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亡国:我在岭南当基建狂魔》 第1章 开局亡国了 一股子浓郁到呛人的廉价香粉气味,混杂着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汗味,还有山林里特有的潮腐落叶气息,直往李子渊鼻子里头钻。 他眼皮颤了颤,猛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枝叶遮蔽得只剩下几缕惨淡的阳光投下来,身下是硌人的破旧板车,一颠一颠的,没有任何的减震,简直是硌得人想要散架。 这是哪里?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那间堆满战术地图和装备的安全屋,也不是枪火轰鸣硝烟弥漫的战场。 视线往下扫去。 看见自己的身上套着一件藏青色的粗布古代差役服,已经浆洗得发硬,衣服散发着酸臭味,胸口还绣了个模糊的“役”字,腰胯间挂着一把铁尺,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倒有点分量。 而板车的前后,是一条在莽莽苍苍的原始山林里勉强开辟出来的泥泞土路,地上车辙深陷,前方有几十个窈窕的身影正蹒跚前行。 清一色的女犯囚衣,灰扑扑的,却丝毫勒不住那一道道起伏有致,曼妙生姿的绝美身段。 这些女犯虽然云鬓散乱,插着枯草,反倒平添几分破碎的娇弱,脚上的镣铐磨得她们细嫩的脚踝通红,每一步都叮当作响,伴着楚楚可怜的抽噎声,听得人心里头莫名发燥。 李子渊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疼! 不是梦! 脑子里一阵剧烈的刺痛,无数混乱的画面和信息碎片疯狂涌入,自己的记忆,还有这个同样名叫李子渊的大胤朝押解差役的记忆正飞速地融合。 他,代号“龙渊”,原是龙国某支绝密部队的尖刀,兵中之王,一次针对国宝级文物劫掠的特殊行动中发生意外爆炸……再醒来时,就成了大胤朝这个同名同姓的押解差役了。 任务是押送这六十三个因为各种牵扯获罪的女犯,从京城出发,发配岭南囚营。 “妈的……” 李子渊低咒一声,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太阳穴,这穿越体验简直糟透了,原主大概是路上染了风寒,一场高烧直接嗝屁,倒是便宜了他。 前行的队伍死气沉沉的,女犯们大多麻木着脸,眼神空洞,只有偶尔看向他这个唯一押解官差时,才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岭南,岭南……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记忆里,大胤朝的岭南,就是一片未开化的烟瘴之地,流放犯人的专属坟场,这里毒虫猛兽,蛮族瘴气,土匪横行,听说进去里面十死无生。 他正脑子里乱糟糟地过着这些信息,板车突然猛地一个剧烈颠簸。 “嘎吱!” 车旁一个女犯惊呼一声,似乎是被石头绊了下,软软的就往板车这边倒过来。 李子渊几乎是身体本能,手臂一伸,就稳稳托住了对方。 入手一片滑腻温软。 那女犯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精致脸蛋,眼波流转间带着惊惶,又似乎有那么点别的意味,唇色苍白,更显得脆弱迷人,她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身子一软,几乎整个人都挤进了李子渊的怀里。 “差爷恕罪,妾身,妾身不是有意的……”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热气有意无意呵在他脖颈上。 李子渊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更浓郁些的香气,感受到那具温热身子不寻常的轻颤,他目光下意识地往下扫过那灰布囚衣都遮掩不住的饱满弧度。 嘶…… 好一个魅惑的狐猸子,比蓝星上那些女明星都要好看。 但他手上却稳稳地将人扶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波澜。 “咳咳,那个……地上路滑,小心点。” 那女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和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哀戚,低低道了声谢,重新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队伍。 李子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没什么变化。 这一路上,类似的小意外,他遇到的不是一回两回了,原主是个愣头青,或许还会心猿意马几下,可他脑子里装着的是身经百战,见惯风浪的成熟灵魂,就这点诱惑? 呵呵! 这些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能被抄家灭族还活下来发配边疆的,要么是背后牵扯极深,要么就是自己手段了得,刚才那个好像是某个被砍头的大贪官最宠爱的侍妾来着? 美色固然诱人,但小命更重要,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天知道这些心里九曲十八弯的女人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要是暗中捅他一刀子,那他就能堪称最倒霉的穿越者了。 他拍了拍身前赶车的老卒问道。 “老张头,还有多久能到交差的地界?” 那老张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兵油子,豁着一口黄牙,抽着旱烟,闻言头也没回,哑着嗓子回道。 “李头儿,快了快了,瞅见前面那片黑压压的山头没?翻过去,就是岭南道的罪囚营接收点了,妈的,这鬼地方虫子忒多!” 老汉说着,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打死一只花脚蚊子,溅开一小点血污。 李子渊心里稍微定了定,交差,走人,领回执,然后回京复命,虽然这差事苦了点,但总算是个公务员,看来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过得太苦。 然而,他这念头还没转完。 前方山路尽头,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和变调的嘶吼!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尘烟中,看见一匹驿马正疯癫地冲过来,背上的驿卒满脸血污,眼神涣散和惊骇,好像有什么重要的大事情。 “站住!” 李子渊厉喝一声,身形豹窜,侧让马头,一把将驿卒拽落马下,死死将他按在泥地里。 “你疯了?没看到这里有人吗?” 然而那驿卒反手死死抓住他手臂,指甲抠入肉里,眼球暴突,嘶声尖叫着。 “没了,全没了,京城破了!北方蛮子打进来,陛下……陛下殉国啦!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京营和敢死营也没了,京里……京里各家老爷和贵人们全都跟着陛下……殉了,大胤亡国了!!!” 最后几字,如同炸雷一样,劈得天地死寂! 而那驿卒吼完这一句后,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风声,虫鸣,抽泣,瞬间消失。 所有女犯僵立原地,脸上是彻底的茫然和空白。 老张头的旱烟啪的一下掉进泥里,脸色苍白,身体颤抖,嘴巴喃喃自语,如同魔怔一般。 亡……亡国了? 大胤……亡了? 李子渊缓缓松开驿卒的手,有些茫然地站起身,只觉得一股冰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摸了自己摸怀里那份小心保管,还盖着刑部大印的押解公文。 纸张粗糙的触感依旧。 可它,还有意义吗? 他要押解这些犯妇去交差的衙门……还在吗? 他要回去复命的京城,怕是路上已经全部插上了北莽的狼旗了吧? 法统?秩序?朝廷?公务员的身份? 全都没了! 回京? 那是自投罗网,是去给北边的蛮子送人头。 去罪囚营? 鬼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光景,说不定早就营啸溃散,或者被蛮兵屠戮一空了。 天下大乱,何处是归途? 巨大的茫然和危机感,缠紧了李子渊的心脏,他这才刚穿越过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国就亡了! 第2章 无家可归,决定留在岭南求生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啼哭,如同点燃了引线似的,轰的一声炸开。 “爹,我爹他就在京营啊!” 一个年纪稍轻的少女突然瘫软在地,泪如雨下,哭得稀里哗啦的。 “呜呜……夫君,你说好等妾身回来的……” 另一个年轻的妇人捂着脸,肩膀正剧烈颤抖着。 “哥,哥哥战死了,我们家没人了……” “老爷也殉国了……我们,我们怎么办啊?” 六十三个女犯的哭声顿时连成一片,凄风苦雨的,看得人心都碎了。 现在她们不仅是女犯,更是失去了依靠的亡国奴,父兄丈夫皆殁,就算不殉国,怕是也会死在莽子的手里,国破家亡,天地虽大,却再无她们的立锥之地。 而原先那些暗藏的心思,算计,在这滔天的国破家亡的悲剧面前,全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纯粹的绝望和茫然! 李子渊看着这群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的美人们,再看看手中再无意义的铁尺和公文,心头那点因穿越而起的旁观感,终于被这沉甸甸的现实压了下去。 不过穿越前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知道自己不能慌,深吸了一口潮湿闷热的空气,踏步走到队伍前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她们的哭声。 “你们都听见了,陛下薨了,大胤亡了,家也没了,北方的蛮子杀了进来,外面兵荒马乱的,家也回不去了……” 随着李子渊的声音,众人哭声渐小,一双双红肿盈满泪水的眼睛,绝望地望向他,脸上全是悲伤与迷惘。 “朝廷没了,公文也没用了,差事……自然也没了。” 李子渊目光扫过她们,虽然自己是个穿越者,但此刻也能感同身受,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安抚她们崩溃的情绪。 “所以……我现在已经不再是押解你们的官差。” 女犯们眼神一黯,显然现在根本没人在乎这些。 “你们有什么打算?若是有去处或者有亲戚投靠,现在便可自行离去,天高地远,各自求生吧。” 李子渊的话音落下,人群中一片死寂。 离去? 能去哪里? 乱世之中,她们这些无依无靠,容颜出众的弱女子恐怕死得更快。 片刻后,那个路上曾“故意跌倒”的罪官侍妾抬起泪眼,声音沙哑地说道。 “差爷,妾身……妾身的父兄皆随军,怕是已殉国,家……怕是回不去了。” “妾身也是……” “奴家也无处可去了……” “求差爷给条活路吧……” 哀求声,哭泣声再次响起,哗啦啦一大片的,一个哭得比一个凄惨,如果没有亡国,她们也许还有希望,现在她们可谓是走投无路! 李子渊沉默地看着她们,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良久后才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暂时先跟着我吧。” 一瞬间,所有哭声戛然而止,六十三个女人们齐齐抬起头,感动地看着他。 “不敢说让你们荣华富贵,但至少……” 李子渊目光扫过一张张惶然无措的脸,一咬牙说道。 “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我会尽力带你们在这里活下去,若是日后有机会,也可以帮你们打听家人的消息。” 一阵短暂的死寂过后,她们全都认命了,也知道这已经是她们最好的选择,如果李子渊真的不管她们,别说让她们回京城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蛮子,怕是连这岭南之地都走不出去。 “谢差爷!” “谢差爷收留!” “奴家愿给差爷当牛做马!” 女犯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不知道谁带头,哗啦啦跪倒一片,哽咽着叩谢。 “行了,行了,都起来收拾一下吧,老张头帮她们解开脚上的锁链,此地不宜久留。” 老卒愣愣点头,忙不迭去打开这些女犯脚上的镣铐。 “老张头,你呢?有何打算?” 等这些女犯恢复自由后,李子渊开口问他。 “我?我孤家寡人一个,家人早没人了,要是李头儿不嫌弃我没用,我……我愿意给您当个下人。” 老张头想了想。 “那行,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断然饿不着你,走吧,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落脚再说。” 很快队伍再次行动起来,只是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虽然女犯们依旧悲悲戚戚的,一个两个都哭肿了眼睛,但是李子渊没有抛弃她们,倒是让她们在无形中多了几分安定感。 一路披荆斩棘,踉踉跄跄,六十三个女人咬着牙跟在后面,倒是无人叫苦。 在穿过一片浓密的藤蔓后,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处隐蔽的山谷映入眼帘。 只见这个山谷三面环山,入口处极为狭窄,只要一条道路可进,而谷内还有几间残破的木屋棚舍,还有明显荒废的田地痕迹。 后面一处山壁上甚至有天然形成的凹陷,可遮风避雨,在旁边,还有一条清澈溪流潺潺流过。 “李大人,这里像是一处废弃的寨子!” 老张头激动地说道。 李子渊点点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确实有人工痕迹,不过显然已经荒废已久,四周已经是杂草丛生。 “不错,这里入口处狭窄,易守难攻的,倒是一个不错的落脚点。” 李子渊当机立断,指着这荒谷说道。 “从今日起,没有差爷,也没有犯妇,统统擦干你们的眼泪,你们可以叫我李子渊,或者李大哥都可以,你们有人想走我不拦,但是……” “要想留下来跟随我,那就得干活,开荒、种田、建房、防御……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我会带你们在这里活下去。” “但是……若是有人不听我的号令,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六十三个女犯没有一人离开,毕竟离开十死无生,留下来起码还能活下去。 很快,这些女人就按照李子渊的命令,三三两两的去收拾屋子,打扫卫生,寻找食物去了。 李子渊则是走到溪边,蹲下身,刚要掬起一捧水喝,但他敏锐地注意到下游不远处有些动物粪便和腐烂落叶,水中还有一些游动的红丝虫。 这水不能直接喝,这岭南之地到处是有毒的瘴气和寄生虫,而且这里缺医少药的,一旦生病,哪怕是很小的病,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站起身,急忙对正在打水的几个女人说道。 “你们去找一些干净的细沙,碎石,烧一些木炭来,再多找几个能套在一起的破瓦罐,没有瓦罐,竹筒也可以。” 几个女人们面面相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去做。 很快,材料就备齐了,在女人们好奇的注视下,李子渊熟练地利用破罐和竹筒制作了一个简易的过滤装置,层层铺上碎石,细沙,木炭。 随着浑浊的溪水倒入,流出来的竟变得清澈了许多。 原来……浊水真的可以通过这个神奇的东西变干净? 真的是太神奇了! “以后喝水,必须要烧开才能喝,水里面有寄生虫,打水只许在上游打。” 原本看到浑浊的水变得清澈,令到她们感到很惊奇,可是李子渊后面的话,顿时让她们全都惊呆住了。 第3章 什么?水里有虫子? “什么?水里面有虫子?” 几个女人吓了一跳,急忙朝着清水看去,可是看来看去的,也没有发现水里面有虫子。 不仅是她们几个,许多女人都是一样的心思,一个两个全都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李子渊看到这一幕,便知道无法跟她们解释清楚,毕竟寄生虫这些是来自于现代的医疗知识,不是能用肉眼可见的,需要显微镜才能看到,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做出来,不过现在想要让她们明白什么叫做细菌,什么叫做寄生虫,无疑等同说天书。 “总之你们只需要知道,这水里面有看不见的虫子,需要烧开才能喝,否则就会生病,这是命令!” “是,李大哥。” 一众女人齐声应下。 就在这时候,突然看见老张头哭丧着一张脸朝着他们跑来。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 李子渊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些不妙。 “咱们的粗粮饼子只剩不到二十个,还是咱们路上省吃俭用留下的,精粮早没了,这六十多张嘴……” 老张头说到这里时,连声音都在发颤。 二十个饼子?六十五个人? 就算一人掰一小块,恐怕也撑不过今天的晚饭! 李子渊顿时面沉如水,他早就料到粮食是最大问题,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底了。 他原本以为还能撑几天的,虽然周围有些野菜,但是根本不够六十五个人塞牙缝,而且这些野菜没有调料,大多口感极差,根本无法作为主食。 不过他是穿越者,又是兵中之王,野外生存对他来说不说什么,很快便将目光投向远处那郁郁葱葱的深邃的山林。 唯一的办法,只有打猎! “不用担心,粮食的事,我来解决。” 李子渊的声音依旧稳定,没有丝毫慌乱。 “你们继续手里的活,尤其是烧水和寻找能吃的野菜,老张头,你看好营地,注意警戒。” “大人您……” 老张头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 “我去弄点猎物回来。” 李子渊言简意赅,从板车行李里翻出原主那柄保养得还不错的腰刀,又检查了一下那把制式铁尺,弓箭是没有的,那不属于低等差役的配置。 “大人,山林危险!” 老张头急忙劝阻,毕竟一路过来,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过许多能要人命的猛兽。 “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子渊打断他的话,离开山谷后,选定一个方向后,身形几个起落,便敏捷地消失在了密林之中,速度快得让那些女犯们又是一阵惊呼。 六十三个女人看着他那毫不犹豫没入险境的背影,心里面不免替他感到担心,毕竟李子渊是她们在这里能够活下去的唯一依赖。 …… 一进入山林,李子渊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从那个发号施令的无用差役,瞬间变成了丛林中最顶级的掠食者,仿佛回到了穿越前的兵中之王,眼神锐利得让人害怕,感官更是提升到极致。 现代兵王那融入骨血的本能,和这具经过锻炼的身体完美结合在一起。 李子渊像幽灵一样在林间不停地穿梭,寻找着任何可能作为食物的猎物。 或许是刚才队伍的动静惊扰了它们,李子渊发现此地的小型猎物并不多见,找了许久也只抓到了一只斑鸠。 时间一点点过去,营地里的女人们心都揪着,时不时望向山林的方向,手里的活计都慢了下来,随着天色渐暗,几十人饿肚子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恐惧也随之滋生。 他不会……回不来了吧? 他不会丢下他们这些累赘一个人跑了吧? 就在众人的心思七上八下的时候。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猛地从山林深处炸响,虎啸直接穿透密林,传到山谷里面,如同一把重锤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营地的人瞬间变得紧张万分,那六十三个柔弱的女子更是紧张得瑟瑟发抖。 老虎! 是老虎的啸声! 苏婉手里的瓦罐吓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林红袖猛地握紧了清理房屋用的粗木棍,指节发白,柳芸儿更是吓得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老张头更是魂飞天外,一把抄起赶车的鞭子,手抖得厉害。 完了!完了!李大人肯定是碰上大虫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瞬间将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秩序和希望的队伍给冲得七零八落的。 有人当场就腿软瘫倒在地,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有人想要逃跑…… 然而那一声虎啸之后,山林里头却是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完了,李大哥会不会被大虫吃了,我们完了……”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所有人的心头升起。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沙沙响起,仿佛脚步踩在枯叶上面发出来的声响,并伴随着什么东西拖拽过地面的摩擦声,从林子边缘传来,正朝着山谷的营地走来。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惊恐万分地望向声音来源。 可千万不要是老虎! 远处密林的阴影一阵阵晃动,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没多久后,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从密林中走出来。 是李子渊! 肉眼看见他身上的差役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上面还沾满了草屑和泥土,脸上甚至溅了几点殷红的血迹,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没死,他还活着!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眼球暴突,几乎惊掉了下巴。 因为李子渊的身后,竟然拖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体型惊人,如同牛犊大小,黄黑斑纹交错的吊睛白额猛虎! 那巨大的虎头无力地耷拉着,舌尖外露,额头上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在汩汩冒着血沫子,显然是被一击毙命! 庞大的虎身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向四周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李大人,他一个人……杀了一头猛虎? 瞬间所有人的大脑彻底宕机,失去了思考能力。 而苏婉的美眸更是瞪到了极致,捂着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具虎尸,又看看那个喘着气,眼神却亮得惊人的男人。 林红袖手中的木棍也是“哐当”一声落地,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子渊拖着虎尸的身影,眼神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李子渊一样。 柳芸儿更是忘了害怕,一张俏皮可爱的小嘴张成了大圆形。 老张头直接“噗通”一声坐倒在地,看着李子渊,如同在看神仙一样,嘴巴喃喃道。 “老天保佑!李大人……李大人一定是武王爷转世!” 震惊之后,是猛地爆发出狂喜和劫后余生的欢呼。 “天啊!大人杀了一只老虎!” “有肉吃了,今晚我们有肉吃了!” 女人们瞬间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悲伤,巨大的食物和安全感冲击让她们几乎疯狂,看向李子渊的目光里充满了无比的震撼和……火热的崇拜! 在这个国破家亡,朝不保夕的绝境里,一个强大到能单独搏杀猛虎的男人,试问哪个女人不感到安全感满满的。 李子渊倒是没有太多感觉,他将沉重的虎尸拖到营地中央,松开手,微微喘了口气。 击杀这头猛兽耗力不小,尤其是冷兵器条件下,需要极高的技巧和勇气,他利用了陷阱和地形,最后用铁尺抓住机会,贯入其眼眶,直捣大脑才杀了这头畜生。 “都别傻愣着,赶紧处理猎物,天快黑了,小心点,虎骨、虎鞭别浪费了,都给我留着,你们几个烧水准备煮肉。” 他沉稳地下令,仿佛他猎杀的不是一只凶猛的老虎而是一只兔子似的。 一声令下,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收回崇拜的目光,急忙开始忙碌起来。 第4章 遇到溃兵袭营 老张头带着几个胆大的妇人开始给老虎剥皮放血,虽然手法生疏,但在李子渊的指挥下,倒也像模像样。 很快虎皮就被他们小心翼翼地剥下放在一旁晾干,这可是极好的御寒之物,跟着大块大块的虎肉被切割下来,虎肉鲜红诱人的,令饿坏了的他们猛咽口水。 另一旁,柳芸儿也自告奋勇,带着几个妇人处理斑鸠,顺便将采集来的一些野菜和野果进行分类清洗,数量虽然不多,但是也能填一下肚子。 李子渊则亲自动手,将一部分虎肉切成细条,指挥女人们用找到的粗盐颗粒仔细揉搓,然后挂在通风处风干,剩下的则是架在篝火上开始烤制。 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混合着野菜菌子汤的清香,让饿了一天的众人直咽口水。 当第一块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虎肉递到手中时,许多女人一边烫得直吹气,一边迫不及待地咬下去,滚烫的肉汁混合着感激的泪水一起咽下肚子。 “好吃,太好吃了!” “呜呜……我从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谢谢李大人……” “吃完这一顿,就算马上让妾身死,妾身也心满意足了。” 这一刻,什么国破家亡,什么发配之苦,都被这原始而丰盛的食物给暂时冲淡了,毕竟再伤心也要吃饭,在生存和饱腹之间,还是后者更重要一些。 李子渊也啃着一条虎腿,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周围的黑暗。 他注意到,那个叫苏婉的女人,吃东西时依旧小口小口,保持着一种刻入骨子的仪态,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他,带着复杂难言的光芒。 而林红袖则吃得很快,一边吃还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不像个柔弱女子,倒是像个尽责的护卫。 柳芸儿则是细心地将烤好的肉撕成小块,分给几个看起来特别虚弱的妇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六十三个女人,年龄不同,性格各异,倒是各有千秋,如同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百美图。 很快,夜幕彻底降临。 饱餐过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再加上白天的噩耗,女人们全挤在营地里,靠着彼此的身体取暖,沉沉睡去。 老张头自觉地守在营地门前,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李子渊却没有睡,而是坐在篝火旁,仔细擦拭着腰刀和铁尺上的血迹,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神深邃,正在脑海中计划之后的打算。 这荒郊野外的并不安全,从之前他猎杀的老虎便可知,这里的猛兽可不少,如果想要在这里活下去,还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做营地才行, “大人……” 正当李子渊思索之际,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李子渊抬头,发现是苏婉,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竹筒热水。 “夜深了,您……不歇息吗?” 她将竹筒递过来,眼波在火光下流转,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李子渊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竹筒喝了一口说道。 “守夜,你先去睡。” 苏婉却是没有离开,她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 “今日……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若非大人,我等不是饿死,便是葬身虎口了。” “现在说谢还早,能不能活下去,还得看往后。” 苏婉咬了咬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人,妾身……妾身虽曾是犯妇,但也懂得知恩图报,往后大人若有差遣,妾身定当尽力。” 她这话说得倒是少了几分之前的媚态,多了几分真诚。 李子渊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这女人心里面在想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便没再多言。 苏婉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多说话的意思,显得有些失望,默默行了一礼,转身回屋去了。 夜深人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李子渊没有睡意,他坐在火堆旁,一边思索着计划,一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刀冰冷的刀柄。 兵王的直觉像细针一样轻轻刺着他的神经,他总觉得这片看似恢复平静的黑暗里,潜藏着比猛兽更麻烦的东西。 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谷口方向传来一些极其细微,绝非野兽发出的窸窣声和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有人!” 他眼神瞬间锐利如鹰,没有惊动她们,而是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似的,迅速潜行到山壁入口一块巨石后面向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林边阴影里,隐约晃动着五六个人影。 这些人的身上穿着破烂肮脏的号衣,手里提着锈迹斑斑的刀枪,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但眼睛里却闪烁着饿狼般贪婪的光芒,正死死盯着山谷营地里那些女犯。 “妈的,老子没看花眼吧?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多美娘们?” 一个沙哑的声音压抑着兴奋,恨不得马上扑上去。 “嘶!这些娘们个个都他娘的水灵,比窑子里的头牌还要够劲!” “你看那边那个,腿真长,还有那个,屁股真翘……” “咦?就两个带把的,一个老棺材瓤子,一个还在吃奶的小子,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杀了他们,抢了这些娘们,老子都快憋疯了!” “嘿嘿,这么多的娘们够咱们兄弟快活好一阵了……” 污言秽语伴随着压抑的笑声,五个溃兵如同发现了绝世宝藏一样,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攥紧了手中的武器,猫着腰就要往山谷的营地里摸来! 根本不用多想,听他们的话,李子渊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乱世之中,溃兵比土匪更可怕! 他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迎了上去。 就在第一个溃兵刚把脑袋探进谷口的刹那! 一道冰冷的刀光如同暗夜中炸开的闪电,毫无征兆地闪过! “噗嗤!” 那溃兵只觉得脖子一凉,所有的邪念瞬间凝固,他想大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 另外四个溃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同伴突然倒地,紧接着就看到一道黑影,如同猛虎入羊群般撞入他们中间! 刀光再闪!精准地抹过第二个溃兵的咽喉! 直到这时,剩下的三人才惊觉遇袭! “不好,这小子会功夫……” 一人刚喊出半句,李子渊的腰刀已经变抹为刺,直接捅穿了他的心窝。 电光火石之间,五人已去其三。 最后两个溃兵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来袭者只有一人,但那狠辣的手段简直如同地狱里头的恶鬼,他们吓得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什么娘们都没有自己小命重要! 李子渊岂会放他们离开,脚下发力一蹬,瞬间追上一人,铁尺带着恶风狠狠砸在其后脑勺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 同时,他左手一扬,半截削尖的硬木枝如同弩箭般射出,精准地钉入了最后那个溃兵的大腿! “啊!” 那溃兵惨嚎一声,扑倒在地,抱着血流如注的大腿疯狂挣扎哀嚎。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快到山谷里的老张头和女人们甚至还没被完全惊醒! 第5章 立下规矩 李子渊一脚踩在那惨叫的溃兵胸口,腰刀冰冷的刀锋贴在他的脖子上,瞬间让他的惨叫声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好汉饶命,饶命啊!” 溃兵吓得屎尿齐流,浑身抖得像筛糠。 “说,你们是什么人?从哪来?还有多少同伙?” 李子渊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刀锋微微压下,皮肤渗出了血珠。 “我说,我说,我们是逃出来的……败兵,看到这边有火光便摸过来看看。” 溃兵为了活命,倒豆子般全说了。 “你们的营地呢?” 李子渊追问道。 “在……在东边五里外的一个山坳里,原来是个小寨子,里头还……还有十几个兄弟留守……” “营地具体情况,画出来!” 李子渊踢过一根树枝。 溃兵为了活命,连滚爬爬地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简陋的地形图,标明了哨位,人数和物资大概位置。 问清想知道的一切,李子渊眼神一冷。 “好汉饶……” 溃兵求饶的话还没说完。 刀光一闪,世界彻底清净。 李子渊甩了甩刀上的血珠,面色如常,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身为兵中之王,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这时,老张头和几个被惊醒的胆大妇人才战战兢兢地摸过来,看到谷口躺着的五具尸体,吓得他们脸都白了。 “大……大人,这……” “不用紧张,几个不开眼的溃兵,已经被我解决了,我还问出了他们的营地所在。” 李子渊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然后看向老张头,杀气腾腾地道。 “老张头,敢不敢跟我去弄死他们?” 老张头看着地上尸体,又看看杀气未消的李子渊,一咬牙道。 “大人去哪,老夫就跟到哪!” “好!” 李子渊点点头,然后吩咐营地里的女人们留在原地等他们回来,不要到处乱跑,然后带着老张头,依据那溃兵画出的简陋地图,很快就摸到了那个山坳的附近。 果然如那溃兵所说,这里有一个营地,而且此地的地势十分险要,易守难攻,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往坳内。 入口处还用乱石和木头堆了个简陋的哨卡,上面有个抱着长矛打瞌睡的哨兵,坳内隐约有火光和人声传来,听起来似乎还在喝酒赌博,毫无戒备。 李子渊观察片刻,对老张头低语几句,老张头紧张地点点头,握紧了虎骨矛和一把从溃兵那捡来的腰刀。 李子渊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摸到哨卡下方,看准时机,猛地暴起,那哨兵还没明白发生什么,就被捂住嘴巴,刀锋轻易割开了他的喉咙了。 解决哨兵,李子渊打了个手势,老张头猫着腰紧张地跟了上来。 两人潜入山坳内,里面比想象中更乱,只见大约十几个溃兵,正东倒西歪地围坐在几个火堆旁喝酒,聊天,说黄段子,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李子渊如同暗夜中的死神似的,专门挑选落单的目标下手,刀光在阴影中每一次闪烁,都必然会带走一条性命,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老张头虽然年纪大了,但毕竟当过兵,狠劲上来,倒也捅翻了两三个溃兵。 惨叫声终于引起了剩余溃兵的注意。 “敌袭!!!” “妈的!谁?谁在那里?” 但他们的反应已经太晚了,李子渊如同虎入羊群一样,腰刀挥舞,每一刀都直奔要害而去,现代格杀术结合冷兵器,效率高得可怕! 这些早已被酒色和逃亡掏空身体的溃兵,根本无一合之将! 战斗,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屠杀很快就结束了,全程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李子渊站在满地尸骸中间,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宛如战神似的。 老张头拄着矛,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景象,裂开缺了大门牙的嘴巴,根本不敢相信他们两个人就轻易端掉了一个十几人的营地。 “进去搜,看看还有没有敌人。” 李子渊下令。 两人一番搜寻,敌人倒是没有再发现,倒是找到了好几袋粗粮,一小包粗盐,几块腊肉,甚至还有几坛劣酒!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些破损的刀剑,以及一些生活用具等等。 看到眼前的收获,老张头兴奋得满脸红光。 李子渊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要是这些溃兵不死的话,李子渊还真想对他们说一声谢谢。 “老张头,收拾一下,准备把这些东西全都搬回去。” 有了这几袋粗粮,起码够他们吃几天的了。 天色蒙蒙亮时,李子渊和老张头已经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回到了落脚的山谷。 当那几袋沉甸甸的粗粮、腊肉、粗盐,还有那些破损的刀剑工具被搬进来时,所有醒来的人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粮食!是粮食!” “还有盐!有肉!” “老天爷,我们不用饿死了!” 女人们围着这些物资,激动得热泪盈眶,看向李子渊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崇拜。 这位李子渊大人,不仅勇武过人能杀虎退敌,竟还能在一夜之间变出如此多的救命粮食! 苏婉美眸异彩连连,林红袖紧握的木棍稍稍放松,柳芸儿则已经开始检查那包粗盐的成色,盘算着如何更好利用。 李子渊将她们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凌厉的目光扫过这一张张风韵各异,却都难掩憔悴的俏脸,表情十分严肃地说道。 “地方,我们有了,粮食,暂时也有了那么一点。” “但你们要清楚,这点粮食,坐吃山空,最多撑不过五天,而我们有六十五张嘴!” 这话如同冷水,浇熄了一些人刚刚升起的懈怠念头,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所以,从今天起,这里没有什么老爷小姐,也没有夫人妾室,想要活下去,所有人都得干活!” “所以我要给你们立下规矩!” 李子渊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道。 “第一,一切行动都要听我指挥,虽然我不再是押解你们的官员,但你们想要活下去,就得听从我的命令,而且必须执行!” “第二,所有物资集体所有,按劳分配,敢偷藏私吞者,严惩不贷!” “第三,各司其职,能者多劳,我这里不养闲人,不养大小姐,我会根据你们的能力进行分配任务!” “现在,自我介绍一下你们之前都擅长什么,从你开始!” 他随手点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女人说道。 那女人吓了一跳,有些害怕,结结巴巴地道。 “妾……妾身原是绣娘……” “好,以后后勤缝补组由你负责,带几个人,负责修补破损的衣物,以后可能还要纺线织布,实现自给自足。” “你呢?” “奴家曾在府里管过小厨房……” “炊事组!你负责做饭,管理粮食!” “妾身父亲是账房……” “好,你以后协助柳芸儿管理物资登记!” “民女……民女家里是种地的……” “农业组!负责开垦荒地,寻找可种植的作物!” 一个个问下去,李子渊飞快地根据她们的回答进行分组。 第6章 指导众女造房子 这些女人虽然大多出身官宦之家,发配岭南倒不是说她们自个犯了什么逆天大罪,而是多数受到家族的牵连。 毕竟生在古代,天大地大,王权最大,抄家灭族很等闲,现在没有了原来的身份,许多技能反而被激发出来,或是有些原本就精通庶务,倒不是无用的花瓶。 轮到苏婉时,她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 “妾身略通文墨,也曾……协助过家中管理过田庄铺面。”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提及过去,毕竟不甚光彩。 李子渊倒是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好!你以后负责统筹内务,协助我管理日常各项事务,监督各组完成情况。” 苏婉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激动,连忙敛衽行礼道。 “妾身定当尽力!” 林红袖则是直接开口道。 “妾身曾习过几年武,我力气比她们大些,手脚也利落,干什么都行!” “嗯,既然你会武功,那就好办了,以后你就是巡逻防卫组,挑选几个身体好的,跟着老张头,负责营地日常警戒和安全训练,虽然你们是女人,但也要有自保之力才行!” 最后李子渊单独点名柳芸儿,毕竟她是太医之女,懂得医术,只不过是受到父亲的连累,被发配岭南。 “刘芸儿精通药理,负责医疗组,救治伤病,同时负责饮食卫生监督,确保水源和食物的安全。” “嗯,暂时就先这样吧,能者上,庸者下,等之后再做调整,你们有不会的,我会教导你们。” 李子渊分组完毕后,整个营地瞬间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集体。 绣娘们去找寻可用的针线布料,管厨房的妇人开始清点锅具规划餐食,懂农事的在柳芸儿的指导下去勘察营地附近适合开垦的土地。 而防卫组则在老张头的带领下,拿着那些缴获的破损刀枪正在想方法修复,并开始学习简单的警戒和防御。 有了明确的目标后,每个人都动了起来,她们没有了之前的惶惑和无措,从犯妇的身份转换成现在自由的身份,没了死亡的威胁,让她们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李子渊也没闲着,他正在修复加固营地的防御工事,用木头和石头加固那个狭窄的入口,制作简易的拒马和瞭望台。 虽然说有了营地,但不代表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这里可是堪比蛮荒一样危险的岭南,不说那些出没的猛兽毒虫,溃兵山匪的,就说这里的恶略环境就让人难以生存了。 幸好李子渊穿越前是兵中之王,野外生存的技能点满,否则他还真的没有信心带领六十三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在这里生存下去。 修补好营地后,李子渊还抽空用那半截断刀和硬木,给自己做了一把更趁手的弓和几十支箭——虽然弓箭十分粗糙,但在他手里,足以威胁百米内的目标。 若是以后找到好的材料,他倒是想把复合弓和手弩给弄出来,尤其是手弩,小巧玲珑方便携带,正好可以给这些女人防身。 夕阳西下时,整个营地已经焕然一新,入口处有了像样的障碍和哨位,棚屋里传来了饭菜的香气,虽然只是简单的粗粮粥加上一点点腊肉和野菜,但已经让她们很满足了。 李子渊站在刚刚搭起的简易瞭望台上,俯瞰着这片初具雏形的家园,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乱世又如何? 岭南绝地又如何? 他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有兵王的体魄和意志,还有这六十三个……嗯,潜力巨大的“美娇娘”。 种田发育,基建求生,荒野生存,在岭南之地先苟他个十年八年,未必就没有活路! 不过首先最重要的是,粮食要做到自给自足,毕竟这附近可没有那么多的溃兵和山匪营地让他抢。 虽然山林之地不缺乏大型动物,不过要猎杀大型动物需要进入危险的山林腹地,哪怕李子渊是兵王,要单独猎杀一头大型猎物还是很危险的。 所以前期只能是用陷阱来猎杀和捕捉一些小型动物为主,然后就是尽可能寻找附近能吃的野菜,至于开垦种田需要时间,地里面一不可能一夜间就长出粮食来。 除此之外就是修建居住的房子,虽然这个山谷里面有两间还能用的旧房,但根本不够,所以修建房子也是当下需要先做的事情。 翌日清晨。 李子渊站在空地中央,脚下堆放着老张头带人砍伐回来的竹子,粗壮藤蔓和一些柔韧的棕榈叶。 “所有人集合!” 女人们迅速聚拢过来,好奇地看着地上的材料,不知这位大人又要做什么。 “今天要造房子。” 李子渊开门见山。 女人们顿时面面相觑,建房?她们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妇人,何曾做过这个? “大人,这造房子……我们不会啊!” 有人小声嘀咕道。 “不会就好好学,没有人天生就会。” 李子渊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所有人听我指挥!” 他首先拿起一根粗壮的毛竹,用腰刀精准地在其上砍出几个凹槽,然后与另一根同样处理过的竹子交叉嵌套,再用浸泡过的坚韧藤蔓死死捆扎固定。 “看清楚了,这是基础框架的节点,一定要牢固,必须严丝合缝!”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清晰无比,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样,一根根竹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似的,飞速地组合,立起,很快就形成一个规整的方形地基框架。 女人们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的,这种建造方式,她们闻所未闻! “你,你,还有你,过来!照着我刚才做的,处理这些竹子!” 李子渊点出几个看起来手巧的女人。 他又拿起几根细一些的竹子,用火微微烘烤,使其弯曲,然后固定在主体框架上,很快就形成了屋顶的弧形结构。 “屋顶要有弧度,才能有效排水抗风,上面再铺多层棕榈叶,压紧实,就能防雨!” 接着,他又指挥另一些妇人,将较细的竹竿劈开,压平,交错编织成竹墙板,固定在框架上,留出窗户和门的位置。 “墙壁要编织紧密,但也要留有窗户通风采光知道吗?地面用石板垫高,再铺干草和竹席不仅可以隔潮,还可以防止蛇虫鼠蚁。” 他一边讲解,一边亲自示范,速度极快,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一座结构清晰,布局合理,足有三间房间和一个厅堂雏形的竹楼框架,就赫然矗立在营地中央! 虽然还只是骨架,但那横平竖直的规整结构,那明显区分出不同功能区域的设计,已经彻底颠覆了女人们对房子的认知! 这……这哪里是荒野求生的窝棚? 这分明比许多乡下地主家的砖瓦房看起来还要讲究! 第7章 神奇的地笼捕鱼 苏婉美眸圆睁,小嘴微张,看着那已然成型的框架,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她出身官宦之家,见过不少好宅子,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建造方式和清晰实用的布局,这位李大人,究竟还有多少匪夷所思的本事? 林红袖则是实打实的佩服,觉得这房子看起来就结实可靠。 柳芸儿则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预留的窗户和抬高的地面,隐隐明白了通风防潮的好处。 “都看明白了没有?” 李子渊抹了把汗,声音依旧沉稳地道。 “以后,就按照这个样式和标准来建,每十人一组,合作建造一栋屋子,老张头负责统筹材料,苏婉监督进度,建不好你们就睡地上,没有人会可怜你们。” “是!李大哥!” 女人们这次回答得格外响亮,眼中充满了信心和干劲,有了如此清晰的示范和模板,她们觉得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整个营地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砍竹子的,削藤蔓的,编织墙板的,铺设地面的,女人们分工合作,干得热火朝天,虽然手法生疏,不时需要李子渊亲自纠正,但进度却肉眼可见的喜人。 临近中午,负责炊事和采集的妇人也回来了。 几个年轻些的妇人献宝似的抬着一篮子新采的野菜跑到李子渊面前,脸上带着求表扬的笑容。 “李大哥你看,我们找到了好多鲜嫩的野菜,今晚可以加餐了。” 李子渊低头一看,眉头瞬间拧紧。 篮子里确实有不少可食用的野菜,但混在其中的几株叶片呈卵状披针形,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却让他心头一跳。 断肠草! 而且还是毒性极强的那个品种! 他猛地抬头,厉声喝道。 “这玩意儿谁采的?谁让你们碰的!”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吓得那几个女人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我们看着挺鲜嫩的,以为,以为……” 一个女人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以为?” 李子渊一把夺过篮子,将那几株断肠草挑了出来。 “这东西叫断肠草,毒性极强!吃下去一点点,就能让人肠穿肚烂,痛苦而死。你们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毒死吗?” “什么?毒……毒草?” 几个女人们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求饶道。 “大人饶命,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周围的欢快气氛瞬间冻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恐地看着这边。 柳芸儿连忙跑过来,仔细辨认后,也是吓得小脸发白。 “真的是钩吻,毒性猛烈,一旦误食无药可救!” 这话更是让众人后怕不已。 李子渊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是他想凶,而是必须要让她们记住这次的教训。 “都给我听好了!” 他的声音如同寒冰,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在这里,你们的无知和自作主张会害死所有人!” “从今天起,所有不认识和不确定的植物,哪怕它长得再像野菜也不准采,不准碰,更不准往嘴里放,必须先经过柳芸儿或者我的辨认!” “谁敢再犯,我绝不轻饶!” 森严的语气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炊事组的人,把篮子里的东西全部倒掉,重新仔细分拣,柳芸儿,你全程监督,其他人继续干活!” 经过这番敲打,营地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严谨和有序了许多,再无人敢掉以轻心。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营地上。 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但第一座竹楼的主体已经基本完工,虽然看起来粗糙,但结构牢固,布局合理,屋顶厚实,地面干爽,远远望去,竟然颇有几分雅致。 女人们站在自己亲手参与建造的竹楼前,脸上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巨大的成就感和自豪,这是她们从未想象过自己能完成的事情! 看向那个负手而立,监督着最后收尾工作的挺拔身影,目光中除了敬畏和依赖,更多了一丝由衷的钦佩和信服。 李子渊看着这简陋的原始竹楼,虽然不满意,但这种条件下,也只能暂时先这样了。 住房只是第一步,解决了房子,有瓦遮头才能思安,而下一步,就是要寻找更稳定的食物来源。 想到这里,李子渊的目光落在地面上横七竖八的竹子上面,顿时一个绝佳的主意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光靠挖野菜和存粮,他们根本撑不了多久,而这里正好有一条小溪,之前李子渊看过,小溪里面是有鱼的。 李子渊急忙拿起几根柔韧的细竹条,双手飞快地动作起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个口小肚大,结构奇特的筒状物出现在他手中,那是一个利用倒须原理制作的简易地笼。 跟着带着这些女人来到小溪边上说道。 “这叫地笼。” 李子渊将地笼展示给众人解释道。 “入口有倒刺,鱼虾进去容易出来难,里面放上一点吃剩的动物内脏,或者腐烂的果子做饵,沉到水流稍缓的河段里就可以抓鱼。” 他边说边操作,将地笼放入水中,用绳子固定在一旁的树根上。 “剩下的,就是等待。” 女人们将信将疑,这种古怪的玩意儿,真能抓到鱼?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李子渊带着老张头起出第一个地笼时,所有女人全都围了过来。 地笼出水的那一刻,里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挣扎声,倒出来的收获让女人们发出了惊喜的欢呼! 只见十几条巴掌大的溪鱼活蹦乱跳的,甚至还有几只肥硕的青虾和小螃蟹。 “天啊!真的抓到了!” “这么多!” “李大哥真厉害!” 成功的喜悦迅速蔓延,没多久,溪边就布下了十几个这样的简易陷阱。 虽然地笼的收获有多有少,并不固定,但可以在短时间内缓解缺少食物的压力。 接着,李子渊又带着防卫组的女人,在营地周围的兽径和林地边缘,教她们利用绳索,树枝和重物,设置了七八处套索陷阱和压发式陷阱。 “陷阱的位置要隐蔽,要有引导,记住自己做标记的地方,可别自己傻乎乎踩上去了。” 他仔细教导着。 不到一天的时间,一只肥硕的野兔,一只懵懂的山鸡,甚至还有一只半大的獾子接连中招! 虽然不如李子渊之前猎虎那般震撼,但这种守株待兔的稳定收获,更适合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们操作。 短短几天时间,营地的生活似乎渐渐走上了正轨,竹楼又建起了两栋,居住条件大为改善,炊烟每日准时升起,食物的香气中开始混杂着鱼汤的鲜美。 第8章 开刀治蛇毒,震惊太医之女 然而,岭南的丛林从来都不缺少危险。 这日午后,负责去溪边下游清洗衣物的几个妇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啊!蛇,有蛇!” “快来人啊,小翠被蛇咬了!” 整个营地瞬间被惊动,李子渊听到求救声,更是如同猎豹般第一个冲到了溪边。 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瘫坐在石滩上,脸色惨白,右手捂着左脚脚踝,疼得浑身发抖,在她身旁,一条翠绿色的小蛇迅速游入草丛消失不见。 很快,被咬伤的小翠脚踝上方已经出现了两个清晰的毒牙印,周围迅速肿胀发黑,她开始感到头晕,恶心,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芸姑娘,快,芸姑娘!” 人们慌忙喊着柳芸儿,毕竟她是六十三个女人里面唯一一个懂得医术的犯妇。 柳芸儿急忙提着她的草药包急匆匆赶来,一看伤口和症状,小脸瞬间也变得煞白煞白的。 “是是竹叶青的齿痕,毒性很大……” 她急忙翻找自己的草药包,找出几样清热解毒的草药,捣碎了想要敷在伤口上,手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敷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她见过这种被毒蛇咬伤的病人,到最后几乎都救不回来,如果是在京城里头,有足够的药物,兴许还能救一救,可在这莽荒一样的岭南…… “你这样敷没用的,根本解不了毒。” 李子渊冷静的声音响起,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小翠伤口肿胀的程度说道。 “柳芸儿,给我你的银针,记得用火烤过,然后再去把今天早上吃剩的鱼肠刮成细线……” 柳芸儿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照做。 众人只见李子渊接过烤过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在伤口周围快速扎了几个小孔,黑色的毒血微微渗出,然后,他拿出一把刀在火把上灼烧片刻。 “按住她,可能会有点疼!” 李子渊对林红袖等人吩咐道。 林红袖和几个女人立刻上前,死死按住小翠的上半身。 下一刻,让所有人心惊肉跳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李子渊手起刀落,竟在小翠那已经发黑肿胀的脚踝伤口上,做了一个清晰的十字形切口。 “啊!!!” 小翠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黑色带着腥味的毒血,瞬间从刀口中涌了出来,看得众人头皮阵阵发麻。 直到流出的血液逐渐变得鲜红,李子渊这才停下来,他接过柳芸儿递过来的鱼肠线,利用银针,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竟然开始像缝衣服一样,仔细地将那十字切口给缝合起来! 针脚细密而整齐! 这……这是在人的肉上穿针引线? 柳芸儿看得眼睛都直了,她自幼跟随父亲学习医术,深知创伤处理之难,感染溃烂而死者十之五六,何曾见过如此古怪的处理方式? 放血排毒她能理解,医理并不复杂,可这……像缝衣服一样缝合伤口?这真的能治好小翠吗? 其余的女人也是看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只觉得这位李大人行事简直如同鬼神一样,显得匪夷所思! 缝合完毕后,李子渊又将柳芸儿捣碎的解毒草药敷在缝合好的伤口上,然后令人用煮过的布条包扎起来。 “把她抬到干净通风的地方休息,柳芸儿,注意观察她的体温和伤口变化,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李子渊站起身,前去洗净手上的血迹,语气平静得像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芸儿急忙点头,和几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把小翠抬到干净通风的地方。 接下来的半天里,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诡异的气氛,所有人都在偷偷观察着小翠的情况,既害怕又好奇。 然而奇迹般的,小翠的状况竟然真的稳定了下来,头晕恶心的症状逐渐减轻,虽然伤口依旧肿痛,但那股骇人的乌黑色没有再蔓延,体温也只是略微升高!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时,小翠竟然没事了。 “神了,李大人真是神了……” 老张头喃喃自语,看李子渊的眼神如同看活神仙。 柳芸儿更是被李子渊彻底折服,她仔细检查了小翠的伤口,缝合处只有轻微的红肿,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可怕溃烂,这种处理创伤的方式彻底颠覆了她所学的医理! “李大哥,您……您那种缝合之术,究竟是何原理?为何能避免邪毒内侵?” 李子渊看了她一眼,也有心培养她,于是干脆教导她一些现代的医学知识。 “很简单,将创口对合封闭,减少暴露,自然不易滋生细……邪毒,关键在于处理过程中的洁净和缝合材料的处理。”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无菌和感染的概念,虽然用语不同,但柳芸儿是何等聪慧,一点就透,眼中爆发出恍然大悟的璀璨光芒,看着李子渊,如同仰望一座高山。 “大人真乃神人也!” 她由衷地赞叹,然后躬身深深一礼。 “芸儿受教了!” 经此一事,李子渊在营地的威望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不仅能打猎建房,竟还有如此起死回生的鬼神医术。 虽然之前六十三个犯妇答应跟随他,但那时候,她们大多数对李子渊没有多大的信心,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 现在经过这几件事情后,众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依赖和钦佩,甚至带上了一丝虔诚的崇拜。 李子渊不知道她们对自己的看法,虽然小翠没事了,不过蛇患必须解决,否则下次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可惜此地没有硫磺……” 李子渊喃喃自语,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没有硫磺,但是以前他在亚马孙出任务的时候,倒是从当地人的口中得知一种驱蛇的土办法。 李子渊当即出去了一趟,很快他就兴奋地拿着几株药草回来,药草的叶片呈掌状分裂,茎秆略带紫色,闻之还有一股怪味。 这株药草叫蒴藋,民间也叫它驱蛇草,其味辛辣刺鼻,虽然没有入药的作用,也不可以食用,但是却能驱蛇。 李子渊吩咐柳芸儿和几个女孩子把药草捣碎成汁,然后洒在营地的周围,尤其是住房和溪边附近,气味能够有效驱赶蛇虫。 没有硫磺的情况下,在野外这就是最好的替代品。 只不过这种驱蛇草的汁液的效果容易挥发,而无法像硫磺那般持久,大约三四天就得重新洒一遍,但是在找到硫磺前,在荒野中,这是唯一能够有效驱赶蛇虫的办法。 第9章 吃醋的苏婉 驱蛇草汁液的特殊气味在营地周围弥漫开来,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确实让那些令人恐惧的爬虫销声匿迹,女人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不免对李子渊的神奇手段又多添了几分信服。 夜幕降临,篝火旁,众人吃完简单的晚餐,各自休息或做着琐事,白日里的惊险与忙碌过后,营地显得格外宁静。 柳芸儿抱着一卷粗竹片和几株草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足勇气,走到正在篝火旁打磨一把新制竹弓的李子渊面前。 “李大哥……”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怯意和无比的尊敬。 “您白日里救治小翠时所用的针线缝合之法,以及那些关于邪毒,洁净的言论,芸儿苦思良久,只觉奥妙无穷,却仍有诸多不解,不知大人可否再指点芸儿一二?” 她的一双大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求知欲,一张俏脸上写满了期待。 荒郊野岭,未施粉黛,却给人一种纯天然的美感,分分钟秒杀现代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 李子渊抬头看了她一眼,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半拍,她对这个安静又好学的太医之女的印象不错,自然不吝啬,他放下竹弓,拿过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简单画了起来。 “人体创伤,愈合之难,首在感染,也就是邪毒入侵,创口暴露在外,污秽之物侵入,便会化脓溃烂……” 他尽量用这个时代通俗的语言解释着细菌感染和无菌概念。 “而缝合之术,旨在将创口对齐闭合,减少了暴露,加速愈合,关键在于施术前后,刀具、针线、双手乃至创口周围的清洁,可以减少感染的风险,此次是在外面,时间有限,若是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建立一个无菌的手术室效果会更佳……” 他讲得深入浅出,偶尔穿插一些现代急救常识,柳芸儿听得如痴如醉,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恍然大悟,不时提出几个关键问题,显得极有悟性。 两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身影在篝火下拉得很近。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其他休息的女人们眼中,滋味可就复杂多了。 尤其是苏婉,她靠坐在竹楼门口,看似在纳凉,眼角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篝火旁那两人。 看着柳芸儿能那般自然地靠近李子渊,与他低声交谈,甚至还能得到他耐心的指点,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嫉妒悄然爬上心头。 凭什么?那个柳芸儿不过是个罪臣之女,仗着懂点医术就能离大人那么近?自己哪点不如她?论容貌,论身段,论以前的身份,自己哪样不比她强? 之前几次试探性的勾引失败,让她既挫败又不甘。 她不相信有男人能真正抵挡她的魅力,定然是时机和方式不对,如今看到柳芸儿得宠,她心中的危机感和好胜心被彻底激发出来。 夜渐深,柳芸儿心满意足地抱着一堆宝贵的知识回去了,临走前还对李子渊行了一个郑重的弟子礼。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李子渊检查完哨位后,确定没有危险,也准备回自己单独的那间小竹屋休息。 刚推开竹门,一股不同于驱蛇草味的幽幽的甜香便钻入了鼻尖。 借着月光,他看到自己那张铺着干草和兽皮的简陋床铺旁,不知道何时依然俏生生地立着一个‘清凉’的身影。 不是苏婉又是谁? 此刻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头青丝如瀑般披散下来,更衬得肌肤如玉,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明显改小过的素色中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和其下若隐若现的饱满弧度。 裙摆也刻意裁短了半截,露出一双白皙小巧的脚丫子,不安地踩在冰凉的竹板上。 月光透过竹窗缝隙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窈窕有致的曲线,配上那欲语还休,眼波流转的媚态,当真是我见犹怜,诱惑无限。 看到李子渊进来,她脸上飞起两抹红霞,似羞似怯地低下头,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颤音说道。 “陈大哥,您回来了,妾身……见您日夜操劳,心中实在难安,特来伺候您安歇……” 说着,她竟主动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手,似乎想要为他宽衣。 香气愈发浓郁,直往人心里钻。 李子渊眉头瞬间拧紧,侧身避开她的碰触,眼神在黑暗中冷冽如刀,对她不客气道。 “苏婉,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寒意和威压。 苏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媚笑也凝固了起来,她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反应,连一丝动摇都看不到。 “陈大哥……” 她泫然欲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委屈动人。 “国已亡,家已破,妾身如今只是无根浮萍,无依无靠的,唯有依附大人方能得一夕安寝,妾身别无他求,只愿能常伴大人左右,尽心伺候,难道……大人就如此嫌弃妾身吗?” 若是寻常男子,在此情此景下,面对如此绝色尤物的主动投怀送抱,恐怕早已难以自持。 然而李子渊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眼神清明得不带一丝欲念。 “我说过,在这里,想要什么,就得靠自己的双手和本事去挣,靠身体换来的东西最不值钱,也最易破碎。” “穿好你的衣服,现在回去。” 他指向门口,语气不容置疑。 “若再敢有下次,我便让你去跟老张头一起守夜开垦挖沟!” 苏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所有的风情万种都被这句冰冷的话击得粉碎,去开垦挖沟?和那些粗鄙妇人一样?这比直接拒绝她更让她感到难堪! 她猛地咬住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怨怼和难以置信,最终还是在李子渊那毫无温度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她狼狈地拉紧衣襟,连滚爬爬地冲出了竹屋,消失在黑暗中。 李子渊关上竹门,摇了摇头,美色固然诱人,但在生存面前,尤其是这种带着明显目的性的美色,他毫无兴趣,一旦被她得逞,往后不知道会如何兴风作浪的。 …… 第二天,天色大亮。 苏婉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似的,而且破天荒地主动跑去后勤组,跟着那些女人一起埋头处理鞣制虎皮,异常沉默寡言,与往日那个巧笑倩兮,仪态万千的她判若两人。 而李子渊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进行他的另一个项目,那就是——引水造厕! 第10章 引水造厕,超时代的马桶 他召集营地里面所有的人,然后带着大量的竹子和工具来到了溪水的上游。 “考虑到你们都是女子,每日往返取水太过麻烦,且来回路上也不安全,现在带你们过来,是准备把水给引过去。” “引水?” 众人再次茫然。 只见李子渊挑选一根粗大厚实的毛竹,用刀斧将其劈开两半后,凿通内部的竹节,然后再合拢起来,用藤蔓捆紧,一根简易的水管便做成了。 这活儿很简单,他指挥着妇人们,将一根根这样的竹管首尾相连,连接处用火微微烘烤竹管接口使其略微软化膨胀,然后趁热将另一根竹管强行插入,冷却后便形成了一个相对紧密的接口。 对于细微缝隙处,李子渊则是用混合了驱蛇草汁液的湿泥和草筋仔细密封,防止一些蛇虫鼠蚁跑进去污染了水源。 竹管沿着地势,从溪流较高处一路铺设,蜿蜒向下,直接通到营地中央新开辟出的一个蓄水坑里头。 而蓄水坑李子渊早已用石头垒砌起来,并在内铺了细沙,用作过滤。 然后又在蓄水坑旁,搭建了一个带有活动盖子的高大竹架,上面放置一个大号竹筒作为水箱,利用虹吸的原理,将蓄水坑中的水引入水箱,水箱底部开孔,插上一根带小竹阀的细竹管。 如此一来,只需打开竹阀,清澈的溪水便能源源不断地流出,虽然水流不大,但足以满足日常饮用和清洗的需求,关键的是方便省力。 这东西,其实不是什么高科技,在这个时代也很容易制作,只是他们没有这种超前的思想和见识,自然做不出来。 “天啊!水……水自己流出来了!” “李大哥是怎么做到的?” “太方便了,以后咱们再也不用跑那么远去打水洗衣服了。” 女人们围着那哗哗流水的竹阀,惊得目瞪口呆,如同在看神迹,她们何曾见过如此巧妙的自来水。 然而这还没有完。 跟着李子渊又带着她们在营地下风向远处,找到一个相对隐蔽但方便到达的地方,开始挖掘深坑。 “李大哥,这是……茅房吗?” 众人看着那深坑和旁边准备的石板,竹子,猜测道。 “是,也不是,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李子渊开始动手制作起来。 他用石头垒砌坑壁,上面铺上厚木板,木板中间掏出一个规则的圆孔,然后用粗竹制作了一个类似椅子的框架,将中间挖空的圆孔木板固定上去,形成了一个原始“马桶”的雏形! 最关键的是,他还利用一根长长的,略微倾斜的粗大竹管,从马桶下方直接通向远处一个更深的大坑,这就是大化粪池,里面用草木灰和泥土进行覆盖除味,定期清理化粪池作为肥料,同时也为后期的沼气池做奠基。 然后再用细一点的竹管把水给引过来,这个简单的现代化构造厕所就这么完成了。 虽然厕所十分简陋,但这可是抽水马桶和下水道的原始理念,比起她们之前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弄几张树叶擦屁股,弄得营地周围臭烘烘的,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了。 虽然说人穿越了,应该入乡随俗,不过既然有能够改善生活条件的机会,李子渊自然也不想过得苦哈哈的。 “这……这竟是如厕之所?里头还能自动冲水?” “还有这椅子好神奇啊!只需坐着就能如厕了。” “这么方便的茅房,我在京城的皇宫里都未曾见过,实乃神奇!” 众女看着这设计精巧,干净卫生的设施,眼中异彩连连,震惊不已,她们当中不乏官宦之女,大臣之妾,皇宫侍女,也未曾见过如此方便的茅厕。 坐着就能如厕,如厕完后,只需要摇动一下竹片开关,便能自动冲水,而且一点臭味都没有。 就连老张头这个随地大小便的糙汉,都对着李子渊弄出来的新厕所摸来摸去的,一副小孩子看到新玩具的样子,并不停地吧嗒着嘴巴,鼓囊着说什么自己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精致方便之物等等。 “以后如厕,必须来此,严禁随地便溺,违者重罚!” 李子渊没理会他们的反应,不过一厕所而已,她们就如此惊呼,要是自己弄出水泥和电力来,岂不是把他当做天上的神仙。 立下规矩后,李子渊专门跟她们科普了一下保持干净卫生的好处,他可不想自己居住的地方臭烘烘的。 女人们看着这新奇又干净的马桶,虽然有些羞涩,但更多的却是惊喜和感激,对于她们这些曾经养尊处优的女人来说,能有一个干净私密的如厕环境,其带来的幸福感甚至不亚于吃饱饭! 干净卫生的厕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女人们心中荡漾开层层涟漪。 它不仅带来了实实在在的便利,更悄然改变着营地的氛围和每个人的精神状态,不再像几天前那样死气沉沉的。 搞定厕所后,李子渊总觉得还缺少点什么? 经过一晚上的思索,他终于想到了,那就是还缺一块清洁身体的香皂,尤其是在岭南这个热带湿气多的地方,每天身上的皮肤都是黏糊糊的。 他马上让老张头带人垒了一个简易的灶台,上面架起一口从溃兵营地搜刮来的烂铁锅,然后又指挥几个女人,将平日里收集起来的油脂统统倒入锅中加热熬煮。 “李大哥,您这是要……炼油?” 负责炊事的女人好奇地问,心里嘀咕着这油怕是有些杂味了。 “不是,给你们变个魔术。” 李子渊神秘一笑,又让人搬来一大堆这些日子烧火积攒下来的草木灰。 他将草木灰倒入另一个大木桶中,加入溪水,不断搅拌,然后静置沉淀。 “柳芸儿,你认得一种叶片肥厚,揉搓之后会有粘稠汁液的植物吗?大概长这样……” 他用手比画着。 柳芸儿略一思索,眼睛一亮道。 “李大哥说的可是胖叶草?溪边阴湿处似乎就有一些。” “去找来,越多越好。” 很快,几篮子叶片肥厚,绿油油的植物被采了回来,李子渊让人将这些叶片捣烂,滤出粘稠的绿色汁液。 此时,锅中的油脂已然融化沸腾,杂质沉淀,上层是清亮的油液,另一边的草木灰水也沉淀完毕,上层是澄清的碱液。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李子渊小心翼翼地将冷却后的碱液缓缓倒入温热的油液中,一边倒入,一边用一根长长的木棍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搅拌着。 很快,一股奇特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来。 第11章 制造肥皂 “李大人,这……这是在做甚?” 老张头抽着鼻子,一脸困惑,这东西看起来不像是能吃的样子。 “做一样能让你们变得更干净的好东西。” 李子渊呵呵一笑,手却不停,搅拌得更加卖力。 混合物渐渐变得粘稠,颜色也开始发白,李子渊将刚才滤出的植物汁液倒入一部分,然后继续搅拌,直到整个锅中的物质变成一种浓稠的,泛着淡淡绿色的膏状物才停止。 他让人撤去火,将这膏状物舀出,倒入一些早已准备好的,用竹子刻成的简陋模具中压实抹平。 “拿去放在阴凉处静置几天。” 他吩咐道。 几天后,当李子渊将那些已经凝固变硬的淡绿色的小方块从模具中取出时,女人们再次好奇地围了上来。 “此物名为肥皂。” 李子渊拿起一块,当着众人的面,蘸了些水在手上来回搓动演示作用。 很快,细腻洁白的泡沫瞬间产生,并传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哇!” 女人们齐齐发出了惊叹声。 李子渊演示如何用这泡沫清洗手上的油污,再用清水一冲,双手顿时变得干干净净的,甚至还带着一股清新的植物香气。 “这……这神奇之物,竟是用来盥洗的?” 苏婉是女人,平日里最爱干净,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即拿起一块放在鼻尖轻嗅,那淡淡的清香让她心旷神怡。 习惯了用皂角或澡豆的她,立刻意识到,这个名为“肥皂”的东西,其清洁效果和体验比皂角和澡豆要好上太多,尤其是那怡人的香气,哪怕是皇宫大内都没有这等稀罕物,越看越爱不惜手的,怕又是李子渊想出来的宝贝。 “每人暂时分配一小块,用于日常的清洁,尤其是饭前便后,必须用此物洗手,等有时间,我再给你们弄一些香皂出来,到时候,让你们每个人的身上都香喷喷的。” 李子渊看到她们的反应,乐呵一笑,香皂的工艺并不复杂,和肥皂差不多,只是添加一些花朵材料而已,不过现在的油脂已经用完了,只能下次再弄香皂了。 肥皂的出现引发了轰动,女人们如获至宝,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她们小心翼翼地捧着分给自己的那一块,当成宝贝一样,一个两个迫不及待地尝试起来。 清洗衣物,洗手洁面,丰富的泡沫带来的细腻感和洗后皮肤的清爽感,以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让这些备受磨难的女人仿佛找回了一丝往日精致生活,甚至连心情都变得明媚了许多。 营地里悄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清洁气息,取代了之前的汗味和屎尿味,每个人的个人卫生状况大幅提升,连带着整个营地的环境都焕然一新。 苏婉看着手中那块淡绿色的肥皂,又看看那个正在教导众人如何控制碱液浓度和油脂比例的男人,眼神越发的复杂。 感觉他仿佛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总能拿出令人惊喜的东西,完全不像之前那些只想窥觊她身子的男人。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因为用了肥皂而变得光滑细腻许多的脸颊,再想起那晚的狼狈,心中有些五味杂陈,那点不甘和怨怼似乎也渐渐烟消云散。 也许……自己需要换一种方式才行! 建好了竹楼,弄好了厕所和自来水,还做出了肥皂,虽然改善了一下营地的条件,但营地里最大的威胁始终还是——食物。 地笼和陷阱的收获并不稳定,有没有吃全得看运气,野菜采集也渐趋饱和,附近能吃的几乎都被吃光了。 虽然开辟出的几小块田地,种下的是一些匆忙找到的能吃的野生薯类,例如野芋之类的东西,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毕竟营地里面有六十五张嘴吃饭,而且有六十三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不是他穿越前的那些孔武有力的战友,这让李子渊有些头疼。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李子渊决定亲自带队,向营地东侧那片,他们尚未深入探索过的茂密丛林进发,队伍由他亲自带领,林红袖和防卫组另外三个体力较好的女人跟随,让老张头留守营地。 临行前,柳芸儿急匆匆跑过来,将一个小药包塞给林红袖说道。 “红袖姐,这里面是一些驱虫和应对蛇毒的草药,千万小心,一定要照顾好李大哥。” 苏婉也站在人群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默默递上了一个装满清水和烤鱼干的竹筒。 李子渊看了她一眼,接过竹筒,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苏婉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一行五人,装备着竹矛、腰刀和简易弓箭,踏入了未知的林地。 岭南之地,湿气重,密度大,天气不稳定,前一分钟还是太阳高照,下一分钟就是瓢泼大雨,到处都是看不见的危险。 里头的树木更加高大,藤蔓纠缠,光线晦暗,到处都是毒蛇猛兽,李子渊打头,行动迅捷而无声,如同林间的幽灵,时不时停下来仔细勘察着地面的痕迹和野兽的粪便,顺便教导林红袖她们一些经验。 尤其是他那敏锐的感应和变态的身手,远远就将危险提前扼杀于摇篮里,要是只靠林红袖和几个女人,怕是早就埋尸丛林里了。 林红袖等人紧张地跟在他身后,努力学习李子渊传授给她们的经验,她虽是将门之女,但对于丛林生存的经验几乎为零。 “李大哥,这边好像有一些野果。” 一个女人指着不远处几棵挂满红色小果的灌木,让她垂涎欲滴的,语气十分兴奋地叫道。 李子渊走过去,摘下一颗看了看,又闻了闻,直接摇头说道。 “果蒂带紫斑,不可食,轻则腹泻,重则麻痹。” 他随手将果子扔远道。 “记住这种特征,以后看到避开。” 那女人吓得一缩脖子,连连点头,也对李子渊什么都懂感到无比的敬佩。 几人又行进了一段,林红袖突然指着地面。 “大人,您看这个!” 只见泥地上,散落着一些被啃食过的果实残骸,看齿印和数量,绝非小型动物所为。 李子渊蹲下身,仔细查看,眼神微微一凝,很快就通过以往的经验判断道。 “应该是野猪,而且不止一头,应该是一个小族群。” 他站起身,循着脚印和拱土的痕迹向前追踪了一段,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 眼前出现的一幕让后面跟来的林红袖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土地被大面积拱开,到处一片狼藉。 而在这片狼藉之中,竟然生长着一片奇特的植物,它们植株不高,叶片宽大,地下似乎结着块茎,不少都被野猪刨食过,露出下面白色沾着泥土的果实。 “这是?” 林红袖疑惑。 李子渊快步走上前,挖出一块完整的块茎,擦去泥土,露出其黄褐色的表皮,他用刀削开一小块,露出白色的内瓤,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点汁液尝了尝。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进入丛林后的第一个笑容。 第12章 发现木薯地和野猪群 “是木薯,而且是经过长期野生驯化,毒性很低的品种!”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惊喜。 “这东西产量极高,饱腹感强,是很好的主食来源!” 李子渊很兴奋,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有了这片木薯地,粮食危机将得到极大的缓解。 木薯的作用很多,除了可以用来饱腹外,还能晒干研磨成粉做成胶水,甚至可以用来酿酒。 不过他的笑容很快又收敛起来,因为他也注意到,这片木薯地被野猪祸害得不轻,而且看痕迹,这群野猪显然把这里当成了固定的食堂了。 “不行!这是我的木薯,岂能任由这些野猪糟蹋掉了。” 李子渊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蹄印和啃食痕迹,眼中寒光一闪。 他仔细勘察了野猪活动的路径和习惯,心中迅速有了计划。 “红袖,你带人在这里做下标记,但不要惊动它们,我们先回去。” 带着发现木薯的兴奋,李子渊带着她们开始原路返回。 快要接近营地外围时,走在最后的一个妇人无意间踢开了脚下的一丛茂密蕨类植物。 “咦?这是……” 她发出一声轻咦。 李子渊回头,只见那妇人从松软的腐殖土中,捡起了一块灰白色,形状不规则的石头。 李子渊瞳孔骤然一缩,一步跨过去,接过了那块石头仔细看了起来。 石头入手沉甸甸,质地十分细腻。 他拿出腰刀,用刀尖在其边缘用力一划,一道清晰的白色的划痕瞬间出现。 李子渊的心跳陡然加速,他猛地蹲下身,用手快速扒开周围的腐殖土层和落叶。 看到更多灰白色的石块暴露出来,还有一些半嵌入泥土中。 “李大哥,这是什么?” 林红袖等人急忙围上来,好奇地看着李子渊异常的反应。 李子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紧紧握着手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抬起头,望向这片看似普通的林地深处,目光灼热得吓人。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 这是瓷土! 李子渊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灰白色的石头和周围扒拉出来的几块样本用柔软的树叶包裹好,放入随身的皮囊中。 “一种可能有点用的泥土。” 他随口回答道。 现在他还没有弄清楚是不是瓷土,也不好过多解释。 但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灼热光芒,还是让林红袖等人觉得此石头绝不简单,不过既然李子渊不说,她们也不敢多问。 一行人顺利返回营地,发现可食用的木薯的消息,立刻让整个营地沸腾了起来,连日来对食物短缺的焦虑也被冲淡了不少。 只是野生木薯地里头被野猪群霸占,想要获得稳定的食物,要么驱赶野猪,要么将那些木薯移植回来,只是李子渊不敢确定,移植的成功率有多少。 思索了一番后,决定不移植,而是搞定那些野猪群。 想到就做,首先,他让老张头带领所有的女人,加紧赶制更多的竹矛和简易弓箭,并削制了大量尖锐的硬木签。 接着,他亲自带队,再次前往那片木薯地附近。 不过他没有靠近,而是在野猪群最常活动的路径上,精心选择了几个伏击点布置陷阱,打算把野猪群给一锅端了,毕竟野猪可是难得的肉食。 “在这里,还有这里,挖深坑,这几个坑底不要放木桩,要活捉!其他的插上尖木桩!” “在这几条它们逃跑的必经之路上,布置绊索和压发式的竹枪陷阱!” “红袖,带你的人,在制高点的树丛里隐蔽好,用弓箭远程骚扰,激怒它们,把它们往陷阱里赶,重点是驱赶,不是猎杀它们。”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 布置好陷阱后,李子渊带人蹲守了几个时辰,终于等来了野猪群,远远望去,足足有七八头大野猪,其中一头公猪体型格外硕大,獠牙狰狞,哼哧哼哧地正带着族群走向木薯地。 树冠上,林红袖紧张地握紧了竹弓,等待李子渊发号施令。 李子渊眼神冰冷,不急不躁的,等那些野猪进入了埋伏路段后才缓缓举起了手。 当那头最大的公猪一脚踏空,发出凄厉的惨叫,轰然坠入一个布满尖桩的深坑时,李子渊的手狠狠挥下! “放箭,瞄准那些小的驱赶!” 竹箭从树丛中射出,主要瞄准那些半大的野猪和母猪,惊吓它们,野猪群顿时炸窝! 混乱中,一头惊慌的母猪掉入了另一个没有尖桩的光滑深坑,疯狂冲撞却爬不上来,还有两只吓得晕头转向的小野猪崽,也跟着掉了进去,瑟瑟发抖地缩在坑底哼唧着。 而另一头慌不择路的半大野猪,则一头撞进了竹枪陷阱,瞬间鲜血飞溅,身体被刺穿。 那头最大的公猪在尖桩坑底疯狂挣扎,鲜血淋漓,但一时未死,李子渊一跃而下,精准一刀结果了它的性命。 剩下的野猪哀嚎着四散奔逃,留下几具尸体和一路血迹。 看着坑里的战利品,还有坑里那一头不断哼叫冲撞的活母猪和两只吓瘫的小猪崽,李子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李大哥,活的,抓到活的了!” 老张头激动地胡子都在抖。 “把死的抬回去,今晚吃肉,活的卷起来饲养,” 李子渊看着坑里那暴躁的母猪和两只小猪咧嘴一笑道。 有了野猪肉,再加上那些木薯,起码短时间内不会为了食物发愁,而活捉野猪的成功,对李子渊来说,更是打开了畜牧养殖的大门,意义非凡! 是夜,营地举行了最丰盛的一次晚宴,烤猪肉香气四溢。 等到众人歇下后,李子渊才独自取出那些石头。 他把石头碾碎成粉,加水揉捏后,感受着那异常细腻滑润的质感,心中一喜,他又取出一小块,小心翼翼地放入篝火余烬中煅烧。 一段时间后,他用树枝将其拨出冷却。 捡起那块经过煅烧的土块看了起来,只见石头的颜色变得更加洁白,质地似乎也更加坚硬了一些。 “高岭土!果然是高岭土!” 李子渊的心脏砰砰狂跳! 陶瓷!耐火材料!甚至……水泥的潜在原料! 没想到看似贫瘠的岭南,竟然送给他一份大礼,李子渊握紧了那块煅烧过的土块,眼中闪烁着比篝火更加明亮的光芒。 有了这些高岭土,他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第13章 阉割野猪,烧制陶瓷 翌日清晨,营地还弥漫着昨夜烤猪肉的余香,但李子渊已经开始了新的忙碌。 他没有急于搞瓷土,毕竟这玩意还需要开采,开采后,还需要弄窑来烧,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而是先着手处理手头上的事情,那就是驯养那三头活捉的野猪。 毕竟这野猪要是能养好了,以后他们就不再缺乏肉食的来源的,这可比瓷土重要。 那头成年母猪野性十足,在临时用粗木桩围成的圈舍里暴躁地冲撞嚎叫,獠牙将木桩刮得木屑纷飞,一副凶狠的样子,让人不敢靠近,而那两只稍微受了点轻伤的小猪崽,则是缩在角落里头瑟瑟发抖,哼唧个不停。 “李大人,这大家伙太凶了,怕是不好养熟啊。” 老张头看着那暴躁的母猪,有些发怵。 “无妨,暂时饿它几顿,杀杀它的凶性就好,每天给它少量饮水,偶尔扔些它爱吃的木薯块或者烂果子,但绝不喂饱,畜生和人一样,得让它明白,听话才有吃的。” 他指了指那两只小猪崽道。 “重点在这两个小的,它们更容易驯化,找个温顺细致的女人,专门负责喂养它们,就用我们吃剩的米粥混着捣碎的木薯,耐心喂,让它们尽早习惯人的靠近和气味。” “这……能行吗?” 负责炊事的一个女人有些害怕。 “试试便知。” 李子渊语气十分笃定道。 “只要肯花时间和心思,没有驯服不了的野兽,等它们再大些,阉割掉,性子会更温顺,长得也更肥。” “阉……阉割?” 女人们听到这个词,顿时面红耳赤,又是好奇又是羞涩,她们还从未听说过野猪需要阉割的事情。 李子渊没多解释,这只是基本操作,现代人都懂,他安排好人手轮流看管和尝试喂养野猪,尤其叮嘱注意安全后才离开。 处理完野猪的事,又过了几天,等小野猪顺利驯养后,他才将注意力转回那袋珍贵的瓷土矿样本上面。 他挑选了几个之前表现出手巧和细心的女人,其中就包括那个曾是绣娘的李氏,和另外两个看起来沉稳的年轻妇人。 “你们几个从今天起跟着我学做一样新东西。” 李子渊将她们带到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平整安静的地方,然后拿出那些已经碾磨得极其细腻的瓷土粉,加入适量清水,开始反复揉搓和捶打。 “这一步叫练泥,是为了去除里面的气泡,让泥土更加均匀有韧性。” 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道。 “泥料的干湿要恰到好处,太干易裂,太湿难成形。” 练好的泥料柔软而富有可塑性,李子渊取出一团,放在一块略凹的石板上,双手蘸水,开始一边转动石板,一边用手勾勒泥团的形状。 在他的巧手下,那团泥巴仿佛有了生命一样,缓缓升高,口沿逐渐变薄,一个略显粗糙但形状规整的碗坯雏形,竟然就在他手中诞生了! 围观的女人们看得目瞪口呆,她们虽然见过陶器,但毕竟隔行如隔山,却从未见过如此凭空造物的神奇手法! 李子渊的手法其实很生疏,也没有多少经验,只是知道个大概的流程,他做了几个简单的碗,罐,盆的坯体,然后将其小心地放置在阴凉通风处。 “这是阴干,等坯体干透变硬后,还需要放入窑中烧制,才能最终变成坚固可用的器皿。有了这些器皿,我们就不需要再用竹筒来储存食物和水,烹饪也会更方便。” 妇人们看着那几个泥坯,眼中充满了惊奇和跃跃欲试的心思。 “李大哥,我们能试试吗?” 绣娘李氏大着胆子问道。 “当然可以。” 李子渊让开位置说道。 “注意手感,力度要均匀,不要着急,反正是泥巴,弄坏了也没事,多练练就熟了。” 李氏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起来,起初自然是歪歪扭扭,泥巴不是塌了就是裂了,但在李子渊的耐心指点下,倒是渐渐也有人能做出个大概形状了。 反正李子渊的要求并不高,又不是弄出去售卖,横竖不过他们自己用罢了,能有个大概得样子就行。 不过制作陶器非一日之功,需要建造陶窑,摸索烧制温度,过程漫长,并非一天半天就能弄好,现在不过是开个头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的生活节奏变得异常充实。 几个小猪崽已经不再那么惊恐,开始接受投喂,甚至偶尔会发出讨食的哼唧声。 倒是而那头大母猪比较倔,也比较暴躁,不过在饿了几顿后,又见识了木薯块的诱惑,冲撞的频率倒是明显降低了许多,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养熟。 另一边,制陶小组在李氏的带领下进步神速,尤其是那个绣娘李氏,心灵手巧的,做出的坯体越来越规整光滑,已经是有模有样的了。 李子渊在营地旁选择了一块合适的干燥坡地,挖掘搭建出一座十分简陋的竖穴窑,准备用来烧制阴干的陶瓷。 …… 此时岭南的晨雾像浸了水的棉絮,裹得人胸口发闷。 林红袖握着竹矛站在灌木丛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矛尖,这是李子渊特意让工匠磨出的三棱刃,比寻常兵器更易破皮见骨,虽然不是铁的,但杀伤力比普通的竹矛不知道要大多少。 而在她身后跟着两个防卫组的新人小翠和阿菊,她们两个都是眼神发颤却攥紧武器的模样,显得十分紧张,她们两人虽然不像林红袖那样会功夫,但胜在够年轻,有培养的资质。 “嘘……” 林红袖突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只见前方二十步外,有几团灰影正猫着腰移动,腰间挂着用野藤编的箭袋,裸露的胳膊上纹着青黑相间的蛇形图腾,很显然不是他们营地的人。 “报告,发现三个陌生……” 小翠话没说完,突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雾幕,穿透树叶,朝着她飞了过来。 阿菊的左臂猛地一痛,整个人踉跄倒地,竹矛掉在腐叶上。 林红袖瞳孔骤缩,猛地扑过去扛起阿菊就跑,同时反手掷出一支竹矛,并未过多纠缠。 不过由于树林太过茂密,竹矛并没击中目标,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最终落在了草丛中,而二十步开外的那几道灰影却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气息。 “李大哥,不好了,小翠受伤了!” 林红袖背着阿菊和小翠慌慌张张地冲进营地的大门,在她的领口上面还沾着不少的草屑,而阿菊的左臂正汩汩冒血,伤口周围迅速泛起黑紫色,很显然她刚才中了毒箭。 第14章 土著毒箭,岭南十二峒 李子渊听到叫喊声已经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一把搂过林红袖后背的阿菊冲向医棚,并让人立刻通知柳芸儿。 柳芸儿很快就赶了过来,看见阿菊手臂上的伤口,眼神微微发颤,这毒素比之前的竹叶青更厉害,寻常解毒草药根本压不住! 她正要翻找从京城带来的最后一支金创药,打算先把阿菊止血再说,却见李子渊已经蹲下身,用刀尖挑开阿菊的衣袖,露出伤口下深可见骨的箭簇。 “是毒箭,得把箭头拔出来。” 他声音冷静得像是没有感情一样。 林红袖咬着唇想要阻拦。 “李大哥,箭头上有毒,万一……” “没有万一!” 李子渊抓起阿菊的手,指节用力一挑。 刀起箭出,黑血溅在青竹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然后用刀烧红,把伤口周围的肉挖掉,痛得阿菊死去活来。 但是李子渊眼神中没有半点犹豫,对阿菊的惨叫视而不见,小型创口的毒箭,在没有解毒药的情况下,最佳的处理方法就是将中毒的地方剔除掉,这是穿越前兵中之王的经验。 等李子渊处理好伤口上的毒素,柳芸儿这才赶忙将碾碎的胖叶草汁液敷上去,又撬开阿菊的牙关灌下一口甘草汤。 “是什么人干的?” 李子渊的脸色有些难看。 林红袖急忙将自己看到的敌人的样子说了出来,原本今天早上只是她寻常巡逻的一天,通常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没想到会遇到不明敌人。 听到林红袖说看到的敌人的胳膊上面纹着青黑相间的蛇形图腾时,苏婉啊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解释。 “难道是土著?岭南深山里确实有未归化的原始部落……之前听我家老爷提起过岭南十二峒的事情,说这些土著善用蛊毒和陷阱。” “岭南十二峒?” 李子渊皱眉,他穿越过来没多久,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多,但他所在的世界倒是听说过土著善用毒的事情,相信这个世界的土著也差不多。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不管是岭南十二峒还是什么峒都好,敢伤自己的人,已有取死之道! 随着时间的过去,阿菊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她的左臂伤口虽经李子渊狠辣处理,剔除了大部分毒肉,但残留的毒素和创伤依旧让她陷入了昏迷,脸色灰败,嘴唇发紫。 若是在李子渊所在的世界,面对这种情况,他能解决的办法不下百种,可是在这里,李子渊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而柳芸儿用尽了手头所有能用的解毒草药,敷上去的药泥却仿佛被那诡异的黑紫色不断侵蚀,效果微乎其微。 到了傍晚时分,阿菊的额头变得滚烫起来,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高烧和严重感染的迹象已经出现! 要是再不治疗,阿菊怕是活不过今晚! “李大哥,毒性太烈了,寻常的草药根本压不住,阿菊恐怕……” 柳芸儿声音发颤,额角急出了细汗,要是她父亲在这里,或许有办法救阿菊,可是父亲已经跟着大胤一起殉国,而她的本事不足父亲的十一二,根本没有办法救阿菊。 “除非……能找到十二峒特制的解药……” “来不及了!” 李子渊猛地打断她的话,这个时候上哪里找十二峒的土著? 真等找到了,阿菊怕是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而且这不仅仅只是毒的问题,还有箭伤留下的伤口感染才更加致命。 李子渊眼如刀,大脑飞速运转。 没有现代抗生素,没有抗毒血清,在这种条件下对抗严重感染和未知毒素,救治的难度极大。 不行!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阿菊死! 阿菊的毒已经解得七七八八,只要控制她伤口的感染,她就有机会活下来! 对了,酒,我可以做酒精来给阿菊的伤口消毒! 想到这里,李子渊不再犹豫,当即下令道。 “速去将营地里所有的酒全给我拿来!” “是!” 众人急忙去寻酒,没多久后,老张头就抱来了一小坛劣质米酒,和之前溃兵营地留下的半葫芦酒全都给拿了过来。 “李大人,酒来了。” 李子渊没有时间浪费,立即让人升起火堆,并在上面架上一个小陶罐,然后把那些酒全部倒入陶罐中开始加热。 “李大哥,您这是……” 柳芸儿十分不解,酒能消愁她知道,难道还能用来解毒治伤? “提纯酒精!” 李子渊紧紧盯着陶罐口随口说道,他记得最简单的蒸馏提纯酒精的原理,是利用酒精和水的沸点不同,不过他没有完善的冷凝设备,只能因陋就简。 不等柳芸儿继续询问,李子渊已经朝她摆摆手。 “先不要说话,用心看我的做法,牢记在心,你只需要知道,酒精是治疗外伤的宝贝就行了。” 现在的他没有时间跟柳芸儿慢慢解释原理,他在陶罐口盖上一块中间略凹的薄石板,石板上不断浇淋冰冷的溪水,受热的酒精蒸汽上升,遇到冰冷的石板底部,部分冷凝成液滴,滴落进下方准备好的另一个干净竹筒里。 这就是极度简陋条件下所能得到的,浓度稍高的“酒精”了! 一滴,两滴……滴落的过程极其缓慢,收集到的液体也极少,但气味却远比之前的劣酒辛辣刺鼻百倍不止,让老张头这个酒鬼的鼻子拱来拱去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竹筒里面那些透明液体根本挪不动。 要不是李子渊在这里,恐怕他早就忍不住去尝一尝竹筒里面那些透明的液体了。 以他多年酒鬼的经验来判断,竹筒里面那些透明的液体,绝对是他从未见过的美酒。 而李子渊根本没空理他,用一根削尖的细竹签,蘸着这宝贵的几滴酒精,正小心翼翼地擦拭阿菊的伤口边缘,尤其是针脚缝合处。 “啊!!!” 昏迷中的阿菊即使在高烧中也因这强烈的刺激而痛苦地呻吟起来,看得周围的人头皮发麻。 “按住她!” 李子渊面无表情,动作却极其轻柔仔细,确保酒精能渗透进去。 他知道这会很痛,尤其是对一个女孩子,但这已经是他当下所能想到阻止感染恶化最有效的办法了。 酒精处理完毕后,阿菊的气色看起来要好了一些,而接下来需要应对的则是夜晚可能出现的高烧,要是她能熬过去就能活下来。 第15章 土法制造青蒿素 “柳芸儿,你刚才说给她用了甘草汤?还剩下多少甘草?” “甘草已经不多了,李大哥。” 柳芸儿急忙回道。 “全部都用上,再加大量清水煎煮,想办法给她灌下去,希望能解毒!” “另外……” 他目光扫向营地外围的黑暗,一咬牙道。 “我需要另一种药草,一种能清热凉血,对抗疟疾和高热,甚至可能对某些毒素也有奇效的药草!” “是什么药草?” 柳芸儿急忙问。 “青蒿,叶片分裂,上面有一些小锯齿,茎秆是紫色的,揉碎了有艾草但又不同的气味的一种植物,现在这个季节应该还能找到一些。” “老张头,你和红袖立刻带人打着火把,去营地附近潮湿的水沟边上和山脚下仔细寻找我说的这种植物,记不住不要紧,能找到类似的统统给我带回来。” 虽然希望十分渺茫,但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这是救阿菊唯一的指望了,他记得黄花蒿提取青蒿素的过程极其复杂,需要依靠现代工业器械才能完成。 他没奢望自己现在就能弄出青蒿素来,他只打算弄一些原始的提取物,哪怕只有一点点青蒿素的效果,也可能会救回阿菊的命。 老张头和林红袖不敢怠慢,立刻带着营地里面的人去寻找李子渊口中提及的植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菊的高烧持续不退,甚至开始说些胡话,其实还有几句李大哥好帅之类的,弄得李子渊有些脸红。 而柳芸儿则是不停地用浸了冷水的布巾,给她擦拭额头和腋下来降温,只是效果甚微,灌下去的甘草汤也多半被吐了出来。 到了后半夜,林红袖和老张头等人终于回来了,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大捆各种各样的蒿类植物,他们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李子渊说的青蒿。 “李大哥,你看看有没有你要的药草?我们找到好几种味道闻着都挺冲的……” 林红袖焦急地说道。 李子渊强打精神,一种一种拿起来仔细辨认,揉碎叶片闻气味,大部分是普通的艾蒿或者其他杂蒿。 终于,当他拿起一株叶片细碎分裂,茎秆略带紫红色,揉碎后散发出极其浓郁特殊气味的蒿草时,眼睛猛地一亮,立即大声叫道。 “就是这个,把这些全都捣碎,用石臼捣得越烂越好,没有石臼就用石头,然后用冷水浸泡成草泥。” “跟着再把这些草泥用干净的布包起来,泡在凉开水里,用力揉搓挤压,把里头的汁液挤出来,反复多挤压几次,收集所有挤出来的汁水。” 也已经是李子渊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大限度保留青蒿素有效成分的土办法了,这种条件下,他也只能祈祷阿菊吉人有天相。 没多久后,一小碗绿色散发着怪异苦味的汁液便被送到了李子渊的手里。 看着这碗颜色可疑,味道刺鼻的液体,柳芸儿轻声问道。 “李大哥,这东西真的能救阿菊吗?” 李子渊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其实他没有十足把握,现在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的了,要是能给他多一些时间,也许还能有更好的办法。 看着阿菊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当即下定决心,反正再差也不会比现在差到哪去。 “取一小勺混入甘草汤里给她灌下去!” 柳芸儿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少量绿色汁液混入温热的甘草汤中,撬开阿菊的牙关,一点点灌了进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刻钟,两刻钟…… 阿菊依旧昏迷不醒,高烧也没有减退的迹象。 “难道……失败了?” 正当李子渊感到失望之时,突然柳芸儿大声叫道。 “李大哥快看,阿菊她开始发汗了。” 果然,阿菊的额头和脖颈的位置处,开始不断地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不再是之前那种烫手的干烧,证明药效起了作用。 又过了一会,她的呼吸似乎更顺畅了一些,虽然依旧急促,但不再是那种灼热的气流,额头的温度也正在缓慢下降。 “有效果,阿菊的情况变好了,李大哥。” 柳芸儿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李子渊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但依旧不敢大意。 “继续观察,每隔一个时辰,喂一次混合汁液,甘草汤也别停!” 他让人将剩下的黄花蒿汁液小心保存好,如果有效果,这东西不仅能救阿菊,同样也是他们的保命之物。 李子渊一夜未睡,而营地里的人也大多如此,带着担心等待阿菊的消息。 林红袖的手一直牢牢握着竹矛,连手指都白了,她看着来回忙活一夜未睡的李子渊,心里面满是愧疚,是她没有保护好阿菊,是她的责任,才会害得李大哥这么操心,甚至她宁愿中箭的是自己。 等到天快亮时,阿菊的高烧终于退了下去,虽然人还极度虚弱,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是吓人的死灰,她已经熬过了最危险的关头活了下来。 “奇迹,真是奇迹!” 柳芸儿看着阿菊平稳的睡颜,又看看旁边那些不起眼的蒿草,再看向一旁眼底带着血丝却依旧沉稳的李子渊,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种闻所未闻的草药,这种古怪的提取方法,竟然真的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条命! 李大哥……他究竟还懂多少鬼神莫测的手段? 只有她才知道,阿菊昨晚的情况有多严重,哪怕是她父亲在这里也未必说有把握能救回阿菊的命。 营地的其他人得知阿菊情况稳定后,也都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对李子渊的崇拜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尤其是内疚了一晚,恨不得自己代替阿菊受伤的林红袖,在得知阿菊活了下来的消息后,把绷紧的弦一松,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嘻嘻地傻笑了几声。 李子渊见到阿菊总算是熬过来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露出了一抹浓浓的杀机。 不管是什么人伤了阿菊,敢伤害他的人,在他李子渊的眼中,已经提前宣判了他们死刑! 要不是昨晚上阿菊受伤离不开他,他昨晚就已经出去追杀那些土著了,现在既然阿菊稳定下来,那就该轮到他们忏悔了! 第16章 兵王的复仇 李子渊站在营地门口,他已将腰刀磨得寒光四溢,那半截断刀也被他重新绑紧在背上,几根削尖的硬木飞刀藏在袖中和靴筒里,眼神冰冷,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大人,您真要一个人去吗?” 老张头满脸担忧道。 “那些土人诡异得很,要不……多带几个人?” 林红袖更是急道。 “李大哥,让我跟你去吧,是我没保护好阿菊,我要亲手……” “闭嘴。” 李子渊打断她,声音不容置疑。 “你们守好营地,等我回来,这是命令。”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柳芸儿脸上停留了一瞬说道。 “照顾好阿菊。” 说完,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同融入林间的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速度快得惊人。 …… 一进入丛林,李子渊就彻底变成了穿越前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兵王——龙渊。 他感官全开,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发出声响的地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情况。 找到昨天发生冲突的地点并不难,地上的血迹还在,还有林红袖她们和那些土著凌乱的脚印,和那些被碰断的枝叶都成为了他的路标。 他蹲下身,仔细勘察土著那些脚印,用前世的知识推测出对方的身高体重等信息,然后循着脚印和痕迹向丛林深处追踪而去。 追踪对于李子渊这个兵王而言只是基本功,他像幽灵一样在林间快速地穿梭,时不时停留几分钟观察一下土著留下来的痕迹,然后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林木越发幽深,藤蔓遮天蔽日,路上开始出现一些人为的痕迹甚至是陷阱。 比如隐蔽的绳套陷阱,削尖的木签暗桩,甚至还有利用毒刺设置的原始触发装置,但这些陷阱在李子渊眼中显得粗糙无比,对他根本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大约追踪了一个多时辰,前方隐约传来了水流声和模糊的人语声。 李子渊立刻减缓速度,动作变得更加轻盈,如同捕食前的猎豹一样,猫着身体,使用穿越前所在世界的丛林特种兵战术,借助茂密的植被和地形悄然靠近对方。 穿过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十几米外面,有一条不大的溪流蜿蜒穿过山谷,一些土著人妇女在溪流上清洗身体,而溪流旁的山坡上,依势搭建着几十座简陋的竹楼和茅草屋,形成一个规模不小的寨子。 寨子外围用一些削尖的木桩围成了一圈简陋的栅栏,入口处有手持竹矛,腰间挂着吹箭筒的土著人在巡逻。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还竖立着一根高大的图腾柱,上面雕刻着一条狰狞盘绕的青黑色巨蛇,蛇信猩红,栩栩如生,正是林红袖口中描述的蛇形图腾! 这里应该就是岭南十八峒中蛇峒的聚居地。 李子渊眼神冰冷,仔细观察着寨子的布局,哨位的位置和人员活动的规律,他发现这个寨子虽然防御工事简陋,但占据的地形却易守难攻,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往寨门方向。 李子渊没有立即动手,而是耐心地潜伏下来,如同石头一动不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虽然穿越前他是兵中之王,但奈何此具身体的素质远远无法和他原身相比,而且手中还没有热兵器,只有一把腰刀和几根削尖的硬木飞刀,无法做到以一敌百。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偏西,寨子里的土著开始生火做饭,人声嘈杂,几个战士模样的土著从寨门外归来,身上背着一些猎物,边走边大声谈笑着走进寨门。 机会来了! 李子渊动了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掠出,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拉出一道残影! 他没有选择从正面冲击寨门,而是利用溪边岩石和灌木的掩护,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爬上寨子侧翼一处相对陡峭的木栅栏。 一个翻身入内,落地无声,只有留下一道残影。 他迅速隐入一座竹楼的阴影中,目光扫视四周,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寨子中央那根最高的图腾柱下方,有一个头上插着彩色羽毛,脖子上挂着兽牙项链,看起来不知道是首领或者是祭司的老者,正在对几个战士吩咐着什么。 “咻!”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响起。 一把硬木飞刀如同毒蛇出信,精准地没入那老者的咽喉。 老者身体一僵,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双手捂住喉咙,嗬嗬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祭司!” 旁边的土著战士愣了一瞬,随即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敌袭!!!” 整个寨子瞬间炸开了锅,号角声凄厉地响起,土著战士们慌乱地抓起武器,四处张望,却根本找不到敌人的影子。 而此时的李子渊,早已离开了原地,他如同死神降临一样,不停地在混乱的寨子里面穿梭,每一次现身都必然伴随一人或多人的死亡。 “噗!” 腰刀闪过,一名刚从竹楼里冲出来的土著战士连人影都没看到,咽喉已经被割开,鲜血喷了一地。 “咔嚓!” 一名正在吹号角的土著,脖子已经被硬生生扭断。 李子渊专门挑选那些看起来身体强壮的土著出手,出手干净利落,狠辣无情,这才是他身为兵中之王的真正实力。 混乱在蔓延,恐惧在发酵,整个寨子乱成一团,土著们只看到一个如同恶魔般的黑影在寨子里神出鬼没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带走一条生命,而他们射出的吹箭,投出的竹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李子渊一直杀到天黑,有土著试图点燃火把来照明,结果却成了最佳的靶子,谁点谁死,而且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黑暗和未知放大了恐惧,这些土著们开始崩溃,哭喊着四处乱窜,以为遭到了山鬼或者敌对部落的邪术攻击。 杀到天昏地暗的,知道这个蛇峒的土著只剩下一些老幼病残,李子渊才停止了杀戮,大摇大摆地在蛇峒的寨子里面翻箱倒柜的。 不过这些土著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没多久后,李子渊就来到了那个看上去最大最好,应该是祭司或者头领才能居住的竹楼里面。 只见里面摆放着各种兽骨,不知名的草药,和一些古怪的祭祀器具。 李子渊直接掠过这些无用的东西,最终在一个垫着兽皮的木匣里发现了一块鞣制过的动物皮子。 皮子上用某种颜料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和符号,看起来像是一幅地图,旁边还画着一些神秘的图腾,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看起来倒显得有些神秘。 第17章 汉人都该死! “嗯?藏宝图?还是地图?” 李子渊来不及细看,顺手将其塞入自己的口袋。 他又在角落里发现几个相对精致的陶罐,打开盖子一看,发现里面储藏着一些黄色的粉末,而其中一种竟然是硫磺粉! 还有一罐气味刺鼻的黑色油脂,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还有一小袋色彩斑斓,看起来像是有剧毒的粉末。 “好东西!” 李子渊毫不客气,直接打包带走。 等到李子渊走出竹楼后,整个蛇峒寨子已经一片死寂,只剩下零星的火堆在噼啪作响,映照着满地狼藉和尸体。 一些没死还能动弹的土著,估计已经逃跑了,而李子渊也懒得去斩草除根的。 很快他走到寨子中央的祭坛边上,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受伤未死,正在瑟瑟发抖的年轻土著,看样子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李子渊用滴血的腰刀拍了拍他的脸,混合着手势,冰冷地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那少年土著早被吓坏了,对着李子渊一阵叽里呱啦,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李子渊冷哼一声,既然听不懂,那理由也不重要了,既然伤了他的人,那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过李子渊倒是没有杀他,准备把他抓回去拷问,他找来一根藤蔓,将他捆了个结实,担心他大喊大叫,还往他嘴里里头塞上一团烂皮毛。 然后,他开始搜刮整个寨子,把一些可使用的粮食、肉干,兽皮、盐巴和各种有用没用的草药和工具统统打包带走。 临走的时候,担心这些土著还会回来成为敌人,干脆放了一把火,直接点燃了那座最大的祭司竹楼和中央的图腾柱。 接着他拖着土著俘虏,背起满满一大包物的战利品,毫不犹豫地离开蛇峒的寨子,朝着自己营地的方向返回。 当李子渊拖着俘虏和大量物资出现在营地入口时,整个营地都惊呆了。 看着他身上衣服尚未干涸的血迹,还有散发的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再看到那个被李子渊捆得结结实实,面无人色的土著俘虏,所有人都震惊地围了过来。 “我的天啊!李大哥单枪匹马,竟然真的去端掉了一个土著部落?” 震惊过后,便是狂喜和深深的敬畏! 不过李子渊的脸上倒是没有多少得胜归来的喜悦,毕竟只是对付一些未开化的土著而已,让他有一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他先是询问了一下阿菊的情况,得知阿菊已经好了许多,柳芸儿还在照顾她,让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将那个俘虏重重地扔在地上询问众人。 “你们当中有谁懂他们的语言?”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这些岭南深山土著的俚语,她们这些来自京城的官眷如何能懂?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李大哥,妾身或许能试试……” 众人分开,只见一个之前一直比较沉默,容貌清秀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她原是岭南某地一个小吏之女,因父亲牵连获罪而被发配,自幼在岭南长大,依稀记得小时候似乎接触过一些山中土人的语言。 “你叫什么名字?” 李子渊看向她。 “妾身姓赵,名婉茹。” 女人低声答道,面对李子渊时,显得有些紧张。 “好,赵婉茹,你来试试!” 李子渊一指地上那惊恐万状的土著俘虏说道。 “问问他们为何要袭击我们的人?最好把他知道的全都问出来。” 赵婉茹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那土著少年面前,用生涩拗口的语调,夹杂着一些手势,开始尝试和他沟通。 起初那少年只是恐惧地蜷缩着,像是听不懂赵婉茹的话,但在赵婉茹耐心的询问下,甚至带上一丝温和的引导,他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口了。 “他说,他们是蛇峒的人,岭南十二峒的人都恨汉人……” “说我们汉人抢他们的土地,山林,还随意欺压他们。” “还说……还说只要是汉人都该死!” “他还说,蛇峒虽然没了,但其他峒一定会来报复的,会把我们这些汉人全部杀光……” 赵婉茹翻译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 “报复?” 李子渊听到赵婉茹的翻译,鼻子冷哼一声,他走到那个还在喋喋不休,脸上对他们流露出恨意的土著少年面前停了下来。 那土著少年似乎感受到了李子渊对他的杀机,挣扎着想要后退,嘴里头还发出呜咽般的威胁声。 然而李子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冰冷的杀意。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在营地众女的一声惊呼当中,李子渊干脆利落地踩断了那土著俘虏的脖子。 那土著少年的威胁声戛然而止,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整个营地的人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李子渊这突如其来的狠辣处决惊呆了,一些胆小的妇人甚至吓得急忙捂住了嘴,就连老张头都被吓得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李子渊杀了这个敢威胁他们的土著少年,仿佛杀死一只鸡似的,跟着抬头环视众人,声音如同淬了寒冰似的,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都听到了吧,” 所有人全都害怕地点头。 “这就是岭南十二峒的土著,他们恨我们汉人,我们如果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比他们更狠!更强!”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 “为了不让阿菊的事情再次发生,我决定从明天起对你们进行特训。” “我会用最严格,最残酷的方法训练你们,把你们从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变成能拿得起刀枪,杀得了敌人,能够保护自己的战士!” “训练会很苦,很累,你们会受伤,甚至会死,如果有人接受不了,现在可以站出来,我立刻给她一袋干粮,让她自己离开营地!” 李子渊话音落下,没有人动! 离开营地? 在这充满敌意的蛮荒丛林里,要是没有了李子渊的保护,她们任何一人根本活不过两天,国破家亡,外面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更何况家人都没了,她们离开了营地又能去哪里?没有了李子渊的庇护,恐怕她们的下场会更惨! “很好。” 李子渊点点头。 “既然你们都选择留下,那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我的话就是铁律,敢懈怠者杀无赦!有违令者杀无赦!” 两个杀无赦混合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 第18章 美娇娘的魔鬼训练 第二天,天还没亮,凄厉的竹哨声就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许多人甚至都睁不开眼睛,倒是林红袖一听到竹哨音,整装待发第一时间出现在李子渊的面前。 李子渊点点头,对她的表现很满意,李子渊的声音如同炸雷般一样。 “集合!三十息之内营地集合,迟到者,绕营地跑十圈!” 除了林红袖外,其他的女人们才刚刚从睡梦中惊醒,慌慌张张地冲出竹楼,一个个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三十息转眼即过,还有大半人没找到自己的位置,现场乱成一团。 “迟到者出列,绕营地跑十圈,跑不完不许吃饭。” 李子渊毫不留情。 看着那一阵阵哭丧着的脸,包括苏婉和柳芸儿在内,李子渊的脸上没有半点的心疼,她们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就得对自己狠。 “立正!稍息!向右看齐!” 等她们绕着营地跑完十圈后,李子渊开始向她们灌输最基础的队列条令。 “站直了,给我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谁动一下,加罚半个时辰!” 仅仅是简单的站军姿,对这些身体柔弱,从未经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古代女人来说,就是巨大的折磨,六十三个女人里头,也只有林红袖表现得稍微好一些,不过也只是稍稍好一些而已。 烈日下,很快有人头晕眼花,摇摇欲坠。 “坚持住,倒下的休息一炷香,然后加倍补上!” 李子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怜悯?不存在! 苏婉脸色苍白,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勾勒出那曼妙的曲线,但她咬牙坚持着。 林红袖身体素质最好,站得最稳,但同样汗流浃背。 就连医官柳芸儿也被要求参加基础训练,她身体较弱,几乎次次都是最先倒下的那几个之一,但每次被允许休息后,她又会默默归队。 站军姿,队列行进,向左转向右转……这些枯燥无比的内容,经过反复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为止,动作不标准,骂!速度慢,罚!精神不集中,加练! 白天练队列体能,让六十三个女人累成狗,就连晚上也不得安宁。 深夜,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 “紧急集合,夜袭拉练,带上你们的武器,三十息不到位,罚!” 李子渊那无情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连眼睛都睁不开的美娇娘们,再次从温暖的被窝里被揪起来,在黑灯瞎火中慌乱地摸索,跌跌撞撞地跑出去集合。 在黑暗中,只有豆大的火光,根本看不清楚,摔倒的,慌乱撞在一起的,找不到方向的,乱成一锅粥。 李子渊带着她们,打着火把,在营地周围崎岖不平,甚至是他故意布置了障碍的山地里进行夜间急行军训练。 摔倒了,自己爬起来! 掉队了,没人等你! 不过李子渊还是吩咐老张头在暗中保护掉队的女人,不至于让她们遇到危险。 几次拉练下来,几乎每个人都摔得鼻青脸肿,浑身泥土,累得如同死狗,哪里还有昔日美娇娘的模样。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随后,李子渊开始增加训练的强度。 让她们背着石头负重越野,匍匐穿越荆棘丛林,跨越壕沟,攀爬绳网,对抗搏击,练习军体拳,如何使用武器…… 训练场上,每天都回荡着李子渊严厉的呵斥,那竹鞭抽打在一个个美娇娘的身上,痛得她们哀嚎不已。 看得老张头都心疼不已,不明白李大人为何要对她们这么严厉,即便是他们这些当役差的训练都没有这么严格,不过他可不敢忤逆李子渊的命令。 有人崩溃大哭,想要放弃,但一想到离开营地的下场,又只能咬着牙坚持下去。 也有人私下抱怨李子渊太过冷酷无情,根本不把她们当女人。 但也有人,比如林红袖,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动作越来越敏捷,身上多了一丝特种兵的彪悍。 甚至连苏婉也变得脱胎换骨的,虽然辛苦难受,但眉宇间的媚态和算计渐渐被一种坚韧所取代,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在这种环境下,以前那套讨好男人的方法根本行不通,唯有变强才能有资格成为李子渊身边的人。 训练是残酷的,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 短短十天,这些原本散漫柔弱得过且过的美娇娘队伍,已经初具雏形,集合时能做到迅速安静,队列整齐,令行禁止。 不过后遗症就是,每个人都晒黑了,皮肤变得粗糙了许多,倒是眼神变得明亮了,身体也结实了不少,身上隐约多了一丝彪悍的气息。 她们开始懂得如何有效地使用竹矛和弓箭对敌,懂得利用地形掩护,懂得简单的协同配合。 李子渊对她们的变化了然于胸,打算给她们进行了一次模拟对抗,让林红袖带领一队人防守营地入口,自己则带领另一队人扮演进攻的敌人。 训练后的成果就是,防守方虽然最终被攻破,但却足足抵挡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并且利用陷阱和竹枪,给进攻方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只是这次进攻,李子渊并未出手,全部都是由美娇娘进行。 训练结束后,看着虽然疲惫却眼神发亮,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美娇娘们,李子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微不可查的满意表情。 很好,种子已经种下,铁血正在浇灌。 以后即便他不在营地里面,一旦遇到敌人进攻,相信她们也能快速组织进攻或者防守,而不像之前那样,任人宰割! “红袖,你做得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营地里头除了我之外的第二指挥官。” 李子渊拿出一枚自己亲手做的臂章交给她,林红袖的脸上满是激动,整个营地里,只有柳芸儿获得了一枚臂章,只有为营地做出极大的贡献才能够获得,就连老张头都没有,而她这个是第二枚。 这不仅仅只是一枚臂章,而是代表获得了李子渊的认可,还有营地中的地位。 其他的女人都无比羡慕地看着林红袖,眼神火热,各有心思。 尤其是苏婉,恨不得抢过林红袖的臂章,六十三个女人里面,最属她的心思最为活络,也最想成为李子渊的人,最好能成为他的枕边人。 可惜的是,李子渊对她的诱惑视而不见,让她感到有些沮丧,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男人能够抵抗她的魅力。 第19章 鼠峒部落 就在李子渊训练她们的时候,距离他们约三十里外的一处阴暗潮湿的山坳里,被李子渊灭掉的蛇峒的幸存者正在向他们求救。 而这个山坳里便是岭南十二峒中的鼠峒部落。 与崇尚力量,擅长淬毒狩猎的蛇峒不同,鼠峒的土著身材相对矮小瘦削,平均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但他们却有着一项令其他峒都忌惮能力——御鼠。 并非神话中那种操控鼠群如臂使指的玄妙能力,而是世代相传的,利用某种特殊声波和药物的驯化鼠类的一种秘术。 他们能驯养硕大的山鼠作为侦察和辅助工具,更能通过散布特殊的诱鼠药粉,在特定区域短时间内聚集起大量的野鼠,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鼠潮。 这些鼠潮或许无法直接杀死强壮的敌人,但却能轻易毁坏庄稼,啃食物资,传播疾病,甚至能在夜间将睡梦中的敌人啃噬得只剩白骨。 此刻,鼠峒那布满鼠类雕刻图腾的阴暗祭坛前,几个衣衫褴褛,身上带着烧伤和血污的蛇峒幸存者,正跪在地上,用带着哭腔的仇恨的语调,正在向鼠峒的首领哭诉着部落的惨状。 “全死了,都死了,那个汉人恶魔一个人就杀光了我们所有的人,还烧了我们的寨子,而且杀了大祭司……” 一个年长的蛇峒妇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火光冲天,连图腾柱都倒塌了,那个汉人恶魔不是人……” 另一个年轻的蛇峒的幸存者仿佛还沉浸在那夜的恐怖中。 “求鼠峒为我们报仇,为蛇峒报仇啊!那些汉人必须用他们的血来洗刷我们蛇峒的耻辱!” 鼠峒首领是一个精瘦矮小,眼神却异常狡黠锐利的中年男人,名叫吱喳。 他听着蛇峒的哭诉,干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座椅扶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蛇峒与鼠峒毗邻而居,关系素来密切,常有通婚和物资交换,蛇峒被灭,唇亡齿寒之感让吱喳心中警铃大作。 “一个人灭了一峒?” 此时鼠峒的大祭司,一个满脸褶皱,眼睛几乎被眼皮遮住的老太婆,用沙哑的声音难以置信地重复着。 “汉人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凶人?” “那个,那个汉人……” 蛇峒幸存者恐惧地比划着。 “他就像山鬼一样,我们的吹箭根本碰不到他。” 吱喳首领站起身,来回踱步,他生性谨慎多疑,胆小如鼠,不像蛇峒那般冲动。 “汉人十分狡猾,不能冲动。” 他沉吟一会儿后才道。 “能够轻易灭掉蛇峒,实力不容小觑,若是贸然前去报仇,恐中汉人的埋伏。” “难道就任由蛇峒的亡魂不得安息吗?” 蛇峒幸存者悲愤无比。 “哼!” 吱喳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仇,当然要报!但不能硬拼,但是要先弄清楚对方的实力,先派灰牙驱赶鼠群去探探那些汉人的虚实。” 灰牙是鼠峒最优秀的驯鼠猎手之一,擅长潜行和侦察。 吱喳首领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让鼠群先替我们尝尝鲜,啃光他们的粮食,咬坏他们的东西,让他们在恐惧中慢慢崩溃!” 计议已定。 当天傍晚,一个由五六名瘦小精悍的鼠峒土著人组成的小队,在一个面色冷峻,腰间挂着数个皮囊和古怪骨笛的土著青年带领下,悄然离开了鼠峒山寨。 他们口中发出低频率的,人耳几乎难以察觉的嘶嘶声,周围的林地里大量灰褐色的身影若隐若现,跟随着他们,如同一股移动的黑色潮水,朝着李子渊营地的方向涌去。 …… 入夜,营地陷入了寂静。 与往日不同,今晚营地外围的暗哨增加了一倍,并且是由林红袖亲自带队值守,经历了蛇峒的袭击和阿菊的重伤,没有人再敢掉以轻心。 林红袖佩戴着那枚代表荣誉和责任的臂章,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黑暗的丛林,跟在她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警惕的女兵,手中紧握竹矛和弓箭保持警戒。 夜渐深,山林间除了风声和虫鸣外,四周一片寂静。 然而,到了后半夜,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开始从营地四周的黑暗中弥漫开来。 声音很轻,很密集,像是无数小爪子在落叶和泥土上爬行。 一个负责看守粮仓附近的女兵最先察觉到异常,她猛地转头,似乎看到黑暗中有什么小东西一闪而过。 “什么声音?” 她低声问旁边的同伴。 同伴侧耳倾听,脸色微变。 “好像……好像是老鼠的声音?” 话音刚落,粮仓角落的阴影里,突然窜出十几只硕大的山鼠,它们眼睛在黑暗中冒着绿光,丝毫不怕人,竟然直接扑向堆放在那里的粮袋。 “啊!老鼠!好多老鼠!” 女兵们吓得惊叫起来,下意识地用竹矛去捅刺。 但这叫声仿佛是一个信号! 刹那间,从营地周围的草丛,石缝,木栅栏底下,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涌出成百上千只老鼠! 这些老鼠大小不一,但是都极为凶残,而且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营地里面的粮食,衣物,肉干,甚至有些直接朝着那些女兵扑去。 鼠潮! 真正的鼠潮! “是老鼠,好多好多的老鼠!” 整个营地瞬间被惊醒,女人们冲出竹楼,看到眼前这密密麻麻的老鼠,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尖叫声四起,之前的训练在看到老鼠这一刻全都忘了。 “慌什么!” 李子渊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在她们耳边响起,瞬间稳定了慌乱的局面。 “点火把,用火把驱赶鼠群,尽量保护粮仓和物资。” 林红袖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下令道。 “一队二队用长矛把老鼠赶出去,三队和四队使用火把驱赶。” 很快,情况就得到了缓解,毕竟老鼠不是人,天生畏火,看到火把再也不敢靠近。 而李子渊没有直接参与驱赶鼠群,而是目光如电,扫视着营地外围的黑暗。 “鼠潮不会无缘无故聚集,肯定有人在背后操控!” 他如同利箭般射向营地栅栏外,运用自己的追踪能力,果然,在距离营地不到百步的一处密林中,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好胆!” 李子渊爆喝一声,腰刀出鞘。 灰牙没想到汉人的反应如此迅速果断,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在鼠潮的攻击下,这么快就稳住了阵脚,还把他们给找了出来。 “吱!” 他猛地吹响了一个骨笛,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 周围的鼠群仿佛受到了刺激似的,突然变得疯狂起来,见东西就咬。 第20章 行刑逼供,准备复仇 “你们找死!” 李子渊一声爆喝,手中竹矛直接朝着灰牙飞了过去。 虽然只是投掷,但是力道之大,不亚于使用弓弩发射。 看到飞来的竹矛,灰牙大惊,仓促间拔出腰间短刀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他只觉得自己握刀的手臂发麻,心中顿时骇然。 “这汉人的力气好大!” 另外两个跟着灰牙一起来的鼠峒土著想上来帮忙,却被李子渊用脚提出去的石块精准地打中膝盖,惨叫着倒地。 而李子渊手中的另外一个竹矛如同毒蛇出洞一样,几招之间就挑飞了灰牙的短刀,矛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另外几个鼠峒土著见头领被擒,吓得三魂不见七魄的,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钻入丛林里逃跑。 “想跑?” 李子渊眼神一冷,哪里会让他们逃掉,身形晃动,如同鬼魅般追上去,拳脚并用,瞬间将几人全部打晕在地。 抓住了操控鼠群的灰牙后,营地内的鼠潮失去了控制,开始变得混乱起来,根本不需要做些什么,这些老鼠便四散逃走了。 等李子渊把灰牙带回营地时,营地一片狼藉,到处是死老鼠的尸体,还有几个女人受了点轻伤,多半是害怕跌倒,不过多无大碍。 李子渊看着满地的狼藉,脸色虽然冰冷,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看来对她们的训练已经有了一定的成果,要是换成没有训练前,怕是这六十三个娇滴滴的美娇娘看到这些老鼠,恐怕除了林红袖外,其他的女人都会乱成一团。 不过李子渊没有表扬她们,把捆得结结实实的灰牙一把推到了地上,对赵婉茹说道。 “交给你来审问。” 灰牙被赵婉茹带来的两个健硕妇人死死按跪在篝火前。 跳跃的火光映着他那张布满扭曲刺青的脸,汗水混着泥土在深凹的眼窝里冲出几道泥沟,反倒衬得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凶光更盛。 他梗着脖子,死死瞪着李子渊,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似的,嘴里冒出来的话也如同毒蛇的嘶鸣,带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汉狗!肮脏的汉狗!你们闯入了神灵的山林,还杀死了蛇峒部落,鼠神大人已经看到你们的亵渎!等着吧!鼠神的怒火会啃光你们的骨头,瘟疫会腐烂你们的血肉,让你们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着死去!” 他的声音尖厉而怨毒,在寂静的山谷里激起一片寒意。 旁边的林红袖柳眉倒竖,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柄上,苏婉则下意识地往李子渊身后缩了缩,脸上血色褪尽,赵婉茹则是眉头紧锁,正欲开口呵斥。 李子渊却笑了,那笑容在跃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的厉芒。 他根本没理会灰牙那套令人作呕的神明诅咒,迈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灰牙完全笼罩在阴影当中。 下一秒,李子渊的动作快如闪电!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撕裂了营地的寂静。 李子渊的右手如同铁钳,精准无比地攥住了灰牙撑在地上的右手食指和中指。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指骨发力,用力一拧,只听到“咔嚓”“咔嚓”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只见灰牙那两根手指瞬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翻折过去,白森森的断骨茬刺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汩汩地涌出。 正所谓十指连心,再硬的骨头在断指面前也得折服! 灰牙此刻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猛地向上弹起,又被身后两个粗壮的妇人死死压了回去。 他全身筛糠般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珠暴凸,几乎要挤出眼眶,巨大的痛苦让他瞬间失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李子渊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攥住那两根扭曲变形,血肉模糊的手指,仿佛刚才捏碎的只是一段朽木。 他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声音低沉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灰牙的心坎上。 “吵死了,最后问你一次,是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说,我就把你剩下的手指,脚趾,一根一根慢慢捏碎,然后是你全身的骨头!” 剧痛如同汹涌的潮水冲击着灰牙的神经,他从小在丛林法则中长大,凶狠、狡诈、残忍是烙印在骨子里的本能,但从未遭遇过如此冷酷的手段。 眼前这个汉人首领,他根本不是在审问,而是在严刑逼供,他嘴里的“鼠神”在这种物理层面的疼痛下,显得是如此苍白无力。 很快他的意志在剧痛和恐惧下轰然崩塌,再也硬气不起来。 “我说,我说……” 灰牙拼命地叫着,鼻涕眼泪糊满了丑陋的脸颊,几乎是用变调的嗓音嘶吼出来。 “是吱喳大人,他……他是我们鼠峒的首领。” “蛇……蛇峒的残兵逃到我们寨子,说……说你们汉人毁灭了他们的部落,吱喳大人想知道你们到底有多少人?于是,于是就……就派我过来试探,顺便看看你们的实力……” 他说得语无伦次,但关键的信息已经如同倒豆子般吐了出来,身体因持续的剧痛和巨大的恐惧而剧烈地痉挛着。 “鼠峒……你们真是找死啊!” 李子渊咀嚼着这两个字,攥着断指的手终于缓缓松开,灰牙像一滩烂泥,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一股无形令人窒息的寒意,以李子渊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只见周围篝火的光焰,似乎都被这股冰冷的杀气给压得东倒西歪的,而篝火旁围着的几十个女人,无论是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林红袖,还是脸色发白的苏婉,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李子渊缓缓直起身,目光一一扫过篝火映照下那一张张或紧张,或惊惧,或愤怒的俏脸。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黑暗。 “集训第一阶段结束,效果如何,你们用实战来告诉我,从明天开始,我会给你们打造合适的武器,三天后,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林红袖还有其他女人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愕,到开始燃起一种紧张和兴奋的光芒,此时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害怕。 复仇的火焰,已经被李子渊被点燃。 接下来的三天,山谷营地彻底化身为一个紧张高效的兵工厂,没有热武器,没有铁,李子渊只能用竹子代替,凭借脑海中的现代知识,硬是用竹子弄出了手弩和简陋的复合弓来。 第21章 超越时代的复合弓 尤其是复合弓,李子渊亲自挑选韧性极佳的硬木做弓臂主体,内侧仔细贴上打磨光滑的薄竹片增强弹性,弓臂两端刻出深槽。 从之前剥下的虎筋中挑选出最长韧性最好的几根,浸水软化后进行反复捶打拉伸,再小心地缠绕编织成数股坚韧的弓弦。 弓臂两端开出的深槽刚好卡住弓弦,形成稳固的三角支撑结构。 这种复合弓没有钢铁,也远不及现代工业制品精致,但在李子渊的巧手下,其威力和射程早就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所使用的那些单体弓。 哪怕是正规军使用的弓弩都不及他手中这简陋的复合弓的万一。 而另一组人则在李子渊的指导下正制作大量的手弩,弩臂同样采用硬木与竹片的复合结构,但尺寸更短小精悍,也更加适合女孩子使用。 弩机的部分,李子渊则是用磨尖的兽骨充当扳机和悬刀,利用杠杆原理制作出简易的释放装置,以求节省力气。 而箭头更是全部使用溪边找到的燧石精心打磨而成,虽然没有铁器坚固和锋利,但是威力并不弱,发射出去,轻易洞穿木板。 这几天里,营地不停回荡着劈砍木材和竹子的声音,还有打磨骨片和箭头的“沙沙”声。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女人们制作起来还有些生疏和笨拙,但在李子渊近乎严苛的指导和示范下,她们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而柳芸儿则是带着医疗组的几人,则忙着熬煮大锅大锅的草药汁,将一些特制的,带有毒素草药汁小心地涂抹在箭头和弩箭尖上。 空气里弥漫着木材的清香,兽皮的腥臊,还有浓烈刺鼻的药草气息,混合成一种啸杀的紧张气氛。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最后一把手弩的弓弦调试完毕时,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六十三个女人,无论之前是官宦家的小姐还是商贾之女,或者是绣娘农女,此时此刻都默默地站在篝火旁,等待着李子渊的命令。 她们身上穿着兽皮简单鞣制缝制的护胸和护臂,虽然十分粗糙,却透着一种原始的美感。 她们每个人背上都挎着一把深色木纹的复合弓,腰间挂着装满箭矢的箭壶,或者别着一把精巧的手弩。 紧张、兴奋、恐惧、决然……种种情绪在眼底交织,此刻的她们不再是刚出京城时哭哭啼啼,六神无主的柔弱女子。 经过连续残酷的魔鬼式训练,阿菊的受伤,鼠潮的洗礼,像烈火一样锻造着她们,一种生涩的杀气在她们的娇躯上悄然弥漫开来。 李子渊的目光缓缓扫过她们的脸,没有多余的废话。 “出发!” 这支由林红袖和六十二个披着兽皮,手持利器的年轻女子组成的奇特队伍,在李子渊和老张头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浓密的原始丛林中。 林红袖手持长弓,目光锐利,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时不时挥手,已然初步有了身为一名指挥官的雏形。 就连苏婉都紧紧握着自己腰间的手弩,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而柳芸儿则是背着药篓,里面塞满了急救的草药和布条。 灰牙被堵着嘴巴,捆得像个粽子似的,由两个力气最大的女人拖拽着走在队伍的前面带路,经过李子渊的审讯,他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绝望和恐惧,一路上身体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 山路崎岖湿滑荆棘密布并不好走,要不是经过李子渊的魔鬼拉练,这些女孩子恐怕早就累垮了,而现在她们却能做到不掉队,不叫苦,只有脚下踩过的枯枝落叶发出来的声响。 没多久后,队伍来到了灰牙供述的地点附近,借着稀疏的星光,隐约能看到前方山坳里,有一片依山而建的简陋寨子。 竹木搭建的高脚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形成一片低矮杂乱的阴影。 寨子外围只有一圈稀疏的荆棘篱笆,几个瞭望用的竹台孤零零地杵在寨门两侧,上面隐约可见抱着简陋长矛的土著哨兵。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动物粪便和腐败植物发出来令人作呕的气味。 “行动!” 李子渊抬起手,对着她们无声地做了几个手势,其中包括了三三制,包围,占据制高点,等待信号等等,都是之前训练过她们的科目。 林红袖她们立刻行动起来,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寨子外围的几个关键的小土坡和掩体。 她们各自寻找好隐蔽的射击位置后,将箭矢搭上弓弦对准鼠峒部落的哨兵,冰冷的箭簇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李子渊自己则如同鬼魅般悄然靠近了寨门一侧的瞭望台下方,然后看到他像一条壁虎一样,贴着粗糙的竹木支柱攀援而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哔!” 这是进攻的信号。 “放箭!” 林红袖清冷而充满杀气的声音,在右侧的一个土坡上响起。 “嗖嗖嗖——!” 瞬间,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宁静的黑暗。 只见数十支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正从寨子外围的各个隐蔽角落倾泻而下,目标直指寨门、瞭望台、以及寨子里面的土著。 “噗嗤!” “啊……” 箭矢入肉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嚎声,瞬间在寨子里炸开。 瞭望台上一个哨兵,被一支力道强劲的复合弓箭矢直接贯穿了胸膛,哼都没哼一声,就从高台上栽落下来。 另一个哨兵大腿中箭,惨叫着滚倒在地上哀嚎着。 一个刚从竹屋探出半个身子的鼠峒土著,还没反应过来,被一支从哪里飞来的弩箭给射穿了脖子,双手徒劳地抓向喉咙,鲜血狂喷,重重地倒在自家的门口。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整个鼠峒部落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尖叫声,慌乱的呼喊声,求救声,用听不懂的土著语咒骂响成了一片。 “敌袭!汉狗,是汉狗!” 有人看到了林红袖她们身上迥异于土著的服饰,惊恐地大叫起来。 更多的蛇峒土著抓起简陋的武器从竹屋里冲了出来,朝着寨门方向涌去,试图组织反击。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的箭雨! 复合弓射出的箭力道十分恐怖,而且穿透力极强,一箭过去,连人带箭都给轰飞。 手弩则射速更快,在近距离内攻击,堪比手枪。 第22章 娘子军的第一次战斗 林红袖她们不停地上弦、瞄准、发射,连手臂都麻了。 “射!射死这些畜生!” 一个平日里温婉的犯妇尖声叫着,手中的手弩对着一个冲得最近的土著连连扣动扳机。 “老娘射爆你的狗头!” 另一个女人怒吼一声,将复合弓拉成满月,一箭就将一个试图举起吹箭的土著,给钉在了茅草屋墙面上。 赵婉茹指挥着另一队弩手,专门封锁寨门和几个关键的出入口,不让任何一个人逃走,把那些慌不择路想要逃离的土著给射得人仰马翻。 寨子里一片混乱,有人想逃出去,结果还没到门口,就被箭雨供给逼了回去。 有人想躲回竹屋内,却被轻松穿破竹墙射入的箭矢射杀。 很快,鲜血就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吱……吱喳大人!” 混乱中,有人嘶声力竭地喊着鼠峒头人的名字。 在寨子中心一座最大的,用整根粗大原木搭成的大厅里,一个身材矮壮,脸上刺着诡异刺青,头上戴着插满雉鸡毛冠冕的土著,猛地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木桌。 他正是鼠峒头人吱喳,他听着外面连绵的惨叫和破空声,让他又惊又怒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 “放放圣鼠!” 吱喳对着身边几个同样刺青满身,眼神狂热的祭司咆哮着。 “给我咬死那些汉狗,用鼠神的怒火淹没他们!” 祭司对着大厅里面的雕像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同时抓起旁边几个盖着兽皮的陶罐,猛地将里面的东西泼洒向寨门方向。 那是一团团散发着浓郁腥臊味道的未知肉块。 “嘶嘶嘶……” 几乎在肉块泼洒出去的同时,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如同潮水般从寨子的地洞缝隙中涌出。 数不清的灰黑色老鼠,眼睛闪烁着豆粒大小的诡异红光,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似的,疯狂地朝着寨门的方向涌去。 刚刚还在开弓放箭,杀气腾腾的美娇娘们,看到那如同黑色浪潮般汹涌而来的鼠群时,头皮瞬间炸开,一个个被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慌什么!” 李子渊冰冷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她们耳边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那座哨塔上跃下,稳稳地落在寨门前一块石头上面,目光如电,扫过那片汹涌的鼠潮,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按计划执行,第二队点火油弹!” 鼠峒的头人看着那汹涌扑向敌人的鼠潮,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狞笑。 “哈哈哈……给我咬死她们,啃光她们的血肉,让汉狗在圣鼠的利齿下哀嚎吧!” 然而,他的狞笑仅仅维持了一瞬,就彻底僵死在脸上了。 只见寨子外面,林红袖正在指挥几个美娇娘,从脚下的竹篓里掏出一个个约拳头大小,用棕榈叶包裹得严实的粗陋陶罐,而旁边的女人立刻用火折子点燃了陶罐口外面的油布。 “投!” 在林红袖的命令下,这些燃烧着的原始“火油弹”被奋力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带着火星和黑烟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那片正疯狂涌来的鼠潮里面。 “砰!砰!砰!” 陶罐落地即碎,里面装着的正是李子渊让众人收集回来的松脂和油脂,此刻遇到明火,瞬间爆燃! “轰!” 一片刺目的橘红色火焰猛地腾空而起,如同在地上绽开了数朵巨大的火莲,炽热的气浪翻滚着向四周扩散出去,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皮肉烧焦的恶臭和油脂燃烧的黑烟。 火焰是所有啮齿类动物刻在基因里的天敌,不管这些老鼠被祭司训练得有多凶残,面对明火都会发自肺腑的畏惧。 汹涌的鼠潮瞬间被火焰吞噬,全都变成了火鼠,而且鼠传鼠的,无数老鼠在烈焰中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原本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向寨门的鼠群,在恐怖的火焰和同类凄惨的死亡面前,疯狂瞬间转为极致的惊恐,被吓得掉头。 如同黑色的潮水倒卷一样,这些老鼠纷纷朝着寨子内部,朝着那些泼洒肉块的祭司,朝着站在议事厅门口目瞪口呆的吱喳,身上冒着火光冲了过去。 “不……鼠神!!!” 吱喳看着那倒卷回来,已经彻底失控的老鼠,还有周围不断起火倒塌的建筑物,口中发出了绝望的嘶吼,脸上那得意的狞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黑色鼠潮瞬间吞噬了那几个呆立在原地的祭司,一时间,惨叫声!嘶吼声!被淹没在密集的吱吱声和啃噬骨肉的咔咔声中。 这些被鼠峒驯养的老鼠,此时如同失控的洪流,从进攻变成了反噬。 “啊!!!滚开!滚开!!!” 吱喳头人挥舞着手中的骨刀疯狂劈砍着,但瞬间就被数不清的老鼠爬满了他的身体,尖锐的牙齿撕咬着他的兽皮衣和皮肉,身上穿戴的衣服已经被点燃,就连保护他的那些土著战士也被鼠群给淹没,一时间,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看得人头皮发麻。 寨子内部已经变成了地狱,失控的鼠群根本不分敌我,疯狂攻击着视野内所有活动的目标。 “杀进去!” 等时机差不多,李子渊下令道。 “冲啊!杀光这些畜生!” 林红袖第一个跃起,手持长弓,如同矫健的母豹,率先冲破了那早已被火焰和混乱摧毁的寨门。 她手中复合弓连珠箭发,精准地将几个试图组织反抗的鼠峒战士射翻在地。 “姐妹们,跟我冲!” 就连一向矫揉造妖的苏婉,此刻也尖叫着,带着一队美娇娘拿着手弩冲了进去。 她们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配合着李子渊和老张头的突进,利用手弩和短刀,清理着那些被鼠群咬伤或者落单的鼠峒土著。 战斗很快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失去了头人有效指挥,又陷入鼠群和李子渊他们双重攻击的鼠峒土著,崩溃得比预想中更快。 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鼠峒战士被林红袖一箭钉在木柱上,整个寨子才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空气中弥漫的焦臭。 至于那些被操控的老鼠,要么已经被烧死,要么已经逃跑,整个鼠峒部落的寨子里头,现在只剩下密密麻麻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美娇娘们站寨子的空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们看着周围倒伏的尸体和血迹,还有身上被溅到的血液,一种混杂着后怕、恶心、疲惫、还有首次战胜敌人的兴奋,不断地在她们的胸腔里冲撞。 “我们,我们赢了?” 一个年纪较小的美娇娘,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第23章 发现了辣椒 “赢了!” “我们赢了!!!” 林红袖猛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手弩,大声宣布胜利。 “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如同发泄般的尖叫,紧接着,是更多兴奋的欢呼和尖叫声,在寨子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她们相互拥抱,又哭又笑的,她们也没想到第一次行动竟然会这么顺利,六十三个女人竟无一人伤亡,只有几个同伴在进攻的过程中不小心崴到了脚,或者是冲撞到了障碍物。 李子渊的嘴角也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 很好,只有见过血才能称得上是一名合格的战士! 他冷漠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确认没有大的威胁后,便径直走向寨子中心那座最大的原木议事厅,老张头则是默不作声地跟上,警惕地护卫在李子渊的身侧,如同一名忠实的护卫。 议事厅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烧焦的臭味,吱喳的尸体就倒在门内不远处,已经被鼠群啃噬得面目全非,几乎只剩骨架和破烂的兽皮。 而几个疑是祭司身份的土著和一些护卫的尸体,也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其下场不比鼠峒的头人好多少。 李子渊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厅内,正前方是那个狰狞的鼠形木雕祭坛,倒是没有被殃及。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祭坛旁边一个低矮的石头案台吸引,只见案台上散乱地放着一些风干的老鼠骨骼和一些不知名的兽角,还有几块色彩诡异的石头,和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 他走近案台,随手拿起一个敞口的陶罐,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带着一股浓重的硫磺味。 另一个罐子里则是放着粘稠的黑色肉块,味道十分上头,应该就是之前祭司用来激发老鼠攻击欲望的东西。 李子渊面无表情地放下,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角落里一个,用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陶罐时,动作微微一顿。 他解开兽皮绳,掀开盖子。 一股极其浓烈,带着强烈刺激性的辛辣气味猛地从罐子里冲了出来,瞬间钻入李子渊的鼻腔。 李子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罐内的东西。 卧槽! 暗红色的粉末,细腻,干燥,如同凝固的红色火焰! 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放到鼻尖下深深一嗅。 那霸道而纯粹的辛辣气息瞬间唤醒了他灵魂深处属于现代人的味蕾记忆,顿时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的身体,让他几乎忍不住要大笑出声。 “辣椒粉!竟然是辣椒粉!!!” 李子渊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的惊喜,在这充满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小撮粉末,放在舌尖极其轻微地尝了一下。 轰! 一股熟悉到灵魂深处的,霸道而鲜活的灼热感瞬间在舌尖炸开,沿着神经直冲头顶! 没错,真的是辣椒粉,那辛辣的刺激感哪怕李子渊穿越多少次都不会忘记。 “哈哈哈……什么狗屁鼠神赐福,什么见鬼的巫术材料,这分明是好宝贝。” 李子渊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巨大的嘲讽和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立刻想到了灰牙口中的那个大祭司,目光如电般扫过地上的尸体,最终锁定在祭坛旁一个穿着相对华丽羽毛袍子、脖颈被鼠群咬断的老者身上。 李子渊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在那祭司破烂的羽毛袍子里摸索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一卷用某种薄薄的,处理过的树皮制成的粗鄙卷轴。 李子渊展开一看,里面描绘着附近的山脉,河流,以及几个用特殊符号标记的点和路线图。 其中一个标记点旁边,画着一个极其简略,类似灯笼椒的果实图案,位置就在鼠峒寨子西北方不远的一处山谷! “找到辣椒了!” 李子渊眼中精光暴涨,宝贝一样将那地图小心收起,然后提着那罐珍贵的辣椒粉,大步流星地走出议事厅,对着外面还在兴奋议论的女人们沉声道。 “老张头,你带几个人打扫战场,收集所有有用的物资,林红袖,你带护卫队警戒,其他人原地休整!赵婉茹,你跟我来!” 他必须立刻去那个标记的山谷!一刻都不能等! 李子渊带着赵婉茹和几个身手敏捷的美娇娘,按照地图指示,一头扎进了寨子西北方的密林,山路难行,但李子渊的速度快得惊人,让赵婉茹她们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得上。 只是赵婉茹她们面对李子渊的命令有些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李子渊要带她们去哪里?也不敢问。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一处狭窄隐蔽,阳光却异常充足的山谷。 谷底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刚踏入谷口,赵婉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鼻翼一阵翕动。 “李大哥,这里的味道好奇怪,感觉有点刺鼻……” 李子渊却已经猛地停住了脚步,刺鼻就对了,他目光死死锁定了溪流边向阳的几处缓坡,连呼吸都为之停顿了一瞬,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比看到几百个不穿衣服的美娇娘还要兴奋。 在那里,几丛低矮的绿色植物顽强地生长着,翠绿的卵圆形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而最吸引李子渊目光的,是那隐藏在绿叶之间,已经接近成熟的一颗颗果实,这果实细长如羊角,尾部尖锐,表皮光滑,在充足的日照下,呈现出一种鲜艳欲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深红色! 正是辣椒,而且还是线椒! “哈哈哈……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李子渊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大步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轻轻抚摸着那一把把沉甸甸的红色辣椒。 那真实的触感和空气中弥漫着属于辣椒特有的辛辣气息,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和满足。 “李大哥,这……难道就是鼠峒祭司施展‘巫术’用的毒果?” 赵婉茹跟在后面,看着李子渊近乎痴迷地抚摸那些红艳艳的果实,满眼都是不解和深深的忌惮。 “这果子颜色如此妖异,定是剧毒之物!咱们要这个做什么?” “剧毒?呵呵,是够毒的!” 神特么毒果,李子渊闻言抬起头来,看着赵婉茹她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再看看旁边几个同样满脸困惑和紧张的美娇娘,忍不住再次放声大笑起来。 第24章 巫毒?呵!麻辣兔头请了解一下 “你们啊,守着宝山不识宝,这可不是什么毒果,这是能让人间烟火气上升一个档次的神物,是能让寡淡无味的日子变得活色生香的宝贝,在我眼中比黄金还珍贵!” 说完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几株挂果最多,看起来最健康的辣椒苗,连带着根部的泥土一起挖了出来,再用随身携带的大片树叶小心地包裹好根部,打算带回营地去种植。 “过来帮忙,小心一点,别伤了根,把这些苗全给我挖走,还有这些红透的果子,一颗都不能落下,全给我带回去!” 弄完之后,李子渊吩咐赵婉茹她们。 赵婉茹和几个美娇娘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李子渊为何对这几株“毒果”如此看重,莫非李大哥也想学习鼠峒的巫术? 不过她们早已习惯了服从李子渊的命令,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按照李子渊的指示,将辣椒苗连泥带土挖走,同时将那些采摘下来的红辣椒小心地收集起来,只是她们都心有畏惧,根本不敢用手去碰这些红彤彤的‘毒果’。 当李子渊一行人带着几株用湿泥裹着根,还用棕榈油仔细包好的辣椒苗,以及一小篓红艳艳的辣椒果实,如同凯旋般回到鼠峒寨子时,营地里的女人们全都好奇围了上来。 “李大哥,您……您真把这‘巫毒’带回来了?” 柳芸儿看着篓子里那些颜色刺眼的红果子,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精通药理,知道越是鲜艳的植物往往越可能蕴含剧毒。 “是啊李大哥,这东西看着就吓人,那鼠峒祭司还用它做法害人,何不将其根源毁了!” 苏婉也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解。 “李大哥,您该不会是想……” 林红袖性子直爽,联想到李子渊之前审问灰牙的冷酷手段,再看看这“巫毒”材料,眼神显得有些复杂,还以为李子渊是要使用这些巫毒来害人。 美娇娘们一个个窃窃私语的,看着李子渊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古怪的探究,仿佛他被那鼠峒祭司的巫术给迷惑了心智,开始研究其这些邪门歪道来了,甚至还用眼神示意老张头去劝劝李子渊。 李子渊看着她们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辣椒配美食的魅力只有她们亲口尝过才懂。 “走,回家!” 一帮美娇娘带着从鼠峒搜刮到的物资浩浩荡荡地返回了山谷中的营地。 一路上,大家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李子渊也懒得理会他们的。 回到营地,李子渊命人将带回来的辣椒苗,种植到营地开垦好的土地里头,然后返回自己的屋子洗澡换衣服。 毕竟身上臭烘烘的,全是老鼠被烧焦后的臭味,实在是忍受不了。 洗漱干净后,一想起那辣椒的味道,味蕾已经打鼓,口舌生津,哪里还能忍得了,当即下令。 “苏婉,你去把今早陷阱里抓的那几只野兔处理干净,柳芸儿,你带人把寨子里找到的干净陶罐刷出来几个来,赵婉茹,你带几个人去溪边给我弄几块平整光滑的大石板。” 美娇娘们被他这不容置疑的命令弄得一愣一愣的,难道他要开始研究‘巫术’?但看他神情严肃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更不像中了邪的样子,只得压下满腹疑惑,各自领命忙碌去了。 李子渊则亲自动手,他选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用几块石头垒起一个简易的灶台。 再将老张头从蛇峒缴获,一直当宝贝存着的那个小铁锅架了上去,又拿出一个陶罐,里面装着的是从鼠峒搜刮到的,尚未提炼的动物油脂。 当一众美娇娘看到李子渊一副想要做菜的样子时,顿时全体惊呆了,苏婉急忙过去行了一礼道。 “李大哥,你……你这是要做菜?” 李子渊点点头,咧嘴一笑道。 “没错,今天你们有福气了,我亲自给你们露一手,保证你们好吃到连舌头都吞掉。” 一众美娇娘全体石化,苏婉也惊呆了,马上开口道。 “李大哥,君子远庖厨,您身份高贵,怎能下厨呢?” “是啊!是啊!李大哥,您要做什么菜,吩咐厨娘就行了。” 一众女人震惊过后,急忙七嘴八舌地劝说他。 “啰嗦,在我这里没有高下贵贱之分,行了,不要说了,你们等吃就行了!” 当柳芸儿提着几只处理好的野兔过来时,李子渊已经将油脂在铁锅里化开,烧得微微冒烟,顿时一股奇异的油香弥漫开来。 “大人,兔……兔头拿来了,你真要吃这个?” 柳芸儿看着那几个血淋淋,还呲着牙的兔头,胃里一阵翻腾。 李子渊没理她,接过兔头,用匕首极其麻利地将其劈开成两半,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脑子和细密的骨头。 然后,在女人们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拿起那个装着红色“巫毒”粉末的小罐子,毫不犹豫地往劈开的兔头肉上撒了厚厚一层鲜艳的红色粉,那视觉冲击力极其强烈!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柳芸儿更是捂住了小嘴,仿佛已经看到李子渊毒发身亡的惨状,就连老张头都下意识敲打着烟杆,心想着等下要不要阻止李大人? 而李子渊对她们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吞咽着口水,将裹满红色粉末的兔头直接丢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滋啦……” 一声剧烈的爆响,一股极其霸道,带着强烈刺激性的辛香混合着让人掉眼泪的辛辣香味,如同爆炸般猛地从铁锅里升腾而起,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 可惜只找到辣椒,没有找到麻椒,否则味道起码提升一半。 但是对于一众美娇娘而言,这股味道是如此陌生,不同于任何她们熟悉的香料或草药的味道,辛辣炽烈呛眼,还带着一种奇异的焦香,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蛮横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直冲脑门。 “咳!咳!咳!” 离得最近的苏婉和林红袖猝不及防,被这浓烈的气味呛得她们连连咳嗽,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 “天……天啊!” “这……这是什么奇怪的味道?” “好香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巫毒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一帮好奇又惊惧的美娇娘议论纷纷,看着锅里面的兔头又怕又想看。 柳芸儿捂着口鼻,惊骇地看着锅里翻滚的,已经被热油和红色粉末裹成暗红色的兔头,那浓郁带着强烈刺激性的香气,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莫名的口干舌燥。 第25章 这才是真正的美味 铁锅里的兔头在滚油中不停地翻滚着,并发出“滋滋”的欢快声响。 李子渊用树枝削成的长筷不时翻动,那覆盖在兔头上的红色粉末,在高温油脂的激发下,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油亮,散发勾魂摄魄的奇异香味! 这是一种辛辣中带着焦香,焦香中又透着一股奇异的鲜,让李子渊忍不住猛咽口水。 美娇娘们彻底傻了眼,她们一个个捂着口鼻,瞪大了眼睛看着油锅里翻滚的“巫毒兔头”,眼神充满了极致的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 这味道实在是太怪了,怪得让人害怕,可不知为何,闻着闻着,肚子里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咕咕叫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食欲,伴随着那奇异的辛辣焦香,如同小爪子一样在她们的心底挠啊挠的。 李子渊看着她们那副又惊又疑,又怕又馋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这可是穿越前的名菜——麻辣兔头! 可惜调料太少,否则那香味起码能翻一番。 很快他就将炸得外皮酥脆焦香,裹满了红亮油脂的兔头给捞了出来,放在赵婉茹她们抬回来,用溪水冲洗得干干净净的大石板上面。 “好了,兔头好了。” 李子渊拿起一个被炸得酥脆,泛着诱人油光和红亮酱色的兔头说道。 那浓烈的香气简直让人魂牵梦绕,他对着围在几步外,伸长脖子却又不敢靠近的女人们朗声道。 “你们谁先来尝尝?” 营地瞬间一片死寂。 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兔头那红艳艳的颜色,那刺鼻又勾魂的味道,那狰狞的造型……谁敢动手? 柳芸儿作为太医之女,看着更是连连摇头,脸色发白地劝说。 “李大哥,慎重啊,此物颜色如此艳丽,气味如此冲烈,定是大热大毒之物,若是贸然食用,恐有性命之忧!” 李子渊嗤笑一声,懒得再废话,他直接掰开一个兔头,露出里面浸透了红油,吸饱了香料的兔肉。 “你们真的不吃?” 李子渊的声音带着一股戏谑和不容置疑的诱惑,在营地死寂的空气中砸开一圈圈涟漪。 他手里那个被炸得焦黄油亮,裹着厚厚一层如同凝固岩浆般红艳酱汁的兔头,散发着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浓烈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所有人的胃。 然而柳芸儿的警告还在众女的耳边回荡着,她们谁敢找死?眼神不断地在李子渊手中那“毒物”和他脸上那副“你们不识货”的表情之间来回移动,脚步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似的,一步也挪不动。 因为那味道实在太香太霸道了,辛辣的焦香混着油脂的丰腴,如同无数细小的钩子,勾得人喉咙发紧,唾液疯狂分泌,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中,突然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是苏婉! 只见她几步就冲到石板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从李子渊手里拿过了那个还在滴着红油的兔头说道。 “我先替姐妹们试试毒!” 话音落下,她张开红唇,对着兔头上那最肥厚的腮帮子肉,狠狠地咬了下去。 倒不是她勇敢,而是聪明的她知道,李子渊是不可能害她们的。 而且第一个站出来接受挑战,才会更容易获得李子渊的青睐。 她这是赌了一把。 “咔嚓!” 酥脆的外壳应声碎裂,发出诱人的声响,紧接着,是牙齿陷入被热油炸得焦香,又被浓郁红油酱料完全浸透的嫩肉里。 “唔……” 苏婉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身体。 一股前所未有,如同岩浆喷发般的灼热感瞬间在她口腔里炸开,那不仅仅是烫,而是一种暴烈的,带着侵略性的奇怪味道。 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狠狠地刺穿了她的味蕾,沿着神经直冲天灵盖! “嘶……哈……嘶哈……” 她猛地倒抽着冷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着她姣好的面颊滚落下来,她下意识地想吐出来,四处找水喝! 众女看到苏婉的反应后,一个个全都被吓得花容失色。 然而,就在这种极致到仿佛要将她口腔点燃的灼痛感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快乐滋味猛地涌了上来! 兔头本身紧致嫩滑的肉质,在辣椒的霸道辛辣之下,产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鲜,这股鲜香醇厚,令人欲罢不能。 可以说是痛苦与极致的享受,在这一刻居然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苏婉的眉毛痛苦地拧着,眼泪哗哗流,小巧的鼻尖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那强烈的刺激而染上了艳丽的绯红。 可她的嘴却像是被施了魔法,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 她一边“嘶哈嘶哈”地倒抽着凉气,一边又忙不迭的地从那红油浸透的兔头骨缝间,撕扯下一条条裹着酱汁的嫩肉,放进自己的嘴巴里面。 那副模样给人一种狼狈不堪的感觉,整个人香汗淋漓,双颊飞霞的,红唇更是被辣得如同涂了胭脂一样,更显丰润。 “水……水……” 她含糊不清地叫着,眼神却死死盯着石板上的兔头根本挪不开。 她发誓,这是自己这辈子吃到的最好吃的一道菜了。 要知道,她原先的身份可不低,什么好东西没有吃过的,哪怕是皇宫的御膳她都有幸吃过,可是没有一样食物能像这个兔头这么美味。 “苏婉姐,你……你没事吧?” 柳芸儿吓得花容失色的,还以为她中毒了,慌忙就要上前阻止她。 “水……” 李子渊却是拦住了柳芸儿,笑眯眯地给她递过一个装水的竹筒。 苏婉几乎是抢过来仰头就灌,冰凉的溪水冲入她的口腔,给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但很快又被那顽固的灼热感给淹没,如同在经历冰火两重天似的。 她喝完水,甚至来不及擦嘴边的水渍,又迫不及待地抓起第二个兔头来。 “好吃!太……太好吃了!” 她一边被辣得不停吸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像极了一个发现新大陆的探险者。 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其他女人的心理防线!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话说……这东西不是有毒吗?” 原先的害怕被巨大的好奇心和苏婉那欲罢不能的吃相给碾得粉碎,那扑鼻的香气,还有苏婉脸上那混合着痛苦与极致享受的表情,让她们看傻了眼。 第26章 舌尖上的征服 “我……我也试试看。” 一个胆子大些的女人,看着苏婉那副“痛并快乐着”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学着苏婉的样子,扯下一条肉丝放进嘴巴。 “嘶哈!!!” 同样的反应,同样的眼泪狂飙,同样的倒吸冷气,然后……她和苏婉一样,嘴巴再也停不下来了。 “好吃,实在太香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石板前就围满了,这些美娇娘一个个被辣得眼泪汪汪,鼻尖冒汗,嘴唇红肿,却都像着了魔一样,根本停不下来,成了一个大型的“辣哭现场”。 “天啊!这……这是什么感觉?好好吃啊!不行了,要死了要死了,可是……我吃了还想吃” “呜呜呜……我的舌头要烧起来了,为什么这么香啊!” “不行了,快给我水!” “……等等,不要吃完了,给我留一点腮帮子肉!” “李大哥,这到底是什么神仙食物啊!实在是太好吃了。” 一时间,营地里莺莺燕燕的惊呼声响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上瘾的辛辣香味,早已经没人记得这东西有毒了。 柳芸儿站在外围,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她看着这些平日里矜持温婉的姐妹们,此刻一个个都毫无形象地啃着那恐怖的兔头,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这怎么回事?” 她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忍不住加入啃食大军。 柳芸儿一咬牙,心一横,接了一丝兔肉,她闭上眼睛,带着一种以身试毒的悲壮,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轰! 狂暴的灼热感瞬间在她的舌尖炸开,柳芸儿猛地睁大双眼,她被辣的泪水盈满了眼眶,下意识就想要吐掉…… 但下一刻,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瞬间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味蕾,产生了一种让灵魂都在颤栗的美妙! “唔……” 一声不受控制的快乐呻吟从她嘴巴里蹦出来,她终于懂了苏婉她们为何如此失态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毒药,也不是什么巫术,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妙,完美地将痛苦与快乐融合在一起,给人一种欲仙欲死的感觉。 “李大哥,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实在太美味了!” 李子渊好笑地看着营地中这六十三位,被辣得形象全无的美娇娘,一种巨大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这就是舌尖上的征服! 他朗声一笑,语气带着一丝得意道。 “此物名为辣椒,非毒非蛊非巫,而是天地馈赠的奇珍,它能祛湿驱寒,开胃健脾,更能化腐朽为神奇,让粗粝之食亦成无上美味……” “辣椒……” 已经被辣椒所征服的美娇娘们,口中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一个个眼神都亮了起来。 “李大哥……” 苏婉被辣得嘴唇红艳欲滴的,眼神却亮晶晶地看向李子渊,带着一丝讨好和撒娇道。 “这辣椒,以后咱们还能吃吗?” 这个问题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几十双还带着泪光,却又充满渴望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李子渊的身上。 李子渊看着她们那副又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尤其是苏婉那被辣得格外诱人的红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指了指旁边赵婉茹小心翼翼护着的几株辣椒苗和那一小篓红辣椒笑道。 “当然了,看见那些苗子和红果了吗?我们要把它们种下去,精心照料,让它们在我们营地里生根发芽,以后,咱们随时都能有辣椒吃。” “哇——!” “太好了!” “李大哥万岁!” 营地里头顿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欢呼,老祖宗说到对,想要征服一个人,先要征服他的胃,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一样。 柳芸儿看着那几株在风中摇曳的辣椒苗,如同在看宝贝似的,急忙亲手去栽种,连碰都不让人碰,就连老张头好心过来帮忙,都被她给拒绝了。 “不过……” 李子渊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严肃起来,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庞说道。 “想要顿顿有辣椒,想要在这岭南之地活得更好,活得更久,光靠这点新奇吃食可不够!” 欢呼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收敛了笑容。 “鼠峒虽然灭了,但是还有其他的峒,甚至是山里的土匪,北莽的探子,我们的家还不够稳固,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 他的声音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面。 “今日休整一日,从明日开始,你们要继续建造营地,加固防御,扩大开垦,训练不可懈怠,我们要把这里打造成真正的铜墙铁壁,真正的世外桃源,要让任何胆敢觊觎我们的敌人付出代价!” “是!李大哥!” 林红袖第一个挺直腰板,大声应道,眼神锐利而坚定。 “是!大人!” 其他女人也齐声应和,声音虽然还带着被辣椒刺激后的沙哑,却对未来美好的生活充满了力量。 李子渊满意地点点头,可不要小看美食的作用,用得好,可以凝聚人心,提升士气! 辣椒带来的狂热逐渐沉淀,化作营地日常里一抹活色生香的期待。 柳芸儿俨然成了辣椒的“守护神”,将那几株宝贝苗子移栽在营地最向阳,土质最疏松的坡地上,还用竹片细心搭了个小小的围栏,每日给它们浇水,松土,比照料自己还上心。 李子渊没有留给他们太多回味的时间,休整一日后,营地再次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营地的防御工事是重中之重,毕竟鼠峒的教训历历在目,谁也不知道敌人何时会来。 李子渊亲自规划,在原有的荆棘篱笆外围,指挥众人深挖壕沟,底部插满削尖的硬木桩,沟沿铺上伪装层。 寨门也被彻底加固,他使用粗大的原木替换了原先脆弱的竹木,做成沉重的对开门,内侧加装了坚固的门闩和顶木,只要敌人不使用冲撞车和投石车,一时半刻根本攻不进来。 几座简陋的哨塔也在关键位置拔地而起,由林红袖带领的护卫队轮班值守,视野覆盖营地四周的密林边缘,预防敌人的靠近。 营地内部也在扩建,随着对未来的规划,现有的竹楼和窝棚已显拥挤,李子渊干脆划出了新的居住区,用更加坚固的“木骨泥墙”法建造新的房子。 这是一种比较简单但是耐用的建筑技巧,先用粗木搭起框架,再用混合了切碎草茎的黏土填充墙壁,抹平晾干后,防风防潮性能远超纯竹木结构。 这种新型的建筑让他再次收获了六十三个美娇娘外加一个老登的崇拜。 第27章 寻找稻种 不过除了建设外,李子渊最看重的还是训练,毕竟这个地方可不安全,敌人随时会来。 训练场地上,再次出现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只要没有建筑任务的人全都要去训练,可惜欣赏这道美丽风景线的人只有李子渊一人。 由于考虑到营地里面全都是美娇娘,李子渊可不舍得她们一个个变成粗汉子,放弃近身肉搏的想法,专门训练她们远程弓弩的能力。 不过生存的根本除了能保护自己的武力外,依旧还是食物最为重要,在彻底解决食物的问题前,其他都是梦中楼阁。 肉食靠陷阱和狩猎倒是可以勉强维持下去,不说天天有肉食,但是隔个三五天的,六十三个美娇娘还是能吃到一些荤腥。 但野物终有淡季,现在已经是秋季,一旦到来冬季,届时大雪封山,到时候猎物的获取将会变得极为困难。 还有野菜野果虽然也可以充饥,却难保长久,而且冬天快要到了,再说顿顿野菜,没有足够的碳水摄入,人类的身体难免会虚弱,所以当下最迫切的不是应付什么敌人,而是寻找稳定的主粮来源。 “稻谷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没有?” 篝火旁,李子渊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简易的图形。 “如果能找到野稻,或者找到适合开垦成水田的地方,引水种植,我们的根基才算真正扎稳,岭南湿热,正适合稻米生长。” 这个想法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毕竟稻米是刻在农耕民族骨子里的粮食,那是安稳与饱腹的象征。 几天后,一个天气晴好的清晨,李子渊决定亲自带队出发寻找野稻,他不怕野稻的产量低,口感差,只要能找到野稻,届时,他便可以通过杂交的办法来改良稻种。 这次出去,李子渊没有带太多人,老张头经验丰富,负责辨路和规避危险,复制探路,林红袖则是带着四名身手最好的护卫队员跟随。 柳芸儿也一同随行,她的任务是负责寻找沿途有用的草药,苏婉则带着两名后勤组最细心的女人,负责记录和收集样本和绘制地图。 这一次探索的是营地的西南方向,一条从未深入过的宽阔河谷地带。 根据李子渊对岭南地理的模糊记忆,和之前搜集到的一些零散信息,知道那里地势相对平缓,水源丰沛,最有可能存在野生稻谷或适合开垦的湿地。 一行人钻入茂密的丛林,沿着溪流艰难跋涉。 岭南属于蛮荒未开发的原始山林,周围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缠绕似的,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植物腐烂的气息,林红袖和老张头一前一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紧握武器。 柳芸儿则不时停下,采集一些认识的草药来备用,或是提醒众人避开某些带有毒刺的植物。 众人整整搜寻了大半天,趟过齐膝深的溪涧,也穿越了湿滑的沼泽边缘,甚至冒险进入了一片看起来水汽氤氲,植被异常茂盛的洼地,然而,李子渊期望中的野生稻穗始终不见踪影。 偶尔看到几丛类似禾本科的植物,经过李子渊的仔细辨认后,发现这只是一些野稗草,籽粒干瘪苦涩,根本无法食用,只能用作牛马的饲料。 希望如同被雨水浇灭的火星,一点点黯淡下去,女人们脸上难掩失望,连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苏婉记录的小本子上,画满了各种植物草图,却没有一张与稻穗有关。 “大人,看来这附近……是真没有野稻了。” 老张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浆,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说道。 李子渊站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碎石地上,环顾着郁郁葱葱却又一无所获的丛林,眉头紧锁着。 没有稻种,意味着粮食安全的根基不稳,他心中飞快盘算着其他替代方案,是继续寻找?还是继续扩大木薯种植? 但无论哪种,都需要时间,而且木薯的产量和口感都远不及稻米,吃多了对人体不好,能够找到水稻是最好的,实在不行,能够找到小麦种,或者粟种也可以。 可惜这里毕竟是未开化之地,若实在找不着,李子渊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外面把稻种拿回来。 不过外面兵荒马乱的,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间,而李子渊并不放心这六十三个美娇娘的安全。 但若是最后还是中不到,李子渊只能退一步,打算让老张头去外界带回稻种。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微风拂过,空气中带来一股奇异的清甜气味。 这甜味不同于任何花香果香,而是带着一种青草和稻香特有的清新感。 “难道……” 李子渊精神猛地一振,如同最敏锐的猎犬捕捉到了猎物的气息似的,他立刻顺着风向,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目光如电般扫向河滩上游的缓坡。 远远看见那缓坡上生长着一大片他从未见过的植物,他急忙走过去,发现这些植物高约两米多,茎秆粗壮如小儿手臂,呈节状,通体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蜡粉。 而茎秆顶端是细长的,如同芦苇一样的穗状花序,此刻正随风轻轻摇曳,之前那股浓的清甜气息,正是从这片植物丛中散发出来的。 “李大哥,那是什么?” 林红袖好奇地顺着李子渊的目光望去。 李子渊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一个名字突然划过他的脑海,他几乎是疾步冲到一株植物前,仔细端详着那粗壮的茎秆,然后手指用力掰下一小截。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断口处立刻渗出清亮的汁液,他毫不犹豫地将沾着汁液的手指放入口中。 甜! 一股清洌的甘甜瞬间在他的嘴巴里炸开,仿佛沁入心扉。 “甘蔗!没想到竟然是甘蔗!” 李子渊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看着手中被他咬了一口的甘蔗,脸上出现惊喜的笑容。 “甘蔗?” 老张头跟了过来,看着李子渊手里那截灰扑扑的甘蔗,又看看眼前这一大片随风摇曳的植物,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大人,这……这不是牲口都不爱啃的野杆子吗?硬邦邦的,没啥用,也就汁水甜点,不当吃不当喝的。” 周围的林红袖,苏婉等人也围了上来,正好奇地看着李子渊手中的甘蔗。 在这个时代,甘蔗还不为人熟知,更加不知道这东西可以榨糖,也就岭南一带才有,所以她们都不清楚这东西有什么作用? 第28章 意外发现甘蔗 “哈哈哈……老张,这可是好东西。” 李子渊高兴得放声大笑起来,没找到水稻,意外找到了甘蔗也不错。 “这可不是普通的杆子,这是甘蔗,是能榨出糖来的宝贝!知道什么是糖吗?比蜂蜜还要甜,不仅能让食物变得美味,还能补充人体所需要的营养,甚至能救命的好宝贝。” “糖?” 柳芸儿眼睛一亮,她来自于京城,自然知道什么是糖,不过这个时代的糖,还很粗糙,甜度也很低,而且是大富大贵之家才有机会尝到。 “大人是说,这甘蔗能熬出饴糖?可那工艺极其复杂,耗费巨大,非大富之家不可得……” 她看着眼前这片野蛮生长的杆子,实在无法将它们和珍贵的饴糖联系起来。 “那是别人!” 李子渊自然很清楚甘蔗的作用,双眼放光地扫视着这片仿佛望不到边的甘蔗说道。 “但是我能把它变成人人能用得起的宝贝,苏婉,你去带人把它砍下来,记得挑最粗壮,颜色最深的砍,越多越好,注意别伤了根,留着之后分株!” 听到李子渊的话,柳芸儿点点头,立刻行动起来,带着几个女人,拿出随身携带的砍刀,小心翼翼地贴着甘蔗的根部砍下来,很快沉甸甸的甘蔗就被一根根放倒在地上捆扎成捆。 “有蜂子,好大的蜂子,大家小心!” 一个正在砍甘蔗的女人突然惊叫起来,不小心被蜜蜂蛰了一口。 只见甘蔗林里面,不知道出现了几只大约小拇指粗细,黄黑相间的蜜蜂,吓得众女乱成一团,老张头急忙挥舞着手中的竹矛驱赶。 “别动,老张头不要惊扰它们,林红袖,你去跟着这几只蜂子,看看它们的老巢大概在哪个方向,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靠近蜂巢,找到大致方位就回来告诉我。” 看到蜜蜂出现,让李子渊眼睛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甘蔗和蜜蜂,简直是天作之合! “是,李大哥!” 林红袖马上领命,追在蜜蜂的后面跑。 不多会,林红袖就回来了,还带回了李子渊想要的消息,这些蜜蜂就在甘蔗林西侧大约两里外的一片峭壁下筑巢。 “好好好,甘蔗有了,蜜蜂也有了,真是天助我也!” 李子渊只是让人记下蜂巢所在的位置,打算之后弄几个蜂箱,好把这些蜜蜂给弄回来饲养,虽然没有找到水稻,但是今天找到了甘蔗和蜜蜂,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在天黑前,李子渊带着一队人马,把那些甘蔗全部搬回了营地。 接下来的几天,李子渊利用杠杆原理,弄出了一个简陋的榨汁机来。 然后让人将甘蔗剥去坚硬的外皮和叶子,用简陋的榨汁机把甘蔗的汁水给榨出来,然后又开始用铁锅熬糖。 众人亲眼看到李子渊把这些甘蔗变成一块块的糖,让她们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亲眼看到制糖的过程,还是让她们感到神奇。 没想到这价值高昂,只有富贵人家才能用得起的糖,李子渊这么轻易就弄出来了,如同点石成金一样,真不知道李大哥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李子渊掰下一小块边缘的碎糖,递给老张头笑嘻嘻地说道。 “来,老张头,尝尝有钱人家才能用的好东西。” 老张头迫不及待尝了起来,甘蔗熬成的红糖一入口,便如一颗甜蜜的炸弹似的,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味蕾。 “甜!真他娘的甜!” 老张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只剩下甜蜜的震撼和享受。 “我也要尝!” “给我一块,给我一块!” “李大哥我也要。” 女人们再也按捺不住,一窝蜂地涌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李子渊手中那些赤红色的宝贝,李子渊含笑着,将敲下来的小糖块分发给众女。 “天啊,好甜啊!” “我的舌头要化掉了,太好吃了。” “呜呜呜……好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营地瞬间卷起了巨大的甜蜜风暴,六十三个女人们,如同贪吃鬼一样,舔舐着手中的红糖块,表情享受,连这段日子的苦痛都被甜蜜冲淡了不少。 李子渊看着女人们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般,小心翼翼捧着红糖块品尝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老张头蹲在旁边砸吧着嘴回味糖块滋味,忍不住嘟囔道。 “大人,这甜杆子……这甘蔗真是神了!老汉我活了大半辈子,头回知道这玩意儿能变成这等金贵东西,要是卖给城里哪里富贵人家,不知道能赚多少钱呢?” “呵呵,这才只是开始。” 李子渊目光投向西边山林,想起了那些蜜蜂。 “等我把那些蜜蜂弄回来,往后还有更甜的蜜糖吃。” 穿越前还没有当兵的时候,他二伯可是一位蜂农,他自然也懂得如何驯养蜜蜂。 不过这玩意还有些危险,他可不想自己被蜜蜂蛰得满头包的,让众女笑话,于是找来几件旧衣服,让绣娘帮他弄出一个简陋的护罩,然后带着蜂箱出发。 由于防护罩只有一件,所以他这次什么人都没有带,自己一个人带着弄出来的蜂箱出发。 不多时,他就来到了蜜蜂筑巢的地方。 峭壁下方,一个巨大的蜂巢如同一个悬挂的褐色灯笼似的,无数的蜜蜂进进出出,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声,而蜂巢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隐约可见金黄色的蜜蜡反光。 李子渊吞咽了一下口水,仔细观察着蜂群的活动规律,他注意到大部分蜜蜂都从底部一个较大的孔洞进出,那里是主入口,而在蜂巢侧上方,还有几个较小的孔洞,那是蜜蜂用来通风的气窗。 “就是这里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气窗位置,这个位置相对隐蔽,而且距离主入口较远,不容易引起整个蜂群的剧烈反应,这些技巧也是他跟二伯学的。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蜂巢,尽管有简陋的防护罩,但他也不敢大意。 观察好风向后,李子渊在距离蜂巢约几米处,取出准备好的干草和湿树叶点燃,很快一团烟雾就吹向蜂巢的位置。 受到烟雾的干扰,蜜蜂开始骚动起来,嗡嗡嗡的,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 就是现在! 李子渊抓住时机冲过去,趁着工蜂被烟熏跑之时,急忙把里面的蜂王和蜂巢弄下来囫囵地塞进蜂箱里面,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的,得手之后毫不贪恋,迅速合上箱盖就跑。 第29章 缺盐了 “搞定!”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李子渊心中一阵暗喜。 不过现在还不能离开,毕竟他不是抄家灭族,而是给蜜蜂找一个新家,还得等蜜蜂主动进入蜂箱才算成功。 “成功了!” 看着蜜蜂没有犹豫,主动进入蜂箱后,李子渊猛地一挥拳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移虫过箱,最关键的第一步已经成功!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蜂箱内的蜜蜂活动逐渐稳定,没有大规模飞逃的迹象后,他才激动地拿着蜂箱返回营地。 “李大哥,您……您真把蜂巢搬回来了?” 苏婉看到蜂箱里面的蜜蜂,顿时惊讶地捂着小嘴,美眸圆睁。 柳芸儿也壮着胆子凑近了些,看着那些在蜂箱里面毛茸茸的小生灵,眼中充满了惊奇。 李大哥,它们不会跑出来蜇人吗?” “不用担心,只要我们不惊扰蜂箱里面的蜂群,它们比大多数野兽都温顺。” 李子渊解释道,然后开始给她们普及一些最简单的养蜂知识。 “蜜蜂认巢,以后这里就是它们的家了,我们提供安全的住所,它们负责采花酿蜜,各取所需,只要蜂箱里面的蜂王还在,我们以后就不会缺少蜂蜜。” 他将蜂箱安放在营地一处背风向阳,靠近小溪边的缓坡上进行饲养,看着进进出出的蜜蜂,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亡国又如何? 兵荒马乱又如何? 老子就待在这岭南之地当土大王,搞基建,管你外界打成狗脑子的,这里有吃有喝还有女人,这不比外界好? 时间一天天的过,李子渊还是没能找到水稻,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用光了,让他感到有些无奈。 李子渊正坐在木头墩子上,用手敲击着桌面,时不时喝一口本地采集的花茶,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这岭南之地虽然莽荒,却是一个天然未开化的宝藏之地,短短时间内,已经找到了木薯,甘蔗和蜜蜂,还有辣椒,猎物也不缺少。 即便短时间内找不到水稻,吃食也暂时无忧,让他忧虑的是岭南十二峒中的其余十峒,岭南十二峒同气连枝,自己灭了蛇峒和鼠峒,其余十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还是得想个办法灭了他们才行。 “咄咄咄……” 李子渊敲击着桌面,喃喃自语。 “把他们全灭了?反正只是也是一些未开化的土著……” “不妥不妥,我堂堂兵中之王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在岭南当个土大王的,外面兵荒马乱的,连大胤都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殃及到了岭南这里,没有金手指,没有士兵,出去跟那些莽子对上无疑是死路一条,所以人口很重要,不能只靠这六十三个美娇娘,要不……把他们征服了?” “好办法,就这么定了,那我就先苟他个几年,等老子把岭南开发出来,弄得固若金汤,再进行工业开发,到时候这天下未必没有我李子渊的一席之地!” 正当李子渊东想西想,突然看到绣娘在门外求见。 “进来。” 很快一个年约十八的女子进来了李子渊的屋子,先是恭敬地对他行了一礼,然后才说明了来意。 “没有盐了?” 李子渊没想到绣娘前来是这个原因,顿时眉头紧锁,都怪他上次弄那个麻辣兔头,一时兴起,没有考虑到此地的环境,直接把本就不多的粗盐都给用没了。 没有盐,那些木薯和野菜就会变得难以下咽,虽然一顿两顿可以克服,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何况人的身体若是长时间没有盐分的摄取就会出问题。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李子渊挥挥手,让绣娘先出去,然后让人把老张头喊来。 没多久后,老张头便来到了李子渊的面前恭恭敬敬地道。 “李大人,您找我?” “老张头,营地里面没有盐了,你可知什么地方有盐?” 李子渊也没有藏着掖着的,直接开口问他。 “李大人,岭南之地二百余里外倒是有一个小县城,那里应该就有粗盐售卖,不过这一来一回,怕是得要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不行,时间太长了,我等不了,你可知道附近有没有盐井?” 李子渊想了想,顿时断了出去购买粗盐的想法。 张头一听盐井,那张布满风霜沟壑的老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大人,盐井,北面岭南的囚营附近倒是有一口,以前我也去过,离咱们这大概五六十里地,可那井里打上来的卤水,熬出来的盐吃不得啊!” 他语气急促,带着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那盐颜色发暗发苦,人或者牲口吃了,轻的浑身浮肿没力气,重的口吐白沫,活活疼死,邪门得很!” “驻守在那里的官兵都知道那是一口毒井,根本没人敢碰!以前有不信邪的人试过,没一个有好下场!死相可惨了!” 他连连摆手,仿佛那毒盐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毒盐? 李子渊心中豁然开朗,这岭南之地,地质复杂,富含矿藏,地下卤水含砷化物或者含硝量过高都是极有可能的! 古代人不懂分离提纯,自然视之为剧毒。 可对他这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化学知识储备丰富的兵王来说,这根本不算难题,几个简单的化学沉淀反应就能搞定。 李子渊不但没有忧虑,反而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射出灼热的光芒。 “毒盐?呵呵,那是他们不懂,走,老张头,你立刻带路,这口毒井,以后就是咱们营地的命脉之一了。” 老张头看着李子渊那副兴奋到近乎狂热的模样,嘴巴张了张,原本想再劝劝,可对上李子渊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这位李大人的本事,他可是亲眼见过太多的神迹了,不管是神秘的辣椒,甘蔗熬成的红糖,驯蜂等等,哪一样不是化腐朽为神奇? 或许这毒盐……真能变宝贝? “是,大人!” 事不宜迟,李子渊立马准备出发。 “林红袖!” “在!” 林红袖立刻出列。 “你带三十个箭术最精湛的队员跟我来。” 林红袖点头,马上下去准备。 李子渊知道,囚营里头那帮兵痞,国破家亡没了管束,如今就是一群披着官皮的匪,他们绝不会认他这身差役皮,所以此去,他料定必有一场硬仗。 第30章 进攻囚营,灭杀兵痞 “苏婉!” “在!” 苏婉上前一步,美眸流转。 “你带二十个手脚利索的后勤组员,备好空桶、绳索、扁担,还有,多带几大筐草木灰,此物等下我有大用!” “是!” 苏婉虽不解草木灰何用,但执行命令毫不迟疑。 “柳芸儿,你备足药物,此去山高林密,又有恶战,有备无患。” “芸儿明白!” 柳芸儿郑重点头。 很快,一支大约五十余人组成的队伍,在老张头的带路下,开始前往几十里外的囚营。 约莫大半日后,老张头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被高大山崖半环抱的谷地,压低声音道。 “李大人,前面就是囚营了。” 李子渊示意队伍停下来,然后找了个高点观察囚营的情况。 谷口处,有一道用粗木和荆棘搭建的简陋寨墙,墙上插着几面早已褪色破烂,看不清字迹的破旗。 两个穿着破烂不堪的胤朝军服的兵痞,正懒洋洋地靠在寨门旁的石头上晒太阳,兵器随意丢在脚边,丝毫没有半点危机意识。 其中一个士兵的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半躺在地,时不时灌上一口,喝得晕晕乎乎的,谷内营地里隐约传来嘈杂的呼喝声和女人的哭骂声,听得人眉头紧皱。 “戒备!按甲号阵型潜行靠近,听我的号令!” 李子渊下令道。 美娇娘们立刻无声地散开,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谷口逼近。 距离谷口哨卡不足五十步时,寨墙上一个眼尖的兵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静,眯着醉眼朝这边望过来。 “动手!” 李子渊手一挥。 “放!” 林红袖的指令紧随其后! “嗖嗖嗖……” 两支复合弓的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跨越五十步的距离射向了岗哨上的兵痞。 噗嗤! 两个靠在石头上打盹的哨兵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强劲的箭矢贯穿了胸膛和咽喉,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同破麻袋般瘫软下去。 那个拎酒葫芦的兵痞,瞪大着眼珠子,如同被人用手掐住喉咙似的,葫芦从手中滚落,酒液混着鲜血汩汩流出。 “敌袭!敌袭!” 寨墙上另外一个发现动静的兵痞,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发出变调的嘶吼。 “第二队,放!” 林红袖的声音冰冷如铁,经过李子渊魔鬼般的训练,早已不是昔日的美娇娘,而是要人命的霸王花。 “咻咻咻……” 第二波,十支手弩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一样,瞬间覆盖了寨墙上方,那个喊叫的兵痞瞬间就被三四支弩箭同时给钉在身后的木桩上,身体抽搐着滑落。 “杀进去!” 李子渊拔出腰刀,身先士卒,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向寨门,林红袖则是带着队伍跟在他的后面。 谷内营地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里头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周围散落着破败的窝棚,和几座勉强算房子的土坯建筑。 几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兵痞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外面喊杀声震天。 “不好,快逃啊,莽子杀进来了!” “不对,不是莽子,是女人,好多好多漂亮娘们!” 刚开始,那些兵痞还以为是莽子杀来了,慌成了一片,但是当看到冲进来的竟然是一群女人时,贪婪和欲望瞬间压倒了恐惧。 一个个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怪叫着,狂笑着,朝着林红袖她们这些美娇娘冲了过来,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敌人,而是送上门的礼物。 “找死!” 李子渊眼中寒芒爆射,看着那些兵痞眼中毫不掩饰的婬邪和贪婪,在看着营地里面有被凌辱的妇人和民夫,一股冰冷的杀意直冲头顶,这些兵痞死不足惜! “三轮速射,一个不留!” “是!” 早已占据有利位置,经过李子渊的魔鬼训练,结成半环形防御阵势的美娇娘们,面对这些毫无章法的兵痞,眼中没有丝毫慌乱,有的只有冰冷的杀意! “嗖嗖嗖……” 二十支复合弓箭矢快若闪电,而且是近距离攻击,箭矢精准地射入这些兵痞的身体了,强劲的箭矢轻易撕裂了他们身上破旧的皮甲,带起一蓬蓬刺目的血花!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兵痞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放!” 第二轮,又是二十支箭矢。 原本没中箭的,此刻身上也多了几根箭矢,哀嚎惨叫连连。 “放!” 第三轮,美娇娘们放下复合弓,拿起手弩同时发射,手弩的弩箭如同密密麻麻的蜜蜂飞过一样,发出嗡嗡嗡的弓弦声。 三轮箭雨齐射过后,地面上已然多了三十多具兵痞的尸体。 剩下的二十来个兵痞,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似的,之前看到美人的狂热瞬间被死亡的恐惧冷冻! 他们看着满地被射成刺猬的同伙尸体,再看着那些手持奇异弓弩,眼神冰冷如同杀神一样的美娇娘,一股寒气顿时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跑……跑啊!” 不知谁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 这些兵痞们彻底崩溃了,什么女人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他们甚至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朝着营地的出口死命逃窜! “想跑?” 李子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他的目标是那个刚才喊得最凶,脖子上戴着半块残破铜护心镜的兵痞头目! 那兵痞头目才刚跑出十几步,只觉背后一阵恶风袭来,他惊恐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如同跗骨之蛆般贴了上来! “死!” 李子渊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兵痞头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觉咽喉一凉,李子渊手中的腰刀如同切豆腐般,精准地划开了他的喉管。 大股温热的鲜血从喉管喷射出来,兵痞头目捂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滚圆,嗬嗬地倒抽着气,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李子渊一脚踩在兵痞头目尚未僵硬的脖子上,用力一碾。 咔嚓一声! 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可活!负隅顽抗者——死!” 哐当一声! 残余的十几个兵痞毫不犹豫地丢掉了手中的破烂兵器,噗通噗通地跪倒了一大片,磕头如捣蒜般。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们投降!” 第31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毒盐变精盐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在电光火石间结束,快到这些兵痞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囚营的主人就换人了。 “苏婉,柳芸儿,你们带人清点物资,救治伤患,林红袖,带人清理战场,收押俘虏!老张头,带我去看看盐井!” 李子渊迅速下达指令,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盐井,这些兵痞并未被他看在眼里。 盐井其实就在距离谷地不远的一个半山腰上面,距离囚营也不过几十米远的距离,井口很大,用青石垒砌,但井壁斑驳,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一看就知道荒废了许久。 底下的井水浑浊不堪,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墨绿色,散发出浓重的咸腥味和刺鼻的硫磺与金属混合的怪异气味,正是老张头所说的毒卤水。 李子渊让老张头打了一桶上来,用手指沾了点尝了尝,立刻吐掉。 “呸呸呸……果然杂质极多,含硝含杂质十分严重,吃了会死人,能用才怪!” “老张头,把带来的草木灰给我全部倒进桶里用力搅拌!” 老张头虽然不解李子渊的做法,但还是按照李子渊的吩咐,把带来的草木灰倒了进去,然后拿起一根粗木棍开始用力搅拌起来。 奇迹,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上演! 随着老张头的用力搅拌,只见桶中原本墨绿色的卤水,如同被投入了石灰一样,开始咕噜噜剧烈地翻滚冒泡。 很快,大量粘稠的灰白色的泡沫和棉絮状一样的沉淀物,便汹涌地翻滚上来,紧接着一股刺鼻的臭气升腾而起,仿佛这里有人在煮屎,那味道别说有多难闻就有多难闻的。 李子渊不喊停,老张头也不敢停手,不得不忍着这股比屎还难闻的臭味继续搅拌着。 直到桶中的反应渐渐平息,那些墨绿的井水变得澄清,沉底的淤泥竟然足足有厚厚的一大层时,李子渊才让老张头停止搅拌。 “把上面澄清的卤水小心舀出来,倒进干净的锅里,底下的毒泥全部倒掉,一点不留!” 李子渊仿佛早知道会如此,吩咐老张头道。 老张头按照李子渊的吩咐,把过滤后的水舀出来,然后再倒入几口大铁锅里,此时那些美娇娘们也过来帮忙,不一会儿,大火燃起,卤水开始在铁锅里面沸腾冒泡。 随着时间的流逝,上层的水分开始蒸发掉,而锅底出现了一些细小的白色晶粒,一开始只有一点点,然后慢慢地增多。 当最后一缕水汽蒸发掉后,只见几口大锅的底部,赫然铺满了厚厚一层,如同雪一样洁白晶体。 看到这些洁白的晶体,整个蒸盐的场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炉灶里头的柴火发出来的噼啪声,和众人们不可思议的的喘息声。 那些亲眼见证奇迹的美娇娘,和跪在地上投降的兵痞,看着锅底里头那纯净如雪的盐层后,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他们见过的最好的盐,也不过是颜色发黄发暗,还带着一股苦涩的粗盐,何曾见过如此晶莹剔透,如同天上落雪般的精盐! 这……这真的是那口毒井里打上来的污水变出来的吗? 巨大的震撼和超越时代的认知,如同一把巨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底里。 那些见证过不少奇迹的美娇娘们还好一些,毕竟她们已经在李子渊的身上,见识过太多太多的神奇手段了,可是这些投降的俘虏哪里见过这等奇迹? 李子渊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用木铲铲起满满一铲雪白的盐粒,然后用手指沾了一点点放进嘴巴里头尝了一尝味道。 嗯,还行,不过还是有一点点苦涩,品质和现代的那些精盐远远无法相比,但是比这个时代的粗盐不知道要好多少了。 “你们都来尝尝。” 李子渊看着四周狂热的神色,对老张头和那些美娇娘们说道。 老张头早已经按捺不住,得到了李子渊的允许后,当即第一个抓了一小把盐放进嘴巴里头吧唧着嘴巴,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咸味在口腔里头爆开。 原本齁咸齁咸的盐,此刻在老张头的口中,仿佛天上的美味一样,这辈子,他何尝吃过如此好的盐。 “……仙……仙盐!” 老张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 他这辈子吃过的盐,不是发黄就是发黑,还带着苦涩的泥沙,硌得牙疼,眼前的这些仙盐怕是连大胤的帝皇都没有吃过。 这个时候,老张头这才知道,原来盐也能这么好看,这么好吃,这么的美味! 后面那群刚投降的兵痞,眼睛更是瞪大如铜铃,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这口毒盐井距离他们的营地也不过十几米的地方,一直无人问津,经过眼前这个男人一捣鼓,直接将毒盐变成了仙盐了。 可以说,他们是一直坐在宝山上都不自知。 “天啊!这真的是白盐吗?恐怕只有雪山上最洁净的神湖才配拥有的白盐!” “一碗污水眨眼成白盐……这绝对是仙法!” 这些兵痞们看向李子渊的眼神,如同在看神仙似的。 李子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仙法?老子还是神仙呢,要不要给你们上一趟化学课?”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在古人面前,逼格就是第一生产力,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让他们知道,只需要他们崇拜自己,信服自己就够了。 愚昧也有愚昧的好,自己没有必要刻意去改变他们的思想,起码在自己有足够的自保之力的时候,一个被神化的身份对他绝对有利。 “安静!” 他抬手,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瞬间收声。 “芸儿,你带大家进行分装,三两一袋,封口用细麻绳捆绑,岭南湿气重,预防发潮了。” “得令!” 柳芸儿脆生生应下,杏眼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她不是防卫组的,所以今天只穿一条青色的素裙,腰间束着一条好看的红丝,愈发显得纤腰一握。 弯身装盐时,衣襟垂落,雪盐映得她的肌肤雪白雪白的。 几个兵痞俘虏偷瞄一眼,鼻血当场喷了出来。 …… 临时搭建的“晒盐棚”里,二十口大缸一字排开,缸口盖着崭新的草帘,囚营已经被李子渊攻陷,自然不需要担心安全的问题。 而那些投降的兵痞,在见证了美娇娘那恐怖的武装力量,和李子渊那些翻云覆雨的仙神手段后,早已经对李子渊这个新主人心服口服。 不过他们毕竟是俘虏,李子渊自然不会对他们百分百信任,所以全都打发他们去做苦力去了。 那些草帘是昨夜全体美娇娘加班编的,她们一边编,一边听李子渊讲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故事”,逗得她们前摇后摆,咯咯大笑的。 场面一度十分不正经,却又莫名搞笑。 而李子渊拿着自己自制的比重计,其实就是一根刻了度的管子往卤水里一插,读出刻度,满意地点点头,忙活了几天,总算是搞定了。 “大家休息一下,再晒两个时辰,我们就能收获第二批的盐,今天的目标是一百斤!” “一百斤!” 众人齐声惊呼,随即又齐声欢呼。 盐在这个时代就是硬通货,比银子还要值钱,一百斤雪盐,不知道能换多少的粮食了。 虽说李子渊打算在岭南这里当个土皇帝,可不代表一辈子不跟外界接触,毕竟有些东西不是他们能够生产出来的。 第32章 卖盐换稻种 时间一晃过去了十几天,李子渊足足嗮了上千斤的白盐才停止,然后让人把盐井封存起来,以备下次再用。 那些投降的俘虏,现在都已经心悦诚服地成了李子渊的手下,虽说有六十三个美娇娘,但她们毕竟是女人,在力量方面始终不如男人。 一辆简陋但结实的平板马车,由一匹同样缴获的、还算健壮的驮马拉着。 车板上,三个鼓鼓囊囊的厚麻袋被麻绳捆扎得严严实实,里面正是那价比黄金的雪盐。 老张头坐在车辕上,熟练地驾驭着马匹,李子渊和苏婉则坐在车板后部,苏婉紧挨着李子渊,身侧放着一个装着少量铜钱和干粮的小包袱。 车辙碾过崎岖的山路,朝着岭南县城的方西驶去。 大胤朝崩了,京城沦陷的消息早已传遍各地,哪怕岭南这蛮荒之地也受到影响。 沿途村庄破败不堪,道路坑坑洼洼的,田地荒芜,偶尔能看到面黄肌瘦的流民在路边挣扎前行,看向马车的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大人……” 苏婉看着路边那些形容枯槁的流民,忍不住低声开口,带着一丝不忍。 “乱世之中,顾好自己,才有余力顾他人。” 李子渊的声音平静无波。 “记住,收起你的善心,任何时候,警惕第一。” 他的反侦察意识早已如同本能般开启,看似随意地坐着,但全身的肌肉却处于一种随时爆发的状态,眼角的余光如同雷达般扫视着周围的情况。 苏婉心中一凛,连忙低头应是,将那一丝不忍压了下去,毕竟李子渊的话就是金科玉律。 马车颠簸了大半日,终于岭南县城那低矮破败的土黄色城墙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城门处,几个穿着破烂号衣,毫无精气神的守城兵丁,正懒洋洋地靠着门洞偷懒,对进出的人流爱答不理的,眼神大多飘向那些稍有姿色的妇人,偶尔才象征性地检查一下看起来有油水的车马。 城门口贴着几张早已褪色,字迹模糊的通缉令和征粮告示。 李子渊的马车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老张头塞了几个铜板给守门的老兵油子,对方掂量了一下,连车上的麻袋都懒得掀开看,便不耐烦地挥挥手放行了。 城内景象更加破败萧瑟,街道狭窄泥泞,两旁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或摇摇欲坠的木楼,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污水混合的怪味。 行人大多面有菜色,步履匆匆,如同丧家之犬,店铺也大多门可罗雀,只有几家粮铺,杂货铺和唯一一家两层高的酒楼还开着门。 虽然大胤亡国了,但普通的老百姓还得生活,不管将来这个国家谁做主,总不能把天下人都杀了。 李子渊没有停留,让老张头直接驱车来到县城最大的福源粮铺门口,与其说是粮铺,不如说是个稍大的杂货铺子,门口招牌上“粮”字写得最大。 铺子里冷冷清清,一个穿着半旧绸衫,五十多岁左右,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正靠在柜台上打盹。 “掌柜的,收盐吗?” 李子渊进入铺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掌柜耳中。 掌柜懒洋洋地睁开眼,瞥了一眼李子渊身上普通的粗布衣衫,眼中闪过一丝轻视。 “收啊,什么盐?粗盐的话,十文钱一斤,有官府盐引没有?没有的话,这价还得……” 掌柜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想起大胤都亡了,哪里还有什么盐引的,于是干脆也就不再提这茬了。 李子渊没有多说话,而是解开了其中一个麻袋的封口,随手抓出一把盐,放到了柜台的面前。 只见他手中的盐洁白无垢,颗粒细小均匀,仿佛细沙一样,在李子渊的指缝中滑落,在昏暗的铺子里,像是自带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光泽似的。 “嘶!” 掌柜的瞳孔瞬间放大,山羊胡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似的,死死地盯着李子渊手中那一捧洁白的细盐,连声音都变调了。 “这……这是……贡盐?不对,这成色……哪怕是贡盐都没有那么好的品质,小兄弟,你这盐是从哪来的?” 李子渊面无表情,将手中的盐洒回袋中,拍了拍手道。 “你管我哪来的,我就问你收不收?” 掌柜的这才如梦初醒,一个箭步冲到麻袋前,不顾形象地抓起一大把,凑到眼前仔细观看着,然后又贪婪地嗅着那纯粹的咸香,甚至还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小撮。 那纯正毫无苦涩的咸鲜味,瞬间在他的舌尖里头化开。 是真盐! 而且此盐洁白如雪,颗粒如同细沙一样,是比贡盐还要好的盐,顿时让他激动得浑身都哆嗦起来。 “收,收!必须收!” 掌柜的眼中爆发出如同饿狼一样的绿光,整张老脸早已换上了讨好之色。 “公子,不,贵人您开个价,此等品质的精盐有多少我都要。” 李子渊竖起两根手指,声音平淡地说道。 “二百文,一斤。” “二……二百文?”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格已经远超最好的官盐了,这价格可不算便宜。 但看看手中这雪白如珍,毫无杂质,甚至比贡盐还好的精盐,要是此盐到手,转手买给那些贵人,少说能买五百文一斤,于是想到没想便接受了这个价格。 “成!二百文就二百文,贵人,此盐您有多少,我全要了!” “一百斤整。” 李子渊报出数字。 “好好好!” 听到此等精盐竟有一百斤,掌柜激动得猛搓着手,生怕李子渊会后悔。 “若全都是此等精盐,小老儿这就可以给您结现钱。” “盐在这里,你可以随便检查验货。” 李子渊对老张头挥了挥手的,老张头把麻袋从马车上搬了下来,让掌柜检查过秤。 盐自然没有任何的问题,掌柜倒是也痛快,甚至比李子渊还急。 “正好一百斤,每斤二百文,那就是两万文钱,折算二十贯足钱,小老二这就去给您拿钱。” “等等,钱我要一部分……” 李子渊突然打断他说道。 “剩下的,我要换成精米三百斤,细面两百斤,另外,若是有稻种的话,无论多少,我都要。” “有有有……” 掌柜的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李子渊反悔一样。 “精米细面小店库房里就有,稻种前些日子倒是收了一些,不多,也就十几斤的样子,品相也一般,爷您若不嫌弃……” “全都拿来。” “好嘞,爷您稍等,我这就让人给您拿来。” 掌柜的如同打了鸡血似的,上蹿下跳,吼叫着店铺里的伙计赶紧滚出来搬东西,不一会儿,几袋鼓鼓囊囊的精米细面就被抬了出来,与此同时还有一小袋的稻种。 第33章 酒楼里打听外界消息 李子渊让老张头去检查一下精米细面,自己则是仔细检查稻种,目的是要检查稻种是否空壳造假,或者是死种。 所幸这些事情没有发生,交易完成得非常顺利。 看着粮铺伙计小心翼翼,如同捧着祖宗牌位一样,将那一袋细盐搬进去,又看着自家马车被沉甸甸的粮食和那袋宝贵的稻种填满,老张头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苏婉站在李子渊身边,美眸中异彩涟涟,谁也想不到,一口毒盐井,经过李子渊这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后,竟然变成了比贡盐还好的精盐,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时近正午,腹中饥饿,李子渊带着苏婉和老张头,在县城最热闹地段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酒楼吃饭,也顺便打听一下外界的消息。 大堂里头人声鼎沸,多是行商脚夫,空气里混杂着汗味,酒味还有饭菜的油腻味,他们径直上了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视野开阔,能听到大厅说话的声音。 点了几个时令小菜,一壶本地酿的米酒,菜肴味道寡淡,酒也没什么味道。 在李子渊看来,这些米酒还不如他穿越前喝过的格瓦斯,米饭也带着一股陈粮的微涩,但国破家亡,此刻能安稳地坐在酒楼里,还能吃着热乎的饭菜,已是乱世中难得的奢侈了。 李子渊看不上这米酒,但苏婉倒是很喜欢,小口啜饮着米酒,米酒度数不高,带着些许的清甜,几口下肚,她白皙的脸颊上,很快便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色,更显娇艳迷人。 她看着李子渊,眼中带着好奇和一丝崇拜后的迷离。 “李大哥真厉害,随手变将无人问津的毒盐变成了精盐,要是大胤国还在,李大哥肯定能飞黄腾达富甲一方……” “呵呵,宁做太平犬,不为离乱人,外头兵荒马乱的,盐铁粮食都是命脉,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不过是被时势逼得没办法,也只能弄点小手段带你们活下去。”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扫过窗外街道上那些面黄肌瘦的身影,小声嘀咕着。 “草特么的!谁能想到,老子才刚穿越过来,大胤就亡国了,这不是玩儿吗?”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楼下大堂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和拍桌声,声音穿透了雅间的木板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粗豪的声音带着醉意不满地嘶吼道。 “莽子在外面杀人放火也就罢了,现在南方又冒出来个什么‘弥勒仙师’,狗屁仙师,打着救苦救难的旗号,干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 “王老哥,慎言!慎言啊!” 另一个声音带着惊恐劝道。 “慎个屁!” 那醉汉显然喝高了,嗓门更了。 “老子怕什么?老子一家老小都死光了,还怕他个鸟仙师?你们知道吗?前些日子,仙师座下那帮护法天兵路过隔壁的刘家坳,说是借粮!他娘的借?那是抢!一粒米都不剩啊!” “村里的姑娘……那些畜生跟莽子有什么两样?听说领头的一个妖道,还专挑未出阁的黄花闺女抓,说是要采补练功。” “呸!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哎……造孽啊!” 有人叹息。 “谁说不是呢!” 不知道是不是醉汉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很快又有一个声音加入,带着麻木的绝望。 “现在外面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莽子要命,仙师却是要把你最后一点骨头渣子都榨干!” “听说南边好几个州府都被占了,裹胁了几十万人,不去就杀,走到哪抢到哪,跟蝗虫过境一样,官府早他娘的跑没影了!” “岭南这边暂时还算安稳吧?” 有人庆幸地说了一句。 “安稳?哼!” 那醉汉冷笑道。 “安稳个屁!听说仙师派了好几路使者南下,打着传道的旗号,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这县城里指不定早混进他们的人了,等着吧,一旦仙师大军过来,咱们这县城怕是也不存了……” 他没说下去,但那绝望的冷笑,让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雅间内,原本喝米酒的苏婉,听到这些人的谈话后,脸色都白了,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外面描述的那些惨状,尤其是关于掳掠女子采补练功的传闻,让她遍体生寒,下意识地靠近了李子渊一些,仿佛这样会多一些安全感。 李子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弥勒仙师?护法天兵?裹胁流民?采补练功?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早在他前世的九年义务教育中看到过。 黄巾?白莲?还是什么新的神教? 无论是什么,都是乱世中滋生出来的毒瘤,比单纯的蛮族劫掠更加可怕,因为它的破坏力更大,岭南的平静恐怕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老张头,苏婉,加快吃饭的速度,吃完咱们立刻出城!” 李子渊沉声说道,他有一种预感,预感岭南很快也要乱了,还是回去山林里面更安全。 三人匆匆扒完碗中饭食,立刻下楼结账走人。 而李子渊却是敏锐地注意到,在他们下楼的时候,大堂角落里一个穿着色短褂,一直低头吃饭的汉子,暗中瞥了他们好几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那眼神中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窥探。 李子渊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看来那醉汉说得没错,这岭南县城里的水已经开始浑了,他们带着这么多粮食,还有苏婉这样的绝色美人出来,就像黑夜里的火把,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马车驶出县城门洞时已是午后,城门口盘查的兵丁懒洋洋的,收了几个铜板就挥手放行,眼神却在苏婉和马车的身上流连了好几圈。 出城后,马车沿着破烂的官道行驶,但李子渊的神经却一直紧绷着,看似随意地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但全副心神都在注意着周围的一位风吹草动。 离开县城约莫七八里地的时候,官道转入一片相对茂密的丘陵林地段,道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山坡,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和稀疏的杂木林。 就在马车驶入一段最为陡峭的路段时,李子渊猛地睁开了双眼,眸子有寒光一闪而过。 “吁……” 几乎同时,老张头也察觉到了不对,猛地勒紧了缰绳,让马停下来。 只见前方狭窄的路口,有几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山坡上滚了下来,砸得轰隆响,一下子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34章 大发神威 两侧山坡的灌木丛中,突然呼啦啦钻出三十多个手持各式兵刃的彪形大汉。 他们穿着破旧的官装或干脆光着膀子,脸上露出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马车。 特别是当马车的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苏婉惊鸿一瞥的绝美容颜时,更是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光芒! 这些人连装都不装了,分明是县城里的那些残留的兵卒,大胤亡国,没有了法统,没有了约束,原来的兵自然也就成了官匪!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似乎是头目的壮汉扛着一把鬼头大刀,狞笑着走到路中央,贪婪的目光在马车和脸色煞白的苏婉身上来回扫视着。 “嘿嘿……把车上的货物还有小娘子留下来,否则死!” “尔等敢,我是押送的役差,车上有大人,还不快快退去!” 老张头虽然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不过毕竟是老卒,急忙镇定下来,拿出自己铜牌高高举起说道。 马车里面的苏婉也是被吓得俏脸发白,下意识地抓住了李子渊的手臂,美眸中充满了恐惧。 “哈哈哈……大胤都已经亡了,你拿这东西出来吓唬谁呢?识趣的就把马车里的货物还有小娘子留下来,兴许还能绕你一条狗命!” “大胆!” 老张头一把抽出腰刀大声喝到,实则腿脚已经发抖。 “苏婉,你待在车上,别下来。” 马车里,李子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前面的不是三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官匪,而是三十多只待宰的鸡鸭。 他轻轻轻轻拍了拍苏婉冰凉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然后掀开车帘跳下马车,眼神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冷冷地扫过拦路这些官匪。 刀疤脸见李子渊孤身一人下车,气定神闲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但仗着人多势众,依旧嚣张地吼道。 李子渊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充满力量感,每一步踏在布满碎石的路面上,都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敲在匪徒们的心头上,武器无视这些官匪的警告。 “妈了个巴子,兄弟们给我上!剁了他!抢粮抢女人!” 刀疤脸被李子渊那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鬼头大刀一挥! “杀啊!” “抢粮抢女人!” 三十多名官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刀枪棍棒,朝着李子渊杀了过来,他们的眼中只有贪婪和杀戮,根本没把孤身一人的李子渊等人放在眼里。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匪徒距离李子渊不足五步时。 李子渊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从两把劈来的腰刀缝隙中切入,左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一名匪徒持刀的手腕,发力一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匪徒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李子渊顺势夺刀,右腿如同钢鞭一样横扫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另一名扑上来的匪徒,如同被狂奔的汽车撞中了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压倒了后面两人! 夺刀、反杀,一气呵成,只在电光火石间! 他夺来的钢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冰冷的刀光如同匹练般划破空气! “噗嗤!” 刀光过处,血花绽放,冲得最近的两个官匪,一个被割开了喉咙,另一个被拦腰斩开,内脏混合着鲜血流了一地。 李子渊的雷霆手段,瞬间让后面冲上来的匪徒吓傻了,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了头顶!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刀疤脸又惊又怒,嘶声力竭地吼道。 匪徒们再次鼓起勇气,怪叫着扑上去,这一次,他们倒是学乖了,试图从四面八方围拢李子渊,要将他乱刀砍杀。 然而,这些官匪的动作,在李子渊这个兵王眼中显得毫无章法,破绽百出。 他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如同穿花蝴蝶,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手中的刀化作一道道收割生命的寒光。 点、刺、撩、抹、劈! 简单直接的现代化军中格杀术,在他手中发挥出极为恐怖的威力! 每一次刀光闪耀,必有一名匪徒惨叫着倒下去,或咽喉被洞穿,或心脏被刺穿,或手脚被砍断,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李子渊所过之处,这些官匪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三十多名悍匪,在他面前,竟然如同土鸡瓦狗! 一个匪徒想要从背后搞偷袭,李子渊仿佛脑后长眼似的,头也不回,反手一刀过去,刀尖精准地从匪徒的口中刺入从后脑透出来。 刀疤脸挥舞鬼头大刀从侧面狂劈而下,李子渊侧身轻松避过,手腕一翻,大刀如同毒蛇般贴着对方的刀杆滑入,瞬间刺穿了刀疤脸的肋下,让刀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另一名匪徒举着长矛刺来,李子渊左手闪电般抓住矛杆,顺势往后一带,匪徒便踉跄前扑,李子渊右手的刀顺势抹过对方的脖子,顿时鲜血飞溅,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杀戮!纯粹而高效的杀戮!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攻击! 李子渊就像一个冰冷的杀戮机器,在这些官匪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短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官道上已经躺下了二十多具形态各异的尸体,鲜血染红了路面,剩下的七八个官匪早已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破了胆,哭喊着,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入山林当中。 “想跑?” 李子渊冷哼一声,随手将卷刃的大刀掷出。 “噗!” 一名跑得最快的匪徒,瞬间被大刀贯穿了后心。 他身形一晃,如同猎豹一样追了上去,瞬间追上另一个官匪,一脚踹在其膝弯处,匪徒惨叫着跪倒在地,李子渊的膝盖如同重锤般顶在他的后心,咔嚓一声,顿时脊椎断裂,惨叫连连。 第三个 第四个 …… 当李子渊掐住最后一个官匪的脖子,将他如同小鸡仔般提起来时,那官匪的裤裆已经湿透,涕泪横流的,惊恐地求饶。 “饶命,好汉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李子渊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喉骨碎裂声响起,匪徒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眼中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死寂。 官道上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三十多名凶悍的官匪,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李子渊一人屠戮殆尽! 第35章 大棚种植,违背农时,逆天而行 老张头坐在车辕上,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大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活了大半辈子,何曾见过如此凶悍绝伦,杀人如割草的人物? 苏婉偷偷掀开车帘,看到外面如此血腥的一幕,一张俏脸被吓得发白,但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却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她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如同前面那个如同战神一样的高大身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强大! 无可匹敌!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李子渊仿若无事一样,回到马车边,随手从一具尸体上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看向目瞪口呆的苏婉。 “怎么?被吓着了?” 苏婉猛地摇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没……没有,大人神威!妾身只是太过震惊了。” 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情绪。 “没吓到就好,老张头,清理一下,把路障搬开。” 李子渊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老张头吩咐了一句。 “是,李大人!” 老张头如梦初醒似的,连滚爬爬地跳下车辕,用尽全身力气去搬那些堵路的石头。 在李子渊的眼里,这些官匪不过是乱世中微不足道的尘埃,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大风暴还在后面,弥勒仙师……也不知道岭南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希望能在这股风暴来临之前,他能尽快把自己的营地打造成安全的世外桃源! “走吧。” 等路障清理后,他跳上马车,坐在苏婉身边,对老张头说道。 李子渊肘支窗沿,指节轻叩木板,思绪还停留在弥勒仙师的消息上,思考着自己未来要走的路。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穿越过来,也没想过逐鹿天下,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但若是县城的消息为真,恐怕即便躲在山林里中也难得安稳,自己还是早做准备为妙。 正忖度间,肩头忽地一暖,只见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从背后覆上来,指腹带着微微凉意,却极熟练地在他颈侧与肩井处打圈揉按。 “李大哥奔波一日,筋骨肯定都僵了,妾身……妾身帮不了什么忙……” 苏婉声音轻得像羽毛,看到李子渊没有反对,动作也变得大胆起来。 “让妾身伺候片刻,您也好养养神。” 李子渊微微一怔,并未拂开,马车颠簸,女子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血腥气,竟有种奇异的安抚,他阖眼装作休息,任由那双小手一路沿着他的肩胛推至脊背,酸麻里透出一种松快。 这苏婉虽然心眼多,但是伺候人的本事却是一流。 片刻,他抓住苏婉的手腕,把人往前一带,苏婉顿时低呼一声,整个人半伏在他膝上,面纱滑落,露出一张精美的俏脸,却因羞涩染上了绯色。 苏婉轻咬红唇,眸光莹莹,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 在苏婉期待的眼神中,李子渊只是轻笑一下,突然一把将她推开,眼底早已恢复清明。 “李大哥,莫非……你讨厌妾身?” 苏婉的美梦一下子破灭,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不讨厌你,实话实说,你很迷人,但是……” 李子渊看着她,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我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的不要想,否则……我会赶你走。” 他允许这些女人对他争宠,讨好,但不喜欢她们跟自己玩心眼。 “是,李大哥。” 苏婉顿时不敢再有半点举动,乖乖坐在李子渊的身边。 回到营地时已是黄昏,女娇娘们看到满载而归的粮车和稻种,发出阵阵欢呼。 不过当她们注意到骡车轮毂上暗红的血迹时,欢呼声又化作了浓浓的担忧,柳芸儿更是第一时间去查看李子渊的是否受伤。 而这时候,老张头才急不可耐地把李子渊在路上一人击杀三十多个官匪的事情说了出来,顿时让众女惊讶连连,看向李子渊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李子渊挥了挥手,云淡风轻地说道,仿佛老张头口中说的那个,一个击杀三十多个官匪的人不是他似的。 “这次出去一趟,时局比想象的更坏,岭南估计也平静不了多久了,所以我们必须要尽早实现自给自足……” “所以我打算,从明天起——种稻!”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就连不懂得农事的众女也知道,现在不是播种的时候。 “可是李大哥,如今已近深秋,不是播种时节啊!” 一个懂得农事的美娇娘开口。 “没有不能种的时节,只有不会种的人,放心吧,我有办法。” 李子渊挥手打断了她,关于这些他早已经想好,岭南之地虽然不是四季如春,但是相比其他的地方,距离冬天要晚一些,只要运用一些科学的手段,未必不能赶在冬天到来之前再种一季。 翌日的清晨,营地东面的荒地上已经按照李子渊的命令,燃起数十堆篝火,土地也已经开垦好。 而几十个美娇娘们,正在按照李子渊的吩咐,将一些柔韧的棕榈叶,编织成一个巨大的顶棚,然后用竹架撑起,围成一个简易的保温大棚。 没错,他就是要运用大棚种植法来催生稻苗,原理并不复杂,只要让大棚的内部达到合适的温度,就能瞒天过海,让稻苗催生。 “这……这真能行吗?” 老张头虽然说是役差,但在当役差前也是一个懂得农事的人,可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秋冬季节种植稻谷,所以此刻的他正蹲在田埂上,看着在寒风中摇曳的棕榈棚,满脸的怀疑。 李子渊则是亲自将稻种撒进精心整理过的苗床,上面盖上草木灰,对他这个现代人来说,只要控制好温度、湿度、光照这些,没有什么东西是种不出来的。 他让人在棚内挖掘沟渠,引泉水循环,又在顶棚上方制作一些简易的透光窗,当第一批嫩绿的稻苗开始生长的时候,整个营地的人全都沸腾了。 “活了!真的活了!” 老张头蹲在大棚里,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抹新绿,眼中满是震惊。 一众美娇娘,同样难以置信地看着大棚里头生长成活的稻苗。 “违背农时,逆天而行……李大哥,这简直是仙法!” “李大人,老朽……老朽……” 老张头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眼睛泛红,肚子里面有太多的话说不出来,只有他这种真正做过农耕的人才知道,此等逆天的本事有多惊人! 若是大胤国未亡,李子渊只要向朝廷献上这等逆天改命的仙术,不知道能救活多少老百姓,堪称圣人也不为过。 第36章 成功收获稻谷 “行了,起来吧。” 李子渊只是淡然一笑,若是大胤未亡,他这个穿越者倒不介意给这时代做出一些改变,或者当一个勾栏听曲的富家翁,可是现在…… 既然都弄大棚了,李子渊干脆趁热打铁,他又划出几块试验田来,往里头移栽一些野菜和辣椒,棕榈大棚内很快绿意盎然,与棚外萧瑟的秋景形成鲜明对比。 营地的发展日新月异,李子渊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可惜的是,一来人手不足,二来材料也不足,有许多他想要弄出来的东西也只能暂时搁置。 好在岭南现在还算平稳,原本的仙师南下,居然绕开了岭南,算是让岭南暂时躲过了一劫。 只是岭南的粮食和物资却一天一个价,哪怕仙师没有到来,许多人已经吃不上饭了,甚至山林中,不知不觉多了许多逃荒的百姓。 …… 林红袖带着护卫队日夜操练,弩箭破空声不绝于耳,苏婉组织一批美娇娘们缝制冬衣,柳芸儿则带着医疗组漫山遍野采集草药做储备。 一日黄昏,李子渊正在检查水稻长势,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那是瞭望塔发出的警报。 “李大哥,西面山林发现陌生烟火!” 林红袖疾奔而来,皮甲上还沾着操练时的尘土。 李子渊眼神一凛,担心烟火会殃及到营地,毕竟这地方树林茂密,一旦发生山火的花,后果不堪设想。 “带一队人,跟我来。“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头,发现几个衣衫褴褛的猎户在点火,并非是山火,对方看到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吓得急忙跪地求饶。 “大人,我们是北面山里的村民,实在……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来到这里。” 为首的老猎户涕泪横流,不断磕头解释。 “地里的庄家颗粒无收,弥勒仙师到处征粮,我们听说……听说岭南这边还算安全,于是我们就过来了。” 李子渊目光扫过他们磨破的草鞋和空空如也的箭袋,知道这些猎户没有说谎,挥手让林红袖她们几个收起武器。 “带他们回营地,给些吃食。“ 当晚,营地的篝火旁多了几个忐忑不安的陌生人,老猎户捧着热气腾腾的木薯粥,哽咽着诉说他们的惨状。 “那弥勒仙师的手下见人就抓,见东西就抢,不从的就地砍头,好多……好多的村子都空了,我们几个也是趁着混乱逃出来的……” “还请大人收留我们,我几个实在……实在是没地方可去了。” 几个猎户跪在地上对着李子渊不停磕头。 六十三个美娇娘们听得面色发白,下意识地靠近李子渊,若不是李子渊肯收留她们,怕是她们的命运不比这些逃难的猎户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听说那弥勒仙师最为喜爱女人,一旦落入他手里生不如死。 “你们想要留下可以。” 李子渊的声音打破凝重的气氛。 “但得守我的规矩,劳动换饭吃,不得生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猎户连连磕头如捣蒜。 “谢大人收留!谢大人收留,我们一定听从大人的吩咐。” 等安置好他们后,老张头略显得有些担忧。 “大人,收留外人会不会……” “乱世之中,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吧!而且我们想要在这里活下去也需要人手,他们是猎人,以后打猎的事情可以交给他们去做。” “是,大人。” 老张头急忙说道。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老张头,你帮我暗中注意他们,要是他们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也不用对他们客气!” 李子渊交代老张头道,毕竟这里除了他和老张头之外,其他的全是美娇娘,难保他们不会起心思。 老张头点点头,刻意将安置他们的地方和营地里的房子隔开,只让他们居住在外围。 随着时间的过去,寒雨淅淅沥沥,敲打着新搭建的棕榈大棚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而棚内,却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金黄色的稻穗低垂,几乎压弯了禾秆,空气中弥漫着新米特有的清香。 六十三个美娇娘,连同新收留的几名猎户,此刻都挤在并不算特别宽敞的大棚内,她们的目光无一例外,都聚焦在那一片沉甸甸的金黄之上。 雨水带来了寒意,却丝毫无法冷却她们眼中的灼热。 “成了……真的成了!” 一个原是农女出身的女子颤巍巍地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抚摸着一串稻穗,仿佛怕惊扰了神迹,眼泪无声地滑落,嘴巴喃喃自语。 “老天爷……不,是李大哥,是李大哥让我们在冬天来临前,还能看到粮食丰收!” “娘,我们有白米饭吃了吗?” 一个被收留猎户带来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扯着母亲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紧紧抱住女儿,看着满棚丰收的稻谷,早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只能跪在地上用手捂住自己女儿的嘴巴,生怕惊扰了贵人,让贵人生气,把她们赶走。 柳芸儿蹲在田垄边,仔细检查着几株稻谷的根部,抬起头时,脸上尽是叹服。 “李大哥,这稻谷颗粒饱满,远超我以往所见春稻或夏稻,您这‘大棚’之法,竟真能逆转阴阳时序,堪比仙法。” 林红袖按着腰间的短刀,看着丰收的稻谷,双眼发光。 “李大哥有此神技,何愁粮草不济?假以时日,我们甚至能……”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稍微有些见识的人,心中都隐隐冒出了这个念头。 苏婉站在李子渊身侧稍后的位置,她倒是没有看稻谷,目光始终流连在李子渊的侧脸上。 她的眼神复杂,里头掺杂着倾慕,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她亲手参与了部分搭建和照料工作,比旁人更清楚这逆天而行的背后,是李子渊何等的厉害,尤其是他随口说出的那些让她闻所未闻的知识。 听到众人的感慨,她柔声接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大哥乃天降神人,庇佑我等,若非大人,我等早已是路边枯骨,焉有今日温饱,眼见盛世之景?此恩同再造,婉娘此生,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永世不忘。”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愿为大人效劳,永世不忘!” 六十三个美娇娘,包括那几个猎户,此刻都纷纷激动地跪倒在地上。 第37章 跟着李大人才有活路 尤其是那几个猎户更是磕头不止,他们从地狱般的世界中逃到这里,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却在这里找到了生机和希望,心中的感激更是难以言表。 老张头站在大棚入口处,警惕地望了望外面的雨幕,又回头看着棚内这近乎神圣的一幕,布满皱纹的脸露出对李子渊如同洗脑般的狂热崇拜。 他悄悄对身边一个机灵的少年,那是其中一个猎户的一个半大孩子,名字叫石蛋的小家伙使了个眼色,对他低声道。 “看清楚了,小子,跟着李大人才有活路,把招子放亮,手脚勤快一点,别动什么歪心思。” 石蛋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炽热,在他心目中,李子渊就是神仙。 李子渊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倒的众人,谁也不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 “都起来吧,粮食丰收,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非我一人之功,记住,在这里,劳动才能换取生存,忠诚才能赢得庇护,只要你们恪守我的规矩,尽心尽力,我李子渊在此承诺,必不让你们再受饥寒流离之苦。”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众人急忙应是。 “好了,现在开始收割!” 李子渊下令道。 “苏婉,你统筹人手,分组进行,确保颗粒归仓,柳芸儿,你准备一些驱寒的汤药,雨天湿冷,预防风寒……” “是,李大哥。” 二女齐声应命,立刻行动起来。 雨水依旧未停,大棚内却热火朝天,新打下的稻谷被迅速运往干燥的库房,在她们的心中,这些稻谷比金子还要宝贵。 然而,这在这时候,突然营地里被一阵急促的哨声打断。 负责在高处瞭望的一名值守女子冒雨飞奔而来,脸色十分紧张。 “李大哥,西南方向山林发现大量浓烟升起,而且不止一处!” 棚内的气氛瞬间一凝,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刚刚丰收的喜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淡。 李子渊眉头一皱,大步走出大棚,无视冰冷的雨水,望向西南方向,果然,在天边有几股大小不一的黑烟升腾。 老张头也跟了出来,看着远处的黑烟,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大人,根据黑烟升腾的方向,那边好像是几个小村落,只怕是……出事了!”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林红袖也赶了过来,手指紧握腰间的刀柄。 “会是那些弥勒教的人吗?难道……他们开始进入岭南了?”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李子渊沉吟片刻,由于黑烟升腾的位置太远,一时半会的,他也不清楚状况,不过为了预防万一,还是不能大意。 他立刻返回棚内,提高声音。 “所有人听着,立即加快抢收速度,护卫组全员戒备,巡逻范围向外延伸一里,老张头,你马上带两个熟悉山路的猎户靠近起烟的方向侦查,我要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情况,立刻回来向我报告!” “是!” 老张头毫不迟疑,点了两个熟悉此地的猎户,迅速披上蓑衣,带人消失在雨幕中。 刚刚丰收的喜悦已经被战争的阴云取代,营地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不少。 众人收割的动作变快,苏婉一边指挥众人搬运稻谷,一边忍不住低声问道。 “李大哥,若真是弥勒教大军,我们……” 李子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的营地易守难攻,即便真的是弥勒教那帮人,他们想要轻松攻入我们的营地也不容易,哼!他们若敢来,还要问问我们的刀锋是否锋利!” 李子渊的自信与从容,一下子让紧张的众人心态放松了不少。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流逝,所幸抢收的工作在天黑前已经全部完成了,稻谷也已经全部放进了仓库里头封锁起来。 李子渊一直等到夜幕完全降临,老张头几人才冒着大雨,带着浑身的泥泞地返回,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李大人!” 老张头喘着粗气,也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急忙说道。 “已经查清楚了,是弥勒教的护法天兵,人数大概有几百,分成好几股,正在洗扫西南边的几个小山寨和零散村落!” “那些混蛋到处放火抢粮抓人,但凡遇到反抗的都被他们杀死,简直是惨不忍睹,我们远远看到一个村子被他们放火焚烧,把里面的女人和小孩都抓起来当做食物来吃,简直不是人!” 另外一个猎人在一旁补充,声音中带着恐惧和愤怒。 “这些弥勒妖人都是疯子,他们见人就抓,把那些不肯顺从他们的村民全部吊在树上烧死,看方向,最多两三日,有可能就会到我们这边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另一名猎户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被油布包裹的东西,双手递到李子渊的面前。 “大人,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一具疑是北边传令兵尸体,在他的身上找到这个……” 油布打开,里面是一封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的信函,封口处盖着模糊的官印,却能辨认出岭南道节度使府的字样。 李子渊接过信函打开看了起来。 信纸已被潮湿,不过依稀可认。 “……京城陷落,圣驾已蒙尘,北莽骑兵肆虐中原,四处烧杀抢掠,人人自危,岭南道节度使赵恢大人决定与端城共亡……” 信件的内容并不完整,好像是一封求援信,后半部分已经看不到,但透露出的信息却是实锤了大胤朝真的已经亡了,信里面的那个什么岭南道的节度使赵恢死守端城,抵抗蛮人,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的。 这封信,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亡国,不再是传闻,而是一个血淋淋的现实。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全部聚焦在李子渊的身上,等着他的决断。 李子渊面无表情地将那封沉甸甸的信函递给苏婉,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收好。” 苏婉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用油布重新包裹,她现在的身份相当于李子渊的秘书。 李子渊目光扫过营地里的每一张面孔,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都听见了,也看见了。” 李子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雨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京城没了,皇帝也没了,你们的家人也跟着一起殉葬了,北莽在外面四处烧杀抢掠,弥勒教也在趁火打劫,这世道求神拜佛,与其指望别人来救,还不如指望自己手里的刀够快,身边的墙够厚!” 第38章 想不想活下去? “大胤亡国,那是皇帝和朝廷的事,但我们活不活是我们自己的事,那岭南道节度使是死是活,守不守得住端州也与我们无关,我们现在要关心的,是西南边那群打着弥勒幌子,到处杀人放火的妖人,他们距离我们,可能只有两三天的路程。” “他们的目标是粮,是人,是烧光抢光一切,不加入他们就会被他们杀死,我们刚刚收获的粮食,我们建起来的屋子,还有你们每一个人自身的命运……” 他的手指划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你们是想像那些被吊起来烧死的人一样,还是想保住我们辛苦得来的一切,活下去?” “想活下去!”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紧接着,更多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声音中虽然带着恐惧,但是更多带着求生的渴望。 “想活下去!” “大人,我们都听您的!” “好!” 李子渊猛一挥手,压下众人的声浪。 “既然大家都想活,就不能坐着等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找不到我们?那只是天真的想法!最好的防御,永远是进攻!在他们找到我们的营地之前,我们要先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传令!” 他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营地进入一级警戒!所有非必要活动全部停止,林红袖!” “在!” 林红袖踏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护卫营全员武装,十二时辰轮班,巡逻范围扩大到山谷外五里,增设暗哨,尤其是西南方向,每半个时辰汇报一次情况,发现任何可疑迹象,立刻烽烟示警!” “是,大人!” 林红袖毫不犹豫地领命,眼神灼灼,在私底下虽然她们都称呼李子渊为李大哥,但是在外面,她们都会默契地称呼李子渊为大人,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 “苏婉!” “妾身在。” 苏婉连忙应道。 “你马上去统筹营地里面的所有物资,尤其是粮食和盐,立即转移到最坚固的库房里,加派双倍人手看守,从现在起,食物实行配给,由你统一分配,确保战时供应,还有统计所有可用于制造武器和陷阱的材料,立即向我报告!” “是,大人,婉娘明白!” 苏婉迅速点头,脑子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柳芸儿!” “大人请吩咐。” 柳芸儿上前。 “你马上带领医疗组,准备好所有金疮药、止血散、解毒膏,烧开更多的水,准备好干净的布条,一旦有伤亡,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进行救治。” “芸儿领命!” 柳芸儿神色凝重地点头。 “老张头!” “小的在!” 老张头立刻应声。 “你熟悉这里的山林地形,立刻挑选几个最机敏的猎人,组成侦查小队,我要你们不惜代价,摸清弥勒教那股人马的具体人数,装备,行进路线等!” “记住,我要的是确切消息,不是混乱猜测,最好能抓到他们的人员进行审讯,不能就远远给我盯死,安全第一,但消息必须准确及时送回来。” “请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老张头拍着胸脯说道。 最后,李子渊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沉静地说道。 “其他人,包括所有暂时没有具体任务的人,全部听我的调遣,我们要做的,不是在谷里缩着等他们上面,我要去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自信的笑容,那是属于穿越前身为兵中之王的锋芒。 “我要让这方圆十里的山林,变成弥勒教妖人的修罗场!” 命令下达后,整个营地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大家都去执行李子渊交代的任务。 那些没有战斗力的美娇娘和一些孩子,正在按照苏婉的指挥,将一袋袋的粮食和盐块搬运到安全之处放好。 老张头第一时间,已经和另外两名身手敏捷的猎户,披上李子渊给他们弄的吉利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幕笼罩的山林之中。 而李子渊则是带着十多个没有任务的美娇娘,还有一些已经归顺他的俘虏来到了丛林当中。 “大人,我们要做什么?” 一个原是木匠女儿的女子好奇地问道,看着李子渊拿起一根粗壮的毛竹正比划着。 “做陷阱,给那些妖人送一份大礼。” 李子渊言简意赅,并且亲自示范教导他们如何布置陷阱,前世丰富的野外生存和特种作战经验,此刻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选取弹性极佳的毛竹,将其弯曲到极致,再用巧妙结成的藤索固定,埋设在落叶之下,一旦触发,削尖的竹枪会以惊人的力量弹出,足以将人刺穿,这就是古代版的“竹枪弹射陷阱”。 跟着他指挥归顺的俘虏开始在地上必经的道路上挖深坑,并在深坑的底部插入密密麻麻削尖的木刺,坑口用细树枝和落叶巧妙覆盖,这是比较常用的一种“尖刺陷坑”,在丛林当中绝对是大杀器! 接着在把一块快巨大的石头用藤网吊在高处的树枝上,利用杠杆和绊索连接,路过者只要触发地上的绊索,空中的巨石便会砸下来。 然而这还没有完,他继续用坚韧的藤蔓制作成一个个圈套,隐藏在灌木丛或小径上,另一端固定在弹性极佳的小树上,一旦敌人的脚踝套入,瞬间就会被倒吊起来,这东西原本是捕捉野兽用的陷阱,但是对付敌人同样好使。 他甚至还使用为数不多的火油,制作了几个简单的火焰陷阱,只需将火油罐置于巧妙的位置,然后再连接火折子,触发后直接会起火燃烧。 每一个陷阱,他都讲解得清晰明了,如何选址,如何伪装,如何保证杀伤力和触发率。 那些跟随他一同布置陷阱的人,也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兴奋起来,估计她们从未想过,那些看似普通的材料,在山林之中,竟能变成如此可怕的杀戮工具。 “注意这里,这个地方路径狭窄,两边都是陡坡,适合布置落石陷阱。” “这里,是野兽经常经过的小道,泥土比较松软,适合挖坑埋人。” “还有这片丛灌木比较茂密,后面的视线受阻,适合设置套索或竹枪陷阱。” 李子渊一边给她们讲解一边布置着,没多久后,整个山林,在他的手中已然变成了一个死亡地带! 第39章 收起你们所谓的同情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派出去的侦查小队已经陆续有消息传回到李子渊的手里。 已确认的是,弥勒教有一股人马,大约三百余人左右,正沿着营地的这个方向缓慢行进。 队伍比较杂乱,多是裹胁的一些流民,甚至连武器都没有。 不过核心的护法天兵倒是有五六十人左右,配有刀剑和弓箭,气焰十分嚣张,沿途一路烧杀抢掠的。 “三百多人里头有二百多人是流民,只有六十余人是护法天兵?” 这些被裹胁的流民都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李子渊真正要对付的,是那五六十个核心妖人,至于会不会误伤流民,这就不在李子渊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里陷阱比较密集,适合作为第一道阻击点,等他们到来,林红袖,你带人用弓箭进行远程骚扰,尽量引诱他们进入陷阱区。” “护卫营也要做好准备,一旦有妖人越过陷阱,立即利用手弩对其射杀!” “要是人数太多,那就退回山谷,利用我们加固的工事和箭塔,对他们进行最后的绝杀!” “还有……收起你们所谓的同情心!” 李子渊交代完后,想了想再次警告她们,不要因为自己的同情心害死自己。 那些被裹胁的人固然值得同情,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几百个被裹胁的人都没有勇气去反抗几十个人,这些人身体虽然还在,但是灵魂早已经死了。 “是,大人!” 护卫营的人连忙应是。 随着李子渊的命令一道道安排下去,所有人员全都有条不紊地开始各司其职。 一直到第三天的下午,负责监视的猎人带回来了最新的消息,那些弥勒妖人已经朝着他们这里过来了。 李子渊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如铁,拿起一张复合弓大声命令。 “按计划,各就各位!” “记住,我们是猎人,他们才是猎物!” “让我们好好欢迎一下,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说完后,他的身影率先没入了幽暗的丛林之中,身影如同鬼魅一样迅速融入浓密的树影当中,复合弓冰冷的触感让他前世的战斗本能彻底苏醒。 身为一名合格的兵王,他从不轻视任何的敌人,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穿越前,他可是看过太多太多自大的人死在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女小孩的手中。 他先是迅速抵达了预先选定的第一狙击点,这是一棵巨大的榕树的顶上面,这里视野开阔,隐蔽性极强,而且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的敌人。 就在李子渊埋伏好没过多久,便听到了杂乱的人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首先出现的是十几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 这些流民一个个眼神麻木,步履蹒跚,他们被几个手持皮鞭,骂骂咧咧的弥勒教众驱赶着,充当探路的炮灰。 “快点!磨磨蹭蹭的,想尝尝老子的鞭子吗?” 一个穿着脏兮兮黄色号坎,头扎红巾的教众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老者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者顿时吃痛,脚下一个踉跄,闷哼了一声,却不敢反抗,只能麻木地往前走。 隐藏在树上的李子渊眼神冰冷,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战争是残酷的,同情心在很多时候是致命的奢侈品,他的目标是后面那些核心教众,这些流民……只能祈祷他们运气够好。 流民队伍麻木不堪地穿过前方的一段路,看似平安无事,这也让后面跟着的教众们放松了警惕,说笑声大了起来。 “妈的,岭南这个鬼天气,刚停雨又闷又热的,还到处都是蚂蟥。” “听人说前面好像有个山谷,可能藏着肥羊?” “管他呢,抢了粮食和女人,献给仙师,咱们也能得些赏赐!” 大约二十多名核心教众,簇拥着一个似乎是头目,腰间挎着一把腰刀的家伙,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陷阱密集区。 就是现在! 李子渊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抬弓,搭箭,瞄准,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咻! 一支利箭瞬间撕裂空气,发出致命的尖啸! “啊!!!” 一声惨叫声骤然响起! 并非来自那个头目,而是他身边一个正张嘴大笑的教众! 李子渊的箭矢精准无比地从其张开的嘴巴射入,从后颈穿出,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嗬嗬的漏气声和到处喷溅的鲜血。 “敌袭!!!” 头目反应极快,猛地拔出腰刀,一把抓住前面一个流民做挡箭牌,并惊恐地四下张望。 混乱瞬间爆发,流民们吓得尖叫着趴倒在地,或者四散溃逃,反而冲撞了教众的队伍。 而就在弥勒教众惊慌失措,试图寻找袭击他们的敌人时,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只见一个教众脚下猛地一空,惊叫着掉入伪装巧妙的尖刺陷坑里头,木刺入肉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旁边一人下意识地去拉他,却触发了另一处的绊索,一根被巨大弹性拉弯的毛竹猛地弹直,前端削尖的竹枪带着恐怖的力量横扫而来。 噗! 一声骨骼碎裂和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同时响起,弥勒教众直接被拦腰抽飞,如同飞石一样撞在树上,眼看就不活了。 “有陷阱,小心地上!” 头目声嘶力竭地叫喊,但警告已经晚了。 又一个教众惊慌后退,脚踝突然被藤蔓套索套住,整个人瞬间被倒吊起来,悬在半空中惊恐地大叫着。 咻!咻!咻! 与此同时,丛林中无数的箭矢破空朝着他们飞了过来,林红袖带领的娘子军弩手开始出手了。 她们占据有利地形,一支支弩箭,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样,精准地射向那些惊慌失措的教众。 虽然手弩的力道不如复合弓,但手弩的射速在此却造成了恐怖的杀伤力。 何况这些教众根本没有经过常规的训练,一有危险,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逃跑,而不是反击。 “在那边,树林里面有人!” 这时候,有教众发现了林红袖等人的位置,在头目的强行呵斥下,试图组织反击。 但他们刚举起弓箭,一支力量极强的箭矢就直接射穿了他的咽喉! 李子渊如同一个冷静的死神,每一次开弓,必有一名教众非死即残,他专门点名那些试图组织反击,或者对娘子军有威胁的目标。 至于其他的那些没有威胁性的教众则是留给林红袖她们对付。 弥勒教众彻底陷入了恐慌当中,丛林当中明处有冷箭偷袭,暗处有未知的可怕陷阱,脚下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死亡的棺材,纷纷挤作一团,没想到反而触发了更多的连环陷阱。 第40章 古代版本闪电战 埋在地上,用枯叶伪装的一根根绊索被触发,悬挂在树上的巨大木排猛地砸落,将下面三四个人一起砸成肉泥。 有人试图点燃火把驱散恐惧或制造混乱,却不小心引燃了李子渊预设的火油罐。 轰的一声! 地上火焰猛地窜起,点燃了旁边的枯枝落叶,也点燃了那个倒霉蛋自己,发出凄厉的哀嚎声,着火的身体惨叫地翻滚着。 浓烟、火光、惨叫声、陷阱触发声、箭矢呼啸声……让这片原本静谧的山林,瞬间变成了索命阎王的修罗炼狱! 那个教众的头目还算有点本事,挥舞着腰刀格挡开一支射向他的弩箭,声嘶力竭地大喊。 “不要乱,向我靠拢,冲出这片林子!” 他看出陷阱主要分布在小径和两侧灌木丛,试图带领残兵突围。 而这正在李子渊的预料之中。 “红袖,压制他们,逼他们往左侧洼地走!” 林红袖立刻领会,指挥弩手们集中射击右侧,箭矢更加密集。 幸存的教众下意识地向左侧看似比较安全的洼地涌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片洼地,正是李子渊为他们准备的最后一道“大餐”! 当包括头目在内的最后十几名惊魂未定的教众冲入洼地,以为安全时。 突然,咔嚓!咔嚓!数声轻微的断裂声响起。 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整片塌陷,这底下是一个面积更大的陷坑,下面同样放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啊!” “救命啊!!!”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又有七八人中招。 那头目反应极快,在脚下感觉不对的瞬间,猛地向前扑跃,竟然险之又险地扒住了坑沿,捡回来了一条狗命。 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只见上方一道阴影已经笼罩了他视线。 李子渊已经如同猎豹般从树上悄无声息地跃下,精准地落在了他的面前,复合弓已经背回身后,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腰刀。 教众头目惊恐地抬头,对上李子渊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神。 “饶……” 命字还没有出口,只见寒光一闪。 腰刀已经划过他的咽喉,瞬间鲜血喷溅而出,扒拉住陷阱边缘的手指无力地松开,整个人掉了下去,尸体被陷阱底下四五根尖刺洞穿,与他的手下死在了一起。 看似很久,实则战斗结束得很快,从第一支箭射出到最后一名核心教众毙命,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这完全是一场由李子渊主导的古代版本闪电战。 五六十名核心护法天兵,连同那个小头目,全军覆没死在这片丛林当中。 而那些被裹胁的流民,早在战斗开始时就已经四散逃入山林,不知所踪。 山林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偶尔从陷阱坑中传来的一些微弱呻吟声。 李子渊站在陷坑边,面无表情地擦去腰刀上的血。 战斗结束,林红袖也带着娘子军们从埋伏点出来,她们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看着那些扭曲的尸体和恐怖的陷阱造成的效果,一个个脸色发白,甚至有人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虽说之前,她们也经历过与蛇峒和鼠峒的战斗,但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经历如此残酷和近距离杀戮,虽然杀的是敌人,但那恐怖的画面冲击力依然巨大。 后果就是,她们看向李子渊的眼神时,充满了比以往更深的敬畏和崇拜。 是他,用不可思议的手段,几乎以一人之力主导了这场屠杀,完美地保护了营地。 “不要冷着,打扫战场。” 李子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没死透的补刀,收缴所有还能用的武器,盔甲和财物等等,小心残余的陷阱和自己人设的机关。” “是,大人!” 林红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部的不适,开始指挥姐妹们行动起来。 美娇娘们也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和恶心的场面,开始小心翼翼地工作。 这时候,老张头也带着侦查小队回来帮忙了,不过当他们看到了战场的惨状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对李子渊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人,您真是用兵如神!” 老张头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赞叹,他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以往的上司,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能弄出许多神奇的东西,连打仗用兵都这么厉害。 李子渊倒是无畏地摇头。 “算不了什么,无非是占了地利和先机罢了,立刻派人扩大侦查范围,确认是否有漏网之鱼。” 他走到那个头目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搜查,从他怀里摸出了一些散碎银两,一块刻着诡异佛像的木牌,还有一本被血浸染大半的线装书。 诡异的佛像应该是弥勒教的东西,在李子渊的眼里没有什么特别,这玩意也就用来蛊惑人心罢了,倒是那本线装书引起了李子渊的兴趣。 翻开线装书,里面竟是两个小人正在施行一些羞羞的动作,一看就知道是难得的古代艺术品。 回到家后,李子渊关上门仔细端详起来,只见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注明和一段练气术,说是这东西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嗤!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子渊放下线装书,装作一些不屑的样子,抚摸着下巴不多的胡茬,心里面竟有一种蠢蠢欲动。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吹灯拔蜡,房间很快陷入了黑暗。 翌日,晨曦微露,李子渊刚起身,林红袖便前来禀报,语气带着一丝迟疑。 “李大哥,山谷外聚集了不少人,是昨日那些被弥勒教裹胁的流民,约莫一百多口子,拖家带口的,想求我们收留。” 李子渊闻言,眉头微挑,昨日一战,那些流民作鸟兽散,没想到竟摸到了山谷附近,他沉吟片刻。 “走,出去看看。” 同时让人去叫苏婉。 不多时,李子渊,林红袖以及匆匆赶来的苏婉登上了加固后的木质箭塔。 向下望去,只见谷口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挤着一大群人,男女老幼皆有,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麻木。 他们看到箭塔上出现人影,顿时一阵骚动,几个老者颤巍巍地跪了下来,磕头不止。 “青天大老爷,行行好,收留我们吧!” “求求您了,给条活路吧,我们什么都能干!” “弥勒教的人杀光了我们的村子,我们没地方去了啊……” 哀求和哭泣声隐隐传来,令人心头发沉。 林红袖面露不忍,低声道。 “李大哥,他们看起来确实可怜……” 苏婉却微微蹙眉,声音柔媚却带着一贯的冷静。 “大人,人多口杂,眼下我们的存粮虽因丰收宽裕些,但骤然增加百多张嘴压力不小,而且这些人来历不明,难保没有弥勒教的细作混迹其中,不得不防。” 第41章 大人,外面有流民来投靠 李子渊赞赏地看了苏婉一眼,这正是他叫她来的原因。 其他女人各有所长,比如林红袖善良勇武,但有时过于直率。 柳芸儿是一名医官,缺点则是心太软。 而苏婉则是心思缜密,更懂权衡利弊和人心的阴暗面。 “收,自然要收。” 李子渊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乱世之中,人力才是最宝贵的资源,但我们不能同情心泛滥,要怎么收需要一个章程。” 他想了想,转头对林红袖说道。 “红袖,带你的人出去,维持秩序,告诉他们,想进谷可以,但必须得守我的规矩。” “第一,所有青壮,无论男女,必须劳作,换取食物,我这里不养闲人!” “第二,听从统一安排,不得私自行动,不得滋事斗殴,违法规定者一律驱逐!” “第三,我们会进行甄别,若有心怀不轨者,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是!” 林红袖脸色一喜,立刻带了一队手持刀弩,神情肃穆的女兵打开谷口栅栏,前去传达李子渊的命令。 流民们听到愿意收留,顿时感恩戴德,磕头如捣蒜。 听到林红袖宣布的三条规矩,也无人反对,国破家亡,乱世当中能活下去已是万幸了,哪里还能奢求太多。 “婉娘,登记造册的事交给你。详细记录每个人的姓名、籍贯、年龄、原本职业,有何特长手艺。” “老人孩子也需登记,统一安排力所能及的劳动,对了,记住要分开询问,相互印证,我要尽快知道这一百多号人里,到底有多少可用之才,又有多少……是浑水摸鱼的!” “婉娘明白。” 苏婉盈盈一礼,眼中闪过精明之色。这可是她展现能力,力压众女,进一步巩固地位的大好机会。 收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流民们被分批带入山谷,在指定区域暂时安置。 苏婉带着几个识文断字,心思细腻的女子,设立了临时登记点,她笑语盈盈,手段却滴水不漏,看似拉家常的询问中,往往藏着关键的核实。 李子渊则站在不远处,看似巡视,实则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 他是兵王,学习过侦察技术和微表情的能力,能轻易分辨出哪些人是真正的流民,哪些人手上带着工匠的老茧,哪些人眼神闪烁行为异常。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傍晚时分,苏婉拿着一摞写满字的麻纸前来汇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掩不住的兴奋。 “大人,初步统计完毕,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其中青壮男丁四十一人,青壮妇女三十五人,老人二十二个,孩子三十九个,原本多是西南面黑石村附近一段的村民,村子确实被弥勒教焚毁了。” 她顿了顿,翻看了一下记录,继续说道。 “其中有木匠两人,石匠一人,瓦匠一人,甚至还有一个原是烧窑的师傅,农人占多数,但其中有几个老把式经验丰富……” “妇女中多有擅长纺线织布,缝补刺绣的,饲养家畜,还有一个走方郎中和他的学徒,虽然医术似乎不甚高明,但认识些草药……” 李子渊听得眼中精光连闪,这简直是一场及时雨! 工匠、医生、经验丰富的老农……而这些都是基地发展最急需的人才! 想不到弥勒教真是送给了他一份大礼! “做得好。” 李子渊难得地夸赞了一句。 “尽快将他们整合起来,木匠、石匠编入工程队,参与房屋扩建和工具制造,瓦匠和烧窑师傅我另有用处。” “农人由我们原有的农事组长统管,准备开垦新田,至于那郎中就交给柳芸儿管理吧,让他帮打下手,其余人等统一安排,修路、清理、搬运,我们的营地绝对不养闲人!” “是!” 苏婉记下,随即又压低声音道。 “大人,甄别过程中,确实发现三个男子形迹可疑,言语前后矛盾,对籍贯和经历支支吾吾,且手上并无务农或做工的老茧,倒像是……常年握刀的,已派人暗中看管起来了。” 李子渊冷笑一声。 “盯紧他们,就算不是弥勒教的人,也有可能是匪徒,先关着,饿他们几顿,晚点我亲自去审。” 处理完流民和细作的事情,李子渊心情大好,人口暴增带来的压力固然有,但带来的发展潜力更大! 不管是建设世外桃源,还是能够庇护一方的势力都离不开人口,他信步走向新划出的流民临时安置区,想看看整合情况。 就在他走过一群正围着喝粥的流民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老农捧着粥碗,对身旁的人感叹道。 “唉!能喝上这么稠的粥,真是老天开眼了啊!就是不知道这安稳日子能过几天……要是那些杀千刀的弥勒妖人再来那可咋办……” “可不是吗,听说那些妖人还会妖法,能上刀山下火海,还能喷黑火,沾上就扑不灭……”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一个个面露恐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子渊猛地停下了脚步。 黑火? 沾上就扑不灭? 他立刻走到那老农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老丈,你刚才说弥勒教能喷黑火?具体是什么样子的?能跟我说说吗?” 老农见是那位李大人,吓得差点摔了碗,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回答。 “回……回大人话,小老儿也是听之前一起逃难的人说的,不是亲眼所见,说是在西边更远的野人山里,有个地方往外冒这种黑油,粘糊糊的,点着了就能烧很久,水泼上去反而烧得更旺,像鬼火一样……弥勒教的人好像就是从那儿弄了点,到处装神弄鬼地吓唬人……” 野人山? 黑油? 水泼不灭? 一个个关键词砸进李子渊的脑海,瞬间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让他心脏狂跳的猜想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是……我想那种东西? 他强压下激动,仔细询问了野人山的大致方向和那黑油渗出地面的特征。 老农所知有限,但结合其他几个略有耳闻的流民补充,李子渊基本确定了位置,那黑油就距离山谷大约大半日路程的一处偏僻山坳当中。 “红袖!老张头!” 李子渊猛地转身,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急切。 “点十个人,带上火把、容器、绳索,立刻跟我出发,还有把这个老头也带上。” 林红袖和老张头虽然不明所以,但从未见李子渊如此急切过,立刻应声去准备。 苏婉闻讯赶来,柔声问道。 “大人,何事如此着急?” 李子渊目光灼灼,望向西边野人山的方向,声音因激动地说道。 “去找一种东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东西很有可能会彻底改变我们的命运!” 话毕不再多言,李子渊带着一队精干人手迅速前往那个发现黑油的山坳。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东西,到时候所谓的北莽铁骑,或者弥勒教众,在这东西的面前,都将成为笑话! 第42章 野生的石油 太阳的余晖将山林染上一层金红色的边晕,但李子渊一行人无暇欣赏,在那名老农略显惶恐的带领下,他们沿着崎岖的山道,一路向野人山深处进发。 李子渊一马当先,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关于石油的种种信息。 黑色、易燃、粘稠、通常伴有刺鼻气味、可能从岩石裂隙或地表渗出……在这个时代,它可能被视作妖异或不祥之物,但在他手中,这将是划时代的战略资源! 林红袖和老张头紧随其后,虽然不懂李子渊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东西,但就凭李子渊对这东西的重视,让他们也跟着绷紧了脑内的神经。 “大……大人,就在前面那个山坳里……” 老农指着前方一处被浓密树木遮掩的洼地说道。 “气味挺冲的,村里以前有人不小心沾上那黑油,很难洗掉,而且一点就着,邪门得很,所以大伙儿一般都不往那儿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果然逐渐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绝对是石油的气味! 李子渊精神一振,脚下速度更快了几分,转过几道弯后,只见一片不大的山坳空地上,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 有几处低洼的地面上,有一些黑色粘稠的液体正缓缓从泥土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一小滩的油洼,远远看起来就像染了墨汁一样。 就是它!石油!真的是石油! 虽然只是从地表渗出,规模不大,但的确是石油无疑! “大人,这就是那些黑油……” 老农怯生生地说道,眼神里带着对黑油的畏惧。 林红袖和老张头也好奇地凑上前,皱着眉头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看着那粘稠的黑油,面露疑惑,这就是能让大人如此失态的东西? 看起来除了脏和难闻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李子渊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走上前去,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树枝蘸取了一点黑油,仔细观察其粘稠度和颜色。 之后他又凑近用鼻子闻了闻,虽然气味不佳,但他脸上却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没错,就是它!”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大人,这东西有何用处?” 林红袖终于忍不住问道,老张头同时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子渊站起身,扔掉树枝,兴奋地说道。 “这东西名为石油,此物极易燃烧,且热量极高,若能控制使用,可轻松熔炼金石,锻造坚兵利甲,甚至当做致胜的法宝,远胜普通的柴薪炭火!” “而且此物燃烧时会产生浓烟和毒气,若用于密闭空间,可杀人于无形,若用于战场,可制造混乱,焚烧敌军等!” “尤其是此物粘稠沉重,比火油恐怖百倍,若点燃后用弓弩抛射出去,水泼不灭,粘附燃烧,任敌人的铁甲如何厚重,也能将其烧成焦炭!” 一番解说,听得林红袖和老张头目瞪口呆,心神剧震,连看石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红袖,立刻带人封锁这个山坳的所有入口,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五十步之内,违令者,斩!” 李子渊迅速下令,这东西可是战略物资,可不能让人给霍霍了。 “是!” 林红袖毫不迟疑,立刻指挥随行人员分散开来,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老张头,你带两个人,小心收集一些地面的黑油,用带来的陶罐装好密封,注意远离火源,收集完后我们立刻返回!” 李子渊继续吩咐。 “明白!” 老张头马上带人开始用木勺和陶罐采集黑油的样品。 “可惜没有专业工具,无法进行深层勘探。” 李子渊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心中略感到有些遗憾,不过从这渗出的情况来看,储量应该不算特别大,不过支撑他早期使用,应该是绰绰有余的了。 古代条件有限,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口高产油井,而是一个能够获取石油的来源,眼前这几个渗出点,正好合适。 采集工作很快完成,几个陶罐被小心翼翼地密封好,被李子渊当做宝贝一样对待。 “返回营地!” 李子渊下令。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些护卫在此守护。 等李子渊他们回到山谷时,已是星斗满天。 不过李子渊没有马上休息,而是立刻召集了所有的核心成员,林红袖、苏婉、柳芸儿、老张头,以及烧窑的师傅和木匠等人。 众人好奇地聚集在营地那间最大的竹屋里头,几罐黑油就放在中央的木桌上面,还没开封,周围已是刺鼻的油味弥漫。 当李子渊再次将黑油的用途阐述一遍后,屋内所有人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即便早已听李子渊说起过这黑油作用的林红袖和老张头两人,脸上依然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大人,您是说,这黑乎乎,味道难闻的黑油能够代替木炭?” 烧窑的王师傅结结巴巴的,他常年与火打交道,实在难以想象这黑油竟有此等作用。 “时不时一试便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此物若能善加利用,其威力远超你的想象。” 李子渊十分肯定地说道。 “王师傅,你熟悉火窑,我需要你协助我,尝试提炼和利用此物。” 王师傅虽然心里打鼓,但还是恭敬应下。 “是,大人,小老儿一定尽力!” 苏婉美眸闪烁,她敏锐地意识到这东西的战略价值。 “李大哥,若此物真如此厉害,那它的消息绝不能泄露分毫,否则必招来弥天大祸!” “你说得没错。” 李子渊赞许地点头。 “从今日起,黑油的存在,列为营地最高机密,仅限于在场之人知晓,严禁外传,否则军法处置!” “婉娘明白。” 苏婉郑重点头。 柳芸儿则是更关心安全。 “李大哥,此物真如同你讲那般,既如此易燃,那储存和使用方面务必万分小心,一旦失火,后果不堪设想。” “芸儿考虑的是,储存地点我会亲自选定,需要远离居住区和粮仓,并做好防火隔离,使用规程我也会严格制定。” 接下来,李子渊开始颁布几条命令。 “林红袖,你加派人手,秘密封锁黑油渗出点,并开始在其外围修建隐蔽的防御工事和预警机制,将那片区域设为禁区。” “王师傅,你挑选几个绝对可靠的助手,我会指导你们,先尝试用最原始的方法进行初步分馏……嗯,就是试着把里面不同的东西分开。” “还有,尽快打造一批特殊的密封木桶和运输的工具采集黑油。” 一系列命令下达,众人纷纷领命执行。 第43章 这宝贝,世上除了我,谁懂? 等众人离开后,李子渊脸上那抹难以抑制,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如同被AK枪口指着一样,压不住!根本压不住! “石油啊!嘿嘿……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搓着手,绕着那几罐密封的陶罐来回踱步,眼神火热得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似的。 “这玩意儿的价值,这世上除了我,谁懂?嗯?谁懂!” “北莽铁骑?重甲冲锋?笑话!老子到时候给你来个火烧连营PLUS版本!泼洒式凝固汽油弹了解一下?烧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 “还有弥勒教妖法?喷火吐烟?还大威天龙,班门弄斧!等老子弄点分馏出来的轻质油,做个火焰喷射器……” “不!哪怕老子就做个简易燃烧瓶出来,那都是降维打击,让这些二百五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天火’焚世!” “嗯,还有火药,不过我好像还没有弄出来,等我弄出来,到时候……轰的一声,什么山寨城门,什么坚固城墙,统统都给老子炸上天去!” 激动了好一阵,李子渊才慢慢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坐下。 “淡定,淡定,李子渊,你可是受过现代教育的特种兵王,可不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一样……” 手指邦邦敲着桌面。 “怀璧其罪啊!这东西是好,但在没有足够实力前,泄露出去一星半点,引来的可就不是弥勒教这种货色了,怕是全天下的野心家都要跑来抢了。” “先稳扎稳打,先提炼,先实验,搞出点实用的东西武装自己再说,没错,先定个小目标,比如……先弄出点猛火油,把家门口守得固若金汤!” 这一夜,李子渊睡得格外香甜,梦里全是油田井喷和敌人被烧得哭爹喊娘的壮观景象。 翌日。 林红袖亲自带队,挑选了最忠诚可靠的二十名女兵和十名新加入的,身家清白的流民青壮,秘密前往野人山坳。 她们伐木取石,开始在外围构建隐蔽的栅栏,瞭望哨和陷阱带,彻底将那片区域隔离成禁地。 而最重要的提炼,李子渊则选择在营地边缘新划出的一块远离居住区和粮仓,并且靠近溪流的区域进行。 这个地方被李子渊划分成了试验区,没有李子渊的手令,谁都不许进入。 烧窑的王师傅和他的两个徒弟,以及被李子渊点名来帮忙的苏婉、柳芸儿,成为了首批古代“石油工业”的核心班底。 当李子渊带着他们来到实验区,指着那几罐黑油,宣布要开始点石成金时,除了已知情的苏婉,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 “大人,这……这东西真能变成宝贝?” 王师傅看着那粘稠丑陋的黑油,实在难以相信。 李子渊负手而立,下巴微抬,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天地造化,玄妙无穷,凡夫俗子只见其污秽,却不知其内蕴藏着焚天煮海之力,今日,便让你们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何为化腐朽为神奇!” 他指挥王师傅砌了一个特殊的灶台,上面放置了一个李子渊连夜制作出来,带有陶制导管的密封大陶罐,仿照的是最原始的蒸馏器设计。 “此乃分解造化炉!” 李子渊一本正经地给自己粗糙的土法分馏装置,起了一个牛逼哄哄的名字,跟他们说科学没用,反而不如说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他们会更为信服你。 “你们都看好了,待会儿,我将会引动地火之力,将此黑油中的精华逐一剥离出来……” 说完后,他亲自上手操作,将一部分黑油倒入分解造化炉中密封好,然后在下面点燃柴火缓慢加热。 王师傅紧张地控制着火候,柳芸儿则好奇地记录着温度和油料的变化,苏婉在一旁准备承接可能分离出的精华。 整个过程其实相当枯燥,并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极其难闻的油气味道。 柳芸儿顿时忍不住掩了掩鼻子,小声说道。 “李大哥,这气味似乎有些刺鼻,吸入多了会不会有害?” 李子渊心里面咯噔一下。 “嗯,芸儿有心了,此乃浊气,乃精华分离时产生的废气,确实不宜多吸,只需要用竹管导至室外即可。” “妈的,差点忘了硫化氢和一氧化碳中毒这茬了,幸好柳芸儿提醒,下次得注意通风才行!” 又过了许久,就在王师傅都觉得这黑油是不是就要被直接烧干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根陶制导管的口部,开始极其缓慢地凝结出一些清澈如水,却散发着浓烈气味的透明液滴落在下方承接的陶碗当中。 “咦?出水了?不对!是油!清亮的油!” 王师傅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 紧接着,导管口又逐渐析出稍显粘稠的淡黄色液体,流入另一个准备好的碗中。 最后,大陶罐底部剩下的,则是一层粘稠的黑褐色残渣。 土法分离成功了! 李子渊看着那三碗截然不同的产物,心中激动万分,但脸上却故作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指着第一碗最清亮的液体道。 “此乃气之精华,性烈如火,极易燃烧,见火星即爆,乃攻坚破甲,催动神火的无上妙品!” 实际上就是汽油,说完后接着指向第二碗淡黄色液体说道。 “此乃明火之油,燃烧持久,火力稳定,可用于照明,加热,亦可经特殊调配,制成不灭之火!” 最后指向罐底的那层黑色残渣。 “此乃厚重之髓,粘稠耐磨,可用于润滑器械,铺路防水,亦可混合沙石,铸就黑金之路!” 好家伙,一个沥青愣是被他给吹上了天,还给起了一个逼格满满的名字。 不过效果也是显然易见,李子渊的这番装逼的话,听得王师傅,柳芸儿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震惊连连,连带看李子渊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在众女的眼里,这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如同仙家法术一样。 苏婉虽然早已知道黑油不凡,但亲眼见到这分解造化的过程,一双美眸中亦是异彩连连,看向李子渊的目光充满了无限的崇拜。 这个男人,究竟还有多少通天手段? “大人,您……您真乃神人也!” 王师傅哪里见过这些,顿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激动得老泪纵横的。 “小老儿烧了一辈子窑,可从未见过如此惊天的仙家神技!” 柳芸儿也是激动得一张俏脸通红通红的,那双看向李子渊的美眸都能滴出水来了。 第44章 古代工业0.1版本 “李大哥的学识真是渊博,竟能窥破天地奥秘,芸儿……芸儿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子渊享受着他们崇拜的目光,心里早已经爽翻了天,但表面还是风轻云淡地摆摆手道。 “芸儿过奖了,区区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此乃格物致知之理,万物皆有其规律,窥得门径,便可为我所用。” 说完,他拿起那碗气之精华,其实就是汽油,走到空地上一小堆提前准备好的干柴前,用木棍蘸了一点点,然后远远地将木棍抛向柴堆。 木棍还在空中飞行时,上面的油滴就已经开始挥发。 当木棍即将落入柴堆的瞬间! 轰! 甚至不需要明火接触,只是与干燥的柴火稍为接近,那点油滴就猛地爆燃起来,化作一团耀眼的蓝色火焰,瞬间引燃了整个柴堆! 而且燃烧极其猛烈,火焰呈现出淡淡的蓝色,热浪十分惊人。 “嘶……” 身后顿时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师傅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柳芸儿惊得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溜圆的,苏婉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美眸中充满了骇然。 这威力也太恐怖了! 真的是一点就炸,遇火即燃,水泼不灭,若用于战场,那效果简直不敢想象! 李子渊对汽油的效果也是感到非常满意,转过身,看着震惊的众人,尤其是几位花容失色的美娇娘,嘴角勾起一抹装逼十足的弧度来。 “如何?此乃最粗浅的运用罢了,待日后工艺纯熟,提炼出更纯的气之精华,装入特制容器里,再辅以引信,随手掷出,便可于数十步外炸裂焚敌,名曰——神火飞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碗明火之油。 “至于此油,若装入铁罐,以压泵喷出,点燃后可形成数丈长的火龙,焚尽一切可燃之物,名曰炎龙吐息!任他千军万马,在此神火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柴堆还在噼啪燃烧,火焰映照着众人呆滞而震惊的脸庞。 “炎龙吐息,神火飞鸦……” “这恐怕是只有天上的神仙才拥有的本事吧!” 柳芸儿喃喃自语,娇躯微微颤抖,既是恐惧,又是兴奋。 苏婉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子渊的眼神已经近乎虔诚。 心中暗想,现在大胤已经亡了,而李大哥有如此鬼神莫测之神仙手段,怎能偏安一隅,只要李大哥动了心思,这大业何愁不成? 她可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心里面已经开始打起了小九九。 “好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此不过微末之道,真正的造化还在后头……” “尔等需谨记,今日所见所闻,乃我等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可外泄半分!” “是!大人!” 众人激动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李子渊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就是安心在岭南种田,搞点小发明,然后……坐等哪个不开眼的倒霉蛋,来试试这“天火”的威力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弥勒教的那些乌合之众在火焰中哀嚎打滚的壮观场面了。 营地里的人大部分都不知道,那被严密封锁的试验区整日里在捣鼓什么?只能偶尔听到里面传来一些奇怪的轰鸣和爆燃声,看到不同颜色的火焰在升腾。 没有李子渊的命令,除了苏婉、柳芸儿、王师傅等寥寥数人,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试验区半步,神秘感与日俱增。 时间过去了大半个月,然而李子渊预想中弥勒教的大举报复并未到来。 或许是被上次全歼的惨状吓破了胆,又或许是在别处遇到了什么麻烦,又或者根本没有把他这个小虾米放在眼里,总之对李子渊来说是一件好事! 这天,他刚巡视完黑石谷的防御工事和试验区的最新进展,王师傅在他的指导下,已经单独能相对稳定地分离出少量的“气之精华”和“明火之油”,虽然效率低下,但对李子渊来说意义重大,这意味着古代0.1版本的工业发展正式启动了。 心情大好的他,拒绝了林红袖多带护卫的建议,只带着老张头和两名亲随,沿着一条较为偏僻的小径返回山谷的核心营地。 夕阳西下,林间光线变得斑驳朦胧,四周只有鸟鸣虫叫和几人的脚步声。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时,异变陡生!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竹梢顶端悄无声息地扑下,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风声尖锐刺耳,而目标则是直指走在最中间的李子渊! “大人小心!” 老张头猛地拔出腰刀格挡,同时用身体撞向李子渊。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老张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震荡的力从刀身传来,让他的虎口瞬间崩裂,腰刀几乎脱手而飞,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黑影一击被阻,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如同灵猫般轻盈落地,竟是一个身穿繁复绚丽苗寨服饰,身段窈窕动人的神秘女子。 神秘女子的脸上罩着一层黑色的轻纱,隐约看到轻纱下是一双冰冷剔透,宛如寒星的眼眸,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没有任何的废话,神秘女子落地瞬间,嫩白的足尖轻轻在地面一点,再次化作一道残影,直刺李子渊心口,整套动作行云如流水,狠辣果决! “保护大人!” 两名亲随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挥刀扑上。 但那女子身法诡异莫测,如同泥鳅般在两人刀光中穿梭,手中的短刃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噗!噗! 两声闷响,两名亲随的喉咙瞬间被割开,鲜血喷溅,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李子渊瞳孔骤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自穿越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强悍的刺客,这等身手绝非寻常的土匪。 眼看淬毒短刃已到胸前,李子渊猛地一个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同时右脚如同毒蛇般弹起,精准地踢向女子手腕,这是军中搏杀术的招式。 那女子似乎没料到目标反应如此迅捷刚猛,一击落空,手腕一麻,短刃险些脱手。 借着这瞬间的空隙,李子渊腰腹猛然发力,猛地向后一个翻滚,同时伸手摸向腰间一把小巧玲珑,他自制的威力加强版的手弩。 第45章 你有武功,我有科学 但女子反应更快,一击不中,毫不停留,身形如风般再次逼近,短刃直取李子渊的脖颈! 嗤啦! 尽管李子渊尽力闪避,那淬毒的短刃还是划破了他肩头的衣服,带起一溜血花,一阵轻微的麻痹感瞬间从伤口传来。 “有毒!” 李子渊心中一惊,但强大的意志力让他保持清醒,手弩已然在手,对着近在咫尺的女子猛地扣动扳机。 咻! 弩箭近距离爆射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几乎必中! 但那女子在间不容发之际,竟然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般的柔韧和速度,硬生生扭动腰肢,避过了要害,弩箭只擦着她的肋部飞过,带飞了一小块布料。 女子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显然没料到目标还有如此犀利隐蔽的武器。 她毫不犹豫,足尖连点,身形飘忽后退,几个起落便没入茂密的竹林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冰冷清脆的垌语。 从袭击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快到让人反应不及。 老张头第一时间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满脸担忧。 “大人,您没事吧?” 李子渊捂住肩头开始发麻的伤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没事,只是皮外伤,好厉害的刺客,好诡异的身法!” 他看了一眼地上死状凄惨的两名亲随,眼中震惊不已,尤其是那神秘女刺客退走时,竟然能在竹林中轻身飞掠,转瞬高飞,轻若惊鸿。 对于李子渊这个现代穿越的人来说,这女子的行为已经违反他所熟知的物理规则。 “难道……这个时代真的有武功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被刺杀,但是李子渊居然感到有点兴奋! “大人,看打扮和身手,像是岭南十二峒的人!” 老张头喘着气,嘴角还挂着血,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而且绝非是普通峒民,怕是……峒中的高手!” “十二峒?” 李子渊眼神一凝,之前他灭了蛇峒和鼠峒,最近忙着发展,倒是没有怎么再留意岭南十二峒的事了,没想到这次人贼心不死! “老张头,看得出来是什么峒的人吗?” “看不出来,岭南十二峒十分神秘,一向躲在深山老林中,甚少与外界有联系。” 老张头摇摇头,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李子渊冷静下令,那此刻一击不成,难保不会再次出手。 李子渊和老张头把两名护卫的尸首带回营地安葬,而他被刺杀的消息也迅速传开,引起众女的一阵恐慌。 要知道,李子渊现在可不仅仅只是代表他个人的身份,而是她们六十三个美娇娘还有那些流民的希望,一旦他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林红袖又惊又怒,立刻加派了三倍巡逻人手。 柳芸儿急忙赶来为李子渊处理伤口,发现只是皮肉伤,虽然那神秘此刻的武器淬可毒,好在这毒并不致命,这才让她松了一口气,不过依旧心疼得两眼泪汪汪的。 苏婉则眼神闪烁,脸色阴沉得可怕,明明只是一个弱女子,却让周围的人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李子渊肩头裹着纱布,坐在竹椅上,面沉如水,他仔细回想着那女子的每一个动作,那诡异的身法,那冰冷的目光…… “能够飞檐走壁,身手远超常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武功吗?” “呵呵,有点意思,竟然敢来惹我,那就要付出代价!” 他心中暗忖着,倒是没有太过担心,你有武功,我有科学,只要不是那种能毁天灭地的仙神手段,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除非对方能一巴掌拍死他,否则等他把热武器弄出来,管你飞天遁地,还是遁地飞天,老子一发给你撂倒。 不过那女刺客的身手还是不能轻视,他虽然是兵王,可现代也没有能飞檐走壁会武功的敌人。 他立刻下令,在营地各处,尤其是他自己的竹屋周围,布置各种陷阱机关,什么绊索、铃铛、暗坑、甚至连接着警铃的丝线等,将前世特种作战中防御渗透的那一套全都搬了出来,并且还让林红袖带人在暗中进行埋伏。 “你不是能飞吗?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身法快,还是老子的弩箭快!” 李子渊冷笑。 果然,不出他所料。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 一道黑影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营地外围的栅栏,身影在月光下几个起落,便轻盈地落在了李子渊竹屋的屋顶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这个黑影正是之前刺杀他的那位神秘女刺客! 她伏低身体,仔细倾听着下方的动静,似乎确认了目标就在屋内,她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叶片,向下窥视。 然而,就在她揭开叶片的瞬间!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猛然在屋内和屋外同时响起。 几乎同时! 咻!咻!咻! 数支弩箭从不同方向的黑暗处暴射而出,精准地覆盖了她所在的屋顶位置! 女刺客顿时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对方竟有如此警觉的布置! 她身形急闪,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燕子,又如同灵动的山猫似的,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大部分弩箭,但依旧有一支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她心知中计,今晚的刺杀已经失败,于是毫不犹豫,足尖一点屋顶,整个人腾空而起,打算远遁而去。 但下方早已准备好的李子渊,岂会让她轻易逃脱。 “网!” 他低喝一声。 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大网,从竹屋侧面猛地抛起,罩向半空中的女刺客。 女刺客人在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网个正着,她惊骇之下,手中短刃疾挥,试图割破大网套遁。 但李子渊让人准备的这网是特制的,极其坚韧,覆盖了好几层,短刃划过,也只是切割出一道小口子,并不影响大网的继续使用。 就这片刻的阻滞,她已经力竭落下,被那大网给兜了个正着。 扑通! 她连同大网一起,摔在了屋前的空地上面,虽然立刻起身挣扎,但人却已被大网缠紧。 “抓住她!” 四周火把瞬间亮起,林红袖带着女兵们围了上来,无数弩箭对准了网中的女子。 李子渊一步步走上前,看着网中仍在挣扎,眼神愤怒的女刺客,冷笑道。 “这位姑娘不请自来,夜访寒舍,何不留下一叙。” 那女子只是狠狠瞪着他,用垌语说了一句。 “卑鄙的汉人!” 李子渊顿时感到十分无语,你特么来刺杀我还说我卑鄙? 姑娘,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已经擒获她时,突然异变再生! 第46章 他是良善之人?还是沽名钓誉之辈? 就在这是,那神秘女此刻突然从口中吐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地射向拉住渔网一角的一名女兵。 那女兵吃痛,下意识松手。 就在这瞬间的空隙,女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身体仿佛没有骨头般猛地一缩,竟然从渔网的某个缝隙中硬生生钻了出来! 同时她扬手洒出一大把带着刺鼻气味的粉末。 “小心,闭气!” 李子渊急忙喝道,众人急忙下意识后退躲开。 然而待粉末散去时,那女刺客已然如同轻烟般跃上旁边的屋顶,几个起落间,已经消失在夜色当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后怕的众人。 “又让她跑了!” 林红袖气得跺脚。 李子渊倒是没有她那么生气,只是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却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有点意思,这身手这反应,还会用毒和这种缩骨的技巧,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接连两次失手,那位女刺客似乎也意识到,要刺杀的目标并非易事。 石洞内,篝火跳跃,映照着阿雅娜略显苍白的娇媚容颜。 她咬紧银牙,将最后一点金疮药敷在肩头的弩箭伤口上,一阵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幸好,弩箭无毒,只是皮肉之苦。 “圣姑,您受伤了?” 洞口传来担忧的声音,她的侍女兼护卫阿箬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她肩膀上的伤口,惊呼出声。 “无碍,皮外伤。” 阿雅娜语气冰冷,头也不回。 “那汉狗狡诈,在巢穴里布满了陷阱,此次未能得手。” 阿箬蹲下身,帮忙包扎,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 “圣姑……我这几日暗中观察,那汉人首领,似乎并不像峒中长老们说的那般十恶不赦,他的营地里收留了好多无家可归的流民,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治病,看起来……像个好人。” “闭嘴!” 阿雅娜猛地扭头,美眸中寒光乍现。 “你懂什么?蛇峒,鼠峒上下数百口,尽数被他屠灭!此等手段,岂是良善之辈?” “他收留流民,不过是沽名钓誉,收买人心罢了,汉人最是奸诈!不杀他,我岭南十二峒迟早要步蛇、鼠二峒的后尘!”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但内心深处,却被阿箬的话勾起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涟漪。 那个男人……确实和她见过的所有汉人狗官都不一样。 几天后的夜晚,阿雅娜再次如同暗夜精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地外围。 这一次,没有贸然闯营刺杀李子渊,而是选择在流民安置区附近潜伏下来,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此刻的她正藏身于流民安置区附近的一块巨岩后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等待李子渊的出现,她早已经通过侍女的口中知晓,每晚那个汉人狗官都会来这里巡视一番。 篝火旁,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们一个个排着队,从几个面容温和的女子手中接过热气腾腾的粥食和窝头,没有呵斥,没有抢夺,甚至还能看到分粥的女子,对老人和孩子露出善意的微笑。 孩子们吃饱后在一旁嬉戏玩耍,发出久违的笑声,那个气质温婉,背着药箱的女子,正在细心地为一个老妇人换药,动作极其轻柔。 安宁,秩序,没有打骂和喝斥。 这与她记忆中汉人军队烧杀抢掠,官府横征暴敛的画面格格不入,更与弥勒教那种疯狂暴虐的行径有着天壤之别! 阿雅娜冰冷的目光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巨大的困惑和动摇,山洞内,阿箬的话,再次回响在她的耳边。 就在这时,目标出现了。 那个让她两次失手,狡猾如狐的男人,在一个身段妖娆,眼神精明仿佛会说话的女子陪同下,巡视到了这里。 “好机会!” 阿雅娜眼神一厉,体内真气微微流转,玉指扣住了淬毒的短刃。 然而,下一刻,她看到那些流民的反应时,动作再次僵住。 只见那些原本正在吃饭或休息的流民,看到李子渊到来时,竟然一个个自发恭敬地起身,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喊着“大人”,“恩公”,之类的话语,甚至还有人想要跪下磕头。 李子渊随意地摆摆手,神态自然,没有丝毫作威作福的架子。 他走到粥桶旁,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粥,皱了皱眉,对负责的女子说了几句。 由于离得有些远,阿雅娜听不清他们的交谈,但看口型和神态,似乎是那个汉人狗官嫌弃粥太稀,吩咐熬得更稠一些! 接着,他竟然直接走到那个正在换药的老妇人身边,毫不嫌弃地蹲下身,仔细询问那个温婉女子的病情,时不时出言指点一二,神态专注而认真。 篝火的光芒勾勒出李子渊的侧脸,刚毅的脸上竟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 阿雅娜彻底愣住了。 她刺杀过汉人的贪官,也见识过汉人的将军,但那些人面对百姓时,要么是高高在上的漠然,要么是贪婪残暴的掠夺,何曾有过这般……近乎平等的姿态? 而且,那嫌弃粥稀,要求加粮的表情,不像是作假,若真是收买人心,粥稀粥稠,这些流民能吃上就不错了,何必多此一举? 强烈的反差,像一把重锤,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 这个心狠手辣灭了蛇鼠二峒,狡诈多端的汉人头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杀意不知不觉间在阿雅娜的身上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好奇心。 她默默地收回了短刃,身体依旧隐藏在阴影里,目光却紧紧地追随着那个巡视的男人,直到他带着那个妖娆女子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里,阿雅娜仿佛着了魔一般,每晚都会准时出现在流民营地附近的隐蔽点,静静地观察着李子渊的一举一动。 她看到李子渊并非每晚都来,但每次来,必定会查看粥棚的伙食,甚至会随手拿起一个窝头掰开看看里面掺了多少麸皮,并要求尽量让食物更实在。 也看到他会耐心听取流民的一些微小诉求,比如哪处棚屋漏雨,谁家孩子病了找不到草药,然后当场吩咐那个叫苏婉的妖娆女子或其他人去解决。 她还看到那个叫柳芸儿的温婉医女,对李子渊的态度不仅仅是尊敬,更带着一种倾慕和信赖,时常会和他讨论一些关于医术方面的问题。 这让阿雅娜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个汉子狗官竟然还懂得医术? 第47章 岭南十二峒的圣姑 除了这些外,她还看到了有一次几个新来的流民因为一点口角争执起来,李子渊恰好路过,并没有粗暴呵斥,而是问明缘由,三言两语,公平处理,让双方都心服口服。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一个残暴的汉人狗官或者沽名钓誉的伪君子的范畴。 阿雅娜心中的好奇越发浓烈,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对这个营地越发的好奇。 这一夜,她不惜冒险潜入核心的区域,靠近了那片日夜传来古怪声响和火焰的禁区。 她潜伏在一处屋顶上面,凭借着自己过人的目力和隐藏技巧,隐约看到那个男人正在里面神神秘秘地指挥着些什么。 就在她心痒痒又好奇的时候,下方突然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还听到有人在对话。 “芸儿妹妹,你看大人近日忙碌的,人都清减了些,待会儿我炖了参汤,妹妹可要帮我劝大人多用一些。” “苏婉姐放心,大人为了营地殚精竭虑,我等自当尽心服侍,只是……大人最近一直在研制那神火之物,看起来实在是危险,好几次都发生了爆燃,我真怕会出什么事。” “嘘……” 苏婉立刻打断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轻声道。 “芸儿妹妹,慎言!大人自有分寸,那‘神火’之物乃是我等安身立命之本,大人曾说,待到此物研制成功,莫说弥勒教,即便是北莽铁骑来了,也要叫他们灰飞烟灭!” “吁……” 柳芸儿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带着一丝敬畏和期待。 而屋顶上的阿雅娜听得心头剧震! 神火? 灰飞烟灭? 北莽铁骑? 那个汉人男子,竟然在此研究如此可怕的东西?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就在这时,试验区内的李子渊似乎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旁边的王师傅吩咐了几句,然后伸了个懒腰走了出来。 他看似随意地抬头,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阿雅娜藏身的屋顶方向,顿时让阿雅娜心中猛地一紧,急忙屏住呼吸,将身体伏得更低。 但李子渊好像只是随意一撇,并没有察觉到屋顶上的阿娅娜,带着笑容走向苏婉和柳芸儿。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休息?” “李大哥辛苦,婉娘刚刚炖了参汤……” 苏婉巧笑嫣然地上前,双手捧着一只粗碗递给他。 柳芸儿也柔声说道。 “李大哥,您要注意身体。” 李子渊哈哈一笑,左右看了看两位风格各异的美人,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有你们二位美娇娘如此挂念,我便是再辛苦也值得了。” 这话语略带轻佻,但配合他坦然的表情,竟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让苏婉眼波流转,柳芸儿也是俏脸一阵微红。 屋顶上的阿雅娜,看着下方那汉人男子与两位女子自然而又略带暧昧的互动,不知为何?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极其微妙,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 “哼!狗官,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阿娅娜冷哼一声,悄无声息地离开,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没有惊动任何的守卫。 月光如水,洒落在寂静的山崖上,将阿雅娜孤坐在树梢的身影拉得悠长,夜风拂过她的裙摆和额前几缕青丝,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纷乱思绪。 下方营地隐约传来的篝火光芒和模糊人声,与她此刻的孤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那个汉人男子对待流民的亲善态度,还有与那两个风格迥异的汉人女子言笑晏晏的样子。 那个叫苏婉的汉人女子,眼神精明妩媚,身段妖娆,一看便知极懂男人心思。 而那个叫柳芸儿的医女,温婉清丽,眼神纯净,心底善良,更是如同小鸟依人一样,对他满是信赖与崇拜。 “哼!狗官!果然和那些汉人贪官一样,也是个好色之徒,虚伪!” 阿雅娜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酸意。 不过很快,李子渊在流民安置地时的画面又浮现在她的脑当中,李子渊那尝粥时微皱的眉头,想起他不惧脏臭,蹲在那老妇人的身前仔细询问病情的好看侧脸,想起流民们对他发自内心的感激…… 这些难道都是他装出来的吗? 若是伪装,能装得如此自然,骗得过所有人吗? 还有偷听到的那所谓的“神火”,让她心惊肉跳的,若是那神火真的有说得那么厉害,那岭南十二峒岂不是危险…… 一时间,那个男人身上,似乎笼罩着层层迷雾,每当你以为看清了一点,立刻又发现后面还有更深的神秘。 她自幼被选为岭南十二峒的圣姑,习武、练蛊、学习峒规,肩负着守护峒寨,乃至保护十二峒的使命。 在她接受的教导里,汉人都是贪婪,狡诈,残暴,不值得相信,是侵占他们土地,掠夺他们资源的敌人,而蛇峒和鼠峒的覆灭,便是血淋淋的例证。 可这个叫李子渊的汉人在流民安置区所做的那些事情,却又像一个巨大的迷雾,将她固有对汉人的观念认知冲击得七零八落的。 他狠辣,能毫不犹豫地灭掉两峒。 他狡诈,能设下陷阱险些擒住她。 可他却又收留那些可怜的流民,给他们分发食物。 还有他对待下属似乎不错,至少那两个女子看他的眼神,除了敬畏,还有别的东西…… 那他对自己呢? 如果自己不是以刺客的身份出现……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阿雅娜猛地掐断了,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我这是在想什么?” 她懊恼地摇了摇头。 “他是此地汉人的首领,是我们峒人的敌人,我的使命是杀了他,或者至少摸清他的底细报知峒中长老!” 可是……杀意真的还提得起来吗? 她发现,自己每次想起他时,首先浮现的不再是汉人狡猾狡诈的认知,而是他那篝火下的帅气侧脸,是他与流民说话时的神态,是他与那些娇媚女子的谈笑风生。 感觉他与所有峒寨里面的那些男人都一样。 “不行,我必须弄清楚!” 阿雅娜猛地站起身,金银饰物在月光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至少要弄清楚那神火到底是什么?若真如她们所说那般可怕,对我们岭南百峒将是巨大的威胁!” 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继续接近的完美理由。 第48章 一二一,一二一 接下来的几天,阿雅娜的潜伏观察变得更加大胆和频繁,她不再仅仅满足于流民营地,开始尝试潜入更核心的区域。 她发现这个营地虽然守卫森严,陷阱众多,但没有会武功的人,她只需凭借高超的轻功和对环境的敏锐感知就能轻松进入。 躲在暗处的她,看到那个叫林红袖的英气女子,正带领着一些女兵和部分流民进行一些奇怪的操练,脚下踏着步,嘴里头还喊着“一二一,一二一”的奇怪口号。 “好奇怪哦!难道汉人们都是这么操练吗?可是这么操练能有用吗?” 在她这个武林高手的眼里,这些人的操练一点用都没有。 视线转到营地的另外一个地方,那边好像是一个工棚,里面有一些木匠和铁匠正在叮叮当当地打造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而且多是一些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器具。 还看到了那个烧窑的王师傅,经常出入那片守卫森严的试验区,出来时总是满脸烟灰却异常的兴奋,她虽然有心想溜进去看看,不过那个地方布满了陷阱,令到她不敢轻易踏入。 但最最最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在这个小小的汉人营地里头,那个汉人的头领,竟然每天早上都会教那些流民的孩子读书写字。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郎朗的读书声在营地里响起,让阿娅娜这个圣姑都跟着读书声学会了几句。 阿雅娜越看越是心惊,要知道,在他们岭南十二峒的的峒寨里头都没有现成的教书先生,更不要说读书了。 不过阿雅娜的震惊远没有苏婉她们当初震惊,要知道,三字经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自然而然的,她们当成了这是李子渊为了流民的孩子才创造出来的学问。 一下子,李子渊的形象在她们的心中无限拔高,甚至都快要到了圣人的地步了。 一连半个月,阿雅娜都没有机会进入试验区,正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机会终于来了。 这日傍晚,天色变得十分阴沉,还下起了稀稀拉拉的小雨,而营地的人大多提前回了屋舍。 阿雅娜终于等到了守卫换班,只见她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到了试验区的外围,避开了几个隐蔽的陷阱后,借助雨幕,使出轻功躲过守卫的眼睛成功溜了进去。 然而里面却是出乎了她的想象,只见里头堆放着各种各样她根本看不懂的器具,有陶罐,管子,炉灶,和一些密封的木桶等等,并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十分刺鼻的味道。 不过很快,她的目光就被角落几个严实的木箱所吸引,心中暗想。 “难道……着箱子里面就存放着那“神火”?”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掀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 看到箱子里面并没有什么神火?而是一些酿酒用的小陶罐,罐口被泥密封着,不知道里面装的是酒?还是什么? 最奇怪的是,罐口处还向外引出了一根奇怪的绳索,有些像药捻子似的。 “难道……这些就是神火?” 就在她全神贯注观察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带戏谑的熟悉声音。 “姑娘深夜来访,是对我这个小小的工坊感兴趣吗?” 阿雅娜浑身猛地一僵,血液几乎瞬间凝固起来。 她猛地转身,同一时间,腰间的短刃已然滑入手中,护在自己的身前,警惕地看着李子渊。 只见李子渊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那里,身体斜倚着门框,双手抱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一样。 他……他是怎么发现我的?我明明没有触动任何陷阱! 阿雅娜心中一阵骇然,脸上却强装镇定,用生硬的汉语冷声道。 “卑鄙的汉狗!” 李子渊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轻笑出声,他慢悠悠地踱步走进来,目光扫过那个被打开的箱子,摇了摇头道。 “呵呵,姑娘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你三番两次欲取我性命,我没找你麻烦,倒是你深夜潜入我这机密重地,意欲何为?莫非……是想要偷东西?” 他的语气轻松调侃,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似的,但那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心思。 阿雅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他那句“偷东西”,让她感觉受到了羞辱似的,俏脸一寒。 “呸!谁要偷你们汉人的东西,我乃岭南十二峒的圣姑,奉命来刺杀你这个汉狗,又岂会……来偷你东西。” “哦?原来你还是圣姑啊!失敬失敬。” 李子渊拱了拱手,一副好奇的样子,虽然这个“圣姑”的头上带着纱罩,不过依稀能够通过纱帘看到那后面的美丽容颜。 阿雅娜下意识地反驳。 “巧舌如簧,你灭了我们蛇鼠二峒,此仇不共戴天!” “是他们先欲杀我妇孺,攻击营地,劫我粮草,我才灭了他们,你可不要张口就来。” 李子渊语气陡然转冷,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在我这里,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迎接它的只有死亡!若岭南十二峒愿与我李子渊和平共处,我自当以礼相待,大家和平共处,甚至可以交易做朋友,若你们执意与我为敌……” 他顿了顿,身上升起了浓烈的杀机! 阿雅娜眉头轻蹙,关于蛇峒和鼠峒先动手侵犯李子渊的事情,她完全不知情,峒中的长老也没有跟她说,莫非……这个汉人说的话是真的? 此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滴滴答答敲打着工棚的顶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两人相对而立,相互提防,气氛有些紧张。 李子渊忽然叹了口气,把杀机收了回去,若无必要,他自然不想与岭南十二峒为敌,要是能化解与他们之间的恩怨,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圣姑,我知你并非嗜杀之人,否则,那日你划破我肩膀的短刃,淬的就不会只是让人麻痹的草药,而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了。” 阿雅娜娇躯微微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没想到他竟然知道! “你……” “我略通医理。” 李子渊笑了笑,那笑容在灯光下竟显得有些温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 “所以,我们或许不必非要打打杀杀,你死我活的!岭南很大,容得下汉人,也容得下你们十二峒,大家为何不能和平共处,甚至互通有无呢?” 他向前微微一步,目光真诚地看着她道。 第49章 留下圣姑,化解双方矛盾 “要是圣姑信得过我,不如留下几日,亲眼看看我李子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看我的营地究竟在做些什么?到时候你再做决定如何?” 他的提议大胆而突兀,显得心胸坦荡,和她以前所见到的那些汉人狗官都不一样。 阿雅娜心跳骤然加速,不知道眼前这个汉人男子是真心的?还是想玩什么阴谋诡计? 她深吸一口气,昂起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如同高傲的凤凰。 “好!我便留下看看你有何花样?你若敢有半分不轨,我必杀你!” 李子渊看着她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什么圣姑不圣姑的,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没有见过外面世界的女孩子罢了。 “一言为定。” 李子渊微笑转身,对着门外黑暗处一挥手,做了一个解除武装的手势,然后吩咐道。 “红袖,你带圣姑去客房休息,要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只见林红袖的身影从雨幕中显现,她手中还拿着一张复合弓,刚才她一直在用复合弓瞄准阿娅娜,不要以为只有李子渊一个人过来,其实周围全是她训练出来的狙击手。 走过来的林红袖,眼神不善地看着阿雅娜,她对这个想要刺杀李子渊的女人没有半分好感,要不是李子渊没有下令,刚才早就把她射成刺猬了。 “圣姑,请随我来。” 阿雅娜感受到林红袖对她的警惕,握紧了短刃,又缓缓松开。 林红袖在前引路,背影挺直,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阿雅娜跟在后面,感受着来自黑暗中若有若无的锁定感,那是隐藏的弩箭始终未曾离开她的要害,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射成筛子。 这个汉人男子果然狡诈!嘴上说得漂亮,防备却一点没松懈。 她被带到一间独立的竹屋前,虽不算奢华,却干净整洁,用具齐全,甚至比许多流民的棚屋要好得多。 “圣姑便在此歇息吧。” 林红袖停下脚步,声音很是冷淡,她毫不掩饰对阿雅娜的敌意。 “每日会有人送来饭食,大人有令,圣姑可在营地内大部分区域自由走动,但请勿靠近黑石谷与试验区,否则……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极重,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阿雅娜冷哼一声,高高扬起下巴。 “我若真想去看,你们拦得住吗?” 林红袖眼神一厉,手按上了刀柄。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传来。 “红袖,不得无礼,圣姑是客人,并非囚犯。” 只见李子渊撑着一把油纸伞,不知何时又溜达了过来,身边跟着端着托盘的苏婉,托盘上放着热腾腾的饭菜和一壶小酒。 “大人!” 林红袖有些不忿。 李子渊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向阿雅娜笑道。 “圣姑想必也饿了,我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粗茶淡饭聊以充饥,这酒是我营地自酿的果酒,味道尚可,希望圣姑不要嫌弃。” 苏婉盈盈一礼,巧笑嫣然,她的心思比林红袖活跃,也知道李子渊留下圣姑的目的。 “圣姑请用膳,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她目光在阿雅娜姣好的面容和独特的苗疆服饰上流转一圈,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比较。 阿雅娜看着那热气腾腾,明显比流民粥食精致不少的饭菜,以及那壶散发着果香的酒,腹中确实感到饥饿,但警惕未消。 “谁知你们有没有下毒?” 她冷声道。 李子渊闻言,哈哈一笑,竟直接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尝了一口,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现在圣姑可放心了?” 他放下酒杯,嘴角噙笑道。 “我若想害你,何必如此麻烦?” 阿雅娜一时语塞,脸颊微热,确实,对方占据绝对优势,真要杀她,刚才在试验区就是最好的机会。 “哼!你未必能杀得了我。” 她别过脸去,有些不服气,但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 李子渊也不在意,对苏婉和林红袖道。 “你们先去忙吧,我与圣姑说几句话。” 苏婉和林红袖对视一眼,虽有些不情愿,还是行礼退下,而林红袖临走前还狠狠瞪了阿雅娜一眼,眼神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竹屋前只剩下李子渊和阿雅娜两人,外面的雨声倒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圣姑不必如此紧张。” 李子渊靠在廊柱上,语气十分随意。 “我把你留下并非软禁,而是真心想让你看看,我们汉人中确有败类,但并非人人如此,岭南十二峒也未必全是好人,比如……与弥勒教勾结的,我想恐怕也不在少数吧?” 阿雅娜娇躯一震,猛地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李子渊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 “只是觉得,圣姑与其执着于我这个未必是敌人的人,不如多想想,谁才是真正能威胁到你们岭南十二峒生存的敌人。” “弥勒教肆虐,裹胁流民,烧杀抢掠,他们所过之处,可会分汉峒?北莽铁骑若南下,铁蹄之下,又可会管你是汉人还是峒人?” 他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阿雅娜心上。 这些问题,她并非没有想过,只是一直被峒中“汉人即敌人”的传统观念影响着。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想说,生存之道,在于变通,在于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对抗真正的敌人。” 李子渊直视着她的眼睛道。 “我李子渊在此立营,所求不过是一方安宁,带领愿意跟随我的人活下去,活得更好。” “若你们十二峒愿意与我们和平共处,我们也可以是朋友,也可以交易物资,可以互通有无,甚至可以……共同抵御外敌。” 他伸出手来,掌心向上,仿佛像是一个邀请,一种誓言。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大家互相信任,所以我才请圣姑留下来亲眼见证。” 阿雅娜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坦荡而自信的眼神,心中波涛汹涌,这个男人的话语,他的理念,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折服的力量。 她沉默了一会,最后低声道。 “我会用我的眼睛去看,若你们汉人真像你所言,我会回去跟峒中长老说明。” 能够做到这一步,李子渊已经很满意了,这只是开始而已,只要能化解双方矛盾,李子渊也不愿意轻启战争。 “那就好,那圣姑好好休息,明日若无事,我可带圣姑逛逛这营地。”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撑着伞消失在渐小的雨幕当中。 阿雅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第50章 第十三套广播体操 这一夜,她躺在陌生的竹床上,辗转反侧。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子渊履行自己的承诺,带着阿雅娜在营地内参观,当然,无论她走到哪里,总能感觉到暗处有目光跟随。 不过她也看到了一些之前看不到的细节。 比如清晨的时候,营地里所有人包括老人和孩子,都会起来参加一些奇怪的操练,听那些老人说,这叫“第十三套广播体操”,是营地的大人弄出来的,可以强身健体。 她看到了食堂开饭时,无论是女兵、工匠、流民还是李子渊本人,吃的都是大同小异的食物,并无特殊化。 她看到学堂里,几个识字的女子正在教孩子们读书写字,营地里面连女子也能读书,这让她很是震惊! 而她也看到了李子渊的另一面。 身为营地的首领,他竟然会和老农一起蹲在田地里干活,弄得满手泥灰。 他会在练兵场上,亲自示范,比如不顾及形象在泥水中爬行,和士兵摔打得满身是土等等。 这个男人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好像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却又给人一种,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首领的样子。 偶尔,她也会碰到苏婉,苏婉总是笑语盈盈,旁敲侧击地打听苗疆的风土人情,打听十二峒的情况,言语间既透着精明,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也会遇到柳芸儿,柳芸儿则会温和地向她介绍一些草药的用途,甚至请教她是否认识某些岭南特有的药材,态度真诚而友善。 就连最初对她敌意最深的林红袖,在发现她确实安分守己后,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些,虽然依旧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的。 这种安宁而充满生机的氛围,与峒中长老们口中描述的汉人都是狡猾奸诈的认知截然不同, 让阿雅娜感到一种不可思议的恍惚,她心中那堵由仇恨和偏见筑起的高墙,正在悄无声息地松动,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天傍晚,她看到李子渊独自在溪边一片清理出的空地上,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几个陶罐和一些不同颜色的粉末,神情专注地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忍不住悄悄走近了一些。 李子渊似乎早就察觉了她的到来,头也没抬,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圣姑来得正好,要不要看点有趣的东西?” 阿雅娜脚步一顿,迟疑了一下。 这几日的观察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戒心稍减,但并未完全消失,她最终还是没有拒绝,轻轻“嗯”了一声,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只见李子渊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颜色不同的粉末,按一定比例混合,倒入一个厚实的陶罐中,然后又加入一些细小颗粒状的东西,然后用木棍轻轻捣实,最后插入一根浸过油脂的药捻子,用泥仔细密封好罐口。 “这是何物?” 阿雅娜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东西看起来不像武器,倒像是某种仪式用的器皿。 李子渊神秘地笑了一下道。 “呵呵,一点取巧的小玩意儿,我管它叫烟花。” 他拿起那个处理好的陶罐,走到远处一片绝对空旷的河滩上,将其稳稳放在一块平石上。 “捂好耳朵,待会可能会有点响。” 他回头对阿雅娜提醒了一句,然后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那根药捻子。 嗤嗤嗤…… 药捻子冒着火花,迅速燃烧缩短。 李子渊快步跑回阿雅娜身边,和她一起望着那个陶罐。 阿雅娜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心跳莫名有些加快,既期待又有些不安,也不知道这个古怪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就在药捻子烧尽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的呼啸声猛然划破傍晚的宁静。 只见一道耀眼的火光如同流星一样,从陶罐中猛地喷射而出,直冲云霄,速度快得惊人。 营地各处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火光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讶地抬头望天。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只见那道火光冲到半空中,然后发出“砰”的一声,不算特别震耳,但却清晰无比的炸响在空中传开。 紧接着,一团五彩斑斓的花火,在天空上骤然绽放开来,如同盛开了一朵巨大的奇异花朵。 光芒照亮了下方惊叹的人们,也照亮了阿雅娜写满震惊和难以置信的俏脸。 她的红唇微微张开,美眸瞪得溜圆,捂着耳朵的手早已不知不觉放下,完全被这超越她想象的美丽景象给震撼到了。 那是什么? 是法术吗? 竟然有人能将火焰变得……如此美丽! 烟花的光芒短暂却绚丽,缓缓消散在夜空中,留下淡淡的硫磺气味和一片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营地各处爆发出阵阵惊呼和孩子们兴奋的欢叫声。 “天女散花,这是天女散花啊!” “是大人!肯定是大人弄出来的!” “太好看了,像是在做梦一样!” 阿雅娜还沉浸在巨大的视觉冲击中,耳边却传来李子渊带着笑意的声音。 “怎么样?圣姑觉得这小把戏还可入眼吗?” 她猛然回过神来,震惊不已地看着李子渊,脑海中还残留着刚才美丽惊人的花火。 “这……这到底是什么?” 阿雅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这是巫术吗?” “巫术?” 李子渊失笑摇头解释道。 “这只是知识的力量罢了,不同的矿物粉末燃烧,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利用火药的推力把它送上天,在空中燃烧绽放……”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阿雅娜耳中却如同天书一样。 矿物粉末? 火药推力? 这些东西她闻所未闻。 “知识……的力量?” 阿娅娜喃喃自语,一副半懂不懂的样子。 “是啊。” 李子渊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就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他需要震慑她,确切地说,是要震慑岭南十二峒的人,不过他不想用血腥的方法,而是打算通过圣姑,用这种超越他们认知的知识来震慑。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 “这烟花看似只有绚丽漂亮,实则不然,其声可传远,其光可耀夜,也可用于传递信号,夜间指路,甚至吓阻敌人都有奇效。” “当然了,若有需要,我亦可让它化身为开山裂石,摧毁敌人,保卫家园的可怕力量。” 第51章 峒人大长老的考验 阿雅娜站在寂静的河滩上,夜空中的绚烂早已消散,只余下淡淡的硫磺气息和心中难以平息的惊涛骇浪。 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用简单的“汉人狗官”或“狡猾敌人”来定义这个男人。 他就像一团迷雾,一个深潭,看似清澈见底,实则深不可测,不知道为什么?阿雅娜心里面一点也不想和他成为敌人。 几天后,阿雅娜向李子渊提出了辞行。 “你要回去了?” 李子渊并未感到意外。 “是。” 阿雅娜点点头,眼神有些复杂。 “我看到的,听到的,已经远超我所能决断,我必须回去,将这里的一切,如实禀报大长老和峒中各位头人。” “理应如此。” 李子渊表示理解。 “替我向你们的长老和族人问好,并转告他们,我李子渊在此立足,所求无非安宁,愿与四方邻里和平共处,互通有无。” “若遇外敌,我亦可守望相助,但你们若执意与我为敌……”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已然传递给了阿雅娜。 阿雅娜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的话,我会带到。” …… 岭南十二峒的议事大厅。 火把噼啪作响,今天十二峒,应该说只有十峒的头人和长老全聚集在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阿雅娜站在议事厅的中央,将自己这些时日在李子渊营地的所见所闻,尽可能客观地陈述出来。 她刚说完,质疑声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荒谬!” 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的虎峒头人猛地一拍桌子。 “汉人狡诈,最擅伪装,阿雅娜,你莫不是被那汉人首领灌了什么迷魂汤?收留流民?平等分享?这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烟花?天女散花?” 另一位年长的祭司冷笑连连。 “分明是妖术!是汉人蛊惑人心的邪法,圣姑,你岂可被这等幻术所欺?” “蛇峒,鼠峒的血仇难道就算了吗?” 有人激动地喊道。 “就算他有些奇特手段,也改变不了他双手沾满峒人鲜血的事实,此等凶徒,必须诛灭!” “阿娅娜,你是我们岭南十二峒的圣姑,你的职责是刺杀他们的头领,而不是让你给那些汉人辩解……” 厅内群情激愤,大多对阿雅娜的话表示怀疑甚至斥责,毕竟固有的仇恨和偏见不是那么容易被消除的。 阿雅娜没有退缩,她昂起头,声音十分坚定。 “这是我亲眼所见,亲身所感,那营地中的汉人头领绝非伪装,那些流民脸上的感激也绝非虚假,至于蛇峒鼠峒之事,我已查明,确是他们先行动手,欲抢夺对方妇孺粮草,方才招致灭顶之灾!”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闭目养神的大长老身上。 “大长老,各位头人,我们与汉人为敌百年,得到了什么?除了仇恨和流血外,我们的日子可曾真正好过?如今弥勒教肆虐,北莽威胁南下,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难道我们还要固守在这深山老林里,抱着过去的仇恨,等待未知的灾难降临吗?”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那个汉人的头领,他掌握的力量远超我们的想象,那烟花也绝非简单的幻术或妖法,那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神秘力量!” “他既然能让火焰飞上天,绽放光华,就能让它落入峒寨,带来毁灭!他曾对我坦言,若非为了守护,那美丽的花火,顷刻间便可化为开山裂石的可怕武器!” “他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并未用来进攻我们,反而向我展示了他的善意,他愿意与我们峒人和平共处,互通有无,甚至共同抵御外敌!” “我们难道要因为固执的仇恨,去激怒一个我们可能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为峒人引来灭顶之灾吗?还是愿意接受他的善意,为我们的峒人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 阿雅娜的话如同一把重锤一样,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本那些激愤的头人们渐渐冷静下来,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这个汉人头领真有那么厉害? 一时间,厅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终于,一直闭目的大长老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阿雅娜开口道。 “阿雅娜,你长大了,你能看到仇恨之外的东西,这很好。” 大长老的声音苍老而缓慢。 “仇恨让人盲目,恐惧让人愚蠢,阿雅娜带回的消息无论真假,都值得我们慎重对待,那个汉人首领是豺狼,还是可以打交道的邻居,不能仅凭我们在这里猜测。” “大长老,您的意思是?” 狩猎头人恭敬地问道。 大长老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他既然声称愿意与我们和平共处,那好,我们就给他出一个难题,若他真有通天智慧和诚意,便让他来解决这个难题。” “他若能解决,便证明他确有非凡本领,我们峒人便认可他的善意,可以与他互通有无,和平共处也未尝不可。” “若他解决不了呢?” 祭司问道。 “若他解决不了……”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便说明他徒有其表,不足以让我峒人改变世代相传的立场,届时,是战是和,再议不迟。” “大长老英明!” 众人纷纷附和,这无疑是一个稳妥而又能试探对方底细的方法。 “那么,该出什么难题刁难他呢?” 有人问道。 “这么多年来,我们峒人最缺的就是盐,若是他有本事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我们与他和平共处又如何?” 大长老的话让所有的峒人满意地点头。 盐,对于深山中的峒寨来说,确实是极其珍贵且难以获取的物资。 他们往往需要冒着巨大风险,用珍贵的皮毛山货,去和那些奸诈的汉人盐贩换取少量劣质的盐块,时常还会被盘剥欺压。 让一个汉人首领去帮他们峒人解决盐的问题,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阿雅娜,你回去告诉他,我们峒人可以放下仇恨和他和平共处,但他必须要证明他的能力和诚意。只要他能在一个月内,提供给我们峒人一千斤可食用的盐,我们峒人便认可他的善意,否则,一切免谈!” 一千斤的盐? 这个巨大的数字让所有峒人倒吸一口凉气,简直是天文数字,这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52章 一千斤盐?小意思! 大长老的考验,让阿雅娜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大长老的这个条件实在太苛刻了,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这是一个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她几乎能想象到李子渊听到这个条件时暴躁的样子。 但她看着大长老不容置疑的表情,也只能低下头应道。 “是,阿雅娜明白了,我会将条件带给他的。” 她不知道的是,他们峒人眼中这个不可能完成的考验,对于某个拥有超越千年知识储备的穿越者来说,简直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考验了。 不要说一千斤盐,就算他们要一万斤盐,李子渊都能轻松拿出来,而且还不用花费一文钱。 毕竟岭南囚营的那口毒盐井就在他的手里攥着。 阿雅娜怀着沉重的心情,再次来到了李子渊的营地,只是她的脚步有些迟疑,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大长老那看似公允实则刁难的条件。 一个月,一千斤纯净的盐。 这在她和所有峒人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考验。 盐啊!那是比金银更珍贵的东西,在这深山里,怎么可能凭空变出来? 她几乎已经预见到李子渊听到这个条件后会如何暴怒,甚至可能因此彻底断绝与峒族和平往来的念头,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揪紧了。 然而,当她再次站在李子渊面前,艰难地转述完大长老的条件,并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时,预想中的暴怒并未出现。 李子渊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非但没有怒容,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就这?” “嗯,什么意思?难道被吓到了?” 阿雅娜忐忑不安,为什么他的态度给她的感觉这么古怪? “一千斤纯净的盐吗?” 李子渊此时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让阿雅娜怀疑他是不是没听清楚。 “是……是的。” 阿雅娜硬着头皮补充道。 “大长老说,必须是可以直接食用的好盐,不能是那些苦涩伤身的土盐块,而且……只有一个月时间。” 李子渊摸了摸下巴,看着阿雅娜那副紧张又愧疚的模样,忽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大长老会给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难题来考验我,原来只是要盐啊?” 只是……要盐?还“只是”? 阿雅娜一下子愣住了,美眸中满是错愕。 他这是什么反应?是气疯了说反话?还是根本没意识到一千斤纯净盐意味着什么? “李大人……” 阿雅娜忍不住提醒他道。 “您可能不清楚,在这岭南深山,盐道断绝,盐贩无踪,一千斤纯净的盐,若是大胤国还未亡的时候,兴许还有办法可寻,可现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子渊摆手打断了。 “圣姑不必多言。” 他嘴角微微勾起,噙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盐的事情好说,别说一千斤,就是一万斤,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什……什么?” 阿雅娜彻底惊呆了,红唇微张,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一万斤也不是难事? 他……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看着阿雅娜震惊到失语的样子,李子渊觉得有趣极了。 “来吧,我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阿雅娜不明所以,跟着李子渊来到了一处库房这里。 李子渊命人打开库房的大门,带着阿雅娜走了进去,只见里面全是满满当当的麻袋,一层叠着一层,几乎堆积到了屋顶。 阿雅娜看着满屋的麻袋,不明白李子渊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李子渊也不解释,直接用事实说话,他走到其中一个麻袋的跟前,瞬间抽出腰刀,不等阿娅娜做出反应,他已经一刀在麻袋上划过。 麻袋应声裂开了一道口子,白茫茫如同雪花一样的细盐从那麻袋里头流了出来,很快就在地上堆积起一座盐山。 阿雅娜一下子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这是盐?” 她不是没见过盐的人,但即便是峒内最好的盐也不过是那泛黄发苦的粗盐块,哪里见过如同雪花一样精细的盐。 “时不时盐,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李子渊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似的,对她笑眯眯地说道。 阿雅娜颤抖着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如雪花一样的细盐,放进自己的嘴巴里头,顿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咸味充斥了她的整个味蕾。 “真的是盐,而且没有任何的苦涩味!” 一下子,阿娅娜的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大……大人,难道……难道这里面全是这等品质的精盐?” 李子渊点点头,露出一副从容不迫的表情,仿佛里面的这些不是盐,而是沙子。 “当然,我称之为雪盐,可还入得圣姑的眼?” 阿雅娜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点头的,只觉得脑袋里面晕乎乎的,整个人仿佛站在棉花糖上面一样。 “呵呵,能入眼就好,区区一千斤盐而已,我有的是,我给够你们峒人三千斤。” “什……什么?” “三千斤!”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提到盐,这个男人会是那般轻松甚至戏谑的反应了! 原来在峒人眼中,那些珍贵无比的盐,在这个汉人头领这里,不过是随手就能拿出来的东西,而且还是比他们峒人用的粗盐不知道要精细多少的雪盐。 大长老和所有头人认为绝对不可能完成,用来刁难汉人的苛刻条件……在人家眼里,恐怕真的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像是大人被小孩用一颗糖豆挑战一样可笑! 一时间,巨大的震撼让阿雅娜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用一种看神魔般的眼神望着李子渊,之前的担忧、愧疚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无尽的震惊! 看着阿雅娜这副模样,李子渊心中暗爽,你们峒人要什么不好,跟我要盐,这不是给我送分吗? 他清了清嗓子,恢复正色。 “既然如此,那就请圣姑回去回复大长老,他的条件,我李子渊答应了,不用一个月,三千斤雪白纯净的精盐随时都可以奉上!” “不过……我有言在先,届时,还希望你们峒人能够信守承诺,与我营地和平共处,互通有无!”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阿雅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看着李子渊,眼神无比复杂,最终化作深深一礼道。 “李大人神通广大,阿雅娜佩服万分,我即刻返回峒中,将大人的话带到!” 第53章 岭南十二峒服了! 阿雅娜去而复返,并且带回了李子渊爽快答应的消息。 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他答应了?” “狂妄!简直是狂妄!” “一个月内他能拿得出来一千斤的净盐?他以为他是盐神下凡吗?” “肯定是缓兵之计,或者想用劣盐糊弄我们!” “对,不能轻易相信汉狗的话!” 质疑和嘲讽声此起彼伏,几乎没人相信李子渊能做到。 大长老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向阿雅娜。 “阿雅娜,他当真如此说?未曾恼怒?未曾讨价还价?” 阿雅娜努力保持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笃定。 “回大长老,李大人确实未曾恼怒,反而显得十分轻松,他说……别说一千斤,他直接给我们三千斤,而且还是如同雪花一样白的精细盐。” “哗!!!” 大厅内再次哗然,这次更多的是觉得对方失心疯了。 “大长老!” 一个头人起身大声道。 “此汉人定然是虚张声势,一个月内他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的盐来?我们就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若他拿不出盐,我们便可趁机发难,联合诸峒,一举踏平他的营地,为蛇鼠二峒报仇!” “对!到时候看他还有何话说!” 群情再次变得激愤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月后兴师问罪的场面。 只有阿娅娜的表情当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抹悲哀,若是没有见过李子渊之前,她的心思何尝不是和峒人一样,可是现在的她就如同见识过广阔的天地后,仿佛再回到了那口坐井观天的井里。 原本她还想要提李子渊多说一些什么?甚至还带了一些雪盐回来,准备让峒人高兴高兴。 可现在她觉得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因为无论她说什么?峒人们都不会相信的,除非他们也能像自己一样,跳出那口井口,看见外面那广阔的天地。 大长老沉吟良久,缓缓抬手,压下众人嘈杂的声浪。 “好。” 他苍老的声音响起。 “既然他接了,那我们便等他一个月,阿雅娜,你这段时间,可多去其营地走动,名为监督,实为观察,我倒要看看,他这盐,究竟从何而来!” “是!大长老。” 阿雅娜恭敬领命,心中却莫名多了一些说不出来的情绪。 时间一天天过去,阿雅娜没有催促,也没有提前把盐带走,而是安静地待在李子渊的营地里面,不知道的,都以为她也是营地中的一员。 营地中的那些流民看见她时,也会对她恭敬无比,直接把她当成营地中六十三个美娇娘中的一员。 倒是峒人的怀疑和嘲讽的气氛越来越浓,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李子渊不可能完成。 直到约定的最后一天。 这一日,峒族聚事厅的气氛十分凝重,所有头人和长老齐聚,等待着那个注定要失信的汉人首领,准备着接下来的发难。 然而,快到正午时,侗族领地的方向却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李子渊并未亲自前来,而是派出了老张头,带领了二十名士兵,押送着整整十辆马车,在阿娅娜的带路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峒族领地的外面。 每辆马车上,都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个鼓囊囊的麻袋! 一瞬间,整个岭南十二峒的族人都被惊动了,纷纷围拢过来,好奇而又警惕地看着这支车队。 十二峒的大长老带着众人走出聚事厅,来到外面,看着那整整十辆马车,眉头紧锁。 “汉人头领何在?” 大长老沉声问道。 老张头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道。 “我家大人忙于公务,没空前来,特命小人前来履约。” 他指了指身后的牛车说道。 “遵照约定,三千斤雪白纯净精盐,现已送到,请岭南十二峒的大长老查验。” “什么?” “真的是三千斤的精盐?” 峒族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全都写满了不信,毕竟三千斤的盐太过夸张了,节省一点的话,已是足够岭南二十峒的全部峒人吃上好几年了。 “打开!” 大长老忍不住喝道。 老张头示意了一下,士兵们上前,利落地用刀划开几个麻袋的口子。 瞬间! 如同白雪般的盐粒从破口处流淌出来,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那颜色!那质地! 所有岭南十二峒的族人,看到那些如同雪花一样的洁白细盐,包括大长老在内,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整个寨门前陷入了一片奇怪的死寂! 真的是盐! 而且还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洁白细盐! 看那数量,十辆马车之多,三千斤恐怕只多不少! 阿雅娜站在大长老身后,看着众人那副震惊到呆滞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和自豪。 “看吧!这就是你们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大长老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一把盐,仔细看着,甚至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纯粹的咸味瞬间在嘴巴里面弥漫开来,没有毒,也没有任何的异味,这绝对是最上等的精盐,即便他是岭南十二峒的大长老,他发誓,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盐。 震惊过后,大长老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张头,声音都因为震惊都有些变调了。 “这……这些盐全都是给我们的?” 老张头傲然一笑,满是骄傲地道。 “当然!我们大人一向说到做到,从来不做欺骗的事。” 轰! 老张头的肯定如同惊雷一样,彻底劈碎了所有峒人的认知! 这一刻,所有先前的质疑,嘲讽,叫嚣着要发难的人,此刻一个个全都面红耳赤,心中只剩下无边的震撼和敬畏。 大长老久久无言,最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将心中那点固执和偏见全都吐了出去。 紧接着,他极其郑重地对着老张头拱了拱手。 “岭南十二峒服了!” “阿雅娜!” “阿雅娜在!” “传令!即日起,岭南十二峒的族人与李大人结为友邻,互通有无,永不为敌!” “备一份厚礼,老夫要亲自……去拜访李大人!” “是!阿雅娜遵命!” 几日后,岭南十二峒的大长老亲自带队,带着一支规模不小的礼品队伍,浩浩荡荡地前往李子渊的营地。 队伍中除了大长老外,还有十二峒几位重要的头人和祭司跟随,阿雅娜自然也在其中。 第54章 联姻?对不起,我不愿以女子的幸福做交易 得知岭南十二峒的大长老亲自拜访,李子渊亲自带着林红袖,苏婉,柳芸儿等人在营寨大门前迎接。 其实对于李子渊营地现今的实力来说,即便是灭掉岭南十二峒,对他来说也不算多困难的事情。 不过李子渊知道,灭掉岭南十二峒没有任何的意义,他们不是自己的敌人,自己的敌人是外面的那些蛮兵,那些裹胁百姓的弥勒妖人,所以李子渊选择与峒人交好。 更何况,不过是付出几千斤盐而已,对于李子渊而言,他们如今什么都不多,就是盐多。 来到营地的门口,看到一个汉人男子如同众星拱月一般被人拱卫在中间,便知道此人便是此地汉人的头领李子渊。 大长老率先上前,按照汉人的礼节,有模有样地对李子渊拱手行礼。 “这位就是李大人吧?老夫艾山,代表岭南十二峒特地感谢大人慷慨赠盐!此前峒人多有冒犯,还望李大人海涵!” 他身后的头人们也纷纷跟着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李子渊微微一笑,上前虚扶了一下,既不热情也不冷落更加不舔脸。 “大长老言重了,无论汉人还是峒人,说到底都是自己人,又何必相互仇恨,现解开误会,吾心甚慰,些许食盐不成敬意,大长老里面请!” 他大大方方地将大长老一行人迎入营地。 一路上,大长老及其随行的峒人头人不断打量着李子渊营地中的一切。 整齐的屋舍,宽阔的训练场,忙碌而有序的工匠区,四周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还有收留的那些正在劳动的流民,让他们越看越是心惊。 这个汉人头领可不得了,身边那些女子每个都是英姿飒爽,容颜绝美,自信从容,而且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就发展出了如此惊人的势力,幸好没有与他为敌! 难怪连阿娅娜都刺杀失败! 宴席设在一间新搭建的大竹厅内,菜肴算不得多么精致,但分量十足,多是山野风味和营地自产的蔬菜,酒则是营地自酿的果酒。 刚开始的时候,席间的气氛有些拘谨,但在李子渊有意引导和苏婉和柳芸儿得体的招待下,渐渐缓和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长老放下酒杯,心中五味杂陈。 “李大人,您慷慨义薄云天,能力更是通天彻地,我岭南十二峒深感敬佩,亦深知与大人为敌实属不智。此前约定,永结友邻,互通有无,我们十二峒绝不反悔。” “而且,十二峒也愿意开放峒寨,允大人的商队自由进出,十二峒特有的药材、皮毛、山货,大人可优先换取。” 李子渊眼睛一亮,满地点头。 “如此甚好,你们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而我们的盐铁、布匹、乃至一些新奇之物,亦可与十二峒交易。” 这是双赢的局面,他自然乐见其成。 大长老同样感到很满意,他沉吟片刻,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李大人,友邻之谊虽可贵,却终觉浅薄,如今乱世已起,弥勒妖教横行,北莽铁骑亦可能南下,我岭南十二峒虽据险而守,亦难免有倾巢之危,大人胸怀大志,手握惊世之力,将来必非池中之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子渊身边的林红袖,苏婉等人,最后落在侍立在一旁的阿雅娜身上,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为使我峒与大人之盟约更为牢固,汉峒守望相助,老夫斗胆,有一不情之请。”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全都看向大长老,不知道他有什么提议? 李子渊神色不变。 “大长老请讲。”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徐徐开口道。 “老夫有心想将我们十二峒的圣姑阿雅娜许配给大人为妻,以此联姻,缔结秦晋之好,使我汉峒两族真正亲如一家,永世修好!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几位峒人头领似乎早已知情,并未太过惊讶,只是一些心仪阿娅娜的青壮峒人多有不甘,可这是大长老的决定,他们也不敢反对。 而阿雅娜更是娇躯猛地一颤,俏脸瞬间变得通红,下意识地低下头,心跳如擂鼓。 她万万没想到,大长老会提出这样的提议! 虽然她对那位李大人确有好感,但这事来得太突然了,让她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于是偷偷抬眼飞快地偷瞥了李子渊一眼,心中如同小鹿乱撞似的,既有羞涩,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窃喜和期待? 然而,营地这边的人反应就不同了。 林红袖眉头瞬间皱起,手不自觉地按向了刀柄,眼神锐利地看向阿雅娜,又看向大长老,明显带着不满和警惕。 苏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美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柳芸儿则惊讶地捂住了小嘴,看看阿雅娜,又看看李子渊,她倒觉得这个峒人的圣姑容貌绝美,又懂得武功,配李大人倒是不错。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李子渊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李子渊也是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联姻。 他看了一眼阿雅娜,那个英气与柔媚并存的峒族圣姑,此刻正羞涩地低着头,耳根都红透了,确实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少数民族美人儿。 若是换个封建一点的枭雄,恐怕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这无疑是快速整合岭南峒族势力的最佳捷径。 但他是李子渊,有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他的价值观和对感情的理解,与这个时代截然不同。 他沉默了片刻,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大长老的美意,我心领了,阿雅娜圣姑兰心蕙质,武艺高强,我亦十分欣赏。” 听到这里,阿雅娜的心跳更快了,峒人的大长老更是面露喜色,以为事成了。 然而,李子渊突然话锋一转。 “但,婚姻之事,并非儿戏,更不应成为结盟联姻的筹码,需两情相悦,方得美满。” “我李子渊虽非圣人,也不是柳下惠,却也不愿以女子的幸福做交易,行那强人所难之事,此事,请恕我不能答应。” 李子渊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得懂柳下惠是谁?但这不妨碍他要表达的意思。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厅内瞬间一片死寂! 第55章 我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峒人头领们脸上的喜色僵住,转而变成错愕和难以置信! 如此优厚的条件,娶了圣姑就等于获得了十二峒的友谊和支持,他居然拒绝了?难道他看不起峒人? 阿雅娜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有些苍白,美眸中充满了震惊,失落,甚至还有一丝受难受。 他……他竟然不愿意? 是因为不喜欢自己吗? 还是…… 大长老也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脸色变了几变,急忙解释道。 “李大人误会了,此事绝非交易,阿雅娜她……” 他看向阿雅娜,希望她自己能说点什么。 阿雅娜却咬紧了下唇,倔强地扭过头去,心中酸涩委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难道要她一个女子当场表态说自己愿意吗?她做不到! 李子渊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叹一声,他放缓语气,对阿雅娜温和地说道。 “圣姑切勿误会,我绝非对圣姑有丝毫不敬或不满,正因尊重圣姑,才不愿以此种方式决定圣姑的终身大事。” “我对来说,感情需水到渠成,而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非利益交换,若他日你我有缘,彼此心意相通,再议此事不迟,但绝非此刻,以此种形式联姻!” 他这番话,在这个时代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惊世骇俗,尤其是对相对传统封闭的峒人来说。 林红袖按着刀柄的手微微松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突然松了一口气,看向李子渊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神色。 苏婉眼底的冷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思和动容。 柳芸儿更是目光莹莹,充满了感动和认同,这才是她心中的李大哥。 阿雅娜也怔住了,她看着李子渊那双清澈而坦诚的眼睛,听着他那番闻所未闻的话,尤其是说要尊重女性的惊世之语,如同一道惊雷,击中了的她内心。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吗?不是因为讨厌自己,而是因为要“尊重”她? 大长老活了这么多年,也是人老成精,他看出李子渊这番话并非推脱敷衍,而是发自真心,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观念。 他知道,这次想要强求和李子渊联姻是不可能了,但就这样放弃和汉人联姻的机会,他又实在不甘心。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叹了口气道。 “大人高义,老夫佩服!是老夫思虑不周。” 他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随即,他话锋又一转道。 “不过,大人所言极是,感情之事确需水到渠成,但如今乱世,大人虽实力超群,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人安危,关乎我岭南十二峒乃至更多人的福祉,老夫实在放心不下!” 他目光看向阿雅娜,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阿雅娜乃我们峒族的圣姑,她自小学武,肩负守卫峒族安危的责任,既然联姻之事暂且不提,不如便让阿雅娜留在大人身边充当护卫,保护大人的安全,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他这个提议就比直接联姻要委婉和容易接受得多了,既表达了亲近之意,又留下了充足的余地和可能性。 不答应联姻也没事,只要能让阿娅娜留在这个李大人的身边,阿雅娜自然而然便是他的女人了,其结果也是一样的。 阿雅娜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李子渊。 李子渊沉吟了一番,他看了一眼阿雅娜,对方立刻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心中一阵暗笑,这大长老倒是会顺杆爬,不亏是个老狐狸。 不过,让阿雅娜留下来,确实利大于弊,而且李子渊也对这个时代的武功很感兴趣。 “既然大长老如此盛情,我若再推辞,便是不近人情了。” “如此,那便委屈圣姑暂时担任我的贴身护卫一职,只是我这营地简陋,怕是要委屈圣姑了。” 听到他答应了,阿雅娜心中一喜,有些害羞地低头说道。 “阿雅娜定当竭尽全力保护大人安全!” 大长老见状,抚须大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好!如此老夫就放心了!” 大长老心情大好,宴席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双方又商议了一些互通贸易的具体细节后,大长老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送走大长老后,李子渊看着脸色微红的峒族圣姑,摸了摸鼻子,笑着对她道。 “圣姑,以后就有劳了。” 阿雅娜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羞涩。 “大人叫我阿雅娜便好,保护大人死活我懂得职责所在,必不辱命!” 林红袖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撇了撇嘴,心里感觉这个圣姑对李大哥不安好意的,气呼呼地转身去安排防务了。 苏婉则走上前来,笑意盈盈地对阿雅娜道。 “阿雅娜妹妹,以后李大哥的安全就全靠你了,我先带你去安定下来,以后你就住在李大哥旁边的屋子吧。” “谢谢苏婉姐姐。” 阿雅娜有些害羞地说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雅娜这位新任的贴身护卫,很快就融入了营地的节奏,或者说,是融入了围绕李子渊形成的那个核心圈子。 她依旧整天戴着纱罩,峒族的服饰与营地常见的汉家衣衫格格不入,却又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给人一种神秘感。 不过在李子渊的眼里,这个是时代的峒族服饰,倒是跟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的苗族服饰很是相似,同样是深蓝色系为主。 只不过终究时代的见识有限,若是有时间,有足够的布料和材料,李子渊倒是想把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的一些服饰给弄出来。 比如什么丝袜高跟鞋和某种有趣的内衣之类的,想想就觉得刺激。 而苏婉给阿雅娜安排的居所就在李子渊的旁边,以方便她保护李子渊,不管如何,对苏婉她们来说,李子渊的安危大于一切。 林红袖虽然不弱,但她走的毕竟是武将的路数,并不会武功,不像阿娅娜有武功,一旦有会武功的刺客来刺杀李子渊,阿雅娜能够在第一时间保护李子渊的安全,这是林红袖做不到的事情。 这天,李子渊处理完一批营地的事情,走到屋外伸展筋骨,看着亦步亦趋跟出来的阿雅娜,忍不住再次好奇地问道。 “阿雅娜,你整天戴着这纱罩,真的不嫌憋闷麻烦吗?在我这营地没那么多规矩,你可以轻松些。” 轻纱微动,传来阿雅娜一如既往认真的回答。 “多谢大人关心,但峒族规矩如此,圣姑需以纱罩遮掩容颜,不得轻易示人,阿雅娜不敢违背。” 第56章 武侠梦破灭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李子渊现代人的思维让他很难理解这种传统。 “难道你要戴一辈子?永远都不能以真面目见人?” “那……那倒也不是……” 阿雅娜的声音似乎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按照族规,唯有,唯有圣姑嫁人之后,方可摘下面纱,以真容示于夫君……” “哦?还有这规矩?” 李子渊恍然,觉得这规矩倒是有点意思,有点像某些西方婚礼掀头纱的仪式感,他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可能让人家姑娘尴尬的话题。 转而,他想起那晚阿雅娜如同夜枭般灵动迅捷的身手,心中那个属于现代男人的武侠梦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和兴奋问道。 “对了,阿雅娜,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那天晚上,我看你行动如风,身轻如燕,在屋顶上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一跃就是好几丈远!你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武功?” 听到武功二字,阿雅娜微微挺直了腰板,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属于苗疆圣姑的矜持和自豪。 “回大人,是的,这是我峒族秘传的轻身功夫和搏击之术,需配合独门心法,自幼打熬筋骨,修炼内息,方有所成。” “内息?心法?” 李子渊眼睛顿时亮了,果然是武侠小说里写的东西! “那个……难学吗?你看,我这么大年纪了,现在开始学,还来得及吗?”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甚至比当初搞出石油还要兴奋几分,毕竟哪个男人没做过仗剑天涯,飞檐走壁的梦呢? 阿雅娜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纱罩下的表情想必是带着惋惜。 “大人,请恕阿雅娜直言,修炼内家功夫,需得筋骨未定,气血未固的孩童时期便开始奠基,引气入体,打通经脉,绝非易事!” “大人您……年岁已过,周身经脉早已定型闭塞,气血虽旺却难以导引,此时再想修炼内功心法,已是绝无可能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外家横练功夫,或可强身健体,但想达到飞檐走壁之境,却是不能。” “啊?完全没可能了?” 李子渊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不需要很厉害,能跳得高一点,跑得快一点也行啊!” 看着李子渊那副如同孩子失去了心爱玩具般的失望表情,阿雅娜心中莫名一软,她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 “倒也不是完全无法增强体魄,一些粗浅的呼吸吐纳法门,以及锻炼气血运行的基础姿势,或许能让大人感觉精力更充沛些,身手更敏捷些许……但若要产生内息,踏入真正的武道之门,确是希望渺茫。” “渺茫就是还有希望!” 李子渊立刻抓住了话头,眼睛又亮了起来。 “我想试试,阿雅娜,你教我试试!万一我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呢?” 他死皮赖脸地缠了上去,充分发挥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 阿雅娜被他缠得无法,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身为峒族圣姑,族中心法本不能外传,但想到对方是李子渊,想到他那通天彻地般的知识力量,又想到大长老的嘱咐,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心软了。 “好吧,既然大人执意想试……” 她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我可将一段最基础的‘引气篇’心法口诀传授于大人,大人只需按此口诀静坐呼吸,尝试感应周身气血……但请大人务必答应阿雅娜,无论有无感应,都不可强求,更不可胡乱修炼,以免伤了自身。” “没问题!我保证,绝对不强求!” 李子渊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于是,阿雅娜便将一段数百字的,很是拗口而晦涩的心法口诀,低声念诵给李子渊听,并仔细解释了呼吸的节奏,意念引导的粗略法门以及需要注意的危险之处等。 李子渊听得极其认真,凭借穿越后加强的记忆力,硬是死记硬背了下来。 一回到屋里,他便迫不及待地屏退旁人,按照阿雅娜所教,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尝试着那所谓的“引气入体”。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李子渊腿都坐麻了,除了感觉自己心跳呼吸似乎更平稳了些,所谓的“气感”,“内息”毛都没感觉到一根,更别提什么打通经脉的了。 他不信邪,又尝试了好几天,每天抽出时间打坐,结果依旧毫无进展,别说飞檐走壁了,他感觉自己打坐完除了腰酸背痛,最大的收获可能是睡眠质量变好了点…… “唉,果然不行吗?” 李子渊终于认清了现实,沮丧地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 “看来我这穿越者福利里,不包含武功秘籍这一项啊!” 阿雅娜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她轻声安慰道。 “大人不必灰心,您已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和力量,何必执着于武功此等微末之道呢?” 在她看来,李子渊那无所不能的知识,远比区区武功要强大和神奇得多。 但她有一件事,始终藏在心底,没有告诉李子渊。 那是历代虎峒圣姑口口相传的最大秘密,也是圣姑地位如此特殊的原因之一。 每一位圣姑都修炼有一种特殊的秘传心法,这种心法使得她们元阴充沛,内力精纯。 然而一旦圣姑破身,与男子结合,便会将其一身精纯功力的近半,会通过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自动渡入对方体内! 这意味着,任何人只要得到了圣姑的身心,便能在一夜之间成为武林高手。 不过这个秘密属于峒族历代圣姑最大的秘密,不能跟任何人说,她看着这些天有些郁闷的李子渊,心中暗自想着,若是将来,他真的成了我的夫君,那时,他自然便能成为武林高手。 只是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幸好有纱罩遮掩,无人看见。 她赶紧收敛胡思乱想的心神,只是看向李子渊的目光,在不经意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期待。 而李子渊修炼武功失败后,无奈的他,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他的种田大业上来。 “看来我的武侠梦是没戏了,还是老老实实继续当我的科技流霸主吧!” 李子渊叹息一声,不再去想这些,并不知道,他的武侠梦的捷径,其实一直就在他身边不远处安静地站着呢。 第57章 山洪来临,营地遇险情 李子渊只能暂时将现代人那份穿越者对古代侠客飞檐走壁的执念埋藏,重新将全副精力投入到营地的建设与发展中。 石油的初步应用,武器的改良,农田的扩张,流民的安置……千头万绪都需要他决策规划,那点武侠梦早丢到脑后了。 阿雅娜如影随形,看着他时而与工匠们激烈讨论图纸,时而蹲在田埂查看秧苗长势,时而又在深夜的油灯下写写画画的,心中那份好奇与钦佩与日俱增。 这个男人似乎与其他的男人都不一样,最大的体现在他对人的尊重,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流民,亦或女子,他都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做派,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魅力。 然而岭南的天,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连日来的闷热在一个午后达到了顶峰,天空积聚起厚重的黑色云层,空气中没有一丝凉风,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要下大雨了。” 阿雅娜抬头望天,凭借山林生活的经验,轻声提醒道。 营地的房屋大多依山势而建,虽然加固过,但如此厚重的黑云,预示着雨势绝不会小。 李子渊也皱起了眉头起,他来自现代,深知暴雨可能引发的山洪,泥石流等次生灾害的可怕,绝不能大意,迅速下达一系列指令。 “传令下去!所有人检查自家屋舍,加固屋顶,疏通门前水沟,巡逻队加强巡视,尤其是靠近溪流和山坡的区域,” 营地里的人立刻行动起来,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伴随着一道撕裂天幕的闪电和震耳欲聋的雷鸣,瓢泼大雨如同天河决堤般倾泻而下,雨水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白幕,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的营地,并且能见度急剧下降。 哗啦啦的雨声不一会就淹没了山谷边上的溪流和河谷,地面上也很快汇积起了浑浊的水流,朝着四周弥漫。 虽然李子渊已经命人加固过,但是营地的排水系统,是在原本土匪山寨的基础上简单修缮扩建的,应对普通雨水尚可,但在这种罕见的暴雨面前,立刻显得捉襟见肘。 几条主要的土路迅速变成了泥泞的河流,浑浊的雨水裹胁着枯枝败叶,汹涌地冲向地势低洼的区域,而那里正是李子渊新安置流民的棚户区。 “不好了!水淹进来了!” “快!堵住门口!” “娃他爹,快把东西垫高!” 哭喊声、惊呼声在暴雨中隐约传来,棚户区顿时乱作一团,流民们惊慌失措地用盆瓢往外舀水,或用沙袋,木板等试图阻挡水流,但这点防护在大自然狂暴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雨水不断涌入,很快就没过了脚踝,甚至是膝盖,那些还没有修缮完成的简陋的棚屋,在积水中摇摇欲坠。 “大人,不好了,棚户区水患严重,急需马上排水!” 一个浑身湿透的护卫冒着大雨跑来禀报,脸上满是焦急。 李子渊脸色凝重,毫不犹豫地抓起蓑衣。 “红袖,带护卫营的人,立刻去帮忙转移老弱妇孺到高处坚固的房屋!” “苏婉,你组织后勤人员,准备干衣服和姜汤。” “老张头,带上所有工程队和能动弹的男人,跟我去开挖排水沟,必须把水引出去!” “是!” 众人领命,立刻毫不犹豫冲入雨幕。 李子渊也正要冲出去,阿雅娜一把拉住他,声音带着担忧。 “大人!雨太大了,危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 李子渊头也不回,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眼神却异常坚定道, “我是他们的大人,我不能躲在这里!” 他一把挣脱阿雅娜的手就扎进了狂暴的雨幕之中,阿雅娜急得一跺脚,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只见棚户区已是一片汪洋,浑浊的雨水在地上翻滚着,人们在水里艰难地跋涉,转移着物资和孩童,哭声、喊声、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和危急。 李子渊赶到后,立刻指挥老张头等人,根据之前规划但尚未完全实施的排水图纸,冒着大雨,用铁锹,锄头甚至双手,拼命开挖加深几条主要的排水沟渠,试图将积水引导向山谷下方的溪流。 “快!再加把劲,水必须排出去!” 李子渊的声音在雷雨声中嘶哑地喊着,他甚至亲自跳进泥水里,抢过一把铁锹奋力挖掘着,泥水溅满了他全身,衣服全部都湿透了。 阿雅娜急忙守在他身边,既要警惕可能发生的塌方或意外,又不时出手帮忙,她身手敏捷,有武功在身,力量远超常人,不过在这种如此极端的天气下,她的力量也只是杯水车薪。 营地里的男人们,无论是原来的居民还是新来的流民,看到首领都如此拼命,无不深受感动和鼓舞,也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口中用力嘶喊着,双手奋力挖掘着。 雨水冰冷无情,众人的体力急速消耗,但所有人的心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凝聚在一起,极大地消融了彼此间的隔阂。 流民们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女兵、工匠,甚至首领本人,为了救他们,不顾危险在泥水里挖掘,心中的归属感和认同感油然而生。 然而,险情还是发生了。 由于雨势过大,山坡上汇集的洪水越来越猛,突然一条刚刚挖开加深的排水沟承受不住冲力,一侧沟壁突然发生了坍塌。 “大人小心!” 阿雅娜眼疾手快,猛地将旁边的李子渊推开。 轰隆一声巨响! 大量的泥水混合着石块瞬间冲垮了沟渠,汹涌的洪水带着可怕的力量,冲向旁边一片地势更低的窝棚! “啊!!!” 瞬间惨叫声响起。 看到几个正在那边试图加固窝棚的流民猝不及防,一瞬间就被汹涌的洪水给冲倒卷走了。 “救人!快救人!!!” 李子渊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人们试图上前营救,但水流太急太猛,人站都站不稳,根本无法施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在洪水中挣扎着被冲向下游。 更糟糕的是,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在混乱中被冲倒,他的母亲哭喊着想去拉他,却被水流冲开,小男孩尖叫着被卷入洪流,瞬间没了踪影! “我的孩子……狗娃!!!” 那母亲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毫不犹豫就要往水里扑,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第58章 不好,营地里出现了流感 “狗娃!” 李子渊也看到了那一幕,心脏猛地一缩,那孩子他认识,很乖巧,前几天还怯生生地喊过他大人。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李子渊猛地将铁锹一扔,大吼一声。 “抓住绳子!” 也不知道是对谁喊的,他抓起旁边一捆用来固定材料的粗麻绳,将一端猛地塞到旁边一个汉子手里,另一端迅速在自己腰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然后纵身就跳进了那湍急浑浊的洪流之中! “大人!!!” “李大哥!”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一个个失声惊呼! 阿雅娜更是脸色煞白,保护李子渊是她的责任,然而她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李子渊一跳进水里,立刻就感受到了大自然狂暴无情的力量! 冰冷浑浊的洪水如同重锤般撞击着他,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他的躯体,试图将他吞没,幸好前世他是兵王,水性还可以,换成一般的人早就被水冲走了。 “狗娃,狗娃……你在哪?” 李子渊声嘶力竭地喊着,每一次抬头换气都被灌入泥水,可是他的声音在这轰隆作响的水流中根本传不出去。 岸上的人死死拉着绳子,但由于洪水的力量太大,绳子被绷得紧紧的,拉着绳子的几个人都被这股洪流给拖得踉跄前行,眼看着也要被拖入水中。 阿雅娜心急如焚,她不知道李子渊是否通水性,在这般洪流中,即便精通水性也是极其危险的。 就在这时,她看到下游几十米处,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洪水中沉浮了一下,正是狗娃,他下意识抓住了一棵被冲倒的小树的树枝,但随时都会被洪流冲走! 不能再等了! 阿雅娜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看见她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那修炼多年的内息急速运转,也顾不得什么隐藏身份和规矩的了,一把扯掉了碍事的蓑衣和……头上的纱罩! 只见一张娇媚与英气完美融合,此刻却写满焦急的绝美脸庞,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面前,让周围看到的人瞬间都失神了片刻。 但阿雅娜根本无暇他顾,她足尖在泥泞的地面上猛地一点! 嗖! 一道身影如同雨燕般掠起,竟踩着那根绷直没入水中的麻绳,如履平地般向前疾冲了几步,然后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猛地再次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样,精准地扑向洪流中挣扎的李子渊。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李子渊正感到力量迅速流失,冰冷的河水不断灌入他的口鼻,意识开始模糊之际,突然感到腰间的绳子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他猛地向上提出了水面。 紧接着,一个温软而有力的身躯猛地贴近了他,一条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胸膛! 他恍惚间回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依稀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那湿透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落在他的脸颊上…… 是阿雅娜! “抱紧我!” 阿雅娜带着急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李子渊下意识地抱紧了她,感觉到了某种难以想象的柔软。 阿雅娜另一只手猛地一挥,一道寒光闪过,腰间的短刃精准地割断了李子渊腰间已成负累的绳索。 由于失去了绳子的拉扯,两人瞬间被洪水裹胁着向下冲去! 不过阿雅娜早有准备! 她借着水流的力量,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看准了那棵卡在河道中的小树和狗娃。 在即将被冲过那棵小树的瞬间,阿雅娜娇叱一声,体内内力爆发,抱着李子渊,竟在水中硬生生扭转了方向,双脚猛地蹬在一块水下暗石上。 借力之下,她如同游鱼般迅速窜向那小树的方向,而另外一只的手,则是精准无比的一把捞起了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狗娃。 只见她一只手抱着李子渊,一只手抱着孩子,将内力灌注双腿,抵挡冲击的洪流,艰难地向着岸边一步步挪去! 岸上的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阿雅娜如同神女下凡般,在滔天洪水中救起两人,一步步踏浪而归,让他们全都忘记了呼喊,只剩下震撼和敬畏。 终于,阿雅娜踉跄着踏上了岸边的浅滩,早已等候在那边的人们一拥而上,接过了昏迷的孩子和几乎虚脱的李子渊。 阿雅娜自己也耗尽了力气,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旁边的柳芸儿和苏婉扶住。 “快,救人!” 苏婉临危不乱,镇定地指挥着。 柳芸儿则是用最快的速度,拿出药箱顶着暴雨立刻检查李子渊和狗娃的情况。 孩子只是呛水昏迷,经过柳芸儿一番急救,吐出肚子里面的水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被欣喜若狂的母亲紧紧抱住。 李子渊主要是脱力和呛水,倒是无大碍,而且很快也清醒过来,正在雨中剧烈地咳嗽着。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去看阿雅娜的情况,只见她被众人围着,脸色苍白,浑身湿透,黑发凌乱地贴在她的脖颈上,大口喘着粗气,然那张脸却美得惊心动魄的。 她也是满脸担忧的神色正看向李子渊,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担忧。 倾盆暴雨中,两人四目相对。 李子渊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刚才水中那紧紧拥抱着他的女子,记得那张近在咫尺,焦急担心却绝美脸庞,记得她割断绳索时的果决,记得不顾危险跳下洪流中救他的倩影…… 而阿雅娜被他看得脸颊微红,这才想起自己面纱已除,下意识想抬手遮掩,却最终又放了下来,只是微微侧过脸去,露出了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开来,冲淡了暴雨带来的寒意。 经过众人奋力抢救,排水沟终于疏通,积水也开始缓慢退去。 虽然损失了一些物资,棚屋也毁坏了不少,但万幸的是,除了几个轻伤,并无人员死亡,有几个被冲走的流民也在下游找到,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暴雨后的营地,一片狼藉。 泥泞不堪的道路,倒塌的棚屋和树木,浸泡过的物资随处可见,许多储藏的肉食都不能要了,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和草木沤烂的气味。 然而,比这些更令人忧心的是,随着气温的回升,岭南丛林中潮湿闷热的环境开始滋生出各种细菌与疾病。 接下来的几天里,营地里的咳嗽声,喷嚏声陆陆续续开始出现了。 最初只有零星的几人,多是流民,但很快便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就连那些美娇娘都开始出现发热、头痛、浑身酸痛、鼻塞流涕的症状,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典型的流感。 第59章 制造古代版阿司匹林 流感放到现代不算什么大病,但是放在古代那是要人命的。 柳芸儿的压力瞬间激增,临时搭建出来的医疗棚里头,挤满了患上流感病毒的病人。 她带着几个略懂草药的女子日夜不休地忙碌着,派人去山林采集药材,制药,熬药,导致医棚里十几个药罐日夜不停地冒着热气,苦涩的药草味弥漫在整个营地里头。 然而,效果甚微。 这次的流感来势汹汹,普通的草药汤剂似乎根本无法压制。 病人开始高烧持续不退,咳嗽越来越剧烈,尤其是老人和孩子,病情更是危重,柳芸儿急得嘴角都起泡了,原本温婉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眼圈通红通红的。 “柳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娃吧,他烧得都说胡话了……” 一个妇人抱着怀里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的孩子,跪在柳芸儿面前哭求着。 柳芸儿连忙扶起她,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发现烫得吓人! 孩子的免疫力低下,不比大人,大人还能挺一挺,可是孩子根本没有办法挺。 她心中顿时一片哇凉,这种持续高烧十分危险,若是无法退热,就算救回来,也可能烧坏脑子甚至危及生命! “快,去用冷水给他擦拭身体降温!” 柳芸儿声音沙哑地吩咐着,手下不停,又将一根银针插入孩子穴位,试图激发其生机,但效果依然有限。 看着满棚痛苦呻吟的病人,让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自幼跟随父亲学医,自认也算精通药理,可面对这种大规模的凶猛时疫,尤其是在这种缺医少药的情况下,哪怕是她父亲在此,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芸儿姐姐,不好了,又……又倒了两个!” 一个帮忙的小姑娘带着哭腔跑过来向她报告。 柳芸儿身子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如遭打击,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消息很快传到了李子渊那里,他原本正在指挥人手清理营地里的淤泥,修复倒塌的房屋,忙得不可开交,听到医疗棚的情况十分严重,立刻便赶了过去。 一进医棚,那压抑悲伤的气氛和严重的情况就让李子渊皱紧了眉头,他也没想到,得了流感的病患大大小小全部加起来竟然有大几十个人。 这种情况若是不控制的话,怕是营地里的其余人等也都受到传染。 而柳芸儿的情况也不大好,已经好几天没合过眼了,她那副摇摇欲坠却还在强撑的样子,让李子渊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在这个时代,一场严重的风寒感冒,就能夺取很多人的命! 这个时代缺乏有效的抗生素和抗病毒药物,大多数全靠自身的免疫力和一些效力有限的草药硬抗着,抗得过去就能活下来,抗不过去就只能去见阎王爷了。 “情况怎么样了?” 李子渊走到柳芸儿身边心疼地问她。 柳芸儿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却因帮不了这些病人,又感觉到无比的愧疚,声音有些哽咽地道。 “李大哥,是芸儿无能,常用的方子我都试过了,结果收效甚微,这些病人的高烧始终不退,反反复复的,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 李子渊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别急,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是普通的风寒感冒,而是时疫,凶猛一些也是常理。” 说完后,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咳嗽的病人,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他得想个办法帮助他们才行。 对了,现代感冒药的主要成分是什么来着? 他对医学不算精通,但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只要能够找到替代现代感冒药的药方,这些病人就有救了。 解热镇痛最常见的是……阿司匹林,那玩意好像是乙酰水杨酸?或者乙酰氨基酚! 还有缓解鼻塞流涕的伪麻黄碱…… 止咳的右美沙芬…… 妈的,但这些化学合成物,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弄出来,李子渊感到有些懊恼! 等等! 阿司匹林,它的前身我记得好像是来自柳树皮? 李子渊突然想了起来,前世不记得好像在哪里看过,柳树皮煮水可以镇痛解热,是阿司匹林的天然来源! 还有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这些好像都是一些常见的中成药成分,只不过这个时代还没有进行有效的应用,这些药物都具有清热解毒抗病毒的效果,岭南这种地方应该不难找! “先弄柳树皮!” 李子渊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芸儿,你知道哪里能找到柳树吗?最好是老柳树的树皮!” 柳芸儿被问得一愣。 “柳树?溪边就有不少,大人要柳树皮何用?那东西苦涩,通常只用于外敷消肿……” “不不不,它能治病,只要煮水内服就能治疗感冒,柳树皮中含有一种成分,或许能退热镇痛!还有,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这些药材,营地附近有吗?或者山里能采到吗?” 柳芸儿虽然不明白李子渊为何突然提起这些,但她对李子渊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既然李子渊说能治病,那就一定能。 “金银花和板蓝根附近山林应该就有,连翘可能要去更远些的山阴处寻找,我这就带人去采!” “好!多带些人去,记得小心点,重点采集柳树皮内层的白皮,还有金银花,板蓝根等” 李子渊说完之后,担心柳芸儿有危险,于是又派出老张头帮忙。 “老张头,山洪刚过去不久,外面山林湿滑,毒虫猛兽出没,你派一队人护卫芸儿她们进山采药,要是她们出事,我唯你是问!” “是!” 老张头立刻领命。 “大人,那柳树皮……真的能治风寒吗?” 柳芸儿虽然相信李子渊,但这方子她闻所未闻,也未在父亲的医书中看到过相关的介绍。 “信我,肯定行!” 李子渊目光坚定地说道。 “好,我这就去!” 柳芸儿带着几个人和老张头迅速行动起来,冒着小雨开始进山采药。 等柳芸儿出发后,李子渊则亲自带人,去溪边剥取了不少老柳树的内层树皮,回来后,他立刻钻进自己的屋子里,开始尝试使用土法提取水杨苷,也就是阿司匹林的前身。 他没有专业的设备,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他不奢望能够和真正的阿司匹林具有同等的效果,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能够救回很多人。 他先是叫人进来将柳树皮全部捣碎,然后用水反复煎煮,过滤,再把这个过程循环反复了多次,希望能够萃取到一些阿司匹林的有效成分。 同时,他也让苏婉安排人大量熬煮柳树皮的水,先给症状严重的病患灌下去试试效果,不管成不成,总比坐着等死的好。 第60章 流民归心 当第一批喝下用柳树皮提取汁液的几个重病号,在过了几个时辰后,奇迹竟然真的发生了,看到他们原本高热的温度开始缓慢下降,虽然病患依旧咳嗽和四肢无力,但至少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滚烫,就连神志也清醒了不少。 “李大哥,柳树汁液有效果!” 负责观察的女子惊喜地跑来向他汇报。 “好!” 当好消息传来时,李子渊顿时候松了一大口气,柳树汁液只要有效果就好,至于事后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之类的,李子渊此时根本懒得去想。 没多久后,柳芸儿她们也及时采回了大量的金银花和板蓝根等药材。 李子渊不敢浪费任何的时间,他根据自己模糊的记忆,将浓缩的柳树皮提取液,加入适量的金银花和板蓝根等药草,并按照一定比例进行混合。 虽然做不到现代药物的精准,但几种药材协同作用,效果肯定比单用柳树皮水好上许多。 若是这次能成功,之后,他便可将这个方子教给柳芸儿,届时,他们就有古代版的阿司匹林用了。 只是阿司匹林这个名字过于抽象,他干脆将其命名为古人比较好理解的“驱热散”。 当第一批“驱热散”被分发下去给病患服用后,神奇的效果开始显现了。 高烧的病人在几个时辰内普遍退去,剧烈的头痛和浑身酸痛也得到了极大缓解,虽然咳嗽和虚弱还需要时间恢复,但最危险的关头显然已经成功度过! 一下子,整个医疗棚里的气氛由绝望变成了希望! “退了!退了!我家娃的烧退了!” “娘!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神药!真是神药啊!多谢李大人,多谢柳姑娘的救命之恩!” 流民中的感激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全都给李子渊跪下磕头,这个时代,估计也只有李子渊能把他们这些无用的流民当人看待。 世上也只有李大人才会对他们这么好,根本不用李子渊发表什么糊弄人心的话术,整个营地里的人,包括那些流民在内,他们的心已经全被李子渊给收割了。 柳芸儿看着眼前的情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日夜不休,用尽所学都束手无策的凶猛时疫,竟然被李子渊用那看似不起眼的柳树皮和一些寻常草药配成的“驱热散”给控制住了? 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要是父亲没死的话,恐怕他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她马上找到正在指挥熬药的李子渊,一双美眸中充满了震撼和崇拜,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李大哥,您……您这方子是从何而来的?我做梦也想不到柳树皮竟有如此奇效?芸儿从未在任何医书中见过……” 李子渊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故作高深道。 “天地万物,皆有其理,柳树皮止痛退热之效,在某些古籍中有零星记载,只是未被重视罢了!” “我所做的,不过是将其提炼增效,再佐以其他对症药材而已,知行合一,而知识就在于发掘和运用之中。” 又是“知识”! 阿雅娜站在不远处,听着这番话,看着那些逐渐康复的病患,看着柳芸儿那近乎崇拜的目光,再看向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心中的波澜难以平复。 他不仅拥有可怕的神秘知识力量,竟还拥有如此起死回生的医术! 而营地里的其他人,经此一役后,更是将李子渊视若神明! “李大人真是活菩萨啊!” “要不是大人,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跟着李大人,真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不是吗,老婆子我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如同李大人这么好的人了。” 有些流民甚至已经打算在自己的家中供奉李子渊的长生牌了。 可以说,李子渊的身影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心中,他的威望,在这场流感疫病中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苏婉指看向李子渊的目光愈发炽热,那眼神像是要把他一口吞下肚子似的。 几天后,感染风寒疫病的人竟然全都好了,连一个人都没有死,堪称是奇迹! 李子渊有些疲倦地站在医棚外,看着里面情况稳定下来的病患,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幸好自己记得阿司匹林的材料是来自于老柳树,总算是挽救了他们的性命。 这时候,柳芸儿端着一碗新熬好的驱寒的姜汤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李大哥,辛苦您了,喝碗姜汤预防一下吧,您也累了一天了。” 她的眼神里,除了对李子渊的感激和崇拜外,还多了一些别样的情愫在里面。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却令人有一种心安的味道。 李子渊接过柳芸儿递来的姜汤,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不仅驱散了积攒的寒意,似乎也有一股暖流悄然渗入心底。 他看向身旁这个温婉坚韧的太医之女,她眼底的乌青和脸上的疲惫清晰可见,心中忍不住对她泛起一丝怜惜之情。 “大家都辛苦,芸儿你也是最辛苦的那个,你不仅冒着危险上山帮我寻找药材,还跟着我一起忙前忙后,熬药看诊,几乎没合过眼,你也快去休息一下吧,别累垮了。” 柳芸儿脸颊微红,被李子渊如此直白的关心弄得有些羞涩,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接过空碗,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一同望着劫后余生的营地。 这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和紧随其后的凶猛流感,确实让李子渊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万幸的是,凭借他超越时代的知识和众人的齐心协力,最终扛了过来。 这次的灾难虽然带来了痛苦和损失,但也极大地凝聚了人心。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营地上下对他那种近乎盲目的信赖和拥戴。 不过这次天灾暴露出的问题也同样要命! 岭南地貌特殊,山高林密,气候多变,一场暴雨就能让看似稳固的营地陷入瘫痪,竹木结构的房屋在自然灾害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要是有水泥就好了……” 李子渊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目光扫过那些虽然经过修复却依旧显得单薄简陋的竹屋,尤其是那片被洪水彻底荡平,需要重建的流民棚户区。 水泥属于水硬性胶凝材料,现代建筑的基石。 要是有了它,可以浇筑坚固的房屋,铺设平整的道路,修建牢不可破的防御工事等等,别说暴雨山洪,就算是北莽的铁骑来了,他也有信心凭借水泥工事把他们挡在外面! 第61章 造出三合土 可惜,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环顾四周,内心一些苦笑。现在连古代工业0.1版本都算不上! 他目前最大的成就,也就是发现并初步利用了盐井和那点可怜的露天石油,像什么石灰窑、粘土矿、煅烧温度、研磨工艺……这些制造水泥的基础条件几乎为零。 至于更进一步的矿产开采、高炉炼铁、乃至枪支弹药……那更是遥遥无期。 “不急,不急,万事开头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才穿越过来几个月,已经初步站稳脚跟,还有的是时间。” “外界兵荒马乱,北莽和中原势力短期内应该看不上岭南这片蛮荒之地,当前的威胁,主要还是周边的土匪,溃兵以及弥勒教那些妖人。”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营地的基础打好,让大家有个真正安稳的家才能凝聚人心。” 他收敛心神,开始努力回忆,除了水泥外,古代还有哪些相对容易获取的,并且能够用于建筑加固和防水的材料? “三合土!” 突然一个名词跳入他的脑海。 三合土!这是古代应用非常广泛的建筑材料,主要由石灰和粘土还有细砂,用糯米汁混合而成。 虽然强度和耐水性远不如水泥,但相比于纯粹的泥土和竹木,其坚固性和防水性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而且其主要材料——石灰、粘土、沙子在岭南这里应该不难找到! “石灰,对于,石灰……” 李子渊嘴巴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 石灰是通过煅烧石灰石得到的东西,石灰石是很常见的沉积岩,岭南山区很可能找到! 就算一时找不到石灰石矿,那些什么贝壳,牡蛎壳等富含碳酸钙的东西煅烧后也能得到生石灰! 思路一旦打开,各种想法便纷至沓来。 没有高炉,可以用土法小窑先煅烧! 没有粉碎机,可以用人力石磨或风叶水碓! 粘土和沙子更是随处可见! 虽然过程会非常原始和费力,产出效率也低,但至少是可行的,是能够实现的! “芸儿!” 李子渊猛地转过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兴奋。 “啊?李大哥。” 柳芸儿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白色的,比较脆的石头吗?或者大片大片的贝壳堆?” 李子渊急切地问道。 柳芸儿虽然不明白大人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地道。 “白色的脆石头好像西边山崖那边有一些,至于贝壳,下游的大河滩涂上好像有很多被水冲上来的小贝壳……” “太好了!” 李子渊用力一挥拳。 “老张头,老张头……” 正在不远处指挥清理工作的老张头闻声连忙跑来。 “大人,有何吩咐?” “立刻给我安排人手,一队人去西边山崖,寻找一种白色的,相对较脆的石头,越多越好!” “另一队人去下游大河滩涂收集贝壳,大小无所谓,只要是壳类都行,也是越多越好,然后再派些人去挖优质的红粘土和黄沙!” 李子渊语速飞快地下达命令。 老张头虽然一头雾水,但出于对李子渊的绝对信任,毫不犹豫地应道。 “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 营地刚刚从疾病中恢复,又立刻投入了新一轮的大生产运动当中,人们虽然不理解李子渊李大人的命令,但出于对李大人的信任和感激,根本没有人质疑,反正在他们心目中,李大人就是天上的神仙化身,他的想法,自然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理解的。 几天后,大量的白色石头,经过李子渊初步判断为质量一般的石灰石,还有贝壳,粘土和沙土等东西被大量地运回了营地。 李子渊亲自指挥,在试验区旁边搭建起一座简易的土窑,让妇人和小孩将石灰石和贝壳砸成小块,与木炭分层放入窑中,点火煅烧! 很快土窑浓烟滚滚,火焰日夜不息。 人们好奇地围观着,不知道大人又在搞什么神奇的东西。 等煅烧了足够时间后,李子渊亲自用湿布捂住口鼻,小心地扒开窑灰,里面露出了白色块状的物质,而这些白色的块状物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生石灰! “成功了!” 李子渊欣喜若狂,虽然纯度不高,但确实是可用的生石灰! 他小心地取出一块生石灰,将其与水混合,顿时,剧烈的放热反应开始发生,只见一阵水雾蒸腾,生石灰块快速崩解成了熟石灰浆。 “大人小心!” 周围的护卫和工匠们都吓了一跳。 “无妨!” 李子渊示意大家放心,他仔细地看着那团白色的浆体,这是比较关键的第一步,绝对不能出错! 接着,他指挥工匠,将熟石灰浆和筛好的粘土,加入细沙按照大致3:2:1的比例混合,再加入少量糯米熬制的汁液来增加粘性,然后加水反复搅拌,捶打,揉搓,直到变得均匀有韧性为止。 这就是李子渊在有限的条件下,弄出来的原始版的“三合土”! 李子渊赶紧让木匠按照他的要求,用木板做了几个模具,将三合土填入其中,夯实抹平之后,命人放在阴凉处自然阴干。 等待的日子里,所有人都充满了好奇和期待,除了李子渊自己外,谁也不知道大人弄出这灰不溜秋的泥巴到底有什么作用? 几天后,三合土块彻底干固,李子渊当着众人的面,将其从模具中取出来,只见那土块颜色灰白,质地明显比普通泥土坚硬得多。 他拿起一块用力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竟然没有碎裂,仅仅只是崩掉了一个小边角。 之后他又让人用水去泼,早被李子渊吊起胃口的众人,发现水并没有立刻渗入,而是只在表面停留了一段时间才慢慢渗透进去! “这……这是何物?竟如此坚硬防水?” 老张头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周围的工匠们也纷纷发出惊叹声。 “此物名为三合土!” 李子渊高声宣布,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道。 “虽不及天神造物,但用以砌墙、铺地、抹面,其坚固与防水之能远胜竹木泥土!从此,我等建房,可不用再惧风雨!” 听到李子渊的话,人群瞬间沸腾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可以住上更坚固、更安全的房子! 意味着暴雨再来时,他们不用再担心房屋会被洪水冲垮! “大人万岁!” “李大人又造出神物了!” 人群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看向李子渊的目光充满了某种狂热的崇拜,哪怕这个时候,李子渊说带他们去打莽子,估计他们都不带半分的犹豫。 第62章 民以食为天 夯土锤砸落的闷响震得人虎口发麻,汗水顺着李子渊紧绷的脊梁沟往下淌,在初冬微寒的空气里腾起淡淡白气。 李子渊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扫过眼前初具雏形的坚实矮墙。 这是由粘土,河沙和他亲手烧制的生石灰混合而成的三合土,在力道的反复捶打下,正凝结成一片坚硬的灰白色壁垒。 “成了!” 老张头粗糙的大手用力拍打着刚刚夯实的墙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李大人,神了!真他娘的硬实,比咱们老家地主老财砌的砖墙还扛造!这玩意儿糊上墙,再大的风雨也甭想钻进来!” 几天前,当李子渊指挥人把那些在土窑里闷烧得滋滋作响的石头块和海边捡来的贝壳碾碎成粉,又混进河滩的沙子和挖来的黏土里时,老张头心里是直犯嘀咕的。 这玩意儿看着灰扑扑的,能行? 可如今,这灰白色的泥墙就在他手下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冰冷,这简直打破了老张头活了半辈子对泥土的认知。 苏婉抱着一摞劈好的细竹片走过来,额角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莹白的颊边,更添几分楚楚风致。 她将竹片放在墙边,看向李子渊的目光里水波流转。 “大人,内墙用的竹筋都备好了,按您的吩咐,纵横交错着嵌进去,对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和亲近。 “不错。” 李子渊点头,接过一块竹片掂量了一下,硬度和韧性都合格。 他抬眼,眼前这片正在建造的,不是什么防御工事,而是营地规划中的第一座正规猪圈。 那几头当初捕获的成年野猪和几只活蹦乱跳的猪崽,如今还临时圈在简易的竹栅栏里,整日哼哼唧唧,刨得地面一片狼藉,成了营地卫生和安全的隐患。 现在用三合土和竹筋加固墙体,就是要把这些不安分的家伙彻底安顿下来,也为以后扩大养殖规模打下基础。 毕竟无论哪个年代都是——民以食为天! 没钱没吃没好处,别说他是兵王穿越,就算是韩立下凡也没用。 谈理想就跟老板给你画大饼,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老板也敢掀翻! “都听仔细了!” 李子渊提高声音,正在附近忙碌的众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充满了信赖与敬畏。 这敬畏,不仅源于他神鬼莫测的手段,更源于他总能把不可能变成现实的强大能力。 “三合土墙基要深,至少埋进去半尺,墙体的厚度,不得低于一尺!每层土料都给我铺开,浇水湿润到能捏成团不散开最好,再用夯锤给我一层层砸实!” “砸得越密实,三合土干了就越硬,野猪拿脑袋撞塌了山,也撞不塌咱这墙,还有竹筋每夯两层加一层进去,交叉绑牢,这是筋骨!”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块宽厚的木板制成的简易夯锤,亲自示范。 沉重的夯锤高高举起,带着风声狠狠砸在新铺的湿泥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泥浆微微溅起,留下一个清晰紧密的凹痕。 “就这样!力道要沉,落点要匀,一层接一层砸,别图快!” “是!大人!” 众人轰然应诺,干劲十足。 几个流民汉子抢着去抬那最大最沉的石夯锤,女人们则挽起袖子,利落地搅拌着三合土料,或者传递着竹筋和木板。 林红袖一身利落的短打,正带着几个经过训练,神色间少了几分怯懦多了些英气的女兵,在远处山坡上练习射弩。 弩弦的嗡鸣声和报靶的呼喝声隐约传来,为营地的劳作增添了几分紧张的韵律。 她偶尔瞥向热火朝天的猪圈工地,眼神落在那个挥汗如雨却指挥若定的身影上,嘴角微微抿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柳芸儿背着药篓,刚从附近山坡采药回来,她小心地将篓子放在干净处,便挽起袖子加入了搅拌土料的行列,动作麻利,丝毫不介意泥浆沾染了她的衣裙。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李子渊强健的手臂和被汗水浸透的后背,脸颊微微发热,又赶紧低下头,把那份悸动藏进翻动的泥浆里。 阿雅娜依旧戴着那顶轻纱帷帽,抱着双臂,悄无声息地靠在一棵棕榈树下阴影里,像一道沉静的影子。 轻纱下,她的目光锐利如鹰,紧随着李子渊的每一个动作。 这个汉人男子,又一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三合土的奇迹还在眼前,那边利用毒盐井制出雪花般精盐的壮举也才过去不久,此刻,他却又带着一群不久前还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流民,用这种前所未见的“泥巴”,要建一个关野兽的牢笼? 更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是,他做这些时那种全神贯注,挥汗如雨的真实感。 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没有施舍般的怜悯,只有一种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而迸发出的强大力量。 这力量,让她这个习惯了丛林法则,首领为大的峒族圣姑,也感到一丝莫名的……触动? 她抿紧了唇,很快将这丝异样压下去。 猪圈的建设如火如荼。 有了李子渊的亲自示范和督造,加上三合土的神奇特性,围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灰白色的墙体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微光,坚硬齐整,散发着一种牢靠的气息。 那几头野猪似乎也感受到这新家所带来的压迫感,在临时栅栏里烦躁地转着圈,用鼻子拱着竹栅栏,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其中一头格外雄壮,獠牙森森的公猪,更是用身体狠狠撞击着围栏,撞得整个栅栏哗哗作响。 “嘿,那畜生还不乐意了?” 老张头抹了把汗,啐了一口骂道。 “等老子把你关进这石头笼子里,看你还横!” 几个负责照看牲畜的流民汉子,看着那躁动的公猪,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笑意。 在他们看来,只要这墙一立起来,这些畜生还不是手到擒来?有人甚至隔着栅栏,用木棍去逗弄那头最凶的公猪。 “别靠太近!” 李子渊皱眉喝了一声,可是他见过野猪发狂的威力,那獠牙能轻易挑开人的肚肠,他有着兵王的本能直觉,估计是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慢了一些。 第63章 发癫的野猪 就在一个流民汉子拿着根挂着几片烂菜叶的木棍,隔着栅栏缝隙去逗弄那头公猪时,公猪猛地用鼻子喷出粗重的白气,紧盯着那晃动菜叶的小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它后蹄猛地一蹬地面,积蓄的力量像火山般爆发一样,伴随着一声刺破耳膜的尖锐嚎叫,这头重达数百斤的庞然大物,并非撞向栅栏,而是以一种极其狡诈的方式,用它那粗糙坚硬的鼻子和獠牙,对准栅栏底部连接处一个因连日雨水浸泡而有些松动的竹桩,狠狠向上一掀!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小臂粗的竹桩竟被这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掀断,连带着一片竹栅栏被整个儿顶飞了出去,碎竹片顿时四散飞溅! “啊!!!” 那逗弄公猪的流民汉子首当其冲,被飞溅的竹片划破了脸,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涌出。 更可怕的是,失去阻碍的公猪,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裹胁着泥浆草屑和狂暴的腥风,赤红着双眼,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冲锋。 那里有一群正在搅拌三合土的女人们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 蹄声如雷,尘土飞扬,野猪的獠牙闪烁着死亡的白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 等那群女人反应过来时,恐惧已经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女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搅拌土料的木掀脱手掉落,她们下意识地想逃,却双腿发软,挤作一团,反而互相绊倒。 苏婉离得最近,眼看那凶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扑到她的眼前,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只有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骤然放大,脸上全是绝望! 柳芸儿下意识地想去拉苏婉,却被身旁跌倒的人撞了个趔趄,药篓翻倒,草药都撒了一地。 老张头目眦欲裂,李子渊虽然没有公开承认,但是营地里头谁不知道,她们都是李子渊最为看中的女人,在他人的眼里,苏婉,柳芸儿,林红袖她们等就是女主人,于是赶忙抄起手边的铁锹就想冲上去,但由于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山坡上的弩弓手们虽然反应迅速抬起了手弩,但人群和野猪挤在一起,角度极其刁钻,根本无从下手! 林红袖的厉喝声刺破了混乱。 “稳住!别放箭!会伤到自己人!” 混乱!绝望!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那獠牙距离苏婉的裙摆不足三尺的刹那! 一道人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以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从侧面悍然切入! 正是李子渊! 他离苏婉并不算最近,但就在野猪掀翻栅栏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如同紧绷的弓弦,骤然爆发!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选择任何武器,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选择了最直接,最危险,也是唯一能阻止野猪伤害苏婉的方式——正面硬撼! 只见他右腿猛地蹬地,脚下的泥浆“啪”的一声炸开!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精准无比地撞向野猪相对脆弱的肩胛部位! 同时,他双手如电探出,没有去抓那滑溜的鬃毛,而是狠狠扣住了野猪粗壮的前腿关节! “畜生,你敢!” 一声沉闷如雷的吐气开声从李子渊胸腔迸发,全身的力量瞬间汇聚于双臂和肩膀! “砰!!!” 一声巨大的肉体碰撞闷响! 狂暴前冲的野猪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似的,数百斤的恐怖冲势竟被李子渊硬生生遏制住,巨大的惯性让它的后半身几乎离地翘起。 而李子渊的双脚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在泥泞的地面犁出了两道深深的凹槽,向后滑出足足有一丈多远,地面泥土飞溅! 一人一兽,如同两尊凝固的雕像一样,僵持在原地,谁也不服谁。 很快那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挡彻底激怒了。 剧痛和狂怒让它完全失去了理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它奋力扭动庞大的身躯,试图甩开李子渊的钳制,露出来的獠牙如同两把弯曲的镰刀,正凶狠地朝着李子渊的腰腹和手臂挑刺! 角度刁钻,力量狂暴!这是足以将壮牛开膛破肚的原始杀戮本能! “大人小心!” “畜生找死!” 惊呼声四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子渊眼神冰冷如寒潭,没有丝毫慌乱,前世兵王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让他对这种野兽的攻击模式了如指掌。 在獠牙即将触及他身体的一刹那,他上半身猛地一个后仰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挑刺! 同时,右手扣住野猪前腿关节,如同钢钳般纹丝不动,借着野猪前扑的力量和它自身扭动的势头,腰腹爆发出惊人的扭力。 “给老子——倒!” 一声低吼,如同虎啸山林一般! 李子渊双臂肌肉瞬间贲张,青筋如虬龙盘绕,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妙劲力,配合脚下灵巧的绊扫,竟将那比他重一倍不止的庞然大物,竟硬生生掀离了地面! “轰隆!” 一声巨响,地上泥浆飞起半米多高。 那头凶悍狂暴的成年公野猪,竟然被李子渊以一个极其标准的近身格斗摔投技,干净利落地摔翻在地上,沉重的身躯重重砸在泥地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野猪被李子渊摔得七荤八素的,口中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嚎,四蹄乱蹬,试图挣扎爬起来逃跑。 机会! “红袖!” 李子渊厉喝一声,身形暴退两步,闪开野猪胡乱蹬踹的后蹄。 山坡上,早已蓄势待发的林红袖眼神锐利如刀,根本无需瞄准。 她抬手,举弩,扣动!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咻!” 一支锋利的短弩矢破空而出,带着凄厉的尖啸声。 弩矢精准无比! 噗的一声,深深贯入野猪的脖颈侧! 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剧烈的挣扎瞬间停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抽搐。 赤红的眼睛里,狂暴迅速褪去,只剩下濒死的茫然,鲜血不断从脖颈的伤口中汩汩涌出,很快就染红了大片泥泞的地面。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工地。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粗重的喘息声,心有余悸的啜泣声,后怕地颤抖,成了这片泥泞空地上唯一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野猪身上特有的骚臭味,混合着新翻泥土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屎臭味。 第64章 安全无小事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生死搏杀,从野猪破栏到被格杀,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大家看着那个站在野猪尸体旁,胸膛微微起伏,手臂肌肉线条贲张,衣袖被撕破几道口子的豪横男人,众人眼中的敬畏达到了顶峰。 那不只是对力量的敬畏,更是对在绝境中能力挽狂澜,守护众人的那种强大意志的震撼。 “大,大人……” 苏婉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和哭腔。 她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身旁同样脸色煞白的柳芸儿紧紧扶住。 “快,看看伤者!” 李子渊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将众人从失神中拉回现实。 柳芸儿一个激灵,立刻松开苏婉,扑向那个被竹片划破脸,此刻正捂着脸痛苦呻吟的流民汉子。 “别动,让我看看伤口!” 她迅速检查了一番,松了口气道。 “没事,只是皮外伤,竹刺不深,清洗上药就好,不会留太重的疤。” 跟着她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小药包里拿出干净的布巾和金疮药来。 老张头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指挥几个汉子道。 “快快快,你们几个快过来把这边清理了,把这死猪赶紧抬走,娘的,差点酿成大祸了!”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巨大的野猪尸体,又无比后怕地看向李子渊,刚才若不是大人神勇,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混乱的场面很快被控制住,伤者也被柳芸儿妥善处理,那头惹祸的公猪尸体被抬走准备杀了吃肉。 而剩下的野猪和猪崽则是更严密的看管,谁也不能靠得太近,更加不得逗弄野猪。 女人们虽然受了惊吓,但在李子渊的指挥下,众人的情绪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阿雅娜悄无声息地从树荫下走了出来,手中的短刃已经入手,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以她的实力,刚才的反应竟然没有李子渊快,在她准备出手救人的时候,李子渊已经先她一步行动了。 头上的轻纱帷帽微微晃动,她隔着几丈的距离,静静地看着正在低声安抚几个受惊女子的李子渊没有走过去,庆幸刚才无人受伤,又惊讶于李子渊的临场反应能力之强令她震惊!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她虽不在近前,却看得清清楚楚,那悍然迎向狂奔野兽的身影,那精准到毫巅的擒拿摔投,那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量…… 若不是知道李子渊不会武功,她甚至会认为李子渊是一个武林高手! 但更让她心头剧震的是他最后那一声“红袖”的呼喊,精准、冷静,在生死搏杀中依旧掌控全局,将致命一击交给最可靠的人。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李子渊在危急时呼叫的人是林红袖而不是她而感到有些失落,论武功,林红袖远不及她,估计是她来的时间还短,尚未获得李子渊的完全信任。 李子渊哪里知道阿娅娜心里的小九九。 他刚才之所以呼叫林红袖,而不是实力更强大的阿娅娜,不是因为不信任阿娅娜,而是因为林红袖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两人之间的默契外人难以想象。 而且刚才虽然看上去危险,但其实对于李子渊这个兵王来说,那根本不算什么?自然也就没有必要让更强的阿娅娜出手。 虽说阿娅娜在峒族大长老的发话下,留下来保护他的安全,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阿娅娜依然是峒族的圣姑,的确还算不上是自己人。 李子渊走到那被野猪掀翻的栅栏断裂处,蹲下身仔细查看起来。 断裂的竹茬很新,但连接处的藤蔓捆绑确实因为连日阴雨浸泡有些霉烂松脱了。 “是我的疏忽。” 他自我纠错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安全无小事,任何防护,都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老张!” “大人!” 老张头连忙上前。 “立刻带人,把所有的牲畜栏,还有营地的围墙,哨塔等等,所有用竹子或木头连接的地方,全部检查一遍!” “有松动,霉烂的地方,立刻用三合土混合碎石给我重新加固,要不惜工本,若三合土不够,那就再烧石灰!再挖粘土!再筛沙子!” “记住,营地的安全是重中之重,里面所有新建的畜栏,仓库,工坊,宿舍外墙地基等,必须要用上三合土打底,墙体也必须用三合土砌筑,厚度只能增不能减!” “今天发生的事就是一个教训,我们要建的,不是勉强遮风挡雨的临时窝棚,而是能让我们安身立命的家园,是要能抵挡野兽和外敌入侵的堡垒,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大人!” 众人齐声应喝,声音洪亮有力,看向李子渊的目光里除了敬畏外,还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信服和依赖。 “行了,继续干活!” 李子渊大手一挥。 工地上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不过这次少了之前的轻松,多了几分谨慎,夯打三合土的声音更加密集有力,检查竹木连接的汉子们也更加仔细。 安顿好一切后,李子渊才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肩膀,走到溪边清洗手臂上的泥污。 林红袖默默跟了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巾,她没说话,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没事,皮糙肉厚的,那畜生伤不到我。” 李子渊笑了笑,接过布巾说道。 “大人,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请你责罚我吧!” 林红袖的声音很低。 “不关你的事,谁也没有想到那野猪会发癫!” 李子渊挥了挥手,并没有要责罚她的意思。 “不过,它倒是给咱们提了个醒,我们营地的防御力度还不够大,信息获取还不够及时,需要改进。” 这几次发生的意外让他心里面敲响了警钟。 “咱们营地光有墙还不够,还得有预警的眼睛,任何时候,信息都是决定我们生死的法宝。” 其实还有一句话李子渊没敢说,那就是。 “要是有个九天无人机,老子连世界都能给打穿!” “红袖明白,女兵巡逻的路线和暗哨的位置,我会重新做调整,侦察兵向外扩散三十公里,保证任何方向有异动,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并示警。” “好。” 李子渊点点头,拧干了布巾,冰冷的溪水让他因和野猪搏斗而沸腾的血液稍稍平复了一些。 第65章 一级战备启动! 这天,李子渊望着暮色渐沉的河谷入口方向,眉头微微蹙起,一种兵王特有的,对危险气息的敏锐直觉隐隐传来,他感觉麻烦可能很快就要来了。 虽然有了三合土,让他的古代工业0.1版本又前进了一小步。 但三合土能挡住无脑的野猪,能挡住窥伺的土匪,甚至能挡住流民的冲击,可是能挡住专业的军队吗?未来更大的风浪,又该如何抵挡?所以科技树必须爬得更快一些…… 就在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一个女兵气喘吁吁地从河谷入口方向的小路飞奔而来,脸上带着凝重和一丝紧张。 “大人,林队长!” 女兵跑到李子渊的近前,行了个礼,压低声音急促道。 “河谷外面,靠近黑风山那个方向……发现了很多杂乱的脚印!这些脚印都很新,像是刚留下不久,人数……绝对不少! “而且……脚印很杂乱沉重,不像是逃荒的流民,倒像……倒像是成群结队的山匪!” 李子渊和林红袖的脸色同时一沉,残阳如血,将河谷入口处杂乱的脚印染成暗红色。 李子渊蹲在泥泞的地上,食指捻起一撮被踩得稀烂的腐叶与泥土混合物,指尖传来的不仅是湿冷黏腻,更有一种黄泥土的腥气。 “三十人以上,脚步虚浮者少,沉重者多,” 过了一会,李子渊开口说道,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围在旁边的林红袖,老张头和刚赶到的阿雅娜心头一紧。 “靴底厚硬,不是草鞋,从鞋印的深度来判断,他们带的东西不轻,地面有摩擦的痕迹……还有这个。” 他用树枝拨开一片被踩扁的蕨类植物,露出下面一个清晰的半月形凹痕。 “马蹄铁印,至少三匹驮马。” 林红袖面色冷峻,神经变得紧绷起来。 “河谷入口的暗桩被破坏了两个,手法很粗鲁,不是侦察兵,是直接用刀劈断的,初步判断不是猎户,也不是流民,从方向看,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可能是黑风寨的杂碎,他们属于岭南的马帮,只有他们那片有能养马的地头!” “妈的!这帮天杀的匪类!” 老张头狠狠啐了一口,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 “肯定是前些天大人带我们去县城卖盐露了财,回程途中,大人杀了几个宵小,怕是这些宵小与黑风寨有关联,甚至有可能就是黑风寨的人,毕竟那雪盐……太扎眼了!” 阿雅娜抱着臂,轻纱帷帽下的目光扫过泥泞地上的那些凌乱的脚印,眉头轻蹙,带着一抹忧色看向李子渊说道。 “黑风寨是盘踞在黑风山的一股悍匪,头领叫‘阎王刀’屠震,据说手下有百十号亡命徒,心狠手辣,连一些小土司和官府溃兵都敢劫掠,他们的寨子易守难攻,以前的官府几次进剿都损兵折将的。” 阿雅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这些脚印应该只是前锋探路的,大队人马恐怕已在路上。” “来得好!” 李子渊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一把出鞘的利刃,那兵王骨子里的铁血与战意在这一刻轰然点燃。 “正好拿他们试试咱们的新武器,也试试咱们娘子军的战斗力,红袖!” “在!” 林红袖的腰杆立马站直。 “一级战备!鸣钟!所有人,无论男女,一炷香内,全部到谷口的空地集合!” “老张头,你马上带人立刻把剩下的三合土,全部给我糊到谷口预设的那几道矮墙上去加厚加固!能糊多厚糊多厚!特别是预留的射击孔,护板要加厚一倍以上。” “是,大人!” 老张头嘶哑着嗓子应道,转身就吼着几个汉子赶紧去推存放三合土材料的板车。 “当当当……” 十声急促的钟声骤然响起,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方才还在为猪圈竣工和三合土的坚硬而喜悦的人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被紧张和一丝本能的恐惧取代。 不过经历过鼠潮、流感、弥勒教冲击的他们,早已不是最初惊慌失措的羔羊了。 “快!谷口集合,李大人有令!” “拿家伙!我的弩呢?” “三组的,全部跟我去搬三合土,速度要快!” “医疗组!柳芸儿姑娘,药箱,快准备药箱!” 示警的钟声响起,所有人全丢下手中的活计,不管流民也好,妇人也好,孩子也好,纷纷从工坊、田埂、畜栏各个角落跑了出来,到指定地方听从指令。 而林红袖麾下的女兵们反应最快,早已全副武装,背着复合弩和箭囊,手持削尖的长竹矛,迅速在谷口集结。 并且按照平日训练的阵列散开,占据有利的地形,弩箭上弦,眼神闪烁着寒光,任谁也无法将她们与几个月前那些要生要死,手无缚鸡之力的娇滴滴犯妇联系到一起。 苏婉指挥着后勤组的妇人们,将一罐罐的特制火油,一捆捆浸透了油脂的麻布火把,迅速搬运到预设的防御点。 柳芸儿则带着医疗组的几个女子,在谷内一处背风的岩石后方,快速布置起简陋的急救点,干净的麻布,止血草药,蒸煮过的清水一一摆开,她们的手虽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阿雅娜没有离开,她静静站在李子渊身侧几步之外,如同融入了渐浓的夜色中不见踪影。 轻纱下的目光扫过迅速动员起来的营地,看着那些令行禁止的人们,忍不住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赞叹。 这个汉人男子,竟真的在短短时日里,便将一群手无寸铁,柔弱不堪的妇人流民,拧成了一股带着森然兵戈之气的力量。 李子渊大步走到谷口那片他早已规划好的防御核心,三道呈阶梯状,并用三合土混合碎石夯筑的矮墙,由于时间有限,墙体只修了半人高,其中预留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射击孔,老张头正带人拼命地将搅拌好的湿泥往上糊,加厚加高。 “防御重点,不是硬拼,而是要运用你们的智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不要去做。” 李子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谷口。 “第一道矮墙,迟滞!第二道矮墙,杀伤!第三道矮墙,是最后防线!” “所有的弩手都要听从林队长号令,令行禁止,没有命令,不准露头,不准放箭!” “要节省箭矢,我们的箭,要钉在他们冲锋的路上,钉在他们翻墙的瞬间!” 他指向矮墙前方几十步外的区域,霸气地说道, “那片开阔地,就是我给他们准备的坟场!” 第66章 古代版炎龙吐息喷火器 “婉娘,火油弹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大人!” 苏婉连忙应道,她指着矮墙后方一排排用陶罐装着,罐口塞着浸油麻布的火油弹汇报到。 “一共六十三罐火油弹!” “还不够!” 李子渊眼神一厉。 “再加一倍,不用节省,把库房里所有的陶罐都给我用上。” “是!” 苏婉不敢怠慢,转身就去安排。 “还有……秘密武器。” 李子渊压低了声音,只对身旁的林红袖和老张头说道。 “安排心腹从试验区里把它搬出来!” 很快,四个用厚厚湿麻布严密包裹的木桶就被几个汉子小心翼翼地抬到了第三道矮墙后方的掩体里。 一揭开湿布,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只见木桶里全是粘稠如墨汁,泛着诡异光泽的黑色液体,这些就是李子渊经过土法分馏,精心调配的猛火油,也是李子渊从石油里提炼出的真正大杀器! 旁边,还摆着几架模样古怪的装置,一个沉重的铁皮桶连接着长长的竹管和皮囊,这是他设计的简易火焰喷射器雏形——“炎龙吐息”! “这是……” 阿雅娜的轻纱微微晃动,即使隔着布,她也能感受到那黑油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送他们见阎王的好东西。” 李子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老张头,你带几个最稳当的老兄弟负责操作这个,听我号令!记住,这玩意儿沾上火星就着,泼出去就别回头,有多远跑多远!” “大人放心,老头子这条命豁出去了!” 老张头拍着胸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抉择光芒。 很快就到了晚上,当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地平线后,整个营地都安静了下来,远远看去,只有营地内几处篝火在夜风中摇曳。 紧张的气氛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潜伏在矮墙后,岩石后,树丛的阴影里面,等待敌人的到来。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到了子夜时分。 “沙沙……沙……嚓嚓嚓……” 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从河谷入口的深处传来,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敌人来了,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李子渊伏在第一道矮墙后,眼神如鹰隼般穿透黑暗,超常的目力让他清晰地看到,几十条黑影如同鬼魅般,正沿着河谷两侧陡峭的山壁,借着岩石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谷口摸来。 这些黑影动作矫健,显然都是惯于夜行劫掠的老手,手中的刀刃在微弱的星光下,偶尔还反射出一点寒芒,他们以为自己的行动很隐秘,殊不知,在李子渊这个兵王的眼里,他们这些人破绽百出,自己训练出来的娘子军都不知道比他们强多少倍的。 领头的一个壮汉,身形魁梧,面目狰狞,手持一把厚背鬼头刀,正是黑风寨三当家座山雕,他身后的人影粗略一数,不下五十之众,这仅仅只是前锋! 座山雕在距离谷口第一道矮墙约三十丈的地方停下,警惕地打量着前方寂静的山谷入口。 他有些疑惑,情报说这里聚集了一大群女人和流民,油水丰厚,怎么防守如此松懈?连个放哨的人都没有?难道有什么古怪? 但他已经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想到那雪白得晃眼,在县城卖出天价的精盐,以及传言中那些貌美如花的女人,一股邪火就冲上头顶。 “呸!一群乌合之众,定是早吓破了胆躲起来了!” 座山雕狞笑一声,对着身后一挥手,嚣张地道。 “小的们,给老子冲进去,抢钱!抢粮!抢女人!老规矩,谁抢到算谁的,上!” “嗷嗷嗷!” 一声令下,五十多号土匪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似的,兴奋地从藏身处跃出,挥舞着刀枪棍棒,大声嘶吼着,朝着营地谷口的矮墙冲了过来! “预备!” 李子渊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通过矮墙上的传音孔传到每一个女兵的耳中。 女兵们紧握着冰冷的弩身,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但是没有人畏惧。 她们透过射击孔,看着那些在黑暗中挥舞着武器的土匪,想起了国破家亡的惨景,想起一路上的颠沛流离,想起李子渊那句“想要活下去,就得能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话! 恐惧一早已被怒火和决心取代! 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 土匪们已经冲到了那片预设的开阔地,跑最前面的几个,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贪婪的表情。 “放!!!” 李子渊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嘣嘣嘣……!” 早已蓄势待发的弩弦瞬间爆发出密集的响声,第一道矮墙后,三十支蓄满力量的弩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尖啸声,狠狠扎入冲锋的土匪的身上。 “噗呲!” “啊!!!” “我的腿!”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喊杀声,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土匪如同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一时间惨叫连连。 强劲的复合弩在近距离的穿透力极其可怕,虽然是竹矢,并非铁矢,但是强大的威力,依旧能轻易贯穿皮甲,撕裂身体,中箭者非死即残! “有埋伏!” 后续的土匪大惊失色,冲锋的势头骤然一滞,慌乱地四处寻找掩护,但是周围的能够遮掩的地方,李子渊早就命人清理掉了,哪里还有地方给他们躲。 “不要停,冲过去,冲过去,他们就这点人!” 看着自己的手下死伤惨重,座山雕又惊又怒,挥舞着鬼头刀大声咆哮。 “冲!给老子冲!后退者杀无赦!” 在他的弹压下,连杀了几个后退的手下,土匪们再次鼓起凶性,大吼大叫着涌上去,试图凭借人数优势冲垮那道矮墙! 然而,对于他们的噩梦这才刚刚开始! “第二队!火油弹,目标,墙前十步,全覆盖!” 李子渊的命令冰冷如铁。 隐藏在第二道矮墙后的苏婉等人早已等待多时,闻令,她们猛地站起身来,奋力将手中点燃了浸油麻布的陶罐土法火油弹,狠狠投掷出去! 数十个燃烧着火苗的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火光,如同陨石般砸落在第一道矮墙前方十步左右的开阔地上。 “砰!砰!砰!” 一阵陶罐碎裂声密集响起,里面的火油瞬间泼洒开来,燃烧的麻布瞬间点燃了地上流淌的油脂。 “轰!!!” 一道近三米宽,数十步长的火墙,猛然在匪群面前腾空而起,炽热的气浪翻滚而起,瞬间把黑暗的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地上火舌狂舞,无数细小的火油飞溅到土匪身上和脸上引发了剧烈的恐慌。 第67章 地狱般的场景 “啊!火,好大的火!” “我的衣服烧起来了,救命啊!” “救救我,快救救我……” “退,快退啊!!!” 一声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撕裂夜空,冲在最前的土匪首当其冲,瞬间变成了翻滚哀嚎的火人! 后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地狱火墙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要后退逃跑,却被后面不知情还在前涌的同伙撞得踉跄倒地。 现场一片混乱,极致的混乱! “就是现在!第一队,第二队,自由射杀!” 李子渊的眼中没有丝毫对土匪怜悯,只有战场指挥官的绝对冷静。 “嘣嘣嘣……” “嗖嗖嗖……!” 第一道和第二道矮墙后的弩手们,将积蓄的愤怒全部倾泻而出。 一支支弩矢轻松穿过跳跃的火焰,精准地射入混乱的人群当中,那些试图扑打身上火焰,乱成一锅粥的土匪,此刻成了再好不过的活靶子! 惨叫声,哀嚎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弩矢破空的尖啸声全部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交响曲! “啊!!!我的眼睛!” 一个土匪被溅射的火油糊到脸上,惨叫着在地上翻滚,随即被一支弩箭钉穿了喉咙。 “三当家,救……” 一个小头目试图组织人后退,话未说完,一支弩矢就从他张大的嘴中贯入,从后脑穿出,带出了一蓬红色的豆腐花。 “魔鬼!他们是魔鬼!快逃啊!!!” 一个被眼前地狱景象吓疯了的土匪丢下刀转身就跑,却被背后射来的弩箭贯穿了后背。 座山雕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这群乌合之众竟然有如此犀利的弓箭和歹毒的火攻手段。 仅仅一个照面,他带来的五十多个精锐前锋就折损了一大半,熊熊的火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让他们成了对方弓弩手的活靶子! “撤,快他娘的撤!” 座山雕挥刀砍翻一个挡路的自己人,声嘶力竭地大吼。 这个时候哪里还敢攻打营地,要是再不逃,他今晚带来的手下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残存的二十多个土匪如同惊弓之鸟似的,再也顾不得什么财货女人的,连滚带爬地向着来时的路逃窜,如同丧家之犬一样。 “呵,想跑?” 李子渊眼神冰冷,立即下令。 “红袖,你带一队人衔尾追击,记住,五十步为止,穷寇莫追入林,老张头,该我们的‘炎龙’开开荤了!” “得令!” 林红袖清叱一声,带着二十名手下,迅捷地翻过第一道矮墙,跟在后面,保持一定距离,向着溃逃的土匪进行追杀。 她们脚步轻盈,拿着手弩,士气高涨,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一样,手中的弩箭不时发出夺命的尖啸,将落在后面的土匪一一钉死在逃亡的路上。 而此刻,在第三道矮墙后方,老张头和两个壮汉早已将那沉重的“炎龙吐息”铁桶,对准了溃匪最密集的方向。 老张头的双手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李子渊教导的方法,猛地一压连接皮囊的杠杆! “呼!!!” 一声沉闷如地龙咆哮的巨响,只见一道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油柱,如同岩浆一样,从竹管口狂喷而出,瞬间跨越了近二十丈的距离。 那黑油在空中便剧烈燃烧起来,形成一条狂暴咆哮的火焰巨龙,炽白中带着幽蓝的烈焰,温度之高远超普通火油,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啊!!!” “不!!!”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李子渊用石油炮制出来的古代版喷火器,还是扑不灭的那种。 原本对付这点土匪,根本不需要出动炎龙吐息这种大杀器,只不过李子渊想要验证一下其威力而已。 毕竟和平时代都需要经常演练战备,何况是战时,只有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无法形容的惨烈景象第一次出现在古人的眼前,被这粘稠猛火油直接泼中的土匪,甚至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整个人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所以人,不分敌我,全都被吓坏了。 那火焰更是如同附骨之蛆一样,无论他们如何翻滚拍打,都死死粘在皮肉上疯狂燃烧,火星飞溅,落在旁边的人身上,同样立刻燃起无法扑灭的烈焰! 仅仅一次喷射,那恐怖的“炎龙”就在溃匪中清出了一条近十步宽,燃烧着几十个人形火炬的死亡通道来。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一些侥幸没被直接喷中的土匪,也被同伴身上那种无法扑灭,烧得人滋滋作响的地狱火焰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精神彻底崩溃,大喊大叫,疯疯癫癫的,哪怕侥幸还活着,估计后半辈子也会生活在噩梦当中。 “鬼,鬼啊!” “快跑啊,他们是妖怪!” “饶命啊!饶命!我们投降!投降!!!” 残余的土匪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向着河谷外亡命奔逃,连头都不敢回。 林红袖率领的女兵追到五十步界限,立刻停下脚步,列阵警戒,看着远处那燃烧的人形火炬和空气中扭曲的焦臭黑烟,饶是经历了血战,也让她们感到心惊肉跳。 李大人弄出来的这“炎龙吐息”太恐怖了! “胜……胜了?” 苏婉看到这一幕,一张俏脸早已经被吓得惨白,她看着外面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整个人扶着矮墙才没软倒下去。 “我们打赢了?” 柳芸儿身边的年轻妇人捂着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激动。 “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赶走了土匪!”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来,随即,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山洪般爆发! “李大人威武!” “李大人万岁!” “黑风寨的杂碎再来啊!!!” 欢呼声,哭喊声,呐喊声响彻山谷,女人们互相拥抱,流民汉子们激动地捶打着胸膛。 她们这些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和流离失所的难民,在李子渊的带领下,竟然真的击溃了凶名赫赫的黑风寨,而且还是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 李子渊站在最高处,看着外面尚未熄灭的火焰和狼藉的战场,脸上古井无波,不过是一个小胜而已,没什么好骄傲的,他抬起手,压下了众人震天的欢呼。 第68章 黑风寨的军师 他目光扫过战场,老张头正带着几个老卒,沉默而熟练地给那些被“炎龙吐息”烧得面目全非,还有一口气的匪徒补刀,仁慈地送他们归西。 生存第一,容不得半点无谓的仁慈,这便是他在这乱世立下的第一铁律。 “干得不错!” 他声音不高,却如磐石般压下了一部分兴奋的嘈杂,目光锐利地扫过矮墙后一张张激动或苍白的面孔,最终落在林红袖身上。 经过他亲手训练后,这位将门之女的指挥能力,在方才的战斗中已初露锋芒。 “红袖,立刻组织人手,回收所有能用的箭矢,一簇都不能少!修复加固矮墙破损处,特别是被火油溅射烧灼的地方,用三合土补牢,并检查所有射击孔护板!” “是,大人!” 林红袖抱拳应命,眼神沉静,带着尚未褪尽的杀伐之气,转身便清点人手,雷厉风行地执行起来。 “苏婉!” 李子渊的视线转向后勤核心。 “妾身在!” 苏婉连忙上前,方才的恐惧被强压下去,努力维持着镇定。 “清点所有物资,火油罐还剩多少?箭矢损耗几何?三合土存量?尤其是猛火油,立刻上报给我!” 李子渊语速急促,战场上每一份物资的损耗都关乎下一次的存亡,不得不小气慎重,他们才立足几个月的时间,一切都是从无到有,可不是家大业大的大势力,只需要一场小小的战斗,就很容易让他们一朝回到解放前。 “是!” 苏婉也迅速带着后勤组的妇人投入紧张的统计工作。 “柳芸儿!” “大人!” 柳芸儿刚安抚好一个被惨烈战场吓哭的年轻妇人,闻声立刻小跑过来。 “组织人手,烧大量开水,用干净的麻布蘸着,给所有参与战斗的人员,特别是靠近火场和操作‘炎龙’的人,清洗裸露的皮肤,避免火毒入体!” 李子渊沉声道,这命令源于现代战场上的灼伤处理原则,也掺杂着对古代火毒概念的预防。 柳芸儿用力点头,她亲眼见过李子渊处理蛇毒的神奇,对他的医术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立刻带人奔向临时搭建的灶台区。 命令如流水般下达,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洗礼的营地,迅速从胜利的亢奋转入另一种有序的紧张。 女人们擦去眼泪,流民汉子们收起劫后余生的傻笑,开始在林红袖和苏婉的指挥下,默默地搬运尸体、搜集箭矢、修补工事、清点物资。 恐惧被暂时压下,一种基于对李子渊这个强大领导者绝对信任而产生的凝聚力,正在无声中悄然弥散。 李子渊的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投向河谷入口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阿雅娜的身影早已融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消失前,李子渊在她耳边语吟。 “阿雅娜,你帮我盯着……我总觉得今晚太顺利了。” 李子渊不是营地里面那些对战争一无所知的流民,今晚的进攻更像是一场试探,若阎王刀屠震若只有这点斤两,也不会让官府数次铩羽而归。 黑风山,盘龙寨。 聚义厅内,粗大的牛油蜡烛燃烧着,将刀枪斧钺映照得寒光闪闪,却驱不散弥漫的凝重和愤怒。 一个浑身焦黑,衣甲破烂,仅剩半条命的匪徒匍匐在地,断断续续地哭嚎着。 “火,好大的火,那火有古怪,沾上就烧,扑不灭,根本扑不灭啊!三当家,还有兄弟们全折那里了,那地方……是有去无回的阎王殿啊!” 他正是侥幸没有被“炎龙”烧到、又拼死逃出弩箭追杀的寥寥数人之一。 “废物!全特么废物!”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主位上的魁梧身影猛地站起,庞大的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大厅。 此人正是黑风寨大当家,“阎王刀”屠震! 豹头环眼,满脸虬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从额角斜劈至下颌,更添十分凶厉。 此刻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精心挑选的五十前锋精锐,一个照面就让人包了饺子,连老三“座山雕”都折了进去,尸骨无存! 这不仅是大败,更是黑风寨的奇耻大辱! 连官兵围剿都奈何不了他们黑风寨,没想到,区区一个不知来处的小营地,而且还是一帮娘们,竟然让他们铩羽而归! 一时间,厅内其余几个头目噤若寒蝉。 黑风寨的二当家“鬼书生”,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文士,捻着山羊胡,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大当家息怒,那狗子所言虽骇人听闻,却也透露些关键。那火绝非寻常火油,恐是前朝军中秘传的猛火油一类歹毒之物。” “还有那弩箭强劲密集,显是制式军弩,绝非流民能持有,看来这伙人来头不小啊!” “哼!管他是哪路神仙,敢动我黑风寨的人,老子就要把他挫骨扬灰!” 屠震一把抓起桌上的鬼头大刀,沉重的刀身嗡鸣作响,杀气冲天地道。 “老二,别跟老子掉书袋,说,怎么打?老子要亲自带人,踏平那个鬼山谷,把里面的人全剁碎了喂狗!男的抽筋扒皮,女的……” 他眼中闪过一抹暴虐的光芒。 鬼书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脸上却堆着算计。 “大当家神威,自然手到擒来,不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据逃回的狗子所言,那谷口工事古怪,矮墙坚厚,还布有火器,强攻损失必大,不若分兵……” “分兵?” “正是。” 鬼书生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指着代表山谷的凹口,自信满满地道。 “其一,明攻。大当家亲率主力一百五十骑步精锐,大张旗鼓,堵住谷口,无需着急强冲,佯攻造势即可,吸引其注意力和防御力量。” “其二,暗袭。由属下带三十名身手最利索,擅长攀岩潜行的兄弟,翻越后山绝壁!” “那绝壁虽陡,却并非无路可攀,一旦成功潜入,里应外合,烧其粮草,乱其阵脚,谷口工事再坚,腹背受敌,必破!” 他的手指狠狠戳在代表营地内部的位置,正有理有据地说道,不亏为黑风寨的军师大脑,也正因为他的存在,官兵的多次剿匪都没能成功。 屠震眯起眼,凶光闪烁。 “后山绝壁?老二,你可有把握?” 鬼书生自信道: “我早已留意此路,前些日子派人探过,有几处险要,但并非不可逾越。” “那伙人立足未稳,定料不到我等有此一招,待里面火光一起,惨叫传出,便是大当家挥军总攻之时!此乃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好!” 屠震猛地一拍桌子。 “那就依军师之计,点齐人马,一个时辰后出发,老子要亲眼看着那些人跪在我面前求饶!” 第69章 狗日的够阴险! 山风呜咽。 阿雅娜此刻正紧贴在一株巨大的榕树虬结的板根后,轻纱下的身体几乎与粗糙的树皮融为一体。 她闭着眼,呼吸悠长得几近于无,所有的感官都延伸出去,捕捉着黑暗中的每一丝异动,峒族秘传的龟息术让她如同林间的一块顽石。 来了。 声音极其轻微,却又密集的震动感从地面传来,不是野兽的声音,而是大队人马行进时沉重的脚步和马蹄声,正对河谷营地的方向。 紧接着,是金属甲片偶尔碰撞的‘咔哒’声,刻意压低的粗重呼吸,还有兵刃拖过草地发出的“沙沙”声音。 阿雅娜悄无声息地向上攀援,身轻如燕,灵巧如猿猴一样,几个起落间便藏身于浓密的树冠之中,无人发现。 只见谷口外大约一里地的缓坡上,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正朝着谷口的方向压来。 火光点点,显然是打着火把,虽尽力遮掩,但那规模,绝对远超之前的五十土匪。 其中一个手持巨刃,身形异常魁梧的身影在队伍前方最为显眼,如同移动的小山,这人正是黑风寨的首领阎王刀屠震! 阿雅娜的心微微一沉,李大人果然说得没错,他们的主力来了,看这架势,怕是倾巢而出,志在必得! 她目光如电,迅速扫视一番,队伍行进虽不算特别快,但队形尚算严整,显示出屠震统御下的匪兵并非纯粹的乌合之众。 然而奇怪的是,他们并未急于攻击营地,而是在距离谷口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来,看样子像是在列阵? 不对,他们更像是……等待? 就在她疑惑之际,忽然想到什么,她猛地转身,几个飞跃间,离开这里,不多会,便出现在了营地的侧后方,那是黑风山延伸出来的一片陡峭崖壁,几乎是垂直的角度,猿猴难攀! 然而,就在那月光几乎照不到的阴影里,有几十条黑影,如同吸附在峭壁上的壁虎一样,正以缓缓地向上攀爬。 他们选择的路线极其隐蔽刁钻,避开所有可能被观察到的地方,专挑那种石缝和阴影处移动,动作轻盈迅捷,显然个个都是攀爬的好手。 而为首一人,身形瘦削,动作间带着一种文士般的协调与阴鸷,正是那黑风寨的二当家鬼书生。 不好!他们要从背后偷袭营地! 阿雅娜瞬间明白了敌人的阴谋,一股寒意窜上脊背,如果不是她发现的话,恐怕今晚的营地…… 她不敢再犹豫,足尖一点,身影如轻烟般从高处落下来,随机以最快的速度,使出轻功朝着营地方向疾掠而去,她必须立刻让李子渊知道敌人的图谋,否则,营地危矣! “大人!” 阿雅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子渊身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黑风寨来了,屠震亲率,不下两百人,已在谷外三里列阵,有少量马匹,看架势是在准备强攻!” 李子渊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丝毫不觉得意外。 “还有!” 阿雅娜语速极快,指向营地背靠的陡峭崖壁说道。 “我还发现了他们准备袭击营地,人数大约在三十左右,身手极好,应该都是会武功的人,由那军师鬼书生带领,正在攀爬后山绝壁,意图潜入,打算里应外合!” “想从背后偷袭?” 李子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电。 “这个鬼书生倒是有些道行。” 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但也没有太过紧张,毕竟穿越前他就是兵王,攀岩暗袭狙杀本就是他最拿手的本事。 只是没想到,这个黑风寨的土匪窝倒是有几分战略眼光,难怪以前官兵多次剿匪都以失败告终,看来这黑风寨不是纯土匪那么简单。 他立刻转身,对守在旁边的传令女兵下令。 “传令,林红袖、老张头、苏婉、柳芸儿,速来见我,所有人,熄灭火把!一级战斗准备!” 一阵急促而低沉的竹哨声在营地各处响起,刚刚稍显松弛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起来。 营地里面的篝火很被迅速压灭,只留下几处必要的微光用于指引。 娘子军无声地抓起身边的弓弩,流民汉子也握紧了削尖的竹矛或简陋的木盾,整个营地有条不紊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在李子渊的操控下,开始按照先前的预案运转起来。 而林红袖等人在接到命令后,也在第一时间来到了李子渊的身边。 “情况有变!” 时间有限,李子渊言简意赅。 “黑风寨的头领,阎王刀带着三百兵马正在谷外佯动,意在吸引我们全部注意力。” “真正的杀招,是那黑风寨的二当家鬼书生,他带了的三十个高手,正从我们营地的后山绝壁爬上来,意图潜入我们的营地制造混乱,配合谷外的阎王刀强攻!” 听闻李子渊的话后,众人面露震惊之色,后山绝壁一直是营地的天然屏障,他们从未想过有敌人能从这里攻上来。 “这……这如何是好?” 苏婉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老张头握紧了拳头,吐了一口黄痰道。 “狗日的够阴险!” “大人,我带人去后山守着,他们下来一个我杀一个!” 林红袖眼中杀机迸现,立刻请战。 “不!” 李子渊断然否决,眼中闪烁着兵王特有的自信光芒。 “崖壁地势狭窄,他们又都是好手,你带人去硬拼,就算守住,损失也太大,而且正中敌人下怀,把我们的力量分散了!” 他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 “红袖!谷口防御交给你,弩手按之前部署就位!屠震的主力只是佯攻吸引我们的注意,但也要防备他假戏真做,给我盯死谷外,没有我的命令,一箭不发!既然这么想演戏,那让他们演个够!” “是!” “老张头!带你的人,还有操作过炎龙的兄弟,立刻去后山崖壁上方!” 老张头一愣: “大人,要动用炎龙对付爬崖的?那东西泼不到那么远啊!” 李子渊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勒起来。 “不用泼,把剩下的猛火油全给我搬到崖顶去,再搬石头,磨盘大的石头,越多越好,听我号令行事!” 老张头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李子渊的命令有着近乎盲目的执行本能。 “是!老头子这就去!” “苏婉,柳芸儿!” “在!” 两女齐声应道。 “你们带后勤组和医疗组所有能动的人,立刻给我去搜集营地所有能产生浓烟的东西,什么湿草,烂树叶,半干的柴火等等,越多越好,全部堆到后山崖壁下方背风的地方听我号令!” “对了,树叶和木柴要半湿的,要能闷出浓烟那种。” “是!” 苏婉和柳芸儿虽然满心疑惑,但毫不犹豫地转身执行。 第7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谷外。 屠震骑在一匹高头劣马上,焦躁地望着前方死寂一片的山谷入口,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他按照鬼书生的计策,将主力摆开阵势,甚至让部下故意弄出些金属碰撞和低沉的呼喝声以壮声势。 然而,那山谷里静得可怕,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连半点灯火都看不到,更别说预想中敌人被主力吸引,慌忙调动的迹象了。 “他娘的!” 屠震低声咒骂。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老二那边得手了没?” 这种感觉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让他感到极度不爽。 “大当家,此乃敌之诡计!” 旁边一个头目有模有样地分析。 “他们定是害怕我们黑风寨,龟缩在营地里头不出,想凭那矮墙死守!” “死守?” 屠震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老子就看他能守多久,传令!第一队,试探性冲击,给老子往矮墙后面放箭,把他们逼出来!” 几十个弓手稀稀拉拉地出列,对着黑暗中的矮墙方向胡乱射了一波箭。 羽箭破空,大部分钉在了矮墙上面,或者落在前面的空地上,发出一些咄咄咄的闷响声,如同石沉大海似的,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山谷内的营地依旧一片死寂。 这种无声的蔑视,让屠震额头青筋直跳,怒火腾腾燃烧。 后山崖壁。 鬼书生鬼书生攀附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上,微微有些喘息,他抬头望了望上方,发现距离崖顶已经不远了,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得意而又狰狞的表情来。 下方,三十名精挑细选,擅长攀爬的手下正如同壁虎一样紧随其后。 这个计划生人不知鬼不觉的,只要登上崖顶,潜入营地袭击,此战便能轻易赢取,谷外的震天杀声想必已经吸引了对方所有注意了吧? 想到营地里面那些娇媚的女子,他的嘴角便忍不住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来。 “动作再快点,登顶后,以最快速度潜入营地放火,制造混乱!” 鬼书生压低声音,冰冷地命令道,众匪徒齐声应是,眼中闪烁出嗜血的光芒,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崖顶。 老张头已经带着十几个壮汉,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下方黑暗中蠕动的黑影。 冰冷的夜风吹在他们汗湿的背上,带来一阵寒意。 而在他们身后,几十个装满粘稠猛火油的陶罐和木桶被小心翼翼堆放着,旁边还垒起了小山般的石块,从人头大小到磨盘大的都有。 老张头的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大人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他知道,下面那些爬上来的人死定了。 他回头望向谷口的方向,那里依旧一片沉寂,大人还没有发出信号。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火光,在谷口方向某个隐蔽的地方闪灭了三下,这是约定好的进攻信号! “来了!” 老张头心头一震,眼中凶光毕露。 “兄弟们动手,倒油!给老子狠狠倒!” 十几个汉子猛地起身,两人一组,抬起沉重的油罐,对准下方匪徒攀爬最密集的区域,咬牙切齿地奋力倾倒下去! 粘稠,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猛火油,骤然从崖顶倾泻而下! “什么东西?” “油!是油!快躲开!” 下方攀爬的匪徒猝不及防,被劈头盖脸浇了个正着,粘稠的油液糊满了他们的头脸身体,顺着岩石缝隙往下流淌! 原本粗糙的岩壁,此刻变得滑溜起来。 鬼书生首当其冲,被一大股油浇在他的头上,刺鼻的气味和滑腻的触感让他亡魂皆冒,知道不妙,心狠手辣的他,急忙一把抓过一个手下来做挡箭牌,然后头也不回,丢下手下,自己一个人使出轻功逃跑。 “砸!给老子砸死这些狗日的!” 老张头的怒吼紧接着响起! 早已准备好的汉子们,抱起沉重的石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下方被油淋透,惊慌失措的匪徒狠狠砸去! “轰隆隆!!!” 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的风声轰然坠落,被猛火油浇得滑不留手的岩石,更让下面的匪徒无处借力躲闪,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身体砸在岩壁上的闷响声骤然爆发! “啊!” “我的手!我的腿!” “救命啊!” 这突如其来,从崖顶上方的毁灭性打击,瞬间让这支精悍的攀岩小队崩溃,有人被巨石砸得血肉模糊,直接坠入深渊。 有人被油糊了眼睛,脚下打滑,惨叫着跌落。 侥幸未被砸中的,也浑身沾满滑腻的油污,在陡峭的岩壁上寸步难行,成了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什么武功,什么轻功,在这个时候都不好使了。 别说他们,哪怕是圣姑阿雅娜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饮恨西北! “点火!” 几乎在油和石头倾泻而下的同时,李子渊冰冷的声音在崖壁下方的阴影里响起,他亲自带着一队人守在这里! 早已准备好的苏婉,柳芸儿和后勤组众人,立刻将点燃的火把,奋力投入了她们先前堆积如山,混杂了大量湿草,烂树叶和艾草的柴堆中! “轰!” 火焰瞬间腾起,但很快被厚重的湿草叶压住,没有形成明亮的火苗,而是升腾起一股呛人的浓烟! 山风被巧妙地利用,卷着这股沉重而辛辣的浓烟,如同一条无声的毒龙,贴着陡峭的崖壁,滚滚向上攀升! 浓烟迅速笼罩了崖壁中段,那些被猛火油淋透,又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喘不过气的匪徒,这下子彻底陷入了绝境了。 油污在高温浓烟的熏烤下,变得更加刺鼻粘稠,附着在他们的皮肤上,带来火烧般的刺痛。 燃烧产生的毒气更是让他们一个个头晕目眩的,上下无路,如同瓮中捉鳖。 崖顶的老张头等人,也被这滚滚浓烟呛得连连后退,看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目瞪口呆之余,对李子渊的手段更是敬畏到了骨子里。 大人这是要把他们活活烧死在半山腰啊! “炎龙准备!” 李子渊的命令再次传来,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第三道矮墙后方,仅存的一架炎龙吐息已经被推到了对着谷外的方向,老张头顾不得再看崖壁上的惨状,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操作。 谷外,屠震正被山谷的寂静和崖壁方向隐约传来的惨叫声弄得心烦意乱,也不知道鬼书生到底成功了没有? “娘的,不等了,杀进去!” 屠震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即下令强攻。 骑兵提着盾牌顶在前面,预防弩箭的攻击,而步兵紧跟其后,突然! “轰!!!” 一道恐怖火龙,如同挣脱束缚的远古凶兽,从谷口矮墙后方咆哮而出。 炽热的光焰瞬间将谷口外面的骑兵点燃,不仅是人,连马都着火了,大片大片的火焰照得亮如白昼,甚至映亮了屠震和他手下匪徒惊骇欲绝的脸! “啊!!!” “火……火龙又来了!” “跑啊,快跑啊!” 前面的骑兵瞬间变成了火球,那些着火的马匹胡冲乱撞,导致后面那些没有被火焰烧中的土匪即便没有死在火龙下,也死在了马匹的冲撞下。 由屠震带领的黑风寨三百匪兵,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什么赏银,什么女人的,在这恐怖的场景面前,统统瓦解。 不知是谁第一个丢下武器,哭喊着转身就逃,如同瘟疫般迅速传染了整个阵列,兵败如山倒! “不许退!给老子顶住!” 屠震目眦欲裂,挥舞大刀砍翻两个逃兵,却根本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逃。 他带来的三百黑风寨精兵,连个像样的冲锋都还没有发起,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就已经死了一大半了。 尤其是那着火的土匪发出来那惨绝人寰的哀嚎,如同九幽地狱的咆哮。 屠震知道完了,恐怕二当家鬼书生也完了! “撤!” 这位凶名赫赫的阎王刀,终于发出了恐惧的嘶吼,调转马头,第一个向着黑风山的方向亡命逃去。 第71章 爷爷饶命,我们降了! 屠震这辈子也没跑得这么狼狈过。 身下那匹抢来的北地骏马口鼻喷着白沫,每一次沉重的马蹄踏进身下的泥泞烂路,都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马鞍上颠飞出去。 耳朵里嗡嗡作响,混杂着身后零星惊魂未定的哭喊,马匹嘶鸣,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血味、焦臭味、还有皮肉烧糊那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死死缠裹着他。 眼前全是火,那该死的,黏腻烧灼,甩都甩不掉的火! 他亲眼看着冲在最前面的结义兄弟“穿山甲”,被一股突然从石壁缝隙里喷出来的火龙舔了个正着。 惨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整个人就像丢进滚油里的虾米似的,瞬间蜷曲发黑,皮肉在火焰中滋滋地爆开,转眼变成了一团焦炭栽进火堆里头。 那根本不是什么人间该有的东西,即便是阎罗地狱里喷出来的业火也不过如此! “大哥……大哥慢点!” 身后有人嘶声裂肺地叫喊。 屠震充耳不闻。 慢点? 慢点等着身后那群煞星追上来,把老子也点成人肉火炬吗?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逃! 逃回黑风寨,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咬着牙,狠狠再抽了一记马鞭,马臀上不知道已经有多少道深深的血痕了,不要说他,连胯下的马的眼神都是绝望的。 “冲!都给老子冲回寨子,关门,关上寨门就安全了!”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根本不敢回头。 他带来的整整几百号凶神恶煞的寨兵,嚣张得连官兵都不放在眼里,此刻只剩下小猫三两只的了,逃出来的土匪,个个丧魂落魄的,不少人兵器都不见了,只顾着抱头鼠窜的,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就在屠震眼前几乎要出现黑风寨那道熟悉的粗木寨门的时候…… “吁律律!” 突然几匹快马如同凭空从两侧山隘间闪出,硬生生从溃散土匪队伍的空隙中杀穿,旋风般猛地勒停在屠震前方几十步外的道路中央,马蹄高高扬起漫天烟尘。 李子渊端坐在马背上,身边跟着阿雅娜,他单手控缰,另一只手随意地提着一柄寒光慑人的长刀,刀尖垂向泥泞地面,血珠正沿着笔直的刃口缓缓滴落。 追杀而来人正是李子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上风尘仆仆的,眼神扫过屠震一干人时,平静得像是在看路边几块碍眼的石头似的。 唯有那锋锐的视线落在屠震身上时,眼神当中才透着一丝如狩猎般的冷笑。 只过了片刻,几骑身后人影闪动,数十名同样矫健的娘子军,在林红袖的簇拥下迅速聚合,隐隐摆开围困的半月阵形。 她们一个个呼吸急促,脸颊通红,眼神却是兴奋无比,手中的弓弩瞄准了这群已然魂飞魄散的残兵败将,又是一个不费吹灰之力的大胜仗。 屠震猛地勒紧缰绳,胯下战马一声凄厉长嘶,双蹄立起,几乎将他掀翻出去。 他看着前方挡住唯一去路的煞神,再看看身后那群拿着手弩对准他们的女娇娘,只觉一股冰冷的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李子……渊!” 屠震艰难地挤出这个名字,嗓子眼里全是血腥气,每一个字都像是砂轮在摩擦。 “你真要赶尽杀绝吗?” 回应他的只有李子渊身后老张头那粗鄙的声音。 “我呸你个狗杂种,你们黑风寨偷袭我们营地时,可有想过给我们留条活路?” “大哥,说这么多干什么?不如跟他们拼了!” 一个脸上烫起巨大水泡,几乎半张脸都溃烂的手下,发出一声嘶吼,眼神疯狂,他猛地拔出一柄缺口累累的砍刀作势欲扑。 李子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只是很普通的一眼,仿佛在看一只胡乱蹦跶的虫子。 下一瞬,李子渊动了! 他甚至都没有策马,只是上身略微前倾,握着刀柄的右手只是极其微妙地一抖! 一道耀眼的寒光从他身侧亮起,无声无息的,那寒光带着某种简洁至理的残酷美感,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就像是天空中划过的一道流星。 噗呲! 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响起,那叫嚣着拼命的土匪,动作猛然定格在半途。 一捧滚烫的鲜血从他的脖颈处狂飙而出,他甚至都来不及哼一声,头颅已经随着血浪滚落在地,那张扭曲狰狞的脸重重砸在泥地里,死不瞑目的,断颈处血如泉涌,直喷出数尺开外。 那具无头的身躯僵立了那么一刹,才轰然倒地,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死了一样,手中那柄染血的破刀才哐当一声掉在血泊之中。 “聒噪。” 李子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俯视尘埃的漠然。 他直脊长刀的刀锋依旧斜指下方,几滴粘稠的血珠正沿着雪亮的刀口缓慢滴落,与先前那滴尚未干涸的血迹融为一体。 这一刀,斩断的不只是一颗头颅。 更是斩断了屠震和他身边那些残存土匪心中最后一根负隅顽抗的神经,极致的恐惧瞬间灌满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扑通!” “扑通!扑通!” 几个离那无头尸体最近的小喽啰,脸色煞白如鬼,腿肚子抖得像筛糠似的,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量,连滚带爬地直接跪倒在泥地上磕头。 “饶命,大人饶命啊!” “爷爷饶命,我们降了!” “不关我们的事,都是屠震逼我们去的啊,不要杀我们!” 哭爹喊娘的求饶声顿时此起彼伏响成一片,这些平日里啸聚山林,作威作福,手上沾满血腥的匪徒,此刻一个个涕泪横流,丑态百出,跪在地上向李子渊求饶。 屠震坐在马背上,浑身发凉,巨大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感到呼吸艰难。 看着自己身边跪倒一片求饶的手下,再看看那柄还在滴血的刀,被高高端坐在马背上,眼神漠然的李子渊握在手中,看他就像在看垃圾,顿时让他感觉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和愤怒。 “废物,一群废物!” 他双目赤红,如同野兽般嘶吼起来。 “都给老子起来,随我杀回黑风寨。 “嗖!嗖!嗖!” 然而屠震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一阵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在他耳边响起。 只见那挡在屠震身前,尚未跪地的一个亲信小头目的胸口,猛然爆开了三朵血花,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第72章 攻下黑风寨,发现宝藏铁矿! “爷爷饶命!我们降了!我们降了!” 冰冷,死寂。 屠震和残存的几十个土匪被娘子军团团围住,插翅难飞,每一个女兵的眼神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没有丝毫怜悯。 她们手中的复合弓和手弩,箭头闪烁着幽冷的寒光,仿佛随时都能收割生命。 李子渊手持环首刀,刀尖上的鲜血一滴滴落在枯黄的草叶上,发出“滴答”的轻响,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却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土匪的心脏。 他就是这片修罗场的主宰,是决定生死的阎罗。 屠震看着自己最后的兄弟被林红袖一箭穿喉,死不瞑目地倒下,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巨大的身躯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手中的鬼头大刀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好汉……不,大人!爷爷!饶命啊!我屠震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的虎威!我愿降!我黑风寨上下,所有的金银财宝、粮食女人,全都献给您!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屠震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阎王刀”的凶悍模样。 他身后的土匪们见大当家都跪了,更是魂飞魄散,纷纷丢下兵器,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大人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李子渊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冷冷地扫视着这群摇尾乞怜的土匪,他知道,对付这些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林红袖。” 他淡淡地开口。 “在!” 林红袖英姿飒爽地出列,脸上还沾着几点血迹,更添了几分煞气。 “凡是手上沾有无辜者鲜血,作恶多端,民愤极大的头目,全部就地处决,一个不留。” 李子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林红袖没有丝毫犹豫,手一挥,娘子军中立刻走出十几名女兵,她们目光锐利,走向那些跪在前面的小头目。 “不!不要杀我!我……” 一个小头目惊恐地想要辩解,却被一名女兵干净利落地一刀抹了脖子。 鲜血喷涌,惨叫声戛然而止。 屠震眼睁睁看着自己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兄弟们一个个被砍下头颅,吓得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爷爷!饶了我吧!我……我还有用,我对黑风寨了如指掌!我可以帮您管理山寨!” 屠震语无伦次地求饶。 李子渊走到他面前,用刀身拍了拍他肥硕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屠震抖得更厉害了。 “哦?你还有用?” 李子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就说说看,你那二当家,那个叫什么‘鬼书生’的家伙,他现在在哪?” 屠震如蒙大赦,连忙道。 “在……在后山,他带人从后山偷袭,我知道他在哪,我带您去找!” “不必了。” 李子渊摇了摇头。 “他跑不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山林中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片刻后,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闪出,正是阿雅娜。 她手中提着一颗人头,正是满脸惊恐与不甘的鬼书生。 “大人,人抓回来了,这家伙想跑,被我杀了。” 阿雅娜的语气清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有土匪看到这一幕,都吓得魂飞魄散,鬼书生可是武林高手,没想到连他也死了,这个蒙着面纱的女人,简直就是个索命的罗刹! 李子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屠震道。 “现在,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用?” 屠震彻底绝望了,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李子渊不再理他,转身对众人下令。 “苏婉,柳芸儿,带人清点伤员,打扫战场!老张头,你带人把这些俘虏都绑起来,押回山寨!林红袖,你带一队人马,跟我去黑风寨,接收他们的地盘!” “是!” 众人齐声应诺,各司其职,行动迅速而高效。 …… 黑风寨,建立在一处险要的山坳之中,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通道,可谓易守难攻。 寨墙高大,由巨石和圆木垒成,当年连官兵都无法强攻,多次围剿失败,而且还死伤惨重的。 然而对于李子渊来说,这不要太简单了,只见把炎龙一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拿下了。 当李子渊带着娘子军踏入黑风寨的大门时,留守的百十个老弱病残的土匪早已吓得屁滚尿流,没等娘子军动手,全都跪地投降了。 寨子里的景象让苏婉和柳芸儿等人皱起了眉头,这里充满了血腥和腐朽的气息,随处可见被抢来的财物和衣衫不整,神情麻木的良家女子。 李子渊面沉如水,立刻下令。 “解救所有被掳掠的女子,愿意回家的,发给盘缠,无家可归的,可以暂时留在营地。清点所有仓库,粮食、布匹、兵器、财物,全部分类登记造册!” 苏婉立刻领命,带着人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在李子渊的教导下,她如今的管理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李子渊则带着林红袖和老张头,开始巡视整个山寨。 黑风寨的规模比他们的河谷营地大得多,各种建筑一应俱全,聚义厅、营房、仓库、马厩……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演武场。 “大人,这地方可比咱们那山谷气派多了!” 老张头咂舌道。 “有了这地方,咱们就等于有了两处基业,互为犄角,更加稳固了!” 李子渊点点头,心中却在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黑风寨的地利优势明显,更适合作为军事基地,而河谷营地,则可以作为后方的生产和生活基地。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个负责清点兵器库的女兵匆匆跑来报告。 “大人,我们在兵器库后面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山洞?” 李子渊眉头一挑,立刻来了兴趣。 “带我去看看!” 在女兵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兵器库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拨开一堆杂草,果然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而洞口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点上火把,进去看看。” 老张头点燃火把,率先钻了进去,李子渊和林红袖紧随其后。 山洞并不深,走了约莫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悬挂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而在溶洞的中央,赫然是一个正在开采的矿场! 只见洞壁上布满了深褐色的矿石,几十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矿工正被几个手持鞭子的土匪监工驱使着,叮叮当当地敲打着矿石。 矿场的一角,还建着几个简陋的土高炉,旁边堆放着大量的木炭和已经冶炼出的生铁块。 第73章 顿顿有肉吃,月月有钱拿 看到李子渊等人进来,这些监工们先是一愣,还不知道黑风寨已经完蛋了,随即凶狠地喝道。 “什么人,敢闯这里!” 林红袖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箭,两个监工应声倒地,剩下的监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的,转身就想跑,却被随后跟进来的娘子军堵住了去路,三下五除二全部解决。 那些矿工们看到这一幕,先是惊恐,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青天大老爷啊!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我们得救了!呜呜呜……” 李子渊却没有理会这些激动的矿工,他的目光,此刻已经完全被那些深褐色的矿石吸引了,他快步走到洞壁前,拿起一块矿石仔细端详。 这质地,这色泽,这重量…… 是铁矿! 而且是品位相当不错的赤铁矿! 再看看那些土高炉和冶炼出的生铁,虽然工艺粗糙,杂质很多,但这无疑证明了,黑风寨已经掌握了基本的冶铁技术! “卧槽,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李子渊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因为狂喜而剧烈地跳动着。 他穿越至今,最大的限制是什么?不是粮食,不是人口,而是工业基础!是钢铁! 没有钢铁,就无法制造精良的兵器和铠甲。 没有钢铁,就无法制造更先进的农具和工具。 没有钢铁,一切工业科技发展都是空中楼阁! 他之前只能靠缴获和从县城少量购买,完全是杯水车薪,而现在,一个现成的、正在开采的铁矿,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简直比发现一座金山还要让他激动一万倍! “大人,您怎么了?” 林红袖看着李子渊激动得有些反常的样子,不解地问道。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些黑乎乎的石头,虽然能炼成铁器,但也不至于让一向沉稳的李子渊如此失态。 老张头也挠挠头。 “大人,这些铁疙瘩,咱们库房里也有不少,都是这些土匪自己炼的,又脆又不好用,还不如从县城买来的好。” 李子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狂喜,他转过头,看着众人不解的目光,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你们不懂!”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这是能让我们横行岭南,甚至问鼎天下的基石!” 他指着那些矿石,激动地说道。 “有了它,我能让你们的刀剑削铁如泥,我能让你们的铠甲刀枪不入,我能让我们的营地,变成一座真正的钢铁堡垒!” “削铁如泥?刀枪不入?” 林红袖和老张头都惊呆了,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神话传说里才有的宝物。 “大人,这……这真的可以吗?” 一个被解救出来的老矿工颤颤巍巍地问道,他在这里炼了一辈子铁,深知这铁矿石炼出的生铁有多么不堪。 李子渊一把扶住他,郑重地说道。 “当然可以!你们以前的方法不对,从今天起,这个矿场,我亲自接管!我会教你们全新的炼铁方法,我们不仅要炼铁,我们还要炼钢,炼出这个世界上最坚硬,最锋利的钢!” 炒钢法!灌钢法!甚至更高效率的转炉炼钢法! 这些领先了上千年的冶金技术,瞬间涌入李子渊的脑海,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崭新的武器装备从这里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装备起一支战无不胜的钢铁雄师! 什么山匪土匪?什么军阀溃兵的,什么弥勒教的乱匪?甚至北莽的铁骑? 呵呵,在绝对的钢铁洪流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所有人听令!” 李子渊振臂高呼,声音在巨大的溶洞中回荡。 “从今天起,黑风寨,更名为铁峰寨!这里,将是我们霸业的起点!” 在场的娘子军和被解救的矿工们,虽然不完全明白李子渊话中的深意,但他们能感受到那股发自内心的豪情壮志和强大自信。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炙热的火焰,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在他们心中升腾! 李子渊的豪言壮语,如同惊雷一般在潮湿的溶洞中炸响,震得每个人都耳膜嗡嗡作响,心潮澎湃! 铁峰寨! 霸业的起点! 这些词汇对于那些刚刚从土匪魔爪下解脱出来的矿工来说,或许还有些遥远和不真实,但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不遭受折磨,那是能带给他们希望和未来。 “我等……愿为大人效死!”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那个被李子渊扶住的老矿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浑浊的老泪纵横。 紧接着,所有的矿工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用最质朴,最真诚的方式,向这位将他们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神人,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李子渊没有去扶他们,他知道,此刻他需要的是绝对的威信。 他坦然接受了这一跪,然后沉声道。 “都起来吧!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奴隶,而是我铁峰寨的工匠,只要你们用心干活,我保证你们顿顿有肉吃,月月有钱拿,表现好的,未来还能分到田地和婆娘!” “轰!” 如果说之前的效忠是出于感激和敬畏,那么此刻,李子渊的承诺则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吃肉!拿钱!分田地!娶婆娘! 这对于他们这些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苦哈哈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堂般的生活! “谢大人!” “大人万岁!” 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几乎要将溶洞的顶棚掀翻。 李子渊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开始下达一系列精准而高效的命令。 “老张头!” “在!” “你立刻带人接管整个矿场,将所有俘虏的土匪全部押到这里来,让他们当矿工! 告诉他们,想活命,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挖矿,谁敢偷懒耍滑,直接打断腿扔出去喂狼!” “是!”老张头兴奋地领命而去,这活儿他喜欢! “林红袖!” “在!” “你带娘子军封锁整个矿洞,这里将是我们最高等级的禁区,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 “另外,从娘子军中挑选一批最忠诚、最可靠的人,成立督查队,专门负责监督那些俘虏干活,防止他们暴动!” “明白!” 林红袖眼神一凛,她知道这个铁矿对李子渊的重要性,容不得半点差池。 “柳芸儿!” “子渊哥哥,我在这里。” 柳芸儿提着药箱,早已开始为那些受伤的矿工检查身体。 李子淵看着她温柔而专注的侧脸,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辛苦你了,给所有的工匠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营养不良的,让苏婉那边调拨最好的伙食。有病有伤的,不惜代价也要治好!我要的,是一群健康能干活的工匠,而不是一群病秧子!” 第74章 工科狗-兵王李子渊上线 “嗯!我一定会的!” 柳芸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暖流涌动,他不仅有雷霆手段,更有菩薩心肠,这才是她柳芸儿真正值得托付的男人。 最后,李子渊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带头下跪的老矿工身上。 “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多久了?” 老矿工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道。 “回大人,小老儿叫王大锤,祖上三代都是铁匠,被黑风寨抓来这里炼铁,已经快五年了。” “王大锤?” 李子渊眼睛一亮。 “好名字!那你就是这里的总负责人了,你把所有懂冶炼、懂锻造的工匠都召集起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 半个时辰后,铁峰寨的聚义厅内,气氛庄重而又带着一丝诡异。 李子渊高坐主位,下方,苏婉、林红袖、柳芸儿、阿雅娜四女分坐两侧,她们如同四朵娇艳却又风格迥异的花朵,将这原本充满阳刚和血腥气的土匪大厅,点缀得活色生香。 而在大厅中央,王大锤正带着十几个面黄肌瘦、神情忐忑的工匠,局促不安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踏入这象征着权力和生杀大权的聚义厅,更没想过,能和传说中仙女一般的女人们共处一室。 特别是那位蒙着面纱的阿雅娜,虽然看不清容貌,但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和身上那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更是让他们心惊胆战。 “都别紧张,坐。” 李子渊温和地开口,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工匠们哪敢坐,一个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李子渊也不强求,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叫大家来,只为一件事——炼钢!” “炼钢?” 王大锤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道。 “大人,咱们一直在炼的不就是铁吗?那玩意儿……又脆又硬,打出来的刀,砍几下就崩口了,还不如县城里买来的熟铁好用。” 其他工匠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他们对自己的手艺,实在是没什么信心。 李子渊笑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王师傅,你说的没错,你们以前炼出来的,叫做生铁,或者叫铸铁。它就像一碗掺了太多沙子的米饭,虽然也能填肚子,但口感差,还硌牙。”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工匠们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而我要的钢,则是把这碗饭里的沙子,全都挑出去!只留下最纯净、最精华的米粒!这样做出来的饭,才叫香!这样做出来的钢,才叫强!” 李子渊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声音铿锵有力。 “用钢打造出来的刀剑,可以轻易斩断你们所谓的熟铁刀!用钢打造出来的盔甲,寻常弓箭根本无法射穿!王师傅,各位,你们想不想亲手打造出这样的神兵利器?” “斩断熟铁刀?” “弓箭射不穿?” 所有工匠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这在他们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大锤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痴迷锻造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打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 “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神物?” “当然是真的!” 李子渊自信一笑道。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关键,就在于一种全新的冶炼方法——炒钢法!” 他没有直接抛出超越这个时代太多的转炉炼钢,而是选择了技术上承前启后,更容易被理解和实现的炒钢法。 “炒钢?” 工匠们面面相觑,这个词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炼铁跟炒菜有什么关系? 李子渊也不多做解释,直接拿起笔,在一块木板上画了起来,他画的不是什么复杂的工程图,而是一个结构清晰的剖面图。 “你们看,这是我们现在的土高炉,结构简单,温度上不去,而且燃料和矿石混在一起烧,杂质太多。现在,我们要对它进行改造!” “首先,我们要扩大炉膛,改变风口的位置和角度,让鼓风更加均匀有力,这样才能提高炉温!”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们要建一个反射炉,把冶炼好的铁水引到这个新炉子里,然后从上方不断地鼓入空气,就像炒菜一样,不停地翻炒这些铁水,让铁水里的杂质和多余的炭,在高温下被烧掉!” 工科狗兵王李子渊上线,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着氧化反应脱碳成钢的基本原理。 工匠们听得如痴如醉,虽然很多名词和原理他们听不懂,但李子渊清晰的思路和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却深深地感染了他们。 王大锤更是双眼放光,他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隐约能感觉到,李子渊描述的这个方法,似乎真的可行! 特别是那个“翻炒铁水”的想法,简直是闻所未闻,却又好像直指问题的核心! “大人……您……您真是神人啊!” 王大锤激动地“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小老儿愿意追随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等也愿意!” 其他工匠也纷纷跪拜,彻底被李子渊的知识和远见所折服。 一旁的苏婉和林红袖等人,看着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 苏婉心中满是崇拜和爱慕,这个男人似乎无所不能。 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安邦定计,甚至是这种闻所未闻的百工之技,他都信手拈来,跟着他,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林红袖则想得更直接。 她已经开始幻想,当她的娘子军全部换上那种削铁如泥的钢刀和刀枪不入的钢甲时,会是何等威风凛凛的景象! 到那时,别说小小的岭南,就是那不可一世的北莽铁骑,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而阿雅娜,则再次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她原本以为,李子渊的强大,在于他那神出鬼没的手段和威力巨大的神火。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个男人。 他最可怕的,是他的大脑!是那仿佛能预知未来,通晓万物的智慧! 这种智慧,已经超越了武功的范畴,达到了一种近乎“道”的境界。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或许族中代代相传的古老预言中,那个将要改变整个岭南格局的“天外之人”,就是他? ……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铁峰寨都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第75章 开启古代工业革命的钥匙! 李子渊的计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困难重重。 改造高炉需要耐火材料,原本的土高炉,烧几次就得大修了,李子渊便带着人,在附近的山上寻找合适的粘土,经过反复试验,终于烧制出了第一批勉强合格的耐火砖。 炒钢法需要强大的鼓风设备,原来的人力皮囊,效率太低。 李子渊便亲自设计图纸,利用水力,制造了一台巨大的水排。 当奔腾的溪流带动水车,通过连杆机构,驱动巨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送出强风时,所有工匠都看傻了眼,纷纷惊为天人! 燃料也是个大问题,木炭消耗量巨大,而且杂质多,李子渊想到了煤炭,他想起之前在河谷营地附近发现的黑石头,立刻派老张头带人去开采。 当第一批煤炭运到,并被他指导工匠们建起简易的洗煤池和炼焦炉,炼出第一炉焦炭时,王大锤抱着一块黑得发亮的焦炭,老泪纵横,直呼这是“天赐神物”。 在李子渊的亲自指挥和带动下,所有人都爆发出惊人的热情和干劲,那些被俘虏的土匪,在娘子军冰冷的刀锋和干活就有饭吃的简单逻辑下,也成了最廉价的劳动力。 短短十天时间,一座崭新的,融合了李子渊现代知识和这个时代最高手工技术的炼钢高炉,便奇迹般地在矿洞中拔地而起! 点火的那一天,整个铁峰寨的核心成员都聚集到了这里。 熊熊的焦炭火焰,将高炉烧得通红,发出低沉的咆哮,李子渊站在高炉前,神情肃穆,亲自指挥着工匠们按照流程,将筛选好的铁矿石和焦炭分层装入炉中。 强劲的水排鼓风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滚滚热风送入炉膛,炉温在节节攀升!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出铁口,连呼吸都屏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时辰后,李子渊看准时机,猛地一挥手。 “开炉!” 王大锤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炉口。 “轰!” 一股炽热的洪流瞬间喷涌而出!耀眼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金黄色的铁水,如同蛟龙出海,顺着引流槽,奔腾着涌入了旁边的炒钢反射炉! “成功了,第一步成功了!” 工匠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仅仅是这第一炉铁水的质量,就比他们以前炼出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但李子渊的表情依旧严肃,他大喝道。 “不要分心,还没完,继续鼓风,准备翻炒!” 工匠们立刻各就各位,将长长的铁棍伸入反射炉中,开始奋力地搅动、翻炒着那滚烫的铁水! “滋啦啦……” 无数的火星四处飞溅,如同节日的烟火,铁水在空气和高温的作用下,剧烈地沸腾着,肉眼可见地,颜色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从金黄色,逐渐向着更加纯粹,更加明亮的亮白色转变! 这是一个化腐朽为神奇的过程! 又过了半个时辰,当铁水中的火花由爆花转为散花,颜色也达到了李子渊要求的亮白色时,他再次下令。 “出钢!” 这一次,流出的是粘稠的,如同麦芽糖浆一般的钢水! 它们被注入预先准备好的模具中,冷却后,便成了一块块泛着金属光泽的钢锭! 王大锤颤抖着双手,拿起一把大锤,朝着一块刚刚冷却的钢锭,用尽全力地砸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悠扬的金石之声响起! 大锤被高高弹起,震得王大锤虎口发麻,而那块钢锭上,却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好铁!不对,这才是真正的好钢啊!” 王大锤,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抱着那块钢锭,嚎啕大哭! 成功了! 李子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知道,有了铁,不,是有了钢,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拥有了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逐鹿天下的资本! 工业革命的齿轮,已经由他亲手,在这片蛮荒的岭南大地上,缓缓开启,他心中的激动久久不能平息。 陌刀、板甲、手榴弹…… 一个个划时代的武器蓝图在他脑海中闪过,然而,当想到“手榴弹”时,李子渊上头的热情才缓缓地冷却了下来。 手榴弹的核心是火药,而火药的三种基本原料——硫磺、硝石、木炭,他目前只稳定掌握了木炭。 硫磺在蛇峒的战利品中找到过一些,但数量稀少,来源不稳定。 而最重要的硝石,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 没有稳定,大量的原材料供应,就空谈大规模制造火药武器,那是空中楼阁,不切实际。 “看来,是我有点操之过急了。” 李子渊心中暗道,迅速修正了自己的计划,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在没有点亮化学科技树之前,还是先把物理学走到极致。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然后他走到一块空地上,用一根树枝画出了一个全新的草图,那是一个由金属圆筒,管道和阀门组成的奇特装置,前端还有一个喷嘴。 “这是……” 林红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轮廓,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和狂热。 “炎龙吐息?” 没错,这正是之前在黑风寨防御战中大显神威的简易火焰喷射器——炎龙吐息。 “不错,但又不完全是。” 李子淵指着图纸解释道。 “之前的炎龙吐息,是用厚楠竹和陶管制成,结构简陋,只能承受一次喷射的压力,用完就废了,而且射程和威力都有限。” “但是……现在不同了,鸟枪换炮,我们有了钢!”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的金属圆筒上道。 “我们要用钢来打造它的主体,用钢管代替竹管,用我设计的简易阀门来控制喷射,这样一来,它将不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而是一件可以反复填充,反复使用的重型武器,我叫它——神龙吐息!” 嘶!!!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林红袖还是老张头,他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永远也忘不了那地狱般的一幕,黑风寨的土匪们在火龙的席卷下,化作一个个惨嚎的人形火炬,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至今想起来还让人不寒而栗。 而现在,大人竟然说,要将那种大杀器,改造成可以反复使用的常规武器? 这是何等疯狂而又可怕的想法! “有了钢铁版本的神龙吐息。” 林红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们营地的防御将固若金汤,任何胆敢来犯的敌人,都将在我们的钢铁火龙面前化为灰烬!” “没错!” 李子渊点点头,随即看向王大锤和他身后的工匠们激动地道。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非常明确,也非常繁重,王师傅!” 第76章 来来来,我给你们看个好宝贝! “小老儿在!” 王大锤激动地一躬身。 “我将成立铁峰寨军工坊,由你担任总工头!” 李子渊郑重地说道。 “军工坊下设四个部门。第一:兵器部!由你亲自负责,集中最好的工匠,给我全力锻造陌刀!” “我要的陌刀,刀身要长三尺,刀柄长四尺,总长七尺,既能劈砍,又能突刺,必须锋利无匹,坚韧不催!” “第二:甲胄部!我会给你图纸,你们的任务,就是按照图纸,打造出全身板甲的每一个部件,记住,是每一个部件!” “从头盔到胸甲,再到臂甲、腿甲,甚至铁手套!我要我的士兵,从头到脚都被钢铁包裹!” “第三:奇械部!这个部门我亲自来带,挑选最聪明,手最巧的几个人,专门负责制造神龙吐息,以及改良我们现有的复合弓和手弩。弓臂可以用钢片来增强弹性,弩机的核心构件也可以用钢来代替,威力会更大,寿命也更长!” “第四:民用部!也不能光顾着打仗,忘了过日子。这个部门负责利用剩下的边角料和次一等的钢材,给我打造各种民用工具。” “比如更好的锄头,镰刀,能让粮食增产;更耐用的铁锅,菜刀,能让大家的日子过得更舒心。箭矢的箭头,也要全部换成钢制的!” 李子渊一番话说完,一个分工明确,军民结合的庞大工业体系雏形,便清晰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王大锤听得热血沸腾,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神兵利器和精良工具,正从他的手中源源不断地诞生。 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足以让他名留青史的伟大事业! “大人请放心!” 王大锤激动地拍着胸脯。 “小老儿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把您交代的差事办得妥妥帖帖!” …… 接下来的几天,李子渊彻底扎根在了铁峰寨。 他白天和工匠们一起,吃住在矿洞里,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看火候,如何掌握淬火的温度,如何进行折叠锻打,如何给钢材退火以增加韧性。 他那些超越时代的金属热处理知识,对于王大锤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来说,简直如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们就像一块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李子渊传授的知识,技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提升。 夜晚,李子渊则在灯下绘制各种图纸,从陌刀的每一个弧度,到板甲每一片甲叶的连接方式,再到神龙吐息内部的压力结构,他都画得清清楚楚,标注得明明白白。 苏婉和柳芸儿心疼他太过劳累,特地从河谷营地赶来,一个为他处理铁峰寨的后勤文书,让他能专心于技术,一个则为他熬制各种补品,调理身体。 阿雅娜依旧是那个沉默的影子护卫,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有时候,他像个杀伐果断的将军。有时候,他像个学究天人的智者。而现在,他又像个技艺通神的匠神。 他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层迷雾,让她忍不住想要去探寻,去揭开。 终于,在第五天的下午。 “当!” 一声清越的龙吟之声,在锻造间内响起。 王大锤赤着布满肌肉的上半身,满头大汗,却满脸狂喜地举起了一把刚刚完成最后一道开刃工序的长刀。 那是一把通体修长,刀身笔直,刀刃在火光下闪烁着森然寒芒的陌刀! 刀身上,还隐约可见折叠锻打留下的,如同流水祥云般的细密花纹,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成功了!大人!我们成功了!” 王大锤的声音都在颤抖。 李子渊走上前,接过陌刀,入手微沉,分量十足,他轻轻一挥,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了“呜”的轻啸。 “好刀!” 李子渊眼中精光一闪,即便用他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把新打造的陌刀已经不比现代工业差到哪里去了。 他让人取来一根从土匪仓库里缴获的长矛,矛头是熟铁打造的,李子渊将长矛斜插在地上,双手握住陌刀刀柄,深吸一口气,猛地劈下!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轻微声响。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根坚固的熟铁矛头,被应声斩为两段,切口光滑如镜,而陌刀的刀刃上,连一个细小的豁口都没有! “嘶!” “神兵!这……这是神兵啊!” “太可怕了!这就是钢刀的威力吗?” 所有工匠都沸腾了!他们亲手创造出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武器,那份巨大的成就感和自豪感,让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李子渊满意地抚摸着冰冷的刀身,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王师傅,就按照这个标准,给我日夜不停地造,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第一批五十把陌刀!” 安排好铁峰寨的生产任务后,李子渊决定返回河谷营地,铁峰寨是工业基地,而河谷营地才是他的政治,经济和生活中心,两边必须协同发展。 而且,他也需要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带回去,振奋所有人的心! …… 当李子渊骑着马,身后跟着一辆载着几块钢锭和那把新鲜出炉的陌刀的马车,出现在河谷营地入口时,整个营地都轰动了。 “大人回来了!” “李大人回来了!” 正在田间劳作的流民,正在操练的娘子军,正在学堂里读书的孩子……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自发地围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尊敬。 如今的河谷营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破败的废弃山谷。 在苏婉的精心规划下,营地被划分成了生活区,生产区,军事区和耕作区。 三合土修建的房屋整齐排列,宽敞干净的道路四通八达。 田地里,第一批试种的冬小麦已经冒出了绿油油的嫩芽,充满了生机。 远处新建的猪圈和鸡舍里,传来了哼哼唧唧和咯咯哒的叫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看到这一切,李子渊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这片世外桃源,可是他一手一脚打造出来的。 “李大哥” 林红袖一身劲装,英姿飒爽地迎了上来,美眸中满是关切。 “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都累瘦了。” 李子渊笑着跳下马。 “放心,我身体好着呢,走,召集所有人,到演武场去,我给你们看个好宝贝!” 很快,营地中央的演武场上,便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李子渊站在高台上,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让人将那把陌刀呈了上来。 第77章 神器!这绝对是神器! “大家或许都很好奇,我这几天在铁峰寨,到底在忙些什么?” 李子渊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我告诉你们,我在做这个!”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陌刀,阳光照射在雪亮的刀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是我们用自己开采的铁矿,用我们全新的方法,打造出的第一把钢刀!” 台下的人群一阵骚动,他们看着那把威武不凡的长刀,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惊叹。 “光说不练假把式!” 李子渊朗声一笑。 “老张头,把你那把缴获来当做宝贝,黑风寨大当家的鬼头刀拿来!” 老张头应声而去,很快便提着一把分量十足,看起来颇为凶悍的鬼头刀走了上来。 “大人,这把刀可是用百炼钢打造的,当初黑风寨的土匪们都说是一把宝刀。” 老张头说道。 “宝刀?” 李子渊不屑地笑了笑。 “呵呵,在我眼里,它就是垃圾!” 话音刚落,他让老张头将鬼头刀的刀刃朝上,稳稳立住。 然后,在全场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李子渊双手握住陌刀,高高举过头顶,猛然劈下! “当!” 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们预想中,应该是两把刀激烈碰撞,火星四溅的场面。 然而,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却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老张头手中的鬼头刀,从刀刃到刀背,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而李子渊手中的陌刀,依旧寒光闪闪,完好无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给震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几秒钟后,人群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和惊叹! “天哪!一刀两断!” “神器!这绝对是神器!” “大人一定是天神下凡,不然怎么能造出这样的神兵!” 流民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台上的李子渊疯狂地磕头膜拜,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已经不是凡人,而是活生生的神仙! 娘子军的女兵们,更是个个美眸放光,看着李子渊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她们已经无法想象,当自己也装备上这样的武器时,战斗力将会提升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李子渊将陌刀高高举起,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我承诺,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营地的每一个士兵,都将装备上这样的钢刀,穿上刀枪不入的钢甲!” “我们不仅要在这乱世中活下去,我们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我们要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园,一个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的世外桃源!” “大人万岁!” “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一股强大的洪流,回荡在整个河谷之中,经久不息。 李子渊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狂热崇拜,心中豪情万丈,民心可用,士气已达顶峰! 这样的时刻,仅仅有精神上的鼓舞是远远不够的,他要将这股气势,用一场酣畅淋漓的狂欢,彻底烙印在每个人的骨子里,让他们永远记住今天! 他双手虚按,声浪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所有人都用最炙热的目光注视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为了庆祝我们获得神兵,为了犒劳所有人的辛勤付出!” 李子渊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宣布!今晚,我们举行庆功宴,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不分新来后到,都有份!” “把我们从黑风寨缴获的牛羊,全部拉出来,宰了!” “把我们地窖里酿的果酒,全部搬出来,喝了!” “今晚,我们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醉不归!” “噢噢噢……” 如果说刚才的欢呼是敬若神明,那么此刻的欢呼,则是彻底释放天性的狂野,吃肉!喝酒!这是乱世之中最奢侈,最能抚慰人心的字眼! 整个河谷营地瞬间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人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压抑在心头多日的亡国之痛,背井离乡之苦,朝不保夕之惧,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即将到来的肉香和酒气冲散了。 苏婉立刻展现出了她无与伦比的组织能力,她没有沉浸在狂欢中,而是第一时间找到了李子渊,美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声音却依旧条理清晰。 “大人,这么大的宴席,人手和物资都需要统一调配,我这就去安排!” 李子渊赞许地点点头。 “去吧,你是我的大总管,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得到心上人的肯定和授权,苏婉更是干劲十足,她立刻召集了几个有管理经验的妇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 “后勤组的,去仓库清点调味料,特别是我们新获得的辣椒粉,今晚要让大伙儿尝尝鲜!” “炊事组的,立刻架起篝火,准备烤架,把我们烧制的新陶盆,陶碗全都拿出来!” “妇女们,手巧的去串肉,力气大的去帮忙搬酒坛子!” “男人们,跟着老张头去杀牛宰羊,动作麻利点!” 整个营地,就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在苏婉的调度下,飞速运转起来。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宴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这种共同劳动的集体感,让欢乐的气氛更加浓郁。 李子渊看着这一切,心中无比满足,他要建立的,绝不是一个等级森严,压抑人性的冰冷堡垒,而是一个充满生机,有血有肉,有笑有泪的温暖家园。 ……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河谷营地的演武场上,燃起了十几堆巨大的篝火,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篝火上,架着一头头被烤得滋滋冒油的全牛和全羊,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木炭的焦香,香料的辛香,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勾得人腹中馋虫翻江倒海。 长条形的木桌上,摆满了大陶盆装盛的肉块,还有各种清甜的野果和刚刚温好的果酒。 李子渊坐在主位上,他的左手边是苏婉,柳芸儿,右手边是林红袖、阿雅娜。这四位风情各异的绝色女子,无疑是宴席上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引得不少偷偷瞥来的目光。 “大人,我敬您一杯!” 老张头端着一个大陶碗,满脸红光地走了过来说道。 “要不是您,我们这群人,别说吃上这烤全牛,恐怕早就成了山里的孤魂野鬼了!我老张头嘴笨,不会说别的,就一句话,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说完,他仰头便将一大碗果酒灌了下去,一滴不洒。 第78章 二女献舞,一柔一刚,美绝天下 “说得好!” 李子渊也站起身,端起酒碗,朗声道。 “敬我们死去的同胞,也敬我们来之不易的新生,干!” “干!”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高举酒碗,将甘醇的酒液一饮而尽,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人们的拘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放松和欢乐。 男人们划拳猜令,输了的就大笑着灌下一碗酒。 女人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家常,不时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孩子们则在篝火旁追逐嬉戏,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通红的,身上充满了希望。 李子渊看着这幅热闹而祥和的画面,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这就是他想要的,这就是他一个越穿者为之奋斗的意义。 “李大哥哥,光喝酒伤身,你尝尝我给你炖的菌菇汤,暖暖胃。” 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柳芸儿不知何时端来了一碗热气腾騰的汤,汤色清亮,香气扑鼻,她的小脸在火光下泛着迷人的红晕,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充满了关切。 李子渊心中一暖,接过汤碗,一饮而尽,顿时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瞬间驱散了些许酒意。 “还是芸儿你细心。” 他由衷地赞叹道。 柳芸儿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道。 “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我也只能做这些了。” 她这副娇羞的模样,看得李子淵心中一荡。 而这一幕,恰好落入了旁边的苏婉眼中。 苏婉的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但她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笑意盈盈地端起酒壶,为李子渊斟满了酒。 “大人日理万机,芸儿妹妹心疼大人是应该的。” 她说话滴水不漏,随即又巧笑嫣然地对李子渊道。 “不过今晚是庆功宴,光喝酒吃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大人,婉儿不才,愿为大人和诸位姐妹献上一舞,以助酒兴,不知可否?” 李子渊还没说话,周围的人一听,顿时都来了精神,纷纷起哄。 “好啊!苏婉姑娘的舞,肯定跟仙女下凡一样!” “快跳一个,快跳一个!” 苏婉本就生得千娇百媚,成熟诱人,心思细腻,又是营地里公认的第一美娇娘,她要献舞,自然是万众期待。 李子淵看着苏婉那双充满期盼和一丝丝挑战意味的眸子,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一同欣赏婉儿的绝代舞姿。” 得到允许,苏婉优雅地起身,大方走到场地中央,她脱下略显累赘的外套,露出了里面一身紧身的淡粉色长裙,将她那玲珑有致,凹凸浮凸的完美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火光下,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男人都口干舌燥。 没有音乐,苏婉便轻启朱唇,用一种婉转清丽的声调,哼唱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调,那歌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而凄美的故事。 随着徐徐的歌声,她开始动了。 水袖轻舒,莲步微移,她的舞姿没有半点风尘气,反而充满了古典的雅致与高贵。 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带着一股令人心醉神迷的韵味,时而如杨柳扶风,柔弱无骨,时而如蝴蝶穿花,灵动飘逸。 那纤细的腰肢,扭动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尤其是那一双修长的玉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想。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她的舞姿深深吸引,沉醉其中。 李子渊也不例外,他不得不承认,苏婉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天生的尤物。 她很聪明,懂得如何最大限度地展现自己的魅力,更懂得如何用这种魅力,去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她的舞蹈,不仅仅是舞蹈,更像是一种对众女的无声宣示,一种对李子渊的温柔进攻。 一曲舞毕,苏婉盈盈一拜,额间渗出细密的香汗,俏脸因为激动和羞涩而愈发娇艳动人。 “好!” “太美了!” 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瞬间响彻夜空。 苏婉的目光,却始终都落在李子渊的身上,那眼神中的情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苏婉的柔美舞姿中时,一声清脆的剑鸣突然响起! “铮!” 林红袖不知何时也站到了场中,她没有说话,只是手持那把李子渊亲手斩断鬼头刀的陌刀,对着李子渊,遥遥一抱拳。 “红袖一介武人,不会歌舞,愿舞剑一曲,为大人贺,为我军壮威!”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那沉重的陌刀在她手中却仿佛轻若无物! 如果说苏婉的舞是水,是月光下的清泉,那么林红袖的剑舞,就是火,是划破夜空的惊雷! 她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与杀伐之气,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每一次突刺,都精准而迅猛! 雪亮的刀光在火光下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那股扑面而来的锐利锋芒,甚至让靠近的人都感觉肌肤生疼! 她时而腾空跃起,轻如飞燕,又如苍鹰搏兔,时而伏地疾行,如猛虎下山! 那飒爽的英姿,那矫健的身手,展现出一种与苏婉截然不同的,充满肃杀与活力的野性之美! 全场再次被她所震撼了! 男人们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能拿起刀剑,随她一同冲锋陷阵! 女人们则是满眼羡慕和崇拜,在这个乱世,柔弱的美貌或许能换来一时的庇护,但像林红袖这样掌握自身命运的强大,才是真正让她们向往的! 李子淵的眼中,也充满了欣赏,苏婉和林红袖,一柔一刚,一文一武,如同并蒂双花,各有千秋,却又同样绝代风华,身边能得此二女辅佐,实在是他的幸运。 一曲剑舞终了,林红袖持刀而立,英姿飒爽,额角的汗水顺着她坚毅的脸颊滑落,别有一番动人风情。 宴会的气氛,在这两场风格迥异却同样精彩绝伦的表演后,达到了顶峰。 …… 狂欢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篝火渐渐熄灭,人们带着满足的醉意和笑容各自散去后,整个营地终于恢复了宁静。 李子渊独自一人,缓步走到营地旁的小溪边,清冷的月光洒在潺潺的溪水上,泛起点点粼光,晚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他的酒意。 毕竟那些果酒,对他来说,就相当于前世的鸡尾酒,根本喝不醉人。 “大人,夜深露重,还是披件衣服吧。” 此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件带着淡淡体香的披风,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第79章 甜蜜的负担 李子渊回头,看到了月光下苏婉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她你知道何时已经换下了一舞时的长裙,穿上了一件素雅的便服,少了几分魅惑,却多了几分温婉。 “你怎么还没睡?” 李子渊问道。 “大人未睡,婉儿怎敢安寝。” 苏婉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一双美眸痴痴地看着他的侧脸。 “大人,今晚的舞,您喜欢吗?” “很美。” 李子渊有一说一,她的舞蹈哪怕放在现代,加上各种光影灯效搭配,也是秒杀一众明星舞者的存在。 得到他的夸奖,苏婉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鼓起勇气,然后轻声说道。 “婉儿的这支舞,只为大人一人而跳。” 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子淵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神迷离而又炙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与渴望。 “苏婉,你知道的,我给不了你任何名分。” 李子渊的声音很平静,他不想欺骗这个女人。 苏婉却是轻轻一笑。 “婉儿知道,从京城被破,家破人亡的那一刻起,婉儿就不是什么官家侍妾了,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罪妇,是大人您,给了婉儿新生,给了婉儿尊严,给了婉儿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她向前一步,距离李子渊更近了,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婉儿不求什么名分,也不求什么地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 “婉儿只想……待在大人的身边,为大人分忧解难,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 说完,她踮起脚尖,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大胆地将自己温润的红唇,轻轻地印在了李子渊的嘴唇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 在营地的另一边,演武场上。 林红袖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练习着刀法,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那把沉重的陌刀在她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 “还在练?” 李子渊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红袖手腕一顿,收刀而立,回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 “李大哥……你怎么来了?” 李子渊走到她身边,拿起那把陌刀,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冰冷触感。 “睡不着,就过来看看,你今晚的剑舞很精彩。” “是刀舞。” 林红袖纠正道,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李大哥,我就是个粗人,让你见笑了。” “不,这才是你,真实,炽热,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李子渊看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道。 林红袖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从未听过有人这样评价自己。 她避开李子渊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我只是想变得更强一些,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大家,才能……帮到你。”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子渊将陌刀还给她。 “红袖,我们的未来,会面临更多更强大的敌人,我需要你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李大哥,我愿意做你的刀!” 林红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艳丽。 看着她这副与战场上判若两人的娇羞模样,李子渊忍不住笑了起来。 …… 当李子渊处理完这一切,准备返回自己的住处时,却发现门口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端着一碗东西,焦急地来回踱步。 是柳芸儿。 看到李子渊回来,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连忙迎了上来。 “子渊哥哥,你……你总算回来了,我怕你喝多了酒会头疼,特地给你煮了醒酒汤。” 她将手中的汤碗递了过来,碗还是温热的。 李子渊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只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眸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苏婉的情是浓烈的,大胆的,更像现代的女人。 而林红袖的情,是炽热的,如同战场上古板的女将军。 而柳芸儿的情,则是温润如细水,更像这个时代的邻家女孩。 他接过汤碗,没有说话,只是当着她的面,将那碗带着她心意的醒酒汤,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谢谢你,芸儿。” 他伸出手,想像对待妹妹一样,揉揉她的头发,但当手触碰到她柔顺的发丝时,心中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柳芸儿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反而勇敢地抬起头,看着他,小声而又坚定地说道: “子渊哥哥,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李子渊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溪,只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眸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孩能够对他说出这种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拒绝的话,他说不出口,那对她太残忍。 完全接受,他又觉得时机未到,也对不起苏婉和林红袖那同样炽热的感情。 李子渊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郑重的笑容,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用一种全新的方式,赋予了她一个独一无二的地位。 “芸儿,你是我们营地唯一的医者,是我,也是所有人的守护天使。”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的身体,以后就全权交给你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专属医官’,负责我的一切饮食起居和健康调理。这个任务,你敢不敢接?” “专属医官?” 柳芸儿咀嚼着这个新奇而又带着一丝难言的词汇,小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这……这不就等于承认了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他了吗? “我……我敢!” 她挺起小胸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和责任感。 李子渊笑了,他知道,这样的处理方式,既给了柳芸儿一个明确的身份和希望,也暂时避免了让复杂的关系变得更加棘手。 看着女孩欢快地跑去为他准备安神茶的背影,李子渊揉了揉眉心,心中苦笑。 “甜蜜的负担啊……” 他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溺于这温柔乡之中。 钢铁虽然已经有了,但那只是一个开始,无论产量还是使用的方式都太过落后,和现代远远无法相比。 而且如何将钢铁转化为真正的实力,如何让这个刚刚建立的家园,拥有足以对抗整个世界的底蕴,才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难题。 而所有底蕴的根基,都建立在两个字上——吃饱饭! …… 第80章 成立神农院 庆功宴的狂欢,让营地里的每一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但当第二天太阳升起时,所有人重新投入到日常劳作中时,一个最根本,最严峻的问题,依旧摆在所有人面前。 那就是粮食的生产效率,尤其是现在的时势越来越乱,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粮食的价格越来越高,再下去,怕是连粮食都买不起。 李子渊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几十个流民汉子正费力地用着原始的石磨,在碾磨着缴获来的麦子。 那石磨笨重无比,转动一圈需要几个人合力推动,效率极其低下,半天也磨不出多少面粉。 苏婉手持账簿,正在一旁记录着,看到李子渊,便上前来汇报道。 “大人,我们的粮食储备虽然还算充足,但加工能力太差了,光是磨面这一项,就占用了大量的人力。而且马上就要深冬,如果不能提前储备足够的面粉,恐怕会影响过冬。” 李子渊的目光从笨重的石磨,缓缓移向不远处那条奔腾不息的溪流,以及溪流上那台为炼钢炉提供动力的巨大水排,一个全新的,足以再次震惊所有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豁然成型。 他嘴角微微上扬,对苏婉说道。 “人力?谁说我们要用人力的?” “去,把王大锤和营造坊的工头给我叫来!” “我要让这条河,替我们干活!” “我要让整个营地,都实现自动化!” 苏婉美眸一亮,虽然不明白“自动化”是什么意思,但她从李子渊那自信的眼神中,已经预感到,又一项惊世骇俗的创造,即将诞生! 很快,刚刚被任命为“格物院副院长”的王大锤,和负责营地建设的工头们,便被叫到了溪流边。 “大人,您叫我们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王大锤恭敬地问道。 李子渊指着那台巨大的水排,又指了指远处的石磨问道。 “王师傅,你们说,如果我能让水流自己去推动石磨,日夜不休地为我们磨面,那该多好?” “水……水自己推磨?” 所有工匠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水无形无常,如何能听人号令?” “是啊,大人,这恐怕……只有神仙才能办到吧?” “神仙?” 李子渊哈哈大笑。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人定胜天,什么叫格物致知!”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开始画了起来。 他没有画什么复杂的图纸,而是画了一个大水车,水车的中轴延伸出来,连接着一套由大小齿轮组成的传动装置,装置的末端,则连接着石磨的上盘。 “你们看,这叫水碓,也叫水磨,原理和我们的水排一样,都是利用水流冲击水车,产生动力,但关键,在于这套传动装置!” 李子渊指着那几个大小不一的齿轮说道。 “通过不同齿轮的咬合,我们可以改变动力的方向,将水车水平转动的力,变成驱动石磨垂直转动的力!我们甚至可以控制速度的快慢!” 他一边画,一边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着杠杆原理和齿轮传动的基本概念。 工匠们从最初的茫然,到渐渐听得入了神,再到最后,每个人的眼中都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王大锤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大人,您这……这简直是鬼斧神工之计啊!” “只需用一个大轮子带一个小轮子,力气就变大了,这……实在是这太神了,恐怕也只有大人这等文曲星下凡的贵人才能想得出来。” “这不叫神,这叫‘理’,物理的理,只要你多思考,了解万物的道理,你也能够做到。” 李子淵无形装了一逼,随即下令道。 “营造坊听令,立刻按照图纸,给我建造水车和磨坊!” “格物院听令,王大锤,我需要你用最好的钢材,给我打造出最精准,最耐用的齿轮和转轴,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第一台水磨开始转动!” “是!” 工匠们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他们看着李子渊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狂热的信奉! 如果说炼钢是让他们看到了力量的巅峰,那么这小小的齿轮传动,则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三天后。 当第一座水磨坊在溪边落成。 当李子渊亲手拉开水闸,奔腾的溪流冲击着巨大的水车缓缓转动,再通过那套精密的钢铁齿轮,带动着沉重的石磨开始“轰隆隆”地自行运转起来时,整个河谷营地的人都沸腾了! 人们围在磨坊周围,看着雪白的面粉源源不断地从磨盘下流出,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幅无人自磨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动了!真的自己动了!” “河神!是大人请来了河神帮我们干活啊!” “大人不是请来了河神,大人自己就是神!” 流民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那座轰鸣作响的水磨坊顶礼膜拜,仿佛那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座活生生的神迹! 然而,李子渊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这座小小的水磨坊上,这对他来说,水磨只不过是一个小工具而已,放在他的那个时代,原理连九年义务教育的小孩子都知道,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他的视线,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了远处那一片片金黄的稻田,眉头微皱。 水磨虽然解决了粮食加工的问题,但粮食的总产量,才是一切的根本。 他走到田边,随手拔起一株水稻,这时代的稻种,秆高而软,容易倒伏,稻穗稀疏,谷粒也不够饱满。这样的品种,就算风调雨顺,亩产也低得十分可怜。 不然的话,古代就不会动辄就发生大饥荒了! “不行,必须进行农业革命!” 李子渊心中下定了决心。 当天下午,他又一次召集了核心成员,以及几个有耕种经验的老农。 这一次,他没有成立什么新奇的机构,而是直接在“格物院”之下,增设了一个全新的部门——“神农院”。 “神农尝百草,教民耕种,是我华夏农耕之祖。我们的‘神农院’,职责只有一个,就是让我们的土地,能长出十倍,甚至百倍的粮食!” “十倍?百倍?” 在场的老农们都被李子渊的大胆发言吓了一大跳的,一个个连连摇头。 “大人,这不可能啊!一块地能打多少粮食,都是老天爷定下来的,几百年来都是如此啊!” “是啊,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勤除草,多浇水罢了。” “对啊,对啊,要是遇到天灾,我们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第81章 稻子分公母,到底是妖法?还是科学? 李子渊笑了,他要的就是打破这种靠天吃饭的思维定势。 “老天爷定的?呵呵,我偏不信!” 他的声音充满了霸气和自信。 “从今天起,我们要做的,是教老天爷怎么种地!” 他伸出三根手指,提出了三个让所有人大脑都陷入宕机的革命性方案。 “第一:‘稻之选育’!” 他让人拿来几十种不同的稻穗,有长的、有短的、有饱满的、有稀疏的。 “你们看,水稻和人一样,其实也是有爹有娘的,也有高矮胖瘦,我们要做的,就是当一次月老!把那些长得最高、最壮、谷粒最多的公稻,和那些同样优秀的母稻撮合在一起,让它们生出更优秀的孩子……” “只要一代一代选下去,优胜劣汰,最终,我们就能得到秆又粗又壮,谷粒像花生米一样大的神仙稻种!” “什么?这……这稻子还有公母?” 老农们彻底懵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感觉如同在听天书。 李子渊没有深入解释授粉和杂交的生物学原理,说了他们也听不懂,要改变他们固有的思想,需要从小娃娃抓起,这需要时间,现在他只需要他们知道结果就行了。 “第二:‘地之食粮’!” “人要吃饭才有力气干活,土地也一样,土地吃饱了,庄稼才能长得好!” 李子渊指着脚下的土地说道。 “你们以为烧掉的草木灰是废物吗?不!那是土地最好的粮食之一!” “还有我们人畜的粪便,经过处理,也是大补之物,甚至有些石头,泥土,磨成粉撒进地里,也能让庄稼长得更欢!” 他抛出了“肥料”的概念,从最基础的草木灰、堆肥、沤肥,再到语焉不详的“矿物肥”,为众人描绘了一幅“精准施肥”的蓝图。 “第三:‘移花接木’!” 这个概念,对于在场的人来说,更是如同巫术一般。 “山里有些野果树,不怕冷不怕旱,但果子又酸又涩,可是有些果树,结的果子甜如蜜,却娇贵得很,动不动就生病死掉。” 李子渊循循善诱,尽量让他们理解。 “如果,我们能把这两种树,嫁接到一起呢?让好吃的果子,长在最强壮的树上,你们想象一下,那会怎么样?” “把两种不同的树长到一起?” “这……这不是妖法吗?” 所有人都被李子渊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给吓到了,看向他的眼神,既有恐惧,又有掩饰不住的好奇。 李子渊知道,光靠说是没用的,他要用事实,来打碎他们固有的观念! 他当即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后山的一片野果林,他选中了一棵长势旺盛的野山楂树,和一根从营地里移植过来的,结过甜苹果的枝条。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李子渊用锋利的钢刀,在山楂树的树干上切开一个精准的“T”形切口,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削好的苹果枝条,芽朝上,插了进去,让两者的形成层紧密贴合。 最后,他用干净的麻布条,将接口处仔仔细细地包裹缠绕起来,防止水分流失和感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科学的严谨与美感。 “这就……好了?” 一个老农结结巴巴地问道。 “好了。” 李子渊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明年春天,这根枝条就会发芽,到了秋天,你们就能在这棵山楂树上,摘下又大又甜的苹果了。” 在山楂树上摘苹果!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他们看着那棵平平无奇的山楂树,仿佛在看一个即将上演神迹的圣物似的,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回到营地后,李子渊立刻开始了他的古代版农业布局。 他将柳芸儿任命为“神农院”的副院长,因为柳芸儿精通草药,对植物的习性有着天生的敏感和认知,是执行他农业计划的最佳人选。 神农院下设三个组。 “育种组”,由几个最有耐心的老农负责,在自己的指导下,开辟了一块隔离的试验田,专门用来进行水稻的人工授粉和选育工作。 “肥料组”,则发动全营地的力量,开始大规模收集草木灰、人畜粪便,按照李子渊教授的方法,建立发酵池,制作高效的有机堆肥。 “嫁接组”,则在李子渊的指导下,柳芸儿的带领中,开始在营地周围,对所有有价值的果树,进行广泛的嫁接试验。 一时间,整个营地都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农业科研”热潮。 女人们不再仅仅是洗衣做饭的负累,白天,她们在柳芸儿的带领下,上山辨识各种植物,为育种和嫁接提供样本。 夜晚还需要去李子渊弄出来的学校认字学习知识,她们的地位和作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体现和尊重。 男人们也不再是简单地埋头苦干,他们开始思考,哪种肥料对哪种作物效果最好,如何控制授粉的时机。 李子渊的这一系列操作,带来的不仅仅是技术的革新,更是一场深刻的思想解放! 他让所有人明白,命运,不是靠天定的,而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去创造! 而他,这位带来这一切变革的男人,在所有人的心中,形象已经悄然改变。 他不再仅仅只是一个强大的领袖,一个仁慈的庇护者,更像一个无所不知的智者,一个能够点石成金的神仙。 这场思想的火焰一旦点燃,便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河谷。 …… 一个月后,深冬已至,岭南的山林间笼罩着一层湿冷的寒意,但在河谷营地,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神农院”的试验田,已经成了整个营地的圣地,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有人看守,当成了宝贝。 柳芸儿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盘起,少了平日的娇柔,多了几分知性与干练。 她正跪坐在田埂边,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炭笔,在一张粗糙的草纸上,用一种李子渊教她的、谁也看不懂的符号,正在一丝不苟地记录着什么。 在她面前,是几十块被精心分割开来的小小稻田,每一块田里,都只种着几株水稻,这些水稻的“父母”是谁,授粉的时间,全都用小木牌标记得清清楚楚。 “芸儿。”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柳芸儿回头,看到李子渊正带着微笑向她走来,她的心没来由地一跳,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泥土。 第82章 神仙稻 “子渊哥哥,你怎么来了?田里泥多,小心脏了鞋。” “来看看我的专属医官,兼神农院大总管,工作得怎么样了。” 李子渊的眼中满是欣赏。 眼前的柳芸儿,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羞怯胆小的太医之女了,她现在是一位严谨的,充满了求知欲的“古代农业科学家”,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而迷人的光彩。 “讨厌,又取笑我。” 柳芸儿俏脸微红,但还是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指着试验田,如数家珍地汇报道。 “按照子渊哥哥的方法,第一批人工授粉的稻种,已经有三十七个品系成功结穗了!其中有三个品系,表现得特别好,你看这边!” 她将李子渊引到一块木牌上写着“甲三”的田边,那里的稻穗,明显比旁边的要长出一截,谷粒也更加饱满。 “这……这就是杂交优势的初步体现吗?” 李子渊看着那株水稻,心中也涌起一股激动。 他虽然不懂原理,但亲眼见证一个新物种在自己手中诞生,那份成就感无可比拟,而心里面最感谢的应该是钱老,那个前世养活了十几亿人口的神农圣人。 “嗯!” 柳芸儿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已经把这些种子都小心地收起来了,等到来年开春,我们就用它们做第二代培育!我相信,不出三年,我们一定能种出你说的,谷粒像花生米一样大的神仙稻!” 李子淵看着她充满信心的样子,心中无比欣慰,他知道,自己播下的,不仅仅是种子,更是科学的思维方式,这才是让他感到最有成就感的东西。 “很好。” 他赞许道。 “但光有良种还不够,今天,我带你们去看一样能让良种产量翻倍的神物!” 李子渊召集了神农院的所有人,以及营地里德高望重的老农们,将他们带到了一块特殊的田地前。 这块地被一分为二,中间隔着一道小小的田埂,两边的地里,都种着同一批试种的冬小麦,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左边的麦苗,稀稀拉拉,颜色枯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和岭南常见的麦田没什么两样。 而右边的麦苗,却像是被施了仙法一般!每一株都长得又高又壮,根茎粗壮,叶片宽大肥厚,呈现出一种令人心醉的墨绿色,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几乎要破土而出! “这……这怎么可能?” “是同一天种下的啊!怎么会差这么多?” 一个老农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右边那茁壮的麦苗,又摸了摸左边那病怏怏的,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完全不够用了。 “大人……这……这是您施了什么仙法吗?” 他回头,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李子渊。 李子渊笑了笑,他指着那片茁壮的麦田,大声说道。 “我可没有施仙法,我只是在种下它们之前,喂饱了这片土地!” 他让人抬来几大筐黑乎乎、散发着一股特殊泥土气息的东西。 “这就是土地的粮食,我们神农院肥料组,用草木灰,人畜粪便和沼气池的淤泥,发酵了整整一个月的精肥!右边的地用了它,左边的地没用。结果,你们已经看到了!” 轰! 所有农人脑子里都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 他们一直以为污秽不堪的粪便,烧完就没用的草木灰,竟然有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神了!真是神了!” “这哪是粪土啊,这简直是金疙瘩!” 老农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扑通扑通”地跪倒一片,对着李子渊,也对着那几筐黑色的肥料,重重地磕下头去。 “神农!大人,您就是当代的神农在世啊!” 他们终于明白了,李子渊当初说的教老天爷种地,绝非虚言! 他们看向李子渊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热和崇拜,有了良种,又有了神肥,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粮仓满溢,顿顿都能吃上白米饭的美好日子! 这场关于肥料的神迹,以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将李子渊的神农之名,彻底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 然而,李子渊的神迹,还远未结束。 农业革命初见成效,他便将目光转向了民生。 岭南的冬夜,漫长而黑暗,营地里的人们,日落之后,便只能依靠昏暗,呛人的篝火和松油火把来照明,不仅费柴费油,浓烟滚滚,更有着巨大的火灾隐患。 许多需要精细操作的工作,比如女人们的缝补,工匠们的打磨,以及孩子们的夜读,都无法进行,极大地限制了营地的发展。 这一晚,李子渊再次将所有核心成员和各部门的负责人,召集到了他院子里。 院子中央,摆着一个他亲手打造的、造型奇特的“灯”。 它有一个扁平的,用钢皮打造的底座油壶,一根细细的棉线从油壶中伸出,被一个精巧的铜质灯头固定住,最奇特的,是灯头的上方,还罩着一个用薄云母片拼接成的透明的灯罩。 “大人,您又做出什么宝贝了?” 苏婉看着这个小巧玲珑的“灯”,好奇地问道。 “一个能把黑夜变成白天的东西。” 李子渊神秘一笑。 他并没有立刻点燃它,而是先让人点起了几支营地里最常用的松油火把。 熊熊的火焰升起,带来了光明,也带来了呛人的浓烟和四处飞溅的火星,整个院子被照得忽明忽暗,充满了原始而又危险的气息。 然后,李子渊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将一种经过他土法分馏提纯过的,清澈如水的火油,小心地注入了那个小小的油壶里面。 他用火折子,点燃了那根伸出的棉线。 “噗”的一声轻响。 只见一簇小小的,约黄豆大小的火苗,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就在众人有些失望,觉得这火苗还没火折子亮的时候,李子渊缓缓地将那个云母灯罩,罩了上去。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 当灯罩隔绝了外面的气流,在内部形成稳定的热空气循环时,那豆大的火苗,猛地向上“噌”地一窜! 一团稳定,明亮,几乎没有一丝烟尘的纯净白光,瞬间爆发开来! 这道光是如此的明亮,如此的纯粹,它瞬间就将那几支火把昏黄的光芒彻底压制了下去,让整个院子被照得亮如白昼,连地上的一根绣花针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83章 刀枪不入的板甲 “哇!!!”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光明,惊得齐齐后退一步,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这是……月亮掉下来了吗?” 一个女兵喃喃自语。 “没有烟,一点烟都没有!” 老张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一不小心拔下几根胡子,痛得他猛吹气。 苏婉、林红袖、柳芸儿、阿雅娜,还有那些见惯了李子渊创造奇迹的美娇娘们,此刻也完全被这划破黑暗的光明所震撼,一个个掩住红唇,美眸中写满了失神。 李子渊将这盏灯提了起来,光芒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稳定而又可靠,关键的是风吹不熄。 “我叫它‘明光灯’。”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徐徐响起。 “它用的,还是我们那神奇的黑火油,一小壶油,就能燃烧一整夜,它没有浓烟,不会熏黑你的屋子,它有灯罩,不会被风吹灭,更不会引燃你的床铺。” “从今天起,我们的夜晚,将不再有黑暗!” 他看向林红袖。 “有了它,我们的城墙将彻夜通明,任何敌人都休想在夜色的掩护下靠近!” 他看向苏婉。 “有了它,女人们可以在夜晚纺纱织布,为我们的战士制作更多的衣服!” 他看向柳芸儿。 “有了它,你可以在深夜里为伤员进行最精细的手术,挽救更多的生命!” 他看向那些闻讯赶来的工匠和学堂的先生。 “有了它,你们可以在晚上打磨零件,先生们可以备课夜读,孩子们可以温习功课!” 每一句话,都像一幅美好的画卷,缓缓地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盏小小的明光灯,带来的不仅仅是光明,它将彻底改变营地所有人的生活方式,将营地的有效活动时间,凭空延长了数个时辰,这是一次生活方式上的巨大革命! “大人……我……我能摸摸它吗?” 王大锤颤抖着伸出手,像是在朝圣一样。 “当然可以。” 李子渊将灯递给了他。 温热的底座,光洁的钢皮,通透的云母罩,还有那不可思议的,稳定燃烧的火焰…… 王大锤抚摸着这盏灯,感觉他就像抚摸着一件绝世的珍宝似的,不知不觉已是老泪纵横。 “神物!又是神物啊!” 不需要再多的言语,所有人都明白这盏灯的价值。 阿雅娜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改变土地的“神肥”,到驱散黑暗的“神灯”,还有那些恐怖的武器…… 这个叫李子渊的男人,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匪夷所思的手段? 在她们十二峒,最受尊敬的是能沟通鬼神的大巫师,大巫师能祈雨,能占卜,能用草药和咒语治病,族人们以为那便是世间最神奇的力量。 可现在,和李子渊的手段比起来,她忽然感觉大巫师的那些神迹,简直就像是小孩的把戏! 李子渊的神,不是虚无缥缈的祈祷,而是实实在在,可以触摸,可以复制,可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理”! 一种更高级,更强大,更让她感到敬畏的力量! 她忽然觉得,大长老死活让她留下来,甚至不惜让她联姻,或许是这一生最正确的决定,她想要亲眼见证,这个男人究竟能将这个世界改变到何种地步! …… 就在整个河谷营地,沉浸在农业和民生科技大发展的喜悦中时。 铁峰寨的军工坊,也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在王大锤和所有工匠的日夜赶工下,第一批五十把制式陌刀,以及第一套完整的板甲终于锻造完成了! 当林红袖穿上那套为她量身打造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全身板甲,手持那把比她人还要高的陌刀,如同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女武神,出现在演武场上时,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娘子军士兵,都发出了狂热的欢呼! 那套板甲,从覆盖整个头部的全封闭头盔,到包裹躯干的胸甲,背甲,再到层层相扣的臂甲,腿甲,甚至是指关节都能活动的钢铁手套,将她保护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丝破绽! 李子淵亲自检验。 他让营地里射术最好的一个猎户,用最强的复合弓,在三十步的距离上,对准林红袖的胸甲,连射三箭! “噹!噹!噹!” 三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三支足以射穿野猪皮肉的精钢箭矢,在碰到板甲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城墙,被干脆利落地弹飞了出去! 箭头甚至都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卷曲变形! 可那板甲上面,却只留下了三个浅浅的白点! “我的天啊!” “刀枪不入!真的是刀枪不入啊!” 娘子军们彻底疯狂了,她们看着林红袖,就像看着一个不可战胜的战神! 林红袖自己也感受着胸前那微不足道的冲击力,内心一喜,这板甲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力量感! 她举起手中的陌刀,猛地一挥,发出一声清越的呐喊! “玄甲军!何在!” “在!在!在!” 台下,同样手持陌刀,但尚未配备板甲的,但是经过严格挑选的五十名最精锐的女兵,齐声怒吼,声势震天! 这是李子渊亲自批准成立的,亲自运用现代方法训练和打造出来的最核心的王牌部队——玄甲军! 她们每一个人,都将是未来战场上,无坚不摧的钢铁绞肉机! 等以后有了足够的兵源了,她们就会成为自己的亲卫。 然而,就在营地内外一片欣欣向荣,所有人都以为好日子将永远持续下去的时候。 一支负责在外围巡逻和打探消息的侦查小队,却带回来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的坏消息。 那一天,林红袖和苏婉正在向李子渊汇报军队训练和物资储备的情况,侦查小队的队长,一个浑身带伤,满脸惊恐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李子渊眉头一皱。 “慌什么?慢慢说!” 那队长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弥……弥勒教!是弥勒教的妖人!他们……他们又回来了!” 弥勒教!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上一次的战斗还历历在目,那群被洗脑的狂热信徒,悍不畏死的疯狂,给每个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那次他们取得了完胜,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弥勒教在岭南的一支小股力量。 第84章 县城危机 “只有弥勒教?” 李子渊的声音依旧沉稳,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队长语气中的一丝犹豫。 那队长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恐惧更甚。 “不……不止,他们……他们这次人山人海,有好几千人,带头的,据说是弥勒教的什么‘十八天王’之一,外号叫‘毒心天王’!他们一路烧杀抢掠,裹挟了大量的流民,现在……现在正在围攻岭南县城!” 岭南县城! 苏婉和林红袖的脸色瞬间变了,那里是他们走出大山,与外界进行交易的唯一枢纽,如果县城失陷,落入那群疯子手里,到时候必定成为废墟,后果不堪设想! “县城的情况如何?” 李子渊问道,直指问题的核心。 “惨!太惨了!” 侦查队长眼中流露出不忍和悲愤。 “那个姓王的县太爷不是个东西,听说弥勒教打来,早就带着小姨子和金银细软从南门跑了!” “城里大部分的官兵也都散了,只剩下一個姓温的县丞,带着一群临时组织起来的乡勇和百姓,正在城头上苦苦支撑!” “最毒的是那些妖人!” 队长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他们驱赶着一路上抓来的上千名无辜百姓,让他们去填护城河,去扛着梯子冲城!” “城上的人不敢放箭,那些被弥妖人裹挟的百姓,很多都是他们的家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妖人在后面督战,稍有后退的百姓,立刻就被他们砍下脑袋,城墙下面……已经是人间地狱了!”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那幅惨绝人寰的画面,绝望的百姓在哭喊中被逼着去送死,而城墙上的守军却投鼠忌器,在无尽的煎熬中等待着覆灭的降临。 “畜生!” 林红袖银牙紧咬,一拳砸在桌子上,坚硬的铁木桌面竟被她砸出一個浅坑。 她那一身刚刚换下的板甲还放在旁边,此刻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苏婉的眉头紧紧蹙起,她快步走到地图前,纤纤玉指点在河谷营地和岭南县城的位置上,忧心忡忡地说。 “大人,县城与我们唇齿相依,一旦县城被破,毒心天王的大军席卷而来,整个岭南道都将化为焦土。届时,我们将彻底成为一座孤岛,不仅断了盐,粮的交易渠道,更会直接面对数千妖人的兵锋,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没错!” 老张头也站了出来,满脸煞气。 “大人,下令吧!俺老张的刀,早就饥渴难耐了!正好让那帮兔崽子们,尝尝咱们新出炉的钢刀,到底有多快!” “请大人下令!” “支援县城,诛杀妖人!” 议事厅内,群情激愤。 经过一次次的胜利和思想的洗礼,如今的营地,早已不是当初那群只求自保的流民,他们已经有了保家卫国的荣誉感,更有了对李子渊近乎盲目的信心! 李子渊缓缓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懂,但出兵,不是一句空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苏婉,我们的家底你最清楚,如果要打一场硬仗,我们的物资够不够?” 苏婉立刻回答。 “回大人,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和缴获,我们的粮食储备,足以支撑一千人三个月!” “箭矢,经过铁峰寨的全力生产,钢制箭头储备已达五万支!” “火油,经过提纯和储存,尚有五十余桶!” “药品,芸儿妹妹那边也储备了大量的金疮药和疗伤药剂,打一场仗,绰绰有余!” 李子渊点点头,又看向林红袖。 “我们的兵,能不能打?” 林红袖挺起胸膛,眼神骄傲而炽热。 “大人!我娘子军下辖五百名战兵,人人配备钢弩,皆可百步穿杨! “另有五十名‘玄甲军’,陌刀在手,板甲在身,自信可正面击溃十倍于己的敌人,只要您一声令下,刀锋所指,所向披靡!” 好! 李子渊心中豪气顿生! 兵精粮足!人和气盛!他等的,就是今天! “传我命令!” 李子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营,即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林红袖!” “在!” “你亲率玄甲军五十人,再点选娘子军中箭术最精的弩手一百人,作为此次出征的主力,半个时辰内,完成所有战备!” “是!” 林红袖激动得满脸通红,转身大步离去。 “老张头!” “在!” “你率奇械部十人,携带新造的神龙吐息两具,火油二十桶,随军出征!” “得令!” 老张头兴奋地搓着手,那玩意儿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 “柳芸儿!” “子渊哥哥,我在!” “你组织医疗队,准备好所有战伤药品,随后准备救治伤员!” “嗯!” 柳芸儿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李子渊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道安静的身影上。 “阿雅娜!” “在。” 阿雅娜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一直都在,却又仿佛与周围的激昂隔绝开来。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李子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充满了严肃和信任。 “你的任务,不是冲锋陷阵,而是找到那个毒心天王,他是这支大军的首领,我要你像一道影子,潜入敌军之中,不必急于动手,先锁定他的位置,观察他的实力和护卫情况。” “当时机成熟,或者我发出信号时,我不要求你一定能杀了他,但必须将他死死缠住,让他无法指挥军队!你,就是我们插向敌人心脏最毒的那把匕首!能做到吗?” 阿雅娜抬起头,面纱下的那双美眸,第一次闪烁起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 兴奋的不是能上阵杀敌,而是李子渊终于给她任务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看到柳芸儿,苏婉,林红袖领到任务的时候,她心里面有多么羡慕。 现在,李子渊也开始给她分配任务了,这也意味着,她朝着李子渊的身边又近了一步。 而且这种潜行,刺杀,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任务,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交给我。” 她只说了三个字。 “好!” 李子渊猛地一拍桌子,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苏婉!” “在,大人。” 苏婉立刻上前。 “我走之后,河谷营地和铁峰寨的全部防务,由你总领!” “你手中,有三百名留守的民兵,有坚固的三合土工事,还有我们无尽的陷阱!记住,我们的家,是我们的根,绝不容有失!” “婉儿明白。” 苏婉盈盈一拜,眼中没有丝毫小女儿家的不舍,只有身为大总管的沉稳与决断。 “大人放心出征,家中有我,必定万无一失!” 李子渊满意地点点头,文有苏婉安内,武有红袖,武林高手有阿雅娜,医有芸儿为辅,匠有王大锤为基,他这个小小的世外桃源,已经初具雏形! …… 第85章 美娇娘出征 半个时辰后,河谷营地的演武场上,旌旗无风自扬,杀气冲天! 一百五十名精锐中的精锐,已经集结完毕。 最前方的,是五十名如同钢铁魔神般的玄甲军。 她们静静地站成五排,气势如虹。 阳光照射在她们刚刚完工的全身板甲上,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森然寒光。 每一片甲叶都经过精心打磨,关节处的连接灵活而又紧密,将她们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刀枪不入,水泼不进。 她们手中,统一拄着七尺长的陌刀,雪亮的刀锋在冬日的寒风中,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她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股由钢铁和纪律凝聚而成的压迫感,却比任何呐喊都要震撼人心! 在她们身后,是一百名身穿皮甲,背负钢弩的娘子军弩手,她们同样队列整齐,眼神锐利如鹰,腰间的箭囊里,插满了泛着幽蓝光芒的钢制破甲箭。 队伍的最后,是老张头和他手下推着的两台造型狰狞的“神龙吐息”,那由钢铁打造的巨大罐体和长长的喷管,充满了暴力美学,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李子渊一身黑色劲装,腰悬环首刀,缓缓走到了队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狂热、崇拜、绝对的信服! 他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陈词,只是用平静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下达了两个字的命令。 “出发!” “吼!” 五十名玄甲军同时将手中的陌刀在地上重重一顿,那整齐划一,如同惊雷炸响般的金铁交鸣之声,让整个山谷都为之震颤! 随着李子渊拨转马头,这支代表着这个时代由他亲手打造的最顶尖武力的钢铁洪流,迈着沉重而又坚定的步伐,第一次面向世人。 …… 岭南县城,北门。 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不折不扣的人间炼狱。 护城河早已被无数哭喊着的百姓用血肉和泥土填平了大半,城墙之下,密密麻麻的,全是衣衫褴褛,面带恐惧的炮灰。他 们被后方手持刀枪的弥勒教徒驱赶着,如同驱赶的牛羊,扛着简陋的云梯,麻木地冲向城墙。 城墙上,温姓县丞双目赤红,身上的官袍早已被血污和硝烟染得看不出原色。 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卷了刃的佩刀,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顶住!都给我顶住!弓箭手不许放箭,用滚木,用擂石!砸那些穿黄衣服的妖人!” 然而,妖人实在是太狡猾了,他们就混在百姓中间,推着,搡着,让那些无辜的百姓成为他们最好的人肉盾牌。 滚木擂石砸下来,往往是砸死一大片的百姓,才能侥幸砸中一两个妖人。 城上为数不多的守军和乡勇们,个个都杀红了眼,却又束手束脚,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憋屈和悲愤。 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能在那冲锋的人潮中,看到自己被掳走的乡亲,邻里,甚至是父母妻儿。 这种心理上的折磨,远比肉体上的疲惫更让人崩溃。 “温大人,顶不住了!东边的墙头快被他们爬上来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乡勇头目连滚带爬地跑来。 “那就用命去填!” 温县丞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声嘶吼道。 “告诉弟兄们,我们身后就是我们的老婆孩子,我们退一步,她们就得被这群畜生糟蹋,想活命,就得先让这群畜生去死!” 就在这时,城外弥勒教的军阵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大群教众簇拥着一个身穿黑色镶金边长袍,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殷红如血的阴柔男子,缓缓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 此人,正是弥勒教十八天王中,以用毒和手段狠辣著称的毒心天王——常无恨! 常无恨看着眼前这幅血肉磨坊般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一丝病态享受的狞笑,他最喜欢看的,就是人们在绝望和自相残杀中痛苦挣扎的样子。 “传我命令。” 他用一种尖细而又充满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让护法队上,告诉他们,半个时辰内,再拿不下这座小小的县城,提头来见。” 随着他的命令,数百名身穿黑色劲装,手持精良兵器的弥勒教核心战力,如同虎入羊群般,冲入了前方的炮灰阵中。 他们毫不留情地砍杀着那些动作稍慢的百姓,用最血腥的方式,逼迫着人潮以更快的速度,向城墙发起了决死冲锋! 城墙上的压力,陡然增加了数倍! 温县丞看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绝望,他知道,县城,恐怕是守不住了。 大胤已亡,意味着不会有援兵,坚守变得毫无意义! “难道,天要亡我岭南百姓吗……” 他惨然一笑,举起了手中的佩刀,准备与这座城共存亡。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咻……” “咻咻咻……” 一阵尖锐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弥勒教大军的侧后方响起! 下一刻,只见正在督战的护法队中,猛地爆开了一片血雾! 那是一片由死亡组成的箭雨! 每一支箭矢,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和穿透力,那些护法队成员引以为傲的皮甲,在这种钢制破甲箭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样。 箭矢从他们的后心射入,透体而出,复合弓的巨大的力量,甚至能将他们整个人都带飞出去。 仅仅是一瞬间的齐射,上百名弥勒教的精锐护法,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倒下了一大片,让他们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突如其来、如同天罚般的打击,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滞! 无论是攻城的妖人,还是守城的军民,全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了箭矢飞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特殊的军队。 一支……他们从未见过,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军队! 最前方的,是五十名身高体壮,全身包裹在漆黑反光的全覆盖式重甲中的钢铁巨人! 他们手持七尺陌刀,沉默地矗立着,仿佛五十尊没有感情的杀戮雕像,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他们身后,竟然是一百名身姿矫健的美娇娘,个个貌美如花,如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一样,手中的钢弩,还保持着平举射击的姿态,弩臂上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支军队人数不多,但那股精锐,肃杀,远超这个时代理解范畴的气势,却让数千人的弥勒教大军,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第86章 让你看看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那……那是什么东西?” 高台上的毒心天王常无恨,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装束的军队,那是什么甲?感觉与那些蛮子的重甲与之相比,简直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城墙上的温县丞也看傻了,他急忙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援军?我们……我们哪来的援军?” 就在所有人震惊之际,那支神秘的军队开始动了! 随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首领手一挥,那五十名钢铁巨人,迈开了沉重而又整齐划一的步伐,开始缓缓地向着弥勒教的侧翼平推而来!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的铿锵之声,保持整齐的队形,汇聚成一股死亡的交响曲。 “拦住他们!给本王拦住他们!” 常无恨又惊又怒,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数百名反应过来的弥勒教徒,嚎叫着挥舞着刀枪,朝着玄甲军冲了过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噗嗤!”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教徒,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长刀狠狠地劈在了一名玄甲军的头盔上! “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那名教徒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长刀被高高弹起,而那名玄甲军,却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只是云淡风轻地挥出了手中的陌刀。 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 那名教徒,连同他手中的刀,被干脆利落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这哪里是劈砍,这分明是切猪肉! “杀!!!” 玄甲军的阵列中,爆发出了一声清脆而又充满杀意的娇喝,那是林红袖的声音! 五十把陌刀,组成了一片移动的死亡的刀林! 她们不需要复杂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横扫、劈砍、突刺,但就是这最简单的动作,在绝对的力量,绝对的防御面前,却变成了最高效的杀戮机器。 刀枪砍在她们身上,只能留下一道道白印和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她们手中的陌刀挥过时,便是成片成片的残肢断臂,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五十名玄甲军,就像一台冷酷无情的钢铁绞肉机,硬生生地冲进了数百人的敌阵之中,一路横推,根本不做任何的停留,如入无人之境似的,她们所过之处,留下的是一条条由尸体和鲜血铺就的死亡之路! 弥勒教徒们的士气,在这种完全无法理解,无从抵抗的绝对力量面前,瞬间分崩离析! “妖怪!他们是妖怪!” “他们刀枪不入!快跑啊!” 他们被吓破了胆子,一个个扔下兵器,哭喊着四散奔逃,再也兴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高台上的常无恨,脸-色已经变得和死人一样惨白,他引以为傲的精锐,在这支怪物般的军队面前,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撤……撤退!鸣金收兵!” 他惊恐地尖叫着,转身就想逃跑,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攻打县城的。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如同毒蛇一般,从他的背后升起! 常无恨到底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反应极快,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掌拍出,掌风中带着一股腥甜的恶臭,显然是一种极为歹毒的掌法。 “叮!” 一声轻响! 然而他感觉自己的手掌,仿佛拍在了一块坚冰上面似的,一股阴寒的劲力透掌而入,让他半边身子都为之一麻! 跟着一道鬼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面,纱罩后面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是阿雅娜! “你……你是谁?” 常无恨心中大骇,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阿娅娜是何时靠近自己的。 阿雅娜没有回答,手中的短刃如同月下的流光,再次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咽喉! 常无恨怪叫一声,身形暴退,同时从袖中洒出一片五彩斑斓的毒粉! 好在阿雅娜早有防备,身形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轻巧地向后飘开,避开了毒粉的范围。 同时,她手腕一抖,几枚飞针化作微不可查的黑线,射向常无恨的周身大穴! 两人就在这小小的高台之上,展开了一场电光火石般的生死搏杀! 常无恨能够成为弥勒教的十八天王之一,并且绰号毒心天王,绝非饭桶,其武功走的事阴狠毒辣的路子,招招不离要害,各种毒物更是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不知道有多少武林高手死在他的手里。 然阿雅娜的身法却如同鬼魅一样,总能以最小的代价避开他的攻击,手中的短刃则如同附骨之蛆似的,一次又一次地,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击他的薄弱之处。 就在两人缠斗之际,下方的战场,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神龙吐息,放!” 随着老张头一声兴奋的咆哮,两条粗壮的火龙,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猛地喷射而出,精准地覆盖了弥勒教徒最密集的中军! “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只见数百名教徒瞬间被火海吞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变成一个个焦黑的人形。 这地狱般的一幕,吓坏了所有人,也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弥勒教的大军彻底溃败了,他们扔下所有东西,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本来这些弥勒妖人就没有经过什么正规的训练,多是一些乌合之众,其中大多数都是一些贪生怕死的庸才,无非是仗着人多,裹挟百姓,趁着大胤亡国,在外面到处起事,根本没有什么战略和纪律可言。 高台上的常无恨见状,更是心胆俱裂,他虚晃一招,逼退阿雅娜,再也不敢恋战,施展出身法,拼命地向远处逃去。 阿雅娜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并没有追击。 因为李子渊给她的任务是缠住他,让他无法指挥,如今,目的已经达到,完成了李子渊的嘱托,自然不会贸贸然去追击。 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个毒心天王的武功和用毒之术都极为诡异,若是真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自己也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 第87章 恩威并施,掌控县城! 城墙之上,温县丞和所有的守城军民,早已看得呆若木鸡。 一场在他们看来必败的守城战,竟然就以这样一种摧枯拉朽,近乎神迹的方式被逆转了! 当战斗结束,李子渊骑着马,缓缓来到城下时,温县丞才如梦初醒,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亲自下令,打开了那扇已经紧闭了数日的沉重城门。 他快步走到李子渊的马前,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官袍,然后,用一种无比郑重,无比感激的姿态,深深地一揖到底。 “岭南县丞,温博,参见恩人!恩人天兵下凡,救我满城百姓于水火,此等大恩,温博……没齿难忘!”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李子渊翻身下马,扶起了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温大人不必多礼,虽然大胤已亡,但我等皆是胤朝子民,眼见妖人作乱,同胞受难,岂能袖手旁观?” 他看着眼前这位一身正气,宁死不屈的县丞,心中充满了欣赏,心中已经有了收下他的想法,甚至打算掌控这座县城,让他代为管理。 反正大胤已亡,连法统都没了,这座县城被自己掌控,总比落入弥勒妖人或者蛮子的手里要好得多。 温博听到“大胤已亡”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痛,但随即被更深的感激所取代。 他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说的是事实,如今这世道,能挺身而出,不为名、不为利,只为“同胞”二字,这是何等高义! “请问恩人叫什么名字?好让城中百姓得知恩人的名讳。” “这位是李子渊大人。” 不等李子渊说话,站他身旁的林红袖已然出声。 “原来是李大人,李大人高义。” 温博再次一拜,声音铿锵。 “李大人今日救下了我满城数万百姓,便是我岭南县城最大的恩人,温博在此立誓,日后李大人但有所命,温博莫敢不从!” 这已经算是表忠心了,温博不是蠢货,眼前这个神秘的李大人兵强马壮的,轻易就击溃了弥勒妖人,解了县城之危,他可不认为人家真的是来做好事的。 现在大胤已亡,法统尽失,外有莽兵横行,内有弥勒妖人作乱,各地军阀持兵割据,逐鹿天下,到处烽烟四起,眼前这年轻的李大人怕不是其中之一。 李子渊要的就是温博这句话,他笑了笑,扶住温博的手臂,高兴地说道。 “温大人言重了,眼下妖人大军虽退,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务之急,是收拾残局,稳定城中秩序。” “李大人说的是。” 温博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对着城门口那些探头探脑,满眼敬畏的百姓和乡勇们大声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打开城门,迎接我们的恩人入城!” 随着他一声令下,死气沉沉的县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李大人!他是我们的恩人,快快去迎接李大人。” “神兵天降,一定是李大人带着神兵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了!” 百姓们自发地涌向街道两旁,用最热烈的方式,迎接李子渊和他的军队入城。 李子渊只是平静地骑在马上,对着两旁的百姓微微点头,而他身后的玄甲军,依旧保持着那沉默而又充满压迫感的队形,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入城。 那五十尊钢铁魔神所过之处,百姓们无不退避三舍,眼神中的敬畏甚至超过了感激。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威武,如此可怕的军队,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全身板甲,那比人还高的恐怖陌刀,无一不在彰显着一种远超他们想象的强大武力,一下子被给了他们满满的安全感。 仅仅是这入城的一幕,便在所有岭南县城的百姓心中,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这支军队不可战胜,这位年轻的李大人深不可测。 …… 县衙后堂。 这里已经被临时清理出来,作为李子渊的落脚点。 温博屏退了左右,再次对着李子渊深深一拜。 “李大人,今日若非您及时赶到,下官与这满城百姓,恐怕早已化为枯骨,下官再次谢过将军的救命之恩!” “温大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必如此客气。” 李子渊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你以一介文官之身,能组织军民,死守孤城,这份胆识和风骨,李某也是佩服得很。” 温博苦笑一声,接过茶杯:“大胤已亡,下官还算什么官,只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之辈罢了,看不得家乡老百姓无人做主,只可惜……人微力薄,回天乏术啊!” 他的脸上,写满了文人的无奈和王国的悲凉。 李子渊微微一笑。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温博,用一种充满了诱惑力的声音说道。 “温大人,你觉得,如今这天下,谁还能重整河山?是那些早已逃之夭夭的王公贵族?还是那些拥兵自重,只顾着抢地盘的军阀?亦或是……外面那些打着‘弥勒降世’旗号,实则行禽兽之事的妖人?” 温博沉默了,他无法回答,因为答案是——都不能。 “既然都不能。” 李子渊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那我们为何不能自己来做这件事?” “李大人的意思是?” 温博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李子渊。 “如你心里面所想!” 李子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岭南道的位置上。 “北莽势大,中原混乱,这里虽然是蛮荒之地,但也正因如此,才给了我们机会!”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大家都是为了一方安全,我们可以关起门来,在这里,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秩序!一个能让所有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战火侵扰的世外桃源!” “这……” 温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李子渊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又像是黎明的曙光,让他既感到恐惧,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若是大胤未亡,此事他连想都不敢想,哪怕大胤烂到骨子里头,那也是朝廷正统,甚至第一时间去举报李子渊,可现在大胤已亡,法统缺失,虽然还叫大胤,但是大家都知道,大胤已经名存实亡了。 李子渊看着他的反应,知道他已经心动了,他继续加码。 “温大人,你是读书人,有治理之才。我呢,是个粗人,只会打打杀杀,带着一帮兄弟女人求个安身之地。” 他自嘲地笑了笑。 “这岭南县城,是岭南道的中心,我希望,你能继续留在这里,做这个县城的主人!为我,也为这满城百姓,守好这片基业!” “我需要你的才能,来安抚百姓,恢复生产,让这座城重新焕发生机。而我,可以为你提供最坚实的后盾,任何敢于觊觎这座城的敌人,无论是弥勒教,还是山匪蛮夷,或者是莽凉骑兵,我的玄甲军,都会在第一时间,将他们碾成齑粉!” 这番话,说得恩威并施,诚意十足。 既给了温博“县城之主”的崇高地位,又点明了自己才是他权力的唯一保障。 第88章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温博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李子渊的意思,这是要他,成为李子渊在这座县城的“代理人”。 他心中挣扎了片刻,从大胤朝的官吏伦理上来说,这是背叛! 但……大胤已经亡了,皇帝都死了,他还能去忠于谁?忠于那个弃城而逃的县太爷吗? 再者,他亲眼见识过李子渊军队那毁天灭地般的战斗力,也看到了他麾下士兵那高昂的士气和严明的纪律。 他毫不怀疑,以李子渊的实力和野心,掌控这座县城是迟早的事。 是选择螳臂当车,落得一个“忠臣”的虚名,然后被无情碾碎? 还是顺应时势,与这位潜龙合作,去实现自己心中那个“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政治抱负? 答案,不言而喻。 温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李子渊,第三次,也是最郑重的一次,行了一个大礼。但这一次,他行的不是官场之礼,而是下属对主君的参拜之礼! “温博……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此城,此身,皆由大人驱策!” 李子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亲手扶起温博,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有温兄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他顺势改了称呼,以示亲近。 “从今日起,你我兄弟相称,这岭南县城,就全权托付给兄长了!” “不敢!不敢!” 温博受宠若惊,心中最后的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 至此,岭南县城,这座岭南道最重要的城池,兵不血刃地就被李子渊纳入了实际掌控之中! …… 接下来的几天,李子渊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以“协助温县丞稳定秩序”的名义,让林红袖的娘子军,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县城的防务。 玄甲军往城门楼子上一站,那五十尊钢铁煞神,就是最有效的威慑,别说宵小之徒,就连普通百姓路过,都得绕着走,城中治安瞬间好到了历史巅峰。 在掌控了绝对的武力之后,李子渊开始了他一系列的骚操作,再一次让温博和县城的所有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神仙手段。 第一件事,就是处理战后防疫。 数千人战死在城外,尸横遍野,加上天气湿热,若不及时处理,一场巨大的瘟疫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按照常规做法,就是挖个大坑,草草掩埋。 但李子渊却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要求——撒生石灰! 他让温博发布公告,高价收购城中乃至周边所有的石灰石,然后,在城外建起了一排简易的石灰窑,日夜不停地煅烧。 当大量的生石灰被制造出来,撒在那些尸体上时,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生石灰遇水发热,不仅能快速促进尸体的腐化,更能杀死绝大部分的病菌和虫卵,那种刺鼻的气味,也有效地驱散了蚊蝇。 温博看着那原本尸气冲天,苍蝇乱飞的城外,在撒上那些白色粉末后,竟然在短短几天内就恢复了清净,他对李子渊的敬佩,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李大人,不仅仅是会打仗,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够想象的! 第二件事,是难民的安置和甄别。 弥勒教溃败后,那些被裹挟的数千名百姓,大部分都留在了城外,成了嗷嗷待哺的难民。 温博的意思是,开仓放粮,先救活他们再说。 李子渊却否决了,他知道,这些人里,鱼龙混杂,肯定有大量的弥勒教死忠分子混在其中,如果一股脑地全收进来,无异于在城里埋下无数颗定时炸弹。 他再次展现出了他那套成熟的、在河谷营地被证明行之有效的管理办法。 他设立了难民甄别营,所有想进城活命的人,都必须先在营中接受观察和审查。 审查的方式简单粗暴,却又极其有效。 首先,是坦白大会,让难民们互相揭发,谁是主动加入弥勒教的,谁手上沾过血,谁是狂热的信徒。只要揭发属实,立刻就能获得进城的资格和一份额外的粮食奖励。 这一招,瞬间就瓦解了难民内部的信任,那些混在其中的妖人,很快就被他们曾经的同伴为了活命而出卖得干干净净。 其次,是劳动改造,李子渊绝不养一个闲人,所有在甄别营的难民,都必须参与到战后重建的工作中来,修补城墙,清理街道,掩埋尸体……只有通过劳动,证明自己不是好吃懒做的废物,才有资格成为新民。 最后,是对那些被甄别出来的妖人的处理。 李子渊没有将他们简单地杀掉,那样太浪费了,他将这些人,全部押送回了铁峰寨的矿场,让他们用余生,为他那伟大的钢铁事业,贡献出最后一份光和热。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温博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发现,李子渊处理这些复杂棘手的民政问题,思路之清晰,手段之老辣,简直比他这个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还要厉害! 特别是那种不拘一格,直指核心的实用主义作风,更是让他大开眼界,自愧不如。 “李……不,渊弟。” 温博私下里找到李子渊,由衷地感叹道。 “为兄今日方知,何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与你相比,为兄读的那些圣贤书,简直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子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兄过谦了,你读的圣贤书,是用来教化万民,建立长治久安的秩序的,而我这些,不过是乱世求生的野路子罢了,我们兄弟二人,一文一武,一内一外,正好相得益彰。” 这番话,说得温博心中熨帖无比,对李子渊更是死心塌地。 然而,李子渊带给他的震撼,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解决了防疫和难民两大难题后,李子渊将目光,投向了县城的经济恢复上。 他做的第三件事,让整个县城的商贾和百姓,都彻底疯狂了! 他宣布,将由他的“河谷商队”,向岭南县城,独家出售三样“神物”。 第一样,是“雪盐”。 当第一批足足三千斤,比雪还要白,比霜还要细,不带一丝苦涩味的精盐,出现在县城最大的粮行时,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盐,以往那些官盐,又苦又涩,还夹杂着大量的杂质,与之相比,这简直就是天上的琼浆玉液! 不过价格?是官盐的三倍! 但即便如此,商贾们依旧挥舞着银票,挤破了头地想要抢购!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把这“雪盐”贩运到其他州府,价格至少还能再翻五倍! 第89章 一战暴富 第二样,是“神农稻种”。 李子渊并没有拿出他最新培育的杂交稻,而是拿出了一批经过初步筛选,产量比普通稻种高出三成的优良稻种。 他宣布,所有愿意归附的农户,都可以用极低的价格,甚至可以赊账,来换取这些稻种。 唯一的条件是,秋收之后,必须将收成的两成,作为赋税,上交给县衙。 那些被弥勒教祸害得一穷二白的农户,在看到了神农院试验田里那茁壮得如同施了仙法的稻苗后,哪里还会有半点犹豫?纷纷跪求,只为能得到一把神种。 李子渊通过这种方式,兵不血刃就将县城周边的土地和人口,牢牢地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而第三样神物,则彻底奠定了他在这座县城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地位。 那就是——“明光灯”和“红糖”。 当李子渊在县衙门口,当着数千百姓的面,点燃了那盏明亮、稳定、毫无烟尘的明光灯时,整个县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和膜拜! 尤其是红糖,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好的糖。 李子渊利用河谷营地附近大片野生的甘蔗,以一种超越时代的压榨和熬煮工艺,制造出了第一批红糖。 当那色泽赤红、质地沙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的红糖块,作为“神物”的添头,让几个乡绅富户品尝时,他们那副几十年没吃过糖的陶醉模样,瞬间就引爆了全场! 在这个时代,糖是比盐还要珍贵的奢侈品,寻常百姓一年到头都尝不到一丝甜味,而市面上的饴糖,麦芽糖,不仅杂质多,甜度低,口感更是差得远。 一小块李子渊弄出来的红糖,更是成了富户们追逐的奢侈品,可别小看这些小东西,一般的穷苦百姓用不起,可是对于那些有钱的人来说,这些东西就是神物。 当李子渊宣布,这种“明光灯”和“红糖”,将限量向城中富户和商铺出售时,整个县城的上层社会都沸腾了! 拥有这样一盏灯,不仅仅是方便,更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一个家里有明光灯的富商,腰杆子都比别人硬三分! 而能用红糖招待客人,更是成了炫耀家底的最高方式! 当然了,在暗地里,李子渊将质量稍差的雪盐改头换脸,去掉那些忽悠富人的精美包装,在保质保量的情况下,以散盐的方式,低价出售给县城的百姓,让那些百姓也能吃得起盐,让县城的老百姓更是对李子-渊感恩戴德的。 温博看着眼前这番狂热的景象,看着那雪花般涌入县衙府库的银子,看着那些商贾和乡绅们对自己那前所未有的恭敬和谄媚,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权势!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站在他身边,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他不仅给了自己权,更给了自己利,还给了自己无上的名望! 温博心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杂念,他知道,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押在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是他这一生做出的最英明,最正确的决定! 李子渊看着这一切,心中平静如水。 掌控一座城,靠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武力,而是要像他现在这样,用武力作为后盾,用经济利益去捆绑,用先进的民生技术去收买人心,用超越时代的思想去实现降维打击! 恩威并施,方为王道! 从今天起,这座岭南县城才算真正从里到外,刻上了他李子渊的烙印! 在县城盘桓了半月有余,待一切都步入正轨,李子渊终于决定返回河谷营地。 他留下了一百名弩手协助温博守城,这既是保护,也是监视,而五十名玄甲军,作为他手中最锋利的王牌,自然要带回营地。 临行前,温博亲自将他送到城外十里长亭,依依惜别。 “渊弟,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为兄在此,遥祝渊弟大展宏图,早日……君临天下!” 温博最后四个字,他压低了声音,眼中却闪烁着无比的真诚和期盼。 李子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兄,守好这座城,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另外,有件事,需要你帮我留意。” “渊弟请讲!” “帮我搜集三样东西。” 李子渊伸出三根手指。 “硫磺、硝石,还有……铜,无论多少,无论什么代价,只要有消息,立刻派人通知我。” 虽然暂时没有精力去攀登火药的科技树,但提前进行原材料的战略储备,是李子渊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硫磺、硝石、铜……” 温博将这三样东西牢牢记在心里。 “渊弟放心,为兄一定发动全城之力,为你寻来!” 告别了温博,李子渊率领着大军,踏上了归途。 与来时相比,队伍壮大了不少,除了凯旋的战士,还多了一支由上百辆大车组成的庞大商队,车上装满了各种物资,粮食、布匹、药材,以及大量的铜铁矿石原材料等等。 更重要的,是车队中央那几辆由玄甲军亲自护送的,盖着厚厚油布的马车,里面装的,是这足足数十万两白花花的雪花银!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免费的,应该说是查抄城中富户得来的,包括县太爷那些人,他们一听到弥勒教打来,二话不说就跑了。 等到李子渊带兵灭了弥勒教后,这些家伙又想回来接收自己的财富,这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自然是被李子渊抄家灭族的了。 …… 当李子渊的大军回到河谷营地时,早已得到消息的苏婉,率领着全体留守人员,在营地门口列队欢迎。 “恭迎大人凯旋!” 整齐划一的呼声,响彻云霄。 看着那一张张激动而又骄傲的脸,看着那焕然一新的营地,李子渊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这里,才是他的家! 庆功宴自然是免不了的,当战士们讲述着玄甲军如何在战场上如砍瓜切菜般地撕裂敌阵,炎龙吐息如何将数百妖人化为焦炭时,整个营地的人都沸腾了,一个个看向李子渊的眼神全是崇拜。 尤其是当那几十箱白花花的银子被抬进仓库时,苏婉这位大总管,看着那足以晃花人眼的财富,第一次露出了小女儿般的财迷姿态,抱着一箱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太好了,太好了!” 她激动地对李子渊说道。 “有了这笔钱,我们的格物院就可以放开手脚干了,铁峰寨的规模可以再扩大一倍,我们甚至可以再招募五百名新兵,将他们全部武装起来!” 李子渊笑着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中却另有盘算。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缺的,不是兵,也不是钱。 而是……人! 是大量的人口! 一个只有千余人的营地,是撑不起他那庞大的工业和军事体系的。 第90章 劳务输出计划 毕竟他李子渊再厉害,再有知识,也不可能一人征战天下,他的玄甲军再厉害也只有五十人,他的陌刀再锋利,也需要足够的人去挥舞。 岭南县城的归附,虽然让他名义上掌控了数万人口,但那些人,还不是他真正的子民。 他需要更多忠诚、可靠、能够完全融入他体系的人口。 而目光所及,能为他提供大量优质人口的,只有一个地方——岭南十二峒! …… 夜深人静。 李子渊的住处,阿雅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找我。”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看向李子渊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没错。” 李子渊放下手中的图纸,抬头看着她说道。 “阿雅娜,我想去一趟你们十二峒。” 阿雅娜的身体微微一震,面纱下的眉头蹙了起来。 “大人,你去那里做什么?虽然大长老答应与你和平共处,但峒中的许多头人,对汉人依旧抱有敌意。你这样贸然前往,很危险。” “不,不是我一个人去。” 李子渊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是你,带一支我们共同的商队,回到十二峒。” “我们的商队?” 阿雅娜更不解了。 “对。” 李子渊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阿雅娜,你们峒寨,是不是很缺盐,很缺铁器,甚至……连一口像样的铁锅都没有?” 阿雅娜沉默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十二峒的勇士虽然骁勇,但生活却极其困苦,他们用着最原始的陶罐煮食,用着磨制粗糙的石器,盐巴更是比金子还珍贵,不然的话,上次也不会用一千斤盐来考验李子渊了。 “如果,我能为你们长期提供精盐,能为你们提供削铁如泥的钢刀,能为你们提供又轻又好用的铁锅,锄头,甚至……能让你们用上甜如蜜的红糖,你觉得,你们峒寨的百姓会欢迎我们吗?” 李子渊循循善诱。 阿雅娜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她想起了李子渊营地里那些百姓脸上满足的笑容,想起了他们手里那些精良的工具,想起了那能照亮黑夜的神灯…… 如果……如果峒民们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大人,如果你真这么做的话,他们一定会把你当成神!” 阿雅娜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我不是神。” 李子渊摇了摇头说道。 “我只是一个商人,我给你们带去你们需要的东西,而你们,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我们……我们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阿雅娜有些泄气。 “我们只有一些山货,毛皮和草药。” “不,你们有。” 李子渊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又锐利。 “你们有我最需要的东西——人!” “什么?” “我需要劳动力!” 李子渊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我的矿场需要矿工,我的工坊需要工匠,我的军队也需要补充新鲜的血液,你们十二峒的男人,个个都是天生的战士和猎人,他们是最优秀的兵源和劳动力!” “我可以和你们的大长老做一个交易。” 李子渊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上述所有物资,甚至可以为你们的战士,提供制式的兵器和铠甲,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们十二峒,每年向我输送一定数量的青壮年,他们可以来我的工坊做工,也可以加入我的军队!” “当然,我不会亏待他们,只要是为我工作的人,无论是汉人还是峒人,都享受同等的待遇,有军饷,有工钱,表现好的,一样可以分田地,娶妻生子,孩子免费读书,在我的地盘上,获得平等的地位!” 阿雅娜彻底被李子渊这个宏大而又疯狂的计划给震惊了! 他……他竟然想将整个十二峒,都纳入到他的体系之中,他想将汉人和峒人,这两个世代为敌的族群,彻底地融合在一起! 这是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想法! “这……这不可能……” 阿雅娜下意识地摇头。 “大长老和头人们是不会同意的,他们不会让自己的族人,去为汉人卖命。” “他们会的。” 李子渊自信一笑。 “没有永远的世仇,只有永远的利益,因为我给的,是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阿雅娜,你只需要把我的条件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同时,带上我的诚意。” 第二天,一支极其特殊的商队,在阿雅娜的带领下,从河谷营地出发了。 这支商队,规模不大,只有二十几辆马车,但车上装载的东西,却足以让任何一个岭南势力都为之疯狂! 最前面的五辆车,装满了雪白的精盐。 中间的十辆车,装满了各种崭新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民生铁器,铁锅、菜刀、锄头、镰刀…… 后面的五辆车,则装满了赤红诱人的红糖。 而队伍的最后,是十名玄甲军士兵,推着十輛蒙着厚厚油布的独轮车,没有人知道,那油布下面,盖着的是什么。 …… 当阿雅娜带着这支商队,回到十二峒最大的峒寨时,整个峒寨都轰动了。 人们看着那一口口崭新的大铁锅,看着那一袋袋雪白的盐,闻着空气中那醉人的甜香,所有峒民的眼睛都直了! 当阿雅娜以李子渊的全权代表的身份,将一口铁锅和一小袋红糖,作为礼物,送给兔峒的大长老艾山时,这位见多识广的老人,抚摸着那光滑冰冷的铁锅,尝着那甜入心脾的红糖,一向沉稳的他,双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圣姑……这……这些,都是那个李子渊,让你带来的?” 艾山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的,大长老。” 阿雅娜躬身道。 “李大人说,这只是他的一点心意,他愿意与十二峒,结成最稳固的贸易同盟,我们峒寨所有的山货、毛皮、药材,他都愿意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而他,可以为我们提供我们最需要的一切!” “盐、铁、糖……应有尽有,价格公道!” 艾山和身后的一众峒寨头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价收购他们的土产,再平价卖给他们最急需的物资,这……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就是在做善事啊! “他……他有什么条件?” 艾山毕竟是人老成精,他不相信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 阿雅娜深吸一口气,将李子渊的那个劳务输出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果然,话音刚落,在场的头人们就炸开了锅。 第91章 光明正大的阳谋! “什么?让我们峒里的儿郎去给汉人当牛做马?这绝不可能!” “这是想把我们十二峒的根都给挖走啊!” “圣姑,你是不是被那个汉人给骗了,这是他的阴谋!” 面对群情激愤的头人,阿雅娜却显得异常冷静,她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说道。 “李大人说了,他从不强迫任何人,同不同意,全凭自愿,不过,他还为大长老和各位头人,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说着,她对着门外拍了拍手。 那十名玄甲军,推着独轮车,缓缓地走了进来。 当他们揭开油布时,所有峒寨头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油布下面,是十套崭新的,完整的,与玄甲军身上一模一样的全身板甲,以及十把寒光闪闪的制式陌刀! “这是……” 艾山长老猛地站起身,失神地走到一套板甲前,伸出干枯的手,难以置信地抚摸着那冰冷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甲胄。 “李大人说,这是他送给十二峒勇士的礼物。” 阿雅娜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在每一个头人的耳边响起。 “他说,真正的勇士,应该穿上最好的铠甲,用上最锋利的刀,而不是用血肉之躯,去和敌人的刀剑硬拼。” “他还说,只要我们结盟,他可以为我们十二峒,打造一支五百人的、装备着同样铠甲和兵器的‘峒甲军’,所有的费用,他一力承担!” “而他所要的,仅仅是那些在峒寨里没有土地,没有牛羊,甚至吃不饱饭的年轻人去他的领地,靠自己的双手,换取一个富足的未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峒寨头人,都痴痴地看着那十套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板甲,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他们都是识货的人,他们能想象,当自己的族人穿上这种刀枪不入的铠甲,拿起那种无坚不摧的陌刀时,战斗力将会提升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到那时,别说小小的岭南,就是那强悍的北莽骑兵,他们也敢碰上一碰! 诱惑! 这是他们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 艾山长老的眼中,精光爆闪,他看着眼前的板甲,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因为分到一点红糖而欢呼雀跃的族人,心中天人交战。 他知道,阿雅娜说得对,李子渊的这个计划,看似是要挖十二峒的根,但实际上,却给了十二峒一个前所未有的,能够改变整个族群命运的巨大机会! 封闭和仇恨,只会让十二峒在贫困和落后中慢慢消亡。 而且他们已经见识到了李子渊那鬼神莫测的手段,他们岭南十二峒不答应的话,未来一旦激怒了他,是否会迎来灭顶之灾? 李子渊送给他们的这些板甲和陌刀,看似是一份贵重的礼物,但实则也是借此在告诉他们,合作或为敌,你们自己选? 而开放,合作,哪怕付出一些代价,却能换来整个族群的强大和新生! 良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过身,对着所有头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说道。 “传我命令,从今天起,我岭南十二峒,与河谷李子渊李大人,正式结为血盟!” “凡我峒寨子民,愿往河谷谋生者,皆可自由前往,任何人,不得阻拦!” “告诉李子渊,他要的人,我给他!” “我们十二峒,要的是……未来!” 大长老艾山那苍老而又充满了决断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回荡在天蛇峒的议事大厅之内,也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个峒寨头人的心上。 反对? 没有人再反对了。 当那十套闪烁着死亡光泽的全身板甲,如同十尊沉默的铁神,静静地陈列在他们面前时,任何反对的声音,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都是识货的,他们用手抚摸过那冰冷,光滑,带着完美弧线的甲胄,用指关节敲击过那厚实得令人绝望的钢板,他们毫不怀疑,穿上这种铠甲的勇士,将成为战场上不可阻挡的怪物! 而李子渊,那个神秘而又强大的汉人首领,承诺为他们打造一支五百人的峒甲军! 这个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渴望强大的领袖,抛弃掉所有固有的偏见和仇恨! 更何况,李子渊给出的条件,是如此的仁慈,他没有像过去的那些汉人官僚一样,要求他们纳贡,称臣,而是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进行“贸易”和“劳务合作”。 他用雪盐、铁锅、红糖这些能极大改善族人生活的神物,来换取峒寨里那些本就多余,甚至被视为负担的年轻劳动力。 这是一场光明正大的阳谋! 一场让十二峒所有高层都看得清清楚楚,却又心甘情愿跳进去的阳谋! “大长老英明!” “我黑虎峒,愿遵大长老号令!” “我们飞鹰峒也是!” 短暂的沉默后,所有的头人都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向着大长老,也向着那十套代表着未来的钢铁铠甲,表示了臣服。 阿雅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岭南的天要变了。 那个叫李子渊的男人,仅仅用了一支商队,几样“神物”,和十套铠甲,就兵不血刃地将桀骜不驯,连大胤朝都无可奈何的岭南十二峒给牢牢地绑上了他的战车!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山风,迅速传遍了十二峒的每一个角落。 当听说大长老与那位李子渊的汉人首领结为血盟,只要愿意去他的河谷仙境,就能吃饱饭,有工钱拿,甚至未来还能分到田地时,整个十二峒的年轻人都沸腾了! 对于那些世代生活在贫瘠山林,为了争夺一块猎场,一口盐巴而打得头破血流的普通峒民来说,这不啻于天大的福音! 尤其是那些在家族中地位低下,没有继承权,甚至连婆娘都娶不上的年轻男子,更是个个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人生的唯一出路! 仅仅三天时间。 阿雅娜的面前,就聚集了超过五百名自愿前往河谷的青壮年! 他们一个个身体精壮,目光彪悍,虽然衣衫褴褛,但那股子山林中磨炼出来的野性和悍勇之气,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掩盖的。 艾山长老看着这群充满了希望和渴望的年轻族人,心中感慨万千,心中五味杂陈的,不过既然已经决定走出这一步,那便无法回头了,只能一条道跟着李子渊走到底。 第92章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 他亲自挑选了其中最健壮、最机灵的三百人,作为第一批交流人员,交给了阿雅娜。 “圣姑,告诉李大人。” 艾山长老拉着阿雅娜的手,郑重地嘱咐道。 “这些人,是我十二峒的未来和希望,我把他们交给他,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大长老放心。” 阿雅娜深深地看了这位老人一眼。 “我去过他的营地,在那里,我看到了您所说的未来,我相信他不会让大长老失望的。” 就这样,在无数族人羡慕和期盼的目光中,阿雅娜带着这三百名精壮的峒家儿郎,踏上了返回河谷营地的道路。 …… 当这支庞大的队伍,出现在河谷营地之外时,早已得到消息的李子渊,率领着所有核心成员,在营地门口亲自迎接。 当那三百名峒家儿郎,第一次亲眼看到河谷营地的全貌时,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幅超乎想象的景象给震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他们想象中汉人那种拥挤肮脏的寨子。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干净,用平整的三合土铺就的道路,道路上面还铺设了沥青,在这些峒族的人的眼里,路面比平滑的布匹还要平整,而道路两旁,是一排排规划得整整齐齐的,坚固而又美观的砖瓦房! 远处,高大的水车在溪流的冲击下,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带动着远处的磨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让从未见过的峒族青年一样看傻了眼。 更远处,铁峰寨的方向,几根高大的烟囱正冒着滚滚的浓烟,那是一种工业力量的象征,让他们这些习惯了山林宁静的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 田地里,穿着干净衣裳的汉人百姓,正哼着小曲,用他们从未见过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精良农具,轻松地翻整着土地。 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些在营地里巡逻的士兵竟然是一群女子。 这些女子一个个身姿矫健,眼神锐利,手持钢弩,她们看到自己这群彪悍的峒家汉子时,眼中竟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平静和审视! 这……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 是传说中,天上的神仙居住的宫殿吗? 所有峒家儿郎,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收起了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悍气,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一丝自惭形秽。 就在这时,李子渊翻身下马,带着温和的笑容,迎了上来。 “欢迎你们,来自十二峒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叫李子渊,是这里的主人,你们以后可以叫我李大人,从今天起,这里也是你们的家!” 他没有说任何大道理,只是用最简单,最真诚的话语,表达了他的欢迎。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山中的峒人,也不是来做苦力的奴隶,你们是我李子渊的兄弟!” “在这里,没有汉人,没有峒人之分,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我的规矩!” “只要你们遵守我的规矩,努力工作,奋勇杀敌!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吃上饱饭,穿得上暖衣,住得上好房子,孩子能免费读书,在这里,你们每个人都能靠自己的双手,赢得属于你们自己的荣耀,土地,和女人!” 最后一句“土地和女人”,瞬间就点燃了这群山林中荷尔蒙爆棚的年轻汉子们心中最原始的火焰! 他们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大人万岁!” “我们愿意追随大人!”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三百名峒家儿郎,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用他们最淳朴的方式,说着磕磕绊绊的汉话向李子渊效忠。 李子渊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人口缺少的问题多少得到了缓解,其实他不仅仅只是征召岭南二十峒的峒人,县城里头也征召了一批青壮。 而那批最早跟随他的六十三个美娇娘犯妇,他打算全部将她们培养成干部型的人物,成为他这个世外桃源围绕在他身边的核心人员。 一场盛大的欢迎宴后,三百名新成员的改造计划正式开始。 总负责人,自然是苏婉,她早已根据李子渊的指示,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新公民融入方案。 第一步:净化与新生。 所有新人,必须剃掉那乱糟糟的头发,换上统一发放,干净耐磨的麻布短打,然后,在柳芸儿医疗队的监督下,用李子渊特制的药皂,对他们进行一次彻底的全身消毒清洗。 当这群峒家汉子,一个个被剃成板寸,洗得干干净净的,还换上统一的服装,重新站到队列中时,他们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除了皮肤比较黝黑外,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是峒人。 虽然他们身上的那股野性还在,但已经少了几分蒙昧,多了几分清爽和纪律感。 第二步:甄别与分流。 李子渊亲自设计了一套简单的能力测试方法。 包括举石锁,用于测试力量,蒙眼听声辨位,用来测试感知,拆解简易的鲁班锁,用来测试智力和耐心等。 至于其他更加复杂的东西,李子渊也没有弄,这些峒人几乎都是大字不识一个,几乎全员文盲,李子渊也不奢望他们能有多智谋的,只要求他们听话就行了。 至于他们当中会不会出现一两个人才,那得看以后这些峒人的本事了。 苏婉根据测试的结果,很快,这三百峒人便被分成了三个部分。 力量最强的一百人,被划归为战兵营,李子渊毫不犹豫地将他们交给了早已饥渴难耐的林红袖去做基础的训练。 “红袖,这一百人,是我为你未来的山地师准备的种子,他们悍不畏死,擅长山地作战,我要你用最严酷的方式,将他们打造成一把能插入任何险峻地形的尖刀!” “放心吧!” 林红袖自信满满的,她看着那一百个峒人,眼中冒出了兴奋的光芒。 “不出三个月,我保证能让他们脱胎换骨!” 而感知敏锐,身手最灵活的一百人,则被划归为斥候营,他们的教官,则是阿雅娜,这是之前李子渊就跟她说好的事情。 “阿雅娜,你的任务,是教会他们如何在山林中更好地潜伏,追踪,侦查,以及绘制地图等等技能。” “我需要一张能够覆盖整个岭南山脉最详尽的军用地图,我需要知道,哪里有矿藏,哪里有水源,哪里藏着我们的敌人?” 阿雅娜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来,李子渊一直亲自教导她,让她学会了许多关于侦察的本事,而现在教导这些本就精通山林的族人,对她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工作了。 第93章 光明计划——造纸 而剩下的峒人,他们全部被李子渊送进了格物院,交给了王大锤。 “王师傅,这些人,就是你未来的徒子徒孙!” 李子渊郑重地说道。 “我要你把他们培养成最优秀的工匠,无论是打铁,木工,还是烧窑,营造,我们所有的技术,都要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我们的工业体系需要新鲜的血液!” “你也不用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只要在我这里,你的地位无可撼动,而你的待遇也会提升一倍。” 王大锤看着这些淳朴的峒家小伙,激动得连连点头,格物院的规模,一夜之间就扩大了好几倍! …… 人口问题初步解决,李子渊立刻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个战略目标,那就是文化。 他知道,武器和粮食可以征服人的身体,但只有文化和思想,才能真正征服人的灵魂! 他要做一件,比炼钢,比造灯,弄糖,弄盐更牛逼的事情。 那就是——造纸! 这个时代,书写的载体,要么是昂贵无比的丝帛,要么是笨重不堪的竹简,要么是粗糙,泛黄,写不了几个字的草纸。 知识,被牢牢地垄断在极少数的权贵和世家手中。 而他李子渊要亲手打破这个垄断! 他穿越而来,可不是为了做一个愚昧落后的土皇帝的,那多没意思,他要做的是改变整个世界。 若是大胤未亡,他要这件事情肯定压力重重,即便能做也势必无比的困难,甚至是寸步难行,不仅要面对大胤的帝王,还有面对世家权贵的压力,这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押役能抗的。 可现在大胤亡了,反倒是对李子渊有利,大胤亡国等同于把原有的固有秩序给打破了,由他亲手缔造一个全新的秩序。 他以格物院院长的名义,召集了苏婉,柳芸儿,以及几位识字的先生,宣布了一个全新的项目——“光明计划”。 “所谓光明,不仅仅是驱散黑夜的明光灯……更是驱散愚昧的智慧之光,而智慧的载体就是文字!我要做的,就是为文字找到一个最廉价,最高效的载体!” 李子渊直接将后世成熟的造纸术讲给众人听。 从浸泡、蒸煮、捣烂、制浆,到抄纸、晾晒、压平…… 他详细地讲解了如何利用树皮,破布,旧渔网这些看似无用的废料来制造出平整,洁白,吸水性适中的“神物”。 苏婉和那几位老先生听得是目瞪口呆,他们都是读书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种廉价的书写材料,对于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这比造出什么神兵利器,意义要重大千百倍! “大人……若……若真能造成此物,您……您当受天下读书人一拜,堪比……堪比造字的仓颉先师啊!” 一位老先生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就要跪下磕头。 李子渊连忙扶住他,淡淡地说道。 “先别急着拜,这只是理论,至于能不能成还得看你们的本事,若是你们真能造出纸来,我亲自给你们授勋。” “授勋”这个词,又让众人感到一阵新奇。 在李子渊的亲自指导下,“光明计划”正式启动,格物院里最心灵手巧的一批工匠,在周老先生和几位读书人的带领下,组成了一个专门的造纸工坊。 他们按照李子渊的吩咐,收集了大量的构树皮,破旧的麻布,甚至还有废弃的渔网等等,第一步,是将这些原料放在大石灰池里浸泡,去除杂质。 几天后,当原料被捞出,用清水洗净,再放入大锅中,加入草木灰水进行蒸煮时,一股难闻的臭味弥漫开来,但所有人都毫不在意,反而充满了期待。 蒸煮过后的原料变得柔软腐烂,接下来,就是最关键,也是最费力的步骤,进行捣浆。 工匠们按照李子渊的步骤,将这些烂乎乎的原料放在坚硬的石臼里,用沉重的木槌,一下,一下地奋力捶打着,整整捶打了两天两夜,那些原本粗糙的纤维,终于变成了一团团细腻粘稠的纸浆。 “可以了,可以抄纸了!” 周老先生激动地喊道。 工匠们小心翼翼地将纸浆倒入一个大水槽中,用水稀释之后,然后用一柄细密的竹帘,探入水中,轻轻一晃,再缓缓抬起。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只见一层薄薄的湿润的纤维,如同白色的蝉翼一般,均匀地附着在了竹帘上面! “成了,成功了!” “天呐!这就是纸吗?” 看到出现白色的纸张,整个工坊都沸腾了起来,苏婉和柳芸儿也闻讯赶来,看着那从水中捞出来的薄片,美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工匠们将这湿润的纸张,小心地倒铺在木板上,一张张叠放起来,然后用重物压榨去水,再一张张地,贴到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石墙上进行晾干。 一个时辰后,当周老先生颤抖着双手,从墙上揭下那第一张成品时,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淡黄色的,边缘有些不规则的纸,摸上去手感有些粗糙,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没有完全打碎的细小纤维。 但它,确确实实是一张纸! 它轻薄,远胜竹简!它平整,远胜草纸! 周老先生激动得老泪纵横,他将纸张高高举起,对着李子渊的方向,深深一拜。 “大人真乃神人也!此物一出,天下读书人,将因此而兴啊!” 所有参与制造的工匠,也都发自内心地跪拜下来,他们没有读书人那么多感慨,但是看着自己亲手造出的神物,那种巨大的成就感和自豪感,让他们对李子渊的崇拜,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顶峰。 只不过,当周老先生迫不及待地,想用毛笔在这张神纸上写下这历史性的一刻时,他刚刚落笔,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行,这纸不行!” 他忽然颓然地放下了笔,惋惜地摇头。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那张纸上,墨迹迅速地化开,形成一团模糊的墨晕,根本无法形成清晰的字迹,而且,纸张的韧性极差,毛笔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划破了一个小口子。 “大人,这……这是为何?” 周老先生拿着这张失败品,满脸困惑地找到了李子渊。 李子渊接过纸仔细地端详起来,并且在脑海中回想起所有造纸的步骤,然后用手指捻了捻,又对着光看了看,心中已然有数。 第94章 水力捣浆机 “这里还有两个问题。” 李子渊胸有成竹地说道。 “第一,纸浆打得不够细,纤维太粗,所以纸面不平,韧性也差,第二,也是最关键的,我们缺少了一道施胶的工序。” “施胶?” 周老生一脸茫然。 “没错。” 李子渊解释道。 “纸的本质,是无数细小的纤维交织在一起,你想,一堆干草,是不是一泼水上去就全湿了?” 众工匠一想,全都点起头了,因为李子渊的比喻实在是太有画面了。 “纸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我们必须在纤维之间,填充一些东西,堵住那些看不见的缝隙,让墨汁不那么容易渗透下去,而这个过程,就叫做施胶。” 李子渊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说法解释给他们听。 “那……该用什么来施胶呢?” 苏婉好奇地问道。 李子渊微微一笑,看向了柳芸儿。 “呵呵,这个,就得靠我们的芸儿大医官了。” “子渊哥哥,我不懂啊?” 柳芸儿一脸懵地摇头,她哪里知道怎么施胶。 “我来教你,芸儿,你带着人,去试试用我们平时熬粥的米汤,或者麦子磨成的面糊,按不同的比例,混入纸浆中,看看效果如何?” “这些东西里头都含有丰富的淀粉,加在一起,应该能起到一定的堵塞作用。” “淀粉?” 又是一个新名词,不过众人已经对李子渊时不时说出一些新的名词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柳芸儿却立刻明白了李子渊的意思,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科研的兴奋。 “是,子渊哥哥!我这就去办!” 李子渊又转向王大锤说道。 “王师傅,人力捣浆,效率太低,而且力道不均,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用来锻打铁坯的水力锻锤?” 王大锤一拍脑门。 “大人的意思是……也用水力来捣浆?” “聪明!” 李子渊赞许道。 “你立刻带人,设计并制造一种水力捣浆机,我要用那奔流不息的河水,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细腻纸浆!” “是,大人,我这就去。” 王大锤迫不及待的。 几天后,在柳芸儿团队夜以继日的上百次试验后,她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最佳的米汤配比。 而王大锤那边,更是爆发出惊人的创造力。 很快第一台巨大的“水力捣浆机”在河边落成,引来了众人的围观和震惊。 那由水车带动的巨大凸轮,驱动着十几根沉重的铁头木槌,此起彼伏地,对石槽中的原料进行着不知疲倦的捶打,其效率和效果是人力的百倍不止。 当细腻如牛奶一般的纸浆,混合着恰到好处的米汤淀粉,被再次送入抄纸工坊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次,抄出的纸,明显比上一次要细腻、匀称得多! 当干燥后的第二批成品,送到周老先生面前时,他的手再一次颤抖了。 这张纸,色泽更白,质地也更紧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提笔,蘸墨。 笔尖落下。 “成了!” 这一次,墨迹虽然还有一丝丝的浸染,但已经能形成清晰的笔画了,字迹基本成型,不再是模糊一团!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工坊里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周老先生更是老泪纵横,抱着那张写了字的纸,像是在抱着什么绝世的珍宝似的。 然而,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李子渊却再次摇了摇头。 “还不够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的头上。 “这……都还不够好?” 众人全都傻眼,因为这次造出的纸,可是比外面那些糙纸要好太多了,而且还能够书写。 “你们看。” 李子渊微微一笑,他拿起一张纸轻轻一抖说道。 “这纸还是太脆,而且,你们摸摸看,纸的两面的光滑度不一样,写字的那一面还行,背面却依旧粗糙,这样的纸,只能算是可以堪用,但是离我想要的完美还差得远。” 众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全都凝固了。 他们看着手中这张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神物的纸,再看看李子渊脸上那不满意的神情,心中第一次对“完美”这个词,有了奇怪的认知。 这位大人对自己造出的东西,要求也太高了吧! “大人,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周老先生虚心地请教。 李子渊沉吟了片刻,他知道,接下来的两步,才是真正拉开时代差距的关键。 “我们还需要两样东西才能造出完美的纸” “一样,叫填料,另一样,叫压光。” “所谓填料,就是在纸浆里,加入一种极细腻,而不溶于水的白色矿物粉末,它能填充进纤维之间更细微的空隙,让纸张变得更白,更平滑,更不透光。” “至于压光……” 李子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 “光靠人力和重物去压是不够的,我们要用碾!” “我已经让温兄已经从县城为我们送来了第一批铜料,王大锤,我要你用这些铜给我铸造出一对表面极其光滑,重量极大的实心铜辊,我要用它,像擀面条一样,去擀我们的纸!” 用巨大的铜辊去擀纸,就跟擀面皮一样。 这个想法,让王大锤和所有工匠都感到匪夷所思,若是其他人这么说,估计他们早就出口喝斥反驳了。 但这话出自于李子渊的口,让他们又隐隐觉得,这其中可能蕴含着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高深道理! 而柳芸儿和苏婉,则接到了寻找填料的任务。 “岭南多山,山中必有奇石。” 李子渊对她们说道。 “我需要一种天然的土石,将它磨成面粉一样细的粉末,记住,这种土石一定要白,一定要细!” 于是,整个营地,再次为了造出李子渊心中完美的纸这一个目标,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柳芸儿和阿雅娜带着斥候营,深入山林,踏遍了方圆百里的山头,终于在几天后,他们找到了一种符合李子渊的要求土石,这种土石洁白如玉,质地十分细腻的高岭土! 而王大锤的工坊里更是灯火通明,在失败了数次之后,他们终于用宝贵的铜料成功地铸造出了两根重达数百斤,表面光可鉴人的巨大铜棍! 并按照李子渊的图纸,将它们组装成了一台,需要四头牛才能拉动的原始“压光机”!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95章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第三次造纸试验正式开始! 经过水力捣浆机千锤百炼的细腻纸浆,被缓缓注入水槽。 柳芸儿亲自监督,工人们按照李子渊给出的精确配方,依次加入了淀粉胶,高岭土粉,以及一种从县城寻来,能够让胶质更好地凝结的明矾。 抄纸、上墙、干燥…… 当干燥后的纸张,被送到那台狰狞的压光机前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牛儿拉动着沉重的石磨,带动着两根巨大的铜辊,开始缓缓地转动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第一张纸,被工匠小心翼翼地送入铜辊之间。 只听“嘎吱”一声轻响,那张纸,便从另一端,十分平滑地吐了出来。 周老先生第一个冲了上去,身体颤抖着,双手将那张纸捧在了自己的手中。 那一瞬间,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这新的纸张薄如蝉翼,却又充满了惊人的韧性,颜色洁白无瑕,表面光滑得如同镜面一样,在阳光下的照射下,甚至反射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神物……” “这才是真正的神物啊!” “李大人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呢!” 周老先生发出一声泣不成声的嘶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那张纸嚎啕大哭起来! 苏婉和柳芸儿也冲了上来,当她们亲手抚摸到那张纸时,也被其完美的质感所震撼,久久说不出话,两双美眸看着李子渊,那里面的崇拜,敬佩,柔情蜜意已经溢出眼眶。 李子渊虽然也高兴,但毕竟纸张这东西在他眼里并不稀罕,但是很淡定,他走了过来,从周老先生手中,接过了那张纸仔细观看着。 这次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纸,才像话! 像之前的纸,在他李子渊眼里,就是擦屁股都嫌粗糙的草纸,虽说能用,但也只限于能用而已。 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鹅毛笔,蘸饱了那色泽如墨玉的墨水,想了想,在那张宛如艺术品的完美纸张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句诗。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这一次,笔尖划过纸面,顺滑无比,如情人最温柔的抚摸,纸张也没有被墨水浸透分毫,墨迹黑白分明,字迹清晰无比,每一笔的顿挫,每一划的锋锐,都完美地呈现出来。 虽然在他眼里,这纸的品质也就是后世劣质纸的水平,算不上多好的产品,但是放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神物中的神物! 当这首气势磅礴,充满了金戈铁马之气的千古绝句,以一种最完美的方式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工坊,乃至整个前来围观的营地,都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人万岁!” “神人!大人就是神人下凡!” 所有参与其中的工匠、先生,全都跪倒在地,对着李子渊,行了最崇高的大礼。 他们或许不懂诗,但他们懂这纸!他们亲手缔造了这件神物,而赋予这件神物灵魂的,是眼前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 然而,相比起工匠和普通民众的激动,站在李子渊身边的苏婉,柳芸儿和周老先生,却完全被那首诗本身给震撼了! 柳芸儿小嘴微张,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一直以为,子渊哥哥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个无所不知的智者,却没想到,他还有如此惊艳绝伦的文采! 这首诗里蕴含的滔天豪情,让她心驰神往,一颗芳心跳得更快了。 苏婉则看得更深。 她出身官宦世家,品读过的诗词何止千百。 但如此磅礴大气,意境高远,将边塞的苍凉与昂扬的战意,将对战士的同情与对英雄的渴望,完美融于一体的七言绝句,她生平未见! 最关键的是,这首诗里,透露出一种君临天下,庇护万民的雄主之心! “不教胡马度阴山……” 她喃喃自语,看着李子渊的侧脸,眼神中除了爱慕,更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她终于知道,这个男人的志向,绝不仅仅是偏安于岭南一隅。 而周老先生,作为一名真正的读书人,此刻已经状若疯魔,他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那最后两句诗。 “好好好!好一个‘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好一个不教胡马度阴山啊!”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仿佛透过这句诗,看到了尸横遍野的国破家亡,看到了异族入侵的血腥未来,也看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那誓要扫平六合,重建乾坤的宏图伟愿! 之前,他敬李子渊,是敬他的仁慈,敬他能给读书人一口饭吃。 后来,他服李子渊,是服他的智慧,能造出种种神物。 而现在,他拜李子渊,是拜他的“志向”!是拜他那与自己心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最高理想不谋而合的圣人之道! “李大人……不!主公!” 周老先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他猛地推开身旁的人,对着李子渊,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老朽穷经皓首,方知何为圣人之道!今日得闻主公宏愿,方知大道不孤,老朽不才,请受老朽一拜!从今往后,老朽这条残命,便为主公之志,披荆斩棘,万死不辞!” 说完,他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周老请起。” 李子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倒是没有周老说的那么牛逼,那句诗词纯纯是看到了纸张,一时兴起,无耻地抄了一下,至于什么打天下,什么鬼的圣人之道的,他压根没想过。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当前的小目标就是带着身边的人活下去,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弄点东西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并且有能力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不受到莽凉,弥勒妖人,还有各种敌人的欺负。 在这个小目标下,若是有条件,他倒是不介意为一个世界,为这个落后愚昧的时代,注入一些未来的新鲜思想和事物。 现在扯这些家国天下的,对他来说还太遥远。 不过他也不好去打击一个老学究的热诚,他要拜主公就拜吧,自己给了他安定的生活,拜一拜也不亏,就当自己是地主老财了。 第96章 古代版活字印刷术面世 “那个,周老,此事咱们以后再说,现在我们纸已经有了,但它,还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我需要你,帮我为它注入灵魂!” “请主公吩咐!” 周老激动地抬起头。 “我要你,立刻组建岭南印书局!” 李子渊语出惊人。 “我要让这白纸,变成承载知识的舟船,驶入每一个人的心中!” “印……印书局?” 周老愣住了。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印刷,但那是雕版印刷,刻一套书版,需要数名熟练的工匠耗时数年,成本高昂,非皇家贵胄,世家大族不能为。 李子渊看着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神秘一笑,说出了一句让周老和苏婉再次如遭雷击的话。 “不,不是雕版印刷。” “我要的,是‘活’的印刷!” “什么?” “印刷还有活的?” 周老和一众工匠,包括几女全都呆愣住了。 …… 三天后,格物院,一间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工坊内。 李子渊亲自坐镇,王大锤、周老先生、苏婉等人屏息凝神地围在一旁。 工坊的中央,是一座新砌的熔炉。 而熔炉旁,有几个最顶尖的工匠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种按照李子渊给出的神秘配方熔炼成的银白色金属液体,注入到一个小小的,由精泥制成的模具之中。 那模具正是李子渊弄出来的一个活版印刷用的模具。 当金属冷却,模具被敲开,一枚小小的,闪烁着金属光泽,反写的“人”字铅活字便诞生了! 它的大小,高低,都严格按照李子渊制定的标准来制作。 “天……天工造物!” 王大锤看着那小小的铅字,嘴巴喃喃自语,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大人要把字给反着刻。 而周老先生,在经过李子渊最初的点拨后,此刻却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铅字,仿佛在看一件开天辟地的圣物似的。 接下来,在李子渊的指挥下,一个个字体,被不断地铸造出来。 “人”、“之”、“初”、…… 然后,李子渊让人取来一个木制的,布满了小方格的底盘。 他用一把小竹镊,从旁边那按照偏旁部首排得整整齐齐的字盘中,夹起一枚枚铅字,按照他写的那句“人之初,性本善……”一个个地排入了底盘之中,并用木条将缝隙塞紧。 一个可以移动的古代版“活字印刷”,便赫然面世。 “原来,原来如此,大人,我懂了!” 周老先生看着那块可以随时更换文字的印版,激动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字是活的,印版,也是活的,印完这一页,字块便可以拆下来,重新排下一页,这……这比雕版,要快上何止百倍,千倍啊!” 他终于明白了李子渊口中那个“活”字的含义! 如果说造纸术是打破了知识载体的垄断,那么这“活字印刷术”,则是彻底敲碎了知识传播的枷锁! 然而,对李子渊来说,这才哪到哪? 他让人推来了另一台古怪的机器,一台由巨大的螺旋杆和厚重木板组成的螺旋印刷机,其原理,和他用来榨油的机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又让人取来了另一种新发明的墨,用某种桐油和炭黑熬制成的油墨。 工匠们按照李子渊的吩咐,用一把野猪毛弄出的软毛刷,将油墨均匀地刷在排好的活字印版上,然后,将一张洁白的纸张覆盖在上面。 印版被推入印刷机下方。 李子渊亲自转动巨大的手轮,螺旋杆缓缓下压,厚重的木板,带着均匀的压力,平平地压在了纸张和印版之上。 片刻后,压力解除。 当那张纸,被小心翼翼地揭开时…… 只见一行墨色均匀,字迹清晰,边缘锐利,充满了金属质感和力量美感的“人之初,性本善……”等字,完美地印在了纸张的正中央! “轰!” 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像是炸开了锅。 如果说手写是凡人的技艺,那么眼前这印出来的字,简直就像是神明的敕令,它整齐,标准,如同完美的艺术品。 “这……这……” 周老先生指着那张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两眼一翻,竟是激动地直接晕了过去! “周老!” 苏婉和柳芸儿连忙扶住他。 而王大锤和那些工匠,则“扑通扑通”地,再次跪倒一片。 他们看着李子渊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崇拜,而是一种面对未知,面对神明时,发自灵魂的恐惧和敬畏。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这种如同仙神一样的东西? 李子渊看着这幅景象,心中波澜不惊,也不觉得有什么骄傲的,自己有着领先他们千年的认知,只要随便拿出一些领先这个时代的东西,就能够让他们惊为天人的了!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对于这个愚昧的时代来说,没有什么比造神更好的方法了。 他就只是要用一次又一次的领先见识,将自己的“光辉形象”,彻底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只有这样,他才能推行自己接下来那些,更加惊世骇俗的改革! …… 在柳芸儿的救治下,周老先生很快悠悠转醒,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李子渊的大腿,哭着喊着,要立刻开办印书局。 李子渊自然应允。 “岭南印书局”正式成立,周老先生亲自担任局长。 李子渊交给他三个任务。 第一,在一个月内,印刷出一百册《三字经》扫盲教材,他要让领地里的每一个孩童,无论是汉人还是峒人,人手一册,给他们进行扫盲。 先普及营地的孩童,然后再慢慢辐射到县城,接下来他还打算在县城里面推行免费教育,他要让那些受到他教育的孩童都姓李,可不能给敌人培养人才了。 当然在此之前,思想品德课,忠诚洗脑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而这件事情,苏婉早已经开始着手了。 第二,则是印刷一些由他口述,苏婉整理的《九章基础算术》、《植物图鉴》、《格物入门》等基础科学读物,作为学堂的进阶教材。 第三,也是最机密的任务,秘密印刷一些《步兵操典》,《弩手守则》,《特种战术》,《后勤管理条例》等一系列军事手册,用于培养军事人才。 当周老先生领到这三个任务时,他已经激动得快要窒息了,他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项开创历史的伟大事业! 第97章 三年义务教育 一个月后。 河谷营地,中心广场。 一场盛大的“开蒙大典”正在举行。 数千名营地居民,包括那三百名新加入的峒家儿郎,都聚集在这里。 在万众瞩目之下,李子渊亲自将第一本印刷精美的《三字经》,交到了一个年仅六岁的孩童手中。 那孩子,是在流亡路上出生的,父母早亡,是吃着营地的百家饭长大的,他怯生生地接过那本散发着墨香的书,看着上面清晰的文字,眼中充满了好奇。 “读书,是为了明理。” 李子渊摸着他的头和蔼地说道。 “是为了让你们知道,人,为何而活!是为了让你们的后代,不再像我们一样,颠沛流离,任人宰割!” “从今日起,河谷营地所有六岁孩童,不论男女,不论汉人峒人,皆可入营中蒙学,免费读书识字,为期三年!” 李子渊站在新搭建的木台上,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河谷营地。 他可不敢在这个时代整什么九年义务教育的,能弄三年免费对他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财政支出了,何况,就这点教材也用不上九年。 何况这营地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未来他还会推广到县城,到时候,每年的支出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李子渊的决定,让那些穷苦出身的百姓,那些刚刚加入的峒人全都惊呆了! 台下顿时一片寂静。 片刻后,如同炸雷般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免费读书?三年?” 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喃喃自语,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女子也能读书?”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惊喜又有难以置信。 最激动的莫过于那些新加入的峒人。 一个皮肤黝黑的峒家汉子猛地推开人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生硬的汉话喊道。 “大人!您说的可是真的?我家三个娃,都能读书?” 李子渊走下木台,亲自扶起那汉子道。 “千真万确,不仅是你家三个娃,营地里所有适龄孩童,一个不落。” 那汉子浑身颤抖,突然放声大哭,朝着李子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大人!我阿骨打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了!我峒家世世代代被人叫蛮子,就是因为不识字,不懂礼!您让我们的娃读书,就是给了我们做人的尊严啊!” 他这一跪,身后数百峒人齐刷刷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苏婉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低声对身旁的柳芸儿道。 “看到了吗?大人这一招,比发粮食,分田地更得人心。” 柳芸儿轻轻点头,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崇拜地说道。 “子渊哥哥他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开蒙大典结束后,营地立刻忙碌起来。 周老先生带着几个识字的流民,开始整理刚刚印好的《三字经》。 这些用活字印刷术批量生产的启蒙读物,成本低廉得惊人,足以让每个入学孩童人手一册。 “人之初,性本善……” 周老先生抚摸着光滑的纸页,老泪纵横。 “有生之年,竟能看到知识如此普及,死而无憾矣!”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迅速搭起了三间宽敞的竹棚作为学堂,按照李子渊的设计,每间学堂都开了大窗,采光极好,还配备了新式桌椅。 “第一批入学孩童共一百二十三人。” 苏婉拿着名册正在向李子渊汇报。 “其中汉人孩童七十八人,峒人孩童四十五人,按年龄分为三个班,由周老先生和另外两位识字的流民担任蒙师。” 李子渊满意地点头。 “很好,告诉周老先生,教学进度不必求快,重在夯实基础,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每周安排两节特别的课程,由我亲自授课。” 苏婉好奇。 “大人要教什么?” “教他们认识这个世界。” 李子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天后,第一堂课正式开始。 最小的孩童班由周老先生亲自执教,当这些最大不过七岁的娃娃们,捧着崭新的《三字经》,跟着老先生一字一句朗读时,不少围观的父母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家娃真的在读书了……” 一个妇人捂着嘴,泪水止不住地流。 而在最大的那个班级,李子渊站在讲台上,面前是二十多个十岁左右的少年,这些孩子既有流民子弟,也有峒家儿郎,此刻都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李大人”。 “今天,我们不读《三字经》。” 李子渊拿起一支粉笔,这是他用石灰特制的,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圈。 “我问你们,这是什么?” “太阳!” 一个胆大的孩子喊道。 “烧饼!” 另一个孩子接话,引起一阵哄笑。 李子渊也笑了。 “都对,也都不对,在我们脚下,这个我们生活的大地,其实就是这样一个圆球。”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大地是圆的?那下面的人不会掉下去吗?” 一个峒人少年忍不住问道。 “问得好。” 李子渊赞许地点头。 “这就涉及到一种叫做‘引力’的力量……” 一堂课下来,孩子们听得如痴如醉,这些闻所未闻的知识,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认知世界的大门。 下课后,阿骨打的儿子阿木追上李子渊,激动地问道。 “大人,您说的那个‘引力’,能不能让我阿爸也听听?他打猎时可厉害了,要是懂这些,一定能打到更多猎物!” 李子渊摸摸他的头。 “好主意,从下个月开始,我们开设夜校,大人也可以来听课。” 消息传出,整个营地再次沸腾起来。 “夜校?我们这些大人也能读书识字?” “听说李大人要教打猎的窍门,还有种地的学问!” “我一定要去,活了大半辈子,总算有机会认字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为此高兴。 几天后的深夜,河谷营地议事厅内,烛火通明。 “大人,外界已有风声。” 老张头面色凝重地汇报。 “附近有几个邻近的村寨都在传言,说我们这里在搞妖术,教人读邪书。” 林红袖冷哼一声。 “不过是些愚昧之徒的嫉妒罢了。” “不可大意。” 苏婉轻摇团扇帮李子渊扇风道。 “知识历来被权贵垄断,我们这般普及,必然触犯某些人的利益。大胤虽亡,外面也兵荒马乱的,但是那些世家门阀可没有被灭掉,按照大人的说法,皇帝只能算个天选打工人,这些世家门阀才是趴在大胤上面吸血的罪魁祸首。” 阿雅娜刚从外面侦查回来,接口说道。 “我探听到,黑风寨覆灭后,周边几个村寨本就对我们忌惮很深,如今这义务教育一事,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第98章 火药出现 “恐惧?” 李子渊把玩着手中的粉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在意地道。 “他们的确应该恐惧,当他们还在用刀剑愚昧统治时,我们已经开始用思想改变世界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营地中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夜校教室里的明光灯发出的光芒。 “传令下去,加强营地警戒,同时,义务教育照常进行,不仅要办,还要办得更大,更好,最好让整个岭南的人都知道。” “可是大人,” 老张头担忧道。 “若真有势力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毕竟岭南不是李子渊一家独大,岭南地界足足有几十个县城,数不清的村寨,李子渊不过是控制了一个县城,其他都被那些门阀世家或者军阀又或弥勒教给控制。 “那就让他们来。” 李子渊转身,目光如炬。 “正好让我们的新式军队练练手,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很快,他们就会明白,刀剑或许能征服土地,但只有思想,才能征服人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芸儿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罕见的激动。 “子渊哥哥,成功了!按照您给的配方,我们提炼出了纯度更高的硫磺和硝石!” 李子渊眼中精光一闪。 “火药改良有进展了?” 其实很早前,李子渊就弄出了火药,毕竟这玩意一点也不复制,材料也不难寻获,只不过由于材料和配比的问题,与其说是黑火药,不如说是烟花,这玩意放个冲天猴看看还可以,连块大点的木头都炸不烂。 “何止进展!” 柳芸儿递上一份报告,兴奋地说道。 “新配比的火药,威力比之前大了三成不止,王师傅他们已经试制了一批新型震天雷。” 议事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子渊身上。 义务教育普及知识,火药提升武力,这一文一武,正是李子渊布局未来的两大支柱。 “好!” 李子渊重重一拍桌子,立即带着众人过去查看新火药的情况。 李子渊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苏婉、林红袖等人紧随其后,夜色中的军工坊灯火通明,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大人!” 王师傅见到李子渊,激动地迎上来,手里捧着一个陶罐,献宝一样。 “您看,这就是新配比的火药!” 李子渊接过陶罐,仔细观察,里面的火药粉末比之前细腻了许多,颜色也更均匀,他用手捻起一点,在指尖搓了搓,满意地点点头。 “试爆效果如何?” “威力十分惊人!” 王师傅引着众人来到试验场,要让李子渊亲自查看。 “我们用新火药装填的震天雷,能把三寸厚的木板炸得粉碎!” 试验场上还残留着爆炸的痕迹,几个工匠正在清理碎片,林红袖蹲下身,捡起一块木屑,美眸中闪过惊讶。 “这威力,确实比之前强了不止三成。” 苏婉轻摇团扇,若有所思。 “若是用在战场上……” “还不够。” 李子渊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赞叹。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人,这威力已经……” 王师傅有些不服气。 李子渊摆摆手,目光深邃。 “我要的不是炸木板,玩烟花,而是炸城墙,是让敌人闻风丧胆。” 他转身看向柳芸儿。 “芸儿,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想法吗?” 柳芸儿眼睛一亮。 “您是说……在火药中加入金属粉末?” “没错。” 李子渊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来。 “这是我设计的破甲雷图纸,不仅要增加爆炸威力,还要让爆炸产生高温碎片。” 王师傅凑过来看图纸,越看越震惊。 “大人,你这设计太精妙了,可是金属粉末该如何制备?” “用铁匠铺的边角料即可。” 李子渊指向远处的铁匠工坊道。 “把废铁碾成细粉,按一定的比例混入火药中。” 林红袖皱眉。 “可是铁粉会不会影响火药燃烧呢?” “问得好。” 李子渊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所以需要特殊的混合工艺,王师傅,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工匠,今晚就开始试验。” 他压低声音道。 “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 “是!” 王师傅神色肃然。 接下来的三天,军工坊深处的一个独立工棚成了营地的禁地,只有李子渊和几个核心工匠可以进出。 “大人,按照您说的方法,铁粉已经制备好了。” 一个年轻工匠捧着木盘,里面是黑灰色的金属粉末。 李子渊戴着自己设计的简易口罩和手套,亲自操作。 他将铁粉与火药按特定比例混合,然后用特制的工具反复搅拌。 “关键是要均匀。” 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铁粉太多会影响燃烧,太少又达不到效果。” 柳芸儿在一旁认真记录每个步骤,美眸中满是崇拜。 “子渊哥哥,您怎么会懂这么多?” 李子渊笑了笑,没有回答,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是兵王,这是现代军事常识? 试验在深夜进行,为了保密,李子渊选择在远离营地的山谷中进行。 “你们都退到安全距离外。” 李子渊亲自安置新型震天雷,这次的震天雷外壳特意用了薄铁皮,里面不仅填充了新配比的火药,还混入了铁粉。 引信点燃,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轰!” 一声比之前响亮数倍的爆炸声响起,伴随着刺眼的火光,更可怕的是,爆炸产生的碎片四散飞溅,深深嵌入周围树干中。 “天啊!” 柳芸儿顿时捂住小嘴,被眼前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惊呆了。 林红袖快步上前检查,从树干中抠出一片灼热的铁片,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打在人身……” 苏婉虽然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团扇暴露了她的震惊。 “大人有此神器,何惧千军万马?” 李子渊却依然不满意,他蹲在爆炸坑前,仔细观察残留物,虽然爆炸听起来很唬人,但威力还是不行。 “铁粉的燃烧还不够充分。” 他自言自语道。 “需要更细的粉末,或者……换一种金属。” “换金属?” 王师傅有些疑惑道。 “铜粉可以吗?铜比铁更容易粉碎。” “不。” 李子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用铝粉。” “铝?” 众人都愣住了,这个时代,铝比黄金还珍贵。 李子渊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急忙改口。 “我是说……或许可以试试其他材料,先专注把铁粉工艺完善。” 第99章 我要拥有让别人不敢招惹的实力! 李子渊交代道,反正他也没打算一次性就把前世那些成熟的火药工艺弄出来,如今有了这些火药,已经让他比别人提前领先一个时代有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军工坊开始了疯狂的试验,李子渊几乎住在了工棚里,和工匠们一起改进配方和工艺。 与此同时,义务教育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夜校的教室里,不仅孩子们在认真学习,很多大人也挤在窗外旁听。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朗朗读书声传出教室,在夜空中回荡。 一个峒人汉子蹲在窗外,用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练习刚学会的字,他的妻子抱着熟睡的孩子,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等娃长大了,一定要让他读更多的书。” 汉子对妻子说。 然而这一切,都被暗处的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几天后的深夜,阿雅娜匆匆找到李子渊报告道。 “大人,我发现了可疑的踪迹,有人在营地外围窥探。” 李子渊并不意外。 “终于来了。” “要采取行动吗?” 林红袖手按刀柄。 “不。” 李子渊摇摇头。 “让他们看,正好展示一下我们的实力。” 他转向王师傅问道。 “王师傅,我们的新型震天雷生产多少了?” “已经有一百枚了。” 王师傅马上回答。 “按照您的要求,都存放在秘密仓库里。” “好。” 李子渊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明天开始,进行实弹演练。” 第二天,营地外的山谷中不时传来爆炸声,新型震天雷的威力让所有围观的人都目瞪口呆,瑟瑟发抖,甚至有些跪在地上恳请老天爷息怒。 更让人震惊的是,李子渊还展示了新设计的火龙车,这是一种可以连续发射多枚火箭的装置。 “这……这是天兵神器啊!” 一个流民老人跪地叩拜。 李子渊没有要求保密,甚至故意公开,所以消息很快传开了,周边势力对河谷营地的忌惮更深了。 不过李子渊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芸儿,我让你收集的硝土怎么样了?” 一天深夜,李子渊突然问道。 柳芸儿一愣。 “已经收集了很多,都在仓库里,子渊哥哥要这么多硝土做什么?” 李子渊神秘地笑了笑。 “当然是用来制作一种更厉害的东西。” 在军工坊最隐秘的角落里,李子渊开始了新的实验,这次,他连王师傅都没有告诉,只有柳芸儿在一旁协助。 “硝石、硫磺、木炭的比例一定要精确。” 李子渊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关键是提纯工艺。” 他设计了一套复杂的过滤装置,用来提纯硝石,柳芸儿虽然看不懂原理,但严格执行着每一个步骤。 “子渊哥哥,这个味道好奇怪啊!” 柳芸儿皱着鼻子说道。 “小心些,这东西很危险。” 李子渊神色严肃。 经过三天的秘密实验,一种淡黄色的结晶被他给成功提炼了出来。 “子渊哥哥,这是……” 柳芸儿好奇地问。 “我叫它雷公砂。” 李子渊小心地收起样品,对柳芸儿道。 “芸儿,这件事,你记得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 “连苏婉姐姐和林姐姐也不能说吗?” “尤其是她们。” 李子渊语气凝重地说道。 “这东西太危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在李子渊专注于火药改良时,外界的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周边几个山寨开始频繁接触,似乎在密谋什么,更令人不安的是,有消息称,一支北莽的小股部队正在向岭南方向移动。 “大人,情况不太妙。” 老张头汇报道。 “黑风岭残部和其他几个山寨结盟了,据说有上百人。” “看来是我们的发展太快,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林红袖冷笑一声,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为惧!” “不可轻敌。” 李子渊沉思片刻道。 “传令下去,加强巡逻,同时,也是时候展示一下我们的新武器了。” 三天后的夜晚,营地举行了一场特别的“烟火表演“。 不仅营地居民全体观看,李子渊还特意邀请了一些“客人”,几个被故意放走的探子。 夜空中,新型震天雷爆炸产生的火光格外耀眼,更让人心惊的是,爆炸后四射的火星竟然能在空中二次爆炸,形成一大片恐怖的火雨,威力虽然不大,但是十分吓人。 “这……这是什么妖术?” 一个潜伏在树上的探子吓得差点摔下来。 表演结束后,李子渊站在高台上,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让大家观看的,不仅是一场表演,更是一个警告,对任何想要威胁我们家园的人的警告!”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几个隐藏的探子所在的方向说道。 “我们河谷营地,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若有来犯之敌,必让其有来无回!”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而那些暗处的探子,则悄无声息地溜走,准备向各自的主子汇报这个可怕的消息。 等人群散去,李子渊独自来到军工坊的秘密实验室里。 柳芸儿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放着几个小巧的陶瓷罐。 “子渊哥哥,按照您说的方法,雷公砂已经制备好了。” 李子渊小心地打开一个罐子,里面是淡黄色的结晶,他取出一小撮,放在特制的铁板上,用火折子轻轻一点。 “嗤”的一声,结晶瞬间燃烧,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柳芸儿吓得后退一步,眼神惊恐。 “不用怕,这才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之前那些都是烟花而已。” 李子渊眼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等我们找到合适的稳定剂,就能制造出真正的大杀器,到时候……”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坚定。 “在这个乱世,要么拥有让别人不敢招惹的实力,要么就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而我,选择前者!” 夜深了,营地的灯火渐次熄灭,但在军工坊深处,实验的火焰还在燃烧,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在远山之中,几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片越来越耀眼的灯火。 “看清楚了吗?” 一个阴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看清楚了,首领,那爆炸的威力如同天罚……简直非人力所能及。” 另一个声音带着恐惧回道。 被称为首领的黑影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动,记住,一定要活捉那个会制造神器的匠人。” “是!” ...... 第100章 明日一早看好戏! 与此同时,河谷营地内,李子渊却并未入睡。 他独自一人站在新建的瞭望塔上,远眺着漆黑的群山,夜风拂过,给人带来了一丝凉意。 “子渊哥哥,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柳芸儿轻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李子渊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凝视着远方。 “芸儿,你说,我们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 柳芸儿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解地道。 “子渊哥哥,难道快不好吗?现在营地里的大家,都能吃饱穿暖,孩子们还能读书识字……” “好是好,但也会引来豺狼的窥觊,我们得做好准备。” 就在李子渊说话之际,阿雅娜突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子渊的身后。 “大人,有情况!” “说。” “大人,有探子回报,青龙寨、血狼帮、铁鹰堡,还有部分黑风寨的余孽已经结盟,正集结两千余人,准备明日黎明时分突袭我营地。” 李子渊闻言并无半分惊慌,反而眼中露出一抹凶光。 “终于还是来了么?我以为还要一段时间呢?来了也好,也是时候亮一下獠牙了,不然的话,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忍不住想扑上来咬你一口。” 营地经过数月的建设,这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简陋的山谷,不仅有城墙,有严密的防御工事,有训练有素的娘子军和玄甲军,还有那些不为人知,超越这个时代的秘密武器…… 李子渊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 “既然他们想来送死,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和李子渊的淡定不同,柳芸儿却是有些担忧道。 “大人,对方毕竟有两千多人,我们……” “两千乌合之众罢了,在我眼中,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没有什么好怕的,今天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做超越时代的战争!” 李子渊的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让柳芸儿不由自主地安心下来。 ...... 与此同时,距离河谷营地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三大土匪的头领正在密谋。 “消息可靠吗?那李子渊的营地真的富得流油?” 血狼帮帮主狼牙冷笑道。 “千真万确!我的人亲眼所见,他们的仓库里堆满了精盐,白糖,还有那种会发光的明灯!更不用说那些精良的兵器铠甲了。” 铁鹰堡的堡主铁鹰沉吟道。 “不过听说这李子渊不简单,前些日子弥勒教的毒心天王就是栽在他手上。” “哼,什么毒心天王,不过是裹挟一些流民的废物罢了。” “这次我们三大势力联手,两千精锐还拿不下他一个小小的外来户?明日黎明,趁他们还在睡梦中,一举拿下!” 三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 河谷营地内,李子渊正站在城墙上,俯瞰着下方的防御工事。 “大人,一切准备就绪。” 林红袖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前来汇报。 “按照大人的吩咐,我们在外围三里处布下了三道死亡防线。” 李子渊点点头。 “让大家好好休息,明日一早,看一场好戏。”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些土匪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自从阿雅娜发现有人窥探营地后,李子渊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不仅派出了精锐斥候监视周边动静,更是在可能的进攻路线上设下了无数陷阱。 “大人,雷公砂的实验已经完成。” 柳芸儿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威力比预期的还要强大!” 李子渊眼中精光一闪。 “来得正好,明日就让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尝尝降维打击的力量!” ...... 黎明时分,天色微亮。 三大土匪的联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河谷营地,独眼龙一马当先,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 “兄弟们,冲啊!拿下营地,里面的金银财宝,漂亮娘们都是我们的!” 两千多名土匪发出震天的呐喊,挥舞着兵器冲向营地,比起之前那些被弥勒教裹挟的流民,他们身上穿着皮甲,拿着有模有样的兵器,纪律也比那些流民好得多。 只不过在李子渊的眼里,这些人依旧还是不入流的土鸡瓦狗! “轰!轰!轰!” 突然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土匪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 地面上突然冒出的尖刺,还有突然收紧的绳索,从天而降的巨石……各种各样的陷阱层出不穷,不等这两千多的土匪冲过第一道防线,便已经死伤惨重。 “不好,有埋伏!” 狼牙大惊失色。 “快撤!” 但为时已晚,李子渊精心布置的三道防线如同三道死亡之墙,怎么可能让他们跑了,一下子便将这些土匪们牢牢困在其中,进退维艰。 “放箭!” 城墙上,林红袖一声令下。 顿时,复合弓的箭如雨下,经过特殊训练的娘子军弩手们箭无虚发,每一支箭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这些复合弓经过李子渊的多次改良后,现在不仅变得更省力,而且准确率还提升了许多,不要说娘子军,哪怕是六七岁的孩童都能够轻易使用。 更可怕的是,那些箭矢上还涂抹了特制的毒药,中箭者无不痛苦倒地,哀嚎不止。 “该死!中计了!” 这时候,铁鹰已经脸色惨白,急忙指挥。 “快……快突围!” 然而,当他们想要后退时,却发现后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切断了,林红袖早已经率领玄甲军如同钢铁洪流,将他们的退路完全封死。 “现在,该我们出场了。” 李子渊站在城头,淡淡地说道,区区两千未经严格训练的土匪,不过是土鸡瓦狗,根本不需要动什么脑子。 他挥挥手示意,顿时营地内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隆隆!” 只见十多架改良后的火龙车同时发射,带着炽热火焰的炮弹,如同流星般砸向土匪阵营,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土匪掀飞,火焰迅速蔓延,将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这是什么妖法?” 独眼龙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双腿发软,面带绝望。 然而更让他们绝望的是,李子渊亲自率领的一支特殊部队出现在了战场侧翼,这支部队人人手持一种奇特的武器,喷射出炽热的火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第101章 岭南乱不乱,我李子渊说了算! “杀!” 李子渊冷喝一声,手中的特制喷火器喷出长达数米的火舌。 这是他最新研发的武器,结合了石油分馏技术和高压喷射原理,威力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兵器。 土匪们彻底崩溃了,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恐怖武器,他们不要说进攻,就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降了!我们降了!” “饶命啊大人!” 哀嚎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李子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如同高高在上,俯瞰蝼蚁的神明一样。 “全部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 看似很久,其实战斗结束得很快,李子渊布置的三道防线都是多余的,这两千多名土匪竟然连第一道防线都没闯过便已经死伤过半了,其余全部被俘,无一人逃脱。 就连三大土匪的头领也被五花大绑,齐齐整整地带到李子渊面前。 “李……李大人饶命!” 独眼龙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身上衣服脏兮兮的,哪还有半点一方枭雄的威风,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们愿意归顺,愿意献出所有财物,只求李大人饶我一条狗命。” 狼牙和铁鹰也像是比赛磕头一样,把额头往泥地里撞,砰砰作响,脸上混杂着恐惧和泥土,狼狈不堪。 他们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那些关于这河谷营地富得流油,守备空虚的鬼话? 这哪是肥羊,分明是披着羊皮的洪荒猛兽! 李子渊俯视着他们,眼神淡漠,仿佛看的不是三个大活人,而是三只碍眼的蝼蚁。 他语气冰冷,语带不屑,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扎进三个土匪头子的心窝。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他甚至懒得再多费口舌,直接转身对一旁肃立的林红袖下令。 此时的林红袖,一身玄甲染血,英姿飒爽,手持那柄寒光闪闪的陌刀,宛如女战神临凡。 “红袖,将这些头目全部处决,首级悬挂在营地外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看清楚,敢打我李子渊主意的下场!” “至于那些普通土匪,愿意归顺的,打散收编,全部送去铁峰寨矿山挖矿,用劳动赎罪!若有反抗或心怀不轨者……杀无赦!” “是!大人!” 林红袖抱拳领命,眼神锐利,没有丝毫怜悯。 对于这些手上沾满无辜百姓鲜血的渣滓,她没有任何同情心。 她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玄甲军战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哭爹喊娘的三个土匪头子拖了下去,片刻后,远处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很快,几根高高的木杆立起,上面悬挂的血淋淋首级,将成为岭南所有不安分势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大人。” 阿雅娜如同暗夜中的精灵,悄无声息地来到李子渊身边,低声道。 “东西两侧的山林里,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正在连滚带爬地逃跑,看样子是其他山寨或者什么势力派来的探子。需要我带人把他们抓回来吗?”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显然刚才的战斗她还没完全过瘾。 李子渊负手而立,目光遥望远山,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淡淡地说道。 “不必了,让他们跑,跑得越快越好,传得越远越好,我正愁没人帮我宣传呢。”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不仅是对阿雅娜说,更是对这片天地宣告: “我要让整个岭南那些藏头露尾的牛鬼蛇神都睁大眼睛看看,得罪我李子渊的下场是什么!从今天起,岭南这片地界,乱不乱,什么时候乱,该怎么乱,得由我李子渊说了算!” “是!大人!” 阿雅娜心悦诚服地低下头,眼中异彩连连,她就喜欢李子渊这种霸道自信,算无遗策的样子。 那些侥幸逃脱的探子,一路肝胆俱裂,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魔鬼!那个李子渊肯定是个魔鬼!他的军队是天兵天将,根本不可战胜!必须立刻,马上回去告诉主子,让自家主子千万别招惹这个煞星,岭南怕是要变天了! …… 处理完战场事宜后,天色已近黄昏,河谷营地内,却是一片欢腾的景象。 虽然经历了一场大战,但己方伤亡微乎其微,更多的是大战获胜后的兴奋和对未来安稳日子的憧憬。 尤其是那些后来加入的流民和峒人青壮,原本心里还有些忐忑,此刻见到李子渊如此神威,那点不安早已被狂热的崇拜取代。 “大人万岁!” “跟着李大人,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娘的,以前被这些土匪欺负惨了,今天总算出口恶气!” 欢呼声此起彼伏。苏婉正带着后勤组的女子们忙碌地分发食物和饮水,慰问伤员,安排庆功事宜。 她脸上带着温婉而自豪的笑容,指挥若定,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看到李子渊走来,她美眸中闪过一丝柔情和倾慕,快步迎上。 “大人,战场已经清扫完毕,缴获的兵器,甲胄正在清点,受伤的人都已得到柳妹妹的妥善处理。庆功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今晚大家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苏婉轻声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 “辛苦了,婉儿。” 李子渊点点头,对苏婉的能力十分满意。 “今晚让大家尽情吃喝,但警戒不能放松,让红袖安排好轮值守夜。” “明白。” 苏婉乖巧应道。 这时,柳芸儿也提着药箱走了过来,虽然神色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 “大人,伤员都处理好了,都是些轻伤,不影响行动,另外……您之前让我留意配置的防瘴气和驱虫的药粉,我又改良了一下方子,效果应该更好。” 她说着,给李子渊递上一个小药包。 李子渊接过,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赞许道。 “芸儿有心了,你的医术倒是越来越精湛了。” “都是大人教导得好,尤其是大人那份关于防疫手册,更是给了我许多的借鉴。” 得到夸奖,柳芸儿俏脸微红,低下头,心里甜丝丝的。 老张头也咧着嘴凑过来。 “大人,咱们这回可是发大了,光是缴获的那些破烂……呃,兵器融了,也能炼不少铁呢!还有那些俘虏,矿山那边正缺人手!” 李子渊笑道。 “老张头,矿山那边你多费心,尽快把产能提上来,那里可是我们的力量保障,我们的陌刀,板甲,还有以后更多的装备都指着铁峰寨呢。” “大人放心!包在俺身上!” 老张头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李子渊看着身边这群核心成员,还有那几个柔情似水的美娇娘,再看看营地中洋溢着希望和活力的人们,李子渊心中顿时豪情万丈的,这只是开始而已,岭南将是他李子渊崛起的第一块基石。 第102章 劳务输出计划升级版 庆功宴在营地中央的大广场上举行,篝火熊熊燃烧,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中,大桶的果酒被抬上来,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战后庆功,能够提升众人的信心和士气,李子渊到时候不介意多多举办。 李子渊坐在主位,苏婉和柳芸儿一左一右陪在身边,林红袖则一身轻甲,坐在稍下首的位置,依旧保持着战士的警觉。 而阿雅娜坐在更远些的地方,好奇地打量着汉人这种热闹的聚会方式,面纱下的嘴角也微微勾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高涨,流民中几个曾经读过几天书的老者,颤巍巍地站起来,带领众人向李子渊敬酒,感激涕零的话语引得不少人共鸣。 “诸位!” 李子渊站起身,举起酒碗,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今日一战,只是小试牛刀!” 李子渊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挺直了腰板。 “我们证明了,只要团结一心,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没有人敢再随意欺凌我们!这岭南,从今往后,由我们说了算!” “吼!!!” 震天的欢呼声响起。 “但是!” 李子渊话锋一转。 “这还不够!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偏安一隅!我们要让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让我们的孩子都能读书识字,让我们的家园固若金汤,让任何敌人听到我们的名字就闻风丧胆。” “终有一天,我们不仅要将岭南打造成世外桃源,更要将那些莽子赶出我们的家园……” 他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和诱惑力,描绘出一幅无比美好的未来图景。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扩大耕种,让粮仓堆满,兴修水利,让旱涝保收,打造更多的兵甲,让我们的军队无敌于天下,还要建起更多的学堂,让孩子免费读书,让知识不再被少数人垄断!” 每一句话,都引起一阵欢呼和憧憬。 “我知道,这很困难,前路必然还有挑战!” 李子渊声音铿锵有力。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拧成一股绳,就没有我们克服不了的困难!这岭南,必将因为我们而改变!这天下,也终将听到我们的声音!” “吾等愿追随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红袖第一个单膝跪地,高声宣誓。 “愿追随大人!!!” 苏婉、柳芸儿、老张头等人紧随其后。 紧接着,是所有的玄甲军,娘子军,流民,峒人青壮等等……黑压压的人群跪倒一片,狂热的呼喊声直冲云霄,连大地都为之震动。 阿雅娜看着这万众一心的场面,看着那个被所有人视若神明的男人,心潮澎湃,脸颊发烫,她越发觉得,自己留在这里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 庆功宴持续到深夜才渐渐散去,大部分人带着醉意和兴奋进入梦乡,营地的警戒任务由林红袖安排的精锐小队严格执行。 李子渊并没有喝太多酒,他保持着清醒,回到自己那间用三合土加固过,相对宽敞的屋子,他点亮了那盏自制的明光灯,柔和而稳定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没多久后,苏婉端来了一盘洗脚水,本想留下伺候,却被他温和地劝了回去,倒不是他李子渊不近女色,也不是看不上苏婉,而是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沉溺女色。 独自坐在灯下,李子渊摊开一张由王大锤最新打制,表面十分光滑的薄铁板,上面用烧红的细铁条刻画着岭南区域的简易地图。 他的手指在代表河谷营地和铁峰寨的位置点了点,然后缓缓向外移动。 “青龙寨、黑风寨残余,还有南边那几个不开眼的土司……经过今天这一仗,短期内应该不敢妄动了。” 他自言自语道。 “时不待我,接下来,重点是内部建设和发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代表岭南县城的标记上。 温博那边,通过雪盐,神农稻种,明光灯和红糖这四种神物,经济和政治控制应该已经稳步推进,县城将成为他获取外界信息,进行更大规模贸易的重要窗口。 “人口还是太少了……” 李子渊微微皱眉。 虽然这次收编了一些土匪俘虏,加上不断投靠的流民和峒人,营地人口已经突破两千,但对于他的宏图大业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以往他营地才刚刚起步,缺衣少食的,也不敢招收太多的人口,而现在有了一个县城做基地,以他的能力随随便便供养个几万人口不成问题。 “还是得想办法吸引更多流民过来,但要确保忠诚度和可控性。” 他想到了“劳务输出计划”的升级版。 或许,自己可以主动派出小股队伍,深入到北面战乱更严重的区域,有组织地引导流民南下?但这需要详细的计划和强大的护卫力量。 “教育不能停,光明计划要加速,扫盲是基础,更重要的是培养一批拥有基本科学思维和技术能力的人才,周老先生那边的印刷局是关键……” “军工方面,陌刀和板甲证明了威力,但要大规模列装,产能是关键,目前还做不到大规律列装,火药……是下一个重点。” 想到今天那几声巨响对土匪造成的心理震慑,李子渊眼中闪过寒光。 “雷公砂的配方还需要优化,稳定性,威力,储存安全性都要提升,这东西,将是他未来碾压冷兵器时代的王牌,不容有失!” “还有阿雅娜那边……岭南十二峒的关系需要进一步巩固。他们的山地作战经验和某些独特的知识很有价值,如果能彻底将他们融入进来,无疑会大大增强实力。” “要不要娶阿雅娜这个圣姑,好让岭南十二峒彻底归心?算了,还是先等等吧。” 一桩桩,一件件,千头万绪,但李子渊的思维却异常清晰,拥有超越时代的见识和兵王的执行力,他享受这种从无到有,一步步打造强大势力的过程。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极轻微的响动。 “进来吧,阿雅娜,我知道是你。” 李子渊头也没抬,淡淡说道。 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滑入屋内,正是阿雅娜,她摘下面纱,露出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俏脸,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子渊。 “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吗?” 李子渊放下手中的铁片地图,看向她问道。 第103章 武林高人?得有多高的才行? “我是大人的贴身护卫,大人不睡,阿雅娜怎敢独自去休息。” 说完后,阿雅娜轻轻走到桌前,看着桌面上的地图,有些好奇地问道。 “大人,你这是在规划营地的发展吗?” “嗯。” 李子渊没有隐瞒。 “未雨绸缪。” 阿雅娜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大人,你今天放走那些探子,真的不怕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你?两千土匪你能轻松解决,但如果是一万,两万呢?” 李子渊笑了,笑容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第一,他们不敢。除非有绝对把握,否则谁也不想自己的脑袋挂在杆子上,第二,就算他们真敢来……” 他指了指地图,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自信地说道。 “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有来无回,实力的差距,不是靠人数就能弥补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他看着阿雅娜,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怎么,圣姑大人这是在担心我?” 阿雅娜脸一红,别过头去,鼻子轻哼了一下。 “谁担心你了!我只是……只是不想我刚找到个有意思的地方,这么快就没了。” 李子渊哈哈一笑。 “放心,你这护卫的工作,还有的干呢,对了,你们峒族那种利用草药快速恢复体力的法子,有没有可能简化一下,普及到军队里头?” 谈到正事,阿雅娜也认真起来。 “有些草药比较稀有,即便是在族里也不多见,但基础的法子可以试试,我需要和柳芸儿商量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对了,阿雅娜,成年后真的没有办法练内功吗?” 李子渊想要变成武林高手的心还是没有死,倒不是想要什么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再厉害的高手,在科技武器的面前都是渣渣辉。 他只要是想体验一把能飞檐走壁的快感,尤其是前世看卧虎藏龙电影的时候,老羡慕那些高手在竹林间飞来飞去的,而阿雅娜就有那样的能力。 “大人……成年后,人体内的经脉就会堵塞,年纪越大,堵塞得就越厉害,想要打通周天经脉形成内力的几率很小,除非……” 原本李子渊听闻阿雅娜的话已经彻底死心了,突然听到后面还有个除非,顿时来了精神。 “除非有武林高人帮助大人洗精伐髓,或者大人与我……呃,大人贵为人上人,又何必浪费时间去学这些武功这些小道呢?武功再厉害,在大人的神兵利器面前也只能黯然失色。” 阿雅娜差点就说漏了嘴,顿时脸颊一片绯红。 “是吗?武林高人?得有多高的才行?你可以吗?” 李子渊心里面痒痒的。 “我不行,我没有这种能力,除非是那些武林名宿,比如少林方丈那种宗师级别的才可以,不过他们一帮不会给人洗精伐髓,大人还是不要想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有什么办法呢,既然不行,那就算了。” 李子渊听到学习武功的希望这么渺茫,于是也就兴致缺缺的了。 反正他也不是一定要成为武林高手,只不过是心里面那份穿越者的武侠梦而已。 在他眼里,再厉害的高手,等他弄出来枪支来,还不是一枪一宗师,一枪不够,那就多来几枪,武功再强,难道还能挡子弹不成? 灯光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夜色渐深。 …… 接下来的几天,河谷营地乃至整个岭南地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那场碾压式战斗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伴随着那些逃回去的探子惊恐万状的描述,迅速传遍了岭南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青龙寨、黑风残部还有狼牙盟,三家联合两千多人,去攻打那个河谷营地,结果连人家大门都没摸到,就全军覆没了!” “何止全军覆没!几个寨主的脑袋都被砍下来挂墙头了!” “那个李子渊,是天神下凡吧?手下的兵个个刀枪不入,还会喷火!” “太可怕了!以后可千万不能招惹他们……” 类似的议论在各个山寨、土司城堡、甚至一些小镇中秘密流传。 原本一些对河谷营地的富庶还有些想法的小势力,立刻偃旗息鼓,甚至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该准备点礼物,去拜拜码头,表达一下“友好”。 岭南的格局,确实在一夜之间,被李子渊以一己之力强行扭转了。 从以前的群魔乱舞、弱肉强食,变成了现在的一超多强,并且那一超的实力,远远将其他多强甩在了身后。 在这种外部压力骤减的环境下,李子渊得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内部的建设当中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发展自己的实力更重要的了。 铁峰寨的矿山日夜不停地开采,在高额食物奖励和相对人性化的管理下,比起其他地方的矿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不说顿顿有肉吃,起码吃饱饭是没有问题,导致这些俘虏和部分招募的流民矿工干劲十足,铁矿产量开始节节攀升。 王大锤的军工坊炉火永不熄灭,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成了营地里最常听到的声音。 一批批质量越来越好的陌刀,板甲被生产出来,优先装备林红袖直接统领的玄甲军核心以及表现优异忠心的峒人战兵营。 神农院在柳芸儿的带领下,杂交稻种的选育工作稳步推进,肥料实验也取得了初步成果,河谷两岸的开荒面积不断扩大,绿油油的庄稼长势喜人,只要不遇到天灾,预示着来年的丰收是必然的事情。 周老先生的印刷局也是走上了正轨,不仅《三字经》,《千字文》等启蒙读物被大量印刷,一些基础数学,物理常识的小册子也开始出现。 虽然数量有限,也只在营地和县城中部分传播,主要是李子渊不敢步子迈得太大了,但标志着知识垄断的铁幕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营地里的扫盲夜班也办得热火朝天的,无论男女老幼,只要想学,都有机会去。 阿雅娜和柳芸儿一起,结合峒族秘方和中医理论,倒是也捣鼓出了一种效果不错的金疮药和简易体力恢复剂来,虽然达不到立竿见影的神效,但也大大加快了治疗伤员的速度。 苏婉则将营地打理得井井有条,无论是物资调配,人员安排,或者是人员族群间的各种矛盾,甚至是账目管理都做得有模有样的,充分展现了她的管理和协调能力,早已成了李子渊不可或缺的大管家。 第104章 发现橡胶树 整个河谷营地,就像一台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在李子渊的掌控下,高效而充满活力地运转着,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加强大。 这一日,李子渊正在视察新建成的砖窑,这是为了下一步大规模的建筑升级做准备,这时候,温博派来的信使快马加鞭地赶到李子渊的面前。 “大人!温县丞急报!” 信使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兴奋之色。 李子渊接过密封的信件,拆开一看,眉头微微一挑,随即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信上说,北面传来消息,肆虐中原的北莽大军,似乎因为内部纷争和后勤压力,暂时放缓了南下的步伐。而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中原割据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互相攻伐,乱世进入了新的阶段。 同时,由于岭南县城在温博的治下展现出罕见的稳定和繁荣,李子渊弄出来的雪盐、红糖、明光灯等特产甚至开始通过商队流向更远的地方,吸引了不少来自北方的商人,工匠甚至是一些小有名气的文人前来避难或寻找机会。 所以温博在信中向李子渊请示,该如何对待这些人。 “机会来了……” 李子渊捏着信纸,眼中闪烁着精光。 外部大环境的变动,意味着更大的机遇和挑战,北莽暂时无力南下,倒是给了他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而中原势力的混战,则意味着人才和资源的流动。 “告诉温博,” 李子渊对信使吩咐道。 “对于前来投靠的商人,我们欢迎,但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交易公平,依法纳税。” “对于工匠,尤其是有特殊技能的,大力欢迎,可以提供优惠条件吸引他们定居。” “至于那些文人……进行初步甄别,有真才实学、愿意踏实做事的,可以吸纳进来,参与管理或教育。那些只会空谈,眼高于顶的迂腐一个都不要。” “是,大人!” 信使领命,匆匆离去。 李子渊看着信使远去的背影,心潮有些起伏和兴奋。 岭南的初步整合已经完成,虽然还是在初步阶段,但是已经打下了基础,是时候,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世界了。 乱世枭雄们,你们准备好了吗?我李子渊,要来和你们掰掰手腕了! 岭南乱不乱,我李子渊说了算。 而这天下乱不乱……未来,或许也得听听我的意见。 …… 河谷营地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又高速地运转着。 这一日,李子渊正在新建的砖窑旁,指导工匠们如何控制火候才能烧出更坚硬的青砖,老张头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 “大人,大人……” “什么事?” 李子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土问道。 “是这么回事,咱们派去南边深山里勘探地形的小队,昨天回来了,他们还带回来一种奇怪的植物。” “奇怪的植物?有多奇怪?” “是一种树。” 老张头比划着说道。 “那树长得挺高的,叶子巴掌大小,划破树皮,会流出白色如同奶浆一样的汁水,黏糊糊的,闻着还有点怪味。” “兄弟们没见过,觉得十分稀奇,就砍了一小段树枝带回来了,大人,您之前吩咐过,若是发现不认识的植物必须带回样板并向你报告……” 说着,他让身后一个年轻勘探队员递上来一截新鲜的树枝给李子渊查看。 只见树叶椭圆,有一种革质感,叶脉清晰,而树枝的断口处,凝结着一些乳白色的胶状物。 李子渊接过树枝,手指捻了捻那白色的汁液,黏稠,富有弹性,感觉有些熟悉,突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几乎被他遗忘在现代记忆角落的名词瞬间蹦了出来,难道是……橡胶树!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表面依旧平静,但眼神中的光芒却锐利了起来。 “这种树,他们在哪里发现的?多不多?” 勘探队员见李子渊如此重视,顿时心中一喜,连忙回答。 “回大人,是在南边大概五十里外的一处湿热山谷里发现的,那片山谷气候很怪,又热又潮,林子密得很,这种树……好像有不少,零零散散的,我们看到的就有几十棵。” “几十棵……” 李子渊沉吟着,这很可能是野生橡胶林! 在这个时代,橡胶的意义简直无法估量,密封、减震、传动、甚至未来的轮胎、胶鞋、雨衣……无数应用的雏形在他脑中飞速闪过,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其重要性不亚于铁矿! “老张。” 李子渊立刻下令。 “你立刻组织一支精干小队,由你亲自带队,带上熟悉地形的向导,再去找到这种植物的那个山谷,你的任务有两个。第一:确认这种树的数量和分布范围,尽量精确绘制地图。” “第二:绝对保密,除了核心成员,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此事,尤其是这种树的具体位置和特性,对外就说……是去寻找新的药用植物。” 看到李子渊如此严肃,老张头也意识到这种植物不简单,立刻挺直腰板。 “是!大人!俺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 李子渊补充道。 “你去的时候,多带一些些容器去,多收集一些这种白色汁液回来,我有大用。” “遵命!” 老张头领命而去,行动迅速。 李子渊则是激动无比地拿着那截树枝,快步走向他的实验室,一间由三合土加固,相对僻静的大竹屋,里面摆放着各种他捣鼓出来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李子渊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他的实验室里头,他将老张头带回的胶乳进行简单的熬煮,晾晒,测试其弹性、防水性和粘性,结果令他振奋! 这确确实实就是天然橡胶,虽然品质可能不如后世培育的品种,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宝物。 确认了这一点,李子渊心中大定,他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实验室里,李子渊将一块富有弹性的橡胶块放在桌上兴奋地道。 “诸位,这是我们发现的一种新材料,我称之为胶。” 苏婉、林红袖、柳芸儿、阿雅娜,甚至被紧急叫来的王大锤和周老先生,都好奇地看着那块其貌不扬却弹性十足的东西。 “大人,此物有何用处?” 苏婉拿起橡胶块,轻轻拉扯的,十分有弹性,感觉十分新奇。 “用处极大!” 李子渊眼睛发光。 第105章 我这个叫“科学” “你们看,它弹性极佳,可以用于制作弓弩的弦垫,减少震动,增加威力。而且它可以防水,可以涂在布料或皮革上制作雨和水囊等等……” “还有,它十分耐磨抗造,我们可以将其包裹在车轮的外面减少车子的震动,还能制作出厚实耐磨富有弹性的鞋底,穿着这种鞋,我们的战士就能在山林中健步如飞,绝非现在的草鞋或者布鞋能够比拟。” “最关键的是,它还能用于密封,比如我们水车的轴承,门窗的缝隙,甚至是武器的配件等,可以说,这种胶是一种能够与铁矿列为同等重要的珍贵资源!” 他每说一项,众人的眼睛就亮一分,他们都是聪明人,而且都经过李子渊长时间的思想熏陶和眼界开拓,他们立刻意识到这种看似普通的胶,蕴含着怎样的价值。 “王师傅。” 李子渊看向王大锤尝试引导他的思维。 “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用这种胶做成皮垫,放在风箱和铁砧的连接处,是不是就能减少噪音和磨损了?如果做成传送带……当然这个比较复杂,但原理类似,可以传递动力!” 王大锤眼睛瞪得像铜铃,激动地摸着那块橡胶。 “神物!真是神物啊大人!大人,要是这胶真有这等神奇的效果,那咱们工坊就能发明出更多更实用的产品来了。” 周老先生也捻着胡须:“若此物真有此等妙用,那以后我们长途出行的马车可就要舒服许多了。” “你们说的都没错,不过这只是胶的一部分作用,等以后你们就会明白,这东西的能力到底有多惊人!” 李子渊一锤定音。 “所以这种树对我们至关重要,我们必须立刻将其保护起来,并开始大规模培育!” 很快,一支由老张头指挥,混编了玄甲军和峒人猎手的精锐护卫队,秘密进驻那片山谷将橡胶树保护起来,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基地事务安排妥当后,又过去了几天,李子渊突然心血来潮,决定亲自去那片橡胶谷实地考察一番。 一方面是为了更直观地了解橡胶树林的情况,毕竟报告的远不及自己亲眼所见。 另一方面,他也是想看看山林里面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意的好宝贝,顺便也让自己的脑子休息一下。 毕竟从他穿越过来到现在,一直都是为了生存而忙活,从早忙到晚,不是在营地,就是在实验室,不然就是在战场上,从不敢有一刻放松,正好趁着现在无战事,出去走走散散心。 不过他不想带着大队人马出行,决定轻装简从,只带阿雅娜一人同行,阿雅娜武功高强,又熟悉山林,是最佳的向导和护卫。 消息传出,苏婉和柳芸儿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担忧,但都识趣地没有多言,只是细心为他准备了行囊,尤其是各种避瘴解毒的药物,而林红袖则默默检查了阿雅娜的装备,叮嘱她务必保护好大人安全。 清晨,两人悄然离开了营地向南而去。 阿雅娜显然很享受这种与李子渊独处的时光,一路上面纱下的脸庞带着轻松的笑意,如同山间的精灵一样,在崎岖的山路上步履轻盈,不时为李子渊指点沿途的植物和动物,讲述一些峒族的山林传说。 李子渊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重担,呼吸着原始森林清新的空气,感受着久违的冒险乐趣。 进入深山后,阿雅娜便如鱼得水,彻底化身为了丛林中的精灵。 她那身利落的峒女劲装,在斑驳的树影间穿梭,仿佛一道青色的闪电,崎岖陡峭的山路在她脚下如履平地,李子渊虽然凭借着兵王顶级的身体素质能轻松跟上,但也不得不惊叹于阿雅娜那种与生俱来,与山林融为一体的协调与优雅。 “前面那片红色的果子不能碰,我们叫它‘鬼见愁’,鸟兽都不吃,人吃了肠子会烂穿。” “左边那棵树的树皮可以刮下来,捣碎了敷在伤口上,止血效果很好。” “听,是竹鸡的叫声,就在前面不远,那里肯定有个窝。” 阿雅娜的声音清脆悦耳,不时为李子渊介绍着这片广袤山林中的种种奥秘。这些知识,许多是李子渊的野外生存手册里都未曾记载的,是岭南十二峒世代相传的宝贵经验。 行至一处断崖,约有七八丈宽,下方是云雾缭绕的深谷,若是寻常人,只能望而却步,寻找绕行之路,不过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李子渊正准备取出带来的绳索,准备来一个古代版的绳降,却见阿雅娜对他神秘一笑,随即身形一晃,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脚尖在崖边的岩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飘然飞起。 看到她在空中舒展身姿,衣袂飘飘,宛若仙子一样,几个起落间,便已轻巧地落在了对面的山崖上,回头对着李子渊挥了挥手。 “这便是轻功么?” 李子渊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可惜的是,自己年龄太大了,已经不能学武,不然的话,他非得满足一下自己的武侠梦不可。 不过他这个前世的兵王也并非浪得虚名,正所谓不蒸馒头争口气的,自己自然不能让阿雅娜看扁了。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随即猛然发力,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 在即将冲出悬崖的瞬间,他双腿肌肉贲张,奋力一跃,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刚猛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阿雅娜的身边。 阿雅娜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知道李子渊力量强大,而且懂得很多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技巧,却没想到他的爆发力也如此恐怖,这纯粹的肉体力量,几乎不亚于她施展轻功的效果。 “你……你不会武功,怎么也能跳这么远?” 她惊奇地问道。 “呵呵,我这个叫科学。” 李子渊拍了拍腿上的肌肉,笑着说道。 “只要力量和速度足够,就能激发出人体的潜力。” 阿雅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面纱下的嘴角微微翘起,她发现,只要和李子渊在一起,总能从他口中听到许多新奇又有趣的说法。 两人又走了不远,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肚子有些饿了,虽说他们带有干粮,不过李子渊可不想吃这些干巴巴的东西,自然来到了丛林,自然是想要吃新鲜的。 而且好巧不巧的,在他们的面前就有一只猎物。 第106章 这是……麻沸散? 李子渊刚想取出复合弓,阿雅娜却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指了指远处林间一头正在低头啃食青草的梅花鹿。 只见她从腰间取下一根细长的竹管,又从一个精致的小皮囊里捏出一根细如牛毛的短针,轻轻放入竹管中,只见她将竹管凑到唇边,腮帮微微一鼓,然后轻轻一吹。 噗!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远处那头梅花鹿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摇晃了几步,便轰然倒地。 “麻沸散?” 李子渊惊讶道。 “大人,什么是麻沸散?” 阿雅娜问道。 “就是你刚刚放倒梅花鹿的东西啊!” 李子渊此时整个人的心神都在她使用的长针上面,虽然他知道,这个时代早就有麻沸散这种东西了,不过麻沸散并没有大量运用在医疗上面,毕竟这个时代并没有西医。 可若是麻沸散落在他手中,那可就不一样了,不说那些大手术,一些外伤或者小手术,完全可以在这个时代呈现。 “哦,你说这个呀,这是我们峒里打猎用的一种草药,见血封喉的毒药太霸道,会让肉质变味,这种最好,能让猎物在睡梦中死去,血能放干净,肉质也最鲜美。” 阿雅娜解释着,身形一闪,便如狸猫般窜了出去,很快就处理好了猎物。 李子渊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心中不禁感慨,阿雅娜不仅是顶尖的刺客和护卫,更是一个完美的猎手,若是放在现代,她绝对是特种部队都梦寐以求的丛林战专家。 不过李子渊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阿雅娜,你打猎用的这种草药还有吗?” “还有不少,大人,你也想要吗?” 阿雅娜不明所以地从身上取出一个蜡封的小竹管递给李子渊。 李子渊打开看了一眼,小竹管里面装的是一种褐色的药粉,味道有些刺鼻,不过李子渊也不能确定这药粉就是古代的麻沸散,还需要回去实验一番。 “嗯,这些药粉对我有大用,你可以把这些药粉给我吗?” 李子渊问道。 “当然可以,这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我们峒族很多人都会配制。” 阿雅娜说道。 “谢谢你,阿雅娜,如果这药粉真的如我所想那样,那你就立大功了。” 李子渊小心翼翼地把这个,还伴随着阿雅娜体香的小竹管给贴身收藏起来,然后感激地道。 没多久,夜幕开始降临,岭南丛林夜晚的温度高低起伏很大,两人寻了一处背风的洞穴作为临时宿营地。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庞。 鹿肉已经被李子渊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李子渊撒上去的辣椒粉和盐粒,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李子渊撕下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鹿腿递给阿雅娜,自己也拿起一条开始大快朵颐。 “好吃!” 阿雅娜摘下面纱,露出了那张绝美而又英气的容颜,在火光的映衬下,她的肌肤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双眸亮如星辰,看得李子渊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子渊的目光,阿雅娜的脸颊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口地吃着烤肉,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温馨而又暧昧。 “阿雅娜。” 李子渊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不想让气氛变得尴尬。 “你能跟我讲讲你们圣姑的生活吗?是不是从小就要接受很严苛的训练啊?” 听到这个问题,阿雅娜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她轻轻颔首。 “嗯,我们峒族的圣姑,并非世袭,而是从每一代最出色的女孩中挑选,从五岁起,就要开始学习识草辨药,背诵峒族的历史和祭文,同时……还要修炼我们峒族秘传的武功——百峒秘术。” “《百峒秘术》?” “对,这是一门只传给圣姑的武功,讲究身法与刺杀,修炼的过程很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打坐练气一个时辰,然后便要在瀑布下锤炼身体,跟着在插满刀刃的梅花桩上练习身法,还要用各种毒虫淬炼自己的身体,以增强对毒素的抗性。” 阿雅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李子渊却能想象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要经历这一切是何等的残酷。 “我记得,我七岁那年,第一次试炼,就是被独自扔进蛇峒的万蛇谷,要在里面独自生存三天三夜。” “那里面到处都是毒蛇,我好几次都差点被咬到,晚上只能躲在最高的树上,根本不敢合眼。” “饿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露水,直到第三天,我用师傅教的陷阱,杀死了一条手臂粗的巨蟒,才算通过了试炼。” 李子渊默然,他想起了自己在特种部队选拔时经历的地狱周,其残酷程度不遑多让。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与眼前这个来自峒族的女孩有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他们都是从血与火的磨砺中走出来的人。 “后来呢?” 他有些心疼地轻声问道。 “后来就是日复一日的修炼。” 阿雅娜的眸光在火光下跳跃不断,连口中的食物都忘记吃了。 “直到十五岁那年,我正式成为圣姑,大长老将圣物,就是我这根吹箭的竹管交给了我。它叫‘青藤’,是用万蛇谷最深处一株千年青藤木的芯打造的,水火不侵。从那天起,我就担负起了守护十二峒的责任。”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圣姑的生活很枯燥,也很孤独,不能像其他女孩一样嬉笑打闹,不能有自己的喜好,言行举止都要符合圣姑的身份。直到……直到遇见你。” 阿雅娜抬起头,勇敢地直视着李子渊的眼睛。 “原本你是我们峒族的敌人,我的任务是要杀了你,可是在你的营地里,我却看到了和峒族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女孩子竟然可以和男人一样操练,工作,甚至可以读书写字,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希望,不像我们峒里,虽然安稳,却像一潭死水,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不是圣姑,只是一个普通的峒家女孩,能生活在你的营地里该有多好。” 李子渊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看到了这个一向坚强,冷傲的女孩,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面。 他笑了笑,拿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篝火,开口说道。 “你现在不是生活在营地里面吗?里面那些女孩子可以做的事情,你也可以的。” 第107章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不一样的,我的责任是保护大人你。” “呵呵,我没有那么柔弱,你也看到了,之前很多次你都杀不了我,在营地里面我是安全的,在营地内,你可以随心所欲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真的可以吗?” 阿雅娜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抹喜悦,尤其是读书,她很想去那个夜校,她也想学习营地人口中说的知识,还有李子渊说的那些“科学”。 “当然可以。” 李子渊的语气无比坚定。 那一晚,两人聊了很多。 从阿雅娜的童年趣事,到李子渊口中随口而出的那些奇闻异事,让阿雅娜听得津津有味,时而发出阵阵惊叹。 夜深了,山林间万籁俱寂,只剩下篝火燃烧的轻微声响,阿雅娜靠在一块岩石上,嘴角嵌着笑,不知不觉间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李子渊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一片宁静,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 然而,岭南的山林从来都不是安全和浪漫的,这个地方可以说步步危险,什么毒虫猛兽毒瘴的,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但若说岭南最危险的并不是上面说的那些毒虫猛兽,而是变幻莫测的——天气! 温馨的篝火夜话仿佛还在昨日,但山林的面孔却如四月天的脸,说变就变。 两人继续向南深入的第三天午后,原本还晴朗的天空,却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天际线快速翻涌而来,仿佛千军万马似的,带着沉闷压抑的气息。 “不好,大人,要下倒盆雨了!” 阿雅娜抬头望天,秀眉紧蹙,脸色凝重地说道。 “我们得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 岭南的雨,向来以迅猛暴烈著称,尤其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暴雨,往往会伴随着山洪和泥石流,是山林中最大的危险。 阿雅娜的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紧接着,雨点连成了线,最后汇成了一道巨大的雨幕,仿佛天河决堤,倾盆而下,让他们两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轰隆!” 忽然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昏暗的天空,紧随其后的雷鸣仿佛就在耳边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边!” 李子渊急忙一把拉住阿雅娜的手,凭借着自己前世兵王的第六感,向着来时路过的一处内凹的石壁跑去。 但是雨势大得惊人,短短片刻,地面上便汇集了湍急的水流,山间的能见度变得极低,耳边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就在两人即将抵达那处石壁时,突然异变陡生! “小心!” 李子渊敏锐地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异响,他猛地抬头,只见侧上方的一片山坡,在暴雨的疯狂冲刷下,泥土变得松软,一块巨石和着大量的泥沙、断木,正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崩塌滑落下来!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李子渊根本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用尽全力,一把将身边的阿雅娜奋力推了出去。 “啊!” 阿雅娜被一股巨力推得踉跄几步,摔倒在地,堪堪躲过了泥石流的主要冲击范围。 而李子渊自己,却因为这瞬间的耽搁,没能完全躲开,他只觉得自己的腿上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倒,小腿被一截随着泥石滚落的巨大断木死死地压住! 更致命的是,一根从断木上崩裂出来的,长约半尺,锋利如矛的木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左小腿肚,鲜血瞬间汩汩涌出,迅速被湍急的雨水冲散。 “大人!” 阿雅娜发出一声惊呼,不顾一切地冲了回来,她看到李子渊的惨状,那双一向沉静如水的星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惊慌与恐惧。 “我没事……先别管我,快……快离开这里!” 李子渊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流,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山洪马上就要下来了。 “不!大人,我不会丢下你的!” 阿雅娜急忙跑到那截巨大的断木旁,深吸一口气,双臂青筋凸起,将自幼修炼的内力运至极限,口中发出一声娇叱。 那重达数百斤的断木,竟被她硬生生地抬起了一丝缝隙! 李子渊自然也不想死,赶紧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将受伤的腿抽了出来,痛得他脸色煞白。 “走!”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左腿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再次摔倒在地,伤口的鲜血流失,加上剧烈的疼痛,让这个一向如钢铁般坚韧的男人,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山谷的上游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那是山洪奔腾咆哮的声音,浑浊的洪流卷着大量的泥沙,黄泥水,被连根拔起的树木,还有松动的石头泥土等等,如同一头发狂的巨兽,正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吞噬而来。 “抓紧我!” 危急关头,阿雅娜展现出了惊人的果决。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李子渊的一条胳膊甩到自己香肩上,然后半蹲下身子,用她那看似纤弱的脊背,硬生生将李子渊这个高大的男人背了起来! 她的身躯很瘦,但此刻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脚步虽然因为负重而变得沉重,却异常稳健。 “阿雅娜……放我下来,你一个人先走,不要管我……” 李子渊趴在她的背上,气息有些微弱。 “大人,我是你的护卫,我怎么能自己一个人逃走,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阿雅娜咬着贝齿目光坚定。 李子渊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他不再多言,只是将自己的重量尽量调整,以减轻阿雅娜的负担。 阿雅娜背着李子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狂风暴雨中与山洪抢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长发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但那双眸子里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还要明亮。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阿雅娜感觉自己快要力竭的时候,她终于发现了一个隐蔽在藤蔓后面的岩洞。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李子渊背进了岩洞里面。 山洞并不深,好在能遮风挡雨,将李子渊安顿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地上后,阿雅娜整个人都快累虚脱了,四肢不断颤抖着,她整个人靠着洞壁,大口大口地喘息。 “阿雅娜,你……你怎么样?” 李子渊忍住疼痛,挣扎着坐起来,关切地问她。 第108章 古代外科手术 “大人,我没事。” 阿雅娜喘息了一会后,恢复了些许的力气,便立刻凑过来查看他的伤势。 当她撕开李子渊被血水和泥水浸透的裤腿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李子渊的左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伤口周围的肌肉已经因为木刺的倒钩而外翻,导致皮肉模糊的,那根罪魁祸首的木刺,更是牢牢地嵌在肉里,随着李子渊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这……这可怎么办?” 阿雅娜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木刺又深又粗,还有倒钩,如果强行拔出,必然会造成二次撕裂,导致大出血,在这荒山野岭,几乎是致命的伤。 李子渊休息了一小会后,也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和精神,只是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估计是失血过多。 他前世作为一名顶尖的兵王,他能感觉到,这根木刺扎得很深,甚至可能已经伤到了腿部主要的血管和神经,必须立刻进行外科手术将木刺取出来,否则一旦感染,或者引发败血症,在这种环境里后果不堪设想。 “别怕。” 李子渊的声音如同拉风箱似的,但是却始终保持着镇定,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自己,而这种镇定,也让原本心慌意乱的阿雅娜冷静了下来。 “阿雅娜,帮我生一堆火,越大越好。” “好!” 阿雅娜立刻行动起来,她从怀中取出用油布包裹好的火绒和火镰,很快就在山洞里点燃了一堆篝火。 “去把我的行囊拿过来。” 阿雅娜从赶紧把他的行囊拿出来打开。 李子渊挣扎着身子,让其尽量直一些,然后从行囊里取出一柄锋利的龙牙匕首,一个装着烈酒的小牛皮水袋,还有一些干净的麻布。 “阿雅娜,还记得你打猎用的草药吗?” 李子渊看向阿雅娜说道。 “大人要这药做什么?” 阿雅娜点点头,连忙从他腰间那个精致的小皮囊里取出了蜡封的小竹管。 李子渊颤抖着接过竹管,看着一脸疑惑的阿雅娜,解释道。 “这个药草能麻痹猎物的痛觉,接下来的过程会很痛,我需要用它来帮我暂时忘记疼痛。” “什么?大人,你难道想要自己使用这种草药?” 阿雅娜顿时惊讶得捂住小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李子渊点点头。 阿雅娜赶紧劝道。 “大人,这种草药我们峒人只用来打猎,大人身子金贵,怎能使用这种打猎用的草药来治伤,而且阿雅娜也从未听说过这种草药能够治疗伤势。” “以前没见过,现在你马上就能见到了,若这草药真的像我想的那种作用,相信我,阿雅娜,你可算是救了我的命!” 说完后,李子渊不在多言,留着不多的力气和精神,拔掉了蜡封,将竹管里那些淡褐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自己伤口的周围。 很快便感觉到了伤口的周围出现了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被蚂蚁咬似的,李子渊用刀尖戳了一下,发现没有多少的痛感,顿时让他脸色大喜。 他赶紧将龙牙匕首的刀刃部分,放到篝火上反复灼烧,直到刀刃变得通红为止。 “阿雅娜,你坐到我身边来,帮我举着火把,我需要光亮。 ”李子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你要做什么?” 阿雅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什么,不用害怕,只是做个小手术,把这根讨厌的木头,从我腿里请出去。” 李子渊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阿雅娜看着李子渊那镇定自若的眼神,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要对自己下刀,需要何等强大的意志力! 她不敢再多问,担心会影响到李子渊的专注,只是默默地点燃一支火把,提心吊胆的,带着浓浓的担心,按照李子渊的要求,凑到他的伤腿旁照明。 李子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伤口周围传来的麻木感,他知道,麻沸散起作用了。 于是不再犹豫,左手紧紧握住那根木刺的末端稳住它,右手则握着灼烧消毒过的龙牙匕首,对准自己腿上的伤口,沿着木刺的边缘,毫不迟疑地切了下去! “滋啦……” 刀锋切开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山洞里显得异常刺耳。 阿雅娜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她杀过人,见过无数血腥的场面,但从未见过如此冷静,如此残酷的治疗。 “别动,光晃了!” 李子渊低喝一声。 阿雅娜猛地睁开眼,强忍着内心的翻腾,急忙将火把举得更稳。 昏暗的火光下,她看到李子渊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变得苍白,但他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让她感到心惊肉跳的,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懂。 李子渊小心翼翼地扩大着创口,将那些被倒钩挂住的血肉组织一点点地剥离开来。 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的精准与耐心,稍有不慎,就可能割断重要的血管,所以李子渊一点精力都不敢分散,也不顾上旁边阿雅娜满脸对他担忧的神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山洞外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山洪奔流,而山洞内,却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李子渊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在将木刺周围的组织完全剥离后,李子渊才心神一松,左手猛地发力! “噗!” 伴随着一声闷响,那根沾满了鲜血和肉糜的木刺,被他完整地拔了出来! 一股黑红色的血液立刻从他的伤口里面喷涌而出! “按住这里,用力!” 李子渊早有预料,迅速从行囊里抓出一大块干净的麻布,递给阿雅娜,同时指着伤口上方的一个位置说道。 阿雅娜此刻已经完全被李子渊的意志所折服,她没有丝毫迟疑,按照李子渊的指示,用尽全力死死按住那个位置,为他进行压迫止血。 而李子渊则迅速地用烈酒冲洗着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有麻沸散,但是这麻沸散的时间很短,等他做完手术后,麻沸散的作用已经开始消散。 烈酒落在伤口上面,剧烈的刺痛让他浑身一颤,但他只是闷哼了一声,便继续手上的动作。 清理,消毒,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开始为自己缝合伤口。 阿雅娜看着李子渊用那根粗大的缝衣针,穿过自己的皮肉,一针一线地将翻开的伤口缝合起来,她的心仿佛也被那根针穿着,一阵阵地抽痛。 她明明是他的护卫,却未能提前发现危险,本就失职,而且在山洪出现后,李子渊还及时推开了她,否则现在受伤的人很可能就是她自己了。 她无法想象,这个男人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拥有如钢铁般的意志。 第109章 现在,我只想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 当最后一针落下,打好结后,李子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彻底脱力,无力地靠在了洞壁上,脸色苍白如纸。 手术总算成功了,这还得多亏了阿雅娜的麻沸散。 阿雅娜看着他腿上那狰狞的伤口,再看看他那疲惫到极点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恼和敬佩。 她默默地为他重新包扎好伤口,然后将他扶好,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 她又走到洞口,冒着大雨,凭借记忆采回了一些她认识能够消炎止痛的草药,用石头捣碎了,小心地敷在他的伤口周围。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篝火旁,默默地烤着之前剩下的鹿肉干,然后撕成小片,递到李子渊的嘴边。 “大人,吃点东西吧,你流了太多血。”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温柔。 李子渊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在危难关头爆发出巨大能量,背着他穿越风雨救了他命的峒族女孩,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张开嘴,吃下了她递过来的肉干,然后虚弱地笑了笑。 “阿雅娜,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交代在这了。” 阿雅娜摇摇头,眼眶微微泛红。 “大人,都是我的失职,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李子渊看着她眼中的水光,心中一动,抬起手,想要拍拍她的头,却发现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有些不足。 “阿雅娜,你不用自责,这是天灾,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不是你一路背着我找到这个岩洞,我能已经没命了。” 阿雅娜这才抬起头,长长睫毛上还嵌着泪水。 “阿雅娜只祈求大人没事就好。” “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李子渊用力伸出自己的手,在她的手臂上面轻轻拍了拍。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洞外雨声淅沥,洞内篝火噼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暖意。 夜色渐深,雨势渐小,但气温也降了下来。李子渊受伤失温,此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有篝火,但依然感觉到寒冷。 阿雅娜注意到了他的情况,心里面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大人,山里夜寒,您又受了伤,我们……我们靠紧一点会暖和些。” 说完这话,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李子渊看着她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好。” 阿雅娜挪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挨着他坐下,将身体的一部分热量传递过去。 两人肩膀相抵,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一开始有些僵硬,但渐渐地,在共同的暖意和疲惫下,身体放松下来。 “阿雅娜。” 李子渊靠在她的身上,不仅暖和还感觉十分柔软,精神也相对好了一些,感觉也没有那么冷了。 “等这天下太平了,你想做什么?” 阿雅娜愣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道。 “大人,我也不知道,要是大人不再需要我保护了,我就回峒寨,或者……就留在营地吧,这里……挺好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留下来做什么?” 李子渊追问,带着一丝调侃。 “继续……当大人的护卫啊。” 阿雅娜的声音细若蚊蚋。 “或者……去跟芸儿姐学医,也挺有意思的。” “学医不错。” 李子渊赞同道。 “以后可以做一个受人尊敬的女神医。” 又是一阵沉默。 “大人呢?” 阿雅娜鼓起勇气反问。 “我?” 李子渊望着跳跃的火光,目光悠远。 “若是有可能的话,我想建立一个不一样的天下,没有战乱,百姓安居乐业,孩子有书读,工匠能尽情发挥才智,新的知识不断涌现……或许,那会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但现在的我,只想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一些。” 李子渊的声音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虚弱,但在摇曳的火光中,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蕴含着一片星辰大海。 阿雅娜静静地听着,那双美丽的星眸中倒映着李子渊坚毅的侧脸,心中对他崇拜不已。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守护岭南十二峒,守护自己的族人,从未想过要为天下人做什么。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胸襟,他的抱负,早已超越了个人,族群的范畴,达到了一个她难以企及的高度。 “阿雅娜相信大人一定能做到的。” 她的语气无比坚定,这并非盲目的崇拜,而是发自内心的信任。 她亲眼见证了李子渊是如何将一片荒芜的山谷,变成一个充满希望与活力的家园,她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将这片小小的家园,扩展至整个天下。 李子渊笑了笑,没有接话,感受着身边少女传来的温热和信任,此刻的他心中却是一片宁静。 他只是一个兵王,其实争霸天下并非他所愿,他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既然来到了这里,命运已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已经国破家亡,生灵涂炭,自己一个穿越者总得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夜色渐深,崖洞外雨声停歇,只剩下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阿雅娜担惊受怕了一整天,此时依偎在李子渊身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心,不知不觉已经靠在他的肩头,呼吸均匀,显然已经沉沉睡去。 李子渊保持着姿势不动,腿上的伤痛和身体的疲惫也让他渐渐阖上眼。但兵王的警觉让他并未完全沉睡,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警惕。 身边阿雅娜的存在,那淡淡的少女体香和均匀的呼吸,却是给他带来了一种久违的,可以卸下部分防备的安心感。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泛起鱼肚白,林间的鸟鸣将阿雅娜惊醒,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靠在李子渊肩上睡了一夜,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触电般地弹开身体。 “大、大人!我……” 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面纱下的俏脸滚烫,一颗心“怦怦”直跳,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 李子渊也醒了,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笑道。 “无妨,这一夜倒是多亏了你,我才能睡得安稳些。” 他试着动了动受伤的腿,依旧疼痛,但肿胀似乎消褪了一点,看来昨晚的手术和阿雅娜采的草药确实起了一定的效果。 阿雅娜见他神色如常,这才稍稍安心,连忙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腿上的绷带,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第110章 七叶一枝花 “大人,感觉如何?腿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 李子渊回答道。 然而,当绷带完全解开,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时,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伤口虽然经过了缝合,但周围的皮肉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并且有些浮肿。 李子渊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伤口边缘,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他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感染了……” 他吐出三个字,心中一沉。这是他最担心的情况。 尽管他昨晚已经用烈酒进行了消毒,但在岭南这种潮湿肮脏细菌满天飞的环境下,感染的风险依然极高,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一场小小的感染就足以让人致命! 阿雅娜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作为圣姑,她比谁都清楚,这种伤口一旦发炎化脓,就算是神仙也难救,通常最好的情况也需要截肢。 “怎么办……大人,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向冷静的她,此刻彻底乱了方寸,李子渊是她的天,也是营地里所有人的希望,她无法想象如果李子渊出事,营地里面会怎么样。 “别慌!” 李子渊强忍着剧痛,沉声喝道。 他迅速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开始发低烧了,这是身体免疫系统正在和细菌作战的信号,必须尽快找到更强的消炎药,或者……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到营地! 但是以自己现在这种身体情况,想要返回营地怕是…… “阿雅娜,你认识的草药里,有没有能强力消炎的植物?” 阿雅娜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峒族的医药知识。 “有……有一种叫‘七叶一枝花’的草药,是疗伤的圣药,但是这种药生长在极其阴湿的悬崖峭壁上,非常罕见,而且采摘极为危险。” “那你知道哪里有七叶一枝花吗?” 李子渊身为现代人,倒是好像听说过七叶一枝花这东西,只是忘记了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武侠小说里了,只是知道这东西好像是用来治伤的,用来消炎应该没有问题。 “我之前曾在一个崖壁看到过七叶一枝花,而且距离此地并不远,大人,你留在此地休息,我这就去给你取来。” 阿雅娜马上说道。 “不,我跟你一起去。” 李子渊当机立断道,主要是连阿雅娜都说危险,那说明采摘这东西很危险,他担心阿雅娜为了救他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可是你的腿……” “我死不了的,我以前比这还重的伤都试过,行了,我是大人,你必须得听我的。” 李子渊一锤定音,不容阿雅娜反驳。 看着李子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阿雅娜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重新为李子渊包扎好伤口,然后再次蹲下身说道。 “大人,你走不了路,我背你。” 李子渊倒是没有嘴硬,他现在的确是走不了路,没有必要逞强。 阿雅娜小小的个子,背起将近一米八的李子渊,给人一种小马拉大车的感觉,不过李子渊没有笑,有的只是感动。 她深吸一口气,将内力运转到极致,只见她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背着李子渊,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向着洞外飘去! 李子渊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让他十分的惊奇,毕竟之前他受了伤,天上又下着大雨,根本没有心思去体会。 李子渊趴在她的背上,看着不停倒退的两侧景物,心中感叹不已。 “这就是……轻功吗?真神奇,竟然能够脱离地心的引力。” 在李子渊看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跑跳了,这是一种神秘的力量。 阿雅娜背着他,在复杂陡峭的山林中飞速穿行,即便是背着他这个一米八的大块头也如履平地一样,让李子渊感到震撼!震撼!还是震撼!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峡谷前。 “大人,那七叶一枝花就在那下面。” 阿雅娜指着对面一处几乎垂直的崖壁说道。 李子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离地约百米的崖壁缝隙中,果然生长着几株奇特的植物,顶上开着一朵黄绿色的花,下面托着七片轮生的叶子,应该就是阿雅娜说的“七叶一枝花”。 但那地方,上下皆是光滑的石壁,根本无处借力,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即便是会轻功,恐怕也很难下去采摘。 “大人,我下去采七叶一枝花,你在这里等我。” 阿雅娜说着,便要放下李子渊。 “不行!” 李子渊断然拒绝。 “太危险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 阿雅娜倔强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 “大人,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过错,你就让我下去吧!” 说罢,她不等李子渊再反对,放下他,便要使用轻功跃下光滑的山崖去采摘七叶一枝花。 就在这时,李子渊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道。 “等等,阿雅娜,我有办法下去。” 在阿雅娜不解的目光中,他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了一样东西来,那是在铁峰寨时,他让王大锤按照图纸打造的一套简易攀岩工具,包括几个岩钉和一把小锤子。 原本这是他为探索险峻地形准备的,没想到在这里就派上了用场。 “你用绳索吊着我,我下去采摘。” 李子渊说道。 “大人,你的腿受了伤,让我下去吧……” “不,你虽然会轻功,但是岩壁十分光滑,而且昨晚还下了大雨,一不小心失足就会坠崖,我有这东西,可保我无恙。” 李子渊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 “不用可是了,这东西名为攀岩工具,只有我会使用,而且用绳子挂着我,我是不会有事的。” 最终,阿雅娜拗不过李子渊的坚持,只能含泪答应了下来,但是她却在心里面暗暗发誓,若是李子渊死了,那她也跟着他一起死,自己绝不独活! 很快,李子渊就将绳索牢牢地绑在自己身上,由阿雅娜在上方控制着,他单脚蹬着崖壁,另一条伤腿悬空,仅凭着双臂的力量,将岩钉一下一下地敲入石缝之中,作为借力点,艰难地向着崖壁下方一点点挪动着。 很快汗水就浸湿了他的衣衫,每一次挥锤,都会牵动他腿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剧痛,但他咬紧牙关,愣是一声不吭,若前世他不是兵王的话,恐怕他也坚持不了。 第111章 一夜成为武林高手 崖顶的阿雅娜,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拉着绳索,生怕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终于,在耗费了近大半个时辰后,李子渊终于成功地来到了七叶一枝花生长的地方,整个人几乎都虚脱了,岩壁十分湿滑,若不是他有攀岩装备,哪怕是懂得轻功的阿雅娜,也很难采摘到。 不过结果终究是好的,七叶一枝花已经到手,至于能不能给他的伤口消炎,李子渊也只能是赌一把运气! 当阿雅娜将他拉上悬崖时,他已经彻底虚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两眼一黑,当场昏厥了过去了。 阿雅娜不及多想,立刻将草药放在口中嚼碎,然后俯下身,用自己的嘴,将药汁一点一点地喂进李子渊的口中,又将药渣小心地敷在他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昏迷不醒的李子渊,泪水再也忍不住,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知道,光有七叶一枝花还不够,李子渊失血过多,伤口发炎,身体极度虚弱,很可能会撑不过去。 一个疯狂而又决绝的念头,忽然涌上了她的心头。 那就是身为峒族圣姑最大的秘密,那就是一旦与男子结合,她身上的内里便会有一半渡给另一半,让其一夜之间成为武林高手。 不过其后果就是,从此之后,她便不再是峒族的圣姑! 可此时此刻,阿雅娜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把一米八的李子渊抱了起来,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看着李子渊那星目剑眉的脸,一咬牙,取下脸上的纱罩,徐徐俯身下去…… “大人,你一定要活下去……阿雅娜愿意用所有的一切来换您的命……”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显得那么微弱,却又那么坚定。 …… 不知过了多久,李子渊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精神饱满,腿上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就连烧都退了。 他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好,而阿雅娜就在他的身边,只是不知道为何?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 不过李子渊倒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七叶一枝花的效果起作用了。 “大人,你……你没事了?” 阿雅娜看到李子渊醒了过来,脸色一喜,却低头不敢看他,如同一个闯祸的小孩子似的。 “嗯,我感觉好了很多,奇怪?难道这七叶一枝花的效果真有那么好?” 李子渊喃喃自语的,在他的认知里,哪怕这七叶一枝花真的是神药,可这疗效也太快太惊人了吧? “对了,大人,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时候,阿雅娜小声地问道。 “不一样的地方?” 李子渊感觉阿雅娜有些怪怪的,正要回答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突然感觉自己的小腹位置开始发烫,如同有一团火在里面一样。 那感觉,就如同一颗烧红的炭火,被塞进了他的小腹,热流迅速向他的四肢百骸蔓延。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股奇怪的暖流正在他的身体里面奔腾流淌,如同一只到处乱跑的小老鼠似的。 “这是?” 李子渊顿时惊愕得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内力?” 他虽然不会武功,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何况之前还跟阿雅娜请教过,这种只存在于武侠小说中的感觉,此刻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阿雅娜,我感觉自己的小腹里面有一团火,这团火就像一只小老鼠似的,正在沿着我的身体到处跑……” 李子渊惊喜叫惊讶地看向阿雅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之前他多次跟阿雅娜说过,自己想要练武功,阿雅娜曾多次告诉他,他的经脉已经定性,无法练武,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李子渊震惊地看向阿雅娜,眼中充满了不解。 阿雅娜低着头,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声音细若蚊蚋: “大人伤势太重,所……所以我用了我们峒族的秘术,将我的一部分功力……传给了大人,所以大人现在也是个武林高手了,只是大人还不懂得如何运用而已。” “什么?” 李子渊闻言大惊失色,这时候他才察觉到,阿雅娜的精神似乎差了许多,给人一副很虚弱的感觉,应该是将功力传给了他的原因。 “阿雅娜,你没有必要这么做的,虽然我说过,我也想像你一样成为武林高手,不过那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小小的愿望而已,你没有必要这么做的。” 李子渊此时没有半点成为武林高手的喜悦感,虽然他不懂武功,但是一个人将自己的功力传给另外一个人,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肯定对阿雅娜的伤害极大。 “只要大人能好起来,阿雅娜……做什么都愿意。” 阿雅娜的头埋得更低了,下腹还有些隐隐作痛,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和委屈。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子渊原本要教训她的打算,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怜惜。 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什么? 这个傻姑娘,为了救自己,连自己最宝贵的功力都不要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柔声道。 “阿雅娜,谢谢你,但我不许你再做这样的傻事了知道吗?你的命和我的命一样重要,不能因为我而伤害你自己。” 感受到李子渊的关心,阿雅娜的身体微微一颤,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她打算要隐瞒一辈子,并不打算跟李子渊说。 如今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她不再是峒族的圣姑,但她成为了他的女人,而他也拥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 “对了,大人,你如今也是有了功力的人了,我现在就把一些运行内力的办法告诉你,等你学会运用之后,以后你也能像我一样能够使用武功了,到时候刺客想要刺杀你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阿雅娜忽然想起,李子渊虽然获得了她一半的功力,但就像一个孩童挥舞着巨锤,空有力量,却完全不懂得如何运用。 接下来,阿雅娜便将内力运用的基础法门,仔仔细细地讲述给了他听。 李子渊的领悟能力极强,几乎是一点就透,他很快就兴奋地发现,自己体内那股之前还像无头苍蝇般乱窜的热流,是完全可以被自己的意念所控制的。 他尝试着将内力汇聚于双腿。 “嗖!” 他只觉得脚下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摆脱了地心的引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直接撞在了三米多高的树杆上,“咚”的一声闷响,撞得他眼冒金星。 第112章 龙入江海,虎啸山林! “哎哟!” 李子渊摔了下来,屁股着地,疼得呲牙咧嘴。 阿雅娜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无所不能的李子渊出糗。 “大人,内力不是蛮力。” 她忍着笑解释道。 “运用内力讲究的是意在力先,收放自如,你刚才只想着跳,却没想过要收,力量用得太猛了。” 李子渊老脸一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幸好他现在有内力护体,皮糙肉厚,不然这一下非得摔个尾椎骨裂不可。 他不信邪,再次尝试,这一次,他倒是学聪明了,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内力的输出量,同时意念集中在“起”与“落”两个环节。 他双腿微屈,轻轻一跃。 这一次,他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身轻如燕地飘起了两米多高,然后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转体,如同前世的花式体操队员,稳稳地落回了原地,落地无声,宛若狸猫。 “成功了,我也是武林高手了!” 李子渊的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估计这也是每一个穿越者的梦想。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仿佛挣脱了地心引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他感觉自己只要愿意,就能飞檐走壁,踏雪无痕! 龙入江海,虎啸山林! 拥有了内力,再配合他那兵王顶级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李子渊知道,自己已经真正地成为了这个时代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从此以后,他将再无任何短板! …… 当李子渊和阿雅娜出现在橡胶林临时营地时,整个营地都炸开了锅。 当老张头看到李子渊腿上那浸着血迹的绷带,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的,一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 “大人!您……您这是怎么了?快!快来人啊!” 他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事,小伤,不用紧张。” 李子渊的声音沉稳有力,安抚着老张头的情绪。 “给我们准备一个安静的房间休息。” 老张头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去安排。 而斥候早已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回了河谷大本营。 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引爆了整个河谷。 苏婉正在和周老先生商讨印书局下一步的推广计划,听到斥候的禀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手中那支价值连城的鹅毛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墨水溅了一桌。 “备马!快备马!把所有最好的伤药补品全都带上,快!” 她几乎是尖叫着下达命令,那份平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与镇定,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她不顾一切地冲出账房,翻身上了一匹快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能有事,他绝对不能有事!” 铁峰寨,训练场上,林红袖正赤着上身,浑身香汗淋漓地与新招募的峒家汉子进行对练,将他们一个个打得人仰马翻。 当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将消息告诉她时,她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冰冷的杀气。 “哐当!” 手中的陌刀被她狠狠地插在地上。 “玄甲军!全体集合!” 她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训练场。 五十名正在进行负重训练的玄甲军,闻声立刻丢下手中的巨石,用最快的速度集结在她面前,动作整齐划一,鸦雀无声,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着熊熊的怒火。 他们的王,他们的神受伤了!这简直不可饶恕! “全副武装,目标橡胶林!一路上,若有任何人,任何势力敢于阻拦,不必请示,格杀勿论!” 林红袖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无尽的杀意。 “吼!” 五十名钢铁巨汉齐声怒吼,声震山林! 李子渊受伤的消息,让整个以他为首的势力的核心力量,如同被触动了逆鳞的巨龙,从四面八方,向着小小的橡胶林疯狂汇集。 苏婉带着后勤物资和亲卫,柳芸儿带着医疗队和珍贵药品,林红袖则带着最精锐的玄甲军,三路人马,在官道上掀起了滚滚烟尘。 沿途的山匪,村寨,看到这番景象,无不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那身披重甲杀气腾腾的军队,那行色匆匆,满脸焦急的绝色女子,都预示着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人都识趣地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股洪流碾得粉碎。 …… 橡胶林营地。 李子渊将阿雅娜安顿好后,便在老张头的搀扶下,坐到了主位上。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内力,稍一运转,腿上伤口的愈合速度便肉眼可见地加快了,原本的疼痛也化为了丝丝麻痒。 他不由得再次感叹内力的神奇,放在现代这简直就是个超级加强版的自愈因子。 “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受伤?” 老张头一脸担忧地问道。 李子渊将遇到山洪和泥石流,以及阿雅娜救他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饶是如此,也听得老张头和周围的护卫们心惊肉跳,没想到大人竟然遇到了这么危险的事,让他们对阿雅娜没有保护好李子渊的怨气消散掉了。 就在此时,营地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大人!苏婉姑娘到了!” 话音未落,只见苏婉如同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当她看到安然无恙坐在那里的李子渊时,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随即眼眶一红,泪水便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李大哥,您……您吓死我们了!” 她扑到李子渊身边,声音哽咽,哪里还有半分内务总管的精明干练,完全就是一个担心丈夫的小女人。 “我没事,别哭。” 李子渊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紧接着,柳芸儿也带着医疗箱冲了进来。 只见她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李子渊腿上的绷带,当看到那虽然狰狞但已经开始快速愈合的伤口时,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伤口处理得很好,但还是有感染的风险。” 她拿出酒精和自己调配的金疮药,专业而又温柔地为李子渊重新清理和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李子渊享受着二女的关怀,心中充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然而,这份温馨很快被一股冰冷的杀气打破。 “踏!踏!踏!”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营地外传来,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军,如同五十座移动的铁塔,将整个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林红袖手持陌刀,一身戎装,快步走进帐中。 第113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她看到李子渊后,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后,才单膝跪地,声音冰冷地请罪。 “属下护卫不周,致使大人遇险,请大人责罚!” 在她身后,五十名玄甲军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声势骇人。 李子渊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是我自己要去冒险的,你们这么大的阵仗,是想把我的营地给拆了吗?” 林红袖站起身,但脸上的寒霜并未消退,她看了一眼正在为李子渊包扎伤口的柳芸儿,又看了一眼满脸关切的苏婉,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房间内床上躺着的阿雅娜身上,眼神带着浓烈的杀气! “大人,是谁伤了你?” 她冷冷地问道,仿佛只要李子渊说出一个名字,她立刻就会带人去将对方碎尸万段。 “是天灾,不是人祸。” 李子渊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行了,都别杵在这了,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地跑过来,家里的事情都不要了?” 苏婉和柳芸儿闻言,这才想起自己是抛下了所有工作跑来的,脸上都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我……我这就回去安排!” 苏婉连忙说道。 “我也去看看阿雅娜姑娘。” 柳芸儿也站起身。 只有林红袖依旧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但眼神中的执拗却表明,她不打算就这么离开。 李子渊看着这三个因为担心自己而乱了阵脚的女人,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安抚她,因为林红袖和苏婉、柳芸儿不同,她这个人比较认死理,要是不能说服她,怕是以后她会寸步不离。 “好了好了,我李子渊没那么容易死,这次受伤,不过是一次意外,我保证下次会小心。” “大人,你的安危关乎着我们所有人的命运,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们营地就会瞬间分崩离析,所以为了大人您的安全,我们玄甲军必须要保护好大人。” 林红袖固执地说道。 而且无论李子渊如何解释,林红袖就是不愿意离去,一定要留在他的身边保护他,估计连阿雅娜都不信任。 李子渊十分无奈,但是他也知道林红袖的担忧,忽然想到了什么,伸出手,对着旁边一张厚实的木桌,隔空一掌拍出! “砰!” 一声闷响,那张桌子应声碎裂,化为一地木屑! 苏婉、柳芸儿、林红袖,包括帐外的老张头和玄甲军们,一下子全都目瞪口呆。 “大……大人,您……您什么时候会武功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张头才第一个反应过来,惊讶无比地问道。 “哦,学会没多久,多得阿雅娜帮我,我才能学会。” 李子渊得意扬扬地说道,毕竟哪怕在这个时代,懂得武功的人也是极其少数的。 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这身武功是如何得来的,只听阿娅娜说是对他运用了峒族的秘术,并不知道峒族圣姑的秘密。 “现在你放心了吧?我已经会武功,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了。” 李子渊对林红袖说道。 “大人,即便会武功,也难以做到百人敌,何况大人身份尊贵,武功乃是小道,大人的安危关乎岭南,关乎整个天下!大人应该以自身为重,断不可任性!” 林红袖可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让李子渊无可奈何的,要是放在前世,说有人会担心他这个兵王的安全,他绝对会笑死。 可是毕竟现在他已经不是兵王的身份了,而是六十三个犯妇的主心骨,关乎岭南营地数千人,乃至县城数万人的未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要是再出去的话,一定会带上玄甲军,行了吗?” 面对林红袖那如同护食小母狮般的执拗眼神,李子渊只能无奈地举手投降。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一受伤,直接捅了马蜂窝。这群女人一个个的比他自己还紧张。 听到李子渊的保证,林红袖脸上的冰霜才稍稍融化了一些,但依旧坚持道。 “在大人伤势痊愈之前,属下必须寸步不离地保护大人!” 说罢,她便像一尊门神,持着陌刀,往李子渊身边一站,那架势,别说刺客,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过来,都得被她凌厉的眼神给劈成两半。 李子渊彻底没辙了。 而一旁的苏婉和柳芸儿,同样好笑地看着林红袖这副“滴水不进”的做派,心中对她的选择万分赞同。 自家的大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像个孩子似的。 苏婉心思活络,她上前一步,柔声对李子渊说道。 “李大哥,您刚刚施展武功,想必消耗甚大,我已命人准备了参汤和补品,这就给您端来。”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到关心李子渊的身体上,既显体贴,又不动声色地宣示着自己“内务大总管”的地位。 柳芸儿则更直接,她再次检查了一下李子渊的伤口,轻声细语地叮嘱道。 “子渊哥哥,您的伤口虽然在快速愈合,但内力疗伤终究耗费心神,这几天切不可再动武,饮食也要清淡。我这就去给您熬制一些固本培元的药膳。” 一时间,小小的营帐内,暗流涌动。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个宣示武力护卫的主权,一个彰显后勤内务的体贴,一个展现医疗健康的关怀,这无声的交锋,精彩程度丝毫不亚于一场真刀真枪的战斗。 李子渊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他终于体会到了古代帝王那“甜蜜的烦恼”。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好了,都别围着我了,红袖,你带玄甲军在营地外围警戒,这里很安全,不用那么紧张!都散了吧。” 等三女离去后,李子渊长舒一口气,总算清净了,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这次前来的主要目的——橡胶林。 他走出营帐,老张头连忙跟了上来。 “大人,您要不要再歇歇?” “不用,带我去看看那些会流泪的树。” 李子渊摆了摆手,拥有内力之后,他的恢复能力堪称变态,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是穿越者的原因,他的身体强度竟然比阿雅娜还要变态,这点伤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在老张头的带领下,李子渊来到了山谷深处,只见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上百棵高大的乔木静静矗立。 许多树的树干上都被工人们按照李子渊之前教的方法,用刀划开了V形的口子,乳白色的胶液正顺着切口缓缓流下,汇集到下方用竹筒做成的容器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略带刺鼻的气味。 第114章 今天,我再给你们看一个好宝贝 “大人,就是这些树了。” 老张头指着这些橡胶树,眼中充满了好奇。 李子渊激动地走到一棵树前,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新鲜的乳胶,乳胶粘稠而富有弹性,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的确是野生的乳胶树。 他的眼中,闪烁着比发现金矿还要炽热的光芒! 在别人眼中,这或许只是一些没用的树浆,但在他这个穿越者眼中,这片树林,代表着一个全新的工业领域,代表着无数的可能性! 防水雨衣、密封圈、轮胎、弹力带、减震垫……无数的应用场景在他脑海中闪过,这不仅仅是改善生活,更是能引发一场古代军事和工业革命的关键材料! 不过他现在势力还太小,许多想法也只能暂时停留在脑海里,而且弄这些东西,需要大量的人才和钱财,不是他想搞就能搞的,不过现在不行,可不代表未来没有这个机会,反正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老张头,传我的命令!” 李子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从今天起,将橡胶林列为最高等级的禁区,除了核心成员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组织人手,大规模采集这种乳胶,越多越好!” “是!” 老张头虽然不明白这白浆有何大用,但看到李子渊如此重视,便知道这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 接下来的几天,李子渊一边养伤,一边在橡胶林里建立了一个临时的秘密实验室。 苏婉、柳芸儿、林红袖三人每天都找各种理由轮流跑来探望他。 苏婉送来的是精美的饭菜和详细的营地工作报告。 柳芸儿带来的是各种名贵的补药和无微不至的医疗关怀。 林红袖则是什么都不说,只是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李子渊对此哭笑不得,也只能由着她们,估计自己一天不回去,她们也会赖在这里不走,好在她们也知道分寸,不会过多地打扰他的正事。 李子渊收集了足够多的天然乳胶,不过天然乳胶虽然有弹性,但缺点也很明显,遇冷变硬变脆,遇热则发粘变形,而且强度和耐磨性都很差。 想要让它成为真正的工业材料,必须进行一项关键的工艺——硫化! 他将苏婉、柳芸儿和王大锤等人叫到了实验室,林红袖则自觉地守在了实验室外面,充当门神。 “今天,我再给你们看一个好宝贝。” 李子渊指着一大盆乳白色的液体神秘地笑道。 他先是让人将乳胶过滤,去除杂质,然后加入少量的氨水,这是他之前让柳芸儿用草木灰和石灰水反应制备的,用于防止乳胶过早凝固。 接着,他拿出了一个从岭南县城高价买来的铜盆,在下面架起了火。 “王大锤,把那包黄色的粉末拿过来。” 王大锤连忙递上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硫磺粉。 李子渊小心翼翼地将一定比例的硫磺粉加入到乳胶中,然后用一根木棍不停地搅拌,同时控制着火候,对铜盆进行均匀加热。 “大人,您这是在熬糖吗?但这味儿……也太冲了!” 王大锤闻着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硫磺和橡胶混合的刺鼻气味,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苏婉和柳芸儿也皱起了秀眉,不过她们知道李子渊不会无的放矢,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子渊操作,眼中充满了好奇。 随着温度的升高和不断地搅拌,盆里的乳胶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开始变得越来越粘稠,颜色也从乳白色逐渐变成了淡黄色。 李子渊的眼神无比专注,温度和时间是硫化反应的关键,温度太低,反应不完全,温度太高,则会烧焦,成为废品,所以时间的控制很重要。 终于,当盆里的液体变成了类似麦芽糖的半固态时,李子渊果断下令。 “熄火!” 跟着他将盆里那坨热气腾腾,并散发着怪味的胶状物取了出来,放在一块大石板上面。 然后拿起一把小锤子,在那坨胶状物上开始不停地敲打塑形,将其制成了一块厚约一厘米的方形胶板。 等胶板冷却后,胶状物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发粘,而是呈现出一种坚韧而又充满弹性的质感。 “来,你们看看。” 李子渊将胶板递给王大锤。 王大锤好奇地接过来,然后用力拉扯,只见胶板被他拉长了近一倍,但一松手,又迅速恢复了原状。 他又在李子渊的示意下,开始用锤子敲,用刀子划,发现其强度和韧性,比任何他见过的皮革都要好上数倍! “神……神物啊!” 王大锤激动得浑身颤抖。 “大人,这……这是什么宝贝?” “我叫它熟橡胶。” 李子渊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又当着众人的面,将一块熟橡胶丢进冷水里,再放到火上烤,发现它既没有变硬,也没有融化,性能极其稳定! 苏婉和柳芸儿也上前触摸感受,那奇特的手感和优异的性能,让她们的美眸中异彩连连。 “李大哥,此物有何用处?” 苏婉敏锐地问道。 “用处?呵呵,这东西的用处可太大了!” 李子渊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拿起一块熟橡胶对柳芸儿说道。 “芸儿,你看,如果用它来做成密封垫,用在你的那些蒸馏设备上,是不是就不会再漏气了?如果把它做成细管,是不是就可以用来输送药液,甚至……进行输液?” 柳芸儿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直苦恼于玻璃和陶管的连接处容易漏气,影响实验效果。 这熟橡胶的出现,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更不用说之前李子渊跟她提出的输液的设想,更是为她的医学领域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李子渊又转向王大锤说道。 “老王,如果用它来包裹我们神龙吐息的输油管,是不是就能防止泄露?如果用它做成我们玄甲军靴子的鞋底,是不是就能防滑减震,大大提升行军的舒适度和持久力?” 王大锤听得连连点头,激动得满脸通红。 作为工匠总管,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改进意味着什么。 最后,李子渊才看向苏婉笑眯眯地道。 “苏娘,如果下雨天,我们的士兵能穿上用它做的不透水的雨衣,我们的粮草能用它做的防水布覆盖,你觉得我们在雨季作战,会比敌人拥有多大的优势?还有我们营地里的温室大棚,若是用来替代布匹和棕榈叶是不是会更好?” 苏婉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第115章 雪盐被劫! “李大哥,这……这等宝贝实在是太妙了!” 苏婉捧着一块刚刚硫化完成的橡胶片,那原本粘腻易坏的乳胶,此刻变得柔韧而富有弹性,任凭她如何拉扯、弯折,都保持着惊人的韧性,甚至用指甲用力掐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她眼中的惊叹如同夜空中的星星,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呵呵,这还只是开始。” 李子渊轻轻摩挲着手中另一块经过特殊处理过的橡胶,这橡胶表面光滑,质地均匀,散发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其实他还有更大的杀手锏没有说出来——轮胎! 轮胎才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杀手锏,有了这种稳定、耐磨、弹性十足的硫化橡胶,他就可以着手制造真正意义上的车轮。 从最简单的独轮手推车,到能承载重物的四轮马车,再到未来那喷吐着蒸汽、驰骋大地的钢铁巨龙……这将彻底改变这个时代的运输效率,成为他争霸天下的钢铁动脉! “这只是开始?” 柳芸儿也好奇地凑过来,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橡胶片,感受着那奇异的触感。 “李大哥,这东西……除了防水、做靴底,还能做什么?它看起来比皮革更轻便,比木头更柔韧。” “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李子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拿起一小块橡胶,用力按在临时搭建的木桶缝隙处,然后注满水,水流瞬间被那块柔韧的橡胶死死封住,滴水不漏。 “密封!用它做管道接口、容器密封,再也不怕漏水漏气!用它包裹弓弦的握把,防滑又减震!用它做弩机上的缓冲垫,能极大延长机括寿命!甚至……” 他顿了顿,看向柳芸儿一字一句道。 “用它做成软管,连接水囊,以后救火、灌溉,岂不比木桶陶罐方便百倍?” 柳芸儿瞬间瞪大了眼睛,作为医者,她立刻想到了医疗上的应用。 “软管?那……那清洗伤口,引导脓液……甚至……甚至可以尝试子渊哥哥说的那种输液?天啊!子渊哥哥,这简直是神赐的宝物!” 林红袖则更关注军事价值,她拿起一块厚实的橡胶片,用匕首用力刺去,匕首滑开了,只留下浅痕。 “大人,这东西……能做甲胄衬里?或者……做成盾牌?” “硬度还不够,但做衬里,缓冲钝击效果绝佳!” 李子渊对林红袖的敏感十分赞许。 “而且,它最大的潜力在于轮子,想象一下,包裹着这种橡胶的车轮,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不再颠簸如筛糠,届时载重更大,速度更快,我们的军队、物资,就能以数倍于敌人的速度机动!” “轮子……” 苏婉喃喃自语,越想越觉得惊讶,毕竟目前使用的车轮大多数都是木质的,不仅很容易坏,而且十分的颠簸。 她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包裹着黑色橡胶的车轮,在岭南的山道、中原的官道上滚滚向前,带来无尽的财富与力量。 她看向李子渊的眼神,除了倾慕,更添了几分近乎狂热的崇拜,这个男人,似乎总是能拿出颠覆世界的奇迹! “没错,就是轮子!” 李子渊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但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橡胶液和稳定的工艺。这里,必须成为我们最核心的机密工坊之一!” 他环顾着这片被标记为禁区的橡胶林,以及临时搭建的简陋工棚,心中已勾勒出一个庞大的未来蓝图。 几天后,李子渊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橡胶林。 临走时,他反复叮嘱老张头,务必派遣最可靠的人手,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全力收集橡胶液,小心护送回河谷营地的秘密工坊。 橡胶林外围,玄甲军和峒族战士组成的巡逻队已经进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飞鸟都难以悄然掠过。 …… 时间一晃大半个月过去。 河谷营地一片欣欣向荣。水力捣浆机日夜轰鸣,源源不断地生产着洁白平整的纸张。 岭南印书局里,活字印刷的《三字经》和基础算术读本成批印出,即将分发到新建的学堂。 神农院的试验田里,经过杂交优选的稻种长势喜人,预示着又一个丰收年。 铁峰寨的炉火熊熊燃烧,新一批的陌刀和板甲正在淬火,泛着森冷的寒光。 李子渊则几乎泡在了橡胶工坊里,带领着王大锤和几个心灵手巧的工匠,夜以继日地研究着不同硫化条件和不同配方下橡胶的性能,尝试制作各种模型,例如密封圈、软管、简易的橡胶靴底等等,甚至是一个包裹着厚实橡胶的木质车轮雏形。 这日午后,李子渊正专注地指导工匠用新熬制的橡胶浆涂抹在一个木制车轮的轮毂上,试图制作一个更耐磨,减震效果更好的原始轮胎模型。 里头的空气弥漫着橡胶和硫磺混合的特殊气味,工坊里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突然,工坊厚重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负责外围联络的玄甲军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褪,带着惊惶欲绝的神色,连声音都变了调。 “大……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李子渊猛地直起身,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了那名士兵,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工坊,原本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说!慌什么!” 李子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雪盐!我们……我们运往县城,准备和北方大商队交易的那批雪盐!” 士兵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经历了生死逃亡。 “在……在黑风寨旧地附近,被……被劫了!整个商队……三十多号兄弟,还有……还有温县丞派来护送的二十名乡勇……全军覆没,无……无一人生还!” “轰!”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李子渊心头,也炸懵了工坊里的所有人。 苏婉手中的账册滑落在地,柳芸儿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骇。 林红袖“唰”地拔出腰间的陌刀,刀锋直指那士兵,厉声喝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干的?” 李子渊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铅云,沉得能滴出水来。 雪盐!这不仅仅是一批货物,这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经济命脉! 是他维持军队、发展基建、收买人心、乃至未来发动战争的硬通货! 是他赖以立足岭南,撬动天下格局的杠杆! 每一粒雪盐,都凝聚着河谷营地和铁峰寨无数人的汗水,是他用现代知识从毒卤水中“点石成金”的奇迹! 第116章 血债血偿!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李子渊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传来的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探查清楚了吗?是什么人干的?有多少人?” “是……是青龙寨!还有……还有一股神秘的黑衣人!” 士兵强忍着恐惧,快速汇报道。 “幸存的……只有一个负责赶车的老伙计,被藏在车底,身中数刀,侥幸没死,被路过的猎户发现,拼死爬回来报的信!” “他说……他说青龙寨的人马至少有两百多,还有至少五十名黑衣人,武功高强,出手狠辣,专门针对我们的护卫和乡勇下手!他们……他们似乎早就知道我们的路线和货物!” “青龙寨?” 林红袖怒火中烧,刀锋嗡鸣。 “上次不是已经把他们打残了吗?屠震那老狗竟然还敢动手?还勾结了外人!” “不止是打残,” 李子渊的眼神冷得像冰,他缓缓捡起地上的橡胶刷,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看来上次斩杀座山雕和屠震,只是断了他们的爪牙,没挖掉他们的根!这批黑衣人……能精准伏击我们的商队,还能让青龙寨残部甘当先锋……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势力在推动!” 苏婉迅速冷静下来,她走到李子渊身边,压低声音道。 “李大哥,这批雪盐数量巨大,价值连城,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我们之前在县城交易,声势不小,很可能早就被盯上了。” “青龙寨残部恨我们入骨,很可能就是他们引来的祸水,这黑衣人……会不会是弥勒教?或者……是岭南其他觊觎我们雪盐的势力?” “都有可能!” 李子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名报信的士兵身上问道。 “那老伙计人呢?” “在……在营地医务处,柳院……柳医官正在救治,但……但伤势太重,恐怕……” “走!” 李子渊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声音斩钉截铁。 “去看看他,林红袖,立刻集结玄甲军,所有峒族战士、战兵营、斥候营,一级战备!” “老张头,你去铁峰寨,把王大锤和所有能动的工匠都叫来,带上神龙吐息和所有的震天雷!” “苏婉,你马上清点营地物资,特别是粮食、药材和武器!柳芸儿,不惜一切代价,救活那个老伙计!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他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工坊内的慌乱,众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林红袖带着杀气冲出工坊,士兵飞奔着去传令,苏婉立刻开始安排人手清点,柳芸儿则快步奔向医务处。 李子渊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敢动他的东西,杀他的人,那就要承受一个穿越兵王的怒火! 李子渊大步走在营地的石板路上,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 河谷营地的繁荣景象在他眼中迅速褪色,只剩下那触目惊心的噩耗。 三十多条人命! 他们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贪婪的伏击之下! “青龙寨……黑衣人……” 李子渊的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想起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护卫,想起这批雪盐对整个根据地的重要性,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天际。 “敢动我的人,断我的财路……” 李子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狠厉。 “我李子渊在此立誓,必让尔等……血债血偿!” 医务处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那个老伙计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浑身缠着浸透鲜血的布条,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而柳芸儿正带着几个助手紧张地施救,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李子渊走到床边,看着这个气息奄奄的老人,他认得他,是当初最早加入营地的流民之一,沉默寡言,但赶车是一把好手。 “老刘……” 李子渊蹲下身,声音尽量放柔和。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李子渊。” 老刘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到李子渊,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嘴唇哆嗦着。 “大……大人……盐……盐……青龙……还有……黑……黑衣……他们……他们有……有信号……是……是内……内……” “内” 字还没说完,老刘的头猛地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老刘!” 柳芸儿惊呼一声,立刻上前探查鼻息和脉搏,随即颓然地摇了摇头,眼圈瞬间红了。 “子渊哥哥,没……没救了,失血太多,内脏也……” 李子渊缓缓站起身,默默地看着老刘那张带着惊恐和未竟之言的脸。 内鬼? 这个词在他心中炸开,青龙寨残部加上神秘黑衣人,还能精准掌握路线和时间……如果没有内鬼传递消息,绝不可能做到! “查!” 李子渊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刺得在场所有人心里一寒。 “苏婉!立刻秘密排查所有接触过这次商队路线、货物、人员名单的人!从河谷营地到县城,一个不漏!” “柳芸儿,仔细检查老刘的遗物,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林红袖,你立即封锁营地所有出口,只许进,不许出,在我回来之前,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他的怒火已经化作了冰冷的杀意,背叛,比任何敌人更让他愤怒和难以容忍! “是!” 众人齐声应道,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李子渊大步走出医务处,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机。 玄甲军已经集结完毕,一百名重甲战士如同钢铁雕塑,沉默地站在演武场上,冰冷的甲胄反射着森然的光。 林红袖一身戎装,手持陌刀,站在队前,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复仇的火焰。 老张头也带着王大锤和几个工匠匆匆赶来,推着两台崭新的神龙吐息,旁边还放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箱,里面装满了最新改良的震天雷。 “大人!” 林红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玄甲军集结完毕,请大人下令!” “玄甲军听令!” 李子渊的声音响彻整个河谷营地,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和滔天的怒火。 “目标,青龙寨老巢,还有……所有胆敢与之为敌的宵小!”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龙牙匕首,遥遥指向北方,那里是黑风寨,青龙盘踞的方向,也是商队遇袭的地方。 “此战,不为俘虏,不为招降!” 李子渊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脊背发凉。 “只有一个目标——复仇!”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第117章 报仇不隔夜 玄甲军战士们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惊涛骇浪,在山谷间回荡,他们中的许多人,都认识那些牺牲的兄弟,此刻的愤怒和杀意,凝聚成了最恐怖的战意。 “出发!” 李子渊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出营地大门。 林红袖紧随其后,玄甲军铁流滚滚,带着复仇的烈焰,向着北方席卷而去。 苏婉站在营地高处的望楼上,看着那支钢铁洪流消失在山道尽头,她一转身,看向营地内,目光变得无比深寒。 与此同时,岭南县城,吴家府邸。 与河谷营地的简朴务实截然不同,这里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奢靡与繁华。府邸内外,家丁护院上百人,个个精壮,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气氛森严。 内院一间雅致的暖阁内,一个体态微胖、身穿锦袍的中年人正用一双戴着丝绸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捧雪白的盐粒,脸上露出痴迷而贪婪的笑容。 他便是岭南县城首富,掌控着岭南大部分盐、铁、粮食生意的吴家家主——吴万三。 “妙啊……真是妙不可言!” 吴万三将盐粒凑到鼻尖轻嗅,那纯净无杂质的气息让他心旷神怡。 “陈校尉,你看看,这品质,这成色,若是打着吴家的旗号卖出去,利润何止十倍!李子渊那个乡巴佬,倒是真有些歪门邪道的本事,可惜啊,有宝物却没那个命来守!” 他对面,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身着劲装的男子正端坐饮茶,闻言只是冷哼一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此人是驻扎在岭南一带的靖海将军高升麾下的一名校尉,姓陈名武,是高将军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吴员外,高将军要的不是盐,是整个岭南。” 陈武的声音如同他的眼神一样锐利。 “这批盐,只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李子渊会如何反应?” 吴万三胖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又恢复了自信。 “还能如何反应?一个亡国差役出身,身边一群女人和流民,能有什么章法?商队被劫,人财两空,他定然暴跳如雷,不顾一切地来报复青龙寨,我们只要……” “我们只要在青龙寨布下口袋,等着他钻进去。” 陈武接过了话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高将军的大军,届时以剿匪安民为名,顺理成章地拿下他那所谓的河谷营地,那地方,易守难攻,又有铁矿、煤矿,实在是一块宝地。” “正是!正是!” 吴万三抚掌大笑,眼中满是得计的奸诈。 “至于那个内应……哼,一个贪财的小小书吏,区区五十两银子就让他把命卖给了我们,等李子渊的大军一出,我们再让他意外病死在牢里!” 陈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河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亡国差役手握雪盐这等巨大的财富,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守得住!” 一场针对李子渊的阴谋,早已在暗处悄然织就。 青龙寨只是棋盘上的诱饵,而真正的猎手正躲在暗处,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着暴怒的雄狮自投罗网。 …… 一百玄甲军组成的钢铁洪流,在李子渊的带领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插北方! 没有休整,没有迟疑! 李子渊的怒火已经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他胯下的战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四蹄翻飞,速度快得惊人。 林红袖紧随其后,她那双总是带着一丝英气的美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戮火焰。 “所有人,丢掉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全速前进!” 李子渊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队伍中炸响。 士兵们立刻将随身的备用水囊、干粮袋等全部丢弃,只留下武器和甲胄,速度,再次提升! 马蹄踏碎了山石,怒吼震裂了林木,这支军队,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军队,而是一支复仇的利箭,箭尖所指,便是青龙寨! 一个时辰后,青龙寨那简陋的寨墙已经遥遥在望。 寨墙上,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土匪正靠在一起吹牛。 “哈哈哈,大哥就是神机妙算,那李子渊的商队简直是不堪一击!” “听说那批雪盐,值老鼻子钱了!这次发了,咱们可以去县城快活快活了!” 他们正说得兴起,突然,大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 “什么声音?” 一个土匪揉着惺忪的醉眼,朝远方望去,下一刻,他脸上的酒意瞬间被惊恐取代,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不好了!敌袭!” 只见远方,一道黑色的铁流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来,卷起漫天尘土,那股冲天的杀气,即便隔着数里,也让人心胆俱裂! “快!敲锣!集结!” 寨墙上顿时乱作一团。 然而,晚了! “林红袖!” 李子渊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在!” 林红袖娇叱一声,手中陌刀已然出鞘。 “正面,给我破门!” “遵命!” 林红袖一马当先,如同女武神下凡,直接冲向寨门。她身后的五十名玄甲军,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敌人的心脏上。 “放箭!快放箭!” 土匪头目惊恐地尖叫。 “嗖嗖嗖……” 箭矢如雨般落下,却只发出一阵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尽数被玄甲军身上厚重的板甲弹开,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这……这是什么怪物?” 土匪们彻底懵了。 就在这时,李子渊的另一只手猛然挥下! “老张头!” “来嘞!” 老张头狞笑着,推着一台造型奇特的木制机械上前,那正是“神龙吐息”! “给老子烧!” “呼——!” 一条长达数丈的火龙,伴随着恐怖的咆哮声,从铜制的喷口中猛然喷出,瞬间越过数十米的距离,狠狠地轰击在青龙寨简陋的木质寨门上! “轰!” 在玄甲军和土匪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由合抱粗木料制成的寨门,在接触到火龙的瞬间,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燃烧,化作一片焦炭! 火焰顺着寨门向内蔓延,点燃了两侧的哨塔。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土匪,直接被火龙吞噬,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化作了焦尸! “妖法!这是妖法!” “我们惹到了什么怪物啊!” 青龙寨的土匪们彻底崩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凶悍,在这来自地狱的火焰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第118章 一炷香推平青龙寨 “杀!” 林红袖一声娇喝,第一个冲入燃烧的寨门,手中陌刀挥舞,带起一片血浪,她身后的玄甲军如同虎入羊群,开始了无情的收割! “冲啊!为兄弟们报仇!” “一个不留!” 玄甲军战士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们的兄弟,就是死在这些土匪的手下!此刻,他们每个人都化作了最冷酷的杀神。 陌刀过处,血肉横飞! 土匪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时代的打击彻底摧毁了意志,四散奔逃。 “想跑?问过我了吗?” 李子渊冷笑一声,对另一边的工匠们道。 “王大锤!给他们尝尝新玩具的滋味!” “好嘞,大人!” 王大锤兴奋地大吼一声,抱起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来,里面是十几个黑乎乎的陶罐。 “兄弟们,扔!” 几名工匠立刻抓起陶罐,用火把点燃引线,然后用尽全力扔向四处奔逃的土匪群。 “这是什么?” 一个土匪头目看着脚下滚落的陶罐,还没反应过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眼的火光,猛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和无数碎片瞬间席卷了周围十数米的范围,七八个土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青龙寨内响起,每一次爆炸,都代表着一朵血莲的绽放。这便是李子渊改良后的震天雷,威力比之前大了数倍不止!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青龙寨,这个在岭南为祸多年的匪巢,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便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火焰冲天,浓烟滚滚,焦臭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如同人间地狱。 “大人,全解决了!” 林红袖走到李子渊面前,她的陌刀还在滴着血,但眼神却无比平静。 “抓个活口。” 李子渊淡淡地说道。 很快,一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土匪头目被押了过来,正是青龙寨的新寨主,一个外号“独眼龙”的悍匪。 “说!谁让你们干的!” 李子渊的龙牙匕首,轻轻抵在独眼龙的独眼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英雄饶命!饶命啊!” 独眼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是……是吴家,是县城的吴万三吴员外!” “吴万三?” 李子渊眉头一挑。 “是……是吴员外!” 独眼龙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是他给了我们钱和武器,让我们劫下那批雪盐,他还说……还说事成之后,会把我们收编进他的护院!” “那些黑衣人呢?” 李子渊继续追问。 “那……那是吴员外请来的高手,听说是……是靖海将军高升麾下的校尉,陈武陈校尉的人!他们……他们早就埋伏好了,等我们动手后,他们就出来解决残局,然后……然后就把我们……” 独眼龙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恐惧,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用完就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李子渊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吴万三? 靖海将军高升?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不仅想要他的盐,还想要他的命,想要他的整个根据地! “好,好得很!” 李子渊缓缓站起身,独眼龙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笼罩了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一般。 “大人……我……我全都说完了……” “嗯,你做得很好。 ”李子渊点了点头,然后对林红袖说道。 “把他的人头砍下来,用最好的木匣子装好。” “是!” 林红袖毫不犹豫,手起刀落,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李子渊看都没看那颗人头一眼,转身面对着所有玄甲军战士,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传遍整个战场。 “玄甲军!” “在!” 一百名战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我们的兄弟,不能白死!” “血债血偿!” “我们的东西,谁敢抢,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血债血偿!” “现在,目标,岭南县城!” “踏平吴家!” “踏平吴家!” 李子渊翻身上马,龙牙匕首遥遥指向县城的方向,眼中杀意沸腾! “出发!” …… 河谷营地,苏婉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书吏。 “张主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婉的声音很轻,却让张主簿如坠冰窟。 “苏……苏大人……我……我冤枉啊!” 张主簿脸色惨白,拼命辩解。 “我对李大人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那等背信弃义之事!”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倒在桌上。布袋里滚出几枚铜钱,还有一块碎银子。 “这五十两银子,花得还顺手吗?” 苏婉淡淡地问道。 张主簿的瞳孔猛然收缩,这……这是他昨天才收到的钱! “这……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是吗?” 苏婉又拿出一张纸,上面记录着商队出发的精确时间、路线、护卫人数。 “这张纸上的字迹,和你写给李大人的报告,一模一样,张主簿,你的字,很有特点,圆润中带着一丝谄媚,想赖也赖不掉。” 张主簿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面如死灰。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做得如此隐秘,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苏……苏大人……我……我也是一时糊涂!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我……” “够了!” 苏婉猛地一拍桌子,秀美的脸上寒霜密布。 “你的老母亲?那三十多个被你害死的兄弟,他们就没有家人吗?李大人带你走出绝境,给你信任,让你掌管文书,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我……我错了……我错了……求苏大人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苏婉冷笑一声。 “你给过那些死去的兄弟机会吗?”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对门外守卫的玄甲军士兵道。 “把他拖下去,吊死在营地门口的旗杆上,示众三天!以儆效尤!” “是!” 张主簿被拖了出去,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营地中。 苏婉看着窗外,轻声自语。 “李大哥,你放心,后方的毒瘤,我会帮你一个个挖出来。你安心在前线杀敌吧。” 第119章 踏平吴家 马蹄声如雷,撕裂了岭南的宁静! 玄甲军的铁流,没有丝毫停顿,在李子渊的带领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东南方向! 他们的目标,并非自己控制的岭南县城,而是另一座更加繁华,更加富庶的沿海重镇——南珠城! 南珠城,因盛产南海明珠而得名,是岭南道上最大的商贸集散地,也是富甲一方的吴万三真正的老巢所在!那里,才是他财富和权力的核心! “传我命令!” 李子渊的声音在风中凛冽。 “全速前进!日落之前,我要看到南珠城的城门!” “遵命!” 玄甲军战士们眼中杀意沸腾! 一个时辰后,南珠城那高大雄伟的城墙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与李子渊控制的县城不同,南珠城的城墙更高、更厚,城墙上旌旗招展,守卫森严,透着一股久经繁华的傲慢。 城门处,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一派热闹景象。 “站住!什么人?城下不得策马奔腾!” 城门守卫看到一个浑身浴血的钢铁军团冲来,厉声呵斥道,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在南珠城,他们还没见过谁敢这么嚣张。 李子渊冷笑一声,根本懒得废话。 他身后的老张头,已经狞笑着推上了“神龙吐息”! “给老子烧!” “呼——!” 一条咆哮的火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跨越百米距离,狠狠地轰击在南珠城那由巨石和铁木打造的城门之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南珠城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那扇被誉为永不陷落的城门,在接触到火龙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向城门内激射而去! 城门下,十几个守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恐怖的火焰和冲击波吞噬,瞬间化作了焦炭! “妖……妖法啊!” “敌袭!敌袭!” 城墙上顿时乱作一团,惊恐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杀!” 李子渊手中龙牙匕首一指,身先士卒,冲入了燃烧的城门! “踏平南珠城!” “踏平南珠城!” 玄甲军如同黑色的怒潮紧随其后,冲入了这座繁华的商业重镇! 街道上的百姓和商贩,看到这群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杀神,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南珠城的守卫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种超越时代的打击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陌刀过处,血肉横飞! 玄甲军战士们如同虎入羊群,开始了无情的收割,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仇!为死去的兄弟复仇! 南珠城的街道,瞬间变成了一条血腥的屠宰场! 而此刻,南珠城最中心,吴家那座如同宫殿般的府邸内,吴万三正和陈武在暖阁内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奇怪,都这个时辰了,青龙寨那边怎么还没传来消息?” 吴万三坐立不安,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陈武端着茶杯,眉头紧锁。 “按理说,应该早就结束了,除非……”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老……老爷!不好了!不……不好了!” “慌什么!” 吴万三不悦地呵斥道。 “天塌下来了?” “老爷,天……天真的塌下来了!” 家丁指着门外,声音都变了调。 “城……城门被……被攻破了!一支……一支铁军杀进来了!” “什么?” 吴万三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就连一向冷静的陈武,脸色也瞬间大变。 “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就……就在刚才!一条……一条火龙把城门给轰了!现在……现在他们正朝我们这边杀过来了!挡……根本挡不住啊!” 家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吴万三和陈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 攻破城门? 还用火龙?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和凄厉的惨叫声,并且越来越近! “不好!他们来了!” 陈武脸色一变,猛地拔出腰刀。 “传我命令,所有护院集合,保护府邸!” 整个吴家府邸,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然而他们的抵抗,在李子渊的玄甲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如同降维打击! “轰!” 吴家府邸那扇豪华的朱漆大门,被神龙吐息一喷,瞬间化为飞灰! “杀!” 林红袖一马当先,如同女武神下凡,冲入府邸,手中陌刀挥舞,带起一片血浪。 她身后的玄甲军,如同虎入羊群,开始了无情的收割! 吴家的护院虽然人数众多,但哪里是这支百战精锐的对手,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时代的打击彻底摧毁了意志,四散奔逃。 “想跑?问过我了吗?” 李子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陈武面前。 “陈武,是吧?” 李子渊的声音很平淡,却让陈武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一般,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李……李子渊!你敢造反?高将军不会放过你的!” 陈武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给自己壮胆。 “造反?” 李子渊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屑道。 “大胤都亡了,何来的造反?我这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话音未落,李子渊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陈武瞳孔猛缩,只觉得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他想也不想,立刻挥刀格挡。 “当!” 一声脆响。 陈武手中的精钢长刀,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李子渊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陈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可是靖海将军麾下的第一高手,一身武艺早已登堂入室,怎么可能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在你眼中,你或许是个高手。” 李子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冰冷而无情。 “但在我眼中,你不过是一只蝼蚁!” “噗!” 龙牙匕首,干脆利落地划过陈武的喉咙。 陈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中疯狂涌出,最终身体一软,轰然倒地。 一个将军麾下的校尉,堂堂一流高手,就这么被李子渊一招秒杀! 府邸内的护院们看到这一幕,彻底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意志,纷纷跪地求饶。 李子渊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那间最奢华的暖阁。 第120章 你竟然拿我的东西来换你的命? 暖阁内,吴万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裤裆瞬间湿透,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看到李子渊走进来,如同看到了阎王爷似的,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抱住李子渊的大腿。 “李大人饶命!李爷爷饶命啊!” 吴万三涕泪横流,鼻涕泡都出来了。 “都是……都是高将军逼我的,我不敢不听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吧!” “我……我愿意把所有的家产都献给您,所有的金子、银子、珠宝、还有……还有我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妾,统统都给您!” 李子渊看着他这副丑态,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厌恶。 “你死了,你的一切东西都是我的!你竟然拿我的东西来换你的命?” 李子渊淡淡地说道。 “啊?” 吴万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噗!” 龙牙匕首干脆利落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吴万三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绝望,最终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至死,他都想不明白,自己都已经这么卑微了,为什么还是难逃一死。 “吴万三勾结匪寇劫掠本人商队,谋财害命,罪大恶极,现已伏法!其家产,全部充公,部分用于抚恤死难兄弟家属,以及南珠城百姓!” “吴家所有护院,助纣为虐,全部收押,听候发落!” “从今日起,南珠城,由我李子渊接管!任何人,胆敢滋事,格杀勿论!” 李子渊的话音刚落,林红袖那英姿飒爽的身影便一步踏出,手中陌刀寒光凛冽,杀气腾腾地喝道。 “玄甲军听令!封锁全城,维持秩序,但有作乱者,杀无赦!” “喏!” 五十名玄甲军,一百名娘子军弩手,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他们迅速分成数队,如钢铁洪流般涌向南珠城的各个街口要道,那沉重的脚步声,那冰冷的甲胄,那毫不掩饰的杀气,让所有刚刚探出头来的宵小之辈,瞬间将脖子缩了回去。 整个南珠城,在经历了短暂的狂欢后,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百姓们紧闭门窗,既兴奋又敬畏地听着街道上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他们知道,南珠城的天,是真的变了! 那县令和一众官吏还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他们生怕李子渊一言不合,就让身后那煞神般的女将军将他们也给砍了。 毕竟大胤早已经名存实亡,他们的身份说是官也行,说是流民也可以,无非是仗着山高皇帝远的,北莽的祸乱还没有到达岭南这里,仗着手中原有的一些兵马,继续控制县城罢了。 “都起来吧。” 李子渊的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悲乐。 “城中府库、粮仓、武库,立刻派人清点,登记造册,一分一毫都不能少,明日一早,我要看到完整的账目。” “是,是!大人放心,下官……下官一定办妥!” 县令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擦着额头的冷汗,忙不迭地招呼手下官吏开始干活,他们此刻哪还敢有半分懈怠,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子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人之道,恩威并施。今日的雷霆手段是威,接下来,就该施恩了。 “苏婉。” 李子渊转身。 “属下在。” 苏婉莲步轻移,盈盈一拜,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可是亲眼见证了李子渊如何以雷霆之势,在短短半日之内,便将一座城池收入囊中,心中的震撼与崇拜,早已无以复加,这个男人才是她苏婉值得崇拜和追随的男人。 “吴家的府库你去清点,我给你十个娘子军,再给你调一百个俘虏使唤。” 李子渊小声对她说道。 “碗娘,这笔钱关乎我们未来的大计,一分一毫都不能出差错。” “大人放心,苏婉定不辱命!” 苏婉斩钉截铁的回答,她知道这是李子渊对她的信任,也是对她能力的考验。 很快,吴家那隐藏在地下的巨大府库被打开,当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满眼都是金灿灿的金砖!堆得像一座小山! 银!一箱箱的雪花银,码放得整整齐齐,几乎堆满了半个库房! 珠宝!翡翠、玛瑙、夜明珠……各种奇珍异宝,在火把的照耀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我的天……” 就连见惯了世面的苏婉,也忍不住掩住了红唇,美眸中满是震惊。 吴万三盘踞南珠城数十年,勾结匪寇,走私盐铁,搜刮民脂民膏,积累的财富简直骇人听闻! 这哪里是一个富商的家底,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国的国库! 李子渊站在库房门口,看着这如山的金银,眼神却平静如水,前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点财富,还不足以让他动容。 他心中想的,是如何将这些财富转化为真正的实力! “苏婉,仔细清点,分门别类。” 李子渊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黄金白银单独存放,所有珠宝玉器全部打包,另行处理。” “是!” 苏婉立刻进入了状态,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众人清点。 李子渊则转身走出了府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传我命令!” 李子渊的声音传遍整个吴家府邸。 “开吴家粮仓,在城中设十处粥棚,赈济百姓,连开三日!” “再传我命令,从吴家府库中取出十万两白银,抚恤此次商队遇难的兄弟家属,每户三百两!其余银两用于南珠城修缮城防,招募乡勇!” “还有!” 李子渊眼中寒光一闪。 “将吴万三和陈武的脑袋,挂在城门口,昭告全城,凡是与吴家勾结,欺压百姓者,三日之内,到县衙自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被查出,满门抄斩!” 一道道命令,如惊雷般从吴家府邸传出,迅速传遍了南珠城的每一个角落。 当“开仓放粮”的消息传开时,整个南珠城都沸腾了! 无数在吴家压迫下食不果腹的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冲出家门,奔向粥棚,当喝到那碗热气腾腾的米粥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吴家府邸的方向跪下,山呼海啸般地高喊。 “李大人万岁!李大人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青天大老爷!这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爷!” 民心,在这一刻彻底归附! 第121章 釜底抽薪 而当将吴万三和陈武人头悬挂城门,并勒令其党羽自首的命令传开时,那些曾经仗着吴家势力作威作福的地痞、恶霸、小吏,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 三天时间,县衙的门槛几乎被踏破,无数人哭喊着前来磕头自首,交出不义之财,只求能保住一条小命。 李子渊这一手恩威并施玩得炉火纯青,胡萝卜加大棒,迅速稳定了南珠城的局势,并且将整个县城的掌控权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 乱世当中什么最重要?自然是有兵有粮有地盘。 夜深人静,李子渊站在吴府最高的阁楼上,俯瞰着灯火点点的南珠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红袖一身戎装,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大人,我们这次动静太大了,吴万三背后,是靖海将军高升,高升此人,有兵有武器,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这次你断了他这么大一个财路,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子渊点了点头,嘴角却泛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呵呵,我等的就是他来。” “嗯?” 林红袖有些不解。 “一个盘踞在沿海的将军,手握重兵,却纵容手下与匪寇勾结,劫掠商旅,说明什么?” 李子渊缓缓道。 “说明他野心极大,且军费匮乏,他需要钱,大量的钱来养兵,来扩充实力,想要在这乱世中分一杯羹!” “南珠城的吴万三就是他的钱袋子,现在我把他的钱袋子给抢了,他肯定比死了亲爹还难受,你说他会怎么做?” 林红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一定会倾尽全力攻打我们,想要夺回南珠城!” “没错。” 李子渊转身,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自信的光芒。 “岭南多山,易守难攻,我之前窝在河谷,他想打我都找不到地方,现在我占了南珠城,就等于是在他面前摆上了一块肥肉,他能忍得住不咬一口吗?” “我要的,就是让他主动来打我!” “以南珠城的坚固城防,再加上我们的玄甲军和神龙吐息和新武器,正好可以借他的兵,来检验一下我们真正的战力!” “更重要的是……” 李子渊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自信。 “高升盘踞沿海多年,他的水师才是真正的宝贝!打败他,吞并他的军队,夺取他的战船,我们才能真正地龙入江海!” “往前一步则有逐鹿天下的能力,后退一步,也能够巩固我们的世外桃源,不管以后是盘踞一方过我们的小日子,还是逐鹿天下,与北莽大战一场,我们都需要提前做足准备。” 听到这番话,林红袖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原来,大人从攻打南珠城开始,就已经布下了一个如此惊天的大局,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一个小小的吴万三,而是那位手握数万大军的靖海将军高升! “大人深谋远虑,红袖佩服!” 林红袖单膝跪地,心悦诚服。 “起来吧。” 李子渊将她扶起。 “传令下去,全军不得懈怠,加紧操练,另外,让王大锤的军工坊,日夜赶工,我要在十天之内,再看到五十具神龙吐息,五百颗震天雷!” “还有,让柳芸儿的神农院,把我们最好的稻种拿出来,无偿分发给南珠城周边的农户,告诉他们,今年所有收成,我们只收两成税!” “是!” 就在李子渊在南珠城大刀阔斧地改革,积蓄力量之时,千里之外的靖海将军府,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你说什么?吴万三死了?南珠城……也丢了?” 靖海将军高升,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坚硬的梨花木桌案,竟被他生生拍出了一道裂痕! 堂下,一个从南珠城侥幸逃回来的亲信,吓得瑟瑟发抖,颤声说道。 “将……将军,千真万确!那伙人……那伙人简直不是人!他们穿着黑色的铁甲,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还有一种能喷火的妖法,城门一下就被烧没了……吴老爷和陈校尉,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就被……就被一个女人给杀了!” “废物!一群废物!” 高升气得须发皆张,在堂上来回踱步,眼中满是暴戾之色。 “我每年给他那么多支持,让他给我搜刮钱粮,他连一座城都守不住!” 一个身穿文士袍的中年男子,摇着羽扇,缓缓开口道。 “将军息怒,据探子回报,这伙人便是之前占据河谷产出雪盐的那伙神秘势力,其首领名叫李子渊,原身是一个押解犯人的役差,大胤亡国后,占据岭南河谷为营地,手段十分狠辣,而且极善用兵。” “李子渊?” 高升眼中杀机爆闪。 “我不管他是什么渊!区区一个役差,也敢断我财路,就是天王老子,我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将军,此人不可小觑。他能轻易攻下南珠城,可见其兵力之精锐!而且他占据城池后,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收买人心,显然是想长久盘踞,我们若是强攻,恐怕会损失惨重。” “那依军师之见,该当如何?” 高升强压下怒火,看向文士问道。 文士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将军,我们何必与他硬拼?他不是喜欢收买人心吗?那我们就让他的人心,变成催命符!” “他不是有能喷火的妖法吗?我们只要……如此如此……” 文众在稿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稿升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釜底抽薪!那就按军师说的办!” “传我将令!三军集结,十日之后,兵发南珠城!我要让那李子渊死无葬身之地!” 文士阴冷的笑声回荡在靖海将军府的大堂中,仿佛毒蛇吐信。 高升脸上的横肉随着狂笑而抖动,眼中满是残忍与快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子渊被愤怒的民众撕成碎片的场景。 “军师妙计安天下,哈哈哈……” 高升一挥手,豪气干云道。 “来人!取我宝甲,点我精兵,十日之后,我要亲眼看着南珠城血流成河!” …… 与此同时,南珠城。 与高升府中的阴霾不同,此刻的南珠城,正沐浴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新生喜悦之中。 李子渊的政令,如同春风化雨,迅速改变了这座城市的风貌。 城内的粥棚前,每日都排着长龙,但队伍井然有序,再无饿殍。拿到米粥的百姓,脸上洋溢着的是发自内心的感激笑容。 曾经被吴家霸占的良田,被李子渊以极低的价格分给了无地可依的农民,并无偿提供了来自河谷营地的神农稻种。 老农们捧着那饱满得几乎要爆开的谷种,激动得老泪纵横,跪在田埂上朝着城主府的方向磕头。 城中的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玄甲军和娘子军组成的巡逻队日夜不休,曾经横行霸道的地痞流氓,要么在城门口挂着,要么就乖乖地在矿山里劳动改造,治安好到了夜不闭户的程度。 第122章 有人搞事情! 短短时日,苏婉便展现出了她惊人的理财和管理天赋,她将吴家庞大的家产梳理得井井有条,一部分用于城市建设和军费开支,另一部分则成立了河谷商行的启动资金,准备将雪盐、红糖、明光灯这些宝贝卖到整个岭南,乃至更远的地方。 柳芸儿带领着几个略懂医术的女子,在城中设立义诊点,为百姓免费看病,并且大力推行李子渊教给她的卫生防疫知识。 比如饭前要洗手,不喝生水、勤晒衣被等等,这些在当时人看来有些古怪的行为,却实实在在地让城中百姓的患病率大大降低了许多。 整个南珠城就像一台被注入了全新润滑油的精密机器,开始高效而充满活力地运转起来,而李子渊就是这台机器独一无二的核心。 然而,就在全城都沉浸在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中时,一场看不见的阴谋正在悄然蔓延。 高升派出的数十名精锐探子,伪装成逃难的流民,混入了南珠城,他们看着城中百姓对李子渊的拥戴,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怨毒。 领头的探子名叫蝎子,是一个用毒的高手,心思更是歹毒无比,他按照军师的计策,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在城中潜伏下来,四处散播谣言。 “听说了吗?那李大人之所以能打败吴万三,是因为他会妖法!他手下那些兵,能喷出三昧真火!”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这种逆天而行的妖人,会给咱们南珠城带来灾祸的!” “你们看,他来了之后,天天下雨,阴沉沉的,这不就是不祥之兆吗?” 这些谣言,起初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百姓们亲身感受到了李子渊带来的好处,对这种无稽之谈嗤之以鼻。 但蝎子很有耐心,他知道光靠说是没用的,必须要有事实来佐证。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城东的一个粥棚外,一个正在喝粥的老人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惨叫着倒地身亡! 紧接着,仿佛是约定好的一般,城中各处,陆续有百姓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呕吐、腹泻、高烧、抽搐! 恐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瞬间便在南珠城中扩散开来! “瘟疫!是瘟疫啊!” “天呐!肯定是那个李子渊的妖法,触怒了上天,降下天罚了!” 蝎子和他的人混在人群中,声嘶力竭地煽动着,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李子渊。 之前还对李子渊感恩戴德的百姓,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开始动摇了。 他们是淳朴,但也愚昧,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李子渊的种种神迹,此刻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全都变成了妖法的证据。 一时间,民心浮动,暗流汹涌!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城主府。 “大人,不好了!城里爆发了瘟疫,已经死了十几个人,还有上百人染病!” 一名官吏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 苏婉和林红袖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瘟疫?” 李子渊的眉头微皱,眼神冰冷。 “发病如此迅速猛烈,不像瘟疫,倒像是……中毒!” 他可是现代兵王,对各种毒素和生化武器都有所了解,这种症状,明显是急性中毒的反应! “柳芸儿呢?” 李子渊沉声问道。 “芸儿妹妹已经赶去医署,正在查验病人的情况!” 苏婉急忙回答。 “走,去看看!” 李子渊当机立断,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医署之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病患的呻吟声,家属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绝望。 柳芸儿满头大汗,正在给一个病人施针,但效果甚微。 她看到李子渊来了,如同看到了主心骨,焦急地迎了上来。 “大人!我查验过了,病人的脉象紊乱,不像是寻常疫病,而且……而且他们的呕吐物中,都有一种淡淡的杏仁味!” 杏仁味! 李子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难道是氰化物? 难道这个年代已经有这种东西了吗? 不管是不是氰化物,但老子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这是有人在城中投毒搞事情! “传我命令!” “第一!立刻封锁全城,许进不许出!” “第二!林红袖,你亲率玄甲军,接管城中所有水源,尤其是各大水井,任何人不得靠近!” “另外立刻组织人手,用大锅烧开水,分发给全城百姓,告诉他们,从现在起,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饮用一口生水!” “第三!苏婉,你立刻去府库,将所有的绿豆,甘草全部取出来,熬成汤药,免费分发给百姓,让所有出现轻微症状的人立刻服用!” “第四!将所有重症病人,全部集中到城西的空置大院,进行隔离,柳芸儿,你负责主持救治!” 一道道命令下达! 原本慌乱的众人,听到李子渊这沉稳有力的声音,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林红袖的玄甲军行动力迅速,不到半个时辰,就将城中所有水井全部给控制了,跟着一口口大锅在城内空地上被架起。 苏婉也迅速组织人手,将绿豆甘草汤一碗碗地送到百姓手中。 而李子渊则带着柳芸儿来到了重症隔离区,他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百姓,眼中杀机爆闪。 好胆!不管是什么人?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 “大人,这毒……到底是什么?我用了好几种解毒的方子,都没有用。” 柳芸儿看着病人的惨状让她心急如焚的。 “这不是普通的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能瞬间破坏人身体机能的剧毒,寻常的草药,很难奏效。”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 柳芸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急。” 李子渊的眼神深邃。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毒,就必有解药。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检查着一个病人的身体,突然他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了病人的指甲上,只见那指甲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樱桃红色! 这明显是……缺氧的典型症状! 李子渊的脑中,忽然有一道闪电划过! 氰化物中毒,是通过抑制细胞呼吸,造成组织缺氧而死亡,治疗的关键,是提供能与氰离子结合的物质,生成无毒或低毒的化合物! 现代医学用的是亚硝酸盐硫代硫酸钠法,但这古代哪有这些东西? 要救人就必须找到替代品! 这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救眼前的这些人,而是他们也需要防范。 第123章 不是天罚,而是人祸! 李子渊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疯狂地搜索着前世所知道的化学知识。 硫代硫酸钠……硫……硫…… 对了,硫磺! “柳芸儿!” 李子渊猛地抬头说道。 “我们的库房里有没有硫磺?就是那种黄色的,有臭鸡蛋味道的石头!” “硫磺?” 柳芸儿一愣,急忙回道。 “有,之前大人您让我们储备用来制作火药,应该还有不少!” “快取来,数量越多越好,另外,你再去找找有没有一种叫亚麻的植物,把它里面的种子取来,越多越好!” “是!” 柳芸儿虽然不明白,但出处于对李子渊的绝对信任,立刻跑去安排。 幸好亚麻在这个时代是有的,而且也不稀罕,所以没多久,大量的硫磺和亚麻籽就被送了过来。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李子渊开始了他的制药过程。 他命人将硫磺碾成最细的粉末,然后再将亚麻籽捣碎,榨出油脂,跟着再以一种特定的比例,将硫磺粉末与亚麻籽油,以及其他几味清热解毒的草药混合在一起,用文火慢慢熬制。 不多会,一股刺鼻又古怪的味道开始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大人,这……这真的能行吗?” 一个医署的学徒,看着那锅黑乎乎的药膏,忍不住小声问道。 “闭嘴!” 柳芸儿瞪了他一眼,但她的眼神中,也充满了紧张和期盼。 李子渊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一个时辰后,药膏终于熬好。 李子渊亲自用勺子舀起一点,送到一个病情最危重的病人嘴边,撬开他的牙关,灌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病人! 一息……两息……十息…… 奇迹,发生了! 那个原本已经出气多入气少,浑身抽搐不止的病人,抽搐的幅度竟然开始减小,他那青紫的脸色也慢慢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有……有效了!” 柳芸儿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真的有效了,神了!大人真是神医啊!”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李子渊见状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幸好自己是个穿越狗,不然的话,今天恐怕还真的没有办法解决。 硫磺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起到部分硫代硫酸钠的作用,而亚麻籽中含有氰苷,可以与体内的氰离子竞争,虽然效果远不如现代药物,但在这个时代足以救命! “立刻给所有病人服药!” 李子渊下令道。 很快,一碗碗药被灌了下去,城中垂危的百姓大部分都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只有少部分撑不过去死了。 而此时,隐藏在暗处的蝎子,和他手下的探子们,一个个震惊无比。 “怎么……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解得了‘牵机散’的毒?这可是军师花费数年才配出的奇毒,无药可解啊!” 蝎子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古代奇毒,在跨越千年的现代知识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头儿,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探子颤声问道。 蝎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事已至此,只能执行第二套方案了,放火烧粮仓,我就不信,没有了粮食,他还能与大人作对!” 然而,他们刚准备行动,突然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是阿雅娜,她带领着她训练出的峒家斥候! 从中毒事件一开始,李子渊就料到这是敌人的阴谋,在安排救人的同时,就让阿雅娜去把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给揪出来! “你们,想去哪啊?” 阿雅娜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让蝎子等人瞬间如坠冰窟。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道寒光闪过,除了蝎子之外,所有的探子,都在瞬间被割断了喉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蝎子被两名斥候死死地按在地上,他看着阿雅娜那双不含丝毫感情的眸子,吓得魂飞魄散。 “敢陷害大人,毒害城中百姓,你死有余辜!” 阿雅娜冷冷地说道。 第二天,南珠城的中心广场上,人山人海。 蝎子和几个被他收买的内应,被阿雅娜的人五花大绑地押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李子渊一身黑甲,手按陌刀,站在台前,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成千上万的百姓,大声说道。 “乡亲们,前些日的灾祸,不是天罚,而是人祸!” “是靖海将军高升做的,他为了夺回南珠城,不惜派出奸细,在全城的水井中投下剧毒,想要毒杀我们满城的百姓,用心何其歹毒!” 说着,他一指跪在地上的蝎子。 “这个人,就是高升派来的凶手!” 在阿雅娜的审问下,蝎子早已将一切都招了,当供词被当众宣读出来时,广场上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畜生!竟然是高升这个畜生!” “他竟然想毒死我们所有人,他根本不配当将军!” “杀了他!杀了这个投毒的杂碎!” 一下子广场里面群情激愤,声浪滔天! 李子渊抬手,压下了众人愤怒的声音,继续说道。 “现在,高升的大军正在向南珠城开来,他们不仅要毒杀你们,还想要来抢夺你们的粮食,烧毁你们房子,夺走你们的妻儿,占据县城,然后杀死你们所有的人!” “我就问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数万百姓齐声怒吼,声震寰宇,那股由劫后余生的感激和对敌人的滔天愤怒汇聚而成的气势,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好!” 李子渊猛地抽出陌刀,直指苍天,发出如龙吟般的咆哮: “我李子渊在此向你们立誓,我将与你们一起与南珠城共存亡!” “高升若来,我便杀他个有来无回!” “杀!” “杀!杀!杀!” 百姓们的怒吼汇成了一股震天的洪流,在这一刻,李子渊彻底完成了对南珠城的掌控,他现在不仅是这座城的统治者,更是他们愿意去相信和追随的人! 老百姓很淳朴,乱世之中,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他们心中都有一杆天平。 甭管这个李大人有什么目的,起码人家实实在在地给了他们一口吃的,让他们不至于饿死。 何况这些天来,李子渊和他的手下所做的事情,包括给他们免费治病,免费发放种粮和工具,还给了他们田地和住所等等,城中的老百姓是有目共睹的。 高升和他的军师估计做梦也想不到,他们那条引以为傲的釜底抽薪之计,非但没有瓦解李子渊的根基,反而成了最猛烈的催化剂,帮助李子渊将民心彻底点燃! 李子渊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一张张狂热而坚定的脸庞,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高升,你的死期到了! 第124章 兵临城下 高台之上,李子渊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每一个字都砸进了南珠城数万百姓的心坎里。那股被点燃的战意与同仇敌忾的气势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都捅出个窟窿! 十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十天里,南珠城没有丝毫的懈怠与恐慌,反而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战争堡垒! 李子渊那神一般的威望,让他发出的每一道命令,都得到了最彻底、最狂热的执行。 “全民皆兵,坚壁清野!” 城外的村庄,所有百姓带着粮食和家禽,主动迁入城内,他们宁愿挤在临时搭建的棚户里,也绝不给敌人留下一粒米,一根草! 城墙之上,原本残破的垛口被修补得焕然一新,更是浇筑上了一层厚厚的三合土,坚固程度堪比铁铸,而城墙的高度也被无数青壮日夜不休地加高了三尺! 城内所有铁匠铺的炉火,十天十夜未曾熄灭,在王大锤的带领下,一柄柄锋利的陌刀,一支支穿透力惊人的弩箭,被源源不断地送上城头。 更让人惊骇的是,李子渊从军工坊里,又拉出了数十辆造型古怪的板车,车上装载的是一种黑黝黝,沉甸甸的铁疙瘩,形状如同一个个巨大的冬瓜,上面还留着一截引信。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李子渊给它取了一个霸气无比的名字——“地龙翻身”! 就连苏婉、林红袖等人,也只知道这是大人最新的杀手锏,威力比震天雷还要恐怖十倍!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玩意在李子渊的眼里,威力也就那样,充其量也就一个大型的烟花,要是放在前世,威力连一个最普通的手雷都比不上。 虽然说李子渊弄出了火药,但是目前他也没有办法将火药改良太多,威力只是相当于他前世明朝时期所使用的火药差不多。 不过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只要数量达到一定的程度,其威力自然不会太弱。 而此刻城中的妇孺老幼也没有一个闲着,她们自发地组织起来,磨快刀枪,缝制军服,熬制金疮药,将一锅锅滚烫的热水和熔化的铁汁抬上城头。 十日后,清晨。 尖锐的号角声,从东方的地平线上传来。 “来了!” 城头上,早已严阵以待的林红袖,美眸中寒光一闪,沉声喝道。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条黑线,随后,这条黑线迅速扩大,蔓延,很快就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 旌旗如林,刀枪如麦! 靖海将军高升,亲率一万大军,兵临城下! 一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际! 那股由数万人汇聚而成的肃杀之气,如同乌云压顶一样,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而城墙上,许多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的民兵和乡勇,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发软,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慌什么!” 李子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一身玄甲,独自一人站在城楼的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面对城下千军万马,神色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 他那镇定自若的身影,仿佛拥有一种奇特的魔力似的,瞬间安抚了所有人的恐慌。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李子渊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城下,高升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身披金甲,手持一柄开山大斧,威风凛凜,他看着城头上稀稀拉拉的守军,和那些拿着锄头棍棒的百姓,脸上露出了嘲笑的笑容。 “军师,你看,这就是李子渊的兵?一群老弱病残!” 高升对身旁的文士嘲讽道。 “就凭这些人,也想守住南珠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文士摇着羽扇,眼中也闪过一丝轻蔑。 “将军神威,区区蟊贼,何足挂齿,想必那李子渊,此刻正在城中吓得尿裤子呢!” “哈哈哈……说得好!” 高升狂笑起来,用大斧一指南珠城,声如雷震。 “城中的李子渊小儿,速速滚出来受死!本将军或可饶你一个全尸,否则城破之日,本将军定将你千刀万剐,满城鸡犬不留!” 嚣张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 城楼上,李子渊闻言,只是冷笑一声,连回答的兴趣都没有,他对身后的传令兵,轻轻地做了一个手势。 下一秒! 城墙之上,一百名娘子军弩手,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强弩! 这些经过李子渊亲手改良的强弩,射程和威力,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弓弩! “放!” 林红袖的声音,清冷而果断! 咻咻咻咻咻……! 一百支闪烁着寒光的弩箭,如同从地狱中窜出的毒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朝着城下正在叫嚣的高升卫队,攒射而去! “保护将军!” 高升身边的亲卫大惊失色,连忙举起盾牌。 然而,他们太小看这些弩箭的威力了! “噗!噗!噗!” 弩箭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们自以为坚固的木盾,如同穿透一层薄纸!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十几名亲卫,连人带盾,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高升的帅旗! 一支弩箭,更是擦着高升的脸颊飞过,在他那张横肉纵生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火辣辣的疼痛,让高升的狂笑戛然而止,他摸着脸上的鲜血,整个人都懵了! 他身后的大军,也出现了一阵骚动,他们没想到,对方竟然敢主动攻击,而且武器的威力如此恐怖! “反击!给老子反击!弓箭手射死他们!” 高升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数千名弓箭手立刻上前,弯弓搭箭,朝着城头抛射而去。 一时间,箭如雨下! 然而,这些箭矢射到那加高加固的三合土城墙上,除了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溅起一片火星之外,只在墙壁上面留下不足一指深的孔洞,根本无法对城墙上的守军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一群废物!” 高升见状气得破口大骂。 “攻城!给老子攻城!谁先登上城头,赏金千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杀啊!” 数千名士兵,扛着云梯,推着简易的冲车,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南珠城的城墙,发起了凶猛的冲锋! 城墙上,所有人都紧张地握紧了武器。 李子渊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残酷的笑容。 “等他们再近一些。” 他平静地说道。 第125章 明日?你们已经没有明日了! 眼看着敌军冲锋的浪潮,已经涌入了城下两百步的范围了! “娘子军,三段射击,自由射击!” 林红袖再次下令!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瞬间从城头倾泻而下!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攒射,而是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的死亡交响曲! 娘子军们被分成了三排,第一排射击完毕,立刻退后上弦,第二排上前补位,紧接着是第三排,她们的动作如同最精密的机器一样,每个人的发射箭矢的时间误差竟然并不超过一秒。 城下那两百步的距离,瞬间变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死亡地带!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身体,被强劲的弩箭贯穿,发出绝望的哀嚎,后面的士兵想停,却被更后面的人潮推着,身不由己地冲进了这片箭雨之中,然后步上同伴的后尘!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城墙之下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尸体!鲜血汇成了溪流! 高升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 他从军半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远程打击! 对方的弓弩不仅射程远,威力大,而且射速更是快得令人发指! 自己的弓箭手才射出一箭,对方已经对他们射出三箭,在对方面前,自己弓箭手的弓箭简直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冲!快给老子冲上去!只要靠近城墙,他们的弓弩就没用了!” 高升红着眼睛嘶吼道。 终于,在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之后,第一批攻城士兵才冲到了城墙之下,他们兴奋地架起云梯,争先恐后地向上攀爬!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更加恐怖的绝望! “倒!” 城墙上,随着一声令下,一锅锅早已烧得滚烫的铁汁和热油,被毫不留情地倾倒而下! “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云霄! 被铁汁和热油浇中的士兵,瞬间被烫得皮开肉绽,冒起一阵阵青烟,如同烤猪一般从云梯上惨叫着摔落! 紧接着,是滚木擂石! 一块块数百斤重的巨石,被士兵从城头推下,带着呼啸的风声,轻而易举地将云梯砸得粉碎,将下面的士兵砸成肉泥!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南珠城的城墙,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无情地吞噬着攻城士兵的生命!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李子渊运用这个时代的传统战争手段,上面攻击的人也不是他的兵,而是原本县城内征召的民兵,不然的话,李子渊会让高升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不……不要上去!是地狱,上面是地狱啊!” 一个侥幸没死的士兵,被烫掉了半张脸,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攻城部队的士气开始崩溃了! “后退者,斩!” 后方督战的军官,挥舞着战刀,毫不留情地砍翻了几个逃兵。 就在这时,李子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对着身后的老张头,轻轻地点了点头。 老张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兴奋地搓了搓手,对着身后几十个壮汉吼道。 “弟兄们,让他们尝尝大人的新宝贝,点火!” 只见那几十个壮汉狞笑着,同时点燃了手中那如同“冬瓜”一般大小的铁疙瘩。 “预备……扔!” 嗤嗤作响的“地龙翻身”,被他们用尽全力,抛向了城下那拥挤不堪的人群之中! 正在督战的军官,看到天上掉下来几十个冒着黑烟的铁疙瘩,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竟然还愣了好一会。 “这是什么东西?”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了。 轰!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大地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巨龙,狠狠地翻了一下身,整个地面都震动了起来。 数十个爆炸点,同时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无数的铁片尖刺夹杂在狂暴的冲击波中,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爆炸中心数丈之内的士兵,无论身上穿着多厚的铠甲,都在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一时间,残肢断臂,夹杂着血肉和内脏,被抛上了数丈高的天空,然后如下雨一般落下! 恐怖的气浪,将周围的士兵成片成片地掀飞! 他们的耳中只剩下一片嗡鸣,七窍之中都流出了鲜血! 整个攻城部队的阵型,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炸出了数十个巨大的血肉窟窿! 所有人都被炸懵了! 高升和他身后的将领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这是什么妖法? 打雷吗? 平地起惊雷?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妖法……是妖法!他们会妖法!” 攻城部队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一个个全都扔掉了武器,哭着喊着,屁滚尿流地向后方逃竄,任凭督战队如何砍杀,也无法阻止这山崩海啸般的溃败! “回来,都给老子回来!” 高升气得几乎要吐血,他挥舞着大斧,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精锐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溃逃。 而城墙之上却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李大人万岁!” “神威!这才是真正的神威啊!” 那些原本还有些畏惧的民兵乡勇,此刻一个个双目赤红,兴奋得浑身颤抖,他们看着李子渊的背影,眼神中只剩下了狂热的崇拜! 跟着这样的神人打仗何惧之有? 李子渊看着城下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转头,对身后的阿雅娜说道。 “可以开始了。” 阿雅娜点了点头,娇小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悄无声息地从城墙的另一侧,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高升的第一波攻城,以一种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方式惨败收场! 他不仅损失了数千精锐,更重要的是,全军的士气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妖术!一定是妖术!” 高升在自己的帅帐中,如同困兽一般来回踱步,暴躁地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将军息怒!” 那文士军师,此刻也是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早无先前的运筹帷幄。 “此妖术虽然厉害,但定然不能持久,我军尚有六千余人,只需稳住阵脚,明日发动总攻,以人数堆,也定能堆死他们!” “总攻?” 高升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血丝。 “好!明日全军出击,我要用人海将他的妖术彻底淹没!”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没有“明日”了。 第126章 你还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当天深夜,万籁俱寂。 高升的大营之中,一片死寂,只有巡逻的士兵,还在有气无力地走动着,白天的惨败,让所有人都变得惊慌失措。 就在此时,数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营地四周的阴影中,悄然潜入。 正是阿雅娜,和她带领的三百名峒家斥候,以及林红袖亲自挑选的娘子军精锐! 李子渊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被动防守这四个字! 他要的是主动出击,是斩草除根! “动手!” 随着阿雅娜一个冰冷的手势。 数百名黑衣战士,同时抽出了腰间的短刃,如同黑夜中的死神,扑向了那些还在睡梦中的高升士兵! 噗嗤! 利刃划破喉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场无声的屠杀,开始了! 与此同时,营地的粮草大营方向,数十个火把,被同时扔了进去! 呼! 借着风势,早已被泼洒了猛火油的粮草,瞬间燃起了冲天大火! “走水啦!” “敌袭!!!” 凄厉的喊叫声,终于打破了夜的宁静! 整个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急忙慌乱地四处寻找自己的衣服,却发现四周早已乱成一团! 喊杀声,惨叫声,火焰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高升提着大斧,从帅帐中冲出,看到那冲天的火光,气得他目眦欲裂。 “粮草。我的粮草!” 然而,混乱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止。 阿雅娜和林红袖的部队,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在大营之中,肆意地穿插分割,无情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她们专挑军官和旗手下手,用的还是李子渊亲自传授给她们的未来特种战术,对这些人来说,不亚于超时代的降维打击! “保护将军,保护将军!” 高升身边的亲卫惊慌地将他团团护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寒冰,在高升的耳边响起: “高升,你的命,我收了!” 高升猛地回头,只见火光之下,林红袖一身红衣,手持陌刀,如同浴火的凤凰,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在她身后,是数十名手持强弩的娘子军,黑洞洞的弩口早已锁定了他们! “你这个贱人!” 高升看到林红袖怒火中烧,大声地咆哮。 “给我杀了她!” 亲卫们怒吼着,朝林红袖冲了过去。 然而林红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放!” 咻咻咻…… 数十支弩箭,在如此近距离之下,根本不需要瞄准,瞬间就爆发出了它们最恐怖的威力! 高升那所谓的精锐亲卫,在密集的箭雨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 甚至他们都没有看到她们拉弓射箭的样子,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些箭矢到底是如何发射出来的。 偌大的帅帐前,只剩下了高升和他那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军师! “现在,轮到你们了。” 林红袖提着陌刀,缓缓走向了已经面如死灰的高升和他的狗头军师。 那名文士军师,平日里摇着羽扇,自诩智计无双,此刻却早已没了半点风度。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不关我的事,都是高升!都是他逼我这么做的!”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磕头求饶,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干。 高升看着自己倚为心腹的军师如此不堪,气得他目眦欲裂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恨不得一刀砍下他的狗头,他好歹也是纵横多年的枭雄,骨子里还有几分悍勇之气。 “闭嘴!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高升怒吼一声,随即双目赤红地瞪着林红袖,手中的开山大斧握得咯咯作响。 “贱人,真以为杀了我几个亲卫,就能吃定老子了?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武力!” 话音未落,高升猛的一声爆喝,脚下发力,肥硕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携着万钧之势,朝着林红袖猛扑而来! 手中的开山大斧,在火光下划出一道森然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对着林红袖当头劈下! 他这一斧,势大力沉,寻常武将若是被劈中,只怕连人带甲都要被劈成两半! 然而,林红袖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甚至阻止自己身边的亲卫放箭射杀高升。 在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巨斧即将临头之际,她才有了动作。 只见她不退反进,纤细的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斧刃的锋芒。 同时,手中那柄看似沉重的陌刀,却在她手中轻灵得如同一根鞭子。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林红袖的陌刀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开山大斧的斧柄之上!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他的斧柄狂涌而上! 高升只觉得自己虎口剧震,仿佛被一头蛮牛狠狠撞了一下似的,手中的开山大斧再也握持不住,脱手而出,“哐当”一声飞出了数丈之远,深深地插在了地上! “什么?” 高升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的力量,在靖海军中是出了名的,可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力量竟然比他还要恐怖? 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林红袖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 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快! 实在太快了! 从高升出手到被制服,整个过程不过是三息之间! 高升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浑身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刺骨寒意,只要对方的刀锋再深入一分,自己的人头就要搬家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高升的声音干涩无比,要是输给李子渊他还能心服口服,可是竟然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 林红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我家大人的手下败将还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说着,她反手一刀柄,狠狠地砸在高升的后颈上。 高升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肥硕的身子软软地瘫倒在地。 林红袖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目光转向了那个还跪在地上,早已经被吓傻了的军师。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说,我知道高升所有的秘密,他的兵力部署,他的金库位置,我全都知道!” 军师如同倒豆子一般,他不想死,急忙将自己的价值全部说了出来。 第127章 对于畜生,只能凌迟处死! “很好。” 林红袖的声音冰冷渗人。 “大人说了,留你们一条狗命还有用。” 她对身后的娘子军一挥手。 “绑了,带走!” …… 帅帐被擒,粮草被烧,整个高升大营彻底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崩溃状态。 数千士兵,如同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有的想去救火,有的想逃跑,有的还在和潜入的黑衣部队厮杀,整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南珠城的方向,城门大开!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如同死神的脚步,敲响在每一个溃兵的心头! 李子渊亲率五十名玄甲重步兵,一百名陌刀手,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钢铁魔神,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整齐划一,令人恐惧的脚步声! 五十名玄甲军在前,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壁垒,他们手中的塔盾组成了一面移动的城墙! 一百名陌刀手在后,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高升已被擒,降者不杀!” 李子渊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那些本就已是惊弓之鸟的溃兵,看到这支如同天兵下凡般的军队,再听到那被烧毁的粮草大营,以及帅帐前那死得惨不忍睹的亲卫,现在一听到将军被擒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将军被抓了,我们败了!” “我投降!别杀我!” “扑通!扑通!” 成片成片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在了地上选择了投降。 当然,也有一些高升的死忠和悍勇之辈试图组织反击。 然而,在玄甲军组成的钢铁防线面前,他们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的刀枪,砍在玄甲军的重甲上,只能溅起一串串火星,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而迎接他们的,是陌刀手们无情的斩杀! 噗嗤! 雪亮的刀光闪过,一颗颗人头冲天而起! 陌刀之下,人马俱碎!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屠杀!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天色微明之时,这场夜袭战已经落下了帷幕。 李子渊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椅子上,看着眼前跪得黑压压一片的降兵,神色十分的平静,这场战争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在眼里。 这一战,以不到五百人的伤亡,其中大部分都是县城征召的民兵,打败高升带来的一万大军,其中,斩杀顽抗者四千余人,俘虏五千余人! 这是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岭南的辉煌大胜! “大人,高升和他的军师已经带到!” 林红袖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前来复命。 李子渊点了点头。 很快,像死狗一样的高升和那个军师就被拖了上来。 高升已经醒了过来,他看着眼前这片跪地投降的士兵,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再看看那安然无恙、气定神闲的李子渊,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败得莫名其妙! “李子渊!” 高升嘶吼道。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李子渊闻言笑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高升面前,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淡淡地说道。 “妖法?不!我这个叫科学。” “不过,跟你这种井底之蛙说了也不懂。” 李子渊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对苏婉说道。 “苏婉,统计一下我们的战利品。另外从降兵中,将所有的军官、工匠、水手,全部分拣出来,单独关押,我有大用。” “是,大人!” 苏婉领命而去,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一战,不仅打出了威风,还打出了气势,相信从今天后,岭南无人敢再轻视他们。 五千多名俘虏,这可不是普通的流民,而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只要稍加整编就是一支强大的生力军! 更不用说,高升大本营中那无数的铠甲、兵器、战马、以及……停靠在不远处入海口,那十多艘高大战船组成的靖海水师! 这,才是李子渊真正看重的东西! 李子渊的目光从兴奋的苏婉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还在地上瑟瑟发抖,散发着骚臭味的军师吴文身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至于你……” 李子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你叫吴文是吧?给全城百姓下毒的主意是你出的?” 吴文浑身一颤,如同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他疯狂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鲜血。 “不……不是我!是高升,都是高升逼我的,请大人明察,大人饶命啊!” “是吗?” 李子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是,我的人审问过你派出的奸细了,他们都说,是你亲自调配的牵机散,是你告诉他们,此毒无药可解,是你让他们去散播谣言,动摇我南珠城的民心。” 李子渊每说一句,吴文的脸色就白一分。当李子渊说完,他已经面如死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李子渊杀人,向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李子渊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判决。 “战场上,你死我活,各凭本事,死了,我敬你是条汉子。”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你这种躲在阴沟里,对无辜百姓下手的杂碎,连人都算不上!” “你不是喜欢让人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吗?很好,我成全你。” “来人!” 李子渊厉声喝道。 两名玄甲军立刻上前,将软成一滩烂泥的吴文架了起来。 “传我命令,将此獠押回南珠城,在中心广场,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凌迟处死!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被一片一片地割下来!我要让他哀嚎三天三夜,才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敢对我李子渊的人下手是什么下场!” 凌迟处死! 这四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吴文瞬间崩溃,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拼命地挣扎,裤裆里流出了黄白之物,腥臭不堪。 “大人饶命……” 然而,在玄甲军那铁钳般的手臂下,他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很快他就被拖了下去,只留下一串越来越远,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哀嚎。 处理完这个杂碎,李子渊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他转身,重新来到了被两名士兵押着,一脸绝望与不甘的高升面前。 第128章 高升臣服 高升看着李子渊,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恐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挫败感。 他想不明白,自己纵横沿海十数年,手握数万大军,怎么会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高升。” 李子渊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你是个枭雄。” 高升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李子渊,成王败寇,如今我是你的阶下囚,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 李子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杀了你太容易了,也太浪费了。” “你什么意思?” 高升警惕地看着他。 李子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盘踞靖海多年,明面上为官,背后却为匪,大胤亡国,法统已失,你却迟迟没有北上争霸,反而想要夺取岭南是为了什么?” 高升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他没想到,竟然会被这个年轻人一语道破! 见他不说话,李子渊继续淡淡地说道。 “因为你知道,中原已是四战之地,不说北莽的大军,就说中原各路诸侯混战不休,就算你此时率军北上,也不过是众多棋子中的一个,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你将目光投向了岭南这块地方,想要成为岭南的土皇帝。” 高升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的心在狂跳! 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这种感觉,比被刀架在脖子上,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高升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李子渊缓缓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高升,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凭你自己的力量,就算再发展十年,你的梦想,也依旧只是梦想。你的军队在我的面前,不过是小儿玩闹,不堪一击!”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李子渊站起身,再次恢复了那居高临下的姿态。 “一,死。我会将你的脑袋,挂在南珠城的城头,然后用我的方法,慢慢吞并你的地盘和军队。” “二,臣服于我。从此以后,你,高升,和你麾下的军队,都将是我李子渊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好处是,你能活下去,甚至还能活得很好!”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后,我需要你的答案。” 李子渊说完后,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远处。 高升跪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说实话,作为一方枭雄,让他向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年轻人下跪臣服,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 他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李子渊那恐怖的实力,整个人如同魔怔了似的,他当了一辈子大胤的将军,都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能力。 光是今天战场上见到的那种能平地起惊雷的“妖法”,就足以证明,这个年轻人掌握着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 拒绝死路一条,臣服则能活下去。 若是拒绝的话…… 高升毫不怀疑,李子渊会毫不犹豫地砍下自己的脑袋! 生与死在他的心中激烈地碰撞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那一炷香即将燃尽之时,高升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抬头,朝着李子渊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末将高升,愿……为大人效死!”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似的,整个人都虚脱了,但他知道,好歹自己能活下去不用被砍头了。 李子渊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调查过这个高升,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有坏到非要弄死他的地步,但凡为官为将者,又能有几个干净的。 他李子渊不管是要当岭南的土皇帝,还是未来逐鹿中原,他都需要手下,总不能真的靠着几个美娇娘来帮他打天下,所以收取手下是必然的事。 “很好,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跟着我,我保证你以后不会后悔的!” 李子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人,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也必不负你。” “谢……主公!” 高升感受着李子渊手掌传来的力量,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起来吧,高将军。” 李子渊笑道。 “你手下的那些将领还需要你去安抚,我可不希望我在岭南的水师,在我接收之前,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主公放心!” 提到正事,高升立刻恢复了几分精神,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那些兔崽子,都是末将一手带出来的,只要末将还活着,他们就不敢乱来!” “那就好。” 李子渊点了点头,随即对一旁的林红袖说道。 “红袖,传我命令,将所有降兵,带回南珠城外的临时营地,好生看管起来。” “受伤的就让柳芸儿救治,告诉他们,高升已经臣服于我,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我李子渊保证,他们不仅能活命,而且顿顿有肉吃!” “是!” …… 当天下午,李子渊大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岭南地界。 当那些留守的将领和士兵,得知高升将军的一万大军,竟然在一夜之间,就被李子渊打败了,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震傻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一万大军啊!不是一万头猪! 一时间,整个岭南地界人心惶惶,各种谣言四起,有的说高升将军已经战死,有的说李子渊是天神下凡,会撒豆成兵,越传越玄乎的。 就在这人心浮动,即将大乱之际,而高升,已经在林红袖的护送下,回到了他靖海水师的大营。 一回来,他马上召集了所有校尉以上的将领,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他,靖海将军高升,连同麾下所有军队,正式归顺南珠城之主——李子渊!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将领心中炸响! “将军。不可啊!那李子渊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您怎么能……” 一个脾气火爆的副将,当场就站出来反对。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高升的眼中,便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锵!” 高升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手起刀落! 噗嗤! 那名副将的人头,冲天而起,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鲜血,溅了周围将领一脸。 整个大帐,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第129章 岭南舰队 高升提着还在滴血的战刀,目光森然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如同从冰窖里传出。 “从今天起,李子渊大人就是我们的主公,他的话就是军令,谁敢再有二心,这便是下场!” 看着杀气腾腾的高升和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玄甲军,所有将领都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半分的异议。 “我等……愿随将军,归顺李大人!” 在绝对的武力和血腥的镇压之下,高升的地盘和军队,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顺利,被李子渊完整地接收了。 而李子渊,不费一兵一卒,便得一州之地和数万的精兵,还有一支强大的水师! 当消息传回南珠城时,苏婉、柳芸儿等人,看着李子渊的眼神,已经只剩下了近乎盲目的崇拜,这才是她们心中如同天神一样的李大哥。 这个世上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而此时的李子-渊,却已经将目光,从陆地,彻底转向了那片广阔无垠的蓝色海洋。 他站在靖海水师最大的那艘楼船的甲板上,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在他身边,高升正一脸恭敬地为他介绍着: “主公,这便是我军的旗舰‘镇海号’!船长二十丈,宽六丈,有三层船楼,可载兵八百!船上配备了八架重型床弩和二十架小型抛石机,是我靖海水师最强的战舰!” 高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这艘镇海号,是大胤最强的战船,可惜的是,还没有等镇海号大放光彩,大胤就亡了,而他一个靖海将军也成了无主之魂。 然而,李子渊听完后,却只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太慢,太笨重,火力也太弱。” 他淡淡地评价道。 高升脸上的得意,如同被冰水浇筑,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慢? 这镇海号采用的是大胤最顶尖的福船船型,配合硬帆技术,顺风时日行百里,已经是这个时代水师的极限速度了! 太笨重?楼船本就如此,为了追求稳定性和载量,牺牲一些灵活性是在所难免的。 火力太弱? 八架重型床弩,二十架抛石机!这样的火力配置,足以在海上横着走!寻常的海盗船,一个照面就会被轰成碎片! 在高升看来,李子渊的评价,简直就是外行人的胡言乱语! 然而,一想到李子渊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战场上那毁天灭地般的“地龙翻身”,高升又硬生生地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李子渊没有理会高升的愕然,他背着手,在宽阔的甲板上缓缓踱步,目光扫过船上复杂的帆索和笨重的武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高升,我问你,你当下的战船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高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 “自然是为了……剿灭海盗,称霸沿海,收取……商税。” “说白了,就是为了钱,对吗?” 李子渊一针见血。 高升老脸一红,点了点头,养一支数万人的大军,还要打造如此庞大的舰队,每天人吃马嚼的花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现在大胤已经亡了,可没人给他钱,没有钱可是寸步难行。 “这就对了。” 李子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海。 “但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称霸沿海,收取商税,说好听点,这叫坐地收钱,说难听点是打家劫舍的海盗行为,而我想要的,是‘行商天下’!” “行商天下?” 高升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没错!” 李子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岭南是什么地方?荒蛮之地,毒虫遍地,瘴气弥漫,崇山峻岭,土匪强盗陈出不穷,就连北莽都懒得攻占,可以将我们与富庶的中原彻底隔绝!” “我们的雪盐、红糖、明光灯、甚至是未来即将量产的赚钱物品,例如香水,琉璃等等都是足以让整个天下疯狂的宝物!” “但是光靠陆路运输,翻山越岭,不仅耗时耗力,成本高昂,而且极其危险,一趟商队走下来,半年时间能到中原腹地就算谢天谢地了!” “但是,如果我们走水路呢?” 李子渊伸手指着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声音中充满了激情与力量。 “从这里出发,顺着海岸线北上,二十天之内,我们就能抵达江南最富庶的鱼米之乡,一个半月,我们就能将货物卖到北方的幽燕之地!” “一条船的运载量,能顶得上陆地上数百辆马车,时间不仅缩短了数倍,成本更是降低了数十倍,这其中蕴含的利润,高升你算过吗?” 高升听得目瞪口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是没想过用船队运货,但他的思维,还停留在用战船护送商船的阶段,而李子渊,竟然是想将整个舰队打造成一支无与伦比的武装商队! 这……这是何等疯狂,又是何等大胆的想法! “主公的意思是,我们要用战船去做生意?” 高升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 李子渊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是去制定规矩。” “当我们的船,比所有人的都快!” “当我们的炮,比所有人的都远! “当我们的商品,是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时! “这片大海上所有的航线,所有的价格,所有的贸易规则,都将由我们说了算!” “这才叫——行商天下!” 轰! 高升的脑子里,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这已经不是野心了,这是要将整个天下的经济命脉,都握于股掌之间的雄心霸业! 和他一比,自己之前那点剿灭海盗,收取商税,当个土大王的想法,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末将……明白了!” 高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李子渊,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主公雄才大略,末将愿为主公的舰队,踏遍四海,开疆拓土!” 这一次的臣服,是心悦诚服! “起来吧。” 李子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光有雄心还不够,我们还需要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指着脚下的镇海号说道。 “从今天起,这靖海水师正式改名为岭南舰队!你依旧是舰队的提督,但这支舰队必须按照我的要求,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 “请主公示下!” 高升恭敬地说道。 第130章 缺粮了 “第一,速度!现有的福船船型太笨重了,我要你们结合广船和沙船的优点,设计出一种全新的船型!船体要更狭长,吃水要更浅,既能适应远海航行,也能进入内河水道,我称之为‘飞剪船’!” “第二,火力!床弩和抛石机,全都给我拆了!太占地方,效率也太低!我要在船舷两侧,安装一种全新的武器!一种能喷射出铁弹,轻易撕碎敌方船体的管状火器!我称之为‘舰炮’!” “第三,结构!所有的楼船,全部取消!三层高的船楼,在海上就是个活靶子,还影响船速!所有的战船,都要降低重心,甲板要平整开阔,便于士兵和火炮的移动!” 李子渊将后世盖伦船和风帆战列舰的一些理念,用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的语言,简单地描述了出来。 高升和他身后的那些老船匠、老水手们,听得是云里雾里,但又不明觉厉。 飞剪船? 舰炮? 这些名词,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光是从李子渊的描述中,他们就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高效! “主公,您说的这些……我们恐怕造不出来啊!” 一个老船匠,壮着胆子说道。 “不用担心,图纸我会给你们,你们只需要按照图纸建造即可。” 李子渊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记住,我只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第一艘实验性的飞剪船下水。” “高升,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支舰队,打造成一支无敌的舰队!你做得到吗?” 看着李子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听着他那掷地有声的承诺,高升和所有船匠的心中,都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烈火! “我等……愿为主公效死!” …… 在岭南舰队热火朝天地进行改造的同时,李子渊并没有闲着,他返回河谷营地,开始了他宏大的发展计划。 他将这个计划,命名为“三年计划”。 这是一个以种田发展为核心,以统一岭南为中期目标,以逐鹿天下为最终目的的庞大蓝图。 计划的第一步,是“人口与粮食”。 岭南地广人稀,想要发展,就必须要有足够的人口。 于是李子渊颁布了数条政令: 第一,凡是逃难来的流民,只要抵达李子渊的控制区,立刻分发田地,农具和种子,并且免税三年! 第二,鼓励生育。凡是治下子民,每生一个孩子,奖励十斤红糖,三尺布匹!生三个以上的,孩子的教育费用,由官府全包! 第三,整编俘虏。将那些降兵打散重组,一部分补充进玄甲军和陌刀营,另一部分,则成立工程兵团,专门负责开荒、修路、兴修水利! 这些政策,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简直就是石破天惊! 消息一传出,整个岭南都为之震动!无数还在挣扎求生的流民和百姓,拖家带口,蜂拥而至,将岭南李子渊控制的区域视为了人间天堂。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李子渊治下的人口,就如同滚雪球一般,从最初的几万人,暴涨到了近二十万! 不过有了人,就要有粮食。 没错,李子渊缺粮了。 哪怕他是穿越者也变不出粮食来。 虽说他让人开垦了不少的荒地,但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等到粮食成熟还需要不少的时间,可是粮食的缺口可是不等人的。 “李大哥,我们的粮食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左右。” 苏婉忧心忡忡地说道。 李子渊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虽然他建立了神农院,可是目前也只是解决一部分粮食的问题,若是只要原来六十三个美娇娘,这自然不是问题。 可现在他要负责的可不仅仅只是六十三个美娇娘,而是几万士兵的吃喝拉撒,还有将近二十万百姓的生死存亡。 这些百姓多是逃荒而来,虽然已经开垦了新地,也给他们发放了种子和农具,可是收获起码要等到明年的开春,若是不解决的话,到时候不知道会饿死多少人。 “李大哥,要不我们多弄点温室暖棚?” “没用的,温室暖棚不是万能药,只适合小范围的实验种植,何况你计算过成本没有?要提给这么多的温室暖棚的材料给老百姓那根本不现实。” “那可怎么办啊?” 苏婉是内务大管家,听到李子渊的话后,顿时急得不行。 李子渊也陷入了沉默当中,虽然他找到了木薯,可是这玩意的产量并不高,而且也无法作为主粮。 要是有番薯或者土豆甚至是粟米都能解决缺粮的问题,可是这三样东西他根本没有找到,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 即便现在让他马上找到这三样神物怕是也来不及了,看来还是得另想它法。 “买粮。” 李子渊从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来。 “买粮?可是岭南地界大多缺粮,即便想买怕是……” 苏婉眉头紧锁,有些为难地开口。 “我有说过在岭南购买吗?自然是去江南富饶之地购买。” “李大哥,这依然行不通,岭南身处蛮荒之地,陆路难通,一来一回起码要大半年的时间……” “呵呵,谁说我要走陆路了,走水路来回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在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李子渊微笑着道。 “李大哥,你是打算……” “没错,我打算组织一支舰队前往江南一趟,顺便把航线给确定下来,作为我们以后前往中原腹地的固定商线,不仅可以把我们的商品带出去,还能把粮食带回来,这次我会亲自前往。” “就这么定了!苏婉,你留守南珠城,总览全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城中大小事务,由你全权决断!” “是,大人!” 苏婉心中一喜,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激动,她知道,这是李子渊对她最大的肯定。 “林红袖!” “属下在!” “你挑选五百玄甲军,一百娘子军弩手,随我出征!海上不比陆地,必须有精锐坐镇!” “是!” 林红袖的声音,充满了兴奋的战意。 “高升!” “末将在!” 高升立刻上前,恭敬地垂首。 “你立刻去舰队挑选出十艘船况最好、速度最快的战船组成远航舰队!另外,将我们军工坊最新改造好的那艘实验舰——‘先锋号’,作为我的旗舰!” “遵命!主公!” 命令下达,整个势力都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第131章 制造天罗地网 三天后,靖海港。 十艘经过初步检修的战船,以及一艘造型迥异,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先锋号”,静静地停泊在港口。 “先锋号”的船体比传统福船更加狭长,船楼被大大削减,甲板显得异常开阔平整。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船舷两侧那一个个黑洞洞的炮窗,以及甲板上那几门用油布紧紧包裹着,看不清具体模样的神秘大家伙。 李子渊一身劲装,站在“先锋号”的船头,身后是林红袖、高升,以及六百名精神抖擞的精锐士兵。 “主公,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航!” 高升大声禀报道。 “好!” 李子渊抬起手,猛地向前一挥,声如龙吟。 “出发!” 呜…… 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号角声响起,十一艘战船依次拔锚,升起巨大的风帆,在无数百姓的欢送和祈祷声中,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向着那片蔚蓝色的未知深海,破浪而去! …… 舰队航行的前三天,风平浪静。 蔚蓝的海面,如同一块巨大的镜面,海风和煦,阳光明媚,有些士兵们第一次进行远海航行,起初还有些不适,但很快就被这壮丽的海景所吸引,一个个显得兴奋不已。 李子渊站在船头,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海风,心情也十分舒畅。 他利用这段时间,向高升和船上的老水手们,详细讲解着“经纬度”,“三角定位法”、“洋流”等现代的航海知识。 这些超越时代的理论,让高升等人听得如痴如醉,他们看着李子渊的眼神,越发敬畏,在他们眼中,这位主公简直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然而,大海的脾气就像女人的脸说变就变。 还没有等他们高兴多久,到了第四天的下午,天空虽然还是晴空万里,但经验丰富的高升,却指着天边一抹不起眼的乌云,脸色凝重地对李子渊说道。 “主公,恐怕要有风暴来了。” 李子渊抬头看了一眼,知道海上风暴的恐怖,也变得认真起来,立马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所有船只收起主帆,降下船锚,各船用铁索相连,准备抗击风暴!” 李子渊的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起初,一些年轻的水手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将军和主公有些小题大做。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他们的想法就彻底改变了。 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刚才还温顺的海面,开始变得狂躁不安,一排排数丈高的巨浪,如同移动的小山似的,正携着万钧之势,狠狠地拍打在船体之上,让船体左摇右晃的。 狂风更是如同鬼哭狼嚎一般,撕扯着船帆和桅杆,猎猎作响!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砸在甲板上,噼啪作响,视线之内,白茫茫一片! 整个舰队在这毁天灭地般的自然伟力面前,就如同几片无助的树叶一样,在狂涛骇浪中疯狂地摇摆起伏着。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抓紧缆绳!” “快快快,固定船上的货物!” 这次李子渊出海可是带了大量贵重的货物,要是丢了,他们可是项上人头不保! 水手们在军官的嘶吼声中,拼命地与风浪搏斗,好在李子渊提前下令,并且船只用铁索相连,组成了一个整体,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巨浪打散。 李子渊站在船楼里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脸色十分凝重。 他虽然有前世的知识,也见识过前世的那些钢铁大船,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海上风暴,人力依旧显得无比渺小。 这场风暴,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风浪才终于平息下来时,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有些陆上的旱鸭子早就吐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十一艘船虽然都还在,但个个带伤,有的桅杆断裂,有的船帆被撕碎,甲板上一片狼藉。 更糟糕的是,他们被风暴吹离了预定的航线,迷失在了这片茫茫大海之中,而且,为了抵抗风暴,他们消耗了大量的淡水和食物。 “主公,我们的淡水还能支撑十天,但食物……最多只能支撑五天了。” 高升清点完物资后,一脸忧色地前来报告,他心中忐忑不安,安心李子渊一怒之下,把他脑袋给砍了! 船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起来,许多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迷航,缺粮,这是航海中最致命的两个问题。 然而,李子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发火,这是天灾又不是人祸,他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他看着那片刚刚恢复平静,却依旧蕴藏着无尽宝藏的大海,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笑容。 “谁说我们缺粮了?” 他指着大海,对众人说道。 “我们脚下,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巨大粮仓!” “粮仓?” 高升和众人都是一愣。 “没错。” 李子渊笑道。 “高升,船上可有渔网?” “有倒是有几张,但都是些小网,平日里打些小鱼小虾给将士们改善伙食的,想要靠这个喂饱几百号人,恐怕……” 高升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想,大人虽然厉害,不过显然对海上的事情不是很了解。 “普通的渔网自然不行。” 李子渊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但是,我们可以造一张天罗地网!” 说着,他让人取来纸笔,迅速在纸上画出了一张结构复杂的图纸。 那是一张巨大的,如同漏斗一般的网,网口极大,后面则是一个长长的网兜。 “这是……” 高升看着图纸,满脸困惑。 “这就是天罗地网,我称之为拖网。” 李子渊耐心解释道。 “我们用两艘船,像这样分别拉住网的两头,然后在网的下缘,绑上重物,让它沉入水中,船只缓缓前行,就像是在海底犁地一样,所过之处,无论大小鱼虾都会被一网打尽!” 这个时代,捕鱼还停留在撒网或者钓鱼的阶段,哪里见过如此霸道,如此高效的捕鱼方式! 高升和周围的水手们,听得是目瞪口呆,仿佛如同听天书一般! “来人!取来备用的船帆和缆绳,所有士兵和工匠立刻按照这张图纸,给我造一张最大的拖网出来!”李子渊下令。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行动起来,行不行先不说,但这是大人的命令,可没人敢去违抗。 虽然他们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出于对李子渊的盲目信任,他们还是拿出了备用的厚帆布,按照图纸,开始裁剪缝合。 整整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一张宽达十数丈,长达数十丈的巨型拖网,终于被制造了出来。 第132章 遇到了海盗? “大人,这……这么大的网,我们能拉得动吗?” 一个水手看着这如同怪物般的巨网咋舌道。 “呵呵,实践出真知,能不能拉得动,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子渊笑道,然后下令。 “先锋号和镇海号出列,准备下网!” “是,大人!” 在李子渊的亲自指挥下,水手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张绑上了铁锚等重物的巨网,缓缓沉入了海中。 两艘战船,如同两头并驾齐驱的耕牛,开始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拖着巨网,在海面上缓缓前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个时辰后,李子渊估摸着差不多了,才下令起网! “嘿咻!嘿咻!” 数百名士兵,分布在两艘船上,同时发力,开始拉动沉重的缆绳。 然而,刚一用力,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太重了! 那感觉,不像是拉着一张渔网,倒像是拉着一座沉在海底的小山。 缆绳被绷得笔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一样。 “主公,不行啊!太重了,拉不动!” “是不是网挂到海底的礁石了?” 就在众人准备放弃的时候,李子渊却大声喝道。 “不是礁石!是鱼,所有人都给我上!用绞盘拉,今天就算是把船拉翻了,也要把这张网给我拉上来!” 听到这话,所有士兵都疯了! 他们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嘎吱……嘎吱…… 船上的绞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崩掉,让士兵提心吊胆的。 不过巨网却是被一点一点艰难地拖出了水面。 当那巨大的网兜在破水而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惊呆了! 只见那巨大的网兜之中,密密麻麻,满满当当,全都是活蹦乱跳的鱼,数量多到数也数不清。 大大小小的海鱼、海虾、螃蟹、甚至还有几条半人多长的大石斑鱼,在网中疯狂地挣扎跳跃着,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士兵们睁不开眼睛。 那根本不是一网鱼,那是一座由鱼组成的银色鱼山! “天!天呐!” “发了!发了!好多的鱼,我们发了!”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啊!” “大人万岁!” 短暂的死寂之后,两艘船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士兵们扔掉缆绳,冲向那堆积如山的渔获,兴奋地又蹦又跳,互相拥抱,有的甚至喜极而泣! 高升站在船头,看着那至少有数万斤重的渔获,整个人都石化了,如同魔怔似的,喃喃自语道。 “大人,这……这哪里是捕鱼,这是在把龙王爷的家底都给抄了啊!” 他再次看向李子渊时,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 那是凡人在仰望神明! 这一网,不仅彻底解决了舰队的粮食危机,更是将李子渊的威望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舰队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海鲜加工厂。 士兵们将最新鲜的鱼虾,做成烤鱼、鱼汤,饱餐了好几顿,吃不完的,则全部开膛破肚,用海盐腌制起来,做成鱼干,挂满了船的桅杆和缆绳。 整个舰队,都弥漫在一股浓郁的鱼腥味和丰收的喜悦之中。 有吃有喝,天气晴朗,几天后,他们终于驶入了江南沿海的航道。 这里的海面,明显变得繁忙起来,不时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各种商船和渔船。 虽然大胤亡了,外面兵荒马乱的,但毕竟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世道就算再差,该生活依然要生活。 这天中午,李子渊船上的瞭望手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大人,东南方向发现不明船队,正高速向我方靠近,共计五艘!不像是商船或渔船,看旗号,有可能是海盗!” “海盗?” 高升闻言,脸色一变。 “大人,这附近的海域有一伙猖獗的海盗,头目名叫‘黑鲨’,心狠手辣,手下有近千亡命之徒,仗着船快,劫掠了不少过往商船。” 李子渊拿起自制的千里镜,朝东南方向看去。 只见五艘明显经过改装,船身狭长,挂着黑色鲨鱼旗的海盗船,正呈一个半包围的阵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呵呵,看来是把我们当成大肥羊了。” 李子渊放下千里镜,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正好,新造的玩具还没见过血呢,传我命令,所有战船组成防御阵型!先锋号前出,准备迎敌!” “大人,不可!” 高升急忙劝阻。 “对方有五艘船,我们单舰前出,太危险了,还是结阵对抗为好!” “危险?” 李子渊瞥了他一眼,笑道。 “高升,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大人……” 高升看到李子渊如此自大,顿时心里面苦哈哈的,只能祈祷这些海盗只是为财而来。 很快,海盗船队便逼近了。 为首的一艘船上,一个满脸横肉,独眼龙造型的海盗头子,手中正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得意扬扬地看着李子渊的舰队。 “哈哈哈!大哥,你看那几艘船,吃水那么深,甲板上还挂满了鱼干,肯定是从远方来的肥羊商队,这下我们发了!” 旁边一个小喽啰谄媚地笑道。 独眼龙“黑鲨”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传令下去,给老子围起来,男的杀了喂鱼,女的,嘿嘿嘿……留下好好快活快活,至于货物,全都是我们的!” “呜呜呜……” 海盗船上,吹响了嚣张的进攻号角,他们从两侧包抄,试图将“先锋号”围在中间。 他们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对方船上的人,此刻该是何等的惊慌失措,面对他们跪地求饶。 然而,“先锋号”上面,此刻却是一片安静。 李子渊负手而立站在船头上面,大风吹得他身上的衣服猎猎作响,他神色平静地看着越來越近的海盜船,对身后的炮手淡淡说道。 “距离测算好了吗?” “回大人,距离已测算完毕,敌人领头的船距离我方三百五十步!” “很好。” 李子渊点了点头,淡淡地下令。 “一号,二号主炮准备!” “目标——敌人船舰!” “开火!” 随着李子渊一声令下!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与这个时代任何声音都截然不同的恐怖巨响,猛然在海面上炸开! 那不是闷雷,而是晴天霹雳! 第133章 不堪一击,轰他娘的! “先锋号”的船身,猛地一震! 两门一路被油布包裹的舰炮终于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真容! 黑洞洞的炮口,喷射出长达数尺的橘红色火焰和浓密的白烟! 两颗被巨大动能推动的实心铁弹,带着死亡的尖啸,旋转着,撕裂空气,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砸向了三百五十步外,那艘还在耀武扬威的海盗旗舰! 李子渊那划时代的武器,首次在这个时代的大海上亮出了爪牙! 正在狂笑的海盗头子,只听到一声巨响,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脚下的船,仿佛被一头来自海底的巨兽,狠狠地撞了一下! “轰轰轰……”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木板碎裂的巨响传来!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他那引以为傲的旗舰的船身中部,赫然出现了两个脸盆大小的,贯穿性的窟窿! 而海水正如同喷泉一样,疯狂地从洞口倒灌进来! 炮弹强大的动能,不仅轻易地撕碎了船板,更是将船舱内部的结构,搅得一塌糊涂! 这还只是李子渊弄出来的粗糙土炮,数量也不多,但是对这个冷兵器的时代,哪怕是土炮对他们也是降维打击。 “怎么……回事?” “海盗头子黑鲨的脑子,嗡的一片空白。 然而,李子渊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那艘坚固的海盗船,在短短十几息的时间里,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从中间断成了两截,然后带着船上近百名海盗绝望的尖叫声,迅速地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三炮! 仅仅三炮! 一艘海盗旗舰,连同它的船长,就这么从海面上,被土炮给彻底抹去了! 整个海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大海上的风声在呼啸。 剩下的四艘海盗船,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停在了原地,船上的海盗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自家的老大,在轰的几声过后,连人带船都没了? 谁能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子渊的舰队上也是一片寂静。 高升和他手下的那些老水手们,同样是目瞪口呆,浑身冰冷,看向李子渊的眼神,如同在看魔神! 一个个看着“先锋号”上那两门还在冒着青烟的“铁管子”,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 妖法! 不!比妖法还要恐怖! 高升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子渊会说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镇海号火力太弱了。 在这种毁天灭地的武器面前,什么床弩和拋石机的,简直就是个笑话,是小孩子的玩具。 “还愣着干什么?” 李子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炮手进行装填,三号和四号炮准备!” “目标,左侧敌船,给我打断它的主桅杆!” “是!” 炮手们激动得浑身颤抖,用最快的速度,进行着清理炮膛,装填弹药的操作。 轰! 轰!! 又是两声巨响! 远处,左侧那艘海盗船的主桅杆,应声而断,巨大的船帆带着燃烧的火焰轰然倒下,将甲板上的海盗砸得哭爹喊娘。 这精准而恐怖的打击,成了压垮海盗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魔鬼!他们是魔鬼!” “快跑啊!” 剩下的海盗船,再也没有了半分战意,想要调转船头逃跑。 “想跑?” 李子渊冷笑一声。 “晚了!” “所有舰炮自由射击,给我把他们的船舵和船帆全都打烂!” 轰!轰!轰!轰! 一时间,海面上炮声隆隆,浓烟滚滚! 面对这些海盗船,打不打得准根本不重要,反正正要炮弹落在他们的船上就行了。 在经过改良的舰炮面前,那些海盗船如同活靶子一般,被李子渊挨个轰炸。 一场原本应该激烈的海战,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就以一种碾压性的姿态彻底结束。 “派小船过去,接受他们的投降。” 李子渊淡淡地说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升看着李子渊那平静的侧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崇拜。 “主公……神威!末将心服口服,这就派人去。” 高升站起身,脸上的激动与狂热依旧难以平息。 他亲自指挥几艘装载着玄甲军的小船,如同猛虎下山似的,迅速地靠近了那几艘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海盗船。 而船上的海盗们早已被吓破了胆,看到玄甲军过来,被吓得瑟瑟发抖,根本没有反抗的勇气。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旗舰,在一声巨响中化为碎片沉入海底。 眼睁睁地看着同伴的船只,被那恐怖的铁管子精准地打残。 这种让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平日里积累起来的凶悍,他们不是怕死,而是在这种恐怖的力量面前,反抗显得一丁点用都没有。 当看到那些身披黑色重甲,手持雪亮陌刀的士兵登上他们的船时,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一个个乖得像绵羊一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全都跪倒在甲板上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愿意献上所有的财宝!”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便彻底结束了,四艘海盗船,连同三百多名海盗,全部成了李子渊的俘虏。 “主公,这些海盗如何处置?” 高升前来请示。 李子渊瞥了一眼那些被捆得像粽子一样,跪在甲板上瑟瑟发抖的海盗,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首恶必诛,胁从……我看也都是些亡命之徒死不足惜。” 李子渊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海盗如坠冰窟。 “不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全杀了未免有些浪费。” 他话锋一转。 “这样吧。” 李子渊沉吟片刻说道。 “将所有小头目以上的海盗全部吊死在桅杆上以儆效尤!” “至于剩下的喽啰,给他们一个选择,要么现在就跳下海去喂鲨鱼。要么就加入我的劳改营,去矿石挖矿赎罪,什么时候用劳动洗清了身上的罪孽,什么时候才能重获自由。” 这个选择,根本就不是选择。 海盗们哭喊着,争先恐后地表示愿意加入劳改营,愿意做牛做马,只求能活命。 很快,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就被高高地挂在了先锋号的桅杆上,腥咸的海风吹过,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让李子渊的船队平添了几分狰狞与霸气。 当然了,这些海盗积攒的财富,李子渊自然也不会放过,已经让高升派人去他们的老巢清点和接收,顺便把海盗的老巢控制起来,成为他们以后出海的一个补给点。 第134章 抵达扬州 舰队再次启航,不过这一次,船队里多了四艘破破烂烂的海盗船,以及数百名哭丧着脸的俘虏。 经此一役,李子渊舰队中的所有士兵,士气都达到了顶峰!他们看着李子渊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跟着这样一位战无不胜,还拥有神鬼莫测之能的主公,何愁大事不成! 而经过这次的战斗,高升这个已经四十多岁的汉子,已经彻底心甘情愿地臣服李子渊,并虚心请教关于舰炮和新式战船的知识。 “主公,那舰炮为何能有如此神威?竟然能将铁弹打出那么远?” “这叫火药燃气推动,利用密闭空间内火药爆炸产生的瞬间推力……” “主公,您说的飞剪船,为何要设计成狭长型?这样岂不是会影响船的稳定性?” “狭长船体可以减少水流阻力,提高航速,至于稳定性,我们可以通过加装压舱物和改进龙骨的结构来解决……” 李子渊将一些基础的物理学和流体力学原理,用高升能听懂的语言,深入浅出地讲解给他听。 这些知识,顿时为高升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一个中年男人竟然听得如痴如醉的,恨不得将李子渊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自己的脑子里,他越是了解就越是感到李子渊的深不可测,也越是感到自己之前是何等的坐井观天。 …… 又经过了五天的航行,舰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江南地区最繁华的港口城市之一扬州。 当李子渊那支规模庞大,桅杆上还挂着人头的舰队,缓缓驶入扬州港时,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港口上所有的商船和官船,都如临大敌似的,纷纷避让。 码头上的官兵更是紧张地敲响了警钟,一队队手持刀枪的士兵,迅速地集结起来,警惕地看着这支来意不明的舰队。 “来者何船,速速表明身份,否则格杀勿论!” 一名守港的将领,带人站在码头上,色厉内荏地大声喝道。 李子渊没有理会他,只是对身旁的高升使了个眼色。 高升心领神会,他换上了一身大胤朝的将军官服,走到船头,亮出了自己那面“靖海将军”的帅旗,同时运足了中气,声如洪钟地喝道: “我乃大胤靖海将军高升,奉命前来江南采办军粮,尔等还不速速前来拜见!” “靖海将军高升?” 码头上的将领和官兵们,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高升的名号,在江南沿海一带,还是颇有分量的,他们都知道,这是镇守岭南沿海的一方诸侯。 可是……大胤不是已经亡了吗?他这个将军,又是奉的谁的命? 而且,他船上挂着的那些人头是怎么回事?看着也不像是官兵啊。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对方毕竟是一方将军,守港将领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拱手道。 “原来是高将军大驾光临,末将有失远迎,不知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我说了,采办军粮!” 高升一脸倨傲地说道, “岭南蛮荒,军中缺粮,听闻江南富庶,特来购买百万石粮食!怎么?你们扬州,连这点粮食都拿不出来吗?” 百万石粮食! 听到这个数字,那守港将领和周围的商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一笔天大的生意啊! 在利益的驱使下,他们心中的警惕,顿时消散了大半。 “将军说笑了!我扬州乃鱼米之乡,别说百万石,就是三百万石,也能凑得出来!” 一个看起来像是本地粮商首领的胖子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 “那就好。” 高升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指着身后船上挂着的人头,一脸煞气地说道。 “某家来时,在海上遇到了一伙不开眼的海盗,好像叫什么黑鲨海盗的,顺手就给灭了,上面挂的就是他们的人头,怎么?难道在你们扬州地界剿灭海盗也犯法吗?” “不不不!将军说笑了!” 守港将领大汗淋漓,连忙摆手解释道。 “这些海盗乃是海上毒瘤,将军为民除害,我等感激还来不及呢!将军快快请进港!” 就这样,李子渊的舰队打着高升的旗号,兵不血刃地顺利进入了扬州港。 进入扬州城,李子渊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江南的富庶与繁华,绝非岭南蛮荒之地可比。 城内河道纵横,画舫穿梭,两岸是雕梁画栋的阁楼和鳞次栉比的商铺,街上的行人衣着光鲜,神态悠闲,与岭南的蛮荒和北方的萧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主公,这扬州城,真是个好地方啊!” 高升跟在李子渊身后,忍不住感慨道。 “金玉其外。” 李子渊的眼神,却异常的冰冷。 “是你没看到,在这繁华的背后,有多少流离失所的难民在城外挣扎求生吗?” “你没看到,那些脑满肠肥的粮商,宁愿让粮食在仓库里发霉,也要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吗?” “这里的繁华,是建立在无数人的皑皑白骨之上的。” 高升闻言,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 李子渊没有急着去购买粮食。他让高升以“靖海将军府”的名义,包下了城中最大的一座酒楼,作为临时据点。然后他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去打探扬州城内外的各种情报。 虽然大胤忙国了,好在战火还没有完全烧到这里,不过至于还能维持多长时间的繁荣和安宁,那就不知道了。 他自己,则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富家公子装扮,带着林红袖和几个亲卫,开始在城中到处闲逛了起来。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买粮。 他要将扬州变成自己伸向中原腹地的第一颗钉子! 很快,情报就汇总了过来。 如今的扬州,名义上还属于亡国的大胤,但实际上,却是由本地的几大士族门阀共同掌控,其中,以盐商起家的王家,和世代为官的谢家势力最大。 城中的粮食,有七成以上都囤积在这几大家族和他们扶持的粮商手中。 他们眼看天下大乱,便疯狂地囤积粮食,导致粮价一日三涨,城外的难民,早已经开始出现饿死人的情况了。 “哼,果然是一群发国难财的蛀虫。” 李子渊看着手中的情报,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 对付这种商人,若是老老实实用钱去买,不仅会被他们狠狠地宰一刀,而且他们还未必肯卖,别看他们表面上对高升毕恭毕敬的样子,实则根本没有把高升这个莽夫放在眼里。 若是大胤还没有亡,他们自然不敢对高升不敬,可是现在大胤都亡了,一个亡国的将军在他们眼里算个锤子。 第135章 你们可知当今世上何物最为珍贵? 当天晚上,李子渊就在高升的引荐下,在酒楼里宴请了扬州城内所有有名望的粮商,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人傻钱多的富家公子。 那些粮商听到李子渊要购买大量的粮食,一个个全都打扮得光彩耀人,满脸堆笑地前来赴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子渊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笑着对众人说道。 “诸位,想必高将军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这次来,是想买一百万石粮食,带回岭南,以解军中断粮之危。” “不知诸位可否行个方便?价格方面,好商量。” 为首的那个王家大粮商,一个胖得像弥勒佛一样的中年人,闻言与身边的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笑呵呵地说道: “这位……公子,不是我们不给高将军面子,实在是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粮食那可是比金子还精贵的东西啊!我们手上也没多少余粮了。” “哦?” 李子渊眉毛一挑,这些老狐狸真把他当什么也不懂的纨绔公子了。 “王老板的意思是……没得卖?” “倒也不是。” 王胖子伸出了三根肥硕的手指,慢悠悠地说道。 “只是这个价格嘛……如今市面上的粮价是三两银子一石,您要的量这么大,我们冒的风险也大,所以……这个数!” 他将三根手指。 “六两银子一石?” 李子渊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不不不……” 王胖子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是三十两银子一石,一分都不能少!” 三十两银子一石! 这已经不是抢钱了,这是在吃肉喝血,在他们的眼里,李子渊就是一头大肥羊。 这个价格比正常的粮价,已经翻了足足一百倍! 高升在一旁听得是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就想发作。 然而,李子渊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一点都不生气。 “三十两……倒也不是不行。” 李子渊缓缓说道。 听到这话,王胖子和一众粮商的眼中,都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他们就知道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富家公子哥肯定是个不差钱的主! 然而,李子渊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只是,我这个人做生意有个习惯。” 李子渊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热气,才慢悠悠地说道。 “我喜欢先验货。” “验货?” 王胖子一愣。 “没错。” 李子渊笑道。 “我要亲眼看看你们的粮仓里到底有没有一百万石粮食,如果真的有,别说三十两,就算五十两我也买了。” “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下来。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将粮食以次充好卖给我……” 李子渊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咔嚓!” 那只坚硬的瓷杯,在他的手中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堆齑粉! 整个房间,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粮商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他们看着李子渊手中那堆白色的粉末,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很显然,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可不是什么人傻钱多的肥羊! 那只化为齑粉的茶杯,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所有粮商的心头,王胖子脸上的肥肉不住地颤抖,他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公……公子说笑了,验货是应该的,是应该的……” 李子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徒手捏碎瓷杯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 “王老板,我来扬州是来交朋友做买卖的,不是来结仇的,只要大家合作愉快,以后咱们有的是发财的机会。” 他的手掌并不重,但落在王胖子的肩膀上,却让他感觉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浑身一哆嗦。 “是,是,公子说的是。” 在李子渊小露一手的“讲道理”下,这些原本想要坑李子渊一把的粮商们不敢再有任何的小心思,老老实实地带着李子渊去粮仓。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那些声称没有余粮的粮仓里,有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几乎要冲破房顶,有些粮食因为储存时间太久,甚至已经开始散发出霉变的味道。 看着这些足够数十万百姓吃上几年的粮食,再想想城外那些嗷嗷待哺的难民,饶是李子渊心性沉稳,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杀机。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正如他所想,杀戮和抢劫解决不了一时之需,更解决不了一世之需。 他要的不仅仅是这次的一百万石粮食,而是要长期买粮,还需要打通一条通往江南,而且完全由他掌控的贸易商道! “很好,不过记住了,我只买新粮,不要陈粮,不过……” 李子渊话锋一转道。 “三十两一石的价格,我虽然买得起,但我这次来可没有带着那么多的银子。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更好的选择。” 一众粮商顿时眉头紧锁,没有银子还想要买他们的粮食,想屁吃的,虽然在酒楼的时候,李子渊当众给他们露了一手。 不过这些粮商都是老狐狸,那个身边没有几个武林高手和死士的,真要动手他们也不怕! 李子渊自然知道这些粮商的心思,而是话音一转道。 “诸位,你们可知当今世上何物最为珍贵?” 粮商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应该……是银子或者黄金吧?” 一个粮商试探性地说道。 “不对。” 李子渊摇了摇头。 “难道是粮食?” 王胖子想了想说道。 “也不是。” 李子渊笑道。 “乱世之中,粮食确实珍贵,但还有一样东西比粮食和银子黄金珍贵百倍千倍!” 说着,李子渊从怀中缓缓取出了一个用锦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精美盒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这个精美的盒子吸引了过去,他们好奇地猜测着,这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稀世珍宝。 李子渊不急不缓地打开了盒盖。 当盒子里的东西暴露在众人眼前时,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各位粮商激动的表情。 只见那小小的锦盒之中,竟然静静地躺着一只酒杯。 一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酒杯! 只见它通体晶莹剔透,澄澈得如同最纯净的冰块,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穿过杯体,居然在桌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给人一种流光溢彩如梦似幻的美丽! 杯壁更是薄如蝉翼,线条流畅优美,仿佛不是人间工匠所能造出,而是天上仙人遗落凡尘的神器! 第136章 神物水晶玻璃杯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琉璃?”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时代的琉璃是极其珍贵的奢侈品,因为烧制技术落后,成品往往浑浊不堪,充满了气泡和杂质,而且颜色单一。 即便如此,一件小小的琉璃制品就足以让王公贵族们争相抢购,价值万金,而且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得到,在大胤未亡之前,琉璃可是皇室贡品,可不是他们这些商人可以染指的宝贝。 可眼前这只酒杯…… 它比王胖子见过的任何一件所谓极品琉璃都要完美一万倍! 那已经不是琉璃了,那是……那是神物! “琉璃?” 李子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这种粗鄙之物,也配与我的水晶杯相提并论?” 水晶杯!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所有粮商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李子渊将那只水晶杯轻轻地拿在手中,对着光线,缓缓转动着,那璀璨的光芒,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诸位,我这只水晶杯,天下无双。” 李子渊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我愿意用它来换你们手中的粮食,你们觉得……它值多少石粮食?” 粮商们一个个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只杯子,喉头不住地滚动。 值多少? 这东西,根本无法用价值来衡量! 这是无价之宝! 若是将它献给当朝权贵,或者北莽的皇帝,换来的可能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我……我愿意出十万石粮食!” 一个粮商,再也忍不住,第一个喊了出来。 “十万石?你也太小看这件神物了!我出二十万石!” 另一个粮商立刻加价。 “我出三十万石!” “五十万石!我愿意出五十万石!” 王胖子咬着牙,报出了一个天价,他知道,若是能得到这只杯子,他王家的地位将无人可以撼动! 看着这些如同疯了一般的粮商,李子渊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五十万石?” 李子渊摇了摇头,在王胖子失望的目光中缓缓说道。 “还是太少了。” 他将杯子重新放回盒子,盖上盖子,淡淡地说道。 “我这一只杯子换一百万石粮食,诸位,你们谁愿意跟我换?” 一百万石粮食,换一只酒杯! 这个价格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他们虽然贪婪,但也不是傻子,一百万石粮食,几乎是他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了。 看到众人沉默,李子渊也不着急,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现在需要的是耐心。 “看来诸位觉得不划算。” 李子渊话锋一转,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也罢,强买强卖不是我的风格,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换个合作方式。”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我打算在扬州城开一家奢侈品店铺。” “这家店铺不卖别的,就专门卖我这种水晶制品,除了酒杯外,还有水晶镜子,水晶挂坠,水晶摆件等等。” “店铺开业之后,我允许诸位成为我的第一批合作伙伴,你们可以用你们手中的粮食来换取我店中商品的优先购买权。” “十万石粮食,可以换取一件水晶制品,先到先得,数量有限。” “诸位,你们可以想一想,用十万石粮食,换一件这样的神物,再转手卖给那些王公贵族,你们觉得能赚多少?” 轰! 李子渊的话,再次在所有粮商的脑海中,引爆了惊雷!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李子渊的意图! 这哪里是卖东西,这分明是在给他们送钱啊! 用粮食换来这种无价之宝,再高价卖出,这中间的利润,简直无法想象,这可比他们辛辛苦苦囤积粮食赚得要多得多! 而且,与这种神物相比,粮食……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更重要的是,李子渊此举给了他们一个选择,他们既不用失去水晶这种宝贝,还能大发横财,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愿意!李公子我愿意合作!” 王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肥肉都在颤抖。 “我愿意拿出二十万石粮食,换取两件水晶杯的优先购买权,不过必须要有这种同等的品质。” “我也愿意,我出十万石!” “我出三十万石!” 刚才还对一百万石粮食犹豫不决的粮商们,此刻为了一个优先购买权争得是面红耳赤。 李子渊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冷冷一笑。 人性,就是如此。 用暴力去抢,他们会反抗,对李子渊也是大麻烦,但若是用更大的利益去诱惑,他们就会像狗一样,摇着尾巴主动凑上来示好。 这些在他眼里,这些玻璃制品不过是用沙子和石英,外加上一些纯碱,在高温下烧制出来的玻璃制品,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在这个时代,它们就是足以撬动整个天下财富的黄金钥匙! 当然,烧制玻璃的核心技术早就被李子渊列为了最高机密,除了柳芸儿和王大锤等寥寥几个核心成员外,更不没有人知道如何制造这些比黄金还珍贵的奢侈品。 他们更加不会知道,这些玻璃奢侈品的原料,居然是随处可见的不值钱的沙子! 而且所有参与烧制的核心工匠,都被李子渊集中在河谷营地最核心的区域,与外界完全隔离。 他们享受着最好的待遇,但也失去了自由,一旦他们泄露任何关于“水晶”的秘密,下场将会比凌迟还要凄惨。 “很好。” 李子渊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既然大家都愿意合作,那事情就好办了。” “三天后,我会在扬州城最繁华的地段,开设一家奢侈品店铺,名字嘛……就叫‘天下第一楼’,到时候,我会在楼内恭迎诸位。” “对了,我对扬州不是很熟悉,在扬州开设店铺的事情,希望王老板能帮我一个小忙,王老板没问题吧?” 李子渊看向王胖子徐徐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小事一件,包在我身上,我在扬州繁华的地段就有一间店铺,要是李公子看得上的话,我愿意送给李公子。” 王胖子拍着胸脯保证道,仿佛送的不是一间店铺,而是一文不值钱的糖果。 “送就不用了,我不缺钱,就用这个来换吧。” 李子渊装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直接将手中的水晶玻璃杯递到了王胖子的手中,让王胖子激动得一身肥肉颤个不停。 而其他那些粮商全都用贪婪的眼神,看着王胖子手中的水晶玻璃杯,恨自己没有王胖子的运气,相比起水晶瓶来说,区区一间店铺算得了什么? 第137章 天下第一楼 “至于诸位的粮食,” 李子渊继续道。 “三天后,店铺开业之日,我会派我的船队在港口接收,到时候,一手交粮,一手交货。” “不过,我先说好。” 李子渊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我这次带来的水晶奢侈品数量有限,只有十件,也就是说只有凑齐一百万石粮食才能换走,如果到时候粮食不够数……那不好意思,这笔生意就只能取消了。” 这话一出,所有粮商都急了。 这块天大的肥肉都送到嘴边了,怎么能让它飞了? “公子放心!区区一百万石,一粒都不会少!” 王胖子立刻向众人使了个眼色。 “就算我们几家凑不齐,扬州城里想发财的人多的是,我们一定给您凑齐了!” “那就好。” 李子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说完后,李子渊起身带着高升离开。 王胖子等粮商为了凑齐那一百万石粮食,也为了能抢到那仅有的十个名额,也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们不仅将自己压箱底的存粮全部搬了出来,还四处游说其他的富商,士族,向他们描绘水晶生意那无可估量的美好前景。 一开始,还有很多人对此表示怀疑。 但当王胖子小心翼翼地,将李子渊那只“水晶杯”作为样品,展示给扬州城最有权势的几个士族家主看时,所有的怀疑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是贪婪! 整个扬州上流社会,都为这种前所未见的“水晶神物”疯狂。 无数人挥舞着银票,想要从王胖子手中买下那只杯子,哪怕只是一个优先购买权。 短短三天时间,别说一百万石粮食,就算两百万石,都能轻易凑齐! 别看外面兵荒马乱,国破家亡的,饿殍千里,但这与那些富商,士族,世家没有多大的关系。 天下兴亡 兴,百姓苦! 亡,百姓也苦! 反正苦的都是百姓,与他们这些人可没有多大的关系,哪管它国破家亡,洪水滔天的,天下的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的,他们依旧歌照唱,舞照跳,无非就是换了个主子继续献殷勤罢了。 而王胖子也以惊人的效率,在扬州城最寸土寸金的东关街,将自己那座三层高的阁楼商铺给了李子渊,并且还请来了全城最好的工匠,日夜赶工,按照李子渊的要求进行装修。 三天后。 一座充满了后现代简约风格的店铺在东关街拔地而起,与周围那些雕梁画栋的古代建筑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店铺的门面竟然是用一整块巨大的,被磨砂过的水晶玻璃制成的,阳光透过,让整个店铺内部都显得明亮而神秘。 门口的牌匾上,更是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天下第一楼”! 光是这个门面,就足以让所有路过的人驻足惊叹! 开业当天,整个东关街被围得水泄不通,所有扬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都到齐了,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那传说中“神物”的真容。 吉时已到。 李子渊一身白衣,丰神俊朗,在一片鞭炮声和欢呼声中,缓缓走上台前。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淡淡一笑,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手。 店铺的大门,缓缓打开。 十名身穿统一服装,容貌秀丽的侍女,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迈着优雅的步子,依次走出。 当她们站定,李子渊亲自上前,将第一块红布猛地揭开! 哗!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哗然! 只见那托盘之上,静静地摆放着一面精美的镜子! 一面……清晰得足以照出人脸上每一根毛孔的镜子。 这个时代,用的是铜镜,成像模糊,昏黄不清,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清晰,如此明亮的镜子? 这哪里是镜子,这分明是天上神仙才能使用的神物!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的红布被依次揭开。 晶莹剔透,造型各异的酒具套装…… 巧夺天工,内含星辰大海的水晶球摆件…… 五彩斑斓,光华流转的琉璃挂坠…… 每一件物品的出现,都引起在场的人一阵阵疯狂的惊叹与尖叫,尤其是那些富家女子,看到这些精美的水晶奢侈品更是走不动道了,一个个全都使出浑身的解数势必要拿下其中一件。 这些用现代玻璃工艺,结合了一些后世审美设计出来的小玩意,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其冲击力不亚于在他们面前开来了一艘航空母舰! “现在,我宣布。” 李子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天下第一楼正式开业!” “第一批十件商品,拍卖开始,价高者得!交易方式,只接受……粮食!” 话音刚落,台下的粮商和富豪们如同疯了一般,开始疯狂地报价! “我出十万石!要那面镜子!” “我出十五万石!那套酒具是我的!” “二十万石!二十万石!我要那个水晶球!” 场面,瞬间失控! 李子渊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那一张张为了他眼中不值钱的玻璃而争得头破血流的疯狂面孔,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如同神明俯视众生般的微笑。 从今天起,他不仅拥有了百万石粮食,更是拥有了一台可以源源不断的从江南这片富庶之地,吸取财富和资源的……超级印钞机!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之后那些香水,香皂,甚至更多划时代商品的出现,都将从这里拉开他李子渊的财富序幕! 这场疯狂的拍卖会,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结束。 最终,十件在李子渊看来平平无奇的玻璃制品,被炒到了一个让他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天价。 总成交额,一百八十万石粮食! 比李子渊预期的,还要多出了整整八成! 当最后一个水晶花瓶,梗死被城南的丝绸大亨张员外,以二十五万石粮食的天价拍走时,整个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那些拍到水晶神物的富商,一个个红光满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家族因此而飞黄腾达的未来。 而那些没能拍到的,则是捶胸顿足,懊悔不已,纷纷围着王胖子,试图打探天下第一楼的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 李子渊没有在现场过多停留,他将后续的交接事宜全权交给了高升和王胖子,自己则带着林红袖悄然返回了下榻的酒楼。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扬州港都陷入了一片繁忙的景象。 一艘艘装满了粮食的漕船,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在玄甲军的监督下,将一袋袋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转运到李子渊那十一艘巨大的海船之上。 扬州的百姓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袋,和那些扛着粮包累得满头大汗的富商伙计,一个个都议论纷纷,纷纷呢惊叹于这位李公子的神秘和通天财力! 第138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 然而,财帛动人心,在这片繁荣与喧嚣之下,一股阴冷的暗流也开始悄然涌动。 扬州城,城北,一座占地极广守卫森严的府邸内。 一位身穿锦袍,面容阴鸷,年约五旬的男子,正静静地听着管家的汇报。 此人,名叫杨宪。 他曾官至大胤朝的户部侍郎,门生故吏遍布江南。 大胤亡国后,他非但没有殉国,反而凭借着自己多年来积累的财富和人脉,在扬州这片混乱之地,成了一个隐形的土皇帝。 城中的流亡官府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城外的驻军也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府上更是豢养的三百私兵,全部由边军精锐组成,战力之强远非寻常地痞流氓可比。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那个姓李的公子,用十件所谓的‘水晶’器物,就从王胖子那些蠢货手中,换走了一百八十万石粮食。如今,整个扬州的粮价,都因此而波动不休。”管家恭敬地说道。 “水晶?” 杨宪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不屑。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罢了,蛮夷之地来的暴发户,真以为靠着几件新奇玩意,就能在扬州站稳脚跟?天真!”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冰冷地说道: “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在我的地盘上,不来拜见老夫,还如此高调地敛财,还真当老夫是死人吗?” “老爷的意思是?” 管家试探性地问道。 “哼。” 杨宪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那天下第一楼我看就不错,还有他那些水晶的秘密,也该为我物尽其用才是。” “去,派人给那个姓李的送张帖子,就说老夫今晚在府上设宴,请他过来坐坐。” 杨宪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语气。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是!” 管家心领神会,阴笑着退了下去。 …… 半个时辰后,李子渊下榻的酒楼。 一名身穿杨府管事服饰,下巴抬得比天还高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恶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哪个是姓李的管事人?我家杨侍郎有请!” 他扯着嗓子喊道,仿佛是在召唤自家的奴仆。 正在楼下负责警戒的高升,眉头一皱,上前拦住了他。 “何人在此喧哗?” 那管事斜着眼打量了一下高升,看他虽然身材魁梧,但穿着普通,便一脸倨傲地说道。 “你就是那个什么岭南来的将军?正好,我家老爷说了,今晚设宴,让你们主子立刻到府上一叙,别耽搁了,我家老爷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这番话说得嚣张无比,哪里是邀请?分明就是刺果果的威胁和勒索! 高升何曾受过这种鸟气,当场勃然大怒,蒲扇般的大手一伸,就想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拎起来。 就在这时,李子渊平静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让他上来。” 高升只得强压下怒火,恶狠狠地瞪了那管事一眼,让开了道路。 那管事得意扬扬地整理了一下衣袍,迈着嚣张的八字步上了二楼。 他看到李子渊子只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眼中的轻蔑之色更浓了。 “你就是李子渊?” 他用质问的语气说道。 “我们家老爷的帖子你收到了吧?别磨蹭了,现在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子渊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淡淡地说道。 “你家老爷是哪位?” “哼!孤陋寡闻!” 那管事一脸不屑。 “我家老爷乃是前朝户部侍郎杨宪杨大人,在扬州城,杨大人的话,就是天!” “哦,前朝的官啊。” 李子渊点了点头,随即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不就是一条丧家之犬吗?” “你……你说什么?” 那管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嘴巴竟然这么毒! “我说……” 李子渊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变得冰冷起来。 “一条死了主人的狗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你放肆!你可知道得罪杨大人的下场?” 管事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不知道。” 李子渊摇了摇头,随即对门口的高升说道。 “高升,帮我告诉他,得罪我李子渊的下场。” “是,主公!” 高升狞笑一声,大步走了进来,一把就掐住了那管事的脖子,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啊!放……放开我……” 管事双脚乱蹬,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家主公说了。” 高升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魔音。 “得罪我家主公的下场,就是……死!”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高升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用力,直接拧断了那管事的脖子,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跟着他来的那几个恶奴,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从裤裆里流了出来。 “砰!” 高升随手将尸体扔在他们面前,冷冷地说道。 “滚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就说他的帖子我家主公收到了,今晚,我家主公会亲自登门拜访!” 那几个恶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李子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如果大胤未亡,他李子渊不想惹麻烦,兴许还能给他几分面子。 可是现在大胤都没了,竟然还端着户部侍郎的身份来恶心他,真当自己是根葱!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什么人都想来踩一脚!” “传令下去,” 他对身后的亲卫说道。 “让斥候将杨府的地形图,以及他府中私兵的布防情况,在一炷香之内送到我面前。” “另外,通知林红袖,让娘子军弩手营,全员换上夜行衣,一刻钟后楼下集合。” “今晚,我要让整个扬州城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李子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彻骨的杀机。 “猛龙,是过江的。” “但过江之后,是要吃人的!” …… 夜,深沉如墨。 扬州城,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城北的杨府,却是灯火通明。 杨宪坐在自己的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地上是摔得粉碎的茶杯。 派去送请帖的管事的尸体,已经被人送回来了,显然这条过江龙根本不给他这个前户部侍郎半点面子。 第139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杨宪气得浑身发抖。 “老夫纵横官场数十年,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老爷息怒!” 一名身披铠甲,面容精悍的将领,单膝跪地沉声说道。 “区区一个外来商贾,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末将愿带三百府兵,今夜便踏平他的酒楼,将他的人头,取来给老爷当夜壶!” 此人,正是杨宪豢养的私兵统领,名叫陈泰,乃是一名杀人如麻的边军悍将,大胤国亡后,陈泰无处可起,便投靠了杨宪。 杨宪强压下怒火,摆了摆手道。 “不可鲁莽,此人敢如此嚣张,不把我放在眼里,必然有所依仗。他那支舰队观之兵甲精良,不可小觑。” “不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他千不该,万不该得罪我!” “既然他如此目中无人,那我们就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陈泰听令!” “末将在!” “你立刻将府中三百府兵,全部集结起来,弓弩手埋伏在院墙之上,刀盾手守住前后院门,再调集府内所有家丁手持棍棒守住各处要道!” “今晚,我要让这杨府,变成一座天罗地网,只要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是!” 陈泰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领命而去。 很快,整个杨府,都变成了一座杀机四伏的钢铁堡垒,三百名身经百战的府兵,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杨宪坐在书房,重新换了一杯茶,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在他看来,李子渊今晚若来便是自寻死路。 然而,他等到了一更天,二更天…… 直到三更天的梆子声响起,杨府之外,依旧是静悄悄的,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有。 “嗯?” 杨宪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小子难道只是虚张声势?” “不好!他不会是逃跑了吧?” 他正疑惑间,似乎想到了李子渊的打算,正要叫人的死,突然一名亲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老……老爷,不好了!” “慌什么!” 杨宪大声呵斥道。 “是不是那小子来了?” “不……不是!” 那亲信声音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城南的粮仓,我们设在城南的所有秘密粮仓,全都……全都被烧了啊!” “什么?!” 杨宪猛地站起身,如遭雷击! 城南的粮仓,是他囤积粮食,控制扬州经济命脉的根基所在,为了保密,他甚至没有让王胖子那些人知道,这个姓李的是怎么找到的? 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又一名下人,屁滚尿流地跑了进来: “老爷!东……东城的码头,我们家所有停靠在码头的漕船,也……也被人凿沉了!” 一连串的噩耗,让杨宪的大脑“嗡”得一片空白! 釜底抽薪! 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来他这杨府硬碰硬,而是用雷霆手段直接斩断了他的左膀右臂! “快!陈泰,让陈泰带人去码头!” 杨宪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下达命令的那一刻,杨府之外终于响起了动静。 那不是喊杀声,而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咻咻”声! 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啊!!!” “敌袭!” 院墙之上,那些埋伏好的弓弩手,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一波从天而降的箭雨给射成了刺猬! 黑色的弩箭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他们的咽喉和心脏!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陈泰正在集结府兵正准备带人出门,就听到院墙上的惨叫,顿时候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 他话音未落,杨府那扇由精铁打造,坚固无比的大门猛地一震!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门竟然被从外面,用一种蛮横无比的力量,给硬生生地撞开了! 月光下,一百名身穿黑色夜行衣,脸上带着鬼面的女子,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手持着造型奇特的手弩,悄无聲息地涌了進來。 现在的手弩早已经不是以前的竹弩了,而是换成了钢弩,就连弩箭都是钢的,只不过钢的产量并不高,目前也就李子渊的亲卫队才有资格使用。 为首的人正是林红袖! “放箭!” 陈泰又惊又怒,急忙嘶吼着下令。 然而,他手下的府兵才刚举起弓箭,还没来得及瞄准…… 咻咻咻咻…… 林红袖身后的娘子军,已经扣动了扳机! 三段射击! 密不透风的死亡箭雨,瞬间将庭院中的府兵笼罩了进去!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些所谓的边军精锐,在娘子军这超越时代的钢弩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样,他们身上的精品铠甲,根本就无法抵挡弩箭的穿透! 一排排的府兵,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射翻在地! 陈泰看得目眦欲裂! 他想不明白,对方的弩为什么可以射得这么快,这么狠,根本不需要繁杂的操作。 这根本不是对射,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冲,快冲上去跟她们近身肉搏!” 陈泰挥舞着战刀,大声嘶吼着,这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然而,林红袖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陌刀手!” 二十名同样身穿夜行衣的玄甲军,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从娘子军身后走出,组成了一道死亡防线! 雪亮的陌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冲上来的府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连人带甲,被轻易地斩成两截!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杨府的青石板。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甚至没有超过一刻钟。 杨宪那引以为傲的三百府兵就已经被屠戮殆尽,无一生还! 当李子渊背着手,悠闲地走进杨府的大厅时,看到的是一地的尸体,和跪在尸体中央,浑身浴血,已经彻底吓傻了的陈泰。 而且林红袖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寒光闪烁,只要林红袖轻轻往下一压,他的脑袋就会掉在地上。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陈泰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打了一辈子的仗,也正面迎战过北莽的骑兵,可是与今天的这些脸上戴着鬼面的女子相比,那些北莽的士兵简直是垃圾! 李子渊根本没有理他,而是背着双手径直走进了书房。 只见书房里的杨宪已经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整个人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不止。 第140章 从今日起,扬州的规矩由我来定 “你赢了。” 他看着李子渊,声音沙哑地说道。 “不,是你输了。” 李子渊纠正他道。 “从你打我主意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送杨大人上路!”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一个贪得无厌的旧朝贪官而已,不值得他李子渊浪费心思! 林红袖闻言,则手起刀落。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扬州城的百姓和商贾,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来,准备开始一天的生计。 然而,当他们走到城门口时,却被眼前那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高高的城楼之上,赫然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正是前朝侍郎杨宪的脑袋! 而在人头的下方,还用鲜血,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杀人者——李子渊!” 整个扬州城,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一片滔天的哗然! 杨宪死了! 那个在扬州作威作福,连前朝官府都不敢得罪的杨宪,竟然在一夜之间,就被人割下了脑袋,高高挂在了城头上!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那个白衣胜雪,笑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的身影。 猛龙过江!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理解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王胖子等一众富商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选择与李子渊为敌,他们看向“天下第一楼”的眼神,满是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 城内的官府,那些杨宪手下的官吏们,此刻更是如丧考妣,缩在府衙里瑟瑟发抖,连大门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杨宪的死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而李子渊的血书,则宣告了一个更恐怖,更无法预测的新时代的来临。 与外界的惊涛骇浪不同,东关街的“天下第一楼”内却是一片宁静。 李子渊正坐在二楼雅间,悠闲地用着早餐,一碗清粥,两碟小菜,吃得云淡风轻,仿佛城楼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与他毫无关系。 林红袖一身劲装,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侍立在他身后,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眼神中的锐利却比往日更甚。 昨夜,正是她亲手带队,将杨宪府兵杀得血流成河,也是她亲手将杨宪的头颅割下。 “大人,城中已经大乱,那些前朝官府的废物,怕是连收尸的胆子都没有。” 林红袖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血腥过后的煞气。 李子渊放下筷子,用锦帕擦了擦嘴角,淡淡一笑。 “乱?乱才好。乱,咱们才有机会,杨宪这颗毒瘤拔了,留下的伤口自然要由我们来上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楼下渐渐聚集起来,正心惊胆战,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人群,眼神变得十分深邃。 “红袖,传我命令,让高升准备舰队,除了先锋号和五十名玄甲军留下,其余舰船,连同那一百八十万石粮食,即刻启程返回岭南。路上务必小心,将粮食安全运抵是头等大事。” “是!” 林红袖领命。 李子渊这是要稳住大后方,有了这百万石粮食,岭南的“三年计划”将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全速推进。 “另外。” 李子渊话锋一转。 “将那些投降的海盗,还有杨宪府里抓来的家丁护院全部集中起来,告诉他们,想活命的全部给我去岭南挖矿!” 林红袖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大人,那我们接下来……?” 李子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扬州城这潭水,既然被我搅浑了,那我这个搅局者,自然要把它彻底掌控在手中,走,去会会我们扬州城的商贾们。” 消息很快传遍了扬州城。 那个神秘的李子渊,要在天下第一楼召集全城有名有姓的商贾议事! 这个消息,比杨宪的死更让人心惊胆战。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邀请,而是传唤! 去,还是不去? 去,怕是有去无回。 不去,但城楼上那颗人头就是前车之鉴! 最终,在王胖子的带头下,扬州城大大小小数十名富商,还是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天下第一楼。 楼内,李子渊早已高坐主位,林红袖持剑立于其侧,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所有商贾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诸位,不必紧张。” 李子渊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李子渊来扬州,只为求财,不为害命,杨宪贪婪无度,死有余辜,而我与诸位却是无冤无仇。”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吓得他们纷纷低下头。 “但,扬州不能一日无主,杨宪留下的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你们说对不对?” 李子渊的语气变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日起,扬州的规矩由我来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是要……自立为王? 王胖子壮着胆子,颤声问道。 “李……李公子,不知您定的是什么规矩?” 李子渊笑了,那笑容让王胖子感觉如沐春风,又如坠冰窟。 “规矩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徐徐说道。 “第一,公平交易。我‘岭南商会’的货物,在扬州城内,畅通无阻,诸位若有兴趣,可以合作,我保你们财源滚滚。”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稳定秩序,扬州城内,不许出现欺行霸市,不许出现草菅人命,谁敢破坏规矩,杨宪就是他的下场。”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第三,共享繁荣。我李子渊最不缺的就是神物了,只要诸位与我合作,未来还会有比水晶杯更珍贵、更能让你们赚得盆满钵满的好东西。” 说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手。 只见柳芸儿端着一个托盘,从屏风后袅袅走出。 托盘上,放着几个造型精巧、晶莹剔透的小瓶子,瓶中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在光线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一股若有若无的、从未闻过的奇异香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正是李子渊让人赶制出来的香水。 “这是……?” 商贾们的好奇心被瞬间勾起。 “此物名为香水!” 李子渊拿起其中一个淡蓝色的玻璃小瓶,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清新如同雨后鲜花般的香气瞬间散发开来,让整个雅间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取自天地间的奇花异草凝练而成,女子用之,体生异香,魅惑天成。男子用之,则气度不凡,彰显尊贵。” 他将香水递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富商面前,那富商小心翼翼地凑近闻了一下,顿时双眼放光,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 第141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好香!好香啊!此物……此物若是投放出去,全扬州的贵妇贵女怕是都要为之疯狂了!” “没错。” 李子渊收回香水,环视众人道。 “这,就是我为诸位准备的第二份大礼。天下第一楼将独家售卖此物,而它的经销权,我只交给与我岭南商会合作的伙伴。” 轰! 商贾们的心脏,瞬间被这巨大的利益砸得狂跳不止! 水晶杯已经让他们见识到了李子渊点石成金的手段,而这“香水”,听起来更是比水晶杯的利润还要大上十倍、百倍! 这是神物! 这是能让他们家族再兴盛百年的神物! “我愿意!我愿意加入岭南商会!” 王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跪下。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李大人,我王家愿倾尽所有,追随大人!” 一时间,雅间内群情激奋,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在这巨大的利益诱惑下,烟消云散,他们看向李子渊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李子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不是一群被吓破胆的奴隶,而是一群被他用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心甘情愿为他驱使的盟友。 他要的,不是现在用武力去征服扬州,而是用财富去掌控扬州的经济命脉! “很好。” 李子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日就商议一下,这岭南商会的章程,以及第一批香水的拍卖事宜吧。” 一场决定扬州未来经济格局的会议,就在这间雅间内,以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充满了绝对掌控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而在扬州城另一角,一间毫不起眼的茶馆里。 一个穿着普通青衫,看起来像个落魄书生的中年人,正静静地喝着茶。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街上每一个行人的脸,将他们的表情、窃窃私语的内容,全部收入眼底。 当城楼上杨宪人头被挂出的消息传来时,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当“天下第一楼”召集商贾的消息传来时,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当“香水”那奇异的香气,若有若无地从街角飘来时,他猛地站起身,在桌上留下几枚铜钱,快步走进了茶馆的后院。 片刻之后,一只信鸽,悄无声息地从后院的马厩里冲天而起,振翅向着北方飞去。 信鸽的脚上,绑着一个细小的竹筒。 竹筒里的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扬州杨氏灭,岭南李氏子渊,擅奇技,以水晶,香水之物,一夜搅动江南财富,其人行事霸道,心狠手辣,有枭雄之姿。已掌控扬州商路,恐成心腹大患。望大人早做定夺!” 这条来自岭南的猛龙,在扬州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后,终于,也引起了真正庞然大物的注意。 一场围绕着江南财富,天下霸权的暗流,正开始悄然涌动。 …… 而此刻的李子渊正不屑地看着眼前一群为自己疯狂的商业巨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北莽? 中原诸侯? 军阀世家? 前朝士子? 弥勒妖人? 来吧! 都乱起来吧! 这天下看看终究姓什么? “李公子英明!” “我等愿为公子马首是瞻,共建岭南商会,繁荣扬州!” 王胖子带头一呼,群商轰然响应,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恐惧被贪婪彻底压倒,他们此刻看李子渊,不再是杀人如麻的魔头,而是能带他们一步登天的财神爷。 李子渊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要的从来不是一群畏畏缩缩的附庸,而是一群被利益牢牢捆绑,心甘情愿为他驱使的盟友。 “很好。” 李子渊轻轻抬手,压下满堂的喧嚣。 “既然诸位同心,那这商会章程便好说了。” 他没有急着谈论香水的价格和分配,而是话锋一转,谈起了扬州的治理。 “杨宪已死,城中不可一日无主,但我李子渊一介商人,无意官场。我提议,由前朝大儒周老先生,出面主持扬州政务,组建扬州议事会维护城中秩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周老先生? 那个德高望重,却早已不问政事,一心只做学问的老好人? 商贾们面面相觑,随即恍然大悟。 让一个没有野心、只有名望的老儒生当傀儡,而真正掌控权力的,却是眼前这位手握财富与暴力的李子渊! 好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 好一个“垂帘听政”! 他们不得不佩服这位李公子,人不仅手段狠辣,心思更是缜密得可怕,他不仅要扬州的钱,更要扬州的权! 现在谁要是还把他当做什么也不懂的富家纨绔公子,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我等附议,周老先生德高望重,由他主持扬州政务,我等放心!” 王胖子立刻表态,他可不想在这上面触了李子渊的霉头。 有了带头的,其余商贾也纷纷附和,反正对他们来说,谁管理扬州都无所谓,反正最终都离不开他们商人。 李子渊微微颔首,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听话的“代理人”,一群听话的“商人”,扬州的经济命脉便彻底被他攥在了手里。 “至于扬州议事会所需的开销……” 李子渊淡淡道。 “我岭南商会愿每年捐出十万两白银作为议事会运营之资,另加五万两用于修缮城防,增加防卫,赈济百姓,你们没有意见吧?” 哗! 又是十万两! 商贾们倒吸一口凉气,这位李公子,简直是把银子当土石在用! 但他们更清楚,这十万两白银买下的不仅是扬州的秩序,更是周老先生和整个士族阶层的默认与支持。用钱铺路,用钱买权,简单,粗暴,却无比有效! “至于杨宪留下的那些府兵,官吏……” 李子渊的目光变得冰冷。 “愿意归顺的收编整训充实城防,为扬州的发展添砖加瓦,不愿的,或是之前有劣迹的,查实之后,斩立决!扬州,需要的是一片净土,可不是藏污纳垢之地。” 杀伐果断,恩威并施。 一场商贾会议,硬生生被他开成了一场决定扬州命运的权力交接大会。 当所有商贾心满意足地拿着香水经销权的草案离开“天下第一楼”时,他们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梦似的。 而李子渊,则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当中一片深邃如海。 第142章 靖北司的密探 “红袖,杨宪的旧部查得如何了?” “回大人,大部分已束手就擒,少数顽固分子,已被就地格杀。唯独……他的军师陈泰和一名负责情报的头目,在昨夜混战中失踪了。” 林红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 “无妨。” 李子渊摆了摆手。 “一条漏网之鱼而已,他们掀不起大浪,倒是……” 他转过身,看向阿雅娜道: “圣姑,昨夜你在城外,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阿雅娜从阴影中走出,身形如鬼魅,她微微躬身道。 “有一人行踪可疑,不过他并未参与任何混乱,只是在远处观望,而后便进入了一家茶馆,我的人跟了过去,发现他放出了一只信鸽,方向……是北方。” “北方?” 李子渊眼中精光一闪。 杨宪的死,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必然会激起涟漪,而那只信鸽,就是涟漪扩散的证明。 “抓来。” 李子渊只说了两个字。 “是!” 阿雅娜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半个时辰后,那个青衫书生便被阿雅娜悄无声息地带到了“天下第一楼”的密室内。 他一进门,便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李子渊就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匕首在灯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坐。” 李子渊头也不抬。 青衫书生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强撑着坐了下来。 “谁派你来的?信里写了什么?” 李子渊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心上。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读书人!” “哦?” 李子渊轻笑一声,将匕首“噗”的一声,插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距离他的手只有半寸。 青衫书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裤裆湿了一片。 “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信里写了什么?” 李子渊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我说,我说!” 那人彻底崩溃了,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我是北莽朝廷靖北司的密探,奉命潜伏扬州,监视江南动静……” “靖北司……” 李子渊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北莽的特务机构,相当于前朝的锦衣卫机构。 “很好。” 李子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留你一命。”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那人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不过……” 李子渊话锋一转。 “从今天起,你为我工作,继续给靖北司送信,但信里的内容由我来定。明白吗?” 青衫书生一愣,随即明白了李子渊的意思,这是要他当双面间谍! 他看着李子渊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还有掌控他生死的匕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明白!小人明白!” “去吧。” 李子渊挥了挥手。 阿雅娜如提小鸡一般,将他拎了出去,顺便给他喂了一颗峒族的弑心丸。 密室里,只剩下李子渊一人。 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北莽……还是来了。 在此之前,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扬州打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一个能为他源源不断提供财富和兵力的战争机器!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扬州城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运转着。 扬州议事会在周老先生的主持下宣告成立,王胖子等一众商贾成了议事会的成员,负责城中的商业和税收,李子渊的十万两白银,让议事会立刻拥有了极高的威望和执行力。 城防被迅速修缮,杨宪留下的残兵败将被收编,由高升带来的部分靖海军和老张头一起,进行严格的整训,没多久后,一支全新的,只听命于李子渊的“扬州卫”正在成型。 …… 扬州城,校场。 数千名刚刚被收编的“扬州卫”士兵,正懒洋洋地站在烈日之下,他们虽然换上了统一的军服,但队列歪歪扭扭,许多人交头接耳,神情中充满了散漫与不屑。 这些人成分复杂,有杨宪留下的残兵,有本地的地痞流氓,也有一些被强征入伍的普通百姓,他们习惯了吃空饷,欺压百姓,对于所谓的整训根本没放在心上。 高台上,临时负责此事的高升和老张头,气得脸色铁青,嗓子都快喊哑了,却收效甚微。 “都给老子站直了!你们是兵,不是街边的泼皮!” 老张头挥舞着鞭子,怒吼道。 然而,队列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都尉,却满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怪声怪气地说道。 “张教头,兄弟们昨夜宿醉未醒,身子骨乏得很,哪有力气站直啊?” “再说了,不就是站站队,走走路吗?咱们以前跟着杨大人,也没这么多臭规矩,照样打仗!” 此人名叫张彪,原来是杨宪手下的一员悍将,在降兵中颇有威望,他自恃武勇过人,又有一帮兄弟拥护,根本没把老张头这个外来户放在眼里。 “你!” 老张头气得胡子都在抖。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张彪咧嘴一笑,他身边的百十号亲信,也都跟着哄笑起来,整个校场的纪律,荡然无存。 高升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刚要发作,突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说的很有道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子渊一身白衣,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高台之上,他背着手,脸上带着一丝和煦的微笑,缓缓走到了台前。 “大人!” 高升和老张头连忙行礼。 李子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下方的张彪身上,温和地问道。 “你叫张彪?” 张彪看着李子渊有些惊慌,不过在他眼里,李子渊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轻蔑,但想起城头那颗人头,还是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正是,见过李公子。” “嗯。” 李子渊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 “你说,站队走路是臭规矩,打仗,靠的是真本事,这话,我赞同。” 张彪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顺着自己的话说。 “既然如此,” 李子渊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不如,我们来比划比划?” “就你和我,就在这校场之上,当着所有兄弟的面。” “我若输了,这扬州卫由你来当统领。” “但,你若输了……” 李子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我要你和所有不服管教的人,为你们的傲慢付出代价!” 第143章 杀鸡儆猴!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李子渊! 他?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要和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张彪单挑? 这不是找死吗? 张彪更是狂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李公子,你没睡醒吧?就你这细皮嫩肉的,老子一拳就能把你打成肉泥!” “这么说,你是不敢了?” 李子渊淡淡地说道。 “不敢?!” 张彪被这三个字刺激得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公牛。 “好!既然你自寻死路,老子就成全你,弟兄们,都给老子作证,今天,是他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 很快,校场中央,便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数千名士兵,将李子渊和张彪,围在了中间,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李公子,您……您这是何苦啊!” 王胖子不知从哪得到消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急得满头大汗。 李子渊却只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脫下了身上的白色外袍,露出了里面一身精干的黑色劲装。 “来吧。” 他对着张彪,勾了勾手指。 “找死!” 张彪爆喝一声,脚下发力,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地砸向李子渊的面门! 他要一拳就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公子彻底打死!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李子渊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不说他现在已经成为了武林高手,就算没有成为武林高手之前,他凭借前世兵王的能力,也能轻轻松松解决这张彪。 就在张彪那拳风即将及体之际,他的身体,才如同风中摆柳一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张彪的拳头。 同时,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般,后发先至,闪电般地探出,一把就扣住了张彪的手腕! 紧接着,一个看似轻描淡写的——过肩摔! “什么?” 张彪只觉得一股他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手腕处传来,他那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竟然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带离了地面,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轰!!! 一声巨响! 张彪被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大地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一招! 仅仅一招! 力能扛鼎的张彪,竟然……竟然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摔飞了出去? 这还是人吗?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李子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上前一步,在张彪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那一刻,右脚抬起,然后重重地踩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张彪的右臂已经被李子渊硬生生地踩断了!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张彪的口中爆发了出来! 他抱着自己那条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臂,在地上疯狂地翻滚,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李子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刚才说过,输了的人要付出代价!” 说着,他从腰间缓缓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看到那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张彪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服了!我真的服了啊!” 他涕泪横流,拼命地磕头求饶。 然而,李子渊的匕首还是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噗呲! 匕首深深地没入了张彪的大腿! “啊!” 张彪又是一声惨叫! “这一刀是替那些被你欺压过的百姓刺的。” 噗嗤! 又是一刀刺入了他的另一条大腿! “这一刀是替那些被你克扣过军饷的兄弟刺的。” 李子渊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每一个字,都敲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他没有立刻杀了张彪,而是用最残忍的方式,一刀一刀地折磨着他,输了就要付出代价,李子渊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校场上,只剩下张彪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匕首刺入血肉的“噗嗤”声。 所有士兵,都看得是头皮发麻,两股颤抖! 他们看着那个手持匕首,神情冷漠的白衣青年,眼神中哪里还有了半分轻视,只剩下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狠! 太狠了!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李公子,动起手来,简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怕! 当张彪被折磨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时,李子渊才站起身,将沾满鲜血的匕首扔在了地上。 他环视全场,目光所到之处,所有士兵,全都吓得低下了头,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的规矩,是臭规矩吗?” 李子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全场,鸦雀无声,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很好。” 李子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扬州卫实行军法制!” “训练懈怠者,鞭二十!” “违抗军令者,鞭五十!” “临阵脱逃者,斩!” “欺压百姓者,杀无赦!” 他指着地上那滩已经不成人形的烂肉,声音冰冷地说道。 “但,有功者必赏!训练刻苦者赏银!作战勇猛者赏田!官职晋升,能者居之!”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干过什么?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李子渊的兵!” “听明白了吗?” “明白!” 数千名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天的嘶吼! 那声音,充满了敬畏。 铁血治军,恩威并施方为王道! 仅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李子渊就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将这支原本桀骜不驯的乌合之众,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的手里! 不过就在李子渊整顿扬州卫,将扬州城打造成铁板一块之时。 城外,一处隐秘的庄园内。 失踪了数日的陈泰,正一脸阴沉地看着手中的密信。 在他面前,跪着一名黑衣人。 “你是说,李子渊不仅掌控了扬州商路,还收编了数千降兵,成立了所谓的扬州卫,甚至……连周文那个老东西都成了他的傀儡?” 陈泰的声音嘶哑而阴冷。 “是的主人,如今的扬州城几乎就是他李子渊的一言堂,王胖子那些商贾如今都成了他的走狗。” 黑衣人恭敬的回答。 “哼!好快的手段!” 陈泰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怨毒。 “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太天真了!” “杨大人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扬州城也绝不能落在一个外来杂碎的手里!” 第144章 刺杀周老 “主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毒蛇般的笑容。 “李子渊现在最倚重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他那所谓的扬州议事会,和周文那个老匹夫的名望。” “只要周文一死,议事会不攻自破,扬州城必然再次大乱!到时候,人心思变,就是我们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主人的意思是……刺杀周文?” 黑衣人心中一惊。 “没错。” 陈泰冷笑道。 “周文那个老东西最喜欢附庸风雅,每日清晨,都会独自一人去城西的兰亭里看书,这就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机会!” “我已经联络了杨大人身前豢养的最后一批死士,他们都是江湖上顶尖的刺客,明日清晨,我要让周文的人头和杨大人的人头并排挂在城楼之上!” “到时候,我再振臂一呼,联络城中那些对李子渊不满的旧部,定能一举颠覆乾坤!” “主人英明!” 第二天,清晨。 天色,还带着一丝朦胧的灰白。 年过七旬的周老先生像往常一样,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儒衫,独自一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向着城西的兰亭走去。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在街道两旁的阴影里,在屋顶的瓦片之后,一道道冰冷的目光,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十几名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刺客,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只等他踏入那座孤零零的兰亭,便会发动雷霆一击! 会很快兰亭就到了。 周老先生颤巍巍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箭,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封死了周老先生所有的退路! 眼看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儒就要命丧当场时。 然而,就在那毒箭即将及体的前一刹那! “叮!叮!叮!” 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了周老先生的身前! 他们手中的短刃,在空中划出数道绚烂的刀光,精准无比地将所有的毒箭尽数磕飞! 正是阿雅娜和她带领的峒族暗影卫! “不好,有埋伏!” 暗中的刺客们大惊失色! 他们想撤,却已经晚了。 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反包围了过来! 一场无声的屠杀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上演。 这些所谓的顶尖刺客,在神出鬼没,精通丛林刺杀之道的暗影卫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儿一样。 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斗便已结束了。 十几具刺客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每一个人的喉咙上面都有一道细微的血痕。 周老先生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被碰到一下,他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中却没有太多的惊慌,反而是一种了然。 阿雅娜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 “周老先生,您受惊了。” 周老先生叹了口气,苦笑地道。 “老夫这条命都是李公子给的,又何来受惊一说?只是没想到,有些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大人早已料到必有宵小之辈会对付周老先生,他们不甘失败,定会拿您来做文章。” 阿雅娜的声音依旧清冷。 “所以,从您担任议事会会长的那天起,我的人就从未离开过您的身边,所以请周老先生放心。” 周老先生闻言,心中再次被深深的震撼! 那个年轻人的心思到底缜密到了何种地步?仿佛所有的一切事情,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抓到活口了吗?” 周老先生问道。 “抓到了一个。” 阿雅娜点了点头。 “他已经招了,幕后主使是杨宪的军师——陈泰。” “陈泰……” 周老先生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林红袖收到消息,已经第一时间,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扬州卫迅速地赶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现场,对阿雅娜点了点头,随即下令道。 “将所有尸体带回府衙,另外,封锁全城,给我把陈泰那个逆贼从地底下挖出来!” “是!” …… 一个时辰后,扬州府衙。 李子渊高坐堂上,下方是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陈泰。 他藏身的那座庄园,在扬州卫地毯式的搜索下,被轻易地翻了出来。 “陈泰,你可知罪?” 李子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陈泰抬起头,看着这个彻底摧毁了自己所有希望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怨毒,惨笑道。 “成王败寇,我有什么罪?我只恨没能早点杀了你!” “冥顽不灵。” 李子渊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审问,而是对堂下的王胖子和一众商贾说道。 “诸位,都看到了吧?这就是破坏扬州秩序的下场。” “我李子渊说过,扬州城内不许出现草菅人命之事,陈泰,你罔顾法纪,当街刺杀周老先生,罪大恶极!” “我宣布!” 李子渊猛地一拍桌子! “将逆贼陈泰押赴市曹斩首示众!其党羽一律砍头!” “凡是昨日参与搜捕,立下功劳的扬州卫士兵,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周老先生,受此惊吓,赏银千两!”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李子渊轻描淡写地转化成了一场收拢人心,树立威望的绝佳表演! 当陈泰的人头,也被挂在城楼之上时,和杨宪的脑袋挂在一起,扬州城的百姓们,居然第一次对这位过江猛龙产生了认同感与感激。 毕竟老百姓很淳朴,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坏,他们心里面一清二楚。 而且他们发现,这位李公子虽然手段狠辣,冷酷无情,但他杀的,都是杨宪,陈泰这种鱼肉百姓的恶霸,带来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秩序与和平。 扬州城,这颗江南明珠,在经历了短暂而剧烈的阵痛后,在李子渊的控制下,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焕发出勃勃生机。 “天下第一楼”的生意,依旧是那么火爆。水晶制品和香水已经成了整个江南上流社会的硬通货。 无数的财富,如同百川归海,正源源不断地汇入李子渊的口袋,一部分再通过扬州议事会,转化为修缮城防、疏通河道、赈济贫民的实际行动。 而扬州卫的训练,也走上了正轨。 在老张头和高升的铁血操练以及丰厚赏赐的激励下,这支军队的精气神,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每日清晨,校场上那震天的操练声,倒是成了扬州城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让百姓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周老先生,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儒,在经历了刺杀事件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尽心尽力地投入到了扬州城的治理之中。 他利用自己的名望,安抚士族,联络文人,为李子渊这套新规矩,披上了一层“仁政”的外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第145章 北莽来使 就在扬州城逐渐步入正轨,百姓们开始习惯新秩序的时候,一队不速之客,悄然抵达了扬州城外。 这队人马约莫二十余人,个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穿着北地特有的皮毛服饰,腰间挎着弯刀,眼神中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桀骜与凶悍。 为首一人,年约四十,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北莽朝廷派来的特使——拓跋雄。 “这就是扬州城?” 拓跋雄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座繁华的江南城池,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果然是个温柔富贵乡,难怪养出来的都是些软骨头。” 他身后的副使哈鲁附和道。 “大人说的是!这南人除了会吟风弄月,就是拨弄算盘,哪像我们北莽勇士,生来就是在马背上砍杀的真豪杰!” 拓跋雄冷哼一声。 “听说那个叫李子渊的小子,就是靠着些下三滥的手段和狠辣心肠,控制了这座城?” “正是。据密探回报,此人不仅杀了杨宪,还收编其旧部,组建扬州卫,更兼有岭南带来的些许奇技淫巧之物,如今在扬州城可谓一手遮天。” “一手遮天?” 拓跋雄眼中凶光一闪。 “在这江南地界,还轮不到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称王称霸!我北莽铁骑踏破中原之时,他怕是还在穿开裆裤!” 哈鲁低声道。 “大人,陛下有旨,此来主要是试探李子渊底细,若其愿归顺,兵不血刃拿下扬州自是上策。” 拓跋雄不屑地啐了一口。 “区区一个商贾贱种,也配让我北莽天朝亲自招安?若不是看在他掌控商路,手里似乎还有些新奇玩意儿的份上,本使早就挥师南下,将这扬州城碾为齑粉了!” “大人英明。不过密探提及,此子颇为棘手,手段狠辣,武艺亦是不弱,前几日在校场,一招便废了杨宪手下的悍将张彪。” “哦?” 拓跋雄这才稍稍正色。 “看来倒是个会咬人的狗,不过,在真正的雄狮面前,再凶的狗也只是盘中餐!” 他拍了拍腰间的弯刀,傲然道。 “我北莽铁骑天下无敌,岂是这些江南病夫能望其项背的?”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城门口。 守城的扬州卫士兵看到这队北莽来人,立即警觉起来,上前拦住了去路。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拓跋雄端坐马上,用看蝼蚁般的眼神扫过守城士兵,语气倨傲无比。 “去告诉李子渊那小子,北莽朝廷特使拓跋雄驾到,让他速速滚来迎接!” 守城士兵闻言脸色一变,不敢怠慢,立即派人飞马报与府衙。 ...... 天下第一楼,顶层雅间。 李子渊正在听取林红袖关于军备生产的汇报。 “大人,按照您的要求,从岭南秘密运来的‘神龙吐息’已装备了三百具。‘掌中雷’储备了五千枚,钢弩一千把,复合弓八百张,至于‘土炮’……因其笨重,只运来了十门及相应弹药,已妥善隐藏在城防要害之处。” 李子渊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 “数量还是太少,尤其是火炮。但应对眼前的局面,应当足够了。记住,这些是我们的杀手锏,未得我令,绝不可轻易示人。” “明白。” 林红袖点头,随即面露忧色。 “大人,北莽朝廷已然注意到我们。据‘猎隼’传回的消息,北莽大将耶律洪已在边境集结了三万铁骑,其先锋已离扬州不足五日路程。我担心……” “不必担心。” 李子渊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们不来,我反倒要去找他们,既然送上门来,正好用他们试试我们这些小玩意儿的威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城门口来了一队北莽人,自称是北莽朝廷特使,态度极其嚣张,要求您立刻前去迎接!” 林红袖脸色一寒。 “他们竟敢如此无礼!” 李子渊却笑了。 “恶客临门,自然要摆足架子,无妨,传令下去,以最高规格接待这位北莽特使。另外,请周老先生和王会长他们也到场。” 林红袖有些不解。 “大人,为何要对这些蛮夷如此客气?” 李子渊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先礼后兵,方能占据大义。让他们尽情表演,我们才能看清,这些北莽人,究竟狂妄到了何种地步。” …… 半个时辰后,扬州府衙大厅。 拓跋雄带着北莽使团,趾高气扬地踏入大厅,目光扫过端坐主位的李子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的不屑取代。 如此年轻文弱,也能搅动江南风云?看来南人真是无人了! “你就是李子渊?” 拓跋雄毫不客气,连基本的拱手礼都省了,语气如同审问犯人。 大厅内的周老先生,王胖子等人见状,无不面露愠色。 李子渊却似浑然不觉,淡然一笑。 “正是在下,不知北莽特使远道而来,有何见教?” 拓跋雄大马金刀地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嚣张。 “本使奉北莽皇帝陛下之命,前来招安!李子渊,你若识相,就乖乖献城投降,陛下仁德,或可赏你个一官半职。” 这话说得极其无礼,厅内众人皆怒目而视。 李子渊脸上笑容不变。 “哦?不知北莽皇帝准备赏我个什么官职?” 拓跋雄以为他心动了,得意地晃着腿。 “陛下说了,念在你有些许微末之功,可封你为扬州侯,暂代管理此城。” “不过,每年赋税需上缴八成!你那些水晶,香水,也必须一并献给朝廷!” “欺人太甚!” 王胖子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拍案而起。 “这哪里是招安,分明是明抢!” 拓跋雄冷冷瞥了王胖子一眼,如同看一堆垃圾。 “哪里来的肥猪,也配在本使面前聒噪?” 他身后北莽武士立刻手按刀柄,凶相毕露,大厅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子渊轻轻抬手,示意王胖子稍安勿躁,目光转向拓跋雄。 “特使的条件,听起来……很是慷慨。” 拓跋雄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子渊,你是个聪明人,大胤已经亡国了,你知道该怎么选。” “不过……” 李子渊话锋一转,脸上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这个人,最讨厌两件事。一是被人威胁,二是被人当傻子耍。” 拓跋雄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李子渊缓缓起身,走下主位,步履沉稳。 “扬州城是我的,这里的规矩由我来定。北莽皇帝若想分一杯羹,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第146章 北莽监军慕容雪 “狂妄!” 拓跋雄猛地站起,身高体壮,比李子渊高出半个头,他俯视着李子渊,怒极反笑。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北莽天朝讲条件?” 李子渊在拓跋雄面前站定,虽身形不如对方魁梧,但气势却如山岳般沉稳。 “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李子渊,扬州城的掌控者,很快,整个江南都会记住这个名字。”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金铁交鸣之声。 拓跋雄身后的北莽武士们齐齐上前一步,手已握上刀柄。 而大厅四周阴影中,不知何时已现出数十名玄甲军,眼神冰冷,手中的钢制手弩在灯下泛着幽光,已然上弦,对准了北莽众人。 气氛凝固,杀机四溢。 拓跋雄环视那些造型奇特,明显非一般弓弩的钢弩,眼角微微抽搐,但依旧强硬。 “怎么?想动手?就凭你这几把破铜烂铁?” 李子渊淡淡道。 “特使若不信,大可一试。看看是你北莽勇士的刀快,还是我麾下儿郎的弩箭利。” 拓跋雄死死盯着李子渊,胸膛起伏,半晌后,突然发出一阵粗野的大笑。 “好!有胆色!难怪能在这扬州地界掀起风浪!” 他重新坐下,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既然李公子不愿接受招安,那咱们就谈谈生意如何?” “愿闻其详。” “我北莽需要你的水晶、香水,价格随你开!同时,我北莽的上等战马,珍贵皮毛,也可在扬州销售。” “这个提议,倒有几分诚意。” 李子渊微微颔首。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北莽不得干涉扬州内政,不得在扬州及周边百里内驻军,更不得骚扰我治下任何一名百姓!” 拓跋雄眯起眼睛。 “李公子这是要划地自治,裂土封王啊?” “不敢。” 李子渊嘴角微扬。 “李某只想在这乱世之中,保一方平安,做点安生生意而已。” 拓跋雄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请讲。” “为表诚意,也为确保交易顺畅,我北莽朝廷需派一名监军常驻扬州。” 周老先生立即出声反对。 “不可!此乃监视之举,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王胖子也连连摇头。 “李公子,万万不可答应!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李子渊却摆了摆手,目光平静地看着拓跋雄。 “可以。” 众人皆惊。 拓跋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但李子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过,这位监军必须严格遵守我扬州的规矩,若有丝毫违逆,或行窥探之事,休怪我翻脸无情!” 拓跋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强压怒火,咬牙道。 “一言为定!” …… 送走北莽使团后,周老先生忧心忡忡地对李子渊道。 “李公子,让北莽监军常驻扬州,无异于引狼入室啊!” 王胖子也附和道。 “是啊大人,这些北莽人狼子野心,绝不会安分守己的。” 李子渊看着北莽使团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安好心。” “那您为何还要答应?” “因为我要借他们的口告诉北莽朝廷一件事。” “什么事?” 李子渊转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我李子渊,不惧任何威胁。北莽若想和平共处,我欢迎。若想动武……”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我奉陪到底!” 众人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无言。 李子渊继续道。 “至于那个监军,既然来了,就休想轻易离开,若是对方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若是心怀不轨,扬州城头还有大量的空间可以挂人头!” …… 三天后,北莽监军抵达扬州。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北莽派来的监军,竟然是一个女子。 此女名叫慕容雪,年约二十,容貌绝美,气质冷艳,一身白衣如雪,腰间佩着一柄精致短剑。 她不像北莽人,反倒更像江南女子,只是那双眼睛太过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慕容雪见过李公子。” 她的声音清冷,行礼的姿态优雅得体,完全不像北莽人那般粗鲁。 李子渊打量着这个特别的监军,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慕容姑娘不像北莽人。” “我母亲是汉人。” 慕容雪直言不讳。 “所以我懂得汉人的礼仪,也了解汉人的心思。这或许就是朝廷派我来的原因。” 李子渊笑了。 “有意思。看来北莽朝廷这次是下了血本。” 慕容雪淡淡道。 “李公子过奖。我此次前来,只为监督两国贸易,不会干涉扬州内政,请李公子放心。” “希望如此。” 李子渊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已经为慕容姑娘准备了住处,就在天下第一楼隔壁的院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多谢李公子。” 慕容雪行礼告退,姿态优雅从容。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红袖低声道。 “大人,此女不简单。她看似柔弱,但步伐沉稳,呼吸均匀,绝对是高手。” 李子渊点了点头。 “北莽派她来,自然不是简单角色。派人盯紧她,但不要打扰。” “是。” ……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雪果然如她所说,只是安静地监督着北莽与扬州的贸易,从不干涉扬州内政。 她每日除了处理必要的公务,就是独自一人在扬州城内闲逛,偶尔会去天下第一楼品尝美食,举止得体,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然而越是这样,李子渊越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这天傍晚,李子渊正在天下第一楼顶层的露台上品茶,慕容雪不请自来。 “李公子好雅兴。” 她自来熟地在李子渊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慕容监军有事?” 李子渊不动声色地问道。 慕容雪轻轻抿了一口茶,赞叹道。 “好茶!这是岭南的新茶吧?听说李公子在岭南有个庞大的基地,专门生产各种新奇物品。” 李子渊眼神微凝。 “慕容监军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慕容雪微微一笑。 “职责所在,自然要多了解一些,不过我很好奇,李公子有如此能力,为何偏安一隅,只做个商人?” “慕容监军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以李公子的才能,就是封侯拜相也不为过,北莽皇帝求贤若渴,若李公子愿意,我可以代为引荐。” 李子渊笑了。 “慕容监军这是要为我做媒?” 慕容雪正色道。 “我是认真的。北莽一统天下是大势所趋,李公子何必逆天而行?” “好一个大势所趋!” 李子渊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如刀。 第147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那我倒要问问,北莽铁骑南下,屠戮了多少汉人百姓?强占了多少汉人土地?这就是所谓的大势?” 慕容雪神色不变。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皆然,汉人既然能成为中原的皇帝,那我们北莽人自然也可以。” “好一个不拘小节!” 李子渊猛地站起,冷冷地看着慕容雪。 “那我告诉你,只要有我李子渊在,北莽就休想踏平江南!” 慕容雪仰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李公子果然如传言般霸气。不过,你可知道与北莽为敌的下场?” “知道又如何?” 李子渊俯身,几乎与慕容雪脸贴脸。 “我也告诉你,终有一日,我会亲率大军,踏平你们北莽王庭!”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许久,慕容雪突然笑了。 “李公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道。 “李公子,今天的谈话很愉快,我们下次再聊。”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说道。 “对了,提醒李公子一句,耶律洪将军的三万铁骑,已加速行进,不日即达。小心了,他可不似我这般……好说话。” 言罢,飘然离去。 李子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红袖。” “在。”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临战状态。 所有‘神龙吐息’、‘掌中雷’分发到位,土炮进入预设阵地,隐蔽待机。让耶律洪的‘客人’,准备好‘惊喜’。” “是!” 林红袖领命,眼中燃起浓烈的战意。 “大人,此番我定要让北莽蛮子有来无回!” 李子渊负手而立,望向北方逐渐暗沉的天际,声音冷冽如冰。 “他们要战,那便战!我要让这扬州城下,成为北莽铁骑的坟场!让慕容雪,让拓跋雄,让整个北莽朝廷都看清楚,招惹我李子渊,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夜色渐浓,扬州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在城防工事深处,被油布严密遮盖的土炮静静伫立。 在军械库最里间,特制的箱笼里存放着造型奇特的“神龙吐息“和“掌中雷“。 在军营中,经过严格筛选的士兵正在秘密进行着新式武器的操作训练。 这一切都在绝密中进行,连扬州卫的大部分将士都不知道,李子渊的手中掌握着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的神兵利器。 李子渊站在天下第一楼顶层的窗前,俯瞰着这座他一手掌控的城市。 “北莽……耶律洪……” 他轻声自言自语着。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轻视我李子渊,将是你们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就在他沉思之际,林红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大人,慕容雪那边有动静了。” “说。” “她今晚去了城西的兵器作坊,表面上是在查看我们为北莽准备的制式兵器,但暗地里一直在打探消息,特别是对最近运进城的那批‘药材''很感兴趣。” 李子渊冷笑一声。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那批火药伪装成药材进城,还是被她看出了端倪。” “要不要采取行动?” “不必。” 李子渊转身道。 “让她查,没有真凭实据,她什么也证明不了,传令下去,所有火器操作训练改在深夜进行,地点转移到地下密室。” “是!” 林红袖正要离去,又被叫住。 “红袖,你说我们这些小玩意儿,能在战场上发挥多大作用?” 林红袖眼中闪过狂热。 “大人,属下亲眼见过掌中雷的威力,虽然受火药威力所限,但突然在敌阵中炸响,足以让最勇猛的战士心惊胆裂。更不用说神龙吐息和土炮了,这绝对是改变战局的神兵!” 李子渊点点头,目光深邃。 “是啊,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哪怕是最原始的火器,也足以形成降维打击,不过……” 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点在扬州城外的地形上。 “我们要选个好地方,给耶律洪一个大大的惊喜。” …… 三日后,北莽大营。 耶律洪看着探子送回的情报,仰天大笑。 “这个李子渊,死到临头还在忙着做生意!看来是真不知道我北莽铁骑的厉害!” 副将谨慎地道。 “将军,不可轻敌。探子说扬州卫近日操练频繁,城防也加固了不少。” “垂死挣扎罢了!” 耶律洪不屑一顾。 “就凭他那几千新兵,加上些破铜烂铁,也想挡住我三万铁骑?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出发,我要在三天内踏平扬州城!” “将军,是否等慕容监军的消息?她应该已经摸清扬州虚实了。” “等那个女人?” 耶律洪冷哼一声。 “她去扬州这么久,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传回来,怕是已经被江南的脂粉味熏晕了头!” “可是……” “没有可是!” 耶律洪猛地一拍桌子。 “我意已决!明日出兵!” …… 同一时间,扬州城外的密林中,李子渊亲自带队勘察地形。 “大人,这里就是落马坡。” 老张头指着前方一道狭长的谷地说道。 “两边山坡陡峭,中间道路狭窄,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李子渊仔细观察着地形,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阿雅娜,你带人在两侧山坡上布置陷阱,记住,要用最传统的方式,不要暴露我们的火器。” 阿雅娜会意。 “明白,就用绊马索,陷坑和滚木礌石。” “红袖,你带玄甲军埋伏在谷口,等敌军进入伏击圈后截断退路。” “是!” 李子渊又对高升道。 “你的水军沿河道隐蔽待命,一旦敌军溃败,就从水路追击。” “遵命!” 最后,他看向老张头。 “扬州卫主力坚守城池,做出誓死守城的姿态,我们要让耶律洪以为,我们所有的力量都在城里。” 老张头有些担忧。 “大人,您亲自带队设伏太危险了,不如让属下……” “不!” 李子渊打断他。 “这一战我必须亲自指挥,我要亲眼看看,我们这些秘密武器的实战效果。” 他环视众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记住,在火器发动前,一切都要按照传统战法进行。我们要让耶律洪以为胜券在握,然后……” 他做了一个收紧的手势。 “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 两日后,落马坡。 耶律洪率领的三万铁骑如狂风般席卷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 “将军,前方就是落马坡,地势险要,恐有埋伏。” 先锋官提醒道。 耶律洪眯眼看了看两侧山坡,冷声笑道。 “就算有埋伏又如何?就凭李子渊那点兵力,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传令全军,加速通过!” 第148章 神兵天降 北莽铁骑呼啸着冲入谷地,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隐藏在山坡上的李子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冷笑。 “果然骄横愚蠢,传令下去,按计划进行。” 当北莽军完全进入伏击圈时,阿雅娜一声令下,无数滚木礌石从山坡上滚落,同时绊马索纷纷拉起,冲在前面的北莽骑兵人仰马翻。 “有埋伏!” 北莽军中响起惊呼。 但耶律洪丝毫不乱,大声喝道。 “不要慌!区区埋伏,奈何不了我北莽铁骑!前军变后军,有序撤退!” 北莽军不愧是百战精锐,在经历最初的混乱后很快稳住阵型,开始有序后撤。 然而就在这时,林红袖率领的玄甲军突然出现在谷口,截断了退路。 “将军,退路被截!” 副将惊慌报告。 耶律洪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传令全军,向前突击!既然退路被截,我们就一鼓作气杀出去!” 北莽军调转方向,向着谷口发起了猛烈冲锋。 战斗进入白热化,玄甲军虽然勇猛,但在北莽铁骑的疯狂冲击下,防线开始动摇。 “大人,玄甲军快顶不住了!” 传令兵飞奔来报。 李子渊站在山坡上,用千里眼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是时候了。传令火器队准备攻击。” 他转身对身后的特种小队下令。 “记住,第一波先用土炮远距离轰击,打乱敌军阵型。等敌军混乱时,再用神龙吐息近距离杀伤。掌中雷留到最后追击时使用。” “明白!” 很快,十门土炮被推上前线,炮口对准了正在冲锋的北莽骑兵。 “那是什么?” 有北莽士兵注意到山坡上出现的奇怪装置。 耶律洪也看到了,但他完全不认识这些是什么东西,只当是某种新的守城器械。 “不用怕!继续冲锋!” 他大声激励士气。 就在这时,李子渊猛地挥手。 “开火!”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响起,十门土炮同时喷出火舌,实心炮弹呼啸着砸向北莽军阵。 “天雷!是天雷!” 北莽军中顿时大乱。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只见炮弹所过之处,人马俱碎,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一发炮弹甚至直接命中了一个骑兵小队,瞬间就将十几人炸得血肉模糊。 “不要乱!那是投石机!” 耶律洪强自镇定,但他声音中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这绝不是投石机! 投石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更不可能发出如此可怕的声响! 第一轮炮击就让北莽军损失了数百人,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士气遭到了沉重打击。 “装填,继续射击!” 李子渊冷静下令。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这次使用了霰弹,无数铁珠如雨点般洒向北莽军,造成了更大范围的杀伤。 北莽军的阵型彻底乱了,士兵们惊恐地四处奔逃,任凭军官如何呼喝都无济于事。 “就是现在!神龙吐息,上!” 李子渊看准时机,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早已等候多时的“神龙吐息”部队从隐蔽处冲出,两人一组,一人背负燃料箱,一人手持喷管。 当北莽士兵看到这些造型奇特的装置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北莽百夫长疑惑地问。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答案。 “喷射!”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道火龙从喷管中呼啸而出,瞬间将前方的北莽士兵吞没。 “啊!救命啊!” 被火焰吞噬的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在地上疯狂打滚,但特制的燃料粘性极强,根本无法扑灭。 更可怕的是,这些火焰还能引燃周围的一切,很快就将一大片区域变成了火海。 “妖术!这是妖术!” 北莽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怕刀剑,不怕弓箭,但这种来自未知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会发出巨响和浓烟的神秘武器,能喷吐火焰的妖器……这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战争! “撤退!全军撤退!” 耶律洪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声嘶力竭地下令。 但此时北莽军已经乱成一团,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掌中雷准备!” 李子渊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特种小队成员掏出“掌中雷”这是一种陶罐制成的原始手雷,内部填充火药和铁片,虽然威力有限,但在这个时代已经足够震撼。 “投掷!” 数百枚“掌中雷“被投入溃逃的北莽军中,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让溃败变成了屠杀。 “追击!” 李子渊长剑出鞘,亲自带队冲下山坡。 扬州卫将士目睹了刚才神奇的一幕,此刻士气大振,如猛虎下山般冲向已经丧失战意的北莽军。 战斗很快变成了一边倒的追杀。 耶律洪在亲兵的保护下狼狈逃窜,回头望去,只见战场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无数北莽勇士倒在血泊中。 “李子渊……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 两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落马坡伏击战,李子渊以不到五千的兵力,全歼北莽军一万余人,俘虏六千,只有耶律洪带着不足万人狼狈逃回北方。 更重要的是,北莽三万铁骑的威风被彻底打破,从此再不敢小觑李子渊的军力。 战场上,王胖子看着满地狼藉,激动得热泪盈眶。 “赢了!我们赢了!” 周老先生抚须长叹。 “神兵天降,真乃神兵天降啊!” 而普通士兵们则围着那些火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刚才那会打雷的是什么东西?太厉害了!” “还有那喷火的,我的天,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武器!” “李大人真是天神下凡啊!” 李子渊在众人的簇拥下巡视战场,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大人,我们大获全胜,您为何不高兴?” 林红袖疑惑地问。 “我在想,这些武器今天暴露了,下次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了。” 李子渊淡淡地道。 “而且北莽经此一败,下次再来,必定会做好万全准备。” 老张头笑道。 “大人多虑了!经此一役,北莽还敢来吗?” “他们一定会来的。” 李子渊目光深邃。 “而且会来得更猛烈,传令下去,今日参战的所有火器部队严格保密,不得对外透露任何细节。” “是!”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飞奔而来。 第149章 燧发枪面世 “大人,慕容监军不见了!” 李子渊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跑了,看来她是赶着回去报信了。” “要不要追?” “不必了。” 李子渊摆摆手。 “就让她回去告诉北莽朝廷,江南不是他们能够觊觎的。” 他望向北方,语气十分坚定。 “这一战只是开始,很快,整个天下都会知道扬州的名字,知道我李子渊的名字!” 当夕阳西下时,落马坡上硝烟才渐渐散去,但空气中仍弥漫着血腥和火药混合的奇特气味,还有大量的尸体。 这一战,不仅改变了江南的格局,更将彻底改变这个时代的战争模式,而手握跨时代武器的李子渊,已经准备好迎接更大的风暴。 在回城的路上,李子渊对林红袖低声吩咐。 “立即传书岭南,加快火器的改进和生产,告诉工匠们,我们需要射程更远的火炮,威力更大的炸药……” “大人,您是准备……” “没错。” 李子渊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北莽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是时候,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超越时代的真正力量!” 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李子渊率军回到了扬州城。 城门大开,百姓夹道欢迎,鲜花与彩带如雨点般抛向凯旋的将士。然而李子渊的脸上却不见太多喜色,他的心思早已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红袖,传我命令,三日后起程返回岭南。” 在天下第一楼的密室中,李子渊对林红袖吩咐道。 林红袖略显惊讶。 “大人,扬州刚定,北莽虽败但威胁仍在,此时离开是否……” “正是因为北莽威胁仍在,我才必须尽快返回岭南。” 李子渊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岭南的位置上说道。 “扬州固然重要,但岭南才是我们的根基,武器的改进刻不容缓,只有在岭南的工坊里,我才能亲自督导这项工程。” 他转身看向林红袖,目光坚定地道。 “你留在扬州与老张头一同主持大局,周老先生德高望重,可继续担任议事会会长,但军权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 “属下明白。” 三日后,在一支精锐小队的护卫下,李子渊悄然离开了扬州城,同行的除了贴身护卫外,还有阿雅娜和她的几名暗影卫。 …… 半个月后,岭南河谷营地。 与扬州城的繁华不同,这片隐藏在群山之间的基地显得格外肃穆,高耸的瞭望塔,严密的岗哨,以及远处传来的打铁声,无不昭示着这里的特殊性。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苏婉,林芸儿等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全都带着激动的神色。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李子渊看着苏婉和林芸儿她们道,然后转头看向王师傅道。 “王师傅,带我去看看工坊的情况。” 在王师傅的引领下,李子渊视察了各个工坊,火炮铸造坊里,工匠们正在浇筑新的炮管。 火药工坊中,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混合着原料。 而在最机密的特种武器工坊,几具改进型的“神龙吐息“已经初具雏形。 “大人,按照您走前留下的图纸,我们已经改进了掌中雷的引爆方式。” 一个老工匠献宝似的捧着一枚新型掌中雷说道。 “现在用火绳引爆,比之前的药捻更可靠。” 李子渊接过掌中雷仔细看了起来,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但还不够。” 他环视在场的工匠们,声音提高了几分。 “诸位,我们在落马坡虽然大获全胜,但也暴露了我们的底牌,北莽下次再来,必定会有所防备。我们必须研制出更强大更致命的武器!” 工匠们面面相觑,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匠人开口道。 “大人,现有的火器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致了,若要再进一步,恐怕……” “恐怕什么?大胆说!” 李子渊看向老匠人。 “恐怕需要更好的材料,特别是燃料。现在的黑火药威力有限,而且受潮后极易失效,如果能找到更稳定的燃料,或许……” 李子渊眼中精光一闪。 “你说得对,更好的燃料……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他突然想起在来的路上,曾在河谷上游大约一百多公里的地方,看到过一些黑色的石块,当时只觉得眼熟,现在想来,那极有可能是…… “王师傅,立即带人去上游,寻找那种黑色的石块!越多越好!” 李子渊急切地吩咐道。 虽然不明所以,王师傅还是立刻带人出发了。 …… 两天后,当王师傅带着采集到的黑色石块回来时,李子渊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煤炭!果然是煤炭!” 他拿起一块乌黑发亮的石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有了这个,我们就能炼制出更好的钢铁,制造出更强大的武器!” 在场的工匠们都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些黑石头有什么特别。 “大人,这些石头……有何用处?” 老匠人疑惑地问。 李子渊拿起一块煤炭,兴奋地解释道。 “这种石头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它可以燃烧,而且比木柴的温度高得多,用它们来炼铁,可以炼制出更好的钢材,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激动的光芒。 “如果我们能找到某种方法,从这些石头中提取更纯净的燃料,或许能够制造出威力更大的火药!”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子渊亲自指导工匠们建造新型的高炉,利用煤炭作为燃料,他们很快炼制出了质量更好的钢材。 然而,李子渊的野心不止于此。 这些天里,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绘制一张复杂的图纸。 “大人,您这是……” 前来汇报工作的苏婉好奇地问道。 “我在设计一种新的武器。” 李子渊头也不抬,手中的毛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着。 “一种可以单兵携带,能够在百步之外取人性命的神兵利器” 苏婉好奇地凑近细看,只见图纸上画着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有枪管,扳机,击锤等部件,结构精巧复杂,让她根本看不懂。 “这是……” “我叫它燧发枪。” 李子渊放下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它不依赖弓箭手的臂力,不需要长时间的训练,任何一个士兵只要稍加练习,就能在百步之外精准杀敌。” 林红袖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 第150章 惊世骇俗的知识与力量 “在这个时代看来确实不可能。” 李子渊微微一笑。 “但我们有这个。”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块燧石。 “利用燧石击打产生的火花点燃火药,推动弹丸射出,只要解决了气密性和点火可靠性的问题,这种武器就能改变战争的规则!”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岭南营地都沉浸在紧张的研究氛围中,李子渊亲自督导每一个环节,从枪管的锻造到击发机构的设计,事无巨细,整个人几乎都泡在实验室中。 然而,研发过程并不顺利。 “大人,又失败了。” 老匠人捧着一把扭曲变形的枪管,十分沮丧地说道。 “钢材还是不够坚韧,第三次试射就炸膛了。” 李子渊检查着损坏的枪管,眉头紧锁。 “是我们的炼钢技术还不够成熟,传令下去,暂停燧发枪的研发,全力改进炼钢工艺。” “可是大人,时间不等人啊!” 苏婉有些担忧地说道。 “北莽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欲速则不达。” 李子渊倒是冷静地说道。 “没有合格的钢材,一切都是空谈。” 跟着他转向老匠人。 “带我去炼钢工坊,我要亲自监督改进过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子渊从实验室搬到了炼钢工坊,日夜不眠地研究和指导工匠们改进高炉的结构,调整煤炭和铁矿石的比例,尝试不同的淬火工艺等等。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他们终于炼制出了韧性更好的钢材。 “大人,您看!” 老匠人兴奋地捧着一根新锻造的枪管。 “这次的材料好多了!” 李子渊仔细检查着枪管,惊喜地点了点头。 “很好,立即开始新一轮的试制。” 又经过十几次的失败和改进,第一把可用的燧发枪终于诞生了。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在营地专用的试射场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真正等待着什么? 而李子渊亲自持枪,瞄准百步外的木靶,他的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回荡在山谷中,远处的木靶应声而碎。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震天的欢呼声响彻整个营地。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老匠人热泪盈眶,激动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苏婉和林芸儿等人也目瞪口呆,她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百步之外,取人性命,这简直是神话中的武器! 李子渊看着手中还在冒烟的燧发枪,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过见识过现代武器的他,这把刚刚研究出来的燧发枪,在他眼里就是老古董,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工业不可能一蹴而就,何况这还是在一穷二白的古代。 “这种新式武器,我称之为火铳。” 李子渊将燧发枪放在桌上。 “它将在未来取代弓箭,成为我军的主力远程武器。” 老张头抚摸着燧发枪,仍然难以置信。 “大人,这神器……能量产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 李子渊点头。 “我已经简化了设计,制定了标准化的生产流程,按照我设定的流水线进行生产,预计三个月内,我们可以装备五百人的火枪队。” “五百人……” 苏婉马上掰着手指开始计算起来。 “如果每人配发三十发弹药,那就是一万五千次射击!天啊,这足以改变任何战场的格局!” “不仅如此。” 李子渊又拿出一张新的图纸说道。 “我还在设计一种可以连续射击的版本,暂时命名为连珠铳,虽然技术上还有很多难题,但一旦成功,我们的火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王师傅忍不住抚须感叹道。 “李公子真乃神人也,有此等神兵利器,何愁北莽不破?” “不要太过高兴。” 李子渊话锋一转。 “此物我们必须严格保密,在形成规模之前,绝不能让外界知道我们有这种武器。” 他环视众人,语气十分严肃。 “从今天起,燧发枪的研发和生产列为最高机密,所有参与人员不得离开营地,所有相关信息不得外传。” “是!” 众人齐声应道。 …… 深夜,李子渊独自在书房中,面前摊开着更多的图纸,除了燧发枪外,他还在设计配套的战术和编制。 “火枪队需要全新的战术……” 他喃喃自语。 “线列射击,轮射战术与冷兵器部队的配合,之前弓弩的战术已经不适合了,需要进行改进……” 他知道,新式武器需要新的战术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时代,如何让火枪部队在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那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李大哥,您该休息了。” 苏婉着一碗参汤走进来,柔情蜜意地说道。 “你已经连续三天没合眼了。” 李子渊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道。 “时间不等人啊!婉娘,北莽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李大哥,但您若是累倒了,一切就都完了。” 苏婉将参汤放在桌上,伸出玉臂开始帮李子渊揉按太阳穴。 “刚才收到扬州急报,北莽确实在调兵遣将,但他们目前最大的敌人是弥勒教,要腾出手来对付我们,至少还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有准备的时间。” 李子渊接过参汤,忽然问道。 “婉娘,你说我走这条路对吗?把这些恐怖的杀人武器带到这个世界上……” 苏婉沉默片刻才坚定地说道。 “李大哥,我只知道,在这个乱世,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要不是大人,婉娘早就没命了,而外面的这些人已经饿死,大人制造的武器,也是为了保护更多无辜的人。” 李子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说道。 “是啊,乱世之中,唯有掌握最强的力量,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喝下参汤,重新拿起笔来。 “婉娘,传令下去,明天开始火枪手的选拔和训练,我们要在北莽再次来犯之前,打造出一支无敌的火器部队!” “是!” 月光下,岭南营地的灯火通明,打铁声和操练声不绝于耳。 苏婉轻轻退出房间,小心地为他带上门,隔绝了外面隐约传来的打铁声与操练声,将一室静谧留给沉思的李子渊。 她站在门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仰头望向那轮清冷的明月,心中满是波澜起伏。 她想起自己初来时的绝望,想起李子渊如同神兵天降般击杀猛虎,带领她们在这绝境中开辟出一方天地,想起那些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姐妹们,如今也能握紧刀枪守护家园。 这一切,都源于屋内那个男人带来的,那些看似“惊世骇俗”的知识与力量。 第151章 成立火铳神机营 “杀人武器……” 苏婉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却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她曾是官宦家眷,见过繁华,也经历过倾轧,深知这世道的残酷。 所谓的仁义道德,在乱兵的刀锋和饥饿的折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若没有李子渊弄出的那些威力巨大的陷阱,改良的弓弩,乃至如今正在秘密研发的火枪,她们这六十三个弱女子,恐怕早已化作岭南瘴气山林中的一堆红粉枯骨。 “力量本身并无对错,关键在于掌握在谁手中,用于何种目的。” 苏婉的眼神变得清澈而锐利,她不再是那个只想着依附男人生存的弱女子,而是李子渊宏伟蓝图中最核心的管理者之一。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批整理好的工匠名单和物资调用计划书仔细地卷好,放入一个精致的楠木盒中,准备亲自送往军工坊。 三天后。 岭南河谷后山,一处被玄甲军和峒家斥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密防守的秘密谷地内,肃杀之气弥漫。 两百名精锐中的精锐,正身姿笔挺地站在这片新开辟出来的演武场上。 他们的左边,是一百名从玄甲军中挑选出的悍卒,这些人都是经历过数次血战洗礼的老兵,纪律严明,意志如铁,对李子渊的忠诚早已深入骨髓。 他们的右边,则是一百名从三百峒家儿郎中精选出的年轻人。 他们或许还带着山林的气息,但眼神中的野性已经被严格的纪律磨砺成了猎豹般的冷静与专注,阿雅娜的训练让他们成为了最优秀的斥候和猎手。 此刻,这两百人,无论是汉子还是峒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困惑和激动。 三天前,他们被各自的最高长官——林红袖与阿雅娜亲自挑选出来,告知将要加入一个由李大人亲自组建的新营,番号、职责、一切都是未知。 唯一的要求堪称古怪。 李子渊挑选他们时,提出的标准既不是个人武勇,也不是杀敌经验,而是绝对的服从和精准的执行力,还有高标准的保密为主。 用李子渊的原话说便是。 “我需要的不是能以一当十的猛士,而是一个个能将我的命令毫厘不差地执行下去的机器,你们将组成一部前所未有的战争机器,而绝对服从,绝对保密,绝对忠诚,是这部机器运转的唯一准则!” 此时,李子渊就站在他们的面前。 他没有穿戴那身威武的玄甲,只是一身寻常的黑色劲装,却自有一股渊停岳峙的气度。 林红袖、阿雅娜、老张头和王大锤等人分列其后,神情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浓浓的好奇与期待。 尤其是将门出身的林红袖,她一双凤目紧紧盯着李子渊,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实在想不通,什么样的军队会把听话放在武勇之上,在她看来,一支没有血性的军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大人,人已到齐,请您示下!” 林红袖上前一步,抱拳禀报道,声音清洌如冰。 李子渊点点头,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一张张或黝黑、或坚毅的脸庞,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对身后的王大锤递了个眼色。 王大锤立刻会意,激动地搓了搓手,指挥着十几个工匠,抬着五个十分沉重,并且用黑布蒙着的长条形木箱,走到了队伍前方。 “砰!” 木箱被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的闷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好奇,我把你们召集于此,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子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你们是我麾下最精锐的战士,有人擅长冲锋陷阵,有人擅长丛林追踪,有人能够百步穿杨,你们的勇武,我都看在眼里,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从今天起,你们要忘掉过去所有关于战斗的经验!忘掉你们引以为傲的刀法,忘掉你们百步穿杨的箭术!因为我将交给你们一件全新的武器,它将彻底颠覆你们对战争的认知!” 说着,李子渊猛地伸手,掀开了第一个木箱上的黑布! “哗啦!” 一抹冰冷的金属光泽和深沉的木色,瞬间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箱子里,二十支造型奇特的“铁管木棍”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它们通体修长,线条流畅,枪托是光滑的流线型,枪管则闪烁着幽幽的暗光,每一个部件都透着一股精密的工业美感,与这个时代任何一种武器都截然不同。 “这……这是何物?” “莫非这就是李大人说的……火铳?”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林红袖的眉头也紧紧蹙起,她上前一步,仔细观看着箱中的火铳,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身为将门之后,她对兵器的了解远超常人,这东西的形制虽然精巧,但本质上还是属于暗器,射程恐怕还不如一张普通的强弓,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根本派不上用场。 “大人,恕我直言。” 林红袖忍不住开口道。 “此物……恐难当大任,北莽铁骑来去如风,身披重甲,寻常弓箭都难以破防,这暗……火铳的威力恐怕……” 她的话代表了在场所有将士的心声。 “威力不够?” 李子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呵呵,红袖,你觉得你身上的玄甲在多远的距离上,能被最强的破甲箭射穿?” 林红袖傲然道。 “五十步之内,若是在三十步内或可重创!但若超过六十步便只能听个响了!” 这便是玄甲军的底气所在! 在六十步开外,他们就是移动的钢铁堡垒! “好。” 李子渊点点头,从箱中随手拿起一支燧发枪。 那冰冷而沉重的触感让他心中豪情万丈,毕竟从灵魂上来说,他是个现代人,自然对热武器情有独钟,这不仅仅是一把枪,这是开启一个新时代的钥匙!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机括,然后对远处的空地喊道。 “老张头!” “在!” 老张头立刻应声出列。 “把那面靶子立起来,就立在……一百步之外!” “一百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一百步,那是什么概念? 寻常弓箭手能把箭射到八十步就已经是精锐了,一百步的距离,箭矢飞过去早已是强弩之末,别说杀人,连根毛都伤不到! 用这烧火棍打一百步外的靶子?这怕不是开玩笑吗? 第152章 心服口服! 老张头虽然也满心疑窦,但他对李子渊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他二话不说,立刻指挥两个士兵,将一面用厚木板和三层牛皮制成的重盾牢牢地立在了一百步开外。 在众人眼中,那面盾牌已经小得只有一个巴掌大小了。 林红袖的呼吸都停滞了,她死死地盯着李子渊,想要看他到底要如何收场。 只见李子渊不慌不忙,从腰间的子弹袋里取出一枚早已用油纸包好的定装弹药,用牙齿“嘶”的一声咬开,将火药倒入枪管,再将铅弹和油纸一同用通条捅实。 接着打开火药池,倒入引火药,合上盖子,拉开击锤。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他已经做过千百次一样。 然后,他抬起了枪。 没有拉弓时的肌肉贲张,没有挥刀时的风声鹤唳。 他只是平静地将枪托抵在肩窝,身体微微前倾,通过枪管上的简易准星和照门,瞄准了那一百步之外的盾牌。 整个山谷,在这一刻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会发生什么? “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猛然在山谷中炸开! 那声音比任何炸雷都要沉闷,比任何巨鼓都要响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一团浓郁的白烟从枪口喷涌而出,伴随着一簇刺眼的火光。 紧接着,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百步外的那面重盾,猛地一震! “噗!”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传来。 只见盾牌的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光滑,四周木屑翻飞! 死寂!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两百名精锐士兵,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林红袖更是娇躯剧震,瞳孔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她看到了什么? 一百步! 那可是整整一百步的距离! 一击之下,洞穿了足以抵挡重弩攒射的牛皮木盾!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这……这简直是神鬼之能! “去,把靶子拿过来。” 李子渊吹了吹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淡淡地说道,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个士兵顿时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当他们颤抖着双手将那面破了个大洞的盾牌抬回来时,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天呐!真的……真的打穿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 “一百步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峒家的年轻人们更是敬畏地看着李子渊,仿佛在看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最强大的巫蛊之术,才能在这么远的距离造成如此可怕的杀伤。 林红袖快步上前,伸出玉指,难以置信地触摸着那个窟窿的边缘,触手处,是粗糙的木刺和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她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这……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一向冰冷的声线中充满了震惊和颤抖。 “大人,它的威力为何能如此巨大?” 李子渊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燧发枪递给她说道。 “你再看看这个。” 他指向了不远处,那里立着一个铁人靶,靶身上穿着一套缴获来的北莽骑兵所用的精良铁甲。 “把它立在八十步外。”李子渊下令道。 士兵们立刻照做。 林红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木盾和铁甲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北莽的铁甲,工艺精湛,寻常刀剑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印,就算是玄甲军的破甲重箭,也必须在五十步内才有机会将其射穿! 八十步,用这火铳去打铁甲? 李子渊没有多言,再次装填,抬枪,瞄准,射击!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个铁人靶。 在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后,那铁人靶身上的胸甲,应声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凹陷,凹陷的中央,是一个触目惊心的破口! 子弹竟硬生生地撕裂了铁甲! “嘶!” 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如果说刚才击穿木盾是震惊,那么现在击穿铁甲,带来的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惧! 所有士兵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甲胄,顿时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自己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赖以生存的防御,在这根不起眼的“烧火棍”面前,竟然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林红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她怔怔地看着那个被打穿的铁甲,娇躯微颤,瞳孔骤缩。 她突然想到了那支纵横草原,所向披靡的北莽铁骑。 想到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人马俱甲”,想到了他们冲锋时那股无可阻挡的气势。 可……若是在一百步开外,自己的士兵人手一杆这样的火铳…… 当北莽铁骑还在加速冲锋时,迎接他们的将是密不透风的死亡弹雨! 他们的重甲,他们的骑枪,他们的弯刀,在这样的武器面前,将变得何其可笑!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屠杀! 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现在,你还觉得它难当大任吗?” 李子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红袖猛地回过神,看着李子渊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狂热与崇拜! 她“扑通”一声,单膝跪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语气高声说道。 “大人真乃神人也,有此神器在手,何愁北莽和那些弥勒妖人不灭,红袖……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 “我等誓死追随大人!” 两百名精锐士兵,此刻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他们的眼神中,再无一丝怀疑,只剩下狂热的崇拜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李子渊满意地点点头,将林红袖扶起,然后面向所有人,朗声道。 “此物,名为龙渊一型燧发枪,而你们,将是第一支配装这种武器的军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决定,以你们两百人为基础,成立一支全新的部队!” “番号——神机营!” “神机营?” 众人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光芒大盛,神鬼莫测之机,这名字简直太贴切了! 第153章 称霸天下的野望 “入我神机营,你们要学的,只有三件事!”李子渊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服从!第二,还是服从!第三,他娘的,是绝对的服从!” “在这里,没有个人英雄,只有钢铁般的纪律!你们的枪口,永远要指向我所指定的方向,你们的脚步,永远要踏着同一个方向!” 李子渊开始向他们阐述划时代的线列步兵战术。 “……三人一组,一人射击,两人装填!第一排射击完毕,立刻后退装填,第二排上前!如此循环往复,形成一道永不停歇的钢铁弹幕!” “你们要做的,不是瞄准某一个敌人,而是向着敌人的方向,泼洒出一面由火铳组成的死亡之墙!” “在神机营面前,任何花哨的武艺,任何坚固的铠甲,都将毫无意义!” “我们的敌人,还没有冲到我们面前之前就全部死在路上了!” 李子渊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林红袖听得如痴如醉,她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的战场上,一支装备着火铳的军队,排着整齐的队列,在军官的号令下,一次又一次地抬枪射击,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密不透风的弹雨,将任何胆敢冲锋的敌人,成片成片地撕成碎片…… 那将是怎样一番地狱般的景象? “老张头!” 李子渊突然喝道。 “末将在!” 老张头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应道。 “我任命你为神机营第一任营正,训练之职全权交由你负责!” “你记住,我要的不是一群散兵游勇,我要的是一部精密的杀人机器!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像是一个人做出来的一样!做不到的就给我往死里练!练不出来的就给我滚出神机营!”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老张头挺直了腰杆,吼声震天。 李子渊点点头,目光转向林红袖道。 “红袖,你为全军总教官,神机营的战术配合与玄甲军的协同作战由你来规划,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步炮协同战术!” “是!大人!” 林红袖斩钉截铁的回答,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李子渊最后走到一名被选中的玄甲军老兵面前,将手中的“龙渊一型”递给了他。 那老兵双手颤抖地接过,仿佛手中的是神仙的法宝,整个人都激动到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你们的训练,从现在开始!” 李子渊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 “第一课,就是学习如何保养你们的妻子,你们的相公,记住,它比你们的命都重要!” 老张头走上前,从李子渊手中接过指挥权,他清了清嗓子,面对着眼前这两百名神情肃穆、眼神狂热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怒吼。 “全体都有,立正!” “神机营第一次训练,开始!” 随着一声号令,一个崭新的时代正伴随着那声声巨响拉开了序幕。 阿雅娜站在李子渊身边,好奇的问道。 “大人,有了这样的军队,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去征服天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既有为他高兴的雀跃,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李子渊转过头,看着她那双隐藏在面纱后,却依旧明亮如星的眸子,微微一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阿雅娜,你觉得,和平的家园是靠别人的施舍得来的,还是靠自己手中的刀枪,打出来的?” 阿雅娜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思。 李子渊突然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片落叶,目光望向远方,那里的天空正风起云涌。 “阿雅娜,我不想征服天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只是想建立一个没有人敢来欺负我们的家园,一个能让我们所有人都安安稳稳,有饭吃,有衣穿,不用再担惊受怕的家园。” “但是……如果有人要挡我的路,不想让我好过,那我就掀翻这个天下!” 李子渊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说完后,他转过身去,看着眼前这支正在老张头的咆哮声中,开始学习火铳的稚嫩新军,嘴角缓缓上扬。 神机营只是他的一个开始。 接下来,他还要造出更先进的火炮,造出能日行千里的车船,造出足以碾压一切的钢铁洪流。 北莽的铁骑很强吗? 弥勒的妖人想要裹挟流民席卷天下? 那就让他们尝尝被火炮犁地的滋味。 中原的世家很傲吗?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降维打击! “婉儿,物资的生产要跟上,尤其是火药和精钢,不计成本给我全力生产,现在我们已经在扬州站稳了脚跟,凭借我们手中的玻璃,香水,赚取钱财不是问题!” 李子渊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苏婉下令。 “是,大人。” 苏婉柔声应道,眼中异彩连连。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男人的野心将再也无法被这小小的岭南所束缚。 虽然他不承认,但他的目光早已经投向了那更广阔的天下。 而她要做的,就是倾尽自己的所有能力和智慧,为他管理好这个越来越庞大的后方基地,让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实现他那……称霸天下的野望。 而就在李子渊的河谷营地内,一场划时代的军事变革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一处被弥勒教占据的州府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此地原是前朝的一处行宫,如今却被改造成了弥勒教广天王曾智的“极乐殿”。 殿内,酒气与脂粉气混合成一股奢靡的味道。 身材肥硕如猪的曾智,正左拥右抱着两名衣不蔽体的美貌女子,满面红光地将一杯杯美酒灌入喉中。 他的脚下跪着七八个战战兢兢的地方乡绅,身前则堆放着一箱箱刚刚从这些乡绅家中“请”来的金银珠宝。 “哈哈哈……好!好啊!” 曾智醉眼惺忪地拍着一个乡绅的脸,肥肉乱颤。 “算你们识相,本天王保证,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按时上供,你们的家产,你们的妻女,本天王就……暂时不动了!” “多谢天王开恩!多谢天王开恩!” 乡绅们如蒙大赦,拼命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曾智满意地打了个酒嗝,一脚将面前的乡绅踹开,不屑地啐了一口。 “一群贱骨头!” 他抓起一个美女,狠狠地亲了一口,引得那女子一阵娇呼,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快的事情。 第154章 广天王曾智 “他妈的!” 曾智将酒杯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常无恨那个废物!号称什么‘毒心天王’,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呢?几千人马,连一个小小的岭南县城都拿不下来,还被人打得屁滚尿流,连老巢都丢了,简直是丢尽了我弥勒神教的脸!” 殿下的一个心腹头目连忙凑上前,谄媚地笑道。 “天王息怒!那常无恨不过是旁门左道出身,靠着点下毒的伎俩才混上天王之位,怎能与天王您相提并论?” “听说他这次是栽在了一个叫李子渊的小子手里,那小子不过是趁着咱们神教主力北上,才在岭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占了点便宜,算个什么东西!” “李子渊?” 曾智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不屑。 “本天王也听说了,那小子带着一帮女人占地为王,倒是好艳福,据说还有什么能凭空生出白花花细盐的法子,还有能生出火焰的火龙……哼,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小役差罢了,也敢在岭南称王称霸?” 役差。 这是他们费尽心力打探到的,关于李子渊唯一的“根脚”,一个押送犯妇的差役,在大胤朝覆灭后,占山为王的小人物。 在曾智这种自诩为天命所归的枭雄看来,这种角色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报!”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神色慌张地从殿外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天王!不……不好了,有个……有个人闯进来了!” “闯进来?” 曾智眉头一竖,怒喝道。 “饭桶!我这极乐殿外三百亲卫都是死人吗?什么人能闯进来?” 那亲卫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知道!小的们根本没看清人影,只觉得一阵风刮过,那人……那人就已经站在殿外了,兄弟们想上前,却感觉浑身发麻,动弹不得,像中了邪术一般!” “邪术?” 曾智心中一凛,酒意顿时醒了三分。 他麾下的亲卫虽然都是些乌合之众,但也是杀过人的悍匪,能让他们连人影都看不清,还被瞬间制住,来人的身手,恐怕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 “让他进来。” 突然一个清冷如冰,不带丝毫感情的女子声音,仿佛凭空在殿内响起,明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曾智瞳孔猛地一缩,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那些乡绅、美女、亲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 很快,整个奢华的大殿内,只剩下曾智和他最信任的四个心腹头目。 殿门无风自动缓缓开启。 一道窈窕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披一袭宽大的黑色斗篷,将整个身形都笼罩其中,脸上戴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冷漠得仿佛能将人灵魂冻结的眸子。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无形的气场弥漫开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曾智身边的四个心腹头目不约而同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手心满是冷汗,如临大敌。 “阁下……是谁?” 曾智强自镇定,沉声问道,他能坐上广天王的位置,也绝非庸手,自然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杀你的人。” 女子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放肆!” “找死!” 四个头目勃然大怒,瞬间拔刀出鞘,从四个方向猛扑过去,刀锋带着厉风,封死了女子所有闪避的路线。 然而,那女子却连动都没动。 就在四把钢刀即将及体的一瞬间,她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仿佛化作了一缕青烟。 “铛!铛!铛!铛!” 四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个头目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钢刀竟被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巨力震飞,倒旋着插入了殿内的梁柱之中,只留下刀柄兀自嗡嗡作响。 而他们四人,则像是被攻城的巨木撞中似的,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喷鲜血,挣扎了几下,便昏死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甚至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没看清,他麾下最得力的四大金刚就已尽数败北! 曾智额头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他毫不犹豫地从宝座下摸出一把弯刀,哆哆嗦嗦地对着那名神秘女子。 “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曾智色厉内荏地吼道。 那女子停下了脚步,面具后的目光中似乎带上了一丝……嘲弄。 她缓缓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随手扔了过去。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曾智面前的桌案上。 曾智低头一看,只见那是一块用玄铁打造的腰牌,正面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雪狼,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莽”字。 “北莽……靖北司?” 曾智失声惊呼,脸上的肥肉因震惊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靖北司,那是北莽皇庭最神秘,最恐怖的特务机构,权势滔天,专司刺探与监察,能直接对各地将领先斩后奏。 靖北司的密探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心狠手辣神出鬼没。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传说中的人物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你……你找我何事?” 曾智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收起弯刀,努力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靖北司的人。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来找你,是想送你一场天大的富贵。” “富贵?” 曾智一愣,随即眼中贪婪之色大盛,搓着手道。 “还请大人明示。” 慕容雪走到大殿中央,仿佛完全没把曾智放在眼里,自顾自地说道。 “你可知,那个让你弥勒教折了毒心天王常无恨的李子渊是何来历?”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役差罢了。” 曾智下意识地答道。 “役差?” 慕容雪的语气中充满了讥讽。 “一个役差,能拿出削铁如泥的神兵?能造出坚不可摧的铠甲?能让数万峒人俯首听命?还能拿出价值连城的水晶和香水?” “什么?” 曾智猛地站了起来,肥硕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说的是真的?他手里真有那些神物?” 关于李子渊的那些传闻,他也听过一二,只当是下面的人夸大其词,尤其是水晶和香水,他更是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些品质好点的琉璃和香料罢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第155章 心中的贪念 “我从不说谎。” 慕容雪的声音依旧冰冷。 “那些水晶器皿,每一件都晶莹剔透,毫无瑕疵,在扬州城,巴掌大的一只酒杯,就能换来十万石粮食。” “而那种香水,只需一滴,便能香飘十里,三日不散,扬州的贵妇们为了得到一小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咕咚!” 曾智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砰砰狂跳。 十万石粮食一只的酒杯? 能让女人疯狂的香水? 这……这已经不是财富了,这是足以让神佛都动心的宝藏! “那……那李子渊既然有如此实力和财力,为何靖北司……” 曾智能够当上弥勒教的广天王,毕竟不是蠢货,强压下心中的贪念,问出了关键。 “他羞辱了我们大莽的使者,更全歼了耶律洪将军麾下的一支千人骑兵队。” 慕容雪的声音陡然变冷。 “此人,是我大莽必杀之人,但岭南地形复杂,瘴气弥漫,我大莽铁骑不善山地作战,而你,广天王曾智,麾下有数万教众,盘踞此地多年,对付他不是正好吗?”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听起来,就像是北莽不愿损耗自己的兵力去啃一块难啃的骨头,便想借刀杀人。 而他曾智,就是那把刀! “只要你替我们除掉李子渊,他河谷营地里所有的财宝、女人、工匠,都归你所有。” 慕容雪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事成之后,我大莽还可以承认你弥勒教在岭南道的地位,甚至……可以支持你,成为这岭南之主。”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曾智的脑海中炸响! 岭南之主! 这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弥勒教虽然势大,但不过是流寇之属,上不得台面,若是能得到北莽的承认和支持,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拥金山银山,怀抱无数美人,号令整个岭南的场景了! 至于那个李子渊…… 在他看来,依然只是个运气好的役差。 能打败常无恨又如何?常无恨手下不过几千流民,能全歼北莽千人队又如何?肯定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仗着地利偷袭得手! 他一个役差,就算再厉害,手底下能有多少人?一千?两千? 而自己,可是有整整五千精锐教众!一声令下,还能再裹挟上万的流民! 用人堆,都能把他堆死! 所有的疑虑,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曾智的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欲望。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肥肉乱颤。 “我干了,区区一个李子渊,本天王还没放在眼里,请大人回去复命,不出十日,我必将李子渊的人头,送到您的面前!” “我不需要他的人头。” 慕容雪摇了摇头。 “我只要他的营地变成一片火海,他手下的人全部死光。”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刻骨的仇恨,让曾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曾智拍着胸脯保证道。 “很好。” 慕容雪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这是他营地的地图,以及兵力布防的大致情况。记住,他很狡猾,不要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她又扔出一卷羊皮纸,然后转身,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大殿门口。 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般。 曾智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冲过去捡起那卷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果然详细地绘制着一处河谷的地形图,上面标注着箭塔、陷阱、营房等位置。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曾智看着地图,放声狂笑起来。 “李子渊啊李子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得罪北莽的贵人!你的财宝,你的女人,都是本天王的了!”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警惕,也被这张“详尽”的地图彻底打消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份送上门的藏宝图! “来人啊!” 曾智扯着嗓子大吼。 “天王!” 一个头目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立刻给本天王传令,召集所有护法天兵,所有香主、舵主,三日之内,我要点齐五千人马!随我……踏平河谷,活捉李子渊!” “是!” …… 月黑风高。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山林间如履平地,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正是离开曾智大殿的慕容雪。 她一路疾行,来到一处隐秘的山涧旁,确定四周无人后,才停下脚步,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 清冷,孤傲,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哀愁与恨意。 她走到江边,看着水中自己清晰的倒影,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 “爹,娘……孩儿不孝……” 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为了复仇,我只能与虎谋皮,利用这些蠢货……李子渊,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否则……”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河谷营地的方向。 那张所谓的“布防图”,不过是她根据公开的情报和自己的猜测,胡乱画出来的罢了,其中有三成是真的,七成是假的。 她根本不知道李子渊的营地里究竟有什么,她只知道,李子渊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她将弥勒教这头贪婪的饿狼引向李子渊,究竟是一步妙棋,还是引火烧身,她自己也无法确定。 这既是对李子渊的一场考验,也是她的一场豪赌。 赌赢了,弥勒教元气大伤,李子渊实力受损,北莽的注意力会被吸引过来,她便能从中找到更多的机会。 赌输了…… 慕容雪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那就玉石俱焚! 她重新戴上面具,身影一闪,彻底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 三日后。 河谷营地,神机营秘密训练场。 “举枪!” “开火!” “砰砰砰砰——!” 一百杆火铳同时发出了怒吼,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浓烈的白烟瞬间笼罩了整个阵列。 一百步外的靶子上面,木屑横飞! “退后,装填!” “第二排,上前!” “举枪!” 老张头扯着嘶哑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经过了十余日地狱般的操练,神机营的雏形已经初现。 这些士兵已经能做到在嘈杂混乱的战场环境下,心无旁骛地执行命令,机械地完成装填、瞄准、射击的每一个步骤。 李子渊站在高台上,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虽然他们的动作还略显生涩,配合也算不上天衣无缝,但那股子气势已经出来了。 就在这时,阿雅娜的身影如同翩跹的蝴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身边。 “大人,斥候来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弥勒教的广天王曾智,点齐了五千人马,正气势汹汹地朝我们这边杀来,前锋距离河谷,已不足五十里!” 第156章 规则将由我来重新书写! 李子渊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紧张,眼中反而闪过一抹棋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兴奋光芒。 “五千人马?来得好,来得正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子的神机营刚刚练成,正愁没有一块像样的磨刀石来试试锋芒,这曾智还真是个贴心的好人啊!” 阿雅娜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噗呲一笑,转而好奇道。 “大人,你打算怎么打?五千人不是小数目,若是硬拼,即便我们能胜,恐怕伤亡也不会小。” “硬拼?” 李子渊笑了,笑得像一只准备戏耍老鼠的猫。 “阿雅娜,你忘了我刚才跟你说过的吗?时代变!从‘龙渊一型’诞生的那一刻起,战争的规则就将由我来重新书写!”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着演武场上那两百名神情肃穆的神机营士兵。 “传我命令!” 李子渊的声音陡然变得洪亮而威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林红袖听令!” “末将在!” 林红袖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你即刻率领玄甲军三百人,陌刀手一百人,以及所有峒家战士,前往河谷谷口正面布防!记住,工事不必修得太牢固,防守不必太拼命,我给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演戏!” “演戏?” 林红袖猛地抬头,凤目中满是疑惑。 “对,演戏!” 李子渊的眼神深邃无比。 “你要让曾智觉得,我们河谷营地的全部家当就只有你手里的这点人马,你要让他觉得,我们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最好让他轻敌,让他骄傲,让他毫无防备地将他那五千人马,全部带进我为他准备的坟墓里!” 林红袖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李子渊的意图。 这是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只是,她依然想不通,大人真正的杀手锏到底是什么,不过她没有多问,毕竟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遵命!属下保证让那曾智,把我们当成一只待宰的肥羊!” 林红袖沉声应道,然后起身迅速离去,开始点兵布防。 “阿雅娜!” “在!” “你的斥候营,给我像梳子一样,把整个战场梳理一遍,我要知道曾智麾下每一个千人队的位置,每一个头目的动向,我要让整个战场在我面前没有秘密!” “明白!” 阿雅娜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最后,李子渊的目光落在了老张头的身上。 “老张头!” “大人,末将在!” 老张头挺直了腰杆,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知道,神机营的第一次亮相来了! “你立刻带领神机营,从后山密道出发,前往谷口两侧的山崖之上,提前埋伏!” 李子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磅礴气势。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不许暴露!更加不许开一枪,我要你们像幽灵一样,静静地等待猎物走进屠宰场的那一刻!” “是!” 老张头重重地点头,随即转身,对着那两百名士兵,用同样压低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吼道。 “神机营,出发!” 两百名士兵行动间悄无声息,如同一道道黑色的影子,迅速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整个河谷营地,在李子渊的调度下,如同一部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 两个时辰后,河谷之外。 广天王曾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肥硕的身躯随着马步上下颠簸,他眯着一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不屑地看着远处那个简陋的谷口防御工事。 几排稀稀拉拉的拒马,一道看起来一推就倒的木制寨墙,墙后人影晃动,看起来最多不过数百人。 “哈哈哈……” 曾智放声大笑,指着前方对身边的副将说道。 “看见没有?这就是那什么狗屁李子渊的老巢!本天王还以为是什么龙潭虎穴,搞了半天,连个像样的乌龟壳都没有!” 副将也谄媚地笑道。 “天王神威,那李子渊不过是个役差出身的泥腿子,哪里见过什么大场面?想必此刻,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呢!” “就是!咱们五千大军一冲,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里面的女人和财宝都是咱们的了!” 弥勒教的教众们发出一阵阵嚣张的哄笑,他们看着谷口那些严阵以待,却明显人数劣势的守军,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已经到手的猎物。 “传我将令!” 曾智肥手一挥,充满了暴发户式的豪气。 “前军给本天王冲,一炷香之内踏平这破山谷!记住,里面的女人要活的,工匠要活的,其他的……一个不留!” “杀啊!” “冲啊!抢钱!抢女人!”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近两千名弥勒教前锋教众,如同开闸的洪水,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嗷嗷叫着朝谷口发起了冲锋。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劫掠。 谷口寨墙上,林红袖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俏脸上一片冰冷。 “放箭!” 随着她一声令下,墙后数百名弓弩手开始稀稀拉拉地放箭。 箭矢射入敌阵,虽然也带走了一部分敌人的生命,但对于两千人的冲锋集群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不痛不痒的。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吗?” 敌军前锋的一个小头目狂笑着,一刀劈飞一支射来的箭矢,嚣张地叫嚣道。 “兄弟们,冲过去,撕碎他们!” 很快,弥勒教的教众就冲到了寨墙之下。 “撞!” 十几名壮汉抬着一根巨大的攻城木,狠狠地撞在了木墙上。 “轰!” 本就不甚坚固的寨墙,应声倒塌了一大片,露出了后面手持刀盾,神情慌乱的玄甲军。 “杀进去!” 弥勒教众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从缺口涌入。 林红袖指挥着玄甲军且战且退,陌刀手偶尔发起一次反冲锋,虽然能斩杀数十人,但很快就被更多的人潮淹没,被迫向山谷深处退去。 一切,都和李子渊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 “废物!果然是废物!” 后方观战的曾智看到这一幕,更是得意忘形,他唾了一口,得意地骂道。 “还以为有多大能耐,结果一冲就垮!传令,全军压上,不要让他们跑了!” 随着曾智一声令下,后续的三千人马也开始加速,如同一条巨大的贪吃蛇,争先恐后地钻进了狭长的河谷之中。 五千人马,尽数入谷! 第157章 大溃败! 此时,在谷口两侧数百米高的悬崖之上,老张头正趴在一块巨石之后,通过望远镜,死死地盯着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 他身后的两百名神机营士兵,早已按照操练了无数次的阵型,分成了三个横队,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无声地俯瞰着下方那群毫无所觉的猎物。 所有士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着手中的火铳,手心里满是汗水。 这是他们的第一战! 决定他们荣誉与未来的第一战! 老张头看到,当敌军的最后一队人马也通过谷口之后,山谷深处,一道绚烂的红色烟花,猛地窜上了天空! 那是总攻的信号! 老张头深吸一口气,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杀意。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神机营!” “第一排!举枪!” 悬崖之上,第一排的六十多名士兵,闻声而动,整齐划一地将火铳抵在肩窝,拉开了击锤。动作干净利落,宛如一人。 下方的弥勒教众还在兴奋地追杀着节节败退的玄甲军,根本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异样。 曾智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该如何处置那个叫李子渊的小子,又该如何享用他营地里的美貌女子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来自地狱的咆哮。 “开——火!” “轰!!!” 不是一声,也不是几十声,而是仿佛一道旱天惊雷在整个山谷中猛然炸响! 六十多杆火铳同时喷射出致命的火焰与浓烟,无数颗子弹,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死亡弹幕从天而降,狠狠地扫进了下方拥挤不堪的人群之中! 这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正嗷嗷叫着向前冲锋的弥勒教众,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听到了一声巨响,然后他们前方的战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过的蚂蚁,成片成片地倒下!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打牛皮鼓! 冲在最前面的教众,胸口、头颅、脖颈,瞬间炸开一朵朵血雾,坚固的皮甲在燧发枪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 一个狂笑着的小头目,笑声还凝固在脸上,半个脑袋已经没了。 一个挥舞着大刀的壮汉,身体被三四颗子弹同时命中,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身体还一抽一抽的,像是发羊癫。 仅仅一瞬间! 一个齐射! 冲在最前方的两三百名教众,就这么倒地不起了。 整个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静默。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给震慑住了。 这是什么? 天罚吗? 是山神发怒了吗? “第二排,上前!” “开——火!”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道惊雷再度炸响! 又是一道死亡的弹幕,精准地覆盖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下一批数百人惨叫着倒在了血泊当中。 这下,弥勒教的阵型彻底乱了! “有埋伏,有埋伏!” “鬼!是鬼啊!” “救命!这是什么妖法?” 弥勒教徒惊恐地四处张望,却根本看不到敌人在哪里,只能看到两侧悬崖上,不断冒起的一团团白烟,如同那催命符一般! “第三排,开火!” “第一排!装填完毕!上前!” “开火!” “开火!” “开火!” 老张头已经杀红了眼,他像一个疯子一样,机械地挥舞着指挥刀,下达着射击的命令。 神机营的士兵们,已经完全进入了那种无情的战斗状态,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装填,上前,射击! 三段轮射,形成了一道永不停歇的,收割生命的死亡镰刀! 山谷,已经不再是战场。 而是变成了一个露天的血腥屠宰场! 弥勒教那拥挤的队形,此刻成了最致命的陷阱,他们挤在一起根本无处可躲,神机营的每一轮齐射,都能轻松带走数百条生命。 这还是李子渊的生产出来的燧发枪太少的缘故,要是再给他多些时间,怕是一轮齐射,就能灭掉弥勒教一小半以上的人。 血,迅速染红了土地。 地上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凄厉的惨叫声,哀嚎声,与那震耳欲聋的枪声,交织成了一曲死亡交响乐。 后方的曾智,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他那肥硕的身躯,此刻抖得如同风中的筛糠,脸上的血色褪尽,瞳孔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妖术……这绝对是妖术!” 他惊恐地尖叫着。 “撤!快撤!全军撤退!” 然而,现在想撤已经为时已晚了。 五千人马,就这么挤在狭长的山谷里头,前面的人想跑,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乱成了一锅粥,互相践踏冲撞,就算幸运没死在燧发枪下,也死在了自己人的脚下。 而头顶上的死神,还在不知疲倦地,一轮又一轮射击。 弥勒教众的士气早在第三轮齐射之后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慌张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一个个抱头鼠窜的,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击?他们只知道,要是再待在这里,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杀!” 就在这时,一直“节节败退”的林红袖,突然率领着玄甲军和陌刀手,如同下山的猛虎,从山谷深处,反杀了回来! 他们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面对这些已经吓破了胆,毫无斗志的溃兵,玄甲军的推进,简直就是一场大屠杀。 陌刀挥舞,所过之处,便是一片腥风血雨! 溃败! 彻头彻尾的溃败! 曾智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手下,他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拼了命地向谷外逃跑。 他什么都不要了! 什么财宝,女人,岭南之主……在死亡面前全都是狗屁,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然而,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早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想走?” 阿雅娜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音。 曾智大骇,刚想回头,只觉得脖颈一凉,一股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他眼前一黑,人已经从马上栽了下去,不省人事。 不到一个时辰。 战斗已经结束了。 只见整个山谷里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 五千弥勒教众,被当场击毙三千余人,俘虏一千余人,只有少数幸运儿逃进了深山。 而李子渊一方,伤亡却是不足三十人! 这还是因为林红袖在演戏的时候,为了逼真,出现的一些意外伤亡,否则的话,这次的伏击,完全可以做到零伤亡便全歼广天王曾智的人。 而神机营更是无一人伤亡。 第158章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刑讯 当李子渊带着苏婉、柳芸儿等人,走进这片修罗场般的山谷时,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玄甲军老兵,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实在是太惨了! 尤其是那些死在神机营枪口下的尸体,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所有俘虏,全部押往矿场!” 李子渊面无表情地下达着命令。 他走到被五花大绑,刚刚被一盆冷水泼醒的曾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广天王?呵呵……” 李子渊的声音里满是嘲弄与不屑。 曾智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如同魔神一般的玄甲军,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从山上走下来,正在擦拭着火铳的神机营士兵身上。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走了狗屎运的役差。 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老虎! “我……我降了,我愿意投降!” 曾智彻底崩溃了,他拼命地磕头求饶。 “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把我所有的财富都献给大人,我……我还可以帮你去对付弥勒教!” “哦?” 李子渊饶有兴趣地蹲下身。 “我对你的财宝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是谁让你来进攻我的?” 他很清楚,曾智这种贪婪又怕死的蠢货,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和巨大的诱惑,是不可能倾巢而出的。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曾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有些犹豫。 李子渊笑了笑,站起身,对旁边的老张头说道。 “老张头,看来我们的广天王骨头还挺硬的,他交给你了,用你的法子让他开口。” “是,大人!” 老张头狞笑一声,拖着像死狗一样的曾智,走向了临时搭建的刑讯帐篷。 半个时辰后,老张头一脸晦气地走了出来。 “大人,那王八蛋嘴太硬了,鞭子都抽断了三根,烙铁也用了,他就是不肯说出背后的人是谁?翻来覆去就说是自己一时贪念。” 李子渊点点头,似乎早有所料。 对于曾智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来说,寻常的皮肉之苦,或许还能忍受。 可一旦说出背后自己得罪不起的人,自己必死无疑。不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把他带到我的帐篷里来。” 李子渊淡淡地说道。 “我亲自来会会他。” …… 一间被黑布完全蒙住,不透一丝光亮的帐篷内。 曾智被绑在一张坚固的椅子上动弹不得。 李子渊搬了张凳子坐在他的对面,而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曾智,我们来玩个游戏。” 李子渊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呸!要杀就杀,别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东西!” 曾智这时候倒是不求饶了,而是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李子渊不以为意,他拿起一块黑布蒙住了曾智的眼睛。 “你……你要干什么?” 由于看不见,瞬间放大了曾智的恐惧。 李子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一个水袋,走到曾智的身后。 “滴答。” 一滴冰冷的水珠,精准地滴在了曾智的额头上。 “滴答。” 又是一滴。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以一种恒定不变的频率,不断地滴落。 一开始,曾智还暗自冷笑,以为是什么小孩子的把戏。 但渐渐地,他笑不出来了。 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额头那一点冰冷的触感上。 每一次滴答声,都像是一柄小刀,狠狠地割在他的神经上面。 他开始感到烦躁不安,忍不住扭动身体开始大声咒骂起来。 但李子渊始终一言不发。 帐篷里,只有那永恒不变的“滴答”声。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曾智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那滴答声仿佛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声音,并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疯狂地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啊啊啊!你到底想干什么!有种就杀了我!” 曾智疯狂地咆哮着,他哪里知道这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审问刑罚技巧。 李子渊依旧沉默不语。 突然,李子渊停止了滴水,他走到曾智的身边,用一把匕首,轻轻划过曾智的手腕。 当然,他只是用刀背营造出一种皮肤被割开的错觉。 然后,他又拿起那个水袋,将水温调得和体温差不多,开始顺着曾智的手臂,缓缓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滴答……滴答……” 温热的液体顺着曾智的手臂流下的感觉…… 在黑暗和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曾智的脑子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是……血! 他在放我的血! “你……你在干什么?住手!住手啊!” 曾智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李子渊用一种很惋惜的语气,幽幽地说道。 “哎,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只好把你身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放干了。” “这个过程可能有点慢,大概需要三四个时辰吧,你多担待,你放心,我会让你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流逝的感觉……” “魔鬼!你就是个魔鬼!” 曾智疯狂地挣扎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不断流失,身体开始变得冰冷,力气也越来越小。 这当然只是他的心理作用,不过在这种环境下,却比真实的放血还要恐怖一万倍!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清醒缓慢地等待自己死亡降临的过程!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曾智的呼吸已经变得无比粗重,他感觉自己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了。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的心理防线在对未知的死亡恐惧面前,终于崩溃了! “求求你,说了后给我个痛快。是北莽!是北莽靖北司的人找到了我,还给了我地图,让我来攻打你的,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 曾-智涕泪横流,将所有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全部都交代了出来。 李子渊这才缓缓摘下他眼前的黑布。 刺眼的光线,让曾智一时间难以适应。 当他看清帐篷里根本没有什么刑具,地上也没有一滴血,甚至连那个“放血”的水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水袋时,他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然后,一股比死亡更深的恐惧,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动用任何酷刑,仅仅是用一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就从精神上,将他彻底摧毁了! 李子渊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咧嘴一笑。 第159章 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 “靖北司吗……”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有寒光闪过。 果然,背后是北莽在搞鬼。 不知道为何?忽然慕容雪的样子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是你吗?慕容雪!” 李子渊喃喃自语。 这个慕容雪给他的感觉很怪,她明明是北莽靖北司的人,可是却给李子渊一种游离在外的错觉。 “大人,我全都说了,您能……能饶我一命吗?” 曾智乞求道。 李子渊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起来。 “当然。” 他轻轻拍了拍曾智的肩膀说道。 “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话。” 曾智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不过……” 李子渊话锋一转,笑容变得诡异起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捏开曾智的嘴,一把硬塞了进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曾智大惊失色。 “一点小玩意儿而已。” 李子渊笑眯眯地对他说道。 “每个月,你都需要服用我特制的解药,否则就会肠穿肚烂而死。所以,从现在起,你的命是我的了。” “以后,你还是广天王。” “只不过是听我号令的广天王,知道吗?” 曾智一下子瘫软在地上,那颗黑色的药丸仿佛在他的胃里烧起了一团火,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这种对自身性命完全无法掌控的恐惧,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能摧毁他的意志。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如春风般和煦,手段却比魔鬼还可怕的青年,灵魂深处都在颤抖。 “知……知道了,主人,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 曾智涕泪横流,再无半分天王的气焰,拼命地磕着头,将额头撞得砰砰作响。 “很好。” 李子渊满意地点点头,将一枚白色的蜡丸扔给他。 “这是第一个月的解药,回去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知道!” 曾智如获至宝地将蜡丸捧在手心。 “我会对外宣称,我与主人您不打不相识,已经结为异性兄弟,共同对抗北莽!我会将弥勒教在岭南的所有力量全都整合起来,随时听候主人您的调遣!” “聪明。” 李子渊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扶持一个傀儡,远比自己亲自下场要方便得多。 弥勒教这面大旗,在煽动流民,收集情报方面,还有着巨大的利用价值。他要的,不仅仅是岭南,更是要将自己的触手,通过弥勒教这张网,伸向更广阔的天地。 “滚吧。” 李子渊挥了挥手。 “记住,你的命,在我手里。不要耍任何花样。” “不敢,绝对不敢!” 曾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被亲卫带了出去。 李子渊自然做戏做全套,他会仁慈地放他和几百残兵回去,并送给他们足够的粮食,以彰显自己的“仁义”和与广天王“结盟”的诚意。 看着曾智那狼狈不堪的背影,李子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这颗棋子,已经布下,接下来,就看他能否为自己带来多大的收益了。 …… 与此同时,在距离河谷战场十几里外的一处孤峰之巅。 一道黑色的身影伫立在崖边,山风吹得她的斗篷猎猎作响。 正是悄然远遁的慕容雪。 她手中拿着一只小巧的、由无数镜片组成的单筒望远镜,这是她从一名西域商人那里高价购得的珍品,可以清晰地看到远方的景象。 镜筒中,映出的正是那片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战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慕容雪,在看到那副惨状时,清冷的眸子里也忍不住闪过一丝骇然。 她预料到李子渊会赢,但她做梦也想不到,会赢得如此……轻松!如此……彻底! 五千装备精良的弥勒教众,在一个时辰之内,被以一种近乎屠杀的方式,彻底击溃! 而李子渊一方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看得清清楚楚,当两侧山崖上冒出滚滚浓烟和雷鸣般的巨响时,下方的弥勒教军阵,就如同被铁犁狠狠犁过的田地,成片成片地倒下,毫无反抗之力! 那不是武功,更不是妖术!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杀戮方式! 一种全新的战争形态! “火铳……” 慕容雪喃喃自语,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忽然想起,数月之前,她在扬州城外也曾见识过李子渊用类似的武器击溃了北莽的千人骑兵队。 但那一次,只是小规模的伏击,威力虽大,却还停留在“奇袭”的范畴。 而今天,她看到却是一支成建制,训练有素,专门使用这种武器的可怕军队! 这其中的意义天差地别! 这意味着,李子渊已经掌握了量产这种恐怖武器的能力! 他手中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 “好……好一个李子渊!” 慕容雪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面具下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一种找到了绝世神兵的兴奋! 她原本只是想利用李子渊这颗棋子去搅乱岭南的局势,消耗弥勒教和北莽的力量,为自己的复仇大计创造机会。 但现在,她发现,李子渊根本不是一颗棋子! 他是一柄足以斩破苍穹的绝世凶剑! 只要能掌握这柄剑,别说是区区一个耶律洪,就算是整个北莽皇庭,她或许……都有机会将其颠覆!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慕容雪的眼中燃烧起熊熊的野心之火,自言自语着。 “现在的你还太弱小了,我必须让你变得更强!承受更大的压力!强大到足以与北莽的百万大军正面抗衡!” 她缓缓收起望远镜,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她要继续潜伏,继续观察,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不惜为李子渊提供一些帮助,让他这柄利剑,在不断的战斗中,被打磨得更加锋利,更加致命! 直到……他强大到足以替自己斩下,那个端坐在北莽皇都龙椅之上的仇人的头颅! 慕容雪深深地看了一眼远方的河谷,身影一闪,如同融入阴影的精灵,如同风儿一样消失在了山峦之间。 …… 三天后,河谷营地。 战后的阴霾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缴获的大量兵器铠甲被送往军工坊回炉重造,一千多名俘虏,在玄甲军的监视下,成为了矿场和工地最廉价的劳动力,为营地的扩张添砖加瓦。 神机营一战成名,地位瞬间变得超然起来,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那些肩扛火铳,巡逻在营地各处的士兵。 他们已经成为了李子渊手中最令人胆寒的王牌,也是整个营地的定海神针。 第160章 顾朝来人,接圣旨? 而李子渊则在自己的书房内,规划着下一步的蓝图。 控制了曾智,就等于间接掌控了弥勒教在岭南的大部分势力,接下来,他要通过曾智,将弥勒教彻底改造成自己的情报网和白手套。 同时,扬州的商业帝国也必须继续扩张,玻璃、香水的暴利,能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发展所需的金钱。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大人!” 这时候,苏婉款款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物资清单,她看着伏案疾书的李子渊,美眸中水波流转,充满了柔情与崇拜。 “何事?” 李子渊抬起头。 “岭南县城的温县丞派人传信,说……有几位从中原流亡至此的故朝大人想要前来拜见您。” 苏婉的声音有些古怪。 “故朝大人?” 李子渊眉毛一挑,随即嗤笑一声。 大胤朝都亡了快一年了,这些所谓的“大人”,不在中原跟着那些割据军阀谋出路,或者想方设法复国,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岭南来做什么? 在李子渊的眼里,这些人无非是些被时代淘汰,却还抱着昔日荣光不肯放手的可怜虫罢了。 “让他们来吧。” 李子渊无所谓地说道。 “我倒要看看,这些前朝的衮衮诸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繁忙日程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人家要见他,他总不能不见吧? 然而,第二天,当这几位“故朝大人”的车驾,在一队老弱病残的护卫簇拥下,慢悠悠地来到河谷营地时,李子渊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谱。 为首的是一个年过五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 他身穿一件虽然陈旧但依旧可以看出是朝服款式的锦袍,头戴纶巾,手持一柄白玉扇,眼神倨傲,下巴抬得快要翘到天上去。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同样装束的中年人,一个个昂首挺胸,仿佛不是流亡的丧家之犬,而是前来巡视领地的钦差大臣。 他们在营地门口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简朴但井然有序,处处透着一股勃勃生机的营地,非但没有丝毫赞赏,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鄙夷。 “哼,蛮荒之地,草莽之辈,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为首的老者,据说是前朝的礼部侍郎,姓文名弘。 “文大人说的是,您看那些巡逻的女子,衣不蔽体,抛头露面,成何体统,简直是有伤风化!” 旁边一个酸儒连连附和。 负责接待他们的老张头,听着这些人的酸话,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但他牢记李子渊的吩咐,只是板着脸,将他们引到了营地的议事大厅。 李子渊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在门口恭敬地迎接,而是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拿着一份工坊的图纸在看,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进来。 “放肆!” 文弘身边的一个中年官员,见状勃然大怒,指着李子渊的鼻子喝道。 “见到文大人驾到,你区区一个地方役差,竟敢不跪下行礼?” 李子渊这才慢悠悠地放下图纸,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跪?” 李子渊笑了。 “我李子渊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中间不跪父母,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跪?” “你!” 那官员气得浑身发抖。 “好了,正明,不得无礼。” 文弘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他往前走了两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你就是李子渊?” “我是。” “嗯。” 文弘点了点头,那眼神那态度仿佛是在考校晚辈似的。 “本官乃大胤礼部侍郎文弘,听闻你在岭南剿匪有功,颇有勇力,倒也算个人才。”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黄色的卷轴,缓缓展开,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腔调念道。 “兹有岭南布衣李子渊,忠勇可嘉,护土有功,特封为‘怀化郎将,归义校尉’,领岭南道讨贼副使之职!望尔好生为朝廷效力,匡扶社稷,早日迎回圣驾,重开大胤天下,钦此——!” 念完之后,他便将那卷轴递向李子渊,脸上带着一副还不快感恩戴德地接旨的表情。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苏婉和柳芸儿等人,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这群人。 李子渊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怀化郎将? 归义校尉? 这都什么跟什么? 大胤朝的官职在大胤朝灭亡之后,还有个屁用?那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还匡扶社稷,迎回圣驾? 皇帝老儿的坟头草估计都三尺高了,还迎个鬼啊! 这帮人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怎么?还不接旨谢恩?” 那名叫正明的官员,见李子渊不动,又厉声冲他喝道。 李子渊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去接那份可笑的圣旨,而是走到了文弘的面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 “文大人是吧?我问你几个问题。” “讲。” 文弘傲然道。 “第一,你们所谓的朝廷,现在在哪?” 文弘脸色一滞,随即昂首挺胸道。 “陛下虽蒙尘,但太子殿下尚在,我等正奉太子密诏,于各地联络忠义之士,共图大业!” “哦,太子啊!” 李子渊点点头。 “那第二个问题,你们的太子殿下,手下有多少兵?多少将?有多少钱?多少粮?” “这……” 文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地道。 “国事艰难,百废待兴,但只要天下忠臣响应,何愁大事不成?” “说得好!” 李子渊抚掌大笑。 “那就是说,你们的太子要兵没兵,要粮没粮,啥也没有,就剩下一张嘴和一堆废纸了,对吗?” “你……你这是大不敬!” “别急啊,我还有第三个问题呢。” 李子渊脸上的笑容猛然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逼近一步,盯着文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的人,跟着我,有肉吃,有钱拿,有安稳日子过!跟着你们能得到什么?” “能得到……能得到忠义之名,青史留名,太子还能赐予你官职!” 文弘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外强中干地喊道。 “青史?官职?” “哈哈哈……” 李子渊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不屑。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你们这群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粪蛆也配谈青史?” 他猛地一伸手,从文弘手中夺过那份黄色的卷轴。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嘶啦!” 他将那份所谓的圣旨,当着文弘的面一把给撕成了两半! 然后,又撕成了四半,八半…… 最后,他将那些碎片,一把轻蔑地扔在了文弘的脸上! 第161章 笔杆子永远斗不过枪杆子 “我的人,只认我李子渊发的军饷,只听我李子渊下的命令,我的地盘只用我李子渊定下的规矩!” 李子渊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大胤朝已经亡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有本事,你就去给北莽的皇帝下圣旨,去给弥勒教的教主下圣旨,要是他们愿意遵旨,那我这里没有问题。” “若是没有这个本事,你就回去告诉你们那个狗屁太子,想要我的人,我的地盘,可以!让他自己带兵来拿!” “现在,带着你们这些可笑的废纸,给老子——滚粗!” 最后那两个“滚粗”,李子渊几乎是吼出来的,其中蕴含的杀气,让文弘等人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们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文弘气得浑身发抖,扯着花白的胡子,手指着李子渊,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的话来。 “你……你……你这乱臣贼子!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撂下一句苍白无力的狠话,倒是没有敢说要了李子渊的狗头,在几个家仆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议事大厅。 那群所谓的“故朝大人”,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不堪地跟着逃了出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老张头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 “呸!一群什么玩意儿,还当自己是人上人的官老爷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苏婉也是忍俊不禁,她走到李子渊身边,柔声说道。 “大人,您今天可是把他们得罪惨了,这些人虽然没了权势,但毕竟曾是朝中大员,在中原士林中,恐怕还有些人脉和名望。” “名望?” 李子渊不屑地冷笑。 “在乱世之中,名望是最没用的东西,笔杆子永远斗不过枪杆子。”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留了个心眼。 这些腐儒正面打不过,最喜欢在背后搞些阴谋诡计,散播谣言,败坏名声,虽然不足为虑,但终究有些恶心人。 “唉!风欲来而树不静,看来我的势力要加快了。” 李子渊心中暗道。 身为一个现代穿越者,他不仅要用枪杆子打天下,更要用笔杆子,用先进的文化和思想,去占领人心的高地!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谁才能给他们带来好日子! 他要让那些抱着腐朽思想不放的老古董,被时代的车轮给碾得粉碎! 而此时,狼狈逃回岭南县城的文弘一行人,正聚在一间客栈的房间里头,周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文弘气得将桌上的茶杯一把全都扫到了地上,砸得噼里啪啦地响。 “一个粗鄙役差,一个山野草寇,竟敢如此羞辱我等!此仇不报,我文弘誓不为人!” “文大人息怒!” 那名叫正明的官员,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这李子渊有兵有粮,我们确实奈何他不得,但是,他再强难道还能强得过中原的各路雄师吗?” “哦?正明有何高见?” 文弘眼睛一亮。 正明阴恻恻地笑道。 “我听说,如今江南之地,势力最大的,乃是占据了江州,手握十万大军的靖南王——陈威。” “此人乃前朝宗室,素有匡扶社稷之志,而那李子渊不过是盘踞岭南的一条地头蛇,却坐拥扬州海港,手握炼盐、玻璃、香水等暴利之法,富可敌国!” “您说,若是靖南王陈威知道了,他会作何感想?” 文弘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 这是……驱虎吞狼之计! “靖南王陈威,素来缺少军饷,还要跟北莽都,日子不好过,若是让他知道,岭南有这么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 文弘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那李子渊的死期就不远了!” “没错!” 正明得意地说道。 “我们只需修书一封,派人送往江州,将李子渊的实力和财富,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再以太子殿下的名义许诺陈威,只要他出兵剿灭李子渊这个乱臣贼子,事成之后,整个岭南都划归他的封地,想必他一定十分愿意。” “妙!妙啊!” 文弘抚掌大笑,心中的恶气一扫而空。 “李子渊,你不是狂吗?你不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吗?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抵挡靖南王的十万大军!” “届时,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等到他们两败俱伤,便是我等收拾残局重整朝纲之时!” 一群因为大胤亡国,已经被时代抛弃的腐儒,正在阴暗的房间里酝酿着针对李子渊的恶毒阴谋。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招惹的,不仅仅是一头盘踞在岭南的猛虎。 而是一头,已经悄然苏醒,并且拥有了龙之獠牙,即将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殆尽的……神龙! 当天夜里,文弘便迫不及待地亲自挥毫,写下了一封文采斐然,字字诛心的血泪陈情书。 信中,他将李子渊描绘成一个窃据岭南,残暴不仁,鱼肉乡里,私通北莽的绝世奸贼。 同时,又用极尽夸张的笔法,描述了扬州海港那堆积如山的财富,和那些能让女人疯狂、让贵族散尽家财的玻璃、香水等神物。 他将李子渊的实力说得不堪一击,仿佛只要靖南王的大军一到,就能轻易碾碎。 最后,再以大胤太子刘据的名义,画下了一张将整个岭南道都划为靖南王封地的空头支票。 写完之后,他反复诵读数遍,只觉得通体舒泰,仿佛已经看到李子渊在靖南王的大军面前人头落地的场景。 “来人!” 文弘叫来心腹家仆吩咐道。 “你立刻带上这封信,日夜兼程,务必亲手交到江州靖南王陈威的手中!” “小的遵命!定不辱大人使命!” 那家仆重重磕了个头,将信贴身藏好,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岭南县城。 这群自以为是的腐儒,在布下这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毒计之后,便开始在县城里安心住下,每日饮酒作诗,勾栏听曲,坐等江州的好消息,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一样。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名家仆离开县城不到半个时辰。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李子渊的书房之中。 “大人。” 阿雅娜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将一张刚刚用密语写就的纸条递给了李子渊。 纸条上详细记录了文弘等人白天的谈话内容,以及那名家仆离去的方向和目的地。 第162章 江南第一藩王 “靖南王——陈威?” 李子渊看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作为一名穿越者,他自然对大胤朝有过一些了解。 靖南王陈威乃是前朝皇室疏宗,在大胤覆灭后,迅速拉起了一支队伍,占据了江南最富庶的江州,拥兵十万,号称“江南第一藩王”,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呵呵,想来一招驱虎吞狼之计,这些老家伙肚子里果然没憋什么好屁。” 李子渊冷笑一声,将纸条放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大人,需要我……去把那个信使截下来吗?” 阿雅娜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杀意。 对她而言,在岭南这片山林里,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要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不,能拦一次还有下一次,这么做没有意义。” 李子渊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自信的光芒。 “不但不要截,还要确保他能安安全全地把信送到陈威的手里。” “什么?” 阿雅娜一愣,有些不解。 李子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缓缓说道。 “阿雅娜,你觉得,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人?” 阿雅娜思索着回答。 “没错,是人,但不仅仅是普通的人口。” 李子渊的目光变得如同星空一样。 “我们缺的,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是经验丰富的工匠,是能管理一方的政务人才,这些,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培养出来的。” “而那靖南王陈威,他有什么?” “他号称有十万大军,不过这里面肯定有水分,他麾下真正能打的兵能有五万就不错了,不过其中至少也有一两万是经历过战阵的老兵,他占据江南富庶之地多年,麾下肯定也网罗了不少能工巧匠和读书人……” 阿雅娜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瞬间明白了李子渊的意思。 “大人,你是想……吞了他?” 这个念头,让即便是胆大如她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那可是拥兵十万的一方诸侯啊! 而李子渊满打满算,目前连一万人都不到,和靖南王陈威兵力根本没法比。 “吞?” 李子渊笑了,笑得无比自信。 “用词不当,对于送上门的快递,我们应该用签收这个词比较合适。” “签收?” 阿雅娜一副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不过她早已经习惯李子渊的口中时不时蹦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他转过身,看着阿雅娜那双震惊的美眸,缓缓解释道。 “我正愁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将我的势力光明正大地吞下岭南,也正愁没有足够的兵员和物资来扩充我的军队,升级我的军工坊,现在,文弘那些蠢货把枕头给我送来了,我岂有不睡之理?” “可是……十万大军!” 阿雅娜依旧十分担忧。 “十万?” 李子渊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 “在我眼里,他的十万大军比弥勒教那些流民好不到哪里去,不然的话,他靖南王早就驱逐北莽自个当皇帝了,哪里还会偏安一隅,当个缩头乌龟!” “他要是真的敢来,我就让他后悔终身!” 李子渊的眼中闪烁着疯狂,他已经在脑海中构思起一个大胆到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的计划。 他要的,可不仅仅只是击败陈威。 他要的是在一战之中,打出威名,为之后占据岭南打通畅通的道路,若是他连靖南王都打败了,那么岭南可以说没有人敢再招惹他。 而且他还要将这位所谓的江南第一藩王连皮带骨给吃干抹净! “传令下去!” 李子渊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让苏婉立刻启动最高等级的物资管制!所有粮食、布匹、药材,统一调配!同时加大对扬州商会的资金和奢侈品投入,要不计成本给我从江南换取海量的粮食和铁矿和铜矿!” “让王大锤,军工坊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龙渊一型’燧发枪的产量给再给我翻一倍!还有新式的开花弹和落地雷,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完成第一批次的量产!” “让老张头给神机营的训练强度加倍,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战,能急行军,能在任何环境下保持三段轮射阵型不乱的铁军!” “让曾智立刻以弥勒教的名义,在江州地界给我大肆散布靖南王横征暴敛,民不聊生的消息!” “我要让陈威的大后方,在他出兵之前就先乱起来,别以为只有你们才懂得舆论战,等老子平定了岭南,弄出岭南报纸来,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舆论战!” 一条条命令,从李子渊的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整个河谷营地,这部已经磨合得无比顺畅的战争机器,因为他的一句话,瞬间进入了超负荷运转状态! …… 一个月后,江州,靖南王府。 靖南王陈威正烦躁地在大厅内来回踱步。 这是一个年约四旬,面容阴鸷,鹰鼻薄唇的中年男子,他身穿一袭蛟龙王袍,身上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但眉宇间的戾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最近,他的日子很不好过。 北方的北莽大军虽然暂时被其他几路诸侯拖住,但依旧虎视眈眈。 而他治下的江州,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弥勒教的妖人,四处煽动流民闹事,虽然成不了大气候,却也搅得他焦头烂额,粮税都收不上来。 最让他头疼的,还是军饷。 他号称拥兵十万,但每天人吃马嚼,就是一笔天文数字,麾下的骄兵悍将,若是长时间拿不到足额的饷银,哗变也只是迟早的事。 “王爷!”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将领手持一封信,快步走了进来。 “何事?” 陈威不耐烦地问道。 “启禀王爷,岭南有密信传来!” “岭南?” 陈威皱起了眉头,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事又与他这个靖南王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还是接过信展开一看,起初还不以为意,但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当他看到信中描述的那些玻璃、香水,以及富可敌国的财富时,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饿狼看到肥肉般的贪婪光芒! 而当他看到信末,大胤前朝太子许诺将整个岭南划为他封地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砰!” 他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案上,兴奋得满脸通红。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陈威放声狂笑起来。 “本王正愁军饷无处筹措,没想到,天上就掉下来这么大一块肥肉!” 第163章 跟爷玩舆论战,看我玩不死你! “李子渊?不过一个小小役差?” 他的脸上充满了不屑。 “就凭他也配坐拥如此宝地?简直是暴殄天物!” “王爷,此事……会不会有诈?” 那心腹将领比较谨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信中所言,太过匪夷所思,而且岭南道易守难攻,我军若贸然深入……” “有诈?” 陈威冷哼一声,将信拍在桌子上说道。 “你看清楚,这上面可是盖有前朝太子殿下的玉玺私印,这还能有假?” “至于那李子渊,不过是一走了狗屎运的草寇!他能打败常无恨那样的废物,算什么本事?信上说了,他手下不过千余兵马,本王动用五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巨大的利益,已经让他冲昏了头脑。 或者说,他对自己麾下大军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在他看来,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传我将令!” 陈威眼中杀机毕露。 “点齐我麾下最精锐的三万镇南军,再征发民夫两万,共计五万大军,三日之后,大军开拔,随本王……亲征岭南!” “本王倒要看看,那个叫李子渊的拿什么来挡我!” 一声令下,整个江州城都动员了起来,旌旗蔽日,兵甲如云,一股肃杀之气,开始向着南方的岭南道,迅速蔓延而去。 随着时间的过去,靖南王陈威的五万大军的消息,如同一块巨大的乌云,正从江州向南缓缓压来。 “靖南王亲征岭南,讨伐逆贼李子渊!” 这个消息,仿佛插上了翅膀,在短短数日之内,便传遍了整个岭南道,乃至周边的州府。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岭南,这片刚刚在李子渊的铁腕下勉强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的土地,瞬间再度沸腾起来。 个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 与外界的风声鹤唳,人心惶惶截然不同,风暴的中心——河谷营地却是呈现出一种井然有序的忙碌,仿佛他们根本没有将靖南王的五万大军放在心上。 只见军工坊内,熊熊的炉火昼夜不熄,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王大锤正赤膊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挂满了汗珠与煤灰,他嘶吼着,指挥着数百名工匠,将一炉炉通红的铁水浇筑进早已准备好的模具之中。 “快!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 “燧发枪的枪管今日必须完成一百根,完不成的,晚饭别想吃肉!” 而工坊的一角,“开花弹”的陶制外壳已经堆积如山,另一边,苏婉亲自带领着一批心思细密的女子,正在小心翼翼地按照李子渊给出的配方,将颗粒化的黑火药和碎铁片,按照严格的比例给灌装进去,这就是古代版的土炸弹的原型。 工坊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让人十分上头! 在后山的秘密训练场上,老张头的咆哮声比军工坊的打铁声还要响亮。 “废物!都特么的一群废物!” “这么简单的三段轮射阵型,都弄不明白吗?你们的脚是被猪啃了吗!” “快!再快一点!你们的敌人不会给你们喘息的时间!装填的速度就是你们的小命!” 神机营的士兵们在泥地里一遍又一遍地翻滚,匍匐,冲刺,机械般地重复着装填,瞄准,击发的动作。 他们的军服早已被汗水和泥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每个人的眼中都布满了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磨砺出来的冷酷与坚毅。 而在营地的另一端,扬州商会运来的物资,正通过水路源源不断地抵达。 苏婉展现出了她惊人的管理才能,她将数千人的后勤补给,物资调配,伤员救治体系,安排得井井有条,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会因为后勤问题而出现丝毫的纰漏。 整个河谷营地,此刻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外表看似平静,但是内部却积蓄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只等着爆发那天震惊世人。 营地里面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他们生死存亡的大战即将来临。 但没有一个人感到恐惧。 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李子渊近乎盲目的信任与崇拜! 因为他们心目中的“神”,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告诉他们,这一战,他们必胜! …… 江州,通往岭南的各处官道,集镇,村落。 一个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弥勒教信徒,正声泪俱下地向着过往的流民和本地的百姓,哭诉着他们的“遭遇”。 “各位父老乡亲啊!你们可千万别信靖南王那套鬼话啊!” 一个断了手臂的汉子跪在地上,捶胸顿足,一副如同死了老娘的样子。 “……他说什么南下是为了剿匪,为了给百姓一个太平日子!我呸!全都是假的!” 他指着自己的断臂,眼中满是血泪。 “我就是江州本地人,就因为交不上他新设的征南税,我家的粮食被抢光了,房子被烧了,连我妻女都无法幸免,被他们强行带走,我这条胳膊就是被他的镇南军给活活砍断的啊!!!” “是啊是啊!” 旁边一个妇人抱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哭得更是撕心裂肺的。 “靖南王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他眼里只有钱,现在江州地界,饿死的人遍地都是,他还要征发几万民夫去打仗,这根本就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在曾智的刻意安排下,这些由弥勒教众扮演的“受害者”,一个个演技精湛,故事逼真,他们将陈威横征暴敛,草菅人命的事实,编成了一个个通俗易懂,催人泪下的故事,甚至是朗朗上口的歌谣,迅速地在底层民众中传播开来。 前朝那些迂腐竟然敢跟他李子渊玩舆论战,那李子渊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舆论! “靖南王是恶狼,苛捐杂税把人伤……” “要去岭南打胜仗,家家户户断米粮……” “杀人抄家抢妻女,不给活路是畜生…… 舆论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它杀不死人,却能诛心。 陈威的五万大军还未抵达岭南,他的名声在他的大后方,就已经先烂掉了。 无数被煽动起来的流民,开始对靖南王府产生敌视和怨恨,为之后的动乱,轻易就埋下了一颗颗易燃易爆的炮仗。 而此刻,岭南县城的县衙后堂内。 县丞温博,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忧虑。 第164章 风暴起,各种牛鬼蛇神出没 “唉,李子渊危矣……”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靖南王陈威,对于温博这种前朝官员来说,那简直是如雷贯耳的名字,那可是手握十万大军,连北莽都敢正面硬撼的当世枭雄! 而李子渊呢? 虽然温博打心底里佩服李子渊的经天纬地之才,短短数月,就将这片混乱的土地治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让他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雏形。 但……他毕竟根基太浅了! 他满打满算,能战之兵,能有多少? 两千? 还是三千? 拿三千人去对抗五万虎狼之师? 这……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啊! “老爷,您就别转了,转得我头都晕了。” 温博的夫人从内堂走了出来,给他递上了一块湿毛巾。 “你懂什么?” 温博接过毛巾,烦躁地擦了把脸,不耐烦道。 “天就要塌下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对夫人说道。 “我已经得到消息,城里好几家大户,都开始悄悄地收拾细软,准备等靖南王的大军一到,就开城投降了!甚至……甚至还有人暗中联络,想给靖南王当带路党!” “什么?” 温夫人闻言大惊失色。 “他们……他们怎么敢?” “怎么不敢?” 温博苦笑一声。 “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常情,在他们看来,李大人这次是必败无疑了,他们这是在为自己留后路啊!这些大户并不会在乎谁当皇帝,哪怕不是靖南王打来,而是北莽打来,他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温博的心中,此刻正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李子渊没有丝毫胜算,他应该像那些人一样,早做打算,甚至……应该主动向靖南王献上投名状。 但情感上,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背叛李子渊的事情。 他亲眼见证了李子渊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亲眼看到了百姓们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是他当了一辈子官,都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知道,李子渊才是那个真正能给这片土地带来希望的人。 “老爷,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温夫人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 温博沉默了良久,李子渊的身影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最终,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传我的命令,从即日起,县城进入战时管制!关闭四门,许进不许出!同时,张贴安民告示,如有人质疑,就说……是我的命令!” “另外,派人暗中盯紧城里的那几家大户,谁敢妖言惑众动摇军心,不管是谁,立刻给我抓起来,关进大牢!” 在这个关键时刻,温博选择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将整个岭南县城的未来赌在了李子渊的身上! 他赌的,是那个男人,能再一次创造奇迹! …… 不过有人选择忠诚,自然就有人选择背叛和投机。 岭南道内,自从大胤亡国,除了李子渊掌控的河谷与县城外,还散落着大大小小数十股势力。 有的是占山为王的山匪,有的是拥兵自重的地方豪强,还有一些像文弘一样,不愿归顺李子渊的前朝官员,也纠集了一些残兵败将,苟延残喘。 这些人,在听到靖南王大军南下的消息后,反应各不相同,有人慌张有人窃喜,有人想要浑水摸鱼,也有人不自量力地想要分一杯羹。 一处名为“黑虎寨”的山寨聚义厅内。 大当家“过山风”正兴奋地将手中的一封密信拍在桌子上。 “兄弟们,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满脸红光地对下方的头目们兴奋地喊道。 “靖南王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那姓李的小子这次死定了!” “大哥说的是,那小子断了我们多少财路,杀了我们多少人,这次正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们是不是……可以趁他们两家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去抄了那小子的老巢?听说他那河谷里,宝贝和女人堆积如山啊!” 一个手下贪婪地说道。 “糊涂!” 过山风骂道。 “抄他老巢?就凭我们这两千人?上次青龙寨的下场你们忘了?” “我们要做,就做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已经派人联络了周边的七八家山寨,大家凑齐五千人马,我们不去打那小子的河谷,我们去……投靠靖南王!” “什么?投靠官军?” 众人大惊。 “此一时彼一时!” 过山风眼中精光闪烁。 “现在是乱世,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王法!我们带着五千人马去投靠,这就是一份天大的功劳!” “靖南王为了尽快拿下岭南,必定会重用我们,到时候,我们就是从贼变成官了,等打下河谷,里面的好处难道还能少得了我们?” “大哥英明!” “对!跟着靖南王,吃香的喝辣的去!” 另一边,文弘等人所在的客栈内,更是张灯结彩,仿佛提前过年一般。 “哈哈哈……好,好啊!” 文弘手持酒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靖南王果然是心怀社稷的忠义之士,五万大军一出,李子渊那竖子必定灰飞烟灭!” “届时,我等便是匡扶社稷,光复大胤的第一功臣啊!” 正明在一旁谄媚地附和。 他们已经开始幻想,等靖南王平定了岭南之后,他们该如何以功臣的身份,和靖南王瓜分权力,重现往日的荣光。 幸灾乐祸者有之。 想着投靠强者,分一杯羹者有之。 妄想着坐收渔翁之利者,亦有之。 在靖南王这头庞然大物即将到来的风暴下,岭南道内,各种牛鬼蛇神纷纷登场,上演着一幕幕乱世的众生相。 而大量的情报,也如同涓涓细流般,最终全都汇集到了李子渊的书房之中。 阿雅娜的斥候,曾智的弥勒教徒,温博的信使…… 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整个岭南笼罩其中。 李子渊静静地听着苏婉念诵着一份份来自各方的情报,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惊不起丝毫的波澜。 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们都在等靖南王到来,可他们又怎么能想到,他李子渊同样也在等靖南王的到来呢! “大人,黑虎寨的过山风,已经联合了八家恶贯满盈的山寨,共计五千四百人左右,正向江州方向移动,意图投靠陈威。” “前朝官员文弘等人,正在城内大肆散播靖南王乃是仁义之师的言论,并暗中联络城中的富户,准备献城。” “县丞温博倒是出乎大人的意料,他已下令封城,并抓捕了三名妖言惑众的劣绅……” 第165章 所有人都盼着他来当救世主 等苏婉念完最后一份情报后,她才抬起头来,美眸中带着一丝丝的担忧。 “大人,如今岭南内忧外患的,我们……” “内忧?” 李子渊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话。 “婉儿,在我看来,这些跳梁小丑可算不上忧,他们反倒是帮了我的大忙。” “哦?” 苏婉一下子愣住了。 这时候,李子渊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巨大的沙盘前,只见那沙盘上,有着详细的岭南道的各种地形地貌,被他精准地还原了出来。 他拿起几面代表不同势力的小旗子,随手插在了沙盘之上。 “你看。” 他指着沙盘说道。 “陈威的五万大军是猛虎。但猛虎也有打盹的时候,而这些苍蝇虽然讨厌,却能让猛虎变得烦躁,变得骄傲,变得……失去理智。” “我就是要让他们去告诉陈威,岭南人心思动,所有人都盼着他来当救世主!” “我就是要让他觉得,我李子渊已经众叛亲离,不堪一击!” “他越是轻敌,我们获胜的把握就越大!” 李子渊拿起一面代表“黑虎寨”联军的黑色小旗,随手将其扔到了一边去,这些个苍蝇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至于这些墙头草,等我解决了陈威,他们就是秋后的蚂蚱,我想什么时候捏死,就什么时候捏死。现在就让他们再多蹦跶几天吧。” 他的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啸杀。 仿佛那五万大军,那些心怀鬼胎的各路牛鬼蛇神,在他眼中,不过是都棋盘上的棋子。 苏婉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而坚毅的侧脸,一颗芳心,不由得怦怦直跳。 这,就是她选择的男人。 一个能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能在谈笑之间,就将天下大势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试问天下谁出其右。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苏婉柔声问道。 李子渊转过身,轻轻握住她微凉的玉手,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现在?” 他拉着她,走到了窗边,推开窗户。 只见窗外月明星稀,营地里依旧灯火通明,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士兵们操练的号子声,汇成了一曲雄壮的交响乐。 “我们……静静地坐着。” 李子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然后,等。” “等那头自以为是的猛虎,带着他全部的家当,一步一步,走进我们为他精心准备的……猎场。” 苏婉依偎在李子渊的身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中那股指点江山,睥睨天下的豪情,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海外。 是啊,有这个男人在,天又怎么会塌下来呢? 她要做的,便是信任他,支持他,为他扫平一切后顾之忧。 …… 夜色,如浓墨般笼罩着岭南连绵起伏的群山。 峒云山,峒族圣地。 月光透过薄雾,洒落在古老而庄严的议事大厅内,将厅中那根根雕刻着奇特图腾的巨大石柱,映照得神秘而肃穆。 大长老盘膝坐在大厅中央的虎皮软垫上,他那张如同老树皮般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凝重,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跳动的篝火,火光在他的眼眸深处,映出两簇摇曳不定的光。 在他的身前,站着十余名峒族的头人,整个大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五万大军,靖南王陈威……” 大长老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汉人的皇帝没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什么王爷,他们之间的争斗,为何偏偏要将战火烧到我们岭南这片土地上来?”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汉人纷争的厌恶,以及对峒族未来的深深忧虑。 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头人,瓮声瓮气地说道。 “大长老,汉人都是一群喂不饱的豺狼!那个李子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不如就让他们狗咬狗的,我们即刻封山,关闭所有下山的通道,管他什么靖南王还是李子渊,谁也别想踏入我们的峒族半步!” 这番话,立刻得到了不少头人的附和。 “没错!汉人的事我们不掺和!” “李子渊虽然给了我们盐和铁器,但他也在我们的地盘上练兵,还拐走了我们那么多年轻人,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我们峒族已经安稳了上百年,绝不能因为一个外人卷入这无妄之灾!” 峒人排外的天性,在巨大的威胁面前,被瞬间激发了出来,在他们看来,无论是李子渊还是陈威,都是外来者,都是对他们安宁生活的威胁。 “糊涂!” 就在这时,一声清冷的娇喝响起。 阿雅娜上前一步,她那双隐藏在面纱后的明亮眸子,此刻锐利如刀,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头人。 “各位长老叔伯,你们难道忘了?是谁让我们在今年这个寒冬没有一个族人饿死冻死?” “是谁拿出了比雪还要白的盐,让我们再也不用去舔舐那些又苦又涩的盐碱地?” “又是谁,给了我们锋利的钢刀和坚固的铁犁,让我们打猎和耕种的效率提高了数倍?” 阿雅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头人的心上。 “是李子渊!” “你们也别忘了,是谁教会了我们的孩子读书写字,让他们知道了山外面,还有一个更广阔的世界!是谁承诺会为我们修建一条通往山外的平坦道路,让我们峒家的山货能换来更多的布匹和粮食!” “也是李子渊!” “现在,那个给了我们希望,给了我们未来的人遇到了危险。你们却想着封山自保,想着过河拆桥?你们的血还是热的吗?我们峒家儿郎的骨气都去哪了?” 阿雅娜的一番话,说得那些原本叫嚣着要封山的头人,一个个面红耳赤低下了头颅。 刀疤脸头人兀自不服,强辩道。 “阿雅娜!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记着!可那又怎么样?现在要来的,是五万大军!五万!不是五百!我们峒族就算把所有能打的男人都派下山,加起来也不到五千人!拿什么去跟人家打?去送死吗?” “为了一点盐巴和铁器,就要把我们全族人的性命都搭进去,这笔账不划算!” “对!不划算!” “我们不能为了一个汉人,毁了我们峒族的百年基业!” 第166章 峒族大长老的决定! 眼看大厅内又要争吵起来,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长老终于缓缓地抬起了手。 所有的声音,瞬间平息了族人的议论。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身上。 大长老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依旧注视着那团篝火,仿佛能从那跳动的火焰中看到未来。 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幽幽地开口。 “你们……都以为封了山,峒族就能置身事外了吗?” “你们以为,那个靖南王在打败了李子渊之后,会放过我们这块肥肉吗?” “唇亡,齿寒啊!” 大长老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深刻的皱纹滑落下来。 李子渊这个汉人起码对他们峒人不算差,也没有欺负他们,反而对他们峒族多有帮助的。 可若是换了个人,那个靖南王还会如此吗? “我们峒族在这片大山里生活了数百年,也隐忍了数百年,我们以为只要我们不出去,外面的世界就与我们无关,但我们错了……” “这个世界就像一片黑暗的森林,你不去招惹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来吞噬你,弱小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我能看得出来,那李子渊不是一般的汉人,他和靖南王不同,他给了我们改变命运的机会,这个机会我们抓住了就是峒族的未来,抓不住……” 大长老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就是万劫不复!” 他缓缓站起身,那佝偻的身躯,在火光的映衬下,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高大。 他走到阿雅娜的身边,握住她的手,然后面向所有的头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道。 “我决定,从今日起,我峒云山,倾全族之力,助李子渊抗击靖南王!” “大长老!” “这……万万不可啊!” “请大长老三思!” “我意已决,若有罪,便让我一个人担!” 大长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记住,我们这不是在帮李子渊,这是在帮我们自己,是在为我们的峒族的子孙后代博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传我命令!” “召集族中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带上我们最好的弓最利的刀,三日之内,集结完毕!” “我将亲率我族三千勇士下山!” “此战,不胜,则亡!” …… 就在峒族内部,做出这个足以改变他们全族命运的决定时,在江湖之上,也因为靖南王南征的消息,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李子渊的河谷营地,在有心人的传播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的了,谁都知道,在岭南之地,有一个名字叫做李子渊的人,手中掌控着大量的财富。 尤其是他手中那些价值连城的水晶器皿和神奇的香水,还有能够让身体香喷喷的香皂等等,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已经成了无数让江湖人眼红的“奇珍异宝”。 乱世之中,法统尽失,天下大乱,而这些能换来海量粮食和资源的奢侈品,其价值甚至已经超过了传说中的武功秘籍和神兵利器。 如今,靖南王大军压境,所有人都认为李子渊必死无疑。 一个即将覆灭的势力,一个无人看守的宝库…… 这对于那些刀口舔血,亡命天涯的江湖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从天而降的饕餮盛宴! 一时间,岭南道内暗流涌动。 无数自诩武功高强的独行大盗、杀手组织、江洋大寇,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从四面八方,悄悄地向着河谷的方向潜行而来。 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 有的人,是想趁着战乱,潜入河谷,盗取那些传说中的宝贝,发一笔横财。 有的人,是接了某些见不得光的“悬赏”,想要趁乱取下李子渊的人头,去换取荣华富贵。 还有的人,纯粹就是想浑水摸鱼,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占。 …… “鬼手”张三,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偷,一手“缩骨功”和“壁虎游墙功”出神入化,据说能从守卫森严的皇宫大内,盗出皇帝的贴身玉佩。 此刻,他正像一只真正的壁虎,悄无声息地贴在河谷营地外围,一处陡峭的悬崖之上。 他已经在这里,观察了整整两天。 “乖乖……这防守,比皇宫还他娘的严。” 张三咂了咂嘴,心中暗自咋舌。 白天,营地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队交叉往复,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而到了晚上,更是恐怖。 每隔百步,就有一座高高的箭塔,上面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灯具,那灯不用点火,却能发出一道雪亮的光柱,将下方照得如同白昼。 这些光柱还在不停地来回扫视,配合着下方抱着一种奇怪铁管的巡逻兵,构成了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防护网。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巡逻兵的警惕性。 昨天夜里,他亲眼看到,一只野猫刚从草丛里窜出,瞬间就被三道探照灯的光柱锁定,紧接着,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噗噗”声,那只野猫,直接被打成了碎片! 那不是弓箭! 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武器! “硬闯肯定不行!” 张三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他的目光,落在了营地后方,那条奔流不息的河水之上。 那是营地唯一的活水来源,也是唯一的,看似薄弱的环节。 他决定,等到月黑风高之夜,从水下潜入营地内部! 与张三想要“智取”不同,另一拨人,则选择了更直接粗暴的方式。 “红袖招”,一个在江南一带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她们的成员计划胡全部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擅长使用毒药,美人计和各种淬毒的奇门兵器,专门接一些刺杀达官显贵的脏活。 此刻,“红袖招”的首领,一个被称为“毒蝎夫人”的妖艳女子,正带着她手下最精锐的十二名女杀手,潜伏在距离河谷营地不远的一处密林之中。 她们的目标很明确——取李子渊的项上人头! 发布这个悬赏的,正是那些被李子渊扫地出门的前朝腐儒——文弘。 他们虽然盼着靖南王能弄死李子渊,但又怕夜长梦多,便花重金,请来了“红袖招”,想要来个双保险。 “都听清楚了。” 毒蝎夫人声音妩媚,眼神却淬毒般阴冷。 “根据情报,今晚子时会有一批从扬州运来的物资,从东边的旱路进入营地。” “我们的机会就在那时。” “我会用迷仙香,暂时放倒负责交接的守卫。你们的任务,就是换上守卫的衣服,混进那批物资车队里潜入营地。” “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李子渊!杀了他,立刻用信号弹示警,我会接应你们撤退!若是失手……” 毒蝎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不用回来了。” “是!” 十二名女杀手齐声应道,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 第167章 请君入瓮! 夜,越来越深。 一场针对李子渊,也针对整个河谷营地的阴谋,正在黑暗中上演。 书房内,李子渊打了个哈欠,放下了手中的图纸。 那是他最新设计的,一种可以快速拆卸和组装的野战炮原型图。 “大人,夜深了,该休息了。” 苏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柔声说道。 “嗯。” 李子渊点了点头,接过莲子羹,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看向了站在角落阴影里的阿雅娜。 “鱼儿……都进网了吗?” 他淡淡地问道。 阿雅娜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回大人,都进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东边林子里藏了十三个女杀手,西边悬崖上趴着一个玩壁虎的。南边的小溪里还泡着两个水性不错的偷贼。哦,对了,北边的山头,还有几只坐山观虎斗的大猫。” 阿雅娜的斥候营,如今已经成了李子渊的眼睛和耳朵。 在岭南这片山林里,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和她手下那些精锐峒家斥候的眼睛。 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江湖高手,在阿雅娜的眼里,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无比的清晰,无比的可笑。 “呵呵,还真够热闹的。” 李子渊轻笑一声,将碗里的莲子羹一饮而尽。 “婉儿,让柳芸儿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 苏婉有些不解。 李子渊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让她准备好足够的麻绳和牢房,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担心牢房不够用!” “是,我这就去安排。” 苏婉忍着笑,盈盈一福,转身退下。 她要去做的,不仅仅是准备麻绳和牢房,她还要通知医疗队准备好金疮药和夹板——毕竟,抓捕过程中,总免不了有些“意外”的磕磕碰碰。 同时,她还要让伙房准备一些清淡的牢饭,毕竟,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客人”都需要在劳动改造中度过,得让他们吃饱有力气干活才行。 苏婉走后,阿雅娜的身影也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她要去亲自协调斥候营,确保这张为客人们准备的大网,收得干净利落,不漏掉任何一条小鱼。 很快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李子渊伸了个懒腰,重新拿起那张野战炮的原型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群不知死活的江湖草寇,也敢来捋虎须?” “正好,用你们来检验一下我新成立的特别行动队的成色,也顺便……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们看清楚,我的地盘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 夜,更深了。 杀机,在寂静的黑暗中,无声的弥漫发酵。 …… 子时,月黑风高。 河谷营地东边的旱路上,一列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物资车队,正在缓缓向营地驶来。 车队两侧,跟着二十名手持长枪,神情警惕的玄甲军士兵。 密林中,毒蝎夫人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一切,都和情报中说的一模一样。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小盒,轻轻打开,一股无色无味,却带着奇异甜香的气息,随着夜风,悄然飘向了车队的方向。 “迷仙香”,无色无味,见风即散,乃是“红袖招”的独门秘药。 寻常武林高手,只需吸入一丝,便会在三息之内,浑身酸软,内力尽失,昏睡过去,便是醒来,也要一个时辰才能恢复行动能力。 果然,不出三息。 车队前方的那些玄甲军士兵,一个个像是喝醉了酒,先是身形一阵摇晃,随即“扑通、扑通”地接连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行动!” 毒蝎夫人一声令下,十二道黑色的窈窕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从林中窜出,闪电般扑向了倒地的守卫。 她们的动作无比熟练,显然早已演练了无数次似的。 她们两人一组,一人负责拖拽昏迷的守卫进入林中,另一人则飞快地剥下守卫身上的玄甲和衣物,往自己身上套去。 然而,就在其中一名女杀手,刚刚将一个守卫的头盔摘下,准备去解他身上铠甲的系带时。 只见那个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玄甲军士兵,突然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眼中没有丝毫的迷茫与困顿,只有如同猎豹锁定猎物般的冰冷与嘲弄! “动手!” 一声低沉的爆喝,如同平地惊雷猛然炸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倒在地上的“昏迷”守卫,全都如同诈尸一般,一跃而起! 他们非但没有中毒,反而一个个龙精虎虎,气血旺盛到了极点! 那名正准备扒衣服的女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已经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将她后续所有惊呼和反抗的动作都堵了回去。 紧接着,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恶风,精准而又凶狠地,砸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咚!” 一声闷响。 那女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白眼一翻,软软地瘫倒下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然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看到十二名红袖招的女杀手,几乎在同一时间都遭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这些玄甲军士兵,根本不跟她们玩什么江湖道义的,更不给她们任何施展奇门兵器和毒药的机会。 他们的攻击,简单、直接、高效到了极点! 扼喉、锁关节、击打要害! 招招都是从战场上千锤百炼而出的杀人技! 一名企图从袖中弹出毒针的女杀手,手腕直接被一名士兵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向折断,剧痛之下,她刚要张嘴尖叫,另一名士兵的膝盖,已经狠狠地顶在了她的下颚上,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她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了一口血沫喷出。 另一名身法诡异的女杀手刚想后退闪避,一张由牛筋编成的大网,便迎头朝她罩下,她那引以为傲的身法,在绝对的力量和有备而来的陷阱面前显得可笑无比。 战斗? 不,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彻头彻尾的抓捕! 仅仅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十二名在江湖上足以让任何男人闻风丧胆的“红袖招”精锐女杀手,便已经尽数被制服。 她们或被打晕,或被卸掉了关节,一个个如同破布娃娃般,被那些装晕的士兵们,用粗大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 密林中,毒蝎夫人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那张妩媚妖艳的脸,此刻已经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第168章 一网打尽 “陷阱!是陷阱!” 她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早已经笑不出来!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迷仙香竟然会失效,更想不到,对方竟然早已洞悉了她的全部计划,并在这里为她设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逃!” 没有丝毫犹豫,毒蝎夫人当机立断,转身便要遁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她能逃出去,今天这个场子早晚能找回来! 然而,她刚一转身,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来人,正是林红袖。 “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林红袖手持一柄狭长的陌刀,刀锋在月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我们大人,还想请夫人您……喝杯茶呢。” “滚开!” 毒蝎夫人又惊又怒,手腕一翻,数道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针如同暴雨梨花般,射向林红袖的面门。 林红袖却是不闪不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她手中陌刀一横,挽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刀花。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那些足以见血封喉的毒针,竟被她尽数挡下,无一建功。 虽然林红袖没有阿雅娜那么强的武功,可是她也是将门出身,连的是沙场杀敌的本事,在近身之下,她的实力可不比阿雅娜弱多少。 毒蝎夫人心中大骇,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平生未有之强敌,她不再恋战,脚下猛地一跺,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向侧方滑出,同时,一股粉红色的毒雾从她的袖中喷涌而出,将她和林红袖之间的区域,完全笼罩。 “给我死吧!” 这“断魂香”,是她压箱底的剧毒,就算是宗师级高手,吸入一口也要饮恨当场! 然而,林红袖却只是屏住了呼吸,不退反进,猛地一步踏出,手中的陌刀,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朝着毒蝎夫人逃跑的方向,当头劈下! 刀锋未至,那凌厉的刀刃,已经将地面都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毒蝎夫人只觉得一股死亡的阴影,将她彻底笼罩在内,让她避无可避,只能将手中的一对淬毒峨眉刺交叉在头顶,拼死格挡。 “当——!” 一声巨响! 毒蝎夫人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自己的双臂传来,她手中的峨眉刺应声而断,整个人更是如同被铁锤撞中似的,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你……你到底是谁?” 她挣扎着,难以置信地看着朝她缓步走来的林红袖。 然而林红袖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冷冷地走到她的面前,用刀尖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 “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知道太多。” 她的声音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冰冷,在她眼里,毒蝎夫人已然是一个死人! …… 与此同时,西边的悬崖上。 “鬼手”张三,已经用特制的飞爪,悄然攀附到了悬崖的中段。 他看着下方那依旧来回扫视的探照灯光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嘿嘿,灯下黑的道理,你们这些大头兵,又怎么会懂?” 他计算好了光柱扫过的间隙,如同灵猴一般,手脚并用,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悬崖顶端。 然而,当他双脚落地,刚刚直起腰,准备为自己的神技而自得时,脸上的笑容却猛然僵住了。 因为,在他的面前,正有十几个玄甲军士兵,抱着臂膀,排成一排,像是在看耍猴戏一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为首的一名什长,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我说,你可算上来了,哥几个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你,你们……” 张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会从这里上来的? “别你你我我的了。” 那什长掏了掏耳朵,十分不耐烦地说道。 “是自己把手捆上跟我们走一趟,还是要兄弟们帮你一把?” “我……” 张三的眼珠子急速转动,猛地,只见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了下来,双手高高举起。 “各位军爷!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他哭丧着脸,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说道。 “小人就是个过路的,看这里风景好,就爬上来看看月亮,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开玩笑! 面对十几个杀气腾M的精锐士兵,还想反抗?那不是艺高人胆大,那是纯粹的脑子有病! 大丈夫能屈能伸,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保命要紧! 那什长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光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看来还是个软骨头!行了,别演了,兄弟们捆上带走!” …… 南边的小溪里。 两个身穿黑色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家伙,如同两条滑溜的泥鳅,正顺着水流,无声无息地潜到了营地的栅栏之下。 他们对视一眼,从怀中摸出特制的工具,准备剪断水下的拦网。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刚刚触碰到拦网的一瞬间。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水响,一张由粗糙绳子打造的巨网,猛地从水下升起,瞬间将他们连同周围的水草,一同给兜了进去! 两人大惊失色,拼命挣扎,但那绳网越收越紧,任凭他们水性再好,也如同离了水的鱼,只能徒劳地扑腾。 岸上,几个同样在等花儿谢了的士兵,正摇动着绞盘,轻轻松松地,就将这两个水中蛟龙给捞上了岸。 …… 在北边的山头上。 那几只坐山观虎斗的大猫,分别几个来自不同势力的斥候和探子,此刻正将河谷这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他们看到,无论是凶名赫赫的红袖招,还是神出鬼没的鬼手张三,都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被轻而易举地生擒活捉。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词——骇然! “李子渊的营地根本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这他娘的,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请君入瓮的陷阱啊!” 一个看起来经验最丰富的老探子,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他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撤!快撤!” “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报告给主公!” 几道黑影,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山头之上。 一刻钟后。 河谷营地的中央演武场上,灯火通明。 被抓来的二十多名客人,鼻青脸肿的,一个个被分开关押在一排临时搭建的木笼子里,只见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如同斗败的公鸡似的。 第169章 在座的各位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其中,毒蝎夫人和鬼手张三,更是享受到了重点待遇,被五花大绑在两根粗大的木桩上。 柳芸儿正指挥着自己的医疗队,给那些被打晕或打伤的客人,进行着简单的包扎和处理,嘴里还念念有词道。 “哎呀,下手怎么这么重呢,都说了尽量抓活的,这打坏了还怎么帮李大哥干活呀……” 李子渊则是着人搬了张太师椅过来,正悠闲地坐在演武场的正中央,而苏婉则笑吟吟地在一旁,为他轻轻地煮着茶。 他看着笼子里和木桩上,这些在江湖上都算得上是人物的家伙,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各位,晚上好啊。” “大半夜的不睡觉,翻山越岭,长途跋涉地来我这穷乡僻壤之地做客,真是……辛苦你们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毒蝎夫人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子渊,眼中满是怨毒。 “李子渊,你别得意!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毒蝎夫人!” “杀你?” 李子渊笑了,他摇了摇头道。 “夫人说笑了,在座的各位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怎么舍得杀呢?我这里正好缺一批开山挖矿,修建工事的劳动力,我看各位就挺合适的。” “你……你敢,我宁死不辱!” 毒蝎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死?” 李子渊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冷。 “在我这里,死,可是一种奢侈。没有我的允许,你们想死都难。”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各位远道而来,不看点助兴的节目,岂不是显得我李某人,待客不周?” 他转过身,对不远处早已等候多时的老张头下令道。 “老张头,可以开始了。” “是,大人!” 老张头兴奋地应道。 他一挥手,只见神机营的十名士兵,抬着一门造型奇特的黝黑铁炮迅速进入了场地。 那正是李子渊最新设计的,野战炮原型! 在所有俘虏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士兵们熟练地调整着炮口的角度,将一枚圆滚滚的开花弹塞入了炮膛里面。 “目标,正前方,三里坡!一发,急速射!放!” 随着老张头一声令下,一名士兵猛地拉动了炮尾的绳索。 “轰!!!” 一声前所未有,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开来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响! 所有人都感觉脚下的大地,都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那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他们耳膜刺痛,头晕目眩,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永生难忘的一幕,只见一颗带着火光的巨大流星,呼啸着划破夜空,飞向了远方。 数息之后。 在三里之外的山坡上,一团巨大而又璀璨的火球猛然爆开! 那火光,在瞬间将半个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即便是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他们依旧能清晰地看到,那片山坡上的树木、岩石,在火光之中,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 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爆炸的地方,那里除了山崩地裂之外,还有好几具第三方势力派来的斥候尸体。 紧随而来的,是一声声如同闷雷滚滚般的爆炸声和大地持续不断的震颤…… 整个演武场,已经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被俘的江湖人,包括那几个被吓破了胆的大猫探子,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恐惧与绝望! 那……那是什么? 是天神的怒火吗? 是神话传说中的灭世神雷吗?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毒蝎夫人那张原本还带着一丝倔强的脸,此刻已经血色尽失,一片惨白。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空洞与恐惧。 她引以为傲的毒药,她赖以成名的武功,在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算什么? 恐怕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李子渊没有对他们动刑,甚至都不屑拷问他们,只是云淡风轻地请他们看了一场美丽的烟花秀。 这时候,李子渊才缓缓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用一双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在冲天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如同神魔。 “夫人,” 他轻声问道。 “现在,你还想死吗?” “另外,我很好奇……” “这场美丽的烟火,你觉得……好看吗?” 毒蝎夫人的身体,抖如筛糠。 她看着李子渊那张在火光下明暗不定的笑脸,只觉得那比世间最狰狞的恶鬼,还要恐怖一万倍! 好看吗? 好看…… 那撕裂夜空的璀璨,那焚山煮海的威能,确实是她此生见过最“好看”的景象,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 但这种好看,是建立在将一切都化为灰烬,将所有生命都夷为平地的绝对毁灭之上! 她引以为傲的毒术,她苦练多年的杀人技,在这如同神罚般的伟力面前算什么? 一个笑话? 不,连笑话都算不上。 就像一只蚂蚁,在巨龙的面前炫耀自己锋利的牙齿。 可悲,又可笑。 她的心理防线,在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那团照亮天地的火球爆开的瞬间,就已经被彻底轰得粉碎,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不曾剩下来。 所谓的江湖人的骨气,所谓的杀手的尊严,在见识了这种超越时代,超越认知的力量之后,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我……” 毒蝎夫人张了张嘴,嘶哑的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求饶,却发现自己连求饶的勇气都已经丧失了。 “扑通!” 倒是旁边木桩上,“鬼手”张三的反应,要比她直接得多。 这位在江湖上以滑溜和识时务著称的神偷,毫不犹豫地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在被捆绑的状态下,硬生生地朝着李子渊的方向跪了下来。 他甚至顾不上被粗大麻绳勒得深入血肉的剧痛,拼命地将自己的额头往木桩上磕去,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大人,您是神仙下凡啊!” 张三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大喊着。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是小人是猪油蒙了心,才敢冒犯您老的仙山!求神仙饶命,求神仙饶了小人这条狗命啊,小人愿为大人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他的这番举动,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所有俘虏的求生欲。 “神仙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大人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笼子里,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江洋大盗,此刻一个个哭天抢地,全都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场面一度变得无比滑稽。 第170章 此为江湖禁地 他们是真的怕了。 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更高维度力量最原始的恐惧。 这种力量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想象,在他们的心中,只有天上的神仙才有。 李子渊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缓缓走到毒蝎夫人的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她那双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和恐惧的眸子。 “夫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李子渊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但听在毒蝎夫人的耳中,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可怕。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和你的姐妹们一起,去后山的矿洞里,为我的军工作坊,贡献你们的余生,放心,我不会杀你们,我会让你们吃饱穿暖挖坑直到老死。” “第二……” 李子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我放你走,不但放你走,还把你手下都还给你。” “什么?” 毒蝎夫人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子渊。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好”的事。 “当然,不是没有条件的。” 李子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道。 “我需要你和你的红袖招,从今往后为我做事!” “做什么?” 毒蝎夫人下意识地问道。 “等下你会知道的。” 李子渊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的俘虏。 “你们也是一样,要么挖矿,要么成为我的人!” “我要让‘岭南’这两个字,从今天起,成为整个江湖的禁地,谁再敢再踏足一步,就要有神魂俱灭的觉悟!” 李子渊的声音,渐渐变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威严。 这,才是他今晚大费周章的真正目的! 杀鸡儆猴! 他要用这些江湖人,做自己最响亮的传声筒!他要用一场最震撼的“请君入瓮”,来为自己竖立起一个“不可招惹”的无敌形象! 毒蝎夫人彻底呆住了。 她终于明白了李子渊的意图。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毒蝎夫人挣扎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就凭这个。” 李子渊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手法快如闪电,一把捏开她的嘴直接弹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蝎夫人大惊失色。 “没什么,一点能让你们乖乖听话的小玩意儿而已。” 李子渊笑眯眯地说道。 “每个月,你们都需要派人来我这里领取一次解药。否则,后果……我想你不会想知道的。” 又是这一招! 简单,粗暴,但有效! 毒蝎夫人的眼中,最后的一丝挣扎,也彻底熄灭了,她知道,从她吃下这颗药丸开始,她的命,她整个红袖招的命就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 “我……愿意……为主人效力。” 她最终低下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声音干涩苦笑地说道。 “很好。” 李子渊满意地点点头。 “张三是吧?你呢?” “愿意,小人一万个愿意!” 鬼手张三磕头如捣蒜的,主动求药丸服了下去,毅然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不错,有前途。” 李子渊笑了,他让士兵给这些愿意“幡然醒悟”的客人们松了绑,并贴心地“赏赐”了他们一人一颗“忠心丹”。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瓶解药,交到了毒蝎夫人的手中。 “这是你们第一个月的解药,现在,带着你们的人滚吧!” “记住,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们的成果,否则的话,你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李子渊的目光,在那些被俘的女杀手身上,别有深意地扫了一眼。 毒蝎夫人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李子渊要的“成果”,恐怕不仅仅只是敷衍,要是她们红袖招一个月后不能提供足够的价值,下场恐怕不会好到哪去。 “是……主人。” 在李子渊那如同神魔般的注视下,毒蝎夫人和张三等人,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如蒙大赦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当然,也有一些没有什么“价值”的家伙,李子渊直接让人把他们送去了矿山。 等这些不速之客离去后,演武场上的肃杀之气才渐渐散去。 就在这时,一行人在阿雅娜的亲自引领下,正从不远处缓缓走来。 为首的,正是一身峒族盛装,神情肃穆的峒族大长老,他的身后则是跟着三千名手持弓弩,一个个腰挎弯刀,眼神锐利如鹰的峒族勇士! 他们正是刚刚抵达河谷的峒族援军! 其实,他们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李子渊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烟花秀”,他们可是完完整整地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无论是大长老,还是那三千名原本还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峒族勇士,此时看向李子渊的眼神都已经彻底变了。 尤其是大长老,他那苍老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庆幸,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原本还担心,将全族的命运押在一个汉人身上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但现在,在亲眼见识了那毁天灭地的“神迹”之后,他心中所有的疑虑已经全都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冒险? 这分明是他们峒族千百年来最大的一次机遇,是攀附上真龙的天赐良机! “老朽率峒族三千勇士拜见……天神大人!” 大长老走到李子渊面前,竟不顾自己年迈的身体和尊贵的身份,“扑通”一声,对着李子渊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拜见天神大人!” 他身后那三千名峒族勇士,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最原始,最狂热的崇拜!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倒是让李子渊都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上前,亲自将大长老扶起。 “大长老,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我们是盟友,不必行此大礼!” “不!” 大长老却无比固执地说道。 “在见识了大人您的神威之后,老朽才明白,能追随您,是我峒云山的无上荣光,从今往后,我峒族三千勇士便是您手中最锋利的刀!您指东,他们绝不往西!” 李子渊看着大长老那狂热而又真诚的眼神,心中一阵窃喜,想不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好好好!” 李子渊也不再矫情,他扶着大长老,朗声对那三千峒族勇士说道。 “既然你们信得过我李子渊,那我便向你们保证,从今往后,我将带领你们开创一个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前所未有的盛世!” “吼!吼!吼!” 三千勇士,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第171章 战前总动员 当夜,河谷营地,议事大厅,灯火通明。 一场决定岭南未来命运的最高等级军事会议正在这里召开。 李子渊端坐主位。 他的左手边,是林红袖,老张头等军事主官。 右手边则是苏婉,柳芸儿等他最核心最信赖的后勤主官。 而峒族大长老,则被李子渊安排在了客座的首位,阿雅娜侍立其后。 这是大战前的最后一次战术规划。 “根据斥候营的最新情报,” 阿雅娜上前一步,指着巨大的沙盘,声音清冷地汇报道。 “靖南王陈威的五万大军已于三日前,进入岭南道地界,其前锋五千人,明日午时,便可抵达我们预设的第一道防线——黑风口。” “另外,黑虎寨过山风纠集的五千四百名山匪,已经与陈威的前锋汇合,被其收编为‘先锋营’,负责打头阵。” 李子渊点点头,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杆。 “诸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说道。 “陈威的五万大军号称镇南军,乃是他的嫡系精锐。而我们,抛去一些营地的守卫和民兵外,满打满算,能投入正面战场的兵力只有玄甲军一千,神机营五百,再加上峒族勇士三千人,总计不足五千人。” “以五千对五万,是十倍的兵力差距。”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 李子渊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但是!战争,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数字加减!” “这一战,我要的……不仅仅是胜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与野望。 “我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我要让陈威的五万大军有来无回!我要将他的镇南军变成我的岭南军!我要用他的尸骨,为岭南的道路铺上第一块最坚实的基石!”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即便是对他最有信心的林红袖和老张头,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大胜五万大军? 还敢言大胜! 这……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神话! 只有大长老在听到李子渊这番话后,眼中那狂热的崇拜之色不仅没变,反而变得更加浓郁。 在见识过“神雷”之后,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位“天神汉人”,绝对拥有实现任何神话的能力! 李子渊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手中的指挥杆,重重地点在了沙盘上一个名为一线天的狭长峡谷之上说道。 “我们的决战之地就选在这里,你们要记住,战争的本质就是破坏,除非已经没有退路,否则绝对不要选择在自己的地盘与敌人战斗,一句话,打烂别人的,总比打烂自己的好。” “而此地两山夹一谷,长约十里,最窄处仅容三骑并行,乃是天赐的绝佳坟场!” “我的计划很简单。” “第一步,诱敌!” 他看向林红袖说道。 “红袖,黑风口的第一道防线,你率玄甲军,佯装不敌,且战且退,将敌人一路引到一线天的谷口!” “第二步,分割!” 他看向阿雅娜和大长老说道。 “阿雅娜,你率斥候营,配合大长老的三千峒族勇士,利用你们对地形的熟悉,在敌军进入一线天之后,立刻从两侧山林中,以滚石,檑木,截断他们的退路,并不断袭扰其两翼,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歼灭!” 李子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老张头的身上,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充满了金属般的质感。 “老张头,你率神机营五百人,以及……我最新赶制出来的二十门虎蹲炮,提前埋伏在一线天的出口高地之上!” “当敌军的先锋,出现在你的射程之内时……” 李子渊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我不要你节省弹药,我不要你考虑成本!” “我要你在半个时辰之内,将我们所有的炮弹全部给老子倾泻下去!” “我要你用大炮将整个一线天,变成一座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 “我要让陈威和他那五万大军,在踏进这片土地的开始,就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那狭长的峡谷之中,无数的士兵,在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中,被炸得血肉横飞,鬼哭狼嚎的末日景象…… 李子渊缓缓放下指挥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虽然他是穿越者,有着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上几百千年的见识,但是在战略上可以藐视对方,但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毕竟丁点的误差,说不定就会导致一场稳赢的战争天平发生倾斜。 李子渊深吸一口气,将那沸腾的杀意重新压回心底,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或震惊、或狂热、或凝重的脸,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与沉稳。 “诸位,计划已经明确。此战,关乎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更关乎我们能否在这乱世之中,是否能真正地站稳脚跟,拥有自己的一片天。” “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诸位可都明白?” “明白!” 以林红袖、老张头为首的所有将领,齐刷刷地站起身,轰然应诺。 他们的眼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怀疑,只剩下对即将到来的大战的炽热期待,和对李子渊那神鬼莫测之能的绝对信服! “好。” 李子渊点点头。 “即刻起,全军进入战前静默,各部按照计划奔赴预定阵地,记住,隐蔽!在总攻信号发出之前,我要求整个一线天战场安静得像一片鬼域!” “是!” 随着李子渊一声令下,整个议事大厅的人,迅速散去。 一场针对五万大军的巨大绞杀之网,已然在岭南之地开始悄然张开。 林红袖率领着一千玄甲军,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星夜兼程,奔赴黑风口,他们将在那里,上演一场“拼死抵抗,节节败退”的年度大戏。 阿雅娜则与大长老一起,带领着三千峒族勇士,如同融入山林的幽灵,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之中。 他们将化作无数致命的杀手,将会潜伏在一线天峡谷的两侧,等待着猎物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 而老张头,则亲自押送着那二十门沉重的“虎蹲炮”和堆积如山的弹药,带着五百神机营精锐,从后山密道,秘密开往一线天的出口高地。 他们将是这场盛大“烟花秀”的主操盘手。 第172章 人生在世,全靠演戏 整个河谷营地,在经历了短暂的喧嚣之后,迅速地变得安静了下来,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只剩下苏婉和柳芸儿,还在指挥着一众民夫,将最后一批粮食,药品、箭矢等作战物资进行打包转运,送达预定的战场。 一场决定岭南命运的豪赌,李子渊也是将自己所有的赌注全部押上。 现在,只等庄家发牌。 赢了,则成为岭南的无冕之王,岭南最大的军阀! 输了…… 在李子渊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词语! …… 次日,午时。 黑风口。 此地是进入一线天之前的最后一道关隘,地势险要,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特点。 林红袖早已在此处,布下了一道看似坚固,实则一推就倒的防线。 “来了!” 瞭望塔上,一名斥候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呐喊。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旌旗招展,一股黑压压的浪潮,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黑风口的方向席卷而来! 一马当先的,正是由过山风等人率领的五千“先锋营”山匪,俗称“炮灰”! 这些刚刚被收编的乌合之众,为了在靖南王面前表现自己,一个个嗷嗷叫着,跑得比兔子都快,那副急于抢功的嘴脸,隔着老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在他们身后,才是陈威真正的嫡系——三万镇南军。 他们军容严整,步调统一,长枪如林,刀盾如墙,一股铁血肃杀之气冲天而起,与前方那群乱糟糟的山匪,形成了两股鲜明的对比。 “哼,一群废物!” 镇南军阵中央,陈威骑在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上,看着前方那群不成体统的山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让这些炮灰去消耗敌人的兵力和陷阱,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报——!” 突然一名探马飞驰而来,落地跪报。 “启禀王爷,前方黑风口发现敌军踪迹!约有千人左右,已布下防线!” “千人?” 陈威闻言,不屑一笑,嘴角的讥讽之色更浓。 “那李子渊果然是黔驴技穷了,竟妄图用区区千人,来抵挡本王的大军?简直是螳臂当车!” 他根本没有多想,直接挥手下令。 “传令过山风,让他给本王在一炷香之内,拿下黑风口!若是拿不下,提头来见!” “是!” 命令,很快就传到了过山风的耳朵里。 “兄弟们!” 过山风拔出腰间的大环刀,兴奋地对身边的山匪们大声吼道。 “王爷有令!一炷香之内拿下黑风口,里面的女人和财宝都是咱们的!” “冲啊!” “杀啊!” 五千山匪,如同疯狗一样,怪叫着冲向了黑风口的防线。 山顶之上,林红袖看着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美眸中呈现出一片冰冷。 “弓箭手准备!” “放!” 随着她一声令下,数百支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天而降,射入了拥挤的敌阵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山匪,一瞬间惨叫着倒地。 然而,这点损失,对于五千人的冲锋集群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不要停!冲过去!他们没多少箭了!” 过山风狂吼着,一马当先,杀了过去。 很快,山匪们便冲到了简陋的防御工事之前。 “杀!” 一场看似惨烈的攻防战就此展开。 玄甲军的士兵们,依托着工事,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很快便响彻了整个山谷。 林红袖身先士卒,手中陌刀挥舞,每一次劈砍,都能带走数名敌人的生命,但她很快就会被更多的人潮所淹没,然后不得不被迫狼狈地溃逃。 这场戏,演得无比逼真。 玄甲军虽然个个骁勇,但面对五倍于己的敌人,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在付出了数百人的“惨重”代价之后,黑风口的防线,终于被攻破了。 “哈哈哈……赢了!我们赢了!” 过山风见状兴奋地大吼大叫。 林红袖则“悲愤”地看了一眼身后,率领着剩下的“残兵”,向着一线天的方向,“仓皇”而逃。 ……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后方,陈威通过望远镜,将这场“惨烈”的攻防战,尽收眼底。 他骂的,自然是过山风那群山匪。 五千人打一千人,竟然还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死伤近千,简直是丢人现眼。 同时,他也对李子渊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哼,看来那李子渊手下也就这支千人队还算有点战力。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心中最后一丝警惕彻底烟消云散。 在他看来,李子渊已经亮出了他最强的底牌,而这张底牌已经被自己轻松打残。 接下来的,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追亡逐北战了。 “传令全军全速前进!追上残敌,一举杀入河谷营地,活捉李子渊!” 陈威意气风发地挥手下令。 “呜——!” 号角长鸣。 靖南王的大军开始加速,如同一条巨大的钢铁蜈蚣,歪歪扭扭地沿着林红袖“败退”的路线,浩浩荡荡地,一头扎进了一线天峡谷! …… 一线天。 这条长达十里的峡谷,此刻却是安静得可怕。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更添了几分诡异而悲壮的萧瑟。 峡谷两侧的山崖之上,有数千双眼睛,正透过茂密的枝叶,冷冷地注视着下方。 阿雅娜率领的斥候营,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潜伏在峡谷的后半段,他们的手中,都拿着一种特制的竹哨。 大长老则带领着三千峒族勇士,埋伏在峡谷的前半段,他们身边堆放着大量的滚石和巨木,只等信号一响,便能将整个峡谷的入口彻底封死。 而在峡谷尽头的出口高地上,老张头正趴在一块伪装的掩体后面,死死地盯着入谷口。 在他的身后,是五百神机营士兵,他们已经将二十门“虎蹲炮”和上百个装着“落地雷”的木箱,布置妥当,黑洞洞的炮口和枪口,如同死神的凝视,正无声地对准了峡谷的出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在等。 等猎物,完全走进这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快,快追!别让那小娘们跑了!” 过山风骑在马上,兴奋地大吼着,他看着前方不远处,林红袖那支“狼狈逃窜”的队伍,眼中满是贪婪。 他已经想好了,等抓住了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一定要好好地“审问”她一番。 如此绝色,那李子渊何德何能享用,那应该是他过山风的猎物! 第173章 人间炼狱 过山风和他手下的五千山匪争先恐后地涌入了一线天峡谷,丝毫没有察觉到,在自己头顶上,隐藏着无数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紧随其后的,是陈威的镇南军主力。 当最后一队镇南军士兵,也完全进入峡谷之后。 一直在高空盘旋的一只海东青,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声,随即俯冲而下。 那是阿雅娜发出的信号! “动手!” 峡谷前半段,大长老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挥下了手中的弯刀! “轰隆隆……” 一瞬间,地动山摇! 无数巨大的滚石和浸满了油脂的巨木,被峒族勇死们奋力推下山崖,如同山洪暴发一般,狠狠地砸向了峡谷的入口! “怎么回事?” “山……山塌了!” “不好,有埋伏!” 殿后的镇南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滚石给淹没了! 巨石翻滚落下,烟尘冲天,一路火花带闪电的! 仅仅只是短短数十息的时间,整个一线天的入口就被滚落下来的巨石给彻底堵死了! 更是数百名士兵躲闪不及,直接被巨石和滚木给砸成了一滩肉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镇南军的行军队列,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当中。 “有埋伏!我们中埋伏了!” 陈威脸色大变,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不要慌!稳住阵型!前军变后军,立刻杀出去!” 陈威毕竟是久经战阵的枭雄,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下达了命令。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的命令刚刚下达之时。 “啾!啾啾!” 无数声尖锐而又奇特的竹哨声,从峡谷两侧的山林中响起!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箭雨,如同乌云盖顶般从天而降! 与之前林红袖那稀稀落落的箭矢不同,这一次的箭雨,如同暴风雨一样,密集、刁钻、而又致命! 三千名峒族勇士,都是天生的猎手,他们居高临下,将手中的弓箭发挥到了极致! “噗!噗!噗!” 拥挤在狭长峡谷中的镇南军士兵一下子成了活靶子! 他们虽然身披铠甲,但箭矢从高处射下,根本防不住。 一时间,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举盾!举盾防御!”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士兵们慌忙举起盾牌,组成龟甲阵,试图抵挡这来自头顶的死亡箭雨。 然而,这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烧!” 随着阿雅娜一声令下,无数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被斥候们点燃,高高地扔下了山崖。 “轰!” 火油罐在人群中炸开,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干燥的秋日,狭长的峡谷,拥挤的人群…… 火焰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落地后迅速地蔓延开来,将无数士兵吞噬其中,变成一个个惨嚎着,翻滚着的火人! “水!快找水!” “救命啊!我不想死!” 整个峡谷很快变成了一片火海! 烟熏火燎,箭矢如蝗,再加上时不时从头顶砸下的滚石檑木…… 镇南军的阵型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互相践踏,只想着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冲!冲出去!从前面的出口冲出去!” 不知是谁,绝望地喊了一嗓子。 这句话成了所有人的救命稻草。 他们哪里管什么阵型的,还管什么命令的,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向着前方的出口疯狂地逃去! 过山风和他手下的那群山匪,此刻跑得比兔子都快。 而陈威本人也被一众亲卫们簇拥着,夹杂在溃逃的人群中,脸色惨白,狼狈不堪,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意气风发! 他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和无尽的哀嚎,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原本他不应该中这种简单的计谋,可谁让林红袖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让他天真地以为李子渊只是一个蠢货。 此刻一线天出口的高地。 老张头正通过李子渊弄出来的单筒千里眼,冷冷地看着下方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溃兵。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见时机已到,他缓缓地抬起手。 身后的五百神机营士兵,和那二十门黝黑的“虎蹲炮”,已经蓄势待发。 当第一批溃兵,出现在三百步的距离时。 当过山风那张兴奋而又贪婪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千里眼的视野中时。 老张头那只高高举起的手,猛然用力挥下!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这一生,最响亮,也最得意的一声咆哮。 “开——炮!” “轰!轰轰轰!!!” 二十门虎蹲炮,在这一瞬间,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声音,比刚才的山崩地裂,还要响亮十倍不止!在敌人的耳中,简直比九天之上的滚滚惊雷,还要恐怖千百倍的! 整个大地,都在这恐怖的轰鸣声中,剧烈的颤抖! 二十颗拖着尾焰的开花弹,如同二十颗可怕的流星,划破长空,带着死神的呼啸,狠狠地砸进了下方那拥挤不堪的溃逃人群之中! 过山风正兴奋地幻想着冲出峡谷之后的美好生活。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巨响,跟着地动山摇。 然后,他便看到了自己的头顶上方,仿佛出现了二十个……小太阳?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 “轰隆隆!!!” 二十颗开花弹,路在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轰然爆炸! 那是一种怎样的景象? 无数的士兵,在爆炸的瞬间,就被高温和冲击波,直接撕成了碎片。 翻滚的气浪,裹挟着无数锋利的弹片和铁渣暗器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射出。 “噗嗤!噗嗤!噗嗤!” 方圆数十米之内,无论是人是马,无论是身穿重甲的精锐,还是手持利刃的悍匪,都被这密不透风的钢铁风暴,无差别地撕成碎片! 仅仅一轮的炮击! 冲在最前方的近千名山匪,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地上只留下了一个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黑烟的弹坑,和满地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血肉模块…… 整个战场,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似的。 所有正在奔逃的士兵,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他们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前方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那……那是什么? 神……神罚吗? …… “神机营!准备!” “落地雷!投掷!” 老张头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命令声再次响起,整个兴奋得浑身颤抖。 他虽然早就知晓这些武器的可怕,但是当真正第一次用在战场上时,还是让他目瞪口呆! 第174章 亲手开启了新世界大门的……神 高地之上,数百名神机营士兵,兴奋加激动地从木箱中取出一个个拳头大小,拖着一根引信的陶罐来。 在一二三的口号中,他们同一时间点燃引信,奋力地,将其扔向了下方呆若木鸡的人群。 “那……那是什么?” 一个士兵,看着一个冒着火星的陶罐,咕噜噜地滚到了自己的脚边,有些好奇地刚想伸脚去踢。 “轰!轰!轰!” 数十上百颗“落地雷”,在同一时间爆炸。 虽然威力不如虎蹲炮那么恐怖,但那密集的爆炸,和四处飞溅的铁砂,依旧造成了极其恐怖的杀伤力! “啊啊啊……我的腿!”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刚刚才从炮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士兵们,再一次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与混乱之中。 “虎蹲炮!第二轮装填完毕!” “目标,敌军中军,陈威帅旗所在!” “放!!!” 又是一轮惊天动地的齐射! 这一次,炮弹精准地落在了陈威所在的中军位置。 “保护王爷!” 亲卫们嘶吼着,急忙悍不畏死的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组成一道道人墙,试图挡住那从天而降的死神。 然而,在“开花弹”的面前,这一切,无疑是螳臂当车。 “轰隆!” 一个巨大的火球,在陈威的身边炸开! 这位不可一世的靖南王,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连同他身边的数十名亲卫,和他那面象征着无上权力的蛟龙帅旗,一同被炸上了天,化作了漫天的血雨与碎肉…… 帅旗,倒了! 主帅,死了! 镇南军,这支曾经让江南闻风丧胆的铁军,还没有摸到李子渊的营地,便已经没了。 “不好,王爷死了!” “王爷被炸死了!” “跑啊!快跑啊!” “我们投降!别杀了!我们投降!” 陈威一死,军心彻底崩溃! 士兵们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抱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磕头求饶。 还有一些,则是彻底被这一幕吓疯了,竟然不顾一切地想从那已经被堵死的入口爬出去…… 高地之上,李子渊放下手中的千里眼,脸上没有丝毫同情的表情。 “传我命令。” “吹号,招降。” “顽抗者,杀无赦。” “呜——!呜——!呜——!” 悠长而又带着一丝悲悯的号角声,在血色弥漫的山谷中回荡开来。 这声音,仿佛一道赦令,一道天音,瞬间穿透了所有镇南军溃兵的耳膜,击溃了他们心中最后一道名为“抵抗”的防线。 炮火,停了。 那如同天罚般,收割着他们生命的恐怖“神雷”,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死亡的极致恐惧交织在一起,让这些曾经的精锐之师,彻底变成了一群只剩下求生本能的羔羊。 “降了!我降了!” “别杀我!我投降!” 数以万计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那一件件曾让他们引以为傲的精良刀枪,此刻被他们视作催命的符咒,唯恐丢得不够快。 他们高高地举起双手,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大片,从峡谷的出口,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空气中弥漫着烧焦臭味的断肢残骸。 更多的人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在混着血水的泥土里,浑身抖如筛糠,痛哭流涕的,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周围形同炼狱般的景象。 混乱的战场,在这奇异的号角声中迅速地恢复了正常,只不过,这是一种属于征服者与被征服者之间的的秩序。 “玄甲军,下山收缴兵器,接受敌兵的投降!” 林红袖冰冷的声音,从峡谷的另一端响起。 她率领着那支佯败的玄甲军,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反卷而回。 这和之前的狼狈逃窜不同,这次他们迈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伐进入这片修罗场,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撼,骄傲与敬畏的复杂神情。 他们看着那些瑟瑟发抖,跪地投降,数量是他们十数倍的敌人,心中既震撼又庆幸。 震撼的是大人的新武器如此可怕,庆幸的是自己不是大人的敌人。 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的,走路带风,发出整齐划一的踢踏声。 这时候,峒族的勇士也从两侧的山林中走了出来,他们一个个手持弓弩弯刀,眼神震撼,难以掩饰他们眼神里的畏惧。 比起林红袖的玄甲军,他们这辈子哪里见过如此恐怖可怕的画面。 很快,一场大规模空前受降,在血色的黄昏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 当李子渊从高地之上缓缓走下,亲身踏入这片由他一手缔造的人间炼狱时,即便是他这个始作俑者,也不由得为眼前这幅景象,而感到心神巨震。 若非他穿越过来的朝代并非兵荒马乱,哪怕是一个昏庸腐败的王朝末年,他也不会把这种大杀器带到这个世上来。 他宁可当当文抄公,做点小发明改善一下穿越者的生活,或者去当个小官亦或者是商人都好。 可惜的是,他没有得选择!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人体烧焦的焦臭味,让李子渊眉头紧锁,战后这地方得让人处理一下才行,否则容易滋生瘟疫。 一线天的地面,仿佛被鲜血重新浸染了一遍,已经成了暗红色。 峡谷的地面上,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旗帜和燃烧后剩下的焦黑残骸。 尤其是在炮火重点覆盖的区域,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那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周围,血肉模糊,断肢横飞,其惨状,足以让任何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都当场呕吐不止。 老张头跟在李子渊的身后,他看着眼前的杰作,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肌肉不住地抽动,他握着刀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他征战一生,杀人无数,见过的惨烈场面比吃的盐还多。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争!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无法抵抗的……大屠杀! 一种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战争认知的降维打击! 他看着李子渊那并不算高大,此刻却显得无比伟岸的背影,眼神中的敬畏,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追随的不仅仅是一个旧上司,新主公。而是一个,亲手开启了新世界大门的……神! 第175章 大败靖南王 “大人。” 林红袖快步走了过来,她身上的铠甲已经沾满了血污,俏丽的脸庞上也溅了几滴不知是谁的鲜血,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之中,又带着几分妖异的艳丽。 只是她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测的颤抖。 身为将门出身,她见过的这个时代大大小小的战争,可是如今天的战争,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在她的眼里,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如同地狱一样的屠杀! 要知道,对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阿猫阿狗,更加不是弥勒教那些废物,而是靖南王——陈威! “初步清点完毕,此战敌军主帅陈威,及其麾下所有大将,尽数被炮火格杀!” “敌军阵亡约一万八千余人。其中,死于炮火与爆炸者超过万人,其余人皆已缴械投降,俘虏共计三万一千二百余人……” “我军在黑风口诱敌,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八十二人,峒族勇士袭扰,轻伤一百余人。” “神机营无一阵亡!” 当这组恐怖到极点的战损比从林红袖的口中报出来时,在场所有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不足两百人的伤亡,便大败了靖南王陈威的五万大军! 这若战绩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天下都不会有人相信! 此时峒族大长老也在阿雅娜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看着李子渊,那浑浊的老眼中早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疑惑,只剩下最虔诚的崇拜与信服。 他颤颤巍巍的又要下跪。 “天神大人……” “大长老!” 李子渊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正色道。 “此战,峒族勇士居功至伟!若无你们截断敌军后路,将其困死在这峡谷之中,我军绝无可能取得如此大胜!从今往后,你我两族便是不分彼此的兄弟!” “不敢,不敢!” 大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虽然李子渊是这么说,可是人老成精的他哪能打蛇随棍上的,若真的如此,怕是峒族以后就走到尽头了。 “能为天神大人效力,是我峒族万世的荣光!” 李子渊无奈,只能转移话题,他看向那黑压压一片,跪满了整个峡谷的降兵,眉头微微皱起。 三万一千二百名俘虏! 这既是一笔天大的财富,同时也是一个无比烫手的山芋。 这么多张嘴,每天消耗的粮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何况,他们都是镇南军的精锐,心中仍有傲气,若是处置不当,极易引发哗变和动乱。 可要是全杀了,那他就成了白起了,而且那也不是他的初衷。 “将他们按原有的建制暂时分开看管。” 李子渊想了想,沉声下令道。 “所有伤兵立刻救治,给他们分发食物和水,不要让他们饿肚子。” “大人,仁慈!” 林红袖由衷地赞叹道。 换做任何一个将领,面对这么多俘虏,最好的办法,就是“杀降”。一可以免除后患,二可以节省粮食。但李子渊却没有这么做。 “不。” 李子渊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我不是仁慈,也不是手软,只是……杀了他们太浪费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上了临时用尸体和武器堆积起来的一处高台。 上去后,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冷冷地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降兵们,在接触到他目光的一瞬间,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 毕竟眼前形同地狱一样的情景,可是高台上这个男人一手缔造出来的! 人的名,树的影,一股无形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峡谷。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刚才那被炮火支配的恐惧之中。 许久,李子渊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运用了内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抬起头来!” 跪在地上的降兵们,身体一颤,犹豫着,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那个站在尸山之上的男人,看到了他身后那些手持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恐怖武器,神情冷漠的士兵。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现在恨我,怕我。” 李子渊的声音平淡无波。 “你们恨我,杀死了你们的王爷,杀死了你们的同袍。” “你们怕我,会像对待猪狗一样,将你们全部坑杀。” 他的话,说中了所有降兵的心事,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但是!” 李子渊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是谁让你们背井离乡,是谁让你们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送死?” “是靖南王——陈威!” “是谁克扣你们的军饷,抢掠你们的妻女,却用你们的血汗钱,去建造他那奢华的王府?” “是靖南王——陈威!” “又是谁,在明知前方是陷阱,是死路的情况下,依旧驱赶着你们,用你们的血肉之躯,去为他满足那可笑的贪欲?” “还是靖南王——陈威!” 李子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句比一句诛心! “他把你们当人看了吗?” “没有!” “在他的眼里,你们不过是他争权夺利的工具!是可以随意牺牲的炮灰!是可以用来换取荣华富贵的垫脚石!” “为了他一个人的野心,就要让你们数万家庭支离破碎!就要让你们的父母失去儿子!让你们的妻子失去丈夫!让你们的孩子失去父亲!” “你们告诉我!这样的王,他配吗?他值得你们为他卖命吗?” 李子渊的质问,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降兵的心上! 他们沉默了。 许多士兵的眼中流露出迷茫,痛苦和愤怒的神色。 他们想起了自己那贫苦的家庭,想起了家中那嗷嗷待哺的妻儿,想起了陈威治下的种种不公与暴虐…… 是啊……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在这里拼命? 李子渊看着他们的反应,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他放缓了语气,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 “而我,李子渊和陈威不一样。” “我的人跟着我,打仗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家人,是为了能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在我这里,没有王爷,没有贵族,只有平等的兄弟姐妹!” “士兵的功劳会被记录在册!战死的兄弟,他的家人会由我亲自抚养!受伤的袍泽会得到最好的救治!你们的孩子还能免费上学!”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第176章 登上天下大舞台 李子渊伸出两根手指,大声地说道。 “第一,放下过去,加入我们!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镇南军,你们是我李子渊的兵!” “我会将你们打散重编,进行最严酷的训练,我会让你们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 “我会带领你们去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拥有自己的田地,拥有自己的房屋,让你们的家人从此再也不用受人欺凌!” “第二……” 李子渊的眼中,寒光一闪。 “脱下你们的军装去做一个普通人,我不会杀你们,但我也不会放了你们,我会将你们送去矿山,送去工地,你们需要通过十年的劳动来获得自由,以偿还对我这片土地所造成的破坏,十年之后,我会放你们自由。” “路,就在你们的脚下。” “是拿起武器跟着我,去开创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新时代!” “还是放下一切,去做一个苟延残喘的苦役!” “你们自己选!” 说完后,李子渊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三万降兵。 这就是“话术”看似有给了他们两个选择,实则上只有一个选择。 整个峡谷,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所有的士兵,都在进行着此生最重要的一次天人交战。 一边,是相信他说的话,跟着这个如同神魔一般的男人,去搏一个未知的未来。 另一边,是苟且偷生,在要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度过十年猪狗不如的生涯。 该怎么选? 还需要选吗? “我……我愿意,我愿意加入,我愿意跟着大人干!”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人群中站了起来,他扔掉了身上那件破烂的镇南军服,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 这个声音,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大人,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我不想去挖矿,我要当兵!我要分田地!我要我的孩子能够读书!” “吾愿为大人效死!”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很快,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站了起来! 他们脱掉了身上的旧军服,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眼神,看着高台之上的李子渊! 在见识了那神迹般的力量,又听了这番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许诺之后,他们心中对陈威最后的一丝忠诚,早已烟消云散! 虽然说现在说对李子渊有什么忠心的?那都是在放屁! 可是他们本就是活不下去的普通老百姓,跟着靖南王陈威也是为了一口饭吃,跟着眼前这个声名鹊起的李子渊同样也是为了活下去。 他们心知肚明,李子渊更是心知肚明。 他现在不需要他们忠心,因为他有自信,不久后,这些人都会彻底归心! “轰!” 最终,三万一千二百名降兵,齐刷刷地,全部单膝跪地! “我等愿誓死追随大人,开创盛世!”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直冲云霄,震得整个一线天峡谷的两侧都在嗡嗡作响。 林红袖,老张头,大长老……所有的人,都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尸山之上,振臂一呼,便让三万敌军俯首称臣的青年。 心中,只剩下两个字——崇拜! …… 就在李子渊收编了镇南军降俘,为自己未来的霸业打下坚实基础的同时。 这场惊天大战的结果,也如同长了翅膀一样,正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传播开来。 那些侥幸从战场边缘逃走的探子们,连滚带爬的,将这个足以颠覆他们认知和三观的消息,带回了各自的主人那里。 “主……主公,不好了!靖南王……靖南王全军覆没了!” “你说什么?五万大军!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小的亲眼所见,那李子渊……他根本不是人,他是妖魔,他会妖法,他能召唤神雷!” “一瞬间,只是一瞬间啊!数千人就没了!整个山谷都成了火海炼狱,那靖南王陈威……陈威被神雷给哦活活劈成了焦炭啊!!!” 类似的对话,在岭南道周边的各个势力中不断上演。 每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枭雄,豪强,此刻都陷入了长久的,如同死一般的沉默。 沉默之后,便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不约而同地,向自己的手下,下达了同一道命令。 “传令下去!从即日起,任何人,不得踏入岭南道半步!所有与岭南接壤的关隘,全部后撤三十里!” “李子渊……此人,绝不可为敌!” …… 而那些从李子渊营地里逃出来的江湖人,也成了这场风暴中,最活跃的传播者。 当文弘,在自己那悠哉游哉的客栈里,听到毒蝎夫人那带着无尽恐惧的描述时,他脸上的笑容正在一点一点地凝固。 当他听到“神雷”,“天火”,“毁天灭地”这些词语时,他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当他最后听到,陈威的五万大军,连同陈威本人,都在那“神雷”之下,灰飞烟灭时。 “噗!” 文弘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一口心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当场被活活吓晕了! 而“鬼手”张三,则更加卖力地宣传。 他充分发挥了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的特长,在各大酒馆、茶楼、赌场,添油加醋的,将李子渊描绘成了一个三头六臂,能呼风唤雨,掌控雷电的在世真仙! 在他的故事里,李子渊谈笑间便让靖南王陈威的五万大军灰飞烟灭。 跺一跺脚,便能让山崩地裂。 整个江南的江湖都因为他的故事,而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敬畏之中。 自此,“岭南禁地”之名,不胫而走。 李子渊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真正地登上了天下这个大舞台! 夜色下。 一处无人知晓的山巅。 慕容雪静静地伫立着,她的手中,依旧拿着那只小巧的千里眼。 她是除了李子渊的部下之外,唯一一个,从头到尾,完整地看完了整场战争的人。 她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极致的兴奋! 她那张隐藏在银色面具下的绝美脸庞,此刻已经因为激动而一片绯红,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烧着足以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火焰! “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了清脆而又带着一丝癫狂的笑声。 第177章 潜龙在渊 笑声在孤寂的山巅回荡,带着一丝癫狂,一丝快意,和一丝压抑了太久的,刻骨的仇恨! 慕容雪笑了很久,直到山风将她眼角笑出的泪水吹干,她才缓缓停下。 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再次望向远方那已经开始清理战场的河谷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神雷……原来,那不是妖术,而是……神雷……” 她喃喃自语。 作为北莽靖北司最顶尖的密探,她的见识远超常人。 她隐约听说过,在遥远的西方的泰西诸国,有一种名为“火炮”的战争利器,能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摧城拔寨。 但她从未想过,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这片土地上,而且是以一种……如此恐怖的姿态出现! 那二十门火炮齐射的景象,那将山坡夷为平地的伟力,已经彻底颠覆了她对战争的认知。 在她看来,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掌握的力量。 李子渊,也绝不是什么走了狗屎运的役差。 他是一个掌握了“神之伟力”的男人! 一个足以颠覆棋盘,改变天下格局的……变数! “耶律洪……北莽皇庭……” 慕容雪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她却恍若未觉。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片火海,浮现出了亲人临死前那绝望的眼神,浮现出了那个高高在上,将她全家百余口,当作牲畜般随意屠戮的男人的脸! 刻骨的仇恨,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江南的乱局,挑起各大势力与北莽的冲突,从中寻找复仇的机会。这是一个漫长、痛苦,且希望渺茫的过程。 但现在,李子渊的出现,让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捷径! 个人的武功再高,在百万大军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但若是……能掌握这支可以召唤“神雷”的军队呢? 慕容雪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第一次,如此剧烈地跳动着。 “还不够……你的力量还不够……” 她看着远方,眼中闪烁着算计与狂热的光芒。 “现在的你,只能算是一头拥有了龙之獠牙的幼龙,要对抗北莽那头真正的巨兽,你必须变得更强!你需要更广阔的土地,更多的人口,更强的军队!” “而江州……那座江南最富庶的城池,就是你化龙的第一块踏脚石!” 她知道,陈威虽死,但他在江州经营多年,城内兵马、财富、人口,数量依然庞大,李子渊想要拿下,绝非易事。 这,便是她的机会! 一个接近他,观察他,甚至……帮助他,让他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复仇之刃的机会! 慕容雪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然消失在了山巅。 她要去江州。 她要在李子渊的大军抵达之前,先去那座即将陷入混乱与权力真空的城市,为他,也为自己,布下一局棋。 …… 三天后。 曾经血流成河的一线天峡谷,已经被清理干净,尸体被掩埋,并且地面洒上了生石灰消毒。 而在河谷营地,一场规模空前的整编,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三万一千二百名镇南军降兵,这股足以让任何诸侯都垂涎三尺的庞大力量,此刻正被李子渊用一种极其高效而又现代的方式,进行着脱胎换骨的改造。 第一步,筛选与甄别。 李子渊下令,将所有降兵中的原镇南军军官,什长,伍长,全部挑出来,进行集中看管。 同时,军工坊的工匠们也进入俘虏营,从中寻找那些懂得冶炼、锻造、木工的工匠人才。 短短一日之内,近两千名基层军官和三百多名各类工匠便被筛选了出来。 对于那些工匠,李子渊直接给予了最好的待遇,让他们进入军工坊参与生产。 在见识了河谷营地那远超时代的冶炼技术和流水线作业后,这些工匠很快便死心塌地地归顺了,毕竟靖南王给的没有李子渊给的多。 不仅工钱是以前的几倍,还能分到房子和田地,孩子还能免费读书。 而对于那些基层军官,李子渊则亲自出面与他们进行了一场长谈。 他没有威逼,也没有利诱,只是将他描绘的那个“人人有田种,人人有衣穿”的未来,以及“士兵不是炮灰,而是保家卫国的荣耀勇士”的理念,反复洗脑般地传达给了他们。 李子渊其实也没有骗他们,这的确是他所想要缔造的世界。 在亲身体会了那场一边倒的屠杀,又见识了李子渊的仁义之后,这些本就出身底层的军官们,大部分都选择了归心。 对于少数冥顽不灵,依旧对陈威忠心耿耿的死硬分子,李子渊也没有杀他们,而是直接废掉了他们的手脚筋脉,扔进了矿洞去挖矿。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在他这里,忠诚,是要看对谁的?愚忠,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也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第二步,打散与重编。 李子渊将剩下的近三万名普通士兵,彻底打乱了原有的建制。 他以自己麾下的玄甲军,神机营老兵为骨干,每十名老兵,带领九十名降兵,组成一个百人队,并且施行连坐规矩,一人背叛,其他人都要担责。 而原来老兵则是担任队长和教官,负责给他们训练和灌输思他的忠心思想。 如此一来,降兵们失去了原有的组织和人脉,没有了原本的上下属,就像一盘散沙被重新揉捏塑形后,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反抗力量。 第三步,思想与纪律的重塑。 新的军队,被李子渊命名为——“新武军”。 寓意着,开启一个全新的,属于武人的时代。 李子渊亲自为新武军制定了严格的军规军纪,其中最核心的,便是他搬运过来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简化版。 比如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服从命令听指挥,优待俘虏等等。 这对于那些早已习惯了烧杀抢掠、欺压百姓的旧时代军队来说,这些规矩简直是闻所未闻。 同时,李子渊还建立了一套简单明了的军功授田制度。 斩首一级,赏田一亩! 立下大功,赏田百亩! 成为战斗英雄,你的名字,更是会被刻在河谷中央的英雄碑上面,受到万人敬仰! 这种将个人荣辱,身家性命与军功,土地,直接挂钩的制度,瞬间点燃了所有降兵的热情!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当兵打仗不是为了某个王爷,某个皇帝,而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那实实在在的土地! 第178章 岭南魔神 当第一批表现优异,训练刻苦的新武军士兵,真的从苏婉的手中,领到了那张盖着李子渊大印的土地凭证时,整个降兵营彻底沸腾了! 他们看着那张虽然简单,却承诺着未来生活的纸,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立刻就为李子渊上阵杀敌,抛头颅,洒热血的! 这支军队的人心,竟然在短短数日之内,便被李子渊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手段,给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中! 哪怕是靖南王陈威复活,恐怕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对他举起手中的武器! …… 就在李子渊整合内部,消化胜利果实之时。 江州城,这座江南最繁华的城市,随着陈威身死的消息,已经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靖南王陈威,连同他最精锐的五万大军,在岭南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最猛烈的十二级台风,一夜之间,便席卷了全城! 起初,这个消息根本没有人相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爷有十万大军,那李子渊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役差而已!” “定是谣言!肯定是那李子渊散布出来,想要动摇我军军心的谣言!” 城内留守的将领和官员们,第一时间站出来辟谣,并且斩杀了几名传播消息的溃兵,试图将这股恐慌强压下去。 然而,当越来越多的溃兵,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回江州,当他们口中,那个能召唤神雷,焚山煮海的“岭南魔神”的故事,越传越广,越传越神时。 恐慌,再也无法被掩盖。 它像瘟疫一样,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蔓延。 很快靖南王陈威身死确认的消息就传来了,靖南王府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陈威的独子,年仅十八岁的陈衍,一个从小被惯坏,只知斗鸡走狗、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在得知父亲的死讯后,非但没有半分悲伤,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狂喜。 他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如何为父报仇,也不是想着如何稳定局势。 而是……抢班夺权! 他穿着一身可笑的孝服,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和府中的护卫,气势汹汹地冲进了王府的议事大厅。 大厅内,几名留守江州的老将正与陈威的弟弟,被封为“安南将军”的陈恭,商议着对策。 “大侄子,你来得正好!” 陈恭看到陈衍连忙起身。 “如今王兄不幸,江州不可一日无主,我们正商议着,由我暂代王位,稳住局势,再图为王兄报仇之事!” “你暂代王位?” 陈衍闻言,嗤笑一声,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叔叔。 “陈恭,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爹死了,这靖南王的位置,自然该由我这个嫡长子来继承!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旁支来指手画脚了?” “你!” 陈恭气得脸色铁青。 “陈衍!现在大敌当前,不是争权夺利的时候,你可知那李子渊……” “我管他什么李子渊,李铁渊的!” 陈衍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一个缩在岭南的泥腿子能有多大本事?我爹会输,肯定是一时大意,中了他的奸计!我爹手下还有五万大军留守江州,城池坚固,粮草充足,怕他个鸟?” “现在,我以新任靖南王的名义宣布!” 陈衍趾高气扬地说道。 “安南将军陈恭勾结外敌,意图谋反,即刻拿下,关入大牢!” “谁敢!” 陈恭勃然大怒,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他身后的几名老将,也纷纷拔刀,怒视着陈衍。 “反了!你们都想反了是吧!” 陈衍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 “来人啊!给本王将这些乱臣贼子就地格杀!” 他身后的那帮纨绔子弟和府中护卫,仗着人多,立马一拥而上。 一场滑稽而又血腥的内斗,就在这靖南王府的议事大厅内悍然上演! 最终,双拳难敌四手,陈恭和几名忠于他的老将寡不敌众的,很快就被乱刀给砍死在大厅之中。 陈衍踩着自己叔叔还温热的尸体,得意地宣告自己成为了新一任的靖南王。 这场内乱,彻底撕裂了江州城内本就岌岌可危的稳定。 原本忠于陈恭的军队,与陈衍的亲信部队,开始在城中发生了小规模的火拼,一时间,整个江州城烽烟四起,人心惶惶的。 城中的那些士族,富户和商人们,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一方面恐惧于李子渊那“魔神”般的威名,生怕他下一刻就带着“神雷”来轰平江州城。 另一方面,他们又对陈衍这个只知享乐,毫无能力的草包“新王”,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有见识的人心里面都明白,江州……完了! 一些心思活络的商人也开始出现了离心,与其跟着这个草包一起等死,还不如……早寻出路! 一时间,无数的信鸽哗啦啦地从江州城的各个豪门大宅中飞起,飞向四面八方。 有的是士族向周边其他的诸侯求援,希望他们能来主持公道的。 毕竟他们消息灵通,可是知道自己跟李子渊不是同一路人。 不过更多的飞鸽,则是飞向了同一个方向——岭南! 他们要向那个传说中的“岭南魔神”,献上自己的忠诚! …… 此时的李子渊,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听取着来自江州的最新情报。 “大人,江州城内,已经彻底乱了。” 阿雅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她派出的人在江洲各地大肆散布谣言。 “陈威的儿子陈衍,竟然愚蠢地杀了自己的叔叔,自立为王!如今,城内军队分裂,几支部队还在为了争夺军械库和粮仓大打出手。” “另外,我们的人,已经收到了来自江州超过二十个大商户和一些中小士族的密信,他们都表示愿意归顺大人,并希望大人能尽快出兵,解救江州于水火之中。” 李子渊闻言,顿时笑了。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那个叫陈衍的草包,简直就是他安插在敌人内部,最完美的自己人。 “大人,既然江州内乱,人心思归,我们是否可以即刻出兵?趁其病,要其命!” 林红袖在一旁,请战道。 “不。” 李子渊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光芒。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何?” 众人不解。 第179章 古代版思想教育 李子渊伸出一根手指,笑着解释道。 “第一,我们的新武军刚刚整编,还需要时间进行磨合与训练,他们现在只是看起来像一支军队,还未真正形成战斗力,我不会拿他们的性命去打一场没有绝对把握的仗。”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江州城虽然内乱,但城防依旧坚固,剩下的五万守军即便不是精英,那也不是摆设,若是强攻,即便能胜,我们也必然会损失惨重,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想要的,是一场兵不血刃的,完美的胜利。” “那……我们该怎么做?” 老张头急切地问道。 李子渊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万多名正在操场上,挥汗如雨,进行着队列训练的新武军的士兵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不急,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缓缓说道。 “想要吃下江州,我们不需要派一兵一卒。” “我们只需要……把他们送回去即可。” “把他们送回去?” 众人大惊失色。 这……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没错,就是把他们送回去。” 李子渊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当然,不是现在,而是一个月后,等他们完成了初步的训练,学会了什么是纪律,什么是服从,什么是忠诚,知道了为何而战之后,再把他们送回去。” “让他们,穿着我们新武军的军服,拿着我们发的军饷,排着整齐的队列,回到江州城下。” “我很好奇,” 李子渊的笑容,变得有些恶趣味。 “当陈衍和他手下的那些残兵败将,看到这三万名,在一个月前还和他们一样,士气低落、面黄肌瘦的袍泽,如今却一个个精神饱满,士气高昂,装备精良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 诛心! 这又是诛心之策! 这比任何攻城利器,都要可怕一万倍! 这三万名“新武武军”,将如同一颗最致命的毒药,会从内部瞬间瓦解掉江州城所有抵抗的意志! 到时候,李子渊甚至不需要兵临城下。 江州城的五万守军,恐怕会自己绑了那个草包陈衍,然后敲锣打鼓地,打开城门,跪迎“王师”! “高!实在是高啊!” 大长老抚着胡须,看向李子渊的眼神,已经如同仰望星辰。 他活了一辈子,也从未见过如此神鬼莫测的攻心之计! “传我命令!” 李子渊不再理会众人的震惊,声音变得无比洪亮。 “从今天起,对新武军的训练进入第二阶段!” “除了队列和纪律训练,即刻开始,进行思想教育!让那些被俘的镇南军军官一个个给我现身说法,控诉陈威的暴行,让我们的老兵去给他们讲述,什么是人人平等,按功授田的核心思想!” “同时,加大伙食供应,让他们顿顿有肉吃,让他们知道,跟着我李子渊不仅有地分,还绝不会饿肚子!” “一个月!” 李子渊伸出一根手指,眼中闪烁着绝对的自信。 “我只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后,我要让这三万镇南军彻底变成我李子渊最忠诚的新武军!” “届时……” 他将目光,遥遥地投向了江州的方向,嘴角缓缓地上扬。 “便是我们兵不血刃,接收整个江南之时!” 随着李子渊最后那句充满无穷霸气与自信的话语落下,整个河谷营地,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和狂热,运转了起来! 一场史无前例的,针对三万降军的,古代版“思想政治教育”与“忆苦思甜”运动,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 第一天。 当清晨的号角吹响时,三万名刚刚被整编入新武军的士兵们,还有些茫然地从临时的营房中走出。 他们习惯性地以为,等待他们的,将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潲水粥,和一块黑乎乎的杂粮饼,在镇南军中,这是他们雷打不动的早餐。 然而,当他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走到伙房前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让他们忍不住疯狂吞咽口水的……肉香! 只见一口口巨大的行军锅里,正翻滚着浓稠的米粥,但那米粥是雪白的,是用真正的精米熬制而成! 更让他们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的是,在每一口大锅旁边,都堆放着小山一样高的,大块大块的,用香料卤得油光发亮,香气四溢的……卤肉! “开……开玩笑的吧?” 一个老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我不是在做梦吧?早餐……吃肉?” “咕咚!” 他身边,无数人都在疯狂地吞咽着口水,眼神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那些卤肉,仿佛要将它们生吞活剥了一样。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排好队!” 负责分发食物的,是一名玄甲军的老兵,他们一手拿着大勺,一手叉着腰,虽然板着脸,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过来人的笑意。 “每人一碗大米粥,两个杂粮馒头,外加……三大块卤肉,谁要是敢插队,敢哄抢,今天就别吃了!” 当那冒着热气的大米粥和那三块足有巴掌大小,肥瘦相间的卤肉,真的落入自己那破旧的饭碗里时,许多老兵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个名叫王五的镇南军老兵,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卤肉,犹豫了半天,才试探性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那是一种他此生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幸福感! 肥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而瘦肉,则卤得软烂入味,咸香适口,配上那热乎乎,香喷喷的大米粥…… 王五的眼泪,竟然毫无征兆地就流了下来。 他哭了。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委屈。 他当了十年兵,跟着陈威南征北战,流过血,断过腿,最好的伙食也不过是战时能喝上一碗,飘着几片肉星子的肉汤。 可在这里,在这个刚刚俘虏了他们的地方,第一顿早饭,竟然就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大块卤肉!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嚎啕大哭。 他身边的同袍们也大多如此。 整个饭堂,一时间,竟响彻着一片混杂着奇怪的咀嚼声和哭泣声。 他们吃的不仅仅是肉。 而是那份被当人看的……尊严! 第180章 各位兄弟,我想我婆娘了 吃过早饭,短暂的休息之后,三万新武军士兵被人带到了中央演武场上。 演武场的中央,临时搭建起了一个高台。 李子渊并没有出现,高台上,只站着一个穿着普通士兵服饰,身材瘦削,脸上带着病态苍白的青年。 许多镇南军的老兵都认出了他。 他叫李四,是镇南军中一个不起眼的小旗官,为人老实,作战勇敢,但因为不善钻营,不会巴结上官,一直得不到提拔。 “今天,让大家来,是想听李四兄弟,给大家伙讲讲他的故事。” 一名玄甲军的教官,沉声说道。 李四走上高台,他看着下方那黑压压的,曾经的同袍们,嘴唇哆嗦着,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兄弟,我想我婆娘了……” 他一开口,声音便哽咽了,也不知道是真心实意,还是好“演技”。 台下的士兵们一片哗然,他们丈二摸不着头脑的,不知道李四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四没有理会这些,他自顾自地站在高台上,用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始讲述了起来。 “我婆娘是江州城外张家村的,我们成亲三年,她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去年,我跟着大军出征,回来的时候立了点小功,得了二两银子的赏钱,可是当我高高兴兴地回到家,想给婆娘和我娃买点好吃的……” 说到这里,李四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眼中,流露出刻骨的仇恨与痛苦。 “可是……可是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 “我问遍了乡邻才知道,就在我走后不久,靖南王世子陈衍就带着一帮恶奴来村里打猎!他……他看上了我婆娘,竟光天化日之下就将她强行掳走了!” “我爹娘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那帮畜生给活活打断了腿!” “我听到这个消息,像疯了一样,冲到靖南王府门口,我跪在那里,不断地磕头,求他们放了我婆娘……可是,我等了三天三夜,等来的,却是府里扔出来的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们竟然还说……还说我婆娘‘福薄’,‘伺候’不好世子爷,自己……寻了短见!” “哈哈……寻了短见……” 李四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可是我却看到了她身上的伤痕,看到了她脖子上的掐痕,她是被人……给活活虐杀的啊!” “我去找陈威讨要说法,我还把我的军功牌都拿了出来!” “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李四猛地抬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台下的每一个人,如同野兽一样,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他说……不过区区一个贱婢,死了便死了,本王的儿子,身份何等尊贵?难道还要为一个贱婢偿命不成?” “他还说我以下犯上,惊扰王驾,命人……将我重打八十大板,然后和扔出了王府……” “我的功劳,我的血汗,在他眼里,连他儿子的一根毛都比不上!我的婆娘,我的家,在他眼里,更是如同蝼蚁!” “兄弟们!” 李四大声哭喊,控诉着。 “你们告诉我,这样的王,这样的世子,他们把我们当人了吗?” “我们为他们卖命,我们为他们流血,可我们的家人却在后方,被他们像猪狗一样随意地欺凌,随意地宰杀!” “这样的日子,你们……还想要吗?”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新武军士兵,一个个全都听得目眦欲裂,感同身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李四的故事并不是个例! 只不过是李子渊把他找出来作为典型,顺带添加了一些更加感染人的话术,但李四的事是真的。 在陈威的治下,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 几乎每一个人都能从李四的故事里面,看到了自己或者身边人的影子! 那被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屈辱、不甘,在这一刻,如同火山一般,轰然爆发! “不!”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不想!” “干死他娘的陈衍!” “杀了那帮狗官!” 群情激奋! 三万人的怒吼,刹那间就汇成一股十分恐怖的声浪,仿佛要将这天都给掀翻! 他们对陈威的最后一丝敬畏,屈服,奴性,还有对镇南军的最后一点归属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仇恨,和对那个草包世子陈衍的——滔天杀意! …… 晚上。 结束了一天高强度队列训练的新武军士兵们,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饭堂。 等待他们的,依旧是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和一大盆一大盆炖得香烂的肉! 香气再一次,慰藉了他们疲惫的身体和激荡的灵魂。 就在他们狼吞虎咽之时,老张头却带着几个玄甲军的老兵,大步走进了饭堂。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让人抬上来了几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竟然是崭新的,由细棉布缝制的贴身衣物,和一双双厚实的布鞋。 “大人的命令。” 老张头指着箱子,沉声说道。 “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都能领到两套全新的换洗衣物,以后每个月,都会按时发放,谁的鞋子要是磨破了,随时可以来后勤处申领新的。” “不用自己花钱,全部由军中配给!” 士兵们,又一次愣住了。 在镇南军中,除了那一身破烂的军服,其他所有东西,都需要他们自己花钱买。 哪怕死活一双鞋,往往也要穿到露脚指头,穿到实在不能再穿了,这才舍得换掉。 而在这里,连鞋子和内衣都是免费发的?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还有这个。” 老张头又让人,将一张巨大的地图挂在了墙上。 地图上,早已用红色的朱砂,圈出了一大片肥沃的土地。 “看到了吗?” 老张头指着地图,大声道。 “这是大人,为我们新武军准备的土地,就在河谷的旁边,都是上好的水浇田!” “按照大人的军功授田制度,只要你们在训练中表现优异,在未来的战斗中奋勇杀敌,悍不畏死,立下功劳,忠心大人,这些土地就都是你们的!” “分到手的地,会立刻给你们发放地契,是盖着大人官印的地契!” 从今往后,这块地就姓你的名,是你自己的地,谁也抢不走!你们可以把家人接过来,一起耕种,生的儿子还能继承,十岁以下的孩子,不分男女,都能进入营地进行免费教育!” 第181章 忆苦思甜大会 “轰!” 如果说,上午的控诉大会,是点燃了他们心中的仇恨之火。 那么老张头这番话,则是在这团火上,狠狠地浇上了一桶猛油! 土地! 对于这些世代都是农民的士兵来说,土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是他们奋斗一生的终极目标! 而现在,这个目标,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只要努力!只要拼命!只要忠诚大人,就能得到! “我……我没听错吧?我们……我们也能分到地?” 一个年轻的士兵,结结巴巴地问道。 “当然!” 一个玄甲军老兵拍了拍胸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是一张地契。 上面用漂亮的楷书,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和他分到的土地的亩数,位置,最下方,还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着“岭南李子渊”字样的大印! 可不小看李子渊的官印,放在岭南,那就是土皇帝,相当于玉玺,无人敢不认! “看到了吗?” 那老兵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比自豪的笑容。 “这是老子上次跟着大人打弥勒教的时候,用命换来的,五亩!整整五亩上好的水田!等打完了这一仗,老子就把老家的婆娘娃儿全都接过来,跟着大人过好日子!” 这张薄薄的地契,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说服力,而且有地契的并不只有他一人。 王五看着那张地契,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也拿到了一张同样的地契,他把年迈的父母,从那片贫瘠的土地上接了过来,住进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每天都能吃上白米饭和炖肉…… “啊啊啊!” 王五猛地站起身,他将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吼道。 “老子要分地,老子也要当英雄!” “从今天起!谁他娘的敢在训练的时候偷懒,老子第一个揍死他!” “吼!” 所有的士兵,都站了起来,他们举起手中的饭碗,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镇南军的降兵。 他们是,为了土地,为了家人,为了自己而战的新武军!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一个月里,同样的故事,每天都会在河谷营地里上演。 “忆苦思甜”的控诉大会变成了常态。 “顿顿有肉”的伙食也成了标配。 “军功授田”的许诺,更是像一剂最强效的兴奋剂,刺激着每一个士兵的神经。 当这三万名士兵,穿上了崭新的新武军的军服,拿起了擦得锃亮的武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整齐划一的姿态出现在演武场上时。 他们身上那股属于镇南军的,骄横、懒散,麻木的气息,早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纪律严明,士气高昂,充满了信仰与渴望的铁军之魂! 李子渊站在高台之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在他身后,慕容雪则是静静地站着。 她是在半个月前,改头换脸,以一个自称是江州商会代表的身份来到河谷的,她为李子渊带来了大量关于江州城防和军力部署的绝密情报。 作为交换,她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留在李子渊的身边,说是要亲眼见证他是如何拿下江州的。 李子渊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这半个月来,慕容雪亲眼见证了李子渊是如何用神鬼莫测的手段,将三万降兵改造成一支忠心耿耿的虎狼之师。 她心中的震撼,早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越发地肯定,自己赌对了! “将士们!” 李子渊洪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演武场。 “一个月前,你们是我的敌人,之后是我的俘虏!” “但今天!你们是我李子渊的兵,是我最骄傲的新武军!” “这一个月,你们吃了我十万斤粮食,三万斤猪肉,穿了我为你们赶制的五万套新衣!” “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话!” “我李子渊养着你们,是为了什么?” “杀敌!立功!” “分地!安家!” 三万将士,用排山倒海般的声音回答了他。 “很好!” 李子渊拔出腰间的佩剑,剑指江州的方向,大声说道。 “你们的家人还在江州城里,被那草包世子陈衍奴役!” “你们的故乡还在那帮贪官污吏的手中被糟蹋!” “现在,我命令你们!” “回家!” “拿起你们的武器,跟着我杀回江州!” “去解救你们的家人!” “去夺回属于你们的土地!” “去告诉江州城里的所有人,你们回来了!” 李子渊的声音,充满了无穷的煽动力! “回家!回家!回家!” “杀回江州!解救家人!” “杀!杀!杀!” 三万新武军将士高举着手中的武器,疯狂地呐喊着,他们的士气在这一刻,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出发!” 随着李子渊一声令下。 河谷营地的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三万名脱胎换骨的新武军,排着整齐的队列,迈着坚定的步伐,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涌出了山谷。 他们的脸上,没有即将奔赴战场的紧张与恐惧。 只有回家的渴望,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 因为他们不是去侵略。 他们是去……解救自己的家乡! 慕容雪站在李子渊的身后,看着这支被思想武装到了牙齿的军队,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之上,如同神明般掌控着一切的男人。 心中震撼无比,当这支军队出现在江州城下的那一刻,整个江南的格局,乃至整个天下的格局,都将因为这个男人而彻底改变! …… 江州城。 这座曾经被誉为“江南明珠”的繁华都市,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而又诡异的气氛之中。 城门内外戒备森严,一队队顶着盔贯甲的士兵,手持长枪,面无表情地巡逻着,盘查着每一个进出城的百姓。 然而,这种表面的森严,却无法掩盖那弥漫在空气中,深入骨髓的恐慌与绝望。 城中的百姓,走路都低着头,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 曾经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街道,如今也变得冷冷清清的了。 大部分的商铺都已关门歇业,只有少数几家米行还在开门,但门口,却排着长得望不到头的,等待买米的队伍。 米价,在这里已经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根本不是寻常普通百姓能够买得起的。 第182章 舞照跳,歌照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新任的“靖南王”陈衍,此刻正在他那奢华的王府之中,左揽右抱,嘻嘻哈哈地上演着最后的疯狂。 “酒,给本王拿酒来!” 陈衍衣衫不整,满脸通红地躺在由波斯地毯铺就的软榻上,他的怀里还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瑟瑟发抖的美貌侍女。 大厅中央,十余名舞姬,正跳着靡靡之音的舞蹈。 整个王府,舞照跳,歌照唱,酒气熏天,歌舞升平,与城外那死气沉沉的景象,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王……王爷。” 一名老臣战战兢兢地跪在下方,颤声地说道。 “如今城中粮价飞涨,民怨沸腾,军心不稳,那岭南的李子渊随时可能大军压境,还请王爷……以江州社稷为重,早做准备啊!” “准备?准备什么?” 陈衍醉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十分不耐烦地说道。 “本王手下有五万大军,城墙高大,粮草充足!他李子渊若是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可是……可是那李子渊有妖法,能召唤天雷啊!” 老臣急道。 “天雷?哈哈哈哈!” 陈衍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指着老臣,对怀里的美人笑道,“你们听听,这老东西,被人家的谣言吓破了胆!什么天雷?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本王就不信,他还能把雷劈到我这江州城里来?” “来人啊!” 陈衍猛地坐起身,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在了那老臣的头上,让他鲜血直流的。 “把这妖言惑众,动摇军心的老东西,给本王拖出去斩了!”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老臣凄厉的求饶声,很快便消失在了大厅之外。 陈衍的暴行,让在场所有的人,全都噤若寒蝉,即便心有不满,也不敢再出言劝谏。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草包已经彻底疯了。 江州也彻底没救了。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突然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报——王爷,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 陈衍不悦地喝道。 “天塌下来了不成?” “王……王爷……” 那亲卫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城……城外……城外出现大批军队!” “什么?” 陈衍一下子从软榻上弹了起来,危险让他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莫非是李子渊的人马?有多少人?” “不……不是……” 亲卫的表情变得无比古怪,犹犹豫豫地说道。 “看旗号……好像……好像是……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 陈衍彻底懵了。 他顾不上再寻欢作乐,在一帮亲卫的簇拥下,跌跌撞撞地,登上了江州城那高大巍峨的城楼。 当他扶着墙垛,向城外望去时。 整个人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只见城外,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 有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排着无比整齐的方阵,缓缓地向着江州城的方向逼近。 看人数,怕是有几万之众! 他们身上穿着崭新的,统一的,奇怪的制式军服。 手中拿着擦得锃亮的,寒光闪闪的兵器。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步伐,每一步踏下,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一股无形的,排山倒海般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得城楼上所有守军,全都喘不过气! 这不是最让他们震惊的。 最让他们震惊,最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最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 这支军队里士兵的脸! 他们认得! 城楼上的许多守军,都从下方那一张张坚毅而又冷漠的脸庞上,认出了自己曾经的同袍,曾经的兄弟,甚至是……那些被他们认为早已死在岭南的镇南军袍泽! “王……王五?那不是王五吗?他不是跟着王爷去征讨岭南了吗?他怎么……他怎么还活着?” 一个守城的士兵,不可思议地指着下方队列中一个昂首挺胸的身影,结结巴巴地说道。 “还有李二狗!张大麻子!他们……他们都还活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全军覆没了吗?” 城楼之上,已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紧接着,便是一阵无法抑制的骚动! 陈衍更是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看着下方那支本该属于他父亲,如今却脱胎换骨,气势比他麾下任何一支军队都强上十倍的大军,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加上酒意未醒,越看越害怕的,突然脑子里面想起了关于李子渊的一些传说。 “妖……妖术……”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这一定是李子渊的妖术!他……他把死人都给复活了!” 他这话一出,更是让周围的守军吓得魂飞魄散的。 就在这时。 城下的“新武军”方阵,在距离城墙五百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三万人的军队,令行禁止,从行军到停止,寂静无声,整齐得如同一个人似的。 单是这份纪律性,就足以让城楼上那些早已军心涣散的守军,自行惭秽。 此时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身影,从军阵中缓缓走出。 正是李子渊。 他的身后,跟着同样骑着马的林红袖和慕容雪。 他没有看城楼上那个早已吓傻了的陈衍,而是对着城墙之上的五万守军,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加持了内力,如同洪钟大吕一般,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城上的兄弟们!”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一看!” “好好看一看你们的下方站着的是谁?” “他们是你们的袍泽!是你们的兄弟!” “一个月前,他们和你们一样,是镇南军的士兵,他们跟着陈威来攻打我岭南!”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幡然醒悟,成了我李子渊的兵,是岭南的——新武军!” 城楼上的守军们,闻言哗然。 “我知道你们不信。” 李子渊笑了笑。 “你们觉得这一定是妖术,是幻觉。” “王五!” 他突然大声喊道。 “到!” 队列中,王五猛地踏前一步,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你来告诉城上的兄弟们,你是谁?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王五转过身,面向那高大的城墙,他看着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他深吸一口气,激动得满脸通红。 “兄弟们!是我!我是王五啊!” “我没死,我还活着!” “李大人没有杀我们,他非但没有杀我们,他还给我们饭吃,顿顿都有肉吃啊,兄弟们!” “他还给我们发新衣服!发了新鞋子!受伤了会有大夫给我们治!死了,家里人还有抚恤金!而且孩子还能免费读书识字……” 第183章 你们的罪,罄竹难书! 王五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那张被他视若珍宝的地契! 然后他将地契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你们看到了吗?这是地契,是李大人分的,五亩!整整五亩水田啊!” “大人说了,只要我们跟着他干,奋勇杀敌,对他忠心,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分到地,都能把家人接过来过上好日子!” 王五的话,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在城楼上炸开! 若是换成以前,他们也许还会犹豫,还会质疑,可是现在被陈衍这么一折腾,大家都已经对他死心了。 “什么?顿顿有肉吃?” “还……还分地?” “这是真的吗?” 城楼上的守军们彻底疯了! 他们看着下方那些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的袍泽,再看看自己,一个个面有菜色,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草包陈衍却是夜夜笙歌,连粮饷都不发了,只顾着自己享受,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他们听着王五那激动人心的描述,再想想自己被克扣军饷,家人还在城里挨饿受冻。 一种名为“嫉妒”和“不甘”的情绪,正疯狂地在他们心中滋生! “李四!” 李子渊又喊道。 “到!” 李四也走了出来,他看着城墙,眼中喷射出刻骨的仇恨。 “城上的兄弟们,你们还记得我吗?我婆娘就是被那个畜生陈衍给活活害死的!” “今天!我跟着李大人回来了!” “我回来不是为了攻城,不是为了杀你们!” “我回来,是为了……报仇!” “是为了,将那个不把我们当人看的狗屁世子千刀万剐!” “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当兵的能活得像个人!” 李四的控诉更是点燃了城楼上,无数士兵心中的怒火! “对!杀了陈衍那个畜生!” “他凭什么当王爷!” “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城楼之上,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城上的兄弟们!” 李子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后的审判。 “你们的家人就在城里。” “你们是想让他们继续跟着那个草包挨饿受冻,担惊受怕?活得毫无尊严。” “还是想打开城门,迎接你们的兄弟回家,迎接一个全新的,能让所有人都吃饱饭,都有地种的新时代?” “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一炷香之后,若城门不开……” 李子渊的眼中,寒光一闪,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在他的身后,老张头和神机营的士兵们,将十门用黑布蒙着的,造型奇特的“大家伙”,给推到了阵前。 他们掀开了黑布! 露出来的,正是那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炮口! “那么,我的九霄神雷将会亲自为你们……” “开门!” 不等李子渊的话说完,便有士兵大声喊道,并且有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进来。 有些上官想要阻止他们,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士兵眼中无形的怒火。 “开城门,快开城门!” “谁敢拦着,老子第一个弄死他!” “我们要投降,我们要分地!” 根本不用一炷香的时间! 李子渊的话音才刚落下,城楼上的守军们就彻底哗变了! 一开始还只是一小部分,后来越来越多,如同连锁反应似的。 他们不顾军官的阻拦,一拥而上,砍断了城门的锁链,放下了巨大的吊桥,甚至将自己的上官给捆绑起来,准备献给李子渊。 “吱呀——!” 一炮不发,城墙下那扇厚重无比的城门,就这么缓缓地,向着李子渊,向新武军,彻底敞开了! 城楼之上,陈衍看着下方那如同潮水般,倒戈相向的士兵,他双眼一翻,竟是和文弘一样,直接吓晕了过去。 …… 李子渊没有立刻进城。 他只是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那扇向他敞开的城门。 很快,城门之内,涌出了大量的江州守军。 他们扔掉了武器,在城门前,跪成了一片。 紧接着,以城中最大的几个士族和商户为首,和数名衣着华丽的乡绅富豪,也从城里,一路小跑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地契,账本和各种金银珠宝。 他们跑到李子渊的马前,齐刷刷地跪下,将托盘高高举过头顶。 “罪民!江州张氏、王氏、李氏……叩见天神大人!” 为首的一名老者,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等深受陈氏父子盘剥之苦久矣,今日,幸得天神大人率天兵降临,解救我江州万民于水火,我等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大人能饶恕我等过去的附逆之罪!” 他们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因为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讨价还价,都是自取其辱。 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臣服! 否则等着李子渊进了城,那可就不是臣服的事情了,而是——抄家灭族! 李子渊看着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接受他们的投诚,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慕容雪。 慕容雪会意,她催马上前,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她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张德海,张氏家主,去年,强占城西良田三百亩,逼死佃户一十三口。” “王志远,王氏家主。勾结官府,垄断盐铁,致使民怨沸腾。” “李宗明……” 慕容雪将册子上记录的,这些士族富商们,过去犯下的种种罪行,一件一件的,当众宣读了出来! 这些情报,正是她这半个月来,在江州城中,为李子渊搜索的罪证。 她利用自己靖北司的密探手段,早就将这些人的老底,给查了个底朝天的。 随着她的宣读,那些原本还想靠着献出家产,来换取平安的士族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冷汗直流。 他们没想到,这个跟在李子渊身边的,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竟然对他们的底细了如指掌! 当慕容雪念完最后一条罪状时,李子渊才缓缓开口。 “各位,都听到了吧?” “你们的罪,罄竹难书!” “按照我的规矩,你们都该死!” 此言一出,那些士族富豪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天神大人饶命啊!” “但是……” 李子渊话锋一转。 “我这个人,一向喜欢给人第二次机会。” 他指着他们献上的那些地契和财富。 “这些,我收下了。” “但是,不够!” 第184章 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想要活命,很简单。” “第一,将你们这些年,侵占的所有田地,全部交出来!分给我们新武军的将士,和城中无地的百姓!” “第二,将你们家中,所有十六岁到四十岁的男丁全部交出来!编入劳改营,去修路,去挖矿!用他们的劳动,去洗刷你们家族的罪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子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要你们指证!互相指证!谁犯的罪,谁干的恶!谁指证得最多,最详细,谁的家族,就能得到……宽恕!” “我只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之后,还想藏着掖着,还想互相包庇的……” “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些跪在地上的士族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彼此。 他们的眼中冒出了求生的欲望,那原本同气连枝的默契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猜忌,是怨毒,是……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的疯狂! “是他!大人!是他王志远,去年还逼死了一个卖唱的孤女!” “胡说!张德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管家,上个月才打死了一个还不上债的穷酸秀才!” “李宗明你偷偷在城外放印子钱,不知道逼死了多少人……” 一场比战争都要丑恶的互相撕咬开始了…… 李子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要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财富和土地。 他要的,是彻底摧毁这个阶层,那赖以生存的“规则”和“体面”! 他要让整个江南的士族,都从骨子里,对他感到恐惧! 一旁的慕容雪,看着李子渊这神鬼莫测般的手段,她那隐藏在面纱下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走吧。” 李子渊不再看这场闹剧,他一挥手。 “进城!” 三万新武军,在李子渊的带领下,如同回家的主人一般,昂首挺胸,浩浩荡荡地,踏入了这座,从今天起属于他们的都城! 城门洞开,却没有一丝欢迎的喧嚣。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街道两侧,家家户户房门紧闭,窗户缝隙里,却能看到无数双惊恐而又好奇的眼睛。 他们畏惧地看着这支气势如虹的军队,看着队伍最前方,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如同神祇般的青年。 没有人欢呼。 也没有人敢哭泣。 只有“新武军”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旌旗猎猎作响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仿佛踏在了每一个江州百姓的心间。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一种超越了所有言语,直达灵魂深处的,绝对的恐惧与臣服。 李子渊坐在马上,泰然自若,他没有看那些紧闭的门户,也没有看那些躲藏在暗处的目光,他的视线,始终平视前方,仿佛这江州城,本就该在他的脚下。 他要的,不是虚假的欢呼。 他要的,是绝对的秩序,和从骨子里激发出来的敬畏! …… 靖南王府。 当李子渊的大军抵达时,府门前,已经跪满了乌压压的一片人。 为首的,正是那些在城外互相撕咬,指证彼此罪行之后,又被李子渊以宽宏大量地允许进城的士族与富商们。 他们每个人都衣衫不整,脸上带着惊恐未定的神情,额头上沾满了灰尘,显然在城外的互相撕咬中,他们经历了比任何酷刑都更加煎熬的折磨。 而在他们身后,被府衙亲卫们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条,如同死狗一般扔在地上的,正是那个刚刚醒来,就被亲信们绑了的“新任靖南王”——陈衍! 这家伙醒来后,得知自己被亲信们绑了,还差点被吓疯了,他拼命挣扎着,嘴里里头发出“呜呜”的声音,试图咒骂,但最终也只能绝望地看着李子渊的到来。 李子渊没有下马,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陈衍,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件垃圾。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那些士族和富商们的身上。 “看来,你们的指证很有效率。” 李子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既然如此,那就请各位继续发挥你们的效率。” “现在,我需要你们将江州城内所有陈氏一族的成员,以及所有依附陈氏,作恶多端,罪行罄竹难书的官员,将领、豪绅……全部找出来,押到这里,听候发落!” “谁先找到,谁的指证最详细,谁的家族就能得到……优先宽恕。”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的士族富商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眼中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残酷,更加不择手段的光芒! 为了能活命,为了家族能延续,别说让他们去做这些黑手套的事情,就算让他们提刀砍人他们也敢。 “是!天神大人,罪民这就去办!” 为首的老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随即带着自己的人,如同饿狼般冲进了靖南王府。 其他士族富商见状,也毫不示弱,争先恐后地冲了进去,生怕晚了,会被李子渊抄家灭族! 一时间,靖南王府内,鸡飞狗跳,哀嚎声四起。 忠诚?情义? 在死亡的威胁和生存的诱惑面前,这些东西根本一文不值! 以前的靖南王府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寞。 李子渊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他要的就是这种震慑的效果。 他要让这些旧时代的蛀虫,亲手撕碎自己的遮羞布,亲手挖掉自己的根基,亲手将自己的阶层,送上断头台! 只有这样,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彻底掌控江州。 …… 傍晚。 靖南王府的演武场上灯火通明。 这里,已经变成了临时的审判场和收容所。 数百名陈氏族人,以及被那些士族富商们争先恐后地指证出来的,曾经依附陈威作威作福的官员、将领、豪绅们,此刻正被捆得像粽子一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的嘴里,被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而那些立下大功的士族富商们,则是满脸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庆幸地,站在演武场的两侧,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李子渊的宣判。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疯狂过后的狰狞,以及对彼此的猜忌与警惕。 第185章 打土豪,分田地 李子渊,依旧坐在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太师椅上。 他的身边,林红袖、老张头、阿雅娜等人,神情肃穆。 苏婉则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正在清点着从靖南王府和那些被指证的豪宅中,搜刮出来的金银珠宝、粮草物资。 “大人,初步清点完毕。” 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靖南王府的库房中,金银珠宝折合白银三千万两!粮仓中,囤积精米五十万石,足以供我军和江州百姓食用半年之久!” “另外,各类兵器、铠甲、马匹等……更是数不胜数!” “还有那些被指证的豪绅家中也搜出了大量不义之财和良田地契等!”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万两白银!五十万石精米! 陈威当真富可敌国! 而现在,这一切,都将成为李子渊的囊中之物! 李子渊闻言,脸上总算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来。 他知道,有了这些财富和物资,他就可以将自己手中兵力的规模,再次扩大一倍!同时,也能为他接下来的发展,提供最坚实的物质基础!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陈衍身上。 这个曾经的草包世子,此刻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但他的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李子渊,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陈衍。” 李子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演武场都为之一静。 他让人取下了陈衍嘴里的布条。 “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陈衍猛地抬起头,他看着李子渊,眼中喷射出仇恨的火焰。 “李子渊!你这个乱臣贼子!你杀我父王!夺我江洲!你才是罪大恶极!” “我陈家乃大胤皇室宗亲,名正言顺,你迟早会遭到报应!天打雷劈!” “放肆!” 老张头怒喝一声,就要上前。 “无妨。” 李子渊摆了摆手,他看着陈衍,脸上露出一丝怜悯的笑容。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你父亲的罪,是你父亲的罪。你自己的罪,是你自己的罪。” “你草菅人命,欺男霸女,鱼肉乡里,强抢民女,这些罪行,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他指着身边的李四。 “他,就是你强抢民女,害死他妻子的受害者。” 陈衍看了一眼李四,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显然,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你血口喷人!” 陈衍色厉内荏地叫嚣道。 “我堂堂靖南王世子,抢个女人算什么?哪个王侯将相不都如此?我就算真的抢了他妻子,那也是他的荣幸。” “蠢货!” 李子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滔天的怒火! 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将百姓视为猪狗,将罪恶当作理所当然的封建糟粕! “来人!” 李子渊猛地站起身,他指着陈衍,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如同要将他冻结一般! “将此獠拉到菜市口!” “剥皮示众!悬挂三日!让所有江州百姓都看清楚,这就是他欺压百姓的下场!” “另外,传令全军!将陈氏一族所有成年男丁,全部发配矿山!女眷,编入劳改营,为城中百姓缝制衣物,赎清罪孽!” “至于那些指证有功的士族富商们……” 李子渊的目光,扫过演武场两侧,那些脸上一片死灰的家族代表。 “既然他们如此清白,那就让他们去戴罪立功!” “所有指证有功的家族,家中一半田地充公!五成财富充公!所有家丁,护卫,全部编入劳改营,家中所留护卫不得超过十人!” “至于剩下的一半田地和为成财富,我允许他们保留。” “但前提是……” 李子渊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从今天起,他们必须放下所有贵族老爷的架子,亲自带领家族成员,去开垦荒地,去修桥铺路,去为江州百姓,贡献自己的力量!” “谁要是敢偷懒,敢阳奉阴违……” “株连九族!” 李子渊的命令,如同惊雷,在演武场上炸开! 既然这个时代都乱了,都碎了,法统江山都没了,那他李子渊也就没必要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而是用大火烹饪。 那些士族富商们,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此刻听到这番话时,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的! 剥皮示众!发配矿山!株连九族! 这些比杀了他们还要残酷的惩罚,让他们彻底明白了,李子渊,绝不是一个可以敷衍了事的“新王”! “是,大人!” 林红袖、老张头等人,轰然应诺。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江州将彻底变姓,不再姓陈而是姓李。 …… 第二天。 江州城菜市口,人头攒动,万人空巷。 陈衍的尸体悬挂在城门之上,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所有围观的百姓,都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欺男霸女,视人命如草芥的“靖南王世子”,此刻,却像一只被扒光了皮的猪狗一般,任由风吹日晒,任由乌鸦啄食。 一种压抑了太久,名为“公道”的怒火,和名为“解脱”的快意,在所有百姓的心中开始熊熊燃烧! “杀得好!” “这种畜生,就该如此!” “李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呼喊声,如同山呼海啸,响彻江州城! 而在同一时间,城中各处,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打土豪,分田地”运动。 李子渊派出了大量的玄甲军和新武军士兵,在苏婉的亲自带领下,挨家挨户地清点那些被指证的豪绅士族的田产和财富。 他们将所有侵占的良田全部收归军中,然后,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将这些土地重新分发给了那些无地的贫苦农民! 当一张张盖着李子渊大印的“土地凭证”,真正落入那些农民的手中时。 当他们跪在地上,哭着亲吻那张象征着他们世代梦想的纸张。 一种名为“恩德”的力量,瞬间取代了恐惧,牢牢地占据了他们心中对李子渊的认同! 他不是魔神。 他是活菩萨! 是救世主! 是真正能给他们带来好日子……新时代的王! 而靖南王府,此刻已经更名为“岭南总督府”。 在总督府的后花园中,李子渊正和慕容雪品茶。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慕容雪那双隐藏在面纱下的美眸,一直注视着李子渊,眼神复杂。 “你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听不出是赞赏,还是感慨。 “狠?” 李子渊笑了笑。 “呵呵,我只是在做这个时代该做却没有人敢做的事情。” “你就不怕……天下士族,群起而攻之?” 慕容雪问道。 第186章 慕容雪臣服! “群起而攻之?” 李子渊不屑地冷笑。 “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我会让他们明白,笔杆子永远斗不过枪杆子!” 慕容雪闻言,身体一震。 她看向李子渊的眼神,越发地深邃。 “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慕容雪终于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李子渊放下茶杯,他的目光,穿透了总督府的重重院落,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江州只是个开始而已,天下已经乱了,很乱,很乱,我这个人不喜欢缝缝补补,我喜欢将东西打碎了重铸一个新的。” 他轻声说道,声音中蕴含着一股吞吐天地的磅礴气势。 “现在,我的手下还需要真正的磨砺。” “我的地盘还需要更多的百姓,更多的资源。” “我的名字还需要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 “所以……” 李子渊转过头,看着慕容雪,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等我有了实力,我会将我的目光投向江州以北,那些被北莽铁蹄蹂躏的土地。” “我会去拯救那些,被北莽奴役的汉人同胞!” “我会去,将那些,被北莽洗劫一空的城池重新夺回来!”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是汉人的天下,不是北莽说了算!” “我会将那些弥勒妖人踩进粪坑,我会让那些自私自利的军阀明白……” “这个天下,终将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我李子渊的声音!” 慕容雪听着李子渊这番狂妄至极,却又充满绝对自信的话语,她的身体,再次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意在天下! 而这正合她意! “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慕容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李子渊笑了,他看着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慕容雪,你……很聪明,你最终没有选择继续向我隐瞒你的身份,否则……” “你对北莽的渗透,比我的人要更深。” “所以,我需要你,去为我,继续搅动北莽的内部,散布谣言,挑拨离间,制造混乱……让他们的后方永远不得安宁!” “我要让北莽的皇帝寝食难安!我要让他在我的大军到来之前,就先被内部的危机给彻底缠住!” “你既然帮我,那我也不是那种无情之人。” 李子渊的目光,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你可以去找到那个屠戮你全家的耶律洪。” “将他的情报事无巨细的全部交给我。” “终有一天,我会亲手将他的人头送给你!” 当“耶律洪”三个字,从李子渊的口中说出时,慕容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面纱下的美眸,死死地盯着李子渊,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惧!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他竟然知道,自己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 她原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利用李子渊。 但现在,这个男人却如同看穿了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一般,将她所有的伪装都彻底撕得粉碎! 李子渊看着慕容雪脸上那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怎么?很惊讶吗?” “你觉得,我李子渊,会是一个,任由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而毫不知情的……蠢货吗?” “我说了,你很聪明。但你……还远远不够了解我。” 慕容雪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才是下棋人,却没想到,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成为了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她看着李子渊,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里头有震惊,有恐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嘶哑着嗓子,问出了她的疑问。 因为她发现李子渊和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帝皇,军阀,王者,士族都不一样。 他似乎给她有一种更加崇高的追求的感觉! 就像……就像是天上的一片“浮云” 又或者说……她从未看懂他。 李子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慕容雪的面前,一双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无比修长,如同一个掌控天地,俯瞰众生的……魔神! “慕容雪。” 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的霸气。 “从今天起,你的命属于我。” “你的仇,也由我来报。” “你,可愿臣服于我?” 慕容雪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李子渊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看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恐怕再也无法逃离这个男人了。 若是今天她不答应,怕是再也无法活着离开此地! “我……我愿……臣服……” 慕容雪缓缓地,低下了她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 李子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这个曾经算计过自己,却又被自己完全掌控的绝色女子,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麾下,又多了一把,最锋利,也是最致命的……刀! 而这把刀,将会为他,斩断北莽的路,斩断那些阻碍他君临天下的……敌人! 慕容雪单膝跪地,那张曾经高傲绝美的脸庞,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她的声音,虽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从今天起,慕容雪之命归大人所有!属下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 时间一天天过去,而江州城在李子渊的铁腕之下,迅速地焕发出勃勃生机。 那场血腥的互相指证后,江州的士族阶层,彻底被清洗了一遍。 陈氏一族被连根拔起,所有依附陈氏作恶多端的官员、将领、豪绅,或是被发配矿山,或是被充军改造,罪大恶极者,直接斩首示众。 而那些被戴罪立功的士族富商们,也老实得如同绵羊,再不敢有丝毫的阳奉阴违,老老实实地交出了侵占的田地,带领家族成员,亲自下地干活,修桥铺路。 李子渊将收缴的巨额财富,一部分投入到军工坊的扩建和新武军的装备更新之中,一部分则用于江州的赈灾和民生建设。 他将那些被士族侵占的良田,悉数分发给无地的贫苦农民,每一份地契,都盖上了“岭南总督府”的鲜红大印,具有绝对的法律效力。 同时,他推行了新的税赋制度,轻徭薄赋,且一视同仁,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士族豪强,都必须按照规定缴纳税赋,再无任何特权可言。 他还大力修建水利设施,修葺官道,鼓励商贸往来。 短短三个月,江州城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第187章 这个时代还有金发碧眼的鬼佬商人? 曾经死气沉沉的街道,再次变得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百姓们脸上,不再是麻木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粮食的价格,在李子渊的严格管制下,迅速回落到正常水平。 那些分到土地的农民,在李子渊提供的新式农具和耕牛的帮助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希望与干劲。 “大人,如今江州百姓安居乐业,户口激增,税赋收入也远超往年。各地农田复耕近八成,预计今年秋收,将再创丰收!” 总督府的议事厅内,苏婉手持账册,向李子渊汇报着最新的数据,她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由衷的喜悦。 “嗯。” 李子渊满意地点点头。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只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根基就能稳固。”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雪。 慕容雪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袭素雅的青色长裙,脸上依旧戴着那半张银色面具,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美眸,却比往日更加明亮,也更加深邃。 这三个月来,她彻底融入了李子渊的体系。 她利用自己北莽密探的惊人能力,在李子渊的指示下,迅速组建起了一支高效的情报网络,将势力范围,悄无声息地扩张到了岭南道之外的周边州府,甚至已经触及到了北莽的边境。 她每日都会将收集到的情报,整理成册,呈报给李子渊。 同时,她还负责对那些投降的镇南军军官,进行思想甄别和改造,挑选出其中可用之人,充实到李子渊的基层管理体系中。 “慕容,北莽那边可有新消息?” 李子渊问道。 慕容雪放下手中的茶杯,清冷的声音在厅中响起。 “回大人,北莽皇庭,对靖南王陈威在大泽山全军覆没一事,至今仍将信将疑。” “他们内部,对情报的真实性,产生了巨大争议。一部分人认为,这是江南诸侯为了对抗北莽,而故意散布的谣言,意图动摇北莽军心。” “另一部分人,则对大人您那神雷的传说,深信不疑,认为大人您,乃是真神降世,不可招惹。” “而北莽的几位大王子,大将之间,也因为这场战报的真假,而产生了激烈的权力斗争。他们都在质疑彼此的情报来源,甚至互相攻讦,指责对方是通敌卖国等……” 慕容雪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正是她所期望的,北莽内部越乱,李子渊能平稳发展的机会就越大,毕竟现在以李子渊的实力还无法与整个北莽抗衡。 “哦?” 李子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我的神雷倒是帮他们提前上演了一出‘狗咬狗’的大戏。” 他知道,北莽内部的混乱,将为他争取到宝贵的发展时间。 “大人,海外商贸之事,如今也日渐繁盛。” 苏婉接着汇报。 “我扬州商会在江州开设了分号,通过海路,将我们的玻璃器皿、香水、瓷器等奢侈品运往海外。同时,也从海外带回了大量的粮食、铁矿、铜矿,以及一些……奇珍异宝。” “哦?” 李子渊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趣。 “有何奇珍异宝?” “回大人,前日,有一艘来自遥远佛郎机的巨型商船抵达江州港。” 苏婉笑着说道。 “那船主,名叫马可,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大胡子商人,他听闻大人您神威盖世,仁德无双,特意进献了一些从家乡带来的宝物,希望能得到大人的庇佑。” “金发碧眼的鬼佬?” 李子渊心中一动,眼睛一亮,在这个时代,他还没有见过外国人呢。 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也有一个叫“马可”的家伙,就是不知道他的全名是不是叫“马可波罗” “让他进献吧。”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留着金色大胡子,穿着奇特服饰的佛郎机商人,在几名随从的带领下,被带到了议事大厅。 他一见到李子渊,立刻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复杂的西式礼节,口中叽里咕噜地说着一连串李子渊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大人,他说他叫马可,是佛郎机帝国最富有的商人之一,特来拜见大人。” 慕容雪在一旁,用流利的佛郎机语为李子渊翻译着。 李子渊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马可又说了一大堆恭维的话,然后一挥手,示意随从将他带来的宝物呈上。 首先被带进来的,是两个巨大的木笼子。 其中一个笼子里,关着一只长相奇特,浑身棕色毛发,有着长长尾巴,前肢短小,后肢粗壮的动物。 它正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地用后腿支撑身体,用前肢抓挠着笼子。 “大人,这是马可献上的跳跳兽,据说是从遥远的南方大陆带来的,性情温顺,善于跳跃,奔跑速度极快。” 慕容雪翻译道。 李子渊一看,心中不由得一乐。 好家伙,这不就是袋鼠吗?这时代竟然能见到这玩意儿? 另一个笼子里,则关着一只行动缓慢,浑身灰褐色长毛,倒挂在树枝上,仿佛永远都睡不醒的动物。 “大人,这是马可献上的懒惰兽,也是从南方大陆带来的,性情极其温顺,每日都在沉睡,极少活动。” 李子渊看着那只树懒,忍不住笑了笑,这倒是稀奇,不过除了观赏作用外,却也没啥大用。 除了动物,马可还献上了一些闪闪发光的宝石,精美的玻璃工艺品,以及几匹高大战马。 最后,马可一拍手,他的随从们,又带进来三名女子。 她们身材高挑,肌肤雪白,一头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碧蓝色的眼眸,充满了异域风情。 她们穿着异域的薄纱长裙,曲线玲珑,虽然脸上带着一丝恐惧,但依旧无法掩盖住她们惊人的美貌。 “大人,这是马可献上的三名金发女奴,都是从佛郎机带来的,从小接受过专业的歌舞训练,能歌善舞,善解人意。” 慕容雪翻译到这里时,看了一眼李子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李子渊看着那三名金发碧眼的女子,她们眼中充满了不安和无助,他心中微微一叹。 他虽然是个穿越者,但骨子里,却无法接受这种将人当作物品进行买卖的行为。 不过,他深知在这个时代,直接斥责马可,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被误解,他需要用一种符合这个时代的逻辑来处理这件事情。 第188章 发现红薯和土豆 “嗯。” 李子渊沉吟片刻,然后对马可说道。 “你献上的宝物本督很满意,尤其是这‘跳跳兽’和‘懒惰兽’,本督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生灵,至于这些外域女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平淡而又威严。 “本督麾下,有专门的女兵营,她们若是识字,便可入营,担任教官,教授我军中女子,学习你们佛郎机的语言和文化。” “若是她们有其他一技之长,也可入营,在本督的体系中,发挥她们的作用。” “本督麾下,没有所谓的女奴,只有……女官和女兵!” “她们的身份将是自由之身,每月可领军饷,待到功成身退之日,本督还会为她们安排婚嫁,让她们在江州安家落户。” 李子渊的话,通过慕容雪的翻译,传入了马可的耳中。 马可愣住了。 他本以为这位东方的大督主,会像其他权贵一样,将女奴收入后宫享乐。却没想到,他竟然要将她们变为“女兵”和“女官”?还要给她们自由和军饷? 这是他闻所未闻的。 但马可毕竟是商人,他很快就明白了李子渊的意思,很显然,这位督主与众不同,他更看重人的价值,而非物化的享乐。 他立刻再次跪下,恭恭敬敬地说道。 “大人仁德无双,马可佩服,她们能够追随大人,是她们的荣幸!” 而那三名金发女子,在听到慕容雪的翻译后,眼中原本的恐惧,也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所取代。她们没想到,自己竟然不用再被当作奴隶,而是能得到自由和尊严! “不过……” 李子渊看着马可,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本督对你带来的那些异域的粮食作物,倒是很感兴趣。” 马可闻言一愣,他不知道李子渊指的是什么。 “大人,您是说那些从佛郎机带来的,用作船上储备粮食的……粗糙块茎吗?” 马可疑惑地问道。 “粗糙块茎?” 李子渊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猜对了。 “没错!就是那些!” 他眼中精光闪烁。 “将它们全部献给本督,本督重重有赏!” 马可更加疑惑了。 那些东西,在他们佛郎机是最低贱的食物,只有最贫穷的农民和船上的水手才会勉强食用,除了耐储存外,基本上毫无优点可言。 但李子渊既然开口了,他自然不敢怠慢。 “是,大人!” 马可立刻命人,将船上所有的土豆和红薯全部送来! “土豆!红薯!” 当李子渊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心中顿时一阵狂喜! 这才是真正能改变这个时代,能活人无数的“宝物”啊! 有了它们,再加上江州的肥沃土地,他将再也不用担心粮食危机,他将拥有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兵源,拥有一个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的庞大帝国! “好!” 李子渊猛地站起身,龙行虎步地走到马可面前,亲自扶起了他,脸上露出了连苏婉和慕容雪都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狂喜笑容。 “马可!你今日献上的这些粗糙块茎,比任何金银财宝都要珍贵百倍,你立下了不世之功!” “传我命令!重赏马可白银万两,再赐他江州城内最繁华的商铺两间,允许他的商队免税通行我岭南道所有关隘!” 李子渊的重赏,让马可彻底呆住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些随船带来的,被当作垃圾一样的粗糙块茎,竟然能换来如此天大的恩赐! 他再次跪地,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大人!谢大人!大人仁德盖世,马可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李子渊心中清楚,这不仅仅是对马可的赏赐,更是向所有海外商人发出的一个信号,跟着我李子渊,有肉吃,有大钱赚! 他要吸引更多的海外商人,带来更多这个时代稀缺的物资,甚至是更多的“奇珍异宝”! 当马可带着巨大的惊喜退下后,苏婉和慕容雪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疑惑。 她们实在不明白,那些所谓的粗糙块茎,为何能让李子渊如此狂喜。 “大人,那些土豆和红薯……真有那么重要吗?” 苏婉轻声问道。 李子渊的眼中却是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光芒。 “岂止是重要。” 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与野望。 “有了它们,我们将会拥有一个永远不会饿肚子的天下!” “有了它们,我们在未来将会拥有一个人口百万,甚至千万的强大国家!” “有了它们,我们的士兵将再无后顾之忧!” 他转过身,对苏婉和慕容雪,沉声下令道。 “苏婉,立刻命人,将所有土豆和红薯进行育种,安排农事官以最快的速度,在江州城和河谷营地寻找秘密之地开垦试验田种植土豆和红薯!” “还有,将这两种作物的信息列为最高机密!绝不能让任何人得知它们的价值!” “是,大人!” 苏婉和慕容雪两人,虽然依旧不解,但都被李子渊话语中那股磅礴的气势所感染,立刻领命而去。 …… 北莽,王庭。 金帐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北莽大汗耶律洪,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留着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此刻正愤怒地将手中的一只金碗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 他咆哮着,声音如同惊雷般滚滚作响。 “区区一个江南的泥腿子,竟然敢如此嚣张,他竟然敢杀我北莽的使者?” 金帐内,所有跪在地上的北莽将领和贵族,一个个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汗息怒……” 一名老将颤声说道。 “那李子渊手握神雷,又收编了陈威的降兵,如今兵马强盛,士气旺盛,其麾下,更有能呼风唤雨之妖人,手段诡异,不可小觑啊!” “神雷?妖人?” 耶律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我北莽铁骑纵横天下,何曾惧怕过这些旁门左道?” 他虽然嘴上不屑,但心中却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疑虑。 毕竟,五万大军全军覆没,主帅被天雷劈死,这种战报,实在有些诡异。 不过他依旧不太以为然,毕竟相比起遥远的岭南,现在让他头疼的是已经有着百万之众的弥勒教妖人,那才是他的心腹大患! 第189章 原始水泥的发现 江州城外,秘密试验田。 这里的守卫,比江州总督府还要森严数倍,除了玄甲军的精锐日夜巡逻,慕容雪的密探也潜伏在暗处,防范着任何窥探的目光。 这片被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土地,承载着李子渊未来霸业最核心的基石——土豆与红薯。 李子渊几乎每日都会亲自前来,褪去了岭南土皇的威严,卷起裤腿,像个真正的老农一样,蹲在田埂上,指导着那些被精挑细选出来,签下生死契的农事官们。 “育种时,要选择大小适中,无病虫害的块茎。” 他拿起一个沾着泥土的土豆,仔细观察着上面的芽眼。 “看这里,芽点饱满的,生命力才强。切块时,每块至少要带一个饱满的芽眼,切口用草木灰裹一下,防止腐烂。” “种植时,要深翻土地,施足底肥。” 他指着旁边堆积如山的腐熟农家肥和草木灰说道。 “坑要挖深些,行距和株距都要严格按照我画的图来,不能密了,也不能稀了,否则影响通风采光,也影响产量。” “出苗后,要及时中耕除草,培土施肥,防止病虫害……”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锄头,亲自给他们示范如何松土,如何将泥土培在幼苗根部形成垄。 “尤其是红薯,藤蔓长起来后,要记得翻藤,防止它到处扎根,把养分分散了。” 这些在现代农业中司空见惯的知识,在这个时代,却如同天书一般,充满了难以理解的细节和逻辑。 农事官们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满脸茫然。 深翻土地? 施那么多肥?行距株距还有讲究?翻藤又是什么操作? 在他们世代相传的经验里,种地哪有这么精细的? 能种下去,能长出来,看老天爷赏饭吃就不错了。 但看到李子渊那笃定得不容置疑的眼神,和他放下身段,亲力亲为,一丝不苟地在泥地里示范的认真态度时,农事官们心中那点轻视和疑惑,也渐渐被敬畏和一丝丝期待所取代。 这位大人能造出“神雷”,还能兵不血刃拿下江州,他的见识或许真的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理解的! 于是他们赶紧收敛心神,将李子渊的每一句话都刻在脑子里,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不敢有丝毫马虎。 试验田被划分成数个区域,分别种植着土豆和红薯。 在李子渊近乎苛刻的科学管理下,土豆苗率先破土而出,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 没多久后,红薯藤也迅速蔓延开来,绿油油的一片,看起来长势喜人的。 看着这片充满生机的绿色,李子渊心中充满了期待,但也有一丝忐忑。 理论归理论,在这个没有化肥,没有现代农药的时代,产量究竟能达到多少?他心里也没底。 这直接关系到他未来能否支撑起庞大的军队和人口,能否在群虎环伺中立于不败之地! …… 就在李子渊全身心扑在试验田的同时,江州城内的军工坊和工部营造司,也迎来了一场意外的“技术革命”。 负责为玄甲军打造新式盔甲和武器的工匠们,在煅烧石灰石的过程中,竟然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一次大雨过后,堆放煅烧后石灰石粉末的场地,被雨水浸泡后,竟然形成了一片泥泞。 工匠们为了行走方便,随手将一些废弃的矿渣,碎砖瓦和粘土混合着这些泥浆铺在了路上。 几天后,当雨水退去时,经过阳光暴晒后,他们惊讶地发现,那片临时铺设的泥泞地面,竟然变得异常坚硬,如同石头一般!用锤子敲击时,会发出沉闷的声音,而且非常结实。 这个发现很快被汇报给了工部营造司的管事,管事觉得新奇,便取了一些这种混合了石灰、矿渣、粘土和水的硬泥块呈给了老张头。 老张头是个老行伍,对筑城修路也颇有经验,他拿到这硬邦邦的石头掂量了一下,又用刀砍了砍,发现其硬度远超普通夯土,甚至比一些劣质的青砖还要结实!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是好东西,立刻带着样品和那个发现此物的工匠,急匆匆地找到了正在试验田里查看红薯藤长势的李子渊。 “大人,您看这个!” 老张头将那块灰扑扑,硬邦邦的石头递到李子渊面前,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是工匠们无意中弄出来的,用水、石灰粉、矿渣还有粘土混合后,干了就成这样了,硬得很!” 李子渊正蹲在地上查看红薯藤,闻言疑惑地接过那块石头看了起来。 这石头入手沉重,表面粗糙,呈灰白色,敲击之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仔细观察,然后又用手指用力抠了抠,只留下一点白痕,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水泥?难道是原始的水泥?” 李子渊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比看到土豆红薯还要炽热的光芒!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一把抓住旁边那个局促不安的工匠问道。 “是你弄出来的?快,快告诉我,你具体用了什么?比例大概是多少?怎么弄的?” 那工匠被李子渊的反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将过程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生石灰,矿渣,粘土和水的混合,以及雨水浸泡后自然干燥变硬的整个过程,不敢有丝毫的遗漏。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李子渊仰天大笑着,感到喜出望外的。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原始版本的水泥,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这简直是比土豆红薯更及时的战略级发现! “快,立刻组织人手!” 李子渊当机立断,下达命令道。 “老张头你亲自负责,以这个工匠为核心,成立一个研究组!拨专款,划独立工坊,给我反复去试验,我要知道最合适的原料配比。” “比如,石灰煅烧的温度是多少?矿渣用哪种最好?粘土的比例多少最合适?加水多少?搅拌方式?干燥条件?统统给我试出来!” “目标只有一个,给我在最短时间内,弄出最稳定,最坚固,凝结速度最快,成本最低的原始水泥!” 他兴奋地来回踱步,根本不在意老张头他们听不听得懂他口中的水泥是个什么东西,反正他们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就行了。 第190章 谁敢泄露,我诛他九族! “一旦成功,这玩意儿用处大了去了,到时候修城墙,筑堡垒,速度能快十倍,强度能高百倍,再也不用担心敌人用投石机砸了!” “还有铺路,兴修水利,建码头,盖房子等等……我的天,这将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要有了它,我的基建速度将无人能及,岭南的根基将坚不可摧!” “对了,这发现了水泥的工匠立了大功,奖!给我重重地奖励他,我要他成为工坊的楷模!” 李子渊越说越兴奋的。 老张头也被李子渊描绘的前景震撼了,他立刻意识到这东西的战略价值,肃然领命。 “是,请大人放心,我老张头就是不吃不睡,也一定把这……呃,这‘水泥’给您弄明白,造出来!” 那个发现水泥的工匠,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发现,竟然能获得总督大人如此重视! ……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而过,转眼间,秘密试验田里的土豆和红薯,便迎来了收获的季节。 这一天,李子渊特意召集了所有核心人员,林红袖、老张头、苏婉、慕容雪、阿雅娜、大长老……以及负责试验田的几位农事官头目等等。 他亲自带队,再次来到了那片被严密守护的实验田地。 农事官们早已按照李子渊的吩咐,将几块标准实验田里的土豆和红薯植株小心地挖了出来,当沾满泥土的块茎被从地里翻出来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株土豆秧下,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大小不一的块茎!大的比成年男子的拳头还大,小的也有鸡蛋大小,黄澄澄,圆滚滚的,挤挤挨挨地抱在一起。 农事官们小心地抖落泥土,将土豆一个个摘下,堆放在铺好的草席上。 很快,从一株秧苗下收获的土豆就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负责记录的农事官声音颤抖的报数。 “甲字三号田,单株……单株收获土豆……重达三斤七两!” “什么?” 林红袖失声惊呼,她虽然不懂农事,但也知道一株庄稼能结出三斤多果实是什么概念,这简直闻所未闻的事情。 而另一边,红薯的收获更是震撼! 当长长的藤蔓被掀开,露出下面深翻的土壤时,只见粗壮的块根如同一条条沉睡的巨蟒,深深地扎在土里! 农事官们用特制的小铲子小心地挖掘,费了好大劲才将整块红薯挖出。 最大的红薯,长度超过一尺,直径堪比壮汉的胳膊,表皮呈现出诱人的紫红色,同样,一株红薯藤下,收获的红薯重量更是惊人! “乙字一号田,单株……单株红薯……重……重达十二斤八两!”报数的农事官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声音都劈叉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撼! “十二斤八两?” 、老张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抱起那个最大的红薯,入手沉甸甸的,他掂量着,喃喃自语。 “这……这他娘的还是红薯吗?这简直是金疙瘩啊,一株就能顶一担粮了!” “大人!大人!这……这产量……” 负责试验田的老农事官,扑通一声跪倒在李子渊面前,激动得老泪纵横。 “老汉种了一辈子地,从未见过如此神物!一株红薯顶得上半亩粟米的收成啊!天佑大人!天佑我岭南啊!” 他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其他人也都被这恐怖的产量彻底震撼了! 林红袖看着堆积如山的土豆红薯,再看看那些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农事官,终于明白了李子渊为何如此重视这片试验田了。 这哪里是粮食? 这分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粮源!是争霸天下的根基! 慕容雪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也充满了惊涛骇浪。 她终于理解了李子渊之前说的那句“拥有一个永远不会饿肚子的天下”的信心从何而来了? 有了此物,人口将不再是负担,而是最强大的武器! 征兵、徭役、民心……所有的一切都将变得无比简单,北莽引以为傲的骑兵优势,在绝对的人口和后勤碾压面前,将变得苍白无力! 李子渊看着众人震惊、狂喜、敬畏交织的表情,心中也是充满了成就感。 他弯腰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土豆,又掂了掂那个巨大的红薯,脸上露出了还算满意的笑容,虽然产量还远远无法与他所在的世界相比,可是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神物! “诸位,看到了吗?这便是土豆!这便是红薯!” 他的声音十分洪亮,给人的感觉充满了力量,让人下意识去信服去崇拜。 “它们不挑地,耐旱耐瘠,山坡、沙地、新开垦的荒地皆可种植,若是护理得好,有足够的肥料,亩产保守估计,土豆可达两千斤以上,红薯更是可达四千斤甚至更高,而且它们耐储存,可做主食,亦可做菜!” “两千斤?四千斤?” 这个具体的数字,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懵了所有人! 他们知道这些作物的产量高,但没想到能高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要知道,这个时代,江南最肥沃的水田,哪怕是精耕细作的,亩产稻米也不过三四百斤,而这土豆红薯的产量竟是稻米的十倍,甚至更多! “从今日起!” 李子渊的声音斩钉截铁,下达了关乎岭南未来的核心战略命令。 “试验田解除最高警戒转为良种繁育基地!苏婉,你来亲自负责,调配所有资源,全力支持基地扩繁良种,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储备足够播种整个岭南的种子。” “同时,立刻在江州,河谷、以及我们控制的所有适宜区域划出大量的官田,建立示范农场……” “由这些经验丰富的农事官负责,严格按照此地的种植规程,进行大规模推广种植,所有产出优先供应军需和储备!” “另外……” 李子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此二物乃我岭南绝密,其价值更胜神雷!” “慕容雪,你的情报网给我死死盯住所有可能接触到此物的环节,一定要严防死守的,绝不允许任何种子或者种植技术外泄!” “谁敢泄露,我诛他九族!” “是,大人!” 慕容雪肃然领命,眼中寒光闪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种作物的战略意义,绝不容有失。 “老张头,你的水泥进展如何了?” 李子渊转向老张头。 老张头立刻挺直腰板,脸上带着兴奋地汇报道。 第191章 未来的目标与战略计划 “回大人!经过反复试验,水泥的初步配方已经初步稳定了,虽然凝结速度比您说的慢些,强度也还有些波动,但是用来筑墙铺路,绝对比三合土和普通泥浆强上百倍不止!” “而且第一批样品已经出来了,正在晾晒硬化测试,按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在秘密小规模试产了!” “好!” 李子渊用力一拍手,感觉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水泥研发同样列为最高机密,优先供应两个方向:第一,在河谷和江州之间,选择一个关键节点,用水泥配合砖石,秘密修建几座坚固的堡垒和粮仓,作为我们岭南对外的战略支撑点!” “第二,秘密修建几条连接我们核心控制区的水泥主干道,不求多宽,但必须平整坚固,雨天不泥泞,这将极大提升我们的物资运输和兵力调动速度!” 他深知,在岭南这种多山多水,交通十分不便的地方,快速机动的能力至关重要,而水泥路和堡垒,将是他未来控制岭南的核心重点。 “诸位,接下来,我的目标是打算统合岭南的各方势力,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大后方!” 话毕,李子渊走到一张巨大的岭南地形图前,用手指点向上面星罗棋布的势力标记说道。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成为岭南真正的王,岭南最大的军阀!” “岭南之地,山高林密,俚汉杂居,民风彪悍,自从大胤亡国后,这里更是山头林立,除了我们外,还有几股较大的势力的存在……” “西边桂州的镇南节度使冯盎,名义上依附北莽,实则拥兵自重,是块硬骨头,此人不容小觑。” “还有,南边交州的俚人豪帅冼夫人,势力盘根错节,与中原联系不多,但也不得不防,至于东边的沿海还有几股海匪势力,以及一些盘踞在深山老林里,被弥勒教渗透颇深的俚寨和山匪需要处理掉!” “我们现在手握江州富庶之地,又有土豆红薯此等神物为根基,水泥利器助基建,新武军战力初成,但根基尚浅,不宜四面树敌,更不宜过早与北莽主力硬碰硬!” 李子渊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开始制定策略: “那就是——南抚北望,西稳东进。” “对北莽,我们需要继续示弱,避免与他们发生大规模冲突,利用慕容雪的情报网络,全力搅乱其内部,拖延其南下步伐。” “而那冯盎的势力是最大的一股,我们暂时与他维持表面和平就行,目前主要是加强边境防御,同时利用盐铁贸易等手段,对他们进行经济渗透和分化,等我腾出手来再解决他!” “至于交州的冼夫人,以怀柔为主,派遣使者,赠送礼物,宣扬我之仁政与强大,争取其保持中立甚至归附。” “接下来的重点打击目标,是东边沿海的海匪和弥勒教渗透的俚寨,这些势力是岭南内部的毒瘤,也是相对较弱的环节,剿灭他们既能练兵,又能整合资源,打通沿海通道,威慑冯盎侧翼! “除此之外,我们要将土豆红薯的推广种植作为第一要务,在我们已控制的江州,河谷等地全力铺开种植,免费发放种粮,一定要让百姓实实在在看到好处,吃到甜头,让他们明白跟着我李子渊才不会饿肚子,这样才会民心所向,才是真正的王霸之基!” “同时,水泥的研发和秘密应用一刻也不能停,堡垒和道路是我们掌控岭南的筋骨,不容有失!” “第三点,新武军规模暂时不再盲目扩大,而是要转向精兵路线,以玄甲军为绝对核心,神机营为杀手锏,峒族勇士为山地尖刀,新武军为我们的核心主力。” “林红袖,你要加强对他们的训练,尤其是山地和丛林作战训练,并利用水泥快速修建的堡垒和道路网,提升机动作战能力,择机组织几次针对海匪和俚寨的“演习”,展示我们的肌肉,震慑不臣!” “诸位!” 李子渊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着厅中这些追随他开创基业的骨干,豪气风发地道。 “北莽是虎,盘踞中原,我们迟早要和他们有一战!” “而中原群雄是一头头饿狼,环伺在侧,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撕咬我们一口!” “至于弥勒教的妖人更是藏在暗处的毒瘤,伺机作乱,祸乱百姓,搞得民不聊生,饿殍千里,最为该死!” “所以,要应付这么多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岭南就是我们积蓄力量,打造无敌根基的龙兴之地!”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山川。 “用土豆红薯,喂饱我们的百姓和军队!用水泥筑起我们坚不可摧的堡垒和畅通无阻的道路!用新武军和玄甲军扫平岭南内部的障碍!待我们整合岭南,兵精粮足,根基稳固之时……” 李子渊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岭南地图的中心,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决心和野望: “便是我们,龙出岭南,横扫天下之日!” 厅中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红袖眼中更是战意熊熊,老张头激动得胡子直抖,苏婉目光坚定,慕容雪眼神深邃,阿雅娜和大长老则充满了对未来的狂热信仰。 所有人都被李子渊清晰的战略蓝图和磅礴的野心所感染,连呼吸都忍不住加重了起来。 …… 江州城外,秘密试验田的丰收,在李子渊核心团队内部,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喜与震撼。 然而,这份惊人的喜悦被李子渊严令压下,所有的消息都被列为最高机密,只有最核心的农事官和信得过的玄甲军士兵参与了后续的繁育和推广工作。 苏婉被李子渊破格提拔为“农政司总管”,全权负责土豆和红薯的育种、示范农场建设以及后续的全面推广事宜。 她调动了大量原江州府的闲置官田,又发动了部分戴罪立功的士族,在李子渊的严格监督下,建立起数十个大型示范农场。 这些农场不仅负责种植,也兼顾培训,将从各村镇选拔的农户代表集中起来,由那些最初在试验田里学习的农事官们手把手传授种植技术。 “记住!土豆红薯的种植,不是简单的撒种下地!” 在一次农事官培训大会上,苏婉拿着李子渊亲手绘制的图谱,神情严肃地说道。 第192章 科学种田 “大人说了,这叫科学种田!每一步都有讲究,都是为了让它们结出更多的果实,养活更多的人!” “科学种田”这个新词,让底下的农户代表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但看到苏婉那坚定的眼神,以及那图谱上精细到令人发指的种植步骤,他们也知道,这绝非儿戏。 与此同时,原始水泥的研发和试产,也在老张头的亲自监督下,正在日夜不停地进行着。 “大人!您看!” 工部营造司内,老张头兴奋地指着一堵刚刚凝固的试验墙,那墙体呈灰白色,表面粗糙,却异常坚硬。工匠们用铁锤狠狠砸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甚至连一丝裂缝都没有! “这凝结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强度也更稳定了!” 老张头激动得满脸是灰,却丝毫不在意。 “按您的吩咐,我让工匠将煅烧石灰石的窑炉改进了,温度更高,矿渣也找到了更合适的种类,粘土的配比也多次调整,现在这东西已经能用来大规模筑造了!” 李子渊走上前,亲自用手敲了敲那面墙体,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虽然离现代水泥还有差距,但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划时代的产物! “好!立刻进入大规模生产!” 李子渊当机立断道,毕竟时代所限,不能什么东西都和现代比。 “所有水泥,优先供应基建兵团,我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在河谷与江州之间,选择三处险要地势修建坚固的堡垒!” “同时,立刻开始修筑一条连接河谷与江州的水泥官道,不求多宽,但务必坚固平整,能容纳重型载具通行即可!” 他深知,要一统岭南,首先必须打通交通命脉,确保核心区域的安全和快速机动能力,水泥的出现,让这一切,从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是!” 老张头领命应道。 随着江州局势稳固,土豆红薯的推广初见成效,以及水泥研发的突破,李子渊的目光,开始投向了整个岭南。 他明白,自己想要成为岭南真正的王,光靠江州一地远远不够,他需要整合周边中小势力,将岭南变成他坚不可摧的后方基地才行。 他的策略是以发展为诱饵,以武力为后盾,以情报为刀刃,在使用经济渗透与分化为刀。 李子渊首先将目光投向了岭南各地那些散布在山间,以种植香料、药材、采集矿产为生的中小俚人部落和汉人村寨。 他不像那些旧时代的军阀,动辄派兵镇压掠夺,而是派出苏婉组建的农政司官员,带着土豆和红薯的种子深入各地。 “各位乡亲,我是岭南总督府的农政官。” 农政官们带着和善的笑容,对那些警惕的俚人寨主和村长们说道。 “我们的总督大人,李子渊,仁德无双,不愿看到百姓挨饿。特命我等前来,教授大家种植一种亩产千斤的神物!它不挑地,不挑水,种下去就能活,收成是稻米的数倍!” 一开始,根本没有人相信,世代相传的贫瘠土地早让他们习惯了微薄的收成,收成还好不好,那是老天爷的恩赐,这天下哪里会有这种神物? 然而但当农政官们在村寨旁开辟出一小块示范田,按照李子渊教授的方法种下土豆和红薯,并等到秋季,真的挖出那一堆堆金灿灿,沉甸甸的农作物时,所有人都被彻底震撼了! “神物!真是神物啊!” “有了这个,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挨饿了!” 饥饿,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而土豆红薯能填饱肚子,却能彻底解除这种恐惧。 它们迅速在岭南各地传播开来,那些原本对李子渊充满敌意和警惕的部落和村寨,在尝到甜头之后,纷纷主动向江州总督府表示归附。 他们不仅愿意接受总督府的管理,甚至还主动上交税赋,并派出青壮加入李子渊的“新武军”。 同时,李子渊利用江州富庶的优势,大力建设商路,打通与周边地区的贸易往来。 他用江州产出的精盐、铁器、布匹,自己生产出来的玻璃,香皂等奢侈品来交换各地的药材、矿产、木材等等。 这些物美价廉的商品,迅速挤垮了当地豪强和军阀的垄断,让百姓们得到了实惠,也让总督府的经济影响力,悄无声息地渗透到岭南的每一个角落。 而慕容雪的情报网络,在岭南地区的整合中,也发挥出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手下的那些密探,如同无形的眼睛和耳朵,深入到每一个部落,每一个村寨,每一个地方军阀的内部。 他们收集情报,了解各地的风俗人情,探听当地豪强的势力分布和内部矛盾等等。 同时,他们也对外散布各种谣言,挑拨离间,分化瓦解那些对李子渊心存敌意的势力。 “报大人!桂州镇南节度使冯盎麾下,大将李元兴与冯盎素有嫌隙,此人性格贪婪,可许以重利,暗中策反!” “报大人!南边交州冼夫人麾下,有几个俚人土司,不满冼夫人与中原交好,私下与海匪勾结!” 一份份精准的情报,如同锋利的刀刃,被呈送到李子渊的案头,整个岭南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在土豆红薯推广和经济渗透的同时,李子渊的基建兵团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一条条崭新的水泥官道,如同灰色的巨蟒,在岭南的山川之间蜿蜒延伸。 一座座坚固的堡垒,如同钢铁的卫士,扼守着交通要道和险关。 这些水泥道路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岭南的交通面貌,物资的运输效率提升了数倍,军队的调动速度更是快如闪电。 “大人!桂州边境的第三号堡垒已经完工,按照您的要求,炮位、箭楼、蓄水池、粮仓,一应俱全!可容纳两千人驻守!” 慕容雪刚走,老张头就兴奋地进来向李子渊汇报。 李子渊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情报,他知道,这些堡垒和道路不仅提供了军事支撑,更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当周边势力看到李子渊在短短数月内,便能修建起如此坚固的城防和道路时,他们心中的震惊和恐惧,恐怕会远比任何军队的压境都要强烈。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啊!” “李大人真乃天神下凡,如此坚固的城墙和道路,怕是铁骑都难以攻破!” 外界的议论,也通过慕容雪的情报网,源源不断地传回江州。 第193章 道理大没有拳头大好好用 这种“神迹”的传说,让李子渊在岭南的威望达到了顶点,许多原本摇摆不定的中小势力,在看到李子渊强大的建设能力和富庶的经济之后,也纷纷选择了主动归附。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归附他,岭南之地一向野蛮未开化,奉行的是强盗思维,道理大没有拳头大好好用,而且这里势力和宗族繁杂,可不是所有势力都会对李子渊的怀柔政策所折服的。 最近李子渊已经有好几个商队遭到不明势力的抢劫,这些家伙还抢完就走,山高林密的,抢完东西,往林子里头一钻,想找都找不到人,这让李子渊感到十分恼火。 江州城,总督府议事厅。 李子渊坐在主位,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岭南地形图。 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大大小小的势力范围,有世代聚居的俚人部落,有盘踞山林的汉人村寨,有占据险要关隘的土匪豪强,更有依附大胤残余势力或北莽的军阀。 这些犹如棋子般散落在地图上的势力,其中不服李子渊的就有不少,估计劫掠他商队的也是这些家伙。 “李大哥,如今江州已稳,土豆红薯的推广也初见成效,水泥小规模试产也已成功。” 苏婉手持账册,汇报完近况,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她依然喜欢称呼李大哥,而不是大人。 她目光看向地图边上的李子渊,顿时便知道李子渊最近的苦恼。 “李大哥,岭南各地山头林立,穷凶极恶,所说最近有不少的势力投靠我们,但是许多势力依旧选择观望,甚至是和我们作对,我们若要真正掌控岭南,这些中小势力怕是绕不开的坎。” “是啊,这些耗子一个个躲在犄角旮旯里,平日里劫掠为生,欺压百姓,却又狡猾得很。” 老张头正好进来,听到此话,摸着胡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道。 “可不是吗?最近可是劫掠了不少我们的商队,可恶得很,大人,若真要一个个带兵去剿他们,耗时耗力不说,恐怕还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李子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倒是没有立刻发兵去剿匪的打算。 他深知,岭南的地理环境复杂,民风彪悍,若只是一味地武力镇压,即便能一时得手,也难以长久统治,他要的不是消灭他们,是瓦解他们的根基,收服他们的民心。 否则,今天杀了张三,明天又蹦出来个王五,杀是杀不完的!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起码要让他们胆寒,让他们不敢再劫掠自己的商队,所以需要杀鸡儆猴! 所以,现在就要看看谁是那个运气不好的“鸡”了。 “慕容。” 李子渊看向慕容雪说道。 “你情报网在岭南渗透已久,可知道是谁对我们的商队进行劫掠?” 慕容雪戴着银色面具的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她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递给李子渊。 “回大人,属下调查到,劫掠我们商队的有三个目标,第一个是黑风寨,盘踞在江州与桂州交界处的黑风岭,寨主铁臂山周虎,手下有近千名悍匪。 他们劫掠我们的商队,但也偶尔骚扰桂州边境,与冯盎时有摩擦,此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内部派系林立,周虎为人刚愎自用,与副寨主穿云箭李豹不合。” 李子渊有些头疼地点点头,对这些古人起名号实在是无语。 这些个寨子不是叫黑风寨,就是叫黑虎寨的,不然就是什么豺狼虎豹的寨名,就连姓名都差不多,不是叫周虎,就是叫王虎,他都不知道自己杀过多少叫周虎,王虎的家伙了,好像不这样叫,便显不出他们的凶狠。 “第二个是瓦屋村,位于江州南部山区,是一个以俚人为主的村寨。” “村长阿木达,为人淳朴,但极度排外,对外来者充满警惕,他们世代以采药为生,拥有独特的药材种植技术,但近年因山路被土匪占据,药材难以运出,生计维艰,所以才打起了我们商队的主意。” 好家伙,李子渊对此来了兴趣,没想到俚人也有份,俚人村寨是岭南最具代表性的势力之一,只要收服他们,就能为后续的俚汉融合打下基础。 “第三个是青石矿场,位于东海郡与江州交界处,表面上是属于东海郡的一个小矿场,实际上矿主钻地鼠陈麻子,暗地里与海匪勾结,走私矿产,欺压矿工,收留的都是一些江湖匪类,此地矿藏丰富,品质上乘,倒是提炼铁矿的好地方。” 听到青石矿场四个字,老张头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大人!若能拿下青石矿场,我们的军工坊就能得到稳定的高品质铁矿来源,对提升武器质量大有裨益啊!” 李子渊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后说道。 “黑风寨地势险要,派系复杂,可以作为我们练兵和施展谋略的第一个目标。” “瓦屋村民风淳朴,排外但求生计,虽然劫掠了我们的商队,但估计是生活窘境所致,倒是没必要赶尽杀绝!适合以发展和恩义收服。” “至于……那青石矿场,对我们的发展战略意义重大,但是这些人的性质十分恶劣,需要强硬手段铲除!” 他看向林红袖。 “红袖,黑风寨的攻坚战,你可有把握?” 林红袖闻言,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回大人,黑风寨虽险,但玄甲军精锐,神机营的神雷在侧,拿下此寨易如反掌,但若要兵不血刃,恐怕需要大人指点。” “兵不血刃自然是上策。” 李子渊微微一笑。 “但兵不血刃,不代表不动武。” 他看向慕容雪问道。 “慕容,关于黑风寨,你可有更详细的情报?” 慕容雪立刻汇报道。 “有的,大人,黑风寨的寨主周虎,粗犷好战,善使一柄开山刀,武功在岭南一流,但为人贪财好色,独断专行,对手下心腹猜忌颇深,尤其是不信任副寨主李豹。” “李豹此人,善使弓箭,精通山地游击,在寨中颇有威望,倒是没有什么恶行,他之所以当山匪,也是迫不得已,尤其深受底层兄弟拥戴,与周虎矛盾日深,对周虎的许多行为都看不惯!” “哦?” “竟然还是个好山匪。” 李子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第194章 反间计! “不过,有矛盾就好,只要他识趣,倒也不是不可以饶他一命!” 他看向林红袖。 “红袖,你率玄甲军一千,神机营三百,新武军两千,出江州佯攻黑风寨!” “佯攻?” 林红袖不解。 “没错,便是佯攻!” 李子渊解释道。 “你将大军开到黑风寨山下摆开阵势,神机营的神雷也给我架起来,对着他们的寨门,给我轰他娘几炮的!” “记住,不要真打,更不要伤人,就给我造声势,往天上放,往山边放,就给我炸得他们心惊胆战,连吃饭睡觉都不得安宁!” “同时,让新武军的降兵们去阵前喊话!就喊:李大人仁义无双,不杀无辜!只诛首恶!只要放下武器,归顺大人,便可分田地,吃饱饭!给我喊得越响亮,越有煽动力越好!” 李子渊又看向慕容雪吩咐道。 “慕容,你的人趁着我军声势浩大之时,秘密潜入黑风寨。找到那李豹,向他许诺,只要他能够策反寨中兄弟,或者在关键时刻打开寨门,他便可取代周虎,成为黑风寨的新寨主,并且,寨中兄弟可以带艺投靠,加入新武军,分到田地!” 慕容雪眼中精光一闪。 “大人欲行反间之计,策反李豹?” “正是!” 李子渊点点头。 “周虎刚愎自用,李豹不得志,这便是机会!我军声势浩大,神雷震慑,再有昔日同袍的喊话,寨中兄弟必定军心动摇,此时再有李豹从中作梗,周虎必败无疑!” “若李豹不愿?” 林红袖问道。 李子渊冷笑一声。 “那便让他知道,不愿的后果便是与周虎一同死无葬身之地,我李子渊可不是老好人!” “是,大人英明!” 众人轰然应诺。 …… 三天后,黑风岭。 林红袖率领的五千大军,如同黑色潮水般,将黑风寨的山门围得水泄不通,神机营的数百门虎蹲炮那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高高的寨门。 “轰!隆隆隆——!” 随着老张头一声令下,数十门虎蹲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划过天空,狠狠地砸在了黑风岭的侧面山壁上面,一下子就把山壁给炸得碎石横飞,烟尘冲天! 寨墙上的周虎和他的手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李子渊的神雷竟然能打得这么远,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这……这他娘的就是神雷啊!” 一个悍匪吓得双腿发软,手中的钢刀都差点掉在地上了。 “寨……寨主,我们……我们挡不住这神雷啊!” “慌什么慌,都给老子稳住!” 周虎虽然嘴上强硬,但脸色也有些发白,他亲眼见过李子渊神雷的威力,那可是能将山头都炸平的玩意儿! 就在周虎惊魂未定之时,城下新武军的阵前,数千名曾经的镇南军降兵齐声高喊起来。 他们的声音像是被洪亮的号角声和战鼓声加持过一样,响彻整个山谷。 “黑风寨的兄弟们听着,我们李大人仁义无双,不杀无辜!” “大家只要放下武器,归顺大人,便可分田地吃饱饭有新衣穿,还能娶妻生子,过上好日子!” “我们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们曾经是镇南军的俘虏,如今加入了新武军,顿顿有肉吃,个个有地分,大人从不亏待我们……” “周虎那个狗贼只知道盘剥兄弟们,我们给他卖命,他却把我们当牲口使唤!” 这些喊话是阳谋,李子渊根本不怕他们知道,知道又如何?一边是威慑,一边是劝说,要么生要么死?你会怎么选? 这些黑风寨的人,看着下方那支军容严整,士气高昂的军队,再看看自己,一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心中充满了羡慕和渴望。 尤其当他们认出其中一些喊话的人,正是曾经在江湖上混迹的旧识时,更是深信不疑。 “寨主,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我们真的能分到地?” 一个悍匪忍不住问道。 “放屁!这都是李子渊的诡计!” 周虎怒吼道。 “分地?他会那么好心?别做梦了,他就是想骗我们出去,然后把我们都杀了!” 然而,他的话已经没有人多少人愿意信服了,寨中人心惶惶,许多悍匪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眼中流露出动摇之色。 就在这时,寨中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寨主,不好了!不好了!副寨主李豹带着他的人打开了后山的小门,他们……他们打进来了!” “什么?” 周虎闻言,如遭雷击,他猛地转身,眼中喷射出滔天的怒火!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李豹!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子要生撕了你!” 周虎怒吼着,提着开山刀,就要冲向后山。 然而已经晚了。 后山小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李豹正带着数百名亲信,手持弓箭,站在寨门前,对着寨内的周虎,发出了挑衅的怒吼。 “周虎!你这个贪婪无度的狗贼,只知道盘剥兄弟们,老子早就受够你了!” 李豹大声喊道。 “兄弟们,李大人说了,只要我们归顺,就能分田地吃饱饭,我们为什么要跟着这个狗贼一辈子窝在这破山沟里当土匪?” “投降!投降!” “分地!分地!” 寨中悍匪们彻底炸锅了! 他们看着前后夹击的局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求生欲望,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器,高举双手,向寨外的新武军投降! 周虎被气得浑身发抖,他看着众叛亲离的局面,知道大势已去。 他猛地拔出开山刀就要与李豹拼命,就算要逃,也要杀了李豹这个狗贼然而,还不等他动手,数支弩箭已经从寨外射来,精准地钉在了他的脚下,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寨主,别挣扎了。” 慕容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周虎身边,她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短弩,冷冷地说道。 “大人说了,顽抗者杀无赦!” 周虎看着慕容雪那双冰冷的眸子,再看看寨外那黑压压的大军,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 黑风寨兵不血刃就此被收服! 第195章 整合部落,壮大势力 在收服黑风寨的同时,李子渊也派出了由苏婉带领的农政司官员和几名精通俚语的峒族勇士,前往瓦屋村。 一行人带着土豆和红薯的种子,以及一些江州产出的精盐和铁器,历经艰辛,终于抵达了瓦屋村。 村长阿木达,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俚人老者,带着村里的青壮,手持粗糙的弓箭和猎刀,警惕地将他们拦在了村寨之外。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阿木达用生硬的俚语问道,眼中充满了防备。 “阿木达村长,我们是岭南总督李大人的农政官。” 苏婉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同时示意身后的峒族勇士翻译。 “李大人听说瓦屋村的乡亲们生活困苦,特派我们前来,为大家带来一种能让大家吃饱饭的神物!” 她让人搬出几筐已经成熟的土豆和红薯放在地上。 “这是我们大人亲手种植的神物,它不挑地,亩产千斤,只要种下去,明年瓦屋村的乡亲们,就再也不会挨饿了!” 阿木达和村里的俚人们,好奇地看着这些奇特的块茎,他们从未见过这种食物。在他们的认知里,能亩产千斤的作物,根本不可能存在。 “哼,亩产千斤?你们汉人就会说大话!” 一个年轻的俚人战士不屑地说道。 “不信?” 苏婉笑了笑,她让人在村寨旁开辟出一小块荒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按照李子渊教授的方法,种下了土豆和红薯的种子。 “各位乡亲,请耐心等待,等到秋收之时,你们便会知道,我苏婉绝无半句虚言!” 同时,苏婉又将带来的精盐和铁器,分发给村里的老弱病残,并派随行的军医,为村里受伤的猎人看病,为生病的老人送药。 这些善意的举动,渐渐打消了瓦屋村俚人们的警惕,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却对这些汉人官员,产生了一丝好感。 几个月后,当秋收来临。 瓦屋村的村民们,亲手从地里挖出那一堆堆金灿灿,沉甸甸的土豆红薯时,整个村寨都沸腾了! “神物,真是神物啊!” “李大人,李大人真的是天神下凡啊!” 阿木达老泪纵横,带着村民,跪在地上对着江州的方向叩拜。 不过他知道,李子渊派人过来示好,可不是给他们俚人送温暖的,之前他们可是劫掠过他的商队,虽然那不是他的意思。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带领着全村的青壮,带着村里最珍贵的药材,跟随苏婉来到了江州城。 “大人,瓦屋村全体村民愿归顺大人,愿为从此为大人效死!” 阿木达有模有样地跪在李子渊面前,声音颤抖地说道。 李子渊笑眯眯地扶起阿木达笑着说道。 “阿木达村长,瓦屋村归顺本王,是瓦屋村的英明决定,也是我李子渊的荣幸!” 他当场宣布,瓦屋村自今日起,免除三年赋税,并提供耕牛和农具支持。 同时,他命农政司与瓦屋村合作,共同研究药材种植技术,将瓦屋村的珍贵药材纳入他的管理体系下,销往天下,让林芸儿全权负责。 瓦屋村的归附如同一个信号,迅速在岭南的俚人部落中传播开来。 那些原本对汉人抱有敌意和警惕的俚人部落,在看到瓦屋村因归附李子渊而变得富裕安全后,消息如同山间的清泉,迅速流淌开来。 “瓦屋村的阿木达,竟然真的拿到了地契!” “他们村里老弱病残都吃上了白米饭,听说还有肉呢。” “那李大人派来的好看的娘子农政官,教他们种的神物,那产量真是高得吓人,一亩地顶得上我们十亩!” “而且,李大人还派了军医免费给他们看病,治好了阿婆多年的老寒腿!” 曾经的猜忌和排斥,在实实在在的利益和恩情面前,开始土崩瓦解。 许多小部落的寨主和头人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内部讨论后,也纷纷派人带着部落里最珍贵的土产,前往江州表示归顺。 随着俚人的归附,李子渊在岭南的势力迅速壮大。 对于这些淳朴没有恶行的部落,不管是俚人、峒人,或者是其他的种族,李子渊都表示最大的善意。 他不会强行改变他们的风俗习惯,而是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将他们融入到岭南总督府的体系之中。 农政官们带着土豆红薯的种子,深入每一个归附的部落,手把手教授种植技术。 军医们则带着药品为部落里的老幼看病疗伤,将先进的卫生知识带入了山寨。 而水泥官道也开始向着这些部落延伸,将他们与外界更紧密地联系起来。 同时,李子渊也充分尊重这些部落的传统特长。 因为他知道,不要说是这个时代了,哪怕是现代,民族要做到大融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几代人,甚至是十几代人的努力。 一些擅长饲养动物的部落,则是被鼓励大规模养殖牛羊,他们养出的牲畜,成为新武军肉食供应的重要来源。 总督府甚至出资帮助他们改良畜牧品种,传授更科学的养殖技术。 一些擅长治疗铁打损伤,炮制草药的部落,被纳入总督府医学院的体系,他们的古老秘方与汉人的医术相结合,为新武军的伤员提供了更有效的治疗,也为岭南的医疗事业注入了新的活力。 一些部落擅长种植独特作物,他们的经验被记录下来,与农政司的科学种田相结合,共同培育新品种,丰富了岭南的物产。 更有一部分从小在山林中成长,精通山地作战和追踪的部落勇士,被林红袖挑选出来,编入玄甲军的特战营,成为李子渊麾下的尖刀部队。 所谓岭南百越,可不是说说而已。 部落种群之多,各有特长,要是能全部整合,对李子渊的实力,无疑有着极大的好处,这不仅仅是人口和土地的增加,更是技术,资源和军事力量的全面提升。 悄无声息地,李子渊将一个个中小部落,山寨,纷纷纳入了自己的统治之下。 他的威望在岭南各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百姓们不再称他为李大人,而是亲切而又敬畏地称他为——天神大人! 在稳定了俚人部落,整合了岭南东部大部分中小势力之后,李子渊的目光开始投向了下一个目标——青石矿场! 第196章 青石矿场,瓮中捉鳖 青石矿场,位于江州与东海郡交界的一处偏僻山谷,这里山势险峻,植被稀疏,但地下却蕴藏着丰富的铁矿石。 然而,矿场却被一个名叫“钻地鼠”陈麻子的豪强所掌控。 陈麻子此人,面相猥琐,身材矮小,却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他表面上是东海郡的一个小矿主,暗地里却与盘踞在沿海的几股残余海匪,以及一些中原军阀的走私商队勾结。 他私自开采矿石,走私盐铁,欺压矿工,甚至将不听话的矿工活活打死,然后伪装成意外,扔进矿洞深处。 “大人,青石矿场的情况,属下已经查明。” 慕容雪将一份详细的卷宗呈给李子渊。 “陈麻子手下有三百多名矿工,大部分都是被他强行掳来的壮丁,以及一些走投无路的流民,另有护卫队五十余人,皆是亡命之徒。” “矿场内,矿道四通八达,地形复杂,陈麻子为人狡诈,在矿场周边设有多处暗哨和陷阱,矿场深处有一条秘密地道可以直通后山,可供他随时逃脱。” 李子渊听完,眉头微皱。 青石矿场的战略价值不言而喻,稳定的铁矿供应,对于他的军工坊和水泥生产都至关重要,但陈麻子这种地头蛇处理起来也颇为棘手。 “既然是个地头蛇,那便要用对付蛇的办法。” 李子渊沉思片刻,冷笑道。 “他不是擅长钻地鼠的伎俩吗?那我们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他看向林红袖和老张头。 “红袖,你率玄甲军一千,神机营三百,新武军三千,即刻开赴青石矿场!将矿场周围所有出入口,给我封锁得死死的,连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老张头,你带上水泥,配合工匠和峒族勇士,给我将矿场周围所有可能存在的暗道和地道,全部给我用水泥给我封死!” “尤其是慕容雪指出的那条秘密地道,给我浇筑成死路!” “既然这么喜欢当老鼠,那就让他们在里面当一辈子老鼠好了!” “是!大人!” 林红袖和老张头轰然应诺。 李子渊又看向慕容雪道。 “慕容,你的人趁夜潜入矿场,找到那些被陈麻子欺压的矿工,并向他们许诺,只要他们配合我军指认陈麻子的罪行,并协助我军控制矿场,我李子渊保证,他们不仅可以获得自由,还能分到田地和受到我的庇护!” “同时,散布谣言,就说陈麻子勾结海匪,私自贩卖矿工家眷,已引起天怒人怨,岭南总督府是替天行道,是前来解救他们的好人。” “是!大人!” 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她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攻心之计。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青石矿场周围的山林中,林红袖率领的大军,如同幽灵般,正在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矿场的合围。 神机营的虎蹲炮,被巧妙地隐藏在山坡之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矿场内的一切目标。 矿场内,陈麻子正搂着两个新抢来的民女,在自己的土屋里,喝得酩酊大醉的,估计他做梦也没想到,李子渊会来找他的麻烦。 “林大人,矿场周围所有出入口,包括那条秘密地道,都已全部封锁,地道口正在用水泥紧急浇筑!” 老张头浑身沾满了泥土和灰尘,气喘吁吁地向林红袖汇报。 “很好!” 林红袖冷声下令。 “神机营准备,新武军准备!” “慕容那边可有消息?” “回将军,慕容大人已成功潜入矿场,并与部分矿工取得联系,矿工们已在内部有所行动,很快便会传来信号!” 一名密探低声汇报。 就在这时,矿场内部,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一个火把被高高举起,在矿场中央摇晃了三下! “行动!” 林红袖目露精光,猛地挥下了手中的长刀! “隆隆隆!!!” 数十门虎蹲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矿场的护卫营房和陈麻子的土屋! “啊啊啊……” “敌袭!敌袭!” 猛烈的爆炸声瞬间将矿场从沉睡中惊醒,陈麻子被爆炸声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他顾不上穿衣服,连滚带爬地冲出土屋。 “去他娘的什么人?老子要生撕了他!” 陈麻子骂骂咧咧地冲到护卫营房,却发现营房已经被炸塌了一半,护卫们死伤惨重,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寨主!是神雷,是李子渊的人马!” 一个鼻青脸肿的护卫惊恐地喊道。 “什么?这个杀神怎么来了?” 陈麻子如遭雷击,他猛地转身,第一反应就是想要从秘密地道逃走。 然而,当他跑到地道口时,却发现原本敞开的地道,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水泥给死死地封住了!水泥表面还泛着水光,显然是刚刚浇筑不久! “不,不可能!” 陈麻子绝望地拍打着那面水泥墙,指甲都抠断了,却丝毫无法撼动。 “陈麻子,你这个狗贼!你把我们当牲口使唤,今天你的报应来了!” 就在这时,矿场内部无数被解救的矿工,在慕容雪的密探带领下,手持铁镐,木棍,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冲向了陈麻子和他残余的护卫。 这些被压迫已久的矿工,在得知李子渊承诺的自由和土地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力量! “杀!杀了这个狗贼!” “报仇!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啊!” 矿工们如同潮水般涌来,将陈麻子和他的护卫们彻底淹没。 而林红袖的新武军,也趁机从正面发动了冲锋,迅速控制了整个矿场。 此战从开始到结束,仅仅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陈麻子和他麾下所有作恶多端的护卫便尽数被擒或被杀,而那些被他欺压的矿工则获得了自由。 李子渊在得知战果后,立刻下令,将陈麻子及其心腹在青石矿场当场处决,人头悬挂在矿场门口,警示所有心存歹念之人。 同时,李子渊还宣布,青石矿场自今日起,收归总督府所有。 所有原来的矿工也将纳入总督府体系,给他们改善生活,而且每月还可领工钱,只要他们努力工作,便可分到田地,然后安家落户。 这个消息让所有矿工们欣喜若狂。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不仅能获得自由,只要努力工作,还能成为有地的农民! 至此,青石矿场算是正式纳入了李子渊的手中,有了这座稳定的矿场,李子渊的资源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第197章 弥勒金刚天王 桂州,镇南节度使府。 夜色深沉,府邸深处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冯盎,这位盘踞桂州多年的老狐狸,此刻脸色阴沉如水,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来自江州的情报。 “该死的李子渊!” 冯盎将情报狠狠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得旁边的侍女猛地一颤。 情报上详细记录了李子渊收服黑风寨、瓦屋村,以及兵不血刃拿下青石矿场的全过程。 尤其当他看到李子渊用神物“土豆红薯”收买民心,用那种奇怪的“水泥”修筑堡垒和道路,甚至将矿工都变成了有地农民时,冯盎的心中,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三年免税,分发田地,军功授田……这李子渊是疯了吗?这不过是一帮贱民而已!” 冯盎咆哮道。 “他哪里像个军阀,分明是个蛊惑人心的妖孽,他这是在挖我等世家豪强的根基,他这是要断我冯家的活路啊!” 在冯盎看来,李子渊的每一项政策,都如同毒蛇般,正一点点地缠绕上他冯家在岭南的根基。 那些被李子渊收买的俚人部落和汉人村寨,就像一个个扎在他领地周边的毒疮,随时可能爆发。 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青石矿场的失守,意味着李子渊的军工坊将得到充足的铁矿,实力必将会大增。 他曾派人去江州探查,那些探子回来后,无一例外地都带着对李子渊的狂热崇拜,甚至有人当场表示要投奔李子渊,被他一怒之下斩杀。 冯盎很清楚,李子渊绝不会放过他。他能够如此迅速地收服江州东部,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西面的桂州,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不止李子渊会这么想这么做,就连他冯盎也是如此。 “来人!” 冯盎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一抹狠厉的光芒。 “去给弥勒教的金刚天王武天下一份拜帖,就算我要亲自去拜访他,与他有事相商。” …… 次日清晨,佛光寺后山秘洞。 这是一个被层层护卫和弥勒教徒守护的隐秘所在,洞内供奉着一尊巨大的弥勒佛像,佛像前,香火缭绕,弥勒教的信徒们正虔诚地跪拜着。 弥勒教的金刚天王——武天,身材魁梧,光头大耳,面相慈和,但眼神却深邃如海的中年僧人,此刻正盘腿坐在佛像下,口中念念有词。 然而,当他听到冯盎的使者求见时,那双微闭的眼睛却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冯施主,终于坐不住了。” 武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请他到禅房相见。” 片刻后,冯盎急匆匆地走进禅房,一见到武天便拱手行礼,脸上挤出几分恭敬。 “金刚天王,冯某今日前来,是有一件大事想与天王商议!” 武天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说。 “冯施主有何贵干?但说无妨。” 冯盎也没有废话,他直接将李子渊在江州和岭南东部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着重强调了李子渊对士族豪强的清洗,以及用分田地等蛊惑民心的手段。 要知道这可是弥勒教最为不能容忍的事情,要是李子渊所做的事情传开,必定会掘了弥勒教的根基。 “此子狼子野心,颠覆纲常!他分田地便是要让天下百姓不再敬畏王法,不再敬畏世家,巧取豪夺,获取民心,这与贵教的‘弥勒降世,普度众生’的理念,岂非异曲同工?” 冯盎巧舌如簧,试图将李子渊描绘成弥勒教的竞争者。 武天听完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并非愚钝之人,自然听出了冯盎话语中的煽动之意,但他却对李子渊的分田地之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说起来,弥勒教并非第一次与李子渊发生冲突,之前李子渊还杀了他们一个天王,灭了不少他们弥勒教的人,可谓是血海深仇的。 只不过弥勒教一盘散沙,每个天王都有自己的心思,再加上岭南之地偏僻蛮荒,他们倒是暂时没有去找他报仇。 “李子渊此举确实有悖常理。” 武天沉吟片刻,然后抬头看向冯盎问道。 “冯施主的意思是?” 冯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冯某以为此子绝不能留,他若坐大,必将成为我等的心腹大患,冯某愿与天王大人联手,共讨此獠!” “哦?如何联手?” 武天好奇问道。 “冯某愿出兵三万,正面牵制李子渊!同时,冯某愿出资百万两白银,请天王大人派遣弥勒教高手,秘密潜入江州刺杀李子渊!” “只要此子一死,其麾下群龙无首,必定土崩瓦解!届时,我等便可瓜分岭南!” 冯盎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百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即使是弥勒教的天王也无法轻易拒绝。 何况还不用他出兵,只是派人刺杀李子渊即可。 武天眼中精光闪烁,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端着架子缓缓地说道。 “刺杀李子渊谈何容易?此子麾下高手如云,更有玄甲军日夜守护,其行踪更是诡秘莫测,更何况,他还有那神雷护体,寻常刺杀无异于送死!” “天王大人有所不知。” 冯盎压低声音说道。 “冯某已打探清楚,那李子渊平日里,除了在总督府议事,便是前往城外一处秘密试验田,亲自指导农事,那里虽然守卫森严,但毕竟不如总督府那般铁板一块。若能抓住机会,偷袭得手,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武天闻言,心中一动。一个掌控神雷的军阀,却亲自下地指导农事? 这李子渊,果然与众不同! 他闭上眼睛,手指掐算片刻,然后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 “冯施主,想要刺杀李子渊必然要用到高手中的高手,起码也是护法级别才行,这……百万两白银可不够请动我弥勒教的护法啊!” 武天淡淡地说道。 “不过,既然冯施主如此有诚意,贫僧也愿助一臂之力,但贫僧有一个条件!” “天王请讲!” 冯盎大喜过望。 “贫僧要李子渊手中,那土豆红薯的种植之法,据说此物能亩产千斤,若能为我弥勒教所得,何愁大业不成!” 武天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冯盎闻言,心中一沉,若这两样神物为真,那么这土豆红薯的价值定远超百万两白银,但为了除掉李子渊这个心腹大患,他也只能忍痛答应。 “好!冯某答应天王大人,只要事成,那土豆红薯的种植之法,冯某定双手奉上!” 第198章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善哉,善哉。” 武天双手合十,脸上再次露出慈和的笑容,但他眼底的寒意,却丝毫不减。 “冯施主莫急,本天王这就命人召集我教高手,届时,定送那李子渊魂归西天!” …… 桂州,一处隐秘的江湖据点。 冯盎派遣亲信,带着巨额财富,广发英雄帖,邀请岭南乃至中原武林中最顶尖的江湖高手。 “一百两黄金,取李子渊项上人头!” “若能生擒,赏千两黄金,再加万亩良田!”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时间,各路牛鬼蛇神纷纷闻风而动。 有隐居深山的武林老怪,有作恶多端的江洋大盗,有身怀绝技的刺客,有被弥勒教蛊惑的狂热信徒等等……他们为了金钱,为了名声,纷纷聚集到了桂州。 其中,还有几位名声显赫之人。 比如鬼影刀聂河,轻功绝顶,刀法诡异,来无影去无踪,曾刺杀过前朝数位地方大员,却无人能追捕到他的行踪。 千手毒医柳霄霄,精通毒术,擅长用各种奇门毒药杀人于无形,医术同样高超,让人防不胜防。 还有金刚不坏铁啸风,一身横练功夫出神入化,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曾一人单挑数百官兵而不败。 和魅影姬月艳,身段妖娆,美丽诱人,擅长幻术和魅惑之术,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便被其控制,成为她的群下奴隶。 以及,弥勒教派出的四大护法之一,不动明王释空空! 释空空,武天座下最得力的弟子之一,精通金刚不坏体神功,功力深厚,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寻常刀剑难以伤其分毫,他为人沉稳,心思缜密,正是这次刺杀行动的真正指挥者。 他们聚集在江州一个隐秘之处,秘密商议着刺杀李子渊的计划。 …… 江州,总督府。 慕容雪的情报网,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着整个岭南。 冯盎与弥勒教的勾结,以及那些江湖高手在桂州的异动,很快便被她的密探们,一点点地收集起来,呈报到李子渊的案头。 “大人,这是最新的情报。” 慕容雪将一份卷宗递给李子渊,黛眉微蹙。 “冯盎已与弥勒教金刚天王武天达成协议,冯盎出资百万两白银,请求弥勒教派出高手刺杀大人!” “同时,冯盎还广发英雄帖,召集了岭南各路江湖高手,其中包括‘鬼影刀’聂河、‘千手毒医’柳霄霄、‘金刚不坏’铁啸风、‘魅影姬月艳’,以及弥勒教的‘不动明王’释空空!” 李子渊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若思以前,他多少还有些担心,但是他现在就是一名武林高手,而且还是不为人知的武林高手,只有自己身边的几个核心人员才知道他会功法的事情。 更何况,他李子渊从来就不依靠什么武功,这玩意又不是万能的,他可是有枪的人,而且还是两把。 什么样的武林高手能扛得住子弹? 七步之外,枪是无敌的。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若再加上他身上武功的加持,来多少武林高手都白搭。 不过李子渊倒也没有大意,毕竟这些武林高手的能力五花八门,什么下毒的,魅幻的,偷袭的等等,若是大意也会中招。 “百万两白银?冯盎倒是舍得下血本。” 李子渊轻蔑一笑。 “不过,他以为凭这些乌合之众就能取我性命?简直可笑!” 他拿起卷宗,仔细研读着上面的内容,尤其是那些江湖高手的资料。 “‘鬼影刀’聂河,轻功绝顶,刀法诡异。‘千手毒医’柳霄霄,毒术高明,防不胜防。‘金刚不坏’铁啸风,一身横练功夫堪称人性铁通。‘魅影姬月艳’,幻术魅惑从不失手……” 李子渊逐一念过,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大人,他们已经锁定了您的行踪。” 慕容雪神情严肃地说道。 “他们知道您每日都会前往城外的秘密试验田指导农事,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在那里动手!” “哦?看来我的形象倒是深入人心。” 李子渊笑了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大人,试验田的守卫,虽然有玄甲军精锐日夜巡逻,但面对这些顶尖高手,恐怕……” 慕容雪有些担忧。 李子渊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无妨,既然他们要来,那就让他们来好了,正好一锅给端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江州城外的秘密试验田。 “慕容,你立刻将所有情报进行汇总,我要知道他们具体的人数,武功特点,擅长的手段,以及可能的行动路线等等!” “红袖,老张头!” 李子渊高声喊道。 林红袖和老张头立刻走上前。 “传我命令!” 李子渊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即刻加强试验田的内外守卫,不仅要玄甲军精锐,还要调动神机营部署在试验田周围,给我做好埋伏!我要让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有来无回!” “是!大人!” 林红袖和老张头轰然应诺,毕竟这事关李子渊的安全,无人敢大意。 江州城外,秘密试验田。 这里依旧是李子渊每日必去的地方,然而,今天的试验田却与往日大不相同。 表面上看,守卫依旧是那些玄甲军精锐,日夜巡逻,看似一切如常,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暗处多了许多隐蔽的暗哨,他们如鹰隼一样,扫视着周围一切可疑的地方。 试验田外围,那些新挖的排水沟和灌溉渠此刻却被巧妙地改造,底部埋设了大量的尖锐木桩和土雷,上面覆盖着薄薄的泥土和枯草,一旦有人踩中,必将尸骨无存。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试验田周围的几处小山坡上,还有数门虎蹲炮被伪装成农具架,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试验田的每一个角落。 神机营的士兵们,一个个屏息凝神,炮弹早已上膛,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发出雷霆一击! 管你什么武功高手,什么横练功夫,能挡得了子弹难道还能挡得住炮弹? 而慕容雪的密探们也早已将试验田周围的每一寸土地都给仔细排查了无数遍,确保没有任何的暗道和潜伏者。 他们甚至在试验田外围,设下了许多只有密探才能识别的警示标记,一旦有人闯入,便会立刻发出无声的警报。 李子渊依旧像往常一样,在玄甲军的护卫下,前往试验田。他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正卷着裤腿,蹲在土豆地里,仔细查看土豆的生长情况,不时地对身旁的农事官们指点着什么。 然而,他的眼神深处,却隐藏着一丝冰冷的杀机。 他在等。 等那些自以为是的武林高手自投罗网! 第199章 江湖高手就这? 夜幕降临,月黑风高。 江州城外,秘密试验田的围墙之外,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接近着,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都小心点,这里守卫森严,但目标明确,那李子渊就在里面!” 不动明王释空空低声喝道。 他身穿夜行衣,将魁梧的身躯隐藏在黑暗之中,手中握着一串佛珠,眼神锐利如刀,他知道此行风险巨大,但重赏之下不得不来。 在他身旁,是“鬼影刀”聂河。 他身形瘦削,脸上蒙着一块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只见他行动如同鬼魅般,在草丛中快速穿梭着,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的轻功已臻化境,在夜色中,更是如鱼得水。 千手毒医柳霄霄,则藏在队伍的最后方,她手中握着一个精致的瓷瓶,里面装着无色无味的剧毒。 目光阴冷,显然已经准备好了给李子渊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相信,没有任何人能在她的毒药下幸存。 金刚不坏铁啸风则如同一个闷葫芦似的,沉闷无语地跟在队伍中央,他力大无穷,专门负责应付硬茬,他对自己的一身横练功夫有着绝对的自信,除非对方动用大型军弩,否则难以伤到他。 魅影姬月艳则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身段妖娆,身穿一件黑色的紧身衣,将玲珑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手中握着一串银铃,随时准备施展幻术迷惑敌人,她最擅长魅惑人心,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沦为她的傀儡。 除了他们,还有数十名从各处召集而来的二三流江湖高手,他们一个个身怀绝技,杀气腾腾的,为了许诺的金钱和名声甘愿来此冒险刺杀李子渊。 “月艳,你先用幻术迷惑守卫,聂河你负责开路,其他人随我杀进去!” 释空空低声下令,他的声音冷静而果决,显示出他作为指挥者的沉稳。 “是!” 众人应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相信,有不动明王释空空亲自带路,又有如此多顶尖高手一起,此行刺杀李子渊必能成功。 月艳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她轻轻摇晃手中的银铃,一阵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她相信,没有任何凡夫俗子能够抵挡她的幻术。 守卫在围墙附近的几名玄甲军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脑海中便浮现出各种的幻象,他们手中的长枪,也下意识地垂了下来,眼神逐渐开始变得迷离,仿佛已经陷入了月艳编织的美梦之中。 “得手了!” 月艳心中大喜,她对自己的幻术有着绝对的自信。 “杀!” 释空空猛的一声低喝,带着众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试验田的围墙! 聂河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跃上围墙,手中短刀寒光一闪,便要割断守卫的喉咙,他速度极快,宛如一道黑色的幽灵,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 然而! 就在他短刀即将触及守卫喉咙的一刹那。 那名“被迷惑”的玄甲军士兵,眼中猛地爆发出两道精光! 他手中的长枪,如同毒蛇出洞般,猛地向上撩起,直刺聂河的咽喉,他的动作迅速而精准,根本不像是被幻术迷惑的样子。 聂河大惊失色,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幻术竟然会失效,身形只好猛地一扭,惊险地避开了长枪,但耳边却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嗖!嗖!嗖!” 数十支弩箭从暗处爆射而出,直奔聂河而来! 箭矢带着破空之声,而且速度极快,一下子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不好,我们中计了!” 聂河怒吼一声,身形如同陀螺般旋转,勉强避开了几支弩箭,但肩头依旧却被一支弩箭擦中,顿时鲜血直流,让他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这让他更加愤怒。 “有埋伏!” 释空空的脸色也是大变,他猛地一拳轰向围墙,试图轰开一条通路,他运用金刚不坏体神功,拳头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然而,他拳头触及的围墙却异常坚固,全力一圈,也只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手臂发麻,这围墙仿佛是用钢铁铸就似的,根本无法撼动。 “这围墙……竟然如此坚固!” 释空空心中一阵大骇,他从未见过如此坚固的围墙,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要知道,以他的力量,哪怕是岩石都能一拳给轰成粉末。 就在这时,试验田周围,突然有无数火把被点亮! “隆隆隆——!” 数门虎蹲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划过夜空,狠狠地砸向那些隐藏在草丛中,试图冲入试验田的江湖高手当中,一时间,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将整个夜空都给照亮了。 “啊啊啊!” 无数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试验田的四周。 那些江湖高手,做梦也没想到,李子渊竟然在这里,布下了如此天罗地网! 他们引以为傲的轻功、毒术、幻术,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变得毫无意义,什么刀枪不入的,简直是笑话,火炮的可怕威力将他们掀飞出去,一时间死伤惨重。 “冲!都给我杀进去!” 释空空狼狈地怒吼着,刚才一颗炮弹落在他的附近,直接将他给轰飞了几丈远,要不是实力高强,早已经躺板板了。 他爬起来后,急忙试图带领仅存的高手们冲入试验田,因为他知道,他们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冲进去劫持或杀死李子渊。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玄甲军和新武军那潮水般的冲锋! 林红袖身披重甲,手持长刀,身先士卒,如同杀神般冲入人群! 她的刀法十分凌厉,每一刀挥出都会带起一片血雨腥风的,眼中充满了冷酷的杀意,对这些人没有任何的怜悯。 老张头则带着神机营的士兵们,不断地调整炮位,将一枚又一枚的炮弹,倾泻到这些江湖高手的头顶!时不时兴奋地大喊着,指挥着士兵们开火,十分享受着这种碾压式的单方面屠杀。 慕容雪则隐藏在暗处,她的密探如同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收割着那些漏网之鱼的性命,他们擅长暗杀,在混乱中更是如同死神一般。 虽然单对单,他们不是这些武林高手的对手,但是他们可不会跟你讲规矩,都是一拥而上,专门捡那些受伤的武林高手动刀子。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虽然武功高强,但在这有组织的军队,和超越时代的武器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的武功,横练功夫,内力,轻功,在火炮的面前,就像儿戏一般。 第200章 情报有误,那李子渊是武林高手 “我不甘心!” 鬼影刀聂河被数十名玄甲军士兵围住,他身形如同鬼魅般闪烁,试图杀出重围。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林红袖那凌厉无比的一刀! “噗嗤!” 刀光闪过,聂河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的眼睛里充满着绝望和不甘,最终,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 魅影姬月艳试图施展她的幻术迷惑玄甲军士兵。 然而,不等她动手,远处十几支弩箭同时射来,将她射成了刺猬,她那美丽的身体一下子被箭矢洞穿,顿时香消玉殒。 因为李子渊知道他们是武林高手,十分危险,不是普通的士兵能够对付的,所以下达是必杀令,能杀则杀,不要求生擒! 金刚不坏铁啸风虽然横练功夫出神入化,但终究血肉之躯,在数十名神机营士兵的围攻下,很快就被乱乱枪打成了马蜂窝! 他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体,在李子渊弄出的这些枪炮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千手毒医柳霄霄试图施展她的毒术,然而她还未来得及撒出藏在袖子里的毒粉,便被慕容雪一枪射中了咽喉,不甘地倒地毙命,她那引以为傲的毒术,甚至没有机会施展,就死在了枪口之下了。 “阿弥陀佛……” 不动明王释空空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他眼中充满了绝望,他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着佛号,试图以佛法抵挡。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李子渊那冰冷的声音。 “释空空,你意图刺杀本督,你可知罪!” 李子渊身披玄甲,手持长剑,一步步走向释空空,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玄甲军士兵,将释空空团团围住。 “李子渊!你这个恶魔,天王不会放过你的!” 释空空怒吼着,猛地冲向李子渊,试图鱼死网破! “哼!不知所谓!” 李子渊冷哼一声,他手中的长剑,如同闪电般刺出! 没错,现在他也是武林高手了,毕竟阿雅娜身上有一半的功力都传给了他。 “噗嗤!” 剑光闪过,释空空的眉心,竟然被李子渊一剑洞穿! 他那坚不可摧的金刚不坏神体,在李子渊的剑下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他引以为傲的武功,在李子渊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倒不是说李子渊的武功能够碾压他,皆因他挨了几炮,现在早已经是重伤的状态,他的实力十成都发挥不出来一成。 释空空身体猛地一颤,他双眼圆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估计他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纵横江湖多年,最终竟然会死在李子渊的手中! 甚至他到死都无法理解,李子渊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他缓缓倒了下去,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而眼中最后残的画面,便是李子渊看着他那张冷酷而又威严的年轻脸庞。 至此,所有前来刺杀李子渊的江湖高手,竟然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李子渊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就是要用这种血腥而残酷的手段,震慑所有敢于挑衅他的人! “将所有尸体全部悬挂在江州城头!” 李子渊冷声下令道。 “我要告诉所有人,这就是与我李子渊为敌的下场!” “是,大人!” …… 桂州,镇南节度使府 逃回桂州的冯盎亲信,带着满身是血的狼狈,将刺杀行动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时,整个节度使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冯盎原本正焦躁不安地在大厅里踱步,听到这个消息,感觉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全军覆没?” 冯盎猛地抓住那名亲信的衣领,双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 “鬼影刀聂河,千手毒医柳霄霄,金刚不坏铁啸风,还有弥勒教的不动明王释空空,他们……他们全都死了?” 亲信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点头道。 “是……是的大人吗,他们无一生还,李子渊……那李子渊他早有准备!在那试验田周围,布满了神机营的神雷,还有无数暗哨和陷阱,我们……我们根本连试验田的边都没摸到就全军覆没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冯盎如同疯了一般,一把推开亲信,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如纸。 他花费了巨额财富,甚至不惜答应了武天那苛刻的条件,才请来了如此多的顶尖高手,他以为,只要刺杀成功,李子渊便会群龙无首,岭南便会唾手可得! 可现在,所有人都死了! 这不仅仅是刺杀失败,更是对他冯盎,对弥勒教,对整个江湖武林的,一次赤裸裸的羞辱! “李子渊,李子渊……” 冯盎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他知道,李子渊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他仿佛已经看到,李子渊正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向着桂州方向滚滚而来。 “备马!立刻备马!” 冯盎猛地跳起来,对着门外吼道。 “本座要去佛光寺!立刻!马上!” 他需要武天!他需要弥勒教的力量,他需要一切能帮助他对抗李子渊的力量! …… 佛光寺,后山秘洞 武天闭目盘坐,面色平静,仿佛正在参禅。 然而,当他听到冯盎带着惊慌失措的声音闯入秘洞时,那双微闭的眼睛,却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不寒而栗的精光。 “冯施主,何事如此惊慌?” 武天淡淡地问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冯盎顾不上行礼,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武天面前,声音颤抖地说道: “武天王,不好了!刺杀……刺杀失败了!释空空护法……护法他……他连同所有江湖高手,尽数折陨在江州城外!” “什么?” 武天闻言,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瞬间射出两道骇人的寒芒! 释空空,是他座下最得力的弟子之一,也是弥勒教的四大护法之一! 一身金刚不坏体神功已臻化境,寻常刀剑难以伤其分毫,再加上那么多顶尖高手,竟然……全军覆没? 这简直是弥勒教自创立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 “李子渊……李子渊他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武天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恐怖的气息,整个秘洞都为之一震! 冯盎吓得趴伏在地,不敢抬头,他颤声说道。 “据逃回来的亲信说,李子渊他早有准备,他在试验田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不仅有无数暗哨和陷阱,更有神机营的神雷” “那些江湖高手一靠近他身边,就被炸得血肉横飞,听说,就连释空空护法……也是被李子渊亲手一剑洞穿眉心!” 第201章 岭南日报面世 “一剑洞穿眉心?” 武天闻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释空空的实力,那金刚不坏体神功的防御力,简直是匪夷所思,李子渊什么时候会武功了? 江湖上可从没有李子渊会武功的情报,他竟然能一剑杀了释空空? 难道……李子渊除了神雷外,竟还有如此恐怖的个人武力?甚至还骗过江湖上的人?连江湖上都没有任何关于他会武功的情报! 武天闭上眼睛,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李子渊那张年轻的脸庞,他甚至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着他。 这个李子渊,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可怕! “冯施主。” 武天再次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深邃的瞳孔中,却跳动着危险的光芒。 “看来,我们都小觑了李子渊。” “武天王,现在该怎么办啊?” 冯盎哭丧着脸,他知道,李子渊绝不会放过他的。 武天冷哼一声。 “冯施主莫急,李子渊虽然厉害,但想动你也没那么容易!” 他沉思片刻,然后对冯盎说道。 “冯施主,你先回桂州,整顿兵马,加固城防,我会立刻向教中禀报此事,并亲自坐镇桂州,与冯施主共抗李子渊!” “另外!” 武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会传令下去,命我弥勒教所有在岭南的香主、坛主,全部动员起来!煽动教众,在李子渊治下的岭南江州等地制造混乱,散布谣言,蛊惑人心!我要让李子渊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他不是擅长收买民心吗?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我弥勒教的天怒!” 冯盎闻言,心中大石头顿时一松。 “那我就在桂州等待武天王的大驾光临。” …… 江州,总督府 李子渊坐在议事厅中,听取着慕容雪的汇报。 “大人,冯盎已经返回桂州,正在加固城防,并紧急召集兵马,同时,弥勒教的金刚天王武天,也已亲自抵达桂州,坐镇指挥。” “另外,我们的密探发现,弥勒教在江州等地开始频繁活动,四处煽动百姓,散布谣言,试图制造混乱。” 慕容雪将所有情报,一五一十地汇报给李子渊,黛眉微蹙。 “呵,散布谣言吗?” 李子渊冷笑一声,显得十分不屑。 弥勒教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百姓的疾苦,到处散布“弥勒降世,普度众生”的谎言来蛊惑人心,煽动叛乱造反。 其实,说起来,这与他李子渊“分田地,让百姓吃饱饭”的策略,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本质却截然不同。 李子渊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民生改善,而弥勒教要的,只是混乱,是自私,是建立一个由他们主导的“极乐世界”。 “大人,弥勒教在岭南发展已久,信众极多,烦不胜烦,而且民众愚昧,多为信奉无生老母,一旦让他们发难,恐怕会给岭南多地造成大范围的骚乱。” 慕容雪十分担忧地说道。 “骚乱?” 李子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弥勒教这些妖人想跟我玩蛊惑人心这套?呵呵,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另外一个层面的高纬打击!” 李子渊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那是一种属于另一个时代的,绝对自信的光芒。 他踱步到窗前,看着总督府外那逐渐恢复生机与秩序的江州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又玩味的笑容。 “传苏婉、老张头,林红袖即刻前来议事!” 片刻之后,总督府议事厅内,李子渊麾下最核心的几位干将悉数到场。 他们看着李子渊那胸有成竹的神情,心中虽然疑惑,却也充满了期待,他们知道,自家大人怕是又要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手段了。 “大人,弥勒教妖人煽动民心,我们是否要立刻派出玄甲军,将那些为首的香主,坛主抓捕起来,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林红袖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在她看来,对付这些妖言惑众之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杀! 李子渊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杀,是肯定要杀的。但不是现在。”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杀人,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弥勒教的根基,不在于那几个香主、坛主,天王的,而在于他们散布的谎言,在于他们对百姓思想的控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道。 “你们想,为什么百姓会相信他们‘弥勒降世,普度众生’的鬼话?” “因为……因为他们穷,吃不饱饭,日子过得苦,没有活路。” 苏婉冰雪聪明,立刻领会了李子渊的意思。 “人在绝望的时候,就容易相信虚无缥缈的寄托。” “没错!” 李子渊赞许地点点头。 “所以,我们分田地,给他们土豆红薯,让他们吃饱饭,这是在挖弥勒教的根,但光有这些还不够,我们不仅要填饱他们的肚子,更要占领他们的脑子!” 占领脑子? 这个词太过新奇,让林红袖和老张头都听得一愣。 李子渊走到一张巨大的桌案前,拿起一支炭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三个大字——《岭南日报》。 “从今天起,我们要创办一份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我称之为报纸。” 李子渊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三个字上说道。 “它将成为我们的喉舌,我们的武器,我们的思想,弥勒教用嘴巴散布谣言,我们就用白纸黑字,将真相传遍岭南的每一个角落!” “报纸?” 慕容雪那双隐藏在面纱下的美眸中,也露出了一丝好奇,她从未听过这个词。 “没错。” 李子渊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将我们想让百姓知道的事情,用最简单直白的文字写下来,然后大量印制,分发到各地,让所有人都看到都听得到,自然就不会再被弥勒教洗脑。” “可是大人。” 这时候,苏婉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百姓大多不识字,就算印制出来,他们也看不懂啊!” “问得好!” 李子渊笑道。 “所以,我们不仅要办报,还要建立一个全新的体系,我称之为‘读报吏’!” “我们从军中和官府中,挑选识字的文书,或者招募落魄的读书人,让他们组成‘读报吏’队伍。” “每日清晨,报纸印好后,他们就带着报纸,去往各地的村口、田埂、市集、茶楼……所有人群聚集的地方,大声地为百姓们朗读报纸上的内容!” “我们要让读报成为一种习惯,一种娱乐,一种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日常!” 李子渊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让在场所有人都被这闻所未闻的构想给震撼了! 第202章 头版头条 用白纸黑字将消息传遍天下,然后再派专人去朗读? 这……这简直是闻未所闻的神来之笔! 他们仿佛已经能预见到,当无数百姓围坐在一起,聚精会神地听着“读报吏”朗读《岭南日报》时,那将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大人英明!” 老张头激动得胡子直抖。 “如此一来,弥勒教那些妖人的谎言,还不是一戳就破?我们说东,他们就不敢说西!” “那这报纸上都写些什么呢?” 慕容雪冷静地问道,她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份“报纸”来为她的情报工作服务了。 “内容就是我们反击的刀刃!” 李子渊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拿起炭笔,在纸上迅速地规划出几大板块。 “第一版,头版头条!必须是重磅消息!” 他沉声道。 “第一期的头版,就用来揭露冯盎与弥勒教勾结,重金聘请江湖刺客,意图刺杀本督,颠覆岭南和平的阴谋!” “我们要将那些刺客的身份,罪行,以及他们与冯盎,武天之间的交易,写得清清楚楚,还要配上最煽动的标题——狼狈为奸!桂州冯盎勾结弥勒教,百万重金买凶,欲置岭南万民于水火!” “我们要让所有百姓都知道,谁才是真正想让他们过好日子的人,谁又是躲在暗处,想破坏他们安稳生活的罪魁祸首!” “第二版,我称之为辟谣专栏!” 李子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弥勒教不是说我用的是妖法吗?那我们就告诉百姓,神雷是我总督府的护民神器!是我麾下能工巧匠,耗费无数心血打造出来,专门用来保护百姓,抵御外敌的神物!” “我们还要刊登一篇专访,采访神机营的士兵,让他们亲口讲述,神雷是如何在战场上,保卫他们的家园的!” “他们不是宣扬‘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吗?” 李子渊看向慕容雪说道。 “慕容,你的情报网该发挥作用了,给我找一个弥勒教的坛主,把他贪污教众香火钱,私下里妻妾成群,鱼肉乡里,逼良为娼的丑事,给我挖出来!” “记住,要有人证,有物证,给我写成一篇详尽的报道,标题就叫——《揭开画皮!xx县弥勒教坛主张三的“极乐世界”真相!》” “大人放心!” 慕容雪眼中寒光一闪。 “这种人,我手上有一大把,保证让他身败名裂!” “第三版,叫做农事天地!” 李子渊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这一版,是专门用来指导百姓种田的,第一期,就教他们如何科学地储存土豆和红薯,防止腐烂发芽,然后再预告一下冬小麦的种植要点,要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让老农们一听就明白!” “最后……” 李子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们还要有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上瘾的东西!我称之为连载故事!” “连载故事?” 众人又是一愣。 “没错!我们每天在报纸的角落里刊登一小段故事,这故事要精彩,要引人入胜,要让百姓们听了今天就想知道明天发生了什么!” 李子渊笑道。 “故事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侠盗传奇》!”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武功高强,行侠仗义的侠盗,他专门劫富济贫,对抗那些贪官污吏和土豪劣绅,为百姓伸张正义!” 这个故事的设定,让林红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不就是大人的翻版吗? “我们要让百姓们在潜移默化中,将对侠盗的喜爱,转移到我们的身上,让他们明白,我们才是真正的正义!” “高!实在是高啊!” 老张头一拍大腿,他虽然不懂什么舆论战,但他知道,这故事要是讲起来,肯定比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还受欢迎!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既有对敌人的雷霆打击,又有对百姓的实际好处,更有精神层面的文化输出。 这套超越时代的组合拳打出去,弥勒教那些只会喊口号,装神弄鬼的妖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大人,印制报纸需要大量的纸张和人手,还有这活字印刷……” 苏婉提出了实际的困难。 “钱和人都不是问题。” 李子渊自信地说道。 “纸,我们自己就能造,工匠我们自己有,至于印刷……” 他神秘一笑。 “我这里有一套改良的活字印刷术,不仅速度比之前的雕版快上十倍,成本也更低!老张头,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说着,李子渊从书案下拿出几张图纸来,上面绘制的,正是他根据后世记忆,改良过的铅活字排版印刷流程图。 老张头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便被上面精巧的设计给深深吸引了,他知道,这又是一件足以改变时代的神物! …… 在李子渊的亲自督导下,整个江州总督府,都为了这份前所未有的“报纸”而高速运转起来。 苏婉负责招募和培训“读报吏”,并规划报纸的发行路线。 慕容雪的情报网全力开动,为“辟谣专栏”提供着源源不断的黑料。 老张头则带着工匠们,夜以继日地研究图纸,铸造铅活字,搭建印刷工坊。 而李子渊自己,则亲自担任了《岭南日报》的总编,并化名“李先生”,亲笔撰写了《侠盗传奇》的第一章。 对于来自未来的他,脑海里面有着无数的网络小说,只要随便找几个前世的小说改编一下就行了。 七天后,在江州城一个新建的,名为“岭南印书局”的工坊内,第一期《岭南日报》正式出炉! 那带着墨香的纸张,那整齐划一的铅字,那醒目刺眼的标题,都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 数百名身穿统一青色布衣,背着挎包的“读报吏”,就从印书局领走了新鲜出炉的报纸,奔赴江州各地的村镇和市集开始行动起来。 江州城东,一个热闹的早市。 一名年轻的读报吏,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岭南日报》,用洪亮的声音,念出了头版头条的标题: “《狼狈为奸!桂州冯盎勾结弥勒教,百万重金买凶,欲置岭南万民于水火!》” 此言一出,整个早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正在买菜,卖菜的百姓,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高台! 第203章 民心所向,大势已成 读报吏没有停顿,他将冯盎如何出资,武天如何派人,那些江湖刺客又是如何潜入江州,意图刺杀深受百姓爱戴的李子渊大人的阴谋,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念了出来! 当听到那些刺客最终全军覆没,被悬尸城头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杀得好!这些狗贼,就该有此下场!” “冯盎这个老匹夫!自己不敢来,就知道使这些阴招!” “还有那弥勒教!嘴上说着普度众生,背地里却干着杀人放火的勾当!呸!一群伪君子!” 百姓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他们对冯盎和弥勒教的痛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紧接着,读报吏又念了第二版的“辟谣专栏”。 当那篇揭露弥勒教坛主丑闻的报道被念出时,人群中更是炸开了锅! “什么?张坛主竟然用我们的香火钱在城里养了三个小妾?” “我的天!他还逼死了邻村的翠花姑娘?” “我早就觉得这帮神棍不是好东西!这下好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这篇报道,比任何官方的通缉令都更具杀伤力! 它将弥勒教那神圣的光环彻底撕得粉碎,露出了里面肮脏不堪的内里! 当天下午,那名被点名的张坛主还没等李子渊的人上门,就被愤怒的信众们活活打死在了神坛前! 而当第三版的“农事天地”被念出时,那些老农们更是听得如痴如醉,认真地记录着储存土豆红薯的要点。 最后,当读报吏开始朗读《侠盗传奇》时,整个市集,已经变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被那精彩纷呈,侠肝义胆的故事给深深吸引了! 当读到主角侠盗飞檐走壁,潜入贪官府邸,将不义之财分发给穷苦百姓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杀得好!分得好!” 当第一章在最关键的时刻戛然而止,读报吏收起报纸,笑着说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日分解!” 所有人都急了! “别走啊!小哥,再念一段吧!” “是啊!那侠盗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官兵抓住?” “我给你钱!你再给我念一段吧!” 读报吏笑着摆摆手说道。 “各位乡亲,报纸每日一刊,故事每日一章,明日此时,小的还在这里恭候大家!” 说完,他在几名玄甲军士兵的护卫下,挤出人群,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群意犹未尽,抓耳挠腮的百姓。 同样的一幕,在江州各地的村镇,这种事情正在不断上演。 《岭南日报》如同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彻底改变了江州的舆论生态! …… 桂州,佛光寺。 武天正悠然自得地品着香茗,等待着他预想中,江州各地骚乱四起,民怨沸腾的消息。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份份让他心惊肉跳,乃至暴跳如雷的急报! “报天王,江州城东分坛坛主张德海,被……被愤怒的信众活活打死!罪名是……贪污香火,逼良为娼!” “报天王!江州城南,我教香主试图组织信众闹事,却被当地百姓扭送官府,百姓们说……他们要听《侠盗传奇》,没空闹事!” “报天王!江州各地,出现一种名为《岭南日报》的妖物,此物妖言惑众,将我教的教义,污蔑得一文不值!如今,江州百姓宁信报纸,也不信我们教诲!” 一份份急报,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武天的脸上!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脸上那慈和的笑容,早已被狰狞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岭南日报》?这是什么鬼东西?” 武天怒吼道。 当手下将一份皱巴巴的《岭南日报》呈上来,并向他解释了“读报吏”的存在后,武天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报纸上那醒目的标题,看着那篇将张德海的丑事写得淋漓尽致的报道,看着那篇将神雷描绘成“护民神器”的文章……他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战斗! 他还在用嘴巴一个一个地去蛊惑人心,而李子渊却已经用白纸黑字,用一个统一的声音,向成千上万的百姓灌输着他的思想! 他还在用虚无缥缈的“极乐世界”来许诺未来,李子渊却已经用实实在在的农业技术和引人入胜的英雄故事,抓住了百姓的现在! “噗!” 武天越想越气,越想越怕,顿时气急攻心,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民心根基,在《岭南日报》面前,仅仅一天,就土崩瓦解! “李子渊……” 武天擦去嘴角的鲜血,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怨毒。 “你……你到底是人是魔?” 他知道,这场舆论战,他已经败了。 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是李子渊那支兵精粮足,士气高昂,并且占据了绝对民心优势的……虎狼之师! 武天喷出的那口鲜血染红了佛光寺禅房内洁净的地板,也宣告了弥勒教在岭南经营数十年的民心根基,在这份横空出世的《岭南日报》面前,脆如薄纸,不堪一击。 他引以为傲的“天怒”,在李子渊那颠覆时代的“高纬打击”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江州总督府内,李子渊却并没有丝毫的骄傲自满,他知道,舆论只是武器,民生才是根基,而枪杆子才是争霸天下的实力。 …… 随着《岭南日报》的发行日益稳定,其影响力也如同滚雪球般,迅速地从江州,向着整个岭南东部辐射开来。 “读报吏”的身影,成了各地村镇市集最受欢迎的风景。 每日清晨,当他们那洪亮的声音响起时,无数百姓都会放下手中的活计,聚拢过来,津津有味地听着报纸上的新闻和故事。 《岭南日报》的内容,也变得越来越丰富。 “农事天地”板块,不仅教授百姓如何种植土豆红薯,还开始介绍各种科学的耕作方法,比如如何制作堆肥,如何进行水利灌溉,如何防治病虫害等等。 这些知识,让岭南的粮食产量,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读者来信”板块,成了百姓们发表心声,向总督府提意见的重要渠道。 李子渊亲自下令,所有来信都必须认真阅读,分类整理。对于百姓们提出的困难和问题,总督府都会在第一时间派人解决,并在报纸上进行公示。 第204章 诛心之策! 这种前所未有的互动,让百姓们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被当人看的尊重,他们对李子渊的拥护,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侠盗传奇》的故事,更是火遍了整个岭南。 故事中的侠盗,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对抗贪官污吏,在有心无心的宣传下,这侠盗简直就是李子渊的化身。 无数的年轻人,因为这个故事,对新武军产生了无限的向往。 总督府的征兵处,每日都排着长长的队伍,无数热血青年,都希望能加入这支为民除害,能分田地的正义之师! 在这种民心所向的大势之下,弥勒教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到了极致。 他们的谣言,在《岭南日报》的辟谣专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只要敢说李子渊的坏话,不用慕容雪的人动手,就被民众给打死了。 他们的丑闻,更是被慕容雪的情报网不断挖出,刊登在报纸上,让他们声名变得狼藉。 他们的信众,在吃饱了饭,分到了地,看到了希望之后,也渐渐对那虚无缥缈的“极乐世界”,失去了兴趣。 许多弥勒教的香主、坛主,眼看大势已去,纷纷卷款逃离岭南。 而那些被蛊惑的普通教众,则在总督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下,纷纷主动自首,交代罪行,回归正途。 短短两个月时间,曾经在岭南东部盘根错节,让无数地方都头疼不已的弥勒教势力,便被李子渊以一种兵不血刃,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给彻底瓦解! …… 当岭南东部彻底稳定,民心归附,粮食丰收,新武军的规模也扩充到了五万之众时,李子渊知道,解决冯盎这个最后障碍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没有急着攻城。 而是亲率三万精锐,包括五千玄甲军,三千神机营,两千峒族勇士,以及两万新武军,陈兵于桂州城下。 同时,他将最新一期的《岭南日报》,连同他亲笔写的一封信,用箭矢射入了桂州城中。 这一期的《岭南日报》,头版头条,用血红的大字,刊登着一个醒目的标题。 《告桂州将士百姓书:降者生,抗者亡!》 报纸上,详细地列举了冯盎勾结弥勒教,买凶刺杀,意图祸乱岭南的种种罪行。 同时,也用大量的篇幅,描绘了江州百姓在李子渊治理下,安居乐业,分田分地,吃饱穿暖的幸福生活。 报纸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巨大的插图。 插图上,一边是江州百姓喜气洋洋,庆祝丰收的场景。 另一边,则是桂州城内,百姓面黄肌瘦,在冯盎的苛捐杂税下,卖儿卖女的悲惨景象。 这强烈的对比,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每一个桂州将士和百姓的心中! 而李子渊写给冯盎的信,则更加直接,也更加霸道。 “冯盎老儿亲启:” “汝勾结妖人,祸乱岭南,罪不容诛!然本督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桂州百姓,因汝一人之私,而玉石俱焚。特予汝最后三日时间!” “三日之内,开城投降,自缚出城,本督可饶你全尸,保你冯氏一族血脉不绝。” “三日之后,若城门不开……” “本督麾下神雷,将亲自为桂州……开城!” “届时,城破之日,便是你冯氏一族,满门抄斩,鸡犬不留之时!” “何去何从,汝自择之!”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个鲜红的,印着“岭南李子渊”字样的大印,和一个用血画上去的,狰狞的骷髅头! 冯盎看着手中的《岭南日报》和那封充满了死亡威胁的信,他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将报纸和信,狠狠地撕得粉碎,如同疯了一般,在书房内咆哮着。 武天坐在他的对面,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岭南日报》他也看了,那上面的内容,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似的。 诛心! 又是诛心之策! 根本不给人活路! 外压内攻,李子渊甚至不用攻城,就已经将战争,打到了他们的城内,打到了他们每一个士兵和百姓的心里! “冯施主,事到如今,你还有何打算?” 武天冷冷地问道。 “打!跟他拼了!” 冯盎眼中布满了血丝,状若疯狂。 “我桂州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尚有三万精兵,我就不信,他李子渊真的能用那妖法,轰开我的城墙!” “拼?” 武天冷笑一声。 “冯施主,你可知道,你城中的三万精兵此刻在想什么?” 冯盎闻言一愣。 武天幽幽地说道。 “他们想的恐怕不是如何为你卖命,而是如何打开城门,去投降李子渊,然后……分田地!” 冯盎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知道,武天说的,是事实。 这几天,城中的气氛,已经变得无比诡异。 士兵们交头接耳,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甚至有几个军官,因为公然议论《岭南日报》的内容,被他当众斩首,却依旧无法压下那股暗流。 民心已经不在他这边了。 “那……那武天王的意思是?” 冯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武天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既然守不住,那就不守了!” 他猛地站起身,沉声道。 “李子渊以为他吃定我们了?那我们就给他来个……鱼死网破!” “今夜三更,冯施主,你尽起城中所有兵马,并裹挟城中百姓,然后打开四门全军出击,与那李子渊决一死战!” “什么?决一死战?” 冯盎大惊失色。 “武天王,我军士气低落,如何是李子渊虎狼之师的对手?这……这不是去送死吗?” “哼,谁说要让你去送死了?” 武天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冯施主,你正面出击只是为了吸引李子渊的注意力,而且你裹挟城中百姓做挡箭牌,那李子渊不是号称一心为民吗?” “面对这么多的城内的百姓,我看他还敢不敢使用他那神雷杀死城中的百姓,到时候,你一次要挟李子渊退兵……” “而我,届时会寻找机会,亲率我弥勒教麾下最精锐的三百金刚罗汉,从后山密道绕到李子渊的大营之后,直取其中军大帐,刺杀李子渊!” “只要李子渊一死,他那支军队便不攻自破!” “这……” 冯盎犹豫了,他总觉得,武天的计划有些不太对劲。 第205章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冯施主,这已是你我,唯一的生路!” 武天加重了语气。 “你若不愿,那贫僧也只能自行离去了,届时,你一人如何面对李子渊的神雷?” 武天的话,像是一把尖刀刺中了冯盎的软肋。 “好,那便依武天王所言。” 冯盎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今夜三更,我裹挟城中百姓,打开城门,出城与李子渊不死不休!” 武天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慈和,却又带着一丝看透人心的诡谲。 他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善哉,善哉。冯施主深明大义,贫僧佩服,施主且去准备,贫僧也该去召集我教护法罗汉了。” 说完,武天转身离去,只留给冯盎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冯盎看着武天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他总觉得,武天那句“亲率三百金刚罗汉……刺杀李子渊”的话,像是在敷衍他似的。 那和尚的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准备去拼命的盟友,反而像一个……准备跑路的家伙! 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来人啊!” 冯盎压下心中的疑虑,对着门外嘶吼道。 “传我将令!召集所有兵马,到东城门集合!” “另外……去把城东所有坊市的百姓,都给本座‘请’出来,告诉他们,本座要带他们出城去迎接‘王师’,若有不从者……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冯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狗急跳墙的癫狂与狠厉。 …… 夜,深沉如墨。 桂州城下,李子渊的大营,依旧灯火通明,但气氛却与往日的肃杀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喊杀声,没有战鼓雷鸣。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巨大伙房里,飘出的阵阵肉香,和悠扬而又充满乡土气息的歌谣。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离家的娃儿盼着娘,家中的老母盼儿郎……” 这是李子渊亲自下令的攻心战第二阶段。 他知道,城内的守军此刻军心早已动摇,他不需要用武力去威慑,而是要用温情去瓦解他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即可。 中军大帐内,李子渊正与林红袖、慕容雪等人,对着沙盘,推演着明日攻城的种种细节。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报!大人,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 李子渊眉头微皱。 “桂州城……城门开了!” 斥候喘着粗气,声音因为震惊而剧烈地颤抖。 “冯盎……冯盎他裹挟了数万百姓,正从东城门涌出,看样子……是要……是要与我军决一死战!” “什么?”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林红袖唰地一下站了起来,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决一死战?冯盎疯了吗?他拿什么跟我们打?” “不……不对!” 慕容雪的反应极快,她那双隐藏在面纱下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的目标,不是决战……是那些百姓!” “他是要用那数万百姓的性命做他的挡箭牌,做他的人质!” “这个畜生!” 老张头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将坚硬的木桌砸出一个浅坑。 “他这是要逼大人您,不敢动用神雷啊!无耻,简直无耻至极!” 所有人都明白了冯盎的险恶用心。 李子渊号称仁义之师,以解救百姓为名,若是下令炮轰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那他之前所有苦心经营的形象将在一瞬间毁于一旦! 到时候,他将背上屠夫的骂名,天下民心尽失! 可若是不动手,任由冯盎的三万败军,裹挟着百姓冲杀过来,他麾下的将士,必然会因为投鼠忌器,而束手束脚,伤亡惨重! “大人……” 林红袖的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是进攻还是撤退?她看向李子渊,等待着他的决断。 李子渊没有说话,他快步走出大帐,登上了瞭望台。 他举起千里眼,向着桂州城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火把连天,如同长龙一般,黑压压的人群正惶恐地从打开的城门中,混乱地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密密麻麻,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麻木的百姓!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婴孩的妇女,还有穿着开裆裤的孩童……他们被人用刀枪驱赶着,如同牛羊一样,推搡着,哭喊声,尖叫声,即便隔着数里,依旧隐约可闻。 而在这些百姓的身后才是那些手持兵器,眼神中同样带着恐惧和疯狂的冯盎的亲军! 冯盎本人则是骑在高头大马上,被亲卫簇拥在军队的中央,如同一个躲在人盾之后的懦夫! 看到这一幕,李子渊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穿越至今,见过贪婪,见过残暴,见过愚蠢,但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如此毫无人性底线的畜生! 为了自己活命,竟不惜将屠刀挥向那些本该由他保护的子民! “传我命令!” 李子渊的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全军,一级戒备!” “神机营炮口抬高,对准桂州城墙以及敌军后阵,进行威慑性射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向人群开一炮!” “玄甲军,新武军,立刻组成三道防线!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准备!” “告诉所有将士,我们的敌人只有冯盎的叛军,绝不允许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百姓!”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李子渊的大营,瞬间动了起来,无数的士兵从营帐中冲出,迅速地进入了各自的战斗位置。 然而,所有人的脸上此刻都带着一丝沉重和憋屈。 不能伤害百姓,这意味着他们将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抗敌人的刀枪! “大人……这样下去,我军的伤亡恐怕……” 林红袖走到李子渊身边,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知道。” 李子渊的声音,依旧冰冷。 “但有些底线我们必须坚守,否则,我们和冯盎那样的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他放下千里眼,转过头看向慕容雪道。 “武天呢?他有什么动静没有?” “回大人,武天根本没有跟着一起出城。”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我们的密探发现,武天和他那三百金刚罗汉在冯盎出城之后,便悄悄地占据了桂州的西城门,并且……迅速关闭了城门。” “他这是……要断冯盎的后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林红袖惊呼道。 第206章 古代版沙漠之鹰? “不。” 李子渊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寒芒。 “他不是要坐收渔翁之利,他是在等。” “等我被冯盎的人盾拖住,陷入两难之时……” “等我因为不忍伤害百姓,而下令全军束手束脚,甚至军心动摇之时。” “等一个,他认为可以一击致命,将我和冯盎连同这数万百姓,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 “这个秃驴好狠的心!好毒的计!” 老张头气得破口大骂。 所有人都明白了武天的险恶用心! 冯盎不过是他丢出来,用来消耗李子渊,试探李子渊,甚至……用来激起民愤,败坏李子渊名声的一颗……弃子! “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红袖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有数万百姓人盾,后有弥勒教虎视眈眈,看时候他们只有撤退一条路可走。 然而,李子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的眼中那滔天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冰冷,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杀意所取代。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两把他从未在人前展示过的造型奇特的黑色短铳。 那是两把经过他亲手改装,使用了最精良的钢材,刻画了最精密膛线,无论是射程、威力还是精准度,都远超神机营制式火铳的……古代版沙漠之鹰? “既然他们不讲规矩……” 李子渊将两把沙漠之鹰的弹夹,缓缓上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我就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阿雅娜,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阿雅娜!” “在!” “你立刻带领你最精锐的五十名峒族斥候,带上钩索和我们最新研制的闪光弹与催泪弹,从侧翼山林,给我绕到桂州城的北城墙下!” “我要你们,像幽灵一样,给我摸上城墙,控制住北城门!” “什么?摸上城墙?” 阿雅娜也愣住了。 “没错!” 李子渊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又自信的光芒。 “武天以为,他关了西城门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我要让他知道,我李子渊看中的地盘,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我要关门,打狗!” …… 桂州城下,战场的局势,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冯盎的军队驱赶着数万麻木的百姓,已经逼近到了李子渊大营的第一道防线前三百步的距离! “不准后退!谁敢后退杀无赦!” 冯盎的督战队,在百姓身后,挥舞着屠刀,将几个试图逃跑的老人,当场砍翻在地,鲜血顿时染红了土地。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激怒了那些原本还麻木的百姓! “跟他们拼了!” “左右都是死,冲啊!”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数万百姓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羊群一样,人群中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哀嚎,并向着玄甲军的盾阵发起了混乱的冲击! “举盾,稳住!” 玄甲军的士兵们,咬紧牙关,将巨大的塔盾,狠狠地插在地上,组成了一道钢铁长城。 他们看着那些冲过来的,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许多年轻士兵的眼中,都流露出不忍和挣扎。 “砰!砰!砰!” 百姓们的身体,撞在坚固的盾墙上,发出一阵阵闷响。 “不要动手,后退,都后退!” 玄甲军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嘶吼着,约束着自己的士兵。 然而,就在百姓与盾墙陷入混乱的僵持之时。 躲在百姓身后的冯盎叛军终于露出了他们狰狞的獠牙! “放箭!” “嗖!嗖!嗖!” 无数支淬毒的冷箭,越过百姓的头顶,向着玄甲军的阵地攒射而来! “噗嗤!噗嗤!” 瞬间,就有数十名玄甲军士兵,因为要躲避百姓而露出了破绽,被冷箭射中,幸好他们身上穿的是李子渊出产的新战甲,这些冷箭只是让他们没有受到战甲保护的地方受伤,不至于要命。 “卑鄙!” 林红袖看到这一幕,美眸中喷射出滔天的怒火! 她猛地拔出陌刀,就要带人冲杀出去! “不准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李子渊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瞭望台。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特制的,比玄甲更轻便,防御力却更高的黑色软甲,他的手中,提着那两把黑色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短铳。 “大人,再这样下去,战士们的伤亡就太大了!” 林红袖急道。 “我知道。” 李子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以,我要去……擒王!” “什么?” 林红袖和老张头,同时大惊失色! “大人不可,太危险了!” “闭嘴!” 李子渊冷喝一声。 “这是命令!” 他看了一眼远方,那被无数叛军簇拥在中央的冯盎的帅旗。 “擒贼先擒王,只要冯盎一死,这群乌合之众,不攻自破!” “而那个躲在城里看戏的秃驴……” 李子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等我解决了这里,再去陪他好好玩玩。” 说完,他不顾所有人的阻拦,身形一晃,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竟独自一人向着那数万人的混乱战场,逆行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的身法诡异到了极点! 远远看上去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似的,在混乱的人群中不断地穿梭,闪避,每一次闪身,都能精准地避开那些挥舞过来的刀枪。 “拦住他,快拦住他!” 冯盎也发现了这个不要命的疯子,他惊恐地尖叫着,指挥着身边的亲卫上前围堵。 然而,李子渊的目标根本不是那些杂兵! 他手中的双枪,在这一刻,发出了死神的咆哮!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在混乱的战场上并不起眼。 但两名冲在最前面的,身披重甲的亲卫队长,他们的眉心,却瞬间炸开两团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从马上栽了下去! 七步之外,枪快又准! 李子渊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他如同战场上的幽灵似的,不断地向着冯盎的核心突进! 手中的双枪不断地发出致命的点射! 每一次枪响,都必然会有一名冯盎的亲卫应声倒地! 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在他那超越时代的枪法和诡异的身法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儿似的! 要知道,在穿越前,他可是兵王,枪法更是百发百中的存在! 第207章 说你愚蠢,你还真的愚蠢! “怪物,他是怪物!” 冯盎的亲卫们彻底被吓破了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戮方式!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离奇地死去,却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看不清楚,只能听到一声雷鸣,便有一名同伴倒下。 这个李子渊果然如同传言那样,他会使妖法! 冯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调转马头就要向后逃窜。 然而,已经晚了。 李子渊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冯盎!” 李子渊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 “你的闹剧该结束了。” “不!不要杀我,我投降!” 冯盎惊恐地尖叫着,举起手中的长枪就要刺向李子渊。 李子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地上的蝼蚁似的。 他左手的古代版沙漠之鹰短铳,枪口微微一抬。 “砰!” 冯盎握着长枪的手腕瞬间炸开一团血雾! 长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李子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 他一把扼住冯盎的咽喉,将他从马上硬生生地提了过来。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当所有人反应过来时,他们的主帅已经如同小鸡一般,被李子渊单手掐着脖子,高高地举在了半空之中! “冯盎已死,降者不杀!” 李子渊运足内力,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幸好他用内力在,不然的话,想要压过如此嘈杂的声音还真不容易。 所有正在厮杀的叛军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如同魔神一般的李子渊,单手正举着他们主帅的身影,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叮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紧接着,便是山崩海啸般的,兵器落地的声音! 他们本来就不愿意和李子渊的部队战斗,之前不过是碍于冯盎的威慑,现在冯盎已经被擒,他们自然不想再做反抗。 …… 此时,桂州西城门的城楼之上。 武天正悠然自得地看着城外那场“精彩”的大戏。 他看到李子渊的军队,被百姓人盾拖住伤亡惨重时,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当他看到李子渊竟然不知死活的,独自一人冲向了敌阵时。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愚蠢,李子渊,就算掌握了神雷,也改变不了你那可笑的妇人之仁!” 他已经准备好了,等李子渊被叛军围杀,或者两败俱伤之时,他便立刻率领金刚罗汉从城中杀出,收拾残局。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便彻底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李子渊,如入无人之境一样,于万军从中生擒冯盎! 他眼睁睁地看着冯盎的军队在主帅被擒之后,瞬间土崩瓦解,跪地投降! “不……不可能!” 武天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做梦也没想到,战局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瞬间逆转。 那李子渊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难道……他真的是天神转世? “走,不能再留了!” 他当机立断,就要带领金刚罗汉从北城门逃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一个清冷而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他的身后缓缓响起。 “武天王,你这么急着走,这是想去哪啊?” 武天猛地回头,只见城楼的楼梯口,阿雅娜正带着数十名身手矫健的峒族斥候,不知道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让武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看着阿雅娜那双隐藏在面纱后犀利如刀的眼睛,心中猛地一沉。 “是你!” 武天咬牙切齿的,他知道,阿雅娜是李子渊麾下最精锐的斥候统领,也是峒族的圣女,她的出现,无疑宣告了他已经落入了李子渊的掌控了! “正是奴家。” 阿雅娜轻笑一声,声音如空谷幽兰,却带着冰冷的杀机。 “武天王大驾光临,却如此急着离去,未免太不给我家大人面子了吧?” “滚开!” 武天怒吼一声,周身真气鼓荡,那股属于金刚天王的恐怖气势,瞬间爆发。 而他身后的三百金刚罗汉也立刻摆开阵势,如同铜墙铁壁一样,将武天紧紧护在中央。 他们个个面色肃穆,全身肌肉隆起,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显然都已将金刚神功催发到了极致! 他们相信,只要有他们在,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能为武天开辟出一条生路来! “说你愚蠢,你还真的愚蠢!” 阿雅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她没有丝毫的退让,反而向前一步,手中的短铳被她轻轻挽起,枪口对准了武天。 那漆黑的枪口,在月色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她身后的数十名峒族斥候,也纷纷举起短铳,黑洞洞的枪口寒光闪烁,无声地对准了武天和他的金刚罗汉。 他们虽然人数稀少,但眼神却如同丛林中最冷静的猎豹,充满了对猎物的绝对掌控。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峙。 三百金刚罗汉虽然个个都是武林高手,不过他们的对手却是手持着代表着时代洪流的恐怖武器的峒族斥候! 武天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心中猛地一沉。 他亲眼见过神雷的威力,知道李子渊麾下的这玩意儿远超寻常弓弩,但他不相信,这些小小的东西,真能破得了他弥勒教的金刚不坏体神功! “阿雅娜,你以为凭这些东西,就能拦得住本天王吗?” 武天眼中厉芒闪烁,他猛地一跺脚,全身金光大盛,那几乎凝为实质的金刚护体罡气,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墙! “金刚罗汉结阵!护住天王,随我冲出去!” 三百金刚罗汉怒吼一声,纷纷催动内力,身体也随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们如同一个个移动的铜墙铁壁,将武天护在中央,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阿雅娜的方向,悍然冲锋! 他们坚信只要冲到近前,这些奇怪的武器就会成为废铁,凭借他们的横练功夫和合击之术,定能撕开一条血路! “哼!不自量力!” 阿雅娜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她手中的短铳,轻轻一抬。 “开火!” “砰!砰砰砰——!” 不是一声,而是数十声密集的枪响,瞬间炸裂在狭窄的城楼之上! 第208章 大人,时代变了 火光喷射,浓烟弥漫! 数十颗原始的铁珠子,带着恐怖的动能,如同死神的獠牙般,狠狠地撕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金刚罗汉! “当!当!当!” 许多铁弹,一开始,确实被金刚罗汉们那凝练的金刚护体罡气,以及坚韧的肌肉所阻挡,发出了一阵阵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啊!!!” 一名冲在最前的金刚罗汉,只觉得胸口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他的金刚护体罡气,在铁弹那恐怖的穿透力面前,如同薄纸般被瞬间撕裂! 紧接着,铁弹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胸骨之上,将其打得粉碎! 那罗汉身体猛地一颤,口中鲜血狂喷,整个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撞中似的,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同伴身上,顿时将数人撞得人仰马翻,口吐鲜血。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另一名金刚罗汉,他以为自己的横练功夫足以抵挡一切,却没想到,一颗铁弹竟然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左眼! “噗嗤!” 铁弹瞬间洞穿了他的眼球,从他的后脑勺飙射而出,带起一片令人作呕的血污和脑浆! 那罗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那死不瞑目的右眼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妖……妖法!”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金刚罗汉们的心理防线,他们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甚至能够抵挡箭矢,然而在这些诡异的短铳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眼部、喉咙、腋下、小腹……这些曾经被他们视为罩门的地方,在铁弹那快到极致的速度面前,根本无法防御! “第二轮,开火!” 阿雅娜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砰砰砰——!” 又是一轮密集的齐射! 硝烟弥漫,火光闪烁! 更多的金刚罗汉惨叫着倒地,他们的金刚护体罡气,在铁弹的连续冲击下,被一点点地磨损,最终被洞穿,被击碎! 他们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此时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因为他们太过相信自己的防御,反而失去了闪避的先机,活脱脱成了活靶子! 武天看着自己座下的金刚罗汉一个个如同被割麦子一般倒下,他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从未想过,自己弥勒教刀枪不入,最精锐的金刚罗汉,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被一群手持“奇怪短棍”的蛮夷单方面屠杀! 这根本就不是武功! 这是……屠杀! “武天王受死!” 就在武天心神剧震之时,阿雅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欺身而上! 她手中的短铳,已经对准了武天的眉心! 武天猛地回过神,他怒吼一声,全身真气爆发,双掌推出,一道凝练的罡气,如同实质般,迎向了阿雅娜!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生路,他必须拼死一搏! 然而,阿雅娜的笑容却更加冰冷。 “砰!” 短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铁弹呼啸着,瞬间洞穿了武天那引以为傲的金刚护体罡气! “不……不可能……” 武天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金刚护体,竟然连一枪都挡不住! 铁弹,狠狠地撞击在他的眉心中央! “噗嗤……” 一朵血雾炸开! 武天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双眼圆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不甘。最后身子缓缓向后倒下,眼中最后一个画面,便是阿雅娜那张冷酷而又得意的脸庞。 很快,城楼之上只剩下硝烟弥漫,和横七竖八倒地的金刚罗汉尸体,剩下的几个罗汉金刚也跪在地上投降了。阿雅娜冷漠地收起手中的短铳,她看了一眼武天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大人说了,与我李子渊为敌者,虽远必诛!” 她转过身,骄傲地看向桂州城外那已经完全被李子渊大军掌控的局面。李子渊的旗帜,正在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岭南一统! 大势已成! …… 桂州城头,血色残阳的余晖洒落在李子渊那挺拔的身影上,将他衬托得如同从远古战场走出的战神一样。 城下,冯盎的残兵败将早已尽数缴械投降,黑压压地跪伏在地上,密集的兵器堆成了小山。 那些被裹挟出城的无辜百姓,在李子渊精锐的玄甲军和新武军的保护下,正被有序地引导回城,脸上犹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子渊目光扫过那跪地投降的三万桂州守军,以及被俘虏的冯盎亲信和部分弥勒教众,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冯盎的尸体,连同武天的头颅悬挂在桂州城头,示警三日!所有顽抗者尽数斩首示众,所有被俘的弥勒教众,押入矿山劳役十年!” “至于那些被裹挟的桂州守军……” 李子渊顿了顿,语气变得平缓。 “我李子渊不杀降兵,但你们助纣为虐,欺压百姓,罪孽深重,我将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赎清罪孽,重新做人的机会!” 他看向林红袖道。 “红袖,将他们全部打散,重编入劳改营,给我去修路,去开荒,去为岭南的百姓贡献他们的汗水,三年之后,若表现良好,可获得自由,亦可成为我李子渊的兵。” “是!大人!” 林红袖轰然应诺。 老张头也大步走上前,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大人,此战大获全胜,我军伤亡不足千人,却斩杀冯盎、武天两大反贼,俘虏敌军三万余人,岭南……终于成为大人的了!” “不要骄傲,岭南一统只是一个开始,距离我们的目标还很遥远。” 李子渊走到城垛前,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那里是中原腹地,是北莽铁蹄的阴影,是弥勒教兴风作浪的地方。 “老张头,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启程!”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慕容雪道。 “慕容,你的人趁夜进入桂州城,接管城防,稳定局势。同时,将那些在战乱中趁火打劫的豪强,以及与冯盎勾结的士族,全部给我清查出来!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十倍百倍地给我吐出来!” “是,大人!” 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领命而去,一场针对桂州旧势力的清洗即将开始。 第209章 民心所向 次日清晨,桂州城。 阳光洒落在城头,却无法驱散昨晚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肃杀之气。 冯盎和武天的头颅被高高地悬挂在城楼之上,在风中轻轻摇曳,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李子渊没有急着住进奢华的节度使府,他选择了驻扎在城外的大营,并下令将节度使府改为“桂州总督府”,作为岭南统一后的行政中心。 相比起这些虚的,李子渊要的是迅速稳定桂州局势,收服民心,将这座重要的城市彻底融入他的统治体系才是王道。 他首先颁布了安民告示,宣布桂州百姓自今日起免除三年赋税,并由总督府统一发放粮食,救济那些在战乱中受苦的百姓。 同时,他宣布将冯盎和那些被清洗的旧势力侵占的土地,全部收归总督府所有,重新丈量后,将会分发给无地的贫苦农民。 而《岭南日报》也以最快的速度在桂州城内外发行,读报吏们在高台上,声情并茂地朗读着报纸上的内容,将李子渊的仁政传遍了桂州的每一个角落。 百姓们在经历了战乱和恐惧之后,逐渐感受到了李子渊带来的变化和希望,他们看着手中的《岭南日报》,听着读报吏朗读的内容,眼中渐渐泛起了希望的光芒。 “李大人……真是活菩萨啊!” “我们以后也能分到地了吗?” “太好了,再也不用挨饿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桂州城的每一个角落响起,到处都是百姓们发自肺腑的声音。 在桂州局势稳定,新政逐步推行之后,李子渊终于迎来了一段难得的闲暇时光。 他将大部分政务交由苏婉和管辖下的官员处理,自己则将精力投入到军工坊和科研项目的推进之中,打打杀杀和管理的事情,自有手下去做,他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就行了。 这天傍晚,总督府的后花园。 李子渊此时正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手中拿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诗经,却心不在焉地翻阅着,这玩意相比起前世的小说而已,实在是太无趣了。 只是这个时代的娱乐节目有限,几乎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要么就是吟诗作对的,再不然也就是骑马射箭打猎的了。 而池塘里,几条锦鲤正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不时地跃出水面,激起水面阵阵涟漪。 “李大哥,夜深露重,您该回房休息了。” 苏婉披着一件素雅的薄氅,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轻声走到李子渊身边,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眉宇间却散发着一种成熟而又知性的魅力。 李子渊抬起头,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四溢,顿时驱散了夜的寒意。 “婉儿,你也辛苦了。” 李子渊看着苏婉眼角的淡淡青影,心中涌起一丝怜惜。 “岭南初定,政务繁杂,你每日都忙到深夜,可别累坏了身子。” 苏婉闻言,心中一暖。她摇了摇头,柔声说道。 “婉儿身为一介女子之身,本不能入朝廷,而现在能够为李大哥分忧,乃是婉儿的荣幸,只要李大哥能够安心,婉儿再累也是值得的。” 李子渊轻叹一声。 “男子又如何?女子又如何?在我李子渊的眼中,只看能力,不看性别!” 苏婉儿闻言,顿时美眸涟漪,这个世上,怕也只有李子渊才会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心中顿时感动不已,也对李子渊的劳累心疼无比。 “李大哥,今日政务已毕,何不趁此良辰美景放松一下?婉儿看李大哥最近日夜操劳,连眉头都未曾舒展过。” “这天下未定,又何来放松之说?北方北莽虎视眈眈,中原群雄割据,弥勒教妖人煽动流民……我只不过占据了小小的岭南,又岂敢有丝毫懈怠?” “李大哥心系天下,婉儿自然明白。” 苏婉走到李子渊身后,轻轻地为他揉捏着肩膀,手法轻柔而又恰到好处。 “但李大哥也当保重身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何况,岭南初定,人心思安,李大哥偶尔出府走动,放松一下,体察一下民情也无不可。” 李子渊享受着苏婉温柔的按摩,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温热,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的轻抚,和苏婉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徐徐地说道。 “你说得不错。” 李子渊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我确实应该多了解一下桂州城内的民情,顺便也放松一番,这样吧,明日我便出去走走。” “李大哥英明。” 苏婉轻声笑道,对李子渊肯接纳她的意见感到高兴。 第二天,清晨。 李子渊已经换上了一身寻常的士子长衫,头戴纶巾,腰间挂着一柄折扇,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而老张头则扮作他的护卫,两人悄悄地从总督府的侧门走出,融入了桂州城热闹的街头。 街道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许多商铺经过战乱后,都已经重新开张,吆喝声此起彼伏,虽然还未完全恢复战前的热闹,但已经好了许多了,一些逃离的人也已经回来。 百姓们脸上虽然还有一丝经历战乱后的沧桑和菜色,但更多的却是李子渊新政所带来的稳定和喜悦。 在李子渊有利的政策下,相信再过一段时日,桂州城内外将会恢复昔日的活力。 李子渊一路走来,不时地驻足,听着百姓们的交谈。 “哎哟,老王头,你家那三亩地,今年种的土豆收成如何啊?” “别提了,李大人可真是神仙下凡啊!我那三亩薄田,以前种水稻,一年到头也收不了多少,今年改种土豆,据说能比水稻多出许多,我家那婆娘高兴得合不拢嘴的,说等明年,再多开垦几亩荒地多种一些!” “是啊是啊!李大人还免了咱们三年的赋税,还给咱们发了粮食,这样的青天大老爷,我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啊!” 百姓们的交谈,充满了对李子渊的感激和拥戴。 李子渊亲耳听到这些百姓发自肺腑的赞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倒是不奢求问鼎整个天下,只要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让当地的百姓们过上一些好日子,就不枉费他李子渊穿越一遭的了。 “大人,这都是您的仁政的功劳啊!” 老张头在一旁,乐呵呵地说道。 李子渊笑了笑,并没有说话,来自未来的他,当然知道,民心所向才是最坚实的根基,其余都是空中楼阁! 第210章 微服私访 两人一路走过喧嚣的米行,布庄,又穿过叫卖声不断的菜市场,最终来到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琴声清雅,如高山流水,又似珠落玉盘,充满了灵动与哀愁,让人闻之,心神为之一颤。 “嗯?这琴声……倒是有些意思。” 李子渊停下脚步,眼中露出一丝诧异,这琴声技艺精湛,情感充沛,绝非寻常乐师所能弹奏出来的。 他循着琴声,很快就来到一扇青砖黛瓦的府邸前,不过府邸大门紧闭,但琴声却清晰地从里面传出。 “大人,这里是沈家老宅。” 老张头低声介绍道。 “沈家在桂州曾是书香门第,世代为官,颇有名望,但大胤前朝覆灭后,沈家也随之没落,如今只剩下一位老夫人和一位小姐居于此地。” 李子渊点点头。 他知道,在乱世之中,许多像沈家这样的书香门第都难逃没落的命运。 他侧耳倾听,那琴声越来越哀怨,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悲伤故事。 “大人,要不我们改日再来?” 老张头见李子渊听得入神,小声提醒道。 “无妨。” 李子渊摆了摆手,他走到府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 琴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府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她看到李子渊和老张头,眼中露出一丝警惕。 “两位公子有何贵干?” 老妇人警惕地问道。 “老人家,我等路过此地,闻得府上琴声悠扬,不胜心向往之,敢问府上可是有高人?” 李子渊拱手行礼,语气温和。 老妇人闻言,眼中警惕之色稍减,她叹了口气道。 “公子谬赞了,老身家中并无高人,只是我家小姐闲来无事,弹奏取乐罢了。” “哦?令小姐竟有如此琴艺?” 李子渊故作惊讶道。 “不知可否请令小姐现身一见,让在下等一饱耳福?” 老妇人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小姐身子不适,不便见客,还请公子见谅。” 李子渊笑了笑,虽然感到有些可惜,不过也没有太过在意。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不便打扰了,只是这琴声令人难忘,不知可否请教小姐芳名?” 老妇人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轻声说道。 “我家小姐,闺名清荷,姓沈。” 沈清荷。 李子渊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琴声如其名,清雅如荷,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就是不知道长相怎么样? “多谢老人家。” 李子渊再次拱手,然后与老张头转身离去。 走出幽静的巷子,老张头看着自家大人脸上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忍不住嘿嘿一笑。 “大人,莫不是看上那沈家小姐了?” “胡说什么。” 李子渊回过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爱惜其才罢了,如此琴艺埋没在深闺之中,实在可惜。”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李子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个白衣胜雪,素手抚琴的清丽身影。 他摇了摇头,将这旖旎的心思甩出脑海,岔开话题道。 “走吧,走了一上午,肚子也饿了,前面那家望江楼看起来不错,咱们去尝尝桂州本地的特色菜。” “好嘞!” 老张头闻言,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连忙在前引路。 两人穿街过巷,最终来到了一座临河而建,名为望江楼的三层酒楼前。 酒楼飞檐斗拱,气派不凡,门口车水马龙,宾客盈门,跑堂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后厨的锅勺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市井生活气息。 “就这儿了!” 李子渊颇为满意,信步走了进去。 跑堂的眼尖,见李子渊虽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身边跟着的老仆也目光炯炯,不敢怠慢,连忙将他们引到了二楼一个靠窗的雅座。 从这里望去,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江水,以及江上往来如织的舟船,景色极佳。 李子渊点了几个酒楼的招牌菜,又要了一壶本地酿的米酒,与老张头对酌起来。 菜肴味道确实不错,尤其是那道纸包鸡,鸡肉鲜嫩,香气扑鼻,不比后世差,让吃惯了军营伙食的两人赞不绝口。 然而,这份闲情逸致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女子的哭泣声。 “求求您了,赵公子,这钱我们一定还,一定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吧!” 一个苍老哀求的声音带着哭腔。 “滚开!老东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上钱,就拿你女儿抵债!本公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一个嚣张跋扈的年轻声音响起,并伴随着桌椅被推倒的声响。 李子渊眉头微皱,放下酒杯,目光投向楼梯口的方向。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但面色虚浮,眼袋深重,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锦衣公子,正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拉扯着一个衣衫朴素,容貌清秀的卖唱女。 那卖唱女吓得花容失色,泪流满面,她的老父亲则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周围的食客们虽然面露愤慨,却无人敢上前阻拦,显然对这锦衣公子颇为忌惮。 “是赵扒皮家的那个混世魔王——赵蟠!” 旁边有食客低声议论,声音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他爹是桂州城里有名的绸缎商,仗着有几个臭钱,和以前的冯盎府上有些关系,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这下那对父女可惨了!” “唉,这世道……” 李子渊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如此横行霸道之事! 冯盎虽死,但这些盘根错节的恶势力,显然还未彻底清除。 他看了一眼老张头,老张头会意,微微点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铳上,只要李子渊一声令下,他立刻就能让那赵蟠血溅五步。 但李子渊却摇了摇头,他今日是微服私访,不想暴露身份,而且,对付这种纨绔,用官身压人,未免太无趣了些。 他要扮演的,是一个路见不平的……侠客! “住手!” 就在赵蟠的手快要摸到那卖唱女脸颊的时候,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二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发声之人——李子渊的身上。 第211章 体验这个时代的夜生活! 赵蟠动作一滞,扭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普通士子长衫的年轻人敢管自己的闲事,顿时勃然大怒。 “哪里来的穷酸?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吗?” 他身边的几个家丁也立刻围了上来,面露凶光。 李子渊缓缓站起身,走到赵蟠面前,神色平静,目光却如冷电般扫过赵蟠和他那些家丁。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王法?” 赵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猖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在这桂州城,我赵家就是王法!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公子讲王法?给我打!打断他的狗腿!” 几个家丁闻言,嚎叫着扑了上来。 这些家丁显然也练过几手粗浅功夫,拳脚带风,气势汹汹。 然而,在李子渊面前,他们简直如同土鸡瓦狗! 李子渊甚至没有动用内力,只是凭借远超这个时代的格斗技巧和反应速度,身形如游龙般在几个家丁之间穿梭。 “砰!啪!哎哟!” 只听几声闷响和惨叫,那几个扑上来的家丁,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撞翻了好几张桌子,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了。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所有人都没看清楚李子渊是如何出手的! 赵蟠脸上的猖狂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一丝畏惧,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身手竟然如此厉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蟠色厉内荏地喝道,脚步却不自觉地往后退。 “路见不平之人而已。” 李子渊负手而立,语气淡然道。 “现在,可以放过这对父女并且赔偿酒楼的损失了吗?” “你……你可知我爹是谁?” 赵蟠兀自嘴硬。 “我不管你爹是谁,哪怕你爹是李刚都不好使。” 李子渊眼神一冷,不客气地道。 “我只知道你若是再不滚,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你。”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赵蟠浑身发冷,赵蟠看着地上呻吟的家丁,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李子渊,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他虽纨绔但是人却不傻。 “好!好!好!算你狠!” 赵蟠咬牙切齿地指着李子渊留下一句威胁的话。 “你……你给我等着,有种别跑,本公子记住你了!” 撂下狠话后,赵蟠也顾不上地上的家丁和那卖唱女了,连滚带爬地冲下了酒楼,那模样狼狈至极。 那对卖唱的父女死里逃生的,连忙跪在地上,对着李子渊千恩万谢。 李子渊赶紧扶起他们,并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者手中说道。 “老丈,拿着钱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近期不要再出来卖唱了。” 父女俩感激涕零,再次叩谢后,才匆匆离去。 酒楼内的食客们见恶霸被赶跑,纷纷鼓掌叫好,看向李子渊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公子好身手!” “侠士,真是侠士啊!” “那赵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看公子还是快些离开桂州吧!” 李子渊对众人的好意报以微笑,重新坐回座位,对老张头低声道。 “看来,这桂州城里的牛鬼蛇神还真不少。这赵家,回头让慕容雪好好查一查。” “是,大人。” 老张头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竟敢威胁大人,这赵家怕是活到头了。 经过这番风波后,李子渊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兴致,结账之后,便与老张头离开了望江楼。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桂州城的夜景,别有一番风味。 尤其是穿城而过的漓江之上,更是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一艘艘装饰华丽的画舫在江面上缓缓游弋,如同移动的琼楼玉宇,那是桂州最有名的销金窟——青楼画舫的所在。 “大人,咱们……回去?” 老张头看着那些画舫,有些迟疑地问道,他毕竟是老实人,对这种地方本能地有些排斥。 李子渊却看着那江上的璀璨灯火,以及画舫上隐约可见的曼妙身影,心中一动,穿越至今,他一直忙于在争霸岭南,整顿内政,还从未真正见识过这个时代的“夜生活”。 既然今日出来了,何不体验一番?也好更深入地了解这时代的世情百态。 “既然来了,便去见识一番吧。” 李子渊笑了笑, “走吧,老张头,放心,只是听听曲,看看舞,无妨。” 老张头见李子渊兴致颇高,也不敢再劝,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两人来到码头,租了一艘小船,向着江心最大、最华丽的那艘三层画舫划去。 那画舫名为“芙蓉舫”,乃是桂州最有名的青舫,据说里面的姑娘个个色艺双绝。 登上画舫,立刻有老鸨热情地迎了上来。 画舫内装饰极尽奢华,熏香袅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大厅内已有不少客人,多是衣着华贵的富商和文人墨客,他们饮酒作乐,欣赏着中央舞台上舞姬的表演。 这个天下不管怎么乱,终究有些地方依旧是夜夜笙歌,与民间疾苦无关。 李子渊和老张头被引到一处相对安静的雅座坐下,点了些酒水点心。 舞台上的歌舞确实精彩,舞姬身段柔美,眼神勾魂,引得台下阵阵喝彩,不过李子渊见惯了现代的各种视觉盛宴,对此倒也并不觉得特别惊艳。 他的目光,更多地是在观察这画舫内的各色人等,感受着这浮华背后的世情。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表演告一段落,老鸨扭着腰肢走上台,满脸堆笑地说道。 “各位贵客,接下来,便是我们‘芙蓉舫’的压轴节目了!有请我们舫上的头牌,柳飘絮柳大家登场!” 话音刚落,整个画舫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期待。 只见一名女子,怀抱琵琶,袅袅娜娜地从幕后走出。 她一出现,仿佛整个画舫的光彩都集中到了她一人身上。 只见她身穿一袭淡紫色的烟罗长裙,身段窈窕,凹凸有致,脸上却是罩着一层薄薄的轻纱,虽看不清全貌,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眸子却如同秋水寒星,顾盼之间,流光溢彩,勾魂夺魄的。 仅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清冷孤高,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媚意的气质扑面而来。 “好!” 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柳大家,是柳大家!” “今日终于得见柳大家真容,虽未全貌,亦不负盛名啊!” 李子渊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 此女的气质,与他白日里听到琴声的沈清荷截然不同,沈清荷虽不见其影,但是听音是空谷幽兰,清冷哀愁的类型。 而这柳飘絮,则是暗夜蔷薇,冷艳魅惑。 第212章 诗词吗?我也会。 柳飘絮对着台下微微颔首,并未说话,只是轻轻拨动怀中的琵琶。 一曲花月夜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如泣如诉,婉转悠扬,竟将这首名曲演绎得淋漓尽致,情感饱满,技艺之高,令人叹为观止。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画舫内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老鸨再次上台,笑眯眯道。 “柳大家的规矩,想必各位贵客都知晓,想要与柳大家单独品茗论艺,需得做诗词一首,若能得柳大家青眼,方可入得香闺。” 这也是青楼抬高花魁身价的常见手段。 当下,便有几个自诩风流的文人争先恐后地站了出来,吟诵自己的诗词。 有的咏物,有的抒情,水平参差不齐,但显然都未能打动那位柳大家,她只是微微摇头,连目光都未曾多停留一瞬。 场面一时有些冷清。 老张头在一旁低声说道。 “大人,这花魁架子倒是不小啊!” 李子渊笑了笑,并未辩解。 老张头是个粗人,他自然对这些攀风附雅的事情不喜,人家是靠这个吃饭的,自然得有些架子,半遮琵琶半遮面的才好勾引男人一掷千金的兴趣,否则此地和外面的窑子有啥区别的。 突然李子渊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念头,他身为穿越者,脑中装着中华诗词库的精华,虽然平时他不屑拿出来装叉,可是不代表他不会。 既然要体验何不体验个彻底?也顺便看看,这个时代被捧上天的顶尖的花魁,容貌很眼光究竟如何? 就在无人再敢上前,老鸨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的时候,李子渊缓缓站起身,朗声道。 “在下不才,也有一首歪诗,还请柳大家品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这个之前默默无闻的士子身上,见他衣着普通,不像是什么富家公子哥,不少人眼中露出不屑之色。 柳飘絮的目光也第一次正式落在了李子渊身上。 她见对方气度沉稳,眼神清澈,与那些急色的登徒子截然不同,心中微微一动,轻启朱唇,声音如黄莺出谷。 “公子请讲。” 李子渊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画舫,望向了窗外无尽的夜空和灯火,他缓缓吟诵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开篇几句,便将元宵佳节的火树银花,车水马龙的盛景描绘得淋漓尽致,画面感极强,辞藻华丽而不失大气! 画舫内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瑰丽的想象和精妙的词句所吸引! 柳飘絮的美眸中,更是异彩连连! 李子渊顿了顿,继续吟诵,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寻觅与怅惘。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一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吟出,整个画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首词他借用了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上半阕极写元宵之夜的繁华热闹,下半阕却笔锋一转,在无数盛装丽人之中,寻找那一个孤高淡泊,超群脱俗的意中人,最终在灯火阑珊的冷落之处发现她的身影! 这首诗词的意境之高超,情感之真挚,文辞之优美,在这个时代简直是惊才绝艳! 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道尽了人生某种求而不得,却又在不经意间得之的微妙境界,让人余味无穷! “好!好一个‘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个老儒生激动得拍案而起,老泪纵横。 “此词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公子大才!老夫佩服!佩服啊!” “绝了!真是绝了!” “此词一出,今晚其他诗词,尽成粪土矣!” 画舫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用震惊,崇拜,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李子渊。 柳飘絮更是娇躯微颤,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撼与迷离。 她自幼习艺,精通诗词,如何听不出这首词的绝妙之处? 这不仅仅是辞藻的堆砌,更是意境的升华,直击人心! 她仿佛从词中,看到了一个孤独而高洁的灵魂,在喧嚣浮华之中,寻找着真正的知己…… 她缓缓站起身,对着李子渊,深深地施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公子高才,飘絮……拜服,不知公子可否移步,至飘絮房中一叙?” 哗! 画舫内再次哗然! 柳飘絮入行以来,还从未如此主动地邀请过客人入闺房,这神秘公子仅凭一首词,便征服了桂州最负盛名的花魁! 李子渊面对众人羡慕,嫉妒,好奇的目光,只是淡然一笑,拱手道。 “柳大家相邀,敢不从命?” 在老鸨殷勤的引领下,在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李子渊对老张头使了个在门外等候的眼色,然后从容不迫地,随着那抹紫色的倩影,走向了画舫深处那神秘的香闺中…… 穿过挂满名人字画、熏香缭绕的回廊,老鸨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恭敬地推开房门。 一股不同于外间浓艳的清雅中,带着一丝冷冽的幽香扑面而来。 “公子请。” 柳飘絮侧身示意,声音依旧清冷,但那双眼眸深处,却似乎比在舞台上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探究。 李子渊颔首步入。 房间内的陈设,再次让他有些意外。 与外间的奢华浮夸不同,这里布置得极为雅致清幽,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看笔墨并非凡品;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古琴,琴身油亮,显然时常拂拭。 书案上笔墨纸砚齐备,还摊着一本翻开的诗集,若非知道身在画舫,此地更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才女书房里面。 看样子,这个柳飘絮还是个琴棋书画都懂一些的大才女。 “公子请坐。” 柳飘絮亲自斟了一杯清茶,递到李子渊面前,动作优雅自然。 “陋室简陋,让公子见笑了。” “何陋之有?” 李子渊接过茶杯,目光扫过房间,由衷赞道。 “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柳大家此处,可谓闹中取静,别有洞天,比起外间的喧嚣,这里更让人心静。” 柳飘絮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见过太多进入她香闺的男人,要么急色贪婪,要么故作清高附庸风雅,像眼前这位公子这般,目光清澈,点评精准,且一语道破她布置用心的,还是第一个。 她也在李子渊对面坐下,轻纱后的脸庞看不出表情,声音却柔和了些许。 “公子过誉了,方才公子那首词,才是真正让飘絮惊艳。”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等意境,飘絮闻所未闻,敢问公子,此词可有名目?” 第213章 青玉案——元夕 “随口胡诌,尚未取名。” 李子渊自然不会说这是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只是微微一笑,装叉而已,谁不会呢? “不过是心有感触,信口道来罢了。” “信口道来,便有如此境界?” 柳飘絮眼中讶色更浓,她自然不信这是信口道来,只当是对方谦逊。 “公子大才,实在令人钦佩,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来了,标准的盘问,李子渊早有准备,从容回答道。 “在下姓木,名子远,乃江南游学之士,途经桂州,听闻漓江夜景甲天下,特来一观。” “木子远……” 柳飘絮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平平无奇,与她所知的一些世家公子对不上号。 她话锋一转,开始与李子渊探讨诗词歌赋。 这一探讨,更是让柳飘絮心中震动不已。 无论她提起哪位前朝诗人,何种诗词流派,甚至是一些极为生僻的典故,这位木子远公子都能信手拈来,见解独到,往往能发前人所未发。 他的言论,时而精妙绝伦,时而振聋发聩,仿佛站在一个极高的视角,俯瞰着整个文学长河。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游学士子能有的学识和眼界! 柳飘絮心中的好奇与探究欲,越来越浓,她开始将话题引向更广阔的领域。 “……如今天下纷乱,北莽肆虐,诸侯割据,百姓流离失所,木公子游学四方,见多识广,不知对这天下大势有何看法?” 柳飘絮看似随意地问道,一双美眸却紧紧盯着李子渊,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李子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一瞬间的眼神,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柳飘絮咧嘴一笑。 “柳大家身处画舫,心忧天下,倒是让在下意外。” 柳飘絮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飘絮虽身陷风尘,亦是天下子民,见这漓江之上,画舫依旧歌舞升平,而江岸之外,或许已是饿殍遍野,心中难免有所感触。” “好一个‘身陷风尘,亦是天下子民’。” 李子渊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大胤崩颓,北莽虽强,然其性残暴,不修仁政,纵有铁骑百万,亦难久据中原。中原诸侯,各怀鬼胎,互相倾轧,看似势大,实则一盘散沙,难成气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乱世之中,欲定天下,需有三样东西。” “哦?哪三样?” 柳飘絮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 “其一,强大的武力,无武力不足以自保,更不足以平定四方,此乃根基。” 李子渊伸出一根手指。 “其二,雄厚的财力与后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无钱无粮,再强的军队也是无根之萍。” “其三……” 李子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那层轻纱,直视柳飘絮的内心。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乃是‘民心’与‘大义’!” “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何为大义?非是前朝正统那套陈腐之说,而是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安居乐业之新’!谁能给天下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谁便是大义所在!”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柳飘絮耳边炸响! 她自幼所受的教育,无不是忠君爱国,恪守正统。 而眼前这位木子远公子,却直言不讳地指出前朝正统已是陈腐,将民心和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拔高到了大义的地步! 这观点何其离经叛道!但是细细想来,却又……振聋发聩,竟让她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她看着李子渊,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星海,充满了自信与智慧的眼眸,一个荒谬而又似乎无比接近真相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如此见识!如此气度!如此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掌控感…… 他……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学士子吗? 柳飘絮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故作平静地试探道。 “木公子高见,令人耳目一新,依公子看来,当今天下,谁人可当此新义,谁人又能聚此民心呢?” 李子渊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玩味。 “柳大家似乎对天下英杰颇为关心啊?” 柳飘絮心中一紧,知道自己问得过于急切,引起了对方的警觉,她连忙掩饰道。 “飘絮只是好奇,如公子这般大才,心中可有明主?” “明主?” 李子渊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江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以及更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山峦轮廓,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悠长。 “这世间,或许并无天生的明主。” 他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磁性。 “时势造英雄,英雄亦在造时势。有人或许起步于微末,但若能秉持公心,锐意进取,善待百姓,革新积弊,那么……他便有可能成为那个结束乱世,开创新义之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这番话却比任何直接的回答,都更让柳飘絮感到震撼! 起步于微末?秉持公心?锐意进取?善待百姓?革新积弊? 这些词语与她暗中了解到的,那个在岭南异军突起,以雷霆手段扫平弥勒教和冯盎,推行土豆红薯,分田分地,创办《岭南日报》的岭南总督——李子渊何其相似! 难道,难道眼前之人……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柳飘絮的手心微微渗出了冷汗,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再做最后一次试探,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磨墨,提笔。 “公子高论,飘絮受益良多,飘絮不才,想作画一幅,请公子品评。” 说罢,她运笔如飞,笔走龙蛇,她画的并非花鸟虫鱼,也非山水人物,而是一幅……岭南地域山川简图! 虽笔墨简略,但桂州、江州、河谷等关键地点,以及周边山川形势,竟勾勒得八九不离十!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青楼花魁该有的见识和技能! 画成,柳飘絮放下笔,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子渊说道。 “公子游学四方,想必对山川地理亦有研究,不知觉得飘絮此画如何?” 李子渊看着那幅岭南简图,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化为了然和更深的笑意。 第214章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走到书案前,目光扫过地图,最终,手指轻轻点在了地图上桂州的位置说道。 “画工精湛,方位精准。” 他抬起头,迎上柳飘絮那双充满了紧张、期待和一丝决绝的美眸,脸上的玩味笑容愈发明显。 “尤其是这桂州城,画的……尤为传神,看来柳大家并非仅仅是一位困于画舫的才女那么简单呢。”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柳飘絮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知道了!他知道了!他一定猜到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戒备的姿态,那姿态灵动而隐含劲力,绝非寻常弱女子! “你……你究竟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子渊却好整以暇地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啜了一口,仿佛方才那暗流涌动的交锋从未发生。 “我是谁重要吗?”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柳飘絮,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伪装。 “重要的是,柳大家,或者……我是否该称呼你为“观风使”?你在这桂州画舫等待的又是什么?” “观风使”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柳飘絮的心头! 她娇躯剧震,脸上的轻纱都因她的震惊而微微晃动,这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他怎么会知道? 柳飘絮彻底失去了冷静,她死死地盯着李子渊,声音干涩。 “你……你连万象楼都知道?”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子渊笑得高深莫测。 “万象楼超然物外,记录天下风云,李某……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鼎鼎大名的观风使,竟是一位如此绝代佳人,而且会选择在这烟花之地作为观察点,真是……别出心裁。” 他直接点破了李某,几乎已经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柳飘絮看着他,看着他稳坐钓鱼台的从容,看着他洞悉一切的眼神,心中所有的疑虑、猜测,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证实! 是他!一定是他!那个如同彗星般崛起,搅动了整个岭南乃至天下风云的——李子渊!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心潜伏,想要观察的目标,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如此突兀而又戏剧性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且,自己还被他看了个通透! 一种被完全看穿,所有谋划都落空的无力感,夹杂着面对真正上位者的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发现真龙的激动,瞬间充斥了她的内心。 她缓缓的取下了脸上的轻纱。 灯光下,露出一张倾国倾城,毫无瑕疵的容颜。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琼鼻挺翘,唇若点朱,她的美,不同于苏婉的温婉知性,也不同于慕容雪的冷艳神秘,而是一种充满了书卷气和灵秀之气的,惊心动魄的美。 她对着李子渊,缓缓地,行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礼节,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 “万象楼当代观风使,柳飘絮,参见……李总督!” 身份挑明,房间内的气氛,陡然一变,从才子佳人的风花雪月,瞬间转变为关乎天下走势的暗面交锋。 李子渊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容颜,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但语气却依旧平淡。 “柳观风使不必多礼,李某倒是好奇,你在桂州观察了这些时日,对我,对这岭南,有何评价?你的万象风云录又会如何记载今日之李某?” 柳飘絮直起身,迎着李子渊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从此刻起,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旁观记录者,她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波澜壮阔的时代洪流之中。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深不可测,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一切,也必将……改变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清冷,但那份难以掩饰的郑重,却已然流露。 “李总督雄才大略,非常人可及。于岭南,您以雷霆手段扫清积弊,分田亩,兴农事,办报纸,聚民心……此乃实实在在的新义,非空谈仁政可比,飘絮所见,岭南百姓眼中久违的光彩,便是对您最好的评价。”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至于《万象风云录》它会如实记载:岭南有龙,初现峥嵘。其志,恐不止于岭南,有天下雄主之英姿……” 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既肯定了李子渊的政绩,也点明了她对其野心的洞察。 李子渊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如实记载便好,历史终究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李某只做认为对的事,至于后人如何评说,且由他去。” 这份超然与自信,让柳飘絮心中再次一动。 两人又在房内交谈了约莫半个时辰,话题不再局限于天下大势,也涉及天文地理,格物杂学等,李子渊超越时代的见识,每每让柳飘絮有茅塞顿开之感,越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而柳飘絮的博闻强识,对各地风土人情的了解,对于这个时代的独特见解也让李子渊收获不少有用的信息。 直到夜深,李子渊才起身告辞。 “夜已深,不便多扰,柳大家……或者说,柳观风使,日后若有闲暇,可常来总督府走动,李某对万象楼的记载颇感兴趣。” 李子渊发出了正式的邀请,这意味著他认可了柳飘絮的身份和价值。 柳飘絮盈盈一礼。 “飘絮谨记,恭送……总督。” 她没有再戴上面纱,以真容将李子渊送至门口,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柳飘絮倚门而立,心潮久久难平。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岭南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发展期。 李子渊将总督府暂时设在了桂州,以便更好地掌控这片新纳入版图的土地。 苏婉展现出了惊人的行政才能,将各项新政推行得井井有条,土豆和红薯开始在桂州各地推广种植,虽然还未到收获季节,但那种前所未有的高产预期,已经让无数农民充满了希望。 《岭南日报》在桂州设立了分社,读报吏的身影活跃在桂州的大街小巷。 报纸的内容愈发丰富,除了继续揭露旧势力的丑恶,宣扬新政的好处,连载《侠盗传奇》外,还开始增设工坊招工,“商事信息”“商家广告”等实用板块。 甚至偶尔会刊登一些由李子渊指导,由工匠们琢磨出来的简易农具改良图样,极大地促进了信息的流通和生产的进步。 第215章 子不教,父之过 慕容雪的情报网络如同蛛网般,以桂州为中心,向着周边州府乃至北莽,中原腹地悄然蔓延,每天都有大量的情报汇聚到她的案头,经过整理分析后才呈报给李子渊。 林红袖和老张头则忙于整编军队,训练新兵,收编的桂州降军被彻底打散,与玄甲军、新武军老兵混编,在严苛的训练和“军功授田”制度的激励下,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与忠诚度都在稳步提升。 水泥的产量也逐渐增加,几条连接桂州与江州,河谷等核心区域的主干道,在李子渊的以工代赈下,已经开始动工修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李子渊也难得地享受了一段较为清闲的时光,他每日处理完必要的政务后,便会微服在桂州城内走动,体察民情,有时去听听曲,有时去茶楼坐坐,更多的时候,则是与柳飘絮偶遇或相约品茗论道。 柳飘絮似乎也默认了这种新的关系,她偶尔会应李子渊之邀前往总督府,与他探讨学问,也将自己游历四方所见所闻,以及万象楼记载的一些前朝秘辛,各地风物人情,娓娓道来。 两人一个是身负绝学的穿越者,一个是博闻强识的观风使,交谈起来往往能碰撞出许多火花。 李子渊从她那里获得了许多宝贵的一手资料,而对柳飘絮而言,每一次与李子渊的交谈,都像是在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她对这位年轻总督的认知不断刷新,心中的那份好奇与探究,也渐渐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与……悸动。 然而,平静的海面下,往往暗流涌动。 这一日,李子渊处理完公务,心血来潮,再次带着老张头来到了“望江楼”,想尝尝他们新出的菜品。 两人依旧坐在二楼靠窗的老位置,酒菜上齐,然而刚吃了没几口,楼下便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本公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话音未落,只见以赵蟠为首,一大群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家丁护院,气势汹汹地冲上了二楼。 赵蟠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锦袍,面色阴沉的中年人,正是他父亲桂州大绸缎商赵德财! “爹!就是他,就是那个叫木子远的穷酸,上次就是他打伤了咱们家的人!” 赵蟠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李子渊,立刻指着他对赵德财叫道,他让人蹲了这么久,终于找到当初打伤他的家伙了。 赵德财阴鸷的目光扫过李子渊,见他依旧是一身普通士子打扮,心中大定。他能在桂州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眼力劲和狠辣手段。 冯盎在时,他没少孝敬,才保得家业平安。 如今冯盎虽死,但在他看来,新来的总督大人日理万机,哪有空管这市井纠纷? 只要手脚干净,打杀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再使些银子打点一下新上任的官府胥吏,此事便可揭过。 “小子,就是你打伤了我儿和家仆?” 赵德财上前一步,语气森然,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身后的家丁们立刻呈扇形散开,将李子渊和老张头隐隐围住,棍棒在手杀气腾腾的样子。 酒楼内的食客见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避让,有些胆小的甚至直接溜走,生怕被殃及池鱼。 一下子,整个二楼顿时空出一大片,只剩下对峙的双方。 李子渊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绢布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赵德财,神色平静无波。 “是我,阁下便是赵蟠的父亲?哼!子不教,父之过!” 赵德财闻言,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这桂州城横行多年,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眼前这年轻人不仅毫无惧色,反而一副教训晚辈的口吻,这让他心头火起。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赵德财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好办了,今日要么你自断一臂,跪下给我儿磕头赔罪,要么……就别怪赵某心狠手辣!” 他身后的家丁们闻言,立即将手中的棍棒握得更紧,一个个面露凶光,只待主人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老张头见状,右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短铳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出手护主。 但他见李子渊依旧气定神闲,便强压下立即动手的冲动,只是暗中调整了站位,确保能在第一时间挡住任何袭向大人的攻击。 酒楼内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原本还留在二楼的几个胆大食客见状,也纷纷缩到角落,生怕被殃及池鱼。 李子渊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紧张的气氛,他甚至还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赵老板好大的威风啊!” 他抿了口茶,语气淡然。 “不过李某倒是好奇,赵老板平日里都是这般教子的吗?纵容儿子当街强抢民女欺压百姓?” 赵德财被他这态度气得脸色发青,赵蟠更是跳脚大骂。 “爹,跟这穷酸废什么话的,直接打断他的狗腿,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闭嘴!” 赵德财呵斥儿子一声,他虽然愤怒,但多年经商养成的谨慎让他没有立即动手,眼前这年轻人太过镇定,镇定得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德财眯起眼睛,试图从李子渊的衣着举止中看出些端倪来。 “在桂州地界上,敢跟我赵家作对的可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李子渊放下茶杯,目光终于正眼看向赵德财,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久经商场的赵德财都不由自主的心头一紧。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李子渊缓缓道。 “重要的是,赵老板可知如今桂州已非往日?新总督大人励精图治,整顿吏治,最见不得的便是这等欺压百姓之事。” 赵德财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我当是什么来头,原来是指望新总督给你撑腰?小子,你太天真了!”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实话告诉你,赵某与新任的桂州通判可是故交,每年孝敬的银子不下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继续得意道。 “至于那位总督大人?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管这市井小事?便是知道了,也不过是训斥几句罢了,这桂州城的水深着呢!” 李子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原本还想给这赵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第216章 踢到铁板 “哦?是吗?” 他语气依旧平淡。 “那赵老板可知道,新总督最厌恶的就是官商勾结,欺压良善?” 赵蟠早已不耐烦,抢着叫嚣。 “爹,别跟他废话了!我看他就是虚张声势,一个穷书生还能有什么背景的?” 赵德财也被儿子的叫嚣激起了凶性,他朝身后家丁一挥手。 “都给我上,留口气就行!” 十余名家丁顿时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棍棒齐挥,带起阵阵风声。 老张头见状,正要拔枪护卫,却见李子渊微微摇头,他立即会意,收住动作,转而摆开拳架,准备徒手应敌。 然而,还没等老张头出手,李子渊已经动了。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便已来到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家丁面前,那两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是一阵剧痛,手中的棍棒已然脱手。 李子渊接过一根掉落的棍棒,随手一挥,精准地敲在另一名家丁的膝弯处,那家丁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余家丁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见同伴已经倒下两人。 “妈的,一起上!” 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余家丁一拥而上。 李子渊却不慌不忙,手中的棍棒如同活了一般,或点或扫,或挑或劈,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击中对手的关节,穴位等薄弱之处,每一击都让中招者失去战斗力。 “砰!啪!哎哟!” 一阵阵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十余名家丁已经倒了一地,个个抱着伤处呻吟不止,竟无一人能再站起来。 而李子渊连内力都没有动用,只是用了一些最寻常的力量罢了。 赵德财和赵蟠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德财声音发颤,他终于意识到,今天可能踢到铁板了。 李子渊将棍棒随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地道。 “我说过,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目光扫过满地呻吟的家丁,最后定格在赵家父子惨白的脸上。 “赵老板方才说,与新任桂州通判是故交?每年孝敬不少银子?” 赵德财心头一紧,强作镇定道。 “是……是又如何?通判大人可是总督亲自任命的官员!” “很好。” 李子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通判衙门,请通判大人来评评理如何?” 赵德财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大喜。他正愁如何脱身,没想到这傻小子竟然自投罗网!到了通判衙门,那还不是他说了算? “好!去就去!” 赵德财立即应下,生怕李子渊反悔。 “不过你若是在公堂上还敢如此嚣张,那就是藐视官府罪加一等!” 李子渊不置可否,只是对老张头使了个眼色,老张头会意,默默跟在身后。 赵蟠见状,也来了精神,凑到父亲耳边低语。 “爹,到了衙门,让通判大人好好收拾他!” 赵德财瞪了儿子一眼,示意他闭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狠辣。 他已经打定主意,到了通判衙门,不仅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尽苦头,还要让他赔上一大笔银子才行! 四人各怀心思,在一众食客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望江楼,朝着桂州通判衙门走去。 街道上行人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赵家父子,又见他们带着个陌生书生往衙门方向去,都不由得窃窃私语。 “那不是赵扒皮吗?怎么带着个书生去衙门?” “准是又欺负人了呗!” “那书生看着面生,怕是外地来的吧,怕是要倒霉了!” “唉,这世道……” 这些议论声传入耳中,赵德财面色更加阴沉,而李子渊却恍若未闻,依旧气定神闲。 不多时,通判衙门已在眼前,衙门口站着两名衙役,见赵德财过来,立即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赵老爷,您怎么来了?” 为首的衙役殷勤地问道,显然与赵德财相熟。 赵德财冷哼一声,指着李子渊道。 “这小子当街行凶,打伤我赵家十多个家丁,我要告官!” 衙役闻言,立即变了脸色,恶狠狠地瞪向李子渊。 “好大的胆子,敢在桂州地界上撒野!来人啊,给我拿下!” “慢着。” 李子渊抬手制止。 “既然是告官,自然要按规矩来,升堂问案,总得有个过程吧?” 那衙役一愣,没想到这书生如此镇定,不由得犹豫地看向赵德财。 赵德财冷笑道。 “好!就按规矩来!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在赵德财的示意下,衙役进去通报,不多时,里面传来升堂的吆喝声。 “威……武!” 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别两旁,气势森严,堂上端坐一人,年约四十,面白无须,正是新任桂州通判周文彬。 周文彬原本漫不经心地准备例行公事,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堂下站立的李子渊身上时,整个人猛地一震,手中的惊堂木差点掉落! 他……他怎么来了? 周文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作为新任通判,他曾在就任时远远见过总督一面,虽然今日李子渊穿着便服,但那独特的气质和面容,他绝不会认错! 赵德财却浑然不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通判大人,草民赵德财,状告此人当街行凶,打伤我赵家十余名家丁,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他说得声情并茂,还特意强调了“赵家”二字,暗示着彼此的交情。 周文彬冷汗都下来了,他强作镇定,轻咳一声。 “赵……赵德财,你且将事情经过细细道来。” 赵德财心中一喜,以为周文彬是要给他制造机会,于是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了一遍,自然是将李子渊描绘成无故行凶的恶徒,而他们赵家则是无辜受害。 “大人,此等狂徒若不严惩,桂州治安何存啊!” 赵德财最后慷慨陈词。 周文彬听得心惊肉跳,不时偷眼去看李子渊的表情,见总督始终面色平静,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双腿都在颤抖。 “这个……赵德财,你所说可是实情?” 周文彬见李子渊没有反应,只有硬着头皮问道。 “千真万确!” 赵德财信誓旦旦。 “大人若是不信,可传望江楼的掌柜和食客作证!” 周文彬心中叫苦不迭,这赵德财平日里孝敬不少,他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这可是撞到铁板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惊堂木。 第217章 缺少人才 “赵德财!你可知罪?” 这一声大喝,不仅赵德财愣住了,连堂下的衙役们也面面相觑,不明白通判大人为何突然变脸。 赵德财一脸茫然。 “大……大人,草民何罪之有啊?” 周文彬冷汗直冒,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本官早已接到多起状告,说你赵家父子在桂州欺行霸市,强抢民女,无恶不作!今日竟敢诬告他人,实在是罪加一等!” 赵德财彻底懵了,他求助地看向周文彬,却见对方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子渊终于开口了。 “周通判。” 仅仅三个字,周文彬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快步走下堂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对着李子渊深深一揖。 “下官不知总督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总……总督大人?” 赵德财和赵蟠父子二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那些衙役们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额头冷汗如同瀑布。 整个公堂之上一片死寂,唯有赵家父子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李子渊淡淡地看了周文彬一眼。 “周通判倒是好记性,还记得本督。” 周文彬汗如雨下,连声说道。 “下官不敢忘,不敢忘……” 李子渊不再理他,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赵家父子。 “现在,你们还觉得本人管不了这市井小事吗?” 赵蟠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总……总督大人饶命,是……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求大人开恩啊!” 赵德财也反应过来,跟着跪下,声音颤抖不已。 “大人……大人恕罪,草民不知是大人驾临,多有冒犯,求大人网开一面!” 李子渊冷冷地看着他们。 “若今日在此的不是本督,而是普通百姓,你们又会如何?” 赵家父子哑口无言,冷汗浸透了他们的衣背。 “周通判。” 李子渊转向周文彬。 “赵德财方才亲口承认,每年向你孝敬不少银子,此事你作何解释?” 周文彬面如土色,扑通跪地。 “下官……下官知罪,求大人开恩!” 李子渊目光扫过堂上众人,最后定格在赵家父子身上。 “赵德财,赵蟠,你们父子欺压百姓,贿赂官员,罪证确凿。即日起,查封赵家所有产业,充入官库。赵家父子押入大牢,待查清所有罪行后依法严惩!” 他又看向周文彬。 “周文彬身为岭南官员,知法犯法,收受贿赂,即刻革去官职,一并收押!” 命令一下,衙役们再不敢怠慢,立即上前将面如死灰的三人押了下去。 消息很快传开,桂州百姓听闻赵家父子倒台,无不拍手称快,而李子渊微服私访,为民除害的事迹,很快也通过《岭南日报》的报道,迅速传遍了整个桂州。 处理完赵家之事,李子渊在老张头的陪同下走出通判衙门,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为这座古城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大人,接下来去哪?” 老张头问道。 李子渊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去芙蓉舫。” 老张头一愣,随即会意。 “大人是要去见柳大家?” “多事……” 李子渊白了老张头一眼,目光看向远方。 这桂州城的水,果然很深啊,这些前朝官员换汤不换药的,我在这里,他们还会收敛一些,若是我不再,怕是这种事情只会层出不穷呢! 可是要是全换上自己培养的人,李子渊又没有这么多的人手。 虽然他已经在岭南部分地区施行了三年免费官学,并且使用他编译的新教材以培养能够跟得上他思想的学生。 可是毕竟这时日还短,这些学生还无法出仕,也就是说,他依旧还需要这些旧朝官员帮他管理岭南,不能全都干掉。 而且这个时代,能读书识字的人本来就不多,只有那些士族世家的人才有机会读书识字,那些普通的老百姓连想都不用想。 可不要以为所谓的寒门学子就真的寒门,这个时代的寒门只是比不起那些士族官宦世家而已,真正的百姓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唉,头疼啊!” 李子渊有些无奈,毕竟替换官员这种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毕竟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在这个时代里,不管谁当皇帝,始终都离不开这些世家,这也是这些世家的底气。 不过李子渊可不想惯着他们,自己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做皇帝,而是真正想为这个世界做一点事情,若是换汤不换药的话,他又何必为百姓做这么多的事情。 以他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手段,怎么样也能在这个时代活得十分滋润快活。 “不行,三年免费教育刻不容缓需要在整个岭南推行才行。” 李子渊在心中下定决心。 不过想要推行免费教育,培养自己的人才,除了这些士族,世家,旧时代的思想这些外在的阻力外,最大的阻力还是在于钱财和才人方面。 尤其是钱财,没有钱财可谓是寸步难行,人才倒是还好一些,他自己就可以培养,而且还有岭南日报这个大杀器,只需要几年的时间,很快便能培养源源不断的人才来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算得上是岭南的无冕之王,在岭南没有势力比他强了,可是不代表他就有钱了,岭南属于蛮荒之地,本就与中原无法相比,他总不能到处去抢钱吧? 抢钱容易,可是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名声怕是顷刻间便毁于一旦了,还是得想个法子赚钱才行。 李子渊边走边在脑海中思索赚钱的法子,盘点自己现在手头上可变成财富的资源。 玻璃,香水,香皂这些奢侈品倒是可以给他换成财富,不过要想办法销往中原才行。 至于盐,铁,武器这种属于战略物资,李子渊自然不可能打他们的主意。 然而最关键的是,他缺少商业人才,自己手下虽然人才不少,但是商业人才却是十分紧缺,没有商业才人,总不能让他自己上阵吧? 虽说他是穿越者,但他穿越前只是个兵王,打打杀杀的事情倒是十分精通,至于做生意方面……还是算了。 李子渊越想越头疼的,若实在不行,到时候看看能不能从民间挖掘出一些商业人才来。 不知不觉地,李子渊已经走到了芙蓉舫…… 第218章 该不会是前世那个沈万三吧? 李子渊站在芙蓉舫前,望着江面上灯火通明的画舫,心中却无半分旖旎,老张头识趣地退到一旁,目送着自家大人踏上通往画舫的跳板。 “木公子来了。” 老鸨早已认得这位出手阔绰,气度不凡的客人,连忙躬身相迎。 李子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画舫内觥筹交错的场景。丝竹声,欢笑声,劝酒声交织在一起,与方才在通判衙门肃杀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柳大家可在?” 他问道。 “在的在的,柳大家特意吩咐过,若是木公子来访,直接请到她的雅室。” 老鸨谄媚地笑着,在前引路。 穿过熟悉的回廊,来到那扇雕花木门前,老鸨轻轻叩门。 “柳大家,木公子到了。” 门内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门被拉开,露出柳飘絮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今日她未戴面纱,穿着一袭淡青色长裙,更显清雅脱俗。 “木公子。” 她微微欠身,目光在李子渊脸上停留片刻,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公子今日似乎心事重重。” 李子渊苦笑一声。 “柳大家果然慧眼如炬。” 两人在雅室内坐定,柳飘絮亲自沏茶,茶香袅袅中,李子渊之所以喜欢来这里,是因为这里让他觉得能放松身心。 “可是为了赵家之事?此事已在桂州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总督大人明察秋毫,为民除害。” “除害?” 李子渊摇头,不屑道。 “不过是拔除了一颗毒瘤,但土壤里的毒素还在。” 柳飘絮美眸微动。 “公子指的是……” “官场积弊,世家盘根错节,百姓依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李子渊端起茶杯,目光深邃。 “今日我处置了一个赵德财,明日还会有张德财,王德财冒出来。” 柳飘絮沉默片刻,轻声道。 “公子志向高远,但改革非一日之功,大胤积弊百年,非一朝一夕可改。” “正是如此才令人忧心。” 李子渊叹了口气道。 “我欲在岭南全面推行免费官学,培养新式人才,逐步替换旧式官员,但……” “但财力不足,人才匮乏,阻力重重。” 柳飘絮接话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李子渊惊讶地看向她。 “你如何知道?” 柳飘絮嫣然一笑。 “公子忘了飘絮的身份?万象楼观风使,对这些自然有所了解,况且,公子推行的新政,飘絮一直在关注。”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卷书册说道。 “这是飘絮近日整理的岭南各州财政状况,或许对公子有所帮助。” 李子渊接过书册,仔细翻阅,越看越是心惊。 这卷书册不仅详细记录了各州县的财政收入,支出,甚至还分析了税收结构,民生状况,甚至指出了几个潜在的财源。 “这……” 他抬头看向柳飘絮,眼中满是感激。 “这份资料太珍贵了。” 柳飘絮微微摇头。 “飘絮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公子欲行大事,飘絮愿助一臂之力。” 她顿了顿,又道。 “关于公子方才所说的商业人才,飘絮倒是有个人选可以推荐。” “哦?” 李子渊眼睛一亮。 “说来听听。” “此人名叫沈万三,原是江南商人,因战乱流落至岭南,他经商有道,尤其擅长货殖之道,在江南时便已富甲一方。” 柳飘絮娓娓道来。 “如今他在桂州开了间绸缎庄,虽规模不大,但经营得法。” 李子渊顿时十分惊讶。 “沈万三,这名字倒是耳熟,该不会是前世那个沈万三吧?” 但是不可能啊! 李子渊穿越过来,可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穿越的这个时代,并非是他所在的那个时代的古代时空,而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 不过,李子渊倒也不在乎他是哪个沈万三的?反正只要能为他所用就行。 “公子若是有意,飘絮可代为引荐。” 这时候,柳飘絮说道。 “不过此人性格古怪,不喜与官场中人打交道,公子若以总督身份前去,恐怕……” “我明白。” 李子渊点点头。 “那明日我便微服前去拜访他。”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财政改革谈到人才培养,从商业发展谈到民生改善,柳飘絮见识广博,对各地风土人情、经济状况了如指掌,让李子渊获益良多。 “时候不早了。” 李子渊起身告辞。 “今日多谢柳大家指点迷津。” 柳飘絮送他到门口,轻声道。 “公子心怀天下,是万民之福,若有需要,飘絮随时恭候。” 离开芙蓉舫,夜色已深。江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老张头见李子渊出来,连忙迎上前。 “大人……” “回府。” 李子渊目光坚定。 “明日还有要事。” 回到总督府,书房内灯火通明,苏婉还在处理公务,见李子渊回来,连忙起身相迎,却是嗅到了李子渊身上淡淡的水粉味。 这让苏婉一愣,一股嫉妒之情缓缓升起,想到这段时间,李子渊总是带着老张头前往一个地方,虽然李子渊没有说,但是苏婉自然有办法弄清楚。 想必李大哥又是去见柳飘絮那个狐狸精了! 不行,不能让那个狐狸精得逞! 苏婉的心中多了一种急迫感,不过身为成熟女人的她,自然不会做出争风吃醋的事情来,而是装作无事的样子,笑吟吟地说道。 “李大哥,赵家产业已经清点完毕了,这是清单,您看看。” 她递上一份文书道。 “另外,周文彬的案子,按察司已经介入调查。” 李子渊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赵家的产业比想象中要多啊!” “是的。” 苏婉点头道。 “除了绸缎庄,还有米行、当铺、酒坊等,遍布桂州各地。初步估算,总价值超过五十万两白银。” “五十万两……” 李子渊沉吟片刻。 “这些产业暂时由官府接管,继续经营,所得利润,三成用于免费官学的推广,三成用于道路修建,四成充实府库。” “是。” 苏婉记录下来,又问道。 “关于接任通判的人选……” “暂时先空着吧,暗中由你处理,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再说。” 苏婉略显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是,李大哥。” “对了,还有一事。” 李子渊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岭南地图道。 “我打算在岭南全面推行免费官学,你先做个预算,看看大约需要多少银两。” 苏婉仔细计算片刻,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大人,若是全面推行,每年至少需要八十万两白银,这还不包括校舍修建,教材印制等一次性投入。” “八十万两……” 李子渊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府库能拿出多少?” “最多三十万两。” 苏婉无奈道。 “这还是动用了赵家充公的银两。” “差得远啊。” 李子渊叹了口气。 “看来得想办法开源了。” 第219章 有人搞事情 次日清晨,李子渊换上一身普通士子服饰,带着老张头前往柳飘絮所说的绸缎庄。 绸缎庄位于桂州城西,门面不大,但布置十分雅致,店内的客人并不多,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 此人约莫四十岁年纪左右,面容清瘦,眼神精明,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衫,与寻常商人打扮大不相同。 “客官需要什么?” 见李子渊进来,他抬头问道,语气不卑不亢。 “可是沈老板?” 李子渊拱手问道。 “在下木子远,受柳大家推荐,特前来拜访。” 沈万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放下算盘,露出了一抹笑容。 “原来是柳大家的朋友,请里面坐。” 他将李子渊引到内间,吩咐伙计上茶,内间的布置与外间一样简朴,但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商路图,上面标注着各条商道的详细信息。 “木公子找沈某所为何事?” 沈万三开门见山。 李子渊也不绕弯子。 “久闻沈老板经商有道,特来请教生财之道。” 沈万三笑了笑。 “沈某不过是个小商人,哪有什么生财之道,倒是我观公子气度不凡,不像寻常士子。” “实不相瞒。” 李子渊道。 “在下在总督府任职,奉命筹措教育经费,听闻沈老板精通货殖之道,特来请教。” 沈万三神色微动。 “原来是官爷,不过沈某向来不喜与官府打交道,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 “沈老板误会了。” 李子渊诚恳道。 “我并非要以官身压人,而是真心求教,岭南欲推行免费官学,让贫寒子弟也有书可读,但苦于经费不足……” “免费官学?” 沈万三眼中闪过异色。 “这倒是个善举,不过……” 他顿了顿,才说道。 “公子可知,为何历代王朝都无法推行全民教育?” “请指教。” “一来是财力不足,二来……” 沈万三意味深长地说。 “是有些人不愿意看到平民读书。” 李子渊默然,他自然明白沈万三的意思,士族阶层垄断知识,不愿意平民获得上升通道。 “所以更要推行。” 李子渊坚定地道。 “知识不应该被少数人垄断。” 沈万三注视着李子渊,良久,忽然笑道。 “公子倒是与众不同,好吧,既然公子诚心求教,沈某就说说拙见。” 他走到商路图前。 “岭南物产丰富,但商业不发达,原因有三:一是道路不通,二是没有统一的市舶司,三是缺乏特色商品。” “愿闻其详。” “先说道路。” 沈万三指着地图。 “岭南多山,交通不便,货物运输成本高,自然难以发展商业。” “此事已在解决。” 李子渊说道。 “官府正在修建通往各州的主干道,不过这需要时间。” “好。” 沈万三点头。 “其次是市舶司,如今海外贸易都由各地豪强把持,税收流失严重,若能设立统一的市舶司,规范海外贸易,每年可增加不少收入。” “这个建议很好。” 李子渊记在心里。 “那特色商品呢?” 沈万三笑了笑。 “这就是关键了,岭南有珍珠、犀角、象牙等特产,但产量有限,要想做大,必须发展制造业。” “制造业?” “比如丝绸,瓷器等。” 沈万三娓娓道来。 “岭南气候适宜种桑养蚕,但织造技术落后,若能改进技术,生产优质丝绸,必能打开销路。” 李子渊心中一动。 “沈老板可懂织造技术?” “略知一二。” 沈万三谦虚地道。 “我在江南时,曾经营过丝织作坊。” “太好了!” 李子渊兴奋道。 “若请沈老板主持丝织工坊,不知意下如何?” 沈万三愣住了。 “公子这是……” “我欲创办官营工坊,生产丝绸,瓷器等商品。” 李子渊解释道。 “所得利润,全部用于教育经费,沈老板若愿意出任总监,待遇从优。” 沈万三沉吟不语,良久,他才抬头道。 “公子可否容沈某考虑几日?” “自然可以。” 李子渊起身拱了拱手。 “那就期待沈老板的好消息了。” 离开绸缎庄,老张头忍不住问道。 “大人,这沈万三可靠吗?” “柳大家推荐的人应该没问题。” 李子渊说道。 “而且我看得出,他是一个有抱负的人,不会甘于只经营一个小绸缎庄,他需要机会和平台,而我给他机会和平台。” “我不在乎他是什么人?也不在乎他的目的,只要能给我赚钱,我就敢用他。” 李子渊一锤定音。 接下来的几天,李子渊忙于政务,赵家产业的接管工作进展顺利,周文彬的案子也在深入调查,倒是牵扯出不少官员。 这日,李子渊正在批阅公文,苏婉匆匆进来。 “大人,出事了。” “何事?” “今早有人在《岭南日报》分社门前闹事,声称报纸内容诋毁士族,要求停刊。” 苏婉面色十分凝重。 “而且闹事者众多,分社已经被围了。” 李子渊眉头紧皱。 “哼!我早知道他们不会甘心,果然来了。” 他早就料到,推行新政必然会触动既得利益者的神经,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反扑来得这么快。 “备马,去分社。” 当李子渊赶到时,分社门前已经聚集了上百人,大多是些读书人打扮,举着维护士族尊严,抵制歪理邪说的牌子,一个个情绪十分激动。 “让开,我们要见负责人!” “岭南日报诋毁圣贤,必须停刊!” “打倒异端邪说!” 叫嚷声此起彼伏,分社的工作人员堵在门口,与抗议者对峙,形势一触即发的危险。 李子渊下马,分开人群走上前。 “诸位,何事在此喧哗?” 一个领头的中年文士上前傲然说道。 “你是何人?我们要见分社主管!” “我是木子远,总督府特使。” 李子渊平静道。 “诸位有什么事可以与我说。”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那文士上下打量李子渊,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冷笑道。 “原来是总督府的人,那正好,我们要抗议《岭南日报》连日来刊载的歪理邪说!” “哦?哪些是歪理邪说?” “那些鼓吹平民教育,质疑圣贤之道的文章!” 这些文士义愤填膺地说道。 “士农工商,各安其分,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如今报纸上却说什么人人平等,知识共享,这不是歪理邪说是什么?” “说得对!” “维护圣贤之道!” 人群纷纷附和。 第220章 孔子曰有教无类 李子渊环视众人,缓缓地道。 “我只问诸位一句,若你们的子孙因为家道中落,无钱读书,你们可还认为知识应该被垄断?”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那文士脸色变幻,强辩道: “这……这是两码事!圣贤之道岂容亵渎!” “呵呵,圣贤若在世,必也希望天下人都有书可读。” “孔子曰有教无类,又何来垄断之说?” “你……你强词夺理!” 这个文士恼羞成怒起来,驳斥李子渊的话。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是林红袖。 “大人!” 林红袖下马行礼。 “属下接到消息,特来维持秩序。” 骑兵们的到来让抗议者们面露惧色,气势顿时弱了不少。 李子渊对那文士道。 “诸位若有意见,可以投书报社,也可以向官府反映,但聚众闹事,触犯律法,还请自重。” 文士看看周围的骑兵,又看看面色坚定的李子渊,知道今日讨不到便宜,只得悻悻道。 “我们走,不过这事没完!” 人群散去后,李子渊对分社主管道。 “加强安保,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立即报官。” “是,大人。” 回府的路上,林红袖道、 “大人,这些人背后恐怕有人指使。” “我知道。” 李子渊目光深邃。 “否则刚才我就砍了这些人的狗头了,不过这只是开始,我倒是想要看看他们背后还有什么人敢在我的地盘跳出来找死!” 当晚,李子渊独自在书房沉思,推行新政面临的困难重重李子渊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不会那么顺利,而且财力不足,人才匮乏、既得利益者的反对等等。 如果这是和平的时代,大胤未亡的时候,就连李子渊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干这件事情,不过现在兵荒马乱的,而他自己就是岭南最大的军阀,反正这个时候推行改革是最好的时机。 李子渊站在书房窗前,望着远处芙蓉舫的灯火,嘴角情不自禁泛起一丝冷笑。 “这些跳梁小丑们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他轻声自语着。 “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岭南的这些士族旧朝老爷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慕容雪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 “大人,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查查这些人的底细?” “不必。” 李子渊转身,眼中寒光闪烁。 “让他们跳,跳得越欢越好,我倒要看看,这岭南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很快一行霸气凛然的字便跃于纸上。 “王道以德服人,霸道以力慑人,今日之岭南,需王道与霸道并用。” 写罢,他将笔一掷,对慕容雪道。 “传令下去,桂州免费官学试点照常进行,我倒要看看谁敢来闹事!” “是!” 慕容雪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桂州城东新修建的官学门前,早已聚集了不少百姓,这些都是听说可以免费读书,带着孩子前来报名的贫苦人家。 “听说真的不要钱?” “是啊,总督大人仁政,连书本笔墨都免费提供呢,穷苦弟子,甚至还能申请免费吃食。” “太好了,我家娃儿终于能识字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洋溢着期盼的笑容。 李子渊身着便服,混在人群中观察,慕容雪在一旁低声道。 “大人,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嗯。” 李子渊点头。 “记住了,今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证这些学子们的安全。” “下官明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队衣着华丽的士族子弟,簇拥着几个老者,正气势汹汹地朝官学走来。 “来了。” 李子渊嘴角微扬。 “好戏开场了。”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桂州林氏的族长林正德,他拄着拐杖,面色阴沉,身后跟着数十名林氏子弟。 “诸位乡亲!” 林正德高声喊道。 “莫要被这所谓的免费官学蒙蔽了双眼,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各安其分,若是人人都能读书,岂不是乱了纲常?” 他身后的士族子弟纷纷附和: “林老说得对!” “读书是士族之事,平民岂能僭越?” “这是要颠覆圣贤之道啊!” 百姓们被这阵势吓住,纷纷后退,有些胆小的已经准备带着孩子离开。 李子渊冷笑一声,正要上前,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抢先一步。 “林老先生此言差矣。” 柳飘絮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她今日未戴面纱,一袭素衣,更显清雅脱俗。 “柳大家?” 林正德显然认得她,眉头微皱。 “此事与你一个花魁何干?” “飘絮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懂得圣贤之道。” 柳飘絮不卑不亢地道。 “孔子曰有教无类,孟子言得天下英才而教育,先贤何曾说过,读书是某些人的特权?” 林正德被问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道。 “你……你一个青楼女子,也配谈论圣贤之道?”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嘘声,飘絮在桂州素有才名,深受百姓敬重,林正德此言着实失礼。 “林老先生。” 又一个声音响起,沈万三从人群中走出来。 “沈某虽是一介商贾,却也读过几年书吗,敢问老先生,若是您的先祖当年也无书可读,林家可有今日之盛?” 林正德脸色铁青。 “沈万三!这里没你一个商贾说话的份!” “怎么?” 沈万三笑道,不卑不亢道。 “就因为沈某是商贾便不配说话?林老先生这般看不起平民,与那些视百姓如草芥的贪官污吏有何区别?” 这话戳到了林正德的痛处,他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 “说得好!” 李子渊终于缓步走出,掌声清脆。 他目光扫过林正德及其身后的士族子弟冷笑道。 “林老先生,您口口声声维护圣贤之道,可曾想过,圣贤若在世,会如何看待您今日之行?” 林正德见到李子渊,先是一愣,随即怒道。 “你是何人,竟然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阳光下,令牌上的“总督”二字熠熠生辉。 “本人,岭南总督李子渊。” 这话如同惊雷,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林正德更是面色惨白,连连后退。 “你……你是李总督?” “正是。” 李子渊负手而立,目光如电,脸带不屑。 “林正德,你聚众闹事,阻挠我的新政,可该当何罪?” 第221章 分不清大小王,简直可笑 林正德强作镇定。 “李总督,老夫乃是奉旨教化乡民的乡绅,有何罪过?倒是你,推行这等歪理邪说,才是大逆不道!” “歪理邪说?” 李子渊冷笑一声。 “让百姓读书识字就是歪理邪说?林正德,你林家靠着垄断知识,欺压百姓多年,真当本官不知道吗?” 他转身对围观的百姓道。 “诸位乡亲,本督今日在此向你们保证,免费官学必将推行到底,不仅要让你们的子女读书识字,还要让他们有机会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百姓们闻言,顿时欢呼起来,有些老人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叩首。 “青天大老爷啊!” 林正德见势不妙,色厉内荏地道。 “李子渊!你不过是个乱臣贼子也配谈科举?大胤已亡,你这科举有何用处?” “大胤已亡,但天下未亡!” 李子渊气势如虹,声如洪钟。 “本官要在岭南建立新的秩序,让有才者居之,让勤奋者得之,而不是像你们这些士族,靠着祖荫,尸位素餐!” 他大手一挥。 “来人!将林正德拿下!” 一队官兵应声而出,将林正德及其党羽团团围住。 “你敢!” 林正德又惊又怒。 “我林家乃是桂州大族,门生故旧遍布各地,你敢动我?” “动你又如何?” 李子渊目光冰冷,杀气腾腾的。 “本督连冯盎都敢杀,还会怕你一个小小的林家?事到如今还分不清大小王,简直可笑之极!” 李子渊说到这里,已经不想跟这个老匹夫再浪费口舌,自己堂堂一个岭南军阀,整个岭南他最大,做什么事何需看人的脸色。 “林正德聚众闹事,阻挠新政,押入大牢,听候发落,林家子弟,凡有参与今日闹事者,一律压入牢房问审!” 官兵们立即上前,将面如死灰的林正德等人押走。 李子渊转身换上和蔼的表情,对百姓们说道。 “诸位乡亲,免费官学今日正式开学,凡适龄孩童皆可入学,我向你们保证,这管学绝对会如期在岭南各地推行,请大家拭目以待!” 百姓们闻言,顿时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纷纷带着孩子上前报名,看着这一幕,李子渊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就是他这个穿越者做的事情,为百姓做的一点小小的事情,虽然只是一点小改变,可谁敢言,未来不能推行整个天下! 柳飘絮地走到他身边,十分敬佩地轻声说道。 “大人今日之举善举无双,百姓们必然对大人感恩戴德,但是小人要小心,大人此举必将会在岭南掀起轩然大波。” “我知道。” 李子渊目光深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我这是在掘他们的根,不用猜也知道,这些岭南的士族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没死之前,一定会反扑。” 沈万三也走过来,脸上满是敬佩的神情。 “大人,可是骗得我很苦啊!” 李子渊自然知道沈万三说的是什么事情,也颇有些无奈道。 “沈万三,你是说我的真正身份吧,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柳大家说你不喜欢和官家打交道,所以我也只能换个身份与你见面。” “对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可答应帮我? 沈万三深吸一口气,那双看惯了世间百态,永远精明如狐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不是没见过大官,不是没见过手握权柄之人,但那些人,要么贪婪,要么虚伪,从未有一人像眼前的李子渊这般,以雷霆之手段,行济世之仁心。 为万民开智,断世家根基!这是何等的气魄!这是在掀翻整个时代的桌子! 风险?风险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商人望而却步。 但机遇呢?机遇也大到足以名垂青史! “扑通”一声,沈万三竟是双膝跪地,对着李子渊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激昂。 “草民沈万三,前半生只为财货奔走,若能得大人赏识,参与此等千古未有之功业,纵然粉身碎骨,亦万死不辞!” “从今往后,沈万三愿为大人帐前一小吏,为大人之钱袋,为岭南之财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一拜,拜的不是总督的权位,而是一个足以改变天下的梦想。 “好!” 李子渊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欣赏,他亲自上前,一把将沈万三扶起,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沈万三都感到一阵激动。 “沈老板,我不要你做什么小吏,我以岭南总督之名,即刻任命你为岭南商务总办的负责人,总揽岭南所有官营产业的经营规划与发展!” “赵家,林家所有查抄的产业,即刻起全部交由你手,还有我营地的物品,我给你最高的权限,最足的信任,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子渊顿了顿,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道。 “钱!我需要源源不断的钱,来办我的官学,修我的驰道,养我的精兵,你,可能做到?” “大人放心!” 沈万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重重点头,立下军令状。 “一月之内,必让大人看到成效,三月之内,必让府库充盈!” “很好!” 李-子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你就随我回府,我需要你立刻开始工作。” 处理完官学前的骚乱,百姓们欢天喜地地带着孩子报名入学,而李子渊则带着沈万三和柳飘絮,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径直返回总督府。 刚刚的广场是万民欢呼的舞台,而此刻的总督府书房,则瞬间变成了气氛凝重的战争指挥室。 苏婉早已等候在此,她看到跟在李子渊身后的柳飘絮,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干练的女官模样,上前禀报。 “大人,您抓捕林正德的命令一下,整个桂州都震动了,其余几个大族,王家、陈家、张家,全都闭门不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我们在各地的情报网传来消息,他们正在频繁联络,恐怕要联手对我们施压!” “施压?哼!一群土鸡瓦狗,也配!” 李子渊发出一声冷笑,走到巨大的岭南地图前,眼神冰冷。 “我就是要让他们跳,他们不跳出来,我怎么知道哪些是朋友,哪些是敌人?苏婉,你听令!” “属下在!” “你立即亲自带队,彻查林家!他们是勾结山匪也好,欺压百姓也好,还是强占民田,草菅人命的,去把他们祖上三代的烂事都给我挖出来!” “我要让《岭南日报》连续半个月,每天都用头版头条刊登林家的罪状!想要名声?呵,我成全他,我要让全岭南的百姓都知道,他们敬若神明的士族老爷,背地里是一副怎样肮脏的嘴脸!” 第222章 你们没有上牌桌的资格! “是!” 苏婉眼中精光一闪,浑身颤抖,她明白,李子渊这是要彻底把林家钉在耻辱柱上——杀鸡儆猴! 李子渊又转向身边的慕容雪道。 “传令林红袖,让城外驻军进入一级战备,城内所有巡防营全部上街巡逻,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个时候冒头作乱,敢伸手的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我是岭南总督,不是岭南穷酸迂腐,这些玩笔的跟我一个玩枪的玩心眼子,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上牌桌的资格!” “遵命!” 慕容雪身上杀气一凛,立刻转身传令。 一时间,整个桂州城外松内紧,一股肃杀之气笼罩在所有世家大族的头顶之上。 然而,李子渊没有想到,敌人的反击,居然会从一个他最意想不到,也最致命的地方开始。 仅仅过了两天。 沈万三行色匆匆地闯进了书房,他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 “大人,出大事了!” 李子渊放下手中的公文,眉头一皱。 “何事惊慌?” “粮价!” 沈万三递上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报表,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就在今天早上,桂州城内所有的米铺,粮行,粮价全都暴涨了三倍!而且……还在上涨!” “什么?” 李子渊脸色一沉。 沈万三急促地说道。 “我派人去查了,城中几家最大的粮商,背后都是王家,陈家那些士族大户。他们昨天还正常售粮,今天突然就宣称粮食告罄,关门不卖了!” “而一些小粮铺则趁机哄抬价格,现在城中已经出现了百姓抢购粮食的风潮,人心惶惶啊!” 一旁的苏婉也在旁急忙补充。 “大人,我们安插在民间的眼线回报,城里已经开始有谣言流传,说……说您要与中原开战,所以提前封存粮食充作军粮,接下来还要征收重税,所以粮价才会暴涨……” “找死!” 李子渊一掌拍在桌上,坚硬的铁木桌面应声出现一道裂纹。 他瞬间明白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些士族,的确不敢在明面上与他这个岭南总督抗衡,所以就用这种阴毒的手段,从经济上,从民心上来瓦解他! 粮食是民生之本!一旦粮价失控,百姓食不果腹,他之前靠着为民除害,让百姓人人能吃得起饭,有田有地,开办免费官学积攒起来的所有声望,都会在饥饿面前荡然无存! 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愤怒的民众就会掀起暴乱,将他这个青天大老爷掀翻! 狠啊,这些个能传承数百上千年的士族世家果然心狠手辣,难怪都说铁打的皇帝,流水的世家,不管谁当皇帝都不敢得罪死他们。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急声道。 “报!总督大人,城南的德顺米行因为囤粮惜售,被上千饥饿的百姓围堵,刚刚……刚刚发生了民变,百姓砸了米行,正在哄抢粮食,巡防营的兄弟快要顶不住了!” “砰!” 李子渊一脚踹翻身前的椅子,双目赤红,杀机毕露。 他赢了正面战场,却在看不见的战线上被敌人狠狠捅了一刀! 整个书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苏婉和慕容雪都是面色惨白,她们知道,这是李子渊占据岭南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一旦处理不好,桂州大乱,整个岭南都会跟着动荡! 李子渊死死盯着地图上那几个代表着粮仓的位置,仿佛要喷出火来,他缓缓转身,目光锁定在全场唯一一个还算镇定,但脸色同样无比凝重的沈万三身上。 “沈万三。” 李子渊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下官在!” “你对我说,要为我掌管钱袋子,现在,我们的钱袋子被人用刀顶住了喉咙了!” 李子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强大的压迫感让沈万三额头渗出冷汗。 “他们要用粮食跟我打仗,一场不见血的战争!” 李子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这个新上任的商务总办,你告诉我,这场仗我们……该怎么打?” 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力如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苏婉和慕容雪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她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刚刚被委以重任,却立刻面临生死大考的商人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沈万三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奋光芒。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仿佛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大人,打仗……是要死人的。” 沈万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场不见血的战争,同样可以让他们……家破人亡!” 李子渊眼中寒光一闪。 “说下去!” “大人,敌人的计策狠毒,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太贪了!” 沈万三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桂州城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他们以为吃定了我们府库空虚,以为能用粮食逼死我们,那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他们死在这‘贪’字上!”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下官恳请大人准许三件事!” “第一,请大人即刻下令,以总督府的名义,在全城四门张贴告示,宣布官府将开仓放粮,以平价出售,但……” 沈万三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弧度。 “我们每日只放出一千石,并且每人限购一斗,这既能暂时安抚民心,又能给敌人造成一种我们库存紧张、马上就要撑不住的假象!” “第二,请大人将查抄赵家,林家所得的全部现银约七十万两,悉数交予我支配!我需要用这笔钱,去做一个局!” “第三,请大人将岭南水师的指挥权,暂时借我一用,我需要他们帮我运一批货!” 李子渊凝视着沈万三,这个看似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盘算。 每一步都行在刀锋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他从沈万三眼中看到了绝对的自信,那是一种顶尖商人对猎物志在必得的掌控力。 “好!” 李子渊一字千金。 “本督允了!从现在起,桂州所有府库,银钱、兵马,你皆可调度!苏婉、慕容雪,你们二人全力配合沈总办,若是输了这场仗,你们三个提头来见我!” “遵命!” 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决绝的肃杀之气。 一场针对整个桂州士族的惊天豪赌,就此拉开序幕! 第223章 粮食骗局 当天下午,总督府的告示贴满全城。 消息一出,原本恐慌的民众顿时安定了大半。 官府的粮仓前排起了长龙,虽然每人只能买到一斗平价米,但这无疑是一个信号,总督大人没有放弃他们! 而城南的骚乱,也在林红袖带领骑兵的强力弹压下迅速平息,为首闹事的几个地痞被当众斩杀,瞬间震慑了所有宵小。 而在桂州城最豪华的一座府邸内,王家,陈家,张家等几大士族的族长正聚在一起,品着香茗,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那李子渊果然是黔驴技穷了!” 满脸横肉的王家族长王崇志大笑道。 “每天一千石?杯水车薪!他这是在饮鸩止渴,再过三天,等他粮仓见底,百姓的怒火会把他烧成灰!” “不错,” 陈家族长抚着山羊须,阴恻恻地说道。 “我已经派人放出风声,就说李子渊的平价粮只是作秀,他真正的大军粮草还没凑够,很快就要挨家挨户征收报国税了,我倒要看看,民心是如何在他那边!” “诸位,我们的机会来了!” 一个看起来更年轻、眼神也更阴狠的张家家主站了起来。 “李子渊以为他能撑下去,那我们就再加一把火!” “我提议,我们各家再凑一笔钱,把市面上所有能见到的粮食,哪怕是高价,也全部吃下来,彻底断了他的粮源!” “到时候,我们手握全城粮食,定价几何,还不是我们说了算?逼得李子渊主动来求我们,让他把吃下去的林家产业,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好主意!” “就这么办!” 这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士族老爷们,立刻开始调动资金,像疯了一样在市场上扫货。 一时间,桂州的粮价被他们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高达五倍的天价! 甚至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子渊跪在他们面前摇尾乞怜的场景。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经悄然收紧。 入夜,桂州城外的漓江之上,四周一片漆黑。 沈万三独自一人立于一艘小船的船头,江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很快,远处一艘更大的楼船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一个矫健的身影从船上跃下,稳稳地落在沈万三面前。 来人竟是一个女子,三十岁上下,一身紧身劲装,勾勒出火爆的身材,脸上带着一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刀疤,非但没有破坏她的容貌,反而增添了几分狂野的煞气。 “沈老板,好久不见,这么急着找我过江龙,是又有什么大买卖?” 刀疤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龙当家。” 沈万三拱了拱手,开门见山。 “这次不是买卖,是想请龙当家帮我演一场戏,事成之后,这个数。” 他说着,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万两?” 过江龙的眼睛亮了,他们这群在江面上讨生活的,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净赚这个数。 “是黄金。” 沈万三平静地说道。 “嘶……” 饶是过江龙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万两黄金,这足以买下半座桂州城了! “你要我做什么?” 她沉声问道,巨大的诱惑让她无法拒绝。 “很简单。” 沈万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龙当家手下有数百艘货船,遍布岭南水系,我要你在三日之内,将所有船只,无论空载与否,全部挂上粮字旗,从四面八方,浩浩荡荡地开进桂州!我要你造出一种声势——仿佛整个岭南的粮食,都向桂州汇集而来!” 过江龙何等聪明,瞬间明白了沈万三的意图,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借势压人?有意思!沈老板,你这是要让桂州城里的某些人血本无归啊!” “他们想让百姓饿死,我就先让他们穷死!” 沈万三冷冷道。 “好,这活我接了!” 过江龙一拍大腿。 “五十万两黄金,我过江龙水寨三千兄弟,陪你演好这场戏!” 第三日,清晨。 桂州的粮价在王家等人的疯狂扫货下,已经飙升到了史无前例的八倍之高! 他们几乎抵押了名下所有的田产,商铺,借遍了所有能借的钱庄,全部换成了堆积如山的粮食,他们坚信,只要再撑一天,李子渊就将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一个惊人的消息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桂州城! “来了,船来了……” “漓江上全是运粮的船,多到一眼望不到头啊!” 无数百姓和商贾涌向江边,只见宽阔的江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帆遮天蔽日,每一艘船上都高高挂着一面巨大的“粮”字大旗! 数百艘货船,排成一字长蛇阵,浩浩荡荡,顺流而下,那股磅礴的气势,仿佛要将整座桂州城都淹没! 王家府邸内,王崇志等人正在高谈阔论,一个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家……家主,不好了,江面上……江面上来了无数粮船,全都是……都是总督府的船!” “什么?” 王崇志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摔在地上,他猛地冲到窗边,只看了一眼,便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他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粮食?”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所有参与囤粮的士族中迅速蔓延。 而真正的绝杀,才刚刚开始! 沈万三亲自坐镇城门,在数千名亲兵的护卫下,当众宣布了李子渊的最新命令: “奉总督大人令!为彻底平抑粮价,打击奸商,即日起,总督府无限量供应粮食,价格……” 沈万三顿了顿,环视着台下无数张紧张的面孔,缓缓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响彻全城。 “恢复原价!”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恢复原价?” “天啊!总督大人万岁!” “我们有救了,不用挨饿了!” 百姓们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而那些跟风囤积粮食的商人和士族们,则是如遭雷击一样,一个个面如死灰。 恢复原价? 这意味着他们花八倍价钱买来的粮食,瞬间贬值了八倍! 他们完了! 他们彻底完了! 王崇志等人疯了一样冲出府邸,想要抛售手中的粮食,却发现根本无人问津! 谁会去买他们的高价粮?他们看着堆积如山的粮仓,那些前一刻还是金山银山的宝贝,此刻却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完了……全完了……” 王崇志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第224章 还上刀山下火海,傻子一个 破产,倒闭,债主上门,家仆逃散……仅仅一个上午,参与这次“粮食战争”的士族联盟,便土崩瓦解,灰飞烟灭了! 然而,李子渊的报复,还远没有结束。 就在这些士族焦头烂额之际,苏婉带着按察司的官兵,手持一沓沓厚厚的罪证,封锁了所有涉事家族的府邸。 “奉总督大人令!王家、陈家、张家……恶意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扰乱民生,形同谋逆,所有家产全部查封充公,主犯及核心族人全部打入大牢,听候审判!” 冰冷无情的命令,宣判了这些百年世家的死刑! 桂州城,一夜变天! 李子渊站在总督府的城楼上,俯瞰着这座重新恢复秩序的城市,江面上,那些挂着“粮”字旗的空船,在过江龙的带领下,早已经悄然远去了。 沈万三站在他身后,躬身道。 “大人,此役,我们不仅未损分毫,反而利用缴获的粮食和查抄的家产,让府库的储备翻了三倍不止!” “干得漂亮。” 李子渊点了点头,眼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打掉的,只是岭南士族中最愚蠢,最沉不住气的几个,那些更狡猾,更强大的老狐狸还潜伏在暗处。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远处的官道上疾驰而来,卷起一路烟尘,骑士身上插着代表最紧急军情的红色令旗! 骑士冲到城楼下,翻身下马,用嘶哑的声音竭力高喊: “报!紧急军情!” “广信,郁林,苍梧三州世家大族,打着诛国贼为名,组建三万靖难军,伙同十万弥勒教,正……正朝桂州杀来,预计先锋部队三日后便可抵达桂州!” 那名骑士嘶哑的吼声,如同惊雷般在刚刚平静下来的桂州城头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气息,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三万靖难军,十万弥勒教! 足足十三万大军! 这个恐怖的数字,让城楼上刚刚因为经济战胜利而略有放松的空气,瞬间凝固起来,变得比寒冬的江水还要冰冷刺骨。 沈万三那张刚刚还因胜利而泛着红光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子渊,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十三万大军压境,而桂州的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万人,这仗……还怎么打? 然而,李子渊的反应,却让所有人为之一振。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半分收敛,只是那笑容里,再无半分温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载玄冰般的酷烈与森然。 他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迸发出一股嗜血的兴奋,仿佛一头被惊扰了午睡的雄狮,终于等来了可以撕碎的猎物。 “好好好,好得很啊!都把我这个岭南军阀当鱼腩看待是吗?看来我之前兵不血刃夺取桂州,让你们以为我只是运气而已,来得好啊!!!” 李子渊不怒反笑,连说三个“好”字,他猛地一挥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传遍整个城楼。 “慌什么?一群土鸡瓦狗,凑得再多,也还是一群土鸡瓦狗,传我将令,全城戒严,但所有商业活动照常,歌照唱,舞照跳,告诉城中百姓,天,塌不下来!有我李子渊在,桂州城固若金汤!” 他这股镇定自若、睥睨天下的气魄,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周围每个人的心中。 是啊,他们怕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是连冯盎几十万大军都敢硬撼,并且最终取而代之的岭南之主! “慕容雪,沈万三!” 李子渊转身,目光锐利如刀。 “属下在!” “下官在!” “慕容雪,你立即启动所有情报网络,我要在一天之内,知道这支所谓靖难军和弥勒教的所有详细情报!他们的主帅是谁,兵力构成,粮草路线,以及那三州世家……我要知道是哪几家牵的头!” “沈万三,你刚刚打赢了一场经济战,现在,战争升级了!我要你在三天之内,调集足够全城军民支用一个月的粮草和物资!” “同时,将所有能工巧匠组织起来,兵工厂马力全开,全力生产一样东西——‘开花弹’和‘土雷’!越多越好!” “遵命!” 两人齐声应道,心中的慌乱被李子渊的清晰指令一扫而空,立刻转身,紧张而有序地去执行命令。 李子渊又看向身边的苏婉和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城楼上的林红袖。 “林红袖!” “末将在!” “我命你即刻点齐三千玄甲军,人衔枚,马裹蹄,连夜出城,沿着漓江东去三十里给我设伏!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等待!” “阿雅娜!” “属下在!” “你亲率一千神机营最精锐的射手,携带所有新出厂的连珠火铳和神龙吐息,同样连夜出发,在设伏的两侧的山壁之上,给我构筑完美的射击阵地,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属下领命!”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桂州城就像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恐慌的情绪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狂热的备战氛围。 当天夜里,总督府内灯火通明。 苏婉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情报放在李子渊面前。 “大人,查清楚了,这次靖难军的主将,是苍梧郡的陈家家主陈博文,一个颇有野心的老家伙。副帅则是郁林郡的王家家主,他们纠集了三州之地近五十个大小世家,凑出了三万私兵家丁,号称——靖难军。” “哼,一群乌合之众。” 李子渊不屑地冷哼一声。 “那弥勒教呢?” “此次这些世家与弥勒教苟合的人是邓先知,是弥勒教十八天王中的谋广王,此人极擅蛊惑人心,据说能上刀山下火海,呼风唤雨,求符治病的,声称信他则死后可入真空家乡,永享极乐。” “在兰州裹挟了大量无知流民和山匪,号称十万之众,但根据情报,其中能打的悍匪不过万人,其余皆是连像样兵器都没有的炮灰。” 苏婉的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弥勒教的十八天王,已经有好几个死在了李子渊的手里,不要说李子渊了,连她这个李子渊的内务大总管都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还上刀山下火海,呼风唤雨,求符治病?” “傻子一个,只能欺骗一下走投无路的愚昧百姓,这次我倒是让他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刀山火海!我看他能不能上得去!” 李子渊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对待傻子的残忍弧度来。 第225章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勇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陈博文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弥勒教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与弥勒教苟合,无非是想让弥勒教的炮灰来消耗我的实力和弹药罢了,然后他的靖南精锐再上来收拾残局,算盘打得倒是不错,只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算错了我与他之间的实力,以及……他对我的了解,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战争!什么是降维打击!” 李子渊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 “他们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如同浩瀚的银河,以自己超越了他们千年的见识,他们拿什么来跟自己斗!” 李子渊眼中的宇宙,与其他所有人看到的都截然不同。 在他的视野里,陈博文和邓先知所谓的三万大军,不过是装备稍好一些的古代封建私兵,其战术思想,组织纪律,单兵素质,在他这位兵王眼里,简直是破绽百出,如同孩童。 而那十万弥勒教众,更像是一场笑话。他们就是士气、纪律、装备、训练全无的一堆混合体,唯一的价值,就是他们庞大的数量,以及被宗教狂热煽动起来后,那种悍不畏死的——勇气。 “勇气?” 李子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讽。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勇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手指在地图上“漓江东去三十里”的位置上重重一点,那里,有一个狭长的峡谷地形被他用朱砂笔圈出,旁边写着三个字——“埋骨地”。 “陈博文想让炮灰来消耗我的箭矢……呵呵,他永远不会明白,我的战争从来不是靠箭矢的堆砌,而是靠超越这个时代的碾压!” ……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 桂州城北门在寂静中悄然洞开,两支风格迥然不同的军队,如幽灵般融入了黑暗之中。 走在前面的是林红袖率领的三千玄甲军,没有号角,没有旗帜,甚至没有一丝金属碰撞的声响。 三千名铁塔般的骑士,手握斩马刀,身披厚重的黑色铁甲,连人带马都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马蹄上包裹着厚厚的棉布,踩在土地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如同巨兽沉重的呼吸。 骑士口中衔着特制的木枚,防止有人意外出声,他们就像一尊尊沉默的杀戮雕像,汇成一股奔腾不息的暗色铁流,悄无声息地向着东方预设的战场潜行而去。 紧随其后的是阿雅娜和她的一千神机营。 如果说玄甲军是沉默的猛虎,那神机营就是致命的毒蝎。 阿雅娜这位来自峒族的圣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如同鹰隼一样,冷静地扫过自己的队伍。 她带领的峒族战士没有重甲,只穿着方便行动的紧身皮甲,但每一个人都背负着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的装备。 他们两人一组,抬着一个个沉重的长条形木箱。箱子里,是崭新出厂的“连珠火铳”。 这种经过李子渊亲自改良的火铳,虽然还达不到现代步枪的程度,但已经实现了定装纸壳弹药,并拥有一个简易的,可供五连发的管状弹仓。 这意味着,神机营的每一个士兵,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向敌人倾泻五发致命的铁弹,其火力密度,是这个时代任何军队都无法想象的噩梦。 要不是没有铅,李子渊能够弄出更加恐怖的东西来。 而队伍的后方,还有数十个小组,在老张头的带领下,正吃力地搬运着更加沉重的大家伙。 那是“神龙吐息”的组件——巨大的铜制喷管,连接着充满猛火油的皮囊和强力的双人压杆。 除此之外,每一个神机营士兵的腰间,都挂着两颗拳头大小,黑乎乎的土雷,以及一把用于近战格斗的短刃。 他们是李子渊手中最锋利的矛,是超越这个时代的死神镰刀。 他们的目标,同样是三十里外给敌人准备的“埋骨之地”。 …… 两天后,桂州以东八十里,靖难军与弥勒教联军大营。 连绵的营帐铺满了整片原野,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片巨大的营地被一条无形的线划分为两个世界。 南边,是陈博文率领的三万靖难军,营地还算规整,岗哨林立,巡逻队往来不绝,处处透着一股古代军队应有的森严。 中军大帐内,陈博文正与几名核心的世家家主对着地图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傲慢。 “报!先锋部队回报,前方三十里便是鱼鹰峡谷,穿过鱼鹰峡谷,再有半日路程,便可兵临桂州城下!” “好!” 陈博文抚着花白的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那李子渊果然是个缩头乌龟,大军压境,他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看来之前传言他如何神勇,多半是夸大其词!” 郁林王家的家主附和道。 “陈盟主所言极是,他一个大胤前朝泥腿子出身的押解役差,靠着偷袭和一点新式武器,侥幸得了势,怎能与我等百年世家的底蕴相比?此次我们三州联手,他必死无葬身之地!” 陈博文得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了地图北边那片区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鄙夷。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让弥勒教的人先进发,为我大军开路!” 他冷酷地说道。 “他们不是自称有神佛护体,刀枪不入吗?正好让他们去试试李子渊的城墙有多硬,顺便消耗一下他的箭矢,等他们死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一鼓作气拿下桂州!” “盟主英明!” 帐内众人齐声称颂,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而在营地的北侧,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是弥勒教十万教众的营地,与其说是军营,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露天集市。 数不清的简陋帐篷和窝棚胡乱搭建,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篝火的烟味和一种狂热而诡异的气息。 成千上万的教众围绕着一堆堆巨大的篝火,时而高唱着“弥勒降世,天下大同”的经文,时而癫狂的舞蹈。 营地中央,搭建着一个三丈高的巨大木台。 “谋广王”邓先知,身穿一身金灿灿的八卦道袍,手持拂尘,正站在高台之上,对着下方无数狂热的信徒,施展着他的神通。 “信我者,刀枪不入!” 他高声呼喊,随即从旁边一个大汉手中接过一把雪亮的大刀,猛地朝自己赤裸的手臂砍去! “铛!”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大刀竟被弹开,而邓先知的手臂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第226章 让你们尝尝刀山火海的滋味 “神迹!神迹啊!” “谋广王真乃神人下凡!” 台下的信徒们瞬间沸腾了,他们疯狂地叩拜着,眼神中的狂热足以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没有人看到,邓先知那身宽大的道袍袖口里,藏着一块打磨得极为光滑的铁条,刚才那一刀,正是砍在了铁条之上。 “信我者,水火不侵,永生不灭!” 邓先知又是一声大喝,他端起一碗烈酒,一口喝下,随即拿起一根火把,凑到嘴边猛地一喷! “呼——!” 一条巨大的火龙从他口中喷出,引得台下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玩弄了几个江湖骗子的把戏后,邓先知看着台下那十万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愚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很清楚陈博文那群人的算盘,但他不在乎。 炮灰?他邓先知手底下,最不缺的就是炮灰!只要能拿下桂州,借着李子渊的人头,他弥勒教的声势必将达到顶峰,到时候席卷整个岭南,乃至问鼎天下,也未可知! “明日,便是尔等建立功业,进入真空家乡的最好时机!” 邓先知高举双手,声音充满了蛊惑。 “李子渊乃是魔王降世,阻碍我教大业!明日,你们将作为我教的先锋,去荡平妖氛,迎接一个吃饱穿暖,再无压迫的极乐世界!” “荡平妖氛!荡平妖氛!” “杀!杀!杀!” 十万人的狂吼,汇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弥勒教的大军便在邓先知的催促下,开始向鱼鹰峡谷进发。 这支队伍的构成极其混乱,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万多名被煽动得最为狂热的山匪和亡命徒,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甚至还有人扛着锄头和木棒。 他们一个个双眼通红,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荡平妖氛,进入极乐世界了。 在他们身后,则是数万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炮灰,许多人连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但脸上却同样带着一种麻木而狂热的表情。 邓先知坐在一顶由十六个壮汉抬着的巨大轿子里,在队伍的中后方,身边簇拥着数百名最精锐的亲卫,他悠闲地喝着茶,等待着前方的消息。 大军如同一条巨大的蟒蛇,拖着臃肿的身躯,缓缓地蠕动着,队伍毫无军纪可言,零零散散的,喧哗声,口号声响彻山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到来。 很快,队伍的前锋抵达了鱼鹰峡谷的入口。 看到这个狭长的峡谷,为首的一个弥勒教小头目,外号钻天猴咧嘴一笑,大咧咧道。 “兄弟们,过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口子,前面就是桂州了,到时候金银财宝,漂亮娘们,全都在等着我们,冲啊!” “冲啊!” 数千名狂热的教徒,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峡谷之中,他们拥挤在一起,人挤人,人挨人,生怕自己落后了抢不到头功。 峡谷两侧的山壁之上,伪装得如同岩石和草丛的神机营阵地里。 阿雅娜透过望远镜,冰冷地注视着下方这群涌入死亡陷阱的猎物,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与李子渊如出一辙的残忍弧度。 她在等待。 等待着这条蠢蛇的蛇头,蛇身,都完全进入到伏击圈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越来越多的弥勒教徒涌入了峡谷,拥挤的队伍几乎填满了整条狭长的通道。 阿雅娜缓缓举起了右手。 山壁上,所有神机营的士兵,都默默地将手指,搭在了连珠火铳的扳机之上。那些负责神龙吐息和土雷的士兵,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最终的命令。 终于,当敌军的后队也开始进入峡谷入口时,阿雅娜的右手,猛然挥下! “点火!” 她吐出了两个冰冷的字。 信号,通过旗语,瞬间传达到了峡谷入口和出口处,早已待命的爆破小组那里。 引信被点燃,发出“呲呲”的声响,沿着预埋的线路,闪电般钻入地下! 下一秒! 轰!!! 一声前所未有,仿佛要将这整片天空都撕裂的恐怖巨响,从峡谷的入口处猛然炸开! 数十颗大号土雷被同时引爆,那威力远非一颗两颗可比! 大地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发生了强烈的地震似的,冲天的火光和黑色的硝烟,形成了一朵高达数十丈的恐怖蘑菇云! 峡谷入口处的山壁,在巨大的爆炸冲击波下,如同被巨人用铁锤砸中的饼干,被瞬间崩碎! 成千上万吨的巨石和泥土,发出雷鸣般的咆哮,轰然倒塌下来,将数千名刚刚踏入峡谷的弥勒教徒连同他们的惨叫声瞬间掩埋,压成了肉泥! 滚滚的烟尘,彻底封死了他们的来路! “怎……怎么回事?” “地震了?还是地龙翻身了?” 峡谷内的弥勒教徒一下子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他们惊恐地向后望去,却只能看到一片死亡的烟尘。 还没等他们从这天崩地裂般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峡谷的出口处,再次响起了连环密集的爆炸声! 轰隆隆隆…… 这一次,是超过五十颗土雷组成的连环雷阵!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狭长的峡谷内来回激荡叠加,形成了毁灭性的共振效应,出口处也被彻底炸塌,巨石滚滚落下,将最前面的数百名教徒直接砸死。 前路断绝,后路被封! 数万弥勒教徒被严严实实地封死在了这个长达数里的天然石棺之中!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似的,瞬间蔓延到了每一个人的心头,所谓的刀枪不入,无声老母庇护,在这样毁天灭地的天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稳住!稳住!不要慌,一定是妖人李子渊的法术,我们冲出去!” 一个头目还在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 然而,回答他的,是死神的收割。 “开——火!” 阿雅娜冰冷的声音,在山壁之上响起。 砰砰砰…… 上千支连珠火铳,在同一时间,开始了它们血腥的合奏。 这不是零星的射击,而是由上千个火力点组成的交叉的死亡弹幕。 铁弹形成的金属风暴,从峡谷两侧,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疯狂地扫向下方拥挤不堪的人群,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箭矢能比。 他们何曾见过此等威力的武器,不用人拉弓,不用上弓箭,不用瞄准,不用等待,轻轻扣动扳机即能发射攻击,就连最柔弱的妇女都能掌控! 第227章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噗!噗!” 站在人群最密集处的第一排弥勒教徒,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他们身上简陋的皮甲和血肉之躯,根本无法阻挡跨时代的铁弹,子弹轻易地撕裂他们的身体,留下一个个恐怖的血洞,然后继续向前,钻进第二个,甚至第三个人的身体里。 一排排的弥勒教徒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似的,成片成片地倒下去,鲜血瞬间便染红了地面了,在拥挤的峡谷里,他们甚至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前面的人才刚倒下,后面的人就暴露在枪口之下,然后重复着被射杀的命运。 惨叫声,哀嚎声,绝望的哭喊声,压倒了最后一根稻草。 “啊!我的腿!” “救命!救命啊!” “这不是法术,这是杀人的魔鬼,快……快逃啊!” 所谓的狂热信仰,在这残酷的屠杀面前,瞬间崩溃! 剩下的教徒们如同疯了一样四散奔逃,但在狭窄的峡谷里,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们互相推搡,踩踏,为了争夺一个看似安全的石头缝隙而自相残杀,场面简直比地狱还要混乱! 就在这时,老张头下达了命令。 “神龙吐息准备!” “放!” 呼呼呼…… 数十道粗壮的橘红色火龙,从山壁的各个角落猛然喷射而出。 燃烧的猛火油如同天降的岩浆似的,精准地覆盖了人群最密集的几个区域! “啊啊啊!!!” 一声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九天云霄。 被火油沾染的人,瞬间变成了一个个在地上痛苦翻滚惨嚎着的火人! 那火焰如同附骨之蛆一样,任凭你如何打滚都无法熄灭,只会让你在最极致的痛苦中,被活活烧成一截焦炭! 火焰迅速蔓延,将一个又一个活人吞噬,整个峡谷中段,变成了一片翻滚着黑色浓烟和扭曲身影的火焰炼狱! 浓烈的皮肉焦臭味,刺激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将他们最后一点理智也彻底摧毁! 远在后方轿子里的邓先知,听着前方传来的如同炒豆子般的密集怪响和不绝于耳的惨叫,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掀开轿帘,看到的却是峡谷上空升腾起的滚滚黑烟。 “怎么回事?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抓住一个从前方逃回来的亲卫厉声喝问道。 那个亲卫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尖叫着。 “是妖火,是妖法啊,李子渊……他不是人,他是魔鬼,他会召唤天雷和地火,我们的人……全完了!全完了啊!” 邓先知一脚将他踹开,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就在此时,一支穿云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远处的天空升起,在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血色烟花。 那是林红袖发出的信号! 埋伏在数里之外的林红袖,看到峡谷方向的动静,知道时机已到! 她猛地摘下口中的木枚,抽出腰间锋利的长刀,刀尖向前,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玄甲军!” “全军——冲锋!!!” “杀!!!” 三千名沉默已久的铁甲骑士,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了压抑许久的杀意! 大地,开始颤抖起来! 玄甲军如同决堤的洪流是的,汇成了一股势不可当的黑色洪流,向着惊魂未定,阵型大乱的弥勒教中军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 如果说,鱼鹰峡谷内的屠杀是一场冷酷的交响乐,那么此刻,峡谷之外玄甲军的冲锋,就是一首狂野的死亡重金属乐章。 三千匹披着厚重铁甲的战马,在这一刻,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轰隆隆!” 这不是雷声,这是数万只铁蹄同时踏击大地发出的轰鸣! 平坦的原野在这股无可匹敌的重量和速度面前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草皮被成片地掀飞,泥土向两侧翻卷。 弥勒教的中军和后队,在听到峡谷内传来的恐怖声响和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烟尘时,早已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他们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大片,地面在颤抖,大地在呻吟。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阵型散乱之际,终于看清地平线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黑线。 那条黑线在他们的瞳孔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迅速扩大变粗,很快就成了一股奔腾的黑色洪流。 “那……那是什么?” “骑兵!是骑兵!是敌人的骑兵!” “结阵,快结阵!” 一下子,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些弥勒教的头目试图组织防御,他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想让那些已经吓破了胆的教众举起手中简陋的武器来抵抗。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在重装骑兵集团冲锋的恐怖压迫感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所谓的悍匪,那些所谓的精锐亲卫,看着那片卷起漫天烟尘的黑色洪流,感受着自己脚下越来越剧烈的震动时,他们的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双腿颤抖,就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他们引以为傲的凶悍和亡命之徒的狠劲,在这一刻,被这股黑色洪流碾得粉碎! 由十六个壮汉抬着的华丽大轿中,谋广王邓先知再也无法保持他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猛地扑到轿窗边,当他看清楚那支如同从地狱深处冲出的魔神军队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被抽干了似的,身体瑟瑟发抖, 作为弥勒教的天王之一,他不是没见过骑兵,哪怕是北莽的骑兵他都见过,可他见过的那些骑兵,与眼前这支军队相比,简直就是温顺的绵羊! 那是什么样的骑兵啊! 人马俱甲,通体漆黑,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们手中的斩马刀,在尚未完全亮起的天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呐喊,只有整齐划一,如同击鼓般的马蹄声,还有散发出来的那股凝结到实质的杀意,哪怕是隔着数百步的距离,都足以让他的心脏骤停。 “挡住,给本王挡住他们啊!” 邓先知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大家不要怕,本王有神功护体,无生老母会保佑你们的,都给我顶住啊!” 然而,他的蛊惑,在面对这股恐怖的死亡面前,再无半分作用。 很快,玄甲军就到了。 只见林红袖一马当先,她娇小的身躯包裹在厚重的铁甲之中,手中的长刀平举,眼神锐利! 而冲在最前面的,是数百名试图组成防线的弥勒教徒。 第228章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利刃切入血肉的沉闷声。 林红袖甚至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高速奔驰的战马带来的巨大动能,让她的长刀变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死神镰刀。 她面前的教徒,连同他们手中那可笑的武器,瞬间被斩马刀劈断。 紧接着,三千玄甲军组成的黑色洪流狠狠地撞入了弥勒教那混乱的阵型之中。 “杀!” 林红袖一声令下,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高纬度的碾压,说白点,这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被巨大的马蹄轰鸣声所掩盖。 一名名玄甲军的骑士,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瞬间撞进了人堆里,他面前的五六名教徒,如同保龄球瓶一般被撞得凌空飞起,人还在半空中,就已经口喷鲜血,内脏被巨大的冲击力给撞得支离破碎! 沉重的马蹄践踏而过后,那些倒在地上,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都给踏成了一堆血淋淋的肉泥。 斩马刀挥舞,带起一道道血色的弧线。 一颗颗惊恐的头颅冲天而起! 一条条断裂的四肢抛飞空中!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似的,将大地彻底染成了红色。 弥勒教教众那由狂热信仰支撑起来的虚假勇气,在玄甲军冰冷的铁蹄和锋利的刀锋面前,半点屁用都没有,直接被彻底撕碎踩烂! 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刀枪不入”神功,根本挡不住那长刀轻轻一划,就能将他们劈成两半。 而他们手中的兵器砍在对方的铁甲上,只能迸发出一串无力的火星,甚至连一道浅浅的白痕都无法留下,但是对方的刀却能轻易地破开他们的皮甲,斩开他们的身躯。 “魔鬼,他们是魔鬼!!!” “快跑啊!!!” “娘啊,我不想死啊!” 不知道谁第一个喊了出来,弥勒教的防线才短短几息时间就彻底溃了。 幸存的教众一个个恐慌地丢掉手中的武器,哭着喊着尖叫着,如同没头的苍蝇一样,开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只恨爹娘给他们少生了两条腿。 但是混乱踩踏比玄甲军的屠杀更加让他们致命。 为了逃命,他们疯狂地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兄弟手足,将摔倒的同门给狠狠地踩在脚下,无数人在拥挤和踩踏中窒息而死,或者被活活踩成肉酱。 整个战场,在玄甲军出现的那一刻,已然彻底变成了一面倒的溃败。 玄甲军的骑士们只是沉默地执行着他们的任务,脸上没有丝毫情绪,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像一群配合默契的机器人似的,驱赶、分割、包围、然后……歼灭! 他们从不追赶单个的敌人,而是用最高效的方式,将一股股逃窜的敌人驱赶到一起,然后从侧翼和背后,用斩马刀进行最后的收割。 邓先知的轿子在混乱中早就被撞翻了,他这个谋天王,任凭他计谋百出,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统统全都成了笑话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里面钻出来,身上的道袍早已被撕破,发髻散乱,脸上沾满了污泥和血迹,哪里还有半分谋广王的洒脱。 他看着眼前这幅人间地狱的景象,在看看自己的手下被如宰鸡屠狗般肆意屠杀,一股彻骨的寒意顿时从脚底板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什么消耗李子渊的实力? 什么炮灰战术? 什么愚不可及? 从头到尾,他邓先知和他的十万弥勒教众,都只是李子渊用来“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人家根本没有将他的十万大军放在眼里。 李子渊根本就没把他们当成对手! “逃,快护送本王逃走!” 邓先知抓住身边一个同样吓傻了的亲卫,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他可不想死。 然而,突然一道黑色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 邓先知僵硬地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名玄甲军骑士正居高临下地,用一种如同看死人的目光,正冷漠地注视着他。 “不……不要杀我,我是弥勒教的谋广王,我可以投降!我有大作用,我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邓先知语无伦次地求饶着,如同一只被吓破胆的兔子。 刚刚还面无表情的玄甲军骑士,得知邓先知的身份后,脸上露出了屠杀以来的第一次笑脸。 “发了,发了,我抓到大鱼了!” …… 靖难军大营。 陈博文和一众世家家主还在悠闲地品着茶,侧耳倾听着远方传来的动静。 “听这动静,可打得够激烈的啊!” 郁林王家的家主笑着说道。 “看来那弥勒教的十万炮灰还是有点用处的嘛,正好让李子渊那小子尝尝厉害!” “呵呵,一群愚民罢了,死得再多也不心疼。” 陈博文抚须笑道。 “等他们和李子渊斗得两败俱伤时,就是我们靖难军出场收拾残局的时候了!” “主将英明!此战之后,桂州唾手可得,到时候,整个岭南也将是我等的囊中之物,哈哈哈……” 帐内一片欢声笑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突然远处的喊杀声正在……渐渐变小。 而且像是在突然之间就小了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掐灭了一样! “怎么回事?这么快就打完了?” 一个家主疑惑地问道。 “不可能,十万大军,就算是十万头猪,让李子渊亲自带人来抓,怕是也得抓上好几天吧?” 陈博文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不知道为何?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只见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陈博文不满地厉声喝道。 “说,前面战况如何?是不是弥勒教已经攻破了李子渊的防线了?” 只见那斥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将……将军,完了……全都完了!” “什么完了?说清楚点,莫非那李子渊的兵被谋广王的人全给杀了?” 陈博文此时此刻还不认为弥勒教的十万大军会败,因为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人,都不会这么去想。 “不,不是,是,是弥勒教……弥勒教十万大军……全完了!” 斥候这时候,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随即身体颤抖不已。 “那……那鱼鹰峡谷里头,已经……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了!” “你说什么?好啊!你敢撒谎?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帐内所有人先是露出一个满脸的难以置信的表情,跟着觉得荒唐,紧接着是怀疑这个伺候在撒谎。 第229章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垃圾! “是真的,小人绝不敢欺骗将军和诸位大人,是小的亲眼所见!” 斥候语无伦次地描述着,连说话的声音都哑了,好像喉咙里头塞了个石子似的。 “山崩地裂……天火焚城……还有……还有那支黑色的铁甲骑兵……他们根本不是人,他们是会吃人的妖魔!” “他们的骑兵从弥勒教的阵中冲过去,就像……就像一块大石头碾压过去一样,无人能活啊!足足十万人啊,连半个时辰都没撑到就全完了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帐内所有的世家家主,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当场,他们的脸上,先是写满了不信和质疑,接着是惊骇和恐惧与无法理解。 半个时辰? 十万大军就没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假的! 陈博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身后的帅案才没有当场倒下。 只见他嘴唇发白,口中不停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看到陈博文的一名亲信快步走入,手中捧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神色紧张地禀报道。 “报!主将,大营外来了一个自称是岭南总督府信使的人,他说……奉李总督之命,给您送来一份贺礼!” “贺礼?” 陈博文眼皮狂跳,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起来。 “让他……把东西拿进来!” 他咬着牙说道。 很快那亲信将那个沉重的木箱拿了进来,然后放在了大帐的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全都聚焦在这个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木箱之上。 陈博文颤抖着伸出手,缓缓地……打开了箱盖。 “呕……” 离得最近的几个家主,只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便再也忍不住,当场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陈博文的瞳孔也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因为那木箱之中没有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只有一颗颗码放得整整齐齐,血淋淋的……人头! 而在那无数颗惊恐狰狞的人头的最顶上,还插着一张纸条,上面用鲜血写着一行龙飞凤凤舞,却又杀气凛然的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帐内每一个世家家主的眼球之上 “准备好你们的狗头了吗?致我亲爱的家主们!”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李子渊那轻蔑而残忍的冷笑,在他们耳边回荡,那龙飞凤舞的笔迹,此刻看来,却比最狰狞的恶鬼还要恐怖! “砰!” 郁林王家的家主,那个刚才还叫嚣着李子渊是泥腿子的中年男人,此刻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指着那箱人头,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发出了“咯咯咯……”的怪响,却害怕得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呕……呕……” 更多的家主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视觉和心理冲击,纷纷转身,扶着桌案,对着角落,吐得昏天黑地的,甚至连黄疸水都呕了出来。 他们这辈子养尊处优,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如此野蛮,如此直接的挑衅? 这哪里是战争? 这分明是来自他李子渊的警告! “疯子,他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家主一边吐一边尖叫,声音里充满了崩溃的哭腔。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的?我们是朝廷册封的世家,他这是在向整个天下的士族宣战!” “宣战?他连十万弥勒教徒都敢在半个时辰内屠杀殆尽,他李子渊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恐惧如同瘟疫一样,在这些所谓的“百年世家”的掌舵人之间疯狂蔓延。 这可不是吟诗作对,风花雪月的事情,而是血淋淋要死人的场景,他们那层由家世地位和财富堆砌起来的虚假尊严,被这一箱血淋淋的人头给吓得瑟瑟发抖。 陈博文死死地盯着那箱人头,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极致羞辱后所爆发出的滔天怒火! 李子渊! 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役差,这个篡夺了岭南的乱臣贼子! 他不仅用一场匪夷所思的屠杀击溃了他的计划,更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最血腥的方式,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不,是扇了在场所有世家的脸! 他这是在告诉他们,你们在我眼里,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垃圾! “够了!” 陈博文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嘶哑而狂暴,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 还在呕吐的家主们被他这声怒吼给镇住,纷纷停了下来,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只见陈博文双目赤红,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他猛地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一步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剑狠狠地劈向那个木箱! “哗啦!” 一声巨响,木箱顿时被劈得四分五裂的。 上百颗人头“咕噜噜”地滚落一地,铺满了整个大帐的中央。 有的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有的双目圆睁,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这些家主。 整个大帐内的血腥味瞬间提升了十倍! “啊!!!” 几个胆小的家主再次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恨不得远离这些头颅越远越好。 “全都给我闭嘴!” 陈博文状若疯魔似的,他用剑指着那些滚落的人头,对着众人声嘶力竭咆哮道。 “好好看看你们这副德行,不过是一些人头而已,一些炮灰的脑袋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你们还配称之为世家之主吗?” 他的怒吼让混乱的场面暂时安静了下来。 一个与陈博文关系较近的家主,颤抖着声音说道。 “陈……陈家主,这……这可不是普通的人头啊!这是李子渊的警告,他……他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我们……我们还要继续和他斗下去吗?” 这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还要打吗? 不用问也知道,这里面不少的家主已经萌生退意了。 毕竟那李子渊时候疯的! 他们的对手是一个能在半个时辰内,用神鬼莫测的手段,全歼十万大军的魔鬼!是一个会把敌人的头颅打包送来当做“贺礼”的疯子! 跟这样的人打,他们真的有胜算吗? “打!为什么不打?” 陈博文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吓人。 “你们都被吓破胆了吗?十万哥弥勒教徒而已,不过只是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乌合之众!他李子渊能打败他们,靠的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和威力大一些的古怪武器罢了,难道我们三万靖难军的精锐,还会怕他不成?” 他环视众人,眼神怒睁,试图用言语重新激起他们的斗志。 第230章 世家联盟的内讧 “我们背后站着的是三州的百姓和资源,我们代表的是岭南数百年的世家秩序,他李子渊算个什么狗东西?” “他一个孤家寡人的,只有一座桂州孤城,只要我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中他的奸计,用绝对的实力碾压过去,他那些阴谋诡计又有何用?” “可是……可是他的那些火器……” 王家家主脸色有些惨白犹豫地说道。 “斥候说,他的火器能喷出天火,能发出天雷,这……这如何抵挡?” 人的名树的影,李子渊的赫赫威名可是打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保持着一定的怀疑,可是才半个时辰不到,李子渊就击败了弥勒教的十万天兵,这就不能用运气一道来说了。 “天火?天雷?” 陈博文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哼!不过是要妖言惑众罢了,若真有此等神器,为何我们从未见过?” “我承认,他的武器确实有古怪,但任何武器都有其限制,大不了我们用人命去填,用盾车去挡,只需冲到他跟前,他那些所谓的武器根本不足为虑!” 陈博文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倒是让一些家主脸上的恐惧之色减少了不少,一个个开始陷入了沉思中。 毕竟,他们内心里也不想撤退,也不想这么灰溜溜逃回去丢人现眼的。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呵呵,说得轻巧,用人命去填?用谁的人命?你陈家的人命,还是我们各家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 说话的,是张家家主。 他为人一向精明,此刻已经从最初的惊恐中缓了过来,开始盘算自己的得失。 他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陈博文道。 “陈家主,当初是你信誓旦旦地说,让弥勒教去消耗李子渊,我们坐收渔翁之利的!” “可现在呢?” “弥勒教全军覆没,连李子渊的一根毛都没伤到!反而让他用一场屠杀,震慑了我们所有人的胆气!现在你又想让我们用自己的精锐去跟他硬拼?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 陈博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张家主说得没错!” 此时另一个家主也站了出来,紧随张家的家主。 “我们组建靖难军是为了夺回属于我们的利益,不是为了给你陈家当炮灰的,现在看来,李子渊就是一块啃不动的铁板,这仗,我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从长计议?怎么从长计议?等李子渊打上门来,把我们的脑袋也装进木箱里送人吗?” “那也比现在去送死强!” “你这是动摇军心!” “我只是实话实说!” 大帐之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是家主,都是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凭什么要全听你陈博文的。 原本因为共同利益而勉强捏合在一起的“世家联盟”,在李子渊那血淋淋的“贺礼”面前,终于暴露出了它最脆弱的一面。 猜忌,恐惧,自私……这些人性的弱点一下子被无限放大了。 他们开始互相指责,互相推诿,哪里还有刚才那种同仇敌忾的气势。 陈博文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气得他浑身发抖的,他知道完了,这战还没打,军心已经散了,士气已经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都是因为李子渊! 都是因为那个魔鬼! 他不仅用一场屠杀摧毁了十万炮灰,更用一箱人头就瓦解了这些世家家主的斗志!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计! 陈博文心中,第一次对李子渊产生了恐惧! 就在大帐内吵得不可开交之际,帐外再次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高声禀报道。 “报……盟主,大事不好了!” “又怎么了?” 陈博文此刻已经心力交瘁,烦躁地嘶吼道。 “是,是……李子渊的大军打过来了!!!” 传令兵尖叫道。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在烧红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一样,瞬间整个大帐都炸开了! “他打过来了?他带来了多少人?” “他怎么敢主动出击?” “快,快去看看……” 所有的家主都疯了一样向帐外冲去,想要亲眼确认这个让他们无法置信的坏消息。 而陈博文也顾不上争吵了,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兵,跌跌撞撞地冲上了营地里的瞭望台。 当他站在高台,望向远方时,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尘土飞扬,旌旗蔽日。 一支军队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他的大营杀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如同黑色潮水般的玄甲军,只见他们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同一个鼓点上似的,发出的“咚咚”声响。 而在大军的后方,数十门黑洞洞的,造型粗犷的“铁管子”,被挽马缓缓拖拽着,黑黝黝的口子,斜斜地指向天空。 最让陈博文瞳孔骤缩的,是在那支军队的最前方,有一面巨大,用鲜血写就的帅旗。 而帅旗上面只有一个字 “李” 李子渊他竟然真的只带着他那支不足万人的军队,就敢主动向自己三万精锐大营发起主动进攻? 他是疯了吗? 还是说……他真的有恃无恐到认为自己这点人,足以碾压他们三万靖难精锐军? “迎敌,全军迎敌!” 陈博文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嘶声裂肺的咆哮。 “弓箭手准备,盾兵在前,骑兵两翼策应,快!都快给老子动起来!” 靖难军的大营瞬间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和杂乱的呼喊声。 那些刚刚还在争吵,还在各怀鬼胎的世家家主们,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李子渊都已经兵临城下,他们除了硬着头皮应战外,已经别无选择。 三万靖难军在家主和将领们的呵斥下,乱糟糟地开始在营门前集结。 他们虽然号称精锐,但本质上,不过是各家的私兵和家丁,缺乏统一的训练和指挥,还有大战的经验,此刻在仓促之间,变得阵型混乱,漏洞百出,哪里有半分精锐的模样。 而李子渊的大军却是保持着那种令行禁止的节奏,队伍整齐划一,正在不疾不徐地向前推进着。 一千步…… 八百步…… 五百步…… 当大军推进到距离靖难军大营约五百步的距离时,李子渊才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第231章 游戏……正式开始! “咚!” 一声沉闷的战鼓声响起,整支军队竟然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人似的,让这些世家的家主看得头皮发麻。 光是这份令行禁止的纪律性,就让瞭望台上的陈博文等人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也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才时候真正的精锐。 这时候,李子渊的步兵方阵开始缓缓发生变化。 只见前排的士兵突然半跪在地,将火铳架在地上。 后排的士兵,则站立着,将火铳平端在胸前。 一个标准的三段击的射击阵型,在短短数十个呼吸之间,便已布置完成! 除了李子渊他们外,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三段击的射击阵型有多恐怖。 “他们在干什么?干嘛都跪了下来?难道怕了?” “从那里到这里怕得有五百步的距离,连弓箭都射不到,他们改不会是想用那烧火棍来打我们吧?简直是痴人说梦!” 几个家主收起了之前的畏惧,显得有些不屑地说道。 然而陈博文的心却是一路沉到了谷底,因为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接下来,恐怕将会有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 果然不出他所料,就在这时候,他看到李子渊的帅旗下,李子渊本人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在数百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向前走了几步。 李子渊身上并没有穿戴什么厚重的盔甲的,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比任何盔甲都更具威慑力。 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初刚刚穿越过来的押解役差了,身上不知不觉多了一股媲美天下的气势。 只见李子渊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一把造型奇特,周身银色的火铳,这火铳比那些士兵手中的火铳要长不少,枪口对准了靖难军的大营方向。 跟着,一道清冷而霸道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陈博文,还有各位世家的家主们。” “本督送你们的礼物收到了吗?” “现在,游戏……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子渊猛然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只见一颗子弹,正拖着肉眼难寻的轨迹,跨越五百步的距离,精准地射中了靖难军营门前,那面代表着盟主权威的“陈”字大旗! “哗啦”一声。 旗杆应声而断! 那面巨大的帅旗无力地垂落下来,从高处掉进了尘土里。 全场一片死寂。 那根应声而断的旗杆,仿佛是抽在每一个靖难军士兵、每一个世家家主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 五百步! 这是一个在他们的认知中,绝对安全的,甚至可以用来嘲笑敌人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连大胤前朝最牛掰的神射手的弓箭都无法到达。 然而,对方的主帅仅仅用一把造型奇特的“烧火棍”就打断了他们的旗杆! 瞭望台上,那几个刚刚还在嘲笑李子渊不自量力的家主,此刻他们脸上的不屑和讥讽,已经完全被一见了鬼的惊骇所取代。 他们的嘴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博文的心更是如同那面坠落的帅旗一样,沉入了无底的深渊中去。 他现在终于有所明悟,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按常理揣度的对手。 他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在对方这种不讲道理,超越他们认识的力量面前,是显得如此可笑和幼稚。 “他……他怎么做到的?” 王家家主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妖术……这一定是妖术!” 张家家主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家……家主,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陈博文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他能怎么办? 撤退吗? 在对方展现出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之后,军心已乱,一旦下令撤退,立刻就是兵败如山倒! 到时候,对方那支如狼似虎的铁甲骑兵,会毫不留情地从背后追上来,将他们屠杀殆尽! 唯一的生路,就是进攻!往死里进攻! 趁着对方阵型未动,趁着自己还有三万大军的人数优势,赶紧冲上去!将他们淹没!只要能冲到跟前,短兵相接,任他有再厉害的并且,也断然施展不开。 “慌什么!” 陈博文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只有一个人能打那么远,那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妖术,哼!他想吓住我们,别忘了,我们有三万精锐大军,还怕他区区几千人不成?” 他抽出腰间的宝剑,指向前方那支沉默得如同雕像的军队,用力嘶吼道。 “全军——出击!” “给我踏平他们,第一个冲进敌阵者,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 “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靖难军的将领们也明白,此刻他们已无退路,于是挥舞着兵器,呵斥,谩骂,鞭打着士兵,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激起他们的血性。 “咚!咚!咚!” 靖难军的战鼓,也开始疯狂地擂响起来。 数万名士兵在家主和将领的催促下,发出混乱的呐喊,如同退潮后又被强行推回的潮水,乱糟糟地向着李子渊的军阵发起了冲锋。 看着那片涌动而来的人潮,李子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些许带着怜悯的目光,他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把特制的狙击步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如同在看死人的自信从容。 他根本不需要下达任何命令。 因为战争的天平,早已经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 他身后的神机营依旧保持着那完美的三段击的射击阵型,沉默地等待着,等待猎物进入最佳的屠宰范围。 四百步…… 三百步…… 靖难军的士兵们吼叫着,狂奔着,脚下的尘土被高高扬起。 他们看到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心中的恐惧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侥幸,或许……对方真的只是在虚张声势? 就在他们冲进三百步范围的瞬间。 阿雅娜那清冷而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阵前响起。 “神机营第一排!” “开火!” 砰砰砰…… 不是上千声零散的枪响,仿佛像是同一声似的,上千支连珠火铳在同一瞬间喷出了火焰和浓烟。 冲在最前面的靖难军士兵,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狰狞和狂热之上,他们的身体就在下一秒,如同被无形的铁锤给砸中似的,猛然爆裂开来。 第232章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噗嗤!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排的上千名士兵,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身体剧烈地向后仰倒。 坚固的木盾,在高速旋转的铁弹面前,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洞穿,就连身上精致的铁制盔甲,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随即被蛮横地打穿,这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战争。 一边仿佛停留在千年前,一个仿佛远在千年后,如同两个不同的时空在发生对碰! 大量的鲜血和无数的残肢断骸组成的血雾,在前方轰然爆开!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巨大的动能贯穿,身体被撕裂成不成人形的碎块。 仅仅一次齐射! 靖难军冲锋的阵型最前方,就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层! 那道由上千具尸体和鲜血铺就的死亡地带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狂奔的靖难军,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停了下来,那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跟在后面的士兵,惊恐地看着前方的同伴瞬间化为碎肉,他们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甚至有人因为收势不住,被后面的人推倒,然后被无数双脚践踏受伤。 整个战场,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四周只有风声和远处伤兵濒死发出的呻吟声。 瞭望台上,陈博文和所有家主们都如同被雷给劈了一样,一个个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超出了他们想象极限的画面。 他们的脑子早已经宕机了,根本已经无法处理他们看到的信息。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武器? 怎么可能在三百步外,一瞬间就杀死了他们上千名精锐的士兵? 刚才确定不是他们眼花了?而是对方使用了某种幻术! 然而,李子渊的军队可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就在第一排齐射的浓烟尚未散尽之时,神机营的军阵中,立即响起了机械般冷酷的口令声。 “第一排,蹲下装填!” “第二排,上前一步!” “举铳!瞄准!” 只见第一排的士兵,半跪在地,开始进行标准化的装填流程,熟练地从腰间的弹药盒里拿出定装纸壳弹,用牙咬开,倒入枪管,用通条捣实,然后开始为下一次击发做准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样。 而第二排的士兵,则整齐划一地向前一步,将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前方那群已经吓傻了的敌人。 “不……不要停,冲啊!快给我冲过去!” 陈博文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弓箭手放箭,放箭压制他们,快!” 靖难军的阵营中,终于响起了零零落落的弓弦声。 数千名弓箭手,慌乱地朝着前方抛射出他们的箭矢。 然而密集的箭雨,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无力的抛物线,然后……便稀稀拉拉地落在了两军阵前一百多步的空地上面。 只有极少数的箭矢勉强飞到了神机营的阵前,却被前排士兵竖起,早已经加装了铁皮的移动盾牌,稀稀拉拉的箭支落在上面,发出了几声“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便无力地坠落在地,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这场面,显得无比滑稽和可悲。 就像是一群拿着石子的孩童,在向一个全副武装的巨人发起挑战一样的可笑。 不过李子渊的脸上却是没有半点笑容,有的只是可悲。 因为眼前的画面,让他想起了自己所在的世界曾经发生过的一幕,当年,他们的国家也是如此面对外国人的枪炮的吧? “第二排……开火!” 阿雅娜的声音,再次如同死神的宣判般响起。 轰! 砰砰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齐射轰鸣。 这一次,打击的效果更加恐怖,因为靖难军的阵型在经历了第一次打击和短暂的混乱之后,变得更加拥挤和密集。 第二波死亡风暴,狠狠地凿进了人群之中。 这一次,死亡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巨大的扇面,那些拥挤的士兵,为子弹提供了最完美的杀伤路径,一颗子弹,甚至可以穿透两三个人的身体! 战场血肉横飞,惨叫连天! 刚刚被将领们强行组织起来,准备再次发起冲锋的数千名士兵,再一次被成片成片地扫倒在地! 如果说第一次齐射,带给他们的是震惊和恐惧。 那么这第二次齐射,带给他们的,就是彻底的绝望!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快跑啊!” “我们打不赢的,我们是在送死!” 终于,士兵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极致折磨,他扔掉了手中的长矛,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转身就向后逃走。 他的行为,就像一个导火索似的,瞬间引爆了整个军队的恐慌。 从一个到两个再到十个,然后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成千上万的靖难军士兵已经彻底崩溃,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的,再也顾不上什么军令,什么荣誉,只知道发疯一样地向后逃窜,只想要逃离这片修罗场。 兵败如山倒! 然而,李子渊为他们准备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炮兵营,准备!” 李子渊看着那片如同无头苍蝇般溃散的敌军,挥手下达了新的命令,不是他心狠,不是他手辣,而是他要埋葬整个旧时代! 在他军阵的后方,那数十门黑洞洞的土炮,早已调整好了角度,炮兵们熟练地将一个个黑色的,圆滚滚的开花弹塞入炮膛。 “目标,敌军溃散人群!” “三轮急速射——放!” 轰!轰!轰! 比火铳声更加震撼的炮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炮口喷吐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一颗颗带着死亡呼啸的炮弹,被高高地抛射到天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后,精准地落入了正在疯狂逃窜的靖难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轰隆!!!” 一颗开花弹在人群中轰然爆炸! 炽热的冲击波将方圆数丈内的士兵瞬间掀飞,而弹体内包裹着的数百枚铁钉,碎铁片,则化作了无数致命的弹片,以爆炸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噗噗噗……” 一个正在逃跑的家主,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就被十几枚高速飞行的铁片同时命中,整个人瞬间被打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筛子,哼都沒哼一声,便倒地身亡。 爆炸声此起彼伏! 每一声爆炸,都代表着数十上百人的伤亡!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一场天罚! 第233章 游戏结束了! 溃逃的靖难军彻底跌入了地狱深渊,向前,是连绵不绝的火铳弹幕,头顶,是不断落下的死亡炮弹,身边,是自相残杀互相踩踏的同袍。 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瞭望台上,陈博文和其他幸存的家主已经彻底傻眼了,他们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军队,在敌人的远程火力覆盖下,被一片一片地抹去,仿佛在清扫垃圾。 “完了,全完了……” 陈博文面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语。 他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百年世家的骄傲,在这一刻,都李子渊的手段给碾得支离破碎,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面的战争。 就在此时,他看到李子渊军阵的两翼,那两支一直沉默不动的黑色铁甲骑兵终于……动了! 林红袖拔出了她的长刀,刀尖向前,直指前方那片已经彻底崩溃的战场。 她那清脆而又冰冷的声音响彻四面八方。 “玄甲军!” “目标——敌军主帅大营!” “随我冲锋!” “杀!!!” 三千玄甲军化作两柄最锋利的黑色尖刀,没有去追杀那些无关紧要的散兵游勇,而是从两翼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如风卷残云般,向着靖难军那同样陷入混乱的中军大营直插而来! 玄甲军所过之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些炮灰,而是瞭望台上的陈博文和所有世家家主! 擒贼先擒王! 看着那两股卷起漫天杀气,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陈博文只觉得眼前一黑,顿时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游戏结束了。 这四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陈博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他喷出的那口鲜血,染红了瞭望台的栏杆,也染红了他颗绝望的心。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两股黑色的死亡洪流,是如何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撕裂了他大营外围那由木栏和壕沟组成的可笑防御。 那些尖锐的拒马桩,在重甲战马的面前,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撞得粉碎! 那些试图阻拦的士兵,连人带枪被直接撞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玄甲军的冲锋,没有丝毫的技巧可言,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他们用的,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武器和盔甲,最纯粹的暴力! 这不是战斗,这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高纬度碾压。 “拦住他们!快给我拦住他们!” “亲卫!我的亲卫呢?” 瞭望台下,那些刚刚还在互相指责推诿的世家家主们,此刻终于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和傲慢,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声。 他们如同没头的苍蝇似的,慌乱地在营帐之间到处乱窜,互相推搡着,甚至有人为了抢一匹马而对自己的盟友拔刀相向。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都这个时候,谁还管你死活的。 然而,玄甲军来得实在是太快了! 林红袖率领的左翼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从靖难军大营的侧翼狠狠切入进去! 沿途所有的营帐,无论是布面的还是皮质的,都被狂奔的铁甲战马直接撕开! 帐内那些来不及逃跑的文书,仆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巨大的马蹄,给活生生地踩进了泥土里,留下一地的哀嚎鲜血与断肢。 “保护家主!” 数百名陈博文最精锐的亲卫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急忙举着盾牌,拿着长枪,试图在通往瞭望台的必经之路上组成一道最后的防线。 他们是陈家耗费无数巨资培养出来的死士,每一个都堪称以一当十的勇士,而且只忠心与陈家。 若是面对普通军队,这道由数百名精锐组成的盾阵,足以抵挡数倍于己的敌人。 但在玄甲军的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破!” 林红袖的口中只吐出了一个冰冷无情的字。 她身后的玄甲军,没有丝毫减速,甚至连阵型都没有变动,就这么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轰!!! 一声恐怖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那道看似坚固的盾阵,在接触的瞬间,就如同纸张一样被撕碎。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亲卫,连人带盾,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内凹陷,胸骨尽碎! 他们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形成一大片血雾,随即被后面的铁蹄无情踩踏过去。 什么死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时候那么可笑! 玄甲军的铁流没有丝毫的停滞,他们接受过李子渊的现代军事化训练,不会对这种场面有任何的怜悯,直接从这道防线的尸体上碾压过去。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这就是李子渊亲手打造的战争机器,为碾压和毁灭而生的怪物! “不……不要过来!” 王家家主王崇志,由于身材太过肥胖,如同肉球一样,跑得太慢,被一名玄甲军骑士追上,他惊恐地瘫倒在地,肥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华贵的丝绸裤子。 那名骑士只是居高临下,用一种如看垃圾般的眼神,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甚至都懒得挥刀,他座下的战马重重地踏在了他的大腿上面。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啊啊!!!” 王崇志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抱着自己那条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的腿,在地上疯狂地打滚着。 那玄甲军的骑士没有再看他一眼,继续向前冲锋。 对于玄甲军来说,这些所谓的家主,只要不反抗,就只是需要被圈起来的战利品,他们的刀只会为那些敢于举起武器的敌人而挥下。 杀戮,还在继续。 恐慌,依旧在蔓延。 另一侧,由玄甲军副将率领的右翼也已经彻底凿穿了敌营,他们与林红袖的部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环形攻势,将整个中军大帐给彻底包围,断绝了他们所有人的退路。 而在瞭望台上,陈博文面如死灰地看着下方一边倒的屠杀。脸色一片惨白,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那握着剑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作为掀起这场叛乱的话事人,他知道,自己绝对没有活路。 与其被生擒活捉,受尽屈辱而死,不如……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将手中的长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 然而,就在他准备用力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只见一支力道十足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跨越上百步的距离,精准地射中了他握剑的手腕! “啊!” 陈博文惨叫一声,手腕一麻,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惊骇地抬起头来,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 第234章 本督还没允许你死呢,你怎么敢死? 只见在玄甲军包围圈的正中央,李子渊不知何时已经骑着马,在数百名神机营士兵的护卫下,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手中,正握着一张造型奇特的复合弓。 李子渊的目光平静地与瞭望台上的陈博文对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陈家主。” 李子渊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 “本督……还没允许你死呢,你怎么敢死?”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彻底击碎了陈博文最后一点尊严。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似的,颓然地跪倒在地。 …… 半个时辰后。 喧嚣的靖难军大营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焦臭味,闻之令人作呕。 李子渊的士兵正在高效地打扫着战场。 伤兵被集中处理,尸体被堆积到一起,准备统一焚烧。 而那些被击溃后投降的靖难军士兵,则被缴了械,如同温顺的绵羊一般,被圈禁在一片空地之上,由少数玄甲军看管,面对如同魔鬼一样的军队,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因为,他们所有人的胆气都已经被彻底打没了! 中军大帐,已经被清理了出来。 李子渊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原本属于陈博文的帅位之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银色的狙击步枪。 阿雅娜和林红袖,如同两尊绝美的女杀神,一左一右,柔情万种,侍立在他身后,哪里有办法女将军,女伺候的模样,有的只有温柔似水。 大帐的中央跪着二十多个衣衫狼狈,神情各异的囚犯。 他们正是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家主,以陈博文为首,三州之地近五十个世家之中,最重要的二十几位家主。 他们的手脚都被粗大的麻绳捆着,像一群等待被宰杀的猪羊,再无半分往日的威严。 李子渊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平静而又锐利的目光,一个一个地,从这些人的脸上扫过去。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人敢于与他的目光对视,他们纷纷低下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早已经把之前,李子渊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押解役差的想法丢到了万里之外。 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一个肥胖的身影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折磨。 “扑通”一声,王家家主王崇志,拖着那条被打断的腿,挣扎着向前爬了几步,对着李子渊拼命地磕起头来。 “砰!砰!砰!” 他把地面磕得咚咚作响,很快,额头就起了一片血肉模糊。 “总督大人饶命!总督大人饶命啊!” 王崇志涕泪横流,声音里充满了谄媚和恐惧。 “罪魁祸首是陈博文,不关我的事,是他!是他蛊惑我们起兵的,我们……我们都是被他蒙蔽了啊!” “我们王家,愿意……愿意献出家族八成的家产!不!九成!献出九成的家产,只求总督大人能饶我王家一条生路!从今往后,我王家愿为总督大人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他的这番举动,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很快,又有七八个家主反应了过来,纷纷跟着磕头求饶,恬不知羞地将陈博文给卖了。 “是啊是啊,都是陈博文的主意,我们都是被逼的!” “我张家也愿意献出家产,求大人开恩!” “大人,我们愿意投降!我们愿意帮您指认陈博文的罪责,只求您网开一面!” 一时间,大帐之内,求饶声,哭喊声,互相指责声响成一片。 曾经牢不可破的世家联盟,在生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他们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盟友推出来当挡箭牌。 李子渊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幅丑态百出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没有理会这些摇尾乞怜的家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在原地,一言不发的陈博文。 “陈博文。” 李子渊淡淡地开口。 “你的盟友好像都把你卖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博文缓缓地抬起头,他的脸色惨白,但眼神中,却残留着一丝属于百年世家家主最后的傲骨。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请总督大人记住,我岭南士族,传承数百年,根深蒂固,不是你杀了一个陈家,一个王家,就能彻底根除的!” “你今日之所为,已与天下士族为敌!他日,必有让你悔不当初的一天!” “哦?” 李子渊眉毛一挑,露出一个感兴趣的表情。 “听你的意思,你似乎还有后手?你觉得……还有人能来救你?” 陈博文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他确实还有后手。 在起兵之前,他便已经秘密派出了心腹,带着重金和密信,北上联络那位同样野心勃勃,手握重兵的燕北军阀——“狼王”赵锡义。 他相信,只要赵锡义得知岭南生变,有利可图,必然会挥师南下,到时候,李子渊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所有的秘密,在李子渊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面前,都如同透明的一般。 李子渊看着故作镇定的陈博文,突然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嘲讽和怜悯。 “慕容雪。” 他轻声喊道。 “属下在。” “把我们那位谋广王邓先知带上来,顺便,再把那两份有趣的信,念给我们的陈大家主听一听。” 片刻之后,浑身被铁链捆得如同粽子一般,脸上带着一个黑色头套的邓先知,被两名玄甲军士兵粗暴地拖了上来。 慕容雪则手持两份卷宗走到了大帐中央。 她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一份,是根据被俘的弥勒教天王邓先知交代,所整理出的信息,弥勒教在岭南地区所有秘密据点,联络人,以及隐藏财富的清单。其中,仅在苍梧郡就有一处藏宝洞,内有黄金二十万两,白银百万两……” 这话一出,所有家主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没想到,邓先知这个神棍竟然这么富有! 而陈博文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知道,李子渊这是在告诉他,他不仅掌握了弥勒教的军事力量,连他们的经济命脉也一并掐断了! 慕容雪没有停顿继续念道。 “第二份,是我部情报人员,于三日前,在苍梧郡北上驿站截获了一封密信,写信人,正是陈博文,收信人是……燕北节度使赵锡义。” 第235章 抄家灭族发大财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陈博文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慕容雪手中的那封信,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和恐惧。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最隐秘的底牌,竟然……早就被对方握在了手中? 慕容雪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陈博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将信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若将军能挥师南下,与我军里应外合,共诛国贼李子渊,事成之后,博文愿以整个岭南为贺,与将军……南北分治,共享天下……”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大帐之内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磕头求饶的家主们,此刻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陈博文。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到底跟了一个怎样愚蠢而又自大的盟主! 勾结北方的军阀引狼入室? 这是要把整个岭南都卖了吗? 到时候,他们这些世家还能有好日子过? “陈博文,你……你真该死啊!” 王崇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着陈博文,发出了悲愤的怒吼。 “你不仅害了我们,你还要害了整个岭南!” “叛徒!卖祖求荣的狗贼!” “杀了他,杀了他!” 所谓墙倒众人推的,一时间,陈博文成了众矢之的。 而陈博文已经完全听不到这些咒骂声了,他只是呆呆地跪在地上,双目无神,口中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为什么会这样?” 李子渊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声音平静而冰冷。 “现在,你还觉得有人能来救你吗?” “你所谓的百年世家的底蕴,所谓的合纵连横的计谋,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场幼稚而又可笑的……儿童游戏。” “你……连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不再看陈博文一眼,转身走回帅位。 “好了,游戏结束,现在,该清点我们的战利品了。” 李子渊的声音,让所有家主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苏婉。” “属下在。” 苏婉上前一步。 “传我的总督令。” 李子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罪首陈博文,勾结外敌,意图分裂岭南,罪大恶极,抄家灭族,所有家产全部充公!” “其余胁从作乱的世家,视其罪行轻重,分别论处!” “凡今日磕头求饶,主动献产者,如王家可保留祖宅,祭田,核心族人免死,但家族其余产业尽数充公,家主王崇志终身圈禁!” “凡负隅顽抗,心怀怨恨者,如刚才叫嚣的张家,家主及核心族人,一律……斩!其余族人去矿山挖矿赎罪,家产全部充公!” “给他们一个时辰的时间,是自己选择,还是想像王家一样,保留一丝血脉,或者像张家一样,从岭南的土地上被彻底抹去!” “至于那些墙头草……” 李子渊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犹豫的家主。 “告诉他们,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岭南只能有一个声音!” 霸道的命令,一道接着一道,从李子渊的口中发出去。 他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将这些盘踞在岭南数百年的毒瘤给连根拔起!将他们世代积累,沾满了百姓血汗的财富全部收归己有! 他要用这些钱去办他的官学,修他的驰道,去武装他的军队,去实现他那改造整个世界的……野心! 李子渊那冰冷而霸道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大帐之内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那些跪地的世家家主心头,将他们最后一点幻想和侥幸,砸得粉碎。 抄家灭族! 斩立决! 流放矿山! 这些曾经只被他们用来决定别人生死的词汇,如今,却变成了悬在他们自己头顶的铡刀。 “我……我愿意,我愿意献出所有家产,求总督大人饶我族人一命!” “我也愿意,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活命啊!”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再硬的骨头,也会变软。 那些刚才还在犹豫,还在观望的家主们,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百年世家的脸面,争先恐后地磕头求饶,那场面比菜市场的抢购还要混乱。 李子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对于这些吸食民脂民膏数百年的毒瘤,任何仁慈都是对百姓的残忍,对这个时代的践踏。 他要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财富,更是要通过这种雷霆手段,彻底打断岭南士族的脊梁,让他们从今往后,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苏婉。” 李子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属下在。” “带他们下去,一个一个地登记造册,谁献产,谁不献,谁该死,谁能活,都给本督记录得清清楚楚。明天日出之前,我不想在岭南的土地上,再看到任何一个敢于反抗的世家存在。” “遵命!”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很快,大帐内的家主们如同被提线的木偶似的,被士兵们一个个粗暴地带了下去,等待他们的,将是家族的覆灭和命运的裁决。 喧嚣的大帐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李子渊以及他身边最核心的几人。 “大人,这次我们发了,是真正的发了啊!” 沈万三那张精明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他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初步估算,仅仅是这二十几个核心世家,他们名下的田产,商铺,矿山,以及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全部加起来,总价值……恐怕不会低于两千万两白银,这还不算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小家族!” 两千万两!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几乎相当于大胤王朝鼎盛时期一年的国库收入了。 李子渊点了点头,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财富对他来说,只是实现目标的一个工具而已,只是一个数字罢了,以他穿越者的身份,哪怕大胤未亡,他想要财富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这些世家的财富,你和苏婉负责清点接收。” 他看向沈万三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资金投入到官学和驰道的修建中去,同时,兵工厂的扩建以及新武器的研发也要立刻提上日程。” “请大人放心!” 沈万三激动地立下军令状。 “有这笔钱,别说一个月,十天!十天之内,我保证让整个岭南,都变成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第236章 遭遇顶尖杀手的刺杀 李子渊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在角落里,浑身被铁链捆绑,脸上带着一个黑色头套的俘虏。 “把他带上来。” 两名士兵将邓先知拖到了大帐中央,一把扯下了他头上的黑布。 这位曾经在高台上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谋广王,此刻早已没了半分的威风,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邓天王。” 李子渊淡淡地开口。 “本督问,你答,答得好了,或许……你能活得久一些。” 邓先知身体一颤,连忙磕头如捣蒜。 “大人请问!小人……不,罪囚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 李子-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精光。 “告诉我,你们弥勒教在整个大胤王朝到底有多少信徒?你们的圣主现在藏身何处?除了你们十八天王,其上是否还有更核心的权力层?” 这些问题,才是李子渊真正关心的。 世家,不过是癣疥之疾,而这个如同病毒般,在底层百姓中疯狂蔓延的弥勒教,才是他未来一统天下之路上,真正的心腹大患! …… 夜深了。 对邓先知的审问一直持续到深夜。 李子渊从他口中倒是榨出了大量关于弥勒教内部的情报,虽然现在对李子渊无用,不过不代表未来用不上。 当浑身虚脱的邓先知被再次拖下去严加看管后,李子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独自一人走出了大帐。 营地里篝火熊熊,巡逻的士兵往来不绝,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李子渊的心,却并未完全放松。 他抬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每天都在算计,在布局,在战斗,在生存,他的神经时刻都紧绷着,不是谋这个,就是谋哪个的,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真正地放松过了。 突然他想起了桂州城,想起了芙蓉舫,想起了那个总是能一眼看穿他心事,与他品茗清谈的绝代佳人——柳飘絮。 也只有在她那里,他才能暂时卸下岭南之主的沉重伪装,做回片刻的木子远。 一股冲动突然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他想见她。 现在,立刻,马上! “老张头。” 他对着身后的阴影处,轻声喊了一句。 “大人,属下在。” 老张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 “备两匹快马,不要惊动任何人,我们……回桂州。” “大人,这……” 老张头有些犹豫。 “大军未归,您此时孤身回城,恐怕……” “无妨。” 李子渊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这方圆百里都是我的地盘,能有什么危险?况且,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老张头不敢再劝,只能躬身领命。 很快,两匹快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在朦胧的月色下,向着桂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两个时辰后,桂州城南门。 李子渊和老张头在验明身份后,顺利入了城。 此时已是寅时,城内万籁俱寂,只有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你先回府吧,我自己走走。” 在芙蓉舫所在的那条街口,李子渊突然勒住了马,对老张头说道。 “大人,还是让属下陪着您吧。” 老张头不放心地说道。 “不必。” 李子渊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他。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跟着,我反而不自在,去吧,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老张头看着李子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牵着两匹马消失在了街角的黑暗中。 李子渊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微凉的空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和烦躁都消散了不少。 他没有直接去芙蓉舫,而是沿着寂静无人的长街缓缓地向前走着。 月光如水,将他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已紧闭门窗,只有屋檐下悬挂的灯笼还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着,配合月光投下昏黄的光晕。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祥和。 然而,就在李子渊走到一处没有灯笼,光线最为昏暗的巷口时。 他的脚步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他的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戒备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在欣赏月色一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全身肌肉,都已经在一瞬间绷紧,进入了最完美的战斗状态! 他的呼吸心跳,他的血液流速,都在这一刻被他精准地控制着。 作为曾经的顶尖兵王,他对危险的感知,已经成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一股极淡,若有若无,隐藏得极好的杀气! 那杀气就像一条隐藏在黑暗中最深处的毒蛇,正无声无息锁定了他。 “有意思。” 李子渊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而且,对方绝对是一名顶尖的职业杀手!能在如此近的距离内,才让他察觉到杀气,其实力可见一斑!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逃跑,而是继续迈开脚步,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缓缓地向着那个漆黑的巷口走了过去。 他想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他动手。 也想……久违的活动一下筋骨!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完全踏入巷口阴影的瞬间! 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的风声,没有任何的破空声! 只见三道黑色如同鬼魅般的影子,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同时暴起刺杀李子渊。 一道影子来自他正前方的黑暗巷口深处,那人手持一柄淬着幽蓝色剧毒的刺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李子渊的咽喉! 整个动手的过程,快!准!狠! 一道影子来自他左侧的墙壁之上! 那人仿佛完全没有重量似的,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墙上,此刻如同一只捕食的猎鹰一样,从上至下,手中使用的两柄奇形弯刀,对着李子渊划出两道致命的弧线,斩向李子渊的头颅和脖颈! 而最致命的,还是第三道影子! 他竟然从李子渊脚下的阴影里钻了出来,仿佛是修炼了某种诡异的缩骨遁地之术,他出现的是如此突兀,手中的一把匕首,带着螺旋的劲气,从下至上,直刺李子渊的心脏! 第237章 顶级兵王的真正实力 这是绝杀! 天罗地网般的绝杀! 三个顶尖的神秘杀手,在最完美的时机,从最刁钻的角度,对李子渊发动了最致命的攻击!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而且他们选择的时机,恰好是李子渊一只脚踏入黑暗,身体重心尚未完全稳定的瞬间! 换做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武林高手,面对如此恐怖的合击,都只有死路一条!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可谓是天时地利全都占全了,在他们的眼中,李子渊断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然而,他们面对的人却是李子渊。 一个身体里,住着来自千年之后,身经百战的兵王灵魂的怪物! 就在三道攻击即将及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李子渊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 他那只刚刚踏入巷口的脚,猛地向下一跺! “砰!” 一声闷响,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竟然被他硬生生地踩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借助这股强大的反作用力,他的整个身体,不是向上跃起,而是如同陀螺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然向右侧横向旋转了半圈。 就是这短短的,快到极致的半圈旋转。 “嗤!” 正面刺来的毒剑擦着他的脖颈皮肤刺了个空,剑锋上带起的凌厉劲气,甚至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当!当!” 从天而降的两柄弯刀,也因为他身体的旋转,失去了目标,狠狠地斩在了空处的石板路上,迸溅出两串耀眼的火星。 而那柄从地下刺向他心脏的匕首,更是凶险万分地贴着他的肋骨刺穿了他的衣衫,带起一片被切割下来的碎布料,刺入了空气之中。 躲开了? 在如此绝杀的合围之下,他竟然……毫发无伤地躲开了? 三个杀手的心中同时涌起了惊涛骇浪,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能力。 从他们获取的情报中得知,李子渊有可能是一个武林高手,所以在动手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最充足的准备。 要知道他们三个可是大胤最顶尖的刺客,哪怕李子渊真的是武林高手,也挡不住他们的联手刺杀!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震惊了。 因为,李子渊的反击已经开始! 就在他身体旋转的同时,他的右手已经如同闪电般精准地扣住了,那名从地下钻出的杀手持着匕首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李子渊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寸劲瞬间爆发开来。 那名杀手的手腕被他硬生生地,直接朝着反方向折断成了九十度。 “啊!” 这名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终于打破了夜的宁静。 但那惨叫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因为,李子渊在捏碎他手腕的同时,左手已经夺过了那把因为剧痛而脱手的匕首。 没有丝毫的停顿,李子渊的身体顺着旋转的余势,腰部猛地发力,左臂如同挥舞的铁鞭一样,手中夺来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冰冷的死亡弧线。 “噗!” 那柄刚刚还属于敌人的兵器,此刻已经捅进了那名杀手的下颚里。 匕尖从他的天灵盖直接透了出来,鲜血和脑浆,如同打烂的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一招! 仅仅一个照面,在电光石火之间,废掉了一名顶尖杀手,弄死了另外一名顶尖的杀手。 李子渊的还击,让最后那名从墙上跃下的弯刀杀手看得肝胆俱裂,双目惊颤。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今晚要刺杀的,根本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总督大人,而是一个绝世高手,还是很高的那种高手。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这名弯刀杀手做出了此生认为最正确的选择——逃! 他双脚在地面猛地一点,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样,转身就向着巷子的另一头疯狂逃窜,他的轻功极高,几个起落之间,身影就已经快要消失在黑暗之中。 “呵呵,想走?” 李子渊的口中,吐出了两个冰冷的字。 他看都没看身后那个被他一招秒杀的尸体,左脚在地面上轻轻一勾,那柄掉落在地上,淬着剧毒的刺剑,便被他精准地挑到了手中。 他甚至没有站直身体,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刺剑,手臂的肌肉呈现出一种充满爆发力的完美线型。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仿佛变慢了。 风速,湿度,距离,目标的移动速度…… 无数的数据,在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中,瞬间计算,整合,分析了出来,这便是前世身为一名顶级兵王的实力。 下一秒,他的手腕猛然一抖! “咻!” 那柄细长的毒剑,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蓝色流光脱手而出! 远在数十步之外,那名正在疯狂逃窜的弯刀杀手,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心一凉! 他僵硬地低下头去,看到了一截从自己胸口透出来,还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剑尖,嘴巴长大,动作停滞不前。 “呃……” 他的口中,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呻吟。 跟着眼中的生机开始迅速地消散。 身体因为惯性,忽地向前踉跄了几步,最终“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再也没了声息。 整个巷子,已经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个手腕被捏碎的杀手还在抱着自己的断手半跪在地上,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李子渊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嘴角微微勾勒了一下,感觉很满意,一名前世熟悉无数杀戮技巧的顶尖兵王,在有了这个时代的强大内力的辅助下,实力变得有多恐怖,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看了一眼自己被划破的衣衫和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并没有在意,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迹,然后缓步走到了那个唯一幸存的杀手面前,有一双居高临下的眼神地看着他。 “说说吧。” 李子渊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听在那杀手的耳中,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恐怖。 “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无面人……” 那杀手的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变得断断续续。 “无面人……” 李子渊咀嚼着这个名字,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杀意如同凝结的寒冰,几乎要化为实质。 第238章 生不如死,人间地狱 跪在地上的杀手,感受到李子渊身上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恐怖压力,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活不成了,在“无面人”的信条里,任务失败就等于死亡,落入敌人手中,更是生不如死。 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眼前这个男人带给他的恐惧,已经超越了无面人那些冰冷的规条。 “很好。” 李子渊的声音依旧平静,他缓缓蹲下身,与那名杀手平视,这个动作,非但没有让杀手感到丝毫的轻松,反而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巨蟒盯住的猎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既然是杀手组织,那你们应该有自己的规矩。” 李子渊伸出两根手指,在那杀手被捏碎,已经完全变形的手腕上轻轻地点了点。 “啊!” 杀手顿时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告诉我,无面人是谁?你们的据点在哪里?这次任务除了你们三个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李子渊每说一个字,都会在他伤口上轻点一下,痛得杀手冷汗直流。 “我……我不知道……” 杀手痛苦地交代道。 “我们都是单线联系,只……只通过死信箱……接取任务,我不知道无面人是谁?” “死信箱?” 李子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你们的组织架构还挺严密的。” 他的手指离开了杀手的手腕,转而轻轻地搭在了他那条完好的手臂上。 “人的身体有三百六十个穴位和七十二个要害。” 李子渊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吟,充满了磁性,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我恰好知道一种方法,可以让人在不死去的前提下,体验到其中三百五十九种痛苦,每一种,都会比你现在手腕上的疼要强十倍,你想不想试试?” 他微笑着说道,就好像在说今天吃点啥似的,看着杀手那双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的瞳孔,脸色笑容越盛。 “当然,我也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过在那之前,你的舌头,你的牙齿,你的手指,你的脚趾,都会被我一寸一寸地……碾碎。” “你……你是魔鬼!” 杀手终于崩溃了,他看着李子渊那张平静而俊朗的脸,却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恶魔。 “不,我不是魔鬼。” 李子渊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我只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否则的话,你现在根本没有机会和我说话。”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所有我想知道的东西,然后我给你一个痛快。” “第二,你可以继续保持你那可笑的忠诚,然后,我会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人间地狱。” “相信我,到时候……你会哭着喊着求着我让你死。” 杀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那经过无数次残酷训练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李子渊这种兵王级别的面前,已经将他的肉体折磨与精神摧毁完美结合的审讯技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涕泪横流,再也顾不上什么组织的规矩,只求速死。 “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李子渊满意地笑了,他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半个时辰后。 李子渊的身影,出现在了芙蓉舫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门前。 他身上的衣衫已经换了一套,之前那件被划破的衣服,连同那三具杀手的尸体,都已经被悄然赶来的慕容雪处理干净。 从那个活口的嘴里,他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东西。 无面人这名杀手的确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是他在桂州城有一个秘密据点,还有一个负责传递消息的联络人,以及……这次任务的雇主信息。 虽然杀手并不知道雇主的真实身份,但他提供了一个关键的线索,雇主是通过一家名为四海通的地下钱庄,支付的一百万两黄金的定金。 而这家四海通钱庄,最大的股东,恰好就是被李子渊抄了家,但仍有余孽在逃的……张家! 所有的线索都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子渊的眼中,寒芒一闪而逝,不过很快收敛了起来。 他轻轻地叩响了木门。 门内很快传来了脚步声,门被拉开,露出柳飘絮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她看到李子渊,美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她那异常敏锐的感知,让她察觉到了什么。 “公子?” 柳飘絮微微蹙眉。 “你身上……有血腥味。” 她没有问李子渊为何深夜到访,而是直接点出了他身上那股被刻意掩盖,却依旧残留着的淡淡血腥气息。 李子渊心中微微一暖,或许也只有在这个聪慧如妖的女子面前,他才能感到如此的放松。 “刚才遇到几只不长眼的野狗,随手处理掉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走进了雅室。 柳飘絮关上门,为他沏上一壶热茶,茶香袅袅,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似乎冲淡了那股肃杀之气。 “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 柳飘絮将茶杯递给他,轻声说道,她身为万象楼的观风使,消息何等灵通,自然知道白天在靖难军大营发生的那场惊天动地的战争。 “一些跳梁小丑而已。” 李子渊抿了一口茶,感受着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紧绷的神经也渐渐舒缓下来。 “公子今日之胜,足以震慑整个岭南,但……” 柳飘絮看着他,美眸中带着一丝担忧。 “越是如此,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就越会疯狂,狗急跳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公子还需多加小心。” “我明白。” 李子渊点了点头。 “他们早已经忍不住了。” 随后他将刚才遭遇刺杀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过程的惊险,只说是有几个不开眼的杀手,被他随手解决了之类的。 即便如此,柳飘絮依旧听得心惊肉跳。 她那双握着茶杯的玉手,微微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什么?你遇到了无面人的杀手!” 柳飘絮听闻这个名字,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焦急地问道。 “这可是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传说他们的刺客无孔不入,不死不休,公子,你……你受伤了吗?” 她说着,便担忧地想要查看李子渊的伤势。 第239章 天下第一杀手组织 “一点皮外伤而已,无妨。” 李子渊抓住她微凉的手,让柳飘絮小脸一红,李子渊已经将她重新按回座位上,心中却感到一阵暖意。 他看着柳飘絮那双写满了关切的眼眸,心中忽然一动,开口问道。 “飘絮,你对这个无面人了解多少?” 柳飘絮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说道: “无面人是一个非常古老而又神秘的杀手组织,其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他们就像一群生活在阴影里的幽灵,只为了杀戮而存在。” “他们的成员遍布天下各行各业,无论谁都有可能,或许是一个酒楼的伙计,或许是一个青楼的歌女,甚至可能是一个朝廷的命官,他们平时和普通人无异,只有在接到任务时,才会化身为杀手。” “而且他们的任务成功率高得吓人,只要是被他们盯上的目标,无论身份多高,武功多强,甚至是皇帝大臣都难逃一死,百年来,据说只有寥寥数人能从他们的刺杀中活下来。”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李子渊,眼中异彩连连,显然,李子渊已经成为了那寥寥数人之一。 “还有,他们的规矩也极为森严,任务失败者——死!泄露组织秘密者——死!背叛组织者,更是会遭到整个组织的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李子渊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么说来……倒是个棘手的对手。” 他淡淡地说道,并没有太过担心。 “何止是棘手!” 柳飘絮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杀手的武功,而在于他们的情报能力和渗透能力,他们能找到你防御最薄弱的时机,能用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发动攻击。” “一次失败,他们会立刻发动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将你杀死为止!” “公子,你这次虽然挫败了他们,但恐怕也彻底激怒了他们,接下来,你将要面对的,可能是无面人整个组织无穷无尽的报复!” “呵……” 李子渊闻言,却突然笑了,他笑得很开心,很畅快。 “无穷无尽的报复?” 他眼中闪烁着一抹兴奋的光芒,同时还有对无面人的不屑。 柳飘絮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 “公子,你不怕?” “怕?” 李子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油然而生。 “我正愁这些世家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不好一一清算,现在,他们主动把刀递到了我的手上,我还有什么理由客气?” “区区一个无面人组织而已,又不是天王老子,他们既然这么喜欢生活在阴影里,那我就……把所有的阴沟里的老鼠全都掀个底朝天!” “他们不是喜欢玩暗杀吗?那我就陪他们玩玩,看看谁才是猫,谁才是老鼠。” 李子渊转身去看着柳飘絮,眼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霸道。 “从明天开始,我要让无面人这三个字,成为岭南,乃至整个天下的一个笑话!”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惹了我李子渊,会是怎样一个……愚蠢的决定!” …… 翌日,清晨。 桂州城西城区,一家名为“四海通”的钱庄刚刚打开店门。 这家钱庄的门面不大,看起来和城里其他的钱庄没什么两样,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里是桂州最大的地下钱庄,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黑钱交易。 掌柜的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矮胖中年人,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指挥着伙计打扫卫生。 就在这时,一队身穿黑色劲装,腰挎弯刀的士兵,如同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了钱庄门口。 为首的,正是面若冰霜的慕容雪。 “官……官爷?你们这是……” 掌柜的心中一惊,连忙挤出笑脸迎了上去。 慕容雪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封店!” 士兵们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将所有伙计和掌柜全部控制住。 “搜!” 随着慕容雪一声令下,士兵们开始对钱庄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很快,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地下密室里,他们找到了大量的账本和金银。 慕容雪拿起一本账册,迅速地翻阅着,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一笔三天前刚刚完成的交易记录上。 “天字号客户,入账,黄金一百万两,用途:猎头。” “猎头……” 慕容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合上账册,对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的掌柜说道。 “说吧,这个天字号客户是谁?” “我……我不知道啊官爷!” 掌柜的吓得魂飞魄散。 “我们这行有规矩的,不能泄露客人的信息啊!” “规矩?” 慕容雪冷笑一声,她拔出腰间的弯刀,缓缓地走到掌柜面前。 “现在,我就是规矩!” 她手起刀落。 “啊!” 掌柜的一只耳朵,被齐根斩下,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我再问一遍,天字号客户是谁?” 慕容雪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 与此同时,桂州城外,一处废弃的义庄。 这里,便是那个被俘杀手交代的,“无面人”在桂州的一处秘密据点。 数十名神机营的士兵在阿雅娜的带领下,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大人,里面有三个人,全都是武林高手。” 一个负责侦查的士兵,低声向阿雅娜汇报道。 阿雅娜点了点头,她没有下令强攻,而是从身后一个士兵手中,接过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大家伙。 那是一个用牛皮和竹管制成的,简易的吹风机,但它的出风口连接着一根长长的管子,管子的另一头,则是一个装满了某种灰色粉末的袋子。 这是李子渊根据后世消防灭火器的原理,捣鼓出来的催泪瓦斯的原始版本,里面的粉末是用大量的辣椒粉和石灰粉等刺激性物质混合而成。 “给他们……加点料。” 阿雅娜冷冷地说道。 士兵们立刻开始操作,将大量的粉末,通过管子吹进了义庄的门窗缝隙之中。 还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咳咳……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义庄之内,很快就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和痛苦的惨叫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大门被从里面撞开,只见三个黑衣人捂着眼睛,流着眼泪和鼻涕,狼狈不堪地从里面冲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上百支黑洞洞的,早已上膛的“连珠火铳”。 第240章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跪下,或者死!” 阿雅娜那冰冷得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最后通牒,清晰地回荡在三个黑衣杀手的耳边。 那上百支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连珠火铳,组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荆棘林,将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那三个在江湖上足以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无面人杀手,此刻捂着流泪不止的眼睛,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烧,狼狈到了极点。 然而,他们毕竟是无面人,是站在这个时代武学巅峰的顶尖刺客! 他们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尊严! 让他们向一群手持烧火棍的普通士兵下跪?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为首的那名黑衣杀手,代号“鬼影”,是三人中的头领,他强忍着眼睛和喉咙的剧痛,缓缓地……直起了腰。 他那双因为被辣椒粉和石灰粉刺激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阿雅娜,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怨毒与不屑。 “可笑,区区一些……烧火棍,就想让我们……下跪?” 他旁边的两名杀手,“冷刃”和“静蛇”,也同样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还在剧烈地咳嗽,但他们的手,已经悄然摸向了腰间的兵器。 阿雅娜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大人曾经说过,对付这些自以为是的武林高手,永远不要指望他们会轻易屈服。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你必须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方式,在他们最自信的领域,将他们彻底碾碎,才能打断他们的脊梁! “看来,你们选择了……死!” 阿雅娜的声音,愈发冰冷。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动手!” 鬼影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只见他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不退反进,向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一个方向,疯狂地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 在普通士兵的眼中,也只看到一道有些模糊的黑影在眼前一闪而过的。 在鬼影行动的同时,他身边的“冷刃”,也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迎风一撒! “呼!” 一大片白色的粉末,瞬间在神机营士兵的面前炸开,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而另一名杀手“静蛇”,则手腕一抖,数十枚闪烁着寒光的淬毒飞镖,如同暴雨梨花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若是今天换做任何一支古代的精锐军队,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对这样迅如鬼魅的身法和刁钻狠辣的攻击,都必然会瞬间阵脚大乱,甚至是死伤惨重!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神机营! 是李子渊用超越这个时代的军事思想,武装到牙齿的魔鬼部队! “第一排!蹲下,规避!” “第二排!自由射击,目标,正前方!” 阿雅娜的命令没有丝毫的慌乱,冷静得如同正在进行一场日常演练。 就在石灰粉和飞镖袭来的瞬间,前排的数十名士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整齐划一地蹲下身体,同时将手中的防弹盾牌举过头顶!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飞镖,全部被坚固的盾牌弹开,没有对士兵造成任何伤害! 而在他们身后的第二排士兵,则完全无视了那些障眼法,他们透过人群的缝隙,将黑洞洞的枪口,牢牢地锁定了那个如同鬼魅般突进的鬼影。 鬼影的速度太快了! 他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冲破了七八丈的距离,成功地突入了七步之内! 他甚至能看到那些士兵眼中,因为来不及反应而流露出的……惊恐!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而残忍的笑容来,区区士兵也敢阻拦他这个顶级的杀手,简直是找死! 他手中的断刃高高扬起,准备斩下第一个士兵的头颅。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自己冲入敌阵大开杀戒,如同虎入羊群般的地狱场景了! 然而,接下来,他看到却是他这一生中,最后,也是最让他无法理解的画面。 那些士兵没有惊恐更加没有后退。 他们的眼神甚至冷静得可怕。 “开火。” 阿雅娜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砰砰砰…… 不是一声枪响! 而是数十支连珠火铳在同一时间,对准了他一个人,进行了覆盖式的一轮齐射。 如果说之前的齐射是弹幕,那这一次,就是一堵由高速旋转的铁弹组成的……死亡之墙! “噗嗤!” “噗嗤! “噗嗤……” 鬼影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定格。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身体,就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连续来回撞击了数十次一样,整个人摇摇摆摆的。 第一颗子弹,洞穿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他的胸口,炸开了一个恐怖的血洞! 第二颗子弹,打断了他挥刀的手臂!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数十颗子弹,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尽数倾泻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破败的麻袋,被巨大的动能打得凌空飞起,在空中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鲜血,碎肉以及内脏的碎片,从他身体向外喷溅着! “咣当!” 他的身体最终被狠狠地轰在了义庄那斑驳的院墙之上,然后如同没有骨头一般,缓缓地滑落下来,在墙上面,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死了。 显然死得不能再死。 他全身上下布满了数十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鲜血汩汩地向外冒着,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捅烂了的……马蜂窝似的。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还大睁着,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与恐惧。 他不明白。 为什么……这些弱不禁风的士兵手中的“烧火棍”,可以这么厉害? 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让另外两名杀手,“冷刃”和“静蛇”,看得肝胆俱裂,亡魂皆散! 鬼影! 那可是他们三人之中实力最强,轻功最好的一个。 可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在一个照面之间,被那烧火棍打成了一团烂肉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就在他们失神的瞬间,阿雅娜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留活口。” 神机营的士兵听到命令,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一样,立刻将枪口转向了剩下的两个目标。 “不!” “冷刃”顿时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转身就想施展轻功逃跑。 然而,他快,子弹比他更快!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不分先后。 两颗子弹不分先后,精准地命中了“冷刃”的左右膝盖! 第241章 你要是阎王,那老子就是如来佛祖了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声中,冷刃的双腿猛地炸开两团血雾,他的膝盖骨被高速旋转的铁弹,硬生生地绞成了碎片。 什么撗练,什么内功,七步以内,防无可防。 “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再也无法站立。 而最后一个杀手静蛇,则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彻底傻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根本不敢动弹。 “砰!砰!砰!砰!” 又是四声枪响。 只见四颗子弹划出精准的轨迹,分别射中了他握着兵器的双手手腕,以及他的双腿。 “啊!!!”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静蛇手中的兵器“叮当”一声掉落在地,看到他的手腕和脚踝同样被子弹击伤。 战斗来得快也得也快。 从开始到结束,甚至没有超过三十个呼吸。 三个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的顶尖杀手,一死两残! 要不是为了抓活口,战斗早就结束了。 残废的两名杀手,虽然人还活着,但对于一个刺客来说,被废掉了四肢,这比死亡还要让他们痛苦一万倍的。 阿雅娜缓缓地走到那两个,如同一堆烂泥般瘫在地上的杀手面前,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我再问一遍。” “你们是跪下投降,还是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于反抗了。 那两个已经彻底崩溃的杀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被废掉的残躯,屈辱地跪了下来,低下了他们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 半个时辰后,桂州的总督府内。 灯火通明的书房里,李子渊正听着苏婉和慕容雪的汇报。 关于查抄世家所得的庞大财富,以及对四海通钱庄的清剿行动,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不过就在这时,一名亲卫突然快步走了进来。 “报!大人,阿雅娜抓回来了两个无面人的刺客,正在外头求见。” “哦?” 李子渊眉毛一挑,放下了手中的卷宗道。 “让她带进来。” 很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声,就传进了书房里。 只见两个浑身是血,四肢尽断的黑衣人,被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一把扔在了大厅的正中央。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担架,上面盖着一张白布,但从那渗透出来的血迹和人形轮廓来看,显然是一具尸体。 阿雅娜走上前,单膝跪地,沉声汇报道。 “大人,城西的义庄抓获无面人刺客两名,击毙一名,经初步审讯,他们拒不肯交代任何信息。” 李子渊的目光,在那两名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刺客身上扫过去,他看到了两名杀手眼中那因为剧痛而扭曲的神色,以及……脸上那副桀骜的表情。 他知道,对于这种经过残酷训练的死士来说,普通的严刑拷打作用不大。 “干得不错。” 李子-渊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对一旁的亲卫说道。 “去,把我们新研制出来的好东西,给这两位贵客尝一尝。” 亲卫领命而去。 很快,亲卫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回来。 只见那托盘上放着两支造型奇特的,如同巨大针管般的玻璃制品,里面装着一种淡青色的液体。 这是李子渊根据一些后世化学知识,用数种具有强烈神经刺激作用的草药,提炼出来的一种原始的神经毒素。 它不会致死,但却能将人体的痛觉放大十倍,甚至数十倍以上。 是专门用来对付一些硬骨头的“好东西”。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李子渊可没有那么迂腐。 “给他们……注射。” 李子渊淡淡地说道。 “不……不要过来,你们要干什么?” 那两名杀手看到那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针管,终于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 但他们被废掉的四肢,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士兵们死死地按住他们的身体,然后撩开他们的衣领,冰冷的针头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们的脖颈之中。 淡青色的液体被缓缓地注入了他们的身体里面。 起初,并没有任何反应。 但仅仅过了不到十个呼吸之后。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仿佛要刺破耳膜的恐怖尖叫,猛地从其中一名杀手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扔上岸的鱼一般,在地上疯狂地抽搐弹跳着,只见他的眼球暴突,里面布满了恐怖的血丝,整张脸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成一个极为恐怖的形状! 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地方,都在被亿万只蚂蚁疯狂地啃噬,那种疼痛,已经超越了语言所能形容的极限! 紧接着,另一名杀手也发出了同样凄厉的哀嚎。 整个书房,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苏婉和慕容雪看到这恐怖的景象,都忍不住俏脸发白,微微别过了头去,不敢再看。 只有李子渊和阿雅娜依旧面不改色的。 李子渊静静地看着他们在地上抽搐翻滚着,直到他们的嗓子都因为嘶吼而变得沙哑,直到他们的力气都快要被耗尽了。 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当那两名杀手如同两条死鱼般,被侍卫重新拖下去时,他们的眼神早已经变得空洞麻木了,再无半分神采。 他们的精神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不过李子渊的手中却是多了一份让他极为感兴趣的口供。 “有意思……” 李子渊看着手中的供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无面人在岭南的分舵名为听雨楼,舵主是一名被称为阴律司的神秘人掌控。而阴律司之上,还有所谓的四大判官,而整个无面人组织的最高首领,则被称为……阎王。 “哼!一帮见不得光的阴沟臭老鼠,还真的以为自己能断人生死,还阎王呢?你要是阎王,那老子就是如来佛祖了!” 李子渊不屑地道。 不过这次刺杀他的任务的确是张家余孽发布的,但听雨楼之所以会接下这个任务,完全是因为……他们对李子渊手中所掌握的财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甚至还打算控制他来为他们所用。 想的倒是美,只要控制了他李子渊,那李子渊掌控的一切势力和财富那都是无面人的了。 可惜你们有这个心,却没有这个命! “传我命令!” 李子渊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第242章 抄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阿雅娜,你率领神机营即刻起程,前往广信郡,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将他们的分舵听雨楼给我夷为平地!” “林红袖,你率玄甲军负责抄没所有与无面人有牵连的家族和商号,我不管他们是谁?背景有多深?属于哪一方的势力?敢和无面人扯上关系的那就是我李子渊的敌人,我要用他们的血和财富来警告这些阴沟中的老鼠!” “慕容雪,你负责坐镇桂州,利用我们掌握的情报,将无面人安插在岭南各地的所有暗桩,探子全部给我挖出来,在我的地盘里不允许有这些老鼠乱窜。” 当李子渊那充满铁血意志的命令,从灯火通明的总督府书房中一道道发出时,整个桂州乃至整个岭南的夜都注定无法平静。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行动,而是一场由李子渊亲自发起的,针对所有潜藏在阴影中,敢于挑衅他权威的势力的……清扫战争! “遵命!” 阿雅娜、林红袖、慕容雪、苏婉,这四位已经完全融入李子渊体系内,成为他最核心的绝色女子,在接到命令的瞬间,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绝对的执行力! 仅仅在命令下达半个时辰之后。 “轰隆隆!” 桂州城北门在沉闷的绞盘声中缓缓洞开。 阿雅娜一身紧身皮甲,身披黑色斗篷,脸上带着一种峒裔风情的美感,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她翻身上马,没有发表任何战前动员,只是猛地一挥手! 在她身后,一千名神机营最精锐的士兵如同沉默的鬼魅似的,跟随她迅速涌出了城门。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喧哗,只有脚步踩踏在地面上发出来的整齐的“沙沙”声。 在经历了数场单方面的屠杀之后,神机营的士兵对于自己的力量,呵呵手中那超越时代的武器,已经有了一种绝对的自信! 紧接着,是林红袖和她的三千玄甲军! 这支刚刚在几天前,用一场毁灭性的冲锋彻底击溃了十万弥勒教徒心理防线的恐怖铁蹄,此刻再次出动,而他们的任务——抄家! 林红袖手中已经拿到了一份,由慕容雪和苏婉连夜整理出来,根据被俘杀手口供和四海通钱庄账本交叉验证过的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数十个在岭南各地,与无面人有联系的家族和商号。 “出发!” 林红袖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三千铁骑,瞬间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一股黑色的飓风似的,向着岭南的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就此拉开序幕,这也是李子渊在警告那些针对他的势力,让他们把招子放亮点,不要轻易来招惹他,否则就要承受他的雷霆怒火。 而桂州城内,同样暗流涌动。 苏婉坐镇总督府,如同一个精密的指挥中枢,不断地处理分析着由慕容雪的情报网络从各地传回的信息。 “城南,悦来客栈,三号房,目标疑似无面人信使,立刻控制拷问!” “城西,大通布行,掌柜是无面人的外围眼线,立刻抓捕,封锁布行!” “城东,巡城司副统领张全,三日前与四海通钱庄有过秘密接触,立即将其隔离审问!” 一道道命令从总督府发出,桂州城内那些隐藏得极深的暗桩和探子,在李子渊那张无孔不入的大网面前,被一个接着一个干净利落地拔除掉。 整个夜晚,桂州的百姓们只看到一队队手持火把,杀气腾腾的士兵,不停在街道上穿梭,不时有某个往日里看起来风光无限的商铺被贴上封条,或者某个宅院里传出几声惊恐的尖叫,随即恢复平静。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肯定是他们的总督大人又在行动了,他们的心中,非但没有感到恐慌,反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李子渊站在总督府的最高处,俯瞰着桂城,他的眼中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无论是对外征伐,还是对内的清洗和建设,无疑都需要一样最关键的东西,那就是——钱! 海量的,源源不断的钱! 之前通过粮食战争,以及查抄靖难军世家所得的财富,虽然堪称一笔天文数字,但对于李子渊那庞大的计划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免费官学要覆盖整个岭南,这需要大量的钱。 连接各州郡,足以让军队一日千里的水泥驰道也需要钱。 兵工厂的扩建,新武器的研发,军队的扩充和换装,还有喂饱治下百姓……这一切,都像是一个个无底的巨兽,疯狂地吞噬着金钱。 一个沈万三根本不够。 “靠抄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李子渊轻声自语道,此刻的他根本没有把什么无面人放在心上的,唯一让他上心的是如何一门心思“搞钱”。 “唉!我需要的可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一个能持续不断为我造血的……财富来源啊!” 不过很快,他的脑海中,一个在后世早已成熟,但在这个时代却堪称惊世骇俗的庞大计划渐渐浮现在脑海。 “来人!”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卫说道。 “去,把沈万三给我叫来。” …… 半个时辰后,书房内。 沈万三正满脸红光,无比兴奋地向李子渊汇报着他连夜制定的财富整合计划。 “大人!这次查抄的财富,实在是太惊人了,下官已经组织了上百名账房先生,不眠不休,也才刚刚清点出一个大概!” “除了金银现款,还有大量的古玩字画、奇珍异宝、神兵利器等等……这些东西,如果只是放在库房里,那就是一堆死物!我们必须让它们流动起来,变成我们需要的钱!” 沈万三越说越激动的。 “下官斗胆提议,我们可以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型拍卖会,将这些宝物分批次进行拍卖!” “下官已经想好了,我们可以先放出风声,将其中最珍贵的几件宝物,比如前朝皇帝用过的宝贝,江湖上传说中的兵器作为噱头,绝对能吸引整个天下的富商巨贾,甚至……是那些隐藏的江湖势力和各国使节相互竞价拍卖……” “届时,我们不仅能大赚一笔,更能借此机会,向全天下展示大人的实力!” 沈万三不愧是商业天才,他的想法几乎和李子渊不谋而合。 然而,李子渊听完,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拍卖会是个好主意。” 他淡淡地说道。 “但,这些还不够。” 第243章 岭南大清扫 “还不够?” 沈万三一愣,在他看来,这样一场足以震动天下的拍卖会,已经是赚钱的极致了,难道还有比这更快的来钱方式? “沈万三,我问你。” 李子渊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一块普通的石头,如何才能卖出黄金的价格?” “这……” 沈万三顿时候被问住了,他思索片刻,试探性地回答道。 “除非……这块石头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比如,可以宣称是某位大人物留下的宝贝,甚至是前皇室之宝,又或者……说是天外陨石,被传言有某种的神奇的功效?得之能够打造神兵利器?” “说得对,也不全对。” 李子渊站起身,缓缓地走到他面前说道。 “你说的只是故事,而我说的是品牌,是稀缺,是身份的象征!” 他从旁边的一个锦盒里拿出了一只晶莹剔剔,在晨光下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玻璃杯。 “你觉得,这样一只杯子能卖多少钱?” 沈万三的眼睛,瞬间被这只巧夺天工的琉璃杯吸引了! 他作为商人,见过的宝物不计其数,但从未见过如此纯净,如此通透,仿佛不属于人间的美物! “大人,这……这是传说中的水晶打磨而成的吧?”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声音都有些颤抖。 “此等神物,若是放到拍卖会上,恐怕是……千金难求!” “千金?” 李子渊不屑地笑了。 “格局小了。” 他指着这只玻璃杯,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能用上我李子渊制造的水晶杯喝水,那是一种身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地位!是一种凌驾于所有凡夫俗子之上的特权!” “我要让那些所谓的王公贵族,世家大族,有钱的商人,以能拥有我的一只杯子,一瓶香水,一块香皂为荣!他们会为了这个特权,而心甘情愿地掏出他们所有的家底!” 沈万三听得目瞪口呆,他的脑子正在飞速地运转,试图理解李子渊话中那颠覆性的商业逻辑。 李子渊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而是继续说道。 “所以,拍卖会要办!而且要办得极尽奢华,极尽高调!但这只是第一步,我们先要造势!” “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李子渊的眼中,闪烁着如同老猎人般的精光道。 “在拍卖会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到时候,由你当着全天下所有豪商巨贾的面,宣布一个好消息。” “就所,我岭南总督府将面向全天下,招募我旗下所有奢侈品,包括但不限于水晶杯、香水、香皂、白糖、烈酒……的独家代理商!” “代理商?” 沈万三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这又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汇! “没错,代理商!” 李子渊的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弧度。 “想成为我的代理商,很简单,需要满足三个条件即可。” “第一,钱!想要拿下某个州,某个郡,甚至某个国家的独家代理权,就必须支付一笔高昂的,让所有人都望而却步的代理费!而这个价格由我们来定!” “第二,实力!光有钱还不行,你必须在当地拥有足够的实力和人脉,要能镇得住场子,铺得开销路!换句话说,我需要的是各地的地头蛇,是过江的猛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足够的忠诚!” 李子渊的声音,陡然变冷。 “所有代理商都必须与我总督府签订一份契约,他们每年销售额的一部分,要作为税金上交给我。”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可以暗中与那些缺钱但是对我拥有足够忠诚的商人签署特殊的合约,他们想要代理权,但是钱不够无所谓,我可以给他们代理权,但是他们必须得我暗中提供情报……” 轰! 沈万三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他终于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李子渊那庞大而又恐怖的计划! 这哪里是在招商人? 这分明是在用金钱和利益,编织一张覆盖整个天下,专为他李子渊一人服务的……情报网和利益共同体! 先是通过拍卖会造势,让所有人看到这些奢侈品背后那恐怖的利润空间! 然后,通过代理权这个诱饵,吸引全天下最有钱,有实力,有野心的人,前来争抢! 那些一心求财的商人,毫无意外的,在金钱的面前,他们绝对会成为李子渊最忠实的敛财工具! 而那些心怀叵测的世家,军阀,甚至敌国的探子,只要他们抵挡不住这份巨大的利益诱惑,一旦成为了他的代理商,就等于将自己的脖子套上了一个由李子渊亲手打造的绞索! 到时候,李子渊想让他们生,他们就能富甲一方! 李子渊想让他们死,只需要切断货源,或者扶持一个新的代理商,他们就会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高明! 实在是太高明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手段了,这是阳谋,是堂堂正正,摆在桌面上,让你明知道是陷阱,却又不得不心甘情愿跳进来的……帝王之术! “大人……真乃神人也!” 沈万三看着李子渊,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五体投地地道。 “下官……心服口服,愿为大人之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吧。” 李子渊将他扶起,眼中充满了欣赏。 “这个计划还只是一个框架,具体的细节,比如如何划分代理区域,如何制定代理费用,如何宣传造势,如何确保我们的货物能安全地运送到各地等等,这些,都需要你这个商务总办去一一完善。” “下官明白!” 沈万三激动地说道。 “下官这就去制定详细的方案,保证在一个月内,让这场史无前例的招商大会震动天下!”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桂州乃至整个岭南,都陷入了一种大清洗。 一支支玄甲军和神机营的小队包括情报人员,根据得到的情报,在岭南各地展开清扫行动。 广信郡,传承了四百年的豪族李家,因为被查出是听雨楼的重要金主,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家产充公,仆人和侍卫全都被带去矿山挖坑去了。 郁林郡,曾经富甲一方的万通商号,也因为常年为无面人转运物资,被玄甲军连根拔起,所有负责人,人头落地! 苍梧郡……合浦郡…… 一个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家族和商号,在李子渊的雷霆手段之下,顷刻间灰飞烟灭! 第244章 共富贵,赢天下! 一时间,整个岭南的旧势力开始人人自危,导致风声鹤唳的。他们终于认识到,这位新来的岭南之主,可不适合什么大善人的,也与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统治者都截然不同。 不过就在这些世家商户人人自危的时候,岭南总督府放出了一个大消息。 李子渊的岭南日报用史无前例,连续三天的头版,都刊登了即将举办的岭南首届珍宝拍卖大会的消息! 报纸上,用最华丽的辞藻,最夸张的笔法,描绘了即将拍卖的宝物是何等的珍贵! “前朝皇后所用的凤冠一顶,得之能让你最心爱的女人体验一番凤仪天下的滋味!” “锻剑大师欧冶子传人打造的神兵利器——破天,传闻得之可号令武林。” “东海鲛人泣泪而成的夜明珠,拳头大小,光华可照亮整座宫殿!” …… 这些半真半假,极具煽动性的宣传,通过岭南日报这个已经覆盖整个岭南,并开始向中原地区渗透的媒体,迅速地传播开来!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无数的富商巨贾,开始筹集资金,带着庞大的商队朝着岭南蜂拥而来! 无数的江湖豪客,武林名宿,为了那传说中的神兵利器,也纷纷动身,赶赴岭南! 甚至,就连周边的一些小国,以及中原地区那些割据一方的军阀,在得知消息后,也纷纷派出了自己的使节和探子想要前来一探虚实! 一时间,通往桂州的各条官道上面,变得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 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场即将到来的珍宝拍卖会所吸引时。 而岭南日报的角落里,一则毫不起眼的消息也悄然刊登了出来。 “岭南总督府诚招天下英才,共谋大业,凡有志于经营水晶杯、仙露香水、玉脂香皂等奇货者,皆可前来桂州洽谈代理事宜,共富贵,赢天下!” 这则消息起初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有一些嗅觉敏锐的顶尖的商人,在看到这则消息后,眼睛一亮,感觉却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似的,瞬间从珍宝拍卖会中清醒了过来! 他们都是精明的商人,没有人是傻子,自然知道,那些所谓的“珍宝”不过是镜花水月,是李子渊用来吸引眼球谋求财富的东西。 而这则不起眼的消息背后,才是真正能够改变家族命运,建立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机会! …… 中原,汴州。 作为如今中原地区最大的商业城市,汴州城内商贾云集豪门林立。 虽然北莽南下,掀起了战乱,甚至还灭了大胤,但这并不妨碍中原各地的富庶和繁荣,穷苦过不下去的只是那些百姓而已,与他们这些富商世家何干? 而城内最大的府邸,则是属于当地富甲天下的晋商——乔家。 乔家家主乔致庸,一个年纪大约四旬左右,一双眼神精明深邃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手持一份最新的岭南日报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在那则关于“招募代理商”的消息上,反复地摩挲着。 “爹,您还在看这个?” 他的儿子,一个年轻气盛的青年,不解地问道。 “就岭南那种蛮荒之地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应该集中所有资金去争夺那颗东海夜明珠,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宝贝。” 乔致庸闻言,缓缓地抬起头,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要不是自己的儿子,他早已经一巴掌甩过去了。 “宝贝?”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麒儿,爹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玩物丧志,不要整天只知道勾栏听曲的,你看看人家岭南总督李子渊,那李子渊的年龄跟你差不多,可现在整个岭南都落在他的手里了,现在都传言那里是龙兴之地!” 乔麒儿被父亲那充满失望和痛惜的眼神,看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他虽然年轻气盛有些纨绔,却并不愚蠢,父亲刚才那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对奇珍异宝的狂热幻想中彻底浇醒了。 他第一次开始真正地思考,那则被他忽略在角落里的消息背后,所隐藏的是怎样一种恐怖到足以颠覆商业格局的力量。 “爹……我……我明白了。” 乔麒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谦卑和敬畏。 “是我……目光短浅了。” 乔致庸看着儿子那终于有所触动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叹,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他毕竟是自己的独子,是乔家未来的希望,能教,还是要教的。 “麒儿,你记住。” 乔致庸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们商人,求的是利。但利也分大小,分长短。” “那夜明珠,价值连城,是小利,是短利。因为它只能交易一次,卖出去,就和我们乔家再无关系。” “而这代理权是大利,是长利!它就像一棵会下金蛋的树,只要我们能把它栽到我们乔家的院子里,它就能世世代代,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 “更重要的是。” 乔致庸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它能让我们,和那位神秘莫测的岭南之主绑在同一辆战车上,这乱世之中,到处兵荒马乱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北莽铁骑就会杀过来,还有什么比紧紧抱住一根粗壮的大腿更重要的呢?” 说完后,他起身不再看自己的儿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望向那遥远的岭南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即将成为天下风暴中心的城市——桂州。 “传我的话!” 乔致庸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立刻,马上!将我们在江南的所有丝绸和茶叶生意全部转手,告诉那些还在为了一点点利润争得头破血流的蠢货,我乔家不陪他们玩了!” “将所有的资金全部换成现银,有多少换多少!” “同时,从我们的奇珍阁里挑选出最顶级的十件宝物,包括那颗从波斯商人手中换来的火焰之心红宝石,同时备上一份……不!是三份厚礼!” “明日一早,我要亲自带你去一趟岭南!” 乔麒儿闻言,浑身一震。 “什么?爹,您要亲自去?还要带上我?” “当然!” 乔致庸回过头,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这一次,我不仅要去拜见那位李总督,让他看到我乔家的诚意和实力,我更要让你亲眼去看看,那位与你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是如何搅动天下风云的!” “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搅动天下的……深渊潜龙!” 第245章 真他娘的有意思! 北境,凉州,风雪连天。 一座巨大的、由整张熊皮覆盖的帅帐之内,温暖如春,酒香四溢,有女子在跳舞。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脸上带着一道从眉角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的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将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全羊腿狠狠地撕下一大块,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大口咀嚼着。 他便是如今北方最强大的军阀,手握二十万燕北铁骑,被草原各部族敬畏地称为凉州王的男人——赫连霸! 而在他的下方,有一名身披黑色斗篷,只露出一双阴鸷眼睛的密探,正单膝跪地,将一份来自岭南的最新的情报呈了上去。 赫连霸一边吃肉,一边用他那只没有被刀疤影响,锐利如老鹰的独眼,飞快地扫过情报上的内容。 起初,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屑和轻蔑。 “凤冠?神兵?夜明珠?” 他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嗤笑,随手将那份关于珍宝拍卖会的情报,扔进了脚下的火盆里。 “这种骗娘们和江湖草莽的玩意儿,也只有陈博文那种脑子里塞满稻草的南方士族才会当成宝!” 然而,当他看到另一份,详细描述了鱼鹰峡谷之战,以及那则关于岭南招募代理商的情报时。 他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只见整个帅帐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十分压抑,就连翩翩起舞的女人都害怕地停了下来,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赫连霸缓缓地咽下口中的食物,他拿起旁边的酒囊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烈酒,然后用一种与他粗犷外表截然不同的平静的声音问道: “半个时辰,就算是十万头猪,让我这二十万铁骑去抓,也未必能抓得完。” “你确定,情报上写的是真的?” 那名密探的身体,微微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回禀大人,此事千真万确,情报是我们在南方的数个情报网,交叉验证过的!” “鱼鹰峡谷一战,李子渊的军队,动用了一种能发出天雷巨响,让山崩地裂的武器,以及一种能连续发射,可以洞穿铁甲的神秘武器,弥勒教十万之众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极少数外围的流民侥幸逃脱……” 密探的话,让帅帐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盆里那份情报燃烧时发出来的“噼啪”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赫连霸那张狰狞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哈哈哈……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他猛地站起身,那魁梧的身躯在烛火下,投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让帐内的亲卫们都感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本王还以为,这天下,除了北莽那群只知道用蛮力的蠢货,就再也没有能让本王提起兴趣的对手了!没想到,在这最南边的犄角旮旯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条……过江猛龙!”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岭南那片区域,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能连续发射的神秘武器……还有威力更加巨大的铁管,和这些能让世家贵族都为之疯狂的奢侈品……” “这个李子渊就是一座会移动的宝库啊!” 他身边的独眼军师闻言,顿时眼睛一亮,马上上前一步说道。 “大王,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如今他锋芒毕露,又用雷霆手段清洗岭南世家,整合财富,恐怕……所图非小,我们是否要提前……做些准备?” “准备?当然要准备!” 赫连霸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沙土飞扬。 “但不是去打他!” 他拿起那份关于招募代理商的情报,在独眼军师面前晃了晃,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狐狸般的狡诈的笑容来。 “看到没有?人家已经给我们送来了……请柬!” “传本王的命令!” 赫连霸的声音,变得高亢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立刻派出一支最高规格的使节团,由本王的亲侄子赫连光带队,携带牛羊万头,珠宝百箱,以本王的名义去桂州!” “名义上是祝贺那岭南李总督平定叛乱,为民除害,实际上,去购买他那些神秘的武器,告诉他,钱我有的是,我只要他那些神秘的武器。” “大王,若是那李子渊不肯卖给我们呢?” 独眼军师皱眉说道。 “不肯?哼!那你就告诉他,若是他不肯,本王的心情就会很不好,心情不好,我就会开放一条让北莽铁骑进入岭南的通道。” 独眼军师眼睛一亮,急忙大拍马屁道。 “大王这招妙啊!那李子渊定然不敢不从,否则的话,他不仅会得罪大王您,还会面对北莽的骑兵!” …… 就在天下各方势力,因为李子渊抛出的拍卖会和代理商这两个重磅炸弹,而风起云涌,各怀鬼胎地向着桂州汇集而来时。 作为风暴中心的桂州城,却在经历了一夜的血腥清洗之后,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繁荣,更加充满活力!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宽阔街道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 卖早点的摊贩,高声吆喝着,热腾腾的蒸汽,带着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早起的孩童,背着崭新的布书包,三五成群,嬉笑着跑向城东那座宏伟的官学。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商旅正赶着满载货物的马车,排着长队,在城门口接受士兵们有序的检查。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尤其是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界里,此地竟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平静。 仿佛前几日那场惊天动地的粮食战争,还有那场让无数世家灰飞烟灭的血腥清洗,和之前的清扫无面人的行动,只不过是一场梦。 但只有那些真正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才能感受到,这座城市早已经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城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欺行霸市的世家子弟已经不见了。 街上,那些曾经四处游荡,勒索商户的地痞流氓也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身穿黑色劲装,腰挎制式弯刀,并配备手弩的巡防营士兵。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目光锐利地巡视着大街小巷的各个地方,他们的存在给了所有安分守己的百姓和商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246章 钓鱼的最高境界是愿者上钩! “听说了吗?城西的张屠户昨天被巡防营的人给抓走了!” 一个正在排队买包子的货郎,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道。 “哪个张屠户?是那个卖肉总是缺斤少两,还仗着他表哥是衙门书吏没人敢惹的那个?” “可不是嘛!听说是被人给告了,那总督府新设了一个叫做“保密信箱”的东西,就放在府衙门口处,任何人有冤屈都可以写信投进去,只要证据确凿,不出一天,保证给你一个公道。” “说起来,那张屠户就是被人给告了,昨天下午抓的人,今天早上他那些多占的钱,连本带利都退还给苦主们了!” “我的天,还有这等好官?” “这算什么?你没看今天的岭南日报吗?” 旁边一个识字的秀才,一脸兴奋地说道。 “报纸上还说了,总督大人下令,要重新丈量全城乃至整个桂州府的土地,所有被世家豪强非法侵占的田产,一经查实全部收归官府,然后,将会以极低的价格,租赁给那些没有土地的佃户和流民,而且,签的还是三十年的长约!” “什么?此话可当真?”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对于这些在底层挣扎了辈子的百姓来说,不管在哪个朝代,土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所以李子渊才会一上来就拿土地开刀。 “千真万确,报纸上可是白纸黑字写着呢,不仅如此,总督府还会提供耕牛和种子的贷款,利息低得可以忽略不计,这……这简直就是活菩萨啊!”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总算让我们盼来了一个好官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听闻此言后,竟激动得老泪纵横的,当场就跪倒在地,朝着总督府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类似的议论和事情在桂州城的每一个角落里头,时不时都在上演,这不是作秀,这是李子渊亲自定下的民生发展规则。 他先是用最血腥的手段清洗上层的毒瘤,同时,他又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惠民政策,将清洗得来的利益反哺给了最底层的老百姓。 一打一拉之间,他不仅没有因为屠杀世家而落下残暴之名,反而,在极短的时间内,收获了整个岭南的民心! 因为李子渊知道,民心才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可以安身立命的根本。 总督府后院。 一池碧水,几尾锦鲤,还有一座凉亭。 李子渊正悠闲地坐在亭中,手里拿着一根鱼竿,闭着眼睛,看似钓鱼,却是在假寐。 而在他的身边,苏婉正低声汇报着这几日的工作。 “大人,截至目前,所有查抄的世家财富都已经清点完毕,共计现银一千二百万两,黄金三百七十万两,田产共计八百余万亩……” “查封各类商铺,矿山,作坊,共计七百余处,还有那些古玩字画,奇珍异宝等等,更是堆满了三个库房,无法估量其真实价值……” 苏婉的声音虽然努力保持平静,但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毕竟这笔财富实在是太庞大了,庞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人都为之疯狂! 然而,李子渊听完后,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刚才苏婉说的不是足以颠覆天下的巨额财富,而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苏婉看着自家李大哥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既是敬佩,又是崇拜,更是芳心跳动。 她顿了顿,收敛了心绪,继续汇报道。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保密信箱和土地改革的政令已经推行下去,民间反响极为热烈,虽然还有一些反对的声音,但是在慕姐姐的证据和屠刀之下,一个个全都变老实了。” “我们的声望在岭南百姓之中已经达到了顶峰,许多之前逃难出去的流民在听闻消息后,也开始陆续返回家乡……” “还有,沈万三大人那边,拍卖会的筹备工作也已进入尾声。他已经派人将桂州城最好的几处园林和宅院全部包了下来,用来招待那些即将到来的贵客。” “同时,他还组建了一支三千人的商团护卫队,由退役的士兵组成,负责维持拍卖会期间的秩序,以及……保护那些贵客的安全。” 说到“安全”二字时,苏婉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贵客分两种,一种是真心实意的贵客,一种是心怀不轨的贵客,但是不管是哪一种,这里都不是他们能够肆意妄为的地方。 李子渊听到这里,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苏婉笑了一下。 “这个沈万三倒是越来越上道了。”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对他表示赞扬。 “那些揣着万贯家财的肥羊,自己一个个跑到了我们的地盘上,我们若是不好好保护一下,岂不是显得我李子渊太不热情好客了?” 两人相视一笑,有些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苏婉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慕容雪那边传来消息,无面人似乎已经被我们打怕了,他们在岭南的势力几乎被我们清扫一空,但是,阴律司和几个核心头目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所踪,慕容雪担心,他们会不会……” “他们一定会的。” 李子渊打断了她的话,他自己前世身为兵王,自然知道什么时候是报复的最佳时机。 他们想要对付他李子渊,他李子渊何尝不也想将他们一网打尽的! 就看双方谁的手段够狠了。 “呵呵,一条被逼到绝境的毒蛇,在临死之前,必定会用它最毒的牙齿来给敌人发动最后一击,我身边能人无数,他们难以刺杀我,我猜他们一定会把目标对准那些即将到来的贵客的身上,以制造混乱!” “哪怕他们刺杀不了我,肯定也会想办法把我的盛会变成丧会,用一场大乱来毁掉我的声誉,让我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苏婉闻言,脸色一变。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做些防备?或者,将拍卖会延期?” “防备?当然要防。” 李子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说道。 “但不是去阻止他们,而是……给他们创造机会,让他们跳进来!” 他放下鱼竿,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看着池中悠闲游弋的锦鲤道。 “钓鱼的最高境界是愿者上钩!” 第247章 到底谁是诱?谁是饵? “传我的命令给慕容雪,让她收缩所有的情报网络,故意在城防上卖出几个破绽来。尤其是在那些即将招待贵客的园林附近,巡逻的力度,可以‘适当’地减弱一些。” “另外,告诉沈万三,让他对外放出风声,就说我本人对这次拍卖会极为重视,将会在拍卖会最高潮的时候亲自到场,主持那几件压轴宝物的拍卖。” 苏婉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李子渊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大人,您……您是想用自己做诱饵?” “诱饵?” 李子渊笑了笑。 “到底谁是诱?谁是饵?还未知呢。” …… 就在李子渊在桂州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着各方势力自投罗网之时。 北方的凉州。 一支充满了草原风情的使节团,正在浩浩荡荡地向着南方进发。 为首的,正是凉州王赫连霸的亲侄子赫连光。 赫连光年约三十,长得人高马大,一脸的络腮胡,眼神中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桀骜和凶悍。 但他此刻,心中却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叔父,那位战无不胜、威震北疆的“凉州王”,为何要对一个南方的、刚刚冒头的军阀,表现出如此“友好”的态度? 不仅派出了自己这个亲侄子带队,还带上了牛羊万头,珠宝百箱的厚礼! 这哪里是去祝贺?这简直就像是去资敌! “将军。” 一名副将凑到他身边,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我们真的要对那个李子渊如此客气吗?属下听说,他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而已,以我们燕北铁骑的实力,只需派出一万兵马便足以踏平他整个岭南了!” 赫连光烦躁地摆了摆手。 “我怎么知道,这是大王亲自下的命令,他让我们客气,我们就得客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副将说道。 “不过,大人也说了,我们的主要目的不是送礼,而是跟那李子渊……买东西!” “买东西?” “对!” 赫连光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买他那些神秘的武器。” “大王还说了,钱不是问题,只要能买到这些东西的制造方法,就算花再多的钱也值得!” 副将的眼睛也瞬间亮了,他自然也听过李子渊的手中拥有一种堪称天雷的可怕神器。 “那……要是他不肯卖呢?” 副将又问道。 赫连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和赫连霸一样的狰狞笑容。 “不肯卖?” “哼!大王说,要是那李子渊不肯卖,那就告诉他,他背后那条通往北莽草原的通道,随时都会为北莽的铁骑敞开大门!” “到时候让他自己掂量掂量,是他的那些破铜烂铁重要,还是他整个岭南的安危更重要!” 与此同时,在通往桂州的另一条官道上。 也有一支更加奢华,也更加庞大的商队,正在缓缓朝着桂城前进。 商队由上百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组成,每一辆马车都由四匹神骏的北方大马拉动,车上插着一面绣着巨大“乔”字的旗帜。 正是晋商乔家的商队。 在商队中央,有一辆如同移动宫殿般的豪华马车,仅从车队的豪华和气派就能得知,这乔家多富有的。 乔致庸正在马车内闭目养神。 而他的儿子乔麒儿则坐立不安,不时地掀开窗帘看着外面那越来越显得蛮荒的景象,眼中充满了不耐和鄙夷。 “爹,这岭南之地,果然是蛮荒不堪,你看这官道坑坑洼洼,还没我们家后花园的路平坦,真不知道,您为何非要亲自来这种鬼地方!” 他开始抱怨道。 乔致庸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麒儿,你看到的是坑洼,而我看到的是财富。” “财富?” “对。” 乔致庸的眼神,变得精光闪烁。 “你看到这路不好,就说明这里的交通亟待改善,而那位李总督在他的报纸上,已经明确提出了要修驰道,通天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他需要海量的石料,需要海量的人力,需要大量的运输,这其中每一个环节都是一门能赚大钱的生意!” “你看到这里的百姓衣衫褴褛,就说明这里的纺织业极度落后,而我们的丝绸和布匹,一旦运进来,就能卖出天价!” “你看到这里的房屋低矮破旧,就说明这里充满了……机遇!” 乔致庸的声音带着一种商人的精明,给人一种荒地也能刮出三斤油来的本领。 “记住,麒凡,一个商人永远不要去抱怨市场不好,因为,越是不好的市场,就意味着越大的商机!” “而我们这次来岭南,要做的不仅仅是拿下那些奢侈品的代理权。” “我们还要想办法,参与到他整个岭南的建设之中去!” “修路、建房、开矿、纺织……这些才是真正能让我们乔家与那位岭南之主绑定在一起的基础。” 就在乔麒儿被父亲这番宏伟的蓝图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时。 马车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老爷,少爷,前面……前面出事了!” 一名护卫在车外焦急地喊道。 乔致庸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何事那么惊慌?” “是……是山匪,有一伙山匪拦住了我们车队的去路。” “山匪?” 乔麒儿闻言,不惊反笑。 “正好!让护卫们把他们都宰了,也让本少爷看看这岭南的山匪有什么本事。” 然而,乔致庸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急忙掀开窗帘向外望去。 只见前方的官道上,有数百名手持兵器凶神恶煞的山匪,已经将前后的道路彻底堵死。 而在那群山匪的后方,有一面黑色绣着一个狰狞鬼脸的旗帜正在迎风招展。 看到那面旗帜,乔致庸的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他认得那面旗帜。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山匪。 这是在整个南方,都凶名赫赫的水匪巨寇——过江龙的旗号! 而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那群水匪的身后,还跟着一些穿着黑衣,气息冰冷,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乔致庸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自己恐怕是遇上了……大麻烦了! 这些人的出现绝非偶然,而是冲着他们乔家来的! 乔家的护卫头领是一个太阳穴高高鼓起,身手十分厉害的武林高手,而且还是一个老江湖,但是当他看到那面鬼脸旗的时候,同样和乔致庸一样,瞳孔骤缩! 这次麻烦大了! 过江龙在岭南和江南交界的水域盘踞了数十年,向来只在水上讨生活,劫掠过往的商船,什么时候会跑到这官道上干起山匪的勾当? 第248章 小子,你是在跟老子讲笑话吗?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过江龙上岸了。 必定是他们得知了乔致庸兑换了大量的金银财宝来岭南,所以准备干一票大的! 上百名乔家花重金聘请的护卫了来不及慌张,急忙迅速地行动起来,他们纷纷拔出腰间的兵器,将乔致庸父子乘坐的那辆豪华马车团团围在中央,组成了一个防御圈。 虽然他们也害怕过江龙这些水匪,但毕竟他们是护卫,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活儿,不可能丢下主家逃跑,否则以后谁还敢雇佣他们做护卫的。 “哈哈哈……没想到,这第一条上钩的就是条大鱼啊!” 山匪的阵中,一个身材异常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正是过江龙本人,他扛着一把巨大的鬼头刀走了出来,看着乔家那豪华的商队,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乔麒儿已经被这阵势吓得脸色发白,但他仗着身边护卫众多,从车窗里伸出头来怒喝道。 “大胆,你们可知我们是谁吗?我们是晋商乔家,你们敢动我们一根汗毛,就不怕我们找人踏平你们的山寨吗?” “哈哈哈……” 过江龙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和他身后的山匪们,都爆发出了震天的狂笑。 “小子,你是在跟老子讲笑话吗?” 过江龙笑声一收,脸色陡然变得狰狞起来,他用鬼头刀,遥遥地指着乔麒儿,森然道。 “识相的就乖乖把你们车上所有的金银财宝都给老子留下,然后再从你那细皮嫩肉的娘们里挑十个出来孝敬给兄弟们,兴许老子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你……你做梦!” 乔麒儿被气得浑身发抖。 “跟他废什么话的。” 就在这时,一把嘶哑的声音从过江龙的身后响了起来。 只见一个穿着黑衣,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一出现,周围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山匪,包括过江龙在内,竟然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阁下是何人?” 乔致庸见状缓缓地走下马车,他虽然心中惊惧,但见惯风浪,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我乔家只是一商贾,何苦要为难我们呢?阁下无非是要求财而已,开个口就行了。” “财我要,命我也要!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 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正是无面人的杀手,他们早已经和过江龙达成了协议,所以过江龙这个一向只在海上讨食的组织才会出现在这里。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神秘人一挥手命令道。 “小的们,跟我一同上去宰了他们!” 过江龙没有丝毫犹豫,举起鬼头刀带头冲了上去。 而在他身后的数百名手下,也如同蝗虫一样,大喊大叫朝着乔家的车队杀了过去。 “结阵!结阵!保护家主。” 乔家的护卫们也知道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一个个红着眼睛,鼓起勇气,举起兵器迎了上去。 大战,一触即发!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乔家的护卫虽然个个都是好手,但毕竟人数处于绝对的劣势,而过江龙手下的水匪,全都是一些亡命之徒,不然就是江湖败类,打起架来凶悍无比。 仅仅一个照面,乔家的防线就被冲得摇摇欲坠的了。 不断有护卫惨叫着倒下,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官道! “爹……爹、怎么办?” 之前还嚣张的乔麒儿,此刻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只敢躲在车里面不敢出来。 而乔致庸死死地抓着车窗,指甲因为用力,都深深地陷入了木头里,他的脸上也布满了紧张的汗水,若是今天这关过不去,他们乔家怕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乔家的护卫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是个个带伤,心中早无战意,若不是被过江龙的人包围着,让他们无路可逃,怕是在就逃跑了。 而此时,过江龙已经带着人,凶狠地杀到了马车之前,他那把巨大的鬼头刀高高举起,带着凌厉的风声就要向着乔致庸狠狠地劈下去…… 乔致庸的心此刻已经绝望到了谷底。 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不甘心啊! 我儿啊,是父亲对不起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突然一阵如闷雷滚滚般的轰鸣声,突然从远方的天际快速传递过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原本正在厮杀的双方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连看向乔致庸的大刀都停了下来。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出现了一排排的黑影,似乎有骑兵正在向这里狂奔而来。 “不好!是骑兵!” 过江龙的脸色猛地一变。 而原本以为必死的乔致庸,眼中则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声音越来越近! 终于他们看清楚了! 不是什么千军万马! 而是一支人数不过百余人的……骑兵! 然而,当那个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在看到这支骑兵的时候,瞳孔如同麦芒一样猛地收缩!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支骑兵正是李子渊麾下最为神秘的神机营! 他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了上百支连珠火铳的枪口,正对准了他们这群人。 为首的一名神机营的队长,缓缓举起了手,发出了声音,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只见他猛地一挥手! “格杀勿论!” 这四个字从那名神机营队长的口中吐出,冰冷,平静,甚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但听在过江龙和他手下那数百名水匪的耳中,却如同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哈哈哈……格杀勿论?” “就凭你们这一百来号人?” “兄弟们别怕,他们人少,先宰了他们,咱们再去抢那群肥羊!” 过江龙到底是积年悍匪,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生涯,让他养成了凶悍的本能,加上他一直盘踞海上,哪里见过李子渊的神机营的可怕。 一些悍不畏死的水匪被他这么一激,也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口中发出了“嗷嗷”的怪叫声,准备先解决掉这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骑兵。 然而,那个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在听到“格杀勿论”这四个字,并且看到神机营士兵那整齐划一的动作时,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第249章 想走?问过我了吗? “撤!快撤!” 他发出了一声尖厉的嘶吼声,甚至因为过于恐惧而已经变了调。 作为无面人组织的高层,他自然知道李子渊麾下的神机营有多么可怕的,他们传承几百年的组织,无数武功高强的刺客,杀手就是死在这些人的手里。 他知道,当神机营用这种姿态,将他们的“烧火棍”对准你的时候,接下来要发生的,绝对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屠杀! 但是,他的警告,太迟了。 就在他嘶吼声响起的瞬间,就在过江龙和他手下那些悍匪刚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砰砰砰…… 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丝毫的预兆! 上百支连珠火铳在同一时间,开始血腥的屠杀。 一片由上百个火力点组成,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般密集风暴。 “噗嗤!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十名水匪,脸上的狞笑还在脸上凝固着,但是他们的身体已然被打成了血淋淋的马蜂窝。 他们身上那些足以抵挡普通刀剑的坚韧皮甲,在高速旋转的铁弹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A4纸一样,被轻易地洞穿。 子弹贯穿了他们的胸膛,绞碎了他们的内脏,然后从他们的后背,炸开一个个恐怖的血洞! 鲜血、碎肉还有内脏的残片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恶心的血雾,在空中轰然炸开。 只见一个又一个悍匪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了。 他们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被打成了破布!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间! 仅仅只是一轮齐射! 过江龙麾下那数百名凶悍水匪组成的阵型,就被硬生生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整个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死寂。 厮杀声似乎一下子消失了。 只有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过江龙高高举起的鬼头刀僵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横肉仿佛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瞬间形成的死亡地带,眼中充满了完全无法理解的骇然与恐惧! 他身后的那些水匪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个个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兵器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一样。 他们……看到了什么? 是妖法吗?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看上不去毫不起眼的“烧火棍”,竟然能在一瞬间就杀死他们上百个兄弟? 而原本已经绝望的乔致庸此刻也呆住了,他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就是岭南总督李子渊的军队?” “跑……快跑啊!!!” 终于,一个水匪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碾压,他扔掉了手中的钢刀,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声,转过身就向后跑去。 他的行为像是一根导火索似的,瞬间引爆了所有水匪心中那早已积蓄到了极限的恐惧。 “妖法,他们会妖法!” “快跑,快逃命啊!” “妈妈咪啊,我不想死在这里!” “轰”的一声,整个水匪的阵营彻底炸了。 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的,什么发财,什么前途统统都丢到脑后,再也顾不上什么老大的命令,什么金银财宝的,只知道发疯一样地向着四面八方逃窜,想要逃离这片修罗场! 然而,神机营的士兵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说了杀无赦,那就必定是杀无赦! “第二排!” “自由射击,清除所有移动目标!” 神机营队长的声音再次冰冷地响起。 前排的士兵在射击完毕后,立刻开始进行标准化的装填流程。 而第二排的士兵,则整齐划一地向前一步,填补了射击的空位。 “砰!砰!砰!” 这一次,不再是整齐的齐射,而是错落有致,连绵不断的点射! 每一声枪响,都代表着一个正在逃窜的水匪被精准地命中! 一个水匪才刚刚跑出十几步,一颗子弹就从他的后心射入,将他的心脏直接绞碎掉。 一个水匪试图躲到树后,但子弹像是有眼睛一样,精准地擦过那棵碗口粗的树干的周边,然后余势不减地钻进了他的脑袋里。 一个水匪慌不择路,啪的一声摔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三四颗子弹几乎在同一时间命中了的他的身体,将他打得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抽搐着。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碾压似的猎杀。 每一次枪声响起,都会有一条生命被无情地收割掉。 过江龙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他看着自己的手下被如同宰鸡屠狗般肆意射杀,一股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决定! 逃! 他扔掉了那把沉重的鬼头刀,转身施展出他压箱底的逃命身法,向着旁边密集的树林疯狂地冲了过去,他的轻功极快,几个起落之间,身影就已经快要没入林中了。 他相信,只要能逃进树林,借助复杂的地形,他就有机会活下去! 然而,一声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想走?问过我了吗?” 过江龙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看到了那支神机营的队伍中,有一名身材高挑火辣,穿着打扮和汉人有些不太一样的绝美女子,正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一把……与众不同,似乎更长也更加精美的银色特殊火铳。 阿雅娜的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微笑,对着他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与其他火铳截然不同的枪响! 过江龙只觉得自己的右腿膝盖,仿佛被一头狂奔的疯牛给狠狠地撞了一下似的。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腿膝盖已经整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血洞! “啊!!!” 剧烈的疼痛,终于在慢了半拍之后,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过江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抱着自己那条断腿,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哀嚎着。 随着过江龙的倒下,至此,过江龙这个在岭南水域为祸了数十年的匪帮彻底覆灭! 而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远处,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在看到神机营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他没有丝毫的恋战,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留下,转身便施展出一种极为诡异的身法,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遁逃! 第250章 过江龙?不过是过江虫罢了! 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的速度比鬼影更快,瞬间就远遁数百米的距离。 他相信以他的轻功,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只要他想走,就没有人能留得住他! 因为他是无面人中的高层,四大判官之一的罚恶司厉千鹤,一名武学巅峰级别的人物。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消失在密林边缘的时候。 一股前所未有的,让他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的恐怖危机感猛地从他的心底升腾而起! “不好!” 他想也不想,腰部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横移了半尺! “噗嗤!” 一声轻响! 他感觉到自己的左肩一痛,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贯穿了他的肩胛骨! 他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冲击力,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般,狼狈不堪地冲进了密林之中,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了踪影。 只在密林的边缘处,只留下了一滩殷红的血迹,以及一只被硬生生打断,上面还沾满了鲜血的……青铜面具的一角。 远处的山坡上。 李子渊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简陋狙击枪,看着那个消失在密林中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手中的这把原始狙击枪,他让工营根据火铳改装而成的武器,虽然威力不如他前世那些狙击枪的百一。 但是放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大杀器了,连武林宗师都能狙杀。 而且目前只有一把,就是他手中的这把,不是他不想大量弄出来,组建一个狙杀营,而是这玩意根本做不到量产。 他手中这把也是耗费了无数珍贵的材料才弄出来的,毕竟这玩意不是火铳,跟后山相比,连火药都无法做到达标。 “可惜了,竟然……躲开了。” 李子渊有些意外。 刚才那一枪,他瞄准的是对方的后心,以他对这把狙击步-枪弹道的精准计算,在五百步的距离内,可以说是指哪打哪! 但对方竟然在子弹即将及体的瞬间,凭借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强行扭转了身体,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宗师级别的高手吗?” “有意思……” 李子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微笑来。 “看来,这个无面人组织里头也不全是些废物,还知道联合过江龙来对付我,可惜,那过江龙可不是龙,只是一只过江虫罢了。” 他收起狙击枪,不再去管那个逃走的家伙。 反正只要他敢出现,李子渊保证下次让他有来无回! …… 战场上已经渐渐平息。 空气里头,只剩下浓烈的硝烟味和受伤者的呻吟声。 乔家的护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幅如同神魔画卷一般的景象,手中的兵器不知不觉间,已经滑落在了地上。 就连乔致庸和乔麒儿父子,也同样呆呆地站在马车旁,大脑一片空白,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有的只有对这支如同神魔一样的骑兵的恐惧。 就在这时,那名神机营的队长在确认所有威胁都已清除之后,这才迈着沉稳的步伐向他们走了过来。 他走到乔致庸面前,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而又坚毅的脸,看年龄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对着乔致庸行了一个李子渊弄出来的岭南军礼,声音洪亮而有力。 “岭南总督府,神机营第一侦察连队长张龙奉总督大人之命,前来救援!” “让乔家主……受惊了!” 张龙那洪亮而又充满了力量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乔致庸和乔麒儿父子的耳边炸响,将他们从那极致如同梦魇般的震撼场景中,猛然惊醒了过来! 乔致庸身体一颤,他那双看惯了世间百态,在商海沉浮中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复杂到了恐慌的情绪。 那是一种超出他认知的恐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这支神魔一般的军队的深深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看到了新世界降临的敬畏!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向眼前这个摘下头盔,年纪才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队长。 张龙的脸庞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稚气,但他的眼神却无比的沉稳冷静,充满了与这个年龄段完全不符的自信和骄傲。 这就是……李子渊的兵吗? 乔致庸的大脑一片轰鸣,来之前的自信从容早已经荡然无存。 他见过太多所谓的精锐,无论是大胤王朝的禁军,还是北方赫连霸的铁骑,亦或是自家花重金聘请的那些能以一当十的江湖好手。 但他们和眼前这支军队相比,简直就是一群拿着木棍打架的小孩子。 刚才那是什么? 那如同天雷般的巨响,那如同暴雨般密集,能够轻易杀死全副武装士兵的奇怪武器,彻底颠覆了乔致庸活了四十多年所建立起来的对战争的认知!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子渊一个默默无名的押解役差,能以雷霆之势,轻易就能清洗掉那些盘踞岭南数百年的世家毒瘤,这不是鲁莽,这是有着绝对的实力! 因为,他掌握的,是一种凌驾于这个时代之上的……恐怖力量! 在这种力量面前,什么百年世家,什么合纵连横之术,什么江湖武学巅峰……都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想通了这一切后,乔致庸心中最后的那一丝身为百年晋商的乔家家主的骄傲,被无情地碾得粉碎! 身为精明商人的他,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不敢,不敢!” 乔致庸回过神来,他对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年轻队长,竟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将军,多谢岭南总督大人的……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爹!” 他身后的乔麒儿,看到父亲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在他看来,自己的父亲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就算以前面见那些大胤的朝廷大员,也从未如此卑躬屈膝过,怎么能向一个大头兵行此大礼呢? “乔家主客气了,总督大人有令,所有前来我岭南赴会的贵客,其人身和财产安全皆由我岭南总督府一力承担,任何敢于在岭南境内挑衅总督府威严之辈,皆是死路一条!”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正在被神机营士兵用绳子像穿糖葫芦一样,串起来的水匪俘虏,包裹半死不活的过江龙在内。 也幸亏他们投降得快,否则的话,此地早已经没有一个还活着的水匪了。 第251章 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乔致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过江龙那可是在南方水域,凶名赫赫,连官府水师都奈何不了的巨寇啊! 可现在,在这支神机营的人面前,如同死狗一样,哪里还有半点过江龙的威风。 “总督大人神威盖世,乔某……佩服!” 乔致庸发自内心地说道。 张龙点了点头,对乔致庸感到很满意,要知道,在这些是士兵的心中,李子渊就是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父亲,他们的神灵,若是有人敢对李子渊不敬,那就是以他们为敌。 张龙随即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让人开始负责打扫战场,并帮忙收敛乔家护卫的尸身,然后清点伤亡。 等一切弄得差不多后,他才一挥手,安排人手护送乔致庸。 “你们护送乔家主前往桂州,确保路上再无任何闪失!” “是!” 百余名神机营士兵齐声应喝,动作声音整齐划一。 看着眼前这支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军队,乔致庸心中的震撼无疑再加深了一层。 “乔家主请吧。” 张龙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亲自带领一队士兵护卫在乔致庸的马车两侧。 乔家的商队,在神机营的护卫下,重新启动。 乔麒儿看着自己父亲那张阴晴不定,无比凝重的脸,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爹……我们……我们还去参加那个……拍卖会吗?” 经过了刚才那场生与死的洗礼,以及那场颠覆他三观的屠杀,他那点对夜明珠的执念,早已被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的了。 现在,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回去找小翠,小红,小丽什么的压压惊! 然而,乔致庸闻言,却猛地回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眼神死死地盯着他道。 “去!为什么不去?” 乔致庸的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麒儿,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们看到的不是一场战斗!我们看到的是未来!是这个天下未来的……主人!” 他一把抓住乔麒儿的肩膀,力道之大,让乔麒儿都感到了一阵疼痛。 “你以为,爹之前说的龙兴之地,只是看重那些奢侈品的利润吗?错了!大错特错!” “那些东西固然能赚钱,但真正让爹下定决心,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靠近李子渊的是他本人,他……才是未来的真龙!” 这时候,乔致庸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一个顶尖商人在发现了一个巨大商机后,才会有的疯狂光芒! “你想想,李子渊拥有这样一支军队,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他的脚步?” “北方的赫连霸?草原的北莽?还是那个早已名存实亡的大胤朝廷?” “相信你爹我的眼光,他们未来都将成为李子渊铁蹄之下的尘埃!” “只不过现在李子渊是潜龙在渊,与其锦上添花,不如在他潜龙在渊的时候雪中送炭,你明白吗?” “而现在!” 乔致庸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无比的坚定。 “正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赌赢了,我们乔家便会一跃成为……顶级门阀的机会啊!” 乔麒儿被父亲这番充满了野心和煽动性的话给说得热血沸腾的,之前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爹,我……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 乔致庸松开手,重新坐直了身体,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的激动。 因为这是一场豪赌……赌资是整个乔家的百年基业和命运。 他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要用最完美的姿态,去赢得那位年轻的岭南之主的……青睐! …… 就在乔家商队在神机营的护卫下,缓缓向着桂州进发之时。 距离战场数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洞中。 “噗!” 厉千鹤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色的瘀血。 他那张隐藏在破碎面具下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左肩已经被简单地包扎过,但那深入骨髓的剧痛,以及一股残留在伤口内、不断破坏他经脉的狂暴力量,依旧让他痛苦不堪。 “该死……该死的!那到底是什么暗器?” 厉千鹤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眼中充满了惊骇和后怕。 作为“无面人”四大判官之一的“罚恶司”,他纵横江湖数十年,刺杀过无数所谓的武林高手,甚至连一些国家的皇族都轻易地死在他的剑下。 他的武功早已达到了世人难以想象的巅峰之境! 他对危险的感知更是敏锐到了极致!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只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机,却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东西,甚至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那股危机感就像是仿佛凭空出现一样,瞬间直接洞穿了他的护体真气,贯穿了他的肩胛骨! 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凭借着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锻炼出的直觉,强行扭转了身体,此刻被洞穿的,就不是他的肩膀,而是他的心脏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大宗师……不!就算是传说中那几位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也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神鬼莫测的攻击手段!” 厉千鹤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武功产生了……怀疑。 他一直认为,武功练到极致,便可超凡入圣,无惧于世间任何力量。 可李子渊和他麾下那支神机营,却用最残酷的现实给他上了一课。 个人的武功,在那种毁天灭地的武器面前,还有那如同狂风暴雨般密集的火铳面前,真的……还有意义吗?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山洞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两道同样穿着黑衣,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洞口。 “厉兄,你怎么样?” 其中一个声音相对温和的银色面具人,开口问道。 “死不了。” 厉千鹤声音沙哑的回答。 这两人,正是接到阎王令,从中原秘密潜入岭南的另外两位判官——“察查司陆道”和“罚恶司钟海”。 “我们收到了你的信号,一路上也听说了官道上发生的事情。” 另一位气息更加阴沉的罚恶司钟海说道。 “过江龙全军覆没,连你……也失手了?” 厉千鹤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我没有失手。” 他声音低沉地说道。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找到出手的机会。” 第252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厉千鹤的话让洞内陷入一片死寂。陆道和钟海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连你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陆道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以你的轻功和隐匿之术,就算是大宗师也未必能发现你的踪迹吧?” “不是被发现。” 厉千鹤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左肩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是根本没有机会。那支神机营……他们的作战方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他深吸一口气,将刚才目睹的一切娓娓道来。 “那些士兵手中的火铳,射程远超寻常弓箭,威力更是惊人。过江龙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水匪,在他们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而且……” 厉千鹤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他们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联络方式,相互间可以配合得天衣无缝,我本想趁乱出手,却发现根本没有破绽可寻。他们的阵型始终保持着相互策应,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在瞬间被数支火铳锁定。” 钟海冷哼一声,不服气道。 “就算那些火铳再厉害,也不过是凡铁,以你的身法,难道还躲不过那些铁弹?” “躲不过。” 厉千鹤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些铁弹的速度比任何暗器都要快,而且密集得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根本无处可躲,更可怕的是……” 他指了指自己肩上的伤口。 “最后那一击,我甚至没有看到攻击来自何处,只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若不是本能反应,现在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陆道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厉千鹤的伤口,面具下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伤口……不像是暗器造成的。倒像是被某种极其细小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贯穿,而且伤口周围的组织都被灼伤了……” “是李子渊。” 厉千鹤沉声道。 “我在逃走的瞬间,看见远处山坡上有一个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种气势……除了他外不会有别人。” 钟海猛地站起身,在山洞中来回踱步。 “看来情报有误,这个李子渊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难怪我们组织一再败在他的手里,现在还要派出我们三人同时出手。” “那现在怎么办?” 陆道问道。 “任务还要继续吗?” 厉千鹤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坐直。 “必须继续,阎王令既出,我们无面人组织已经和李子渊不死不休,没有任何调和的可能,不过……我们需要改变策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道。 “既然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李子渊再厉害,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防备,人总会有松懈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 陆道若有所思道。 “等拍卖会。” 厉千鹤冷笑道。 “届时各方势力云集,正是我们浑水摸鱼的好机会,而且……” 他看向洞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密林,落在了正在前往桂州的乔家商队上说道。 “我观,乔致庸这个老狐狸,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投靠李子渊,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 ………… 与此同时,乔家商队在神机营的护卫下,已经行进了大半路程。 马车内,乔致庸正在仔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冠,他取出一面铜镜,反复检查着自己的仪容,确保每一根发丝都梳理得整整齐齐。 “爹,您这是……” 乔麒儿不解地看着父亲异常郑重的举动。 “麒儿,记住。” 乔致庸放下铜镜,一脸正色道。 “见重要的人,首先要表现出足够的尊重,这不仅是对对方的尊重,更是对我们自己的尊重。” 他顿了顿,有继续教导儿子: “李子渊这样的人,什么金银财宝,美色权势的,恐怕都已经不入他的眼了,我们唯一能打动他的,就是诚意和价值。” 乔麒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我们要怎么做?” 乔致庸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来。 “这是为父这些年暗中收集的,关于北方各大世家和商号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产业分布,资金流向,人脉关系等等,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把柄。” 乔麒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爹,您这是要把整个北方的商界都卖给李子渊啊?” “不是卖,是投名状。” 乔致庸眼中精光闪烁。 “李子渊志在天下,迟早要北上,这些情报,对他来说比千金还要珍贵。” 他轻轻抚摸着账册的封面,语气十分深沉。 “商道即人道,更是天道,我们乔家能够屹立百年不倒,靠的不是故步自封,而是审时度势,现在,时代要变了,我们也要跟着变才行。” 正说话间,马车外传来张龙的声音。 “乔家主,前方就要到桂州城了,总督大人已经在城门口等候多时了。” 乔致庸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什么?总督大人亲自相迎?” 他急忙整理衣冠,对乔麒儿低声说道。 “快快快,随我下车步行,不能让总督大人久等。” 父子二人匆忙下车,果然看见不远处的桂州城门外,有一支仪仗队整齐列队,为首一人身着简单的青色长衫,负手而立,虽然衣着朴素,但那挺拔的身姿和睥睨四方的气势,却让人无法忽视。 正是李子渊。 乔致庸快步上前,在距离李子渊十步远的地方就停下脚步,深深一揖到底。 “草民乔致庸,携犬子乔麒儿,拜见总督大人!劳烦大人亲自相迎,草民惶恐!” 李子渊微微一笑,上前虚扶一把。 “乔家主不必多礼,路上受惊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乔致庸抬起头来,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岭南之主。 李子渊的年纪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古井,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似的。 更让乔致庸心惊的是,他站在李子渊面前,他竟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堪比君王,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强大气势。 “多谢总督大人派兵相救,否则乔家今日就要全军覆没了。” 乔致庸急忙再次躬身道谢。 李子渊摆了摆手道。 “在岭南地界上,保护客商安全是分内之事,倒是让乔家主受此惊吓,是本督疏忽了。” 他目光扫过乔致庸身后的商队,在看到那些装载着货物的马车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乔家主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的,不如先到驿馆歇息,今晚本督设宴,为乔家主接风洗尘。” 第253章 今晚就是我们乔家表忠心的机会 “不敢当,不敢当。” 乔致庸连声道。 “应该是草民设宴感谢大人才是。” 李子渊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转头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 “带乔家主去驿馆,好生安置。” 待乔致庸父子随着侍卫离开后,林红袖才从李子渊身后走出,低声说道。 “这个乔致庸,倒是很懂得分寸。” 李子渊望着乔家父子远去的背影,勾嘴一笑,淡淡道: “能在乱世中将乔家经营得风生水起,自然不是简单人物,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带来的那份礼物倒是让我很感兴趣,不亏我给足了他面子,同时也是向其他的那些商人世家传递一个信号,只要肯来,我李子渊无任欢迎!” 林红袖却是有些疑惑。 “礼物?大人,您怎么知道他会带礼物来?” “呵呵,商人的本性。” 李子渊自信从容道。 “投资就要有投入,乔致庸是个聪明人,不会空手而来,而且……”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难测。 “我刚才注意到,他在行礼时,右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里,应该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 桂州城,总督府驿馆。 乔致庸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感慨万千。 这里的繁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街道干净整洁,商铺林立,行人脸上都带着安居乐业的神情,更让他惊讶的是,这里的治安出奇的好,巡逻的士兵纪律严明,对百姓态度和蔼。 这与北方战乱频仍,民生凋敝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爹,这个李子渊,看起来比传说中还要厉害啊。” 乔麒儿在一旁低声道。 “我刚才在街上转了转,听到此地的百姓都在夸赞他,说自从他来了之后,大家都能吃饱饭,孩子都能上学堂……” 乔致庸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儿啊,看来我们赌对了,这个李子渊,不仅军事才能出众,治理地方也有一手,假以时日,必成大事。” 他转身从行囊中取出那本账册,轻轻摩挲着封面道。 “今晚的宴会,就是我们乔家表忠心的机会。” 夜幕降临,总督府内灯火通明。 宴会设在后花园的凉亭中,布置得简单却不失雅致,让乔致庸意外的是,除了李子渊之外,只有林红袖,苏婉等几位核心人物作陪,并没有邀请其他宾客。 “乔家主请坐。” 李子渊坐在主位,示意乔致庸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 “今晚只是家常便饭,不必拘礼。” 乔致庸连忙道谢入座,他注意到,在场的几位女子虽然容貌出众,但个个气质不凡,显然都不是简单角色,而且都依附在李子渊的身边,顿时不敢再看她们。 酒过三巡,乔致庸觉得时机已到,便从怀中取出那本账册双手奉上,恭恭敬敬说道。 “总督大人,这是草民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李子渊接过账册,随意翻看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乔家主这份礼物,可真是……出人意料啊!” 苏婉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竟这是北方各大世家的核心机密啊!乔家主从何得来?” 乔致庸微微一笑。 “经商多年总有些门路,这些资料,或许对总督大人日后北上有所帮助。” 李子渊合上账册,目光深邃地看着乔致庸。 “乔家主这份厚礼,想要换什么?” 乔致庸起身正色道。 “草民不敢有所求,只愿总督大人能给乔家一个机会,让乔家能够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哦?” 李子渊挑了挑眉。 “乔家主的意思是……” “乔家愿意举族迁入岭南,将所有产业、人脉、资源,全部奉献给总督大人。” 乔致庸语气坚定地说道。 “只求能在大人麾下,为这乱世尽一份力。”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林红袖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乔家在北方的基业深厚,如今竟然愿意全部放弃举族来投,这份决心确实令人动容。 李子渊沉默片刻,突然笑道。 “现在投靠本督……” 李子渊拎起酒壶,琥珀浆液凌空注入乔致庸杯中。 “便是与北方门阀为敌,百年基业付诸流水。”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乔致庸举杯过顶,掷地有声道。 “草民愿赌——大人乃未来真龙!” …… 桂州城的清晨是被竹扫帚刮过青石板的沙沙声唤醒的。 几个穿着皂色差服的老衙役拎着铜锣正沿街吆喝。 “卯时三刻——收夜香喽!” 木轮车轱辘轧过石板路的声响与家家户户开门倒马桶的动静交织成曲。 “让让,都让让……” 两个差役突然从巷口冲出,揪住个正对着墙根撒尿的虬髯汉子,那汉子腰间佩刀,显然是个江湖客。 “新来的?” 年轻差役掏出小本子。 “城规第三条,随地便溺罚款一百文,并扫街三日。” 汉子顿时涨红了脸,不服气道。 “老子走南闯北……” “我管你走南闯北,还是走西闯东的,这里是岭南,这里是桂州,在桂州就得守桂州的规矩!” 老差役把扫帚一把塞他手里,不客气地道。 “从这条朱雀街扫到北大门,扫不完,等着挨罚吧。” 周围早起的摊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卖炊饼的老头甚至笑呵呵递过两个饼说道。 “客官先垫垫肚子,这里不能随地大小便的,这是咱们总督大人定的规矩,就算皇帝老子来了也得遵守。” 那汉子正要发作,忽见一队玄甲士兵迈着整齐步伐跑过街头,为首的队长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草纸包住路边的狗屎,顺手扔进标着“秽物“的木桶。 “连……连兵爷都……” 汉子顿时变得结结巴巴的。 到了中午,在城东的茶肆里,说书人醒木一拍。 “今日咱不说三国,单表咱们李总督上月颁的卫生令!” 角落里戴斗笠的灰衣人冷笑。 “哼!不知所谓,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 “这位兄台有所不知。” 邻桌摇扇的书生接话道。 “去岁北边闹瘟疫,死伤了十万人,所以咱们总督下达了这卫生令,谁敢不遵守就罚款扫街。” 灰衣人还想反驳,窗外忽然传来清脆童声,只见几十个背着布书包的孩童手牵手走过,嘴里头还念着。 “不随地吐痰,不乱扔果皮,饭前要洗手,如厕要去茅房……” “连稚童都……” 灰衣人一下子怔住了。 书生合扇指向远处炊烟袅袅的工坊群,一副见多识广的语气道。 “看到没?那边就是总督大人让人新建的化肥厂,全城的秽物都会运去那里加工,出来的肥料能让稻田增产三成,总督大人说这叫变废为宝。” 第254章 颠覆三观的认知 那灰衣人,也就是无面人四大判官之一的罚恶司钟海,他猛地将杯中早已失了味道的茶水饮尽,扔下几枚铜钱,起身便走。 他的心中,充满了荒谬与烦躁。 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 这李子渊,莫不是个疯子? 一个军阀,不想着如何厉兵秣马,争夺天下,却把心思花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市井小事上?可笑至极! 然而,当他真正汇入桂州城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时,他脸上的不屑,却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身为一名顶尖的刺客,还是四大判官之一,身居高位,观察力自然远超常人,他习惯性地分析着周围的一切,试图找出这座城市的破绽。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幅幅让他越来越心惊的画面。 街道,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座这个时代的县城,青石板路被冲刷得能看清原本的纹路,街道两旁,每隔三十步,就摆放着一个写着可弃物和不可弃物的竹编垃圾桶。 他亲眼看到,一个孩童吃完手里的糖画,很自然地将竹签扔进了不可弃物的桶里。 还有,街上的行人太安详了,他们的脸上,没有北方流民那种麻木和绝望,也没有寻常城中百姓那种谨小慎微和畏惧。 只看到他们步履从容,眼神明亮,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居乐业的笑容。 他们会因为一点小事与邻里高声谈笑,也会在看到巡逻的士兵时,主动和他们点头示意,那眼神不是畏惧,而是……一种信赖。 秩序太井然了,钟海刻意在最繁华的十字路口观察了半个时辰,这里车马行人,人流如织,却丝毫不见拥堵。 在路口中央,竟然设立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石台,一名穿着崭新制服的交通警,手里拿着红绿两色的小旗,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交通。 南来北往,东去西行,一切都显得那么流畅,那么理所当然,给人的感觉既新奇又奇怪,可是细想之下,却是心中大为震撼! 钟海见鬼一般地看着这一切。 他身为“无面人”四大判官之一的“罚恶司”,一生都与黑暗、混乱、罪恶为伍。 他坚信,阳光之下必有阴影,再繁华的城市,也必有藏污纳垢的角落,再严苛的律法,也必有可以钻的空子。 这是世界的法则。 可眼前的桂州,似乎正在用一种蛮横不讲道理的方式,正在颠覆他所认知的一切。 “装模作样!” 钟海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他不相信!这绝对是李子渊为了即将到来的拍卖大会,故意做给天下人看的表演! 没错,一定是这样! 这些表面的光鲜,必然是用更高压的统治,更残酷的刑罚换来的! 那些百姓脸上的笑容,一定是伪装出来的! 只要撕开这层虚伪的面纱,里面一定是充满了怨气和恐惧的黑暗! 带着这种偏执的信念,钟海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融入了人流,向着他记忆中,桂州城最混乱,最肮脏的区域,城南的百花巷而去。 百花巷曾是桂州著名的销金窟,也是罪恶的温床。 这里聚集了数不清的地痞流氓和亡命之徒,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廉价的脂粉味,汗臭味和令人作呕的秽物气息。 这里才是钟海熟悉的世界,他相信,在这里,他一定能找到这座城市最真实的一面。 然而,当他凭借着记忆,七拐八拐,来到百花巷的巷口时,他整个人再次僵住了。 记忆中那条狭窄,泥泞,污水横流的巷子竟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并且规划得整整齐齐的建筑群。 一排排崭新的,由青砖砌成的二层小楼,鳞次栉比地排列着。 每家每户门口,都挂着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户主的名字和门牌号码,而巷子的路面不知道何时也铺上了平整的石板,路边甚至还栽种着一些绿色的树木。 这里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混乱不堪的影子? 这分明是一个窗明几净,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居民区! 钟海不信邪,他闪身进入巷子,他的耳朵,在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然而他没有听到什么女人的哭喊声,也没有听到赌徒的咆哮声,更加没有听到地痞的叫骂声。 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 他只听到了……铁匠铺里传来清脆的打铁声。 “二丫,回家吃饭啦!” 就在此时,一个妇人在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中气十足地喊道。 “先生,这个人字,为什么是一撇一捺呀?” 一个稚嫩的童声,从一间亮着灯的屋子里传来,那似乎是一个……夜校课堂? 钟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柄无形的锤子,在反复无情地敲打,上面已经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他看到一个曾经在百花巷里出了名的,瘸了一条腿的老乞丐,此刻正穿着一身干净的短褂,坐在自家门口认真地编织着竹篮。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麻木和谄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安详。 钟海忍不住走了过去,用一种沙哑的声音问道。 “老丈,这里……以前不是百花巷吗?” 那老丈抬起头,看到钟海这个陌生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说道。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这里啊,早就不叫百花巷喽!总督大人嫌那名字不好听,给我们改名叫新生巷哩!” “新生巷……” 钟海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 老丈提起这个,脸上顿时容光焕发。 “以前俺就是个臭要饭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后来总督大人来了,把那些欺负人的地痞流氓全抓了,把这破地方全推平了,给我们这些没家没业的人盖了这新房子,甚至还给俺们安排了活计!” “你看俺编的这竹篮,这都是府衙统一下的订单,一个能卖五文钱呢,现在俺不仅能吃饱饭,每个月还能攒下点钱哩!” 老丈说着,指了指不远处那间传来读书声的屋子,脸上带着骄傲。 “俺家那不成器的小孙子,现在也能去上夜校了,还是免费的,总督大人说的,穷人家的孩子也要读书识字,不能当那叫什么来着?” “哦,我想起来,不能当文盲。” 听到这些,钟海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老丈那张布满皱纹,却洋溢着真诚笑容的脸,他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竟然第一次,罕见地产生了一丝丝的动摇。 第255章 教育乃是立国之本! 伪装? 不,这不是伪装。 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更加骗不了他这个无面人的判官,他在这个老人的眼中,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底层百姓眼中看到过的东西。 钟海离开了新生巷后,他的心情比之前更加沉重了。 如果说,干净的街道和井然的秩序,还可以用高压统治来解释。 那么,让一个最底层的乞丐,重新拥有了尊严和希望,这……又该如何解释? 他不甘心! 他决定,要去探查这座城市最核心的暴力机关——军营! 他相信,任何一支强大的军队,都必然是建立在森严的等级和残酷的训练之上的,在那里,他一定能找到压迫和恐惧的痕迹! 凭借着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和隐匿之术,钟海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城郊的神机营驻地。 然而,当他试图翻越那看似普通的营墙时,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墙上,竟然布设着一层细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铁丝网,铁丝网上,还挂着一个个小小的铜铃!只要稍有触碰,立刻就会发出警报! 他心中一凛,立刻改变策略,绕到一棵大树后,准备观察内部的情况。 可他刚刚藏好身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一支弩箭竟然擦着他的头皮,狠狠地钉在了他面前的树干之上!箭尾,还在“嗡嗡”地颤抖! 钟海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被发现了? 他立刻施展身法,如同一缕青烟,向后飘出数十丈,藏身在另一片阴影之中。 他惊骇地望向营地的围墙,只见围墙的瞭望塔上,一个神机营的士兵,正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一把……造型奇特,带着一个巨大镜筒的……怪弩? 那士兵甚至还朝着他藏身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钟海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对方不是靠眼睛发现的他,而是靠那个他从未见过的镜筒,在那玩意儿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隐匿之术,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钟海不敢再做任何尝试,担心李子渊会出动人员搜查,急忙狼狈地退走了。 不过他没有放弃,既然军营进不去,那就看看他们的士兵在城里是什么样子? 于是钟海在城中偷偷跟踪了一队正在换防的巡逻兵。 他看到,这些士兵,军容严整,步伐矫健,眼神锐利,但他们对待路边的百姓,却并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那样,充满了傲慢与凶悍。 他看到,一个士兵,竟然主动帮一个摔倒的老婆婆扶起了菜篮子。 他看到,另一个士兵,在休息的间隙,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在认认真真地……学习识字? 他甚至还看到,这队士兵的队长,在路过一个岭南日报的售卖点时,自己掏出铜钱,买了一份报纸,然后,在休息的时候,大声地为手下的士兵们,念着报纸上的内容。 “……总督大人最新指示,教育乃是立国之本!” “一个国家最可怕的不是贫穷,而是思想的禁锢,我们要让每一个岭南的子民,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贫富贵贱,都有读书识字的权利,都有通过知识改变自己命运的权利……” 那名队长念得慷慨激昂,而他手下的士兵们,则听得如痴如醉,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一种……钟海从未在任何士兵眼中看到过的光芒! 那不是对将领的畏惧,也不是对杀戮的麻木。 而是一种……信仰! 是对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对自己所效忠的人,散发出来的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仰! 钟海彻底呆住了。 他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那队沐浴在阳光下,认真学习读报的士兵,他感觉自己和他们,仿佛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样。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李子渊这个被他们视为刺杀“目标”的男人,他所做的,远远不止是争霸天下那么简单! 他正在做的,是一件比争霸天下还要可怕一万倍的事情! 他在……创造一个新世界! 一个,完全颠覆了他们所有人认知的全新世界!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钟海的心中第一次,对一个目标产生了如此强烈,发自内心的恐惧的杀意! 他知道,如果再不阻止李子渊,如果任由他将这种新世界的模式,从桂州推广到整个岭南,乃至整个天下时…… 那么,他们这些生活在旧时代阴影里的鬼魂,将再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钟海带着沉重的心情,很快便消失在了桂州城的暮色之中。 …… 桂州城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吱呀——” 沉重的城门刚刚打开一条缝隙,一道青影便如同鬼魅般,抢在第一批等待入城的商队之前,眨眼间掠入了城内。 守城的士兵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阵风刮过,定睛看去时,那道青影早已消失在城内熙攘的人流之中。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一个年轻士兵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地问旁边的老兵。 老兵叼着旱烟袋,眯着眼看了看那青影消失的方向,嗤笑一声。 “又是一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等着瞧吧,有他哭的时候。” 那青影在城内屋脊之上几个起落,如同飞鸟般轻盈地落在了一条繁华主街的中央。 青影站定,露出一张大约三十来岁,剑眉星目,略带风霜之色的脸庞,他身负一柄古朴长剑,一身青色劲装洗得有些发白,却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他正是近年来在江南武林声名鹊起的洛青锋,一手“青萍剑法”迅疾如风,据说已得几分剑道真意,等闲数十壮汉近不得身。 洛青锋此番前来岭南,一为游历,二也是听闻了“珍宝拍卖会”的消息,想来见识一番。 他生性洒脱不羁,最烦官府规矩,以往行走江湖,向来是高来高去,视城墙如无物,入城费?那是什么东西?也配让他洛大侠缴纳? 此刻,他负手立于长街中央,看着眼前这干净得过分、秩序好得诡异的城市,嘴角不由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哼,装模作样。” 他低声自语,显得十分不屑。 “这李子渊不过是个弄权的军阀,搞这些表面文章,唬得住那些愚民,岂能唬得住我洛青锋?” 第256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内力,一股“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豪情油然而生,在他看来,这世间的道理,终究要靠手中的剑来讲!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起。 “让让,都让让,收夜香喽!” 几个穿着统一皂色服饰的清秽夫,正推着覆盖得严严实实的木轮车,沿着街道一侧缓缓而行,虽然从事的是秽物清理工作,但他们脸上并无卑贱之色,反而给人一种骄傲感。 洛青锋顿时眉头大皱。 他是何等身份? 那了是鼎鼎有名的剑客洛青锋! 他岂能与这些掏粪推车之辈同处一条街道? 简直是污了他的鞋底! 他想也不想,体内真气微吐,便要施展轻功,直接从这些清秽夫和他们的推车上方一跃而过。 然而,就在他脚尖刚刚离地半尺的瞬间! “兀那汉子,你干什么呢?” 突然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如同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 洛青锋气息一岔,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 他恼怒地转头望去,只见两名穿着与守城士兵款式不同,更偏向于治安管理的巡防营士兵,正快步朝他走来。 为首一人,看上去年纪稍长,面色严肃,用手指着他,厉声喝道。 “城规第七条,严禁在主要街道施展轻功,惊扰百姓,危害公共安全,你给我立刻下来接受惩罚!” 洛青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严禁施展轻功? 他走南闯北,哪个城池的守军见到他这等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不是又敬又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桂州城的兵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管到他洛青锋头上来? 他稳稳落地,倨傲地扬起下巴,用眼角余光瞥着那两名士兵,冷笑几声道。 “哦?洛某行走江湖向来如此。这轻功是洛某的脚长在自己身上,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何时轮到你们这些丘八来指手画脚了?” 那老兵脸色顿时一沉。 “在桂州,就得守桂州的规矩!管你是什么江湖大侠,还是过江猛龙!” “规矩?” 洛青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谁的规矩?李子渊的规矩?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我洛青锋立规矩?” 他话音未落,手腕一翻,“锵”的一声龙吟,背后那柄青萍剑已然出鞘三寸,森寒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纷纷后退让开。 “洛某的规矩就是这把剑!” 洛青锋语气森然说道。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滚开!” 他本以为亮出兵刃,展露剑气,足以吓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兵。 然而,那两名巡防营士兵,面对他这足以让普通江湖客胆寒的剑气,非但没有后退,眼神反而更加锐利和愤怒。 那老兵甚至冷笑了一声,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巧玲珑,类似竹哨的东西,放在嘴边猛地一吹! “哔!!!” 一道尖锐刺耳,极具穿透力的哨音,瞬间响彻了整条长街! “不好,是集结哨!” “快!朱雀大街有人闹事!” “甲队左翼包抄,乙队封锁路口,丙队……” 几乎是哨音响起的下一秒,街道两旁的小巷,酒楼,店铺之中,如同变戏法一般,瞬间涌出了数十名巡防营士兵!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洛青锋困在了中央! 更让洛青锋瞳孔收缩的是,在这些士兵的后方,还有十余名身穿黑色劲装,手持一种奇怪武器的士兵,正冷冷地抬起那如同烧火棍一样的东西,对准了他所在的方向。 速度太快了! 这反应速度,这集结效率,远超洛青锋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 他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巨大蜂巢的倒霉蛋,瞬间就惊动了成千上万训练有素的杀人蜂! “你……你们……” 洛青锋握剑的手有些微微有些发紧,他武功虽高,但面对数十把强弓硬弩和那种神秘烧火棍的包围,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那老兵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地宣布道。 “依桂州治安管理律第三条,当街亮刀,威胁执法人员,危害公共安全,现依法将你逮捕,你可以说话,但是你所说的话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逮捕我?” 洛青锋气极反笑。 “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些丘八也想逮捕我洛青锋?” 他纵横江湖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怒火攻心之下,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体内真气轰然爆发,青萍剑彻底出鞘,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取那老兵咽喉! 他要杀鸡儆猴,要让这些不知死活的丘八知道,江湖顶尖高手的威严不容侵犯! “哼!冥顽不灵!” 面对这迅若奔雷的一剑,那老兵竟然不闪不避,只是冷哼一声。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老兵喉咙的刹那! “砰!” 一声与众不同的枪响! 不是来自周围那些神机营士兵,而是来自更高处! 洛青锋只觉手腕猛地一震,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传来,他手中的青萍剑,竟然被一颗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铁弹精准地击中了剑脊! “铛啷一声!” 精钢打造的青萍剑,竟被硬生生打断成了两截,前半截剑身“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而洛青锋握着只剩下半截的断剑,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和骇然! 他视若性命的青萍剑,竟然……就这么断了? 是谁? 他猛地抬头,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那是街角一座三层茶楼的屋顶,有一个身影正缓缓收起一杆造型奇特的长管火铳,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消失在屋脊之后。 “是暗器,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暗器,而且还能再远距离发射。” 洛青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同时也感觉到阵阵的恐惧,不复之前的嚣张。 “拿下!” 不等他从断剑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老兵一声令下。 周围的士兵一拥而上。 洛青锋下意识地还想反抗,施展拳脚功夫,但他刚击倒两名士兵,就感觉腿弯,肩井等数处穴位同时一麻,浑身真气瞬间滞涩,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惊骇地发现,这些士兵似乎受过专门的训练,对付武林高手极有章法,他们根本不与他硬拼内力,而是用特制的包铁短棍,专门招呼他的关节和穴位,配合着一种奇怪的合击阵法,让他空有一身内力,却根本发挥不出来! 第257章 岭南珍宝拍卖会开始 不过片刻功夫,曾经名动江南的剑客洛青锋,就被七八个士兵死死地按在了地上,用牛筋绳捆了个结结实实的,如同一头待宰的牛羊。 周围围观的百姓,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啧啧,又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外地人。” “敢在桂州动兵器,真是活腻了。” “还是总督大人厉害,管你什么大侠,来了都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听话!” 这些话语,如同针一般,刺穿着洛青锋的耳膜,更刺穿着他那颗骄傲的心。 他被粗暴地从地上拖起来,押往府衙大牢。 一路上,他看到了更多让他心神震撼的景象。 他看到了府衙门口那面巨大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他的通缉令,没错,就是通缉令,上面还画着他的头像,写着他的罪行,而且看样子还是新鲜出炉的。 “剑客洛青锋违反城规第七,第十三条,当街施展轻功,亮刃威胁执法人员,危害公共安全……” 他看到了那些曾经对他敬畏有加的百姓,此刻都用一种看猴戏的眼神看着他。 他甚至还看到了……几个和他一样,因为各种不守规矩而被抓起来的江湖人,正在一群士兵的看守下,身上穿着特制的囚服,带着脚铐,正拿着扫帚,满脸屈辱地……正在扫大街! “看什么看?快走!” 押送他的士兵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很快洛青锋就被关进了一间狭窄的单人牢房。 他以为等待他的会是严刑拷打,或者干脆一刀杀了了事。 然而并没有。 第二天一早,一名文吏模样的官员,来到了他的牢房外,递给了他一本小册子。 “这是桂州治安管理律和岭南公民行为守则,好好学学。” 那文吏面无表情地说道。 “根据你的罪行,判决如下,罚款白银五百两,赔偿损坏公物及执法人员精神损失费一百两,并处义务劳动改造三个月。” “劳动……改造?” 洛青锋以为自己听错了。 “哦,简单点说,就是扫大街,清理水沟,清理夜香,去城外修路,或者去工坊搬砖之类的,你可以任选一样。” 文吏解释道。 “如果表现良好,还可以减刑,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的好。” “你……你让我洛青锋去扫大街?” 洛青锋听闻后,气得他浑身发抖,眼冒金星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在这里没有什么洛青峰,只有囚犯甲十七号。” 文吏冷冷地合上簿册不客气地说道。 “选择服从,或者选择加刑,你自己好好考虑。” 说完后,文吏转身便走,不再理会他。 洛青锋在牢房里咆哮,怒骂,甚至试图运功震断枷锁。 但他绝望地发现,这牢房的栅栏竟然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极其坚韧的精铁打造的。任凭他如何催动内力,都纹丝不动,难以损伤分毫。 几天后,因为他拒不服从判决,并且试图暴力抗法,也就是砸牢房,他的刑期被增加到了六个月。 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听着隔壁那些同样被抓进来的一些江湖好汉们,从最初的叫骂,到后来的哀求,再到最后的麻木认命…… 洛青锋那颗骄傲的心,终于……开始崩溃了。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地翻看那本被他扔在角落的桂州治安管理律。 他看着上面一条条细致到令人发指的规矩,从不准随地吐痰,到公共场合不得大声喧哗,再到车辆行人靠右行走…… 他忽然悟了。 在这个叫桂州的鬼地方,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武功,他那些快意恩仇的江湖规矩,以及他的名头……在这个地方连个屁都不是! 一个月后。 桂州城,北门大街。 一个穿着灰色囚服,戴着脚镣,满脸胡茬,神情麻木的男人,正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他动作生疏,眼神空洞,与周围那充满生机的城市格格不入。 偶尔有认识他的江湖人路过,看到他这副模样,无不骇然变色,匆匆低头离去,生怕被他看见。 曾经意气风发的剑客洛青锋,如今只是桂城的囚犯甲十七号,而且他正在扫大街。 洛青锋抬起头,望着桂州城那湛蓝的天空,天空中有几只鸟儿正在上面自由地飞翔。 而他,却被困在这无形的规则牢笼之中。 不多会,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灰尘,砸落在冰冷干净的石板路上,瞬间消失不见。 …… 桂州城,中心广场。 一座临时搭建,却宏伟得令人咋舌的巨型穹顶建筑拔地而起。 它通体采用了一种名为水泥的新式材料,线条硬朗,气势磅礴,与周围飞檐翘角的传统建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便是岭南珍宝拍卖会的会场。 日头渐高,会场入口处已是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手持鎏金请柬的,无一不是名动一方的豪商巨贾,或是气息沉凝的江湖大豪,甚至还有一些衣着奇特、明显来自海外番邦的使节。 所有人的目光在踏入这座宏伟建筑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高悬于正前方,巨大的李字帅旗所吸引。旗帜之下,一排排眼神锐利的神机营士兵,如同雕塑般肃立,让人不寒而栗。 “乔家主,请上座。” 入口处,一身锦袍、满面红光的沈万三,亲自迎上了乔致庸父子,将他们引向了会场最前方,视野最佳的几排包间。 这一幕,落在后面许多有心人眼中,顿时激起了无数猜测和羡慕。 乔致庸坦然受之,他知道,这是李子渊对他那份投名状的回应,也是一种接受他的姿态。 与乔家受到礼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燕北狼王赫连霸的侄子——赫连光。 他带着一队精锐亲卫,趾高气扬地想要直接闯入最前方的包间,却被两名神机营士兵面无表情地拦下。 “抱歉,赫连将军。” 沈万三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语气却不容置疑。 “前方区域,需持有特级请柬,或者……由总督大人亲自邀请,您的座位在甲区三排,请随我来。” 赫连光的脸色瞬间涨红,他何曾受过如此待遇? 在燕北,谁不对他毕恭毕敬的?他身后的亲卫更是手按刀柄,怒目而视。 然而,当他们看到周围那些神机营士兵,已经悄然将手中的连珠火铳微微抬起,黑洞洞的枪口似有若无地指向他们时,赫连光满腔的怒火,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带路!” 第258章 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这一幕小插曲,让在场许多人都心中凛然,他们再次清晰地认识到,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一切,都得按那位李总督的规矩来! “咚!” 突然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钟声响彻了整个会场。 嘈杂的人声瞬间平息下来。 所有的灯光聚焦在了会场正前方的高台之上。 沈万三缓步走上高台,他今日穿着一身极为考究的苏绣长袍,气度雍容,与平日里那个精明的商人形象判若两人。 他环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目光在几个重要的包间位置略有停留,随即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经过特殊训练,足以让会场每个角落都清晰听到的洪亮声音开口道。 “诸位贵宾,远道而来,沈某代表岭南总督府,欢迎各位大驾光临!” 没有过多的寒暄,沈万三直接切入正题,尽显效率。 “闲话少叙,想必诸位早已迫不及待了,下面,请出我们今天的第一件拍品。” 他话音落下,只见两名身着宫装,容貌秀丽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走到了台前,托盘上盖着一块明黄色的绸缎。 沈万三伸手缓缓掀开了上面的绸缎。 刹那间,一道温润剔透、仿佛凝聚了月华之美的光芒,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那是一套完整的——琉璃酒具! 一只执壶,八只酒杯。 整个会场,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地锁定在那套琉璃酒具之上。 那流转的华光,那毫无瑕疵的纯净,那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工匠想象的完美形态……这一切,都在冲击着他们的认知极限! 这……这真的是人间能有的造物吗?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哗然! “琉璃,如此纯净无暇的琉璃,而且还是完整的一套酒具!” “这……这简直是神物啊!” “沈老板!快开价!快开价啊!” 无数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呼吸粗重,恨不得立刻将那套酒具据为己有。 尤其是那些来自海外,见惯了各地奇珍的番商,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的。 高台之上,沈万三对下方的反应满意至极,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第一件拍品,水晶琉璃,醉月套装,起拍价——三千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两!” “三千五百两!” 沈万三话音刚落,一个来自江南的丝绸巨贾就迫不及待地喊出了价格。 “四千两!” “四千八百两!” “五千五百两!” 价格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路疯狂飙升,几乎在十几个呼吸之间,就突破了一万两大关! 参与竞价的,主要是各地的富商和部分实力雄厚的江湖帮派首领,他们看中的,不仅仅是这套酒具本身的价值,更是其背后所代表的无与伦比的地位象征! 试想,若能用这等神物宴请宾客,将是何等的面子?何等的风光? 最终,这套“醉月”琉璃酒具,被那位江南丝绸巨贾,以一万八千两白银的天价收入了囊中,羡煞众人。 现场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高台,期待着下一件宝物。 沈万三没有让他们失望。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每一件都引来了激烈的争夺。 有前朝书法大家的真迹手卷,笔走龙蛇,蕴含着一代文宗的精气神,是李子渊抄家所得,最后被一位中原大儒以九千两白银购得。 有一柄据说是欧冶子传人打造的秋水软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寒气逼人,吹毛断发的,引得数位江湖剑客争相竞价,最终以一万两千两白银成交。 还有一套十二件的羊脂白玉生肖摆件,玉质温润,雕工精湛,栩栩如生,被一位海外番商以一万五千两买走。 拍卖会的气氛,顿时一浪高过一浪。 金银如同流水般汇入后台,负责记录账目的苏婉,手指都快算不过来了,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然而,端坐在最前方包间内的李子渊,却始终面色保持平静,仿佛下方那动辄万两的财富角逐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赫连光所在的区域,看到对方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也会掠过那些伪装成普通商客的无面人杀手,感受到他们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焦躁和杀意。 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诸位,请静一静。” 沈万三的声音,再次压下了现场的喧嚣。 他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有些特殊,它并非金玉,却比金玉更珍贵。它并非刀剑,却能助人勘破武道迷障!” 他拍了拍手。 这一次,抬上来的,是一个半人高,用红布覆盖的方形物体。 当红布被掀开的刹那,会场内,所有习武之人,包括那些隐藏的无面人判官,呼吸都猛地一滞! 那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那竟然是一尊……人体经脉穴位详解铜人! 但这尊铜人,与世间流传的所有铜人都截然不同! 它的材质,似乎是一种奇特半透明的琉璃与某种金属的混合体,隐隐能看到内部错综复杂,闪烁着微弱毫光的脉络线路! 那些线路,竟然比任何医书,任何门派秘传的图谱都要精细,都要复杂,都要……接近人体的真实奥秘! 更让人震惊的是,在铜人的旁边,还摆放着一本厚厚的一本,图解标注的册子,书名是《人体结构与内力运行初解》! “此物,乃总督大人亲自指导,由工营大匠耗费心血和珍稀的珍贵材料所铸!” 沈万三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其上标注的经脉穴位,乃至一些隐藏窍穴,皆经过反复验证,远超当今世上任何图谱!” “旁边这本初解,更是由总督大人亲笔,对于习武之人堪称无价之宝!” “哗!!!” 整个会场,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说之前的珍宝,吸引的是商人和收藏家。 那么这件东西,击中的是所有武者的命门。 这个时代可是有武功的,而武功是这些武者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任何能提升武功,勘破瓶颈的机缘,都值得他们用命去拼。 李子渊身为穿越者,对于人体穴位经脉什么的,比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要了解多少? 所以这东西看似神秘,其实对于李子渊来说一文不值,建筑的材料也只是用沙子烧制而成的半玻璃制品,对武者有没有用,反正李子渊不知道,他要的是,这些武者认为这东西对他们有用就足够了。 第259章 疯狂的拍价 “此物……此物……” 一个来自西域的老喇嘛看到这东西,竟然激动得浑身颤抖,用指着那铜人,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此宝物若能参透……必能让我密宗武学更上一层楼!” “沈老板,不要啰嗦了,赶快开价!” 一个脾气火爆的关东刀客,直接拍案而起,声若洪钟,震得会场内嗡嗡作响。 包间内,罚恶司钟海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尊铜人,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他卡在目前的境界已经多年,若有此物相助……说不定真能突破瓶颈! 就连一直强作镇定的赫连光,此刻也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爆射,他叔父赫连霸武功盖世,若能献上此物…… 沈万三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同时也对李子渊神鬼莫测的手段感到佩服不已,于是缓缓开口道。 “经脉铜人及武道初解,起拍价——五万两白银!或者……等价黄金!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两白银!” 这个价格,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大部分中小门派和独行侠的热情。 五万两!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数字了。 但真正的巨头才刚刚开始发力! “五万五千两!” 赫连光第一个出声,声音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六万两!” 乔致庸淡淡开口,他虽不习武,但他深知此物对招揽江湖高手的重要性。 “六万五千两!”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传来,出价者笼罩在宽大的斗篷里,气息晦涩,估计是不想露脸。 “七万两!” 赫连光咬牙。 “八万两!” 乔致庸面不改色。 价格在几方势力的角逐下,疯狂攀升,很快就突破了十万两大关,让在台上看戏的李子渊也惊呆了,当初他弄出这玩意,也就是想着能赚那么一两万就烧高香了。 没想到,沈万三直接将这东西给他弄出了五万两的起拍价来,而且看现场样子,这东西的价格十万两都打不住。 “要不要再弄多点出来?” 李子渊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贪婪的念头来,不过很快就被他自己个掐灭了。 这东西贵在稀缺,要是弄出批发,那就不值钱了,而且高价拍下这东西的人也会恨死他。 最终,当价格来到十二万八千两这个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时,赫连光脸色铁青地坐了回去,他带来的资金,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竞价了。 而那个斗篷客也沉默了下去。 乔致庸以压倒性的财力再次胜出! 他对着四方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股谦和的笑容,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李子渊所在的包间方向,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意。 当然,他拍下这东西不是为了招揽什么武林高手,而是打算把这东西献给李子渊,以表达自己的诚心。 要是李子渊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会哭笑不得,不过这也证明乔致庸的精明。 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大大方方地向李子渊献上了自己的忠心。 要是他直接拿着十几万两白银要去献给李子渊,估计李子渊根本不会收,反而会怀疑他这么做的举动,所以送礼也是一门大学问。 拍卖会进行到此,气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大家也都意识到,这岭南总督府的底蕴深不可测,拿出来的东西一件比一件惊人,不会让他们白跑一趟。 而接下来,当沈万三请出第四件压轴拍品时,整个会场甚至连惊呼声都发不出来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窒式的震骇之中! 那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琉璃罩。 琉璃罩内,静静地悬浮着一颗鸡蛋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而梦幻的蔚蓝色光晕的……宝珠!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缓缓流动,将整个高台都映照得如同海底龙宫般瑰丽迷离! 更神奇的是,当会场内的烛光被特意调暗一些后,那颗宝珠自身散发出的蔚蓝光华,竟然真的将方圆数丈的空间照亮得如同白昼,而且散发出来的光线柔和清晰,甚至能够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小小微尘。 “东海鲛人泪,夜明宝珠!” 沈万三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朝圣般的庄严。 “此珠,乃深海鲛人泣泪所化,蕴藏月华之精,沧海之魄。置于暗室,光华自生,可亮一殿,更有宁心静气,驱邪避毒之奇效!” “此乃天赐神物,举世唯一!” “起拍价—十万两白银,或等价黄金,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千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痴痴地望着那颗梦幻般的宝珠,仿佛灵魂都被那蔚蓝色的光华吸了进去。 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的物品! 短暂的寂静之后,会场是彻底失控的疯狂起来。 “十一万两!” 一个海外番王直接站了起来,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十二万两!” 赫连光眼睛血红,不顾一切地再次加入战团。 “十三万两!” 乔致庸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紧握着扶手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十五万两!” 之前竞拍铜人失败的斗篷客,再次出声,直接将价格抬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价格如同脱轨的列车,正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着不可知的高峰冲刺! 二十万两! 二十五万两! 三十万两! 当价格突破三十万两大关时,连乔致庸都苦笑着摇了摇头,选择了放弃,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所能调动的流动资金极限。 最终,这颗引得全场疯狂的“鲛人泪”夜明珠,被那位财大气粗的海外番王,以三十八万五千两的惊天价格收入囊中! 番王在无数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中,几乎是颤抖着完成了交割手续。 整个拍卖会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顶点! 所有人都被李子渊这深不见底的财力和层出不穷的神物所震撼。 就在沈万三满脸笑容,准备宣布本次拍卖会圆满成功之际。 突然…… “咻!”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道乌光,如同毒蛇出洞般,突然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电般射向那个刚刚拿到夜明珠,正志得意满的海外番王,目标直指其咽喉。 这是一支淬毒的小型弩箭! 有人要杀人夺宝,而且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保护贵宾!” 沈万三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会场内的神机营士兵反应极快,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就有数人扑向那番王,同时举枪寻找刺客。 但那弩箭太快了,眼看那番王就要血溅当场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第260章 大人,时代变了!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有另一道细微的银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击中了那支淬毒弩箭的箭簇! 弩箭被撞得偏移了方向,“叮”的一声,深深地钉入了番王身后的立柱之上,箭尾还在嗡嗡地颤动着! 而那点银光,则“嗒”的一声轻响,掉落在了光滑的地面上。 众人定睛看去,那竟然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铜钱! 全场一片哗然! 是谁? 是谁用一枚铜钱就击落了如此阴险致命的弩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望向了最高处,那个始终笼罩在阴影中的包间。 李子渊和阿雅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包间的栏杆前。 他手中,把玩着另一枚铜钱,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某个混乱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阴沟里的老鼠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一般,刺入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既然来了,那就……” “都留下吧!” 李子渊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般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整个拍卖会场。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突然异变再生! “砰!砰!砰!” 会场四周那些巨大用于装饰的琉璃窗,竟然在同一时间轰然破碎! 无数身着黑色劲装,脸上涂着怪异油彩,手持连珠火铳的神机营精锐士兵,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 他们动作迅捷如豹,落地无声,瞬间就占据了会场所有的制高点和关键通道。 更令人心惊的是,会场那厚重的穹顶之上,也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显然上方也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哪里是什么拍卖会场? 这分明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保护大人!” “结阵,迎敌!” 赫连光带来的燕北亲卫反应最快,他们毕竟是沙场老兵,虽惊不乱,立刻拔出弯刀,组成一个圆阵,将赫连光护在中央,警惕地注视着突然出现的神机营士兵。 其他各方势力的护卫也纷纷亮出兵刃,将会场中心的主人们保护起来,现场顿时一片刀剑出鞘的铿锵之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神机营的士兵们根本无视了这些如临大敌的护卫。 他们的枪口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着,会场中几个看似不起眼的角落,那个地方正是刚才弩箭射出的方向,以及另外几处气息隐晦,杀机暗藏的刁钻位置。 牵一发动全身的,无面人的刺客们隐藏了这么久,终于暴露了自己身份。 他们大约有十几人左右,一个个装扮各异,有的看起来像富商,有的像仆役,有的像是江湖散客。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脸上那伪装出来的惊慌,早已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狰狞和惊慌。 他们自认为自己潜伏得天衣无缝的,行动更是迅如闪电,怎么可能在动手的一瞬间,就被对方精准地锁定了所有位置? “莫不是他们当中出现了叛徒?” “杀出去!” 刺客中,一个看似头领的中年文士打扮的人,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计划败露,此刻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十几名无面人的精锐刺客,同时暴起发难! 他们身形如电,武功高强,手段狠辣,什么暗器,毒烟,淬毒的匕首等等……各种阴毒的手段,如同暴雨般向着四周的神机营士兵倾泻而去! 同时,他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晃动,试图借助会场内混乱的人群作为掩护向外突围逃脱。 不得不说,无面人能成为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其成员的实力确实恐怖,这十几人同时爆发,气势惊人,宛如十几条毒龙出洞,带着一股恐怖的杀气! 若是面对寻常军队,哪怕是精锐,恐怕也会被他们这猝不及防的亡命冲击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神机营! 是李子渊用超越时代的练兵思想和武器装备打造出来的战争机器! 面对扑面而来的这些暗器和毒烟,前排的神机营士兵甚至没有闪避的意思,他们只是整齐划一地举起了一面面包裹着铁皮的特制盾牌。 这些盾牌是李子渊仿照穿越前的世界的防爆盾打造而成,对比古代的盾牌,不知道要实用很强悍多少。 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绝大部分的暗器,都被那坚固的盾牌弹开或挡住,少数穿透力极强的暗器,即便能绕过盾牌,也会被盾牌后面的防爆甲所化解,根本就上不到这些士兵。 至于那些毒烟什么的,更是被士兵们脸上戴着,浸湿了药水的简易口罩挡住,根本没有任何的效果。 李子渊自然打算在这里伏击无面人杀手,哪里会不做充足的准备呢? “第一队,压制射击!” “第二队,交叉火力,封锁突围路线!” “第三队,投掷网枪!” 指挥官的指令简洁而高效。 “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再次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刺客,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铁锤击中一样,脚步猛地一顿,身上爆开数朵血花,直接扑倒在地。 他们的轻功再高,也快不过子弹! 他们的身法再妙,也躲不过交叉火力的覆盖! 看到这些愚蠢的刺客行为,李子渊此时此刻很想吟诗一首。 “大人,时代变了!” 有几名试图从侧面突围的刺客,才刚刚掠出几步,几张带着倒钩的大网就劈头盖脸地朝着他们罩了下来,他们急忙挥动匕首想要割破网绳,却发现那网绳极其坚韧,而且一旦被缠上便无法逃脱,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越是挣扎,束缚得就越紧,而且那网绳上面还有许多锋利的倒钩,刺入他的身体里,他们越是挣扎就越是痛苦。 “啊!” “救我!” 惨叫声和绝望的嘶吼声,在会场内此起彼伏。 无面人的刺客们,此刻就像是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铜墙铁壁的苍蝇似的,他们的所有挣扎,所有技巧,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严密的战术配合面前,显得是如此的愚蠢。 这哪里是战斗? 这根本是一场……向在座的人展示李子渊强大的艺术。 高台包间上,李子渊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杀戮,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他早就想清理了,奈何他们躲起来,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现在自己出来蹦跶了,李子渊哪里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而阿雅娜就站在他身侧,手中把玩着几枚样式奇特的飞镖,眼眸中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芒,仿佛一头看到了猎物的母豹,恨不得立即下场跟他们打起来。 第261章 使用美人计? “大人,要留活口吗?” 她轻声问道。 “不必。” 李子渊淡淡开口道。 “敢于对我伸爪子的,剁掉便是了,至于他们背后的人……我自有分寸。”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会场的穹顶望向了那躲在暗处的家伙。 会场内的战斗很快便接近了尾声。 十几名无面人派出的精锐刺客,在神机营高效的剿杀下,非死即俘的,无一漏网。 那些被网枪生擒的,也立刻被卸掉了下巴和四肢,防止他们吞毒自尽,然后像拖死狗一样被拖了下去处理。 整个会场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各方势力的代表们,看着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却又迅速平息的一切,看着那些平日里让他们谈之色变的无面人刺客,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碾碎,他们的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后怕。 还有的就是,对这个神秘年轻的岭南之主多了一种深深的忌惮! 尤其是那个刚刚捡回一条命的海外番王,此刻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双手死死地抱着那个装有鲛人泪的盒子,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赫连光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惊险,更是因为李子渊展现出的这种……完全不同于传统战争的掌控力和碾压性的实力。 这让他心中那个南下夺取技术的计划,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乔致庸则是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庆幸,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与这样的强大真龙为敌绝对是取死之道! 沈万三站在高台上,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下方惊魂未定的人群拱了拱手说道。 “让诸位受惊了,些许宵小扰了诸位雅兴,实乃我总督府防卫不周之过,所幸总督大人神机妙算,早有安排,已将刺客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脸上重新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拍卖会至此已圆满结束,接下来,总督府会在迎宾园备下薄酒,还请诸位赏光,压压惊,同时也为今日成交的各位贵宾庆贺!” 他的话语仿佛天生带有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稍稍驱散了一些会场内恐慌的气氛。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这场拍卖会,可绝不仅仅只是财富的盛宴。 这更是一场武力的炫耀,一场对于岭南之主的权力向整个天下的宣告! 李子渊用最直接也最血腥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在这岭南,他的话就是规矩!任何敢于挑战这条规矩的人,无论是谁,都只有死路一条! …… 拍卖会场外的某处。 三道如同融入夜色般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一座高楼的飞檐之上,远远地眺望着那座依旧灯火通明,却仿佛散发着血腥气的穹顶建筑。 正是无面人的三大判官。 他们并没有进入会场,作为无面人组织的高层,他们不会亲身涉险,派出那十几名精锐,既是为了执行制造混乱的计划,也是一次对李子渊实力的试探。 而现在试探的结果已经血淋淋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全……全军覆没……” 察查司陆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他们无面人组织数百年来,第一次发生这么惨重的事情。 罚恶司钟海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望着会场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暴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之前潜入城中探查时产生的那些不安的预感,此刻全都变成了现实。 阴律司的脸上依旧覆盖着那张青铜面具,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周身散发出的杀意,正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失败了。 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这么多的精英杀手,不仅没能制造混乱,没能刺杀任何重要目标,反而一下子就折损了十几名组织辛苦培养多年的精锐刺客。 这简直是无面人成立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好!好一个李子渊!” 阴律司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带着刻骨的怨怒。 “好一个请君入瓮!”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的渗透和刺杀屡屡失败,为什么厉千鹤会身受重伤,而感到无奈与绝望了。 这个李子渊,根本就不是他们以往认知中的任何一类敌人! 他不仅拥有着神鬼莫测的武器和军队,其心机之深,算计之狠,布局之远,更是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动,恐怕从一开始,就完全暴露在了对方的眼皮子底下,今晚的拍卖会,就是一个等着他们来自投罗网的陷阱! “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道涩声问道。 组织的计划彻底失败,而且还损失惨重的,他这位负责情报和督查的判官实在是难辞其咎。 钟海猛地转过头,盯着阴律司说道。 “我们不能再和他硬拼了,此子的实力和势力都已成气候,我们必须立刻向阎王禀报,需要从长计议,并请求总坛定夺!” 阴律司抬起头,面具后的目光,死死落在了那座总督府的方向一字一句道。 “这个的确李子渊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但是……”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语气变得阴狠起来。 “他终究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就会有欲望,有欲望我们就能控制他。” “我观他身边全是绝色女子,此人一定极为好美色,既然这样,那我给他准备一个绝美美女,再来一场意外的邂逅,我就不信他不上钩!” 阴律司的声音在夜风中消散,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 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座如同巨兽般蛰伏的总督府,身影如同鬼魅般,很快融入黑暗消失不见了踪影。 陆道与钟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不过他们也认同阴律司的做法,毕竟那李子渊的身边什么时候都不缺绝色女子,于是紧随其后悄然退去,去为李子渊寻找绝色女子去了。 …… 和刚才与外面的肃杀和挫败截然不同,迎宾园内此刻正是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人声鼎沸,马屁声声。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这里举行。 尽管经历了拍卖会场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但当各方势力的代表们踏入这处由总督府直接管辖,守卫森严的园林时,紧绷的神经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几分。 第262章 想发财?先纳投名状 园内亭台水榭,曲径通幽,侍者们穿梭其间,奉上来自岭南各地的珍馐美馔和晶莹剔透的神仙醉,这是一种李子渊弄出来的高度蒸馏酒。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舞姬们身姿曼妙,一切都显得那么奢华、安逸,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刺杀从未发生过。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有意无意地聚焦在宴会主位之上,那个一身简单青色长衫,看起来人畜无害,谈笑风生,正与身旁的阿雅娜低声交谈的年轻男子。 他正是岭南的无冕之王——李子渊。 他刚刚才以雷霆手段碾碎了无面人的刺杀,此刻却闲适得如同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似的,这种举重若轻的姿态,反而让在座的所有人心中更多了几分敬畏。 沈万三作为宴会的实际主持者,满面红光,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言谈风趣,滴水不漏。 他敏锐地察觉到,经历了拍卖会和刺杀事件后,这些原本还带着几分观望和倨傲的贵宾们,此刻态度已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对那些富商巨贾而言,一个能够提供前所未有奢侈品,并且拥有绝对实力保障交易安全的势力,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其吸引力是致命的。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 沈万三觉得时机已到,他缓步走到宴会厅中央稍高的平台之上,轻轻击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诸位尊贵的客人,” 沈万三笑容可掬,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今日珍宝拍卖,承蒙各位厚爱,成果斐然,然而那些奇珍异宝虽价值连城,但终究是死物。”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我家总督大人常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真正的财富在于流通,在于共享,而不是放在库房里面发霉,故而,借今日盛会,总督府愿与天下有识之士共谋一场更大的富贵!” 来了!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尤其是那些嗅觉敏锐的大商人,包括乔致庸在内,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他们知道,今晚的重头戏,此刻才真正上演,之前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沈万三微微侧身,他身后,两名侍从抬上来一个覆盖着红绸的架子。 “唰!” 红绸被掀开,露出了一幅绘制精细无比的“岭南商品特许经营权区域划分图!” 地图之上,可以看到各州郡被清晰地划分成大大小小的区块,包括中原和北方在内,而且每一块区域都标注着不同的颜色和编号。 “此乃我家总督大人麾下,诸多奇货之区域独家代理权拍卖!” 沈万三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煽动力。 “凡拍得某区域代理权者,即享有该区域内,总督府所产之水晶杯,琉璃器,仙露香水、玉脂香皂,白糖、烈酒……等所有指定商品之独家销售权!” “哗!”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沈万三亲口宣布时,现场还是响起了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 独家代理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拿下一个繁华州郡的代理权,就等于抱上了一棵源源不断生金蛋的摇钱树! 那些在拍卖会上引得众人疯狂追捧的神物,将可以通过他们的手,销往大胤各地,其利润之巨,根本无法想象! “沈老板,快开始吧!” 一个来自江南的盐商迫不及待地喊道,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最为富庶的中原区域。 “是啊沈老板,规矩如何,速速道来!” 群情汹涌,之前的恐惧和不安,瞬间被巨大的贪婪和渴望所取代。 沈万三满意地看着下方的反应,缓缓抬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代理权拍卖,规则如下。”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第一,价高者得,起步价及每次加价,依区域大小,富庶程度而定。” “第二,凡拍得代理权者,需与总督府签订契约,缴纳年度保证金,并承诺销售指标,利润分成,另行商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沈万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一扫过下方众人说道。 “凡代理商人,其家族核心子弟,可以择优进入我岭南官学就读,学习新学,接受考核,成绩优异者,未来可优先进入总督府及各部门任职!” 这第三条一出,现场顿时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商贾之辈历来地位低下,这是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观念。 如今,李子渊不仅给他们赚取暴利的机会,竟然还给了他们子孙一条通往仕途的康庄大道? 虽然需要进入那所谓的“官学”学习,但这无疑是打破了阶级壁垒的惊天之举! 不过他们心里面也都明白,这是一份投名状,只要答应三个条件,他们未来将会彻底和李子渊绑定在一起,再无退路可言。 乔致庸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赌对了! 这不仅仅是商业合作,这是要将他们这些商贾彻底绑上李子渊的战车,成为他统治体系的一部分,现在轮到他做表率的时候了。 “我乔家愿遵总督大人一切规矩!” 乔致庸第一个站起身,对着主位上的李子渊,深深一揖,声音坚定无比。 有了他这个中原第一皇商带头,其他还在犹豫的商人,顿时不再迟疑。 “江南陈家,愿遵规矩!” “东海船王,愿遵规矩!” …… 表态之声此起彼伏。 沈万三脸上笑容更盛,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 “既如此,拍卖开始,第一标,桂州府全境独家代理权,起步价——十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两!” “十一万两!” “十三万两!” “十五万两!” 疯狂的竞价,瞬间引爆了整个宴会厅! 这些平日里精明算计的商人,此刻仿佛失去了理智,数字如同滚雪球般飞速攀升。 他们争夺的,已经不仅仅是金钱,更是一个家族未来百年兴盛的保障,一个跻身于新时代权力格局的入场券! 乔致庸凭借其雄厚的资本和决断力,再次力压群雄,以四十八万两的天价,将桂州府的代理权收入囊中。 接下来,苍梧郡、郁林郡、合浦郡……一个个区域的代理权被拍出,价格一个比一个惊人。 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商人们,为了各自的利益和目标区域,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当场打起来了。 若非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神机营士兵,恐怕这场拍卖会真要演变成全武行。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财富战争中,旧的商业格局被彻底打破,一个全新的,以岭南总督府为核心的利益共同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形成。 第263章 这家伙就是个神经病! 与宴会厅内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迎宾园一处相对僻静的水榭中,赫连光正背负双手,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脸的阴沉。 他带来的亲卫,被他远远地支开。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什么代理权。 那些生意,是商贾们的事情,他奉叔父赫连霸之命前来,是为了那能决定天下归属的力量——李子渊手中的“天雷”神器和“连珠火铳”! 拍卖会上那尊经脉铜人,他曾想拍下,借此与李子渊拉近关系,然后徐徐图之,但乔致庸的横插一脚,以及那离谱的价格,让他不得不放弃。 而刚才宴会厅内,那些商人对代理权的疯狂追逐,更是让他感到一阵烦躁和……不安。 他看得出,李子渊不仅仅是在敛财,更是在用这种利益捆绑的方式,编织一张覆盖整个南方,甚至可能蔓延到北方的大网! 哪怕他没有自己叔父的眼光和魄力也知道,这张网比任何军队都要可怕! “不能再等了……” 赫连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守在远处的亲卫队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在此等候,然后独自一人,向着宴会主位那个方向走去。 他必须亲自与李子渊谈一谈。 绕过喧闹的人群,赫连光在水榭通往主厅的回廊上,被两名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出现的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赫连将军请留步。” 其中一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赫连光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这两人实力极强,恐怕不在他之下。 他按下心中的不耐,沉声说道。 “本将军有要事需面见李总督。” “总督大人正在处理要务,暂不见客,将军若有急事,可先告知我等代为通传。” 黑衣人的回答滴水不漏。 赫连光眉头紧锁,他堂堂燕北凉州王的侄子,何时受过这等冷遇? 但他知道,在这里发作不得。 就在他准备强行压下火气,试图周旋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让他过来吧。” 赫连光猛地回头,只见阿雅娜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那双美丽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他。 两名黑衣人闻言,立刻躬身行礼,无声地退回到阴影之中。 赫连光心中暗惊,这女子好高明的身法,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她的靠近。 “赫连将军请随我来。” 阿雅娜说完,转身便走,似乎笃定赫连光一定会跟上。 赫连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种种不耐的情绪跟了上去。 阿雅娜并没有带他去往喧闹的宴会主厅,而是引着他穿过几道回廊后,来到了一处更为安静的书房之外。 书房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李子渊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之后,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杯中琥珀色的“神仙醉”微微晃动着,而苏婉和林红袖二女则侍立在他身后两侧。 他看起来悠闲依旧,仿佛刚才外面那场涉及数百万两白银的代理权大战与他毫无关系一样。 “总督大人。” 赫连光在门口停下脚步,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李子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赫连将军不在前厅饮酒作乐,专门要求单独求见我所为何事啊?” 赫连光迈步走进书房,沉声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李总督,我叔父凉州王,对总督大人麾下之神兵利器仰慕已久,特命侄子前来,愿以重金求购制造之法!价格随总督大人开!” 他开门见山,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子渊。 李子渊闻言,轻笑一声,将手中的水晶杯放在桌上。 “呵呵,凉州王的好意本督心领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赫连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等国之重器,岂是金银钱财可以衡量的?” 赫连光心中早有预料,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若总督大人觉得金银俗气,我燕北愿以战马万匹,牛羊十万头相换!此外,我叔父还可承诺,若总督大人有意北上,我燕北铁骑愿为前驱!”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甚至可以说是割肉饲虎了。战马和牛羊是燕北的根本,而“愿为前驱”的承诺,更是隐含了臣服之意。 然而,李子渊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赫连将军你或许误会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什么鬼的愿为前驱,真当他李子渊是三岁的小孩? 这话谁信谁傻逼! “本督所求非一时之财货,亦非一方之霸权。” 他转过身,目光如同深潭,看向赫连光道。 “本督要的是这天下再无冻馁之苦,再无战乱之祸。要的是人人有书读,人人有衣穿,个个有田耕。要的是开启民智,再造盛世!” 他的声音不高,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和一种让赫连光感到心悸的疯狂! 吹牛逼而已,说得他李子渊好像不会似的。 “凉州王的战马和牛羊很好。但……不够。” 赫连光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李子渊会拒绝,会抬价,甚至会羞辱他。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番,如同痴人说梦般的话来! 这根本不是一个军阀该有的想法! 这简直……简直就是神经病! “总督大人……” 赫连光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李子渊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道。 “赫连将军,回去转告凉州王。” 他的语气变得淡漠。 “他的条件本督不感兴趣,若他日,凉州王真想与本督做交易……” 李子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妨,拿北莽可汗的人头来换。” “什么?” 赫连光瞳孔骤缩,骇然失色! 北莽可汗的人头? 这李子渊,竟然狂妄至此?他知不知道北莽是何等庞然大物? “送客。” 李子渊不再看他,重新坐回书案之后,端起了那只水晶杯。 阿雅娜上前一步,对赫连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赫连光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不定,他知道谈判彻底没戏了,这全是借口,那李子渊根本不愿意和他交易,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重新变得悠闲自得的年轻身影,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 然后,他猛地一甩披风,转身大步离开。 既然明面谈不拢,那只能动手段了! 第264章 要不来就去偷 回到下榻的驿馆,赫连光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他最信任的两个心腹。 “将军,谈得如何?” 吴先间见赫连光脸色难看,小心翼翼地问道。 “哼!” 赫连光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叮当作响。 “别说了,那个李子渊油盐不进的,说什么国之重器不可轻授,简直是放屁!我看他就是想独吞这份好处!” 巴图洛性子火爆,当即怒道。 “将军,既然那李子渊如此不识抬举,咱们干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可鲁莽!” 吴先间连忙阻止。 “这里是桂州,是李子渊的地盘,今日拍卖会上你也看到了,他那些火器威力惊人,守卫森严。硬来只会让我们全军覆没。” “那你说怎么办?” 赫连光烦躁地踱步,一脸不爽的样子。 “难道就这么空手回去?叔父那边如何交代?” 吴先间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明着要不来,那咱们就想办法……去偷!” “偷?” 赫连光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你是说……” “没错。” 吴先间压低声音说道。 “我打听过了,李子渊的火器都是在岭南的‘神机工坊’制造的,那里守卫虽然森严,但总会有漏洞。咱们可以想办法收买里面的工匠,或者派人混进去,窃取制造图纸。” 赫连光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 他沉吟片刻,对巴图洛吩咐道。 “你立刻去准备,多带些金银,找机会接触工坊的工匠,记住,要小心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是!” 巴图洛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赫连光表面上依旧参加各种宴会和活动,暗地里却让手下四处活动,试图打通关节。 然而,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困难。 神机工坊的工匠待遇极好,月钱是外面的数倍,而且家人都受到官府的特殊照顾。 更重要的是,所有工匠都必须签署保密协议,一旦泄密,不仅自己性命不保,还会牵连家人。 李子渊又不是傻子,这种能够改变世界格局的东西,哪能没有一点防备呢? 有窃取这种想法的,赫连光可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巴图洛尝试接触了几个工匠,有的直接拒绝,有的虽然动心却不敢行动,还有的甚至暗中向官府举报。 “将军,这条路行不通啊。” 巴图洛垂头丧气的回报。 “那些工匠一个两个全都对李子渊忠心耿耿的,就算给再多钱,他们也不敢背叛。” 吴先间皱眉道。 “既然利诱不行,那就威逼,找那些有家室的工匠,用他们的家人威胁,我就不信他们不怕!” 赫连光眼中寒光一闪。 “就按先生说的办!” 很快,他们就选中了一个叫老周的工匠,他家中有老母和妻儿,属于比较好控制的目标。 这天晚上,老周下工回家,刚走进巷子,就被几个蒙面人堵住,然后劫持到无人的地方。 “你……你们想干什么?” 老周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巴图洛压低声音威胁他道。 “周师傅,我们只想请你帮个小忙,只要你把神机工坊的火铳制造图纸给我们一份,这些金子就是你的了。” 说完后,他掏出一袋金锭,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老周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贪婪,但随即坚定地摇头。 “不、不行!这是杀头的大罪!”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巴图洛冷笑一声,凶神恶煞地道。 “你若不答应,明天就等着给你老母亲收尸吧!” 老周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你们……” “给你三天时间。” 巴图洛将一柄匕首插在墙上。 “三天后,把图纸放在城东土地庙的香炉底下,若是不从……” 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带着手下消失在黑暗中。 老周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一夜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 第二天,他没有去工坊,而是直接去了巡防营。 “什么?有人威胁你窃取图纸?” 巡防营的队长闻言大惊,立刻上报。 消息很快传到李子渊耳中。 “果然忍不住了。” 李子渊冷笑一声。 “告诉老周,答应他们的要求。” “大人,这……” 苏婉有些不解。 “放心,我自有安排。” 李子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正好趁这个机会,给那些觊觎我们技术的人一个教训!” 三天后,按照约定,老周将一叠图纸放在了土地庙的香炉底下。 当晚,巴图洛亲自带人来取,看到那厚厚一叠图纸,心中一阵狂喜。 “将军,得手了!” 他兴冲冲地回到驿馆,将图纸献给赫连光。 赫连光迫不及待地展开图纸,然而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这是什么鬼画符?” 他愤怒地将图纸狠狠摔在桌上。 只见图纸上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标注的文字更是如同天书,什么“膛线”,“撞针”、“底火”,他们完全看不懂,其中还有一些李子渊用英文和阿拉伯数字标注的东西,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天书,他们能看得懂才有鬼。 吴先间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也看不懂,顿时苦笑道。 “将军,看来我们上当了,这图纸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用了我们看不懂的密文。” “混账!” 赫连光顿时勃然大怒道。 “敢耍我!”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 赫连光警惕地站起身。 一个亲卫连滚爬爬地冲进来。 “将军,不好了!巡防营的人把驿馆包围了,说要搜查刺客!” 赫连光脸色大变。 “快快快,赶紧把图纸烧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很明显人家是有备而来,就等着这一刻呢,只见慕容雪带着一队神机营士兵径直闯入,冷眼看着正在焚烧的图纸。 “赫连将军,有人举报你们窃取总督府机密,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赫连光强作镇定。 “慕容将军,这是个误会……” “是不是误会,调查后就知道了。” 慕容雪一挥手,不客气道。 “带走!” 赫连光和他的手下被请到了总督府。 书房内,李子渊好整以暇地品着茶,看着被押进来的赫连光。 “赫连将军,我以诚相待,你却在我的地盘上搞这些小动作,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赫连光咬牙道。 “李总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哦?去把老周带来。” 李子渊轻笑一声,对慕容雪点点头。 赫连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现在……赫连将军还有什么话说吗?” 李子渊冷笑道。 第265章 是龙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赫连光知道抵赖不过,干脆索性豁出去了,嘴硬地道。 “哼!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告诉你,我叔父不会放过你的!” 赫连光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他叔父凉州王赫连霸的威名来做最后的挣扎。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李子渊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庞。 他听完赫连光的叫嚣,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呵,凉州王?好大的威风啊!”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赫连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只掉进陷阱,还在对他呲牙的野狼。 “赫连光,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岭南,是我李子渊的地盘,别说你只是赫连霸的侄子,就算他赫连霸亲自来了,在这里,是龙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震慑力,压得赫连光呼吸都为之一窒。 “你……” 赫连光还想反驳,却被李子渊抬手打断。 “看在你叔父镇守北疆,多少还算为中原百姓挡了些北莽兵锋的份上,本督今日不杀你。” 李子渊的话让赫连光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侥幸,但紧接着便是更深的屈辱。 不杀他? 还是看在他叔父的面子上。 这是何等的轻视! “但是。” 李子渊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在我岭南地界,行此鬼蜮伎俩,试图窃取军事机密,若是不加惩处,世人岂不以为我李子渊可欺?” 他对一旁的慕容雪微微颔首。 慕容雪会意,顿时上前一步,冷声宣布道。 “赫连光窃密未遂,依岭南治安律,杖责八十,即刻行刑,行刑完毕后,驱逐出境,永不得再入岭南!” “什么?杖责八十?” 赫连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他可是凉州王的亲侄子,燕北军中有名的骁将,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李子渊!你敢?” 他嘶吼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神机营士兵死死按住。 “拖下去。” 李子渊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一样。 很快,驿馆外就响起了沉闷的杖击声和赫连光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八十军棍,结结实实,打得赫连光皮开肉绽,几乎去了半条命。 行刑完毕后,他和他的手下如同丧家之犬般,被神机营的士兵毫不客气地“请”出了桂州城外。 趴在被简单包扎过的马背上,赫连光回头望着那座在夕阳下巍然耸立的城池,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疯狂的杀意。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他赫连光纵横燕北多年,何时受过这等羞辱?不仅任务失败,还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打了出来! “李子渊……此仇不报,我赫连光誓不为人!”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誓言。 身体的剧痛和心灵的屈辱,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窃取不成,威逼失败,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强攻! 他就不信,他带来的这三百燕北铁骑,全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会冲不破一个工匠聚集的工坊! 只要冲进去,抢到真正的图纸,或者掳走几个核心工匠,那他今日所受的一切屈辱就都值了!等回到叔父那里也能将功折罪! “吴先间,巴图洛!” 他低吼道。 “将军。” 两人连忙上前,他们的身上也带着伤,脸色同样难看无比。 “给我查清楚那神机工坊的位置和布防,今夜子时我们就动手!” 赫连光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将军,三思啊!” 吴先间脸色发白,急忙劝阻道。 “那李子渊分明是故意放我们走,恐怕早有防备!而且那工坊守卫森严,火器犀利,我们这点人马,怕是……” “怕什么!” 赫连光猛地打断他,眼中布满血丝。 “他李子渊的火器再厉害,难道还能挡住我燕北铁骑的冲锋不成?” “我们不入桂州城,只突袭工坊,打他个措手不及,抢了东西就走!只要行动够快,等他的援兵赶到,我们早已远遁千里了!” 巴图洛倒是被说得热血上涌,一咬牙道。 “将军说得对!咱们燕北儿郎岂能受这窝囊气,干他娘的!” 吴先间看着状若疯狂的赫连光,知道再劝无用,只得暗暗叹了口气,开始布置下去。 …… 子时,月黑风高。 神机工坊位于桂州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山谷之中,依山而建,只有一条通路,地势十分险要,并且守卫十分森严。 此刻,工坊内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只有少数地方还亮着灯火,隐约传来锻打的声音。 山谷入口处,黑影憧憧。 赫连光趴在一处土坡后面,忍着臀腿传来的剧痛,死死盯着远处的工坊轮廓。 他带来的三百铁骑,此刻都已下马,嘴里衔枚,马蹄包裹,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黑暗之中,如同等待捕猎的狼群。 “将军,探查清楚了,入口处只有两队哨兵,约二十人左右,巡逻间隔半刻钟,工坊外围有木栅栏,但不算高,可以轻易翻越。” 一名斥候低声回报。 赫连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和狰狞。 果然防备不算太严! 天助我也!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低吼道。 “燕北的儿郎们随我冲!踏平工坊,抢图纸,抓工匠,回去之后,人人重赏!” “杀!” 三百名精心挑选的燕北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似的,猛然从黑暗中涌出,朝着工坊发起了冲锋! 他们速度极快,马蹄虽裹着棉布,但那奔腾的气势依旧十分惊人,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流,一副誓要稀碎前方的敌人。 赫连光也冲在队伍中段,他对自己的骑兵十分有信息,甚至都已经能够看到哨塔上那些哨兵看到他们时的惊慌失措的脸。 成功了!只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然而,就在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距离工坊大门还有两百步左右的时候! 突然。 “咻——!”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猛地射入夜空,轰然在黑夜中炸开一团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工坊外围那些看似普通的木栅栏后面,突然站起了一排排黑影。 只见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连珠火铳在稀薄的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只有一声冰冷而清晰的命令从工坊深处传来。 第266章 可笑,可怜,又可悲! “第一排,跪姿瞄准!” “第二排,立姿预备!” “自由射击!” “砰!砰!砰!” 炒豆般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燕北骑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野草,连人带马,成片成片地倒下。 战马的悲鸣和骑士的惨叫,瞬间被更加密集的枪声淹没! “三段击,是三段击!快散开!” 赫连光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听说过这种战法,曾经不屑一顾,认为是哗众取宠的东西,但现在亲眼所见,他才知道是何等的恐怖! 前排射击,后排装填,轮番不息,火力几乎没有中断,形成了一道源源不断的循环死亡风暴,牢牢地封锁住了通往工坊的每一寸空间。 他引以为傲的燕北铁骑,甚至连冲到对方一百步内的机会都没有。 骑兵们试图散开,试图寻找掩体,但在如此开阔的地形和绝对的火力密度面前,什么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这根本不是同等级的战斗,而是降维屠杀! 不断有人中弹落马,鲜血染红了地面的泥土,这些全都是赫连光身边最精锐的士兵,个个都能以一敌十的存在,现在却如同割韭菜一样,一个个倒下去,看得他目眦尽裂的,口喷鲜血! “将军,快撤吧,顶不住了!” 巴图洛挥舞着弯刀,拼命格挡着,身上的皮甲已经多了几个血洞,浑身都是鲜血,对着赫连光凄厉地喊道。 赫连光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亲卫,看着那如同鬼火般不停闪烁的铳口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之前吴先间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 他终于明白了,李子渊为何敢放他走,根本不怕他报复。 因为他那些所谓的精锐骑兵,曾经制霸草原的骑兵,号称无敌的存在,在对方这种超越时代的打击方式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挥舞着木刀,朝着大人冲锋的小孩子。 可笑,可怜,又可悲! “撤!快撤!” 赫连光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绝望而屈辱的命令。 残存不多的燕北骑兵,如同潮水般向后溃退,只狼狈地丢下了一地的尸体和哀嚎的战马。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如同被人兜头打了一棒子的受伤野狗。 赫连光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才侥幸逃出了火力覆盖范围,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疯狂逃窜。 什么图纸?什么工坊?什么屈辱?什么神器的?现在的他已经统统顾不上了。 来时三百铁骑,归时不足五十,而且个个带伤,士气崩溃。 这一战,一下子就将他所有的骄傲和野心甚至是脊梁骨,都给彻底打碎掉了,现在的他,只想逃回燕北去。 …… 两日后,一条荒僻的北上小道上。 赫连光和他残存的手下已经人困马乏,个个带伤,赫连光的伤口甚至已经化脓了,整个队伍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由于担心李子渊派人追杀他们,所以赫连光带着残兵败将连续地逃亡,伤口的疼痛,加上惨败的阴影,让每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一样。 但凡有些风吹草动,都被吓得半死,生怕自己的面前出现那些如同烧火棍一样的神器,从里面吐出雷霆火焰,将他们击杀。 赫连光趴在马背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精神萎靡,浑身上下就像是散了架一样。 他知道,他完了,就算叔父不杀他,他在燕北军中也永远抬不起头了。 三百最精锐的亲卫铁骑,偷袭一个工匠工坊,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这或许将成为他一生的洗刷不掉的耻辱。 “将军,前面有个废弃的山神庙,要不我们歇息一下?” 吴先间沙哑着嗓子问道,他的手臂也受了伤,用布条吊着,几天里,还在不停渗着血水,估计已经化脓溃烂。 赫连光木然地点了点头,一句话都不想说。 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破败的山神庙里。 然而,他们刚刚踏入庙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而且,庙宇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不好,有埋伏!” 赫连光猛地惊醒,厉声喝道,伸手就要去拔刀。 但已经晚了! 只见残破的佛像后面,如同鬼魅般,突然悄无声息地闪出了十几道黑影! 他们全身都笼罩在黑衣之中,脸上戴着统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这些人正是无面人的刺客。 他们手中的兵器各异,但无一例外,都闪烁着淬毒的幽光,动作迅捷如风,配合默契,如同早已编织好的死亡之网,瞬间罩向了赫连光一行人! “保护将军!” 巴图洛怒吼一声,挥舞着弯刀迎了上去。 然而,他们这些残兵败将早已是强弩之末,如何抵挡得住这群以杀戮为生的顶尖刺客? 更何况,对方是有备而来,占据了绝对的地利和人数的优势。 几乎只是一个照面,赫连光身边最后的亲卫,就如同被割倒的稻草般,纷纷倒地毙命! 吴先间甚至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一枚淬毒的袖箭射穿了他的咽喉。 巴图洛奋力砍翻了两名刺客,也被第三名刺客从背后一刀捅穿了他的心脏,壮烈战死。 转眼之间,破庙之内,就只剩下赫连光一人,被七八名无面人刺客给团团包围。 赫连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中握着弯刀,浑身浴血,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你们……你们是谁?为何要杀我?” 他嘶声问道。 一名似乎是头领的刺客,缓缓上前一步,用一把奇形的短刀,轻轻抬起赫连光的下巴,面具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他的声音嘶哑而怪异,显然是经过伪装的。 赫连光猛地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 “是李子渊,一定是李子渊派你们来的?” 那刺客头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随即,他手腕一翻,那把奇形短刀,如同毒蛇般,精准而迅速地抹过了赫连光的咽喉! 赫连光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对方,似乎想从那冰冷的黑色面具上找出答案来。 然而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涌出。 他只是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带着无尽的怨恨和疑惑,缓缓软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第267章 踏平岭南,为少将军报仇 那刺客头领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赫连光已经死透。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造型独特的飞镖,那是慕容雪惯用,上面带有特殊徽记的飞镖。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飞镖,塞进了赫连光那尚有余温的手中,伪造出一个临死前从敌人身上扯下证据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对着其他刺客挥了挥手。 一群人来去如风,如同幽灵般,迅速消失在破庙的阴影之中,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气。 不久之后,凉州王赫连霸派出的接应人马就找到了这座山神庙。 然而他们只看到了赫连光及其手下全军覆没的惨状,也看到了赫连光手中那枚紧紧攥着,属于李子渊麾下核心人物的“证物”。 很快消息就传回燕北,凉州王赫连霸顿时暴怒如雷! “李子渊,你敢杀我侄儿,此仇不共戴天,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燕州狼王府邸内,赫连霸的咆哮声如同惊雷一般,震得殿宇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赫连霸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似的,暴怒地一脚踹翻了身前沉重的青铜案几,上面的酒肉瓜果滚落一地。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手中死死攥着那枚从赫连光尸体手中取回来的,那枚带有慕容雪独特徽记的飞镖。 “光儿……我的光儿!”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赫连光虽然是他侄子,但他膝下无子,一直将其视若己出,精心培养,乃是内定的继承人! 如今竟惨死岭南,还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狼王息怒!” 殿内众将纷纷跪倒,噤若寒蝉。 “息怒?你让本王如何息怒!” 赫连霸猛地将飞镖掷在地上,发出“叮当”的一声脆响。 “定是李子渊那黄口小儿下的毒手,他先辱我使节,再杀我侄子,此乃对我整个燕北的宣战!” 他猛地抽出腰间宝刀,寒光映照着他狰狞的脸庞。 “传令三军!即刻起,给本王往死里操练,囤积粮草,打造军械,待来年开春,冰消雪融,本王要亲率二十万铁骑踏平岭南,用他李子渊的人头来祭奠我光儿的在天之灵!” “踏平岭南!为少将军报仇!” 殿内众将群情激愤,吼声震天,赫连光的死在燕北军中同样引起了巨大震动,复仇的火焰瞬间被点燃。 …… 与此同时,岭南的桂州城。 与北方即将燃起的战火截然不同,这里依旧是一片繁荣祥和,甚至比以往更加热闹。 那场成功举办的拍卖大会,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将海内外的商贾,资源和目光都牢牢吸引了过来,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岭南仍然已经成为了和平的繁华之地。 南江之上,千帆竞渡,除了中原的商船,还能看到来自南洋,甚至遥远波斯和大食的奇特海船。 码头上,力工们喊着号子,将一箱箱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琉璃器,包装精美的香皂香水搬上货船,又将来自海外的香料,宝石,珍稀的木材卸下来。 城内,新挂牌的商号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有挂着“乔氏百货”,“江南丝绸岭南总号”,“波斯珍宝阁”等各式新开的招牌的店铺,占据了最繁华的街道。 得益于沈万三制定的统一商业规划和岭南商律,竞争虽然激烈,但秩序井然,少有欺行霸市,恶性竞价的情况发生。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市的变化。 以水泥为主材料的新式建筑越来越多,不仅更加坚固美观,而且建造速度极快,短短时日内,已然贯穿桂州城的主干道被拓宽了一倍,上面铺上了平整的水泥,车马行人各行其道,畅通无阻。 城东和城西新规划出的工业区内,日夜不停地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根据李子渊提供的粗略图纸和思路,工匠们不断尝试和改进,除了日夜赶工生产军械的神机工坊,水泥厂,玻璃厂,纺织工坊,造纸工坊等也初具规模,吸纳了大量的劳动力。 免费官学的规模进一步扩大,朗朗读书声成为这座城市新的背景音。 甚至连一些家境尚可的土人家庭也开始尝试将子弟送入官学中,学习那些被他们最初鄙夷为奇技淫巧的新学,因为他们不送,以后官途就没有他们的份,而会被那些寒门学子所占据。 这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无解的困局,要么顺应潮流,加入李子渊的体系内,要么不甘心离开岭南,但是外界兵荒马乱的,想要离开的人不多。 总督府内,李子渊站在沙盘前,听着苏婉关于财政和各项工程进度的汇报,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 赫连光的事情在他心中并未掀起太大波澜,一个败军之将逃了就逃了,他并未放在心上,更不知道北方一场因他而起的风暴正在酝酿。 “大人,如今涌入岭南的流民和商贾越来越多,户籍管理和治安压力不小。” 苏婉合上账册,提醒道。 “无妨,来了就是岭南人。” 李子渊摆了摆手说道。 “按照既定章程办理即可,要让所有人感受到,来这里有饭吃,有工作,有盼头。至于治安……告诉慕容雪,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但凡有作奸犯科者,无论背景大小,一律从严惩处!” “是。” 苏婉点头应下。 …… 连日处理繁杂公务,即便是李子渊也感到了一丝疲乏。 这日午后,他难得起了兴致,换上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也未带随从,只让老张头远远跟着,信步走出了总督府,想要亲自感受一下这座在他手中逐渐焕发新生的城市。 他没有走繁华的主街,而是随意拐入了一条相对安静的青石板小巷。 巷子两旁是些老旧的民居,墙头探出几枝绿意盎然的藤蔓,偶尔有孩童嬉笑跑过,留下清脆的回响,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宁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时,前方的一幕吸引了他的目光。 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衣衫破旧,脸上脏兮兮的小乞儿,正蜷缩在一户人家的门廊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不远处一个卖麦芽糖的摊子,不住地咽着口水。 这时,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如同画卷中走出的仙子般,莲步轻移,停在了那小乞儿面前。 第268章 万中无一的完美女人? 那是一个绝美的年轻女子。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襦裙,身姿婀娜,体态轻盈,虽只是看到一个侧影,却已显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流韵致。 她的脸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白纱,遮住了鼻梁以下的容颜,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顾盼生辉的剪水双瞳,和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与如黛青丝。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得不见丝毫杂质,仿佛汇聚了江南的烟雨,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却又透着一股聪慧与灵秀。 只见她蹲下身,丝毫不介意那乞儿身上的污秽,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精致竹篮里,取出一块还冒着热气的雪白米糕,轻轻递到乞儿面前,声音柔美得如同春风吹拂。 “饿了吧?这个给你吃。” 那小乞儿先是怯生生的不敢接,直到看到女子眼中那真诚而温和的笑意,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米糕,狼吞虎咽起来。 女子看着他吃的样子,眼中流露出怜悯与温柔,又取出自己的水囊,递给乞儿轻声道。 “慢点吃,别噎着。” 她的动作自然优雅,没有半分施舍的高傲,只有发自内心的善意。 李子渊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见过太多人间悲欢,也并非轻易动容之人,但此刻这巷弄之中,白衣女子与脏污乞儿构成的画面,那份纯净的善意,确实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那女子缓缓站起身,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刹那间,李子渊仿佛看到了一泓清泉注入心田。 她的美,并非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一种清丽绝俗,仿佛空谷幽兰一样,不染尘埃的美。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对视的瞬间,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和羞涩,随即微微垂下,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更是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她轻轻福了一礼,声音依旧轻柔。 “小女子失礼,惊扰公子了。” “无妨。” 李子渊收回目光,语气平和道。 “姑娘善心,何来惊扰之说。” 女子浅浅一笑,虽隔着面纱,却能让人感受到那笑意中的温婉。 “举手之劳而已,不敢当公子谬赞,看公子气度不凡,想必是城中雅士,小女子初到桂州,若有失仪之处,还望海涵。” 她的谈吐文雅,措辞得体,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 李子渊心中对她的身份起了一丝好奇,但并未表露,只是点了点头,便欲转身离开,他并非耽于美色之人,偶遇虽美,却也不至于让他驻足流连。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一阵微风拂过,恰好掀起了女子放在竹篮边缘的一卷书稿,几页写满簪花小楷的纸张飘落在地。 李子渊下意识地弯腰帮忙拾取,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那字迹清秀灵动,风骨内涵,一看便知是下了苦功的。 更让他注意的是上面的内容并非寻常的诗词歌赋,而是一篇关于岭南新政,尤其是官学教育与工匠技艺结合的短论,虽然见解尚显稚嫩,但其中一些观点,竟隐隐与他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其中还提到了“格物致知”,“学以致用”的重要性。 “这是姑娘所作?” 李子渊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扬了扬手中的书稿,毕竟这个年代,女子识字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会一些诗词就已经是才女了,若是再懂一些时政,那可以说是万中无一。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但表面上却不露端倪,连忙上前接过书稿,歉然地说道。 “是小女子胡乱写的一些浅见,班门弄斧,让公子见笑了。” “姑娘过谦了。” 李子渊难得地多说了两句。 “姑娘能关注时政,且有此见解,已属难得。尤其是这‘学以致用’四字,颇有些意思。” 听到李子渊的肯定,女子眸中光彩更盛,却依旧保持着矜持。 “公子过誉了,小女子只是觉得,读书若不能明理致用,与藏书于楼阁何异?听闻李总督在岭南大兴官学,授人以新学,此乃开启民智之壮举,小女子心向往之,故有些胡思乱想罢了。” 李子渊闻言,不禁对她又高看了一眼。 这个女子,不仅有美貌和善心,更有自己的思想,在这时代实属极为罕见。 “看来姑娘对李总督的新政颇为了解?” 他试探着问道,心中那丝好奇更浓。 女子微微颔首,白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眼神却显得十分真诚。 “只是略知一二,李总督以雷霆手段整顿吏治,清剿匪患,又推行新政,惠及黎庶,如今这桂州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安居乐业,学堂书声琅琅,此等治世之景,小女子游历四方,亦属罕见。心中对李总督实是敬佩。” 她的话语中虽然充满了对李总督的仰慕,但眼神清澈,并无寻常女子提及权贵时的谄媚或狂热,更像是一种对理想治世的向往。 这番话说到了李子渊的心坎里,他推行新政,固然有自己的野心,但内心深处,何尝不是想为这乱世开辟一片新天地? 此刻从一个看似弱质纤纤的女子口中听到如此理解和赞誉,即便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知音之感。 “看来姑娘是李总督的仰慕者了。” 李子渊半开玩笑道。 女子闻言,白皙的耳垂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低声说道。 “公子说笑了,李总督那样的大人物,如同九天皓月,小女子岂敢……岂敢有非分之想,只是……心向往之罢了。” 她这番欲说还休,带着几分羞怯的姿态,将一个对心中偶像怀有朦胧好感的才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子渊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又与这女子随意聊了几句,发现她不仅对新政有见解,于诗词琴棋亦颇有涉猎,言谈间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却又不显卖弄,气质如兰,谈吐如菊,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直到夕阳西斜,巷子里的光线逐渐暗淡,两人才结束了这场意外的交谈。 “今日与姑娘一席话,受益匪浅,天色不早,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李子渊拱手道别。 “多谢公子关心。” 女子再次福了一礼,眼波流转,似有不舍。 “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萍水相逢,名讳不足挂齿。” 李子渊淡然一笑,并未透露身份,转身潇洒离去,青衫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那白衣女子,也就是柳筱筱,眼中的羞涩纯真和仰慕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和一丝计谋得逞的淡淡得意。 第269章 神仙姐姐? 她轻轻抚摸着竹篮里的书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第一步,成功了呢……” 她低声自语,声音依旧柔美,却带着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冷静。 她自然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自从李子渊走出总督府的那一刻,他的一举一动,就在无面人眼线的监视之下。 这个乞儿,这条巷子,这场偶遇,包括那被风吹落,写有契合李子渊理念文章的书稿,都是精心设计的剧本。 她的任务,就是以一个完美符合李子渊内心对红颜知己想象的形象,美丽、善良、有才情、仰慕他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李子渊显然对她产生了好奇,并且对她展现出的见解和仰慕颇为受用。 “李子渊……你确实与众不同。” 柳筱筱回想起方才短暂的接触,那个男人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气质,沉稳、自信,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带着一种对理想的执着,这与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权贵公子都不一样。 但这丝波动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是无面人最出色的暗刃之一,代号素女,任务是接近并控制目标,必要时……清除目标。 感情……是刺客最不需要的东西。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和面纱,重新恢复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拎着竹篮,向着与李子渊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融入暮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在巷子的另一头,李子渊走在回府的路上,脑海中却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双清澈的眼眸和那番关于“学以致用”的谈论。 “柳筱筱……” 李子渊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并非不解风情的木头,相反,他两世为人,见过的美女如云,前世什么明星模特的没有,早已经过了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的年纪了。 不说别的,自己身边,苏婉的干练、林红袖的英武、柳芸儿的温柔似水、阿雅娜的峒族风情,可谓是各有千秋,风情万种。 不过这个柳筱筱却给了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是一种浸润在骨子里的书卷气,一种不染尘埃的清丽脱俗,更难得的是,在那柔弱的外表下,还隐藏着对家国大事的独到见解。 “学以致用……” 李子渊玩味着这四个字。 他很清楚,自己的许多新政理念,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是多么的离经叛道,而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子,却能一语中的,精准地契合了他的核心思想。 是巧合?还是…… 李子渊的眼神,在暮色中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 一个容貌、气质、才情、乃至思想都如此完美地契合他喜好的女子,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以一种恰到好处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这本身就充满了值得玩味的设计感。 “有意思。” 他再次低语,只是这次的笑意里,多了一丝冰冷,如同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进陷阱时的玩味。 他并不在意对方是带着何种目的接近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真正地欺骗他,算计他。 他倒要看看,这个叫柳筱筱的完美才女,接下来,还会给他带来怎样精彩的……表演。 他甚至都没有让老张头派人去监视柳筱筱的底细。 那样做,只会太无趣了。 猫捉老鼠的游戏,如果一开始就把老鼠的所有底牌都掀开,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更享受的,是看着猎物在他面前,费尽心机,步步为营,自以为掌控一切,却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他掌心的一个玩物。 …… 接下来的几天,李子渊仿佛已经将这场偶遇给彻底抛在了脑后。 他依旧忙于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与沈万三商讨着拍卖会后续的代理商细节,与工匠们研究着火炮的量产问题。 整个桂州城,都在他这只无形大手的推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高速正在运转着。 而柳筱筱,也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初到桂州的普通游客。 她没有再刻意地去制造任何偶遇。 一次偶遇还能说正常,要是每次都偶遇,那就有问题了,何况这些天来,她都没有机会见到李子渊的踪影。 不过她的身影却总是出现在桂州城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为自己打造真实的人设。 她有时候,会偶尔出现在城东新开的书店里。 这家由李子渊开设的书店,是李子渊推行文化普及的又一重要举措。 这里不仅售卖着价格远低于市面的纸张笔墨,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大量用简体字和白话文印刷的,通俗易懂的各种书籍。 有《算术入门》,有《农作物种植手册》,有《基础物理常识》,当然,也有最受欢迎的《岭南日报》和根据李子渊讲述改编的《三国演义》,《红楼梦》等话本。 柳筱筱会在这里一待就是半天。 她不像其他女子那样只看话本小说,而是认真地翻阅着那些关于农桑、水利、格物的新学书籍,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提笔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她那专注而又认真的侧影,配上那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素雅衣裙,在略显嘈杂的书店里,形成了一道独特的,令人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有时候,她也会出现在官学门外。 每当学堂下学,她会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看着那些背着书包,欢快地跑出校门的孩子们。 羡慕地听着他们用稚嫩的童声背诵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和“力是改变物体运动状态的原因”,她的眼中,会流露出一种真诚的,甚至是充满了向往的光芒。 偶尔她还会出现在新修的水泥驰道工地上。 她会戴着斗笠,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工人们,看着他们用一种奇特的、名为流水线的作业方式,高效地铺设着道路。 当看到满载货物的马车,在平坦坚固的水泥路上飞驰而过时,她会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 她的每一次出现,都恰到好处,从不给人营造出刻意感。 她从不主动与人交谈,也从不试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朵空谷幽兰,无论在何处,都会自然而然地吸引周围的目光。 很快,关于城里来了一位“神仙姐姐”的传闻,就在百姓和商贾之间,悄然流传开来。 第270章 几何初解,勾股定理! 人们说她貌若天仙,气质如兰。 人们说她心善如水,曾当街救助乞儿。 更有人说,她才情盖世,对总督大人的新政极为了解,是一位不输于男子的奇女子。 这些消息,自然也一字不落的,通过慕容雪的情报网络,汇集到了李子渊的案头。 “大人,这个柳筱筱似乎不简单。” 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她出现的每一个地方,都与您的新政息息相关,而且,她的身份来历我们竟然……查不到。” 慕容雪的小本本上,关于柳筱筱的资料,只有寥寥数语:自称来自中原,游历至此,除此之外,一片空白,仿佛这个人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查不到,才说明有问题。” 李子渊放下手中的毛笔,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来说道。 “若真是个普通女子,以你的能力,恐怕连她祖上三代都能查个底朝天的。” “那……需要属下派人将她控制起来吗?” 慕容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对于任何可能对李子渊造成威胁的不稳定因素,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清除。 “不必。” 李子渊摆了摆手道。 “人家只是一个对新政感兴趣的‘神仙姐姐’,我们总不能因为人家太优秀,就随便抓人吧?那岂不是显得本督毫无容人之量?”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有趣的光芒。 “既然她这么喜欢看,就让她看个够,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慕容雪看着李子渊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的担忧稍减,但警惕却丝毫未松,她躬身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阴影之中。 李子渊则重新拿起那份关于柳筱筱的动向报告,手指在“书坊”两个字上,轻轻敲击着。 “书坊吗……”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 次日,午后。 书坊二楼,一处靠窗的僻静角落。 柳筱筱正全神贯注地翻阅着一本刚刚上架不久,由总督府工部编撰的《水利工程基础与应用》。 这本书用通俗易懂的简体字和大量形象的插图详细讲解了水车、筒车、龙骨水车等各种提水灌溉工具的制作原理和方法,甚至还初步探讨了如何修建水库和疏通河道等等。 这些知识对她来说是如此的新奇,如此的具有冲击力。 她出身于一个没落的书香世家,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她曾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世间大部分的学问。 可直到来到桂州,看到这些新学时,她才发现,自己过去所学的那些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在这些能够实实在在改变民生,推动社会进步的格物致知之学面前,是何等的……无用! 她看得如痴如醉,甚至连身边何时多了一个人都未曾察觉。 “姑娘对这格物之学,似乎也颇有兴趣?” 一个温和而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柳筱筱身体微微一颤,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让她这几日魂牵梦萦,又暗自警惕的脸庞。 李子渊。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中也拿着一本书,仿佛只是一个偶然路过此地,前来读书的普通士子。 “公……公子?” 柳筱筱的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喜,随即又迅速被一抹少女的羞涩所取代。 她连忙站起身,抱着书本微微福了一礼。 “小女子……见过公子。” “姑娘不必多礼,是我唐突了。” 李子渊微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那本《水利工程基础与应用》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姑娘竟对这些工匠之术也感兴趣。” 柳筱筱的脸颊在面纱之下似乎微微泛红。 她低声说道。 “让公子见笑了。小女子只是觉得,书中之道若能如这般引渠水以灌溉,解万民之干渴,方为……大道。” “好一个方为大道!” 李子渊拊掌赞叹,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世人皆以奇技淫巧轻之,独姑娘能见其利国利民之本质,实乃才女。” 这番毫不掩饰的夸赞,让柳筱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赞赏是发自内心的,并非虚伪的客套话。 “公子过誉了。” 她重新坐下,双手紧张地握着书卷,低声说道。 “小女子只是……只是觉得,李总督所推行之新政,与……与圣贤书中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不谋而合。” 李子渊看着她那清澈如水的眼眸,心中暗笑。 真是好演技! 有机会倒是可以给她颁发一个最佳女演员奖。 这番话,看似是在探讨义理,实则是在用一种极为高明的方式,试探他对“民”与“君”的态度,同时,又将她自己塑造成一个心怀天下、与他志同道合的“红颜知己”形象。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这个时代的枭雄,面对如此一个集美貌,才情与善心于一身,还无比理解和崇拜自己的女子,恐怕早已心神摇曳,引为知己了。 可惜……她遇到的人是李子渊。 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穿越者! “圣贤之道,固然可敬。但时移世易,若一味墨守成规,不知变通,那便是迂腐了。” 李子渊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将手中的书放到了桌上。 柳筱筱的目光,下意识地被那本书吸引了过去。 封面上,是几个她从未见过,方方正正的汉字,以及一些如同鬼画符般的奇特符号。 《几何初解》 “这是……” 柳筱筱好奇地问道。 “一本关于形与数的学问。” 李子渊淡淡地解释道。 “点、线、面、圆、角……世间万物皆可由其构成,小到一砖一瓦,大到星辰运转,其背后都有其规律可循。” “只要掌握了它的规律和原理,便能更精准地丈量土地,建造更合理的房屋,造福民生,甚至……能造出威力更大的武器。”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翻开书页,用手指着上面一个关于勾股定理的图解。 “比如这个,直角三角形,两直角边之平方和等于斜边之平方,看似简单,但用在测量和定位之上,却有奇效。” 柳筱-筱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却被李子渊描述的那个,由规律和逻辑构成的全新世界的讲解,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她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明明在说着一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但他的眼神,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 这种魅力,远比那些单纯的权势和武力更具吸引力。 第271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公子……懂得真多。” 柳筱筱由衷地赞叹道,她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除了伪装之外的真正的好奇与敬佩。 “呵呵,姑娘谬赞了,我也只是略懂皮毛罢了。” 李子渊笑了笑,合上了书说道。 “这些东西,在岭南官学里头不过只是基础课程而已。” 他又一次,不经意间,提到了岭南官学这个地方。 柳筱筱冰雪聪明,立刻抓住了这个信息。她知道,这所官学是李子渊推行新政的核心,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她顺势问道。 “小女子听闻,官学之中不分男女皆可入学?此事可是……当真?” “自然当真。” 李子渊点头道。 “女子为何不能读书?岭南总督大人手下便有一营女兵,由阿雅娜将军统率,其战力不输于任何男儿。还有总督府中的内务总管苏婉姑娘,更是处理总督府的大小政务,能力出众,是为总督大人的得力手下,谁说女子不如男?” 李子渊的这番话,如同惊雷一样,在柳筱筱心中炸响!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她虽然才情过人,但内心深处,依旧被这个时代的枷锁所束缚。 而此刻,李子渊这番言论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心中一扇从未敢于触碰的大门! 女子……也可以像男子一样,建功立业,统兵理政吗? 她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着李子渊,那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当中有震惊,有向往,有迷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李子渊将她所有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李子-渊再次如同上次一般,在气氛恰到好处的时候,站起身准备离开。 “公子……” 柳筱筱下意识地开口,想要挽留。 “姑娘若对这新学感兴趣,明日午后,我或许还会来此。” 李子渊留下一句充满暗示的话,便转身潇洒地走下了楼梯。 柳筱筱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本《几何初解》,又看了看李子渊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的,既有自己身为无面人刺客身份的忧虑,又有自己思想和认知被改变的害怕。 她甚至感觉,自己那颗作为顶尖刺客,早已被训练的古井无波的心,似乎……正在逐渐失控。 …… 当李子渊回到总督府时,迎接他的,是一份来自北方的密报。 密报,来自燕州。 上面详细描述了凉州王赫连霸在得知赫连光死讯后的雷霆之怒,以及他下令三军备战,扬言明年开春要踏平岭南的消息。 而密报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由慕容雪的情报人员,从燕北斥候口中,窃取到的信息,凉州王赫连霸在赫连光尸体中发现一枚属于慕容雪的……飞镖。 “嫁祸?” 李子渊看着密报,眉头皱了起来,他自然很清楚,慕容雪并没有杀赫连光,但是却在赫连光的尸体上面发现了慕容雪的飞镖。 “好手段。” 李子渊的面前沉了下来,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有人要嫁祸给他,目的自然是要引起凉州王赫连霸与自己的对立。 “是无面人干的?还是那些不死心的世家?又或者前大胤亡朝的那些残存的牛鬼蛇神?” 李子渊眉头紧锁,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通,毕竟想要他死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谁让他李子渊阻拦了太多太多人的去路,还在岭南把世家的根都给挖了! “算了,不管是谁要嫁祸于我,反正我都无所谓!” 李子渊轻笑一声,随手将密报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看着那纸张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化为灰烬。 不过是区区一个凉州王而已,他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要战便战! 难道他李子渊还会怕他不成? “大人,赫连霸已经公开宣战,我们是否要立刻做出应对?比如向北方增兵,或者……派使者前去解释赫连光不是我们杀的?” 苏婉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说道。 对于她而已,毕竟被一个手握二十万铁骑的北方枭雄盯上,这绝不是一件小事。 “解释?” 李子渊嗤笑一声道。 “你觉得,一个死了侄子,正在气头上的凉州王会听我们的解释?就算他理智尚存,肯听我们的解释,但这个借口对他来说,何尝不也是一个南下干我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婉顿时沉默了,因为她知道李子渊说的是事实。 在绝对的利益和野心面前,所谓的真相根本不重要。 是不是她杀的,对于凉州王而已,这一点也不重要,更不会在乎! “那……我们该怎么办?” “凉拌。” 李子渊的回答,让在场的人一愣,继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样子,李子渊根本没有把凉州王的威胁放在心上。 而此刻李子渊缓缓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在了岭南与北方交界的那几处险要关隘之上,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道。 “他要备战那就让他备战好了,他要操练就让他继续操练吧。” 李子渊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我岭南与燕北相隔何止千里?中间还隔着数个州郡,他赫连霸的二十万铁骑就算想打过来,也要等到明年开春。” “而这半年的时间……” 李子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足够我们做很多很多事情了。” “传我的命令。” “第一,将赫连霸的宣战书,以及他要为侄子报仇的消息,原封不动地刊登在下一期的《岭南日报》头版之上!” “我要让全岭南的百姓都知道,有一个北方的军阀,明年要来侵略我们的家园!” “第二,以总督府的名义,发布全民备战令!号召所有岭南的青壮年,踊跃参军,保家卫国!所有新兵的军饷,待遇加倍!” “同时,向所有代理商发行战争债券,承诺战后,我们总督府将会以三倍的利润偿还!” “第三,所有工坊,即刻起,进入战时生产状态!兵工厂全力生产火炮和连珠火铳!” “他要战,那便战!” “来年,他要是真敢南下找我岭南麻烦,看老子不将他的屎都打出来!” “什么凉州王的,我让他变成凉州虫。” 李子渊冷哼一声,一拳重重地砸在沙盘之上,那沙盘都被他砸得微微颤动着。 “正好,老子也想看一看。是我李子渊的火炮厉害?还是他赫连霸的铁骑跑得更快!” 他这番话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气,瞬间驱散了书房内所有人的担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李子渊的狂热崇拜。 第272章 发售战争债券 “谨遵大人令!” 苏婉、林红袖等人齐声应道。 她们早已习惯了自家大人这种面对强敌时,非但不惧,反而愈发兴奋的状态,跟随这样的主上,前方纵有刀山火海,亦有何惧? 命令很快就被迅速地执行下去。 仅仅一天之后,最新一期的《岭南日报》头版头条,就用最醒目的标题和笔触,刊登了凉州王赫连霸的宣战书以及其要为侄子赫连光报仇的消息。 报道没有进行任何主观的评判,只是客观陈述了事实,但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北方军阀的蛮横与威胁,却瞬间点燃了整个岭南的舆论! “什么?北方的蛮子要打过来了?” “为了个不成器的侄子,就要兴师动众来打我们岭南?还有没有王法了!” “怕他个鸟!我们有李总督在,有神机营在,有玄甲军在!让他们来!看谁把谁的屎打出来!” “对!参军!保卫岭南!保卫我们的好日子!” “我这就去报名!听说新兵饷银加倍呢!” “我家那小子早就想去神机营了,这次正好!” “买战争债券!支持总督大人!打赢了还能赚三倍!” 民情汹涌,非但没有因为战争的临近而恐慌,反而爆发出了一种同仇敌忾,保家卫国的空前热情。 李子渊之前推行的种种惠民新政,此刻显现出了强大的凝聚力。百姓们清楚地知道,是谁让他们吃饱了饭,是谁让他们的孩子有书读,是谁让他们能够安居乐业,谁想破坏他们来之不易的好日子,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征兵点前排起了长龙,青壮年们踊跃报名,脸上带着兴奋与决绝。 战争债券的认购点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不仅本地商人,就连许多暂留桂州的外地客商,也纷纷慷慨解囊。 战争债券这东西虽然是第一次出现,但是李子渊解释的很清楚,这些商人都不是傻子,这玩意不仅是爱国投资,更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前提是,他们也对李子渊和他的军队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整个岭南,如同一架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然而李子渊根本没有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在处理完军务后,却再次换上了那身青布长衫,骚包得如同一个富家公子似的,再次出现在了书坊的二楼。 仿佛明年开春的战争,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似的。 柳筱筱果然在那里。 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脸上覆着轻纱,正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神情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岭南官学数学》。 在她的面前,还摊开着一本笔记,上面用工整清秀的字迹,记录着一些公式和她的理解,偶尔还会蹙起秀眉,似乎在思考某个难题。 当李子渊的脚步声临近时,她仿佛才从知识的海洋中惊醒,抬起头,看到是李子渊,眼中瞬间绽放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光芒,如同夜空中点亮的星辰。 “公子!” 她连忙起身,盈盈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您……您真的来了。” “闲来无事,想起与姑娘有约,便过来看看。” 李子渊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面前的书本和笔记,眼中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赏。 “姑娘竟在看数学?此物枯燥,许多男子都望而却步,姑娘却能沉心钻研,实属难得。” 柳筱筱的脸颊在面纱下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道。 “公子莫要取笑筱筱了,此书……确实艰深晦涩,许多符号与算法闻所未闻,看得筱筱头昏脑涨,只觉自身才疏学浅。” 她这番姿态,将一个努力上进却又遇到困难,略带娇憨的才女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学问之道,贵在持之以恒,循序渐进。” 李子渊温和地鼓励道。 “若有不解之处,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为姑娘解惑一二。” “真的吗?” 柳筱筱惊喜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期待,随即又有些犹豫。 “这……会不会太麻烦公子了?” “无妨,互相探讨而已。” “那……那就麻烦公子了。” 柳筱筱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指着笔记上一处关于一元一次方程的题目虚心求教,她提出的问题颇有水平,并非不懂装懂,显然是真正思考过的。 李子渊耐心地为其讲解,他用的是这个时代尚未出现的,更加直观易懂的讲解方式,偶尔还会用茶杯,毛笔等物作为道具来进行演示。 柳筱筱听得极其认真,那双清澈的眼眸,紧紧跟随着李子渊的手指和话语,时不时恍然大悟,发出轻轻的“哦”声,看向李子渊的目光,也越发充满了敬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醉。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睥睨天下的霸气和权势,竟然连这等新鲜的奇技淫巧的学问也如此精通! 他的思维是如此的清晰,逻辑是如此的严密,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能被掌控一样。 这种智力上的碾压,对于柳筱筱这种自幼聪慧,心高气傲的女子来说,杀伤力无疑是巨大的。 “原来如此……多谢公子指点,筱筱茅塞顿开!” 当彻底弄懂那个难题后,柳筱筱由衷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愉悦。 “姑娘天资聪颖,一点即透。” 李子渊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教一学之间,变得愈发融洽起来。 柳筱筱趁热打铁,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开。 “公子学识如此渊博,想必也是官学出身吧?筱筱真是羡慕那些能在官学中求学的学子,能接触到如此多的新学知识。” “机缘巧合,自学了些皮毛罢了。” 李子渊含糊其辞,随即反问道。 “听姑娘口音,不似岭南人士,不知道家在何处,为何会独自来到这桂州城?” 终于问到关键问题了。 柳筱筱眼中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微光,但表面上却瞬间黯淡下去,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轻愁,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毛笔,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缥缈和感伤: “不瞒公子,筱筱本是江南人士,家中……也曾是书香门第,可惜去岁大胤亡国,家中也遭了变故,父母亦……相继离世,筱筱无奈,只得变卖家产,带着一个老仆四处游历,一是排遣心中郁结,二也是想看看这天下之大。” 她的话语凄婉,配合那泫然欲泣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肩头,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子为之动容。 第273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日前听闻岭南桂州在李总督治下,政通人和,百业新兴,宛如乱世桃源,心中好奇,便想来此……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若能……若能有机会进入官学,学得一技之长,将来也好谋个生路,不负父母期望。”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将自己的身世塑造得无比可怜,又将前来岭南的目的,归结为慕名而来个求学谋生,听起来合情合理,毫无破绽的。 同时将一个家道中落、孤苦无依、却依旧心怀向学之志的才女形象跃然纸上来博取李子渊的同情。 李子渊静静地听着,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同情和理解之色,心里面却是在嘀咕道。 “装……给我装,老子前世,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见多了,你这才哪到哪?” “原来姑娘身世如此坎坷……” 不过李子渊自然不会揭穿她的心思,否则哪里还会有如此好玩的事情? 于是装作轻叹一声道。 “唉!世事无常,姑娘请节哀,不过姑娘能有此向学之心实属难得,这岭南官学确有其独到之处,无论出身,唯才是举,姑娘若真有心,或可一试。” 他没有大包大揽地承诺帮忙,只是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建议,这反而更显得他君子坦荡,不挟恩图报的品格。 柳筱筱心中微微一紧,对方没有立刻上钩,显示出其心志之坚定,但她并不气馁,反而觉得这样的目标才更有挑战性,也更有价值。 她抬起泪光点点的眼眸,看着李子渊,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期盼问道。 “公子……公子在城中似乎颇有人脉,不知……不知可否为筱筱引荐一二?筱筱不敢奢求特殊照顾,只求一个公平考试的机会便心满意足了。” 她这个请求合情合理,既能测试李子渊对她的态度和帮助意愿,也能为她后续更深入地接近总督府,提供一个完美的跳板。 李子渊看着她那充满期盼又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神,心中一阵冷笑。 狐狸尾巴还是忍不住要露出来了吧? 他沉吟了片刻,就在柳筱筱心中忐忑,以为他要拒绝之时,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地道。 “姑娘既有此志向,我若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官学近期确实有一次面向社会的招生考核,我可为你写一封推荐信,让你免去一些繁琐手续,可以直接参加考核,至于能否通过,那就要看姑娘自己的才学了。” 他没有动用权力直接安排入学,而是给了她一个“看似公平”的考核机会,并且只是写推荐信这种举手之劳,既展现了他的善意和能力,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感和原则性,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装而已,他李子渊不会吗? 柳筱筱闻言,心中顿时大喜过望! 成功了! 虽然只是第一步,但能拿到他的亲笔推荐信,意味着她不仅获得了接触官学的机会,更与这个男人建立了一种初步的纽带。 学不学的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以后她便能名正言顺地去找他了。 “多谢公子,公子大恩,筱筱没齿难忘!” 她激动地站起身,对着李子渊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姑娘快快请起,举手之劳不必行此大礼。” 李子渊虚扶一下,然后淡然说道。 “待我写好推荐信,明日此时还在此地交给姑娘。” “筱筱一定准时前来!” 柳筱筱连忙应道,眼中的感激和仰慕几乎要满溢出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大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反正就是互飙演技罢了,最后李子渊再次如同前两次一样,在气氛最融洽的时候起身告辞离去。 看着李子渊离去的背影,柳筱筱缓缓坐回椅子上,轻轻抚摸着那本《岭南官学数学》,眼中的激动和感激渐渐沉淀化为一片冰冷的眼神。 “哼,李子渊,你果然对我起了兴趣。” “只要我能进入官学,凭借我的才貌和手段,接近你的核心圈子将不再是难事。” “到时候……”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走出书坊的李子渊,脸上的温和笑意也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柳筱筱,既然你这么想接近我,那我就给你这个舞台,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我倒要看看,你这出戏打算怎么唱下去?” 这个柳筱筱这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游戏罢了! 数日后,总督府书房。 “大人,这是官学筹备处的简报,本次面向社会的招生考核,报名者逾三千人左右,经过初步筛选,合格者八百,其中不乏一些颇有才名的士子,甚至还有几位来自海外的番邦学子……” 苏婉将一份文书呈上。 “海外学子?” 李子渊接过简报,随意翻阅着。 他推行官学,本就有有教无类和汇聚天下英才为他所用之意,有海外学子慕名而来并不意外。 “是,据登记,有来自高丽、安南、暹罗等地的,还有……几个来自东瀛倭国的。” 苏婉补充道。 “东瀛倭国?” 李子渊翻动文书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瞬间眯了起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寒光从眼底闪过。 前世的一些记忆碎片,如同捞起来的沉渣,让他的心情莫名地阴郁了几分。 “是的,大人,一共有三人,据说是仰慕岭南新政与格物之学,不远万里渡海而来。” 苏婉并未察觉李子渊情绪的细微变化,而是继续汇报着。 “嗯,知道了。” 李子渊不动声色地将文书合上。 “明日便是终试?本督正好有空,便亲自去看看吧。” “大人要亲临考场?” 苏婉有些意外,以往这类事务,李子渊最多只是听听汇报。 “怎么?难道我就不能去看看自己一手创办的官学吗?” 李子渊抬眼好笑地说道。 “是,我这就去安排!” 苏婉连忙躬身。 …… 翌日一早,岭南的官学,最大的讲堂已被布置成一个十分庄严的考场。 八百名通过初试的学子正襟危坐,笔墨纸砚齐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能够进入终试,意味着他们离改变命运只有一步之遥,尤其是对于那些寒门子弟和海外学子而言。 讲堂一侧,设有观察席。 当一身常服的李子渊在苏婉和沈万三以及官学几位大儒的陪同下,悄无声息地步入观察席时,下方顿时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一个个全部充满了好奇,敬畏与激动,难道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岭南之主! 没想到如此年轻,却已是手握重权,独占岭南,搅动天下风云! 第274章 东瀛扶桑国不得入内 柳筱筱也坐在考生之中,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引得周围的学子心猿意马的,纷纷想方设法与她搭讪。 看到李子渊出现,她的心中一动,但表面上却和其他考生一样,只是流露出适当的惊讶和仰慕,随即便低下头去,专注于面前的试卷,仿佛心无旁骛似的。 李子渊的目光在考场中缓缓扫过,并未在柳筱筱身上过多停留,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考场角落里的三个身影上。 那三人穿着与中原服饰迥异的,略显局促的深色和服,头上梳着传统的月代头,身形不算高大,眼神却透着一股猥琐感。 这三人有一种让李子渊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恨不得马上将这三个家伙给弄死了。 就是他们了……樱花国的家伙。 李子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算看这三个家伙十分不爽,但是李子渊也不能无缘无故弄人家,但不是说不行,主要是影响不好,总得找个理由来收拾他们才行。 考核开始,学子们纷纷提笔,考场内只剩下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考题由李子渊亲自参与拟定,除了传统的经义策论,更侧重于格物,算术,地理等实用之学,尤其是最后一道策论题。 “论海权与国运”更是让许多只读圣贤书的学子抓耳挠腮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观察席上,几位大儒不时低声交流,对某些学子表现出的新颖观点点头称赞。 沈万三则更关注那些在算术和格物题目上表现出色的考生,这些都是未来商务和工坊急需的人才。 李子渊则是一直沉默地看着,神色平静,时不时用锐利的眼神瞄一眼那三个樱花国的家伙。 终于,长久的等待后,考核结束的钟声敲响,学子们停下笔来,一个个神情各异的,有的自信满满,有的垂头丧气。 收卷,封存,一系列流程在官学吏员的操作下有条不紊地进行,李子渊虽说要改变这个世界,但也不是一刀切,毕竟这里有着难以跨越的时代局限性,民智未开,有些东西还是遵循时代的特性。 按照惯例,主考的大儒将会对本次考核进行一个简单的总结,然后宣布放榜的日期。 然而,就在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儒生刚刚站起身,准备开口时,观察席上,一直沉默的李子渊,却缓缓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只见李子渊缓步走到观察席的前沿,双手负后,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电光,直接射向了考场角落那三个东瀛学子。 整个讲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的。一股无形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顿时在考场里面弥漫开来。 那三名东瀛学子显然也感受到了这针对性的目光,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脸上强装出的镇定开始瓦解,流露出惊惧和不安。 “你,你,还有你。” 李子渊伸出手指,逐一指向那三个东瀛人道,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站起来。” 被点名的三人浑身一颤,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僵硬地站了起来,低着头,根本不敢与李子渊对视。 “抬起头来。” 李子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三人艰难地抬起头,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告诉本督,你们来自何处?” 李子渊问道。 其中一人,似乎是领头的,用带着浓重的樱花口音,磕磕绊绊地回答道。 “回……回禀大人,我等……来自东瀛的扶桑之国。” “东瀛?扶桑?” 李子渊重复了一遍,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愈发明显,果然是东瀛这些王八蛋,这次实锤没跑了。 “你们不远万里,漂洋过海,来我岭南官学所为何求?” 那领头学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久闻天朝上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更闻李总督开创岭南新政,官学之中,格物致知,学问通天。我等心生仰慕,特来求学,盼能习得一二真知,带回故土,福泽乡梓。” 这番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姿态也放得极低。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位统治者,听到这番仰慕天朝的大马屁言辞,恐怕都会心生愉悦,至少表面会展现一下天朝上国的气度。 然而,他面对的却是李子渊。 一个灵魂里刻着对某个岛国极端不喜的穿越者。 “福泽乡梓?” 李子渊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说得倒是好听。”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响彻整个讲堂。 “但本督的学问乃是我华夏儿郎安身立命,强国富民之根本!是我岭南将士浴血奋战,守护家园之利器!岂是尔等蕞尔小邦可以随意窥探,妄图染指的?” 轰!!!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整个讲堂内炸响,让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毫不留情的斥责给惊呆了! 那三名东瀛学子更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的,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以“开明”著称的岭南总督,竟然会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地撕破脸皮! “总……总督大人,我等……我等是诚心求学的啊!” 那领头学子试图辩解,连声音都在颤抖,不能把,为什么这个总督大人要针对他们。 “诚心?” 李子渊一步踏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那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霸道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那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们的诚心就是躲在角落里,用你们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官学学子演算的数学公式?要么就是试图窃记我工坊外墙上的机械草图?或者到处打听我神机营的操练方式和火器威力?” 李子渊每说一句,那三人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冷汗瞬间湿透了他们的内衫,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动,原来早已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本督建立官学有教无类,欢迎的是真心求学问,促进交流的友人,而不是心怀叵测,包藏祸心的窃贼!” 李子渊的声音如同九天寒冰,对他们半点客气都没有,甚至看到他们的样子都觉得烦躁! “现在,立刻,马上给本督滚出去!滚出桂州!滚出岭南!” “从今日起,凡东瀛倭人,未经本督特许,不得踏入我岭南一步!违令者——以细作论处,格杀勿论!” “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无与伦比的霸气与杀意! 第275章 我给你们的,你们才能要! 那三名东瀛学子吓得魂飞魄散,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声瘫软在地,随即连滚爬爬,如同丧家之犬般,在满堂学子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狼狈不堪地逃出了讲堂,甚至连随身携带的书籍和行李都顾不上拿了。 整个讲堂,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学子包括柳筱筱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负手而立,气如山岳般的年轻人,全都感到有些懵逼和不解。 那三个扶桑国的人虽然有些龌蹉,但是也不至于让总督大人这么愤怒吧?不过更多的是兴奋。 尤其是那些来自中原,见惯了朝廷对外邦一味怀柔甚至卑躬屈膝的学子,此刻更是心潮澎湃,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这才是我岭南之主该有的气魄! 沈万三和几位大儒面面相觑,虽然觉得总督此举有些过于激烈,可能会引来外交纠纷,但看着李子渊那不容置疑的背影,他们很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苏婉眼中则闪过一丝了然,她虽然不明白大人为何独独对东瀛人如此深恶痛绝,但她绝对会无条件支持大人的任何决定。 李子渊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依旧处于震撼中的学子们,声音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不过却带着一种沉重语气。 “你们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学问无国界,但学者有祖国!我开办官学,传授你们知识,是希望你们用所学来建设我们自己的家园,守护我们的同胞,让华夏文明之火永续传承,而不是让你们学成本事后,去资敌卖国,谋取荣华富贵,或者被他人轻易窃取!” “今日我驱逐东瀛学子,并非我李子渊心胸狭隘,不能容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起来,充满了感染力。 “而是我要告诉你们,也告诉这天下所有的人!” “我华夏的东西,给你们,你们才能要!我们不给你们,谁也不能抢!” 话音落下,整个讲堂在经历了短暂的极致寂静后,猛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总督大人威武!” “说得对!我们的东西凭什么给他们!” “守护岭南!守护天下!扬我国威!” 学子们,尤其是年轻学子们,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地鼓掌,手掌心都拍红了。 柳筱筱也在鼓掌,她看着高台上那个睥睨四方的男人,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种霸道,这种强势,这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掌控力,对她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 但同时,她内心深处属于无面人杀手的冷静也在提醒她,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还要难以掌控,绝对绝对不能大意! 李子渊抬手,微微下压,止住了众人沸腾的声浪。 “好了,大家考核继续,苏婉,沈万三,后续事宜由你们处理。”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然后便不再多看下方一眼,转身带着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杀气,大步离开了讲堂。 仿佛刚才那雷霆风暴,只是众人的幻觉。 “东瀛倭国……” 走出官学大门后,李子渊眯起眼睛,望向东方那无尽的海平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 不管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反正他就是看这些小鬼子不顺眼。 “等着吧,等老子收拾了北边的狼,腾出手来后,弄出铁甲舰,去你们那片破岛上,把你们全给灭了!” 这股森然的杀意在他胸中翻涌片刻,便被他强行压下,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敌人要一个一个收拾,当务之急,任然是北莽的敌人,还有凉州的赫连霸,以及潜藏在阴影中的各种牛鬼蛇神。 不过虽然不急,但也得需要未雨绸缪才是。 他回到总督府后,便立刻召见了负责军工和船舶制造的几位大匠。 “大人,您召见我等,有何吩咐?” 为首的胡大匠恭敬地问道,他是岭南最好的船匠,如今负责帮李子渊督造水师战船。 李子渊没有废话,直接铺开一张他亲手绘制,颇为粗略的草图。 上面画的并非这个时代常见的楼船,艨艟,而是一个线条硬朗,造型低矮,仿佛钢铁怪兽般的船体轮廓,而且船体两侧,还预留了数个疑似炮位的开口。 “这是……” 胡大匠和几位同僚凑上前,只看了一眼,便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船的样式,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此物,名为铁甲舰,需要配合蒸汽机才能使用。” 李子渊指着草图说道。 “大人……这,这铁甲舰,闻所未闻啊?以钢铁造船,如何能浮于水上?” 一个年轻些的工匠忍不住质疑。 “浮力原理,本督稍后会给你们详细阐述。至于蒸汽机,基本原理是利用水沸腾产生的蒸汽推动活塞做功……” 李子渊开始用最浅显的语言,讲解一些基础的物理和工程学原理。 他深知,以现在的工业基础,想要直接造出真正的铁甲舰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这不妨碍他先提出概念,设立一个目标,引导这些能工巧匠朝着正确的方向去研究,去积累,哪怕最终只能造出木壳包铁皮的伪铁甲舰,或者功率低下的原始蒸汽轮船,那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足以碾压同时代的所有的海军。 “你们也不用着急,毕竟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本督也不要求你们立刻造出完美的铁甲舰来,但相关的基础研究和关键技术储备,还有建造所需要的材料,必须立刻开始筹备,你们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开具清单和申请,本督批给你们!” 李子渊一锤定音。 “是,大人!我等……必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所托!” 胡大匠等人至今还晕乎乎的,铁造的船能漂浮在海上不会沉?感觉如同听神话故事一般。 还有总督大人说的那什么……蒸汽机? 他们更是一点概念和影响都没有,完全无从下手。 不过他们虽然觉得前路艰难,但同时也被李子渊描绘的那钢铁战舰横行大洋的宏伟画面给震撼和激励到了,纷纷激动地领命。 打发走工匠们,李子渊又处理了几件紧急公务,看了看时辰后,便再次换上青衫,走出了总督府。 一路来到书坊的二楼。 柳筱筱果然早已等候在此,今日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少了几分往日的素雅,却是多了几分娇媚,手中正捧着一本《格物概论》静静阅读着,阳光透过窗台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面。 第276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李子渊,眼中立刻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连忙起身相迎。 “公子,您来了。” “让姑娘久等了。” 李子渊微微一笑,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书。 “姑娘还在研读格物之学?看来是真心向学。” 柳筱筱脸颊微红,轻声道。 “公子取笑了,经过昨日官学之事,筱筱更是深感自身浅薄,唯有加倍努力,方能不负公子厚望,不负这难得的学习机会。”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昨天的风波。 “哦?姑娘也听说了昨日之事?” 李子渊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如此大事,早已传遍全城了。” 柳筱筱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色。 “公子昨日是否有些过于……激烈了?筱筱听闻,那东瀛虽是小国,但亦遣使往来,若是因此引起外交纷争,恐对公子不利。” 她这番话,看似关心,实则是试探李子渊的真实想法和处事风格。 李子渊闻言,冷哼一声,放下茶杯,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睥睨。 “激烈?我倒觉得是便宜了他们,若非顾及些许颜面,依着我的性子,直接打断腿扔进大牢才是正理。” 他看向柳筱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姑娘可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 “尤其是这等岛国寡民,禀性贪婪,最是畏威而不怀德,你对他客气,他只会觉得你好欺,从而得寸进尺,唯有展示出绝对的力量和不容侵犯的决心,才能让他们学会什么叫——规矩!” 柳筱筱心中一震。 她能从李子渊的态度和话语中,感受到一种发自骨子里对东扶桑人的厌恶与蔑视。 “公子见识深远,是筱筱迂腐了。” 她连忙低下头,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心中却飞快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一点。一个有着明显厌恶目标的强势统治者,在这件事情上能否可以利用? “罢了,不说这些扫兴之事。” 李子渊摆摆手,仿佛驱赶苍蝇般道。 “姑娘的推荐信我已带来,凭借此信,你可直接去官学报到,参与下一期的入学考核。”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封好的信函,递了过去。 柳筱筱双手接过,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对着李子渊深深一拜。 “公子大恩,筱筱……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好好求学,只要不负你自己青春韶华就行。” 李子渊语气温和地道。 “对了,官学之内藏龙卧虎,还望姑娘好自为之,莫要行差踏错,辜负了这番机缘。” 这看似鼓励的话语,听在柳筱筱耳中,却如同惊雷,她猛地抬起头来,对上李子渊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心脏骤然紧缩! “行差踏错?” 他……他是在警告我?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一股寒意瞬间从她的脚板底窜上脊梁骨。 但柳筱筱毕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顶尖刺客,心理素质极强,瞬间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坚定。 “公子教诲,筱筱定然铭记于心,一定恪守学规,专心向学,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此甚好。” 李子渊笑了笑,不再多言,便起身告辞。 看着李子渊离去的背影,柳筱筱紧紧攥着那封推荐信,手心里头全都是冷汗,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所有的伪装,在那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不可能的,他绝不可能看穿我的身份!” 她在心中拼命告诉自己,毕竟她自认为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 “这一定只是他身为上位者惯有的敲打和掌控手段!对,一定是这样!”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紧张的心绪。 无论如何,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她拿到了进入官学的敲门砖,距离接近李子渊的身边又近了一步。 她之所以要进入官学,是因为打听到,每个月都有三天,李子渊会亲自来官学给学子们授课,这是接近他的最好机会。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官学里面的,李子渊身边的护卫是最少的,要是在外面想要刺杀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子渊,你越是这样深不可测,才越有被我掌控的价值!” 她眼中闪过一丝偏执和疯狂,将推荐信小心翼翼地收好,也起身离开了书店。 …… 桂州城外的秘密靶场。 “轰!!!” 一声远比以往任何火炮都要巨大的轰鸣响起,只见远处作为标靶的一座小山包,猛地腾起一团巨大的烟尘,整个山体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硝烟散去后,看到那山包面向炮位的方向,竟然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数丈宽的缺口,碎石飞溅,威力骇人! “大人!成功了!新式破城炮试射成功了,射程达到三里,精度和威力远超旧式火炮!” 一名浑身沾满硝烟的神机营将领,兴奋地跑到观摩的李子渊面前汇报。 李子渊看着远处的战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他根据后世一些模糊记忆,指导工匠们加大炮管倍径,改进火药配比,使用更坚固钢材后弄出来的初级加农炮,虽然依旧粗糙,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战争之神! “很好!立刻开始小批量生产,优先装备城防和即将组建的炮兵营!” 李子渊满意地下令道。 “是!”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隐蔽的山谷,一群穿着特殊伪装服的士兵,正在进行着一种全新的战术训练。 匍匐前进,利用地形掩护,小组协同,精准狙杀,这是李子渊构想中的特种作战雏形,虽然装备和理念都还很原始,但已初具锋芒。 北方的赫连霸在厉兵秣马,至于明年开春是否南下攻打岭南不知道,不过李子渊也不敢大意,同样在磨砺着自己的獠牙,这可不是为了只对付他一个人。 相比起这个兵荒马乱,国破家亡的世界,北莽才是他的大敌! 区区一个凉州王,李子渊根本没拿他当盘菜。 带着对军备进展的满意和对未来战略的想法,李子渊回到了总督府。 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到,府内的气氛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但是又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到了晚膳的时候,气氛更是微妙。 李子渊却能感觉到,几个女人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当他看过去时,这几女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奇怪了,她们今天都怎么了?” 李子渊摇摇头的,干脆也不再去管她们,自顾自大快朵颐了起来。 第277章 大人对苏婉……可有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今日午后,一则在桂州城文人圈子里迅速传播的风雅佳话,已经以极快的速度传进了总督府。 那便是,某青衫公子书店偶遇白衣才女,一见倾心,赠书赠信,为其谋得官学入学之机的浪漫故事。 虽然没有明指那青衫公子是谁?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能让官学破例发推荐信的,整个桂州除了李总督本人,还能有谁? 而且大家都知道,李子渊最喜欢穿青衫。 而那白衣才女的形象描述,更是被比喻成美若天仙,才比谢道韫,善良如菩萨的神仙姐姐,被那些好事的文人添油加醋后,更是传得神乎其神的。 这消息传到总督府,苏婉、林红袖、阿雅娜、慕容雪这几位跟随李子渊最久,最核心的女子,顿时都坐不住了。 她们跟随李子渊南征北战,有的出谋划策,有的冲锋陷阵,有的运筹帷幄,可以说她们都将李子渊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虽然说她们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 但这不代表,她们没有小女儿心思,没有对未来的憧憬和期盼。 只是李子渊一直忙于公务,又似乎对男女之事极为克制,从未主动表露过什么,她们这些女子虽然心中渴望,却也不敢僭越,只能默默等待。 可现在,却突然冒出来一个素未谋面的神仙姐姐,白衣才女,居然让一向对女色不假辞色的大人,破例赠书和写推荐信? 这让她们如何能不在意?如何能不心酸? 尤其是苏婉。 她作为内务总管,距离李子渊最近,接触也最频繁,对李子渊的了解也最深。 可今日听到这个消息,她那颗平静的心,头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怕了。 她怕自己再不主动,就真的失去机会了。 …… 夜深人静。 李子渊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书,刚伸了个懒腰,准备就寝。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大人,是我,苏婉,有要事禀报。” 门外传来苏婉那温柔而又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 李子渊微微一愣,这么晚了,苏婉来找他?还是要事? “进来吧。” 他披上外袍,点亮了书案上的油灯。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映照着她那窈窕的身姿,她今日换了一身不同于往日的装束,一条淡粉色的素雅长裙,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光洁如玉的脖颈,脸上薄施粉黛,更显娇美动人。 这与平日里那个干练,严谨的内务总管形象判若两人,更像是一个即将赴约的少女。 “苏娘?” 李子渊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你这是……何事要这么晚来找本督?” 苏婉走进房间,背过身去,轻轻关上了房门,这个细微的动作,顿时让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她走到李子渊面前,美眸中带着一丝李子渊从未见过的幽怨和委屈,轻声说道。 “大人,苏婉今日斗胆,想问大人一件事……” “你说。” 李子渊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表面依旧平静。 “大人可曾……将苏婉当成自己人?” 苏婉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圈已经有些泛红。 李子渊一愣,不解地道。 “这是什么话?你为本督鞠躬尽瘁,操持内务,功不可没,本督岂会不将你当成自己人?” “那……那为何,大人对外人,却比对苏婉……还要上心?” 苏婉终于忍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她那向来冷静理智的心,在今夜彻底失控了。 “外人?” 李子渊皱眉不解道。 “你指的是……” “就是那个柳筱筱,城里都传遍了,说大人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又是赠书,又是写推荐信的……大人,您可知,红袖姐姐她们,还有苏婉,我们……我们为了您,付出了多少?我们……我们难道连一个是敌是友的陌生女子都不如吗?” 苏婉的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委屈和不甘。 李子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柳筱筱的事情,合着这些小妮子吃醋了,他心中一阵好笑,同时也感到一丝暖意。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和柳筱筱互飙“演技”的事情,确实引起了她们的误会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要为苏婉擦去眼泪,却被苏婉下意识地躲开了,但随即,她又主动上前一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大人……您就不能,给苏婉一个名分吗?哪怕……哪怕只是一个侍妾的身份,苏婉也心满意足了……” 这是她今夜来此的真正目的。 她不想再等了,也不敢再等了。 李子渊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操劳了这么长时间,从无到有,无怨无悔,如今却为了一点醋意而梨花带雨的女子,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松动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确实忽略了她们的感受。 他太专注于自己的事业,一心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却忘了,身边这些陪伴他,支持他的女子,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人。 “苏婉……” 李子渊轻声唤道,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因为紧张和委屈而微微颤抖的手。 苏婉的身体一颤,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泪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对不起,是本督疏忽了。” 李子渊难得地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你说得对,你们为了我付出太多了,而我……却从未给过你们一个交代。” 他将苏婉轻轻拉入怀中,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和急促的心跳。 “至于那个柳筱筱……” 李子渊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不过是一个想要接近我,对我抱有不怀好意的女人罢了,本督又怎么会对她真心呢。” “真……真的吗?” 苏婉在他怀中,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难以置信。 “自然是真的。” 李子渊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苏婉,若我真对她有意,又岂会让她去官学?而是早就将她留在身边了,我之所以如此,只是想看看她的目的,顺便再将某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勾引出来罢了。” 苏婉虽然不完全明白李子渊话中深意,但她能听懂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李大哥对那女子并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苏婉顿时破涕为笑的。 “大人……”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如水,眼中的委屈化为羞涩与爱慕。 “那……那苏婉呢?大人对苏婉……可有情?” 这一问,是苏婉鼓起了全部勇气。 第278章 找李子渊借钱借粮 李子渊看着怀中这个平日里精明干练,此刻却如同小鹿般娇羞的女子,心中那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塌。 “傻瓜,若是无情,本督又岂会将总督府的内务全权交予你手?又岂会在每日批阅完事物后,第一个想见到的人是你?”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如同点燃了干柴的火星。 苏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已久的情感,踮起脚尖,笨拙而又热烈地回应着。 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房内的气氛也越来越炽热。 李子渊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向着内室的床榻走去。 “大人……” 苏婉羞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如同蚊蚋。 “苏婉……准备好了……” 烛火摇曳,帷幔轻垂。 这一夜,注定无眠。 ……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内时,李子渊缓缓睁开眼睛。 在他的怀中,苏婉正静静地依偎着,睡得香甜,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昨夜的红晕,眉宇间满是餍足与幸福。 李子渊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或许,在征战天下,改变世界的同时,也该给自己,给身边这些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女子们,一个温暖的家了。 他轻轻抽出手臂,为苏婉掖好被角,然后披上外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只见林红袖、阿雅娜、慕容雪,柳芸儿四人,正好站在院子里,似乎是刚从外面晨练回来。 当她们看到苏婉从李子渊房中走出时,几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震惊、羡慕、懊恼、还有一丝丝的……不甘。 尤其是林红袖,她银牙暗咬,美眸中闪过一丝恼火。 “好你个苏婉!平日里装得冷静理智,不动声色的,原来是扮猪吃老虎!居然趁我们不注意,抢先一步!” 其余三女也是类似的心思。 苏婉被三道如同刀子般的目光盯得俏脸通红,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小小的得意。 她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恢复平日里内务总管的威严,淡定地说道。 “诸位姐妹,还愣着做什么?准备早膳了,大人今日还有要事处理。” 说完,她挺直腰板,仪态优雅地向厨房方向走去,只是那略显僵硬的步伐,还是暴露了昨夜的激烈。 林红袖三人面面相觑,最终化为一声齐刷刷的轻哼。 “哼!” 李子渊看着这一幕,顿时忍不住摇头苦笑。 看来,总督府内部又要不太平了。 不过……这种不太平,倒也算得上是甜蜜的烦恼了。 …… 数日后,岭南与中原交界处,雁门关。 这是岭南通往中原的三大关隘之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自李子渊掌控岭南后,这里便被重兵把守,配备了大量火炮和神机营精锐,成为拱卫岭南的第一道防线。 这一日,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守关将领周平正在城楼上巡视,突然,看到远处官道上扬起漫天烟尘,有一支衣衫褴褛,阵型混乱的队伍,正向着雁门关方向狼狈而来。 “什么人?” 周平眉头一皱,立刻下令戒备。 城楼上,数十门轻型火炮齐刷刷地调转炮口对准了来者,神机营士兵更是迅速占据了所有射击位,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一种森冷的杀意。 那支队伍在距离关隘还有三里处便停了下来,显然也察觉到了城头的敌意。 片刻后,从队伍中走出十几骑,缓缓靠近,看样子是来回话的。 “城楼上的兄弟!我等无意冒犯!求见贵地总督大人!有要事相商!” 为首一人,在距离关隘百步处停下,扯着嗓子高声喊道,他身材魁梧,但此刻浑身是伤,盔甲破碎,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 周平冷笑一声,高声回道。 “大胆!李总督何等人物,岂是尔等说见就能见的?报上名来,若敢有半句虚言,休怪本将不客气!” 那人咬了咬牙,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大声道。 “在下乃弥勒教第七天王——李海通!此番率部前来,是想向贵总督借粮借兵,共抗北莽蛮夷,还请通融!” 弥勒教? 周平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 弥勒教这三个字,在岭南可谓是人人喊打! 当初邓先知率十万教众在鱼鹰峡谷攻打李总督,结果被神机营打得全军覆没,尸横遍野的,如今弥勒教在岭南早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来岭南! “放肆!你们弥勒教这群乱臣贼子还敢来我岭南?给我滚!” 周平厉声喝道,右手一挥。 “来人,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轰!” 一门火炮轰然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那十几骑前方五十步处,炸开一团烟尘,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 这一炮,既是警告,也是驱赶。 李海通等人被这一炮吓得脸色惨白,战马更是惊得嘶鸣后退。 “将军息怒!息怒啊!” 李海通慌忙喊道。 “在下知道李总督与我弥勒教确有恩怨,但如今情势不同了啊!北莽铁骑南下,大肆屠杀我中原百姓无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等虽是弥勒教众,但也是中原子民!此番前来,是真心想与李总督联手,共抗外敌啊!还望将军通禀一二,给我等一个机会!” 他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仿佛真的是走投无路,来寻求救援的义士。 周平冷笑连连,他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这些话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少废话!再不滚,下一炮就直接轰到你们头上了!” 李海通见硬的不行,立刻改变策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胁。 “将军,话不要说得这么绝!我弥勒教虽然落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下手下还有三千教众,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若是将军不肯通融,逼急了我等,大不了一拍两散,率众冲你这门关试试!届时,就算攻不下关隘,也能让你岭南边境鸡犬不宁!” 这话一出,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周平怒极反笑。 “好啊!既然你们想找死,那本将就成全你们!来人,传我命令,所有火炮装填开花弹,三轮齐射,给我把他们轰成渣!” “是!” 城头上,所有火炮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炮手们动作娴熟地装填着弹药。 李海通见状,知道再不走就真要被轰了,连忙带人狼狈撤退。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将队伍退到五里外安营扎寨,摆出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势。 第279章 吔屎啦! “妈的!弥勒教这群牛皮糖!” 周平恨得牙痒痒,只能立刻派快马将此事八百里加急送往桂州,等李子渊定夺。 …… 三日后。 李子渊看着周平的紧急军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冷笑。 “弥勒教?李子通?呵,还是本家人呢。” 他随手将军报扔在桌上,看向站在下方的慕容雪说。 “情报上怎么说?这个李海通到底什么来路?” 慕容雪上前一步,恭敬地汇报道。 “回禀大人,根据我部在中原的眼线回报,此人原本盘踞在中原豫州一带,自称憎天王,手下约有五千核心教众,半月前裹挟大批民众,试图攻打豫州府城,想趁北莽南下之际浑水摸鱼……” “结果北莽铁骑来得比他想象的快,直接将其包围,一场恶战下来,他的五千核心教众被杀得只剩不到三千,本人也身负重伤狼狈逃窜。” “哦?被北莽打了?” 李子渊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那他怎么不去投靠北莽,反而跑来我这里?” “他倒是想,不过据说北莽对弥勒教深恶痛绝的,根本不屑与他们为伍,甚至下令见到弥勒教众格杀勿论。那李海通想必是走投无路,听闻大人在岭南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的,于是便动了歪心思,想要南下借钱借粮……” 慕容雪语气冰冷地说道。 “呵呵,我看起来像冤大头吗?” 李子渊冷笑一声。 “他倒是打的好算盘,表面上说借粮借钱,实际上呢?” 慕容雪同样不屑一顾,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抓获的几个弥勒教探子交代,李海通此人野心极大,他认为大人您虽然手段厉害,但毕竟年轻,根基不稳,估计是想先以借粮借兵为名混进岭南,然后暗中收买人心,蛊惑百姓,待时机成熟,便里应外合,夺取岭南!” “简直不知死活!” 一旁的林红袖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杀意。 “大人,让我带玄甲军去,一个冲锋,把他们这三千乌合之众踏成肉泥!” “不急。” 李子渊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这倒是个机会。” “机会?” 众人不解。 李子渊站起身,踱步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雁门关的位置说道。 “弥勒教在中原百姓心中,还是有一定蛊惑力的,如今北莽南下,中原各地义军四起,其中不乏弥勒教余孽。若是我们能借此机会,当着天下人的面,再狠狠地灭一次弥勒教,既能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教众,又能让中原百姓看清楚,谁才是真正能保护他们的人,也算是给我李子渊创造一点有用的价值。”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传令下去,让周平告诉那个李海通,就说本督答应见他,让他带着核心人马进入岭南,但只能带五十人,其余人等必须留在关外!” “大人!” 苏婉惊呼道。 “此举太过冒险!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无妨。” 李子渊淡淡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 “区区几十个邪教余孽翻不起什么浪花,可别忘记了,我现在大小也是个武林高手,不说以一敌百,以一敌个二三十还是没问题的!” “何况我会带着林红袖和神机营一起去,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给我趴着!倒是我想看看,这个所谓的憎天王,到底有什么本事,敢打我岭南的主意。” “另外,” 他看向慕容雪说道。 “让你的人密切监视关外那三千教众,一但有什么异动,给我全歼了!” “是!” 众人应声领命。 …… 几日后,桂州城外的迎宾驿。 这里本是用来接待外来使节和商贾的地方,如今却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李海通带着五十名核心教众,在数百名神机营士兵的“护送“下,颤颤巍巍地走进了驿站。 说是护送,实则是监视,每个弥勒教众身边,都站着至少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只要他们稍有异动,立刻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李海通虽然心中憋屈,但看形式,也只能强忍怒火,挤出笑容来,实则在心里面暗骂李子渊不已。 甚至打算,等他拿下岭南之后,一定要将李子渊千刀万剐,再把他那些漂亮的女人全都收了。 “劳烦诸位兄弟了,我等这就安顿下来,静候李总督召见。” 神机营将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警告他们。 “都给我安分点!总督大人日理万机,什么时候召见你们,自有安排!期间不得擅自离开驿站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说完,便带人守在了驿站外,将整个驿站围得水泄不通。 李海通等人进入房间后,立刻关上了门窗。 “天王,这李子渊摆明了是不信任我们啊!” 一个光头大汉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地说道。 “废话!他若是真信任我们,那才有鬼了!” 李海通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不过无妨,只要能见到他,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天王的意思是……” 另一个瘦小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届时见机行事,若那李子渊真肯借粮借兵,我们便顺势混入岭南,徐徐图之。若他不肯……” 李海通摸了摸腰间藏着的匕首,狞笑道。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控制住他,这岭南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高!实在是高!” 众教众纷纷拍马屁。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包括刚才的对话,都被隐藏在屋顶暗格里的慕容雪手下,听得一清二楚。 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密探,此刻正趴在暗格里,将耳朵贴在特制的听音管上,把李海通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片刻后,她悄无声息地离开暗格,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很快,情报就出现在李子渊的桌案上,看到如此天真的天王,嘴角实在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擒贼先擒王?控制我?哈,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他将密报递给身旁的苏婉等人传阅,众女看完后,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的,不过也引起她们的怒火。 “李大哥,这群畜生简直胆大包天!” 林红袖咬牙切齿。 “让我去宰了他们!” “不急,不急。” 李子渊摆摆手,安抚住她们。 “既然他们想演,那我就陪他们演到底,今日午后,我便在这书房单独召见他们,让他们觉得机会来了。” “李大哥,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苏婉急道。 “放心,我自有安排,就凭他们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的还想对付我?吔屎啦!” 李子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第280章 好戏开场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些跳梁小丑,还能玩出什么新鲜的花样来。” 他看向慕容雪,吩咐道。 “你的人,埋伏好了吗?” “早已就位。” 慕容雪点点头。 “书房的外围,暗中埋伏了五十名神机营精锐,个个都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或者他们敢有异动,瞬间就能将他们射成马蜂窝。” 李子渊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看向阿雅娜。 “你那边呢?” “神机营一个营,五百人已经秘密开赴雁门关外,配备了二十门最新的攻城炮。 “阿雅娜冷冷地说道。 “只要大人这边动手,我那边立刻对关外那三千教众进行覆盖式轰炸,一个不留!” “完美,就这样决定了。” 李子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那就……开始这场好戏吧!” …… 午后,艳阳高照。 总督府书房内,李子渊一身便装,正悠闲地品着茶,翻阅着一本最新的话本,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书房内没有其他人,甚至连贴身侍卫都没有,看起来防备松懈到了极点。 门外,两名普通的府兵站岗,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丝毫没有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然而,只有李子渊自己知道,在这看似松懈的表象下,不知道暗处隐藏着多少道致命的杀机。 书房周围的假山,花圃,回廊的阴影处,五十名神机营最精锐的射手,早已悄无声息地就位,他们手中的连珠火铳已经上膛,黑洞洞的枪口,透过精心伪装的射击孔,牢牢锁定着书房内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女人可是容不得李子渊有半点危险的。 只要李子渊一声令下,或者敌人敢有异动,这里瞬间就会变成一片死亡绝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大人,弥勒教天王李海通求见。” 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李子渊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 房门被推开,李海通带着两名心腹,恭敬地走了进来。 他们进门的瞬间,目光便如同鹰隼般,快速扫过书房内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可能的埋伏和退路。 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简单到寒酸的书房,几架书柜,一张书案,几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了。 没有侍卫,没有护院,甚至连一个端茶倒水的下人都没有。 李海通的心中顿时狂喜! 机会!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李子渊也太托大了,居然真的单独见他们! “憎天王李海通,参见李总督!” 李海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恭恭敬敬地对着李子渊行了一个大礼,他身后的两名心腹,也跟着躬身行礼,但他们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李子渊。 “免礼,坐吧。” 李子渊这才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海通一眼,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多谢大人!” 李海通三人小心翼翼地坐下,但身体依旧绷紧,随时准备暴起。 “听说,你要向本督借粮借兵?” 李子渊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是!是的!” 李海通连忙点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李总督,您也知道,如今北莽南下,生灵涂炭啊!我等虽是弥勒教众,但也是中原子民,实在不忍看到百姓流离失所,所以才想聚拢义军,抗击蛮夷!奈何……奈何我等粮草不济,兵甲不全,这才斗胆前来,想向总督大人借些粮草和兵器……” 他说得声泪俱下,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呵,说的倒是义薄云天。” 李子渊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李海通的双目。 “不过,据本督所知,你李海通盘踞豫州数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打着弥勒教的旗号,裹挟百姓,鱼肉乡里,当地百姓对你恨之入骨!” “这次北莽南下,你更是趁火打劫,想要攻城掠地,结果被北莽铁骑打得屁滚尿流,这才逃到我岭南来,我没有说错吧?” “竟然还敢在本督面前装什么义军?你也配?“ 李子渊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在李海通的心上。 李海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变得铁青一片,他没想到,李子渊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 但是很快,他便强行挤出一丝苦笑来辩解道。 “总督大人明,那些……那些都是谣言啊!我李海通行事或许有些粗疏,但绝无害民之心!如今前来岭南,也是真心想与大人联手,共抗外敌……” “少废话!” 李子渊猛地一拍桌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本督问你,借粮可以还,借兵可以退,那借我的岭南,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这话一出,李海通三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糟糕,被识破了! 李子渊……早就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 李海通的心脏狂跳,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谄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凶狠! “既然李总督已经知道了,那李某也就不装了!” 他一挥手,身后两名心腹立刻拔出了藏在身上的匕首,呈品字形将李子渊围在中间! “李总督,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海通狞笑着说道。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乖乖交出岭南的兵权和印信,然后……自裁谢罪!二是让我们亲自动手,到时候你可就死得不那么体面了!” “还有,别指望外面的人来救你!” 李海通得意地说道。 “我在来的路上就观察过了,你这书房位置偏僻,就算我们动手,外面的人也来不及赶来!只要控制住你,这岭南就是我的了!”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我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托大,单独见我!李子渊啊李子渊,你再能打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落在我手里了!”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上岭南之主宝座的景象。 李子渊听完,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李海通,你是本督见过最蠢的人!” 李子渊指着他,毫不掩饰地嘲讽道。 “你真以为,本督会蠢到单独见你们这群邪教余孽?你真以为,你的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本督的眼睛?” “你……你什么意思?” 李海通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什么意思?” 李子渊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如同看死人般扫过三人。一字一句地道。 第281章 胆敢犯我岭南者,虽远必诛! “意思就是,你们三个,还有你关外那三千教众……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刚落! “哗啦啦……” 书房四周,原本看似普通的窗棂,门板,甚至墙壁上,突然打开了数十个巴掌大小的暗孔! 紧接着,一支支黑洞洞的火铳枪口,从那些暗孔中伸了出来,密密麻麻,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锁定住了李海通三人! 李海通三人看到这一幕,顿时魂飞魄散! “这……这不可能!” 李海通失声惊叫。 “他们……他们是什么时候埋伏的?我明明检查过了!” “检查?就凭你那点可笑的眼力?” 李子渊不屑的冷笑。 “本督早就料到你们会有异心,从你们进入岭南的那一刻起,你们的一举一动,包括昨晚密谋的每一个字,都在本督的掌控之中!” “你们以为是自己找到了机会?不,是本督……故意给你们的机会!目的,就是要让你们露出狐狸尾巴,然后……一网打尽!” 李海通身体剧烈颤抖,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小丑!都只是李子渊掌中玩物! 这个年轻的岭南之主,其心机之深,手段之狠,远超他的想象! “李总督……李总督饶命!我……我愿意投降!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李海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磕头求饶。 “饶命?” 李子渊俯视着他,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当初邓先知率十万教众攻我岭南,本督尚且将他们全部歼灭,一个不留!你区区一个李海通,也配求饶?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跑来岭南背刺我!” “给弥勒教所有余孽一个教训,敢打本督主意的,都得死!”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开火!” “砰砰砰……” 数十支火铳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瞬间将李海通三人笼罩在内!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无数铁锤击打,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如同喷泉般四溅! 不过片刻功夫,三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李子渊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的怜悯,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迹。 “通知阿雅娜,可以动手了。” ……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 三千弥勒教众正在营地中休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天王已经身首异处。 突然! “轰隆隆!” 二十门攻城炮同时开火! 炮弹如同流星般划破天空,精准地落入营地之中!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远处火光冲天! 一枚枚开花弹在人群中炸开,产生的冲击波和弹片,将周围数丈内的所有生命全部撕成碎片! “敌袭!敌袭!” “快逃啊!” 教众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但在覆盖式的炮击面前,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根本无处可逃! 紧接着,五百名神机营士兵在阿雅娜的带领下,从三个方向同时杀出来。 很快他们便排成整齐的射击阵列,对着已经被炸得阵型大乱的教众,进行了三轮毁灭性的齐射! “砰砰砰!!!“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样,不停地疯狂地收割着生命。 那些侥幸躲过炮击的教众,在火枪的扫射下,成片成片地倒下去,如同菜地里头的韭菜似的。 这哪里是战斗?这简直是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大屠杀! 不到半个时辰,三千弥勒教众便被彻底歼灭,无一生还。 战场上,只剩下遍地的尸体和浓烈的血腥味。 阿雅娜骑在战马上,冷漠地看着眼前的炼狱景象,美丽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动。 “打扫战场,将尸体全部焚烧!同时,竖起木牌,上书——弥勒教余孽,胆敢犯我岭南者,虽远必诛!” “是!” 这场发生在雁门关内外的血腥剿灭,很快便通过《岭南日报》和各地商旅,传遍了整个中原。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狂妄!” “嚣张!” “李子渊小儿,你找死!” “圣主,让我去将李子渊那黄口小儿灭了!” 弥勒教总坛,一个个天王听闻消息和李子渊的威胁后,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总坛位于中原腹地的一处隐秘山谷之中,常年云雾缭绕,外人难以寻觅,此刻,偌大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殿正中,一个身披金色袈裟,头戴宝冠,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高高的宝座之上,他便是弥勒教的最高领袖——“圣主云无极”。 在他下方,十几位弥勒教的天王,护法,长老什么的,分列两侧,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杀到岭南,将李子渊碎尸万段! “圣主!李海通虽然办事不利,但也是我教天王,那李子渊不仅杀他,还将我教三千信众全部屠戮,更竖牌羞辱,此仇不报,我教颜面何存?“ 一名身材魁梧、脸上有道刀疤的壮汉拍案而起,怒声吼道,他是弥勒教十八天王之一“伏魔天王赵虎”。 “是啊圣主!此子实在太过嚣张,数次杀我天王和教众,我弥勒教信众遍布天下,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请圣主下令,集结大军,一举踏平岭南,好让那李子渊知道我弥勒教的厉害!” 其他天王也纷纷附和,声音一个比一个高,恨不得马上去将李子渊给碎尸万段。 然而,坐在宝座上的云无极,却始终闭着眼睛,面无表情,仿佛对这些咆哮充耳不闻。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眸深邃如渊,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 “够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寒冰似的,瞬间让大殿内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 “圣主息怒!” 众人连忙躬身行礼。 云无极缓缓站起身,背负双手,踱步到大殿边缘,望着外面那茫茫云海,声音幽幽地说道。 “李海通,死有余辜。” “什么?” 众天王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云无极。 “圣主,您这是……” “他蠢,贪,狂!” 云无极冷冷地说道。 “北莽铁骑南下,他不知收敛蛰伏,反而趁火打劫,妄图攻城略地,结果被打得丢盔弃甲。逃到岭南后,不知李子渊深浅,妄想鸠占鹊巢,结果自寻死路!如此不知轻重之人,留着也是祸害,死了也好!”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圣主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第282章 本座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可是圣主,那李子渊杀我教众,辱我教名,此仇……” “此仇,自然要报!” 云无极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一阵骇人的精光。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你们这种蛮力去报,我们的大敌始终是北莽,那李子渊不过是介藓,不足为虑!” 他重新坐回宝座,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下方众人道。 “你们可知,那李子渊为何能在短短时间内,便能平定岭南,击败世家,剿灭邓先知的十万教众?” “靠的就是那些神鬼莫测的火器!还有他那套所谓的新政来蛊惑民心,让百姓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云无极的声音充满了阴沉。 “若是我们贸然兴兵南下,正面与李子渊硬拼,只会让北莽得益。” “那圣主的意思是……”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也就是弥勒教的大护法沉声问道。 “以退为进,暗度陈仓。” 云无极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如今天下大乱,北莽南下,中原各地义军四起,正是我教发展壮大的好时机,那李子渊在岭南自以为是,却不知他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传我法旨!” 云无极站起身,声音如同洪钟。 “第一,立刻派人联络北方的凉州王赫连霸,告诉他,我弥勒教愿意与他结盟,共讨李子渊!事成之后,岭南的财富和技术,我们可以分他三成!” “第二,加大在岭南的渗透力度,我不信李子渊治下的岭南就铁板一块!百姓中必有不满者,官员中必有贪婪者,世家中必有余孽者,全给我找出来,收买他们,煽动他们,让岭南从内部开始混乱!” “第三,派出我教最精锐的天罚堂杀手,不惜一切代价刺杀李子渊,记住,不求一击毙命,但求让他疲于奔命,惶惶不可终日!” “第四,以我弥勒教之名,向天下发布檄文,历数李子渊倒行逆施,屠戮义军,祸害百姓之罪,百姓愚昧,让他成为天下共愤之敌!” “第五……” 云无极的眼中闪过一丝更加阴毒的光芒。 “联络无面人组织,我听说,他们也在对付李子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告诉他们,我弥勒教愿意出钱出力助他们一臂之力!” 一连五道法旨下达,每一道都充满了阴险毒辣的算计。 众天王听完,无不心悦诚服。 “圣主英明!此计一出,那李子渊必定焦头烂额,到时候我们再趁势而起,一举将其灭杀!” “哈哈哈……到时候,岭南就是我弥勒教的了,李子渊那些火器技术也都是我们的,有了这些火器,我们便可以轻易对付北莽那些骑兵。” 云无极满意地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李子渊,你杀我天王教众,还辱我教名,本座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 与此同时,岭南的桂州。 李子渊自然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弥勒教总坛,正在密谋着一场针对他的惊天阴谋。 此刻的他,正在官学的讲堂上,给学子们上课。 今日的课题,是《论集权与地方自治的平衡》。 讲台上,李子渊侃侃而谈,将一些后世的政治学理念,用这个时代的语言,深入浅出地讲解出来。 台下,数百名学子听得如痴如醉,看着李子渊的眼神全是光芒和崇拜,不时有人突然醒悟过来,急忙奋笔疾书,记录着李子渊说的每一句话。 柳筱筱也坐在其中。 她今日穿着官学统一的学子服,一身素净的青衫,将那曼妙的身姿勾勒得若隐若现,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讲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眼中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她本是带着任务而来,带着刺杀和控制的目的而来。 可这些日子的接触下来,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竟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他的才华,他的魄力,他的那种悲天悯人,却又霸道无比的矛盾气质,如同最致命的毒药,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芳心。 尤其是当她听到他在讲台上,讲述着那个“人人平等,天下大同“的理想世界时,她的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完成无面人交给她的任务。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她下得了手吗? “……故而,集权是保证国家统一,政令畅通的基础,但若是权力过于集中,则会导致官僚腐化,百姓疾苦无人知晓,因此,必须要有一定程度的地方自治,让百姓能够参与到自己家乡的治理中来……“ 李子渊的声音,将柳筱筱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正好与讲台上李子渊的目光对上。 李子渊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 柳筱筱心中一慌,连忙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 她不知道,李子渊的那个笑容背后藏着的是怎样的深意。 下课后,学子们纷纷离去。 柳筱筱收拾好书本,刚走出讲堂,就看到李子渊正站在门口的廊下,似乎在等人。 “柳姑娘。” 李子渊开口唤道。 柳筱筱心中一跳,连忙上前,行了一礼。 “李……李总督。” “在官学,叫我先生就好。” 李子渊温和地说道。 “姑娘入学已有些时日,学业如何?可还习惯?” “多谢先生关心,筱筱……很好。” 柳筱筱低声说道。 “只是……只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天资愚钝,有些跟不上先生的讲课进度。” “学问之道,本就贵在循序渐进。” 李子渊安慰道。 “不过,本督观姑娘这些日子的作业,倒是写得极有见地,尤其是那篇论女子教育之必要性,让本督眼前一亮。” “先生……先生过誉了。” 柳筱筱脸颊更红了。 两人就这么随意地聊着,氛围轻松而又和谐,丝毫没有双方敌对的意思。 然而,就在不远处的回廊拐角,林红袖,柳芸儿,阿雅娜,慕容雪四人,正躲在那里,用一种看贼的眼神,死死盯着柳筱筱。 “哼,这个狐狸精!” 林红袖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就知道,她肯定不安好心,看看,又在勾引大人了!” “红袖姐姐,小声点,别让大人听到了。” 慕容雪小声提醒道,但她看向柳筱筱的目光,同样不善。 “不行,我得去盯着她!” 阿雅娜说道。 “这女人来历不明,万一对大人不利……”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四女悄悄跟了上去,如同三个小尾巴。 李子渊自然早就察觉到了她们的存在,心中好笑,但面上不动声色。 第283章 你对他动情了! 他与柳筱筱又聊了几句后,便告辞离开。 柳筱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挣扎。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丫头,看来你的心乱了。” 柳筱筱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 “师……师父?” 柳筱筱失声惊呼。 来人正是无面人的四大判官之一,同时也是柳筱筱的授业恩师——察查司陆道! “嘘,小声点。” 陆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带着柳筱筱走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师父,您怎么来了?” 柳筱筱惊讶地问道。 “我是来看看你的进展的。” 陆道那双浑浊的眼睛,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死死盯着柳筱筱。 “任务进行得如何?那李子渊可有对你放松警惕?” “我……我已经成功进入官学,也经常能见到他……” 柳筱筱低声说道。 “但他身边防备森严,我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嗯!是找不到机会?还是……不想下手?” 陆道的声音陡然变冷。 柳筱筱娇躯一颤,连忙否认。 “师父,您在说什么?徒儿怎么会……” “丫头,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为师。” 陆道叹了口气。 “为师看着你长大,你心里想什么,为师岂会不知?你……对那李子渊动心了,对不对?” 柳筱筱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最终,还是无力地低下了头。 “师父……徒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他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 “够了!” 陆道猛地打断她。 “筱筱,为师今日来,就是要提醒你,你的身份,你的使命!你是无面人的素女,是组织花费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最锋利的暗刃,不是什么小女儿家!” “那李子渊,是我们无面人的死敌!是必须要除掉的目标!你若是被他迷惑,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不仅是背叛组织,更是自取灭亡!” “师父,我……” “听着,筱筱。” 陆道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柳筱筱的头,如同当年那个慈祥的师父。 “为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但有些事由不得你选择,弥勒教已经派人联系我们了,他们愿意出大价钱,助我们除掉李子渊。” “再过不久,我们就会发动总攻,到时候,内外夹击,那李子渊必死无疑!” “而你,就是那把插入他心脏的……最后一刀!” 柳筱筱听到这话,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师父,能不能……能不能换个人?我……我真的下不了手……” “不行。” 陆道断然拒绝。 “只有你,才能接近他。只有你,才能在他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这是组织的命令,也是为师对你的命令!” 他松开手,眼神变得冰冷无情。 “记住,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死!”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不见踪影。 只留下柳筱筱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落。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吹动她的衣裙和发丝,也吹不散她心中的迷茫与痛苦。 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从小被无面人收养,被训练成最冷血的杀手,十几年来,她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从未有过半分犹豫。 可这一次,面对李子渊时,她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柳筱筱在心中痛苦地呐喊着。 如果目标是那些贪官污吏,是那些世家恶霸,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挥下屠刀。 可李子渊不是! 他明明是一个真正在为百姓做实事的人! 他推行新政,让无数穷苦百姓吃上了饭,读上了书! 他建立官学,不问出身,甚至免除学费,给了无数寒门子弟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样的人,凭什么要死? 就因为他挡了某些人的路?就因为他触动了某些势力的利益? “不……不对……” 柳筱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后的清明。 “也许,也许我可以……” 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但随即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行……师父他们会杀了我的,而且,就算我背叛了组织,李大人他……他会相信我吗?他会接受一个刺客的投诚吗?” 就在柳筱筱陷入绝望的自我挣扎时,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柳姑娘,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休息?蹲在这里,小心着凉。” 柳筱筱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只见李子渊不知何时,正站在她面前,手中还拿着一件外袍。 月光下,他的身影修长挺拔,脸上带着一丝关切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李……李总督!” 柳筱筱慌乱地站起身,慌忙擦去脸上的泪痕,但那红肿的眼眶和憔悴的神色,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姑娘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李子渊将外袍披在她肩上,语气温和地问道。 “不妨说出来,或许本督能帮你。” “我……我没事……只是……只是突然有些想家了……” 柳筱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哽咽。 “想家?” 李子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姑娘,本督虽然不才,但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你心中所想,恐怕不是家吧?” 柳筱筱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子渊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声说道。 “夜深露重,小心着凉,姑娘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官学虽然管理严格,但也不是牢笼,若是姑娘真的有什么心事,或者遇到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本督。”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后,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对了,姑娘,本督一直相信一句话,人生在世,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选对了,是福。选错了,是祸。但最怕的,是明知道该怎么选,却因为胆怯和犹豫,而错过了唯一的机会。” “好自为之。” 说完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只留下柳筱筱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第284章 三家联手 柳筱筱紧紧攥着身上那件还带着李子渊体温的外袍,心中的挣扎达到了极点,心中脑子都是一片浆糊。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自己吗? 还是……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李大人,您……您到底知道多少?” 柳筱筱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也许……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李子渊离去的方向,轻声呢喃道。 “李大人,若是有来生,筱筱……定不负您今日之恩!” …… 与此同时,总督府,李子渊的书房内。 李子渊刚回到府中,苏婉便端着一碗热茶走了进来。 “大人,夜深了,还不休息?” 苏婉将茶碗放在他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 “嗯,还有些事要处理。” 李子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看向苏婉,突然问道。 “苏婉,你说,一个人如果做了很多错事,但最后关头,她选择了悬崖勒马,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去弥补,那她……还有救吗?” 苏婉微微一愣,不明白大人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但她还是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后,轻声说道。 “苏婉觉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若真有这样的人,苏婉觉得,她值得一个机会。” “值得一个机会……” 李子渊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大人,您这是要……” “没什么,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李子渊笑了笑,将茶碗放下。 “对了,最近盯着柳筱筱的人,让他们不要太过紧张,适当地……给她一些自由的空间。” “啊?” 苏婉更加不解了。 “大人,那柳筱筱来历不明,您不是说她可能有问题吗?为何……” “正因为有问题,才要给她空间啊,不然怎么露出狐狸尾巴?” 李子渊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幽幽地说道。 “关得太紧的鸟,要么会被憋死,要么会在放飞的瞬间头也不回地逃走,但如果给她一个足够宽敞的笼子,让她以为自己是自由的,那她……或许会做出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选择。” “大人英明。” 苏婉虽然不完全理解李子渊的深意,但还是恭敬地应道。 “那我这就去安排。” “嗯,去吧。” 苏婉离开后,李子渊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来。 “柳筱筱啊柳筱筱,你会如何选择呢?我……很期待。” …… 数日后,桂州城内,一座不起眼的茶楼。 陆道坐在靠窗的雅间内,面前摆着一壶上好的龙井,但他却没有心思品茶。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身披灰色僧袍,面容阴鸷的中年僧人。 此人正是弥勒教派来与无面人接洽的使者——“度厄尊者法海”。 “陆判官,我家圣主诚意十足,只要你们能助我们除掉李子渊,事成之后,黄金万两,美女百名,功法秘籍,应有尽有!” 法海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说道。 “而且,岭南的那些火器技术,我们也可以分你们一半!” 陆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说道。 “法海尊者,你们弥勒教的诚意,老夫自然感受到了。不过……有句话老夫还是要说在前头,李子渊此人绝非易与之辈,我们这么多无面人都失手了,你们想要杀他可没那么简单。” “这个我们自然知道。” 法海冷笑一声,他们弥勒教何尝不是数度折在李子渊的手里,若是李子渊容易对付,他们弥勒教又何必和无面人组织合作。 “所以我们才找上你们无面人,听闻你们的素女,已经成功接近了李子渊了?” “不错。” 陆道点点头。 “她已经进入官学,也获得了李子渊的一定信任,再给她一些时间,她就能找到机会下手。” “那就好!” 法海兴奋地拍了拍桌子。 “陆判官,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半月后,我教将联合凉州王赫连霸,同时向岭南发动进攻!届时,李子渊必然亲临前线指挥,到那时,你们的素女趁乱刺杀,内外夹击,李子渊必死无疑!” 陆道眯起眼睛,思索其中的可行性,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道。 “好,就依你们所说,不过,老夫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那些火器技术的图纸和工匠必须优先给我们无面人!” 陆道的语气不容置疑。 “没问题!” 法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至于事成之后,给不给那是两说,现在无面人组织被李子渊杀得七七八八的,早已经没有当初的威慑性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举起茶杯,轻轻一碰,各怀鬼胎,达成了盟约。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雅间外面的走廊里,一个身穿店小二服饰的年轻人,正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这人,正是慕容雪安插在城中的眼线之一。 待两人离开茶楼后,这店小二立刻换下伪装,如同灵猫般消失在人群中,以最快的速度,将情报送往总督府。 一个时辰后,李子渊看着手中的密报,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 “弥勒教,凉州王还有无面人……呵,终于要联手了吗?” 他将密报递给站在一旁的苏婉,林红袖,阿雅娜等人进行传阅。 众女看完后,无不脸色凝重。 “大人,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 苏婉沉声说道。 “不仅如此,那柳筱筱……恐怕真的有问题。” 林红袖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人,让我去把她抓起来严刑拷问!” “不必。” 李子渊摆摆手。 “让她继续演,我倒要看看,她最后会如何选择?” “可是大人,万一她真的……” “放心,本督心中有数。” 李子渊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岭南的每一寸土地。 “传令下去,神机营和玄甲军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火炮全部运往边境要塞,粮草,兵械,全部准备充足。” “另外,给我对外放出风声,就说本督半月后将亲自巡视北部边境,视察防务!” “是!” 众人领命而去。 李子渊独自站在沙盘前,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死,那本督就成全你们!” “弥勒教、凉州王、无面人……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这一战,本督要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这片土地真龙!” 李子渊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岭南与中原交界的位置上面,那里,将成为这场旷世大战的主战场! 而胜负……在李子渊的眼里,早已注定了! 第285章 我不值得你们对我那么好 夜色愈发深沉,总督府内灯火通明,李子渊抱着苏婉正在房内,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而在官学的某个女子宿舍内,柳筱筱独自坐在床边,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短剑,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李总督,对不起……对不起……” 她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滑落。 但这一次,她的眼中,除了痛苦外,还有一丝……决然!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也照在那把即将饮血的短剑上。 然而,就在她准备起身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柳筱筱心中一惊,立刻将短剑藏在袖中,擦干眼泪,强行让自己恢复平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柳姑娘,还没休息吗?” 门外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柳筱筱听出来了,是总督府的内务总管苏婉。 “苏姐姐?” 柳筱筱连忙起身开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苏婉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听官学的先生说,你这几日茶饭不思,身体也瘦了不少,李总督担心你生病了,特地让厨房煮了些滋补的汤品,给你送来。”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这是当归羊肉汤,暖胃补气,你趁热喝了吧。” 柳筱筱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本是带着杀意而来,却一次又一次地感受到来自这座府邸的善意和温暖。 “苏姐姐……”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婉关切地问道,伸手轻轻搭在她的额头上。 “没有发烧啊,是不是水土不服?” “不是……我只是……” 柳筱筱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我只是觉得……我不配……不配你们对我这么好……” 苏婉微微一愣,随即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你孤身一人来到岭南求学,举目无亲的,我们这些姐姐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再说了,我家大人最见不得女子受苦,他既然答应帮你,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要替大人分忧。” 听到大人两个字,柳筱筱的身体微微一颤,哭得更加伤心了。 苏婉拍着她的背,温声说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有什么心事跟姐姐说说,说不定姐姐能帮你呢?” “我……我不能说……” 柳筱筱摇着头,声音带着绝望。 “我说了,会害死很多人的……”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面上依旧温和。 “筱筱,姐姐虽然年长你几岁,但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女孩子家家的,心事无非就是那几样,要么是家里的事,要么是……情郎的事。” “你若真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说不定……大人能帮你呢?” “大人他……他已经帮我很多了……我……我不能再连累他……” 柳筱筱抽泣着说道。 “连累?” 苏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她轻轻松开柳筱筱,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筱筱,姐姐问你,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有人在威胁你?” 柳筱筱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我……我没有……” “你有。” 苏婉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眼中的恐惧,还有这几日的反常举动,都瞒不过姐姐的眼睛。筱筱,你要明白,这里是岭南,是李总督的地盘,只要你愿意开口,这世上就没有大人解决不了的麻烦!” 柳筱筱看着苏婉那双真诚的眼睛,心中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苏姐姐……我……我其实是来杀李总督的,我不是一个好人,不值得你们对我那么好……” 她闭上眼睛,泪流满面地说道。 “我其实是无面人的刺客,我师父派我来接近李总督,然后找机会控制他,或者找机会杀了他……” “可是……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李总督他……他不该死,他是个好人!” “但我师父说,如果我不完成任务,不仅我会死,我在组织里的师姐师妹们也都会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完,整个人瘫软在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苏婉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傻丫头,你能说出来,就证明你还有救。” 她蹲下身,轻轻擦去柳筱筱脸上的泪水。 “你以为,大人真的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什么?” 柳筱筱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婉。 “他……他知道?”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书店的那一刻起,大人就知道了。” 苏婉淡淡地说道。 “你的一举一动,包括你和你师父的每一次见面,我们都看在眼里。” “那……那他为什么还要……” “因为大人在等。” 苏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等你自己做出选择,大人说过,一个人如果是被形势所迫,被命运裹挟着做错了事,那她还有救。但如果明知道是错的,还要一条路走到黑,那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筱筱,你能在最后关头选择坦白,这证明,你的心还是善良的。” 柳筱筱听到这话,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呆地跪在地上。 “可是……可是我的师姐师妹们,还有师父他……” “你放心,大人既然知道了这一切,自然会有安排,论计谋,论见识,论心计,论手段,这个世上还没有人能比李大人更强!” 苏婉说完,转过身去,走到柳筱筱面前,向她伸出了手。 “走吧,跟我去见大人,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然后……开始你的新生活。” 柳筱筱看着那只伸向她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她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苏婉,如同握住的救命稻草。 “谢谢你,苏姐姐……” “傻丫头。” 苏婉笑了笑,将她扶起来。 “走吧,大人还在等着呢。” …… 半个时辰后,总督府的书房内。 李子渊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文书,正在仔细阅读着。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婉带着柳筱筱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人,人带到了。” “嗯,你先下去吧。“ 李子渊头也不抬地说道。 “是。” 苏婉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只留下李子渊和柳筱筱两人。 柳筱筱站在门口,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心中忐忑不安,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李子渊。 第286章 我的实力其实你们这些土鳖能够想象的 良久,李子渊才放下手中的文书,抬起头看向她。 “跪了这么久,腿不酸吗?过来坐吧。”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柳筱筱咬了咬嘴唇,才缓缓走到李子渊对面坐下,不过依旧低着头,心里面理亏,不敢与他对视。 “抬起头来。” 李子渊淡淡地说道。 柳筱筱身体一颤,艰难地抬起头,当她的目光与李子渊对上时,她发现,李子渊的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邃的平静。 “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李子渊开门见山。 柳筱筱深吸一口气,开始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包括无面人的组织结构,师父陆道的身份,弥勒教与无面人的合作计划,以及半月后的联合行动,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子渊静静地听着,不时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直到柳筱筱说完,他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筱筱,你做得很好。” 片刻后,他开口说道。 柳筱筱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大人……您,您不杀我?” “杀你?为什么要杀你?” 李子渊反问道。 “你虽然是刺客,但从未真正对我动过手,而且,如果不是你今日主动坦白,我虽然知道无面人和弥勒教有联系,却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从这个角度来说,你算是立功了。” “可是……可是我的师父他们……” “你是你,你师父是你是师父,你是在担心,他们知道你背叛后,会对你不利?” 李子渊淡淡地笑了笑。 “放心吧,从今日起,你就是本督的人了,谁敢动你,就是与本督为敌!” 他站起身,霸气地走到柳筱筱面前,伸出手来,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柳筱筱,本督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现在,你可以选择离开岭南,从此与无面人一刀两断,本督保证不会为难你。或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或者,你可以选择留下来,帮本督演一出好戏,将无面人和弥勒教一网打尽!” “你……你要我做什么?” 柳筱筱颤声问道。 “很简单。” 李子渊松开手,转身走回书案前。 “按照原计划,继续扮演你的角色,该见你师父就见你师父,该汇报就汇报,但你汇报的内容,由我来告诉你。” “然后,在半月后他们发动进攻的时候,你要在关键时刻,给他们致命一击!” “我……我能做到吗?” 柳筱筱的声音充满了不安。 “能不能做到,不是由我说了算,而是由你自己说了算,毁灭还是新生,是站在阳光下,还是继续待在阴沟中,由你选择!” 李子渊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 “柳筱筱,你要明白,这次选择,将决定你的一生。选对了,你将从一个杀手,变成一个英雄,开始新的人生。选错了……那你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所以,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柳筱筱看着李子渊那双如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股坚定所取代。 她缓缓站起身,对着李子渊深深地行了一礼。 “大人,筱筱愿意留下,愿意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从今往后,筱筱这条命,就是大人的了!” “很好。” 李子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安插在无面人和弥勒教内部的一颗棋子!记住,千万不要露出破绽,否则,不仅你会死,连你那些师姐师妹也会跟着遭殃!” “筱筱明白!” “下去吧,苏婉会安排你的一切,另外……” 李子渊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说道。 “这是解毒丸,每日服用一粒,可以解你体内的无面人组织控制你们的蛊毒。” 柳筱筱接过瓷瓶,浑身剧震。 “大人……您……您连这个都知道?” “本督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又怎么敢与天下为敌?可别忘了,我们家阿雅娜可是玩蛊的专家,无面人那点蛊毒算得了什么?” 李子渊淡淡地笑了笑道。 “好了,去吧,记住,从今日起,你的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不要露出破绽!” “是,大人!” 柳筱筱恭敬地退出书房。 待她离开后,李子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弥勒教,凉州王,前朝的余孽,世家的不安分,还有无面人刺客组织……到底还有多少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呢?” 他走到窗前,望向远方那漆黑的夜空,心中毫无畏惧! “既然你们都这么急着跳出来送死,那本督就成全你们,也算还这个世界一个朗朗乾坤!” “这一战,本督要让天下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我的实力其实你们这些土鳖能够想象的!” …… 三日后,岭南北部边境的雁门关。 守关将领周平正在城楼上巡视,突然,远处官道上再次扬起了滚滚烟尘。 “来人,戒备!“ 周平立刻下令。 城楼上的士兵迅速就位,火炮调转炮口,神机营士兵端起火铳,严阵以待。 然而,这次来的不是敌军,而是一支数百人的使团。 为首之人,身披华丽的锦袍,头戴金冠,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看上去气势不凡的样子。 在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以及上百辆载满货物的马车。 “城楼上的兄弟,我乃凉州王赫连霸麾下使者,破俘将军慕容烈,奉我家大王之命,前来拜会李总督,有要事相商,还请通传!” 那为首之人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周平眉头一皱,这凉州王不是要来打岭南的吗?怎么突然派使者来了? “稍等!” 周平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将此事八百里加急送往桂州。 半日后,桂州城的总督府。 李子渊看着周平的紧急军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赫连霸这是要玩什么把戏?” “大人,会不会是诈降?” 林红袖警惕地说道。 “不管是不是诈降,既然人家主动送上门来了,哪有不见的道理?若是不见,岂不是说我李子渊怕了他了。” 李子渊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传令下去,让周平放他们进来,但要全程监视,不得有丝毫懈怠!另外,让慕容雪的人查清楚这个慕容烈的底细,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哪怕什么时辰拉屎,都给我调查清楚!” “是!” “等等,还有……” 李子渊转身看向众女。 “通知下去,三日后,本督将在总督府设宴,宴请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本督倒要看看,这凉州王的使者的葫芦里头,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第287章 信不信我今天让你走不出岭南 “是!” 众女虽然心中担忧,但看到李子渊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她们跟随李子渊这么久,早已习惯了他在危机面前的那份从容与自信的霸道。 …… 三日后,总督府。 整个府邸都被装点一新,红灯高挂,彩绸飘扬,看上去喜气洋洋的,仿佛在迎接什么贵客。 然而,在这表面的热闹之下,内里却是暗流涌动。 总督府内外,神机营的精锐早已悄无声息地布置好了防御阵型。 每一个角落,每一条通道,都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暗中守卫着,屋顶上,假山后,花圃中,无数双警惕的眼睛正注视着府邸的一举一动,确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主宴厅内,一张长长的宴席已经摆好,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应有尽有。 李子渊一身华贵的袍子,腰系玉带,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后站着林红袖,阿雅娜等女,个个气质不凡,英姿飒爽,如同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如此福气,让人羡慕不已。 苏婉则亲自在一旁指挥着下人们布置最后的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大人,慕容烈的队伍已经到府门外了。” 一名侍卫快步进来禀报。 “嗯,让他进来吧。” 李子渊淡淡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慕容烈在数十名护卫的簇拥下,大步走进了宴厅。 来人年约四十左右,皮肤粗糙,脸上有一种高原红的色彩,估计是太阳晒多了,而且此人身材十分魁梧,虎背熊腰的,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隼一样,浑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在他的身后,同样跟着十几名气势不凡的凉州悍将,一个个腰悬弯刀,目光不善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准备拔刀厮杀。 “凉州破俘将军慕容烈,拜见李总督!” 慕容烈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傲慢和不屑。 “慕容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快快请坐。” 李子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没有在意他的傲慢,而是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容烈也不客气的,大步走到李子渊对面大咧咧地坐下,他的那些护卫则分列两侧,虎视眈眈地盯着厅内的每一个人,仿佛这些都是他们的敌人似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来,慕容将军,这是我岭南特产的桂花酿,请!” 李子渊亲自为慕容烈斟了一杯酒,举杯示意道,至于他自己酿的那些好酒可不会拿出来,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不配喝! 慕容烈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刻喝下,而是用鼻子轻轻嗅了嗅,然后放在桌上,冷笑一声道。 “李总督,我家大王说了,你李子渊是个聪明人,我们也都是粗人,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哦?” 李子渊挑了挑眉道。 “愿闻其详。” “很简单!” 慕容烈身体前倾,目光如刀子般盯着李子渊一字一句道。 “我家大王的侄子赫连光死在了你岭南,这笔账,总要有个说法吧?” “说法?” 李子渊放下酒杯,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赫连光先是意图窃取我岭南火器秘密,失败后,又威胁我岭南工坊的一名工匠,想要通过此工匠获得火器图纸,我已经看在凉州王的面上,饶他一命,让他给我滚出岭南……” “可是你们凉州王那个蠢侄子不仅不感恩,竟然还强行带兵攻击我岭南的秘密工坊,可即便如此,我依旧没有杀他,而是仍由他逃走,这……还需要什么说法吗?” “姑不论,为什么你们会认为凉州王那个蠢侄子是我杀的?即便真的是我让人杀的,你们又奈我何?我只后悔当初没有将他五马分尸!” 一股媲美天下的王霸之气从李子渊的身上爆出,压得大厅内的人瑟瑟发抖。 “一派胡言!” 慕容烈身后,一名凉州将领猛地站起身,怒声吼道。 “我家世子乃是凉州王之侄,身份尊贵,岂是你想杀就杀的?你莫要不承认,我们在世子的尸体上发现了你们总督府慕容雪的独门暗器,不是你们杀的还能是谁杀的?” “哦?那你说是就是吧,反正也无所谓,区区一个蠢货而已,死谁手里都是死,我愿意跟你们解释,已经是给足你们凉州王面子了!” 李子渊冷笑一声,直接把这口锅扣在自己的头上,懒得再去解释。 发飙而已,不过是需要一个借口罢了! 赫连光是怎么死的?其实根本不重要,李子渊不会在乎,相信那凉州王也不会在乎,若他真有那么重视他那个蠢货侄子,当初就不会派他来岭南送死了! “很好,既然你亲口承认了,那就赶紧把杀人凶手慕容雪交给我们处置!” 慕容烈一拍桌子,气势汹汹地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本督要人,我给你脸了?嗯!信不信我今天让你走不出岭南?” 李子渊听到他们竟然敢让他交出慕容雪,一股怒气冲天而起,仿佛一头将要噬人的猛兽。 慕容烈和他身后的那些凉州将领,顿时被李子渊这股气势给震得纷纷变色,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好!好一个走不出岭南!” 慕容烈的脸色青一块白一块的,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李子渊,你真以为凭你那点破铜烂铁,就能挡住我凉州十万铁骑?今日我奉大王之命前来,是要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 “活命的机会?” 李子渊不怒反笑。 “有意思,说来听听,让本督听听是我给他机会?还是他给我机会?” 慕容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 “我家大王说了,只要你李子渊肯交出三样东西,你杀我们大王侄子的事便一笔勾销,我凉州大军也不会南下,否则……来年开春,十万铁骑踏破你这岭南,鸡犬不留!” “哦,是哪三样?说说看。” 李子渊不疾不徐的,仍然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第一,交出杀死赫连光的凶手慕容雪,押送凉州,由我家大王亲自处置!” “第二,赔偿我们大王白银百万两,战马万匹,粮草十万石!” “第三……” 慕容烈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交出你岭南那些火器的制造图纸和工匠!” 说完,他冷笑着看着李子渊,等待着他的反应。 第288章 给你脸,你不要脸! 整个宴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红袖等人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拔刀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凉州蛮子砍成肉泥! 苏婉更是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李子渊却突然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宴厅内回荡,让慕容烈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你……你笑什么?” 慕容烈皱眉问道。 李子渊止住笑声,目光突然变得冰冷如刀。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行了,滚回去告诉你们的凉州王吧。” “就说……本督在这里等他,来年开春,让他有多少人马来多少人马,本督倒要看看,他的十万铁骑能不能踏平本督的岭南!” “你……你……” 慕容烈被李子渊的气势压得连连后退,脸色涨得通红。 “李子渊!你这是要与我凉州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李子渊嗤笑一声。 “你们配吗?说句不中听的话,区区一个凉州王,本督还真没放在眼里!” “狂妄!” 慕容烈彻底怒了,猛地按住刀柄。 “今日,我就替我家大王,取你狗命!” “动手?” 李子渊冷冷一笑,那笑容如同在看蠢货似的。 几乎在同时,宴厅四周突然响起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只见原本看似普通的墙壁上,突然打开了数十个暗孔,一支支黑洞洞的火铳枪口从中伸出,死死锁定了慕容烈等人! 屋顶上,数十名神机营狙击手也同时现身,弓弩上弦,瞄准了下方的凉州将领,并且远处还能听到轰轰烈烈的马蹄声。 “慕容烈,本督念在你是使者的份上,才给你留了些颜面,任凭你在此狗吠。” 李子渊淡淡地说道。 “但是现在看来是给你脸,你不要脸!” 慕容烈和他身后的凉州将领们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看似寻常的宴厅,竟然暗藏如此多的杀机! 那数十支火铳的枪口,在烛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只等一声令下,就会将他们全部撕成碎片! “李子渊!你……你敢杀使者?你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慕容烈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天下人?” 李子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满是不屑。 “本督做事,何须在意天下人如何看?更何况,像你这种不知死活的蠢货也配称为使者?” “你来我岭南,非但不知收敛低调做人,反而嚣张跋扈,狮子大开口的,向我索要金银、粮草、火器,还要本督交出麾下大将给你们处置,呵呵,这哪里是出使,这是凉州王让你专门来送人头的吧!” 李子渊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一分,那股杀意如同实质般压得慕容烈喘不过气来。 “不过,本督今日不杀你,不是怕了你们凉州王,而是要让你回去给赫连霸带句话!” 他一步一步走到慕容烈面前,伸出手指,邦邦邦狠狠戳在他的胸口上,杀伤力不足,侮辱性极强。 “告诉他,来年开春,本督就在岭南等他,他若真有本事,就带着十万铁骑来踏平我岭南,他若不来,我就去找他去!” “还有,你回去再告诉赫连霸,他那个蠢侄子不是本督杀的!如果他非要拿这个来当借口,没问题,我可以承认,我不仅杀了,而且还让人挫骨扬灰了!” “他若想报仇,随时欢迎!但若他真敢来,本督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说完,李子渊一挥手。 “来人,送客!” 数十名神机营士兵立刻涌了进来,如狼似虎地将慕容烈等人团团围住。 “走吧!” 慕容烈知道今日是讨不到便宜了,再留下去恐怕真会丢了性命,连忙带着手下狼狈地向外逃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到门口时,李子渊的声音再次在他们的背后响起。 “慢着。” 慕容烈浑身一僵,艰难地转过身来看向李子渊。 “李总督莫非要出尔反尔?” “这倒不是,我李子渊还没有像你们这么无耻,说放你走就放你走,不过……你们不是带了礼物来吗?” 李子渊冷笑着说道。 “那本督就笑纳了。” “什么?” 慕容烈气得脸色铁青。 那些马车上装的可都是凉州的特产,价值不菲,原本是准备用来贿赂李子渊的,现在不仅没达到目的,反而全被抢了! 还说自己不无耻,这天下还有谁有他这么无耻的啊! “怎么?你有意见?” 李子渊挑了挑眉。 “既然有意见?” “你……好!很好!” 慕容烈气得浑身发抖,但最终还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 “李子渊,你等着,我家大王定会为今日之辱血洗你这岭南!” 说完后,他便带着人仓皇逃离了总督府。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林红袖等人终于松了口气,但眼中却充满了担忧。 “大人,这下子可真的跟凉州王彻底撕破脸了。” 苏婉忧心忡忡地说道。 “那凉州王赫连霸手握十万铁骑,若真的倾巢而出,我们……” “怕什么?” 李子渊转过身,脸上的冷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的笑容。 “不过区区十万铁骑而已,本督还真没放在眼里,他们来得越多,死得越多!” “可是大人……” “行了,都别担心了,你们跟我这么久,难道还对我们岭南的实力不放心吗?” 李子渊摆摆手道。 …… 与此同时,慕容烈一行人已经狼狈地逃出了桂州城,在城外十里的驿站暂作休整。 “这该死的李子渊!太嚣张了!简直目中无人!” 一名凉州将领愤怒地砸着桌子。 “将军,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大王那里怎么交代?” “交代?” 慕容烈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谁说我们要灰溜溜地回去了?” 众人一愣。 “将军的意思是……” “李子渊不是很狂吗?那我就让他尝尝狂妄的代价!” 慕容烈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立刻派快马回凉州,将李子渊的狂妄之言如实禀报大王,务必要激怒大王,让他下定决心提前发兵!” “可是将军,现在已入冬,大雪封路,出兵……” “正因如此,才是最好的时机!” 慕容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那李子渊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在冬日出兵,他必然疏于防范!而且……”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第289章 运筹帷幄 “在来岭南之前,弥勒教的人已经联系过我了,他们愿意与我凉州联手,里应外合,共同对付李子渊,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弥勒教?” 众将面面相觑。 “大王不是最讨厌这些神棍吗?” “讨厌归讨厌,但能用就行。” 慕容烈冷笑道。 “那些弥勒教在岭南经营多年,虽然被李子渊打压得厉害,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在岭南内部还是有不少暗桩的。” “更重要的是,弥勒教还联络了无面人的刺客组织,据说他们已经成功在李子渊身边安插了内应!” “到时候,我凉州大军从外攻打,弥勒教在内煽动叛乱,无面人趁乱刺杀李子渊,三管齐下,那李子渊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必死无疑!” 众将听完,纷纷眼前一亮。 “将军高明!如此一来,那李子渊岂有不败之理?” “不错!” 慕容烈得意地笑了。 “待攻破岭南,那些火器技术就是我凉州的了!到时候,凭借这些火器,何愁不能一统天下?” “将军英明!” 众人齐声恭维。 “好了,立刻派人连夜赶回凉州,务必在五日内将消息送到!” 慕容烈吩咐完,又补充道。 “另外,派人去联系弥勒教的人,告诉他们,我凉州王最迟一个月内必定出兵,让他们做好内应的准备!” “是!” 然而,慕容烈不知道的是,在驿站外不远处的树林中,数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有意思,果然是三方联手。” 一个黑衣人低声说道。 “立刻将消息送回总督府,大人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手。” “是!” 黑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半日后,总督府内。 李子渊看着刚刚送来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早已料到的笑容。 “果然,那慕容烈已经和弥勒教接上头了。” 他将密报递给身旁的众女。 “大人,看来他们真的要联手了。” 苏婉忧心忡忡地说道。 “凉州十万铁骑,弥勒教的内部暗桩,再加上无面人的刺客,这三方联手,确实不容小觑。” “小觑?” 李子渊冷笑一声。 “本督巴不得他们联手呢!省得本督一个个去收拾,这次正好一网打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方。 “红袖,边关那边的布防如何了?” “回大人,周平将军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关外十里布置了三道防线。” 林红袖恭敬地回答道。 “第一道防线是陷马坑和拒马桩,第二道是火炮阵地,第三道则是神机营的射击阵地。只要敌军敢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很好。” 李子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光这些还不够,传令下去,让工兵营再在关外埋设地雷,重点布置在那些适合骑兵冲锋的平坦地带,不过要多弄点陷马坑来迷惑他们。” “另外,让火炮营准备好开花弹,这次要让那些铁骑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炼狱!” “是!” “慕容雪。” 李子渊转头看向这位擅长情报的女将。 “你那边的眼线,继续盯紧弥勒教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们在岭南到底还有多少暗桩,都藏在哪里,有什么计划。” “属下明白。” 慕容雪点头道。 “其实,属下已经顺藤摸瓜,查出了几个可疑之人,只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无妨,继续盯着就行。” 李子渊淡淡地说道。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等他们全都跳出来,本督再一起收网!” “至于无面人那边……”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柳筱筱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回大人,柳筱筱这几日一直按照你的吩咐,在官学正常上课,暂时并无异常。” 苏婉轻声说道。 “不过,属下的人发现,她昨夜独自外出过一次,去了城南的一处废弃庭院,在那里停留了约半个时辰后返回。” “废弃庭院?” 李子渊若有所思。 “应该是去和她师父见面了,看来无面人那边也开始按捺不住了。” “大人,要不要……” 林红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 李子渊摆摆手。 “既然柳筱筱已经被我们策反,那就让她继续演下去,到时候,她会是我们手中最关键的一张牌!” “可是大人,万一她……” “放心,本督心中有数。” 李子渊自信地说道。 “柳筱筱这个女子,虽然是刺客出身,但她的心还是善良的。她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再背叛自己,这点看人的眼光我还是有的。” “而且……”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就算她真的想背叛,也由不得她了,阿雅娜给她的解毒丸,可不仅仅是解蛊毒那么简单。” 众女闻言,纷纷恍然大悟。 原来大人早就留了后手! “好了,都下去准备吧。” 李子渊挥了挥手。 “这次大战,关系到岭南的生死存亡,也是我们走向天下,宣告我们实力的最好机会!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是!” 众女齐声应道,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 同一时间,岭南某处隐秘的山谷。 这里是弥勒教在岭南的一处秘密据点。 一间阴暗的石室内,数十名身披黑袍的教众正跪在地上,而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弥勒教十八天王之一——伏魔天王赵虎。 “诸位,圣主有令!” 赵虎沉声说道。 “一个月后,凉州王赫连霸将会率十万铁骑南下,攻打李子渊,届时,我教要在岭南内部发动起义,里应外合,一举灭掉李子渊这个心腹大患!” “遵圣主法旨!” 众教众齐声应道。 “很好!” 赵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分头行动,有人负责煽动百姓,制造混乱。有人负责联络那些被李子渊打压的世家余孽,拉拢他们加入我们。还有人要混入李子渊的军队,到时候临阵倒戈!” “另外,无面人那边已经答应配合我们,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刺杀李子渊!” “只要李子渊一死,岭南必定大乱!到时候,我们便可趁势而起,夺取这片富庶之地!” “天王英明!” 众教众兴奋不已。 “去吧,记住,一切行动要隐蔽,绝不能让李子渊察觉!” “是!” 众教众纷纷退下,估计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曾经在世人眼中贫穷的莽荒之地,不知道何时竟然在他们嘴里已经成为富庶之地了。 而这一切,都只因为一个男人——李子渊! 第290章 大人说过,钓鱼要有耐心 赵虎独自站在石室内,望着墙上悬挂的弥勒佛像,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李子渊,你杀我教众,辱我教名,此仇不共戴天!” “这次,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弥勒教的下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石室外的暗处,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弥勒教的伏魔天王赵虎,呵,总算逮到你了。” 慕容雪的心腹女将轻声自语道。 “大人说过,要抓大鱼,就得有耐心。现在,鱼终于上钩了。”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要将这个重要情报立刻送回总督府。 而此时的李子渊,正站在书房的沙盘前,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棋子,嘴角带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凉州王,弥勒教,无面人……你们以为联手就能对付本督?” “殊不知,你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本督的掌控之中!”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你们在棋盘中,而我……却在棋盘外!你们怎么赢我?” 他将手中的黑子重重地落在沙盘上,那里,正是岭南边关的位置。 “来吧,让本督看看,你们这些跳梁小丑,还能蹦跶多久!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慕容雪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大人!属下刚刚得到确切情报,弥勒教的伏魔天王赵虎已经现身岭南!” “哦?” 李子渊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在哪里?” “在桂州城西南方向五十里外的青峰山谷,那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矿场,没想到被弥勒教改造成了秘密据点。” 慕容雪将一份详细的地图和情报递了上来。 “根据我们的探子回报,赵虎昨夜召集了数十名教众,似乎在部署什么行动,而且,我们还发现,这些教众中有不少人已经混入了桂州城内的各行各业,甚至连官学里都有他们的暗桩!” “官学里也有?” 李子渊眉头微皱。 “查出来是谁了吗?” “还在排查,不过属下怀疑,可能不止一个。” 慕容雪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大人,弥勒教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李子渊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看来这些神棍确实有两把刷子,能在本督的眼皮底下潜伏这么久。” 他走回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快速书写着什么。 “不过既然他们敢跳出来,那就别想再躲回去,传令下去,让你的人继续盯紧青峰山谷,但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对官学内所有学员进行一次秘密审查,重点排查那些入学不满三个月的,尤其是来历不明,不是本地岭南人的外地学员。” “是!” “等等。” 李子渊放下笔,抬起头看着慕容雪。 “赵虎这个人,本督记得他在弥勒教十八天王中排名第七,实力不弱,而且此人狡诈多端,善于煽动人心,能让他亲自来岭南,看来弥勒教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大人说得对。” 慕容雪点头道。 “根据情报,赵虎手下至少还有两百名死士,而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的武林高手,战斗力不容小觑。” “两百死士?” 李子渊冷笑一声。 “呵呵,那就让他们全部留在岭南吧,正好,本督也想看看,这些所谓的武林高手死士,在我的火炮面前能不能做到刀枪不入。” “大人,您是打算……” “待时机成熟时,直接一把端了他们的老窝!” 李子渊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过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他们继续蹦跶,等凉州王的大军一动,本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瓮中捉鳖!” “属下明白!” 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李子渊的这份定力和算计,实在令人叹服。 待慕容雪离开后,李子渊独自站在书房内,陷入了沉思。 三方联盟,看似强大,实则各怀鬼胎。 凉州王想要的是火器技术和岭南的财富,说是十万大军,但现在已经入冬,他真正能形成战斗力的能有三万人就不错了,对外宣传十万,不过是吓唬人罢了。 而弥勒教则是想要推翻他在岭南的统治,重新在岭南发展他们的势力,更看重的是他的财富。 无面人想要的则是他的人头,好给他们的组织报仇,毕竟这个传承数百年的神秘杀手组织,只因为得罪他,李子渊直接把他们给杀得只剩小猫三两只的了。 而且这三个势力之间,各怀鬼胎的,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真正的信任可言,只不过是暂时的利益联盟罢了。 “既然如此,那本督就让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在利益面前自相残杀!” 李子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已经想好了对策——以柳筱筱为饵,让无面人和弥勒教产生嫌隙。以火器的诱惑,让凉州王和弥勒教相互猜忌。 等他们内部出现裂痕时,便是他一举击破的最佳时机! …… 数日后,官学。 柳筱筱依旧像往常一样上课读书写作业,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几日她的心情是何等的复杂和煎熬。 一方面,她已经决定倒向李子渊,不再执行无面人的刺杀任务。 另一方面,她又担心师父陆道察觉到异常,从而对她的师姐师妹们下手。 她每天都活在这种矛盾和恐惧之中,夜夜难眠。 这天下课后,柳筱筱刚走出讲堂,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 是苏婉。 “筱筱,跟我来一下。” 苏婉对她招了招手。 柳筱筱心中一紧,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花园,确认四下无人后,苏婉才开口说道。 “大人有话要我转告你。” 柳筱筱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 “今夜子时,你师父会再次来找你,他会询问你刺杀大人的计划进展如何。” 苏婉的声音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 “大人要你告诉他,你已经获得了大人的信任,并且大人将在十日后亲自巡视北部边境,届时你会找机会下手。” “十日后?北部边境?” 柳筱筱愣了愣。 “这……这是真的吗?” “是,也不是。” 苏婉淡淡一笑。 “大人确实会去北部边境,但那是做给你师父看的,真正的目的是要引蛇出洞。” 柳筱筱恍然大悟。 原来李总督是要利用自己,将无面人和弥勒教的人全部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柳筱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苏姐姐,请转告大人,筱筱绝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第291章 大战在即,风起云涌 “嗯,大人相信你。” 苏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过筱筱,你要记住,从今夜开始,你的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你师父可不是普通人,他若察觉到半点破绽,不仅你会死,连你那些师姐师妹也会跟着遭殃,一定要切记!” “我明白。” 柳筱筱用力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露出破绽的。” 当夜,子时时分。 官学后山的一处废弃亭子内,柳筱筱如约而至。 不一会儿,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筱筱。” 熟悉的苍老声音响起,正是她的师父陆道。 “师父。” 柳筱筱转过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任务进行得如何?” 陆道开门见山地问道。 “回师父,一切顺利。” 柳筱筱按照李子渊教的台词说道。 “这些日子我在官学表现良好,李子渊对我的戒备已经放松了不少,甚至还主动邀请我参加十日后他巡视北部边境的随行队伍。” “哦?” 陆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要巡视北部边境?” “是的,据说是要视察边防的部署情况,为即将到来的凉州大军做准备。” 柳筱筱继续说道。 “而且师父,李子渊巡视时身边的护卫会减少很多,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陆道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不错,你做得很好,看来那李子渊对你确实已经放下戒心了。” “那师父,我……” “十日后,你随他一同前往边境。” 陆道沉声说道。 “届时,我会安排人在半路接应你,记住,一旦得手,立刻撤离,不要恋战!” “还有……不要忘了,你是无面人的素女,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是!” 柳筱筱表面恭敬,心中却在暗暗叹息,甚至感到有些愧疚。 “师父啊师父,你这是在自投罗网啊……” “对了,弥勒教那边也会配合我们行动。” 陆道又补充道。 “他们会在李子渊离开桂州期间,在城内制造混乱,分散守军的注意力,到时候内外夹击,李子渊必死无疑!” “师父英明!” “好了,你回去吧,记住,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陆道说完,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柳筱筱独自站在亭子里,望着师父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师父,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能过以前的生活了,我想活在阳光下,我想堂堂正正去喜欢一个人……” 良久后,她才转身离开,带着惆怅和愧疚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不远处的暗处,慕容雪的几名心腹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立刻将情报送回总督府!” “是!” 李子渊看着慕容雪送来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很好,柳筱筱没有让本督失望。” “大人,看来那陆道已经上钩了。” 苏婉在一旁说道。 “他们会在您巡视边境的途中动手,而弥勒教则会在城内制造混乱。” “呵,还算是有点脑子,还知道分东击西的策略。” 李子渊冷笑道。 “不过他们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柳筱筱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传令下去,十日后本督确实会巡视边境,但随行的队伍要做些调整。” “表面上只带一百名护卫,实则让阿雅娜率领神机营五百精锐提前埋伏在必经之路两侧。” “另外,慕容雪,你的人要提前摸清楚陆道会在哪里设伏,到时候来个反包围,我要他们一个都走不了!” “是!” “至于城内的那些弥勒教暗桩……” 李子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红袖,你率玄甲军在城内严阵以待,一旦弥勒教动手,立刻将他们全部拿下!记住,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属下遵命!” 林红袖兴奋地应道,她早就想大开杀戒了。 “很好,那就这样定了。” 李子渊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请君入瓮!” “十日后,就是这些跳梁小丑的死期!” “弥勒教,无面人,还有那凉州王……一个都别想跑!” 他的声音冰冷如刀,杀意凛然。 而在遥远的凉州王府,赫连霸正在大殿上听着慕容烈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阴沉。 “你说什么?那李子渊拒绝了本王的要求?还扣押了礼物?” “是的,大王!” 慕容烈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地说道。 “那李子渊嚣张至极,不仅拒绝了您的要求,还出言侮辱大王,说……说大王您不过是北方的一条柴犬……” “混账!” 赫连霸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欺人太甚!本王要让他知道,得罪本王的下场!” “大王息怒!” 一旁的军师连忙劝道。 “如今天寒地冻,出兵不利……” “不利?” 赫连霸冷笑一声。 “正因天寒地冻,那李子渊才不会想到本王会在此时出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才是用兵之道!” 他站起身,环视大殿内的文武百官。 “传令下去,集结十万大军,本王要御驾亲征,踏平岭南!” “大王英明!” 众将齐声高呼,大殿内杀气腾腾。 然而,坐在一旁的军师赫连策却眉头紧皱,他沉吟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大王,老臣还是觉得此事不妥,那李子渊能在短短时间内平定岭南,击败世家联盟,剿灭弥勒教十万教众,绝非等闲之辈。” “而且,据我们的探子回报,岭南的火器威力惊人,射程远,威力大,若是贸然进攻,恐怕会吃大亏。” “再说了,现在已经入冬,北方大雪封路,粮草运输困难,若是久攻不下,我军恐怕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赫连霸听完,脸色微微一沉。 “军师的意思是,本王不该出兵?”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赫连策连忙摆手。 “老臣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先摸清楚李子渊的底细,然后再制定周详的作战计划,而不是现在就贸然出兵。” “哼,军师多虑了。” 慕容烈在一旁冷笑道。 “那李子渊虽然有些本事,但说到底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罢了,他手下的兵力不过数万,如何能挡得住我凉州十万铁骑?” “而且,弥勒教和无面人已经答应配合我们,届时内外夹击,那李子渊插翅难飞!” “对!” 另一名将领也站出来附和道。 “大王,末将愿为先锋,定要将那李子渊的人头取来,献给大王!” “好!” 赫连霸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么定了,十日后出兵,目标——岭南!” “遵命!” 众将齐声应道。 赫连策看着这一幕,心中叹了口气,却也不敢再多言。 他只能暗暗祈祷,希望这次出兵不要出什么差错。 第292章 机会来了 而此时的岭南已经进入了全面备战状态。 岭南关外,数千名工兵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按照李子渊提供的图纸和指示,在关外十里的平坦地带,秘密埋设着一颗颗黑色的圆球。 这些圆球,正是李子渊根据后世记忆制造出来的原始地雷。 虽然威力和制作工艺都还很粗糙,称不上有多大威力,但在这个时代,已经属于降维打击的绝对大杀器了! “小心点,轻拿轻放!这东西要是炸了,咱们都得完蛋!” 一名工兵头领小声叮嘱着手下。 “是,队长。” 众工兵小心翼翼地将地雷埋入土中,然后在上面覆盖上泥土和枯草,确保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短短数日,整片平原便被布置成了一片死亡陷阱。 只要凉州铁骑敢踏入这片区域,迎接他们的将是地狱般的屠杀! 而在岭南关城头,数十门新式火炮已经架设完毕,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远方,随时准备喷吐死亡的火焰。 神机营的士兵们正在进行最后的训练,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装填,瞄准,射击的动作,务必做到快速精准。 玄甲军的骑兵们也在关内集结,他们全副武装,人人配备了新式火铳和长刀,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敌人。 整个岭南,如同一架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蓄势待发。 李子渊亲自来到岭南关口视察防务。 “周平,准备得如何了?”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的群山,沉声问道。 “回大人,一切就绪!” 周平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关外布置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地雷区,第二道是火炮阵地,第三道则是神机营的射击阵地,而且还做了一些陷马坑和绊马索来迷惑的人。” “只要敌军敢来,我们有信心让他们有来无回!” “很好。” 李子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记住,千万不要轻敌,那赫连霸能在北方站稳脚跟,绝非庸人一个,他手下的凉州铁骑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绝不可大意了。” “属下明白!” “另外,粮草和军需物资都准备充足了吗?” “回大人,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储备了足够三个月的粮草和弹药,绝对不会出现补给不足的情况。” “嗯,那就好。” 李子渊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整装待发的士兵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些人,全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之师,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降维打击! 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拥有着碾压这个时代任何军队的战斗力。 不过训练得再好,也总要亮出獠牙给别人看看才行,否则无论谁都想扑上来咬你一口,而这一战,李子渊就是要打出岭南的赫赫威名,让人知道他李子渊是一条不好惹的真龙。 “将士们!“ 李子渊突然高声喊道。 所有士兵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面全是崇拜,对于这些士兵来说,李子渊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工钱,让他们的孩子读书,甚至还给他们分土地,无疑等同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只要李子渊一声令下,他们这里每一个人都会毫不犹疑为李子渊去死! “本督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大战。” 李子渊的声音洪亮,在城楼上回荡。 “你们可能会害怕,会担心,会想念家中的亲人。但本督要告诉你们,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保卫岭南,更是为了保卫你们的家人,保卫你们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而不是为我而战!” “凉州王赫连霸要来抢夺我们的财富,弥勒教要来颠覆我们的家园,无面人要来刺杀本督!” “他们以为,凭借人多势众,就能踏平我们岭南!” “但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李子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本督要让他们知道,我岭南儿郎,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本督要让他们知道,想要踏平岭南,他们得先问问我们手中的火炮答不答应?我手下英勇善战的儿郎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这一战,我们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杀气冲霄! 李子渊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燃起熊熊战意。 “来吧,让本督看看,你们这些乌合之众能在本督的火炮下坚持多久!” …… 而此时,在桂州城内,某处隐蔽的宅院里。 弥勒教的伏魔天王赵虎正在召集手下,布置最后的行动计划。 “诸位,我们的机会来了!” 赵虎沉声说道。 “根据我们的眼线回报,李子渊将在三日后巡视北部边境,届时他身边的护卫会大幅减少,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到时候,无面人会在半路刺杀他,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城内制造混乱,牵制守军,占领总督府,让他们无法支援李子渊!” “等李子渊一死,岭南必定大乱,我们便可趁势而起,夺取这片富庶之地!” “天王英明!” 众教众兴奋不已。 “不过……” 赵虎话锋一转。 “你们要记住,李子渊虽然年轻,但绝非等闲之辈,他手下的神机营和玄甲军战斗力极强,我们绝不能硬碰硬。” “所以,我们要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煽动民心,制造混乱!” “你们分头行动,在城内散布谣言,说李子渊要征收重税,要抓壮丁,要征用粮食,总之,越是能引起百姓恐慌的谣言,就越要大肆传播!” “另外,找机会在城内纵火,制造恐慌,让守军疲于奔命!” “记住,三日后午时,统一行动!” “是!” 众教众纷纷应道。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宅院外的暗处,慕容雪的眼线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立刻回报总督府!” “是!” 半个时辰后,李子渊看着最新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虎啊赵虎,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殊不知早已被本督看穿。” 他转头看向林红袖。 “红袖,按照原计划,三日后你率玄甲军在城内待命,一旦弥勒教动手,立刻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 “记住,活口可以不留,但那个赵虎,本督要活的!” “属下明白!” “很好。” 李子渊又看向阿雅娜。 “阿雅娜,你率神机营五百精锐,提前埋伏在本督巡视的必经之路两侧,等无面人的刺客出现,给本督全歼了他们!” “保证完成任务!” 第293章 师父,放下屠刀吧! “慕容雪,你的任务最重。” 李子渊看向这位擅长情报和暗杀的女将说道。 “你要提前摸清楚陆道的埋伏地点,然后在他动手之前,先一步控制住他!记住,本督要活的!” “属下领命!” “苏婉,柳芸儿,你们负责后勤保障和安稳我们的大本营,务必确保粮草和医疗物资充足,一旦有伤员,立刻救治!” “是!” “至于柳筱筱……” 李子渊沉吟片刻。 “让她继续演,到了关键时刻,她会是我们手中最关键的一张牌!” “大人英明!” 众女齐声应道。 李子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繁华的桂州城,眼中闪过一丝深邃难测的光芒。 “三日后,就是这些跳梁小丑的死期!” “这一战,本督要让天下人看看,得罪我李子渊的下场!” …… 三日后。 李子渊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率领一百名护卫,浩浩荡荡地出了桂州城,向北部边境进发。 队伍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只有一百人,而且这一百人中,还有不少是伪装的,真正的精锐早已提前埋伏在必经之路两侧。 城楼上,苏婉等女目送着李子渊离去,眼中满是担忧。 “大人会没事的,对吧?” 柳芸儿忍不住问道。 “放心吧,大人向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而且自身还是武林高手,不会有事的。” 苏婉虽然心中也担心,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 “而且红袖和阿雅娜她们都在暗中保护,绝不会让大人出事的。” “嗯。” 众女点了点头,但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而在队伍中,柳筱筱同样心情复杂。 她知道,今日便是她和师父陆道最终决裂的时刻。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帮助李子渊击败那些敌人。 “师父,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能再回头了……” 她在心中默默说道。 队伍缓缓前行,很快便离开了桂州城,进入了北部的山区。 而就在此时,在距离桂州城数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陆道正率领着数十名无面人的精锐杀手,严阵以待。 “按照筱筱的情报,李子渊的队伍会在午时经过这里。” 陆道沉声说道。 “到时候,我们分三路伏击,务必一击毙命!记住,李子渊必须死,其他人可杀可不杀!” “是!” 众杀手齐声应道。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山谷外围的密林中,阿雅娜正率领着五百名神机营精锐,将整个山谷团团包围。 “都听好了,等敌人进入伏击圈,听我号令,一起开火!” 阿雅娜压低声音说道。 “记住,活口可以不留,但那个老头,大人要活的!” “明白!” 众士兵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杀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午时将至。 陆道等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目标的到来。 终于,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来了!” 陆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准备!” 众杀手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有的拉开弓箭,有的握紧刀剑,还有的手中捏着毒镖,只等目标进入射程,便会发动雷霆一击! 队伍越来越近。 陆道已经能清楚地看到李子渊的身影了。 “就是现在!动手!” 他一声令下! 数十名杀手同时从草丛中跃起,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队伍!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跃起的瞬间! “砰砰砰!!!” 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无数颗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瞬间将那些还在半空中的杀手打成了筛子!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数息之间,数十名无面人的精锐杀手便被打成了血葫芦,纷纷坠落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陆道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中了埋伏! “撤!快撤!” 他大喊一声,转身就要逃跑。 然而,慕容雪早已带人堵住了他的退路。 “陆判官,李总督有请!” 慕容雪冷笑着说道,手中的长剑直指陆道。 陆道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心中一片绝望。 “是你!柳筱筱!是你出卖了我们!” 他看向队伍中的柳筱筱,怒吼道。 柳筱筱缓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师父,对不起……可是我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你……你……” 陆道气得浑身发抖,张开嘴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老夫技不如人,我认栽了……” 他缓缓放下武器,选择了投降。 李子渊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无面人的判官,眼中满是不屑。 “陆道,你们无面人自以为神秘莫测,无所不能,殊不知在本督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今日,便是你们无面人的末日!” 陆道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悔恨。 “李子渊,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却栽在你这个黄口小儿手中,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他抬起头,看向柳筱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筱筱,你可知道,你背叛组织,会是什么下场吗?你那些师姐师妹们,都会因你而死!” 柳筱筱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便坚定了眼神。 “师父,如果她们真的因为我的选择而死,那我愿意用余生来赎罪,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终于明白了,我们无面人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李总督他才是真正为百姓谋福祉的人!而我们呢?只是一群躲在暗处的刽子手,为了金钱和权力,杀戮无辜!” “师父,放下屠刀吧,或许李总督会给你一个机会……” 陆道听完,沉默了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也罢……老夫也累了……” 李子渊看着这一幕,淡淡地说道。 “来人,将他押回桂州,严加看管,至于他那些师姐师妹的性命……” 他看向柳筱筱。 “本督可以保证,只要她们没有沾染无辜之人的鲜血,本督便饶她们一命,给她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柳筱筱激动得眼泪直流,对着李子渊深深一拜。 “好了,押下去吧。” 李子渊挥了挥手,神机营的士兵立刻上前,将陆道和几名侥幸未死的无面人杀手全部押走。 慕容雪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 “大人,无面人这条线已经彻底斩断,接下来就是对付弥勒教和凉州王了。” “嗯。” 李子渊点了点头,看向远方。 “传信给红袖,告诉她,可以动手了!” “是!” 第294章 老子……不,本督要炸他娘的! 桂州城内。 弥勒教的伏魔天王赵虎正在一处茶楼的雅间内,通过窗户观察着街道上的动静。 “时辰到了,动手!” 他一声令下! 顿时,城内数十处同时爆发出骚乱! “不好了,李总督要征收重税了!” “听说要抓壮丁,凡是十五岁以上的男子都要去当兵!” “还有,官府要征用粮食,每家每户都要交出一半的存粮!”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各种谣言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引起了百姓们的恐慌和不满。 紧接着,城内多处突然起火!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走水了!快救火啊!” 百姓们慌乱地奔走,整个桂州城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赵虎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李子渊啊李子渊,你再聪明,也想不到本座会在城内布下如此大局吧?” “等城内大乱,你的神机营和玄甲军疲于奔命,凉州大军再从外攻打,你李子渊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他得意忘形之时,雅间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轰!” 林红袖一身戎装,手持长刀,如同战神降临般出现在门口! 在她身后,数十名玄甲军士兵全副武装,将整个茶楼团团包围! “赵虎,你的末日到了!” 林红袖冷声说道。 赵虎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李子渊不是去巡视边境了吗?你为什么没有跟着去?” “呵,你以为大人真的会中你们的计?” 林红袖冷笑一声。 “大人早就料到你们会在城内动手,所以特意让我留在城内,专门等着你们这些老鼠自投罗网!”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赵虎不敢相信。 “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可能被他识破?” “天衣无缝?” 林红袖不屑地说道。 “你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大人的监视之中!青峰山谷的据点,城内的暗桩,甚至你刚才下达的命令,大人都一清二楚!” “说你蠢你还真蠢,你以为你在算计大人,殊不知大人早就将你们当成了瓮中之鳖!” 赵虎闻言,如遭雷击,身体摇摇欲坠。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废话少说!” 林红袖一挥手。 “拿下!” 玄甲军士兵立刻冲了上去! 赵虎虽然是武林高手,但面对训练有素的玄甲军,再加上数十支火铳的威胁,最终还是很轻松就被制服了。 “该死的李子渊!该死的!” 赵虎被押下去时,还在疯狂地咒骂着,别林红袖一巴掌砍在后脑勺上。 林红袖杀意腾腾,冷冷地命令道。 “哼!不知死活,要不是大人有交代不杀你,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带走,交给大人处置!” “是!” 与此同时,城内各处的弥勒教暗桩很快也纷纷被玄甲军一网打尽。 原来,李子渊早就通过慕容雪的情报网,将这些暗桩的身份和位置全部摸清,只是一直按兵不动,等待着他们全部跳出来,然后一举歼灭! 才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弥勒教在桂州城内的势力便被连根拔起,一个都不留! 至于那些谣言和火灾,也在官府的及时应对下,很快平息了下来。 李子渊甚至早就安排人在各个街道张贴告示,澄清谣言,安抚民心。 而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 “近日有不法之徒在城内散布谣言,蛊惑百姓,制造混乱,意图颠覆岭南,本督已将其全部缉拿归案,严惩不贷!” “请诸位百姓放心,本督绝不会征收重税,绝不会强行抓壮丁,更不会征用百姓的口粮!” “岭南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本督会誓死守护,也希望你们共同努力维护好。” 百姓们看到告示后,纷纷松了口气,对李子渊的信任和拥护更加坚定了。 “我就说嘛,李总督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 “对啊,那些一定是那些该死的弥勒教的神棍在造谣!” “李总督真是我们的大救星啊!” 随着告示的张贴,城内民心稳固下来,弥勒教的阴谋彻底破产。 一直到傍晚时分时,李子渊才回到桂州城。 而苏婉等人早已在府门前等候。 “大人!” 众女看到李子渊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都处理好了?” 李子渊问道。 “回大人,弥勒教在城内的暗桩已经全部铲除,那个赵虎也被活捉了。” 林红袖恭敬地回答道。 “很好。” 李子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无面人的阴谋已经覆灭,剩下的,就只有凉州王的大军了。” 他走进书房,众女紧随其后。 “慕容雪,凉州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大人,根据最新情报,凉州王赫连霸已经率军出发,预计十日内便会抵达岭南门关。” 慕容雪汇报道。 “不过,他号称十万大军,实际上真正能战的只有三万左右,其余都是民夫。” “三万?” 李子渊冷笑一声,跟他猜测得差不多,就这入冬的时节,他要是真敢带十万大军过来,怕是半路上就要死伤过半了。 “赫连霸这个老狐狸,倒是懂得虚张声势。不过就算真有十万,本督也不惧!”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传令下去,让周平做好准备,凉州大军一到,立刻引诱他们进入地雷区,老子……不,本督要炸他娘的!” “另外,通知阿雅娜,让她的火炮营做好准备,这次要让那些铁骑见识见识什么叫火力覆盖!” “是!” “属下这就去办!” 慕容雪领命而去。 李子渊看着沙盘,沉思片刻后,然后又补充道。 “对了,把陆道带来,本督有话要问他。” “是!” 片刻后,陆道被押了进来,此时的他已经被卸去了武功,浑身被绳索捆绑着,但那双苍老的眼眸中,依旧闪烁着精光。 “李子渊,你要杀便杀,何必羞辱老夫?” 陆道冷冷地说道。 “杀你?” 李子渊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本督若要杀你,刚才在山谷中就动手了,何必费力将你押回来?” “那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本督要你帮本督做一件事。” 李子渊缓缓走到他面前。 “无面人四大判官,阴律司、罚恶司钟海、罚恶司厉千鹤和你,还有那个从未露面的阎王,除了你之外,这些人本督一个都不想放过。” “你……你要老夫出卖组织?” 第295章 不知道说他蠢,还是说他蠢 陆道冷笑一声。 “李子渊,你太天真了!老夫宁死也不会背叛阎王大人的!” “是吗?” 李子渊淡淡地说道。 “那你那些徒弟怎么办?她们可都还在无面人的控制之下,一旦组织知道你被俘,你觉得她们还能活吗?” 陆道脸色一变。 “你……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帮本督除掉无面人的其他高层,本督不仅饶你一命,还会派人去救你那些徒弟,给她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李子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陆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如果你真的这么忠心的话,我之前擒获你之时,你就已经自杀了,既然你没有自杀,说明你不想死,或者你有自己的心思,这些我都不管,但是你应该很清楚,无面人已经是穷途末路,你跟着本督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陆道沉默了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罢了……老夫已经老了,也确实累了……你想让老夫做什么?” “很好。” 李子渊满意地笑了。 “本督要你写信给阴律司、钟海、厉千鹤,就说你已经成功刺杀了本督,让他们来岭南接应你。” 陆道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想到那些还在组织控制下的徒弟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老夫答应你……不过,阴律司和厉千鹤都是老狐狸,他们未必会轻易上当。” “这个本督自有安排。” 李子渊冷笑一声。 “你只需要写信,并且在信中提到,你会在桂州城外的断魂崖设下接应点,让他们在三日后的子时前来汇合,到时候你会将本督的首级交给他们。” “为了让他们相信,你还要在信中提及一些只有你们四大判官才知道的暗号和秘密,让他们打消疑虑。” 陆道苦笑一声。 “你倒是算计得周全……好,老夫照办就是。” 三日后,子时。 断魂崖。 这里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出,确实是一个设伏的绝佳地点。 此刻,数百名神机营士兵早已埋伏在周围的山林中,火铳上膛,随时准备开火。 山崖上,数门轻型火炮也已经架设完毕,炮口对准了那条唯一的通道。 李子渊亲自坐镇指挥,身旁站着林红袖,阿雅娜,慕容雪等人。 而陆道则被安排在崖顶的一处显眼位置,身旁点着一堆篝火,远远看去十分醒目。 “大人,他们来了!” 慕容雪低声说道。 李子渊眯起眼睛,透过夜色,隐约能看到三道身影正沿着山道快速接近。 为首之人身披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正是阴律司。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身披黑袍的身影,应该就是钟海和厉千鹤。 “陆道!” 阴律司远远地喊了一声。 陆道按照李子渊的吩咐,站起身来,挥了挥手。 “是我!你们来了!” 三人加快速度,很快便来到了崖顶。 “陆道,你的信中说已经成功刺杀了李子渊,他的首级呢?” 阴律司一见到陆道,便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的不信任。 “就在这里。” 陆道指了指身后的一个木箱说道。 厉千鹤快步上前,打开木箱,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陆道!你耍我们?” 厉千鹤猛地拔出长剑,指向陆道。 然而,就在这时! “轰轰轰!!!” 周围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声! 数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了山道上,将他们的退路彻底封死! “遭,中计了!撤!” 阴律司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逃跑。 “砰砰砰!!!” 密集的火铳声响起,无数铅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钟海反应最快,身形如鬼魅般闪烁,竟然硬生生在弹雨中杀出一条血路,向着山林深处逃去。 厉千鹤的轻功也是一绝,虽然肩膀中了一枪,但还是强忍剧痛,施展轻功消失在夜色中。 唯独阴律司反应慢了半拍,被数发火铳击中,身体摇摇欲坠。 “拿下他!” 李子渊一声令下。 神机营士兵立刻冲了上去,将重伤的阴律司制服。 “追!不要让他们跑了!” 林红袖率领玄甲军立刻追了出去。 然而,钟海和厉千鹤都是武林顶尖高手,尤其是在夜色掩护下,想要追上他们谈何容易。 追了约莫一个时辰,林红袖只能无奈地回来复命。 “大人,他们都是少有的武林宗师级的高手,跑得太快了,属下没能追上。” “无妨。” 李子渊倒也不意外。 “能抓住一个阴律司,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至于那两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在岭南已经是过街老鼠,迟早会被本督抓住。” “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被押过来的阴律司,冷笑道。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那个从未露面的阎王竟然没有出现,看来这位无面人的首领,比本督想象的还要谨慎啊。” 阴律司被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阴鸷的脸庞,他冷冷地盯着李子渊。 “李子渊,你赢了,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阎王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那本督等着。” 李子渊不以为意,无面人组织都被他给杀得走投无路的了,现在还要威胁自己,不知道说他蠢,还是说他蠢。 “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吧。” “来人,押下去,严加看管,不要让他自杀了!” “是!” 处理完无面人的事情后,李子渊立刻召集众将。 虽然没能将无面人一网打尽,但这些人都是阴沟里的老鼠,只要躲起来并没有那么好杀,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对付凉州王。 “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凉州王赫连霸!”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岭南关的位置上。 “根据最新情报,赫连霸的大军已经距离岭南关不足百里,最多三日便会兵临城下。” “红袖,玄甲军准备得如何了?” “回大人,玄甲军五千精锐已经全部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阿雅娜,火炮营呢?” “火炮营装备了三十门新式破城炮,弹药充足,保证让那些铁骑有来无回!” “很好。” 李子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本督将亲赴岭南关,与将士们共同御敌!” “大人!” 苏婉连忙上前劝阻。 “您是一军之主,岂能亲涉险地?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无妨。” 李子渊摆了摆手。 “本督若是躲在后方,将士们如何能拼死作战?况且,本督也想亲眼看看,那赫连霸究竟有何本事!” “再说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本督的炮都已经准备好了,不亲自试试威力,岂不是可惜?” 众女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只能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誓死保护大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