是心虚:麦野又骗人了。 转念一想,陆钧虽然活着但还不如死了呢,麦野不算是骗人嘛。 111:姐的想法我的梦想,相见恨晚啊! 江麦野在火车上偶遇了龚艳芬,人还没到乌伤县呢,考察采购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小部分——前提是龚艳芬没撒谎! 撒谎没撒谎的,江麦野要亲自去看看才知道,现在还没法判断。 乌伤火车站很小,到站下车的人却不少。 曾小虎把江麦野护着,两人跟着龚艳芬挤下车,龚艳芬随身带了几袋子行李,江麦野和曾小虎各自帮忙拎了点,三人都没注意身后跟了两条小尾巴。 一条小尾巴是阿忠。 另一个是穿蓝色中山装的那个中年男人。 阿忠还多看了中山装一眼,发现男人出了火车站后并没有继续跟着江麦野,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阿忠才收回关注。 中山装一点都没留意到阿忠,他出了火车站就向人打听县政府怎么走。 到了县政府后,中山装把一个信封扔到传达室,门卫问了几遍什么情况,中山装话也不说掉头就跑。 等门卫追出去时,中山装已经看不到人了。 信封上没写谁收谁寄,只有大大的三个字,门卫看了都头皮发麻。 …… 龚艳芬热情相邀,江麦野和曾小虎甚至来不及去招待所开房间,先被龚艳芬带到了家里。 两人一路上都很警惕,生怕龚艳芬找人把他俩抢了。 好在天色还早,一路都走在大路上,没往偏僻地方去。 龚艳芬在火车上果然是谦虚了,她嘴里的缝补小摊,已经变成了家庭作坊。 外面瞧着还是小缝补铺子,有个女裁缝在守摊,铺子上除了缝补,还兼卖各种拉链、纽扣。 前面是小店,后面既是作坊又是龚艳芬母女三人的住处。 后院摆着十多台缝纫机,江麦野和曾小虎进去时,十多台缝纫机齐齐开工,俨然已是分工协作的小车间。 “龚姐,你这生意规模可不小啊!” 江麦野真心实意感叹。 龚艳芬笑笑:“我这算什么,小打小闹,挣点辛苦费而已。” 龚艳芬搞了个小型的服装作坊。 她经常从乌伤县坐火车去申城,就是去采购申城最新的衣服款式。 申城什么衣服火,她就生产什么衣服。当然,受条件限制,款式可以一样布料很难一样,龚艳芬是尽量还原,能做什么款就做什么款,做不了的就改一改呗。 她挣的就是出厂到批发这部分利润,作坊生产的服装会有其他人来拿货,至于那些衣服卖到哪里,龚艳芬一概不管。 龚艳芬和镇办工厂熟悉,也有这原因,做衣服的拉链和彩珠,她都从镇办工厂拿货。纽扣没有,纽扣是龚艳芬自己采购回来的——龚艳芬就是从纽扣里发现的商机。 一开始,她只想进点纽扣自己的缝补摊用,顺便放在小摊上卖卖。 没想到她进回来的纽扣大受欢迎,乌伤最不缺的就是挑着担子的小贩,其他小贩都跑来龚艳芬这里拿货,她很快就靠着纽扣赚了一笔钱。 “纽扣赚钱,龚姐怎么又转做了服装加工?” 曾小虎和龚艳芬说话的语气,不知不觉已经带上了恭敬,有本事的人不分男女都会让人尊重。 龚艳芬看了一眼江麦野:“小江,你知道我为什么转行吗?” 江麦野想了想:“卖纽扣是真正的小本生意,你有几百上千的本钱可以做这门生意,别人有几十块也能入行,在乌伤县这种环境下,龚姐你应该会有很多竞争对手。” 乌伤县真适合干个体。 在申城当个体户都要被人歧视,在乌伤县很常见。 仅是去年,乌伤县工商局就签发了7000多份“小百货敲糖换货”的许可证。 这是7000多张许可证吗? 是给超过7000个小贩发安全通行证嘛。7000个小贩后面又是7000个家庭,难怪乌伤县的商业气氛这么活跃。 这种活跃是好事,也是挑战。 别人看见龚艳芬卖纽扣赚钱,就会一窝蜂跟着龚艳芬卖纽扣。江麦野代入了一下自己,几千个赵福生,或是几千个以前的晓华妈要和她竞争发带生意,啊,真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大家若是都做发带,江麦野就不做呗,市场那么大,总有能挣钱的买卖。 同理,在乌伤县,卖纽扣的人多了,龚艳芬就不想卖了,反正已经赚到了第一桶金,干脆升级做了服装加工——江麦野好羡慕啊,她其实也想过要不要做服装加工,郭雅雯夸了好几次她有设计天赋,江麦野难免飘飘然。 不仅郭雅雯夸,林爱嘉、董美娟都说她打版裁衣有技术,江麦野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搞服装! 江麦野还只是想想,人家龚艳芬已经把服装家庭作坊搞起来了。 江麦野做买卖是夹缝里求生存,龚艳芬也是啊。 江麦野在火车上说自己死了男人,只是为了和龚艳芬拉近距离,现在看了龚艳芬的生意,江麦野恨不得当场拉着龚艳芬结拜。 这是她偶像,是她亲姐! 如果结拜的前提是必须死男人,江麦野觉得没问题,等她回申城就把陆钧给宰了! 江麦野没有掩饰自己的崇拜,“竞争只是龚姐你放弃纽扣生意的原因之一,如果这生意能继续赚钱,就算有一万个摊贩都不影响龚姐你继续卖纽扣,但是——现在乌伤县已经有人开始生产纽扣了,对吗?” 龚艳芬的纽扣是从外地进货的。 乌伤县变成了纽扣产地,对龚艳芬才是最大打击。 中间倒腾一手,哪有人家厂家直销便宜啊,龚艳芬又不是黄主任,能把江麦野手里的发带包圆了,龚艳芬垄断不了这门生意。 转行做服装加工,是个很好的想法。 有门槛,但没那么高门槛。 资金、技术,还有服装的配件,龚艳芬都能搞定,这生意太适合她啦! 更可怕是,龚艳芬已经做了服装加工的生意,还时时刻刻在寻摸新的赚钱买卖,看到申城流行了钩织发带,龚艳芬马上买了几条样品带回来研究,这赚钱的行动力,让人不服都不行。 江麦野这种发自内心的吹捧,比一般的拍马屁更能打动人心,龚艳芬果然听得眉开眼笑。 两个女儿还小,理解不了这些生意上的事,龚艳芬也不可能和作坊里干活的人说这些。 明明今天刚认识江麦野,对方仅凭了解到的这点情况就能分析出她的想法,龚艳芬对江麦野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小江,你懂姐。走走走,到了姐的地方,今晚姐请你们吃饭。” 龚艳芬拉着江麦野的手不放,热情极了。 即便是相见恨晚,龚艳芬头脑仍然清醒,三人坐到了饭馆里,龚艳芬笑眯眯问: “小江妹子,你们说自己是厂里过来采购熟料彩珠的办事员,我还忘了问你,你们是什么厂?” 啊,什么厂。 煤球厂采购熟料彩珠,就很离谱。要是采购毛巾肥皂,还能说是买回去给职工们发福利,塑料彩珠……采购回去镶嵌在煤球上吗? 龚艳芬已经给江麦野二人交了底,江麦野要是还撒谎,有点不仗义。 112:热情中带着试探,龚艳芬被举报了! 曾小虎都不好意思继续撒谎了。 江麦野心理素质强大,还是没完全透底:“姐,我们和你一样,也是做点小买卖。” 什么买卖,要用到塑料彩珠? 龚艳芬脑子转了几个弯,没有继续刨根究底:“我说嘛,小江你瞧着就不太像厂里上班的,原来和我一样是做小买卖的啊。相逢就是有缘,吃菜吃菜,别和姐客气,尝尝我们乌伤的味道。” 出门在外,多点警惕心是对的,龚艳芬外出进货时比江麦野、曾小虎还戒备呢。 没关系,等多打几次交道,彼此就信任了。 三人吃了一顿晚饭,龚艳芬又把两人送到了招待所,看着江麦野和曾小虎办了入住手续才道:“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镇办工厂。” “要不还是中午吧,姐你今天也坐了那么久火车,肯定累了,明天多休息一会儿,我们不急。” 江麦野拉着龚艳芬的手依依不舍,两人亲热地像姐妹俩,黏糊了好一会儿才分别。 龚艳芬走了,曾小虎还感叹:“龚姐人真热情啊!” “不热情怎么做买卖?” 江麦野提点曾小虎:“热情是真的,试探也不假,我们说来乌伤县采购彩珠,就被龚姐盯上了,所以一到乌伤县,她就对我们展示了实力。我猜,龚姐现在也想多找点走货的渠道。” 招待所办入住时,龚艳芬还盯着曾小虎拿出来的介绍信看了好久。 “她想找我们帮忙卖货?” 曾小虎恍然大悟:“咱们要同意吗?” 江麦野并不急:“先看了彩珠再说,如果我们手里的钱足够宽裕,龚姐的货也不错,带一批货回去卖也行呀。” 从申城到乌伤,来回的车票和吃住也要花钱呢。 能带点货回去卖,可以把这些花销赚回来。 曾小虎懂了:“这叫贼不走空。” “形容的很好,下次别形容了。” 江麦野说完一头钻进了房间。窗户,门锁,她都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才开始坐在床边继续钩线衫。 今晚,江麦野不准备脱衣服睡觉,把钱放到一旁她都睡不着,还是继续穿身上吧,安全! 第二天一早,江麦野很早就醒了,她叫上曾小虎在附近转了几圈,八点之后,县里的各种小铺陆续开门,江麦野逛逛这里摸摸那里,一边问价一边拿小本子写写记记。 等龚艳芬中午过来时,江麦野把乌伤县的小商品价格都摸了底。 特别贵的商品,这里不卖。 针头线脑,特别多,特别便宜,比申城便宜! 1块8毛一条的发带在这里毫无市场,不当吃不当喝的小玩意儿,乌伤人舍不得花这样的冤枉钱。 “小江,出去逛得怎么样?” 龚艳芬在招待所一楼等着,看见两人回来,笑着迎上来。 江麦野说实话:“龚姐,那个钩织发带的生意,你做不成呢。” 龚艳芬昨天下了火车就放弃了做发带的想法,从申城带回来的样品,被龚艳芬送给了两个女儿。 对于这种申城买来的发带,两个女儿都非常喜欢,想要在周一时戴着去学校,龚艳芬同意了。 做发带生意的事儿,在龚艳芬这里已经翻篇,听见江麦野的话,龚艳芬只是笑:“乌伤还是不如申城富裕,小江妹子,你们做买卖有优势呢。” “乌伤也有乌伤的优点。” 逛了一上午,江麦野看到的基本都是前店后家模式,申城做买卖几人有这样的条件?有房子临街的,居住都挤死啦,还要开个门店做生意,想都不要想。 龚艳芬带着两人去了镇办工厂。 到了地方,龚艳芬说自己家里还有事,江麦野和曾小虎办完正事可以去家里找她。 这家镇办工厂是用以前的库房扩建改造的,离县城不愿,厂房是拼凑的,看着一点都不规范,工人也是男女老少都有,打眼一瞧就像是田里刚干完农活上岸的。 但这样的厂子,路子野,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活都敢接。 “塑料彩珠?没什么技术含量的。” 拼凑车间里,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人长得黑黑瘦瘦的,对江麦野的要求了解的非常清楚:“塑型和着色,是你的要求。着色呢有两种,一种是塑型前就调色,另一种是塑型后再把颜色附着在表面,两种方式各有优缺点。” 技术员说着,拿出两种珠子给江麦野看。 先调色的,颜色和原料融在一起,后期不会掉色,但不好做出江麦野想要的“光泽”——江麦野说的质感,被技术员理解成了光泽,江麦野想想也对,便没纠正。 后着色的,颜色在塑料珠子表面,这个倒是容易有光泽,缺点是容易磨损掉色。 “就不能兼顾光泽和不掉色两点吗?” 江麦野很认真问技术员。 年轻的技术员被她看着,脸莫名有点发烫,结结巴巴道:“那、那你应该选用别的材质,比如彩色玻璃,能烧出你想要的形状,能调你想要的颜色,还很有光泽!” 厂长是个同样黑黑瘦瘦的中年男人,听到自家技术员推荐江麦野去定制玻璃彩珠,厂长一把将不会卖货的技术员拽开:“你说什么呢,我们不生产玻璃彩珠。” “哦……” 技术员后知后觉挠头,“那我给你想想办法吧。” 江麦野看着简陋的厂房和憨憨的技术员,第一次怀疑起老五的推荐。 小县城的镇办小厂,厂房这么旧,设备看着也不是很先进,技术员也傻傻的,真的能生产出她想要的彩珠吗? 她是不是被龚艳芬带偏,找错了地方?! “我要等多久才能看到样品?” 江麦野问技术员,厂长踢了技术员一脚,技术员咬牙道:“明天,明天我就让你看到样品!” 江麦野心里表示怀疑,面上却不显:“好,那我就等你们好消息啦。” 出了镇办工厂,曾小虎问江麦野:“要等他们出样品吗?” “一天时间,等吧。” 江麦野不是特别着急,“这次本来就是来看看,能买到彩珠当然更好,买不到也好及时调整下之后要做的产品。” 江麦野不急,曾小虎就更不急了。 只要不上班,让曾小虎干啥都觉得有意思。 两人说着话朝着龚艳芬家走去,还没到地方呢,就听见有人嚷嚷: “龚艳芬被带走了!” “有人给县政府写了举报信,举报龚艳芬投机倒把!” 113:热血未凉,江麦野出手管了这闲事 龚艳芬被举报了! 江麦野脑子嗡了一声。 乌伤县的自由商业环境这么友好,谁会举报龚艳芬呢?难道是龚艳芬的家庭作坊搞得太红火,挡了谁的路—— “小虎哥,走,我们去看看。” “好!” 这种情况下,最理智的选择是明哲保身,远离被举报的龚艳芬。可江麦野和曾小虎都不是那种人,刚被龚艳芬热情接待过,人家一出事就远离,那也太不是东西! 这一看,把江麦野和曾小虎看得火大。 龚艳芬家已经乱成一团了。 前面的小裁缝摊,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院子里干活的雇工们早就一哄而散。 龚艳芬的大女儿15岁,小女儿11岁,都还是学生,放学回家听到这样的噩耗,两个小姑娘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大女儿还能勉强应付邻居们的关心询问,小女儿只会抱着姐姐的胳膊哭。 场面已经够乱了,不知又从哪里钻出一群人,吵吵闹闹冲到龚家后院要抬缝纫机,还有两个中年女人鬼鬼祟祟往龚艳芬房间里钻,明显是要趁乱去翻龚艳芬的钱! 龚艳芬的家庭作坊要进原料,要走货,要发工资,她的存款不可能全在银行,家里一定会放不少现金。 那两个女人倒是精明,抢缝纫机太明显,事后还容易被龚艳芬索要回去,偷钱就不一样了,钱上面没写名字,偷钱的人死不认账,龚艳芬只能吃个哑巴亏! 龚艳芬的大女儿性子比较强,把妹妹推到一旁,嘴里喊着伯娘、婶婶,冲进了房间试图阻止两个女人乱翻东西。 可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是两个中年女人的对手,反被两个女人合力推出了房间摔在了地上。 这些烂人,都是龚艳芬的亲戚? 邻居们都觉得这些亲戚很过分,却都不敢出头管闲事。 这,毕竟是龚艳芬的家事……有个邻居大婶不落忍,扶起龚艳芬大女儿,又将龚艳芬小女儿揽在怀里:“傻小妮,东西没了可以再买,钱没了可以再挣,你们要是受了伤,你们妈妈要心疼死。” 大女儿满脸都是泪,盯着那群抢东西的亲戚恨恨道: “每一分钱,都是我妈妈辛苦挣的。” “她以前去申城进货,连坐票都舍不得买,连招待所都舍不得住,她都睡车站椅子上!” “她给人做衣服赶工期,天天坐着踩着缝纫机到半夜,喝水吃饭都没时间,还落下了腰痛的毛病。” “妈妈辛辛苦苦才挣到钱和东西,凭什么要让这些人抢去?他们不是亲戚,是强盗!” 多好的孩子呀,知道妈妈的辛苦,也有勇气保护妈妈挣到的家业。 可惜,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弱小了! “小虎哥,别管我,你去派出所报案!” “就说有犯罪团伙持械入室抢劫,快!” 江麦野大吼一声,推曾小虎离开。 曾小虎懵掉:是演戏,还是真去啊? “真去。不叫公安过来,这些人会把龚家抢光的。你别管我,抢东西的应该都是龚姐家亲戚,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江麦野没有开玩笑。 看见两个女人把龚艳芬大女儿推倒,江麦野已是忍无可忍。 抢财物就算了,还欺负小姑娘,江麦野没办法视而不见。听到小姑娘的哭喊,江麦野更是心疼又佩服。 江麦野也害怕。 但有些事,即便是害怕,即便是没有把握,江麦野也必须做……就像当初,曾小虎、李所长,还有林爱嘉,在明知不敌陆家情况下,不也帮了她吗? 龚艳芬的两个女儿齐齐看来,认出了江麦野和曾小虎。 这、这不是妈妈刚认识的新朋友吗,昨天才跟着妈妈到家里来看过作坊。 “……江姐姐!” 按照辈分,两个女儿都该管江麦野叫阿姨,但昨天介绍时,大女儿古灵精怪说江麦野年轻又漂亮,叫阿姨会把江麦野叫老了,坚持要叫姐姐。 没想到,当自家被所谓的亲戚们抢掠时,居然是这个刚认识的江姐姐站出来伸张正义。 龚艳芬的两个女儿失声痛哭。 泪水模糊了两个小姑娘的视线,她们既感动又害怕——江姐姐只有两个人,哪能对付这一群亲戚呢! 曾小虎很纠结。 他的良心,不允许他看着两个小姑娘被欺负,但情感上,江麦野对他来说是更重要的人,他做不到独自离开,让江麦野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人。 万一,他们就是敢动手呢? 万一,他们一不做二不休,不仅要抢龚姐家,也抢麦野呢! 这些邻居们,说到底都是乌伤本地人,真闹起来肯定不会帮麦野这个外地人啊! “快去——” 江麦野推曾小虎。 她刚才大喊的两句话有一定震慑效果,抬缝纫机的人已有停手的,两个男人朝着这边冲来,显然是想阻止曾小虎去报案。 曾小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忽然,有人从身后拉住了曾小虎胳膊。 “你去报案,这里有我,谁想伤害江小姐,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曾小虎和江麦野齐齐愣住。 这、这不是谢觐州的司机阿忠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麦野下意识看向阿忠身后。 只有阿忠,没有那辆眼熟的汽车,也没见到那个人。 “哪里冒出来的臭娘们敢多管闲事?” 有个男人嘴里骂骂咧咧,手上拿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钢管,朝着江麦野走来。 “江姐姐,快跑——” “江姐姐,小心!” “哎哎哎,你们抢东西就算了,还要打人吗?”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龚艳芬的大女儿挣脱邻居大婶的怀抱,朝着江麦野方向冲过来。 男人不管曾小虎也不理会阿忠,手里的钢管高高扬起,眼看着要砸到江麦野身上,阿忠一手抓住钢管将男人拖拽到身前,蓄满力量一脚踹向男人肚子。 只一脚,就将男人踹出了几米远,男人捂着肚子摔倒在地爬不起起来,阿忠还稳稳站着,身子都没晃一下,那钢管,已是落到了阿忠手里。 阿忠提着夺来的钢管,挑眉问曾小虎: “现在,相信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曾小虎咽了咽口水,冲阿忠比了比大拇指,二话不说转头跑去报案了。 龚艳芬大女儿人都冲过来了,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要打江麦野的男人是出了名的混子,心狠手辣的谁都不敢招惹,居然一招就被放翻了。 江麦野眼睛都大了一圈。 阿忠身手,居然这么厉害? 阿忠察觉到江麦野的惊讶,挺胸直背,脸上故作淡然——之前被江麦野拿汽水瓶抵住后腰,真是失手,是他一生之耻,今天终于有机会洗刷他的耻辱了! 感恩! 感恩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让他有机会证明自己! 来啊,你们快快一起上啊! 阿忠晃了晃手里的钢管,期待一场恶战。 114:帮了值得的人,少爷不长嘴司机长嘴 “谁啊,你们是谁啊!” “这是我们自家的事,轮得到你们多管闲事吗?” “哎呦,哎呦,你们打了我男人!” 抬缝纫机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在龚艳芬房间里翻找的两个女人也冲了出来。 这两个女人身型一胖一瘦,瘦女人满脸焦急去扶被踹倒的男人,男人痛得脸煞白,瘦女人扶了好几次都没扶起来,急得瘦女人边哭边骂。 这些人骂骂咧咧,却没敢上前动手,阿忠提着钢管像杀神一样,震住了龚艳芬这些亲戚。 真可怕,一脚就把大家族里最能打的人踹翻了。 几个男人交换着眼神。 如果大家一起上,能不能把这个杀神制服? 阿忠掂了掂手里的钢管,想的是要用几招把这些乌合之众放倒。 大战,一触即发。 江麦野怕阿忠被人围殴吃亏,赶紧大声道:“你们抢东西已经是犯法了,还要错上加错吗?我要是你们,就会趁着公安没来赶紧跑,东西没带走,还能解释清楚!” 想围攻阿忠的几个男人,有点迟疑。 在亲戚家里蛮横可以,真闹到派出所,他们还是有些怕的。 以前,政府干部就教育过他们好几次,不许他们欺负龚艳芬母女三人。 瘦女人在担心自家男人,另一个胖女人却不怕江麦野恐吓,冲着龚艳芬的大女儿尖叫: “何招娣,她是谁,敢管我们家的闲事。你妈都被抓了,我们是好心帮你们母女三人保下钱财,你们不信自家人,却要听这个外人的?这个外人算老几,你快点让她滚!” “我不叫何招娣,我叫何霞!” 龚艳芬的大女儿何霞大声吼道。 招娣和盼娣,是从前何家给她们姐妹俩取的名字,爸爸死后,妈妈和何家人闹翻了,把她和妹妹的名字都改了。 她叫何霞,妈妈说她要活得霞光万丈。 妹妹叫何欣,欣欣向荣的“欣”。 何霞和妹妹都可喜欢自己的新名字了,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们慢慢都改了口,学校里,老师和同学也都叫她们新名字。 唯有何家人,说一百遍都不改口,永远叫她们是招娣、盼娣,还想捏着妈妈没给何家生儿子的事打压,还觉得她和妹妹是女儿,没资格享受妈妈挣到的钱—— 何霞用力擦去了脸上的眼泪:“你们才该滚,都滚出我家!你们再敢抢我家东西,我拿刀和你们拼了,反正我才15岁,砍了你们又不会判死刑!” 江麦野都想给何霞鼓掌了。 这小姑娘年纪不大,还挺有魄力! 阿忠也用赞赏的眼光看何霞。 别人的帮助是暂时的,自己的勇气才是永远的,人不自救,哪来的他助? 何欣胆子没有姐姐大,这时候倒是很机灵,一溜烟冲进厨房把菜刀拿出来给了何霞。 何霞拿着菜刀,手抖得厉害,瘦瘦的身体却很有勇气。 这个15岁的小姑娘,把11岁的妹妹何欣和江麦野一起挡在身后。 她要保护妹妹。 也不能让帮助她们一家的江姐姐吃亏。 这样勇敢的小姑娘,江麦野怎能不喜欢?管这闲事时,江麦野没想过要有什么回报,单纯就是路见不平。但何霞这么好,江麦野那种助人为乐的成就感瞬间翻了好几倍。 江麦野一个外人站出来打抱不平,何霞又有勇气反抗,邻居们也忍不住了,你一言我一语说这些亲戚落井下石欺负孤儿寡母。 “等政府的干部知道了,你们都得挨批!” “就是,都被批评教育几次了,一点都不长记性是吧?” 江麦野大声道:“龚姐只是被带走问话了,她的罪名还没定呢,你们抢劫的罪名说不定会先落实!” 想抢东西的这些人相互看了几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搀扶起被阿忠踹倒的男人,骂骂咧咧往外走。 阿忠还有些失望呢。 上啊,你们倒是上啊,就这点胆子?! 胖女人眼神恶狠狠的,恐吓何霞兄妹:“等你妈被定罪的那天,你们这两个贱丫头就知道回何家求救了,老娘才不信这些外人能帮你们一辈子!” 何霞拿着菜刀,大声反驳:“我们姐妹俩就是去大街上要饭,都不会回何家求你们!” “呸,贱丫头——哎呀!” 胖女人被江麦野伸脚绊倒摔了个狗吃屎,江麦野收回自己的脚:“你嘴真臭。” “你——” “我劝你说话客气点。” 阿忠沉了脸:“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 阿忠看着胖女人的眼神很幽深,上一个被觐州少爷评价为嘴臭的人,已经喝饱了臭水沟的污水,这女人是不是也想试试? 杀神的威慑力很大,胖女人不敢再说什么,连滚带爬跑了。 龚艳芬辛苦挣到的财物,暂时保下了。 “哐当。” 何霞手里的菜刀掉在了地上,这一场混乱,已经透支了小姑娘所有的力气和精神,抢劫的亲戚们一走,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邻居们安慰着何霞姐妹。 江麦野看着阿忠。 ——你为什么来乌伤县? 这话,江麦野问不出口。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谢觐州让阿忠来的。 江麦野以为自己那天在派出所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她给了谢觐州台阶下,她帮谢觐州圆上了谎,为此,她还觉得很对不起郭雅雯。 帮郭雅雯钩织的线衫,只剩下一点点收尾工作。等线衫交付后,江麦野就会远离郭雅雯、谢觐州所在的世界。 她安排得这么好,谢觐州偏偏不领情。 他还想做什么。 他要把所有人的生活都搅乱吗? “谢觐州,他……” 江麦野欲言又止。 阿忠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一个小司机,根本不知道谢觐州和江麦野有什么纠葛,想劝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劝。 但有一点,阿忠是知道的。 在两个“未婚妻”里,谢觐州已经做出了选择。 觐州少爷放弃了那么多,已是没有了官方的准未婚妻,总不能又放跑江麦野这个野生的未婚妻吧。 那觐州少爷就太亏了。 阿忠把心一横: “江小姐,我不知道你和觐州少爷发生过什么,我这个外人也没资格干涉你们的感情。但有一件事,我觉得自己有义务告诉你。雅雯小姐从来不是觐州少爷的未婚妻,她和觐州少爷差点订婚了,但觐州少爷叫停了订婚。” 115:江小姐,你要管这件事吗? “谢觐州叫停了订婚?” 江麦野喃喃道:“那可是港城纺织大王郭铭昌的女儿,谢觐州怕不是疯了……” 江麦野内心所受震动很大,声音却越说越小。 不愿让阿忠看清自己此时的表情,江麦野低下了头。 有些人喃喃说道,有些人则是慌张的声音都变了调,王虎二人则没有那么慌张,他们二位好整以暇的观察着庄内众人,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幸灾乐祸。 上官飞却在他期待的眼光下,微微点了点头,藤宇愣了一下,接着心里突然一紧,打击的脑子有些空白。 周青云在边上好似看戏一般,还掏出来从秦家拿回来的点心,边吃边看,朱达看过去还对朱达做了个鬼脸。 两人顿时吓了一跳,差点就往回跑了,结果一看狗是拴着链子的,两人顿时笑了。 乐冷嘴角一勾,拿出丹药以及一些外伤药,将乐兰被上官飞掐的发青的脖子抹抹,头发又给重新弄了下,衣服更是打了道水幻力给清洗,再用火幻力迅速轰干。 不过还好,这些实验者是可以反复利用的。工作人员用外部手术的方式切除了这些毫无用处的器官组织。又用治疗药水修复了他们的伤势。然后第二轮实验就马上的开始了。 “这可是神农宝鼎?”当鬼十一与鬼十五对话之时,却听另外一名鬼部的杀手鬼七惊声而出。 酿酒不像炼丹,非得越贵重的药物就越好,很多酿酒材料都是市集上普遍存在的,她也不好跟乔君诚特意提出要一些风牛马不相及的东西,所以,早就打定主意要自己亲自出去一趟,将需要的东西统统先买回来。 锦洋并没有进公寓,只是把东西放在了玄关处,就转身,重新走进电梯,一路下楼。 抱不抱她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她洗的次数太少,蒙混过关,某王爷如是想到。 等了一会儿,却不见那玉麒麟离开,林奕摇了摇头,再等下去要到什么时候,再度转身时,却发现那尊玉麒麟已消失不见。林奕来到那残壁跟前,将其重复原位。 陶樱芝带着晏迟御和巫月去了最近的红楼店,择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每个座位间都有屏风挡着,给予了某种程度上的隐私保障。 晨起用过膳后,陛下潦草地批了几道奏折,心神不由自主便飘到了旁处一抹烟绯色裙摆上。 如今怀里抱着林灼灼,竟难得压制了下来,生怕真的发起疯来,会教她害怕,会误伤到她。 前面就是雾海,这里曾是修士的禁地,当林奕与莫雪来到雾海边缘时,那里面的危险气息依旧未减。 顾北溟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那张慈祥的脸,他的脑海里依旧感慨万千。 就在她低下头去看自己脚的时候,却突感重心不稳,猛地一下坠落,直直往那少年身上砸去。 算命先生此话一出,老人心头顿时凉了半截,老眼里满是泪水,就要哭将出来。 诅咒之神的名字叫林韵,长像普通,身穿紫金袍,手持紫金法杖,样子有点像全服武装的巫格云星,实力能和血魔打平手。 要找哪里有二手车卖,问这里的出租车司机最清楚,首先出租车司机是地头蛇,最认识路,其次缅殿大部分出租车,是来自岛国的二手车,他们的车,大部分来自二手车市场。 “……”这家伙没救了,那个泽特真有这么好吗?能够让她痴迷道如此程度。 为什么要自责?因为泽特认为那些机器人出现在这个世界或许自己有一部分的责任。后来也证实了她们的出现确实与泽特有一些关系,因此而产生的内疚之心让泽特想要做点什么,才能对得起自己那所谓的“良心”。 “也只好这样了,我去去就回。”说罢,葛远直接踩着飞剑,冲进了云霄。 来不及多想,眼看结局要定,木子云立刻吹出细风,载动着那纸条飞向了望乡,纸条进风便消失,并躲过了所有人的感知,来到望乡眼前后,只闪烁了一瞬,就立刻化成虚无。但其上字迹,望乡已经看得清楚。 苏如茵不知为什么,心里升起熊熊的忌火,二话不说,就对她拳脚相向。 “一切都会没事,你迅速和其他弟子汇合,守护这里!”独远,微微安慰,令他与其他弟子汇合,守护这里,言落往朝阳广场北面地段前去。 陈林笑道:“谢谢告知,我是求之不得!”说完打开车门,启动了车离去。 一声声提问有如急风骤雨要把江安义淹没,江安义渐渐放下紧张,从容而答,恍如回到数年前草庐之中与父亲一问一答,屋外虽有风雨,屋内却温馨宁和。 这三头魔兽乃是魔兽山脉东部,实力仅次于紫晶翼狮王,堪比人类斗王强者的五阶凶兽。 盛京的秋略有些冷,此时已经吹起微凉的风,楚君啸担心凤云汐着凉,当即说道。 而白子湘却是让三人不必拘谨,然后拉着白子湘也朝着自己的宫殿而去。 虾图开了个吓死人的天价,给陆半夏拍去了,邓青娃一次叫价的意思都没有,高远也是好奇的很。 宝钗闻言,登时皱起淡雅的眉头来,眼中浮现忧色来,她素知薛蟠一些难以启齿的毛病。 做了个鬼脸后天琴一蹦一跳跑去浴室洗漱,没有给久吾解开的意思。 虽然贾蔷将玄武的事说了明白,但对于隆安帝和朝廷而言,事情的真相其实并不重要。 此外,员工也会根据其为集团做出的贡献,在公司净利润率超过5%的情况下,同样可以获得分红。 回到房间林久泽忍不住放出精神力蔓延出去,精神力覆盖林氏集团制药厂的大型研究中心,看到赵国邦、郑美芝在查看几笼动物的情况就心惊。 “我听介绍说你们是采用牧草养猪,带动周边农民种牧草致富,这个规模有多大?”祁广澜随后问道。 可是我的腿似乎是扭伤了,稍微动一下就特别痛。我一边默念着冷静冷静,一边却害怕地连连喘不上气来。 116:找谢觐州帮忙?江姐给你们吹个大的 别说何霞姐妹了,就连曾小虎都看着阿忠,等着他的回答。 那一拉一踹,实在是太有风采! 别说何霞姐妹了,就连曾小虎都看着阿忠,等着他的回答。 那一拉一踹,实在是太有风采! 说来也怪异,按道理伏奇是与他立血契的神兽,只可能感应得到他的气息,它对若离百般黏腻就已经够让人费解了,没想到,它还能感应得到若离有难,因此,他才从千里之外火速赶回。 “你们武当派讲不讲理?我们好意求见,你们却这般欺侮人……”恰在此时,门外又有阵阵叫嚷声传来。 那裂缝像是地震,又像是蜘蛛网向着四周蔓延,发出噼里啪啦巨响。 “没有,就一个喷嚏而已。”莱茵菲尔轻轻按住雪莉雅的手,轻轻一笑。 “呲——”左手的手掌被沙砾磨破了皮,一滴血滑落在地上,她连忙抬起右掌轻拂,蓝光闪过,伤口愈合。 四大裁判见状,也各自折返而回,同时他们四人心中,各自又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擂台上,题目一道一道的过去,任凭奥莱如何集中精神,也终究无法抵抗双人听觉幻术的袭击,无法及时的抢答。 “叔叔,娘亲说半夜出来的人都是去做贼的。你要偷什么东西吗?”忆儿眨漂亮的着眼睛好奇问道。 “五弟,这是要准备违抗父皇的旨意吗?”墨宇惊澜突然冷声开口。 那条血红的蛇信子在若离的眼中渐渐放大,细尖的前端势如闪电上下剧烈翻飞,异常粗壮的蛇身忽然向前一倾,若离顿时吓哭坐在了地上。 市委的办公大楼是两层的,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盖的,很破旧了,她之前问过顾明远,听说没有要盖新办公楼的意思。 他早就听说,同等境界之下,中州那边修为的战力会更强,就算那个杂种真的天赋惊人又如何? 试过赶走,没有成功,林欢乐也怕她万一头部内出血什么的,死在这里就糟糕了。 差役很是利索的帮着一起把蝗虫都卸下来,倒进了篮子离,为他兑换粮食,好一阵,才忙活完,男子的板车上,也多了两麻袋多的粮食。 也没办法,王澈就是个随性的人,若是与曹满之间还要拘谨的话,那真是得累死人了。 第二天刚上班,顾明远便打电话过来给昨天晚上去杜仲家里见面的情况。 但秋光不知道的无法预料的是,日后误会的解开,萧九重对冷画屏的怨恨就会更深。 “滚蛋!你是老子带的兵,你给我挣了那么多荣誉,这一次你是为自己而战,从现在开始你的命不属于任何人,给老子保存好了。”老首长眼圈有些红,有些苍老的说道。 而且林欢乐在授课的时候,他也非常投入,那种与生俱来的熟练度,还是适时蹦出来的妙言锦句,都增添了不少课堂气氛。 破碎光线不止一条,也不止是瞬间的事情,林凯恩必须阻挡,让自己体内有一个缓冲的时间,他想着,一旦形成了抗体,意志力变得更强大,就能对付更多破碎光线。 “月亮圆可不至一夜,明天它还会一样圆圆的挂在天上!我说的对吧!”郁无命的脸拉了下来,再次恶狠狠的盯着老亚当。 “我们在陆地上可以击败任何一个国家的部队,我承认,但在海上,我们能击败挪威吗?”郁无命追问。 风君子确实不是第一次讲鬼故事,以前确实用这种手段疑惑过别人的心志,这些卫伯兮都知道。但是这一次卫伯兮失算了,风君子讲的那个故事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不过鬼话说多了真的也变成了假的,卫伯兮自然不信。 叶姣仪推着轮椅,一老一少漫步徜徉在广玉兰树下的石径边,朝霞虽然漫天,意境却略有伤感。 钮祜禄氏听了此言,明显的怔愣一下,怎么、怎么胤禛就这样把她打发了呢? 军队翻过最后一道山脉山脉,天色已是黄昏。 大军就地驻扎了下来。 立刻有随行的传令兵过来请苏谧前去主帅营帐。 风君子眼皮也不抬,站起身阴阳怪气的答道:“我们是来看风景的,这海也不是你们家挖的,碍着你们什么事了。”这么说话不是风君子一贯的风格,今天他表现反常。 “那怎么办?即使她害了我,我也不忍心就这样看着她去了。”人之将死,佟佳氏有些乱力乱神,有些混乱,以前不相信的因果报应现在很是相信,总觉得老天爷会把多贵人的这条命给算在她的头上。 镇北军死了一名中郞将和两名校尉。一个个脸色十分难看。此时全部闭口不言。哪里有心情和雄霸天讨论这些问題。 杨寒手持玄黄塔,朝着石门猛力砸了过去。恐怖的力量震动四方,击在石门后,此地一下被炽热的光辉淹没了,虚空像是炸裂了一般,有道道裂缝在蔓延,恐怖无比。 从新月初上,等到月上中天,再等到月斜西楼,自容斋的院墙始终静默如初,没有丝毫人影掠过的痕迹。 沈宁特别瞧不上章华这种货色,一身的油滑气息,怎么看都不是个好东西。 吴畏对于叶黛倒是知无不言,很详细的介绍了自己收集到的情报。说起来他在日本的耳目就比程斌强得多了,还能从西园寺公望和原敬那里得到一些消息,可比程斌和叶黛自己瞎撞强得太多。 “那好吧!厕所就在后面,从这里绕过去,一直向后走。”陆卫海指了指路道。 要知道,他虽然是上尉连长,但他却天天锻炼,跑步、俯卧撑,没有一天落下。 孟凡看到老饼子一惊一乍的模样,脚步便向后略退了一些,并将真气向着双手上面聚去。方才他可是念动起了盘龙诀,才将老饼子的攻击抵挡住的。 沙漠之鹰的威力极大,聂红星往前跨出那一步的时候,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本来遭遇意外袭胸,让高梓惜非常的尴尬,可李思辰这会儿的表情与话语,却是让她的心情瞬间从尴尬变成了愤怒。 只要能完成死狱黄泉大阵,肇斑就没太大的作用了。而以高正阳的天赋,迟早会进入圣阶。一个不好,还可能肉身成圣。 117:旧爱放大招沐高光,少爷你是乌龟吗 “你救龚艳芬就救龚艳芬,扯上我干嘛?” 杨厂长回过神来,瘦瘦的身体原地起跳:“什么借壳开厂,我们这是正规的镇办工厂,是符合政策的!” 而这样也和也好解释为什么这个鼎中世界里会有太古凶兽,鼎的外面还刻画着远古巨龙等强大的生物。 例如,一禁天骄、二禁天骄在北冥域或者几千,甚至几万,可是,三禁的天骄雄主,屈指可数。 他的做的很简单,一碗增味汤、一盘煎鳗鱼、一碟腌菜和一碟炒豆角,主食是米饭。 等韩萧二人来到那诡异的虚空裂缝附近的时候,周围已经人山人海,低低的议论声汇聚在一起,好像有数十万只蜜蜂在飞舞,嗡嗡声不绝于耳。 进入警察局后,警察盘问了几句,便将张烨和五代雄介放了出来。 “贱人磊,你放心,哥不和你抢。”宁子平也抱着自己的剑走到了一边。 像是灵魂之道浩瀚无边,而维克托所领悟的只是对亡灵们的控制和一些对灵魂攻击的使用,但这些说起来连灵魂之道的皮毛都不一定能算上,根本没资格去称为灵魂之道。 不管界外人如何猜测,战场中的众人心里七上八下,他们不知道如果禁制被破会引发什么后果,不会这片天地的所有人都被抹除吧。不过除了担心禁制,他们还怕蟲人赢了后会不会把他们都吃了。 “我明白,但是我真的不能放任不管,玲珑是我朋友,我要去帮她!”肖萌萌倔强的说道。 “是哪位首长可以告知一下吗?”李方诚压下心中的思绪想了想问。 那名弟子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使得周围的蛇岛子弟无不面露疑惑之色。 听到林木的问话,方彬深深的吸了口气,端起杯子喝完了那杯茶。 “现在看来,好像是……”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平常在社里我与他的交集并不多,所以若说交恶,还真没那机会。 鬼屋内的家具都蒙着一层白布,在冷光的照射下,这里显得更加的阴森恐怖。 如果因为这次比斗而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就太得不偿失了。现在的凌昊对夏雨情来说,就是她在缥缈峰的倚仗。 这种时候,可不是好心泛滥的时候,丑化得说在前面,不然,到时候翻脸将更加的难看。 这个侍卫说的很委婉,但是他自己却不明白,皇帝的这个证明,他是万万不会做的。 汪源没有跟他握手,只是点了点头以示回应,然后落座眼睛平视球场,望向正在热身的张若风。 “娘娘,陈公公已经把宫中的高手全都调到了官家那儿。来人功力并不深厚。”老太监虽然呆在后宫,但是他修为极高,虽然他依然没有达到超凡脱俗的境界,但是来人的内力波动,他还是可以感应到的。 相比较于安璃的淡定,坐在副驾驶上的时殇则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楚蘅怎么也没想到,他就是想哄哄皇帝些自己时候的事儿,结果倒好,平白多了个便宜娘。 林向阳下意识想说别走,差一点就说出来了,好在收得及时,不然她问他为什么,他要怎么解释,说喜欢被奶的感觉? 118:七上八下,作坊必须解散! 晚上九点过,江麦野在乌伤县政府大院办公楼里,见到了楼秘书。 杨厂长和阿忠都在外面,楼秘书只让江麦野一个人进了办公室。 楼秘书三十多岁,中等个子人偏瘦,双目很有神采,眼眶下有青紫,很有文气,看上去更像个熬夜批改完学生试卷还要继续写教案的中学老师,而不是在政策开放之初,就敢在省报上为乌伤敲糖小贩发声的激进干部。 江麦野先做了自我介绍:“楼秘书好,我叫江麦野,您叫我小江就行。” 楼秘书气质不激进,说话却不喜欢绕...... 声音立刻就引起了三人注意,天地勇武想回应,但他们能跟开启血脉之力的融血境强者持平战斗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根本就无暇开口。 夜幕降临,铜角金门愈发的虚淡起來,就在夕阳余晖消散的一瞬间。铜角金门的虚影豁然间崩溃在了半空中。 熊玉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就是希望包天博别再说些废话。 “还记着我们当时遇见彪形大汉情形,他跟我们说了什么!”唐龙知道他们没有听懂,自己只好解释。 可是上轿的时候看母亲垫脚往轿门里看,那种离别,一下子就会热泪汹涌。 在场的六十个打手忽然全部摆出警戒的姿势,只要康劲风一开口,他们就会一齐出手将熊玉制服。 和仙儿并肩行走在村民正后方,冷不丁恭敬的一句话让仙儿指尖颤抖了一下。 他轻叱一声,浑身战意高涨,手中的长刀化作世间最锋利的武器,刀气化作一道长虹,企图刺破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剑气。 “局长,罗得一都不知所踪,去哪里抓?”黄福露出难看的脸色,他一直都在打听罗得一的去向,可如今鬼影都没有看到。 她打算把这帮水中的王八两面夹击拍在城墙下。既然敢弄什么突袭,就别找借口先离开。 毕竟是60级的装备,若是想卖个特别高的价钱的话,也比较困难。 就在青灵仙子离开后,太乙道人出现在原地,他将青灵仙子掩埋起来的尸体挖出,摆放在草丛之中,然后,他诡异一笑,身体消失。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里仍剩下十六只兵虫,比之刚才不到半数,必然被那个掠食者也给吞掉。 李玄皱眉,他绕着灵水和癸水精华的边际游走,吞噬无数的灵水,在洞天中的海洋中心,亦是开辟出中心的一大片,存放这些灵水。 周富贵一家死后,村里组织了几十个民兵,把周富贵家挖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找到,大家才把那则传言抛开了。 只见,张宝鲲在挡住这条亡灵巨蟒的一记扫尾后,直接用他那粗壮结实的双臂抱住了这条亡灵巨蟒的尾巴。 “聂大哥,你回来了。”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聂志远闻言心颤了颤,缓了一下才回头看去。 这些天陆北航带她做了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逛街吃饭看电影,去电玩城去欢乐谷,十指相扣逛大马路,唯独就是没有亲过她。 那些过去曾做过坏事,心里有事情晚上睡不着觉的人们,既然已经失眠了,索性不睡觉,跑到废墟上铲土抬木头,这样劳作一番以后,自然一觉香甜,他们反而认为是忏悔的力量,加倍地做工。 他从布拉德领地带出来的学生们,负责登记姓名,分派任务,发放铁楸和推车等工具。 “怎么?要魔帝的眼睛?”逸然不知为何,心里有股前所未有的不好预感。 察觉到有异,四月回过头这才发现龙佑卿脸色有些不对,嘴唇比平时苍白,鼻翼还有细细的汗珠,他似乎在克制什么。 看出芳儿心中的懊恼,玄烨嘴角露出笑容。容若说的不错,汤若望果真有法子让芳儿前来。他走至芳儿跟前,盯着她,见她脸颊微微红晕,心情大好。 上官若雪满脑子都是魔玺,魔玺,没有人知道这一年半,她经历了多少非人的痛苦,也没有人知道,她经历那些痛苦之时,只有多么的痛不欲生。 风悦客栈的客房内,林志泽不停的来回走动。除却他还有一人正襟端坐,微风透过窗缝进入屋子,吹拂起她遮盖的面纱,撩撩掀起,但见肌肤胜雪,樱红的艳唇,可想而知这面纱之下定是倾国倾城之容颜。 玄天惊讶,远远的眺望,发现那位人族先民被四块墓碑所困,生命垂危。至于白龟,则是在另一个方向,趴在一个鸟窝中。 在爱丽丝从保险柜里面将试用装拿出来的时候,赵玲玲正在如同撒欢的马匹一样到处观赏着房间展览柜里面的陈设。 胖子跟的老远进了门,进来以后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俩人,死活堵在门口不愿意在进来了。 眼看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凌风还是非常绅士的送张晓云回家了。 “去你的,你现在的样子如果让莹莹他们看见了,一定会崩溃的,要知道你在她们眼里,那可是君子世无双呢。”放松下来之后就开始胡说了。 增强的净化之力再次包裹住心神,同时瞬间突破了脑膜,进入了脑海中。 当然,秦宇不会盲目的现在冲上去,而是先观察了起来,同时将逃跑的路线提前规划好,万一结果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也好有条后路逃走。 而且这个boss的技能也不是一般的强,从目前来看,这两个魔法伤害的技能估计很难躲避,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个技能应该也是无法格挡的。 对付两家,确实不难,但会损耗巨大,况且主人如今还不便暴露身份呢。 回到宿舍之后,大家都累了。各自洗漱完毕之后就都睡觉了,而我则想着明天怎么偷偷的问问牧轩,今天徐航到底花了多少钱。 叶开和张恒如果死盯着他这块钢板硬踢的话,他倒不是不能借助阿忠的手,告诉他俩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119:想要答案就自己问,他星夜兼程而来 必须要解散吗? 江麦野其实刚刚认识龚艳芬两天,要说友情基础,龚艳芬比不上董美娟,更比不上林爱嘉。 厨房里的其他人早就习惯了,除了羡慕也没说什么。林知墨平素为ren da方,吴贵妃赏赐的东西都会拿出来分给他们,因此她和御厨房的人关系都不错。 袁芗雨第一次认字,很是兴奋,睡意全无。林知墨陪着她认了大半夜的字,很晚才睡。 因为在讲武堂,一位导师如果带出的学生优秀,那导师也会相应的获得奖励。 纣王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看向四周,发现这是一座幽暗的宫殿,而没有回归截教的赵公明和三霄仙姑,也正守在他左右。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格枝奕绿的眼眶着滚落,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部起伏,双手手指弯曲又伸开,嘴唇剧烈地颤动。 至于墨家巧手,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他以后可以自己做木工和打铁。 孔捷脸色大变,虽然方才见过紫狐狸真身,但是此时见到她如此姿态,总觉得诡异。 那是,也不看看做的人是谁。凌安意气风发的仰起帅脸,享受夸奖。 他都不用想,那白骨神珠必定是十分难得的灵药,否则白骨大圣不会愤怒至此。 侍卫官搬来一把坚实的檀木坐椅,恭敬地为澹台睿德解下披风,露出肩甲上两只傲视而咆哮的金色狮子头。 听到李海东这话,苏游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不可能。随后,第二个动作就是朝手腕上的表看去。 哪里知道这个倒霉鬼来酒吧实际上是要跟“暗夜”的人进行交易,交易的东西就是害得她被“暗夜”追杀的八音盒。 “公子,能够去,我想族长大人会很乐意的欢迎的。”蛮乾接着说道。 飘无踪的心态,又怎会瞒得了海族至尊强者呢?“还是不放心,对不?”馨兰放开抓着飘无踪肩膀的芊芊玉手,微笑着问。 “吼”一声兽吼之声从海洋之中响彻而起。一头金色的神虎,踏破空间而来。金虎身上,元气升腾。冰冷的眸子望着,头顶的漆黑山峰。 因为进入山林时,我背包的纸条告诉我,这一次流浪丛林我将要找出藏在这座山里的三枚教练手榴弹,并标绘出这三枚手榴弹的所在位置,同时我们随时都要面临被班长们袭扰。 胡鑫磊和张宇一左一右的抓着田一飞的手往上冲,而我,在田一飞的身后奋力的推着他。 好事,这是大好事!郑公一句话把七大巨头全都兜了进去,维港办事处的全体人员,从处长邢海滨到开车的司机,都已经进入了七巨头各自派系的眼中,希望可以从中找到值得培养的人物。 精英部队是整个‘海豹突击队’的绝对特权部队。待遇最高,并可以优先选择所有刚到的新优良装备。不过,精英部队要求也最高。要求魔斗弓武四个方面皆有所成就。只有卓然的成就,才能享受超然的待遇。 副部先是表彰了一下她在最近事件中的表现,然后才说了真正目的。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别管那人,留下几个武警在门口守着,其他人迅进入别墅区查探!”哗啦一声,所有人各司其职的进入了别墅区,却不知等待他们的是一个个全身没有一点伤害的冰冷的尸体。 120:迟到五年多的对质,是谁在撒谎! 不知谢觐州已在门外站了多久。 他的发梢微湿,看不出是晨露还是汗水。 他怎么来的,来了为什么傻站着不让她知道,是不想打搅她写稿子,还是胆怯不敢上前? 呵,谢觐州也有今天呢。 疯啊,不是很疯吗,为什么不疯了? 不知谢觐州已在门外站了多久。 他的发梢微湿,看不出是晨露还是汗水。 他怎么来的,来了为什么傻站着不让她知道,是不想打搅她写稿子,还是胆怯不敢上前? 呵,谢觐州也有今天呢。 疯啊,不是很疯吗,为什么不疯了? 他们不知道叶一鸣有什么底牌不要紧,重要的是陆浑已经下了命令,十三人几乎同时将兵刃取出来。 廖凡将镜子放在后面,看到镜子之中的画面时候,手一松,镜子掉在了地上。 可这话才刚刚说出口,他们就突然想到叶一鸣之前向他们询问的那句话。 虽然心中有罪恶感,但是这些罪恶感被枝夏深深地压在了心底深处。 观景平台在半山腰上,顺着这座山继续前行的话,就是绝对的无人区,而在左右两边,则是高达几百米的绝壁悬崖。 叶想说出这句话后,安娜才注意到,这棵树周围居然被画了个圈。 “入乡随俗吧,以后见识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呵呵。”阳奉天笑道。 当房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面孔渐渐出现,魂牵梦萦的身影瞬间映入了她的内心深处,她再也不管什么同门姐妹,更不管什么天下大势,而是犹乳燕归巢一般,扑入情郎的怀抱中。 窗外的风很大,可以听到哗啦啦如同海浪一般的声音,是风吹动树林的声音。 ‘好吧,我会试一试,你刚服下了蛊毒,我或许能发现一些事情。‘杨轩尽量安慰黑无常,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听起来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让你陪逛将军府呢,人已经走出前厅了,你再不跟上估计真要走了”伊连允一脸无奈的说道。 这个乔燃该不会是在报复自己吧?报复自己一直不给他面子!北川有气无力的想着。 这时候,一个行尸冲我跑了过来,直接二话不说朝我扑了上来,一双锋利的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似乎觉得这一下就已经可以把我给吃了,认为我跑不了了。 这一刻,场面有些控制不住了,众人都有些傻眼,而戚英杰袁正清两人,更是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紫罗看向此时脸色苍白的舒妃,心疼不已,娘娘什么时候承受过如此痛苦,而且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娘娘的第一个孩子。 “你就是燕扬天。”宁凡峰锐利的目光落在燕扬天身上,自有一股淡淡的威严,问道。 在第五天,守城所有的人都受到了吏部的嘉奖和朝廷的赏赐,同时记为功绩。 目光投向丹炉内,待热气消失之后,将炉内丹药取出,是两颗颜色相同的丹药,但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有很大的不同,而且他发现两颗丹药的特殊之处。 一直在公孙璇身边的蛮清韵对于公孙璇的样子很是疑惑,毕竟他们杀掉的生灵数不清,而公孙璇始终面不改色,眼神涣散,好像在想什么。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之后,接下来就把幽芯草分了。林天阳也因为出力极大,不但分走了三分之一幽芯草。连魔虫尸体也分走三分之一,吕品分走了两成,剩下不到一半被其余三人均分。 高德贵坐到沙发上,吴忠诚屎窝挪到尿窝,又原地坐了下来,并没有坐到沙发上去。 其实,学院的后门可不是那么容易走的。要是别人的话,校长理都不会理。 121:如果都没撒谎,那是谁调换了信? 愤怒将江麦野的眼尾染上绯色。 即便在盛怒中,她双眸依旧漂亮到让谢觐州的心轻轻一颤。 衣襟在还算凉爽的晨风中呼呼作响,更给英气勃勃的她凭添了几分飘逸。 ‘发现什么了吗?’胸前的徽章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光,艾露尼斯懒散而沙哑的声音悠悠回响在脑海。自从听说目标是跟他一样的神器法杖后,他一直都兴致勃勃。 在华夏国,投资其他产业,可能会赔,投资房产,绝不会赔,除非你急于套现。 这里,完全就是一副树倒猕猴散的凄冷,而不是什么清静。昨天夜里,十诫军团的满大人就已经公开向他辞行,今晨,高夫人就要走了,只怕到天亮之后,AIM公司的摩多克,也会选择离开。 不过雷睿在出发之前,还得把这边的相关事务给安排好,才能出发。 “30点东岳大帝气运可以进行一次特殊抽奖,能够抽取原本不属于本系统兑换范畴内的道具。”系统说道。 接下来这支股陆续下行,虽然没有击穿程燃最初时的成本价,但也已经在13元左右的位置上徘徊,眼看着技术图没有支撑力,已经没有了托盘的主力,程燃只能少部分出票。 这些山贼已经处于一种疯狂中,他们很明白,如果不能短时间内结束这边的战斗,一旦敌人冲破防线,内外夹击之下,他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好好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东山的十三弟子了,起来吧。”东山君微笑点头。 贵宝娘的一个将军,反倒让丁老万一下子没了脾气,只是颓然地一屁股跌坐了回去,两手抱住了脑袋,成了一个闷头老窝瓜。 “有这么严重?”吴用等人听到这个消息,真的是惊呆了,居然有这么巧的事,这条路迟不塌方早不塌方,偏偏自己等人绕道从此经过的时候就塌方了,这不是造化故意捉弄人吗? 可以说林谦诚已经输了,此时的他虽然占据上风,却是借助山海二劲的增幅,真正的肉身力量其实不及赵曦雨,一旦山海二劲消失,他必将落败。 当然,也不能说是放弃,基本上也就是让替补和年轻球员上去随便打打,就当是练兵了,能继续往前走那自然最好,要是被淘汰了,也无关紧要。走一步算一步,这个并不强求。 江意眉头紧紧皱着,虽然是面向车窗外,可是很明显根本没有看窗外的景色,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确实是烦闷,李忠国在得知自己有这么一个表弟之后,做的各种事情多少让他有些感动,但问题是,他心中始终对李家心存芥蒂,而母亲的态度暂时也不得而知,想到以后不知怎么面对李家,他就有些头疼。 周六白心里精神高度集中,因为张武的战斗力要比他调查到的更加厉害一些,好在都在可控范围内。 罗煦城还没来得及去王旅,远处就看见一堆人呼呼啦啦的走来了,他们边走边吵着什么,罗煦城仔细一看,果真是逃兵。想必这些人根本没有走远,就是在等罗煦城抓他们,罗煦城此时心如死灰不复温。 122:江老板,你叫我小谢就行 “你什么意思?” 不过好在他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就可以问问她们新闻是怎么回事了。 蒋荣耀吃完自己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之后,毫无畏惧的站起来带头往楼下走了下去。 兰利尔眉头紧皱,仔细看了看远处的达瑞,顿时想起來了那天去城外魔兽驻地找达瑞时,他赤身祼体站在水池里的事。当时兰利尔以为达瑞耍流氓,还狠骂了他几句,现在看來当时达瑞就有些走火入魔的前兆了。 这时,擂台下响起一阵闹心的尖叫声,那条巨大的横幅挥舞起来,布兰特的粉丝团们开始行动了。 戚夜光着脚从厨房走出来,一只手拿着装着醒酒器的红酒,一直手抓着两个高脚杯的杯柱悠闲的走了出来。 有大手从天上探出,一把抽取了莫亦千身后的炎魔,将其投掷在了一处山脉之中,不多时就涌出黑烟,喷薄火雨。 这种感觉熟悉得可怕,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个画面,她被绑了起来,有人推了她一把,她听到了枪声,她还看到了一个血淋淋的面孔。 秦先和不由得一阵愕然,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蒋荣耀这个问题。 “不不不,怎么会呢,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呀。”达瑞赶紧赔不是。不过一想到可能要几天没得做,还是有点不甘心。 却说,二位精怪的阴笑,使隶首感到从头到脚如浇冰水一般凉得透彻,他懊悔没能及时当众说穿二怪害人之事。 两姐妹在屋里说了会子话,等到曹府下人来请,于是又一起出去。 然后,坐在车的后座,闭目养神,因为这些天,离瑾夜没日没夜的忙碌,睡眠时间有些不规律,有时候忙的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没过多久,墨凡的玉简就亮了起来,悦耳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多吉帕兰还想争辩,顾虑藏王咳嗽气喘,气愤的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陆夫人叹了口气,望了望叶老夫人屋内,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去了。 韩飞捏捏鼻子,抬头看天,依然跟在林语梦的后面,知道的他是来寻找地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泡妞呢,对林语梦紧追不舍。 就在两人正要离开此地的时候,那六个幽冥骑士轰然倒地,一阵青色的烟雾像燃烧着的焰火从它们的身体里窜了出来,嗞嗞作响。 墨凡开始有些兴奋了,拿过刘四云给他的储灵袋,秘技,欢欢喜喜的走出了大厅。走之前,刘四云还吩咐,这本秘技不可以传给任何人,包括黄峰。 随后也乘风离去,整个舞台的坐席上只剩下沉鱼大长老发颤的身体,以及那双充斥着戾气的双眸。 而在他身后就跟着拿炸药的人,只等张老五一劈开黑洞,就立刻将炸药包丢进去。 顾北是第一次来越秀公司,虽然八名新员工早就从张学斌嘴里得知公司还有一位合伙人,但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合伙人的庐山真面目,特别好奇地盯着顾北,这老总年轻的叫人难以置信。 123:恃宠才能骄,她的笑不是给他的 谢觐州进杨厂长办公室不超过十分钟,再出来就成了厂子的销售。 这人干什么就学什么,改口叫江麦野是“江老板”,又自称是“小谢”,用语姿态委实够低。 但苏槿夕如今成了那样,将其带到北境这种地方,对于夜幽尧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忍耐了,如果当时他在邺城,定不会让人移动苏槿夕,但如今既然已经带来了也不好说什么。可又如何还会将其再带到丰州城? 苏槿夕也只是曾经在上研究生刷病例的时候刷到过,所以才略微地了解一些。 一说到皇后的病情,皇帝原本怒火焚烧的目光又温和了许多,瞧着凤床上沉沉昏迷的皇后思索着什么。 还有自己的身高,现在也变得和顾安星一样了,到时候不怕以假乱真。 马三宝叫了一声吕主席,关锦璘这才确定;披袈裟的陌生人就是吕明端。 我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初我进入火山部落,几乎所有的人都仇视着我,原来是我连累了他们失去了家人和族人。 关锦璘跟王国伦、阚大力一起谈话时没有避开河野一清,目的就是给他灌个耳音激发他的主观能动性。 太后听闻皇帝要亲自出宫营救毛乐言,气得不得了,嬷嬷怕出什么事,便即刻去禀报皇后,皇后先一步过来安抚了。 “林氏你如此维护苏氏,莫不是有什么隐情?”沈淑妃目光一闪,喝道。 这天因为中途发现苏如绘不见,第二间厢房打扫的非常囫囵,但有苏如绘那句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的话在,红鸾和秀婉都没了心思认真打扫,反正她们都是奴婢出身,差一点也将就着住了。 眼看再度有些不省人事的汪兴穹正要发起拼死一搏,突然间一道紫色的匹练自赫姓老者身后袭来,不过其方位并非是想要夺其性命,只是朝着其紧攥着的手心处打来,一阵竭力感袭来令得后者被迫松开了禁锢着汪兴穹的手。 吴浮生一直在犹豫不决,见势不好,身形一纵,已将张云扬抱在怀中。 二人不再犹豫,纵使此时两人尚未恢复完全,也只得冲向那黑袍人搏取一线生机了。 而罪犯们也因此获得了大量的金钱,一些人甚至过的比外面还好,而自己也顺利的获得了不少回扣,日子过的相当的舒服。 宝春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刚来这个世界不久,所遭遇到的惊心动魄的绑架会是北乌太子主使的。 可是她听到了另外的声音,来自他心跳声和呼吸声以外的微弱声音,有人在走近,莫非他所抓到的是一条山路的边缘。她想要喊叫,可是又怕那是敌人。对,很有可能是敌人,毕竟自己人都被偷袭了,有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孩子们吓的全往后退,除了韩潇旁边那人,其他人均拎着武器朝孩子们走来。 "好,唱,唱……她哪敢惹那老家伙不高兴的。"可是她现在的确是不高兴,还得扯上一抹喜庆的笑容真是讽刺!裴诗茵气得打沙包的心情都有了。 何韵嘉明知道他们在查裴诗茵的事情也横加干与的插上了一脚,不知用什么手段让人将b市那两天的出境纪录给毁了。 众校尉应了一声,将马儿都放到一旁的林子里吃草,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拿出带在身上的行军干粮点心吃将起来。 菲奥娜眼神首见凝实,看似体力尽失的她别说挡下这一招,甚至连逃出这庞大的攻击范围仿佛都变成了不可能之事。 天亮之后,慕枭怕萧蜻蜓有什么意外,硬是让医生打开了抢救室的门。 可是高诗诗却十分的不在乎,反正这辈子估计她也不可能和莫母和好了。 她当初答应和越铮和好太轻率,以为喜欢就能在一起,替自己找了个借口去重新尝试,不过就是胆怯罢了。 通过此次的去访,李霈敏锐地看出了萧宏对萧棣元的利用意图,也看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的微妙。 鬼宿沉声喝道,大掌一捞,扣住百里夏的手腕就向旁边奔了过去。 她的确是被骗了!不仅是被骗走了天赋,连对方所说的变成人类的药水,也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冷幽琛朝他投去警告的一瞥,纵使容凌还有异议,也知道不能再继续说了,他抿紧唇,脸色难看了几分。 黄总再次拍向大门,开玩笑了,这房子已经是他的了,他难道还收不回来吗? 菲奥娜仍旧淡淡的回答道,但语气之中至少出现了那么一丝喜悦,并不像先前那么生硬。 且不管凌秋制三兄弟是怎样咒骂的,五尊巨人出现的视频图片等在网络上已经传播的越来越广,有越来越多的人看见了相关的视频和图片。 查春娥蜷缩在床边,刚刚得以睡上一会儿,头发凌乱,妆容不整。 不过,昨天火桑林约架,战绩已经传开了。唐辰已经碾压了韩翔亦。声名大噪。算是立住脚跟,已经成功崛起了。 “我靠,鬼叔,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看着水底无数条呈蛇状的东西,心里害怕到了极致。 他刚偷偷摸摸的开了门,正要偷跑出去,谁知才探出个脑袋,一个拳头就直接挥了过来,正中他的右眼。 等到观察了这一切之后,歌舞已经歇下了,皇上在上头今天兴致颇高,他举起酒杯面向所有的臣子。 得知江氏很淡定,她也就放心了。毕竟现在的江氏怀胎月份大了,稍有不慎就会有危险。 “我还是先撒尿,再去吧!”说完,麻老六笑嘻嘻的向厕所跑去。 到底是该说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说他目光远大,毕竟没人敢想这种事。 124:小孩装大人送钱,你干脆把厂子买下 何霞放在桌面的一叠钱,都是面值十块的大团结,看厚度应该在2000-3000块之间。 这是一笔巨款。 龚艳芬果然是赚了不少钱! 江麦野脑子里冒出这两句话,看着何霞小脸通红,江麦野故意沉下脸: 就连黑龙的灵魂也被毁灭之炎引燃,顷刻间灵魂空间化为一片火海。 云动又关好大门,回身进了门卫室,从今天开始,他过上了枯燥单调的门卫生涯。 这片白色空间内,王浩的魔眼也失去作用,无法看透白色光幕后的一切。 古雪珊狂喜的瞪大了眼睛,汗血马刚到她身边,她就迫不及待的伸出了手去,轻轻的按在了它的脑袋上,这一次,汗血马不但没有愤怒,反而还闷哼了一声,又往古雪珊的身边凑近了一点。 打量了一圈,马上的我便是发现了镇魂棺的踪迹,这镇魂棺被粗大的藤蔓倒挂在参天大树之上,因为悬得很好,这镇魂棺赫然便如同两颗火红的果实长在了参天大树之中,端为神异。 而且,最令王浩费解的是,这魂念分身吞噬了无穷无尽的金色灵魂能量后,其一身的灵魂波动和气势,却是并未有任何变化。 胡爷神情犹豫,墨镜背后的那双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让我们出去说话。 “爸,原来你……”古雪菁失神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的迷茫仿佛找到了一丝光亮。 话音刚落,古雪菁忽然掏出了手机,冷冷的看着黄泽,道“自己听听吧。”说完,古雪菁按下了手机,只听从手机里传出了黄泽的声音,正是他刚才威胁国家医疗研究院要退出的那段话。 冷眼瞥了一眼放在水池旁的洗面奶,轻轻一笑,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 有这样的结果,他也就不再关注这件事。更值得他关注的,还是奥泽特农场的葡萄酒酿造工作。 漫天大火烧起来了,烧的红楼之上,仿佛九天之上的劫云,戏子们散去,这出戏开场满堂彩,听到曲终的却没有几人。 帕克说的没错,只要林克·汉斯知道不会有飞机花粉阴谋,他还用担心卖出种子后会出事吗?还有他们有可能被牵扯,有可能被起诉。 姜梨走出了屋子,薛怀远与她说了一会儿话后,觉得有些头疼,司徒九月说过,薛怀远刚醒过来,要多休息,海棠进来照顾,姜梨也不好打扰。 张浩也不好多说什么,气氛显得有些尴尬,他倒是更想何兰香了,如果车上坐的是何兰香的话,或许自己会很放松吧。 慕容芊心里美滋滋的,暖暖的,很开心,甚至恨不得抱着张浩不松开一样。 夏希见梦楠没有回怼自己一句,疑惑的转过头,见她怔怔的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起床,洗簌,简单的吃了个早饭,张浩顶着熊猫眼开车送秦若曦回到学校,在学校门口,正好遇见了沐雪琪出来,身后还跟着三人,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有一个穿着西服带着手铐的向天。 张浩点了点头,继续跟在阿洛卡的身后,现在张浩算是知道为什么来之前阿洛卡让自己少带点东西,只要带足够用的就行了,就这山路,如果不是,如果不是自己体质好什么的话,那早就累瘫痪了都。 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见男人进去了,她便只能再次的抬腿跟上。 妙蛛子恢复容貌,身上的灵力经历劫雷的洗礼,逐步转变成法力,或者说仙力也行。 陈剑月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这位男子咬住后,惊呼一声,就想推开这位男子,突然感觉有些疲惫,无力的坐在地上。 选择加入后,派遣的队伍会自动前往发起集结的城市,集结时间到后,发起集结的成员会带领其他加入集结的成员前往目的地进行攻打。 防守域外天魔的通道,一旦被天魔突破,进入洪荒的落点就是三仙岛。 姜也不确定是不是这样,但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于是,将癸水神雷的真意,融于剑修法术之中,创造了癸水雷剑。 门外的人抵在门口,姜也背靠在门上,都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一开门,外面的人立马会破门而入。 “也行,你们休息一下,明天再收拾你们。”孤寒他狗叔匆匆套上衣服,亲自开车回家。 刘成和谢三贵听到卢筱筱的话后点了下头,然后他们两人就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那家伙在笑……?”卫生间里的孙艺珍顿时一呆,羞红的脸色开始变的恼怒,身上的所有感觉都不是了。 说话间圣布鲁斯指了指胸前突然颤了几下的十字,想来那灵装上面已经提前加了用于通讯的术式了吧。 “非常感谢导演对我的肯定!只是抱歉,我目前没有做全职演员的打算,而且我粤语不好!”成伟梁缓缓说出了他的答复,他没用那半生不熟的粤语,而是国语回答。 没错,连黑石如此可怕的爆炸都被其防护得滴水不漏,还有什么能攻破它呢? 不过宋成杰握了握拳头,感觉自己或许应该是第二种结果,毕竟现在还没到极限,自己体内就已经是一团糟了。 听到她的这句话,此时安贞希也是缓过神来,在兴奋之余,她也是一跃而起跑向了弩车台方向,虽然这里早有专业弩手安置就位,但有人指挥的话,却是便于他们将攻击集中于一点。 等到二人靠近逍散真人之时,现他已经倒在地上,颈部被长剑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6之诚与乐异扬对视一眼,心中明白道长已经死去,立即拾起逍散真人的尸体,跃身逃出飞石阵。 125:老师档案消失,对自己狠才能赢! 江麦野是在没和陆钧结婚前,向谢觐州求救的。 联系老师,则是在婚后。 江麦野回城认亲前当过一年代课老师,村里人比较偏向她,她回城后再联系村里,村里人会帮她瞒着姜家人。村里干部说,在她回城后不久,先是谢觐州走了,紧接着老师也离开了。 谢觐州杳无音信的几年,是去了港城。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今儿个咋不赶着去奔丧哩。”李妍朝沈君眨了眨媚眼。 夏惜梦手里拿着报表一脸的不高兴,尤其是当她看见李子孝床边的秦曦倩后,愤怒值不断飙升。 阴鸷的目光,阴冷地落在她的脸上。四目相对,林晓欢的心底平添了几分厌恶。 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帝斩剑剑尖染血,叶少轩让血滴落在令牌上,血刚滴下去,玉令牌上立马就发出耀耀的青光。 无数影迷举着她们心爱明星的牌子,疯狂地呐喊。镁光灯此起彼伏,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入场处。 齐鸣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不是因为身后传来的嘲笑声,而是因为那个数值超出了他的预料,刚才他感觉到几个修为还不如他深厚的几个强者的灵值都有二十几,他怎么可能是1? 难怪连一贯玩世不恭的老六都像父皇求娶她,真是个稀世之宝阿,她越发这般聪慧,他更是不能放手,不是还沒成亲吗?万事皆有可能。 君宁澜拍了拍大氅上的细雪,轻手轻脚的走至床榻边,居高临下的盯着叶蓁的睡颜,突然伸手捏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果真是嫩滑极了,他轻笑一声,却不防叶蓁突然睁眼。 虽然明知道这是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可是丁克还是接受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这么短短的两天,大人就瘦了一圈。而直到今日,夫人都还没有清醒过来。 “自愿?”已经把李维和大麾王刮等号的摩根大惊失色,道:“你是自愿,这怎么……!绝不可能是那样的!”看来,某变态老祖到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司徒林萧这一次攻击,让对面的天劫教弟子李禹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他之前已经放出了大话,所以并没有选择躲避,而是准备硬抗司徒林萧的攻击。 周安突然一愣神,而后眨巴眼睛,紧接着又一咧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扭头望净土圣母,果然,净土圣母一脸日了狗的表情,一双美目死死的盯着白发老头。 但是死了也不要紧——正所谓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里;有的人死了,却永远活在大家的硬盘中。 闻报,曾国藩马上着李臣典点起两哨亲兵,自己乘上蓝呢轿子,飞赴长沙广东饷船停靠的码头。 而在场中,颂吉和尚的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自己刚刚那一拳,虽说没有用出全力,但至少也使出了七八成的实力。可是李易凡连动都没有动,就轻易的化解了他的攻击,这已经让他觉得难以接受了。 “红后,帮我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冯月婵暗地给红后下了指令。 “没想到这次竟然能喝到花间茶!”马雪松看这茶壶语气热切起来。 挂了电话,九天看着空荡荡的店里重新回到现实。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想办法继续为自己拉回来客人,总不能坐吃山空。但实际上,他现在手头的山很大,撑死也吃不完。 126:提前释放,谢觐州戳破她的镇定 在龚艳芬被放的前一晚,江麦野和曾小虎就从招待所搬到了龚艳芬家里。 “好,就叫‘洛哥’,我就直接叫你酆阳好了。”酆洛似乎因为自己的意愿被酆阳了解,满意地点了点头。 若是说这里是威廉城堡,这里是血族的领地,亦或者说是其他的什么地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估计还不会如此。 古人过年自是十分讲究的,自年前许久,家仆们便开始清扫府苑,装扮屋舍,为迎接新的一年做准备。 凌风无奈叹了一口气,问题又再一次转了回来。现在的武彤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神经仍在紧绷,不适合讨论这些话题。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大概率高老西无非是恐吓之类,宋念能想到的最毒的情况,便是用湿润的宣纸一层层的蒙在人的脸上,逐层加码,让受刑的人宛若溺水一般。 “凌风,你别血口喷人!谁说赞助一万块钱了。”工作人员气急败坏,指着凌风骂道。 紧接着,他白皙纤长的手指又覆上了腰间的皮带,不疾不徐的,解开了第一个扣子。 楚河似乎很不适应被宋念抓手,但是此时此刻,他也不方便就这样把宋念丢出去。 可是宋安康倒好,生生地以初三生的实力,正面轰退了铁皮野猪。 以我之眼,我已经窥不破白云中的精准位置,只能看到那黑红两色笼罩到的位置是哪里。 后退几步,我脚底猛然发力冲向院墙,无声脚步踏上那院墙几步也就翻墙而入,再径直激射向警局停尸房,咕仔随在我身侧。 一路上唐艺芯并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唇,可以看的出来她的心情很沉重。 ‘啪啦啪啦’还没没等凌锋完全清醒过来,哈刺已经把整个过程说完了。 “起码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吧,要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自己问到了禁区。”孔英光不太甘心。 华北药业的技改装备要是跟着杨锐的团走,资源分配只是最基础的,事实上,整个华北药业的未来,都是与接下来采购的装备挂钩的。 她气势嚣张得任性,尽管是一张稚嫩的娃娃脸依旧让人感到压迫。 想了想,唐艺芯还是没有办法坐视不理,哪怕自己自己想多了,但是给严洛笙提个醒也是好的。 这与收视率的抽样标准也差不多,比如央视索瑞福就是专门做收视率调查的,他们在一个大城市,比如杭州的抽样数就是400。对杭州的电视台来说,他们的成绩好坏,其实就取决于被抽样的400户家庭。 这几句话说起来虽然短浅,右里面却包含了孝和太皇太后一辈子的心酸苦辣。 连乔明瑾里衣穿的料子都不放过。非得瞧一瞧是不是府里拿来的料子。 主要是最近浮山用工极多,精壮中又有不少当了兵,务弄地里活计的人就少的多了。现在田里的活,多半是老人和半大孩子在侍弄,多数劳力都被他给用了,私下里大家议论说起来,也是觉得心里慌乱不做主。 看着修飞走了出去,贺萱掩好了房门,转回身,来到孟夫人的面前,把衣襟一撩,双膝齐跪于地面之上。 暴风雨的演技很传神,似乎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口气很疑惑、很关心,气得风杨想几巴掌抽死那可恶的胖嘴脸。 之前出来时对吴氏还说只住两天的,这都住了三天了,想必吴氏不跳脚那两个妯娌也该骂人了。 “我的证词?”卢坤瞪大眼睛,努力思考自己都跟顾涵浩说过什么关键的话。 一主缓沉之势,一主疾风之速,血族尸缓沉稳,血奴鬼疾莫测,倒有几分尸灵与鬼军的尸鬼之分。 被贺萱这么一说,兄弟俩更是傻眼了,当时只是意气上了头,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利用影军,这一切便有了可能。当日影军曾送华馨儿进入到曹操军营,这次刘峰亲自领军进入曹丕府上,行动成功率比带着华馨儿一个累赘进入要高的多。 而魔兽实力越强,等级越高,晶核所蕴含的力量浓度就越高,也就越珍贵。 由慢到急速,莫叔几乎在零点几秒内就完成了,他动起来后,空气直接产生了音爆之声,手拳头紧握,如导弹一般轰向叶凡的胸口。 见得这贼眉贼眼的男子捂住自己的蛋蛋,原地蹦了起来,嘴里发出犹如杀猪般的嚎叫声音。 “你,基本上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最近一年多有轻微的耳鸣症状,而且昼轻夜重。这对你的工作是个非常不利的影响,我可以给你治好。同时,如果你能保护我给徐长卿治好病,也会给你一千万。”穆辰东对第三名保镖说道。 楚天觉得浪费时间,可独孤一秋还是照做了,一会时间,青长老,还有陆峰主他们来了,以及一些长老,总共有六个长老,六个峰主。 127:依旧怦然心动,当初就该直接抢亲! 江麦野的手和那些港城千金不一样,既不够白,不够软,不留长指甲,也不涂指甲油。 她的手指有淡淡皂香。 因为一直在干活,指腹还有一些薄茧。 漫天霞光直接杀向了风家老祖,风家老祖全力推动,灵力在身前形成了一个防护罩。 大领主是否是好人,江毅并不关心,江毅只关心大领主有没有利用价值。 「你今天有些冲动了,你这一出站,你的婚事恐怕就好泡汤了。」叶正看着齐娜叹了一口气说道。 望着繁星璀璨的夜空,方晓冉既感动又内疚,她感动的是王海竟然会祝福自己,内疚的是她欠王海的这一生都无法还清,在心里王海永远都是她的亲大哥。 我心中暗暗发笑,心说,以后估计也不会把“自己是从死人堆里边爬出来的”那句话挂在嘴边了。 就是这人太深不可测了,她真担心自己掉入陷阱里,不知不觉湿了鞋。 大家鱼贯而入之后,气氛就起来了,肉食需要时间,但酒水可以直接上,当王剑一口干掉一觞将军烈后。 这三人也被楚风刚才那一手震惊到了, 但回过神后,立刻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王青莲见状,柳国公一家之主都站起身来了,作为他的妻子,自然也就没理由再坐着了,所以便只好坐起来了。 “我知道风险很大,他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可这是惟一的办法,如果放弃,他就一点生的希望都没有了。咳……”欧阳剑很发愁。 因为工龄的不同,所以,每人的底薪也各异,因而,“开门红”亦不尽相同。 “不过三楼而已,坐什么电梯?”狼先生并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有些奇怪地回了她一句,然后拐了个弯继续往上走。 她从来不渴求别人非要对她顶礼膜拜歌功颂德不可,但,她同样也不愿被人肆意的泼脏水强加罪名,不想背负着不白之冤,不想无端背负着那如泰山般沉重的黑锅。 “李姑娘,不用太过悲观,还没有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你看一下,有没有上面的材料在身,万物均有所克,我黄泉向来运气不错,这次有我在,姑娘也不会有事!”石全心里有谱,毒皇给的方子还能有错。 这些天虽然都是在家里没什么事儿,但是每天都要面对着萧夫人的各种“大补汤”,她也是真的蛮心酸的,而“补”得过多的后果不是长肥,而是浑身上下都没什么气力,一沾到床就只想睡觉。 另外算皇,毒皇,武皇灵体大成,他们毕生所学已经尽数被石全所知,虽然没有来得及整理,但是也无需几个老妖怪面传身教了。 山山帮着雪兰炼丹,融合精神力之后,让雪兰自己操作,一面自己也炼丹。 其实这回希儿还真是想多了,天天倒是没打什么坏主意,只是天天的娘有特意‘交’代给天天任务,他只是在完成他娘‘交’给他的任务罢了。 吃过午饭春草正在屋里帮娘收拾碗筷,吕子祺过来接春草回家了,春草娘问吕子祺是否有吃饭,吕子祺说是吃过了,两人一起往回走。 可是他往东南方向追赶了很长时间,从薄暮到明月升上正空,几乎斜穿整个乱坟坡了,也没有见到他要找到人。 128:没想好要走到底的话,别招惹江麦野 阿忠一咬牙,把自己查到的情况说了。 其实,谢觐州之前就让阿忠调查过江麦野,那一次的调查结果是江麦野离婚被陆家赶出来。 “那俩鬼来自地狱,想找这种命衰又作死的人做替死鬼去地狱受罚。鬼节这天这种作死的人大多还没到寿元尽的时候,黑白无常是不会来的,他们是被这些鬼提前结束了寿元。”雪莲难得说了这么多。 体内的灵力控制着血液和肌肉,虽然暂时稳住伤势,但墨客却是知道,此时右臂已经无法战斗了。 刹那此时也有点懵,因为知道自己与阿白肯定安全,但也正是因为事不关己又没危险,她也不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好了,最后就只是通知了一声地上的咒禁道成员,让他们先撤离,至于要做什么?就随阿白了。 a刚想要安慰林碧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的号码让她选择出了办公室接听。 “你不错!竟然在我这威压之下还能有如此凌厉的攻势!”短暂的交锋结束,黑又开始说话了。 当上官冷逸拖着紫烟上岸后,他跌坐在岸边,紫烟跟挺尸似的以“大”字平躺在地上,呼呼的大口吸气。 现在,看到自己将自己等人囚禁在这里的罪魁祸首竟然像是一具尸体一样被王羽这样踢来踢去,那些异能者的心中大惊,对王羽有高估了一分。 林碧霄眼看着自家集团拱手他人,心口酸痛和不舍压过了其他情绪,瞬间席卷大脑占据她的所有神智。 阴阳男子身形一闪,五指挥动,凌厉的爪风瞬间朝着墨客的头顶劈下。 比赛最后一次进攻,亦阳控球过半场。但此刻,已经没人上来防守他。因为已经落后了15分的山猫队球员们,都提前往球员通道走了。 此时李宁宇已经乘坐上了返回无忧宫的轿车,他知道在黄松抛出随后的话语后,一定会引起一系列的反响,所以他必须避开一些事情,这样场面才能继续下去,如果双方矗在那里,对谁都没有好处。 “不,精绝国土位于一个绿洲之上,但是我们现在恐怕已经进入了地底数百上千米了吧?你说那样一个古国能够沉到地底这样的深处吗?”苏茗蕊反问了我一句。 从茶楼出来之后,萧博翰就和历可豪分手了,历可豪要到律师事务所去转转,萧博翰呢,他准备到恒道集团旗下的建筑公司去看看,刚刚收假,民工们陆续返回,放置了一两个月的工地又开始启动了。 四瓶滴卡重新被摆上桌,因为用的是硬塑料的包装,所以不怕摔也不怕砸,从碎玻璃里面捡起来照样不影响饮用。 我悚然一惊,这一会的功夫变异蜂已经飞到了我跟前,它们用尾部的尖刺不断的朝我身体蛰来,蛰在我的骨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我急忙用双手不住的拍打,拍打着试图攻击我眼睛的变异蜂。 在灵虎的压迫下,这只变异恶灵狮鹫终于承受不住了,惊慌失措的掉头朝回飞去,我等的就是它这样,立马和苏诺一起骑在灵虎背上追了过去。 话音未落,萧博翰就走了进来,他英俊的脸孔充满自信,在光线的折射下,让他显的尤为高大,威严又具王者强悍气息。 六个星宫诧异了。他们谁也沒有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是一个混元境界的强者出现了。 一天两天的他邱少泽可以忍受,但是时间若是长了,邱少泽绝对忍受不了。 他们数量稀少,可它们战栗十分的彪悍,就这些妖修现在还跨越中洲骚扰南魔洲,而且还是频频得手,可见它们多有手段。 魔法师是兰斯帝国天生的贵族,每一名魔法师对帝国来说都意义重大,普通民众根本不敢招惹。 “无名兄,明白我为什么说,我们要紧密的联合到一起了吧!”这个时候无名耳边传来莫桐的声音。 两天后,林觉需要的东西终于在加班加点的赶制之中完成了。林觉拖着那个沉甸甸的大包裹出来的时候的样子,倒像是个背着脏物的贼一般。没人知道那包裹里是什么,即便是那些参与打造的工匠们。 如果公正的原则取决于权利服务的终点是否有道德或内在的价值。社会怎样处理不同人对“好”持有不同的想法和观念?利用同性婚姻的例子,学生辩论是否可能把性的道德合法性从婚姻的最终目的中脱离出来。 明月:车子越来越多,一刻不能疏忽。不急于那一低头可能引发的碰撞,为了万家灯火直视远方来日方长。 树林里喊杀嚎叫声接连不断,这时候周大头和几名山匪艺高人胆大,杀向马队最前的马车,正是郑老的马车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谁都知晓。 众人瞬间作鸟兽散,临走也不忘把美味收走,然后屋内就剩下空盘子再桌上乱转着。 石子一笑说道“等会和你说,等进隐修域在说”说完进屋后,打发下人出去做工。 129:江麦野收到谢礼,他最后一刻跳上车 搞定了彩珠订单,江麦野让曾小虎留在厂里盯盯货,她自己又回了龚艳芬家。 杨厂长和谢觐州都走了,何霞姐妹也去了学校,龚艳芬正在应对邻居们关心。 “没事没事,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红色冲天而起,在红光的中央,烟尘的顶端,一个冷漠的金眸少年傲然而立,冷冷地瞧着对面三人。 “好!我向威一言九鼎,只要你随我一起对付这安平王,你现在便是鱼龙帮副帮主!”向威竟是豪气无比,当场答应下来,千金买马骨之意,不言而喻。 至于圣道者,那是比耶稣的十二门徒还要高一个级别的存在,因为,他是耶稣的影子,处理着一些耶稣所不方便处理的事情。 与刚才几乎完全相同的一幕出现在了眼前,于是Ketty等人迅速地进入了中枢系统内部。 但是,对于夜子云而言,这种程度的龙威根本啥用都木有。因为无论从自身实力还是血脉浓度方面,夜子云都远胜眼前这只动物,所以他依旧在对方无法看见的情况下,淡定地近距离展开了观察。 碰上这种“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的神对手,精灵军人们只要笑就可以了。 在见识了阿狸的天赋之后,索尔已经不对那三名魂战士抱有任何希望了,继续维持下去,迟早也只会成为阿狸的口粮,与其浪费魂力去恢复它们,还不如主动散去。 想说说最佳乐团有此刻正巔峰的五月天存在,不颁给他们完全是错的,最佳国语专辑就是他们获得的,照道理也毫无疑问、无庸置疑的是最佳乐团,无论怎麼看怎麼听怎麼想,都是他们才对才正确正解。 秦宇没有理会安尼奥的狂笑,体内的念力疯狂运转起来,凝聚在拳头处,那里,缓缓的出现了一道一尺左右长度的金色寸芒。 当步出万神殿的男子出现时,音乐皇的身影就融入此男子的身上。 当然,目前以他的境界,只能制造出普通的宝物,制造出普通的攻击,但这种的攻击,就堪比雷霆闪电,堪比日月精华,而若是这种幻象实化直接作用在别人的身上,甚至就可以让对方产生幻觉,从而轻易击杀。 “明天学校要组织去郊游,你也一起去吧。”孟琰看着雀道人说道。 罗如龙击退厉有德和谢石横,还没有说话,就感到自己脖子一紧,接着一个软软的身体贴在自己的身上。 不灭天尊想不通,为什么他竭尽全力,追寻的东西,可对于楚辰来说,却好像浑然不在意一般,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而且那样一击之后,他们内心依旧有余波,此刻在见到楚有才的瞬间,内心里满是敬畏。 宫少邪一唱完大家立马捧场的鼓掌,可是夏方媛却没有心情鼓掌。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叶枫皱眉,他感觉自己都不是真实的,恍若云烟,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散。 要知道鹤形龟息剑乃是白银级别的剑法,而这剑法却更强,最关键的是,他发现庚娘根本只学到这剑法里的五成境界。 肖阳深深的看了李音竹一眼,随后做了一个动作,李音竹因为肖阳这个动作浑身变得紧绷起来,只见肖阳的手拉着‘裤’腰带缓缓的朝着外面‘抽’。 130:你以后幸福呢,男人有好腰胜过俊脸 车门合上的前一刻,谢觐州稳稳跳进了车厢。 有一双长腿的男人就是占优势。 谢觐州不仅跳上来容易,从拥挤的过道通行时也方便,三两下就挤到了江麦野座位面前。 江麦野不想理会,谢觐州从包里拿出一瓶汽水递给她:“喝吗?” 米洛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什么叫算了?好象她说的并没有道理,他有意让着她而不做分辩一般。可明明就是她有道理嘛? 一般情况下,人越缺什么,就会在名字里补上什么。比如五行缺水,名字里就会起个水冰淼字,缺金有鑫。缺木就是木林森,或者认个树当干爹。缺火就起名火炎焱燚,或者改名叫杨超越。 杜菀儿心念一动,那五只瞬间就从四面上消失,出现在空间里了。 “沈爷爷……”慕七七弯腰,很礼貌的和沈老爷子打招呼,而沈老爷子听完沈爷爷这三个字以后,却挑了挑眉。 因为他出钱和荣珺涵合开公司的事,没人知道,但是现在看来,这秘密,或许保不住了。 教室前面的黑板上,每天的倒数计时都在更新,从九十多天,变成五十多天,再变成三十多天。 放学第一时间,慕七七走出校门,找到了盛骁的轿车,并低调的上了车。等到过了熟悉的路口,慕七七直接趴在盛骁的身上,不放手。 当然,什么抱一抱,亲一亲的,只要没过界,他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洛泽见孟明朗沉浸在悲伤中,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去拿了瓶酒。 海岛上的人传到无人岛,无人岛的人传回西凉,然后西凉在传回京城。 赵贺等人只是感觉到眼中金芒一闪,随即一股浩瀚的威压便从天而降,将他们的灵力直接压的倒卷了回来,重重的砸在了自己身上。 看着这张年轻且坚毅的脸庞,莫于天有些感慨,曾经的他,可是叱咤九炎大陆的铸器神殿殿主,与炎殿和雷殿的殿主,都是平起平坐。 闻言沐凌倏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随即便见得两道阴冷的目光朝着自己投射过来,看来刚才的话,便是由这两人之一所说了。 挂断电话之后,我才起床出门,去了美丽庄园。叶焱的酒跟我差不多时间送到了,那是五瓶年份很好的红酒,还有人很仔细地让美丽庄园的人签收,并说了一大堆的注意事项。 又或者,自己只是个平庸的秦王,也许你能做一个盛世仁君,而我也能做一个太平王爷。 看着沈君宇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张栩虽然皱着眉头,可脸上却是布满了笑意。只是这样子一综合,他脸上的表情就是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尹修玄见了眉头更是紧了几分,这等环境情况下,早点抢过东西来,寻找到出路才能多一份安全,更何况便是没有铜尸、铁尸的威胁,那熔融精金这等宝贝还是放在自己手上安心不是。 远远地,沈君宇便听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那,传来了激烈的争吵之声。 此时阴山已经从黑暗之力影响中清醒过来,虽然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那毫无知觉的感觉却是深有体会,想来要不是为人所救,自己恐怕已经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了。 于是,在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了好久之后,她终于想起,是哪里觉得熟悉。 131:车到站梦该醒了,这个妈也扇巴掌 谢觐州确实有个好腰。 不仅体现在火车上站这么久不打晃,还有上次这个王八蛋绑了她在车上强吻,她为了挣脱桎梏,还反客为主摸过。 在使用测谎仪和测谎药剂时,因为被测谎者头脑并非处于完全清醒的状态,所以很多情报并不详细。 我啧了一声,给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说你怎么这么窝囊,你胆子还能比绿豆再大一点儿吗?但我嘴上又不能这么说,不过我倒也奇怪了,怎么这些奴卿,都是新疆这边儿的名字,难道是云纹寺在新疆的关系吗? 而香香,则是怔愣地盯着扶光背后的三对晶莹薄翼,看得出神,扶光缩了缩肩头,感受到香香的眼神,闭起眼睛将薄翼收了回去。 而‘霸’闻言,低头思考了一会,似乎是在做什么决定,片刻之后,只见他一伸手,摘下了脸庞上的黑色面罩。 顿时,李长林就感觉自己的力量有所增长,而境界,似乎也是缓慢地提升了些许。 现在回头想想,自己初到罗门时,就和当初为了保卫家园而奋斗的心情是一样的,充满了斗志,但在罗门呆了一段时间后,就有些懈怠了。 这一天来,电母也明白了张易招聘她当管理员的原因,就是要找一个会做事的。 当然,说是睡觉,其实也是冥想了,或者说是修炼了,而且,同样地,还是会留下一下后手的,要不然被别人打断就不好了,自己提前预知危险总比别人打断的好吧? 他以为之前那几名影子守护者成员的实力是西府最强的了,没想到,此刻还出现了更加强大的存在。 不过这明显没有引起白公子的注意,既然之前都有一个陌尘是人族,那么还有其他人族也不足为奇了。 “所以你就是特意把我叫过来,然后跟我说我不合适,然后让我滚出娱乐圈的事吗?”她面色阴冷的看着徐子淇,冷冷的问道。 同时,他更加清楚的是,他们这辈子已经联系到的一起了,彼此的身上都有着最为深刻又密切的联系。 申楠楠催促江雪饮赶紧去接火把把,于是江雪饮提着一个平底锅向厌火兽直去。 黑衣人见宁宴冲了过去,不由的大吃一惊,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只是瞬间,黑衣人就恢复了平静,双手交叉,接下了宁宴的拳头。 只不过,秦慕童三人都是自由的跟在警察后头,而张俊伟却是被方静云半押着往外走的。 更何况,穆秀秀现在还改了名字嫁了人,也生了个宝贝儿子。这么看来,她的生活简直堪称完美,她又怎么会想要去把从前的旧事再翻出来呢? 古老的城堡,被沙子掩埋了一大半的样子,现在只看到绑着马思卡的建筑物,其实的建筑不见了,都被掩埋在沙子里了。 “没事,跟我走吧,别担心,我就住这。”许平凡指着刚才出来的单元楼门说道。 顾臣鄢看着对方的眼睛,眉眼中全是紧张和担忧,带着一丝难过,抓着对方的手,想要把她拉回自己的怀中。 苏若瑶被他吼得头晕耳鸣,就冲他喊着:“卖身,卖身,你不懂吗?我能给你的就是你想要的,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吗?就这样,反正你必须给我钱!”她“呜呜”地哭了。 132:有抚养的义务,没有送你财富的责任 郭太太今年五十岁,肤白高挑,先天的基因优势加后天保养,让她的脸庞饱满紧致,只有眼尾的细纹稍稍泄露了年纪,看着像三十七八岁,要不知道她是谢觐州母亲,看着更像姐姐。 熟悉郭太太的人都知道,她平日里不喜珠光宝气的装扮,更偏爱简单素雅的穿衣风格。 但若社交场合需要盛装打扮,郭太太也完全压得住华服的珠宝,她每次出席宴会的穿搭,都会被港城那些小报拆开揉碎细细讲解——这是一个不当女明星,关注度有时又不输女明星,非常...... 对于商业兼职的叶闻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而已,完全没有任何必要。 “耶!我发财啦!”东方阳内心狂喊,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冲出教室,告诉全学校的人。 偏偏这么巨大的馅饼就掉在了贺子冥的身上,贺子冥只好先回到了酒店,再从长计议。 一缺岛东南角的“玄雷宗”,作为羽冠在一缺的布局,这里同样有着一场对话。 赵启超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林青烟违背了院长的意思,他在天武学院的职业生涯也算是走到头了。 所以我觉得我现在想睡。看来那个东西不能碰不开心的,放个月末才行。 宋凌雪又让石萸带着几个孩子去玩了,糖葫芦也一人分了一个,可把孩子们高兴坏了,好感度也是蹭蹭的长,石萸还多了一串更是开心,宋凌雪提醒她别吃多了坏了牙齿,这才随他们去了。 说来真是惭愧,云沧海和两个师兄都认为云凝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契约仙兽,就没给她看过。这是什么孽缘。 李伯川手里拎着一袋芒果,总共有十几二十个颗,个个大而饱满,皮肤光滑,色泽鲜艳,绝对的极品芒果。 叶闻之前已经扫描过了,眼前这几个废物,武魂最高的也才5级,其余的,大部分是30级左右。 然而王强却不动如山,依旧闭着眼睛靠在椅子背上,似乎胜券在握。 虽然明知道想抓到这么大王八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但在听完王强话以后,张爱国还是忍不住叹了叹气。 那么眼前的情景是,就见入眼过入的地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在这山洞之中,矗立着几座如同金字塔一般的建筑。 从在魔都的相遇,到张不缺追着目标人物来到韩国,张不缺跟金明秀一番对抗,跟张不缺一个团队的范萌喜欢上了金明秀,而张不缺则在韩国被金明秀的妹妹喜欢上了。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希望明天大家能够有个好的表现,届时会有双方的领导过来验收咱们的成绩”李琳说完之后就宣布解散了,大伙儿纷纷三两结对朝自个儿宿舍走去。 齐林当然不会步这种智障的后尘,学习万界通用语,是他以后穿行万界的必备技能。 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李子木摇了摇头,只能把她抱回去了,没办法总不能让她睡自己的床吧,想得倒是挺美的。 谭明会和他大打出手,因为谭明有一手高明的医术,所以打斗之中,他被谭明阴了,导致失去了男人最重要的功能。 最后一句张不缺的发音很轻,伴随着悠扬的口琴跟轻轻的吉他声,好像怕打扰到了什么,不知何时,他的神色认真了几分,也平静了几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现在徐然的实力还不够强大,他如果在这岛上大肆的投资开发建设,一定会引起英尼和大马两国的关注,说不得哪天火家不再为他提供帮助下,两国就会立即跑来摘桃子。 暗运着修为,一股淡淡的霜寒气由脚底而生,沿着双腿攀爬全身,在他身体表面结作一层护体寒冰。 雾隐林,的确就在地图标记的方位。可是必须要在一个特殊的环境下才能显现出门庭引人进去。 任谁被剥夺五感都会无助,茫然,乃至绝望,夏元裴的异能对心智不坚定的人来说就是噩梦。 而红旗军一边,唐诗和一米清风这两人,哪怕是一个被忽视,对方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什么算什么事?”,陈君容已经走了出来,看到杜月笙的表情不由得好奇发问。 杜月笙瞧着陈世昌那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实在是很想冲上去揍他一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绷住了脸撒谎不脸红,这份本事实在是让杜月笙佩服不已。 叶修不确定张鹏有没有能力通过监控找到他,所以他选择了在最显眼的大门口晃悠一下看看,看看张鹏有没有找人来盯他。 好在,叶修现在的功力已经被他们锻炼了出来,已经是比较高超的了,基本上,他不想听的,他都能够做到自动摒蔽了,在他们讲解之时,叶修便顺便把之前想要查看的病人的病历都给一一地看了。 “对方应该是使用了某种单兵飞行装置,不然也不会被雷达侦测道。”周政解释道。 正是因为任务无法完成,这才是她们最害怕的事情,毕竟她们这些人能够从散漫的混混聚集到一起,全都是那个被成为社长的人的功劳,确切的说,应该都是她给聚拢起来的。 因为在距离中心区域很远的地方,七大魔王的老大夜枭,老二鹤王,老三熊王,老四炎魔,老五虎王,老六媚王,纷纷在极为遥远的地方散发出了各自的威压。 “你们不要伤害他们,他们不是妖怪。我才是妖怪,你们要打就打我。”水公子低声说道,慢慢的向村民们靠近。 莫忘对于这个儿子其实比灵犀更加宠溺,只不过他不善于言谈,不喜欢表达而已。 大漠距离夜国并不很远,只隔了八座城池,又加上大军都是骑兵,所以只用了十天左右时间雅君等人就进入了夜国的边界,与另一拨押送方月歌,图拉娅等人汇合,又用了五六天的时间终于抵达了夜国京都。 133:实际行动,搬离华侨宾馆! “我和你说联姻,说上亿资产的合并,你在这里和我讨论母爱?” “五百亩地虽然看起来很多,却是有些不够用。”方辰有些苦恼,但青云村就剩余这些地,除非自己去放火烧山腾出一些地。 轰的一声,仿佛是一颗星辰炸开了一样,一道紧接一道的血色光波从龙婵消失的地方荡开。 除了他们三人以外,丹嫣晨和苏天鸣倒是很为楚天感到可惜。以楚天的丹道造诣,只要发挥出自己正常的水平,便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史蒂夫·斯特兰奇问的这句话并没有希望得到回答,也不用回答。 郑庸不由嘿嘿笑了一声,道:“太后的这番话,便已经说在了点子上!那个公玉飒颜,本就是一个反复无常的无胆鼠辈。而贵国的皇帝陛下,居然会将他这种无用之人引为心腹。 杨涛内心无比的警惕,五个元婴在发光发亮,打算随时融合,不过嘴里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在不停的继续着他的忽悠大计。 看到这一幕,依然看着这一边的天罡学院长老、弟子,以及副院长等人,不禁被梁榆的举动惊呆。 闻听此言,雷火斋的这个侍者却不知如何是好了,将犹豫的目光投向了安行然。 见洛儿虽是认真听着,却仍是轻蹙着眉头,寒冰便意识到,仅用几句没有实际意义的话,确是很难令她真正放下心来。 “有点意思。”这时候钱如怀却是笑着道,周婷也是一脸震惊和惊喜的看着虎头人,她觉得现在十八万两黄金花的一点也不亏,貌似还赚了呢。 时间波动落在光罩上面,只是打出了阵阵涟漪而已,根本打不破七十二地煞气运玉玺所形成的防护光罩。 “在1987年,原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卢恩努力让自己的意志集中起来,那些魔纹正在彰显着自己的狰狞。 所以,唐牧不仅不敢将他的感觉说出来,还要装作一表正经的样子。 看到牢牢抓住地面抵御着神罗天征的斥力的众尾兽与酷似神树的大树,六道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对手的分身术。 逍遥宗的护宗大阵是造化至尊布下的,宗内任何细微的灵气波动,只要不是逍遥宗的弟子引起的,都会被大阵判断为有敌人闯入,从而触发大阵的提醒机制。 张如松在心中默念了一声第二招,神情冷冽,手腕一抖,长剑横胸,跟着斩向疾驰而来的鬼面。 有些东西就连尤菲都忘记了,但是在阿瑟的言语下,似乎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简直就像是亲身经历过的一般令人深刻。 凌云、陈语嫣可能因为拥有时空本源,在三界的法身还是可以感应到本尊的存在,法身倒是还在,并没有失去意识。 每人障刀一把系在腰间,手里握着长枪一柄,背上的箭袋里箭支三十,配备这些装备的骑兵,张振相信,在没有战火的江南,足以保护自己安全无疑。 君如风见齐风迟迟没有再有所动作,这时似乎也是看出了齐风心里所想的。 134:要么礼堂被表彰,要么牢里受教育! 谢觐州这一搬,没再选择申城其他宾馆。 考虑到可能要在申城住很长一段时间,长期住宾馆并不方便,谢觐州干脆直接搬到了返还到他名下的那栋洋房。 炎龙虽然汹涌的朝梅军飞去,但却没有直接攻击他们,而是同时钻进地底。 “什么?上品丹药玉环丹,这,这太珍贵了,我,我不能……”三宝本能的想拒绝这贵重的灵丹,只是话没说完就被一只芊芊玉手给堵在嘴上。 自己的家人还是过着与世无争的平静日子就好,知道的太多就会牵涉太多,想要再有平静的生活却是再也不能了。 孙坚的第三子,孙翊?孙坚怎么会派自己的儿子来交州呢?这其中用意何在呢? 有人说,修行是为了什么?有人会说是为了不少人欺凌。也有人会说,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不再艰苦度日。更有人说是看看最顶峰的世界,那里的景色有多么美好。 “雷龙印,吸纳天雷。”李慕冰冷漠然的紫眸漠然的看着天空,手结雷龙印,却是利用一条雷劫中的雷龙直接融入雷龙印,手段大胆至极。 谁都不想有这么强悍的盗贼对手,我不禁有些迟疑,这玩意还要卖出去吗? 一想到发财大家就都很兴奋,于是各自回房间进游戏去了,慕容姗姗最后一个走,还不忘带走一包没有吃完的薯条。 果不其然,下一刻,李慕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成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直接占有。 只是这次却难免为情所累,暗结珠胎,就算明知道暗助袁洪对自己以后的修炼大有阻碍,却也忍不住出手。 席撒听见了,眼眸透出浓浓笑意,易之的脸上平添霞色。“那只是……”“看,我们在飞。”席撒打断易之的话,手指下空。阵阵清风拂过,两人犹有实体般能感觉到一阵清亮,彼此可间对方迎风飘动的长发。 楚云抚了抚外套,那种舒服的感觉,仿佛魏夜风此刻正在环抱着她似的。 有些人总相信自己能承担一切苦难,哪怕明知面前的选择有多痛苦,仍旧坚持要做。他相信自己能够承受,也必须承受,只有承受才是坚强,才是成长。 “首长,您放心,成长同志的问题我们一定进行详细的调查,绝对不会在我们这里出问题”!赖广赶紧表态道。 “不会的,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正好我也想看看我的大叔当初是怎么祸害我的呢。”李梦梦是铁了心的要留下来当观众。 到婚礼仪式当天,翼国王宫殿前几乎被道贺宾客围满,禁军都只能远远驻守。翼都居民仍嫌不够热闹似的涌上街道,宫门外更被围的水泄不通,喜气洋洋,人声鼎沸,呼喊祝贺声此起彼伏,碧空云彩似都受惊散走,万里无云。 叶蓁觉得好笑极了,正待回话,老鸨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瞧见叶蓁便暧昧的笑道:“这里是些公子需要的东西。”说完递给叶蓁,扭着腰走了。 众人相劝不止,好不容易拉住满心愧疚的阿九,却劝不住她满眶悲泪。 被寒冷天气折磨了许久的双方,终将释放出积蓄了一个冬季的战火,铁与血,将再次成为奥斯陆上最热门的话题。 就这样,我慢慢拥有了自己的社交圈,而这个社会圈是把漫排斥在外面的。 生怕自己就是那点火苗,瞬间就将霍远震这个炸药包给整个炸烂了,自己也会受到波及不是? “恩。我告诉过你的东西记住了?今天可是轮到你大展身手了!”霍凌峰对着正在忙活的厨师说道。 我有点伤感,问完这句之后,就此默不作声,沉默着,似乎想要把这个偌大的休息室,沉默成一片汪洋大海。 拗不过他,我被他拽着,三两下就被拖到omg手表行附近的一个西餐厅来了。 所以,如果从面貌论,三十几岁的我,管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周太太叫大姐,也正确,但很显然,这不是谢方芝的真正目的,她的真实目的是在影射我,既然她不喜欢我叫她阿姨,也就是侧面地不承认我和周亚泽的恋情。 此刻,左惊风却是愁眉不展,一边转着圈,一边叹着气,还不时的朝竹林深处张望着。 “他是我的丈夫,霍家的男人,你凭什么那么没有礼貌?”霍司琳说道。 我想,在那之前,他们两个肯定就眉来眼去早已是郎有心妾有意,只等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天雷勾动地火了,要不就凭一次醉酒,两个已有家庭的普通同事就能搞到一起去,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将军,华某真的是医者,偷尸亦非为了作恶,且说医道无形为虚,可触为实,经脉气血之症多以汤药食辅,某早年偶思,这实。 气上头的慕长宁皱着眉朝着他车靠近,脚下走的每一步恨不得都将底下的地面跺出坑来。 林初沫给的那个纳物盒中,不仅有银子,还有不少金锭,甚至是还有不少灵石。 唐朝朝的视线看了过去,那是一个金色的手镯,眼看过去就很不错。 赵菲菲和她虽然能算的上是堂姐妹,但是她还真不能替她拿主意。 这两年,他靠着精湛的化妆术,辗转各个城市,没有人认出他,甚至好几次面对警察的盘问,都应对过去了,所以他也有些松懈,连防身无武器都没有带。 肖家姐妹家卖卤味挣了钱,他们也跟着打擂台,为此还薄利多销少挣点。 135:江麦野,你是上门来炫耀的吗? 江麦野还没去注册经营许可证呢,曾阿婆连她的两种大结局都想好了。 曾阿婆若把这两种预想告诉她,江麦野会直接忽略后一种,只会很感兴趣追问:阿婆,你觉得我能在多大的礼堂受表彰呀? 红日依旧,天气大晴!树林之中,突然,从东方袭来一阵阴风,将乱哄哄的树林凝滞在了一瞬间的肃穆。 “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蛤蟆,你没看见他嘴里叼着一枚铜钱吗?”又有人说。 等我回到了我的风神宫,天色已晚,所以也做不了别的事情了,只好吃过了晚饭,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就我们两个。”明天将会是一个特殊的日子,简皓不想出任何意外破坏他的计划。 这叶叔的举动实在是太怪异了,但人家老板都发话了,我这个打工的只有服从的份了,我进屋把罗盘,标尺都拿着了,我怕出意外还特意带上点符咒和黄纸,这深山老林的谁知道能出啥事而且还是大晚上的。 冯生笑了笑说道:是自首的,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俩也忙了一天了,也没怎么吃东西,咱们还是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吧。 “独明大师还是深居简出,不关心事事呀”!一盏禅师语气之中略带责备道。 昨天晚上她睡得晕乎,但还是能够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忙来忙去,她感激简皓,只是没有说出口。 我静默望着她半晌,却见她仍是执拗的盯着我,樱唇微抿,神经紧绷着。 就在这时我拉住大德子说道:这纸鹤怎么回事,怎么一回往东,一回往西的,是不是你法术失灵了。 一直哄了好半天,昭儿就是不肯再开口,惜尘和沈婠长长叹了口气,相视看着对方,随即都很无奈的笑了起来。 她的脸上明明是清冷一片,却莫名的让自己成了最诱人的风景线。 像是感应到他的不悦般,她心虚地低下头。她不能向他说明,帮她的人不是王太妃,而是……轩辕昊天。 “喂——”一声被无限放大的童音,顿时让门外的青林嘴角抽搐,门内的上官明清瞬间挺直了脊背。 “为什么眼睛要像电灯?”某个宝贝的情绪已经慢慢的有些收不住了。 “你找我有事吗。”湛清漪好像忽略了自己这时候是穿着睡衣的。随后跟进來。并顺手关上了门。跟着就皱眉。“你喝酒了。”味儿不算太大。但也不太好闻。 又是“嗖”的一声,楚卿再一次避开了萧采芙踢来的长腿,身体灵活的从她的腿钻过,跟着“碰”的一声打开了门。眼见楚卿进了门,萧采芙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身后的间。 清波还没来得及说话,湛树华已经呵呵笑了,“我又没有多么老,清漪你就放心吧,今天是你们年轻人的好日子,清波只管玩,我没事。”话是这么说,他的眼眶还是在不知不觉当中湿润了起来。 因此,太平公主为了赎罪,就把薛邵的唯一的儿子薛崇简当成了自己孩子,并且偷偷地养大,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她便给他改性换名,就变成了现在的崔缇了。 哥斯拉抬头望去,在周围大厦的灯光下,十几只忽闪着翅膀的天使出现在头顶,此时那些天使手里正端着自动步枪向它扫射。 136:有种做了第三者,被原配抓住的羞窘 “我、我有听说。” 江麦野说话都磕巴了,有种做了人家感情第三者,被原配抓住的羞窘。 虽然,她什么也没做。 招弟听了一耳朵的封建糟粕,更令人郁闷的是,唐公子他说的并没有错。 唐公子现在这行为说严重点,也是能够够到调1戏的边边了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看见招弟怎么就那么想逗逗她。 鲲鹏黑着一张脸,语气阴沉,心中无比的恼怒,言语之间更满是威胁之意,决定要给陆压一个重重的教训。 如果说已经,秦始皇尚在的时候,这种争端还处于暗处,水面之下的话,那现在这种争斗,突显的越加的尖锐,已经开始逐渐的浮于水面之上了。 一路之上,秦岳每逢遇到江湖人,便打听铸剑山庄的位置,总算按照那些江湖人口中的信息,来到一座大气的山庄之前。 薛初妆这么一卷款私逃,受损最大的并不是经济上,而是在招弟的威信上,奴大欺主,当人一没了敬畏之心,那翻脸真的是分分钟的事情。 在古巫战台周围的玩家极多,但在连续的几场大战之后,那残暴的场面顿时让所有人都犹豫了,这可是实打实的战斗力,没有任何侥幸可言的,虽说在战台上不会真正的挂掉,但明知不敌,再上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看完今天的连载,一众武侠迷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今天连载的内容太多,跨度太长,事故频发,让他们的心情几经起伏,波折不断。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洛水的每一个角落,若是从洛水上空可以看到,源源不断的人流涌向二环城某一处。与此同时,身处办公室的蒙德和木偶孔司同时收到了一份通知。 于是招弟很是时候的“忙得差不多了”,并且很主动的去回访夏嬷嬷了。 要知道,这个商队都是焰刀一族的,焰刀一族的人会窥视两幅碗筷? “嘿,宁海市第一土豪,告诉我,这样收拾你,你能找黑涩会砍我吗?如果还不够格,我可以在继续收拾你!”叶龙瞧着杜仲一脸戏谑的说道。 唐玄宗听得心下一颤,忍不住身体也震了震,正要去捂郭怒的嘴,却见蜀山剑主冷笑一声,顿时不敢再动。 观音菩萨立刻点头,只是寻找灵药的话,对她而言并不难办,佛门的底蕴还是相当深厚的。 虽然没有代敏什么事儿,不过她也来到莫辰等人的附近,郑义撒狗粮的搂着代敏的肩膀,在她耳边呢喃着,不能为外人道的情话。 “C!”莫辰突然有些火大,心想你这孙子怎么能好事儿只做一半,便听身后的静德禅师说道。 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神陨剑斩出的雷电剑光就与利箭碰撞到一起。 太乙真人跌落尘埃大口咳血,鲜血喷洒的前方,赫然是自己的下半身,血淋淋的,形容凄惨。 现在看来,哪里需要什么寻访?那两年时间,伍元道人分明就在处心积虑地谋划着,想要抢回一个尹家后人。 大婚并没有唐明想的那么复杂,其实这些都是大家族的人,这种婚礼也只是一个简单的知会罢了。 137:弄清儿子叛逆原因,江麦野下手晚了 郭太太声音温柔,眼神坚毅。 处处为郭雅雯的利益考虑,生怕郭雅雯在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手里吃亏。 如果这都不算是母亲对孩子的爱,那什么才算呢。 “好,我听您的。” 郭雅雯点头,郭太太露出满意笑容。 “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我们的家园就全靠你了。”云无月微微一笑,随后便与星域长者一同离开了。 张泽熙只能不断后退着,而且这种情况下,玫瑰根本不好插手,很容易空枪,如果她上去近身战,恐怕大概率只能帮倒忙。 江天晗挥手而起,落手就要打江北越,只见江北越一闪躲,憨憨一笑。 “好!!!”众人高呼,震耳欲聋,比武台上空的九把 也坐满了人,也纷纷将目光放到了下面。 原地的高空中,木子脸上充满了对他的信任,因为她相信他就是神,他能将她们的圣灵权杖夺回来。 她摆明了态度和楚煊合作后,云雅苑这座荒僻了许久的院子就像在王府独立可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性格发生了改变,一言不合就杀人,放以前,他可能看到尸体都会怕,但现在,会因为对方的几句荤话而起杀意。 星球外空,云无月和落辰总算了找到了赛博坦星球。还未到内层空间,赛博坦地面的防御系统已经开火。无数的激光炮火朝他们打来,然而这大炮打蚊子的方式并没有奏效。二人还是闯过层层了火力网来到了赛博坦星球地面。 张泽熙陷入了迷茫,他的确在这件事上不确定,主要是柒柒对他的态度有点捉摸不透,他的关系的转折是在那次夜谈之后,但距离那晚只有短短几天,所以,他也不是很确定。而张泽熙自己多半就是见色起意了。 江北越沉着脸看着众人手中的花灯,顿时间,学着凤九月平日里的呆萌样。 至于飞天虎则跑到了湖边,虎视眈眈的盯着那团已经有七八米高的气浪。 前台接待慧眼识珠,看到吴佳怡等人气质不凡,而且都是名牌,自然不敢怠慢,立即电话联系了上级领导。 正当这帮狗腿子不知所措时,一道道警笛声响起,随后来了几辆警车。 虽然之前扬言要杀了李悠,但当李悠真治好她,安语嫣还是红着脸道谢。 离开皇都国际酒店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本来张赫打算带着张猛和赵丽莹去商场购物就可以了,但架不住刘昕冉叶梓萱和叶琳儿热情。 想到自己家的饼皇,再想到今天晚上的楚阳,德安东尼就恨不得现在就把饼皇拉过来,好好地让他和楚阳学学。 虽然第二节前半段,第二阵容的比拼掘金队占到了一丝便宜,但是随即,双方首发阵容再次回到场上,马刺队在防守端依旧把他们给压制的死死地。 在添谊科技上百员工惊愕的目光中,总裁柳香雅被一名男子牵着经过办公区。 等到我睁开双眼的时候,秦晖和他的那几个手下,已经通通被绑在了我的面前,一个打扮像风信子的黑衣人,也盘腿正坐在我的身旁。 在这之前,安生已经是在正式比赛中,与纳达尔有过三次交手,但每一次,他都是惨败。 李隆基却是听的很开心,跟苗人风说,成都百姓民智甚佳,知道朝廷才是天下的治理者,知道天下是李氏的天下等等。 人一旦有了自我否定的意识,如果一直都排解不了的话,估计距离抑郁症都不远了。 韩天也知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点了点头。他作为带头人,当然要顾及大家的想法。 宁皓的疯狂喜剧能让人笑得前俯后仰,开怀击掌,虽也有哭笑不得、掩面沉思的瞬间,但始终招架不住他的调侃与嘲讽。 郑熙官如今也走上了“绿林好汉”的道路,“盗、匪、贼、寇”是“绿林盟”四股强大势力,职业范围倒是界定不明确,但只要成为“绿林好汉”,必然非匪即贼,非寇即盗。巨枭代表的是绿林扛把子的地位与身份。 石易的身体已经逐渐虚化,在他的旁边,逐渐衍生出一具模糊的人影,与石易的面『色』一模一样,这完全是石易在进入到大道之境之后,所拥有的力量。 “好,为师明天陪你一齐回去,也好向你的父母说明你在我这里学习灵阵的事情。”陈随点了点头同意道。 “岳将军,可有什么情况!”徐珪刚来到驻扎好的骑兵营中,就找岳飞询问。 几轮厮杀下来,无论是樵山镇的还是云山镇的家族都在对方的手上吃了些亏,但是他们也得到了一些平日里得不到的好东西。 这句话让王勃侧头看了一眼华十月,尼玛,占哥便宜!王勃心里默默骂道。 “纳命来吧!为了我黄巾的盛世!”波才大吼一声,手中长刀一挥,一道匹练似的刀光斩出,其刺眼的青华直接抹向那名将军的脖子。 一时间,剑啸声起,绵密的剑光连城青蒙蒙一片,如一片青云袅袅而来。其中没有多少杀伐之气,反而给人一种空灵飘逸之感,给人以古怪的感觉。 第三次测试,托尼使用了聚合钻石纳米棒制作的钻头,它的莫氏硬度已经超过10级。可是,造成一丝一毫的破坏。 霍斯金·杜威,一个也许曾经在大海上赫赫有名的称号。一个纵横四海,勇闯伟大航道的大海贼。 随着马车奔驰,离着松坡屯越来越近,终于有人认出了赶车的蓝大山。 “你急匆匆的把我叫回来,究竟是要告诉我什么?”冯海鹏看着冯倩,一脸疑惑:“你说跟杨雪有关,杨雪都走了那么长时间了,你还提这些干什么?”冯海鹏一提起杨雪,想到杨雪的惨死,心里就说不出来的伤心难过。 “不要急!镇静,镇静一下!慌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现在我们需要的静心,只有静心才能解决问题。”眼见卢节也手足无措起来,李钦毫不客气越俎代庖的开了口。 时间过了这么久,伤口早都已经结痂愈合了,但是当时的那种疼痛跟性情,却仿佛烙印一般,永远地刻在了她的心里。 138:有人打听那案子,洋楼主人是谢觐州 “那个院子,雷大哥用不上了?” 作为一个铸造师,欧耶子有很多强大的法器,这点林枫是知道的,不过随手就能拿出上古神器来,可见欧耶子确实也是富得流油。 平时就算是给自己的亲人疗伤,他也只提供两三滴本源精血,毕竟这东西太珍贵了。 想到这里,两人又先后起身,来到倒在地上的狮子尸体旁边。现在狮子已经被翻了过来,人们这才可以完整地看到狮子腹部的伤势情况。 林枫笑着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最高攻击技能,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视频一开始,画面先是以纯黑色为背景,逐渐浮现出了‘空想工作室’的字样。 要知道,眼下很多观众,在闹情绪的同时,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都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真的是异界人’。 “高宠,带我去看看!看看他究竟带了些什么过来!”赵康没有答复,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高宠。 林枫点了一下头,他从来不惧怕战斗,这是与生俱来的性格,所以也没有想太多,直接向着暗影修罗冲了过去。 “时间还早,喝杯咖啡,等会再给韩扬打电话吧……”陈俊坐下以后,方诗韵说道,并且招手给陈俊要了一杯咖啡。 心中虽然异常震惊,可脚下的动作却没有迟疑,偃甲战甲那巨斧看着就气势汹汹,若是被他劈到不死也得残废,此时他终于知道展锋为何明知有人挑战还这般有恃无恐了。 心在扑通扑通地跳着,一种喜悦在颜悦的心底滋生,难道师尊真的看上我了? 米莉莉与路云一左一右,再往上拉绳子,袁天平此时只有左脚拇趾尖触地,所谓十指连心,袁天平顿时非常疼痛,脑门上,瞬间布满如黄豆大的汗珠。 此刻,王襄与唐寂便在等着傅珺,一来是要她前来认一认钗子,二来则是还有些详情要细问于她。 “不错,结构保存得非常完整,周围灵气稍微有变化都能引起共振。”素颜赞道。 忍冬这时候也给她梳顺了头发,手上不停翻飞,没用上一刻钟一个俏丽的飞燕髻就扎好了。再别上一支白玉孔雀簪。和两只翡翠月牙儿耳坠,配上云白色锁珠灰绣边的比甲、绾色马面裙。手腕上笼了一串红麝香珠提亮。 副官诺卡默然无语,他已觉察出这位主教大人并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对方究竟依靠着什么才敢这样地有恃无恐呢? 人生如戏,但人生毕竟不是戏,戏里死了还能活,人生却只有一条生命,死了也便没了。 低调了这么多年,国公府终于焕发出了生机和霸气,而且颇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架势。 哗啦一声,整桶水倒在黑一头上,哆哆嗦嗦几下,黑一从迷迷糊糊中清醒。 被林狼这一问,夏父可是下了一跳,有的时候,说者无心,但是听者有意。 靳楠天微微点点头,而后开始打量正在吃饭的林苏,她吃的不算慢,但是动作却很好看,不粗俗。总觉得现在的白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没有多注意。 “相较于混沌的战国时代,一国一村体系的建立或许是进步吧。”千手柱间有些不自信的开口道。 回到神界,感受到周围的仙灵气息,毛球精神稍稍好了一些,但仍然没有平时那般活跃。 叶飞看了看烈阳之后,就打消了自己的念头,这是烈阳在渡劫,万一因为自己的冒失,而让烈阳渡劫出现什么意外,或是导致它渡劫失败,那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一言为定!”梁玉林眼冒精光跃跃欲试,可见其争强好胜之心并没随年龄增加而衰减。 没有哪个境界和实力那么高的人,会恭敬的下拜一个元婴修士,更不会拼着他们自己受伤陨落的都要保护叶飞。 没有异能者联盟的人添乱。秦羽的生活安逸许多,一下子突然闲下来,他反而不太适应。 比赛的方式是晋级制,抽签抽到哪个学校,就与哪个学校比赛,胜利的一方,再进行下一轮的比赛,以此类推,直到冠军出现。 我已经不能去思考,跪在他面前,开始动作。他的身上,特别是那地方,带着很浓的花香。花朵就是植物的生殖器嘛。甜蜜的,带着花的清香和花蕊的清甜。饥饿的感觉终于缓解了,我的意识也渐渐回来了。 风心莲选择相信,不过她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最起码,后路还是要准备的。 “那你的意思是?”城主夫人微微一愣,看着林皓雪,仿佛听明白了一些什么。 扫了眼外面寂静的基地,墨上筠懒洋洋地整理了下帽子,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三楼。 不知不觉几日一过,那一日叶其玉的亮相带给所有人惊艳,但是娱乐圈里事情不断,叶其玉当时的惊艳总会被人遗忘。 我没有圣母到去指责029的这种行为有多残忍,只是震惊于战争的恐怖,就连一个孩子都没有放过。 叶酒酒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这里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沙漠。 丢出的那一瞬,墨上筠才意识到不对,冷不丁心下一寒,偏头见岑沚接过头盔,且没有任何异样后,才将心思收回。 她不可以肯定,她是不是喜欢盛世的,她这一次的生病,的的确确让自己这几天很依赖盛世,她是因为她濒临生死的恐惧感而依赖的盛世吗? 哼,谁敢让我哥单恋她,我灭了她“嘎查”一声,鸡腿应声折断。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因为能和她住在同一个城市里,而如此欣喜若狂。 “不,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离开,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木子昂争辩道,可是,声音说到最后,却变得越来越低。 玮柔荑看着本子,念到,这些人,都有毛病呀,没必要的事情,都要闹出人命不可。 139:江小姐,我带你去看一场热闹! “江小姐,这是你自己猜到的,和我没关系啊!” 江麦野发现阿忠也贼贼的。 “这个老混蛋,到现在还把罪责撇得一干二净!”恽夜遥身后响起咬牙切齿的低语。 六条山脉连着主峰,在空中俯窥非常像一枚六芒星。这座山被形象的称为六芒山,当地人也叫它六角山。 昨天自己确实出去过,但那不过是想要确认某些事情而已,男人并没有杀人,也没有做过对任何人不利的事情。在那些人之中,有好几个比自己疑点更多的家伙,为什么刑警不抓? 不过凯尼也同样是利威尔的亲舅舅,只不过这个秘密在他临死的时候才告诉了利威尔,也算是相当的悲哀了。 陈兰若虽然不理睬王慎,可王慎偷眼看去,却发现这个巾帼豪杰是个极能干之人,也耐得了烦,吃得了苦。在行军途中,她既要侦察敌情,上阵杀敌。休息的时候,还得布置斥候警戒哨探,一刻也不肯闲下来。 此时,两人已经逃出了厂房范围,李灵一没有大意,奔走过程中不断释雾隐之术,同时弄出一堆分身来干扰敌人的视线与追踪。 柳桥蒲跟在所有人后面进入所谓的诡谲屋二楼空间,但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向前走,而是一进入秘密空间,就停住了脚步。老爷子的脸朝向墙壁右侧,那是一块厚实的木板,并且看上去好像还有点微微晃动。 鼬沉默了,他这么聪明的人,自然是听出了李灵一的言外之意,而这也让他非常震动。 原来,岩忍退去之后,原本是打算就这么回村的,可是一些上忍算了算,物资好像不够他们回去,不想再饿肚子,于是又跑去川之国掠夺了。 黑无常咬着牙,说这样吧,你发誓,如果你骗了我们,让你一辈子都是孤身一人,尝尽孤单的味道。 “你自己想想,说错倒没事,就怕你做错了。”苏是不喜欢明说,就觉得他自己应该明白。 龙虎派首先不干了,理由是我是派门下弟子出来历练的,没想到伤亡惨重,将弟子全部召回,还与城主府僵持了一段时间。 血色魂环临身,一闪就将维也所化的水人完全覆盖在内,无数道细如发丝一般的血色线条瞬间从光环中分化而出触向水人。 此时,二阶的护盾,在古涅那一重变的灵魂加持之下,堪比三阶的护盾。 “怎……这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能够生吞怨灵?”张三通满脸震撼之色的惊叫道。 一阵密集的惊慌惨叫以及洞穿之声,又是十几个士兵,当场阵亡。 我们努力着,不一定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不要轻易让世界改变我们。 正当自己扒拉着扒拉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他身后笑了一下。 他想过和韩煜的各种对狙形式,甚至为此,差点兴奋地睡不着觉,谁料对方竟然翻出了神之一手,直接造成了心理上的击杀。 遁地神通可不是谁都有的,众人只能眼见着何长明像是一条滑不溜鳅的泥鳅,从众人的手里逃走。 空中的天问剑不断吸收着阳光,然后反射到峰顶的令旗上,再由令旗辐射向山峰上的其他令旗上。。 140:大事不好了,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 “我看也像呢。” 阿忠煞有其事点头:“能当老板的哪有傻子,真是那种做古董生意的,碰上那种国宝级文物都恨不得当破铜烂铁收了,哪会告诉周大勇古董真正的价值嘛。” 就是这么个理! 这一夜林雨暄睡的很塌实,也许是多年来的顾虑一下子消失,总之从林雨暄知道自己有未婚夫开始,这一夜是她睡的最安稳的一夜。 妮娜盯着这些屏幕看着,眼中那冰冷的神‘色’逐渐融化,变成了炙热之极的目光,她手支着下颌,陷入了深思中。 吴凯接到汇报立刻命令专家组的成员将整辆车的人员全部隔离,并带往临时搭盖的野外医院内,同时立刻将这一发现通过卫星电话向卫生部做了汇报。 人体声纳?这少年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王平的心中有几丝期待,但是更多的却是震撼,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词语很古老,很多幻想里都出现过,却从来没有在现实中得到科学的验证——新人类。 “蓝言希,你现在看不起我,你会后悔的!”乔卓眼眶都气红了,因为他真的觉的好屈辱,竟然会被人如此的瞧不起。 游游急速地摆动尾鳍,嘴里叽哩咕噜叫个不停,仿佛在警示前方危险。 “不请自入,看来,是真的要替换我这老骨头了。”老总统轻嘲一笑。 只见奥斯塔不慌不忙地迎了上去,用深渊语说了几句,那些围过来的恶魔就离开了。 目标很明确,就在前方,是那座绽放彩光的琉璃圣堂,是这片土地唯一的明亮与‘色’彩。 陈强听到这事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人回来,什么都好办,至于钱,迟是是我们的,陈强有一个非常大的野心,f国一定要沦回中华帝国的殖民地。只有这样才能解除后顾之忧。 同时还要注意自己仪态,即不可坠了星宿一脉的威风,却也不可扫了宾客之面皮,着实要费上一番功夫。 这时一夜没睡的蓝傲翼匆匆忙忙走了进来,看到上官灵幽眼睛一亮,就想冲过去哄老婆,却被旁边的林敖华拉着了,林敖华眼神示意他看看旁边的人。 “那简单,你做我的男朋友就可以玩了,,反正那个狂龙我也不喜欢,干脆甩了算了?”姜纹要是知道今天说出这样的话,估计明天她就要去撞豆腐去了。 直到此刻,江辰才终于明白父亲为何很少开口一笑,为何事事要求他做到完美,这是因为家族的耻辱,万年来无比沉痛的耻辱。 如此之景,众人自是心有顾忌,若是魔én联合之后,无法彼此一心,与正教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裴雅怡下意思的拉了拉被子,然而,却是再不好说什么的。的确,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的确是意外。两人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的酒。更何况,两人皆是成年人,有这种需求,亦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对,老大说的对,我们不能老是走在别人的后面,我们要战胜自己,别看林杰的视频。”堕落天使马上应和着。 “什么叫终于舍得,我本来就打算出来的,跟我来。”怜心说完转身就走。 “正是那废物杀了千儿。”张无良狠狠的道,语气中,皆是愤怒与杀意。 说罢还行了一礼,引得完颜蓓雅阵阵笑声。赵福昕心里却想到,这一生到底要辜负几人? 赵福昕真佩服这些常年摆摊之人,口才眼力都是一流,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赵福昕想买一个发钗送给冰莲,像霖荷那么高贵的金钗他是买不起的。 最终,叶天羽还是跟进了林无双的房间,当然这也是林无双自己有意如此,进去之后,他就不客气地揽住林无双的腰部,甚至直接往上抓住关键地方。 韩昆这一段话说出来让大牛和王思瑶吃了一惊,原来这人能说这么多话。 但是,李安目前已经在直播界登顶了,他下一步进入娱乐圈,唱功将变得无比重要。 那是一个身材瘦弱,面黄肌瘦的中年男子,无精打采的只顾着低头吃饭,手里筷子,时不时的夹点菜,随即又低下了头去,埋头吃着白饭。 别的事情都先抛开不说,很多直播界的老观众,很多经历过巅峰王朝公会曾经辉煌的观众,他们单单只是看着这个令人望而声威、震耳欲聋的名字。 至于番外福利什么的……恩,如果有时间的话或许会写吧?不过估计我是没什么时间写了。 那强烈的男‘性’气息就这么萦绕在顾萌周遭的空气之上,顾萌忘记了挣扎,就这么看着在自己面前的关宸极。那雕刻的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的五官,‘挺’直的鼻梁,每一处都是上帝的杰作。 换作是哪个母亲,自己的儿子变成了那副德性,都会很难过的吧? 让夜清落出面,向宾客们表明,她会站在苗族这边,成为苗族的后盾。 何欢和意欢不在厅里,他走到过道那里听见一阵水声,应该是浴室传来的声音,而且是儿童套房。 若不是来之前成功吞噬了秦睿玺打赌得来的冰异火,很可能还得被煞炎烧伤。 此时论坛上也只是在正常的谈论,不过说到沈七七的时候,语气依然不算太好。 撂下电话,许君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连续两天几乎没有好好休息,眼眶周围已经有了明显的黑眼圈,一张俊美的脸上满是风尘仆仆的疲惫。 反正灵石不存在什么货币序列号,或者说直接作假,谁挖到就是谁的。 裴安安的心难受得就像是无数根针在扎,终究忍不住眼泪。她咬住唇,拼命地压抑着喉咙里的酸涩。 圣神兽何其强大,绝对不是他们这一些人能对付得了的,可是周围的寒冰封锁住了他们的一切逃跑出路,一个红衣妖冶,宛若妖精一般的男人凌空而立睨视着他们这一些人。 而且这些人,也根本称不上粉丝,不过是因为好奇,过来看看罢了。 李尧的电话来的有些迟,本来那天李白和李总谈的时候,他承诺自己第二天就让人将合同整理出来。但两天了都没有动静,李白的预感便不好了。 141:热闹不完美,看见江麦野坐小汽车了 这一场闹剧,怕是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会被制药厂家属院邻居们忘记了! 以后再凑在一起讲八卦,江麦野离婚,江文峰臭水沟漱口啥的,那热度都要排在王阿姨嫁女儿之后——当然,拯救江文峰不是阿忠本意,只能说这个家伙沾了江小姐的光啦。 刺激。 之后,韦斯特的表现依然一团糟。没有办法,现在基德不在,卡莱尔只得让亦阳超负荷上场,继续比赛。 等你妈呀!胡顺唐心中暗骂,等那个壮汉俯身来拉他的时候,他却故意向后一退,原本在冰冷刺骨的池子中,不移动身体还好,一旦移动新的冰凉又一次袭来,胡顺唐瞬时间双眼瞪大,但依然咬牙坚持着。 江东挠了挠头,这么不被人待见,确实有些尴尬,回头看了眼也都是横眉冷对。日你个仙人板板,老子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多人。好在众人在这具恐怖界尸的体内还算收敛,没人敢炸刺。 他们都会到医院来看自己的,相比较李益岚而言,李益岚要可怜很多。 “啪”尖锐的掌声响起,董威的脸被童乖乖一个巴掌甩向一边,力道之大,把架在鼻梁上的眼睛都打落在地。 毛线的主人跟毛线一样,好动。这一点就在这一段短短的路程童乖乖就看出来了。 这本生死簿其实和幽冥殿的为同一本,硬是被夜影劈成了上下册。 许久,换了一身衣服,却依旧戴着面具的松本雾源走上甲板,从佣兵手中拿过托盘,佣兵很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像模像样地行了个军礼转身走开,离开时还依依不舍地看着托盘中的那叠厚厚的钞票。 5月28日,A市上演世纪瞩目的盛世婚礼,南宫集团现任总裁南宫善予娶妻的日子。 才木是钱户森的表字,姓钱名户森,字才木,意为森字三木,木同材。而韩成,则字公然。 原本登临王位时,帝辛以英武着称,打理朝政颇有成效,可自从宠爱了这苏妃之后,十六年下来,成功转变为一位昏庸无道的荒淫暴君。 这个孔洞有点大,差不多可以直接开着一辆重型卡车过去,孔洞的四周光彩肆意,让人迷幻不止。 江南如梦初醒,这才记起来关键所在,殖装铠甲是需要n确认,适配激动才能开启。 最近崛起的公府,在这附近万里方圆之内,也算是排的上号的一路诸侯。 虽然此时,皇家与朝廷之间在财务问题上分得还不是那么清楚,但是将来这一点是一定要分清的。 这是修行层次的高低上下之分,以现在奥古斯都的眼力,还是值得信任的。 已经有一些脾气暴躁的人开始冲向出口,要与那些丧尸决一死战。 “也对呢~~”,布琳呼了一口气,刚扬起微笑幻想着即将到来的婚礼,但幻想了一下之后她又叹了一口气。 让喝下去的人产生幻觉,得到梦想中的一切,这不是毒品是什么? 这些年他们掩虚宗落魄不假,一直委曲求全,看人脸色也不假。但是出卖宗门弟子,绝对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东方杰的野心很大,为了让自己掌控东方家族,不惜陷害自己的兄弟姐妹,甚至连自己的父亲也算计在内。 当有诸多实力强大的弟子,一个宗派又容纳不下诸多强力弟子之时,宗派就可以容许部分弟子自立门户,可以当作本宗的外宗,算作开枝散叶。 142:都是姓江,可他已经不认识了啦 就算知道那个姓谢的男人是郭雅雯未婚妻,江以棠心里还是有隐隐不安。 她怕江麦野真的认识了好的跳板。 凌羽感到,两人的目光如同这北风一样的寒冷,如果两人要杀他,那是举手之劳,对面可是两个货真价实的金星强者。 他内心无比愤怒,简直觉得尹老爷子是个脑残,一大把年纪难道还不知道收敛脾气吗? 这个乡镇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就和魔兽暴动肯定是有原因的一样,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大家没有找出原因罢了。 那修长的指尖感到身下细腻肌肤的颤栗,像是使坏儿似的,不听的揉搓着锁骨,弯着指去勾勒锁骨的形,反反复复的。 “?”郭宝峰并没有听懂,赵敢自己心中自然明白的很,关于三年前家人和自己发生的事情,那个领头警察多半会知道点什么,要不也不可能偏偏是他去颁奖典礼现场抓的自己。 可是话是这么说不错,但是这话从流尘口中说出來,她心中却五味杂陈,她倒情愿流尘像那日在笑望山顶一样,责备她几句,或许那样她心里会舒服些。 但因常年给人当跟屁虫,张助理早就习惯了始终保持好一张笑脸,又看似随意的理了理自己雅戈尔衬衣的领口。 “药神炼制的香水,一千万,你觉得贵?”尹若君眸光充满冷意,语气之中尽是嘲讽。 别墅在山下,常年被许多绿树挡着,所以内部并不算是非常热,但毕竟是夏天,这里也没有风扇、空调,怕热体质还是会感觉比较热的。 夏海桐现在的状态是醉得一塌胡涂,还开始酒后胡言乱语,不过她的语言太过单一,都是在念着“死变态”这三个字,幸好声音不大,连龙三胜也听得不太真切。 这不是卓婉婷第一次挽张旭的胳膊,但是,张旭稍稍有些不自在了。 对于丈夫的怪模样,杜芳心疼的同时却又感到一阵温心的甜蜜。条件反射地娇嗔道,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去扶丈夫弓起来的腰。 孙悟空笑了笑,脚下却是已经有所动作,他慢慢将法力注入了脚下这片黄沙之下,迅速冲向那座猴王山而去。 “蒙奇d罗杰,就算你非常强大,我打不过你,但我也不许你侮辱老爹。”马尔科冷冷的说道。 看见黄猿被龙一脚给踢飞,他知道,这位好心的大叔,实力很强,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救他,帮助他,但他非常感谢。 几乎瞬间,所有人就分开一条道,甚至很多人自动地从身上解下钱袋,丢在中间的道路上。 当然,他现在越来越满意空岛的生活,这里充实,而且还有知心朋友,环境又好,美食也多,生活的真不错。 两人纷纷会意按着易天之前的手法操作了起来,十息之后整个大阵被激活了三道石碑,正中的那樽盘龙似乎动了下,龙嘴朝着那背面的山崖上照出一道光来,可三息不到就又灭了下来。 把灵泉水放入了须弥戒戒指内,马一石面上满是笑容:原来,这位前辈是装作年轻人的样子,游戏人间。 143:巨大羞辱,早说你是卖的我就不睡了 江以棠并没有因为段季珩终于记起她,而高兴。 “你,你……”李义山气得直哆嗦,“要是直接认输,那就是没种,一个男人要是主动承认自己没种,以后哪还有脸见人?估计整个邪神创世的玩家都会因为不耻于与他们为伍而退帮另谋发展。 韩魏愣在那里,才找到线索,就有人抢先一步拿走了线索,到底是谁隐藏在背后?难道还有人在找寻白玉戒的秘密?会是秃鹰吗?只怕秃鹰都不知道白玉戒是传国玉玺以外的秘密。 虫仙,连看都懒得看岩王一眼,现在却主动和一个地球土著人邀战。 不过这都是些轻伤,因为多数弹砂当场就被护体罡气给弹飞了,少数几粒动能强的也只能卡在皮下,最多破皮见血,算不得啥玩意儿。 就在此时,韩魏停了下来,突然间感到一阵寒气袭来,连忙摩挲白玉戒,才将寒意抵挡。正在想为什么气温突然变化,眼前出现两点绿色光芒,一闪即逝间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一恍惚,自己好像可以穿梭在银河当中,一恍惚,自己好像神游其中,与道道星光相伴。 而真正的罗永光,此时应该正藏在暗处,筹划一场更大的阴谋。而那具尸体之所以会活灵活现的展现在我们面前,或许是被施了类似借尸还魂之类的法术,要真是这样,对手的实力则远在我之上。甚至会是世间罕见的高手。 要是放在以前,希伯来等人自然不同意,不过现在大家对叶枫那是心悦诚服,现在叶枫这般说,自然重重点头答应下来,更何况大家看到公主殿下现在还和叶枫幸福牵手着,大家也都明白什么的感觉,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被道一这么一说,老汉这时候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将后背给转了过来,等他转身的时候,我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老汉的后背,手里的手枪也对准了他。 “沙鳄鱼…在宫殿里…”勉力说完这句台词之后,这个士兵便高高兴兴的领便当去了。 “呃…我想她应该是没有去天国”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二姐妹的思念之情,两人全都回头怒目而视。 今天的事,不说出来和室友们分享一下,王易便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带劲,嗨不到顶点,此刻有机会,哪能不显摆。 当时吴彬真喝水呢,而他一开口,那水差点就喷了出去。同时吴彬也算‘放心’了。 下午,王本贵也和聂晓丽忙里抽闲地赶过来,给范烟琪又发了一个大红包。数额多少,王易没问,但见到范父范母那满意的样子,就知道一定超过了范家的预期。 于公于私,吉安娜都不希望一个有能力有智慧有道义的有为青年被世人误解,背负骂名只得寒心。 “好。”思无邪抹了抹眼泪,咬了咬唇,这才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往前方走去。 暴风城法师区各个房屋之间几乎全是草坪,并没有其他区域那样用石子铺就出一条条道路,这除了跟环境有关,更多在于法师区鲜有人迹,而且即便是常驻在其中的人,大多数时候都不需要外出。 144:别逼我毁了你,不敢和国舅爷一样多 江以棠咬着牙不吱声。 段季珩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小棠,你这样很不礼貌哦。我的话,你最好牢牢记住。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好歹有过几天快乐时光,不要逼我亲手毁了你。” “屁话。”沈福撇了众人一眼。队员们被沈福的语气逗的哈哈大笑。 看到李琴勉强露出的笑容,赵铁柱也感到有些无奈,但赵铁柱却很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赵铁柱虽然会有所牺牲,但赵铁柱却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了。 “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说话间三辆装甲车已经进入高速公路,根据地面联络站的图示指引向出事地点全速前进。 北起夜摩天,南至东南林海,这一条长及千万里的大斜线中,罡风狂舞、地煞翻滚,承接为雷、‘交’错成风,风雷‘激’‘荡’之下,千亿雷连,密如急雨,牵动冥冥中天地杀伐之意,尽集于那跨空飞遁的血虹之上。 其实以着卫风的力量要想硬生生的掰开欧阳冰冰的双手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只是她抱愕太紧,若是真用力量一掰说不定会伤着了她。 ,因为这里有我牵挂的人,姐!我想起我自己的名字字叫做吴凯!来!姐你跟我过来。我帮你介绍下我的老婆和孩子!”吴凯说着就拉着董玉的胳膊向着王璇和陈影走去。 熟悉的铃声突然响起,就连在屋内的陈妍希和屠剑锋都听到了。陈妍希曾经听到过这个铃声,所以一下子就知道是张扬的电话响了。 尖利的碎石完全无法阻挡李珣的手指,他就像是在稀疏的沙地上抹画,一直到全部画完,他的手指上甚至连一点泥屑都没有。 鲁大发这时,不再是一种狂热,而是十分理智地计划着在做一件事,他不肯死,因为死人不能达成目标。 “你不可以,因为你的双手要伸直展开,不能垂下来。所以我才需要个帮手。”妮娜说得煞有介事般,语气甚是认真,不过,那双妩媚的眼睛深处却是闪过一些促狭之意。 七年了,足足过去七年了,没有想到还会遇见他们,更没想到那个贱人这次又来抢走自己的东西。 而苏南则是冷笑着说出了这番话,内心之中对着幕后之人有几分钦佩。 “有人在敲我的房门。”丁琳琅像预感到了什么,心跳加速,已经起身走向门口。 可就在苏南准备离开的时候,魏子夫便是对着一旁的黄莺交代了一句。 封昊然身前衣服陡然凝固,一股磅礴如大海的气息突然从他衣锦间迸发而出。 他们的讨论,沈修没有加入进去,而是暗自思索着三门功法的优劣。 齐王拿出一个袋子,扔给广亲王,里面装的就是龙筋与龙角,广亲王确认无误之后,收了起来,并未离开,而是与齐王对视。 有独孤博在,雪星亲王也就无需担心三位教委会造次,有独孤博在,他才能令史莱克众人滚出天斗皇家学院。 如此之后,便是专门循着五等六等的妖魔去杀,唯此些妖魔更为之前,蕴藏的血气精华更为浓郁。 一想到那件事,心里就暖暖的,直到今天这个秘密老人家还替自己保守着。 145:为她做的事,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呢 阿忠从江麦野手里拿了500块,当然不敢随便花。 刹那间,在场武术生脑海里的首先想法……并非刘图昀的强横,亦非对李景空的惋惜,而是看向与瀑布齐齐垂落的浅蓝身影,似有冲霄八方的气概。 最开始的感觉还挺舒服的。但是后面挤压他的东西开始感觉慢慢变了。 如此,各宗门的人这才知道,他是使剑的,而并不是仅仅擅长近身搏斗,肉身逆天而已。 伴随着巨响,一道惊雷再次落在了江水之上,这一次落的还是之前的位置。 对!就是脸上。他的身体受风束缚,虽然限制了他的自由,但也有如风之盔甲在保护着他。那些灰尘与石子根本落不到他的身上,便被风吹走、打散。 却是在天空中,早已经燃烧起了熊熊烈火,整个天空,都被点燃了。 看来,逃跑这事儿是指望不了她师父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边是略懂仙术的江湖术士,一边是底蕴深厚的仙门世家,十个师父来也救不走她。 花奴一副引颈就戮的紧张模样让叶重很想笑,不过叶重知道绝不能笑。 事已至此,别说它们冥族,就算是人族欲要退出,也退不了的,往后退,便是万丈深渊,死路一条。况且它只是这条命令的执行者,无权撤退,决策者是冥族至高们。 而有了这些座标,等沈石修为到了,哪怕是没人接引,他也可以自己去了。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睁大去看,她没看错,真的是白颜跳楼。 再一次将目光转到李元,不过李元似乎又没有看到他的眼光,赵志专皱了一下眉头。 艾尔斯兰心中一寒,确实从败给魔王以后,他就失去了作为人类的资格。可是就算他变成了一具骷髅,他依旧在为了人类王国尽心尽力鞠躬尽瘁,如果他这都不算人类,还有谁能配得上“人类”二字。 “沾了血的东西,不吉利。明日,去云水坊给大公子买一件送回相府。”顾瑾璃支起身子,眸色清冷,面色虽不好,但看上去起码要比爱月想象中好太多。 若不是她临时改变主意坐了卫琚的车,她这会已经被烧成了一捧骨灰。 看着夏初彤的芊芊玉手在空中挥舞,虽然非常的赏心悦目,有一种跳舞的感觉。 亓灏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来,竟对陈泽轩生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厌恶感。 得到庞大神力本源,融汇于筋脉血肉之中,萧凡的身上散发着强烈的神性气息,光芒炽盛。 众人看这亲密的劲儿不由地笑起来,只是梁二公子的事还未清白,他们笑得都有些言不由衷。宴会到了这地步,怎么还进行的下去,众人讪讪地相互寒暄一番,便准备离去了。 那细长乌黑的三千青丝随风飘荡,给一袭白裙的白绫叶平添了几分仙气,那双桃花眸子满是笑意和思念的盯看着凡尘,恨不得将他看穿。 陈素素没把这药房的经营权要过来心有不甘,可上次警察局赶她们出门的经历她还记着,哪里敢跟蒋旭作对,只得和高大众一样应下了。不过陈素素心里却打了别的主意。 146:她租房子很胆大,对感情很胆小! 工头追上来,谢觐州点点头:“没事,我认识她。” 工头松了口气。这是谢先生自己放上楼的人,可不算是打搅。 谢觐州虽然年轻,工头还挺怕他的。等工头下了楼,谢觐州才问江麦野: 工头追上来,谢觐州点点头:“没事,我认识她。” 工头松了口气。这是谢先生自己放上楼的人,可不算是打搅。 谢觐州虽然年轻,工头还挺怕他的。等工头下了楼,谢觐州才问江麦野: 李珣似是猛然醒悟,僵着脖子扭过脸去,盯着古音平静从容的面孔,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与这些观赏鱼大出口国相比,从技术、经验和资源几方面看,兰琳鱼坊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呢? “你发什么呆!叫你发电报呢!”金山看见值班员坐在椅子前发呆,猛拍了下他的肩膀。 下一刻,只见林风轻轻一挥手,那个攻击他的流氓便是直接飞了出去。 谁知道这巨人身上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宽大无比的脚板还未与石梯接触,那石梯便由青变红,随后化为一滩岩浆流落下来,吓得多罗连退几步离开了石梯。 或许,凭着心中无情可以成为一个冷血残酷的一流杀手,比方说天煞。 每一寸骨骼、每一个细胞、每一丝血液,每一丝魂魄都在重新按照古法重组。 中午在gz军区地审讯室,张爱国,林震年,郭华三人坐在审讯室里,看着拷着手铐和脚拷,面无人色的郝刚被两名蓝剑特战士兵押进审讯室里。 陈阿牛决心要毁灭一切之前,又把所有经过情形告诉了他,是为了什么?是想通过他,把曾有这样的事发生过去告知世人? 欲加之罪,他们二人是清楚的,虽说陈玄礼身为龙武大将军,担负着护卫皇城的职责,可边令诚左不过是一介囚徒而已,又是在大理寺被劫的,总犯不上死罪的。 “等你帮我上了王者,我请你吃饭吧,请你吃大餐!”陆雅琳道。 在车城的时候你不是挺狂嘛,还他妈敢试驾老子的X5,你身边有厉害的助理,老子打不过你,但是老子站在台上羞辱你,你能怎样? 他身上早就没钱了,好在身子骨结实,有把子力气,土匪们抢东西时马匹不够,就让他扛,他是游侠儿,当然不能当牲口,反抗失败后,他也只好当牲口了。 吴为发现,有的东西可以摸出多个“金石之坚”属性,比如篮球架,因为它的钢铁结构多,所以可以摸出多个“金石之坚”属性。 这个王蛟似乎是某个帮会中的人,但是因为有楚南归的那层关系,王蛟对方逸很是尊敬,原因无他,能让楚南归当做朋友的,必定不是普通人。 一个两个都指着以后嫁豪门呢,要是搞到怀不了孕,那岂不是赔大了。 方逸根本没理会他们那些怪异的目光,径自走到了邋遢老头的面前,似笑非笑。 她轻轻的一笑,仿佛春风绽放一般,让自己都有一种回到春天的感觉。 赵青青揽着元涛的臂弯走出了饭店,脸上的幸福之情还没有散去。 “傻瓜,就是讽刺你白日做梦咯。”另一位理智相对清醒的朋友,告诉他。 黎陌摩甘达一众虽然都是高手,不过既没有统一有效的指挥,又没有不畏牺牲的战友,一个个惜命得要死,见势不好便各出奇招闪了开去,如何能对地行龙形成威胁呢? 罗天华本意还想偷袭老唐赫勒一把,结果丫忽然显露出这么强大的实力,他哪还敢妄动?乖乖趴在水底一动不敢动,生怕将池水搅浑了被发现。 147:江麦野被男人影响了智商?她演的! 生意不是儿戏。 更不是赌气。 姞儇爆发,一剑劈开角将老妖劈杀,妖元?什么乱七八糟都斩了。 千厘觉得他可以在这儿安个、研究室,若是对妖有用、可以考虑合作。 于丹青深有同感的看了一眼安然郡主,只见她正扶住沈嬛,笑得花姿乱颤。 “呵呵。”云溪不傻,他要是去看表哥,可这一天,都没去,一直跟着,这心可不在表哥身上,虽然她也不介意连梓墨跟着自己,但是他这个行为就会让别人认为他们是一对,李明安和李爷爷都这么认为了,更何况是别人。 司空爵将他老子一脚踹开,自己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这事只要稍一打听就知道。 地方派出所内顶多一些老旧手枪。可能公安局内会有稍微厉害点的武器。诸如MP5这样的微冲。 这一刻,【罪】与【影密卫】气势如虹,一种沙场争锋的男儿豪气被激发,一时间,竞有风云大起之势。 端木徳淑觉得还好,反正他的孩子,你愿意怎么样怎么样,最好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给她省了选择的苦累,也省的生出来看着肮脏不堪的世界。 因为‘血常规’三个字而精神紧绷的云昕,心本能地提高到了最顶点,连声音都忘记刻意压低了,有点尖锐。 这香辣猪蹄,闻起来这么香,看起来都让忍不住流口水,他喜欢吃也很正常。 “只要你不怕你婆娘唠嗑,今天喝个庆兴。”同样是一副老酒鬼模样的老人哈哈笑着和同伴离开长城回家。 这可不是玩笑,在各个部门都在裁剪经费的当下,国安能维持在两千多万都万事大吉了,这还是在国安有其他资金收入来源下维持的费用。 到了山底曹村长已经满身是伤,可是腿上的功夫加力追自己刚才确定的方向。可是脚印在追了一半就突然消失了,曹村长暗骂中计了。 而因为乌国钰自杀了,很多事是死无对证,很难给他定谋反之罪。 而在观看别人的悲欢中,吴凡又切实感受到了一种名为人性的东西,虽然多数时候他都在打丧尸打丧尸,但这不妨碍他在空闲的时候悄悄观察其他人。 伯阳子,天生有大气运的强者,伯阳神体,更是拥有着威压当世的潜力,可以说,给他足够的时间,王者之中,也可为尊。秉承太古大神通者的传承,更是如虎添翼,让伯阳子战力名闻洪荒世界。 大厅里传来一阵议论声,纷纷议论起九天的身份,这个青年看起来貌不惊人,但是出价太狠了。 这是天神会破阵之后,被释放出来的威压,不知道源头,但对超凡生命有着很大的压制,即便是天骄,也有些束手束脚。 “没事,坐吧。”叶淳笑着向包柱摆手,同时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 经过了一系列垫场节目的铺垫,最终,杨冰心终于来到众人面前。 “请大夫去给她们瞧病罢,药费从府里出。”顾锦宁平淡地吩咐春桃。 “别管他,谁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神经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神神叨叨的。”周玉婷不满的撇撇嘴,相比状态不正常的赵一铭她更关心的是状态正常的楚云。 148:江麦野要办作坊,所有人脉都在帮她 老天眷顾。 雷向东的那个小院没问题。 而这时,从竞技场冲冲跟到事地点的众高手们,都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只感觉到能量余波,明显先前的战斗是被领域隔断了,可是是如此,能量余波还能将周围破坏成这样,可想而知当时双方战斗的激烈。 “老大,我这不是为了您老吗?情报可是任何势力的眼睛,没有情报,再强大的势力也会如同没有眼睛的老虎,瞎抓。”万鑫委屈道。 当然,除了那双猩红的眼睛、布满了蛛丝纹路的面庞,也就是那指甲有十几厘米长的双手有点吓人。 “没事的,有为师在,还没人敢造次。”易麟给了灵儿一个放心的微笑,扭头看向天虚道长等人。 听到这话后,他手下的军官们就更加的害怕了。不过看到蒋光头咆哮的样子后,还是立马去准备了。 黑衣男子自然将蛮山的态度变化尽收眼底,大笑一声,随后十指连弹,每弹一下都有一道血红丝线射向墨千。 晨星!我要跟你说的是菲菲她又心人了,她想请你成全她!丹娜看着司南晨星。 以土肥原贤二的身体素质,又矮又胖,哪里是身强体壮战士们的对手?瞬间就被按倒在地。 而在武台正对贵宾席的中间,是一个解说台,那个位置,此时已经有专业的解说员位于其间。 并没有跟随血虎一起去找易麟麻烦的云霞,刚刚从入定中苏醒过来。 无关财富、无关身份,只是那股感觉,那种气质,两人相辅相成,契合的近乎自然。 “在下自然知道是仇大哥开玩笑,只是这玩笑我却开不得,若是坏了这番姻缘,我这辈子可就只能后悔了!”宁淏特别的严肃正经。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现在不懂的太多,可是入朝为官,听秦尚任或者华锦的是没错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胜利者了,现在他见了肖蕊本人,也是满意的。 进空间通道之前,他又去旁边的交易市场转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那个蒙面修行者。 待将营帐的卷帘带上后,萧亦已经是满脸阴沉,双手紧握成拳缓步走回永安军营寨。 秋明心中大骂,你才是豚犬,你全家都是豚犬。不过他又有些疑惑,这个张公公定是张让无疑了,他一个宦官跑来青楼做什么?刚才说话的那人倒是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正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几人大步入帐,看过去是邱禾嘉的家丁队官杜松带着几个家丁。 到现在为止,一切经历都带着新奇感!还能看到那些自己未曾见过的宝贝。 可是,也不能这般的去折磨吧,不难想象,这鬼刀有了此经历,那怕是转生过后,恐怕也会留下心理阴影。 实际上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其实是大鸦洲集团在仿运通黑卡和花旗银行黑卡的道路,只不过切入点不太一样而已。 对于喻可儿她再了解不过了,这点动静还不足以让她清醒,但自己手上的东西绝对能让她瞬间爆炸。 149:拿下经营许可证,阿忠带着箱子回来 真正的大领导,不会理黄主任。 但基层办事的干部,黄主任还真是认识一大堆。 江麦野很懂事没让黄主任自己垫钱办事儿,她带着曾小虎一起,在黄主任的引荐下吃了四五顿饭,一周后,华彩饰品加工作坊的经营许可证拿到了手。 宗门奖励吗?可是现在好象不是时候吧,还有血魂尊者和大片黑血神殿的人在这。 “啧,就是怎么说呢?我觉得她没有在呼吸,额……我的意思是在说,曾祖母好像从见到我们到刚才,都没有喘过气,而且她的穴位好像也没有在跳。”朱砂转过身来,握着我的手解释道。 “是她,她怎么出现在了这里?她不是被派遣出去作战了吗?”地之一脉的一个强者目光闪动,对十娘子的出现感到不解,不解归不解,但这位强者仍旧对十娘子进入无尽祭坛顶层空间的方法感到好奇。 “诸位兄弟,钜子之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意义更是非凡!”在一众墨家弟子期待的眼神中,卫阶沉吟着说道。 高级契约符:写下双方契约内容,滴血确认后契约即完成。双方必须履行约定内容,如有违背,必遭天雷轰击,修为大减,永世不可恢复。——太上老君出品。 楚歌儿自不必说,项羽第三的名次都是她让不出来的,至于叶恨情,貌似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而且此时,脸上也再也没有了脾气,看着张易的眼神,无比怨毒。 可是,两才刚刚冲上不同的山头,突然间同时脸色一沉,抬头看向天空。 “0089号守卫遗迹给我开启吧!”任尽忠等人高喝一声,他们全身的力量尽情释放,雾气当中的石柱在这些力量的支撑之下缓缓浮动,似乎马上就要具现而出。 现在已经证实就是眼前的少帅做的,不禁让这些人黯然的垂下头去。 狼族城堡第一层,也就是他们现在待的位置,是大殿,一般有什么国家级的会议都在这里开。十二位殿下们回城的时候也都要先来这里。狼王一般都会在大殿内待着。 其实就连“幽灵”现在也不能确认整个队伍时候安全,所有的士兵的枪都是上好膛关着保险的。 卫幽若被夫君突如其来的亲热动作弄得嘤咛一声,不由软倒在肖毅怀中,夫君言中的暗示她哪里能听不懂,当即便是心中一热!不过在他心中夫君的正事比天还大,又有什么正事能比面见天子还大? 不久,凄厉的惨叫声便此起彼伏的响起,再看鸭舌帽男子的一众手下,早已经凄凄惨惨的躺了一地。 这个时候,魏三发现,站在周围围观的人当中,居然有个别的人在掩着嘴偷笑,显然是在笑话他这一下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叶寒暗暗握紧拳头,目光漠然扫视着夕阳下的山河大地,这片大地上的生灵,纵使不计其数,却依旧有这某些东西在掌控着他们的生死,无论是神或是魔,终有落幕的时候。 宫喜鹊还不服气,树老成妖,人老成精,她心里明白族众帮儿媳出气,族众原本见死不救,只是看到儿媳下跪,感叹着儿媳的胸怀,给予儿媳面子,才下水拉她上岸。 “看来坤灵魔王这次要倒霉了,哈哈!”亚基魔王乐得看坤灵魔王的笑话,丝毫没有危机感。 150:心眼很小的男人,终于看到了那封信 “我不是聋子。” 谢觐州刚挂断电话,阿忠就冲了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我也不是瞎子。” 江麦野租下院子的那天,谢觐州就知道了。 郁紫诺一直在想着离陌走前留下的那句话,什么意思呢?他在最关键的时候不在房里,又不让自己声张,难道? 冷冷的一句话,就把郁紫诺推向了谷底,神情尴尬万分,衣柜里的祈轩一定会笑话死的。该死的皇甫类,嘴巴这么损,一定会遭报应的。 他知道落霜会答应的,毕竟,在那么多条生命面前,以落霜的性子,是断然不会自顾自己的。 沉默了半天,郁紫诺终于还是郁闷地说了句‘再见’,然后就心情低落地离开了洛家。 “还记得大街上被朕撞掉的那些山参吗?”皇甫类不动声色地提醒。 这样,齐迹才解释了一下庸瑞制造的火药武器的强大之处,瞬间让龙王欣喜。 安苡宁此刻,发现自己蠢毙了,姑姑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把这‘罪恶’的一箱子扔进垃圾桶呢。现下好了,秦墨翻出来了,也不知道她今晚会‘怎么’死的。 远处地魔兽王的战斗也结束了,吴狂的脑海中响起几道提示音,但是奇怪的是地魔兽王并没有出来。 “可是你的不忍使多少无辜的人丧生你知不知道。”山娃话间刚落,夏末就气愤的对他吼道。 风清朗月的一声关切问候,顿时惊扰了两位佳人,郁紫诺和嫣红纷纷回头,一个尴尬,一个娇羞,一个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心里忿忿不平,一个惊喜地睁大美目,眼中泪光点点。 那怪物的嘴巴狠狠地撞在了岸边的卵石堆上,一时间水花四溅,石子乱飞,将那杨天朗震得当即摔了个狗吃屎。 所以说,既然苏糖糖已经说了不拿走任何的资源,那么,他们也不会做出来那种咄咄逼人的事情。 接下来,姜糖不辣反复进入战斗状态好几次,却都是没有怪物在她身边的,姜白的心总算安定了。 林家不是皇商了以后,顾府也没有后台,那么好的铺子,想要在京城有发展,是极其困难的。现在,有了怀王殿下当后台,何愁赚不到银子? 于是姜白就这么看着这两货用着姜白说不出名字的技能从乞讨区打到了任务区,又打到了声望区,还往声望区打了一圈。 不过我包里的一个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力,那是周礼的游记,自从我们选择了跟他游记所说的来到城主府的路径不同,我再也没有将它拿出来过了。 还有让花月凌害怕的人,阿比亚莎更觉得不可思议了。这怎么可能,简直可以说是不可思议。花月凌这样的实力还需要怕谁。 “算你还有点本事。”炽羽炎凰·朱雀明显慢了几许,“被我这么折腾居然还能支撑到如今。”说句实的,她自己都稍微觉得天旋地转。 林东阳忽然称呼徐萌为“萌萌”自然是有用意的,眼前的这个陈航显然是想要追求徐萌,而徐萌明显对对方并没有什么意思,如此他倒是介意帮忙挡一挡。 他自然看到了那老头对阵徐庸铮的情况,可是一看之下,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叹息。鲁老头这老东西的处理方式也太抠角了。还说自己是老江湖了,怪不得这么多年来在剑山还是地位不高,名声不显呢。 151:找笔迹专家,把陆江两家一网打尽! 信封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里面的信件。 江麦野坚持要对信进行笔迹鉴定。 谢觐州问她:“你在申城,有这方面熟人吗?” 黄老邪话一出口,叶天这种学渣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是肥猫这种学霸却被直接石化在原地。 是夜,QB静静地待在山洞外的一颗大树上,看着透过树叶照射到地上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昊不由在她身上多看了几眼。说到底,人长得再美,也不能当饭吃,但身材好,或许真的可以下饭。 固守一十八州的地盘一年多,除了要将这一十八州管好以外,武器的产量,也是一个主要而无奈的原因。 “材料我们会先提供给你们,但是需要的技术让我们考虑一下行吗?”这时候奥莉戴安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好奇的人站出来说道。 “丹迪先生,请下注。”面容姣好的荷官带着讨好的微笑提示道。 想到许芳芳说的话,汪洋就感觉心如刀绞。生平第一次体验到那种心痛到不能说话的感觉。 身上浩瀚无穷的香火神力,完全是只攻不守,剑雨流星的同时,浑身上下至少穿出了上百个洞。不过它毕竟出来了,破损狰狞的身体化作一道光线,瞬间冲到了沈石的面前。 因为这事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赵匡胤在胡说八道,反正这货的人品本就不咋的。 “……”黑翼大魔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跃跃欲试的眼神望着他。 这一晚上,他杀戮无数,而他自己,身体上也满是血迹,不过这些血迹基本上都是被他杀死的妖兽之血喷溅到自己身上了,他自己的伤势并不严重,因为他有“者”字秘,在不断的修复受伤的身体。 一阵怪异的呼啸声突然响起,八万道毁灭杀气又不受控制了。从李含雪的体内迸发出来,疯狂斩击。 金如双脸色微变,这老头乃是白金世家的掌眼,是专门负责收集各种宝物和灵兽的,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最后一个字落地,丝线便彻底化作一道蛟龙般的光影,直接将龙影缠绕。 而卡尔和他相比起来,却是退后了一步,手中的骑士大剑震荡不以,发出了金铁鸣动的声音。 而华夏吸血鬼肯定是不敢大规模进入寻仇的,毕竟华夏的军队以及神秘的武道高手,可不是吃素的。 更让他们心悸的是,那魔族战将好歹也是一名混元境界的大高手,初代大天魔皇居然如此毫不留情的就将其杀死,魔族果然出现了大变动,但是这是为什么? 林振刀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恶气,他阴沉着脸道:总族长,我们认输,这一局到此为止。 他惊讶的看着楚轩,眼前这个柔弱的青年,只是取下一片叶子,便让他倒退了两步,实力之强难以估计。 这句谢谢,他说不说,傅立康不会听的进去。因为傅立康真想听他一句谢谢,在之前就会提前告诉他。而不是等现在一切尘埃落定,韩东也还没有得到过半点消息。 车子行驶到延安中路的时候,突然对面有一辆大货车发出刺眼的灯光,照射的我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情况。 152:开业大吉,梁瑛看到了麦野的许可证 江麦野没想到谢觐州会忽然拿出一个红包。 牟高在客厅里等了好久,连一杯茶都没有,就在那坐着干等,终于,李浩从外面走进来了。 死灵王不知道吴为的重要性,真怕这三人真舍了吴为,转身逃走,急忙抢到吴为身旁,抓住他的左手,一股死亡之气传入吴为体内,吴为只觉得浑身无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高洋此时却再次感受到了第一次的那种看东西的方式,虽然并没有面对着张天雷,但是张天雷那满脸的震惊却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高洋的眼前。 赵菱闻言,脸不由得一红。她自从得知身世,脑袋里便是懵懵的,又听陈奥这句话,更是如饮烈酒。 “好了好了,不要抱怨了,又不是以后没有机会,我们该回去了。”还是陈南明些事理,只不过话语中也不像之前那样中气十足了。 清风说完便将手上的纸币,一分不落的递还给了一旁的长发青年,不作过多解释走进了眼前的酒店之中。 他在胡思乱想,梁行之也胡言乱语了一阵。两人驴唇不对马嘴,说了半天不相干的话。 他说到最后这一句,声音陡然拔高,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姚长老。在陈奥的心里,熊光和姚长老是嫌疑非常大的人。若这两人相互勾结,倒真的很有可能成功。 吴为听了裘鸿化话语,这暴脾气就上来了,有话不能好好说是吧,那就开撕好了。 霍尔知道她是指的一阵风的人马。在去县衙之前,蓝玉烟便派人回西山召集人马,目的就是为了在陈奥不肯答应送还货物的情况下,进行强攻。难道现在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霍尔柯兹心里一跳。 下午卢俊义难得又再次现身,今天来了之后看了一下张三的学校,聊了几句,就出去跑马了,燕青被留下来和大家玩耍,张元霸非要缠着燕青教他相扑。 跟期末考试一百分满分不同的是,高考五星语的满分分数是一百五十分。 往众人头顶的天空看去,可以看到,一扇非常模糊的巨大门户,正一闪一闪的,像是一层气雾一样的,漂浮在遥远的天空中,像是永远也无法触碰到。 冷眼看着渐渐离去的身影,冷笑不已,等到自己晋级八级灵海武师境,相信完全可以顺利击杀半步武王。 挖了三个并排的土坑,郝宇将三个永恒集团武者,安葬了下去,他站在三个土包前,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这个少年,深深叹了一口气,才转身离去。 “叶慕兮你这是诬陷,你栽赃陷害,我没有,我要告诉皇上,我是冤枉的”姚芳仪叫屈着被拖走。 有人就会问了,是不是宋孤烟是个购物狂,穿梭在各个店铺里面。 这事由刘赟的爹负责,他简单的说了一下,人已经找齐,明天就可以上工,其实这宋朝的风气还是比较开放的,现在程朱理学什么的都还没有成型。 三天后的下午,边远航三人正在公司阳台上,悠哉悠哉的抽着烟。 153:她为什么要搞作坊,她哪来这么多钱 【华彩饰品加工作坊】 【经营人:江麦野】 【经营业务:饰品加工生产】 【资金数额:伍仟元】 【经营地址……】 吕布项羽这些老宅男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眼见李长生随手抓出六缕龙气,合成一道先天紫气,挥挥手便给杀神白起融合去了,简直让他们不知该如何用语言来形容了。 忽然,最前面开路的白轩脚下突然出现那名胖婴,后者下意识的一脚踢飞。 比如郝天海创造了郝氏九剑诀,能够碾压当世几乎所有的剑诀,这才勉强算上一点。 “你们说谁会最先出来?”有人笑着问道,第一个出来并非好事,因为所有人引爆气府时间都一样,提前出来只能说明开辟的气府比别人少,资质在这些人中最低。 可是汪虎也看得出来,艾瑞尔体内的玄武之力会渐渐恢复他的身体,就算他的身体真的废了也会因为玄武之力而恢复过来。 所有的山贼众在经历了精神情绪的紧绷后,脑子里的那根弦一放松,也都有些疲倦了,昏昏欲睡。 “那就有劳了。”李玄都点点头,他也正好需要在仙道学院有一处休息之地。 “修罗神子,今日乃是龙渊帝墓开启之日,真要多此一事吗?”苏采薇冷淡的开口道。 李长生犹如一发炮弹般,速度飙升到极致,眨眼间便是飞出上千米之远,然而,随即他便是感觉周遭空间再次动荡起来,丝丝迟滞感觉油然而生。 震惊至于他四下去寻黑衣人的身影,在视线的最远处找到了这道身影。 齐才再次祭出魂念,现在他全力运转魂念,开始感应这里的一切。 他愿意向九头蛇奉献出自己的忠诚和信仰,将自己的余生都奉献给九头蛇。 鲜血飞溅,泥土所砌的墙壁和地面上绽放了一朵又一朵鲜艳的红色花朵。 感受着那圭天刺出的一枪,关毅心里一沉。这圭天果然强大得可怕,竟然在枪道之上,有不少的建树。 待到烟花彻底没了声音之后,她缓缓的站了起来,对着天空轻轻的一挥手,这些“鲜活”的烟花就飞到了天空上,在砰的一声下,仿佛真正的烟花一样炸裂开了。 “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那不过就是一个意外而已。”她并不想被人看着,她最讨厌被人监视的感觉了。 “不对,一定是有东西袭击了我,会是什么?”旋身四望,却见黑暗中,又是一道黑影如飞般冲了过来,紧跟着,电光一闪,一道如绳索般的东西便紧紧缠住了我的脖子,身子猛的一抽,顿时便重生在橡树森林之中。 抓来的妖兽都被虎王震慑着,而齐才全力闭关,已经在参悟其中的剑诀。 其实他还是有问题要问的,那就是能不能给点酒后,自从他被关到牢房里后已经许久没有喝到酒了,喉咙里干涸的厉害,全身上下嗜酒细胞都在叫嚣。如果再不给他喝酒他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疯掉。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还是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挂着的邪气笑容。 就被这么一个空间手镯吓退,山猪心中有些不甘,但传说中天级高手的实力,又让他充满了无比的敬畏。 154:通风报信,你是真的人小成精了 陆钧吼了一嗓子后,声音又小了。 陆星宇听不见外面的动静,急得去晃保姆小春的胳膊:“小春姨姨……” 入夜之内的寒气,便是此大罗天山之上最艰难的考验,据碧绿蚂蚁所知,此些岁月来到大罗天山之上的修者并不在少数。 这是残忍而血腥的抉择。不用说,被选中的是童子涵,被牺牲的则是童子瑶。所以2000年12月12日,童子瑶被埋在了地下,只剩半骨。因为那左半骨的部分融在了童子涵身上。 李强疯狂地亲吻着梦琪,而梦琪也在疯狂地回应着。两人一边亲吻,一边流泪。良久,两人看着哭成泪人的对方,不禁相视一笑。 疯子的黑脸一僵,表情像哭。我暗自觉得好笑,却也讶然,原来他还曾亲眼见过这种植物,也知道火能灭它。可是空气中有易燃气体是怎么回事?但想刚才情景,确实有些像,否则光一点火花如何能将藤蔓点燃起来。 听到这,我已然了悟,死去的那人正是我在画影里看到的与对方起冲突的男人,即留在车厢底部血迹的主人。果然,听陆续说经过血迹鉴定,证实了死者为那辆面包车携带人员。 这些公会和团队,在打出这个口号后,获得很多散人玩家的支持。 “彭思哲,我知道你关心你哥的工作,特警队要人才,可是首先要有纪律!这算个什么意思?”刘大进气不打一处来。 凤息以前常到冥府玩耍,自然是知道这个禁地的,甚至吓的落有那么一次无意中被她打开,扑面而来的是阴寒穿心的腐气,她落荒而逃,父君不知从何处得知此事,便在通往幽冥之境设了业火,她便再没进来过。 情绪霎那间崩溃,额头抵在门板上,泪滑落眼眶,万般凄楚从心而起,一声声质问在心头:高城,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像当初那样对我无情一点转身背离而走? 而BOSS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眼神稍微波动了一下,旋即又恢复成疯狂的模样,只是因为距离稍微有点远,明月并没有观察到这一点异常。 他说完,他身后两个保镖当中的一个,脱掉了花衬衫儿,扔了家伙,光着膀子上了台上。别说,这个家伙的身手,确实能顶刚刚那些臭鱼烂虾好几个,但在蓝羽面前也就是个垫背的。 龙青尘对展轻棉打了一个眼色,各大势力的强者们修为比较高,控制时间只有三息,必需趁着这三息时间离开。 中将军巴秀来人传话请樊云彤回枳都,他最终没有接受,但从此可以现身了。 明诚看了明楼的眼色,走到床边说,“起来!大哥有话说,如果不想再挨打的话。。。”他故意慢慢地说。 “才不要呢,明明长得这么可爱,还要装什么男子汉嘛,你就是我的姐姐,不是哥哥!”云菲嘟着嘴说道。 白剑真是见识了王梅的本事,她的这一安排就是一箭双雕,包括他自己都被控制在她的手里了。不过白剑还是有些忍不住偷着笑了,也许这一会儿丁振试图从哪个窗口爬不出来,被挡了回去,没准儿现在已经是气疯了吧。 155:不接受拿捏,江麦野的特殊雇工 小春确实对申城不熟,光是一路打听到华彩饰品加工作坊,都花了不少时间。 江麦野就在作坊里守着。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令狐伊雪眼神中闪过浓浓的焦急连忙抱住了他。 “喂,你的同伴都放弃你了,要不你今后就跟着我混吧!至少我不会拿同伴或手下的性命开玩笑。”巴达克微笑着看着身下的七星龙说道。 “这些问题你和埃加商谈就可以了。至于是什么价格,我想你会为了我们以后的合作考虑的。因为你是一个聪明的华夏人!”罗恩·奥古笑着说道,随后便是告辞了。 不过他今天心情不错,依照线人来报,叶枫直接被水云天逼疯,直接爆死在了街上,没有了叶枫的扬天盟还不是一团泥,自己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能够赢lgd战队,其中的运气成分自然不用多说。加上lgd战队的轻敌,他们才能在前期建立起那么巨大的优势。 红宝石增加生命,在前期对于卡萨丁的作用其实很大。而且卡萨丁的第二件装备最好还是催化神石,所以作为合成物品之一的红宝石自然就成为了王修的首选目标。 “怎么。诸位爱卿可有意见。”萧梓凌不理我。他目光如炬的扫了一遍全场。虽是询问的口语。但态度却是不可抗拒的威严。 “怎么了。”萧梓凌听到了声音。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臣。才转头问我。 司空林谦不解道:“敬明府何出此言,基地研究瘟疫和痘疮是为了找到解决之道,此物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救人,所以才秘密研究”。 “看情况,如果能击杀闪现交了就是。”王修下达的指令很明确。对于他们这些技术和思想都已经成熟的职业队员而言,那种击杀的感觉基本上都是印在了他们的心中。 江稚被按在他的怀中,轻微的缺氧让她的脸色看起来越发的娇艳,她有点透不过气来,眼睛被极致霸道逼出了潮湿的泪水,泛红的眼尾,平添了几分娇色。 心说你这个大嘴巴,自己的事情炫耀也就完了,怎么连我也成了你炫耀的资本。 等了约莫30分钟,周亚林几人完成选配,并办理好了保险、购车等协议和分期手续。 “不用介绍了,我们都知道你叫什么,差不多整个一中都知道你叫什么,才来第一天就把第一校花李雪儿给泡上了”王建很是幽怨的看着叶天。 江稚愣愣望着他低垂的脸颊,好像连他垂落的睫毛有多少根都数的很清楚。 张辙桐提出了最优解,原初世界玩家的游戏职业基本上分为武者和念师,念师一般是各个隐世山门,想去求救也很难。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把你喊回来吗?”张辙桐面无表情道。 不多会儿,观看人数过了百万,十分的有排面。能和她比的只有念午了。 王刚身体一晃,他竟是因为自己身体太虚,而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当然,也有人心存侥幸,对结丹期强者的警告不以为意,大着胆子继续向万兽山深处前行。途中遇到凶兽,能战则战,实在无法抵抗就选择逃命,且向着万兽山的方向逃命。 156:保姆倒戈,江麦野主动出击! 要找谁就大大方方找呀,干嘛鬼鬼祟祟的? 几个老太太把小春“押送”进了作坊,江麦野一看就愣住。 “你怎么来了?” 要找谁就大大方方找呀,干嘛鬼鬼祟祟的? 几个老太太把小春“押送”进了作坊,江麦野一看就愣住。 “你怎么来了?”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吉尔岚无力的辩解,脸上满是焦急跟愤怒。他不是一个善辩的人,一张嘴根本说不过这么多族人。 这种名为星辰玫瑰的灵植并不是最原始的种子形态,而是裸根,让九天有些意外。 阮棠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远远的看到九天,就高兴的挥了挥手。 送走两人,九天琢磨了一下,他忽然发现自己店里没有招待客人的东西。这么大一家店,装修的这么豪华独特,客人来了连杯水都没有,好像不太想回事。 许墨在这晃荡不堪的世界中看到时空长河,见识到了萧炎的崛起,也见识到了他飞升上界的画面,甚至看到了自己站在不远处对着萧炎含笑点头示意。 绝罗山是妖罗皇的大本营,绝罗山外围地带,已经几百年没有修士这样走着进来,故而这些妖兽几乎没有什么警惕心,这才让华天轻松的进入绝罗山深处。 这里离山谷大概有一公里,是一片丘陵,十分的安静。不过丘陵上面到处散布这点点火星,可把这里的草木给害惨了。 心中的一道声音是响起,让许墨明悟了这一切是为何,于是毫不犹豫的嘶吼道。 灵气漩涡凝实后,轰的一声一道灵气光柱照射在许墨的身上,这是你要用神识扫视许墨的体内,你会发现他体内有十八种属性的灵气在他身体里游走。体内的灵气光团在乘二倍增多,瞬间达到炼气期五层。 这一刻,听到这句话,慕容倾城的俏脸瞬间复杂,美眸中闪过一抹莫名触动。 虚拟投影是史官王琳的专利,她曾经在世界上行插了无数的眼,用来纪录沧海桑田的变化,把那些眼观测到的资料收集起来,去掉冗余的部分,剩下了便是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比任何一个大导演的电影都要真实,壮观。 记事起他就是定国公世子,虽然祖父定国公偏心,鲜少有人敢明摆着威胁嫌弃他。 洗了把脸从宿舍出来,她在操场跑了几圈,便回到宿舍洗了个澡。 本来想着找到那家伙,然后去地曹那里问出袁晓贝的下落,把这所谓的情蛊给解掉。 “苏先生这是什么话,我姜俊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们随便点,大家吃得开心最重要。”姜俊豪脸上挤了几分笑容道。 事事都懒得跟他对抗,哪怕他说必须时时刻刻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其实就是……懒得在乎而已。 武大郎坐在柜台里一边看着怒气增长,一边收着钱,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愉悦的事了。 在这一刻,龙琊只觉得自己心中某一块柔软的地方被悄然波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并不明显,但却犹如温水一般,让人不知不觉间便沉迷其中。 直到公主被秦元帝和皇后冷落好几日,公主跪在皇后娘娘面前大半日,秦臣才被太监领到了秦元帝面前。 墙壁顶端一连串的监视器微微闪动的红光交错辉映,刚刚经历过残酷的下马威,犯人们都老实多了,大多数人低着头跟着前面的人办手续,没有喧闹也再没有了谩骂。 157:江麦野呀,她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 “麦野姐,我只是去医院看痛经而已!” 这种情况下,江以棠不敢再玩含含糊糊那一套,当着女同事的面,她必须把自己去医院原因解释清楚。 痛经,是很多女同志都有的毛病,不分已婚未婚,有人严重时还要吃止痛药呢。 女同事里也有痛经的,闻言还安慰江以棠:“痛经虽然也归妇科管,但这不是什么大毛病呀。有的人没生孩子前痛得厉害,生了孩子反而好了。” 江麦野满脸赞同:“以棠,你上班的单位好,同事们人也都很好,劝你的都是实在话。...... 进攻从早上一直持续到现在,连中午饭的时间都不给冉飞,后家知道冉飞的部队虽然强悍,但是毕竟也是人,只要采用车轮战术,让冉飞的人疲软,就一定会出现漏洞。 张大力和李天一满头雾水,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也不好说什么,就闭了嘴。 来到苏磐的帅帐,江天让苏磐屏退亲卫,将二十颗活血养纹丹交到了苏磐手中。 黑长发,梳着一个马尾辫,个头一米六五左右,脸上还有些婴儿肥,虽然手里拿着相机,但一看就是那种刚毕业没多久的实习生。 “要是昨天你走也就走了,可是今天,你这就让我为难了。”妈妈叹着气,很是无奈的说着。 虽然经过周天战阵的加持,乌雅的实力不比月玲珑差,但她毕竟没有动用最强的底牌,战力同样只有百万左右,而此刻江天的战力却高达一百三十万蛟,自然讨不到什么便宜。 倒是原本在历史上应该大放光彩的王世充却因为时间的原因并没能占据高位,现在的他还老老实实的在洛阳当隋军将领,所以没有出现在反对大军的势力上,就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无字决――无比逆天的一种步伐,可以将自己融入虚无中,气机会被全部隐藏,就算空间被打破,融入了虚无中的人也不会有事,关键时候可以给敌人致命一击。 袁琪先交给了冉飞一些基础功,并嘱咐,基础若不牢靠,就如同房子地基不稳一样,必须要硬。 在杨坚内心的些许担忧消除一部分后,他也不得不打消了继续攻打夏国的想法,但这时他又开始担忧夏国会报复回来,哪怕在听到夏国开始进攻突厥的消息后,杨坚也依然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欢迎你,晓琪。”林毅晨对霍晓琪表示了欢迎,可是对老严却没有那么好的脸色了。 在他的眼中,那个狼一般凶厉冰冷眼神的男子上腾起的雾已经隐约成型,一头巨大的青色浓毛狼正对天嘶吼。 “没什么。”颜萧萧赶紧拽着姜越的袖子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心中却愈发忐忑,靳光衍不会追出来吧? 嘴里说不要他来找她,其实心里巴不得他来找她,跟她解释清楚,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样,是她误会了他。 龙轩不是东州历史上最自大的人,但他的实力也不弱。如果他和齐亚格林打架,恐怕他不知道谁生谁死。 “好了,还是让侯景说说看布局。”贺六浑也觉得希望大增。一开始出来时热血沸腾,骑马时就知道不能回头了,但是心里没有底。现在侯景一说,真的踏实了很多。 而且在这种真正特殊的挑战的面前,不论是谁或多或少都会去,因为一些事情可能会影响到现在他们不同的改变。 “曳落河?你是高车族酋长的外甥吧。”贺六浑更疑惑了。一个外甥,能左右高车族? 啪的一声,现实位面内的督纳猛然睁开双眼,大声嘶喊着,急速朝后退去。 他靠着城墙,坐在一个死去敌军的尸体上,伸手将自己的那柄巨剑拖过来,抚摸着它上面经过无数次砍伐后卷曲的刃口。 在前方有着一条很宽很大的血河,其中的鲜红色喝水不停地冒着水泡,在大河之上也是一座铁桥,横跨在血河之上。 梦到自己被电了之后,王越彬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病床上,父母都坐在病床旁。 陈主任以前也是公立医院的,这样的事情如果闹上法庭,将这件事完全摊开在大众面前的话,影响是可以预料到的。 老头歇斯底里的大吼,现在已经被推上战场,他怎么可以不战而败? 站在一旁的上官欣,听得林天的话,两眼不由一红,脸上露出了感激之色。 他们虽然现在是变异怪物,但是依然喜欢吃煮熟的饭菜,领到到饭了一个个坐在餐桌跟前狼吞虎咽。 想到曲长风重伤躺在鹤年堂,他心里就一阵不舒服,不能让他的病好,他若安好,那还得了。 如果你问叶一夏世界上最令她害怕的事情是什么?——叶一夏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非大姨妈莫属。 林想手撑着头,异能幻化成木藤,一鞭子就抽打在泪痣青年的胸口上。 直播镜头内,洛辰轻轻挥手,一阵搓揉,将锦鲤妖的灵魂意识体团成一个球体。 “对了,可不可以多选。”周翊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连忙问了一句。 吹完头发,盛屿川关了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厚重的窗帘里透了些光出来,堪堪可以看见床上的人影。 当初那场连绵不绝的战争,虽然让教廷的威名席卷全世界,但却也彻底将当初的那一任教皇打醒。 声音是妹妹发出来的,此时她手中又端着一盘过来了,相比起陆叶洺面前的这些来说,这一盘外观上是正常了许多,至少不需要仔细辨认就能看出是面包了。 他俩做什么都无所谓,欺负她也没关系,毕竟她拿人手短,欠了盛觉知的。 如果不是有着“神明”在上头,其他道教分支说不定都准备以此为借口,责问龙虎山了。 “什么?”正干瞪眼的萧俊跟萧飞扬听到这句话,两人顿时就炸毛跳了起来,纷纷不可置信的看着萧七七。 “跟我预想的一样,你的磁力同样能控制乌鲁金属。”杜瓦抬头看天,整道身形都被电光照亮,没有任何的惊讶,反而是一脸的恍然。 突然间,鱼竿抖动起来,苏哲一喜,猛的一拉,一尾肥美的河鱼便上钩。 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刀哥和李洪武都震惊了,连问友仔怎么回事,友仔也很无辜,没办法,孙家的财产实在太庞大,他一下没控制住,手一哆嗦,后面多出来一个零,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158:不是盼着我回家吗,你们怎么不笑? 刚才是被搞懵了,没反应过来。 现在,江以棠只觉好笑。 江麦野明明都和陆钧离婚了,还要在她那些外事办同事面前撒谎,这是把她当成了假想敌,想用舆论压力把她架起来,不让她嫁给陆钧? 毕竟,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多少都认识。现在他们居然被东海这种乡下地方的人如此折腾,自然是觉得分外的丢脸。 上一世白零激发了异能没错,但那时的被咬的伤口并没有这么严重。通过这种方法激发异能本就是最危险也是最痛苦的,这里存在了很大的未知数。所以,这一世,白零将如何,的确不好说。 “哼!”柳四爷抱着杜萌也跟了上去,黄二大爷气愤地跺了跺脚,无奈地看了侯镇山一眼,只好抓住他的后背,化为一股黄烟离去。 听此,吕星洲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随即爽朗地轻笑一声:“哈,那可太憋屈了!”抬眸注意到她那被风吹得肆意张扬的头发,忍不住伸手替她捋了捋。 男子虽然在刚才停手了,但这可不代表他会打不还手。他停手也只是因为惊讶,现在既然这个“同类”敢于挑战自己,他肯定是要回击的! 可能是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异的时空。可能是自己来到了地球在其他地方的殖民地。甚至有可能是自己接触的时间段,正如之前那次毁灭了皇甫星的和来生族的战争开端一样,或许是地球那次弄到魔兵的就是这个星球? 而且这个震慑的效果比这个还好,不止周涛不来找林羽麻烦了,还有几个妹子通过考验的老生同样听说了周涛的消息,也都没敢来找林羽麻烦,怕自己也变成了林羽那样。 放李东河离开之后,吕天明才带着激动的神色闭关起来,在闭关之前,他将这里的守护阵法都开启了。 “你也在用什么附魔兵器吗?是你的衣袖还是你的帽子?”安普沃手中的巨剑在挥出后短暂地失去了光芒,约莫十秒后,这把附魔巨剑的尖端才凝聚起了一丝白光。 可奇怪的是,苏易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有去找江君杰,而是一把拉住了身边的方行。 不过她还是选择相信顾意驰,相信他不会敷衍地把灯交给一个不靠谱的人,所以她没有再问什么了。 罗睺和伍鬼真人一下子把价加到三十万以上,所有人瞬间没招了。 “最好不是其他的人。”沈瑜在离开江熠身边时,给了一声警告。 离开了看守所,顾随风驱车来到了古凌云的学校,校门口,他按下了她的手机号码,一边又一遍,没有人接听,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估计她已经熟睡很久了吧?昨天的事,她应该已经心力交瘁,还是不要打扰她。 现在还不算正式入夏,不过今天天气很好,即便还是清晨,阳光照在身上就已经很暖了。 以往林唱晚玩王昭君都是打工具人套路——经济能分就分给队友,基本不单吃线也不主动拿人头,全靠控制和大招打消耗、封走位。 就算只灭一盏,阳气也会大幅度衰弱,从而让阴鬼邪祟有了可乘之机。 明明就是什么也不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陈天奎说这话的时候却又显得非常自信。 159:地狱爬出来的魔神,不给钱她就狠砸 “你是不是疯了……” 江文峰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们要叫江麦野回来,是要让江麦野听话关掉作坊,不是给她筹钱,让她去发展作坊的啊! 一万块? 江麦野怎么敢这样向家里狮子大开口! 先不说家里能不能拿出一万块,就算能,这钱凭什么要给江麦野?家里的钱,大哥江武山能拿,他江文峰能拿,妹妹以棠能拿,唯独江麦野是不配的。 荣光,没给家里挣一点。 不听家里的话,让一家人丢脸,让爸妈生气操心,破坏了和陆家的姻亲关系,一桩桩一件件,...... “你是不是疯了……” 江文峰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们要叫江麦野回来,是要让江麦野听话关掉作坊,不是给她筹钱,让她去发展作坊的啊! 胡铭晨是觉得不多,但是那个数量听在胡建军和江玉彩的耳朵里,差不多能够将他们震得耳鸣了。 而伤口处的血迹虽然被殷墨初他们给止住了,但状况依旧不容乐观,伤口边缘的血肉红中带紫,正是中了剧毒的征兆。 她哪里能想到这里的水猴子,在那日混战中被水中月用法术给灭了呢? 说到中间的时候,周甜也觉得口干,这时旁边周辉给她倒了杯温水递来,周甜看了哥哥一眼,接了过来,就坐在旁边的藤椅上继续说。 油桶旁边的长椅上满满当当堆着一大堆布偶手机挂件,造型是头身等分的大熊猫,每一个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欠揍,有的可爱,有的严肃,有的逗逼,满满当当的堆在一起,整个画面里全是可爱。 而钟大叔之所以拼命要寻宝藏,其实正是为了去极乐寺,与他的儿子见上一面,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哈哈哈……王楠你看见了吧,他并不相信你!还口口声声说爱你,还要死在一起,这都是谎言!高新他根本没有自己说的那么爱你!”张国锋突然大笑起来,对王楠说道。 他存的思慕,只是自己心底的一份情丝,当初为的是淮水的夭夭,而不是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东荒元君。即便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人,但也不能混淆一谈。 看着凌厉的一剑攻来,叶新眼中厉芒闪过,随后抬起一拳,轰在制式法剑的剑尖上。 于封心头一喜,正当他以为自己混了过去之时,那不友好的声音又传来了。 “为了一位星球镇守者,夏都阳翟的真理使者全部牺牲也在所不惜。”那使者道。 有了这些拥有篮球天赋的特长生,再加上各项资源的配套,土豪级别的学校往往都是篮球强校……除了天诚理工大学这个东区第一土豪大学是个例外。 丁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嘴角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前天的时候,他刚刚给何月表白过一次。 我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佟洲洲急着要我来了,而张玲却劝我赶紧回去。 “你说说你,这么大人了,还耍脾气。”柴旺有些无语的看着章丘,说了一句。 阿姣打开府门,见外面是无数骑兵手举灯笼火把,将军府周围亮得如同白昼,当中那员将正是张虔陀。阿姣将府门关上,回来与常世雄商量对策。 “据说李氏集团总部大厦刚刚建成时的费用就已经达到一百亿,如果再加上后期的装修,那就远远不止一百亿了。”徐高峰又推了推眼镜,仿佛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尽管它现在还安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他是比较特殊的,他早就是假婴的境界,但因为年轻时的一件事,已经化作他自身的心魔,穹老怪没把握渡过心魔劫,所以一直都没有突破。 当然,江浩自己的收获也不少,剑法的熟练度涨了很多,距离lv5已经不远。 160:人不要脸了,真的能占很多便宜 四封保证书,约束不了江家人的行为。 但江麦野的本意也不是为了约束江家人。 张晓虎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张晓虎说着就去拉门。 “是,”然后亚莉接着说其他的事,那位我们临来时来做国事访问的努比亚公主又到了,而且依旧对法老热情痴缠,表现的一见钟情一往情深。 哥几个也都端起酒,我打开芝华士对了点柠檬汁,和哥几个碰碰杯,当做饮料一样就喝了下去,很好喝。 听着范统的话,叶枫和林诗韵同时偏头,看着范统,异口同声的说到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痛苦惨叫的杨宇,身体却是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看得出来紫心鬼显然也被眼前这些宝物所震惊到了,直到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在逐步的观察各队的人的比赛情况之后,叶枫便在心里面订好了计策。 于松原的目光一直盯在于老爷子的身上,看着看上去已经没有任何异样的父亲,于松原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激动的表情,随后便满脸感激的开口对着叶枫说道。 而后,等着王倩从袋子里面将韩冰的这件礼服拿了出来之后,在她的眼中立刻露出了一抹惊喜的表情! 随后妞妞不说了,只是后退一步,拉着磊子走在最后????而我和雅馨走在最前方,至于老头子则同样被雅馨挽着胳膊,走在雅馨的另一侧。 就因为他老爸的这份特殊情感,早年的时候,他们家里总是被他老爸带回来各式各样的烈士遗孤,并亲自按排他们的生活,直到觉得妥当才能安心。 只要在这期间出了问题,中国单兵火箭筒先前积累的声誉也就烟消云散了,没办法,武器装备就是这么现实的东西,东西好,再丑也会受人追捧;反之要是一无是处,就算做得再漂亮也是臭狗死一堆,无人问津。 “孔佳,我给过你机会的。”她淡淡的说道,用那药先喷了一下孔佳,看她没有昏厥过去的迹象,才放开她,跑到司君昊的面前,在他的脸上喷了两下。 老实说,岳鸣并不太想和这个黄医生聊太久,当一个肥猪坐在你面前,边吃零食边说话,你可能比岳鸣更没有耐心。 在醉酒的情况下,他还能追着马跑这么远,还能这么精准地接住她,好不错的身手。 好吧,这些事绝大部分都发生在陆军中,相对来说海军是骄傲的,所以乔治杜威心情很好。 虽然人口在不断分流,但包括家属在内,骏马集团的纸面上,还只拥有了10万员工。 想必是她把抗拒很明显地写在了脸上,于是他理所当然地理解成她嫌弃他的口水。 轮椅碾压着青石板,好似碾过人的心房,碾过这些年,他恨过,怨过,却也念过的孤寂岁月,那轱辘发出的沉闷声响仿佛在叙说着这些年所发生的故事。 关于称呼,他发现别人都用“徐东家”称呼他,感觉这样更亲近一些,他就随大流用了这样叫了。 即便魏索的钱已经很多了,但是没有人会嫌弃自己的钱变得更多。 161:赶走江以棠,逼陆钧去送作坊开业礼 陆国安眉头一皱,上位者的气势压得陆钧这个亲儿子都紧张。 “爸,我也是昨天刚知道。”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 陆钧下意识看了江以棠一眼,就是这一眼,让江以棠也跟着紧张,赶紧咬着唇解释:“陆伯伯,这件事不怪陆钧哥,是我怕影响陆钧哥进联纺厂,想着能不能先解决——” 弃石深深地看着曳戈,他由衷的对面前这个青年感到一丝心悸,不过高傲如他,又怎可轻易认输。 想到这里,苏木望了望面前的十破龙吟昭武炉,心中对于明王更是好奇无比,不知明王,会是会是大殿那雕塑所说的叶枉前辈。 李飞一笑,他拿起这几颗灵草,递了一半给河伯,自己服了两颗,给了两颗给玉佩,玉佩瞬间吞下,河伯都看愣了。 古井之中,井水之上的画面也是短短一瞬,画面一晃,已经到了井水之中。 “用自己的影子做分身?”曳戈惊讶起来,他对这个修行界的认知里,分身之术是很罕有的,就算有恐怕也是极难练成的,起码得需要离识境界才能修成吧。 “请。”尚武尚做了一个请得手势之后,率先迈出了步子,走在前方带路。 某种自然灾害,造成并发或由此次生其他自然灾害,这种特征叫做自然灾害的链发性。现在状况差不多可说是“链发性”。 “无碍!我只是在土里想了下现在的处境。”曳戈拍了拍身上的土道。 “对不起,公子若,我很感谢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救我们,我们肯定死了。但,要我嫁给你,我做不到,你太勉强了,这样不会幸福,这不是我想要的,也肯定不是我想要的。”宗香拒绝道。 但是直到繁星点缀天空,他们都没能找到一处标志性的东西。这里太干净了,连一个活物或者怪物都没有。 随后的鞭子声传来,根本不用看就知道那些噼里啪啦的声响下,会留下什么样的伤痕。 温璃下意识的直吞口水,眼底微微泛红,她也叫念念?这是巧合吗? 他的自律性很强,很强很强。即使如此悲伤,他还是强迫自己洗了个冷水澡,命令头脑清醒些。 “不准伤人!”钟离一个加速冲了过去,挡住其中一名六阶战士。 夏梦知道,她这会儿越是不说,梦雪反而越容易误会了,只得带着无奈把谢佳之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杀人,也是有经验值的,而且数量还不少,最重要的是,击杀魔帅可以获得真气珠和精魂。 就比如这次黑那些汽车公司网站的事情,追究起来可是有负法律责任的。 她下意识认定叙总肯定认为她很用心去对待戏,肯定也很喜欢自己。 庞若水也是左右为难,妈妈能在伏氏家族开的夜店推销酒水,确实是伏山出了力,这算是恩情。 周青显然是被周家当作接班人培养的,无论气质,谈吐,能力和手腕,尽皆顶尖。叶凡见过这么多公子哥,不管是夜千羽,陈东,甚至叶宁都比他差远了。只有中都那个林飞扬才能与他媲美。 可没想到,才几天不见,这几人居然装着不认识他们,虽然,她们的话看似玩笑,可是这种撇清关系的态度,还是让他郁闷和惊讶。 他尝试催动法力,感受到天地之间,重重法则之力,如泰山压顶一般,不断降下。 162:先是送礼,下一步是不是要逼复婚啦 陆国安发了这么大火,江麦野开作坊的事,自然就被程素兰和陆婷知道了。 陆婷的大学就在申城,每个周末都会回家。 钱一飞虽然在跟林正业聊着天,可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这股杀气,不过钱一飞能感觉的到这些人不过是一些普通人而已。 感受到自己识海之中那一团阳神在疯狂的嗡鸣声,他心中不由自主的一凛。 “西哥特行省该换主人了。”海恩斯微闭起了眼,意味深长的说出了一句话,他眼前的蛮族各部将领顿时眼前一亮。 “我可没说你是自己做多情……”安妮洛特扭过头去以弱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柴邑俊闻言,眸子睨了一眼护短的吴晗,扯了扯嘴角,人家明明不是这个意思,这人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吗? 我抱着彤彤到了防弹车边儿去,试图躲开这场混战。那边儿枪声,子弹打在车身上的金属碰撞声交织,黄泽修跑回来,“没事吧!”巨帅尽弟。 “有道理。”其他几个道宫巨擘也纷纷点头,四周六大宗门的修士则是心中悚然,自从三年前的日月魔教袭击一元宗飞舟事件发生之后,再加上袭击了威远军,如今日月魔教的行动更是愈发的频繁起来。 这时,听到动静的迪丽斯等人也都赶来,由于他们所休息的地方刚好是红老头所跑的方向,刚一出现,便见到了夜枫正疯狂地追逐着一个全身红火的老头。 但我赶紧试试他的呼吸。呼吸平稳,没死。我心里有些紧张,这家伙除了第一次放臭屁外,什么时候也没得罪过我,且他一直暗中保护我,又是池琛得力助手,我也把他当作了朋友。万一他有个好歹,我心里也会难受。 就在江逸辰企图说服乐如意的时候,旁边传来吴晗很是得意洋洋的声音。 姜彦明抬手按着双眼,半晌才接着道:“所谓天网恢恢,老天有眼,让这恶人落网,我虽过继姚家,可这血脉割不断,如今真相已明,我必要还了姜家这份清白!”姜彦明忍着眼泪咬牙道。 王凯再次扑向堕落金刚,堕落金刚只能够用单手应战,不过绝对不会和王凯的刀锋接触,只是用能量炮去阻拦王凯,想要把王凯轰杀到死,只不过刚才的偷袭都没有能够打到王凯,现在就更加不可能。 她摇身一变,陡然间,一条超级巨蟒出现在在原地,这条巨蟒,身上五颜六色,蛇眼如灯笼,蛇身虽然不如吞象蛇那般巨大,但是那股古老而凶悍的气息,我只有在九婴凶兽上体会过,真的是万分厉害。 我回头看着他,结婚后我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一个男人,他完美的脸型刺激着我的神经,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头又开始痛了,我努力摇了摇,示意自己不要去想。 一排的木架,底下是悬空的,大约有两层楼高,木架摇摇晃晃,苏无恙双腿发抖,她有恐高症,即便不是特别的高,也会受影响。 庵婧生怕凌阳等不及,烧好了一盘五花肘子,便匆忙端着菜碟从厨房里出来。厨房和饭厅中间只隔着一道门,因为怕油烟弥漫进来,软皮包裹的隔音隔味木门,都是可以在卡簧的弹动下自行关紧的。 163:笔迹鉴定结果,她的伪造以假乱真 谢觐州请来的笔迹专家姓徐,李铁军推荐的笔迹专家姓万。 这话说到宁晓雨的痛处,其他三个宗门这时竟又反过来嘲笑她,宁晓雨漂亮的脸蛋气的就要扭曲起来,在这城主府下,生生忍住要动手的冲动。 既然要钓的鱼儿已经上钩了,那么继续保持一个孱弱的姿态,就变得很没有必要。 仇星宇眼珠略微扫了扫,便已经了然了七七八八。这应该是来自某处的高密信,为的就是在K279部队,乃至整个柯米娅星域中彻底整倒宋明浩。 凤舞娘娘的脾气倒是颇有些火爆,她一言既出,立刻就动起手来。她的那九团火焰是她的杀手锏,此刻全力施展出来,顿时,就看到一阵阵火光闪烁,在魔界之主的周围形成了一个非常严密的圈子,阻隔着魔界之主的出路。 他的肉身,实在是太强大了。这压力若是对应他地武境的修为降临下来,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因为在鬼火长老等人看来,上万青川仙宗弟子,死在仙土之中,再不济,也应该将困在仙土中的武尊,杀了不少才是。 但是秦昊两人,只是武王境界,被这些老怪物布下禁制,那想要破掉,难度几乎为零。 七绝老人一阵的阴森恐怖怪笑,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一个个奇异的符号在汇聚。 古果果眨了眨双眸,有些不太放心的探头往房里望了一眼,伸手洁白的手掌趁着寂瑾寻沉思之时抚上了他的额头。 叶辰拎着霸龙刀杀入了黑山,期间还不忘瞟了一眼虚天,燕老道和那司命星君多半不止一次并肩斩妖魔,这般默契,没有几百年是磨合不出的。 失去记忆的山竹,脑海里把我当作最亲的人,而刀疤脸却是他尊敬的首领,所以他要求我把机会让给首领,只有首领恢复了,才能带着我们更好的战斗。 再加上他的母亲宗惜姿也是南离宗家之人,她的内心深底总有一个声音,代替着她的母亲,不断地呼唤着她:去南离……去南离……槿夕,去南离,娘亲在南离等你。 “算了,还是我来吧!我先帮你把衣服擦一遍,等老刘找到衣服后,你换下来我立马给你用水泡着,不然这套阿玛尼的可就报废了。”许美琳如是说。 灵丘算是看出来了,眼高于顶的杜仪娴,是绝对不会对他们这种没有太强实力,也没有高端背景的人产生好感的。 不过,荒神戒终究是上代荒神的遗物,得到了荒神戒,是一种莫大的荣耀,所以也不是毫无好处,至少面子上会不错。 渡边滨子,芳龄二十有八;大日本帝国樱花歌舞团歌唱家兼主管。 “瓦依公主,你怎么了?”蒋清甜说着说着,忽然就看见了苏染染在发呆,不免有些疑惑。 卢正义感觉今天的精神头儿更足了,身上的伤口也没有昨天那么疼了,似乎这草药真的就跟神了一般,伤口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子的变化着。 “让你算计我。”怒吼一声,叶辰再次将尹志平抡了起来,第二次将其摔在了战台上。 164:她的痛苦扎入他心,她最在意是孩子 “不知道。” 江麦野思考了很久,才回答谢觐州:“江以棠做的很多事,我都想不明白。如果说一开始,她是怕我回城认亲抢走江家人的疼爱,那后来……我是真的不懂!” 黑衣人的同伴们,也发觉自己的刀刺进这些魔物的艰难度比先前有些加大。 这个地方和神农尺必然有极大的关联,每一只这种怪兽身上都有一块神农尺的碎片,当然,除最开始遇到的那一只。 伏羲将溪流之中的溪水弄了一些尝了一下,发现了这其中有着明显的味道,那就是汗水的味道。 “和人类有什么好交流的。无聊透顶。做吃食多好,说起来,好久没吃血食了。也不知道现在琉璃境的姑娘是不是依旧美味如初。嘿嘿。”男子咧着嘴笑起,两根长长的尖牙随着他的笑容显露在空气中。 “好,那雷家家主选举的第一项,正式开始,我雷家是武林世家,想要成为雷家的家主,有一个条件是最优先,也是最必要的,那就是武功当代第一。 那恐怖的粉色迷雾中,无数人都陷入混乱,哪怕有一些人保持着理智,也依然被那些人淹没。 这个还需要史蒂芬重新设定过,同时塔灵1号体的能力需要恢复过来。 罗猎点了点头。他不单看到过,而且,还看到过了两次,第一次是在去纽约的火车上,师父老鬼将它贴在了车厢的门上。第二次仍是在火车上,当劫匪逼迫火车停下来的时候,大师兄将它放在了餐桌上。 在万渊平原活动的所有邪魔都是商人,但是他们也会经常充当强盗,只有在城镇的范围内才有法律规则,而这些规则都是恶魔领主们用暴力建立起来的。 “这到没有,我是怕你回家太晚了,既然这样,我们就走回去吧,我回去也只能修炼。”江寒一笑,他没有解释很多。 “唰唰唰!”只见刀光剑影之间,面前两只厉鬼此刻已经灰飞烟灭,当我使用完这次万剑归宗,我浑身再度没了力气,直接跌落在地,我瘫坐在地下大口喘着气。 李欣大喜过望,一激动居然搂着秦浩的脖子香了一口,随即就脸色腾红地站到了一边。 里面那位一看就是不知道富二代,还是官二代的人模狗样的公子哥,一声尖叫下,从周围闪出来随行的护卫,足足有八位之多。 想起刚刚林雪的笑容我还觉得一阵阵的胆寒,从未想过林雪会有那样汹涌的恨意。我觉得有些害怕。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当初那个俄罗斯的家伙会脑子进水的刚刚进阶十级暗者之后就跑去挑战通天真人,结果被灭了,因为这强大的力量实在是太让人着迷了,太让人感觉自信了。 此时,黎荆荆等人也拿了自己的玉牌,凌天将那四大高手的牌子给三人扔了过去,这样三千的名字都是到了千名以内,位列榜单的中游水准了。 房玄龄的话,对秦浩来说堪称振聋发聩,醍醐灌顶,有时候身在局中,真看不通透这其中的门道。 “我问你,我们的目的是要上好的战马呢?还是为了和自由城拼个你死我活?”邵逸龙正容问道。 165:爹味很重的前夫,一脚踢飞开业贺礼 还能是为什么。 当然是希望觐州少爷你要想清楚啊。 人家江小姐摆明了要带着儿子一起生活,觐州少爷你能真心接受那孩子,你俩才有一丁点可能。 你要接受不了呢,现在赶紧断了念想。 “战技???是不是像影魔施展出来的魔影弑天那种功夫?”陈锋问道,脸上已经让激动的心情给涨红了。 龙浩的心中突然感觉有些五味杂粮,他是护龙一族的龙浩,不知在多大的年纪时,他的身上便已经贴上了第一的标签。他也时刻谨记着,时刻维护着护龙一族的骄傲。可是,他没想到,这一次无极秘境试炼,他居然不是第一。 陈东正一脸笑容,准备结帐,显然之前那顿饭吃得挺开心。可是,陈东在口袋掏了许久,也不见掏出什么。陈东脸色微变,对收银员说:“等一下,我钱包忘车上了。”说着,又出去寻找,不过很久都不见进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一名老者突然出现不远处的房屋之上,如果蒋进如再次定然能够认出,此人就是刚才与他在山上交谈的老者。 秋万山身影一晃,就直接来到了陈锋的面前,陈锋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秋万山出手捏住了脉门。陈锋刚想动弹,就被秋万山立刻喝止。 用双层黄色素缎内夹一层皮革制成,镶缀嵌宝金饰,金饰均是纯金打造的缠枝花形托,托正中镶嵌着一块祖母绿,祖母绿周围又镶嵌着石榴子红宝石及珍珠。 “如果师父不答应,弟子就在这里跪到师父答应为止。”雨泪樱的声音从后面传入杨剑的耳朵。杨剑的脚步一顿,最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此,胡岳如何不知莉亚则是在想办法改进机械狮子,让这种本就是麦斯威尔家族的科学家们研制的机械猛兽变得更强。 闻一鸣眼前一亮,不用对方介绍,鼻子早就告诉自己是宝贝!龙涎香其实是抹香鲸的分泌物,由于它未能消化鱿鱼章鱼的喙骨,会在肠道内与分泌物结成固体后再吐出。 “我也怎么觉得,而且看这建筑感觉到一股很古老的气息一般。”高丰也是点了点头,赞同着王觉的话说道。 既然阻止或融合两股异能量都办不到的话,都不可以的话,那火麟飞已经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办法了。 严馨看着满脸开心的董白,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但是她的心中却是凉了一大截。 上面说,于三六那肥猪看上了自家娘子,想要设局,让自己把苏云锦输给他。 不是火麟飞太弱了,而是因为这一次的绝招他只出了不到二分力。 “我叫苏熠,是沈最的……好朋友。”苏熠伸手搭着沈最的肩膀,笑着对着林幼幼自我介绍道。 因有魔剑的威慑,冲击而来的庞大兽潮纷纷明智的选择绕开了林凡二人。 当透过窗户看到火影岩上自己的头像时,这位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她轻轻地提起宽松的牛仔裤,瞬间,一条被黑丝精心包裹的美腿展露在我眼前。 但蔡瑁封为右将军,排在张辽和马超后面,他并没有怨言,因为这毕竟是袁叙麾下排名第四的武将封号。 但疼那肯定是一定疼的,练大宝都还没来得及施展他的神奇手段“石化皮肤”防御呢。 赵信不用看,就可以知道,严华想什么,到是孙吉的态度,让他微微一愣,孙吉应该是看出来点什么了吧,不过这样更好,就少了他来一一的解释了。 场下掌声雷动,甚至比刚才那三支战斗部队毫无争议的获得一等军功还要热烈几分。 被委任给战俘训话的,自然是刘团座,谁让他嗓门够大呢!不用喇叭,都能吼得人耳膜生疼。 随着漫天的人影与水花消散,一把无声无息的匕首,非常安静的从破军的脑后出现。 马上十几人,皆衣着华贵,锦帽貂裘,虽是风尘仆仆,但一个个皆面露喜色,更有甚者忍不住疯笑出声。 其实今天有好多学生都是和父母家人一起来的,抱着和张超一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为首大汉心头稍平,破军刚才爆发的那股杀气让他胆战心惊,让一向自诩杀人如麻的他都有些自愧不如。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神罗诸侯都不敢大意,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准备等待着亨利三世皇帝陛下带着他的军队归来,而后汇聚在萨利安凯撒的旗帜下向法兰西进军。 “砰砰砰……”严云星也顾不得瞄准,想也不想就是三发子弹射出去,震耳欲聋的枪声显然让第一次打枪的他有些不习惯。 看到雨翩翩,浮云暖微微皱眉对尹丹南草草欠身告辞,然后追着雨翩翩出去了。而尹丹南则是认为,浮云暖应该是答应了。 清理完之后,李和弦又盘膝打坐了半天时间,再度睁眼的时候,那一支白色的蜡烛,正好燃烧殆尽,最后一丝火苗,若隐若现。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让他去仔细思索,陡然之间,天空传来一声巨响,下一刻,大半个天幕,都像是要塌陷一般,狠狠压迫下来,一道庞大的虚影,如同天神,在天幕上逐渐显露,透出气吞山河的威武。 还没来得及继续反应,他就看见另外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爬了上来。 现在看来,凌天城的这些大军,军纪严明,说明他们的意志绝对也不弱,崇阳城养尊处优太久了,即使数月前已经及时练兵了,但是他心里不得不承认,远远比不上凌天城。 席湛扳过容琅的头,眉眼带笑狠狠的吻住对方的唇,火热纠缠,缠着对方的舌头深深的吮吸,直到把人憋的满脸通红了才放开。 166:戳破卑劣心思,打了早就想打的人 “哐当当——” 她一遍一遍的落下脚,在青年身上留下沉重的闷响。被她的动作牵连,一个明亮的长串从青年上衣的口袋滑落。 工厂的顶棚被掀飞,腾起的火光灼伤了双眼,翻涌的热浪将巴特抛回树林之中。 不只是魔力,杰罗分明感受到难以捉摸的“神知”也比原本更加强大。 数百位霸主级层次的强者汇聚在此,成为了守护光明之城的中坚力量。 此刻,李哲跟随着那吴风的步伐,已经是到了距离宗门之外,约莫百里的一片峡谷之内。 “巧了,我正好要上去巡查水封,一起。”雨霖说着已走到了凌峰跟前。 顺着他的视线,杰罗先后向法兰王子和炼火大皇子进行了确认。法兰王子回了个抱歉的眼神,炼火大皇子则是像什么也不知道的将脸转向一边吹起了口哨。 胖子气的一脚把旁边笑的直不起腰的道三生踹到了泥塘里,道三生好不容易爬起来,脚下一滑,又倒在泥塘里。 弱点:后腿,攻击后腿之后,大头短耳兔不容易转头,攻击会变为无效。 酒席开始后,系主任一一敬了部里的几位领导,然后让张颖也赶紧去敬敬酒。 此刻只有担心,那一剑是秦烈一霎那的爆发,还是真的有击杀通天巅峰武师的实力——秦烈握着剑,把剑拔出。任由江逸尘捂住洞穿开的咽喉,也不去管。 曹唯倒是不在意腾山的想法,而是看着还在啃吃猪蹄的铁青青,他发现这位主还真是演技高超,一颦一笑一瞪眼都很到位,真是难得的人才。 秦烈更显兴奋,稍稍控制了番乱披风拳法的速度。在维持这漩涡不自行消散之余,又尽量不使其再有增长。 段云不由惊异地,再次打量了那棋盘。莫非这漫天大雾,真是因为这局棋的缘故。 阴煞?易鸣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店门确实是正对着一条街道,不过店内却是没有见到什么煞气,因为店面是个长方形,前后直通,后面还开了一个后门,即使煞气冲进店内,也会流出去。 杨工则是冷着脸看盖獠的表演,说的再多都掩盖不了一个事实,此子为了自己活命,将对宗门极为重要的莽蛤出卖给敌人。 李朗总算见识到了有钱人的糜烂生活,的确不是他这种穷人能想象的到的,就比如那一桌热腾腾的山珍海味,愣是几乎没人动,反而那酒塔换了一波又一波,估计今天喝掉的酒水,要以吨为单位计算。 愁眉苦脸半天,李朗中午蹦出一句话:“再说吧。”吴大千抓狂道:“再说再说!你天天就是这一句,每次都是被事情推着走,你就不能主动选择一次吗?”李朗烦躁的甩甩头,也不再反驳,发动汽车,继续向孤儿院驶去。 林峰看着桥底下报废汽车后的蓝衣青年,嘿嘿一笑打了个招呼,然后伸手就朝着背后98k摸去。 天人境界的金睛水猿双目陡然迸射出两道如火炬一般的神光,照彻百里,观看到山谷内的情况,默默的闭合神光,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咦?这具不是夸父地身体吗?怎么会在这里?”西王母也是刚刚看到。不过她却认得这夸父,当年擒杀祖巫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只是后来被太一拿去炼化,她倒是没再参与。 帕罗的话通过魔法水晶的无限放大,让3万多名观众,以及五大阵营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刘备和周瑜同时应了,同时,都在悔恨测字之前,没有问清楚价格。 血津津的赤剥身躯,红褭褭的弯环腿足。火焰焰的两鬓蓬松,硬搠搠的双眉直竖。 玥晴的脸上顿时有些红,心脏扑通扑通的,十分诧异的看着秦羽。 准提道:“却不知妖师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其实妖师所为何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不过为了谈论占得先锋,自然要装模作样不番了。 ,咱们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总之,采取一切法,改变钢厂目前的现状,恢复甚至要超过昔日的荣光,以此为己任,那么,您还没有信心改变这种现状么”?萧寒将了一军。 也就是这个时候,马腾、韩遂和郭汜联诀而来,后面还跟着年幼的马超。 它甚至没有围墙,只有一条条坦荡的大道,大道上是来往的魔兽和马车,两旁是闲的帝都居民们。这里的居民大多穿着柔软的袍服,和热衷铠甲和紧身布衣的巴亚成为强烈的对比。 这感觉好比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决战紫禁之巅,一轮明月空气冷清,气氛肃穆四下无声,万众瞩目只待一声龙吟、剑气出鞘。 李星泽非常清楚,粉丝和观众的喜爱才是自己最需要在意的,颁奖典礼和奖项只能说是锦上添花。 “你好。”李星泽扬起下巴,抬头看着身边的年轻男生,露出一个唇红齿白的笑容,直接让对方定在了原地。 他一个风华正茂的富家少爷,她不想害他,所以只能努力劝他放弃。 而其中最亮眼的,也是最讨得洪天旺欢心的,当然要数佛磊和左非白的礼物了。 167:爷爷最厉害,叔叔你带着妈妈快跑吧 陆钧挑衅的笑容凝固。 与之相反,却是谢觐州浮现了笑容。 谢觐州向江麦野确认:“你不反对,我揍这个王八蛋?” 江麦野的白眼都要翻天上去了,“我反对什么,这是我最感激你的事,没有之一!” 难道,小虎哥不想揍陆钧吗? 是不敢揍。 所以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去黄光可能去的地方以及在网上发出通缉令通缉他。 人走茶凉,人死如灯灭,少了一个李奉安,项家跟李家已经没有那么亲密了。 赵平下车,山脚下,有一个很大的墓碑,上面详细的介绍了这个白严峻的带领是抵挡外族的一些史记。 念儿一声尖叫,原来金桔的指甲狠狠的划过她的手背,留下几道血印子。 但是,图海没有发现的是,在士兵之中,有一些沉默的士兵显得极为紧张,只是风雪太大,没有人注意罢了。 董咚咚急忙举枪,但为时已晚,眼睁睁看着大林挡住了脑袋上空的阳光。 另外一个原因还是因为害怕,害怕会激怒她爸导致他爸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留。 “是、是我家的粮食,可我家的粮食绝对无毒!”张铁柱说着,神情满是惊慌的看向里正。 “哼,不过就是一个砚石阵而已,我想要破除还是非常的简单的。”那人没有任何的犹豫,迅速的再次跨出一步,不过就在这一瞬间,我看到那无尽的阵网上,似乎是猛然间爬出了一道道的阴影,一样向着那人啃撕而去。 她马上就要开始上班,我想在我有空的时候接送她上下班,但又不想再让她杵着她那双雪白的大长腿风吹日晒,想让她坐得舒服点。 就见几个娃娃从好几个犄角旮旯,掏出了些东西,十分宝贝的样子。 林血飞眼神阴沉无比,最终体力不支,被叶乾坤一把抓住后背,按倒在地。 “在我这,你的每句话都是真言,没过期这么一说!”冯奕飞坏坏一笑,手上的力度更大了。 “你中午不去和他们吃饭的话,那你想要干什么?”江如画见陈仰一直沉默着,开口对他问道。 “江岚先生,总感觉这里好像没我们什么事儿呢。”苏然冉呆在不远处碰不到血迹的角落。 然后就像抱着抱枕一样抱着他,几乎是在几秒钟内就完完全全睡着了。 正打算使用移形换位之术,可却惊讶的发现,此术居然无法施展,自己的功体是没有问题的,那就是因为此处的异变了,无法移形换位离开这里,就只能闯出去了。 “我也没患得患失,我只是实话实说,天音集团凭什么能获得这么大的扶持,而我们赛格集团兢兢业业这么多年,难道还比不上他们一家私营企业?”马福元眉头一挑说道。 陈言深吸了一口气,当时运来车辆的时候,他可没注意上面有刮痕,这陈仰不会是在坐地起价吧? “这件怎么样?等等这件也不错的样子呢!”兴奋是真的,因为她暂且忘记了悲痛,可那“暂且”,实在是太短暂了,或许只要停止说话换一口气,就又会涌上心头。 古老头没有说话回应房天明,他只是双手紧紧攥紧双拳,布满了血丝的双眼紧紧的盯着远处的夜色,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喊着。 不仅仅是向这个曾经为了司炎沐,将她推下炼制死尸傀儡的容器,险些让她作为饲料,喂养死尸傀儡的象圣法报仇。 年轻医生的目光望向叶修,眼眸之中露出了一抹热切的期待之色。 姜怀仁了然,带着山参,请帖离开。林菲雪拿起红颜,再次对比两瓶红颜的差异性。 中医大校医院在校外有十几家诊所,江翌的计划就是让他在这一周的时间内在这些诊所里给病人针灸。当然,开始的时候他是要在一旁看着的,不然这家伙真有可能把人给扎出毛病来。 “‘吟’。”姜怀仁身体一颤,体内的龙印居然暴动起来,差点冲出来。即便有姜怀仁压制,也是不消停。而且,姜怀仁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吃掉那珠子。念头越来越强,姜怀仁竟有些压制不住。 难道说……那座空间通道是魔头搞出来的?他们已经进入了人类世界? 姜怀仁走向朱洪武,下一刻,朱洪武像是苏醒的狮子一般,扑向姜怀仁。姜怀仁没反应过来,身体飞了出去,随即疼痛传来,姜怀仁感觉身体差点碎了。 姜怀仁怎么可能这样做,他只是为了安抚海天盛才这么说,为了避免海天盛通知地狱的人撤离。姜怀仁现在要做的是,在海天盛康复前,解决东南省地狱中的人。不过,这需要沈惊云配合。 原因很简单,龙门镇地处天西破碎世界,牛鬼蛇神龙盘虎踞,各种角色都有。唯独似她这般年纪的同龄,少得可怜。 那只变异哥布林一声怪叫,那只雷电长矛顿时如同一枚电浆炸弹一般爆开,化作无数道闪电,竟然连地面都成了导体,开始迅速的向四周围蔓延。 “喜欢,喜欢死了……”夜琉璃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微微调整身子改为靠在车板上,望着花容:“我喜欢的口味你倒是很了解,想必收买我丫鬟了吧?”夏雪和临冬那两个死丫头一直帮着他说话,只怕是拿了好处的。 ‘’只要今天在这里除掉了你的势力,来日便不会有后顾之忧了。‘’费逸寒想着。 运气不错,封杰和秃子一来就刚好遇上一辆新的悬浮客车,二人买票上车后就各自闭目养神,静静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时光……等到了地面上之后,他们可就没有时间再休息了。 “哎,哎,哎,你们两个合伙一起欺负我是不是呀!”李艺一脸茫然的说到。 对于这种情况,主神给出的解释是,他们要寻找的人要么不存在,要么就是不在这个星球上。 简薇冷笑一声,原来竟忘了,这古代三妻四妾本来就是稀松平常之事,而自己却在幻想什么呢。以为曾经被辜负的爱情可以在几百年前得到补偿?他当自己是什么。共事一夫,多么荒唐的笑话。 168:只要作坊继续开,街坊们集体作伪证 回港城? 谢觐州看了阿忠一眼,“我说了不会走。何况……” 何况,他还和那个叫星宇的小家伙有了约定。对孩子许诺的事,怎么能不算数呢? 但魔界离这里千里迢迢,就算是能够去,那雪萌也不一定会听他的话。 看着他们甜蜜又暧昧的样子,楚如惜的胸口有种说不上来的痛,鼻子酸的厉害。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看得开?不,你真的高估我了。我只是爱的太深,却又舍不得去恨。 西陵璟嘴角一抽,联想到雪萌的话,又见到狼宝在此卖弄风-骚的模样,额前有黑线滑落。 “哎,”红灯的时候,肖红侧头看着舒陌,露出这么一个很是奇怪的声音,然后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舒陌看。 还沒等明诗韵想清楚,耳边就传來急促又惊喜的呼喊声,那声音正是她最熟悉不过的,梓菱与绿蕊。 而今时过境迁,秦越早已是沧澜的帝王,俯瞰世间臣民。同时也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三个国家之一的君主,坐拥江山万里,受万众景仰。 但是他却无所谓地笑了笑,世人只知沧澜右丞相苏瑾言聪明过人,心思缜密,但却很少有人知道他,骨子里那离经叛道的疯狂想法。 仅仅一天时间,早就作足了准备的柳木安排人建起了十条长度达到五百步,也就是后世的七百五十米长的障碍跑道。 一旁一直不做声响的王曼妮看着自己的未婚夫,清了清嗓子,开始帮腔起来:“老大是要负责任的,既然已经结婚了,就别辜负了自己的婚姻。”这句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从前爹娘在的时候他们都很少有机会吃面条,如今能吃一顿面条,还真是奢望。 一千年来,劫魂石虽然一直待在封闭的洞天福地里,但在它被古定天得到之前,已然存在世间不知多少年。 他着实不是个脾气好的人,更何况这两人一直觉得陶溪居心叵测,要不是看在戚老的面子上,他早就爆发了。 他的身下,一滩血液流淌而出,那鲜红刺目的颜色,让他眼神呆滞。 自己人就在这儿,难不成还要老婆一点打点滴一边自己动手吃饭? 靠他和佐助繁衍,百年后宇智波一族又有了,而且,这次是受木叶掌控的宇智波一族。 毫无疑问,黑豹进过这个到处是阴邪气息的死寂空间,沾染了邪气。 那为什么前世新闻还报道今年艺考多么难,谁又得第一了什么的,是因为没有新闻报道了么? 嬴渠梁率先开口,就是为了激一次卫鞅,他不想再听王道化德,他要听真正的强国之术。 第二天一早,林茶在床上挣扎了一下,随即感觉手下有一片不同的触感。 ——与其让薇拉胜过自己,不如拉薇拉下水,要么同赢,要么同输。 因为还没有租用到晾晒衣物的地方,淮真与云霞二楼的窗户用鱼线搭了起来,暂时用作临时补充晾衣的位置。唯一的不足时,朝向院子这一面窗户都打不开了。 或许别的也有人爱看,但吴虑传显然更受欢迎,能让大家笑一笑,也算功劳了e。 床事上,迟早青涩稚嫩又放不开,接吻极少主动,就算主动也不过是在你唇瓣上碰一下,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169:弄清楚了,是谁给江麦野撑腰 阿忠回老洋房时,谢觐州早已进了楼上书房。 谢觐州没有防备他,书房门半关着,阿忠听见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来。 少爷,又在打电话了。 这电芒正在缓缓向前移动,看起来像是一个潜行中的人类而不是猜想中的战车。 终究救不了碧瑶的鬼王,将所有的心思放在了四灵血阵的身上,这几个月来,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凶兽饕餮,又从莽荒抓回了烛龙,距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张震挂了电话无奈和老妈打了声招呼,老妈虽然不舍,但知道张震忙只能是不舍的送了出去。 想到这,周长海母亲暗下决心:等自己丈夫病好了,一定不能让自己儿子在外住宿了。 “怎么?我分析一下都不行吗?”翟教授翻了翻眼睛,好像还是没有从犯“二”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突然,一阵嘶鸣声响起,红河之上,竟是翻起了十丈高的大浪,朝着两岸的月神教弟子和万剑山的弟子砸去。 尤其是十年来的第一场相声专场,还是和亚洲级日韩明星比,这阵势就足以让他们围观看热闹了。 阴阳子母风不禁感叹道,经过数分中的从这周围千里的天地间疯狂地吸纳风系能量,它终于恢复到巅峰的状态,但却有意外出现。 要知道,当初皓天神帝可是亲自上门借用玉玺碎片,却被陈德龙拒绝了。 赵美丽怔怔的看了看王朗,接着低头看向手表,发现时间已经过了约定的二十分。 萧羽音揉揉她的头发,轻轻的笑了笑,“我不饿,我出去走走。”走到残剑旁边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分明是“保护好公主”。 找到许南钦就好了,他不会让我被欺负,我赤着脚,脚心被尖锐的石子荆棘亲吻,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痛。 他有些明白了,神元宗又哪里是从主世界招揽门人弟子,这不是招揽,而是招回,正如吕婷婷,噢不,现在应该叫元碧瑶说的一样。 而他,他肩上背负的是他的爸爸,是他的妈妈,是他的整个陆氏家族,这一切都太重太重了。 电话再次想起,显示屏中跳跃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叶梓凡不觉舒展了紧皱的眉头,勾动了嘴角。 我放弃倔强,流露着被逼的眼浅。只是这被逼的眼浅不再眼浅而已。 不是没有察觉到林阳对自己的心意,就如同麦子对于自己一样,不爱他始终无法接受他。 科尔曼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但心里上还是有些郁闷,博阿-莫特就不能争气一点? 李云牧躺在之前撞击出的大坑当中,这一次的天罚他算是挺过来了,下一刻,天空中出现了七彩祥云。 在放学的时候,安若和路凌一起走出了教室了,因为说好的路凌要吃到安若做的蛋炒饭看,而正是在这个时候,却是感觉到了一点脚上的焦急了。 李淳风想了想说道:“阿廖沙,我建议你与李承昊组成一个联合课题组,进行超远距空间传送的研究。 “楚续可还坚持的住?”外面的青松子感知到楚续的情况不禁焦急地问道。 所以没有必要先发制人了,因为在这种空间科技面前,先发没有多大意义,自然也就制不了人。 170:挨一顿打,给陆钧打得开窍了 保姆小春带着陆星宇又在扒门缝。 一大一小很有默契,偷看偷听是从来不会弄出一点声响。 程素兰不愧是领导夫人,抹眼泪的动作都和乡下女人不一样,乡下女人是鼻涕眼泪乱飞,领导夫人的眼泪挂在脸颊上要掉不掉,看着就很高级……但本质上,这不还是对着男人一哭二闹三上吊? 程素兰天天嫌小春这不行那不行的,经常用一些小春似懂非懂的话教规矩,有时候要干啥不明说,还要小春去猜她心思,搞得小春在陆家干活每天都战战兢兢。 一开始,小...... “姐,你还专程跑一趟,谢谢”江回音没有吭声,心如撞鹿却纹丝不动。 吃完晚饭,楚诚如愿以偿地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给廖雅琴打了个电话说今晚上不回去睡觉后,楚诚就把手机关机了。 但是,就在附近的黎凉,却一言不发的,第一时间靠近,紧紧观察着墨上筠的动作。 陆浅沫的笑意渐渐收拢,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这个世上她以陆浅沫的身份活着,然而用的却是裴珂的身体。她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呢? 登时一股焦糊的怪味弥散开来,两个肉身被电的漆黑的人形物体惨嚎着逃去。 高远见看的心一激,手的篮球吓的掉在了地,呆呆的看着秦寿的声影……。 现在,他也不去想太多了,只要乔欣平安地生下孩子,只要乔欣好好地,只要他们的孩子好好的,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夏一晗脸一红,不由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洛心辰,只是那目光,没有丝毫的伤害性。 升起的方向,就在墨上筠的前方,烟雾袅袅,将她的身影遮掩其中,轮廓若隐若现。 “没事儿,不就是报警嘛!什么——你说是你报的警!”李月娥本来还不以为然,可是等反应过来后,她惊恐的声音钻进了苏澜的耳朵里。 冉和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心意,俯下身,动作温柔的亲了亲温心远的嘴唇。 不过具体事情具体对待,有些钱财方面的事还就必须双方当面弄清,才是最正确合理的做法。 出去之后,云玥找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反而,她下山的时候发现了山上有不少的绿植和野花。云玥挑了一些自己喜欢的花花草草,全给带到了自己的空间里去了。 云玥停稳后,她正打算看程诗韵的笑话呢。没想到这结局令云玥大失所望!程诗韵和云玥一样稳稳地停在了水塘前面,距离距离把控得跟云玥一样分毫不差。 说完,冷杉消失不见,叶金周围画影一转,到处都变得模糊起来,雾气满天。 倪君明感觉要被气炸了,以龙祖神通,运转法力,直接就能够遍观整个紫府洲上的一切情形,却非要这般装模作样,明显就是想直接进入紫府洲中。 “多谢玲姐忠告!”云玥静下心来仔细一想,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也就给了夜玲一个顺水人情。 杨雨似笑非笑的说着,戏谑地看着李旭复杂的脸色,还没说出完整的话,就被人打断了。 “这个游戏已经超乎我的意料了,没想到这么真实。”原十一一边走着一边感受着,此时的他感觉这个游戏世界和真实世界相差无几,不禁感慨那段所谓“超级指令”的强大。 不过是为了不让人怀疑,于是把那被他袭击的南梁官员身上的所有之物都带在了身上。 人丧老人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咬牙拼命,一口精血吐出,喷向弃天灭世真瞳。 面罩被拿开,重见天日的双眼,惊慌失措的到处乱瞄,最后落在苏知秋的身上,骇然的瞪大双眼。 国外网民发现了龙国网民的分析,一时间,嘲笑的声音又兴起了。 因为百里烨并不喜欢她,反而能看得出他巴不得离自己远点,这样的话,苏知秋也不用担心会多跟这里的人有纠缠。 夏沫央本来已经镇定了下来,可是这么一想,突然大滴的眼泪都砸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陈凡很好奇父母到底要去处理什么事情,居然严重到可能会死的地步。 这人欠她的,也不用一命赔一命了!她就要他带着去那达慕大会而已。 三个愿望!一定不会难的!完成了和石灵的约定,她就能回家了!想来想去这捧着烤羊腿,便也更加吃得虎虎生威。 这铁具的咬合力真的太强了,而且还是专门设计给强壮猎物的,即使苏知秋这具傻子的身体力气大,也让她用着差点咬碎牙龈的力气,才能勉强掰开。 江乔简单的跟老爷子说了她爹娘的事,又接着说了顾正楷的情况。 “是不是大帅出现意外了?”刘泽清的亲信李化鲸当下就想到了这一点,这个时候刘泽清不来,而是曹变蛟前来,只怕事情已经出现了变故。 但是眼前的山洞到处都是岩石,而且到四周都很陡峭,而我们所在真是一个低洼处。 “名剑择主?”嬴政、赵高,乃至隐藏在四周的“风林火山”四大护卫,六人面色震撼,不禁脱口而出。 于慢慢扑进来的力度有些大,猝不及防一撞,撞得温之遇往后退了一两步。 宁浩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沉着脸的周天宇,没吭声,江乔说的话,他信,那丫头从来不会说没根据的话,再说,他中毒那么深,还能活着,他还有啥不相信的? 为首的冯毅冷冷的说道,听到了冯毅的话,其余人的面色都有些难看了起来。 喝酒喝得烂醉如泥,想趁着脑子不清醒给于慢慢打电话问问她,他们还有没有和好的可能。 171:陆家人的双标,派出所你脱什么衣服 陆国安和陆钧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程素兰和陆婷只能听单边信息,两人都云里雾里。 陆钧一挂电话,陆婷就着急追问:“爸怎么说,同意报案抓江麦野吗?” “不同意。” 这样的大事,陆国安都不告诉程素兰和陆婷,陆钧也不可能说。 少羽看着石兰,一时间,与石兰的感觉相同,但却也只能摇头叹息,年少轻狂?自己的敌人是那么的强大,自己真的可以吗?,伸出手,想要触碰着美丽的景色,但是触到的只有一片虚无,空虚,无助,一时涌上心头。 虽然十二世家,他没有全都接触过,但凭接触的……年轻一代,实力也就那样儿了。 “轻歌,父亲听说你已经到了,让我来府前接你。”墨邪无视李嫣然,看向轻歌,说。 因为就他的感觉当中,那黑影要想杀死一般的天王境,应该很简单,且应该是连神魂也一起杀死,这样一来,可就十分可怕了。 那种痛苦,一般人承受不来,他却承受着,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 “我不会离开的,哪怕,他不在爱我,我也会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幸福。”安亦柔可悲地笑了笑。 那店家指了指罗云霄,咬牙道:“有种的话就在此等着,我看看你们能够嚣张到什么时候,过一会儿就有你们好看的”说着便疾步走出了客栈,看来是去搬救兵了。 那个男人汗颜,他是不会吃人,可是会直接让人永远消失,这比吃人更恐怖好吗? 骤然间,朱三感觉休息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暴怒的气息从肖阳的身体涌了出来。 在孟佳佳离开办公室以后,阎夜霆便接通了内线电话,说了一句出发后,便拿起旁边衣架上的外套,大步向门外走去,心里笑到这只是刚刚开始。 四周天色太暗,几乎看不清旁人的面容,然而此刻,那张熟悉的脸,却让霍景彦的心脏,猛然漏跳一拍。 张伟和关谷几人闻言,对视了一眼,满是疑惑,而后抬脚往客厅方向走了过去。 玥颜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自己坐以待毙,等待着自己的,就必将是死亡,而且这个死亡的方式还有些特殊,完全能够用惨无人道来形容。 “皇上,你没事吧!”云汐看着康熙受伤的胳膊,双手捂着他不断往外湛血的胳膊,扶着他就往永和宫里面走,至于被当成刺客抓起来的苏麻喇姑,她现在是完全顾不上了。 洛语嫣却是狰狞一笑,那双平时总是写满了纯真善良的眸子此时完全被阴毒所代替。 望着他的背影,祁冬草情绪复杂,她总感觉心里堵着一口怨气,可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他其实就是不方便明说,公子您这人就是太不会说话做表面功夫。 “都起来吧!”康熙见着胤礽他们回来,心情很是不错,而云汐坐在康熙身边,嘴角轻抿,并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们。 只不过,她是真的没想到今日约她前来的人竟然会是贾如,虽并不清楚具体为何事,但大概也能猜得个五六分。 随便开了两句玩笑之后,张伟便定了定心神,他可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拉比露飞翔在她们面前,带着她们穿过大量的树林,不知不觉,莫莉莎的感官系统感到了不一样的空气。 172:我敢承认打人,你敢承认奸情吗? 谢觐州一拉衣领,脸红的何止江麦野一人啊。 夏天,巷子里穿汗衫乘凉的阿公们露胳膊露前胸露后背,甚至还有直接不穿上衣的,没谁会多看一眼。 “动物……我们现在哪里找一只动物来?”安德因撇了撇嘴,简单地……不,用不着看了,这里附近除了人外,并不会有什么生物了。 古月庵祈福的时候,太后斥责乐城县主不懂规矩,便让秦嬷嬷去教乐城县主规矩。 虽然他刚才听到韩语一直在喊疼,但因为韩语被那几个护士挡住了,所以他并没有看到韩语的脸。 不过他在床头柜上发现了电视遥控器,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他按了一下开关,竟然有反应。 她冷不丁一个抬头,便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自己,惊得她一愣,头皮发麻。 许是感受到了禁锢,睡梦中的苏沐挣扎了一下,吓得他不敢动,确定她没有苏醒后,再度圈紧。 我有爱我的家人,还有宁妈妈和韩爸爸,最关键的是,我的身边一直都有你。 在娱乐圈里很多明星专注电视剧,有些明星基本都拍电影,这种类型的人往往都是大牌明星。而能在两者之间不断转换的人,绝对是演技过硬。 心里这么想着,他看着安悦宁的眼神从刚开始的迷茫到现在的坚定。 正如同艾琳娜所说的,如今的魔法政府早就磨平了当年的锐气,一方面想要继续抓着往昔的辉煌不放,另一方面却又瞻前顾后地不敢在世界范围内掀起革……唔,革新。 做完这一系列操作,预想到江母气急败坏的样子,江雪感觉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第四局,在天下无敌的一应对策略下,无双战队不再一味地求胜,派出了另外一个潜行者横行无忌。 “我回家了。”江雪说完骑车就走,在江父看不见的地方讽刺的笑了笑。 当时舅舅舅妈还来找她妈要医药费,对于这个哥哥,就说打人之后连夜跑了,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当然是拒绝参加越战的理由了,作为美国寄予厚望的,而且还是拿了那么多援助的打手,这样的打手要是不出手,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李杰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慨,是因为这里所呈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还从培训机构日常刷题的卷子中,选中了培训机构老师自己出的一些题,征得出题老师的同意,找工厂排版打印了出来。 比较大的一间卧室江雪布置了一间室内拍摄的暗房,配齐了灯光幕布,和一些拍照道具。 “我知道,江雪的位置是吧。你知道我是谁吗?”刘燕问许墨,语气里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态度。 黄多多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黎曼,她的声音很大,旁边不少病房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黄多多看到有人看热闹,骂得更难听了。 “就算我答应你也没用的,警察都查清楚了,我这么说人家也不会信。”我觉得周游是情绪失控,算了,我就不跟他计较了,毕竟他哥死了,让他发泄一下也好。 “放开她!”关键时候,东方鼎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对疯疯颠颠正欲对徐蔚蔚下毒手的汪金权喊道。 173:婚内勾搭?不让她背一点骂名 陆国安派来的人,简直抓狂。 陆钧可以合理怀疑江麦野和谢觐州有一腿,公安若是也这样想,江麦野的“证词”很可能不被采用。 但陆钧怎么能承认先动手打人呢? 这么简单的激将法都扛不住,还想狠狠收拾谢觐州。咋收拾?人家也是港商! 江麦野一时无语。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一场大战已经开启,几名海族联手,共同对付先前四处探索的海族,没用多长时间,在有心的围杀下,这名海族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今个是什么日子,婶子却叫我们来吃酒?”孙立骑着新得的乌骓马,带着乐娘子,来到孙新开的酒店,一进去见到孙新便笑着问道。 姜德等人走上山,看着一座座的坟头,便知道这里便是岳家的祖坟所在了。 特别是李无双,她前不久才刚刚突破元婴期大圆满的境界,按照一般套路来讲,没有个百八十年的苦修,是不可能接触道出窍之境的。可是现在,她竟然也感觉到了身上的气息蠢蠢欲动。 仙灵问道:“那侯爵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保姆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然后保姆告诉仙灵和空谷,她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见到侯爵了。 造成这种场面的原因,除了楚神庞大的影响力以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燕京的交通本来就很堵。 就在青袍大汉带走一部分人不久,又有几个窃窃私语不已的修士,带着门人手下默不作声的身形一起,也离开了这里。 当初道鸣真人渡那尸劫的时候,海族还有过一次侵袭,这一次倒是异常的安静,并没有谁在明面上声势浩大的来,想必都在暗地里窥视着这里。 随着恒星爆炸,星空为之震荡,楚风身后那九百万丈的金身,也随之被淹没摧毁。 伏灵又陆陆续续提供了一些信息,当中包含此人身份,一些零星的功法片段以及一些与青玄大陆迥异的世界观。 用手轻轻揉了揉自己有些炸毛的头发,杜佑家将身子躲藏似的缩在桌子上,无聊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不过慢慢的,目光还是习惯性的看向了教室另一端的角落。 所以才会有了今天在那坟场的一幕,至于他背后的什么老大什么的,完全是这家伙为了吓唬我们瞎编出来的。 搂着允儿的肩膀,杜佑家笑的那叫个开心,不过她怀里的人的脸色可就没那么好了,仰头盯着杜佑家高昂的下巴欲言又止。 但徐大山不想引人注意,更是为以后做考虑。如果真成名人,再想来玉石市场赌石就难了。 陈阳头也不回,隐匿在一片树丛中,朝着溪缘谷中心的营寨看去。 这样的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与药器师公会高层所说的完全是两个极端。 多想和从前一样牵你温暖手掌,可是你不在我身旁托清风捎去安康。 同是mc的朱珉奎看着一脸狰狞捂着肚子的金泫雅耐心的问道,出道多年的他是知道艺人身体情况的,尤其是爱豆,高强度的工作简直是折磨。 所以这一次,在他们藤家的运作下,他获得了带兵出征的机会。现在他要考虑的事,如何才能辉煌的打赢这一场战争,把这件事对家族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来的时候匆忙,他忘记兑换美元。现在兜里空空,一张霉国钞票也没有,想乘坐出租车都困难。 “那又如何?龙家只花三十万两银子就买了回去,还不一样是落到了龙云天手里?”先前那白衣人冷哼一声。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这次选中碧玉湖的战场,迪斯特联盟从哪里得知的情报?这是我们两个组织之间的绝密,假如没有泄露,那么我就有理由相信,我们的内部,存在着地方的间谍!”无息的这番话,再次引起一片哗然。 眉头紧锁,尽管心中早已是波涛海浪般的不断汹涌着,但那蓝色的眸子之中,却还是尽量保持着稳定的心性关注着那城主所立之处。 “统统让开,让他搜!若是搜不出来刺客,龙老匹夫,明日金殿,老夫要和你在皇上面前好好的理论理论!且看你这老儿还有没有这般硬气!”张立泓冷冷的一挥手,拂袖转身,坐到一株花树下,闭上眼睛,岿然不动。 整整一周,七个日日夜夜,夜锋终于重新走到了华陵山下。放下树枝摸了摸华陵山山脚处的石碑,夜锋凝聚灵力,面前漂浮起来。在踉跄了几下之后,夜锋缓缓向着段芊夭疗伤的洞府飞去。 张铭按耐住心中的躁动,给对方点了个赞后,直接转发到自己的微薄上,接着再次打开苏子墨的微薄,刚想分享心中的喜悦之时,却是看到最近一条动态下,彻底爆发了,密密麻麻的字体。 龙天威东倒西歪的坐在轿子里,很郁闷,对于一向习惯用双脚走路的他,做这种高级玩意,根本就是一种折磨。 “大头,其实我是最爱你的。”第一块木板就让嬴泗无语,纯男人的世界的确伤不起。 174:他说你勾搭,你真勾搭给他看啊! “哎,你怎么能打人呢?这里是派出所!” 有情绪失控的,根本听不进墨羽的话,把现在这种情况全部怪在司鬼局人身上。 她下意识地看了谢飞一眼,不论如何,这首歌放在她的歌单里绝对是没问题的,只是毕竟是新歌,不能录制下来作为之后的安眠曲。第一遍练习结束,他们中有人问了声感觉如何,路微微愣了下,当然是拍手称赞了。 不过此时魔刀的攻击非但玄妙异常,而且隐隐就像是在施展某个战技一般,一刀接着一刀,刀芒不断增长,一刀比一刀玄妙凶猛。 甘甜嘟了嘟嘴没有说话,显然许宗对自己的不信任让她有些不开心。至于余杭伟心中就更憋屈了,想他堂堂琉璃峪数一数二的弟子,何时这样被人怀疑过人品。 有了波动武装的加持,梅比斯对摧毁那颗结晶便有了八成的把握。 当大概有一百多人出现的时候,林海终于探查完毕,然后转身走了回来。 钟离语气骄矜,很是随意地提起自己那儿多了一张游乐园的票,他朋友不多,不想浪费,他可以勉为其难地送给她。 像一串美妙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伴随着吴执行官冲破云霄的尖叫声。 夏梓鸢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心中冷笑两声,心想:那还真是委屈您了。 既然这里不收食人花精华,叶源也不打算卖。按照双马尾辫妹子说的,食人花精华是可以用于炼制丹药的。 落地后,背负双手的周扬又顺势往前潇洒的翻了个跟斗,把偌大的冲击力化解掉。 不过,这个时候鬼子也已经跑的远了,有着密林阻挡,也难以做到有效的射击。 几乎是一息之间,莫总皱起眉头想到了什么,正想要命令所有人都退下去,不料却被身旁的宋宁宁抢了先。 画面回到三十秒钟之前,同时画面慢放,一直慢放到三十倍以后,几乎静止的情况下,一根清晰的银色绣花针才在画面之中显出了行迹。 “随时都可以。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先做好一些准备。首先纠正你只能回到你来的时间点,也就是五五年以后的时间段。所以你需要了解这个时间以后,所有应该死去的人,以及不应该存在的人。 下半场调整球员,就是想要练兵用的,这样正好,下半场先练练半场防守演习。 这下可不得了,谢家人虽然心里有预料,但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感知到了什么叫做大喜大落。 她揉了揉眼睛,换上她那一件白裙子,出门走到了周扬的身边蹲下。 容夕夕拿出一个大海碗,用长筷盛入劲道的拉面,放上炒好的辣牛肉,又浇上香气扑鼻的高汤。 的确,叶轩与北冥雪都很清楚,两人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以及两人第一次发生接触的感觉,只是,北冥雪一直都闭口不提。 此时的王思琪敏感的身体在一瞬间就软了下来,趴在了牛逼的身上,丝毫不敢动弹。 许是产生了心理阴影,自从被姬伟操刀狂追之后,柳冰见到姬伟都要绕道走。 175:他有洋楼你有作坊,太般配啦! “就是,你们在一起算了!” “江老板,你长那么漂亮,和谢先生般配着呢。” “不仅是长相,谢先生有大洋房,江老板有作坊,条件也很般配嘛。”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让我以后收敛点,不要做出引人注目的事儿。”蓝湘翎道。 家属们都是怕得不行,抱在一起互相壮胆,但大家都明白,现在如果不争取,退缩了,以后更没机会。 或许是终于将此符完全掌控所带来的兴奋,商夏几乎没做多少休息便再次投入到了此符的第三次制作。 为数不多的接触时间,还是黑灯瞎火的,还真没细看沈镜是否有闭月羞花之貌。至于说机灵古怪的性格,梁聚更是没法了解,因为两人统共没说过十句话。 即便如此,当他好不容易破开虚空之后,用以护身的五行环也几乎要伤及本体。 这一刻,张威的心都化了,多好的姑娘,多体贴人,自己一生的幸福马上就要完蛋了,还在为温庭筠着想。 “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能翻天了去!”沈镜倒是乐观。 也许是因为晚上躺在石头上受了寒,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雪宁头昏脑涨,浑身酸软,还有点低烧。 齐明点了点头,旋即叮嘱了林武等人,送林浅雪等人回去,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那位从始至终一直对沈重山维持着压制的大辰武者,对于沈重山全力爆发式的反击似乎并不意外,双方巨大的修为境界差足以让他忽略对手可能隐藏的手段。 只是一会的功夫,七彩的雾气就将他整个包围,站在不远处的楚一,几乎都看不清楚南冥和树袋熊一般,吊在他身上的七七了。 楚南冥就不必了,他进入换血境界,气血旺盛,不需要那么多睡眠。 不过。这也仅仅限于紫炎家族的族人知晓,对外一直宣称玛隆不过是一个剑将级的剑士罢了。 “赶紧进去吧,没有什么危险,本来这条路早已经毁掉了,不过如今被我重新修复,秦始皇根据记忆,就可以重入皇陵。”楚南冥在心里吐槽。 只见‘一’二话不说,举步走到训练场边的一头石狮面前,低身蹲了下去。 无空去猜想阎阔的想法,此时李海刚刚完成了这招电光毒龙钻的最强一势,心中立马充满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让李海觉得,即使此时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中位武圣的强者,也绝难在自己的这一击之下全身而退。 【M O U S E】完美的利用一个让对面以为自己是去清清野怪的错觉,直直的从河道来到中路。 虽然,与李斯这个生父没有什么感情,但若是不去搭救,坐等李斯被砍头,李原作为一个现代人,又做不出来。 李原穿越众先知先觉的“福利”开始失去,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强行推动讨伐赵高行动之后的遗症。 “谁!给本座滚出来!”知道有人偷袭,那冥将吼出一句生涩的剑雄大陆语言,声音尖锐难闻。 隐约中,能够听到这简单的三个字,换做平时,这句话恐怕没什么意义。但在她的心里,却有着很深的痛。 176:陆钧破大防跑掉,谢觐州的心机 谢觐州当众表白,江麦野没拒绝。 一秒,两秒……短短一两分钟,对陆钧来说如同漫长的半生,他29年的前半生所有的荣耀骄傲,在这一刻都黯淡了。 于謙溜达的很开心,又看核桃又看串的,和摊主店主聊着一些他听不懂的东西,还自己串了一串手串,叫什么十八子手串。 云风选的武技是一门身法,一门攻击的,试了下身法武技云踪步之后,他便打算再试试攻击武技。 婚礼最重要的环节已经过去,接来下就是各个名流交流认识的时候。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数日,但沐惜春说这些话时失望的神情依旧清晰的就像刚刚发生,硬生生把我重新拉回到座位上。 台下观众是笑作了一团,有几个男观众笑的脸通红,像喝了酒似的,耳朵都竖起来了,很爱听这种段子。 可是魔都的消费也是和工资成正比的,他不想成为姐姐的拖累,罗非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给家里减轻负担就好了。 也是因为设堡互市有了城墙的保护安全许多, 再也用不着把一些贵重的货物每天晚上都运回张家口城里。 在成千上万兴和军的共同努力下,登州之战完美收官,缴获的金银财宝翡翠玛瑙等等贵重物品以白银计不低于六百万两。 那庞大的音波肉眼可见,化作了一道能量涟漪,以烛龙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所过之处,把一切有形之质碾作齑粉,摧毁一切,不可阻挡。 林薇和杨沐沐望着江慕宸离开的背影,两人都很担心他的处境,公司有困难,家庭也有困难,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去,得到他即将到手的幸福。 “阿司,不行的话,要不我们报警吧?”张岚着急的在他们面前渡步,非常后悔自己昨天的举动。 “夏念,别给我绕弯子,一定是你勾引希泽的,对吗?”罗念脸色倏地一变,眼底露出几分厉色。 看到电视画面里无助惶恐的夏念和听到记者们莫名其妙的提问,骆铭心里阵阵收紧,转身拿过车钥匙就出了办公室。 杨望一夜没合眼,此刻坐在轿中,依然没有丝毫睡意。昨夜杨青的话还在耳边一句句轰炸,背上冷汗直流。脑子里许许多多的事情翻来覆去没个头绪。 洛一伊找了一个路口等车,不过,好像这个地方的车并不怎么好打,她没有看到任何空着的计程车通过。 虽然心中很震惊,不过龍的神情却是很轻松的,两边的势力越是势均力敌,那么他也就越开心,等两边全部打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他在出手,届时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冷云馨瞪大双眼,江慕宸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难道,是因为他一步一步调查到她所做的事情后,才下定决心离开她的吗? 冷妃雪还没说话,听雪就叫人把衣服拿进来了,冷妃雪扁扁嘴,真不知道问这句话有什么意思,她都还没开口呢。 这个世界上,不管谁爱她或者她爱谁,都注定了不会得到好的结果。 问题就在于,用棉企业觉得价格高了,他们会犹豫、最少会有大部分犹豫,他们没有金融圈多头们的魄力,所以他们很可能会错失这个唯一的机会。 如果叶信在这里,盯着那张脸观察一段时间,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那张脸他见过,正是钟馗最后一个寄生品,天缘城的独行武士黄拐。 开五个实验组,能得出一个预想的化合物,就足以让学者圈流口水了,现在教授眨眨眼就得出了五个。 单打独斗韩猛必非马超敌手,然而他身后有着马飞等人搦战。 性感的臀部翘着屁股都能让雄性牲口喷血,特别是那双略显蓝色的娇艳眼睛像极了波斯猫。 这一身装备如果跳出来的话肯定会成为全大周帝国武道强者们一定要捕杀的超级土豪。 “我又没在乎。”雷昊嘟囔了一声,心里很是受用和欢喜,再次看向那老外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状态。 哪个家族得罪你都将引来灭门之祸。所以,我现在只剩下祝贺,并无怨念。 妻子本想说他们的孩子也一同被带走,公孙慕却只能闭上眼睛,无奈摇头。 既然能产生幻觉难道这夹层中也有尸香魔芋之类的魔花存在。燕青心里暗暗警惕着。 本来巨石城的援军与萨丁堡中的王国联军会和之后,可以一鼓作气给予叛军重创,然而现在却是让威廉亲王保存实力撤回了黄铜关,这样一来战局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烈日当空,海水泛着的光有些儿刺眼,两个影子在正当午的日光照射下,缩得短短的。 看着那个撑着膝盖,直喘着粗气的中年男人,江枫其实已经猜到了他是总督府的人,甚至猜到了他打算对自己说些什么。不过出于对这些原住民这两天向自己提供的方便的感谢,他还是给了眼前这位男人一个开口的机会。 “坐,我有事问你。”萧恩示意了一下,他要问清楚妹妹未来有什么梦想。好心办坏事的例子可太多了,别弄到最后这念越斩越多还离不开了。 持续时间无限的时间停滞结界足以让它慢慢杀死任何存在,就算挑战者拥有一亿的生命值,几秒就能重生一次,只要无法从时间结界中摆脱出来,都是必死无疑。 她可能会因为周围人的成功而放弃了自己的坚持,也可能因为所有人都这么说而去认同一个看法,环境包围着人,也随时改变着人。 结果出了纰漏,米国的一个半兽人军团偷偷带出几百个羽族,之后,米国的半兽人星球受到基因战毁灭性打击,接二连三的出事。再加上诡异强大的植物,周边各国只能选择炸毁了那个星系。 要是在前世,日本人和中国人要分清还不容易?德国人和中国人也是一样的,福克斯可没把握骗过去。 “没错,没听到我的命令么?立刻给我打开大门。”卡尔萨斯见此不禁皱了皱眉头,并且再次开口催促道。 177:很乐意当你挡箭牌,谢觐州坦白身世 单身女同志在社会上闯荡,比已婚的更难。 特别是江麦野这种年轻漂亮的。 陈飞顿时郁闷了,自己什么时候好像流氓似的了?如果真要是流氓那还会说让你掀起裙子?怕是早就扑上去了吧。 私塾内的围殴扔在继续,刘光路在十几名御林军围殴下,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但御林军将士们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不都说了要往死了打吗,这人不还会喘气吗,继续打。 “会的!”莫尔坚定地回到。说罢就要扛着这比她自己还高出一头的未知生物往回走,博勒见状,只得连忙上前帮助。 那九十几个咳嗽的子弟抹了一把嘴,只凭一腔的血气,和其余人一同豪壮地道。 在火海中,浓烈的硝烟呛得他睁不开眼,呼吸不畅,尽管如此,他还是赌口气,留了下来。终于在原本兵营的一个角落——那些帐篷、军备都被烧得不成形,因此这里已经没有原本的结构了,发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省心了?就会含血喷人。”蔚言不悦反击说道。 海东青已经不是第一次韩杨配合作战了,它虽然为动物,但它的存在无疑是韩杨的左臂右膀,每次都是在关键时候出现,韩杨每一次生死的瞬间都是因它突然出现将危险化解。 绕到妖神身后,我把化神符拍向妖神面‘门’。舞动山河巅峰,速度上绝对不会输给妖神,所以我绕到他身后,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自然而然的被化神符击中额头。 “城主,我所说千真万确,而且我还知道他们来自何方。”赵忠国一手盖住林璟拽着自己衣领的手,嘴中还是确定的说着。 至于尤尼卡和尤米娜,宇宙这么大,我们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哪里去寻,但他们是我们目前可以得知的,与幽灵机器人有关的最捷径的线索。 宫娇云脸色一变,道:“师兄,这些烟雾中有毒!”说罢,她赶紧封住了自己的口鼻,免得让烟雾钻进自己的体内。 吴将军并没有跟着出去,待那敏等人走远,这才不甘的看向北冥寒轩,言语中万分恼怒:“皇上,老臣绝对不相信那哈撒其族会如此好心,其中必定有诈”。 一个魔修魔雾一翻滚,直接就用力量束缚住了王奎,然后另一个魔修就走上了前,抄起解石刀对着石衣就切了下去。 说着话,冯董端起了桌上的酒杯,慢慢的押了一口,胡总监也明白,该谈的正事谈完了,下面该让冯董愉悦一下。 夜幕的降临带起了微带寒意的凉风,街边的摆摊也收摊回家,整个街道空荡荡的,独独几个偶尔经过的路人。 “叔叔是说,刚刚那个爷爷有问题吗?”倒是坐在后排的蔡训先理解了张天毅的意思。 那六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北冥寒轩一句散了吧给压得哑口无言,只能望着皇上的背影哀声叹气。 当然王辰是不会知道这些的,他也没心思去追究这些,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再不出手,红绫可就要贞操不保了。 178:有他在身边,麦野哪有机会喜欢别人 “车子,也是类似的原因给到我手里。” “所以,我并不欠郭家什么东西。” 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貌似身高得有一米七五以上,但身上那股稚气出卖了他,因为使他看着不像个高中生。 与胡掌柜告别后,走两步到县里驿站附近,正遇见一个高大威猛的壮汉御马前来,到罗甘面前停住。 “所以,陛下先喝口茶吧,别太过担心了”李谭见宣帝开心了,便赶紧提示着。 地面上的短刀不断发出光芒,几阵过后在地面上出现一道佛咒,闪耀金光笼罩在众人身上。 “果然是有目的的,如果只是单纯的惩治我们,不可能把我们的先生也调开!”李道超非常肯定地打起了马后炮。 当然,进了雷泽,哪怕站着不动,也会有雷暴降下,只是数量很少,也就是一道而已。 “卿卿,我错了还不行吗?”御九渊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沐卿言。 戴星觉得四周气温忽然变低,加之霍栩一张臭脸,不敢多留,屁滚尿流的往门外跑,中途还差点被门框拌一脚。 都怪她这局运气不好,没有拿到擅长位置,给了个补位就算了,还遇到个这么奇葩的ADC。 而山北修真队倒是真的开始修真的步伐,三个老头气喘吁吁,怕是已经将自己的体力透支,叉腰休息。老头之间眼神交流,使了一个眼色。 而且看起来,俩人关系还保持着呢,周楚就下手,这未免让人不齿。性子急的李纪珠看周楚的眼神已经充满鄙视了。 彼此都清醒的时候,这一计湿吻,才显得更加悠远绵长,可恰好这个时候,周楚余光一瞟,却发现刘思齐正怯怯的看着自己。 “李凝为什么让你到这儿来?出了什么事儿了吧?”臭姑娘安逸的坐在树杈上,懒懒的问道。 而站在右边的则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和李秀宁也有几分相似,他的天庭饱满,眉宇间十分开阔,手掌极大,容貌清秀,举手投足间有一种睚视天下的气魄。的确生有一副帝王之相。 “这……”沈春华又有些无奈,要说之前,沈春华好歹还能辩解下,但是刚才,李纪珠那一脚,彻底让自己有口难辩了。 只见一只只妖兽不断的朝着崖壁之上攀爬,它们一个个咆哮不已。有壁虎,更有苍狼之辈。尽是四五阶的妖兽。 只是有些眼尖的人却发现,周楚脸上好像却有吻痕呢,褚国乐当即表达出自己的不屑,神色极为难看。 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迎接这些高官吗?他们倒好,一个骂过来,一个骂过去,早知道是这个场面,就不过来了。 杨乐凡很感动,眼眶红红的,兄弟们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干,是自己莫大的荣幸,倘若不能给他们一个光明的未来,那对不起大家的信任。 “坏蛋!说是帮我洗澡的。”洗浴间此时已是雾气腾腾,朦胧的灯光下在雾气中闪动着暧昧的光晕,光晕下闪动着两双激情迷离的眼眸。 蕾娜使劲点头,她的眼眶发红,虽然依旧是泪眼朦胧,可神态又是无比的坚定。 179:男人都是贱东西,江以棠骨折了 陆钧越说越激动,江以棠的心情是越听越差。 “不值一提的垃圾东西而已。”拉蒂兹甩了甩手,回答道。想当初,他的战斗力只有1500点,比克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若不是靠着卑鄙的手段,只有被他虐杀的份。 “重明,你先到大哥大的专属空间去修炼吧!等大哥大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会把你召唤出来的。”巴达克微笑着说道。 毕竟两只雪狮长大了,出门都可以当坐骑的用,两人正好一对,沈枭也没有拒绝。 敬翔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郡王殿下分析的没有错,郡王殿下这时候待在渤海国,大玄锡就不会出兵攻打辽东半岛,至少不好明目张胆的攻打辽东半岛,大玄锡想拖住郡王殿下,郡王殿下何尝不是在拖住大玄锡”。 “……”他没理我,也没让我起来,直径走了进来。我偷偷抬眼看见他背对着我在屋子中央站了一会儿,又转过来正好对着桌子上还未收起来的纸,拿在手中看起来。 修真者逆天而行,除了上天妒忌,发下劫雷惩罚,尽管残酷,过不了此关,就是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王修没弄懂苏东的意思,接过扑克牌,吸上,随后扭头对向了前面在跟翟启涵玩色子的李心田。 冥思定神,巴达克的神识横扫整个天堂,终于,在经过了地毯式搜索之后,他找到了那个伊人。 “打赢了吗?”姜君瑜的话让夜影大跌眼镜,夜影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总裁会问出这样不利团结的话。 我咬了咬嘴唇,想着逍遥王纵声酒色生活的样子,心里就一阵不爽。突然又发现不对劲,自己明明是看皇宫景物的,怎么想到了逍遥王府? 南宫靖月长得很招摇,此时的笑有些僵,那国色天香的五官有些抽搐,这勺子皇上明明是找抽型的。 这算是一个必问也是回答者最喜欢的问题,作为曾经的辉煌,任谁提起来都会觉得骄傲和自豪。 家里亲戚在陈昊这些生意里当点管人职位的也不少,如今也是人前人后的名人了,村里村外吃个酒席那也是能混到加菜桌的了。 涌上来想要“请”甲司一离开的侍卫,也才刚碰到他身上,就传来滋滋声响。 只是龙神战队万万没想到王萧庞这个黑百合鬼精鬼精的,正面还没有开打的时候,他就打一枪缩回去换一个位置,一点都不给龙神战队抓空的机会。直到自己的队友们出去掐架了,王萧庞这才施施然的找位置进攻。 人家不是在现场玩套路的,真的就是现场嗨到什么样,他就跟着玩到什么节奏,这浅儿明显没有任何准备,现场的灯光也是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才锁定浅儿。 只要有名正言顺的储君,因为他白少紫喝血续命一事,而支持二三王爷的大臣们从此也会掂量着行事。 他闭了闭眼睛:“三年来,我致力于培育1号克隆体,从一个细胞分裂开始,到合成一具具身体……我创造了他的身体,却没有赋予他灵魂。 180:一条手臂360块,江以棠是左撇子 江家,最近真是流年不利。 家刚被江麦野砸得稀烂,江以棠的手臂又被掉落的家具砸断了。 梁瑛赶到医院时,江以棠的手臂已经做好了石膏固定。看见梁瑛的那一瞬间,江以棠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妈,我疼。” 那咖啡吧是他一哥儿们盘下来的,走的网红ins风,按他的话是撩妹必备。 很远,他不知道是应该先派大军前去接应,还是先等着长老们的命令。 排排黑色铠甲的骷髅兵就好像一条黑色长龙,连绵不绝的向着两边延绵而去。 至此所有事终于告一段落,也算暂时的尘埃落定,终于得以平息如常的周家却又进入另一番忙碌。 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怪物低吼着停下了攻击,它站在那里歪着脑袋,就仿佛在那里在仔细的听什么东西一样。 欧阳颖儿皱了皱眉,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可是刘明老家,她一个外人的身份怎可擅作主张的把一个陌生的孩子带回对方家。 四大道场在夕阳下,如同四面金色的铜镜,在映照着天穹的景色。 刘羽都在怀疑这衣服恐怕捡也捡不到。谁这么有心缝了这么多补丁? 他就知道月老这坑货会把钥匙变成骚气的桃花佩戴上身上,这不明晃晃的摆着让人来偷吗? 朱飞飞扭头一脸责怪的看着郭胜抱怨道:“我父王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为何唬我!你这不是咒……”可她还未讲完,就被人给打断了,朱飞飞止住话,满是疑惑的看着此人。 孟筂只当没察觉到他的视线,看着电梯上的数字。沈子业应该是要去停车场的,谁知道她出了电梯,他竟然也跟着出了电梯。 锦离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睁开眼睛,这个声音无力极了,仿佛被人抽干了修为一般。 她静静的伫立片刻,将行李一一的收拾好,拿出手机给她父亲打电话告知她已经到家了。 “明白了,不过你不是跟他五五分成么?五十万给他,你的那份,我以后还你。”高辛说道。 街道上人潮涌动,庚渊和锦离穿行其中,感受着节日的热闹氛围。他们的手紧紧相扣,仿佛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的确,对于李志杰来说,海里捕到的鱼和别人平分,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今夜天上的月亮渐渐消失在厚重的云彩后面,近日的雨水量很多。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一千五买台电视,应该很拿得出手了,而且还是进口货,如此一来,还能省下五百块。 一向爱美的锦离,此时此刻只用着简单的发带,绸缎一般的发垂在身后,月白披风也阻挡不了寒冷。 然而,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大问题。如果他在这里找不到牛羊,他会走得更远。 “叶帆!你够了!”戚少铭再也看不下去叶帆的胡闹,拍桌子说道。 当然他不知道现在的罗瓦斯已经发展成什么样子了,说这些是在城主府还是废墟的前提下。如果现在回去,可能真的不舍得罗瓦斯了呢。 杀手们全撤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撤的干干净净。希尔顿门口留下不少的尸体,还有满是弹洞的手QIANG。 其他人更是如同离弦之箭,此时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各显神通,往木叶外面跑去。 181:一个拖油瓶,在虚张声势呢! 谢觐州不知道江以棠在害怕什么。 没关系。 等他抽丝剥茧查到最后,总能知道真相。徐专家说那封信有90%可能是江以棠的笔迹,查到江以棠以前是左撇子后,那可能性瞬间飙升到了95%以上。 随即这些敌军士兵立即丢掉手中的冲锋枪,坐在地上,高举双手等着后面冲上来的共军来缴械。 而也几乎是在萧炎掌中轮盘疯狂转动的同时,那早已察觉到这边动静的欧阳宇却是忽然眉头一蹙,那轮盘之上传出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凭着他的感知,却也察觉得清楚,当下心头便是微感诧异。 话声刚落,天空之上,浩荡的雷云顿时激烈翻滚起来,紧接着,众人耳畔传来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一道紫金色的身躯,便是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旋即,他手掌一挥,一道血红光芒从龙戒空间飞出,悬浮在面前。 待听到校长办公室内,曾经那老校长最后的冲刺,发出一声“嗷嗷嗷”的声音之后。 一番搜寻之下,萧炎却不由皱眉,在这任少东的纳戒当中,除了一些丹药灵石之外,功法斗技却是少得可怜,就连灵石也仅仅只是一些普通的低级灵石而已,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萧炎多看的东西。 直接‘造’两个神仙出来,简直是太难了。造神,不是让他们成为天界平民,而是让他们成为真正有法力的神。想让他们成为天界平民,直接给他们吃一颗丹药飞升就行了。而吃丹药直接飞升的,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神。 十一的双眼显形,眼中漩涡所化的瞳孔,死死的盯着半空中,依旧飞舞纠缠的两把游龙匕。 独远,沈月柔,冰玉,曲姑娘道别田之风,及四位武丁,往仙域沈堡正府前去,一路已经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之色。 汗水浸湿衣衫,周围所遇的村民都是光着膀子努力的加油开采着,越是往里,这里的村民修为也就越强,或许是担心外面的那些家伙无法抵御这里的高温闷热吧。 吕豪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安,身体猛的朝后扭去,看到的却是言师那带着狰狞笑容的脸和如同钢铁一般的利爪。 进了宿舍,很多人都在宿舍门口那挤着,我看了眼都是高二的,堵着我们不让我们过,然后接过我们手中那个高二的人,进了宿舍。 张茂森刚要说话,却看到楚笛正从一旁经过,瞪了弟弟一眼,准备等楚笛走开后再训斥弟弟。 末了一根烟抽完,深呼吸口气,跟着一捂头开始睡觉,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就在米迦勒三对略有损伤的金翼一展,所有执法者一脸谨慎的跟在米迦勒身后,满脸谨慎的朝后退去,他们怕这个时候,那些修真者突然发难,更怕那个变态的黑袍少年,一招灭了数千人的疯子。 “银角!是老君炉!不能让他跑了!”金角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银角,已经化作了一道金芒,朝着言师追了上去。 “是不是因为薛洋的事?”薛洋想要整我,这事儿我是提前就知道的,所以我也做好了准备让他整。 “老是觉得那里不对劲”山羊狐疑的环视着林子,无奈的摇着头。山羊的感觉一向是很准的,尤其是在丛林里。 182:有恩就要报恩,质疑作坊产能! “不错,很不错。” 黄主任背着手在华彩加工作坊走了几圈,几个女工谁也不敢说话,低着头把缝纫机踩得都要冒火星子了。 “……”黑胡子不敢继续开口了,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她的意思。 人家资助了他们祖孙这么多年,到头来可别让人认为他们再觊觎人家姑娘,不义之举他不会干的。 好一会儿后,他收回视线,微微对他们点了点头,随意的坐在了地上。 黑虎怒吼着朝白熊冲去,才打了个照面就被咬住了脖子一阵撕扯,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白熊将命悬一线的黑虎丢在地上,背上的灰色翎羽纷纷竖起,同时发出一道宣告胜利的咆哮。 前行的脚步变得坚定起来,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她内心深处不断鼓动着。 所以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现在都已到了十二连环坞的总寨,连太平王的世子都带着他的护卫来了。 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低语,影子摸了下姬凌生身体,然后回到铁人体内,铁人再次沉寂下来。 在鬼校之中,他发现了生人的气息,而且这个气息很陌生,根本没见过。 旋转的风压搅乱了大气中的魔力,青年魔法师的上衣和头也在不停地向后散动着。 有些东西是能感染的,在迷宫中凡是没有强大靠山的魂窍境修士纷纷使用了传送符箓,被传送出了天牧域场。 恰在这时,下山的张朗蓦地停住脚步,回头望了李从璟三人所在的山头一眼。 阵阵铁器撞击的脆响传来,金戈之声令人牙酸也叫人心颤,那前前后后袭向李从璟兵刃,竟是悉数被他挡开,便是如此,他还能寻机杀敌伤人。 杜显领着白莹,白彦来到了老宅内的一座凉亭内,命人上了一般的粗茶。 墨巨是禹,言两州交界的一个宗门墨宗的宗主,此宗以奇门遁甲,奇功淫巧闻名两州。 但是作曲家门是比较喜欢双钢琴的因为这是很有意思的挑战也比较能炫耀才华。比如莫扎特其实他的双钢琴作品很多几乎比少于独奏作品只是流传开的没多少。 “这么说陛下今日强行侮辱了郑国夫人。”开封宰相府中,赵普一脸讥讽的说道。 不灭尊者轻一点首,这不但是其为极乐世界立得大功,还有两个原因。其一便是那极乐长关乃是大日如来寺信物,其二便是其观想的十六天魔一旦原主身死那便要回返极乐世界灵山,否则这门神通法宝便就威能有缺。 在一般的修行概念中,诞生元婴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是水到渠成的功夫。随着修行者修为的强大,元婴也越发强大,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修行者肉体而独立存在,当然那需要很强大的修为和实力。 但是,伏魔师既然是供奉在红墙宫廷的,又有神机科技的强大武器帮助,对付这阴鬼很容易。不多久,恶鬼被打落地,痛苦叫出声。伏魔师没有理会,提着伏魔激光剑,要去彻底解决到阴鬼。 就像玩接力赛一般,就在葛老大的三只厉鬼被击溃后,纹兽张嘴喷出火焰,有如实质状的火焰喷向三人。 今天能够遇见,转念想来,刚刚成婚的他能够过来,哪怕是凑巧,在她心里多少也是种安慰。方才的几句话,或许有些生硬,但到底并不是陌路。 现在嬴阴曼并不求死,她想要解决掉始皇大帝,所以在被始皇大帝那样可怕的力量入侵下,赶紧抽身离开。 从名义上讲,杜聪确实应该叫这一声老师。秦老倒也没有因此就端着架子,显得也很是亲近,这位当年受他举荐最终能走到如今这一步,而且在他倒台之后还能有如此成就的,可见人家自身也足够坚挺。 其他各个国家不满意了,所以,就临时将各自国家的兵王给放了出来。 中年男人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之上,嘴巴一张一口猩红的鲜血直接从口中喷洒而出。 那清风明月也非是一般人,甚至修为和孙悟空也不相上下,只不过他们没有趁手的宝贝而已,被孙悟空压着打。 最令人发毛的是,有一道身影此刻正静静站在尸体旁边,无声看着自己等人所在的这艘巡逻舰。 他对许易的不满,大半来自范城的纠缠,范城为了功曹的位子,出的血的确不少,他也分润了一些。如今,事情没有办成,范城天天来找,他也实在烦得不行。 这句话响起的瞬间,场内近半数人骤然站起,眼中带着震撼、错愕、难以置信。 按照帝国一般的操作流程,发送了敌我识别码,应该就可以放行了。 事情弄到现在这个地步,王重荣没有对他说过重话。古北庭深深感念之余,也暗暗发誓要助王重荣将那该死的许易给刨出来。 这里集中了大量百货商场、购物中心,吸引了世界多家顶级品牌入驻,堪称台北最时尚的高级购物及休闲街区。 183:爆爆爆单了,飞奔回厂向老严求救 最后谈好的,一个发圈,江麦野就赚1毛5,但雷向东下了5万订单要求半个月交货,还愿意先给一半货款当订金,这个订单,江麦野接得毫不犹豫。 “交货日期晚一天,违约赔偿总货款金额的1%。” “我同意。” 双方都没异议,订单当场就签了。 除了雷向东下了5万发圈订单,黄主任还要了1万条发带,普通款和升级款各一半。发带这边,黄主任只给了一周时间。发带是早就有熟练工了,江麦野并不担心。而且黄主任也没有说晚交货要付违约金。 我对魏斌说没有追到陈美琳真的是他三生的福气,魏斌说为什么这么说,我就把电梯遇到陈美琳的经过和他说了一遍。 “不跑行吗?被校长逮住,就得写观后感想。”莫凡是不得已而为之。 天月塔前,澹台仙失魂落魄的离去,她对自己的天赋和外貌,向来都是自傲无比,但今日,她却彻底的败在了这里。 “假设他从某个地方飞到开罗,再从开罗直接去往新圣战组织大本营,途中没有经过哈卡比,这种情况也有可能发生。”封川做合理推测。 “从今天起,你就叫做‘菲尼克斯’。”声音消失,男子的眼神坚定了不少,身上的火焰也收了回去,只剩下了一身火红色的西装。 “一号穹柱在哪?我申请自己行动。”周飞扬冷道,这话可是打脸。 接着盘坐于床,取出白色光团以魂力牵引,顿光团从胸腔冲入郑离的身体。 “大王在等待什么时机?”图星平复了一下内心,深吸了一口气。 我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问秦语怎么了,秦语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我皱着眉头看着她,我最终说了两个字:没事。 金幸因为空间有用不完的水半点不慌,所以潜意识地有时候会忽略旱灾带来的巨大影响,但旱灾对她基本没影响却不代表对所有人都没影响。 而她回来那会,徐燕婷正拿着一件衣服追月月呢,这死孩子,大冬天的还不穿棉衣,四处野,气的徐燕婷追了一大圈,硬要逮住她,没成想和王玫打了个照面。 对于这部分商家手中的契约,四大商会还是志在必得的。毕竟在江南的商场上,他们的能量太大,可动用的关系和手段太多,在他们的威逼利诱之下,这些商家很难有反抗的勇气。 曼联官方出来安抚球迷,作为一家世界级的大球会,曼联同样不敢落于人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曼联也出面安抚球迷,要求球迷们冷静克制。 红怜雪轻叱扑出,左掌探出罗袖,切向支狩真,指甲犹如晶莹冰刀,在黑暗中闪烁幽光。另一只手缩在袖中,似动非动,暗中呼应。 卓夷葭眉头皱的更深了,前面的那双靴子却是一动不动。卓夷葭眉头皱的更深了,压低着嗓子尽量变着自己的声音,“公子怕是认错人了。”说罢脚上一转又要走。 打开灰尘,最前面的家卫抬脚进去,一进,步子就顿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屋中,瞪直了眼睛。第二个三个四个……进去,还是一般模样。 身披轻盔的拉莫夫立于风雪之中,他是半夜被魔物的嘶吼惊醒的,惊醒时一只犹如蝙蝠的魔物撞破了他庄园的窗花,利爪径直挖向他的脑袋。他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惊险的一幕了,惊险到他甚至想去买点烤面包吃顿夜宵。 两队球迷交汇在一起,你挥一拳,我踢一脚,伴随着骂骂咧咧和痛呼的声音,一场殴斗就这样突兀的上演了。 及至中午时分,前方的侦察兵终于传来消息:有大约两千金人的骑兵,向这边逼近过来。 “不用谢。你也不用怕。”卓夷旭看着露在面具外微微勾起的薄唇,轻声开口道。 “说吧,你刚才往火锅调料里边撒了什么东西?”徐大山指着电脑上的监控视频问。 心念一动,邪风化作的虚影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些冰点奔去,待得靠近的时候,他发现这些冰点好像就是是那些分布在他现实当中身体周边的星光点点状的东西,此刻正盘旋萦绕着。 冬芷韵离去后,武惊鸿越发的放开了手脚,使得宋洪昌惊讶不已。 可惜他们都猜错了,郝宏壮的话看似戏言,但实际上却是认真的。 而叶芜还在发愣,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直到一个虚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整整一个时辰,直到两人同时消耗完体内的元力,这个时候,唐无双已经感受到林云强大的战力,自己全力以赴,居然拿对方根本没有办法。 白雾深处的大殿中,那骤然闪过的血光,不仅让天机道主一脸懵逼,就连一旁的红尾都是呆愣当场。 妖兵甲胄凛凛,面无表情,用审慎的目光,看着每一位进出的游主。 “下车,”又有两个盗猎者从胡杨林中出现,手持猎枪指着车窗。 话音落下樊星落和李昆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王者威压,两人的修为都是二转魔王境,然而,自两人体内所爆发出来的威势,俨然已经堪比三转魔王境王者了。 机械飞升,这词太古怪,听起来像是玄幻,可吴冕说的很正式,很严肃。 事情很清楚,也不怨林道士,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要是没经历过,谁都想不到会有这种情况。 184:挡箭牌路还长,找老严是自投罗网? “少爷,江小姐拉着曾国、曾小虎行色匆匆跑了出去,是不是姓陆的又到作坊找麻烦啦?” 阿忠回来,在巷口刚好碰到江麦野和曾小虎出门,两人脸上都写着“急”字,阿忠就担心是不是出事儿了。 “姓陆的没来,是华彩接到了大订单。以他们的生产效率,完成不了那大订单,麦野在想办法。” 自从那天在派出所“确认关系”后,谢觐州时刻谨记自己身为“挡箭牌”该尽的职责,每天都要去一趟作坊。 江麦野不一定有时间和他聊天,他也不打搅江麦野...... 宿好好好笑的看着谢嘉凡追着米雪儿各种低声下气的解释,耳边就响起低沉宠溺的声音。 而距离盟约签订的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不仅仅是北部掀起了这么一场大战。在战争期间,南城县和湖西县爆发了一次迷雾入侵,数十头魔兽闯入清河领内。 几个正在挖地基的玩家应和一声,放下手中的工作,一起跟从始至终弄一起拼接起了那个起重机。 可后来班上许一涵和陈瑶以及班上学生的作证,闵震也是渐渐的清醒了过来,这个叫夏宇的,可能跟行凶真没关系,不过因为黄老虎的昏迷,所以程序上夏宇还是要跟他走一趟的。 疑似夜曜和夏央央恋爱的消息,接连上了好几个热搜,热闹极了。 秀玉也是气呼呼的样子,她倒不是心疼蛇肉,而是觉得爹娘好不容易脱险得到的东西,不该分出去。 鸷月拿到了钥匙之后,果然她们的生活平静了下来,一路上走的也很是轻松。 不过夏宇这时唯恐季妙菡认出他,所以也只能将这些话放在心里,然后把头埋的更低了。 炎平炽矢皱了皱眉头,现在他眼前的对手有着六千八百九十的战力数值。 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从而让很多人都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 旁人会多加掩饰,顾四爷就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就是看不起使臣。 梅寒一向欺软怕硬,她敢跟银杏叫板,却连许扬的眼睛都不敢直视。每次碰到许扬如刀锋般的犀利眼神,她就觉得两腿发软,走不动路。 方茵一点也不想制造他们的矛盾,所以方茵想要让他不生气的时候,他反而生气了。 青无涯和寒冰的对话,让原本紧绷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但是却让墨羽一脸的尴尬。 饭后,陆漫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便让绿绫扶着走出房门,观察她的住所——兰汀洲。 她也去找过苏丽,可苏丽现在完全把她当陌生人,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而旱魃王本就是旱灾和死亡的象征,且它本性又是最喜新鲜血肉。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强烈排斥感,晓晓当即便掩口一笑,随后指着那洼水向我做出了一番解释。 而且陆天宇以前也想过这样的问题,也只有这个问题好像才能解释自己所有的问题。 云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他们这样竟然忍不住也流下了眼泪。 大家族中,座位的次序非常严谨,能够坐在老爷子身旁而不被任何人反对,足以表明吴雨霏在家族有多么的受宠。 遗迹?神器?封印?听到这些,云炽更确定了要跟着他们的决心。 阮萌那边自己玩自己的尾巴,庆幸白白忘记了韩信的梗,一门心思折腾母龙。 既然已经明确了问题所在,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搞清楚,为什么筱婷会在鬼屋遇害,为什么遇害的人时筱婷,而不是其他的人。毕竟,那个时候,鬼屋的人可不止筱婷。 如果一开始的时候就选择沐阳的话,也就不会发生下面这么多的事情了。 祁太太神色一寒,正要反驳,却在对上祁致远冷冷冰冰的眸子时,心中忽然掠过一丝害怕。 田恬说着,表示不会进去,外加一定会阻止顾蕾冲进去以后就挂掉了电话。 想到这里,我便又把自己的耳朵贴到了门上,想要听一听冥肆叫住般若是为了什么。 六人同时都想到了这四个字,对视一眼后,装作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此阵……开了?就这么开了?让他们这些天才为之绞尽脑汁,让蝉为之枯坐数日的谜题,就这么被这新来的家伙,数息,解出来了? 到挂在树下的岚,一边用自己的双脚勾住树干,一边控制着身体朝上翻曲。 “刘芒师傅,不语大师问您忙完了没有。”一个满汉楼的服务员走进厨房,问道。 君临天傲然地看着君修竹,似乎要将某个早该成为金科玉律的“事实”,重新“强调”起来。 因为紧接着王越就给李志凡打了电话过来,也是提前新年祝福,而他居然说,是周石磊先给他打的,收了启发才给李志凡打的。 空中,双方的第一波的攻击在齐非凡身前四五米处撞在了一起,惊天动地般的爆炸轰鸣声响彻了整座山谷,一道道强大的能量流在撞击的位置向着两面电射而出。 比如红十字会,第一次找上门来的是市红十字会,饶名扬推拖不过,捐了50万。 “大叔,人都走完了,可以锁门啦。”青离交代好夜保大叔,这才绕到后门,骑上单车走了。 这一击尸王是含怒而发,显然是用上了全力。那叫做瓦迪耶的木乃伊之王顿时也收起了嘲弄的心思,做好了全力应战的准备。 毕竟先前的比试,这个年轻人可是近乎不费吹灰之力的碾压了那几位对手。 随后下楼的宁静和孟菁菁听到消息后都一脸的苍白。孟菁菁更是在听到她弟弟孟少华也受伤后,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瞬间毫无血色。 185:老严是真欠她一个正式工名额 老严将自行车踩得飞快,风从前面吹,将他的衬衣吹得鼓起来,从后面看好像一个大乌龟壳子。 棉纺厂的职工,私下里就管老严叫“严乌龟”。 江麦野追着“严乌龟”跑了好长一段路,终于,“严乌龟”疾驰的自行车被曾小虎拦截。 客栈没什么人,这里生意不好,大概是因为偏僻的缘故,还有就是这客栈的吃食住宿实在不怎么样,最大的优点就是便宜,但到了夜里,总是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老鼠爬墙。 胡专员坐在办公室里,听着陈明远讲述完了事情的经过,脸色变得非常凝重。 老人家的双眸浑浊,诉说这这些旧事,许多事情,他也是从前辈们的口中听来的,如今再说给眼前的这两位道长听。 所有弟子,长老都眼神茫然地看着擂台上金青的尸体,想不通他为何会败,明明已经胜券在握了。 当初在山脚下碰到司马凌的时候,他因为新弟子试炼落选,蹲在山脚下嚎啕大哭。 陈明广正在屋子里养着身子,老娘由于上了年纪,也在偏房里午休着。 看到屏幕上显示着‘陆凛节’三个字,乔意迟疑了一下,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彼得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稚嫩,或许普通人没什么感觉,但是马克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接着,他右掌摊开,洪域某座大山瞬间炸开,一把血色长枪冲天而起,转瞬间来到独孤云身前。 只是,蔡康永回到蔡氏府邸之后,管家和家丁等人迅速围拢了上来。 一个寒冰屏障出现在草原巨人前进的路上,可是第一只草原巨人竟然刹住了脚步,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攻了上来。 刚刚吃完,脚步向前一迈,瞬间来到逍遥子的旁边,向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流光闪烁,逍遥子的身体伤势霎那间没有一丝痕迹。若不是衣服破烂,谁会知道他刚刚经历了生死。 南宫磊他来到了古辰的身边,而另外七个家族的人,他们在如今的这个时候,他们这也都是来到了古辰的身边的。 “这是哪里?”詹妮弗问到,她的声音很微弱,嘴唇上的皮因为干燥已经有些卷了起来。 “艾伦先生你之所以出现在维斯顿公国,想必是得到了格雷的指示吧。”艾伦没有说话,乔莱开始了分析。 这几乎是所有低级佣兵的共同看法,毕竟这行业中确实也不乏那些一夕之间暴富的例子,既然别人都能有这样的经历,他们为什么不行? 微微一笑,手掌滑落许墨的肩膀,拉起了许墨手臂向着自己的马车走去,根本不容许墨有一丝半点拒绝。 “全力进攻!”时间已经耽误的够久了,魔法的波动以及声音已经引起旁人的注意了,远处的火光通明说明城镇守护开始向这边集结。打着牺牲几个组员的性命,队长决定孤注一掷。 他留意到乔兴宇正捡起自己掉在河边的本子看了起来,心里也不以为意。能见到其他幸存者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更何况这些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 冰之梦染是唉声叹气,而几千公里之外“血战会”香堂内,大家是屏住呼吸在听方战打电话。 不是它们不动,是因为雷天的气势已经牢牢的锁定住了它们,暗之魔物虽然想要疯狂的摆脱雷天的威压,但仅有王神级实力的暗之魔物怎么可能摆脱拥有威武级实力的力量。 186:少年心事,找到麦野姐姐啦 没提江麦野之前,小严对老严爱搭不理。 提了江麦野之后,老严让小严高攀不起。 不管老严把话说得多难听,小严就是不出门。老严的爱人居中调停推了推儿子:“向你爸道个歉。” 夏筱筱愣了,“回家”,以前他就这么说过,可现在再听……他们的关系已经淡了,又何必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第二天,陶静问了我们情况,我表示,没进展,天天蹲守不是办法,准备着回去抱她睡的时候。她却告诉了我一个很有用的信息。 老婆两个字明显的让路西法惊了一下,然后,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边牧碧微已经看到了孙氏一行,亭中自然也留意到了宣徽的仪仗,一时间亭子里的谈笑都停了下来,望过来后,眼神颇多不善——当然,长锦宫这边回望的目光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他的头还疼着,但是经过刚才的刺激,他的精神倒是好了不少,至少可以正常的思考和行动。当然的,现在叫他去赌石的话,恐怕就很困难了。 对于月蝶,莉莉是无可奈何,月蝶和雪精灵一样都是莉莉的好友,和雪精灵是在一条战线上并肩作战刷出来的友谊,而和月蝶则是两人不打不相识,打出来的。 收到资料的周游马上跑到何天耀的耳朵边嘀咕了几下,然后替代了他的位置,安抚场面。 在提醒胡实最好设计一份属于他的落款,以增加他的知名度;以及让大娘要记得留点花种,多学习点养花技巧之后,周游就带着李思思离开了。 这么多诽谤的,路西法毫不在意,好像他们的议论根本就看不到他的眼睛里。 其实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如果是莉莉丝的话,和他没有太大关系。稍微分析之下,莉莉察觉到了什么。 同样的还有万里谷佑理,因为她连效忠的心都没有,更何况,周朝当初也说要收她,所以她虽然感觉愕然,心底却是没多少压力,直接将脑袋一低,退到了一边,一副我不介入争斗的样子。 而体内的锻体功诀也及时地运转起来,内息一转之后,已把秦一白调整为胎息状态。体内所剩不多的元力,便这样极其艰难地维系着他的生命之息。 他双手死死地扣在地面的冰霜上,眼睛紧紧盯着左擎苍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满脸都是仇恨之色,只不过黑暗和阴影将他的面部表情很好地笼罩住了。 还有三十秒她就要落地了,孙宇终于将刚才射歪了的绳子收了回来。 南华从孙策的枪下刚刚脱身,太史慈射出的箭矢就到了,挟着金光的箭矢“扑哧”一声没入了南华的后背,鲜血溅起,南华再次受伤。 “用那招吧!”神雾狠狠的说道。风无意点了点头,之后两人靠近身体,齐齐低叹着什么。 孙宇漫步在花园里走了几步,舒舒筋骨,把一夜编程带来的疲劳驱走。 ps:欢迎关注微信公众号‘熊狼狗’,上面正在更新番外和作品相关资料。 “周朝,我们去帮帮它吧。”这时,拉拉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周朝说道。 天狐商会被迫收缩地盘,将余下的十二个分会合为一体,集结在了总会的四周,就连拍卖场都关闭了大半,只留下正中心的总拍卖场。 听见陆牧白心心念念的还是薄欢,陆丰被堵得说不出话,握紧双手眼底迸发出一丝狠意。 如果可以在这一场盛世之会上赚得个名利双收,那就是真正的大赢家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实力决定低位。萧郎天之前深受重伤,众人地位相等,此刻萧郎天一击杀掉卫老,他现在已经俨然是柳家贵宾,不是自己能够攀谈的。 跟她之前的预想完全不同,说真的,有点让他接受不了……就好像心目中某位顶天立地的家伙,突然给人踩在脚下摩擦,悲伤,难过。 苏之境平日里早就习惯了对她有求必应,没有片刻犹豫,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桂龙琴顺势倒在他的怀里,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反手一勾就搭在了苏之境的腰间。 刚才与吾恒白交手之所以赚的少,是因为有很多人都司空见惯了,不觉得李平江有多厉害,而现在李平江是这里的焦点,因为食物在李平江的手中,如果不是想吃东西,他们也不会来到这里。 那是从珠子里释放出来的能量,很奇特,仿佛有自己的灵性,却又不与真气玄力为伍,在修复受损的经脉。 唐在新捂着生痛的脸,心想有没有人能过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宛如上百颗巨型炸弹在此引爆,五颜六色的真元呈现海浪一般席卷出去,轰鸣声响彻不停,大地都在疯狂震动。 这个地方许薇薇不算常来,但是因为喜欢这里的麻辣味,周海洋经常会带着东西去实验室里看她。有一次两人吃得太开心,竟然忘了躲藏,还被刚下班的实验室老师抓了个正着。 茉儿的如意算盘打得确实不错,可惜一件突如其来的事件,浇灭了婉莹所有的信念,顺带连婉芸的‘事儿’也被耽搁下来。 杜薇撒娇似的埋在温歧胸口,温歧也紧紧抱着,一脸的宠溺,虽然这个时候看他,怎么看怎么狰狞。 187:叮叮叮,麦野的男大正青春 “这、这是……” 曾小虎语气有点小哆嗦。 “严厂长的小儿子,我的另一个学生。他去年刚考上大学,你叫他小严就行。” 江麦野简单介绍了小严身份。 曾小虎眼睛都要瞪出来:“你之前没说啊!” 戚夫人一见这样子,喏喏的也不敢说话了,不过,苏锦却还是见她有些气恼的扭过了头,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太坏了。 其实在知道温莳去教训周老板的时候,温暖就猜到了温莳跟宁烟玉之间,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结果出来了,格陵和袁子逸有两票,夏璎和嘉睿是一票。接下来,就是格陵和袁子逸之间的竞争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的尸体呢?”黄毛嘶哑着声音,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言政委笑眯眯地想,钟希望这丫头真是蕙质兰心,想来是误以为郑曙光与战友之间闹了点矛盾,所以送汤过来应该是想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的,不然也不会准备这么多碗不是? 其实父母是很需要子母的陪伴的,顾庭深也不例外。这会听到他们说明天就要回去,自然是有些舍不得的。 那个大师,有可能一直控制着爸妈,目的就是为了拿到那些剩下的蓍草,甚至也包括龟甲。 话落,一阵香风飘过,悄悄看去,只能看到帐香浮动的痕迹,人却已不见。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她甚至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而他那专注的样子,就印在心中,再也挥之不去了。 只是,心中难免生出疑惑,倩然如此端庄大方,怎会躺在沙发上还衣衫不整,就算她喝了点酒,那也只是一点起泡酒罢了,她一定是觉得自己喝了不会醉,才会喝的。 临行之前辛无尘就知会过莫离,她的路,让她自己走。不堪回首的往事,必然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来化解。或许,等到仇恨都消弭的那一天,那刺骨的寒意就会质变为扑鼻幽香。 她现在都怀疑庞玉婉在凤国一定有人,若不然,凤国发生的一切,她不可能都知道。 就在他以为,今天夜里只能一人独守空房之时,再次传来消息了。 辛无尘终于明白了,如果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太lo了。 林川也顺势询问了,当年白素贞和妖族白灵公主表姐叶轻雪的一些事。 拓跋兴业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这次确实打定了主意不再理会楚凌,无论楚凌说什么他都不睁眼也没有反应。 四周还围着列车的工作人员听到张院长的话,连忙应到,然后回到营地里,把觉醒者检查机器抬了出来。 是的,林川同学飘了,觉得拥有这么逆天的匕首,杀死这个光头男子,好像不是什么难事。 辛无尘心头大乐,自己还真蒙对了,追云宫专门派人到红叶帝国,原来是守护气运之地。 可现在自己没那个实力,靠近神都皇宫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潜入神都偷催生玉甁。早知道是今天这种结果自己也不会把催生玉甁拿出来做诱饵了。 姜楚见这霍老爷逞如此之勇,心中惊诧。亦知这是个不畏死的男儿,大起惺惺相惜之慨。 脑中回想着贺常棣方才说话时的声音,将楚琏替换成自己,顿时,她就陷入了粉红‘色’的梦幻中。 188:浅显的心思,可爱的狼子野心 青春无敌的男大学生小严一路跟着江麦野回了曾家。 小严是真的很关心江麦野。 知道江麦野是租住在曾家,小严在路上就开始讨好曾小虎了。不管曾小虎以前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学历,也不问曾家是什么背景,反正曾小虎只要不是江麦野离婚后再找的对象,小严都当自己大哥一样尊重。 到了曾家,见了曾阿婆,小严的嘴就更甜了。 在老严面前他桀骜,在曾家他是乖乖仔,一口一个“阿婆”,好似他也是曾阿婆的亲孙子,远游归家,对老太太无比想念。 大竹惠美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教师,像这种集体活动最能发挥她的组织本领。 铁风将士兵的身体,藏到巷子深处的一堆杂物中,随即转身离开了巷子。 他怕有士兵会因为畏惧而忍不住开火,所以他连续下了三道命令才能够放下心。 但接下来艾特列斯的话就让克罗多刚刚好转的心情又陷入了低谷之中。 对于这场拍卖会,安格尔虽然不准备买东西,但他准备卖一些东西。 林翎右脸上的伤,与宫施欤脱不了干系。只怕是要想那伤痊愈,还非要宫施欤出手不可。 这和当初的托比非常相似:“我只是一只鸟,听不懂你们人类的话”。 这些。这些只是一个根本无法让人变得那么的容易,或许还会有更大的码率在等待他,他是需要这一些难题所限制住他的。 尤其是一句句的歌词都是包含着感情,整个观看的观众都是愣住了。 “哼!结束了。”陈默看着电脑上面考拉内部和搜驴内部的程序全部的被艾滋攻击破坏掉不由得嘴角上扬。 所有人还沉浸在北堂枫的深情表白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教堂外,已经被大队的飞机云包围了。 男销售忍者自己的不爽,毕竟他还要挣钱养家,挤出来笑容微微鞠躬说道。 再加上味道也挺好闻的,完全没有那些冒险者身上的汗臭味,而且把脸埋在对方怀里,还能掩盖因为害羞而发红的脸颊。 昨晚夜不归宿,虽然给丁桃桃说过不回来,但还是要解释一下,两人找心照不宣的关系,尊重还是要充足。 遥远到好像她从来的不曾认识过司徒悦,司徒悦也不曾爱上过她一样。曾经一切的一切,就是一个笑话。 “不是!山河是我妹妹!”看着秀丽认真解释的样子我实在想笑,几乎要憋出内伤。这名字叫的……他俩的父母真是仙中首屈一指的大才。 因为他才是真正知道哈德利厉害的人,所以他才一直躲在后面,哪怕是全力出手,他也保持着与哈德利的距离。 因为之前他以为真的是有可能被杀死,才能舍命一拼。现在看到他的好兄弟、弟弟等都好好的活着,自然也没了拼命的勇气。 一想到这些事情,林雷就恨不能所有分身全部进行修炼。只是他自己也明白,想要短时间将实力提升一大截,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黑名风越看古荒手上带着的空间戒指越是喜欢,他身为一品堂分堂少主也不过是带着一个乾坤布袋,哪里用得起高档的空间戒指、空间玉镯之类。 而齐王这样做,不仅仅是给自己造势,更让自己在后世留下了一个很大的名声,一时间,让黄月英心里颇为颇为感动。 这一拳使用了千斤力,饶是鹤城云有铁布衫之功,也被震得浑身血气翻腾。 一想到这些都是那个虎妖造成的,莫尘心中对那虎妖的恨意就更深了一层。 其中的一点火星溅到了天秀的右臂上,烧掉了天秀手臂上的一点皮肤屑,或许,这就是这个忍术造成的全部伤害了吧? “爸!”张山发疯一把大叫着,冲上去要跟刀疤拼命,但却被刀疤周围的人一下子按倒在地上,这个时候老头又从地上抄起的扁担,一连打翻两人,将张山抓了起来。 不过,婉儿这时看见梳妆台里自己的面容。心又揪了起来。差点儿自己把自己吓死了。惊慌失措地跑出门去,向着家里跑去。 但天地剑拥有器灵,可以辨别使用者的身份,所以并不排斥陆川,他才能使用。 林仲龙刚想回个“你好”,冷不丁后脑勺一凉。就这么一瞬间的松懈,他被对方黑百合盯上,一发满蓄力狙击,给他送走。 头顶阳光高照,那没有温度的样光照耀在她的脸上,让她褐色的瞳孔又浅了几分,看上去像猫的眼睛。 老太君撑着头靠在美人榻上,神情惫懒,温玉澜在旁边帮她揉着太阳穴。 来到米莉西亚背后之后,我便接连施展了血冥,血舞,吸血印等一系列的技能,又是将米莉西亚狠狠的胖揍了一顿。 真嗣撂下这一句话之后就无视勇次,直接绕过他去神奇宝贝中心休息了。 她办理了入学手续,入住了宿舍,当一个低调的好学生。新学期老师让她担任了辅导员,辅导大一。安念楚有些受宠若惊,欣然答应。 真嗣看见正美这样就直接走进后堂,看见了颓废的坐在地上的阿功。 战斗还在继续,众人都显得非常的疲惫,不过并没有任何人放弃对黑魔王的攻击,为了我们突击队的荣耀,为了我们顶尖高手的光环,我们不能就此罢手,我们不能休息,只要黑魔王还没有倒下,攻击就会一直继续下去的。 189:麦野姐,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 小严不知谢觐州身份。 但小严本能察觉到谢觐州是个巨大威胁。 谢觐州长得实在太出挑,麦野姐刚刚离婚,正处于感情低谷期,很容易被这样长相出挑的老男人迷惑! 心想人家带专业的厨子,还有随从,根本不需要他们照顾什么,只是提供几个住人的房间罢了,相信付出肯定会比得到的多,所以他只能答应下来。 看顾父如此偏帮程雪萍,顾梦失望极了,他对她漠不关心,对待顾北辰难道也不关心吗? 夏日炎凉,校服校裤单薄,膝盖、手掌被运动场地的砂石划破,血丝淋淋的,疼得她抽气。 但也有一些特殊的地方,风水格局本身就凶险,容易出事;加上历史上王朝更迭,没少发生一些惨绝人寰的事情。 这一夜,大红蜡烛燃了一宿,挂着红绸的床幔也同样摇晃了一宿。 秦放低头闻了闻今天干了一天的活,一身的汗,身上的味道怎么可能好闻? 后来又被怨煞之气控制侵蚀,如果他们执意要等上几天在将人送走,只怕到时柳怜儿的魂体,会有消弭的风险。 秦念安的思绪因此被打断,他扭头看向把被子裹得紧紧的青若萍,也不知道是热还是什么其它原因,脸颊微微泛红,倒也能品出一番娇媚横生。 夏冉瞥了一眼,好家伙,竟然有好些人都在说胡一明那人渣是她找的托。 他很想现在就撕了冷空,但人嫌他脏不跟他打,他能有什么办法? 拳头击中剑气,王定州再次被击飞,这一次飞出得更远,几乎要飞出正神宗的山门。 “你被感染了?”只要被丧尸抓伤都会感染,安谨兰的语气里充满了提防。 等到孔夫人的两个儿子匆匆赶来,又分别与在场众人见过礼后,刘员外便大力邀请众人返回刘家庄。 夜北踏着雨雾缓缓而来,那黑色的伞花在空中绽放,古人云,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还真不假。 “你不知道大姨想抱孙子都想疯了吗?”倪乐卉问道,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大姨想要什么,他居然不知道,真是太不称职了。 叶蓁蓁的鼻子比较灵敏,在地下室浓重的福尔马林气味儿中,循着微弱的海腥味,来到一面贴墙的标本架子前。 狼三可是天级高级,而且还是巅峰,只要一个契机,狼三很有可能突破天级。 四周静悄悄的,汤圆累极,半依靠在墙边,没好气的踢了下脚边的易拉罐。 等林裴从药店回来,交代完煎药的具体方法,秦羽给她留下两百块钱,牵着毛球回学校。 林狼之前在山里跟狼一起生活,并没有学会正常人那种虚伪的客套,只是说了一声“谢谢”。 嘛,这家伙这么惊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就算是刚刚知道这件事情的自己,也是已经了解了那家伙做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事情。 “看出来吧影,那家伙,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做的,但是的话之前的那次攻击的话应该是那个鬼一族做出来的样子。”一边警戒着前面苍的动作,自己一边朝着影这么说道。 再者,她们这会一求,怕是这几个打手,更加不可能放过徐帆了。 190:气势突变,谢觐州似宝剑出鞘! “好。” 谢觐州一点都不惊慌,甚至还感慨:“陆厂长的反击,比我想的要慢些呢。” 两个公安表情没那么严肃了。 来之前,他们就知道谢觐州是港商,怕谢觐州不配合工作。 没想到谢觐州这么好说话。 然而,皇帝都动了心思,如今有人想要保,皇帝也得看这丝行值不值得保住才行。 “过招?过什么招?”房玄龄一愣,看了看袁天罡,又看了看永宁,有些不明白他们俩在说什么。 曼如心中一惊,立刻回想自己方才泡茶的经过,确信并没有出错的地方,三少爷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他既然能喝下大半盏去,可见味道并不差。她对三少爷的日常喜好十分了解,觉得茶是没问题的。三少爷想必是还未消气? “孙儿忽然想起来还果真有一件事情非办不可,多谢祖母提醒,孙儿有事先走了。”萧颂说着,向萧太夫人行了个礼,又与罗氏和冉颜打了声招呼,做全了礼数才起身离开。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信。”刘青松觉得终于找到一个知己。别人都把穿越当家常便饭,实际也还真就是家常便饭,但只有他如庄周梦蝶一般,许多年分不清虚实。 那颗世界之树越长越大,最后居然在这但天之内化作弥天极地的存在,可怕的根须将一切都视若无物,密密麻麻的盘结在紫色莲台之上,充斥在整个但天之中,甚至连甘平新铸就的本源之海,也包裹在了其中。 杨雪云似乎一愣,她记过几次马云,除了最初落魄的金陵行,另外的几次都是一心为国、忙于政事,似乎很少有过私下的交流。 说完,林风似乎感到不妙,慌乱地看了下四周。看到唐蕊和李思瑶两位都安然无恙地在不远处,他这才松了口气。 “真的?”春瑛眨眨眼,有些不太相信,不过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这说明她已经从菜鸟进化成老鸟了吧?那以后就要更加努力了,绝不能叫新人看笑话!她暗暗握拳下了决心。 秦阳虽然只有战灵级后期的实力,但是论起灵识,和战宗级初期的强者丝毫不差,因此继几位战宗级强者之后,秦阳也是发觉了穆光。 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无尽幽海的玄冥兽对人类,没有任何的好感。 “大师兄!你拉着我干什么,一定要让他们说清楚!还有你为什么要跟他们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以为自己漂亮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哼!”虞玥一看赵无双又拉她又道歉的立马不乐意了跟赵无双吵了起来。 然而这个时候,狗哥的目光,落在武十三他们这些人的身上,发现这些家伙,竟然在一边看着他们打架,难道他们就不害怕吗? “等出了千川秘地别忘了咱两个好好喝一杯!”温清夜这个时候缓步提着剑,走了上来笑道。 “巨子虽然是迫不得已允许天明面对卫庄,但如果不是有一定把握,他不会让天明涉险的。”高渐离安慰大家,现在他们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相信天明,相信巨子。 吞天妖君拿出了那乾坤刺,众人都是眼中一亮,这宝物绝对不一般。 千绝天暴喝了一声,手掌一伸,红色的长刀向着苍狼斩杀了过去。 191:谢觐州,是空壳子港商? “谢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仅麦野姐要去,也带上我!” 小严像刚才那样,猛然从旁边窜出来,插到了江麦野和谢觐州中间。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打断了什么,又或者,他其实知道,却在江麦野迟疑时故意破坏。 青春男大能有什么坏心呢,只是见不得姐姐为难。 莫名的,江麦野松了一口气。 没有地方练习的,先在宿舍里简单的练习一下,虽然比较挤,但马上的他们也是要回归了,不是吗? 第三场的测试,由韩尚真,S朴朴韩队胜利,总得来说,第二轮喜的测试,由卓金李白队胜利,前面的两位大哥,表现的很好。 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在瑞秋听来,克莱恩无疑是承认了他对费康尼做了手脚,这一点从他脸上得意的神情就能看得出来,他竟然是丝毫不加遮掩,而对此瑞秋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她的手上没有一点证据。 胖虎的匕首落在了秦香莲的身上,这把匕首非常锋利,轻轻一划,她身上的绳子就断了。 蛇肉喷香只是暂时的,当它们被烧成焦炭的时候,那味道简直不敢恭维,蛇油在火焰中滋滋作响,黑烟缕缕,令人作呕。 警车开了很久,直到傍晚时分,警车才在一个四处都是高墙电网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一回,敌人大约有四百多人,看来,这应该就相当于是他们的主力了。 王凡招了招手,墨玉几人立刻会意,纷纷围了过来,仔细地看起这些衣服来。 虽然曹越打了朱建荣,当众羞辱了朱胜君,将她拎着脖子提起来,但在聂青看来,这样的报复是远远不够的。 这一夜,梁动和谢伊忙到很晚才回家,所以第二天早上,梁动起床的时候,克里斯汀已经去送孩子们去上学去了。 不过方震却没有这样觉得,他认为,如果想要联姻的话,那就一定要门当户对才行,对他来说,婚姻就像是一杆秤,只有双方付出或者拥有的平等的话才能够结缘,如果有一方失衡,那幸福注定就是短暂的。 因此,他现在也只能找个平民区的客栈旅店住一下,一家叫星月客栈就正好进入他的视线,于是,他就走了进去。 叹了口气,王守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只不过,去掉了打脸的情节。 他知道这元神珠一共有三十六个,但是也没有个图鉴什么的,之前在觅灵阵牌中听到了那老头说起过。 当然了南宫天也是知道,不过他知道赵将军可不是有反叛之心的人,表面上的这一层有在朝廷上掩饰自己的意思了。毕竟在朝廷上很多时候,一副夯实的外表还是能够给人不少的麻痹性的。 因为他的视线汇聚之处,他到了一个身影,头发梳得有些凌乱,看起来有些疲惫,浮生发出一声惊叹来。 至于为林凡而战什么,那就想想而已,他现在可是要为自己而战,而自己的荣耀而战。 上官耀明明十分清醒,说没睡醒,只是傅司霆在委婉地暗示上官耀有事情瞒着他。 看着陆晓晓那惊恐慌张、如避蛇蝎的样子,傅司霆的嘴角一翘再翘,弧度偏离了二十五度。 “也不知今日来的又是何许人物。”明月苦笑着对赵括如是说,他总觉得送上门的都不是一流人才,但还是让侍从将那人检查身上可否携带武器后,带入院子里。 就在虚空漩涡开始慢慢变淡的时候,一道惊天黑气从南方数十里的一座大山上冲天而起,好像要把天都捅个窟窿。 而那些资料,单纯从记忆的角度,是早已烙印在石磊的脑海里的,所以,他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已经找到了几个可能的方向,只是需要进一步的实验数据支持。 此外还有石匠剧本师、电路剧本师等,全部是可以在基本能力中找到的,涵盖了芦花村的农林牧等职业。不过似乎只能选择一个专精,而高级剧本师目前还是灰色的,代表无法晋级。 “这是我弟妹,你有什么事就和他说吧,我对你们的事也不了解。”许娇容说完,白素贞就从一旁搀扶她的胳膊,打量了一眼血和尚。 华夏大学和欧美一些大学的教学理念从根本上就有一些很大的差距。 摊主脸色都变了,只得和边上的摊主说了两句,跟上张楠一伙人。 几番让步,数次的退让,海阔天空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唯一的结果是被逼到了墙角。 秦宇这种做法在雷军眼里就和空手套白狼一样,身为一个合格的投资人,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做打水漂的投资。 石磊默默的点点头,拿起另一只杯子,轻轻的碰在魏星月面前的那只杯子上。 “云长将军、还有各位勿急,听我讲完!”诸葛亮伸出双手,压制住众人的议论声。 感到吃痛的黑纹蛇疯狂的甩动着身躯,但是这里是血海之底,对于肉身也是有着一定的压制,加上雷霆的干扰,纵然是黑纹蛇再如何扭动也是没有办法将林凡甩落。 自家主脉不受待见,排名靠后,连带着他这个主脉嫡传弟子身份都得是悬挂着内门弟子才会悬挂的三丛荆棘玉牌。 姚佳欣虽然好奇,但也看出太后心情不美妙,便不多言,屈膝一礼,与满腹狐疑齐妃一并退出了澹泊宁静殿。 192:这是谢觐州的选择,应该尊重他! 郭雅雯的声音很冷静,江麦野听不出情绪,不确定郭雅雯是什么意思。 这是暗示她,该劝劝谢觐州回到郭家吗? 江麦野想了想,认真对郭雅雯解释道: “我觉得谢觐州离开郭家,不是我的原因……至少不全是。当然,他也不是对雅雯小姐你有意见,他要对抗的,应该是他母亲。” 她是这里年纪最大,资历第二老的A级练习生,是被少时和东神的前辈们特别关注过的公认神颜,被大家认为几乎是板上钉钉会出道的人。 御厨手忙脚乱的,好在平时做活做惯了,这样的忙碌并没有让他觉得忙不过来。 与此同时,识海紫台之上的万民虚影越发凝实,修为境界飞速提升。光晕流转间,片片琼楼拔地而起,似乎即将彻底建成。 她虽然给洛一辰带来了一些伤害,可是在这一整件事情里,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他抽空用目光扫视一圈,看到旁边有一辆丢弃的商务车,上去就是一脚踹在车门与车身的链接处,待车门翘起后,他右手拽着车门狠狠地一拧,直接将车门撕了下来。 可是这影响到了整个大明官场的治理,阻碍了整个大明的发展,那么他朱元璋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可是,吴甜甜倒是不急,她既然提前猜到了年轻人会逃跑,那就对他为什么逃跑有所猜测。 齐衡心中非常清楚,如今脱脱麾下的这15万大军当中,有8万多的士兵是刚刚临时征召的壮劳力。 她以为唐沐晴不会那么关心失忆的事情了,没想到经历过这次意外以后,唐沐晴居然比之前更加的上心。 像是看见吴甜甜来了,她打起精神,仿佛又是霓虹派来的会吃人的鹰犬。 林祖祖抱着冰冷的特制尸袋站在焚尸炉前,望着燃烧的炉火若有所思。 晚上20:30,一天的课程全部结束,众人吃完饭照常返回,夙劫与众人分开,众人只以为他是去找一一。 比赛还没开始,人和牛的斗争还没开始,人和人之间,就先斗了一波。 当到达病房的时候,便看到罗伊斯正在百无聊赖的,玩着实况足球游戏。 清风道长见着林家父子二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把他给急坏了。 路上,听闻昨夜的上村钟老七一家被人放火给烧了,王陈氏立刻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杨辰脑一热,面对这对双胞胎,杨辰根本没有什么可抵抗的能力了。 楚超不管是现实中的成就,还是心智的成熟度,现在都已远超自己。 如果不是东方怀音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帮他,韦夏至可能已经开始赶人了。 杨辰太想知道关于母亲的一切了,光靠玉石里的记忆碎片,远远不够。 但就在赵括与赵政两人热情攀谈之际,身旁一道如箭刺身的眼神扫过,顿令赵政与赵括二人转首而望,才发现是齐亲王赵拓从二人身旁经过。 说到这里,赵谦嘴角不由勾勒出一丝微笑,面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景仰之情。 “哈哈,不过,姐做的就是好喝,比外面强多了!”黄东虽然现在特别讨厌羊肉,可表现出来的,还是边喝边咂嘴,一副享受的样子。 有人开始怀念那些西凉学院做主的时代,不少家族翘首以盼,希望院长大人一声怒喝碎苍穹,匡扶江南之正道不倒。 193:花钱雇人演戏?不,他来真的! 谢觐州的律师? 江麦野第一个反应过来。 “阿忠!” 这是不是谢觐州的后手? 江麦野用眼神询问阿忠。 夏建打开了电脑,没想到等他处理的的邮件又是几十封,不过大多数都是财务方面请款的邮件。 想到了华丽丽,一股很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好像华丽丽在痛苦的呼唤着自己一样。 “你们看,北山这边,一上去便是蔬菜大棚,再往上面便是我们的养殖厂,而且这养殖厂的位置高于蔬菜大棚“夏建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第二人黑衣黑袍,年近七旬,脸似淡金镀容,三绺胡须飘洒前胸,腰跨一柄奇柄长剑。 虽然,已经得到陈战的支持,不出三天,等到与冷血魔王的比武开始,进而取得最终的顺利,必然可以对眼前的局势带来难以想象的臂助。 在进入禁地之前,就已经打过招呼,没有重大的事情,绝对不能够轻易的前去打扰。 “奶奶的,这是些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兽潮?”吕玄语气低微,底气全无的嘟囔着。 其实这一点钱对于他来说,还不是少泡几个妞的事。不过有钱人就是这样,自己胡乱花是任何问题也没有的,要是想让他多拿出一分钱,这还是有很大的难度。 不料在冰湖边却是遍寻不到八人踪影,阳云汉心中焦急,可又无计可施,和温无鬼商量一番。二人左思右想,猜测定是阳云汉解救温无鬼耗时颇久,八人久等阳云汉不至,先行向太白峰顶进发了。 夏建走了过去,伸手在何晶的手腕上轻轻的摸了一把。她的脉象若有若无,这让夏建心里不由得一惊。 可是,此时看起来,他们彼此之间,似乎都是非常的熟悉,甚至,还有不少人当场就开始叙旧了。 看到这青年之后,秦雪秀美略微一皱,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厌恶,不过还是冲着他微微一笑开口,说话之间,指了指莫凡。 城内,不少的强者都在议论着林天成放出的消息的郑佳欣,而且有不少的强者自发的开始汇聚一堂。 当杨明从帘子后面走到房间内,眼前忽然传来一阵劲风,根本不容杨明过多反应,一道黑影便直奔杨明的面门而来。 陆峰一愣,心里立刻知道了,这个家伙有功夫,基本功十分强悍,完全不是以前那个花架子翟飞了。 她现如今也到了金丹问道层面,不愧是松林有数的顶尖天才,聚灵体体质。 总的来说,这么一块玉佩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对人体进行简单的“洗髓”,虽然现在这块玉佩的功效没那么好,但是灵宝贵在它能够无时无刻的产生作用,对于普通人来说也算是不错的东西了。 直接搬运织皇界三座山脉化为冰球,砸向对手,若是对方大意,便能一举重创,获得胜利。 赵无眠陆离统管一切事务,开始计划分别对国内各大军阀进行说服改造。 他知道,这是天须故意为之,如果将他们斩杀,天宗殿不会让,圣堂宗不会让,可如今,只让妖兽出手,去找谁说。 看到自己竟然被如此藐视,本来也是帮派高层拥有不菲实力的石普怒上心头,全身农力充盈,火焰包裹全身,大步迈出冲向龙申。 194:人前显贵人后受罪,你吃了很多苦吧 谢觐州的声音不大,却给人一种落地有声的感觉。 他不炫耀。 三号的灵气房,突然一阵动荡。这让云天扬眼前一亮,随即朝向前方走去。 过度强大的实力,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心态,往往会让人迷失自我,这种人,她见过的太多了。 孙言平静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而是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香烟,毫无顾忌的在这里点着,随后丢给对方一支。 在场的也就只有兽王谷的人一脸无语了,毕竟杨帆此前算是否定了他们兽王谷的修炼方法。 你说不就是想要咱指点一下你们蝶花宫的铸造师嘛,犯得着扭扭捏捏半天,这才拐弯抹角的说出来吗? 脉冲一圈一圈的向外扩张,并将沿途收集到的信息全部反射回来。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止了,而实际上它依然在流动,只是人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这件事情,她并没有告诉陈凌,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只是默然的,做出自己的选择和决定。 季建飞性格暴烈如火,哪受得陈凌这般激,捏得指节发白的拳头立即就朝陈凌的胸口擂去。 杨帆之所以提了这件事,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纳尔逊如果不甘心被米国操纵,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联合世界上的各大佣兵军团,壮大自己的实力,在必要的时候,争取到足够多的和米国对话的筹码。 龙扬破口大骂道:“什么破真人,滚下来与我决一生死。”心中却是大为高兴,我龙扬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这牵星引看似鸡肋,可真正施展起来,是非常的有用。因为不算攻击的特性,即便有防护罩,依然不能抵挡吸力。而且政反作用力相加,使得高飞在牵星引后面的攻击会变得更加强力。 台下的弟子和长老,其中有不少为人为龙平凡的死而纷纷摇头叹息。亦有不少人对赵有悟指指点点,显然是对他的这种做法很不满。 看到这一幕,朱胖子顿时变了颜色,连仙人之皮里残存的一缕仙灵都无法战胜她了吗?难道她也是跻身‘仙境’的存在? 上次的一战,赤孥负伤,但却是获益良多,只有它自己最清楚自己得到何种好处。 感受到那神魂力的涌入,张灵的心头随之一惊,当即引动自身的帝魂力封锁住魂宫之入口,尽可能地抵御那些神魂力的涌入。 打开手中的折扇,五道锋利的扇尖瞬间将身前空间拉出五道涟漪,扇骨上秘纹萦绕,带着凶悍的杀机冲向苏逸。 一人一狮便约定好了五五分成,但前提是龙平凡要挡住其他的修士,而狮王则要挡住其他的妖兽。 萧芊更是气得眼泪直流,一时间竟被气哭了。此时此刻龙扬已经无法再忍受了,一跃就跃到了台上,拦在萧芊的面前。 若之前龙扬这么样说,恐怕龙家很多人都会涌上来修理龙扬了。但当龙扬一拳打死龙武后,龙扬就有这样的能力叫嚣。现在龙家实力最强的除了龙纹,就是龙武,自己上去不是找死吗? 195:噩梦重降,这次会不一样吗? 高律师说完,所有人都转头看陆钧。 陆钧,会道歉吗? “真是无敌的笨蛋三人组呢……”吃着饭的姬铭含糊不清的吐槽道。 光明佛不再停留,踏破虚空,撕裂洪荒胎膜,进入了混沌之中,一闪之间,就失去了几位圣人的感应之中。 那可是不朽丰碑,长生大帝炼制的天下第一至宝,就是阳神强者都能镇压,却被吞了? 多少个日夜,他以为再也回不来,再也看不到眼前这两位自己生命中最亲的人。 值得提醒的是,在团队壮大以后,各堂口间的优势便会显现出來,到时候,堂口间、队员间的攀比、羡慕、嫉妒等等便也会随之表现出來。 三派弟子失踪,用脚指头也能猜到是自己干的,但是那三派愣是连屁也不放一个,倒让李成柱觉得有些失落了。 行云知道明非先生此来必有要事,否则就算他闲来无事,游历江湖,边家也还未有那资格供他登门留宿,再者那明非先生有德皇的训诫,轻易不会与任何门派有上瓜葛。 “唉……汪老师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是的,广电总局有领导点名,让楠浒电视台换掉你的总导演、主持人职务。”姚承洲回答了汪谦。 安迪的话说完,在场的众人都恍然大悟,除了明白老板的思路以外,更多的是对年轻老板的JING明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好嘛,按照老板的思路,光这一款游戏也足够公司吃个七八年了。 “说的真没错,你的人品真的不行,好了你可以走了,以后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方婉玥没等许云翔把话讲完,冷冰冰打断道。 但是苏臣默恰恰相反,非但没有如此,反而对自己妻子更加爱护起来,因为他很清楚,要不是他妻子一直在背后默默的帮助他,默默的为他付出,他根本成功不了,也没有今天的苏臣默。 宁云夕叹口气,是想不通她儿子怎么这么好福气的,到哪都被谁宠到哪。 子弹对子弹难度太高,能做到这一点的狙击手,都已是登堂入室。 她不知道端木翊知道后作出怎样的决定的,但是她不敢赌,她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一边走陈乐天一边感觉身体到底还能进行怎样的进攻。真气是全用完了,气脉二海已经枯竭了,太平心法那个该死的金球用不了,所以他现在已经什么内力都没了。 陈柳生抹了抹眼睛,用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邱野等人,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到时若是槿玉在皇帝心中变成了一个恶毒的人,宠爱不再,槿玉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我就问他雷战,还是不是男人,还能不能再无耻一些。”田果咬牙切齿道。 游戏就是游戏,剧情只要触发,NPC就会知无不言。先帝说的话证明了悠然的想法,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听他的意思,商会联盟还是他的眼线,是当今李皇留给他的眼线,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现在清缴呢? 秦风烟和陈军下车后,三人直接被上面安排的人接待了,然后从VIP通道去了机场。 196: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残疾瘫痪! “谁让你道歉的?” 陆钧先是愣,随即大怒。 她们吵吵闹闹的,夏雨琳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抹了把脸,走到木架子边,洗脸。 回去的时候,她脱下外衣,罩在头上,不让这条街上的人看到她就是刚才的“生子寻夫”男。 “没想,这种事情,自然而然就会发生。与我无关!”巫凌儿一边说着,一边在地图上进行着推演。 阿莱茵是阿联酋最大的绿洲,隶属于阿布扎比,离迪拜只有百余公里的路程。不同于其他酋长国沙漠绵延的景象,阿莱茵被绿树清泉环绕着,是沙漠中最天然的一抹绿‘色’。 云浅歌摸了摸自己饱饱的肚子,糟糕,她竟然忘记让人告诉二哥她在宫里用膳了。 夜晚想要守护的,只有真的对她好的人,而不是有着亲人的名义却处处伤害她的人。 夜晚知晓,如果皇宫乱了,那整座京都也都完了。她要给所有的京都百姓看看,皇宫未倒,何以惊惶? 众人又惊又慌,岚琪疾步凑到她面前喊她的名字,但人只是睁开了眼,并没有恢复意识。 那边讨论的如火如茶,这边的情况却势同水火,云浅歌发泄了怒气后,瞬时觉得心里一阵舒畅。 马超虽不睬解他现在为什么要拒难民于外,但想他已然镇守此地天然有他的意图,更何况咱们这次是来帮陶恭祖的,至于其他也不能顾及了,便想传令绕城而去。 说话间,夏诚也将杯中茶饮尽,修为到了他这种份上,大量天材地宝都难以在短时间内起到效果,但这冰茶不一样,自然不会浪费。 至于为什么始终不肯丢掉蓝牙时钟,则是因为刘浩也不能肯定,这个时钟会不会在脱离覆盖范围后,导致引爆装置加速工作,继而弄破试管。 安然告诉她说,她和屈凡在一起,艾桐知道了以后,让他们俩今晚玩得开心点,随后,便挂掉了电话,不再打扰他们。 而刚被吵醒的学员,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见到刘浩表情严肃,还是急忙拿起之前做好的火把,放在篝火旁,准备随时点燃。 这团雾气就像是连接着两个世界的窗口,闯进这团雾气当中,就能够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 这一切的美好和雄心壮志,都在短短的时间内从陈咨的脑子里闪过。 韩客真是华南韩氏武道实力最高的人,韩赢现在的实力相当于玄境,换句不好听的,是伪玄境,虽然能够碾压诸位明道长老,面对韩客真这位实实在在的玄境,就有些不够看了。 她嘴角一抽,眼前突然一黑,应是云宸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眸子。 但这个心思有了,还没方向的时候,真让集团公司把所有的研发能力都抢走了,那不是啥都不用干了,这才努力的争取。 而九江观,自然也因此名声大噪,这些年拜访之人数不胜数,香火钱也多了,后来又修缮了一翻道观,如今瞧着也崭新了些。 苏依依掩下眸子,皇家规矩森严,且谢墨玹身为皇子,若有朝一日事发,恐怕整个皇家都会被百姓耻笑。 197:绝对绝对,不能让江麦野嫁进谢家 “爸!” 陆钧意外。 “我还以为,以为您真的——” 风牧驰也没觉着自己的脑子哪里有问题,西陵澈说的话放在字面上他都认识,但是他怎么就听不明白。 有灰鸽的少年经过这些讨论的外国人,以前还会为此激动的他们,如今都表现的很佛系,因为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说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瞧着我,看来这客栈里还住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孟戚负手道。 珠子随手抛出,重击在戊己杏黄旗上,直接在上面穿了个孔,戊己杏黄旗没了道力,摇摇晃晃坠落下去。 可是这人走得不紧不慢,气度非凡,真跟那些百姓喊的一样,就像神仙似的。 虽然开头说得不是很顺,但还知道在最后一句话里为自己求饶,显然刘氏这番话是经过思考的。 身子不自觉的靠近过去,手臂紧紧贴着,望去远方的海平面,妩媚的眸子里充满了憧憬。 一时间,地涌金莲,瑶花纵横,奇根萌生,万头并起,无尽天材地宝,铺尘西方大地。 少年们的身体在火车的飞甩中滚了一地, 灵魂更是变成饼一样被贴在各种门窗舱壁上, 甚至哀叫着被卡进各种缝隙里。 老罗一拳砸在了山羊胡的脸上,就仿佛捅了马蜂窝,院子里齐刷刷一片拔刀抽剑的声音。 毕竟李晋刚才那一下子实在是太狠了,狠到让他们都感觉到害怕。 可是谁能想到,这么一件华美无比,璀璨夺目的海洋之心,居然只是价值一块钱的起拍价? “不会吧,这样也行!?”晨曦不禁嘴角抽动,试想自己历经磨难,无数次在尸潮中浴血奋战,在得到神级钻石长剑之后,总算是能够在尸潮中坚持一段时间了,此时看来,竟然是如此可笑。 “哇!有骷髅!”追风顿时一声大叫,猛一甩身,只感觉羽箭挂着冷风便从眼前插了下去,死死的钉入脚下的木板之中。 亚尔丶释艰难地点头应是,然后闭眼慢慢吸灵,这此时难受到连话都说不出口,碧在一旁陪着亚尔丶释蹲着,一边安慰他一边捋着他的背部。 薄云朗看着心人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眼前,突然松了口气。“我来找你呀。瑶儿,你好狠的心,弃我那么好,居然没个信息都不传给我。你怎如此狠心!“说完还夸张的捂着心口。“我给忘了。。“苏亦瑶一脸无辜的道。 一句话,顿时问的在场众人全都不言语了。还能有什么法?再去抢?笑话,上次算是侥幸,被紫灵当场将众人给放了,这次再去,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眼镜萧也算是他秦越在海陵市不多的几个老相识,以后在海陵市说不得要多多来往的,这常来常往的,跟保安熟悉一下不是多余。 五十多名护卫身子爆裂开来,漫天血雾,内脏四肢横飞,强大的拳力直接把坚硬的地面砸出一道道深纹。 莫千远,你赶紧给我滚出去。灵月再次呵斥,抬手就准备朝莫千远打过去。 最后再把炭火放到林悦的脚尖,看着林悦在滴着鲜血的伤口,等到鲜血从深红色流成正常的鲜血颜色的时候,孟虎随手撕下窗幔上的两个布条,给林悦包扎好。 刚才还尖叫的太监,被步高升扔出的一个士兵砸中,也晕了过去。 陆续随后举起酒杯,宋年夕看到之后也连忙会议喝了下去,不知道后面突然成了两人不断喝酒。 看到武彤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凌风很心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拿了几张出纸巾递了过去。 “谁知道也许是钦差大人觉得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也说不定!毕竟听说这药最初是帮助人修炼精神类功法的。”寒霜雪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既然不是正式锦衣卫,只是一个民间的暗桩眼线,这事就好办了。 谢许话音刚落,钱大公子就在铁司狱和段初的陪同下,走进了场内。 “我们先去那边。”墨离不给凌风开口说话的机会,拉着他朝中年男子走了过去,“白董事长,我把他带过来了,你们俩慢慢聊吧。”说完,立即转身离开,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秒。 每次没等包子落地,杨树里那两根树枝就伸出来,抢先把包子抓走。 江婷婷见大姑姐要去拿那双鞋子看,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冲开吴建华为阻拦,就冲过去。 尽管卡特没做这样的挑选,但也是以防万一。而平a接点着,卡特尽管闪现逃到了塔下,却只能看着那点残血逐步的削减,然后屏幕变成了是非。 但发条这个英雄大家都晓得。手比拟长,即使血量被压制,关于他补兵来说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198:深爱的她,从大火后的荒野灰烬重生 谢觐州又提了结婚。 这是第几次了? 从第一次态度倨傲的“恩赐”,到半真半假的“当众表白”,再到现在的“庇护”——谢觐州呀谢觐州,我已经明白了你的心。 穆暖曦怔怔的看着眼前楚临所做好的两份牛排,心中却是如波涛起伏。是了,在重生前,楚临是一直陪在她身边,没有独自出国,因此并没有那样的经历需要自己独自里做料理。 他的那种样子,只给她看,也唯有她,才可以看到与众人眼中不同的他。他的唇吻上了她的唇。 连城翊遥咬牙,却没有继续问下去,既然他说不能说,那么他怎么问他都不会说了。 孢子污染兽却在这关键的一刻突然停止了攻击,一动也不动的僵硬在原地,这家伙竟然身体僵硬,停止了行动,它的眼神也有些微妙的变化,失去了色彩。 光武纪元328年冬季,经过半月的长途旅行,贩子们抵达浮游城。 奇怪的是,话音未落,他就看见James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它好像努力地想要表达一种气势汹汹的感觉,又总是还没做到位就崩塌了,最后这个表情凝固在类似于‘委屈’的程度上。 黑暗的走廊中我觉得很压抑,明明这条路我已经走过很多次,只是这次貌似有些不同。因为这次我自己是一名囚犯,当然会有不同的触感。 此时龙洛坐在地上,根本无法做什么,余戒蹲在龙洛身前,龙嫣儿喝道:“余戒你要干什么”。余戒没有回答龙嫣儿,只是一指指向龙洛眉心,龙嫣儿怒道:“余戒你若是敢伤害我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难怪母亲刚才那么欣喜高兴,还一个劲的赞扬我……我该想到的,真笨……得到父亲的回复,看着母亲那看向自己的柔和眼眸,问心心有所想。 因为,能够被总公司派来专门处理眼前的困境,萧云飞必然是有着一定的能力,说不定,总公司那边早就已经有了安排。 天宇迟俞道:“你这样说话可就没意思了,聪明人说花不需要拐弯抹角,我也不是恭维你,你这百年来的表现实在是过于过于惊艳,我虽然不出天宇城,但你的事我可听过不少”。 见此一幕,所有的观战者都是微微叹气,在他们的眼里,白晨浩就是一个不知进退,自寻死路的人。 羽天华道:“你现在有什么感觉”?龙洛道在上台阶之时浑身灵气被压制,完全是以肉身力量在登这台阶,过了台阶之后感觉灵气瞬间充满身体每一个细胞,身体吸收灵气居然比之前容易的多了。 练武之人讲究的“内练一口气,外练精骨皮。”在练拳、练功之时,除了招式拳法那些技能训练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熟悉掌握呼吸吐纳之法。 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黑公爵早就失去盟主之位,而不会等到最后来主动退出。 “看到了吧,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水平,离上场比赛还差得远呢!你把他送到拳台上,还不是丢了你的面子。”刘星皓并不是故意想给阿四难堪,他只不过是想让阿四知难而退罢了。 更何况,能够让萧家这么严阵以待,那么房间里的情况,很显然是萧家极为在意的,一旦他们贸然出手进行破坏,恐怕就会彻底与萧家撕破脸皮。 199:郭雅雯参观作坊,江麦野填补漏洞 郭雅雯在原地站了很久。 江麦野究竟是聪明还是傻,郭雅雯还不知道,但她好像已经知道了谢觐州为什么爱江麦野。 过去的情谊,只是一部分原因。 可在赵朴看来,也是外强中干,打了顺风战还可以,若是打了一些败仗,就立刻一溃千里。前景极度堪忧,可是必须一战,哪怕这一战是必输,甚至是必死,也必须一战。 这契约者不耐烦的开口,语气极其不悦,光头队长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刚要说些什么,突然,曹子诺的脸色巨变。 “说什么呢?不就是一些石头吗?给你,不过十大时空石我可没有几种。”老酒鬼倒是干脆,立即一边说一边丢给南宫平两个空间戒指。 南宫平自然是在阵法中留下魂念的,阵法中平川神主的一举一动他自然是了如指掌,但这厮这一个月可没有时间去折腾平川神主,一是要做三姐妹的解药,二是这厮也要享受一下自己美好的人生。 其实他们两年来一直没有办理过结婚登记,也没有夫妻之实,齐言就算偶尔回家,与沈伊敏同住一屋也是打地铺,对她秋毫未犯。 本来,江维想直接拿出神兵流水剑来的;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必要拿出神兵了,拿个伪神兵就绰绰有余了。 生死之间,韩世忠向后一倒。避开了致命一刀,可是头上的盔甲却是被削掉了大块。 此时,江维的神色非常平静,完全有别于周围其他人一脸地惊骇、恐惧、好奇;他置身在人堆中,却仿佛一点都没有被正在上演的屠杀的一幕给震慑到。 “那你不是还想要炼制时空丹吗?你准备什么时候去?”风岚现在似乎把大灰狼的事情都记得很牢了。 余磊再想躲避,已是不及,但觉胳膊一疼,美景的宝剑已经刺中了余磊的右胳膊。余磊一咬牙,总算把喊声忍住,但是右臂受伤,再也无力握住钢刀,只听得“当啷”一声钢刀掉在了地上。 流匪四窜,搅乱天下,就会犹如野火燎原,旦夕之间就能将整个皇朝毁于一旦。 数百道目光同时扫来,盯射在江离身上,威压之中带着隐隐的杀气。 看到冉齐之后,封谦直接走上前来,他的眼神扫过自己门中的三个弟子。 “正常得很,不过说了没几句,她说她要写作业,然后我就走了,免得打扰到她。”沈宝生说。 毕竟夏紫凌只是杀戮帝门的掌教,长期生活在帝祖梅傲雪的影响之下。 老爷子沉默良久,说很早之前就有大师为月清批命,说她命里注定有此一劫。 宋青龙心里咯噔一下,短时间也想不到要留在这里的方法。只能扯着不情不愿的陈雪,乖乖离开了。 飞云不忍心王老夫人的部下还有人丧命,他认为现在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保护武则天,不需要王老夫人冒险。 徐知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满满嘲讽意味,觉得他对自己确实是意见很大,但印象里好像没得罪过他。 凌夏拿眼睛横他,他轻笑一声,然后发动车子,迅速地从学校门口离开。 对于东方凤菲,雨嫣现在算是死心塌地的感激,她自然不允许自己背叛,所以立刻就发下心誓,而且誓言内容还非常严重。 200:郭雅雯指出的要命漏洞,麦野后怕! 江麦野和晓华妈说话时,作坊正好有女工换班,晓华妈亲眼看见几个女工从作坊走出,不仅脸上满是疲惫,走路还都东倒西歪。 我心里一跳,脸上不自觉地红了红,可是口里却绝对没有半点承认的意思,好像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因为,首先我是一个战士,是一个中国制造出来的顶级特种军人,祖国在我的身上付出了无数的心血。 封以欢听到席青这样说,也就放心了,交待给她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错。 楚泽听到莉娜的解释,微微点了点头,他还以为暖暖不喜欢玫瑰花。 陆明飞行动已经没有问题,只是想要进行高强度的运动,目前还不行。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魅,用毒可谓高手,便是自身的实力也是极高,位居武林榜第四位,性情喜怒无常,亦正亦邪。 此时军用直升机已径开始降速,我感觉自己仿佛坐在潜水艇中一样慢慢的向下沉,于是我就立即摘下了耳机,将自己身上的着装重新严格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了后,做好了下机谁备。 “这不是你该问的,滚回去。”梁荆左冷清淡漠的扫了叶天一眼。 这个队长带着她过了河,当时还来不及跟他多说两句话,他就去了找安安。 “浩明长老,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想神位场我门发生的变故你也应该也知道了,还望空明山给予协查,凡提供消息者,一旦确认是元凶,我门将以一个中位神的神位做报酬。”孔鄂一边说一边递给浩明一张图谱。 大量西北军投降,在这些带路党的引导下,致使金军进攻顺利了很多。 陆轻盈和葛秋烟对视一眼,一起摇摇头,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果然是一个笨丫头,云二想给她将来的生活找一个最靠得住的跟脚,谁知转眼间就被这个笨丫头给毁了。 俞梦蝶轻轻哼了一声,皱了皱鼻子,不情愿地下来,拉着方七的手,朝马车走去,她的身体似乎还是有些虚弱。 “看,长枪鬼修……好像是江维!”江维才在凝魂宫里行走了没多远,就一下子被认了出来。 太史昆话音未落,只听得议事厅大门轰隆一声响,朱大贵这厮居然一阵风的冲了进来。他进得屋来也不打招呼,而是心事重重的找了把角落中的椅子坐了下来,一声不吭故作沉思状。 “不过为何我却感觉,:。我好想能够使用的出第一招玄黄废世了呢?”感受着脑海之中的记忆,林一峰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虽然在笑着,心中却是苦涩和无奈的,她只有跟着方七走。 一块神秘物质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二者的命运,拉开了中华民族的复兴序幕。 王俊杰无语的摇了摇头,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继续讨论下去,就算说上一百年也是枉然。 “你是说,郡主的毒被蓝大酋长解了?”赵律皱眉,他虽然娶了郡主,但是从未去了解过她,是以并不知道这段过往。 求助不成,反倒惹来了个大孩子,阿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不管怎么说这孩子也会点武艺,看在他长得帅,话也多,至少能排遣下旅途的无聊的份上,咱也就接受了吧。 201:消防培训,段季珩对郭雅雯畅想婚姻 “觐州已经想到了。” 郭雅雯嘴角带着一缕笑:“我刚才还奇怪,这么大的安全隐患,他在工厂轮岗那么久,不该想不到的。” 时间宝贵,白搭叮嘱木桂英在丘陵中的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等着自己,然后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下了丘陵,进入了老虎滩。 方毅在治病上面从不喜欢浪费时间,干起这事儿来他向来都是风风火火的。在热水和呕吐盆拿来之前,他就将美纪的外衣脱光,将该扎的穴道全部扎住了。 监视人阿卓依然同坐一桌,有她在场,大家那饭吃得依然是很拘紧,扒饭夹菜都轻手轻脚的,很少弄出声响来。 时间弹指即过,眨眼就到了九点半,方毅算了算时间,就拉着陈树出门了。 “能行吗?这不会成了笑柄吧,我感觉好像是折腾得大了。”石青虽然觉得有点道理,可还是有点儿戏,这跟拍电视有点像,好像这些离自己的生活很远。 “原来你就是打败里根医王的米斯特钟,额卖糕的,我非常崇拜你。请接受一个英国皇家贵族成员亨德利的问候吧。”英俊的西医亨德利看向钟厚就像是在看一个绝世珍宝一样,脉脉含情。钟厚顿时一阵恶寒。 她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可是仔细回想一下,柳如眉却是觉得,她不认识她。 “对这里的工作满意吗?”石青问道。员工对企业的满意度也是一个企业凝聚力和向心力的表现,这都是石青关心的问题。 要吃,自然就要去碧云轩了。陈然也算是碧云轩的常客了,她开始还担心钟厚不能进去,已经准备出面了。谁知道那些保安见到钟厚,脸上居然‘露’出了敬畏的神‘色’,一句话都没问,这让陈然暗自疑‘惑’。 “你猜呢?”李莫楠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看着黎晓霾瞪着眼睛,一脸的傻样,忍不住又轻笑了起來。 接着开始称重,等我把所有螃蟹都称好,那丫头付了钱后,我在那里点着钞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计凯可没这么胆量去试验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重新安装一个空间。 解了自己的疑惑,计凯继续关注事态,现在已经几乎明了了,剩下的魔兽蛋仅仅不到15枚,才出现两只低级魔兽,一帮赌客所有人都面露欣喜,觉得自己不可能如此倒霉。 “什么事情?”秦枫脑门冷汗直流,这个花七娘可不是省油的灯。 我沉默不语的低头寻思着心事儿,白依则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那具一动不动冰冷的尸体。 听到其他人肯定的回答之后。那苏菲的眼神依旧沒有任何的变化。就像是根本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一样。 他地这般举动,自然是给了周围人的提醒,纷纷参与战斗。虽然有的人心中还有点忐忑,但是不想被人说又有神器的诱惑也是狠下心来。 它忽然加强了力道,而形成的变化就是,白色的光柱如同可调灯光一样,又白亮,粗大了许多,一下子就将黑色光柱给推了回去。 黑色眼眸里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紧紧盯着两人相挽的手。很好,交了男友,还投入旧爱的怀里。 202:真不巧,你手臂受伤不能接待新港商 段季珩撕掉了深情款款的伪装。 郭雅雯以前讨厌他,就是因为这人明明只有一分真心,偏要装出十分的深情。 血箭横飞,狼宏翔咬着牙冲到了雷弧的几米之外,手中的束神网瞬间抛出,那些雷弧立即被束神网束缚住,消失在束神网之上,这让狼宏翔心中一喜。 整个王家庄慢慢地有了个雏形,理仁在县太爷那里花钱买了个捕头的职位,然后又开始把山上的年轻人调下来些。这个捕头职位是个不拿俸禄、也不用上班,只负责王家庄一代的治安工作,而且为理仁带兵提供了良好的借口。 那道冲来的血色雷霆立刻失去了目标,低低的咆哮着像无头苍蝇在石屋里游走了片刻,最后发出一片血色的光芒,极不甘心的在空中慢慢消散。 “你说我袭警我就袭警呀,白痴,你有证据吗?实话告诉你,你的脸现在肿的老高,不过最多一分钟后就会恢复原样。”叶白平静地道。 看见嫂子没有怎么理睬自己,于是龙忠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心想:这都来了半天了,也没有见嫂子异常表现呀!难道昆哥没有告诉她那天所发生的事情。 “噗嗤”红白血花飞溅,黑脸中年人躲闪不及,头颅被他一掌拍成血雾,尸体冒着鲜血被掌风扫出数十丈外,扑通一声滚落到草丛里。 肉体撕裂的声音开始从亚东身后响起,亚东紧紧咬住牙齿,两只手掌也紧紧的握成拳头,做出这最后一搏。 喜春一看是龙老板,生气的脸上又露出了微笑。这样的老板,巴结还来不及呢。 红梅的远方亲戚拉来了搅拌机、起重机、振动机、推车等工具,节省了好多的人力。好在三相电起了大作用。 天气还比较寒冷,大多数学生不想出教室,教室里人多,热乎,要是没有什么事儿还真不想出去饱受这冷的虐待。 叶秋说着,冲天而起,然后直接两发导弹向着蜃楼轰了过去,蜃楼之上直接就有好几座建筑被破坏掉,整个儿蜃楼都是摇晃了起来。 白雪面具下的双眼已不经意间闪过红光,多日不见的心魔已将要被激起。 强烈的正义气息,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种强大的力量。 若风淡淡的笑道,他确实也有点想留在这佣兵团,毕竟佣兵更好玩,还可以去打魔兽,可是‘称王’的任务,若风必须要完成。 身高十几米,身上处处都是肌肉形成的肉疙瘩,还有骨刺之类的,简直就是一尊超级怪物,在这个世界,魔物横行,还有妖魔鬼怪。 这一日,王安正在踌躇满面的出现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的时候,突兀感觉身后一股寒透体而来。 “紫嫣,你做什么?他们两人大战,搞不好就是天崩地裂,你不怕受伤么?”琳琅圣母爱徒心切,急忙叫道。 边狱充满了强大的金芒,就好像神龙降世,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那双眼睛,让人难以直视,因为生命层次的高低,让所有人感到莫名的压力,而磅礴的音括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能威,让人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203:让江以棠心甘情愿用左手写字了 为什么来的人不是段季珩呢? 江以棠站在一群同事中,无意识咬唇: 观星台的穹顶乃是透明水晶所制,上面绘制着周天星图,与天空中的星辰一一对应。 不知为何,许彦忽然感觉背部一紧,丧狗身上散发的气息,不是冰冷的,没有温度,可随着烟气弥漫,整个蓝桂坊大厅的空气,却渐渐如同凝固了一般。 那些粉红的花瓣沾上凶海微咸的湿气,愈发透明,空气中传来阵阵沁人心脾的独特香味。 “放心,我明天下午就会赶过去,你可以预定一下机票,下午或者晚上。”蓝礼没有解释原因,只是传达了结果。 “老头子不在了,我自然要回来接手他的生意,总不能便宜了别人。”被称为张总的张傲说道。 墨仁看了一眼手中沉甸甸的银色球体,一时半会儿也有些不清楚该怎么使用这东西,毕竟安德斯也没跟自己解释过,所以墨仁也不清楚这个球体到底是用来砸别人的,还是有着什么其他的用途。 不管圣杯战争背后隐藏着多么深刻的东西,都和雁夜关系不大,他不过是个刚刚摘掉菜鸟帽子的魔术师,而且还没有传统魔术师的骄傲与执着。 “去吧,自己当心,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回来。”何美姿嘱咐道。 “我想起来了,你说是个醉鬼,难道就是这个王彪?”黎岸问道。 广播声过后,铁碗底部突然开了个洞,许彦感觉自己就像进入了一条石油管道,顺着这条管道滑行了好一会儿,前方有亮光,是管道出口。 叶南在远处看着,当看到第一柄云间凝聚成霸王之力的龙影后不由为雷神之锤哀叹,霸王之力本身就是3倍攻击,再翻倍就是六倍。 这辆摩托造型独特,即使不懂车的人也能看出来,绝对不会便宜。 不由苏芷念说什么,轻轻掀开了她的衣服,便看到了胸口处缠着的白色绷带。 叶南落在地上拉起提伯斯上了坐骑飞向高空,一路绕过高阶怪物飞向望神山脉山巅。 人手召集完毕,在护卫队跟巡逻队的保护下,众人坐上植物运输车,往远方疾驰。 圣界代表宽阔的大地,死灵界则是象征日月,而中间的七界正是大地上活动的生灵。 结果现在这么轻松就获得了两份亵渎魔药,让杨七周感觉是在做梦。 而如今,突然要见自己,只能说明杨辰真的在这里,再不济,泰坦族也知道杨辰的消息。 第一人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伴,额头冒出层层细汗,脸色瞬间发白。 看来这里就是当初‘多塔族’祭祀被亵渎巫师们所敌视的未知存在的祭台了。 沈离明显不吃这一套,扭过头不愿搭理。沐烟在旁兀自微笑,也不帮腔。沈彦一见这架势,急了。心想让你们两个一个装模作样,一个见死不救,我也让你们难堪难堪。 王飞云怒道:“魔头,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老乞头就先来会上你一会。看你手上的本事,可是与你这张臭嘴一般的厉害。”言毕,他已弹身而起,丐帮绿玉打狗棒化作一道影幕,直盖向丘山的头顶。 204:他因为私人原因,才改在申城建厂的 江以棠对江麦野的恨意由来,谢觐州是能分析出来的。 这种恨,就像是段季珩对他的恨。 段季珩觉得他到港城,抢走了郭太太的关注,还要抢走本来有很大可能会由段季珩继承的财产,涉及那么大一笔家产,段季珩真是恨不得置他于死地! 换到江以棠那边,她一个养女鸠占鹊巢那么多年,麦野这个江家的亲生女儿回城认亲,江以棠害怕失去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害怕要和麦野“各归各位”,所以才用各种办法对付麦野——站在这个逻辑,江以棠的行为能...... 看在蔡家和刘夫人以及林大海关系还算不错的份上,给了他一个机会。 “你想我么?”韩厉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环住乐衣衣的腰,把她护在自己的安全区内。 卓云岚汇报完,便直接落在了直升机残骸旁边,此时刘闯虽然没有事,但是被摔的七荤八素的,正努力拽着何蔚蓝从飞机残骸出来呢。 昆吾从大长老的话里听出掩藏的火 药味,此时气氛尴尬,他只好撇开话题。 周身元气迸发,注入无尘剑之内,无尘剑发出阵阵轻吟之声,剑光暴涨,气势不凡。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纪云鹏看到西门庆,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心里落差实在太大了。乐衣衣觉得如果自己有心脏病的话,绝对要犯病了。 而且他很清楚。这于家前身根本不是什么商贾之家,而是地地道道的东江地头蛇,当时的于家几乎掌控了整个东江的地下世界。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那么心怀坦荡的选择富士通,甚至愿意接受麻生俊请客吃饭的原因。 马永开看着纪云鹏开枪,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意思,堂堂神通境圆满,即将踏入悟道境的强者,岂会在意一个启灵境修者的法器? 好不容易下了高速,入了市区,遇上几个红绿灯,又耽搁了几分钟。苏红下了车,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往国家会议中心里赶,韩萧下滑车窗给她比了个手势:“加油!”苏红回眸一笑。 正在跟,追击他们而来的,身处于他们前方,仅200米的董卓军,对峙着的讨伐军们,听到身后,来自于刘烨的叫喊声后,他们几乎同时,转过了头。 第四道菜,第五道菜,第六道菜,让评委们也满意极了,不管是上菜的速度,还是菜的质量,还有这些厨师们的素养,都让他们觉得,苏氏酒楼这个团队,在国内来讲,基本上已经没有别人能够比得上了。 走到我面前,直接扔下一个饭盒,然后给我打开,蹲在地上,指了指饭盒“吃。”语气冰冷。 他对自己说,将头埋入双膝,右腕顶着心口,又忍着熬了一会儿,体味着胸腔内的疼痛堆叠而升,慢慢地,覆上了他整个头部,连耳畔都出现了幻听。 方才的那道藕,已经征服了所有的评委,这一道卤味上来,让各位评委更是大开眼界。 至于雷诺,看起来还是一副老样子,至于什么时候跟二中打,还没通知我们。 水从衣柜里喷涌而出,水柱瞬间变得越来越大。我能感觉整个衣柜都因此剧烈的晃动起来。 习父习母也没说什么了。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他们的心情也坏的不能再坏了。 就李肖杰这个规模的建筑队,平时能拿到三两百万的工程都难如登天,而且还要求爷爷告奶奶的装孙子,送礼无数才有希望。忽然之间就拿到了平生最大的一个工程,让李肖杰高兴的都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 傅承爵常说,你还上过睡的床?你还跟哪个男人有关系?你还勾引了谁? 此话一出,彭星语自然是把目光落在了白筱榆身上,之前她还以为白筱榆跟穆嘉是一起的呢。 她连晚上饭都沒有吃。只是呆呆的看着城口。她实在承受不住再一次的死亡了。伊稚阔现在对于她來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凶神恶煞的魔头。而是亦父亦兄的靠山。 “宁洛,这奴宫魔塔,不过是一座塔楼,不过是第二十层而已,怎么需要地图,难不成这修魔塔中另有玄机?”司徒忍问到,方才太虚拿出地图的时候,他就一直纳闷着了。 远远经过欢休殿前时,玉里和芮蚕姬的毛发都紧张地竖了起来,好在宏伟如山的仙君寝殿内一片黑灯瞎火,半丝动静皆无。 冒充公主,欺骗皇室,这是欺君掉脑袋的大罪,太后言辞灼灼,句句都想构陷流光,流光面色一沉,就想出言顶撞,却被蔷薇一把用力拉住。 傲天和胖子跟着管家走到万剑山庄里面,这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豪华,万剑山庄里面到处都是假山,池塘,奇花异草……而里面随着自己走的地方不同,气节也变得不同起来。 傲天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如果说不喜欢,那么是在欺骗自己的心,如果说喜欢,但是自己又不能接受姜莉,那样更是难以自圆其说,索性傲天就沉默下来,至于姜莉的母亲怎么想傲天已经无法顾忌了。 那声音里有太多的无奈和痛苦,夹杂着她这些年的心酸和害怕,让白浅忍不住的跟着落泪。 苏晚娘发誓,她打赌,赌这十五个暗卫今晚这餐绝对是他们最难以下咽的晚餐。 这样的老婆,还真的是要那种超有钱的男人才养得起,不然一发工资,岂不是就空了? “脚怎么样了?”霍焱彬从马背上下来,看着跌坐在草地上的苏梦。走过去,不动声色的将莫辰逸正抓着苏梦的脚踝的手给隔开。 因为这种暧昧的姿势,苏晚娘轻易的就感受到他逐渐苏醒的欲望,硬生生的就顶着她的下方,令她一顿脸红心跳。 “老铁,我问候你全家”正在水井中急速下坠的石开听到铁凌这个时候才提醒自己一阵郁闷,但是现在的石开怎么可能还怕毒蛾虫。 以前他是从来不踏入这种场地的,一是公司他虽然有在管,但是还没有到需要他应酬的时候。 但是在纳兰家,姐妹情深,只是个传说!”纳兰冰说得很轻,而且始终带着微笑,可上官慕白却还是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灵魂里的忧伤,看到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静,心,突的就疼了起来。 205:他喜欢的人是江麦野?陆婷吓坏了! “我代表申城欢迎谢先生来投资。” 会场大门,领导和谢觐州紧紧握手。 “是他亲自来跟我举荐你的,他说你功夫厉害,能吃苦,还不怕受委屈,他觉得你做这个队长比他更适合。”老板眸光闪动着赞赏,可以看出他也是真心实意地欣赏毛乐言的。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围满了持剑的黑衣人,站在毛乐言左侧的那一个,冷冷地如是说。 “呵,他找我?让他找吧,年纪大了,反而念起姜家老一辈的情了。”秦暮寒嗤笑了下,语带不屑。 而怪物此刻望着风盾后的两人,咧开嘴巴,露出了怪异的笑容。扛了六星法师的一记轰雷,他居然还在笑,那笑容出现在他无比丑陋的脸上,让人瞧得一阵阵的发寒。 这么空凉的街道,叫他到哪儿去?还有什么黄泉药铺解决不了他想解决的问题,还让他尽早离开,他千里迢迢找到丰都来,就是为了让人把他劝走的吗? 而其他几个公子哥则羡慕的看着李北强,这一转眼,他怎么就跟跃少搭上关系了? 看似这样的东西这样的设计不是很合理但实际上这也是一个很正常的情况。 “娘子,要出去逛逛。”龙绍炎一边做出起床的吵闹声,一边用带了睡意的腔调对着贺兰瑶说道。 他们本身的承受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如果说真的可以超过他的那个防御节点的话,那对方很有可能会瞬间土崩瓦解。 听玉琴找她打听听玉晓的情况,听玉晓丢失了破幻之鏡,受到族规重罚,理所应当。可宫主听瑶的话语让她心中不安,她知道听玉晓性格纯朴,没有什么城府,又格外臭美,若真受到什么折辱,恐怕难以承受。 言罢,也不等咕噜咕噜回话,陈然便带着它向着空间裂痕跳了过去,一阵的天旋地转之后,陈然带着咕噜咕噜成功穿越了空间裂痕。 只有转移了,王昊坐上之前开过来的铁皮吉普,随后又下车,选择步行,因为车没油了。 早在离开客栈之时,便已经发现身后的气息,只不过他一直当作不知晓,想看看背后之人,到底想干嘛。 啪!轰!然而索菲亚的祈祷并没有用,在碳基毁灭者凝聚力量的一巴掌下,爆发全身力量对抗的王子涛如同一只苍蝇般被拍进了地面中。 第二波兵上线,王昊直接技能补兵,率先2级,并没有急着加点,而是稍稍后退两步,等待着鳄鱼2级先手。 王言从未和周漪一起上过课,只是听说过她的风格,昨天又被骂了一顿,心中有气,暗想,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管这些本身都是天之骄子的学员们。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我就不信他们没有关系。”王冬连忙跟了上去。 只是片刻,荆琼悦就已经在森林中见到了这位混森脏兮兮的逃犯,面容英俊,可惜不修边幅,一头的黑发,深灰色眼睛,身高颇高,神情中有些桀骜,双手被死死的绑在了身后,扎了一个蝴蝶结,看样子赫尔敏的杰作。 206:总不可能,谢觐州就是阿进哥吧? 陆婷就是因为害怕被江麦野报复,才来找江以棠出主意的。 她想从江以棠嘴里听到安慰,因为陆婷知道江以棠其实也不喜欢江麦野——这很正常,她要是江以棠,她也不会喜欢江麦野! “随便你!”反正也就是在学院里能看着,别的地方难不成还能跟着去了? “那你还后悔什么?”洛清心好像一点也不怕现在的危险,抬起眸子专注地盯着江哲昔。 “我喜欢你!”姚瑶嚷了起来,气呼呼的胸脯一上一下的,看着景辞差点把持不住。 “放下武器,从轻发落!负隅顽抗,格杀勿论!”黄玄灵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大,同样的一句话落入众人耳朵里,却已让他们身上冷汗直流。 突然感到对不起武凌霜,黄玄灵又再次极尽温柔,将武凌霜几次送上了极乐云霄。。。。。 司机原先还想开玩笑说两句话,结果和后座的人对上眼神,胆怯恐惧,保持沉默努力开车。 姚瑶委屈。“又,又不是骨头受伤了。”她是真的不想喝,被景辞养了一个星期,感觉脸上长了不少肉肉。她感觉有些怪怪的。 “这与雷王有什么联系呢?难道雷王就是所谓的有缘之人?”叶寒故作疑惑。 我没有回答他,我去把猪皮解下来,摊在桌上,从口袋里拿出了刺魂针。 他只是这样在车里坐着,浑身散发出慑人的气魄也不敢让人多看几眼。 流火不是简单的把她的双腿系牢,而是在云遮月的腰间连缠三道,把云遮月的腰部和腿部完全固定在了自己身上。 王鹏相信,龙耀扬和刘锡北二人中,至少有一人肯定已经将上午开会的经过告诉了陈子风,陈子风这个时候打这个电话,应该是要表明他对王鹏始终是相信的。 苍渊和千机的酒是一定的,但千机一定是第一个喝光的!所以这一幕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这名间谍看来非常优秀,对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风大人静静的听着,嘴角不自主的流露出微笑。 瘦弱男子点点头,十分满意九凰的回答,不由得多看了九凰几眼。 石飞感受身体的生机尽断,胸膛和下身分家,即便是神仙也无回天之力,现在没有任何痛苦,没有任何的烦恼,没有伤脑筋的勾心斗角,没有强烈的战斗热情。 流火现在受伤严重,神识有点弱,但糊涂大师和清平老道的精神力却一点没受损,当他俩盘膝入定感悟石室中的空气流动之后,一股悲凉的情绪涌上心头。 看到一大帮凶神恶煞的鬼子带着明晃晃的刺刀闯入清净肃穆的佛堂,在场做早课的比丘尼们不禁都露出惊恐的神情。 流火真的是天才吗?其实不是,流火不过是一个有心人罢了,他愿意和凡人打交道,也愿意去学习,而且他还会发自内心的和凡人们平等相待。 他们先是认真严肃的看着卓远,之前在视频里见过卓远和宋容弼的对峙,确信没有认错人,又被卓远的年轻震惊了一把,无不感叹到底是历史久远地大物博的国家,自古英雄出少年嘛,二十左右就能对抗第一序列事件了。 “刘山,这些事情就辛苦你了,等下次我有资源的时候,也会让你成为武者的一员。”看着刘山有些疲惫的脸色,张天想了想后,拍了拍刘山的肩膀说道。 一声嘀咕之后,杨锋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立即使用筷子,夹起一块块二阶青蛇肉,将之向嘴中送去,炼化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强化血肉细胞,增加体内的内劲。 昨天两方打斗的声响那么大,木子辰不相信酒店工作人员就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发觉。 “难道神鸟只懂得在人头上拉屎吗?”叶凡尘无奈地抱怨了一句。 同为贫下中农无产阶级出身的两人,自然而然的成为好基友。赵金山没什么大志向,他就想着毕业了能赚多多钱,能娶个漂亮老婆,能在海津买一套三居室,能开一辆三四十万的车。 “各部准备吧,参谋长会协助好你们做好战前准备的。”万毅安排完任务的时候沙洲那边也到了最紧急的时刻,张朝奉大队人马开始全城搜捕曹仁贵及其家人,而他自己则独自来到天牢,找到了最里面的死囚牢。 沈佳蓉依旧疑惑的看着童乐乐,原本还在转动的眼睛,突然闭上了。 接着荣颖又给几个朋友打电话,可是他们的回答都是没钱,这让荣颖的心渐渐地凉了下来,眼泪哗哗流淌,心中渐渐地绝望了。 “去尼玛的!”金曦突然爆出了粗口,右脚抡圆了踢在梁丹的裆上。 这等于没说,托尼还没说完也觉得不靠谱,那些零打细敲式的投机,根本无法消耗掉如此大的现金量。要想把这些现金消耗掉,出路还是在投资实业或依托国民银行。 这么一想,葛东旭便从储物袋里取了七件法宝来,有飞剑,有血刀,有长鞭,有盾牌等等,最差的也是中阶上品法宝,有些还是高阶下中品的法宝。 北大的烂摊子还没有解决,去年北大学生通电全国复校,把李石曾都赶跑了,到目前为止,北大校长的位子依然空缺着。 “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哪能一直跟在我身边。”林薰摇了摇头道。 “呵呵呵呵……”幻想着跟金夏妍结婚的情景,金珉硕不由得痴痴的笑了起来。 见葛东旭越发尴尬,蒋丽丽再也忍不住,娇艳欲滴的红润一下子就封住了他的唇,给了他一个热吻。 东北新闻内容,则有东北民间抗日救国会提供。包括日军在东北的暴行,伪满洲国在东北的暴行,以及民间抗日团体的英勇事迹等等。 207:假如,她的人生没有被江以棠修改 江以棠的思路越清晰,人也就越镇定。 她还不知道自己伪造信件的事已经被谢觐州给查清楚了,还觉得自己继续伪装,能从江麦野嘴里打探到消息。 谢觐州在回去的第一时间,就把两位专家的鉴定结果告诉了江麦野。 江麦野听完谢觐州的话,久久无言。 “你打算怎么办?” 谢觐州问她。 “这也太强了吧?谁说碧齿象可以和初入尊级的魔兽硬抗甚至击毙的,纯属胡说八道。碧齿象在这只魔兽的面前走不过五招。”木梓飞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心中暗道。 “木梓飞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我发现你的实力其实和我不相上下,与其让你在那里苦苦的爬名次还不如我帮你一把呢。”塞尔比正色的看着木梓飞。 随着薛善“去”字吐出,不仅是金色细雨落下,苏怀重重的在吊桥上一踏,身子斜飞而出,避开陈安四人所在之处,向着山崖上跃去。 这次是青鳞王的蛇头被狠狠的撞在地上,这样的撞击对于青鳞王当然算不得什么,转身又要朝着林枫撕咬而去。 那才是最质朴的苍茫,那便是蛮荒衍生出来的唯一与远古有关联的世界,巫族了。 于威:于家现任家主,何鹏的叔叔,当年陷害林婉芬的凶手之一。 原来是这么个情况,林枫等人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为何云执事与成长老多次提醒他们,这不仅仅是资源的问题,更多的是二者之间的一种隐性比试,关乎着荣誉的大事。 远在人族第一圣地宇宙的信天,自然感受不到这些,如今的信天,完全沉浸在心愿达成的心悦之中。 这一下樊雨瞬间就想起了刚才的所作所为,一时间有些不敢看木梓飞了。 沉闷缓慢的钟声响彻整个长安,城门被彻底封锁,百姓尚有些茫然,达官显贵之家已经忙碌起来,连夜赶制素服。 话音刚落,该长老张嘴便吐出了一只漆黑的铃铛。不似法宝,倒更像是某种祭祀用的器物,显得非常的古老,一看就知,它已经存在了很长的年月。 仿佛觉得面临的那一片空气都凝滞了,猝不及防,笑容折在嘴角。 夜半,林风慢慢的起身,把柳如溪平放在枕头上面,偷偷摸摸的走出卧室的门,而柳如溪则是轻轻的睁开了眼睛,望着林风远去的身影,内心当中有些疑惑,不知道林风是要去干什么,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了林风换衣服的声音。 哪怕到时候陈欣会带着孩子们去周全靠岸的码头短暂的相聚,环球航行的过程中不代表一直见不到孩子们;但是必须要承认,真的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周全没办法和孩子们更多的相处。 连城雅致跑了十分钟终于看见了一户人家,就靠在海边而建,木制的房子,很是破旧,屋内亮着灯,门口的晾衣绳上搭着几件衣服。 紧接着就看到林风的一脚直奔袁先明的后背,袁先明的身体飞了起来,摔到在了地上,一下子来了一个狗啃泥,待袁先明站起身来,就看到林风溅起了地上的短剑,一步步的逼近他而来。 她开始剧烈地挣扎开,口腔却被他强势剥夺,男人的眼底浓黑有雾,已经毫无理智,身体里一股子像是冰封多年的欲念乍然开闸,酒精在身体里作祟还是怎样,他停不了了,她先主动的,那个吻,那么令人沉醉。 208:你不要自己摔断腿,赖给江老板啊! 江以棠来了! 在江麦野刚刚反推出自己没被修改的人生会有多美好时,江以棠居然来了。 江以棠怎么敢现在来?! “有想法了吗?” 谢觐州问。 他承认他在某个瞬间,有想过听加藤爱的回到村子,以宇智波带土的身份去见波风水门,卡卡西,还有琳。但是,他不允许这样的想法在内心不断滋生。 “你还有什么人推荐没有?”两人聊了几句后,张明山又问了一句。 金蝉子却满口毁佛祖清誉的言论,这话若是传到其他罗汉、佛祖耳中那就会掀起轩然大波。 俯瞰下方的滚烫翻涌的岩浆,龙云眯眼,这口活火山根基的画道法则最为薄弱,是画中世界的一个破绽。 “我的妈呀,我还是头一次跟投资方什么的一起上综艺节目呐!”范亚楠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数百米的地下,超空间传送装置被触发,一道白光亮起,强壮的氪星之子再度的回到这个时空。 刚到“新时代”的门口,萧伟就看见刘军在商场门口,抬头张望着。虽然,刘军在看,但绝然没有注意到这辆面的悄悄的停在了一边。 随后一个白发老者从术典中走出来,另外几个广场同样,一共十个老者,所有人安静下来,白发老者宽大的袖袍一挥,无数的卷轴飞散到每一座术台上。 最重要的是“统领级召唤兽”,也被认为属于“中阶技能”,在前三个月是无法用来争夺名额的。 “你给我严肃点儿,我是在抢劫,我是凶悍的劫匪!”怒吼着的壮汉,枪口几乎顶在了石磊的头顶上。 灵棺应一声,身子猛地一旋,棺身迅速扩大到比铜棺还大,然后飘飞到铜棺旁,棺材盖轰地飞起,棺身朝铜棺一倾。 “总之,以后不要勉强自己就好了,不要以为上古斩鬼符是好东西。”依依叹了一口气,对我也是颇为无奈。 高腾飞一声冷笑嚷道:“好狂的口气,打伤我,就凭你,动手吧,我倒要看看这短短的几天,你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说着,高腾飞将阳剑收回,继而用出了魔爪,大量的阴气从她身体涌出。 我这么一吓唬他,赵宝贝立马就抿住了嘴巴,瞪着一双杏眼看着我。 说完,罗天阳后退几步,一个箭步往前一冲,身子腾空而起,双手一按到院墙上,发力往上一跃,人就落到院墙上。 那张师兄向他微一颔首,意思是说,你不要怕,他们不认得你,我却认得你。 且不提这边战火纷飞的战场,这边,托尔才扫垃圾的把一辆装甲车掀飞,一个熟悉的人影终于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样都能猜着!佩服!”范亚楠说‘佩服’时候,那敷衍的语气,张英夏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 而那半截,我侧头向高台上看去,只见一只苍白的手掌从棺材的那侧攀上了棺材的边缘。 苏夏至端起了浅酌了一口,咂摸咂摸味道,觉得还是家里的大茶壶沏出的茶好喝,他这个茶太淡了。 当然逃跑可不是朱灿的性格,他就是这样的脾气,宁可战死也绝对不会弃了兄弟不管不顾的。 他的眼神里面蕴含着一丝含蓄的笑意,可是顾盼间,却神采飞扬。 塞恩止住了脚步,所有人的脸色也都难看起来,手中的火气不自觉的握紧,“怎么回事?”王金武看着佛像问道。 “这花还是先留着吧,省的万一我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偷腥,你也不知道是不,还是等你回来再做吧。”江欣怡哭笑不得的跟他商量。 不过在这里是人族地盘,就这么跑出去会被当boss杀,只能去妖族地盘,到那里这个逼才能装好。 他长大嘴巴,身体不断地哆嗦,眉眼眉眼拧在一起,英俊的面孔有瞬间的变形。 当看到这一条项链被秦不二拉出来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瞬间都屏住了,全场瞬间一片寂静。 可是,她又不想事情闹大,毕竟这些都是太子哥哥的朋友,他们之所以这样做,也都是为了太子好。 四家强者连手签署了一份盟约,在消灭南王之后,解除这个最大的隐患,谁先拿了帝京,杀了昏庸无道的龙鹏举,就奉谁为帝君。 能困住十万大军,苏嬍的电网布置得极大,有几个足球场。大难不死的天朝士兵又是从各个方向逃命。 金铉宇摇了摇头,拿出一把刀在自己手心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溅在灰木地板上。 一道灰色光芒闪过,再次真开眼,出现在了酒店房间里面,往外看去,外面是一个繁华的城市,霓虹灯闪烁,好一番繁华都市的夜景。 既然要打造酒楼,怎么能没有瓷砖?虽然现在用不到,但等楼层建起来就需要了。 陆明有些不理解此时此刻糖果海棠红的表情,很像是在阻拦他去救人,因此心里颇为不悦。 第四,源灵。有些源灵天生具备飞行能力,就算没有炫纹支持,也一样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