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南北朝美女当老婆》 第1章 好汉饶命 深秋的杭城刚下了一场雨,天还是灰蒙蒙的。 沈夏一边刷着视频,一边拎着刚买的饭往家走。 一个拐弯走进一条偏僻巷道,能见度就瞬间下降了,他索性把手机电筒打开继续走。 巷道里堆积着很多杂物,让本就不宽敞的巷道更加狭窄,地面凹凸不平,积着雨水有些泥泞。 他经常走这条道,因为很近,穿过巷道过个马路就是小区大门了,不需要绕大路。 哼着小曲,沈夏娴熟地绕过一个水坑。 就在他快要走到尽头时,背后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好几件货物掉落的声音。 如此安静的环境,这突兀的声响直接把沈夏汗毛都炸起来了,他缓缓吞了口唾沫,竖起耳朵使劲往后听。 要知道这条巷道是很少有人走的,再加上刚才他走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跟着。 想到这里瞬间看过的所有恐怖片场景在他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飘过。 “谁啊?需要帮忙吗?”沈夏装作镇定,往后看去。 连个人毛都没有,只有散落一地的杂物,巷道里又陷入寂静,仿佛刚才的声响只是他的幻听。 沈夏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动静,更没有人回应。 “难道是猫?”沈夏抹了把额头的汗,小声嘀咕道。 附近流浪猫确实多,那些顽皮的小家伙们跳上跳下的,他自我安慰着。 唉,自己吓自己。 沈夏无奈一笑,回过头就继续走,结果没走几步身后又是哗哗啦啦一阵响,又吓得他一个哆嗦。 这下沈夏火就上来了,没完了是吧,吓劳资一下就行了还逮着一直吓啊,刚好自己最近想养猫,这下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手慢无。 他打着手机电筒气势汹汹地往散落杂物的地方走去。 杂物堆得高有些遮挡视线,他眯着眼走近就要扒开瞅瞅是什么坏猫咪。 就在他刚扒拉开一个旧洗衣机往里看时,忽然就感觉自己的肚子被什么东西捶了一下。 紧接着大脑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跌倒在纸箱上,然后一把冰冷冷的东西就贴着自己的脖子。 “不要动,动一下杀了你。”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沈夏身侧响起。 沈夏听到这句话差点尿了。 我的妈呀这是遇到啥了这是,潜逃的杀人犯?那搁自己脖子上的那就只有刀了? “好……好汉冷静,我保证不动!” 沈夏双腿抖个不停,连带着声音都颤起来了,我滴个乖乖啊,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出个门都能遇到杀人犯。 “好汉,咱有话好好说,毕竟咱俩无冤无仇,你也没理由杀了我是吧,再说了我就这烂命一条,杀了我也不赚啥,你要是求财,身上手机里的钱全给你都行。”沈夏勉强挤出来个笑脸,求饶道。 没人回话,周遭一片寂静。 要不是脖子上的冰凉刀刃还存在,沈夏都以为对方走了。 “我问你,你要如实回话,胆敢骗我,我就杀了你!”对方终于说话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沙哑,听不出性别。 “好好好,你随便问,我一定知无不言。”沈夏小鸡啄米点头答应。 “此乃何处?” “啊?” 沈夏懵逼了,啥意思啊,这是迷路了?那你问路就好好问路,你拿刀干啥啊,但还没等他细想,他就感觉脖子上的刀往下压了一下。 “停停停!我说!这是杭城市左城区新潮路!”沈夏用出了大学军训回答教官的声音,慷慨激昂地回答。 军训时要不这么回答迎接他的可能是一个小时的军姿,现在不这么回答可能迎接他的就是重开了。 沈某人还是很怕死的…… 对方在思考这句话,就在沈夏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就听到对方厉声说道:“你敢骗我,你说的我根本就听不懂。” 沈夏听到这句话直接两眼一黑,“我的妈呀!我哪敢骗您啊!苍天可鉴我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出去问问其他人!” 听到他这句话,对方似乎陷入了犹豫,过了片刻对方才开口:“你当真没有骗我?” “好汉,我绝对没有骗你,我要是骗你我就不是我妈亲生的。”沈夏无比真诚无比认真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阵饭香飘来,沈夏这才想起自己买的猪骨面还拎在手里,这时候恐怕已经从饭盒里撒出来了。 可惜我十五块大洋买的饭啊,一口都没吃,沈夏欲哭无泪。 显然对方也闻到了面香味,然后在寂静的环境里沈夏听到了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这声音明摆着不是自己的,那就只有…… “好汉,要吃面么,正宗粤系猪骨面,汤汁浓郁,不好吃不要钱,呸,好吃也不要钱,说顺口了。”沈夏呲着牙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灿烂笑容,把手中的饭盒高高扬起。 就在他胳膊都举酸了时,忽然感觉左手一轻,跟着自己脖子上的冰冷感就消失了。 沈夏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后背衣裳已经湿透了,真就差点尿了,抹了把脸上的汗,沈夏缓缓站起,从地上捡起手机,就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妈的,鬼知道对方还会不会发难,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保住小命为好。 就在他蹑手蹑脚走了几步时,鬼使神差地往旁边瞄了一眼。 在手机灯光中,他看到了一个消瘦的背影蜷缩成一团,左手攥着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发着森森的光。 等等,好像是个女的。沈夏愣住了,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对方蹲在一只缺了条腿的椅子前,大口大口的吃着面,狼吞虎咽的模样像是饿坏了,她的头发简单挽起,身上还穿着一件白色古装。 好怪的装扮,沈夏心中纳闷,难道是附近参加汉服活动的迷了路?找不到家了? 但谁家好人参加活动拿开刃的匕首啊,还口口声声要杀人! 沈夏打了个寒颤,管他呢,自己怕不是闲的蛋疼啥都管,先走为妙,大不了等会打个电话报警,就算仁至义尽,对得起自己从小树立的助人为乐价值观了。 他刚转身,就忽然听到背后那个怪异女人叫住了自己。 “还请留步。” 对方喉咙似乎有了饭食滋润,沙哑轻了不少,能听出来性别了。 沈夏脚步一僵,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不会真要杀人灭口吧,难道今天真是自己的大限之日? “还请公子留下名姓,这一饭之恩,日后定当报答!” 沈夏嘴角抽搐,还一饭之恩报答,你以为你是韩信啊。你只要不杀了我,别说这一顿饭了,我除了裤衩子全给你都行。 沈夏转身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不用不用,一顿饭而已,还有名字啥的不重要,你就当我是雷锋就行。” “雷…锋…”对方轻声念叨几遍,然后抬起脸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这时沈夏终于看清这个怪异女人的模样了,饶是经过短视频美女冲击的沈夏,也吃了一惊。 只见她双眸若桃花含水,鼻子小巧精巧如秀玉,一张脸在灯光下好像一块无瑕的羊脂白玉,有七分秀丽之容,偏偏一双眉十分英气,又给整个人平添了三分清冷之气。 就算她发丝凌乱,还有灰尘,也给人一种凌乱美。 就在他满心震惊的时候,对面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神瞬间又冷冽起来,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回过神来的沈夏连忙拍了拍脑袋,草,自己想啥呢,长的好看咋了,长的好看就能想着杀人? “别,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就想走,面给你了,我啥都不要。”沈夏摆摆手就要溜之大吉。 “等下。” 女人又开口让沈夏站住,然后沈夏就看到她面带犹豫,抿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我……我从未来过此地,还请公子告知建康该如何前往,先行拜谢了。” 建康?我看你是该去医院康康脑子了吧。 沈夏接受过高等教育,就算不是历史专业的,也知道建康是哪里的古称,但关键是现在根本就没有人会拿几千几百年前古称来称呼城市。 再加上这妹子从一开始说话就带着这古语用词,正常人哪里会这么说话?这让沈夏陷入沉思起来。 莫非…… 这妹子其实是个智障! 脑子有问题,还深受武侠小说的影响,家里人看管不严,让她偷溜出来,来一场现实社会的骑马闯江湖,结果因为经费不够,直接成了街头流浪汉?! 定是如此,自己果然是天才! 等等自己这用词是怎么个事? 算了,不管了!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帮帮她!以德报怨懂不懂? 于是沈夏的眼神就变得怜悯起来,残障人士啊,“那什么,建康离这里可老远了,你要是靠走着去怕是没个头,这样,我知道一个管吃管住的地方。” 沈夏拿出手机,直接准备拨打110。 “那就多谢公子了。”女人深深躬身说道。 然后……手机打不开了……刚才摔了一下好像坏了,黑屏没反应只有手机电筒灯亮着。 得儿,这下报警都报不了了。 沈夏无奈扶额,“那什么,有道是千里有缘来相会,咱们把刀放下好好聊聊成不?” 第2章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沈夏决定和面前这个神经不太正常的漂亮妹子好好聊聊。 这倒不是他善心大发,主要是现在手机打不了电话,也发不了消息。 如果他掉头就跑,那么被追上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八十,到时候这妹子一刀给他干掉,可就真冤死了。 除了怕死之外,还有别的原因,就是虽然这妹子做的事说的话都给人不正常的感觉,但沈夏莫名觉得她应该没那么严重,不严重就能沟通。 能谈好的事情干嘛要打打杀杀。 于是沈夏缓缓打量起面前的古装妹子。 她除了有一张让人惊艳的脸之外,还有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沈夏见过不少穿汉服的妹子,她们都没有这种感觉,哪怕穿着华丽复古的汉服,挽着古代的发髻,穿金戴玉,可就是没有这种气质。 而面前这个妹子不一样,她就静静站在那里,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装饰,可就是像从历史里走出来一样。 刚才说杀就要杀,又把感谢一饭之恩说的真切。 倒是个爱憎分明的性子。沈夏暗暗想着。 “放心放心,我绝对没有非分的想法,咱们心平气和的聊聊,你有什么问题我能回答的绝对知无不言。” 为了表达诚意,沈夏直接拉了一个旁边落满灰的小板凳,也不管上面脏不脏一屁股坐下。 他这番大大咧咧的模样,让这妹子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一些,她还拿着匕首,但眼神中的凌厉已经少了很多。 “那什么,你叫什么名字?”沈夏直接单刀直入。 “我……叫江宁,父亲起的,寓意天下安宁的意思。” 不知是说起自己的名字还是父亲,女孩的神情有些低落。 “啊嘶。”沈夏深吸一口气,似乎看出她脸上的落寞,夸赞道:“天下安宁,好名字好名字,呃…令尊一定是一个文化人。” “多谢公子夸奖。”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夸奖,她情绪好转一些,但还是摇头道:“不过家父是一个武人。” 呃……武…人? 沈夏愣了一下,这年头还分文人武人吗?不过经过刚才的交谈,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沈夏勉强笑了笑,没事,人家妹子开心就好。 “那什么,武人好啊,武人好啊,那你父亲在家吗?” 只要她家里有人就好办,大不了他等会出去借个电话报警,那警察叔叔就能把这个“失足迷路少女”安全送回家。 到时候自己怎么也算做了一件好事,这叫什么?这叫让迷途少女知返! 期盼着功德+1的沈夏笑得老灿烂了,一口大白牙呲着。 “家父得皇帝陛下令,去清剿叛军了。” …… 沈夏笑容凝滞。 然后感觉自己大脑在听到这一句话后直接宕机了,就像无数风暴在他的脑海中旋转跳跃,整个人如同漫步在挪威的森林里。 如果这时候有人问他“你是哪个省的”,沈夏一定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说一句“妈妈生的”。 不是,等会!这是中文没错啊,怎么组合到一起自己怎么听不懂了捏? 沈夏扶着额头,“等等,哪个皇帝,哪个叛军?” “啊?” 江宁的眼神疑惑起来,还有不知道皇帝的人吗,虽然天下大乱,朝野更迭,但天子之威,也是达于四海的啊。 江宁现在懵逼,沈夏更是懵逼,他感觉自己内心现在乱七八糟的,好一个剪不断理还乱。 深呼吸几口,他内心有两个想法。 第一个,这妹子已经中毒深厚无可救药了,建议直接送精神病院治疗,然后发一条视频到网络上狠狠谴责一下那些狗血玛丽苏古装剧。 第二个,这妹子是古代人…… 有这个想法,沈夏全身打了个寒颤,怎么可能嘛,自己要是觉得这是真的,那就可以和这个妹子肩并肩进精神病院了,到时候两人说不定还能做个“同窗”。 好像和这么漂亮的妹子做“同窗”也不错…… 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话正常人根本就说不出来!那要是古代人,那不就是穿越,还是古穿今,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可万一…… “那我问你。”沈夏眼中锋芒一闪,做福尔摩斯状,“皇帝姓甚名谁,国号为何?今夕何年?” “自高祖立国号宋,已历二世,今岁乃元嘉三年,至于天子名讳……我不敢说。” 江宁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个古怪男人连这些都不知道,但还是老老实实告诉了他实情, 沈夏一个战术后仰,倒吸一口冷气。 元嘉? 难道是那个语文课本里的“元嘉草草”的那个元嘉?这是谁的年号来着?自己好像只知道个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 中学毕业多年的沈夏早就把知识还给老师了,他实在有点想不起来元嘉是谁的年号。 这妹子要是说汉唐明清,哪怕是两宋,他可能都知道一些,但魏晋南北朝真是触及他知识盲区了。 沈夏挠了挠头,随即感觉全身不带劲,又挠了挠屁股,过了半晌憋出一屁,“是刘宋?” “天子是姓刘。” 江宁点点头,看来这个连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都不要的短发男人还是知道一些的,这让她一直警惕的内心轻松了一些。 我勒个乖乖嘞,难道真是古人?沈夏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相信这个注定荒诞的事情了。 因为那些满脑子都是古代风花雪月的魔怔妹子们应该是不知道南北朝历史的,更别说哪个皇帝哪个年号都说清楚了。 可是这对吗?这不对吧!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离谱的事情,一个一千多年前的古代人和自己面对面聊天? 还是个妹子,还他妈是个好看妹子? 沈夏觉得自己的三观有点崩塌。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用了很久的精华液,发现“华”字是后贴上去的一样…… “所以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沈夏吞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我……我也不知道。”江宁摇摇头,她眼神有些茫然,“我只记得,我送父亲大人出征后,走在路上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在此地了。” 沈夏:…… 他真的很想挠裤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蛋有点疼。 沈夏咂摸咂摸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地问:“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不知道。”江宁抿着嘴,手攥着宽大的袖子,她隐隐觉得好像自己真的来错了地方。 又觉得这里应该离自己的家十分遥远。 第3章 恭喜你,你穿越了 沈夏还是觉得坦白来说最好,不管她究竟是不是穿越一千多年来到这里的古人,还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当然告诉她真相之前沈夏还是要保证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的。 “咱先说好,接下来无论我说什么,不管你信还是不信,都不许动手动脚,更不许像刚才那样拿刀要杀了我,你要是能答应我我就说。” “好,我答应你。” 古装妹子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纯黑色的刀鞘,把手里寒光四射的匕首往鞘里一放,重新塞回宽大的袖子里,然后静静看着沈夏。 沈夏看到那把凶器消失,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幽幽地吐了个烟圈,感觉心头乱糟糟的情况有所减缓。 江宁看着他抽烟,闻到烟味后,用袖子掩住口鼻。 见她一脸对烟味的厌恶,沈夏也觉得在陌生人面前抽烟实在不太好,于是尴尬一笑把刚抽几口的烟掐了。 “咳咳,嗯……” 沈夏咳嗽两声清清嗓子,“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接下来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说的话,你现在身处的世界对你来说是后世。” 江宁细细听完他说这句话,然后就更茫然…… “就是现在距离你生活的朝代,差不多……差不多…呃……一千多年后吧。” “什么意思?”江宁眼中还是不解。 沈夏挠了挠头,觉得牙根有点疼,卧槽,这他妈咋解释啊,难道说:妹子,恭喜你,你穿越了,来到了一千多年之后,摆脱了万恶的封建时代。 他奶奶的,古人能理解穿越这个词吗? 这什么啥比小说剧情啊!人家不都是从现代往古代穿吗,用现代知识帮助古人完成社会改革,从而席卷六合,一统八荒,完成民族复兴,避免历史悲剧。 这古人往现代穿是怎么个事,开历史倒车啊? “害……总之……我也解释不清,反正现在距离你那个什么元嘉三年已经过去上千年了,具体多少年我也不知道。” 沈夏无奈一摊手,“你怎样认为都可以,可能是你中毒了,也有可能是被人偷袭打死了,或者被大卡…呸!马车撞死了来到这里,什么原因让你来到这里都行,但我只能告诉你实话,你来到了千年后,这是真实的。” “我不信!”江宁满脸的难以置信,她额前碎发凌乱,更彰显了她的悲壮,噌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了匕首,寒光一闪,已经出鞘了。 “哎哎哎!冷静冷静!”沈夏大惊失色,从小板凳上弹射而起。 狗草的,怎么古人动不动就要动手,文明呢,素质呢,说好的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呢,女人的三从四德呢! “我说的都是事实,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问题是,事已至此,你不接受也要接受,这就是现实!” “你怎么保证你说的话就是真的!”她眼中隐约有了泪花,在手机电筒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璀璨的星星。 “艹!这话我还想说呢,你以为我就不懵逼啊,突然遇到个千年前的人,搁谁谁受的了?要不是我作为新时代青年,能接受穿越这个设定,你往前穿个几十年再试试?”沈夏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也起了微风,周遭很安静,这话江宁一字不漏的听到了,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听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叹一声,往地上一蹲,抱着匕首发呆。 “我看你来这里应该是有些时日,难道你就没有在巷口往外看?或者觉得这些东西会是你那个时代该有的?”沈夏指了指旁边的旧家电说道。 从这妹子衣裳上的灰尘和泥泞,以及因为饥饿坍塌下去的面颊和精神气,就能看出来她应该穿越过来有些时间了。 真能忍耐啊,沈夏有些感慨。 可是忍耐是有个限度的,如果她没有遇到自己,饿急了会怎样?出去抢? 她没有钱只能抢了呗,然后被抓起来?还是反抗直接被击毙?第二日出现新闻,杭城发现一持刀女劫匪,为了保护人民安全,所以当场击毙? 沈夏想到这里是真有些同情了。 他又叹口气,见她脸上写满了挣扎和难以置信,轻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接下来你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江宁陷入沉默,许久之后她才开口:“所以,现在是后世,那我能不能回去?” 见她有些接受对她来说注定荒诞的事实,沈夏松口气,只要能接受就好,后面慢慢来就是了,就怕她大吼一声我不听!然后一刀给自己捅死。 毕竟谁嫌自己命长啊。 再说了,就是看她能沟通,心地不坏,沈夏才愿意跟她聊聊,能帮助就帮助,不然他早就溜了,她是生是死,关他鸟事! 这姑娘不错,是个明事理的。 “……你是怎么来的,按理说能不能回去你应该知道的……” “那应该……回不去了……”她有些难过地低下头,眼中带着似水般的哀伤。 沈夏猜测的不错,她来到这个怪异的世界已经有些时日了,这期间她试了无数办法,内心的希望火焰也在慢慢弱小直至熄灭。 一条条试过,她终于明白,自己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她再也见不到那繁星无数的天空,和建康城里万家的灯火,也见不到父亲出征归来时的笑容了。 她就像坠落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就在她沉浸了悲伤中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又响起。 “害,安了安了,既来之则安之,听说过这句话嘛,既然命运让你来到未来,那就说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沈夏安慰道,“而那都成为了历史,现在是一个崭新的时代,那就学着在这个崭新的世界勇敢活下去,这就是作为一个人的意义。” “作为一个人的意义……”江宁细细咀嚼这句话。 过了好长时间,沈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觉得自己的腰都酸了。 风雨歇息后,世界一片清凉,碎片化的风声从巷口溜进来,捎来了秋天的味道。 “嗯!我想我明白了!”江宁重新抬起头,脸上的难过情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韧,“谢谢你,你说的真好。” 猛地被人夸奖,还是这么漂亮一个妹子,沈夏不禁老脸一红,他尴尬地挠挠头,“那什么,这话也不是我自己思考的,这个世界烂大街的鸡汤文学都是这种话。” 江宁又听蒙了,鸡汤……文学?鸡汤自己可以理解,文学自己好像也理解一些,鸡汤文学是什么意思? 难道后世的人都是把文章扔进鸡汤里熬着吃吗? 好奇怪哦。 这个古代妹子的大脑好像又不够用了…… 第4章 我想活下去 很快沈夏就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这妹子怎么处理? 把她扔在这里不管不顾?就像刚才想的,她怎样会发生什么事,都与自己没半毛钱关系,非亲非故的,自己做这么多也算仁至义尽了。 当得上一句,上不愧天,下不愧地。 可是还是刚才的问题,她一个古代人来到这里该怎么办,连饭都没得吃,住的地方都没有,就这么流浪?运气好生存下去,运气不好被干掉? 沈夏陷入沉默,他偷偷瞟了这妹子两眼,好像自己确实有点不忍心看她就这么浪迹下去。 那要是带回家呢?沈夏深吸口气,自己一个人住,倒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再说了,别人养猫养狗的,自己养个古人,怎么看逼格都拉满了好吧! 主要是自己有着新时代青年的优良作风,绝不是因为这妹子漂亮,绝对不是! 可问题是,生活方面该怎么解决,还有就是人家愿不愿意啊,这是重点。 毕竟男女之大防,古人在这方面可是相当保守的。 于是沈夏试探着问:“那什么,江宁啊,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我的意思是你接下来准备怎么生活?” 江宁闻言愣住了,刚才她一直在思考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问题,确实没有想过这个更大的问题。 一瞬间她的心就乱了,她眼眸低敛似乎在思考,又好像在恐慌,具体什么情绪,沈夏也看不清楚。 “我……我也不知道。”江宁眼中彷徨更多。 “要不……你先住我……” “不行!”江宁猛地摇头,脸上带着坚毅的否定。 得儿,果然这样,沈夏无奈扶额,看来这对古人来说,尤其是妹子,这就是不能触碰的红线,沈夏那个对古代礼法的无语啊。 不过沈夏并不慌,因为他有杀手锏…… 沈夏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开口:“那么你有钱吗?” 江宁脸一下发白,她摇摇头。 “你有办法赚钱吗?” 江宁脸更白了,继续摇头。 “你了解这个世界吗?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社会规则吗?你觉得你孤身一人能生存下去吗?如果今天没遇到我,你有想过你该怎么办吗?” 沈夏的连续问题像连珠箭矢,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命中江宁的内心。 江宁在连续问题之下,脸色煞白,这些问题就像一座座倾轧而来的大山,让她有点喘不过来气。 沈夏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也不继续发难,就这么静等着,给面前这个古代妹子足够的思考时间。 沈夏拿着黑暗巷道里唯一的光亮,在这不甚明亮的光外是一片漆黑。 秋夜的寒气已经降了下来,江宁身上单薄的衣物难以抵挡这寒气,这让她有些轻微哆嗦,外面世界绚丽多彩的灯光被高高的墙遮挡。 两人的沉默还在持续,突然一阵汽车飞驰的声音从巷道外传来,接着是在黑暗中分外刺耳的鸣笛声。 这声音吓得江宁一颤,她终于开口了,“可是……我已经……麻烦了公子这么多……” 她声音如蚊虫叮咛,到了后面有些听不清楚。 沈夏松口气,看来这场对峙自己要赢了,他笑笑说:“麻烦嘛,我倒不这么觉得,刚才聊了那么多,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是坏人吗? 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你要是信得过我,那就跟我回家,如果信不过我,只需要明确拒绝,我扭头就走,绝不强人所难。” 这是最后一招,用得好就大获全胜,用不好就前功尽弃,沈夏内心有些无奈,怎么给人一种诱拐少女的感觉捏。 苍天可鉴,我沈某人绝不是诱拐古代无知女子的人,我只是看她可怜提供帮助而已,我是好心的!我是好人啊! 江宁陷入了深深的挣扎,她攥着袖口的手时紧时松,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实在有些困难,一方面是自己从小恪守的礼法,一方面又是生存下去的希望。 礼之大义在死节…… 沈夏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感觉过了很久很久,还是没等来回答,他隐隐记起一句话,叫不回答就是拒绝。 想到这里,沈夏内心有些无奈,看来棋差一招,自己最后一步棋还是输了。 他轻笑一声:“行,那祝你好运吧。”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毅然决然,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江宁看着那抹光亮离自己越来越远,跟在后面的无尽黑暗在慢慢吞噬她,忽然莫名的恐慌在她心里疯狂蔓延。 她咬了咬牙,还是迈出一步跟了上去…… …… 走出巷道的沈夏停住脚步,在无数灯光下他回头一看,见江宁紧紧跟着自己。 她看到自己停步,也连忙停下,脸上带着怯生生的表情,眼神慌乱地看着周围的世界。 “想明白了?”沈夏笑笑。 夜风吹起女孩的发丝如瀑,她眼睛在灯光下发亮,她有些窘迫地挽了挽耳边的碎发,重重地点头,语气轻轻的,但又带着无边的坚定。 “我想活下去。” 成了成了!自己终于把这个古代妹子忽悠……呸!劝说动了,有道是欲擒故纵,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啊! 沈夏吸口气,按耐住内心澎湃的情绪,似乎觉得自己内心的想法实在有点小人得志,沈夏自我安慰着,自己这分明就是正义之举,对这个古代妹子和自己都是双赢。 她得到了生活下去的目的,自己得到了有个人陪伴的安慰,这对双方都好,再说了不有句话说得好,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自己不过就是用点不太道德的手段,但初心是好的啊,结局也是好的啊,不这样做,怎么能让她克服内心的鸿沟。 不要想的那么龌龊,我沈某人是个大大的好人! “雷…公子的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有日必衔环报恩报之以琼瑶。”江宁对着沈夏深深行了一个万福。 “秋豆麻袋,等等。” 沈夏大脑一懵,随机反应过来,这妹子不会真以为自己是雷锋吧,艹,古人还真不知道雷锋,还有这个来日什么报恩,琼瑶的。 自己好像听说,如果一个男的长的好看就是以身相许,如果一个男的长得难看就是来世做牛做马,什么琼瑶…… 自己长得很丑吗?不应该吧,虽然没有吴彦祖那么帅,但怎么也算得上二流帅哥了。 沈夏有些内牛满面。 江宁不知道她不知不觉中已经伤到了沈夏的内心。 “其实,我不叫雷锋。”沈夏连忙解释道,“你先别急,我不是有意骗你,其实我叫沈夏,三点水沈,夏天的夏,夏桀的夏。” “啊?” 江宁一愣,还有人把自己名字比作夏桀吗? “雷锋是一个几十年前的人,也是一个伟大的人,他一生助人为乐不求回报,所以是这个世界的榜样,一般遇到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们都会叫他雷锋。”沈夏尬笑两声,简单解释了一下。 “类似于剧孟那种人吗?”江宁问道,转而有些钦佩地说道:“那么这么说,沈公子也是游侠了。” “哈哈,算是吧。”沈夏打了个哈哈搪塞过去。 我还游侠,我游个蛋,我游泳都够呛。 从小在江南地域长大还不会游泳的沈夏有点蛋疼。 “那什么你也不要叫我公子,听起来有些别扭,主要我们这里也不兴这么叫了,你叫我沈夏就行了。” 沈夏一边领着她往小区走,一边给她解释着。 下过雨的大街上没人,只有几家店铺亮着灯,风吹得店铺檐下的铁皮灯晃晃悠悠的,不知今夕何年。 看来让古人慢慢接受现代概念是一件漫长的事情啊。 第5章 妹妹天生没力气 沈夏住的小区老龄化相当严重,前身是某机关家属院。 后来杭城经济发展飞速,家属院也就搬走了另选新址了,但有些老人住习惯也就不愿意搬,所以这小区就对外出租了。 沈夏租的时候十分便宜,半年就4000多块,就是老式居民楼没电梯,租的房子也小,不过一年就八千多,还是在现在寸土寸金的市区,要啥自行车。 一路上没见人,想必这个点大爷大娘们早就钻在家里准备休息了。 碰不到人正好,就江宁穿着这身的模样,遇到人还要费劲吧啦解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夏领着江宁进了一栋居民楼,一口气爬到顶楼,气差点没倒匀。 就在他的掐着腰呼哧呼哧喘粗气时,江宁反而脸不红气不喘,看来对她来说爬这六楼就和吃饭喝水没啥区别。 见她一脸新奇地看着周围,沈夏边掏钥匙边笑着解释:“现在土地十分珍贵,不像以前每家每户都有院子,尤其是城市,所以就建起来这种高楼,可以提供大量的住所,还节约土地。” 江宁还真是惊讶到了,没想到后世土地都需要节约了成珍贵东西了,她那个时候连年战乱,大片大片的土地都荒废了,几百里见不到一户人家都是正常。 看她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沈夏暗暗偷笑,心想以后让你惊讶的还多了去了,这才哪到哪儿。 可惜过马路的时候没看到汽车,不然让她看到一个个铁盒子成精在街上乱窜不吓一大跳。 但很快沈夏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锁卡住了…… 入户门用的是老式抽斗锁,特别容易卡住,他只能把吃奶劲都用上,一张脸憋得跟关公似的,对着这老破锁一顿输出。 结果还是打不开…… 沈夏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身后一脸古怪的江宁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呵呵,那什么。你等我歇歇的,这锁就容易犯轴。” “让我试试。” 江宁说话了,她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神色。 沈夏心想人家姑娘好奇试试就试试呗,索性往旁边一闪,比了个请的手势。 江宁也不推辞,走到门前,一只手学着沈夏拧住钥匙,另一只手指掰动锁钮。 沈夏只见这妹子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拧,十分轻巧就听到锁嘎嘣一声就开了。 “这算是开了吗?”江宁疑惑地回头看向沈夏。 沈夏目瞪口呆,过了良久他缓缓伸出大拇指,“牛逼,姑娘神力啊。” 妹妹天生没力气,一拳干飞二里地…… …… 沈夏让她先进去,他把钥匙拔下来也准备进屋,结果就听到对门邻居家门嘎吱一声开了,然后一个银灰头发的老太太钻了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 显然是刚才沈夏那顿输出动静太大吵到人家了。 这边动静自然也吸引了江宁的心思,她回身看了过来,吓得沈夏连忙给她比手势让她先进去。 “是小沈啊,刚回来啊。”老太太笑着打招呼。 “对,有点事回来的有点晚,真不好意思赵奶奶,打扰您休息了。”沈夏不好意思地歉意笑了笑。 “哎呦没事,我这不是被你吵醒的,我这出门买半只鸭子,我那孙子饿了非要吃。”赵奶奶慈和地笑着。 “行,那我就打扰了,夜深了赵奶奶也早点休息吧。”沈夏笑笑就准备往屋里钻。 不料身子刚钻进去一半就被老太太扯住袖子了。 “您还有啥事?”沈夏呲着牙笑道。 老太太一脸八卦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声问道:“这俊闺女是谁啊,我咋从来没见过。” 得儿,独属于老年人的八卦心。 沈夏汗都下来了,卧槽,我就知道,果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的有点太快了吧,就老年小区的情报组织,明天估计就人尽皆知了吧。 嘿,你们听说了吗,就咱们小区那个小沈带女的过夜了,那闺女俊的…… 沈夏默不作声地擦了下头上的汗,“呵呵,我大学同学我大学同学,这不来附近参加活动嘛,太晚了就来我这将就一夜,你看她穿的,汉服!正经汉服!咱们民族传统衣服!” “嗷,汉服啊,这我知道,我没少看见小姑娘小伙子穿,不得不说这衣裳真好看,这闺女穿上真和古代人一样。” 沈夏又默默擦了下汗,他喵的,这不废话,不光衣服正经,人也正经,正经南北朝妹子,如假包换…… “哈哈,那是那是。”沈夏尬笑两下。 “行了,老婆子我啊也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我先下楼了。” 赵奶奶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容看的沈夏汗又流下来了。 “赵奶奶再见啊,夜里黑注意安全。” 沈夏说完这话就嗖一下钻进屋里,连忙把门关上,这才松口气,他妈的,这做贼心虚的感觉真不好受啊。 把玄关灯打开,就看到江宁直直盯着自己,沈夏无奈地摆摆手,“你这身份问题也是难搞,我尽量能随口打发就随口打发了。” “谢谢。”江宁小声地说。 “害,没事,能解决我都帮你解决。”沈夏把外套脱下来挂起来,又换了拖鞋,这才把客厅的灯打开。 于是整个屋子的全貌就展现在江宁面前。 典型的一室一厅一卫一厨,整个屋子那个乱啊,随处沙发上堆得脏衣服,桌几上还扔着上顿吃完的饭盒,地上扔着几张塑料袋零食袋。 好一个脏乱差,沈夏老脸一红,随口解释道:“那什么,最近刮风,这些垃圾桶里的垃圾都吹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沈夏就一溜烟收拾起来,先把沙发上的衣服往卫生间洗衣机里一塞,又把桌上的饭盒一卷放门口,拿着扫帚三下五除二就把地上垃圾扫起来。 沈夏收拾完,看到江宁正在玩入户门灯的开关,看来这妹子对于嘎巴嘎巴就亮灭亮灭的灯很好奇很感兴趣。 “来来来,先别玩了,坐坐坐。”沈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了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对着玄关处的江宁招呼道。 江宁闻言倒是停下了,老老实实地走过来,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首先我既然答应你了,那我就不是食言的人,所以为了你能快速的融入这个世界,必须制定一个详细周密的计划方案。” 沈夏瞬间端正坐姿,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她似懂非懂地点头,沈夏满意地哼哼两声,仿佛制定绝世大计划一样郑重其事地开口道:“所以第一步,你先洗个澡,我去买个饭。” “啊?”江宁一愣。 “谁让我饭让你吃了呢,我快饿一晚上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第6章 江宁的养成攻略 在现代社会生存下去,甚至融入进来,第一步肯定要把生活用具学会,比如家用电器等等什么的,还要把生活认知提高。 沈夏打算所有东西都教她用一遍,然后她就可以上手使用了,到时候这些琐碎的事情就交给她,毕竟他不能白养是不,总要收点东西回来。 有钱出钱,没钱出力。 总不能天天管吃管住,还要天天伺候她吧,等价交换,谁也不吃亏,相信她能理解。 “全身上下都是灰,我先教你洗澡怎么做,我也没女人穿的衣服,你就先穿我的,你身上的衣服你自己看着办,我再教你洗衣机怎么用,你手洗也行,用洗衣机也行。”沈夏扫了她两眼,直接领着她往卫生间走。 “…洗…衣鸡?”江宁疑惑地问道。 “对,就这个大盒子。”沈夏把卫生间门打开,指了指地上的全自动洗衣机,“你只需要把要洗的衣服塞进去,然后上面定时怎样清洗一设定就不用管了,等时间到了,拿出来直接晾就行了。” 江宁惊呆了,她傻傻地看着地上这个外相怪异的方盒子。 “所以说你来到这个世界,可以说是很幸运的,这里有很多便捷的生活工具,也十分繁荣,这些东西可能对你来说很新奇,等你能熟练运用这些工具,就已经算融入进来一半了。” “那另一半是什么?” 沈夏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明白,就是文化认知,关于提高文化认知除了书籍,现在还有更便捷的网络。 不过网络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他这个新时代的人有时候都难以辨别,所以网络这方面必须要慎重。 万一上来她直接被污染成,黄毛紧身衣破洞裤,天天说着网络烂梗的小太妹,那就丸辣! 不信你就看看现在的小孩,五六岁的年纪天天抱着手机说着那些他一个成年人说不出口的破梗烂话。 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天天接受的是什么,那可是电视里天天播放的公益节目,寓意很深的动画片,所以有网友说他们这一代是三观最正的一代,他是很认同的。 因此可以先让她接收一些正常的网络信息,再辅以书籍,形成正常的观念时,再去吸收浩如烟海的网络文化会比较好。 这是一件循序渐进的事情。 “饭要一口一口吃,先教你洗澡。”沈夏把卫生间灯打开,掰动花洒,一边示范一边解说:“左边热水,相反右边就是冷水,压下去就是关,掰起来就是开。” “你可以调一个自己舒服的温度,热水随便用,这是暖灯,觉得有些冷就按一下这个开关,暖灯亮了就会暖和很多。” 沈夏又教她暖灯怎么开,把卫生间所有东西都教了一遍,每教一遍就问“你听懂没有?” 江宁听得十分认真,当他问“听懂没”,脑袋小鸡啄米般点,听到你可以上手试一遍时,她就有些迫不及待地上手操作。 真是神奇,这个世界居然有这么多神奇的东西,放到以前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江宁有些感慨,她想起在乱世里居无定所的百姓,就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见她已经可以熟练地操作,沈夏有点欣慰地点头。 让她先适应,他跑去卧室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回来放在旁边的架子上,交代她反锁住门可以洗澡了,就退出了卫生间。 他长叹一声坐回沙发上,心想这怕是比养猫累啊,不光要动口舌,还要绞尽脑汁来想古代名词解释,他又不是历史专业的,短短这么一会儿,差点把脑中浅薄的历史知识掏完。 还真是活到老,学到老,看来自己要有事没事扒扒历史科普知识来看了,嗯……尤其是南北朝的历史。 听着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沈夏突然觉得其实还挺有成就感的,而且自己有一种久违的温暖感,就像好像有一种崭新的生命力在紧紧贴着自己。 …… 沈夏把垃圾拎起就出了门,夜里风大,吹得人总想缩起来,小区附近的饭馆大多打烊了,他就只能往远处跑。 秋意在雨后浓郁如酒,落叶纷纷落下,沿着街道往天边而去。 一路溜达,好不容易遇到个亮着灯的饭馆,无视掉准备打烊的老板和厨师幽怨的眼神。 沈夏怕家里古代妹子没吃饱,特意买了两份鱼香肉丝盖饭,看到他拿现金支付,老板眼神更幽怨了。 找了一堆零钱,沈夏往裤兜一塞,就晃荡着往家赶。 在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些牙刷毛巾等等这些生活用品,他就回了家。 用钥匙打开门,刚巧和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江宁撞了面。 她身上穿着沈夏的黑色卫衣,神情有点怯怯的,一只手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另一只手攥着湿漉漉的头发,头发很长,沈夏约莫垂下来快到腰了。 她额前几缕蜷缩起来的碎发还带着晶莹的水珠,一张素白的脸在水汽的滋润下,像一块无瑕的羊脂白玉。 沈夏再次直观感受到她的美,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啊,他有些赞叹。 大好多码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十分宽松,脖颈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沈夏瞄了一眼就赶快挪开视线。 看一眼是出于男人的本能和礼貌,一直盯着看就要掂量掂量自己能挨几刀了。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就只能讲讲道理了,忽悠忽悠人家妹子认知少咯。 沈夏把饭往桌子上一放,就领着她进卧室了…… 进卧室当然是教她吹风机怎么用了,那还能干嘛。 别想歪奥。 进了卧室沈夏翻出吹风机,一转头看她忍不住打寒颤,看起来挺冷的,就拿出自己一件外套让她先穿上,又把卧室的空调暖气打开。 “等一会儿就暖和了,你怎么能冷成这样,不是教你怎么调热水和暖灯怎么开了吗。” 江宁穿着大好多码的拖鞋,走起路提拉提拉的,“热水应该很珍贵吧,我就刚开始用了一下,后面就没用了。” 牛逼,沈夏竖了个大拇指,整半天洗的凉水澡啊,沈夏那个无语啊那个想笑啊,还挺会给自己省钱。 “下次别用凉水了,这里水费电费不贵,我说热水随便用不是故作大方,是真随便用。” 江宁看了眼呲着大白牙笑的沈夏,暗暗嘀咕:看起来自己遇到这个好人还是个大户子弟,热水随便用,那么多热水,该有多少人背后烧啊,难不成房子后面有个大锅炉? 就是不知道下人们都哪去了…… 不过这个膏腴子弟人挺好的,强出建康城里的那些门户公子哥一大截…… 沈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戴上了狗大户的帽子,他见江宁还攥着头发,拿出吹风机。 “我教教你吹风机怎么用。” 江宁看着他手里像瓢一样的白色东西,还是没问出口,只是点点头。 沈夏把电竞椅上的衣服拿开,拍拍椅背,“过来坐下,我给你吹头发。” “啊?” 江宁一呆,她虽然不理解什么叫吹头发,但她隐约知道一定是要摸自己的头发,梳头吗?这不是相公给娘子…… 于是沈夏懵了,只见这妹子脸又红了,一个劲地摇头抗拒,说要自己来。 见她拒绝的坚定,沈夏只好让她自己吹,自己站背后指点。 江宁这个古代妹子只是认知少,不是傻子,刚开始有些生疏,还被白色瓢里吹出来的风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熟练了。 头发飞舞,水滴满天飞,再加上头发长,等她还不容易吹干,回头一看,沈夏满脸水渍,脸上还粘着头发丝。 沈夏抹了把脸上的水,“行了,吃点东西。” 沈夏低头看了眼江宁,这古代妹子穿着现代衣服还真有点清纯女神的感觉。 嗯,不错不错,有点当下年轻人的模样了。饭要一口一口吃,媳……呸!古人要一步一步教。 第7章 万一是梦呢 沈夏带着她回到客厅,解开塑料袋分给她一份,沈夏招呼一声就自顾自打开饭盒吃了起来。 跟沈夏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饿死鬼托生吃法不同,江宁的吃法就精致小巧很多。 可能是吃过沈夏那碗面没多久,这姑娘没那么饿,恢复了平常吃饭的模样,吃起来就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看得沈夏一愣一愣的。 她时不时撩起鬓间碎发,露出秀美的侧脸,沈夏总算明白为什么电视剧里男主那么喜欢看女主吃饭了。 那你别说这美女吃饭确实好看。 而且江宁哪怕吃饭坐姿也是十分讲究的,规规矩矩一板一眼,这让沈夏隐约觉得这妹子在古代的身份应该不一般。 方才在巷道里她说她父亲是武人,南北朝毕竟是乱世,武人的地位应该很高吧,沈夏猜测,他现在手机坏了,查不了问题,这让他有些难受。 不然这问题问一下度娘绝对能得到。 “那什么,江宁啊,你在你那个朝代是不是属于,那个……大家闺秀,世家小姐那种身份的。”沈夏停止扒饭,好奇地问。 “……不是。”江宁愣了下,旋即摇摇头。 “哦,那你…呃…令尊是什么身份?”沈夏挠挠头组织一下用词继续问。 “将军吧。”江宁低着头,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原来是将门子女,那怎么说也算是大户人家了,怪不得这行为礼仪挺规范的。 “令尊是武将,那你是不是从小练武。” “嗯。” “怪不得怪不得,在巷子里一下就给我制服了,哈哈,那么难拧的锁你轻轻松松就能拧开,哈哈。” 看来不是自己的问题,自己还是很强壮的,沈夏内心得到安慰,心情大好,摸着自己肱二头肌,十分得瑟,我就说嘛,自己哪有那么弱。 “你武艺很好。”沈夏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谢谢,其实一般般,只是你很弱。” “嘎?”沈夏笑容戛然而止,原地石化。 尼玛的,不用这么打击人吧,会不会好好说话,客套的传统美德呢? “哈哈,是吗,主要是现在的世界相当安全,很多人都没有锻炼的想法,因为到处都是监控,也有了更厉害的武器。” 沈夏尴尬笑了笑,摸摸鼻子,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他现在有点怀疑江宁是故意这么说呛自己的,但这个想法很快就没了,也有可能人家妹子说话就是这么耿直呢,可能自己想多了。 一脸郁闷的沈夏吃完饭简单收拾一下,就准备去给卧室整理整理,他决定了从此卧室就让古代妹子睡,他委屈委屈睡沙发。 自己这个大老爷们的睡哪不是睡。 江宁吃完也学着他收拾饭盒,然后就走到卧室门外看沈夏在里面忙得跟陀螺一样。 听到动静,沈夏往外瞅了一眼,说道:“经济条件有限,囊中羞涩啊,情况你也看到了,就一间屋子,你先住吧。等以后有机会换房子,就好了。” “多谢……公子,其实我可以去睡那个软……凳子的。”江宁指了指沙发。 “都说了别叫公子,听着不舒服,叫沈夏多好。” “沈夏。”江宁试着叫他名字。 “嗯,这就对了,那玩意叫沙发,属于舶来品,也就是西域传进来的,张骞你知道吗,就那个西域。” 沈夏边解释边给被子换着被套,“再说了,你既然来了那就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 沈夏絮絮叨叨个不停,江宁没有接话,低着头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把被套和床单枕头换了,沈夏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就只有一套厚被子,于是他只能苦逼地抱着夏凉被、枕头和一些换洗衣物出来了。 “行了,你进去睡觉吧,天也晚了。” 沈夏笑笑,见江宁还站在原地不动,他抱着被子凑过去:“想啥呢?进去睡觉说不定一觉醒来你就回到你那个朝代,发现自己正在建康城家里床上躺着呢,然后你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梦,就跟话本里的《南柯梦》一样,你听过这个故事吗?” 江宁轻轻抽下鼻子,摇摇头,嗯了一声,然后进了卧室里。 “晚安。”沈夏笑着说。 江宁不太理解晚安这个词,但还是学着说了声晚安。 沈夏帮她关上门,直到听到门反锁的声音,他才抱着东西走到沙发旁边,把桌上的垃圾收拾一下,他就拿着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澡了。 美美洗了个热水澡,他就出来把所有灯关了,还看了眼卧室门缝,见里面一片漆黑,就回到沙发上躺下。 …… 夜半有雨。 雨似乎是酝酿许久才下的,先是淅淅沥沥的,随后一阵风吹得阳台窗框咔咔作响,雨就大了起来,时而如黄豆炸裂,时而急骤如筝。 沈夏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个不停,他发现自己居然失眠了,一想到自己家里多了个人,还是个南北朝的古人,就睡不着。 这世界上真有这么荒诞的事情?沈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纵使经过大量网络小说和电视剧的洗礼,他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无比真实的梦,于是他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嘶,疼,所以不是梦。 想到这里沈夏头疼了,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就剩两万了。 这其中一部分是自己大学四年兼职存下的,还有一部分是小时候每年的压岁钱,交给老妈,老妈都帮他存着,然后大学毕业全给了他。 一想到工作还没着落,沈夏觉得自己一阵蛋疼。 算了算了,先睡觉,明天再说。 沈夏侧过身子,放空大脑不让自己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 雨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 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雨点密集的在空中就彼此撞得粉碎,落在玻璃上扬起水沫。 从屋里看去,能见度差到极点,天空漆黑如墨,偶尔有远处的汽笛声传来。 江宁同样没有睡着,她拘谨地躺在那张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紧紧拉着,看得模糊,窗框像一只张着大口的野兽。 陌生,且害怕。 这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她紧攥着手里的一根玉簪子,直到一只手酸了,她才换一只手。 她真的很害怕,对一切的陌生和内心的恐惧,像一张大网朝她笼罩而来,这总让她想起小时候父亲不在家,自己蜷缩在床榻上听着外面兵马过街的感觉。 那么恐惧,似乎让人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但很快父亲就会回来,那一刻她瞬间就踏实了,那种恐惧感就像遇到光烛的黑暗消退飞速。 可现在…… 江宁用软软的发丝盖住脸颊,自己回不去了,也见不到父亲…… “囡囡,爹爹回来了。” 恍惚间,她似乎又听到父亲在轻声呼唤她,但一睁开眼什么就没有了,风拂起窗帘一角,在地面上留下一块不太显眼的水渍。 于是一股温热悄悄落在枕头上。 第8章 钱包君,麻烦你了 当第一缕阳光从云层破开,穿过枝桠上剔透的露珠,再跃过黑色窗框照在阳台半黄的吊兰上时,沈夏就醒来了。 这倒不是他准备开始自律早睡早起的生活,而是被他娘的冻醒的,大降温晚上盖个夏凉被,早上醒来那种爽感,让他有种南极洲一夜游的感觉。 牙齿打架,搓着木感的手臂,沈夏感觉自己纠缠多年的赖床症都被治好了。 嘴里念叨着春捂秋冻,一年无病,就往卫生间走去准备洗漱,他一只脚刚踏进卫生间,就猛地一挠杂乱的头发。 等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接着他就看到放在洗衣机上的白色古装,我日!真不是梦啊! 他噌一下从卫生间拔身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卧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 没动静? 难道没醒? 就在他要再仔细听听时,嘎吱一声门就打开了,他就看到了穿着自己的衣服,睡眼惺忪,两个黑眼圈有点显眼的江宁。 看来这妹子昨晚也是没睡好,眼袋有些发肿,正用手不断揉着。 然后两人四目相对上了…… 沈夏还保持着贴在门上的滑稽姿势…… 他心中大叫一声不妙,这样真的很容易被误会成图谋不轨的歹人,于是急中生智他换了一个姿势,双手比心,呲着大牙笑道:“哇,好大的月亮,这么好的天气,我一般会说早安。” 江宁果然被他这神经病状态吓了一跳,她眼神疑惑,但还是说了声早安。 蒙混过关的沈夏松了口气,一溜烟跑去卫生间洗漱了。 一边刷牙一边想着今日的计划,手机坏了要去修手机,还要给这古代妹子买几身衣服,鞋子也要买,还有头绳、袜子…… 卫生巾要买吧,洗漱用品也要买,女孩子总不能跟自己一样天天就用清水洗洗,所以洗面奶也要买。 不知道她识不识字,听说古代平民识字率很低,不过这妹子好像不是平民,但肯定不认识简体字,要不要买本字典? 想着想着沈夏就又头疼了,看来自己今日的钱包注定要遭遇大劫。 洗漱完,沈夏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江宁说道:“我出门买饭,马上就回来。” “好。”江宁点点头。 沈夏穿个外套,系上围巾把垃圾一卷就出门了。 小区清晨很多锻炼的老人,沈夏一路上遇到谁都笑脸相迎,认识的就寒暄几句,不认识的就笑着点头示意。 街道旁的公交站已经有忙碌的上班族牛马们准备去上班了,他们一个个垮着个脸,怨气滔天。 走到附近一家经常买的早餐店买了包子和粥,还被老板调侃了几句,说头一次见沈夏起这么早买饭。 沈夏尬笑两声转身去了隔壁半开门的手机店。 他也不客气直接推门就进,店里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大喊了几声:“秦哥,秦哥!” “哎哎哎,在呢在呢,大清早催魂呢!”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一边系裤腰带提着裤子,嘴里叼着烟出来了。 “呦,小沈,找哥啥事啊,抽烟。”秦哥扔一根烟过来。 “这不手机坏了嘛,你看看能修不?”沈夏把手机拿出来递过去。 秦哥接过手机打量两眼,“能修,等会你过来拿吧。” “行,那我吃过饭来拿,秦哥谢了。”沈夏拎着早餐就走了。 …… 回到家打开门,沈夏就看到江宁正在打扫卫生,她长发用一根簪子简单挽起,不得不说还是女生细心,被打扫过的地方不说焕然一新,也只能说判若两状。 这让沈夏好一阵欣慰,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直到江宁从沙发底下扫出一条陈年内裤,沈夏才老脸一红,他咳嗽两声示意江宁先吃饭,然后默不作声地走过去默默拾起。 这内裤六块钱三条呢,价格便宜,质量出奇的好,洗洗还能穿扔了怪可惜的…… 招呼她坐下吃饭,吃完饭沈夏把垃圾一卷就又要出门了。 专业收垃圾·沈·夏 “不要出门,乖乖在家等我,我应该中午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带饭。”沈夏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江宁一脸严肃地说道。 见江宁猛猛点头,他才放心出门。 虽然昨晚第一次见面自己差点被宰了,但接触下来她倒是个听话的姑娘,不是那种作妖的小魔女,要是真碰到个不让往东偏往东的性子,那自己才要头疼。 目送门咯噔一下关上,江宁眨了眨眼,转身就好奇地四处看着,一会儿摸摸冰箱,一会儿就去卧室对着沈夏的电脑一顿乱按。 一会儿踩在凳子上,一个翻身就上到了电视柜上…… 完全不复沈夏在家时的乖巧模样…… 沈夏又去了秦哥那里拿手机,到了店里秦哥正在打游戏,听到动静看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一下桌上的手机,显然已经修好了。 “小沈,你这手机该换了,都两三年了吧。”秦哥随口说道。 沈夏拿起手机瞅了两眼,“害,这不还没到完全报废的程度嘛,那就还能用,等我找到工作就换,到时候连着电脑一块换。” “还没找到工作呢。”秦哥吃了一惊说道。 “没呢。”说到工作沈夏就有点头疼,“难啊,面试了好几家公司,人家都要有经验的。” “啧啧,名牌大学毕业还找不到工作,这社会啊……”秦哥有点感慨地说道。 “清北毕业也要看专业不是,更何况我还不是清北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沈夏无奈一笑,用手机扫过去钱,转身就走。 …… 坐上公交去了附近的一家百货商场,在女装店里看着眼花缭乱的女装,沈夏就懵逼了,自己好像还不知道江宁穿多大码的衣服呢。 “呃……身高一米六五往上,一米七往下,体重的话……大概九十多斤,穿什么码的衣服?” 了解完情况,沈夏就在女装店里逛了起来,一边逛一边脑补江宁穿上的模样。 于是他奇妙地发现,自己居然在脑海里玩起了暖暖…… 这件风衣不错,配上古代妹子那万里挑一的气质,绝壁好看!买了! 沈夏拿起吊牌看了眼,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我滴乖乖,这一件价格都抵上我沈某人好几身衣服了。 刚准备转身,又想到屋里妹子穿上衣服的样子。 人家妹子新衣服啊,总不能跟自己穿地摊货吧,古代那么艰苦的条件,过年都穿新衣服呢,更何况现在? 要不……买一件? 沈夏脑中天人交战,最后他还是一咬牙买了。 钱包君,哦捏嘎一西嘛斯! “买了!”沈夏咬牙一拍大腿拍板道。 结果这么一开始,沈夏就有点刹不住车,反正脑子里啥衣服那妹子穿上都好看,最后沈夏拎着几大包衣服出门时,服务员嘴笑得都快合不拢了…… 满脸视死如归的沈夏转身就进了隔壁鞋店,也是在店员笑语盈盈的欢迎下次光临中,沈夏抖着手看了眼自己的存款…… 痛! 但很快乐不知道为什么,难道这就是女生们购物的爽感嘛? (钱包:抱歉沈夏大人,拼尽全力也没能让您尽兴吗?) 第9章 割以永治 沈夏拎着大包小包的在内衣店门口徘徊起来。 他现在很是纠结犹豫,一边踱步一边做着思想斗争。 要不回去网购得了,保密发货,不合适直接就退了。现实里买有多尴尬不说,到时候万一不合身还要跑这么远来退。 沈夏刚准备下定决心,脑海中就又传来另一道声音。 可是一直空着应该挺难受的吧,也不知道古代穿什么,应该是亵衣吧,记得自己在一本书上看到过。 你看连古代都有亵衣,现在都现代社会了还要空着,你对得起文明的进步吗,对得起人家妹子信任你吗! 再说了,买个内衣算什么,是真给女孩子买的,不是自己有变态癖好拿来穿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要是问起,就说给女朋友买的,实在不行,大不了就说是给媳妇买的。 那么多媳妇给丈夫买内裤,我给媳妇买内衣咋了,天经地义好不好,又不犯法,自己小时候内裤不就是老妈买的吗,这有啥的。 人生要勇于迈出第一步,沈夏一咬牙,心里安慰着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硬着头皮拎着大包小包推开了内衣店的门。 哎我去! 听到动静瞬间店里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加上琳琅满目的女式内衣,画面那个冲击力啊,不能说夺人心魄,也能说是震慑心灵,震得沈夏差点转身夺门而出。 天经地义,要理直气壮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也没人认识我,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沈夏暗暗安抚着差点破碎的道心。 “咳咳,那什么,你们这里……”沈夏一身正气率先开口准备先声夺人。 古人云:“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结果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别人无情打断了。 “先生,我们这里不卖男士内衣哦,隔壁卖。”店员礼貌地声音响起。 沈夏的气势就像失去金箍棒的孙猴子,瞬间就蔫下去了,他再一张口声音就小了,揉揉鼻子讪笑两声:“那什么,我就买女式的,给我媳妇买的,给我媳妇买的。” 感受到所有人的眼神更加奇怪,沈夏脑袋都快塞裤裆里了,他小声狡辩道:“我媳妇有事没来。” 声音小得可怜,和蝇虫叮咛没什么两样,沈夏觉得自己都没听清这句话。 “哦,好的。”店员眼神变得古怪,不过脸上依旧带着职业笑容,“那您可以告诉我您太太的尺码。” “啊?” 沈夏当场懵逼,我靠哇,江宁多大尺码自己怎么知道,自己又没有透视眼,也没上手摸过……咳咳,反正不知道,就昨晚她从卫生间出来,惊鸿一瞥过,但那玩意谁敢一直盯着看啊,觉得。自己活的够了是吧 “嗯……大概……大概……”沈夏满头大汗,憋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店员的眼神更加奇怪了,看着沈夏就觉得这个男人的脑子应该是不太正常,“您不知道的话,可以用手比一下。” 沈夏两只手都拎满了袋子,他努力回想着昨晚江宁从卫生间出来的那一幕,靠!自己怎么不多看几眼啊。 哪怕被古代妹子揍一顿,也比现在尬在这里好得多。 “……大概,这么大吧。”他双手比划一下,然后觉得自己比大了,就连忙缩小一下,“嗯,没错,就这个范围。” …… 沈夏从店员手里接过自己要求的黑色塑料袋后,拎起包装,落荒而逃,那个狼狈,那个仓皇,像极了偷食被逮到的野狗。 在他离开店门后,寂静好一会儿的内衣店突然发出一阵爆笑,大姐大妈们笑成一团。 …… 沈夏没有听到背后的笑声,因为他又犯难了,他现在又面临单身汉的难题,给女生挑卫生巾…… 沈夏挠着头看着货架上五颜六色、各种牌子、各种用途的卫生巾,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玩意咋选啊。 沈某人对于卫生巾的接触还停留在高中跑早操,某死党偷了他女同桌两片卫生巾,给了沈夏一片垫鞋里,但不得不说,跑着确实不累脚嗷。 不过后来这死党就被制裁了,这让期待第二天早操的沈夏有些失落。 还有就是大学的时候,宿舍里的好哥们儿,给自己女朋友买卫生巾被沈夏逮到,当时还嘲笑他好久,说他一点家庭地位没有。 啧啧,这回旋镖有点痛哦。 沈夏陷入沉思,站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叹了口气,躲在货架后面拨通了电话。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喂沈子,怎么想着给你义父打电话,准备尽尽孝心?” “干嘛呢杨明。”沈夏不理会对方的玩笑话,开口说道。 “上班啊,还能干嘛,996啊996,生活一眼看到头。”杨明故意把键盘敲的啪啪响,话头一转反问道:“咋的,想兄弟了?要不咱们聚聚,叫上宿舍其他人?” “这事不急,改日再说,现在江湖救急!” 沈夏挪开蹲的地方,给看变态般眼神的女生让了个路,“你还记得大二下学期,你给你女朋友买卫生巾的事儿不?” “我可去你妈的吧,咱不都说好不提这茬了吗!”杨明直接破口大骂,“滚滚滚,没事我挂了,我还有个方案没做呢。” “别啊,我真不是提这茬,就是想问一下你买的卫生巾啥牌子的,用着咋样啊,我在网上看,有些女同胞分享说有些卫生巾不好用,用多了容易得病啥的。” 沈夏尴尬地恨不得给地板扣个洞,“我啥也不懂,现在正犯难呢,这不求救到你身上了吗。” “沈子啊,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叔叔阿姨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割以永治成了女的,叔叔阿姨咋办啊。”杨明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 “我滚你的蛋,我用个毛啊,没跟你开玩笑。”沈夏一翻白眼,那个无语啊。 “难道说?”杨明一愣,瞬间恍然大悟,嘿嘿一笑,“你小子行啊,谈女朋友了?嘿嘿,姑娘咋样啊,有照片没,让兄弟瞅瞅,给你把把关。” “去去去,什么女朋友,照片也没有。” 沈夏心想昨晚才认识,到现在还没二十四小时呢,哪来的照片,不过这次买这么多衣服,回去让江宁试试,自己可以给她拍几张,长那么漂亮不拍照可惜了。 “净扯蛋,不是女朋友你给人家买卫生巾干嘛,这不吃饱了撑的,咋的你不会还没走出那个捞女的阴影吧,要我说啊,人就要向前看。”杨明劝解道。 “嘿,你没完了是吧,少东拉西扯,赶紧告诉我,我买完溜了,怪尴尬的。”沈夏摸摸鼻子,无视掉很多女同志的眼神,不耐烦道。 杨明嘿嘿一笑,还是告诉了他牌子,“具体好不好用我不知道,谁家大老爷们用这个啊,不过我听我女朋友说还不错,那就应该不错。” “兄弟大恩不言谢!” “咱俩谁跟谁啊,客气啥客气,有空聚聚,时间地点我定,到时候把你那姑娘带过来,你自己来可不成,到时候座都不让你坐。” “滚蛋,画你的图去吧。”沈夏骂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把手机收起来,沈夏找起了死党说的牌子,然后他就又觉得蛋疼了,牌子是找到了,但这玩意还分网面、柔棉、纯棉,什么日用、夜用、迷你、防漏、加长…… 沈夏那是看得一头雾水,索性他直接厚着脸皮跟在前面女同胞后面,人家拿什么,他就拿什么。 然后人家女同胞受不了了,回头无语道:“你男孩子买这些做什么?” “呃……我给我女朋友买的,我第一次买没什么经验。”沈夏尴尬一笑,挠头道。 听到他是给女朋友买,那女生眼神就柔了下来,“那你也不能跟着我买啊,卫生巾是要分姨妈量多少等等的,每个人都不一样。” “哦哦。”沈夏一副受教的模样,接着他讪笑道,“那什么我不知道她多少什么的。” 那女生打量他几眼,语气中带着微微的羡慕,“这几个都是通用的,你买这几个吧。” “哎呦,谢谢谢谢,好人一生平安。” 沈夏如蒙大赦,连忙把那几个款式放进购物袋里,一溜烟就跑去付款了。 出了店,沈夏松了一大口气,今天这遭真是把八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哼着小曲,沈夏心情大好,他有点迫不及待的迎接有人等待的崭新生活了。 第10章 我真该死啊 深秋的杭城,落叶像不要钱一般,昨夜一场雨,让今天的寒气愈发催人心,沿着街道往公交站走,沈夏冻得缩着脖子,紧了紧围巾。 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上午十一点了,用了半天时间终于把要买的东西都买了。 今天可谓是大出血,必须收回点利息,不然自己真就亏到姥姥家了,要不让江宁教自己武功?毕竟人家从小就是练家子,教自己几手家传秘学也不过分吧。 沈夏脑补自己练成神功,打遍天下无敌手,引得无数少女为他倾心的样子,差点笑出猪叫。 可是学会又能怎样?现在这社会,还真想学一身武功去打架啊,到时候打赢了出钱,打输了住院,就自己这家底扛得住几次? 想到这里沈夏连忙把习武这个想法剔除,怪不得都说侠以武犯禁呢,自己还没学呢,就想着跟别人打架了。 这不好,要改。 还有家里那个江宁,也要改,虽然她很听话,但也必须警告。 自己大度被她拿刀威胁可以不当回事,可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当回事,到时候她万一被抓起来,再反手把自己供出来,在严刑拷打之下,说出了她真实来历。 于是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自己被抓去判刑,她迎来了铁窗泪,自己迎来了来世的曙光,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沈夏打了个寒颤,又紧了紧领口,繁华的商业街,很对情侣并肩走在街边,深秋的天气,女孩们还有的穿着裙子,起起落落间,裙摆像一只只斑斓的蝴蝶。 她们挽着自己男朋友的胳膊,说说笑笑,踩在铺着枯叶的黄金色街道上,咔嚓咔嚓作响,像是要飞到世界尽头去了。 沈夏有些感慨,真好啊,浓郁的秋天味道,等过段时间江宁熟悉环境后,自己也带着她出来逛逛,看看不一样的景色。 想着想着,他脚步不知不觉轻快起来。 …… 坐上公交回到小区附近,他去了一家面馆买了两份茄汁面。 他昨晚被劫持去的猪骨面就是在这买的,当老板笑吟吟地问他:“小伙子,昨天那猪骨面好吃吗”时。 沈夏尴尬地笑了,心想他妈的,我怎么知道好不好吃,我都没吃,不过看那妹子大快朵颐的样子,应该是好吃的。 但他还是笑着说香的香的,这不又来了吗。 从老板手里接过两份茄汁面,道了声谢,在欢迎下次再来中,沈夏离开了面馆。 路过小区旁边的书店,他还顺手买了本《新华字典》和《十万个为什么》,就这么回了家。 一口气爬到顶楼,用钥匙打开门,沈夏把手里东西往地上一放,长呼一口气,这一路差点没把他累死。 他把围巾取下,换上拖鞋,喊了几声江宁名字,结果没人回应,他立马往客厅瞅了几眼。 没人? 沈夏愣了一下,瞬间吓得魂都快飞了,卧槽,这妹子不会跑了吧! 于是他赶紧跑到卧室外往里瞅,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头发挽起的女孩蹲在电脑前,正在弄什么。 沈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紧跟着就两眼一黑,因为他电脑的显示屏已经成功分尸了…… 江宁也听到动静了,她身子瞬间僵硬绷紧,缓缓回头对着脸黑如锅底的沈夏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被吓了一跳,不小心……我会赔给你的!” 沈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露出一个笑脸,“怎么赔?” …… 沈夏听江宁说完,倒吸了口气,他坐在沙发上那个无语啊,心想这他妈叫什么事。 原来是江宁好奇瞎按,不小心按到主机开关了,于是电脑屏幕亮了,这吓了江宁一跳,她下意识就一拳砸到了屏幕上,然后沈夏的显示屏就这么悲剧的结束生命。 他侧过头看满脸自责,害怕情绪的江宁拘谨地站在旁边一动不敢动,心中暗叹,赔是肯定不会让她赔的,这姑娘人生地不熟的,身无分文怎么赔,把她卖了倒是赔得起,但自己能干那缺德事? 沈夏又不是那种敲骨吸髓的旧时代地主。 但也不能这么轻易饶了她,教训是要给的,培养正确三观的第一步,就是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于是沈夏瞬间绷着脸,眼神凌厉地看着江宁,用生硬地语气说道:“那你说怎么办?” 江宁吓一跳,赶忙低下头,她抿着嘴没有说话,看她不断搓捏衣角的动作来看,这姑娘内心似乎在做很大的犹豫抉择。 过了好一会儿,她那双秀丽的双眸中出现抹坚决和悲痛,她伸出手把自己脑后的白玉簪子抽出,颤抖着手递了过来。 沈夏还在愣神,这是搞什么? 江宁就眼眶通红,她眼中闪着泪花,颤着声音说道:“这是我及笄礼时,父亲送我的簪子,我一直贴身带着,现在闯下滔天的祸,身上珍贵之物只此一件。 我知道那物件是公子的贵物,也知道一根簪子不能相抵,只想着公子拿去能抵多少是多少,剩下的我以后绝对尽全力偿之。” 看着那根白玉簪子,这下沈夏傻眼了,嘿,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成了逼迫人家姑娘的恶霸了呢。 不是哥们,我要的是这吗? 妹子啊,你难道就不能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会了,咱不就翻篇了? 我还真能要你东西啊!? 江宁继续哽咽说道:“我知道公子对我有大恩,也知道此恩是难以还清的,只求公子能善待此物,不要贱卖,也算我对得起父亲养育之恩了。” 沈夏如遭雷击,旋即笑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步钻进卫生间,他把门一反锁,对着自己就是两巴掌,我他妈真该死啊! 然后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输出。 出生! 简直就是出生!你沈夏简直不诗人!你就是个没道德,没同情心的贱人! 你看看把人家妹子逼的,都要拿人家父亲给人家送的东西来偿还了,你和那些逼良为娼的土匪流氓有什么区别?你简直丧心病狂! 不就是个电脑嘛,再说了人家姑娘也不是故意的,给你弄坏了能咋的,坏了就修呗!人家姑娘乐意,想怎么做怎么做! 你看看你干的事,你还想让人家姑娘感恩戴德,丢人!我都替你害臊! 沈夏对自己输出完,觉得内心好受一些,这才出了卫生间,他看到江宁蹲在地上,还在抽泣,叹了口气。 簪子放在桌子上,沈夏拿起仔细打量,这簪子造型相当精致,簪首像是一朵梨花,纹路清晰可见,可见雕琢者的功力。 沈夏看得啧啧称奇,但还是蹲在身子,柔声笑道:“其实我也没有让你赔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犯错了就要认错,你只用说一句我错了下次不会了就行了。 再说了,多好看的簪子啊,你戴起来漂漂亮亮的,既然是你父亲送你的礼物,这簪子对你来说肯定意义非凡,所以好好收着。” 江宁停止抽泣,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红的,睫毛湿透,不复之前的冷冽感,反而显得有些柔媚可人。 沈夏心莫名多跳一下,他继续笑着说:“我也不用你赔,但等价交换,我管你衣食住行,你就给我打扫家务,洗洗衣服,怎么样?” “嗯!”江宁重重地点头。 沈夏笑着把簪子塞给她,笑着打趣,“看看,都成小花猫了,快去洗洗,咱们就开饭。” 看着江宁的背影,沈夏心里那个爽啊,昨天动不动打打杀杀的,还以为是什么冷酷无情女侠客呢,没想到还是个软绵内向温柔妹妹。 这反差感,简直无敌啊…… 第11章 丸辣! 12块钱一大碗的茄汁面份量十分实在,把塑料饭盖打开,累了一上午的沈夏就被扑鼻的香味冲得精神抖擞起来。 用筷子挽一大头油里透光的面条,刺溜一声吸进嘴里,这让沈夏忍不住长吁一声,扭头看了眼正小口小口嗦着面的江宁。 “江宁啊,等什么时候你对周围了解一些了,我就带你出去转转,总不能来这里天天就在屋里钻着,那多没意思啊。 咱要多看看,万一以后你还能回去,到时候说不定根据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回去还能干一番大事呢。”沈夏一边吃面一边说道。 他在回来的公交上,百度了一下元嘉三年,这才知道是宋文帝刘义隆的年号,对于刘义隆他没啥印象,倒是对他爹“六位帝皇完”的刘裕有些了解。 其实这也怪不了沈夏,主要南北朝的历史实在太过冷僻,提起这个时期大多人只能想到“乱”,作为五千年历史上几个大乱世之一,战乱四起,生灵涂炭令人不忍卒读。 再就是没有类似《三国演义》这种脍炙人口的演义小说为之张目,所以存在感简直低得可怜。 生在乱世,身不由己啊,沈夏实在有点可怜旁边这个漂亮妹子。 但江宁就没想这么多,当听到自己可以出门后,她抬起头一脸惊喜,但还没惊喜劲上头,沈夏一盆冷水就浇下来了。 “但现在还不行。” 沈夏一脸严肃,郑重其事道:“首先第一点,你对周围还不熟悉,就像今天一样,电脑亮一下你就下意识一拳上去,那出门全是你没见过的,到时候不得一通乱跑乱砸啊。 第二,你没有身份,没有身份万一被警察查到,呃……也就是衙门里的捕快抓到,你可就遭老罪了,这都算好结局了,毕竟大概率没生命危险。要是被无良人贩子拐骗去,到时候给你卖了,那就真哭都没地方哭。” 说着沈夏也不磨叽,打开手机直接搜了几个人贩子的视频,拿到江宁面前看,毕竟事实胜于雄辩嘛。 江宁被这个方块里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 仔细看完视频,听到视频后面提醒“出门在外,要警惕陌生人和所谓的好心人”的话后,江宁眼神狐疑地看了眼沈夏。 他……好像也算图谋不轨的好心人? “咳咳,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要是对你有想法,昨晚就把你卖了,你力气再大能大过四五个大汉啊,所以我是好人。”沈夏被看得尴尬,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 “哦。”江宁细细应了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自诩好人的沈夏老脸一红,继续说道:“所以等你适应这里的事物和生活,我就带你出去转转,因此当下你就安心住在这里。” “那……我的身份……”江宁忽然开口问道。 “呃……” 沈夏被猛得一噎,靠,这茬子确实难搞,但他还是笑着说:“我肯定给你解决,你就放心吧,到时候肯定给你一个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的身份。” 江宁筷子停顿一下,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似乎是青楼里男人给女人说的话…… 她内心暗暗想着,难道他经常逛青楼?所以这些话说起来这么得心应手? 好像是这个道理,住在这里快一天一夜了,也没见到他夫人,这么大年纪,还是大户公子,居然没有娶妻,想必定是常去青楼的浪荡行事坏了名声。 “下流!”江宁啐了一声。 “啊?” 沈夏傻眼了,啥玩意我就下流了?我干啥了我? 难道我昨晚半夜去敲卧室门了?所以这姑娘骂我下流? 不对啊,我没梦游的习惯啊! 再说了,虽然我沈某人单身许久,看狗都眉清目秀,家里住进一个貌美妹子,但也干不出来那种畜生事情啊! 嘿,我真日了狗了! “你干嘛骂我。”沈夏一脸委屈地说道。 “哼,你说起来话一套一套的,肯定没少哄骗良家女子,这么大还没娶妻,定是名声坏了,媒家避之不及!” 就这? 这纯纯污蔑好吧! “……那你想多了,现在社会风气和你们那时候不一样,像我这年纪没娶妻嫁人的一抓一大把,甚至比我更大的都还有连女人手的没摸过的呢。” 沈夏耐心解释道,这可要好好澄清,关乎名声大事。 江宁眼神先是半信半疑,随后就突然怜悯起来,这让沈夏心咯噔一下,感觉有不好的预感…… 然后江宁用半怜悯半想笑的语气开口了,“公子……有隐疾?” “噗!” 沈夏一口面汤喷了出来,他连忙摆手,“妹子,话可以乱吃,呸!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可是健健康康,纯爷们儿!”沈夏不死心补充道。 看他急得满嘴冒泡的解释,江宁心中了然,定是自己的话说到痛处了,唉,没想到这位沈公子还是位可怜人。 沈夏此刻多想看到江宁重重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一句,好的我知道了,来证明她刚才的判断错误了。 你要信我啊! 信我啊!!! “哦,知道了。”江宁轻轻点头,应了声,让沈夏有一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沈夏刹那间心如死灰。 他一脸悲痛地后仰躺去,完了!完了!全丸辣! 这就是含血喷人,这就是信口污蔑,可怜我沈某一世英名,竟毁于一旦! 悲哉!痛哉! 江宁:你看他都快哭了,果然如此。 …… 听过饭,沈夏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下楼扔垃圾了。 等他再上来就看到江宁正坐在沙发上,拿着自己的手机在打量,看来这妹子对这个可以放出人影的方块很好奇。 她穿着现代衣服,但挽着古代发髻,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沈夏这才一拍脑袋,想起头绳忘买了。 计划着晚上出门买饭顺道买个几个头绳,沈夏就走过去,江宁看到他连忙把手机放下,沈夏一屁股坐下,有气无力地问道:“你读书识字吗?” “嗯。”江宁点头应道。 “都看什么?”沈夏好奇地问。 “《女诫》、《论语》、《礼记》等一些经典。”江宁思索着,还是如实说道。 “哦~” 沈夏了然点头,果然不出这几样,他本来还以为女子会看一些市井小说之类的,但这玩意好像明朝才有平民皆读小说的习惯,南北朝应该很少或者没有吧。 “对了,我给你买了几本书。”沈夏站起来跑到入户门把上午买的东西全拿了过来。 “一本是字典,虽然咱们用的都是汉字,但还是不太一样的,现在使用的是改良过的汉字,叫简体,你们那时候的叫繁体,所以你可以看字典对照,方便快速理解。” 沈夏把左手小砖头般的字典塞给江宁,他又扬了扬右手,“还有本《十万个为什么》,是用科学观解释现在的事物,你可以看看,这样你就能理解你没见过的东西。” 又把书塞给江宁,沈夏从袋子里摸了摸,掏出一本,“这本是《中华上下五千年》,是历史的入门读物,你那个朝代距离现在有一千多年,其中很多朝代你都不知道,所以拿来看最好了。” “当然这两本都是简体字,你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就问我,或者有不认识的字就翻字典。” 沈夏把书再次塞给江宁,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这些都看完,你就算入门了,我再传授你一些高深知识。” 你问是什么高深知识? 那自然是数学,英语,物理,地理啦,哈哈哈,让这妹子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九年义务教育的寒窗苦读,尝尝数学的苦。 不想学可不行哦,那是文盲,你也不想成为文盲吧。 自己从小学到高中的课本都还留着,天天在家吃灰呢,可能书本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焕发第二春吧,到时候让老妈寄过来。 狠狠拷打……咳咳,狠狠教育一下这个污蔑自己的古代妹子…… 沈夏这逼一顿坏笑,看起来贱贱的。 江宁抱着三本书,眨了眨眼,她隐约觉得面前这个痴傻的男人,在想什么坏主意。 第12章 你下流!对,我下流! 让她把书收起来慢慢看,沈夏又掏起了给她买的新衣服。 “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因为我不知道尺码,就给店员形容了一下你的身高体重,你每一件都试一下,要是不合身我就拿去换。” 沈夏第一件肯定是自己五百多块大洋买的那件卡其色风衣了,他还是第一次买这么贵的衣服,如今想想还是肉疼。 “这真的能穿?”江宁有点疑惑地问。 “怎么不能穿。” 沈夏把衣服内搭裤子递给她,在他的推搡下,江宁才不情不愿地进了卧室,听到卧室门关上,沈夏又拿起下一件。 是学院风的衬衣和外套,这件两件有点薄,这个季节穿不了,可以留到明年天气回暖穿。 剩下还有一件藏青色连帽卫衣,一件米白色的棉衣,几条裤子和一套jk…… 其实沈夏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昏了头会买jk,还是正版大牌,主要脑补暖暖玩起来太爽了,沈某人根本就把持不住,一上头就买了。 沈夏拿着jk短裙,不知道为啥有点心虚,她真的会穿? 管他呢,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古人没有像历史上那样保守呢,再说了人家妹子是南北朝的,又不是明清的,礼法束缚肯定不严重。 就在他脑中猜测的时候,门嘎吱一声响了。 沈夏回头一看,就见一个大御姐出现在自己身后,她穿着风衣,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搭着月白色的衬衣,显得整个人清冷大气,下身牛仔裤,整个人妥妥的高冷御姐气场。 只不过江宁脸上带着拘谨别扭的神情和脚上那双拖鞋实在不合,但沈夏还是满意地点点头,还真有都市丽人的感觉了。 “我……”江宁抿着嘴唇,她不断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欲言又止,因为真的很别扭,她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后世的人要这样穿。 “江宁啊,你把簪子取下来,把头发披下来让我看看。” 沈夏不断搓着手,脸上带着忍耐不住的笑容,十分期盼地说道。 哈哈哈,暖暖照进现实了兄弟们!哈哈哈,捡了个绝世美女兄弟们!哈哈哈,爽了兄弟们! 江宁犹豫片刻,还是听话的把玉簪子取了下来,头发如瀑布散落,她拿着簪子,瞟了眼两眼直发光的沈夏,不悦地撇撇嘴。 他这样子真欠揍…… “对味了!对味了!把头发剪短一点烫一下就更对味了!”沈夏欣喜若狂地说道。 一听这家伙似乎要打自己头发的主意,江宁瞬间警惕起来。 还没等她做好防御架势,就被沈夏塞过来个鞋盒,然后沈夏就又让她进屋换鞋。 等她换好鞋再出来,沈夏已经拿着一副墨镜站在那里严阵以待,冲过来给她戴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掏出了手机。 “听话,别动啊。” 沈夏打开相机咔嚓一声拍了个照片。 “OK!下一身!” 沈夏又拿出一套塞给她,大手一挥,跟试镜导演似的。 这套就是学院风那套,江宁再出来给人的感觉就又瞬间不一样了,年轻的款式和柔和的风格,冲散了她身上清冷的气质,也中和了冷艳的眉眼,整个人显得温柔清纯。 沈夏都看呆住了,这他妈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这要去做模特,老板看了流泪,同行看了崩溃。 他颤着手,真的很想说一句,劳资这钱没白花啊! 看到沈夏又拿出一套,江宁有点受不了了,在沈夏不断的哄骗中,她只能不情不愿地又试衣服去了。 …… 江宁感觉自己要在崩溃边缘后,沈夏终于长呼一口气,他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其实……还有一套。” 沈夏思索良久,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要不试试?反正都试了,也不差这套了?” “什么?”江宁嗅到了不好的气息,她狐疑地问道。 沈夏嘿嘿一笑,拿出那套jk,“我跟你说啊,其实现在很多女孩子都穿的,特别好看,而且这件衣服很贵的,江宁啊,既然准备融入后世,那社会风气也要接受不是。” 沈夏缓缓展开,晃了晃。 然后他就看到江宁的眼睛瞪大,脸上瞬间一片绯红,她难以置信地惊道:“这是裙子?!那裤子呢?!” 沈夏心想坏菜,自己没有预料错古人果然保守,早知道不现在就试探了,等带她出去见见大街上穿裙子的女生,说不定再让她试就会好很多。 沈夏心里暗骂自己操之过急,但面上还是劝说道:“这没裤子……但真的好多女孩都穿的,你这么漂亮穿上肯定好看,我不骗你这是真的。” 江宁想象一下自己穿上的样子,双腿露出,瞬间就感觉一股羞耻感从内心直达全身,她有种恨不得去死的感觉。 “你果然下流!”江宁咬着牙说道。 “瞧瞧,不穿就不穿呗,骂我干啥,我真没骗你,唉,钱白花了。”沈夏十分心虚,但嘴上还是絮絮叨叨的。 “噌!” 像是利刃划过鞘身的声音,在屋里是那么刺耳,就像大夏天冰块敲击地板的声音,沈夏的身子瞬间僵硬。 他回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害,多大点事,不穿就不穿呗,动手动脚的,多伤感情。” “我要为那些被你糟蹋过的女子报仇!” “我的妈呀!姑奶奶冷静啊!你听我解释啊!” …… “嗯……总之就是这样啊,你不穿没事,我就是想告诉你,现在女子露个腿真不是什么大事。”沈夏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江宁也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但内心已经起了惊涛骇浪,她还是不理解为什么现代女子可以穿着那么短的裙子出门,但刚才沈夏给她看得视频又都是真的。 这让她感觉自己的心有些崩塌。 “我也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不穿就不穿呗,但我也是真的不想骗你,我就是想看。”沈夏也破罐子破摔,直接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是不是感觉还挺无耻。” “呸!下流。”江宁鄙弃道,但她没有刚才那么激动的情绪。 “嘿,下流就下流呗,咱又不是啥上流人物,圣人都说过,食色性也,懂不懂?圣人说的还有假。”沈夏嘿嘿一笑,也不反驳,一副脸比城墙厚的不要脸模样。 “胡说!你这是诡辩,曲解圣人意思!” “那你说说圣人是什么意思?”沈夏哼哼着反问道。 “圣人的意思是……哼!我跟你解释什么,无耻。”江宁瞪了他一眼,嫌弃道。 “对对对,我无耻,我下流,好了大小姐,别生气了。” “我才不是什么大小姐,那是世家小姐的称呼。”江宁摇头不爽道。 沈夏嘿嘿一笑,从沙发上坐起来,继续往外掏东西,“这是给你买的好几双鞋子,换着穿,还有还有……这是给你买的牙刷、毛巾、洗面奶,等下教你怎么用。” 沈夏翻出一袋子卫生巾,扔给江宁说道:“这个叫卫生巾,是女生用的,就是来天葵的时候用的,但具体怎么用等下我给你搜下教程。” “哦。” 江宁接过那袋子默默收起来。 “……这是买的内衣,就是亵衣亵裤,穿起来更舒服更便捷,肯定比你们那破布用着好,但你的尺码我不知道,你先穿着试试,不合身我去退。”沈夏把装着内衣的袋子递给她。 江宁脸又一红,小声地应着。 沈夏从手机上找了几个教学视频添加到列表播放,点上循环播放,就塞给江宁,让她回卧室试试。 过了有半个小时江宁就红着脸出来了。 “合身吗?”沈夏问。 “嗯,很合身……”江宁满脸别扭,脸上红红的,跟新鲜摘获的番茄似的,“那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尺……码的?” “啊哈哈,多好的天气啊,来,我教你怎么洗漱。” 沈夏尬笑两声,连忙扯开话题,拿起洗漱用品领着江宁往卫生间走。 自己能说自己昨晚偷瞄的事情吗? 那是万万不能说滴…… 第13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沈夏带着江宁来到卫生间,他从袋子里把洗漱用品一股脑倒出来,把牙刷的包装拆开递给她。 “看好了啊,这是牙膏,学着这样拧开。” 沈夏拿起自己的牙刷示范给她看,“然后挤在牙刷上。” 见她看得仔细,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动作目不转睛,沈夏忽然有种当老父亲的感觉…… 一个按理来说可以当祖宗,却被他当小闺女教着,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别扭呢…… “每天都要刷牙知道吗,早上晚上各刷一次,最少也要早上刷一次。” 沈夏以身作则拿起刷牙杯刷起了牙,他满嘴泡沫含糊不清道:“看,像我一样刷。” 江宁点点头也学着他的样子开始刷牙。 …… 趁着刷牙的空隙,沈夏悄悄从面前的镜子中打量起她,江宁已经不再脸红,只是耳尖还残存着余红,穿着那件藏青色连帽卫衣,看起来像个年轻的学生。 清新漂亮,要是能当女朋……咳咳,自己在想什么呢。 沈夏一直瞧她着还瞧上瘾了,刚开始偷瞄,慢慢就光明正大看起来了。 然后就被江宁发现了…… 江宁瞪了他一眼,她满嘴泡沫支吾几声,似乎在说让沈夏别一直盯着她。 沈夏这才悻悻然地收回目光,专心刷起了牙。 刷好漱完口,再一抬头就看到江宁满嘴唇都是白沫,她慢慢张开嘴巴,呜一声吹一下,一个泡泡就出现了。 她似乎玩得很开心,泡泡吐得大了,就扭过头面朝沈夏,嘴里呜呜的,用手指着让沈夏快看。 沈夏看乐了,心想这哪里是大姑娘,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嘛。 …… 接下来沈夏又教她洗面奶怎么用,和洗衣服时洗衣机该怎么操作,并告诉她多少衣服放多少洗衣粉,自己的衣服和她的衣服要分开洗。 这些教完,沈夏就打了个哈欠,告诉江宁去看书,自己准备睡个午觉。 昨晚失眠没睡好,今天又一大早就起来,累了一上午,他实在有点扛不住困意,就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 江宁坐在旁边沙发上一边翻字典一边看十万个为什么,瞥了眼沙发上打着轻鼾的沈夏,对这个吃完就睡的狗大户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这书看起来很有意思,比圣人的书有意思多了。 不知不觉中江宁看书就看入迷了,她已经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沈夏一觉醒来头痛欲裂,他迷糊着睁开眼,看了眼屋里已经暗了下去,下意识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下午五点了。 阳台外面的世界有些已经亮起了灯,深秋白昼短,西风绕长街。 “江……” 沈夏想要喊江宁,往旁边一瞥发现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趴在桌子上,旁边还放着一本半翻着的书,睡得十分香甜。 他立马把下一个字吞下去,看到江宁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有些不屑,换了个方向趴着睡,看来应该是在做一场行侠仗义的梦。 沈夏笑了笑,蹑手蹑脚地进了卧室拿了个毯子出来盖在江宁身上。 他嗅着女孩身上的香味,十分好闻,是天然的体香,像雨后槐花的味道,甜而不腻。 她睡相很好看,安安静静缩成一团,长长的睫毛在碎片化的光下轻轻颤动。 帮她盖好毯子,沈夏这才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还有很多东西没买,关上防盗门,沈夏松口气,一转身就看到邻居赵奶奶也正巧出门,她手里还拎着大包大包的垃圾袋。 “赵奶奶好啊。”沈夏笑着打了个招呼,“来,垃圾我帮您扔吧,住顶楼您跑下去再跑上来,太累了。” 老太太闻言一看是沈夏,也笑呵呵的,“用不着,你别看老婆子我年纪大了,但这身子骨好得不行,别说上下楼,哪怕去参加那个什么马拉车都没事,是这个叫法吧?” “马拉什么?”沈夏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笑着说,“是马拉松吧,哈哈,那您身体是真好,我要是老了有您身体一半好就行。” 赵奶奶对这个对门的小伙子印象一直以来就挺好的。 主要是沈夏这个逼嘴甜,在这个满是退休老大爷老大妈的小区,见谁都是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地喊,因此不少老大爷老大妈见到沈夏都挺热情。 沈夏最后还是帮赵奶奶拎着垃圾下楼。 “小沈,昨晚那个真是你同学?不是女朋友?”赵奶奶好奇地问。 沈夏笑容瞬间凝固,他尴尬一笑,“真是同学。” “哼哼,小沈你可没有真话啊。” 沈夏闻言冷汗差点下来,不会吧…… “分明就是女朋友,你就骗老婆子我啥都不懂吧。”赵奶奶有些不悦地说道。 沈夏松了口气,他干笑两声算是回应。 “啧啧,那姑娘是真俊儿,你可要好好把握。” “是是是。”沈夏随口搪塞道。 “唉,真是可惜,之前我有个老同事家的孙女,跟你差不多大,正找对象呢,我一想你就不错,名牌大学毕业,人长得不错,性格也好,就想着找个机会给你提一嘴。现在找到机会了,你又有心仪姑娘了。” 老太太有些感慨,扼腕叹息道。 沈夏只能报以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对了,那姑娘哪的人啊?” “建邺那边本地人,这不来咱们这边上大学嘛。”沈夏眼观鼻鼻观心,江宁确实是建邺本地人,一千多年前的本地人,就说是不是吧。 “跟你一个大学的?”老太太似乎有点健忘。 “可不是,大学同学嘛。”沈夏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真行。”老太太八卦起来没完没了,跟派出所查户口一样。 …… 沈夏默默加快速度,下楼扔了垃圾就告别溜走,不然再让老太太这么问下去,他是真顶不住了,怕是江宁穿什么颜色的内衣都问出来了。 沈夏与老太太分别后,往小区外走去。 小区虽然偏僻,但距离沈夏上的那个大学挺近的。 毗邻大学城的好处就是周遭什么都不缺,要吃的有小吃街,要购物有大商场,什么约炮都有价格档次不一样,风格多样的酒店,给每一位饥渴难耐的大学生提供一个很好的1v1公平竞技平台,当然,1v几个也是可以的…… 买完被褥出了商场,沈夏就被路边烧烤摊的香味吸引,他想着江宁肯定没吃过现代这种烧烤,于是就买了一些,准备回去让江宁尝尝现代人撸串的快感。 就是不知道她喝不喝酒。 想着他就走到大学时经常吃的麻辣烫店前,凑巧好久没吃了有点嘴馋,他就进去准备买两份回家。 刚推开店门,沈夏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也正在店里等着。 刚巧不巧,那女人也回身看了过来。 沈夏顿时脸色大变! 艹!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第14章 第三人称 女人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一身复古黑色大衣衬得她贵气优雅,她手里拿着喝了一半的咖啡,看到沈夏愣了愣,眼中带着惊讶。 沈夏心想他奶奶的早知道今天出门就看看黄历了,绝对犯冲,居然在这里遇到她。 但既然都进来了,再退出去怕不是显得自己很怕她一样,干脆当做没看到,自己买自己的,买完就走。 心中有了章程,沈夏也不磨叽,直接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装作没有看到她。 饭馆老板从后厨拿着一份打包好的麻辣烫出来,笑道:“小林,你那份好了。” 那女人走过去接过,笑着说谢谢叔。 “曹叔好啊。” 老板闻言往旁边一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牛仔裤,系着深红色围巾,瘦瘦高高的年轻小伙子拎着套被子正朝自己笑。 “你是小沈?”老板愣了一下,随后认了出来,“哎呦,快两年不见了,都变样了,我这差点没认出来。” 沈夏笑笑没说话。 “还是老样子?要不今晚别走了,等叔收拾了,咱俩喝几杯?”曹叔热情地说道,脸上笑容灿烂。 “两份,不过今天怕是喝不成,我家里还有人等着呢,下次来我就陪您喝几杯。”沈夏笑着说。 “唉,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算了,也不强留,等着啊,叔现在就给你做。”曹叔无奈一叹,转身去了后厨。 沈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女人接过饭也没走,就坐在空桌上,这让沈夏眼皮猛地一跳,也不理她,自顾自找个空位,用手机刷视频。 很快沈夏那两份就好了,沈夏接过笑着给曹叔打了声招呼,付完款转身就走。 女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顺着他的移动也跟着移动。 叮叮铃铃。 檐下的蓝色风铃随着风的吹动,也轻轻碰撞起来,喧嚣的街道,夜色笼罩下来,霓虹灯像海潮一样,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女孩男孩们成群结队走在大街上,远处的广告大屏上正播放着这个时代的勋章。 “沈夏。” 忽如其来的开口,让他脚步一顿,他暗暗咬牙,还是当作没有听到般往前走。 女人追了上来,露出很顺其自然的笑,“好久不见。” 沈夏身体紧绷,他长呼一口气,平淡地说道:“永远不见才好。” “哈哈,你还是这样的性子,高兴和不爽总会表现出来。”女人笑了笑,手中的咖啡扔进垃圾桶里,然后一只手拎着饭,一只手插兜。 秋季的风,吹得她发丝飘动。 “可以跟我一块走走吗?” 突然的问题,得到的是沈夏直截了当的拒绝。 “不,我还有东西没有买,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他转身进了一家卖小东小西的店,推开玻璃门,映入眼帘的粉色系装修风格,很有小女生气息,沈夏没有犹豫直奔饰品区。 旁边有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小姑娘正在互相挑选东西。 沈夏一眼就看中一个带着银色小花的发绳,看了眼价格,果然这店就是走小女生路线的,东西价格普遍较低。 又买了几个头绳,他就挑起了发卡。 “这个比你手里那几个都好看。”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他身旁,拿起一个蓝色樱花模样的发卡递给他。 沈夏看了一眼,确实比自己挑的好看,果然这玩意还是要女生挑。 “谢了。”沈夏丝毫不客气,接过发卡。 女人笑了,“给女朋友买的?” “算是吧。”沈夏随口应道,他以为这女人听到这话肯定会冷言讽刺几声,给女朋友就买这么便宜的。 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柔柔笑笑,“真好啊。” 这让沈夏有些诧异,但他没有接话,又去买了瓶女生的洗发水,自己的洗发水是男士专用的,江宁应付应付用还行,不能一直用吧。 付完款出了这家店,沈夏就准备回家。 走在街道上,女人笑着说:“刚好我要回学校看看老师,咱们顺路一块走吧。” “随便,这路又不是我修的,我还能拦着不让你走?” 沈夏说完这句话就加快步伐往前走去,穿过第一个红绿灯。 女人快步跟上,她穿着高跟鞋,走不了太快,还不容易追上,“还是这么不解风情啊。” 沈夏走在街道旁的梧桐树下,梧桐叶子好像下雨一般,在风中翩翩而落,他闻言停下脚步,回头冷笑道:“林冰,我们既然已经分手了,那就是陌生人,我对陌生人就是这个态度,怎样?” 林冰一愣,“这么久过去,你怎么还和孩子一样。” “那你要我怎样?对你笑脸相迎?告诉你林大小姐,我等你很久,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叙叙旧啊,是这样吗?” 沈夏脸上带着不屑的笑,话语间丝毫不客气。 梧桐叶纷纷扬扬,遮挡两人的视线,只留下被风吹响细碎的声音。 “你还是没变。”林冰轻声叹口气。 听着她的叹息声,看着记忆里熟悉的街道,沈夏有些恍惚起来,风化作鸟雀往他怀里钻,记忆随着落叶在风中一块散落起来。 大三的九月,热得可怕,在学校的演播厅,他遇到了穿着白色长裙的林冰,女孩秀丽的模样,和安静如水的气质,疯狂吸引了他。 旁边的杨明疯狂对着他挑眉,小声说快看这妞儿多正。沈夏年少轻狂,和杨明几个兄弟打赌,说一个月追到手,信不信? 在起哄声中,他朝林冰走去,成功要到了联系方式。 于是他开启了疯狂的追求之路,在一个月快要结束时,一样是傍晚,操场上的风正如这般喧嚣,吹得女孩发丝如云,也吹得男孩心中涟漪不断。 听到她答应的时候,沈夏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风也停了,整个世界陷入了寂静,只剩下女孩脸上的残红,和温暖的拥抱。 哪怕到现在,一回想起那一刻,自己的心跳都有些加快。 是啊,什么都会变的,世界上没有永恒的事物,也没有永远停留在某一帧的爱情。 沈夏自嘲一笑,“我当然没变,可你变了。” 这是什么狗草的言情小说式发言,说完句话沈夏有点无奈。 林冰笑笑,点点头,“人都会变的,学生时代我会喜欢那个少年气的沈夏,可人一旦过去单纯的学生时代,就不再喜欢稚嫩的少年气了。” 沈夏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开。 “你还没有找到工作?” 沈夏还是没有接话的意思,只是闷着头自顾自走着。 “你也该改改性子了,不要总是那么任性,多想想沈老师和许老师,你该少让他们操心。” 沈夏步履放缓,直至停下。不是因为林冰的话触动了他的心,而是红灯。 这是最后一个红灯,也是两人曾经最多遇到的红灯,过了这个红灯,两人就会分道扬镳,红灯在倒计时,还有九十多秒。 “说完了?”沈夏平静地说,“所以你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现在有多优秀,然后站在制高点对我指指点点对吗?还是说你绿了我找了个富二代男朋友,然后跑过来对着前男友疯狂贬低,来控诉当初的自己有多么傻逼?” 林冰被猛地一噎。 “我告诉你,林冰,我确实没有放下那段感情,那是因为我记忆里那个穿着白裙的女孩很美好,我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那个林冰,而不是你!” 沈夏回过头去,说话如机枪扫射,说完他拎着东西离去。 他的话冷得像路上吹来的寒风,话说完红灯还剩五十多秒,深秋的风裹挟着落叶掠过路灯的光影,像一只只燕子,明暗交杂的光在林冰脸上渲染着。 “你!红灯啊!”林冰大喊一声。 林冰的喊声和车辆的喇叭声,以及司机们的怒骂声,沈夏都充耳不闻,他只觉得大脑一片一片的眩晕,只觉得胸中的憋闷轻松了很多。 红灯他已经等了很多次了,这次就不等了。 目送沈夏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林冰忽然叹了口气,她找到一张长椅坐下,静静发呆。 在这个风吹起来没有尽头的季节里。 第15章 给我接电话啊! 用钥匙打开门,沈夏就看到江宁站在玄关处,满脸警戒,见是沈夏她松了口气。 “睡醒了?怎么不开灯啊。”沈夏把东西放下反手把灯打开,“饿了吧,刚好买了饭,还给你买了头绳发卡,哦对了,还有洗发水,以后别用我的了。” 沈夏换好鞋子,把围巾取下,把饭递给江宁。 江宁接过饭,眼睛一亮,脸上刚露出吃货专属笑容就瞬间消失,她忽然凑到沈夏身边嗅了嗅,然后双眉一拧,“怎么一股脂粉味,你又去糟蹋别的良家女子了?” 沈夏闻言一怔,拉起自己身上的衣服闻了闻,没味啊,这咋闻出来的?这丫头属狗的? “哦,路上遇到一个讨厌的人。”他随口说道。 江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饭往柜子上一放,提拉着鞋子跑回卧室,接着这姑娘笑嘻嘻地跑出来,手里拿着沈夏的衣服,然后推着沈夏往卫生间去。 嘴里还念叨着,“那就快去洗澡啦。” “诶,咱们先吃饭吧。” “洗完再吃。” “……” 沈夏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就出来了,而江宁已经把饭食放在桌上摆好了,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沈夏。 “开饭吧。” 沈夏坐下搓搓手,率先拿起肉串啃了一口。 江宁也不客气,也学着沈夏拿起肉串啃了起来,只一口这姑娘脸上就露出惊喜的笑容,“好吃诶。” 果然,哪怕是古人对烧烤也没有抵抗力。 其实沈夏也知道古代也很多烤肉什么的,但他们能放的无非就是盐巴,南北朝哪来的香料,就算有也是珍贵无比,更别说现代这种能香味飘一条街的调料了。 “好吃吧。”沈夏得意地笑了笑。 “好吃!能不能天天吃啊。”江宁喝了口汤,期待地抬起头。 “那不行。”沈夏摇摇头,“因为不健康,你也不想到老了一身毛病躺在床上吧。” “那不吃了。”江宁闻言把肉串扔在桌上,绷着脸儿,但她看向肉串的眼神又带着馋意。 沈夏忍不住笑了,“不常吃就没事,安心吃吧。” “那好吧。”江宁装作勉为其难的接受,拿起肉串又吃了起来。 一顿饭把两人都吃撑了,沈夏打了个饱嗝躺在沙发上。 江宁按沈夏教她的方法用洗衣机洗起了衣服。 “江宁我教你手机怎么用吧。” 江宁早就对沈夏每分每秒都拿在手里的方盒子感兴趣了,听到他说,就跑了过来。 沈夏让她坐在自己旁边,嗅着女孩身上的香味,他舒服地打了个嗝,然后扬了扬手机,“这个东西呢叫做手机,它有很多功能……” 他直接示范起来,就在讲电话功能时,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备注是杨明。 “看,这个就是别人给你打电话了,绿色的是接通,红色的是挂断。” 江宁听得认真,频频点头。 “我给你示范一下。” 沈夏点击绿色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男人大嗓门的声音:“沈子,干啥呢?” “你要是不想聊啊,就点这个挂断。”沈夏点了一下挂断。 此时刚刚下班出公司,一身疲惫的杨明正准备和兄弟叙叙旧,刚说一句就听到滴滴的挂断声,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眼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傻眼了。 “你妈的,敢挂劳资电话!” 杨明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又打了过去。 沈夏指着打来的电话,“看,电话又来了,这时候不想聊就直接拒绝。” 说着沈夏直接点了拒绝。 杨明听着手机里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直接气炸了肺。 “去你妈的沈夏,劳资再把你当兄弟,我就不姓杨!” 房间里,沈夏对着江宁谆谆教导,“这时候如果你想打给他,就点一下。” 沈夏点了下杨明的电话。 杨明刚准备把手机放到兜里,一看沈夏打来了电话,脸上出现抹犹豫,难道这小子刚才是误触了?想想也是。大学四年的兄弟情坚若金刚啊。 于是杨某人笑嘻嘻地点了接通,“喂,沈子,刚才在忙?” “这时候,你要是不想继续打,就点挂断。”沈夏伸出手指。 “喂?喂?喂?” 杨明看着手机上的挂断,先是懵逼,然后整个人气得两眼一黑,“沈夏!我是你大爷!!!” 他在路人看神经病的目光中,骂骂咧咧地点开通讯录,找到沈夏拨打过去,今天不把你小子骂成狗,我就不是我爹亲生的! 见江宁不断嗯和点头,沈夏欣慰地笑了,“如果遇到那种骚扰电话,直接拉黑就是了,这个操作也简单,我教你。” 说着他点开杨明的号码,“就这个加入黑名单,你点一下。”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杨明保持着拨打的姿势,张着嘴,他看了眼旁边玻璃窗上,自己怎么鼻子红红的? 夜里风大,杨明独自在风中凌乱。 …… 沈夏把腿蜷缩在沙发上,闻着身边女孩身上的清香,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温馨感,笑着说:“等我过几天给你买个手机。” 江宁一愣,好奇地问:“会不会很贵?” 这么神奇的东西,肯定很贵的。 “没有,肯定买得起就是了,本来是想教你电脑的,但电脑坏了,明天我送去修。”沈夏笑了笑。 “嗯。”江宁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谢谢你,我会努力适应的。” “好,咱们彼此加油,我努力找工作,你努力学习。”沈夏伸出手掌,晃了晃。 江宁有样学样地也伸出手,两人击了下掌。 接下来江宁去洗澡,沈夏把刚买的被子拆开,往沙发上一躺,上面还残存着女孩身上的味道,嗅着香味,沈夏慢慢进入梦乡。 江宁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见沈夏已经睡着,她轻动作,把灯关掉,经过他身边小声说了句晚安。 然后回到卧室关上门。 夜开始降临这个繁华的城市。 屋内一片安静,只有放在桌上的手机不断响着提示音。 蹲在街头寒风中的杨某人不断刷着微信消息, 狗日的,给我接电话啊啊啊啊啊啊! 第16章 好想亲啊 深秋多风,从北国而来凛冽的风,穿过旷野和山岭,把杭城的江水吹冷,在这个繁华的城市吹走温润,还带走了江南风韵的柔和。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小缝,然后一个黑影就鬼鬼祟祟地往卫生间溜去。 途经客厅沙发时,沙发上的沈夏还打着轻鼾。 黑影瞥了一眼,接着似乎陷入了犹豫,最后还是慢慢地摸过来,用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谁啊……” 沈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眼前有个人,他顿时吓得大叫一声,“妈呀!” 这么一声吼也吓了黑影一跳,她连忙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沈夏,不理解他又犯什么病。 沈夏大脑这才清醒起来,见江宁正离自己老远,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才一拍脑子想起来现在家里还有另一个人。 沈夏无奈地说:“这才几点啊,你起这么早。” 他现在整个人腰酸背痛的,说话也有气无力,拿起手机一看才六点出头,顿时泄了气,“这么早,换我家的狗都还在睡觉呢,再睡会儿,听话。” 江宁表情怪异,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开口说道:“我们那时候已经起来了。” “你也说了是你们那时候,现在没人起这么早,除了社畜和学生党。” 沈夏打了个哈欠,“要适应时代,适应就是要接受这个世界的作息。” 江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要仔细询问,就又听到了沈夏的鼾声…… 直到日上三竿,沈夏才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睁开眼被子一掀大喊道:“啊!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江宁又被吓了一跳,然后她抱着书坐在旁边满脸复杂。 她沉默地盯着沈夏。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心中有一种东西想要顺着嘴巴喷薄而出,而且那些话在心里过一遍,自己都觉得剧毒无比。 大口喝了几口茶,沈夏嘚瑟起来了,“江宁啊,知道我念的那首诗是谁的吗?” “谁?”江宁吃着橘子,一边看书一边随口问道。 “诸葛丞相啊,你没听过吗,嘶,好像是三国演义里的,那你确实没听过。”沈夏哼哼道,然后比出一个帅气的动作,对着江宁挤眉弄眼,“智慧我都不敢想,看看我有没有继承丞相的一半英俊帅气。” 江宁:“……” 她用看智障的眼神仔细打量一遍沈夏的脸,然后点点头说道:“继承了诸葛先生的其中一样。” “什么?” “诸。” “……” 沈夏小声嘀咕着小姑娘嘴还挺毒的,然后就跟猴子一样蹲在沙发上,开始发呆出神,这是每天起床必须的,沈夏通常会用两三分钟时间发呆,来让大脑重启。 他大脑重启完成后,挠挠头问:“饿不饿?” “嗯。”江宁那个无语啊,他还知道饿啊。 其实江妹子有所不知,在她来之前我们的沈贱人有时候一天是只吃一顿饭的,他经常熬通宵打游戏,然后一口气睡到下午五点,起床吃一顿饭,再熬一个通宵,以此循环。 此法极其省钱,也极其省事,但劝诫小伙伴们尽量不要尝试, 因为胃癌是不通人性的(吞咽),骨灰盒的价钱是昂贵的(晃头),还有黑白无常的语言是不通的(微笑晃头)。 “我不出去买饭了,点个外卖吧。” “外卖?” “对,就是你在手机软件上买饭,会有专业的配送人员把饭给你送来。” 沈夏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一看微信消息人都傻了,只见杨明跟疯了似的,昨晚给他发了一夜的消息,看得出来他快气炸了。 于是沈夏给他发了一句,“刚起,有屁快放。” 正在工位上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子吃早餐的杨明看到这句话,一口豆浆差点喷在键盘上,他愤怒地发了一段语音:“沈夏!我是你大爷我!我干你八辈祖宗!你个畜生!从今天起咱俩绝交!” “杨明你上班期间喊什么,扣50。”行政刚好巡视过来,冷冷地看了眼杨明,无情地说道。 “噗!”杨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还有,谁让你在工位上吃早餐的,再扣50!” 出师未捷身先死,刚上班就被扣一百块,杨明咬紧牙关,恨恨地攥着鼠标, 沈夏! …… 而沈夏根本就没听他的语音,他点了一下语音转文字,一看是骂他的话,顿时嘚瑟起来,小样,我就知道是骂我的。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鸡窝般的头发往卫生间走去,就在他拿着牙刷往嘴里塞的时候,嗅到一股香味,用余光一看,是江宁也有样学样地拿着牙刷。 洗漱完,刚巧外卖到了,沈夏拿了外卖,顺手给老妈发了个消息,说让她有空把自己以前的课本用跑腿送过来。 他决定了,这几天都不出门了,准备教江宁一些基础知识。 吃过饭沈某人兴冲冲地拿起字典,翻到第一页,“来来来,我教你拼音。” 他指着“阿”字旁边的音标,“这个念‘啊‘,跟我学,嘴巴张开,‘啊’。” 江宁学着他的口型,也啊了起来,不涂口红就红艳如花的嘴巴张开,她为了配合只好忍住内心的别扭。 沈夏满意地点点头,简直孺……妹可教。 “来跟我学,‘拨’~,再来一次‘拨’。” 沈夏循循善诱地教导着,他心里暗想不愧自己老爹老妈都是大学老师,自己果然有教书育人的基因,就自己这教学方法,怎么也是优秀教师。 “拨~” “哎,对,聪明。”沈夏竖了个大拇指。 “……” 江宁终于忍不了了,这些读音不能说别扭吧,简直就是羞耻,莫名的羞耻,特别羞耻! 她看了眼一直憋笑的沈夏,只觉得他好像是故意的,于是江宁愤恨地拿起身后沙发上的抱枕砸在沈夏身上,撇过头气愤道:“你一直在笑!我不学了!” 沈夏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问:“对了,你今年多大了。” 他确实一直忘记问这个问题,在那条巷道里,他第一眼就觉得这妹子没他大,但也不会太小,如今刚好可以抽空问了。 江宁回头瞪了他一眼,小声地说:“二十。” 沈夏收敛起笑意,他坐直摸着下巴沉思起来,二十岁在古时候别说成亲,估计都有孩子了吧,他暗暗打量几眼江宁。 这妹子长这么漂亮,不可能没有成亲,难不成是有夫之妇? 曹老板上身! 咳!开玩笑的,玩玩梗还行,这玩意真遇到还是保持距离为好,俗话说得好,色字头上一把刀,你看曹老板不就把自己接班人儿子和最忠心的保镖葬送了吗。 但江宁看起来又不像,她一举一动小女子神态很多,这绝不是已经成婚,甚至育子的妇人能做出来的。 “那你已经成亲了?”沈夏还是问了出来。 似乎想起来什么伤心事,江宁情绪变得低落,“没有,因为家父是寒门出身,再加上是武人,没士族看得起,连提亲的都有。”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回答,沈夏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怪,为什么听到江宁还未婚,自己居然有种踏实的感觉…… 见江宁有些难过,沈夏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自己这破嘴没事问什么问。 “当当。” 沈夏从怀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这是他昨天买东西结账时,特意换的,本就想着以后教江宁学习的时候,表现好就给一颗,因为从小老妈就是这么教他的…… 现在拿来哄她开心简直一举两得。 “这是什么?” “这是糖,这个是橙子味的。”沈夏嘿嘿一笑,掏出来一大把,“我还有荔枝味,苹果味,西瓜味,你要吃哪个?” “如果这些都不喜欢的话。” 沈夏坏笑着,扮了个鬼脸,“我还有更大的。” 他又从背后拿出一根有成人巴掌大的七彩虹棒棒糖。 沈夏帮她把包装拆掉,说道:“我小时候不喜欢学习,我娘,就会拿糖来做奖励,所以我一直认为,难过和快要放弃的时候,就可以吃块糖,这样什么事就难不倒自己了。” 沈夏笑着把糖递给她。 江宁接过糖,轻轻舔了一口,真甜,从嘴唇开始,一直到心里的感觉。 沈夏看着她吃糖本来还挺开心的, 接着慢慢就觉得不对了…… 那红润的小嘴和若隐若现的舌头…… 怎么办,好想亲啊。 第17章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杨家的敌人 沈夏被自己的邪恶想法吓得打了个哆嗦,骂了自己一句色篮子,自己肯定是单身单疯了,看个啥都能想入非非。 然后他吞了口唾沫,不能看不能看,这妹子力气可是很大的,拧断自己的脖子绝对很轻松,而且江宁很保守,要是被发现自己树立起的榜样形象就完了。 沈夏越想越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像一个烧红的炉子,下面火熊熊燃烧,感觉自己要顶不住了。 他深吸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下,撂下一句,“你先自己练习拼音,我要去洗个澡。” 江宁看着他似落荒而逃般的背影,内心十分疑惑,为什么大上午的要洗澡,还有为什么他的脸会憋红成那样。 左思右想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她继续吃着糖看起了书。 沈夏把卫生间门关上,长吁一口气,这次他没用热水,而是偏冷的水温,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火热慢慢降下去,沈夏一声叹息。 看来自己真是寡的久了,看妹子吃个糖都能有反应。 他低头瞥了一眼,有些悲哀的感叹,二弟啊,大哥对不住你啊,自己守寡还要你陪着,等大哥以后有钱了,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 江宁听着卫生间传出来的水声,吃着糖看着书,阳光穿过厚厚的帘子,照在书页上留下铜钱大小的光斑。 外面轻风晃动,麻雀们在枝桠上叽叽喳喳个不停,今日的杭城罕见的出现湛蓝的天空,棉花糖般的云在空中漂浮。 这时沈夏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看了一眼,是那个杨明,她有些印象,好像昨晚就是他打进来的电话。 江宁回忆一下沈夏教给她的操作步骤,点击了接通。 “沈夏!我操你大爷的!你终于接劳资电话了!沈夏我告诉你,咱俩兄弟没得做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杨明的敌人!” 电话刚接通,杨明就破口大骂起来,声音跟炸雷一样,吓得江宁差点没拿住手机。 “嗯?你小子说话!别给我装哑巴!我他妈告诉你!我已经想明白了!请开始你的狡辩吧!说!话!” 杨明一上午越想越气,工作都做不下去了,就找了个借口来到公司楼下,站在绿化带旁边特意打电话骂沈夏。 江宁小心翼翼地攥着手机,用细小的声音说:“……沈夏不在。” “嘿……” 杨明此时就像一支大口径的激光炮完成蓄力,一张脸红得媲美南美洲雨林里的猴子屁股,准备狠狠展现一下自己十几年寒窗苦读积累下来的词汇量。 等会…… 这柔柔的,脆脆的,好像是女人的声音…… 莫非? 卧槽!沈夏终于开窍了? 杨明只觉得有一颗氢弹在自己内心爆炸了,好一阵翻江倒海,好一阵天翻地覆。 他一挑眉,把都到嘴边骂人的话咽了下去,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沈夏人呢?” 江宁思考一下,眼睛转了转,随后眼睛一亮说道:“我是他朋友……他在洗澡……” 杨明一只脚放在草坪石阶上,左手抵着额头,以一个思考者的动作思考起来人生了。 其实宇宙的定义是渺茫的,而对于人生的思考是碎片化的,就像一条带鱼注定不会骑自行车的,自己没有去参加爷爷奶奶的婚礼是不礼貌的…… 朋友?洗澡? 成了成了!沈夏终于脱离前女友的阴影,准备在男女感情之事上面大展宏图了!完美了!完美了!沈夏终于要开展人形种马能力了!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就像是老父亲见到自家儿子成长了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洗澡了,接下来做什么自己都不敢想! “你是他女朋友?”杨明在激动之余还是有点不确定地问。 江宁大脑飞速旋转,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朋友自己可以理解,女朋友难道是女性朋友的意思?那自己是女的,那就是沈夏的女朋友了对不对? “嗯。”江宁重重地应了一声。 “哈哈哈,好好好!”杨明连说三声好,“那什么,我不打扰,你们注意安全。”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站在路边越想心情越激动,他来回徘徊两步,忍不住仰天大笑三声,走几步就仰天大笑。 这把旁边的路人都整得莫名其妙。 “妈妈,那个叔叔是怎么了?”一个小孩拉着母亲的袖子问道。 “孩子,那是傻子。”母亲摸着孩子的头赶快离开。 “……” 杨明还是有些按捺不住,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打了一个电话,“连亮我跟你讲,沈子有女朋友了!真的!我刚才打电话,你猜是谁接的!” …… 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江宁有点懵逼,为什么要注意安全?难道附近有什么危险吗? 对啊,好像沈夏也经常说外面有些危险,难道是这个原因? 原来沈夏的朋友也是好人啊。 …… 沈夏洗完澡出来,整个人都冷静下来了,用毛巾擦着头,看到江宁依旧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走过来拿起手机准备刷视频,忽然他觉得不对,“你动我手机了?” 江宁立马停住翻页的动作,她身体一僵,“嗯。” 听到她大大方方的承认,这让沈夏有点猝不及防,从小到大老妈要是这么问他,他都是连忙否认的。 看看人家江宁,什么叫好同学,这就叫好同学!再看看自己,什么玩意儿都是,简直就应该找个粪坑吞粪自杀算球了。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江宁对这个沈公子性格有所了解,明知道自己动他手机他不会生气,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心虚感,就像小时候自己从家塾里逃出去,然后被先生逮了个正着的感觉。 沈夏划开手机屏幕,心想估计是小姑娘对手机好奇,看来早点给她买个手机,满足她的好奇心才对。 再说了自己万一找个工作了,每天都要上班,到时候没手机联系可不行,自己不在家小姑娘也可以玩个手机解解闷啊。 “饿不?”沈夏点开外卖软件,看了眼江宁说道。 饿? 自己不是刚吃过东西没多久吗,还有怎么从来没见过沈夏干活,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好像养猪啊。 江宁默默内心嘀咕,这该是多有钱啊。 见她不说话,沈夏就当她默认了,他心情很好,毕竟身边有个漂亮妹子陪着,任谁心情都好。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沈夏恨不得大喊一声。 “你不需要干活吗?”江宁犹豫半天才开口问道。 沈夏兴高采烈的心情顿时焉了一半,他放下手机,无奈地说:“我还没找到工作,工作你可以理解为衙门里当差,不对,那是公务员,你可以理解为给别人干活。” “难道给别人干活这种事情也很难找吗?” 江宁有些吃惊,她眨眨眼,原来这个后世也要给别人干活啊,而且给别人干活也找不到,好惨。 沈夏被这话猛地一噎,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这句话。 他妈的,这找谁说理去。 “不干活天天还可以这么生活,你是不是很有钱?”江宁继续问,“难道家里有田地,可以被供养?” “不是不是,你说的那叫地主,地主已经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被打了,现在田地是属于国家的,不是个人的。” 沈夏连忙解释,这可不能瞎说啊,真给自己扣个地主阶级帽子,自己可就没地方哭了,“总之我家里没地,我父母是老师,也就是在学院里教别人读书的,我也很穷,咱们现在花的钱是我上大学时兼职赚的存款。”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江宁听得似懂非懂,但她还是听懂了沈夏父母的工作,于是有些惊讶道:“公子还是书香门第?” “呵呵,算是吧。”沈夏摸摸鼻子。 “晚上带你出去转转吃饭怎么样?” 江宁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好哎!” 第18章 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沈夏那是看江宁这两天表现得好,这才决定晚上带她出去转转。 他想明白了,让她总钻在家里不接触外界是不行的,早点接触早点可以接受,再说了等自己以后上班了,她没事也可以出来走走,逛逛街啥的。 所以他提前了实践计划,直接定到了今天晚上。 听到沈夏决定带她出去,江宁兴奋极了,接下来一天她连静静坐下看书都做不到了,时不时跑到阳台往外面看。 她真的对这个繁华的世界好奇惨了。 这让沈夏忍不住想笑,仅仅在家里钻了两天,这姑娘就有点忍不住了,看来这姑娘还真不是那种温娴的大家闺秀身份。 南北朝礼法并不严重,但仍没有女性抛头露面,真不知道到明清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该是怎么样的情景。 慢慢地,世界被罩上帷幕,世界悄然暗了下来,掀起了细微的风,一盏盏灯亮起在城市的夜景中汇成壮观绚丽的灯河。 “出门后不许乱跑紧紧跟着我,不许大呼小叫,听到我的话……” 沈夏站在门后絮絮叨叨个没完,就像个老妈子带第一次出门的儿女,全是嘱咐。 “好的,公子。”江宁老老实实地点头说道。 “不许叫我公子,叫我名字沈夏,实在不行……”沈夏思索片刻说道,“你就叫我哥,就是兄长的意思,我比你大不算占你便宜。” 江宁脸上出现别扭,好一会儿才试探地喊了声:“哥?算了我还是直呼公子大名吧。” “很好。”沈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换鞋,沈夏拿着给她买的鞋子,让她换,江宁听话地换上鞋子,然后有点不会系鞋带…… 于是沈夏只好蹲在地上给她系鞋带,江宁就低着头看着他给自己系鞋带,脸微微红,不知不觉心跳得有点快。 她穿着沈夏给她买的黑色外套,里面是那件藏青色连帽卫衣,配上她的气质,还真有干净利落的少女感。 给她系好鞋带,沈夏后退两步,仔细打量她两眼,就像看待自己珍藏的艺术品一样。 “过来,让我看看。“沈夏招招手。 江宁乖乖地走到沈夏面前,瞪大眼睛看着他,也不说话,似乎在表示你看吧看个够。 “最近降温得厉害,外面冷。” 沈夏从挂钩上取下那条深红色的围巾,撩起她的头发,给她围得严严实实的。 这条围巾是自己老妈织的,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不怕冷,小姑娘围得严实好,才不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江宁的美貌。 “好看。”沈夏十分满意,嘿嘿一笑说道。 江宁就露出个眼睛,那双似水柔媚的桃花眸子眨了眨。 就露出个眼睛出来,也不知道咋看出来的好看…… “把东西交出来。”沈夏突然绷着脸,伸出手说道。 “什么?”江宁疑惑地问,但眼睛已经心虚地躲闪出来。 沈夏不说话,江宁这才幽幽一叹,伸出手缩到袖子里,掏了掏,把那把黑色短刀拿了出来,老老实实放到沈夏手上。 沈夏看到她果然带着那把刀,人都傻了,太刑了! 没备案的管制刀具上街,到时候被逮到再加上江宁这身份,真就哭都没地方哭。 “出门不准带刀,防身也不行。” “哦。”江宁有点委屈地应了声,低下头不说话。 沈夏拍了拍她的肩膀,蓄势待发,说了句:“are you ready?” “啊?” 江宁当场大脑宕机,啊什么滴,听都没听清,别说知道什么意思了。 “是英文,就是碧眼金发的外国人的语言。”沈夏有点纠结,不知道怎么解释,“算了,你只用说yessir!就行了。” 江宁一头雾水,但还是磕磕巴巴地说了句:“Yes sir。” 腔调滑稽,沈夏忍住笑意,大手一挥,“出发!” 哪怕白天时天气多好,夜晚时的寒意也是冷得让人打个颤,天空暗得不那么平静,时不时声音把天空上的轻纱震得抖上一抖,抖露出一天星斗。 看了眼旁边就剩双眼露出来的江宁,心想难道这就是古诗里的天生丽质难自弃?捂这么严实,就看得到眼睛和身上的气质就能看出来是个大美女。 带古人出门,还是个美女,还有谁? 沈夏要不是怕江宁身份暴露,他恨不得站在高台上大声宣布。 “跟紧我啊。” 沈夏又小声嘱咐一句,然后双手插兜,哼着小曲,装作很自然地往前走去,他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的江宁,整个人显得有些贼眉鼠眼的。 “这就是咱们住的地方,叫做小区,一个城市有很多小区,也就是住宅地。”沈夏看她好奇地看着居民楼,小声地解释道。 “那些铁栏杆组成的就是大门……” 沈夏一边走着一边给她讲解,他刻意放缓脚步,让江宁好好适应一下现代城市。 这么冷的天,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都缩在家里。也不成群结队地闲逛了,再加上老旧的居民楼,整个小区有种难以言说的萧条感。 不过这样也好,沈夏还真怕前面乌压压的一群人围在一起侃大山,到时候还要费口舌解释。 两人就这么溜达着走出小区,一个转弯就看了熟人,沈夏蓦然瞪大眼,我的亲舅姥爷啊,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一大群穿得花红柳绿,手里拿着购物袋的大妈们正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你听说了吗,四号楼老郑他们家那孩儿,今天考上公务员了,就在咱们市税务局。”一个穿着花布短袄的大妈正说着。 “呀!真有本事啊,说不定以后还是个大官呢,老郑真是有福气。”一位大娘满脸艳羡。 “谁说不是,那孩儿我真是从小看着长大,品学兼优啊,对了慧兰,你家孙子刚百天,抽空你去老郑家取取经,听听人家怎么教育的。” “……” 沈夏如临大敌,满头大汗身体紧绷,江宁看他紧绷着,比自己都紧张,不由问道:“怎么了?” 沈夏现在就是哪吒上身,一个头三个大,这群由大妈组成的组织丝毫不逊色于当年戴老板的特务,简直是民间最可怕的组织之一。 你一年不回家,都能说你死了,空口捏造别人生死,还不可怕? 完美比拟阎王爷手中的生死簿,甚至远远超越,毕竟阎王爷说你死了,那你是真死了,她们说你死了,那你不死也算是死了…… 大妈们边说边笑,忽地其中有一人突然说道:“呦,这不小沈嘛。” 出声者正是沈夏的邻居赵奶奶,这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大妈们的目光。 沈夏两眼一黑,得儿,避无可避了。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他伸出手拉住江宁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扯,后者脸一红就要挣扎,就听到沈夏低声说:“别动,你千万别说话。” 江宁只好任由他拉着自己,往身旁靠,她低着头,这下连眼睛都看不着了。 “哈哈,各位婶婶阿姨,晚上好啊。”沈夏笑着打招呼。 “咦,这是不是那晚我见过的那个姑娘?”赵奶奶盯着江宁,问道。 “对对对,就是她。” “哎呦,这姑娘是真俊,小沈你可不厚道啊,上午时候问你,你还说是朋友,弄了半天,还是女朋友嘛。” 沈夏讪笑两声,心中哀叹一声谁知道晚上还能碰到你。 “诶,这姑娘看着就不错,看看这个子,一看就是个漂亮丫头。”一位大妈出声调侃,“小沈好福气啊。” “是是是。”沈夏赶忙应着。 “小沈这孩子人好,懂礼貌,找的女朋友肯定更好啊……” 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话,沈夏汗都要下来了,千万别开启查户口模式啊啊啊,不行自己要赶快溜。 他又紧紧握了下江宁的胳膊,笑着说:“奶奶阿姨们,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带着她去吃饭呢。” 江宁露出的眼眸中充满疑问,女朋友是女性朋友吗,为什么要用找? 她隐约觉得这个女朋友不像表面意思那么简单,记得沈夏的朋友那个杨明也这么问过。 但还没等她仔细思考,沈夏就拉着她快速穿过人群。 直到离开人群老远,听不到动静,沈夏才缓缓松了口气,我的妈呀,这太吓人了。 这时候江宁挣脱了他的手,小声问道:“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沈夏那是一雷又一雷,于是连忙指着大街上的车说道:“看,那些会跑的铁盒子就是汽车,你们那时候代步都是牛车和马车吧,汽车就类似于马车,不过马车是用四条马腿,汽车是四个轮子,马车靠马,汽车靠发动机。” 第19章 爷遁·剥夺户口术 经过这么一打岔,江宁确实不再问那个刁钻的问题,反而扭头盯着街道上的车辆看了起来。 车辆打着灯光,发动机的声音和呼啸而过凛冽的声音,让江宁看得有些怯怯的,她缩了缩脑袋,往沈夏旁边靠了靠。 沈夏心领神会也往她那边凑凑,有了沈夏带来的安全感,江宁不那么怕了,她低着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在街道旁走着,街上行人不多,越往前走街道越是繁华。 绚丽的灯光交杂,风声像是歌声,带着无数落叶听众,车灯和路灯把落叶衬得就像一场盛大的雨,秋夜不算寂寥,汽笛声划破似雨幕的落叶,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步行至十字路口,沈夏突然指着红绿灯说道:“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城市,有很多这种东西,叫做红绿灯,它是这个世界交通的重要一部分,也是维持秩序的工具,红灯就是停步的意思,绿灯就是通行。” 江宁抬头看着上面的红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还是落后沈夏半步,然后悄悄顺着沈夏的身子往外看。 她这次出来短短这一段路,就已经见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比如跑得飞快的铁盒子,一根铁柱子就会发光的灯。 以及老太太们口中的女朋友…… 为什么他要回避这个问题,难道这个女朋友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沈夏并不知道自己逃避回答的问题已经在江宁心底生根发芽,他还在叭叭地科普个不停。 “其实你现在这身穿着只要不做奇怪的事情,大家都不会觉得你有什么问题,所以出门在外就算没有底气,也要装作底气十足。” 见她像一只小猫,沈夏笑着安慰道。 红灯出奇地长,十字路口一辆车都没有,街道空旷,街道对面等红灯的行人纷纷穿过人行道,沈夏江宁两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起来有点傻帽。 见江宁投来疑惑的目光,沈夏一脸严肃,谆谆教导说道:“因为他们不遵守规则,红灯停绿灯行是规则,可以保障自身安危,同样也是我们从小到大恪守的社会美德,一定要遵守,不然就是违反规则,也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他这句一说出口,江宁听话点头,不光旁边一只脚迈到人行道上的老大爷默默收回了脚。 就连他俩身后准备过马路的所有人都瞬间站定,一个个昂首挺胸,一脸肃穆地等起了红灯。 一生都在坚守美德的国人啊…… 你不说我就当不知道,你要是说了,你看我遵不遵守就完了。 “小伙子,这素在?”一个大婶挎着购物袋凑过来问。 “哦,这是我乡下来的妹妹,第一次来大城市,我经常告诉她城里人都是和你讲礼貌的,现在是在告诉她咱们城市的规则。” 沈夏摸摸鼻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奥。” 此言一出瞬间所有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大爷咳了两声说道:“咱们杭城人啊,都守规矩,特别热情特别有素质,这是老传统了。” “对对对。”很快就有人跟着附和。 这时对面闯红灯的人群已经走了一半了,江宁扯了扯沈夏的袖子问:“为什么他们红灯可以走啊。” “他们不是本地人。”大爷义正严辞,两只手一挥,“历史古城的风韵塑造出的人民是有古人之风的。” “对对对。”大伙跟着附和。 “……” 那群闯红灯的人,还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这些静等红灯的人群,也不知道这群人矗在这里跟高粱杆子似的等啥呢。 殊不知他们已经被大爷单方面剥夺了户口…… 沈夏一张脸憋得通红,他死死压住嘴角,低头一看发现江宁也在笑,眼睛弯成月牙,在灯光下泛着光。 这小丫头还挺坏。 当绿灯亮起的那一刻,大爷大手一挥。 沈夏带着江宁跟着人群风风火火地过了斑马线,一群人走的那是雄赳赳气昂昂,感觉过的不是马路,而是维多利亚的秀场。 …… 慢慢接近大学校园,沈夏看着远处的建筑有些感慨,一转眼自己已经毕业两年了,可回想起那大学四年的时光就像昨日发生的一样。 夜幕下,连绵不绝的小商摊和亮着招牌的店铺,高楼大厦像一座座钢铁铸成的高塔,人头攒动,霓虹灯光芒五彩斑斓,扑面而来的就是繁华夜市。 江宁看得目不暇接,那双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惊艳,她没来由的想起来元夕时的建康城,但真要是对比简直不值一提。 她终于理解沈夏说这个世界很繁华,当时她没有太在意,现在终于明白,原来繁华的程度,就像天上仙境一般。 沈夏忽然领着她在一个小摊前停步,这是一个博物小摊,上面放的古物件千奇百怪,什么陶瓷金属书画等等,立着一个小牌子写着“一件二百,概不讲价”。 他凑到江宁身旁用下巴扬了扬一件标注着南朝宋人偶的东西,小声嘀咕道:“快看看,南朝宋你那个朝代的,是不是你那个时候的东西。” 毕竟身边带一个古人要合理利用,万一遇到一件江宁见过的东西呢,自己成功捡漏走上人生巅峰呢。 再说了自己还能亏待江宁不成?到时候自己发财了,不就相当于江宁发财了吗。 江宁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眼神怪异起来,她瞟了一眼等到自己肯定答复,而蓄势待发的沈夏,摇头道:“不是。” 沈夏闻言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他挠挠头,难道自己真不是一夜暴富的命? 不甘心的他,继续说道:“那你快看看,有什么你见过的?” 江宁没有出声,只是蹲下身子仔细看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站起,见她摇头,沈夏这下死心了。 他拉着江宁的袖子离开了小摊。 得儿,节目江宁鉴宝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你喜不喜欢吃鱼?”沈夏松开手,扭头试探地问道。 “嗯,喜欢的。”江宁重重地点头,她是真的很喜欢吃鱼。 “我知道一家鱼做得特别好,我带你去。”沈夏有些神秘兮兮地说道。 沈夏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口停步,带着江宁拐了进去,小巷入口很窄,还是青石板路,两侧挂着亮着的红灯笼,越往里走就是复古的房屋。 让人有一种上一秒还是繁华都市,下一秒就穿越宋明的感觉。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江宁神色恍惚,想必这么复古的建筑让她想起了以前吧。 就这么七弯八绕走了好久,走得江宁头都晕了,沈夏才在一家小院前停下。 黑瓦白墙,小院还用着木门,上面贴的对联十分鲜艳,上联是:“何处可寻,长安别院,江南天地。” 下联是:“如今又是,西子烟雨,刚到我家。” 江宁默念两遍,心中喜欢得不得了。 沈夏替她整理一下被风吹得杂乱的头发,拉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这下才看清楚里面不是人家住宅,居然是一个饭馆。 穿过精心设计过的庭院,沈夏来到正堂,里面开着暖气,没有客人,老板娘坐在前台用计算机算着账,她气质温婉,从眉眼可以看出年轻时绝对是位大美女。 老板娘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见是沈夏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 “小夏!” “苏姨。”沈夏笑着喊了一声,然后扯了扯江宁,介绍道:“这是苏姨,我妈最好的朋友。” “苏姨,这是我朋友江宁。” “苏姨好。” 江宁学着沈夏的称呼,柔柔地开口问好。 “哎呦,你好你好。”苏姨看了看江宁又看了看沈夏,眼中藏不住的惊喜。 “小夏你可是好久没来苏姨这里了,我还以为你把苏姨忘了呢,上次见你妈,我还问你呢。”苏姨有些幽怨地说。 “哪能忘了您啊,我要是忘了我老妈不给我吊起来打。” 沈夏笑了笑,带着江宁找了张桌子坐下,“那不好久没吃您做的鱼了,这不带着朋友过来。” 苏姨看了眼沈夏,眼神意味深长,沈夏只能回以真挚的笑。 “行,那今天姨就给你露一手,等着啊。” 苏姨转身笑着去了后面。 苏姨系上围巾,就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发了好几个消息。 “你儿子来我这儿了!” “还带了来个惊喜!” 第20章 我们回家 屋里开着暖气,很暖和,沈夏帮江宁取下围巾,这姑娘似乎被捂坏了,连忙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沈夏给她倒了杯水,小声说道:“苏姨是我老妈的大学同学,呃……你可以理解为同窗,我小时候苏姨没少带我,所以感情就和家中长辈差不多。” 沈夏说着帮江宁拿着碟子和筷子,“苏姨的鱼做得十分好吃,你刚好喜欢吃鱼,所以就带你来这里了。” 江宁嗯嗯两声,她用手托着脸颊看着沈夏照顾她,接着忽然想起父亲也经常这样照顾她,于是眼睑低敛下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鱼就好了,一股香味从后面直通前面,江宁深吸一口气,露出开心的笑,“好香好香。” 沈夏嘿嘿一笑,他觉得在面对美食时的江宁简直可爱极了,他其实也没想明白为啥有着一身冷冷气质的江宁,性格会这么……纯…… 明明第一次见的时候,她就像一只炸了毛的野猫。 不过这样反差感拉满,真的让人有种发自骨髓的喜欢。 江南多水,鱼类繁多,因此经过历史的沉淀,做鱼的手法也是多样,而苏姨最拿手的就是松鼠桂鱼,当鱼端上来的时候,扑鼻的香味更让两人食欲大振。 苏姨把鱼放在桌上,抬起头就和江宁对视上了,瞬间苏姨眼神都惊住了,方才江宁捂得严实,现在她终于看清这个年轻姑娘的模样。 秀丽的眉眼,小巧的鼻子和红润的嘴,整个人在灯光下仿佛镀上了层光泽,真惊艳的一张脸啊。 江宁被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瞬间就羞怯了,一张脸埋了下去。 苏姨歉意地笑笑,然后拍了拍沈夏的肩膀,附耳说道:“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你从哪儿拐来的。” 沈夏憨厚一笑,说谎话不打草稿,“朋友朋友。” 苏姨满脸你骗鬼去吧的表情,但还是感慨一句,“小夏你好好把握吧。” 说完就回去继续记账了。 不似北方水土养育出的鱼那般脂肪丰厚,江南地域的鱼仿佛真有烟雨风韵的细腻,只看表面像一位苗条似水的江南姑娘,但细尝之下,才知道在扶风杨柳外形下的丰腴。 “你肯定没吃过,这道菜是清代才有的,距离你那个时代也有一千年了。”沈夏笑着说。 他给江宁剔着鱼肉里的刺,把剔好的鱼肉放进江宁面前的小碗里,沈夏觉得自己就像个照顾闺女的老父亲,满满都是对闺女的宠爱。 苏姨放下手中的笔,扶着脸颊静静地看着沈夏给江宁剔鱼刺,她脸上都是欣慰的表情,这小子真懂事啊,果然小时候跟老娘最亲。 江宁吃了口鱼,眼睛都亮了。 淮扬菜就这点很好,哪怕第一次吃,再不喜欢甜口,也会觉得好吃。 江宁见沈夏一直给自己剔鱼刺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怎么不吃。” “我小时候天天吃,已经吃惯了。”沈夏笑道,“你只管吃,不用管我。” 饭馆清闲,没几个食客,等两人吃饱喝足,才来了一大批客人,这下苏姨有的忙了。 沈夏见苏姨忙得和陀螺似的,就把钱付了,然后用纸巾帮江宁擦擦嘴,给她系上围巾,让她先等一会儿。 擦嘴的时候这姑娘还瞪大眼睛,看着沈夏这个无礼且冒昧的举动。 沈夏来到后面,看了眼在后厨忙来忙去的苏姨说道:“苏姨啊,拜托你个事儿呗。” 沈夏腆着脸,挠了挠头,又搓了搓手。 “有屁就放。”苏姨炒着菜,抽空白了他一眼。 “你别给我妈说我今晚带女生来你这儿呗。”沈夏不好意思一笑。 苏姨动作一滞,她默默抬头看了眼讪笑着的沈夏。 “你不会已经说了吧!”沈夏大惊失色。 “没有的事!”苏姨笑了笑,“苏姨就不是打小报告的人,刚才就是吓吓你。” “哦哦,那就行。” 沈夏摸着自己的心脏,“苏姨您以后说话别一惊一乍的,我心脏不好。” “怎么的,你们老沈家还有祖传心脏疾病呢。”苏姨又白了他一眼。 “呵呵,那什么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有空再来看您。”沈夏笑着告别。 “行了行了,赶紧滚吧。”苏姨笑骂道,“以后吃饭再给钱就别来了。” “嘿嘿,那我走了啊。”沈夏挥挥手,转身离开。 带着江宁离开这里,一出门就是一阵冷风拂面。 走过巷道,重新回到主路上,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但街上的行人不减反增,大部分都是穿着时尚的年轻人,对他们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繁华的街道,嬉笑怒骂的年轻人,和无数高楼大厦的灯光,交织成一幅盛世不夜图。 两人在风中走,路很长,风很冷,梧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如千万黄绢小扇,盈盈坠落一个世界的梦幻。 “苏姨人真的很好。” 沈夏紧了紧衣领,笑着说,“我小时候考试不及格,被叫家长我老爹就会拿着扫帚打我,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和我老妈两个知识分子生出来的儿子会考试不及格给他丢人。” “我老妈就护着我让我跑,我就跑到苏姨这里来躲灾,那时候苏姨会给我做好吃的,会安慰我鼓励我。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这个美成天仙的阿姨,因为她对我很温柔。苏姨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她对我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其实我小时候过得不见得有多开心,我接受的教育就是学习学习,每天就对着课本,别人家的孩子每天有游戏机,有零食,我什么都没有,每天只有上不完的补习班,和做不完的题。” 沈夏说着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江宁似懂非懂地听着他讲述自己的过往,她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听着。 “其实我是理解我老爹的,他不想儿子甘于平庸,也知道他是为我好的,他想插手我人生的每一步选择,包括大学要选什么专业,毕业做什么工作,什么年纪结婚等等,他恨不得把自己一辈子的经验全部灌输给我,让我少走弯路。 但我不想这样,我想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所以我从家里搬了出来,自己租了个房子,找到工作就上班,找不到工作就躺着等死。” 沈夏抹了把脸,露出个笑来,“你呢,你小时候都怎么样?” “我小时候啊。”江宁眼中划过抹回忆,她轻轻一笑,“其实和你差不多,父亲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才请来一位先生教我这个女子读书,但我根本就不喜欢读书,所以我就故意和先生作对,先生问我问题,我就故意曲解圣人的意思,趁着先生睡着,用墨把先生的胡子染黑。 把先生气得扭头就走,说什么也不教了,我父亲哀求好久,先生才同意继续教下去,那天恰逢寒食,父亲骑马带我出城踏青,说了很多,其实我记不大清了……” 江宁抬起头,在灯光下她的眼眸璀璨如星,风吹得她发丝如墨,盯着远处的夜景看了很久,才轻声道:“真好啊,真繁华啊。” 沈夏起了开玩笑的心,扭头问道:“哪里好?” “就是很好啊,好到我从来没有见过。”江宁低下头,脸颊在路灯的阴暗交替下一闪而过,让人看不清表情。 她想起建康的夜,马蹄和盔甲落在石板上的声音,百姓们不敢掌灯,整个城池是一片死寂。 哪里有这样万家灯火,照得城市好似白昼,大家这么晚还可以出门,可以在大街上玩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沈夏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话,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最后他只是替江宁整理一下后颈围巾翘起的角。 “我们回家。” “嗯。” 江宁往沈夏身边靠了靠,夜色冷得无边,叶子飘落在江宁的发丝上。 两人都走得极慢,更像是对小情侣吃过饭出来遛弯压马路,只不过跟别人卿卿我我不同,两人都没有说话。 倒像是一对互相依靠着生活下去,相濡以沫的鱼。 第21章 注定失眠的夜晚 回到家里打开灯,沈夏就有点困了,不料居然被江宁强行推到卫生间里,这姑娘把他要换的衣服往架子上一放,顺手调试了个水温,又帮沈夏打开暖灯。 然后在沈夏怪异的眼神中逃离卫生间。 ……这妹子怎么有种小娇妻的感觉。 沈夏回忆着刚才江宁帮他拿衣服和帮他调水温的认真模样,顿时只觉得眼皮猛跳。 要是能一直陪着他就好了。 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自己一跳,他连忙暗骂一句自己畜生,刚遇到人家的时候还想着帮助她融入后世呢。 现在居然想着占为己有,沈夏你这个畜生,这么好的姑娘应该是大家的。 不过好像和自己在一起也算是融入吧……咳咳。 水温调得刚刚好,温热的水从头顶流下,让人的大脑会瞬间清醒过来,沈夏长长呼出一口气,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 等他洗完出来,就该江宁去洗了,沈夏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自己老妈回复了,问他要以前的课本干嘛。 沈夏直接厚颜无耻说自己找到个家教的兼职,要以前的书本自己提前温习一下。 家教家教,又没说是自己家,你就说是不是在家里教江宁吧。 于是沈夏就开始构思起了他的教学蓝图,语文就不用怎么教了吧,她毕竟是从小读圣贤书的,说不定懂的道理比自己还多呢。 那就应该从数学和英语下手,数学他感觉自己只能教个小学初中,再往上就有点超纲了,他现在翻起以前高中和大学的数学课本,就会觉得这么多的符号,这他妈的不是英语是什么! 可恶的大不列颠语言居然敢冒充数学。 还有英语,要教吗?现实生活能用到吗? 沈夏陷入了沉思,如果现在他来到大街上拉住一个人说英语,对方可能会觉得他是傻逼,他也会觉得自己是傻逼。 噫!我见众人皆傻逼,料众人见我应如是! 不管了,能教多少是多少吧,俗话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自己教就完了,学不学的会是江宁的事。 这时江宁也洗完澡出来了,她用毛巾裹住头发就要往卧室钻。 第一晚沈夏还能一饱眼福,自从给她买了衣服之后,江宁就是裹得严严实实的,要不是沈夏说了在家里只能穿拖鞋,这妹子估计睡觉也穿着鞋睡。 这让沈夏有点郁闷,连君子也防? 其实他很想说妹子其实你要是觉得每次洗完澡都穿得严丝合缝不舒服,也可以不穿的,我沈某人绝对不会看的,你放心…… 但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只敢在自己心里脑补一下。 要不?下次试探一下? 蒜鸟。 他回想一下江宁抽刀的样子,打了个寒战。 江宁越来越信任他,这他是能感觉出来的,感情要一步一步培养。 但穿日常衣服睡应该很难受吧,穿睡衣总没毛病吧。 想着想着沈夏就默默打开了购物软件,搜了一下睡衣。 大数据很懂他,一搜全是情趣睡衣,还有拍二送皮鞭蜡烛的。 沈夏又退出软件,平静地关掉手机,这玩意不能看,看多了容易睡不着…… 他关掉灯平躺在沙发上,准备平心静气睡觉,但江宁似乎不这么想,她不知道是不是喝水喝多了,总往厕所跑,一阵又一阵女孩的体香从他身边掠过。 然后沈夏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江宁穿上情趣睡衣的样子…… 唉,只能看不能吃,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晚啊…… …… 苏姨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把门关上,才喘了口气,打开手机看到沈夏老妈还没回自己消息,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沈夏老妈许素此时已经睡着了,听到手机响她睁开眼拿起接通。 苏姨丝毫不废话,单刀直入,“许素你儿子今天来我店里了。” “哦,怎么,他吃饭不给钱啊,那你也别找我要。”许素更是言简意赅。 苏姨对这话一翻白眼,怪不得沈夏从小就无赖呢,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那倒没有,相比起你,小夏还是很尊敬他这个阿姨的。”苏姨无力地说,“这小子还是那么瘦,你和老沈不会虐待他吧,我可听说了,老沈和小夏闹掰了,家都不让进。” “胡说八道!” 沈夏老爹沈敬华把头伸过来,他瞪眼道:“你听哪个王八蛋说的,我跟我儿子关系好得不行。” “是吗,可我听到的情况可不一样啊。”苏姨冷笑道,“那你干嘛让他自己单独出去租房住,这么相亲相爱,倒是给自己儿子找个工作啊,大教授!” 沈敬华哑口无言,哼哼两声,“这叫磨炼,玉不琢不成器。” “好了,睡你的觉去吧。”许素一把把他推到一边。 沈敬华被这么粗暴对待,顿时瞪了自己媳妇一眼,许素见他死样直接还以颜色,“再瞪滚回你的书房睡!” 沈敬华冷哼一声,但也不往那边看了,老老实实裹着被子侧过身子。 听到两人的动静,苏姨掩嘴一笑,很快她就叹了口气。 “怎么了,后悔了吧,年轻时候不结婚,现在只能一个人孤独终老喽。”许素嘲笑道。 “是有点后悔,唉。”苏姨叹息道,“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 “让沈夏认你做干妈,以后给你养老。” 此时刚睡着没多久的沈夏突然惊醒,他坐起来一拍脑子,“这梦做得怪,怎么有三座大山压过来,好强的压迫感!” 算了,不管了,继续睡,沈夏猛地躺下,又重新睡着。 “你白送我我都不要,臭小子能给人气死,你俩要是负担不起孩子结婚的钱就直说,别在这儿想些曲线救儿的事情。” “嘿,你还嫌弃上了,我们小夏多好的孩子,从小就听话懂事,嘴还甜。” “这话你自己摸着良心重新说。”苏姨嗤笑道。 “好话不说第二遍!” “不过,认干妈这事可行。”苏姨思索一下说道,“你家小夏就算了,他领过来的女孩倒是很行,我很喜欢。” “谁?!”许素一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惊道。 “你不知道?”苏姨嘚瑟起来了,她嘴角一翘,哼哼道,“看来啊,亲爹亲妈不如我这个阿姨啊,这孩子可是特意带过来让我看的。” 许素火了,“这臭小子,亏我还整天想着他,没良心!连亲妈都不说!胳膊肘往外拐!” 沈敬华悄悄地往许素那边挨了挨,竖着耳朵仔细听。 “呦,这么大火气,哎呀降降火,生气可不好,我跟你说那姑娘可漂亮了,性子看着也好。” “切,你就得瑟去吧,那成了也是我的儿媳妇,不是你的,再说了,也不看看是谁的崽,那眼光能差了?那女朋友必须好看!”许素冷声道。 “阿嚏!”江宁一个喷嚏惊醒,她裹了裹被子,有点冷怎么回事。 自己练过武,不应该啊…… “哼,那姑娘天仙似的,万一吹了,我看你脸往哪搁。” “苏巧衣,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没儿子羡慕别人儿子,到时候我儿子结婚,你过来做菜!”许素反讽道。 沈敬华很想附和,但看许素双眼冒火,就差进化成恐龙了,于是缩了缩脖子,识趣闭嘴。 自己这家庭地位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以前还能在沈夏面前耍耍威风,可自从把这小子赶出家门后,许素是一个好脸色没给过他。 人到中年不由己啊…… “真是这个姑娘,别说给你做菜了,你给我做成菜都行。”苏姨正想说几句气人的话,转头一想有些无奈道:“没孩子真是倒霉,沈夏小时候年年要给他压岁钱,长大了结婚还要随份子,就没赚回来过。” “后悔去吧你,大学的时候那么多人追你,高傲的就跟天鹅似的,对人家爱答不理,现在说这些屁话有啥用,你还能焕发第二春?” “去去去,揭老底是吧,一边去,反正这姑娘要是真和你家沈夏走到那一步,我就当定干妈了,到时候我坐头桌,等着你给我敬酒。” “人家父母要是不同意呢。” “这我不管,反正你们负责搞定,就当我这么多年发给沈夏压岁钱的回报。” 电话挂断,许素一阵无语,过了一会儿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就收到苏姨发来的消息,“不许说我给你们说的,我答应过小夏不告诉你们的。” 看到这句话许素鼻子都气歪了,好哇好哇!还不让告诉亲爹亲妈! 她看了眼默不作声装睡的沈敬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转身睡觉。 就这么闭着眼,结果睡不着,一直到凌晨一点多,她转身一看,发现沈敬华也平躺着,睁着眼没睡呢。 “你咋还不睡,明天没课?” “有,还是满课,你没课?” “有,但只有半天。” “……” 看来今天晚上注定是很多人不眠的夜晚啊。 第22章 我的大小姐 良久沈敬华忽然开口:“那姑娘长得挺漂亮?” “不知道,苏巧衣是这么说的。”许素有点无奈地说。 “明天你不是就半天课吗,你去看看。”沈敬华沉默一会儿说道。 “嗯。”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沉默。 过了有一个小时,沈敬华突然问:“你睡了没?” “有屁快放!” “你明天去了记得问清楚,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家住呢,爸妈都什么工作。”沈敬华思索着说,“反正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你以为我派出所查户口呢!”许素怒了,“还睡不睡?不睡你明天自己去问!” “……” 江宁已经看完了那本《十万个为什么》,开始看起来《上下五千年》,这让大清早醒来就看到江宁坐着看书的沈夏有点诧异。 我日,这么刻苦? 沈夏嘀咕着内卷内卷,卷到最后一无所有就往卫生间去了,憋了一夜的释放让沈夏忍不住长呀一声,系上裤腰带开始洗漱,沈夏又被凉水偷袭一下啊了一声。 听着卫生间里沈夏的咿咿呀呀的叫声,跟唱京剧似的。 江宁有点无语,但转念一想,这位沈公子也是个可怜人,因为那方面的原因不能结婚,这么大了还找不到活干,自己住两三天了也没见家里有其他人,注定要孤独终老。 这在自己那时候叫作鳏夫,关键人品不错,这么一个好人这么可怜,这让江宁有些唏嘘。 太可怜了,想叫就叫吧。 鳏夫·好人没好报·可怜人·沈·夏洗漱完出来后就发现江宁居然眼神怜悯地看自己一眼,这让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妹子怎么回事,看历史把脑子看坏了? 沈夏懒得出门买饭,就点了个外卖,然后登上招聘软件又开始了疯狂投简历之路。 其实就算是z大毕业,但在如今的求职市场也没什么优势,再加上沈夏失去了应届生的身份,还没有工作经验,大部分HR都是瞄一眼他的简历就石沉大海了。 但还是有一些HR回复了,什么能不能接受实习期没工资,甚至还有暗暗嘲讽的,什么z大毕业来应聘这个小岗位公司配不上您这尊大佛。 对此沈夏只能回以中指,祝这种公司早点倒闭才好。 其实找了这么久的工作,这种事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直到遇到一个说公司最近发展遇到困难,如果您有入职的想法,可以先缴纳500块报名费的,沈夏看到这个消息人都懵逼了。 他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看错之后,沈夏气笑了。 这他妈的是付费上班? 气不过的沈夏直接跟这位HR开始了网络对线。 江宁暗暗瞥了一眼旁边沙发上已经红成关公的沈夏,有点好奇把头伸过去一看,她只瞄了一眼屏幕,就红脸着缩回头。 骂得好脏…… 不得不说作为高强度网络冲浪选手,沈夏那词汇量不是盖的,什么烂梗、长难句张口就来,最后直接把这个HR说的不回复,来宣告沈夏的完全胜利。 沈夏长吁一口气,退出聊天框,刷新一下消息界面,没有新消息了,这让他有点无奈,就在他准备退去软件时。 叮一声一个红点弹出,他点开一看瞪大眼睛。 这次倒不是生气,而是有点惊喜。 对方是一个软件开发公司,不过是刚起步阶段,为了迎合市场要招募很多年轻人,刚好沈夏年龄符合专业符合,就希望能面谈一下,薪资5k起步上不封顶,具体面谈。 沈夏立马回复可以,对方也不磨叽,说时间定到一周后,然后发了个公司地址。 这下沈夏是真喜出望了,他噌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俨然一副猴王出世。 “噫!我中了!哈哈哈,我中了!”沈夏恨不得仰天长啸三声。 他终于结束了为期两年的无业游民时间,他终于找到工作了! 他忍不住两眼含泪,在江宁懵逼的眼神中,他直接上去给了江宁一个拥抱。 “!” 江宁瞪大眼睛,她身体骤然紧绷。 手中的书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夏就已经松开了她,然后大笑着往卫生间跑去。 江宁大脑一片空白,就像山洪暴发一样,然后回过神来,她脸唰一下红得要滴出血。 自己被人抱了? 还是个男人? 自己那把刀呢? 江宁羞愤的“啊”了一声…… …… 洗了把脸已经冷静下来的沈夏,还是有点懵圈,自己刚才干啥了? 好像是抱江宁了吧,他猛地一个哆嗦,坏菜!刚才有点情不自禁了。 这妹子不会拿刀砍他吧? 沈夏凑到卫生间门缝前往外瞧,客厅没了江宁的身影,只剩一本书掉在地上,他松了口气打开卫生间门伸着头看。 卧室门关着,好像回卧室了。 回卧室拿刀去了? “邦邦。” 敲门声响起,“外卖!” “来了。”沈夏应了一声,过去开门接过外卖。 把早饭放到客厅的桌子上,沈夏厚着脸皮硬着头皮过去敲了敲卧室门,“咳咳,江宁啊,吃饭了。” 没人回应…… “江宁啊,我错了,刚才太激动了,你知道的人一激动就容易做一些奇怪的事。”沈夏挠挠头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答应你下次不会了,出来吃饭呗。” “江宁,江宁。” 沈夏趴在门上不断喊着江宁的名字。 嘎吱。 门开了,江宁满脸残红,眼中还带着怒火,她瞪了一眼不断不好意思笑着的沈夏,冷哼一声,往客厅走去。 呸!他绝对不是好人,好人一面都是装出来的! 他就是个无耻之徒,亏自己还给他找借口! 江宁越想越气,她猛地停步,转身盯着沈夏,很生气不说话! 于是沈夏就发现这妹子居然不走了,就盯着自己,眼睛瞪大也不说话。 “错了错了。”沈夏尬笑两声。 “你是故意的!”江宁大声说。 “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 “好吧,我就是。” “……” “我真不是故意的。”沈夏眼睛四处乱瞟,他看了看阳台外面灰蒙蒙的天,“啊,你看多大的太阳啊,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 “不吃了!”江宁气结。 “哎呦!真错了,我的大小姐!” 沈夏苦笑着说,“我给你跪这儿磕一个行不,我刚才那是太激动了,毕竟工作有着落了,有工作我就有钱了,有钱了咱们就可以享受生活了啊。” 江宁仔细打量他的表情,似乎想要看出一丝伪装,沈夏直接把脸往前凑凑,让她看个够。 “难看。”江宁撇过脸,嫌弃道。 “对对对,咱们江宁最好看了,特别好看。”沈夏嘿嘿一笑。 “哼,油嘴滑舌。”江宁哼一声说道。 …… 吃过早饭,江宁去洗衣服了,沈夏就准备在网上买个显示器,上个显示器被江宁一拳打报废后,没电脑用可不行。 就在他看上一个刚下单,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 沈夏看都没看就接通了,“喂,谁啊。” “你妈。” “……哎呦,老妈上午好啊,小的在这儿给您请安了,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沈夏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拍起了马屁。 “少说好听话,你要以前的书干嘛用的。” “那不跟您说了吗,找了个家教兼职,我提前温习一下。” “呵呵,你看我信不。”许素冷笑一声。 “真的,骗您干嘛,真是家教。” “哼哼,我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家一趟。” “一有空就回去,现在不没空吗。”沈夏笑嘻嘻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指望你回来,怕是都到我和你爸葬礼了!所以我就在你门外,开门!”许素冷冷地说道。 “啊?”沈夏大脑轰地一声宕机了,自己是谁?现在在哪?那该咋办? “少啊啊啊的,给老娘开门!” 第23章 配你可惜了 沈夏大脑当场嗡了一下。 不能慌不能慌。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快速往卫生间溜去,一边强装镇定笑哈哈道:“妈,您咋想着来了呢。” 他捂住手机对着正在手洗衣服一脸懵逼看着自己的江宁小声道:“我妈来了,你快去卧室躲起来,听话。” 江宁也懵了,但她反应很快,给沈夏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立马扔下搓了一半的衣服,快步往卧室跑去,看着她关上卧室门,沈夏松口气。 “你嘀嘀咕咕干啥呢?” 许素听着电话那头细细碎碎说话的声音,心中了然,看来这两人是已经同居了啊,她嘴角露出笑,故意问道。 沈夏转身往入户门那边走,打了个哈哈,“没什么,跟游戏好友说话呢,您等会啊,我这就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一个戴着眼镜,看着书卷气的中年妇女垮着脸站着。 沈夏哈哈一笑,给门外的中年妇女一个拥抱,“老妈啊,我可想死您了。” 许素冷哼一声,直接推开沈夏,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说:“你没病吧,脑子有问题就早点去医院看。” “害,瞧您这话说的,我哪来的病,您儿子身体好得很,活蹦乱跳的,给您养老没问题。”沈夏尴尬一笑,把胸膛拍拍的????响。 “哼,还养老,你先养活你自己是正经。”许素瞥了他一眼,就要往屋里走。 沈夏也不能拦着,只能咽了口唾沫,讪笑着让开路让自己老妈进屋。 “你要的书我给你送来了,还有天气冷了,你盖得那太薄了,我给你送的厚被子。”许素拎着一大包东西进了屋子。 “哈哈,老妈啊还是您对我好,但这东西也不用您亲自来送啊,找个跑腿就行了。”沈夏有点心虚地说道。 许素把东西放在地上,沈夏立马殷勤地给她递过来纸巾擦手,好一个鞍前马后的狗腿子形象。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许素擦着手故意狐疑地说。 “我能有啥事瞒着您啊,您知道的,我从小到大最听话了,再说了就算有事我不和家里人说和谁说啊,哈哈。” 沈夏默默擦了下脖子后的冷汗,心想坏了老妈这不会知道什么了吧,不应该了,难道是苏姨告密了?也不会啊,苏姨不是那样的人啊。 自己小时候在学校打架让叫家长,就是喊的苏姨啊,事后苏姨也没给自己爸妈说啊。 不光他脑子里在疯狂猜测着,他老妈许素心里也在飞速思考,她一边说话诈着沈夏,一双眼睛飞快扫视整个屋子。 桌子上留下的饭盒有两份,卫生间地面盆子里还有洗一半的衣服,洗漱台上还有洗面奶,自己这个儿子是不会用洗面奶的。 阳台上的毛巾有四条,她看了眼紧闭着的卧室门,心中有了答案。 嘴角勾起笑,故意装作不知道,“看看,连垃圾也不收拾。” 说着她就要走过去帮着收拾,沈夏原本装的表面云淡风轻,现在一看汗都要下来了,桌上两个饭盒,这让老妈发现还了得? 他猛地冲到桌旁,“我现在就收拾。” 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垃圾一兜就要往垃圾桶里扔。 许素看着儿子慌不择路的背影,扶了下眼镜,忍住笑意,往卧室走去,“马上入冬了,我给你夏天铺盖带回家洗了啊。” 就在她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沈夏看到了,他大吼一声:“等会!” 许素没有收回手反而果断地压下门把手推开门,她脸上带着冷笑,眼中满是嘲弄,就你小子这道行还跟你老娘斗呢。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臭小子再多吃几年饭吧。 门一打开,许素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只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正站在门后,乖乖巧巧的,见到许素,她微微躬身,非常特别有礼貌地小声打招呼:“阿…阿姨好,我叫江宁,是沈夏的朋友。” 沈夏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许素呆住了,一瞬间在想,我是谁我在哪,她愣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她细细打量一眼这个乖巧漂亮的女孩,“江姑娘你好你好,我是沈夏的妈妈,亲妈。” 江宁腼腆一笑,她捏着衣角,点点头。 沈夏这时候冲过来,“妈,这是我大学同学,来找我玩的。” 说完就拉着自己老妈往客厅走去,转身对着江宁使了个眼神,‘不是让你藏起来吗’。 江宁露出一个沈夏从未见过的俏皮表情,她眨了眨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眼底划过一抹促狭,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那什么,江宁,你继续打游戏啊,我陪我妈聊会天。”沈夏给了个你真行的表情,抓着老妈的胳膊离开。 “好。”江宁对着沈夏老妈笑笑,就回到桌子前。 许素给自己儿子拉着走,一整个大脑晕乎乎的,回到客厅她坐在沙发上,扶着额头。 沈夏献着殷勤,又是给老妈倒水的,又是拿水果的,又是捏肩的。 许素手一扬,制止了在背后给她捏肩的沈夏,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等会。” 沈夏心想完了,要来了。 他大脑快速思考想着怎么把这事圆过去。 “妈,真是我大学同学来找我打游戏的,我不是想瞒着您,主要是我怕您吓到人家姑娘。”沈夏停下动作,回到沙发旁坐下,一副受审的模样。 “你急着解释什么,我还没问呢。”许素冷笑一声,加大嗓门,“你看看你这屋里弄的,垃圾不收拾,邋里邋遢,人家姑娘能来不嫌弃,真就是你小子烧高香了。” 然后母子两人飞快瞥了一眼卧室,许素压低声音:“是不是女朋友?” “真不是。”沈夏摇摇头,眼神真挚,这他真没骗,还真就不是。 “说谎!”许素用看穿一切的眼神,“我刚才都看到了,人家姑娘衣服都在你这里呢,你俩同居了?” “其实是我学妹,刚毕业这几天在找工作,没地方住就先住我这儿了,人家姑娘爱干净喜欢洗衣服怎么了。” 沈夏脸皮已经厚到一种境界了,借口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好听。 许素明显不信,脸上带着鄙夷,“这话说出口你自己信不信?” 沈夏索性直接摆烂,手一摊,“您爱信不信。” “这姑娘不错,漂亮懂礼貌,配你白瞎了。”许素打量自己儿子几眼,越看越嫌弃,这都什么玩意。 沈夏郁闷了,自己亲妈这嘴跟淬毒了似的。 “多大年纪?” “二十二。”沈夏直接张口胡编。 许素点点头,“到法定年龄了,可以领证。” 沈夏无语了,他一翻白眼,“您是不是想让我结婚想疯了,见个女生就打听这个打听那个的,我都说了只是同学。” “你看看你都多大了,让你找工作你不找,天天钻屋里也不出去,瞧你这样,好不容易遇到个这么好的女孩子,你还不好好把握?”许素教训道。 “嘿,这我有话说了,我找到工作了,人家让我下周面谈。”沈夏顿时理直气壮起来。 许素冷笑一下,“靠谱吗,是不是骗人的,提前说好了,要是被骗去国外,我和你爸可不出钱赎你。” “瞧,我没工作的时候,您天天骂我不上进,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不错的工作,您又说是骗子。” 沈夏头都大了,这简直没法沟通,从小到大家里就对他管得严格,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都要严格遵守,现在二十多了还这样。 “那我不是怕你被骗,为你好,反正你要是一事无成,我跟你爸也不用你养。” “对对对,您二老都是大教授,多厉害啊,你儿子没出息行了吧。”沈夏不想争辩了,无力地说。 “看到你就来气,但凡你多听点话,按部就班一步步走,家里不会不管你。”许素恨铁不成钢,咬着牙说,“路都铺好了,就犟着不走,你非要把我俩气死才甘心是吧。” 沈夏更无语了,这都不知道第几次了,反正一见面就要说,自己还敢回家?怕不是皮都要被剥了。 许素看到他左耳进右耳出的死样,也是气得不行。 母子两人就这么干坐着,互相都对彼此无语。 过了一会儿,沈夏才犹豫地问道:“我爸身体咋样?” “有本事自己打电话问啊。”许素冷哼一声。 沈夏缩了缩脖子,还给老爹打电话,估计电话刚打过去,自己就要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有空回家一趟。”许素沉默片刻,继续说:“你爸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你知道啊他这个人好面子,你给他个台阶,他就下了。” 沈夏默然,然后无语地说,“拉倒吧,那就沟通不到一块去,见面就吵就啥说的。” “这话也对他说去。”许素撇嘴,“你爷俩怄气,让我夹中间受气是什么事。” 说完,许素就站起来要走。 “你留下吃顿饭?”沈夏挽留道。 “还吃饭,看到你老娘就气饱了。”许素没眼看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卧室,“好好对人家,措施备好,别闹出事。” “什么措施,真不是女朋友,您咋就不信呢。”沈夏那个无奈啊。 许素撂下一个你骗鬼去吧的眼神,就要转身走,忽然她停顿说,“你还是抽空回去一趟吧,他嘴上不说,还是挺挂念你的,有时候给学生上完课回家,还念叨哪个学生跟你很像。” 沈夏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话,过了一会儿,他嗯了一声,然后抬头说道:“行吧,您路上注意安全。” 门缓缓关上,沈夏站在门后还一会儿才转身,一回头就看到江宁正把卧室门半开着,伸着脑袋往外看呢。 “你出来吧,我妈走了。”沈夏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 第24章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 江宁这才轻手轻脚出来,蹲在许素拎来的一大包东西旁边好奇地看了起来。 沈夏看到她就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他心里默默把夸她乖巧的话收回,这妹子方才的表现绝壁跟乖巧没半毛钱关系。 谁说古人质朴的,谁说古人讲义气的,这背刺不玩得挺溜的么。 “这下好了,咱俩被逮个正着,就等我妈的疯狂骚扰吧。” 沈夏都可以预见,自己老妈就跟遇到鸡的黄鼠狼一样,隔几天就要打电话来问,真不知道这妹子的身份能隐瞒多久。 “算了算了,主要我妈精得跟鬼似的,藏个大活人在家里也瞒住。” 江宁抬起头一脸无辜,她吐吐舌头,“我感觉阿姨挺好的。” “拉倒吧,那是你没见她坑儿子的时候。”沈夏一说起自己老妈就无语,小时候自己老妈没少拿自己当挡箭牌。 “话说你怎么知道要叫阿姨的,你们那时候应该没这个叫法吧。” 沈夏瞧着她,幸好叫的是阿姨,不是叔母,伯母的,那老妈就要觉得自己是诱骗智障少女了,到时候少不了被一顿臭骂。 江宁背对着他,“我看字典上的啊。” 沈夏闻言一拍脑门,这茬子忘了,他走过去也看了看,除了书和铺盖,还有一些小吃牛奶,沈夏直接把那些小吃递给江宁。 江宁笑嘻嘻地抱着东西回卧室了。 沈夏又翻了翻,忽然翻出一个小皮包,拉开拉链,居然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 “臭小子,这些都是你老妈我这么多年的积蓄,本来是给你以后娶媳妇用的,这下只能提前给你了,节约着用,花完你老妈也没钱给你了!” 沈夏看着看着蓦然觉得鼻子一酸,他揉了下眼睛,小声嘀咕一句,“刀子嘴豆腐心。” …… 下午就又是在闲暇中度过,沈夏打了一下午的游戏,江宁就看了一下午的书。 如此鲜明的对比,他丝毫不觉得惭愧,开玩笑,读书的苦,自己已经吃十几年了,这妹子才吃几天? 等着啊,苦还都在后面呢,这下课本也到了,数学已经向你招手了妹子。 这是加减乘除,好了你已经掌握基本的知识了,现在该进阶一下了。 就决定是你了!出来吧!高等数学! 嘻嘻,学不会?学不会就对了!你才学多久,几天就像走完别人十几年的路?慢慢学肯定能学会的。 用钱老那句话,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 钱老还能骗你不成? 江宁从书本里把脑袋拔出来,看了眼旁边沈夏脸上的贱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怎么感觉眼前有座大山看不见顶啊,山上站了好多人,身上还发着光…… 她又低下头继续看书,翻到下一页,看到下一页的内容江宁愣了一下,她有点怀疑自己没看清楚,重新翻回上一页,揉了揉眼睛,她抖着手翻下一页。 这下她确信自己看清了,无比清楚。 “宋废帝荒淫无度,萧道成立国号为齐。” 江宁抿起嘴,她眨了好几下眼睛,头使劲低下来,大脑有点空荡,恍惚间她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爹爹,什么时候能天下太平啊。” 男人背着一个小姑娘,笑呵呵地说:“等囡囡长大就天下太平了。” “真的吗?”小姑娘眼睛一亮,她满怀憧憬地问。 “真的啊,到时候爹爹不打仗了,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那时候啊,囡囡就该说亲了。”男人笑着伸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江宁紧紧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沈夏忽然感应到什么,抬起头往旁边看了一眼,他放下手机,丝毫不理会里面的我方水晶正在被攻击。 “怎么了?”沈夏走到她身边蹲下,笑着问。 江宁没说话,她忍住发酸的眼眶,把脑袋露出来,她有点难过又有点委屈地说:“沈夏,我好像有点饿了。” 沈夏愣了一下,他笑得更阳光了,他其实想说一些玩笑话,逗一逗这个姑娘开心,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吃多少都行好不好?” “嗯。”江宁小声说。 “好了,那你回卧室整理一下,咱们就出门。” 江宁听话地从沙发上起来,她用袖子偷偷抹了把脸,往卧室跑去。 看着她进了卧室,沈夏这才看了眼桌上的书,看到内容,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姑娘会突然难过。 沈夏咂摸咂摸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毕竟天道有常,朝代更迭是文明发展的过程,而他也理解江宁这种感觉,毕竟从后世史书上看自己生活的朝代覆灭,放谁身上都不好受。 但这种事只有她自己慢慢克服了。 故事故事,便是故去的事,多说无益。 …… 很快江宁就收拾好了,她头发用头绳扎起来,简单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沈夏眼都看直了,不过江宁心情不是那么好,也没有给猪哥样的沈夏回以颜色。 “和上次一样。” 江宁点点头,算是答应,照旧是沈夏给她系鞋带。 两人下了楼来到小区里,今天天气好,不少大爷大妈都出来散步,江宁这次没有系围巾,一张脸简直就是引人目光的利器。 “啧啧,这姑娘真俊。” “可不是,这姑娘都快比得上电视里的明星了。” 听着周围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沈夏莫名其妙地感觉很骄傲,他腰板都挺直了,走在江宁旁边,一副那是那是的样子。 整得好像别人夸他一样。 江宁则是低着头,紧紧跟在沈夏身边,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一路上,沈夏跟别人打招呼的笑容都真诚了起来。 “大爷晚上好啊。” “晚上好啊小沈,呦,带女朋友逛街去呢。” “对对对。” “……” 沈夏心里都爽透了,什么叫有面,这就叫有面! 身边有个漂亮妹子真是太爽了! 两人大摇大摆出了小区。 晚霞布满天空,东边落日给白云镀上了层金黄色,西边已经有一弯弦月淡淡浮现。云间有光如金缕迸射出来,流云变幻,黄昏降临世界。 沈夏这次准备带她去市中心逛逛,顺便让她体验一下公交车,就这样让她慢慢接受新事物,一步一步成为一个正常现代人。 两人走到附近的公交站牌,沈夏给她一枚硬币,“等下你跟在我后面。”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公交车已经进站了,江宁看到这么长的铁盒子眼都直了,沈夏连忙拉着她上车。 江宁学着沈夏把硬币扔进去,沈夏带着她找了个空位坐下。 江宁坐在位置上,好奇地打量一下四周,她手紧张地拉着沈夏的外套,车辆起步的提示音又吓了她一跳。 “怎么会说话?”江宁往旁边沈夏怀里钻了一下,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 “是录音。”沈夏嗅着怀里女孩的香味,心里那个美啊。 江宁点点头,坐直身子,她侧过脸盯着窗外一闪而逝的秋色,擦肩而过的灯光在她的眼眸中忽明忽暗,像是绕着瀑布飞向天际的萤火虫。 沈夏看着这一幕不由心跳加速。 “好怪的车。”江宁忽然指着窗外一辆三轮车,笑容明媚小声地说。 女孩的眼睛就像启明星一般。 沈夏笑笑,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刻。 第25章 江大圣快取下金箍吧 两人下了车,市中心的繁华又是上了一个台阶,作为繁华程度排名前几的城市,杭城不是一般的开放,哪怕是深秋,一路上也没少见穿着暴露的妹子。 沈夏作为老吃家,自不必说,以飞快的余光就能把妹子的穿着收入眼底,表面还是一本正经,装作没看到,其实心里已经回味无穷了。 还是那句话,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一个妹子长得好不好看,他看一眼腿就知道了。 江宁则是看得大脑狂轰乱炸起来了,就像有无数轰炸机飞过,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没事的没事的,就当没有看到,她不断自我安慰。 直到一个裙子短得都快把屁股露出来的妹子从她面前款款走过后,江宁实在有点绷不住了。 其实自己没有来到所谓的后世对不对,其实自己早就在回家的路上突发骤疾去世了对不对,其实自己现在处于冥界对不对。 “她们……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江宁红着脸低下头,眼中都是难以置信,她咬着牙小声地说。 “看吧,我就说我给你买的那套裙子很正常,很多女生都这样穿。”沈夏看得目不暇接,但还是耸耸肩一本正经地说。 “屁!”江宁恨恨地说,“那根本就不正常,你就是欺负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她们怎么说。”沈夏努了努嘴,“事实胜于雄辩妹子,现在社会风气早就放开了,没有所谓的什么三从四德,穿衣自由是每个人的权利。” “可是可是……” 江宁发现自己真的没法反驳,之前她可以说沈夏是忽悠她的,也可以说沈夏给她看的手机里的视频不是真的。 但现在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她才知道这居然是真的! 人怎么能穿这么短!这么少的衣服啊!!! 她抬起头看了眼笑眯眯的沈夏,“那我也不穿!” “穿不穿都随你。” 沈夏摊开手,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你可以选择不穿,因为没人逼你穿,我也不行,这是你的权利。同样你不能说别人这样穿,因为这是人家的选择,你要尊重人家选择,这也是人家的权利,听懂了没有?” 江宁没有接话。 沈夏笑笑,没有继续说,看来精神认知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很快形成的,终究和物质认知不一样啊,果然这和从小生活的环境和接受的知识息息相关啊。 让一个从小读圣贤书,读女戒的女孩接受开放的风气,是一项大工程啊,就像戴金箍的孙猴子一样,戴上容易,取下就很难了。 沈夏准备带她去吃火锅,火锅这个东西最适合难过的时候吃了,最好点变态辣,辣得眼泪横流,这时候你就不知道流的是难过的泪还是辣的泪了。 沈夏领着江宁往附近一家著名的火锅店走去,一路上因为江宁的样貌,吸引了很多来往行人的目光。 他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江宁这长相好像有点男女老少通杀的感觉,这让沈夏瞬间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于是他索性不跟江宁保持距离了,拉住江宁的胳膊,往自己身边靠了靠,沈夏这逼的样子就跟个守护宝藏的恶龙似的,看谁都呲牙。 江宁还挣扎一下,但见沈夏动作这么坚定,也就不反抗,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胳膊了。 这下两人看着就像一对情侣了,少了很多目光。 沈夏推开火锅店的门,就有服务生迎来了上来,沈夏早就在手机上订好了位置,出示二维码之后,服务生就领着他们去订好的位置。 今天难得人不多,也有可能是还没到火锅店最火爆的时间段。 店里开着暖气,沈夏习惯把外套脱掉,见江宁还裹得厚厚的,就表示可以把外套脱了,但江宁疯狂摇头拒绝。 好吧,这不是保守的一些,这简直保守极了。 没事的,慢慢来,外套会脱的,裙子也会穿的,沈夏心中暗暗期盼着江宁穿上裙子那天。 江大圣,江大圣,快快取下金箍吧…… 火锅店的装潢很有特色,取自古川地之风,随处可见的民宗文化,用蜀锦做成的屏风帘,让她这个江南地域的南朝古人也觉得稀奇。 沈夏拿着菜单,看着分着辣度等级的锅底思索,辣椒他记得是明清才传入进来的,也不知道江宁这个古人能不能吃辣。 于是他点了个微辣试试水。 点完锅底,沈夏就把菜单递给江宁,“想吃什么随便点。” 又教她吃什么就用笔画圆圈起来。 江宁点点头,拿起笔思考起来。 趁着她点菜的功夫,沈夏就去拿了瓶啤酒回来,还是那句话,火锅就酒,越喝越有。 等他回来,江宁已经点完菜,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等着沈夏。 沈夏接过菜单一看,顿时啧了一声,小姑娘点的全是素菜,什么豆腐,白菜,蘑菇……简直和尚看了流泪,佛祖看了崩溃…… “你在给我省钱?”沈夏笑笑,把菜单放下。 被沈夏拆穿心思的江宁有些慌乱,她小声地说:“你都说了自己不是有钱人,平常已经花了那么多,我就想着……” 江宁说着忽然眼睛一亮,瞬间理直气壮起来,“再说了,吃素也很好啊,不是说吃素可以让人更聪明,远离很多疾病吗。” 沈夏一怔,他猛地脸色大变,“你从哪上面看的?” 江宁瞬间心虚了,但还是老实地说:“我偷看你手机有时候消息栏会有……” 沈夏气笑了,喵的,这妹子记性还挺好。 “我下次不看了!”江宁抬起头,小脸上满是严肃,眼睛坚定。 看看!为什么不要让她这么早接触网络,这就是原因,好哇看看这玩意,就吃素身体怎么办! 他可不是什么素食主义者,也不想干涉人家素食主义者的选择,也尊重,但自己身边人尽量不要出现,尤其是江宁。 现在沈夏就是谁敢玷污江宁纯洁的心灵,他就跟谁拼命! 他自己不算…… 双标狗沈夏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起来,“吃素不一定会让人变聪明,但长时间吃素身体会虚弱就是了,你那个时候年年打仗,士兵们要是天天吃素,会怎么样,你应该知道。” 沈夏顿了顿,看她低着头听训的样子,心一软,“这个时代肉不贵,甚至有些素菜比肉还贵,所以不用想着给我省钱。” 素菜比肉贵,听起来是那么天方夜谭,已经适应一些这个时代的江宁还是觉得有些震惊。 沈夏又点了很多肉,这才把菜单交给一位路过的服务生。 两人面对面坐着,沈夏指了指啤酒,问道:“你会不会喝酒?” 江宁犹豫片刻点头,“小时候偷喝过我父亲的酒。” 这话让沈夏有点惊讶,没想到看起来乖乖女的江宁还会偷酒喝。 “不过,喝了一点就醉了,躺在床上睡了一天。” “呃……” 这叫会喝? 如果他没记错,在白酒蒸馏技术被蒙古人带入中原之前,古人大部分喝的都是米酒和黄酒,而米酒的度数很低,甚至还没有啤酒高。 那江宁的酒量不就是一杯倒? 但很快,沈夏就发现自己想错了,还错得离谱。 第26章 纯纯酒蒙子 沈夏把瓶盖一开,“那就给你倒一杯尝尝,多了可不行。” 江宁嗯嗯了两声,她还挺期待这个时代的酒。 给江宁特意拿了个塑料杯子,黄澄澄的酒液沿着杯壁淌下,气泡的滋滋声和浮起的白沫,让江宁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她其实没见过毒药,但在她的想象中,毒药差不多也就这样了吧。 江宁眼神迟疑地看了眼沈夏,难道他是觉得养自己太拖累,把毒药说成酒骗自己喝? 沈夏并不知道这妹子脑海里已经无意中形成了水浒里宋江和李逵的剧情了,他眼中满是期待,给了江宁一个质朴的笑脸。 他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江宁沉默好一会儿,还是决定相信沈夏,于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一双好看的眉毛就皱在一起了。 “好怪。” “第一次喝都这样,我第一次喝啤酒的时候才六岁,还以为是马尿呢,不过等你喝习惯就会爱上它,尤其是冰冻过的。”沈夏笑嘻嘻地说。 “你还喝过……马尿?”江宁眼神怜悯起来,没想到沈夏还有这么艰苦的童年。 “没有没有,是比喻和夸张,一种修辞手法。” 江宁不知道修辞手法是什么东西,但还是似懂非懂地点头,准备回去好好看书,她又喝了一口啤酒,嗯……还是有点怪,不过和第一口的感觉确实不一样了。 接着第三口第四口…… 然后火锅还没上来,江宁就把一杯酒喝完了。 沈夏原本以为江宁会喝醉,没想到小姑娘喝完一杯像没事一样,脸不红气不喘,这让沈夏有点怀疑啤酒比米酒度数高的科学观点了。 江宁看了眼空掉的酒杯,又偷偷飞快瞄了一眼沈夏手边的啤酒瓶,然后耷拉下脑袋。 嗯……好想喝,但不能说。 “最后一杯啊,渴了辣了就喝茶。” 沈夏哭笑不得,想喝直说就好了,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整得好像自己虐待孩子一样。 他又给江宁倒满。 这时火锅终于上来了,服务生用打火机把酒精蜡烛点燃,把锅放好,又把两人点的菜放在旁边说了句请慢用就离开了。 沈夏这才一拍脑袋,想起自己没有调料汁,只好让江宁等他一会儿,他跑去料台调了两碗。 等一切大功告成,两人就开动了。 沈夏教她怎么涮菜,什么肉多久最嫩,什么菜最入味,江宁对美食这方面确实有很大的兴趣,学起来飞快。 火锅的辣味从喉腔只奔肠胃,江宁刚开始还放不开,后来慢慢放开,就大口大口炫了起来。 这妹子刚开始确实经不起辣椒的冲击,已经中国有嘶哈起来了,不知不觉,一瓶啤酒就被两人分完了,沈夏看她和没事人一样,就隐隐觉得这个南北朝妹子不一般,用现代词汇,就是酒蒙子。 沈夏一咬牙,大不了到时候自己给她背回去。 他又去拎了两瓶,一人一瓶,沈夏心想这下你还能喝完才牛呢,用开瓶器打开给江宁倒上。 江宁直接吨吨吨起来了…… 然后…… 江宁的一瓶酒又喝完了。 一张脸没有丝毫异常,那双泛水桃花眸子依旧清澈,她甚至还瞄上了沈夏的半瓶。 沈夏大脑微微有点卡顿,感觉CPU有点超载。 这他妈真是第一次喝? “你老实交代,刚才是不是骗我。”沈夏严肃拷问道。 “没有骗。”江宁嘴唇被辣得微微发肿,她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更加软绵,倒像个可爱甜妹。 “真的?” “嗯!” “那也没有了,酒不能多喝,一瓶半刚好。”沈夏直接拒绝了她的请求。 “哦。”江宁应了声,低下头专心吃碗里的肉。 沈夏则是陷入了沉思,这么好一姑娘,怎么会是个酒蒙子呢,不应该啊,他从小到大认识不少这种乖乖女,基本都是滴酒不沾的,难道这种类型的女孩都有隐藏属性? “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头晕?”沈夏轻声问。 “没有。”江宁嘴唇上沾满红油,本就鲜红的唇,现在镀了层油光,极其诱惑人。 “那你预估一下,再喝多少你会头晕。” 江宁放下筷子,咬着指甲思考起来,然后白玉般的脸儿上出现笑容,她笑盈盈地伸出左手纤细的食指。 “一瓶?”沈夏松了口气,这样看只是酒量大一丢丢,并不是酒蒙子,那还好。 江宁大眼睛眨了眨,忽闪忽闪的,默默又把右手的零补上。 可爱捏! 呸!这不是重点! “夺少?!” 沈夏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宁右手比出的零。 “具体是不是这个数也不知道。”江宁想了想,老实认真地说:“不过我没有喝出酒的感觉,就像是味道有点奇怪的水。”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轻轻的我走了…… 火锅沸腾翻涌,火红的颜色夹杂着辣椒,简直就像一场火焰的盛宴。 江宁似乎很喜欢吃虾滑和羊肉,沈夏见她喜欢,就不去捞虾滑和羊肉,两盘虾滑和羊肉全是她吃掉的。 “还要吃吗?我再点一些。” 江宁从小就被父亲教导,行坐有礼,浅尝即止的道理,本想拒绝,但实在是虾滑和羊肉太过美味,但又怕沈夏觉得自己不矜持,所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沈夏就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喜欢就吃,不喜欢就不吃,还没听说过吃个火锅把自己吃破产的。 他直接又点了些菜。 “你不用有什么顾虑,能吃多少吃多少,这里没什么框框架架的狗屁规矩,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行……只要不违反法律。”沈夏安慰她。 江宁嗯嗯两声,也放开心里拘束,动筷的频率也变多,说明她在慢慢逾越心里的枷锁。 他把最后半瓶啤酒两人平分,举起杯子笑着说:“碰一下?” 江宁愣了愣。 沈夏笑着解释:“这是很独特的庆祝方式,庆祝我工作一事有了着落,也庆祝你……告别旧时代,迎接新时代。” 江宁闻言只好举起了杯子,两个杯子在空中碰撞,沈夏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仰头一口饮尽。 江宁眼中涟漪不断,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正是华灯初上,火锅店里也来到最热闹的时间段,客人们大声欢笑,觥筹交错,四溢的香气,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夜景,穿着多样的行人,忙碌的小吃摊,宽阔的街道。 无一不在告诉她,这就是真真切切的人间。 沈夏并不急,依旧笑着看她拿着酒杯。 江宁暗暗捏了捏衣角,光滑的额头上蜷缩的碎发被汗渍打湿,她抿了抿嘴,忽然眉眼舒展,她笑了,就像是平静的湖面破开,一瞬间水波荡漾,涟漪不断。 她一口喝掉酒,晃晃脑袋把杯子放下。 夜终于来了。 …… 第27章 他的锚点 付完款,沈夏就带着她出了火锅店,夜色很温柔,沈夏没有急着回家的意思,准备带着江宁四处转转给她买个手机,顺便消消食。 转到附近一个手机店,沈夏直接推门进去,很快就有店员笑着接待。 在柜台前沈夏挑了半天才付款,顺手把自己手里的副卡取出来装新手机里,他看了眼自己屏幕已经摔得出现几道裂痕的手机,叹了口气。 算了,自己这手机还能用两年不是问题,到时候换个屏幕就好了。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不是。 江宁本来也好奇地凑过来,沈夏还问她喜不喜欢,她下意识点头,但在沈夏付款的时候就离得远远的。 她根本就不敢去听多少钱,因为看起来就很贵,她根本还不起。 沈夏付完钱,一回头没见江宁人,就伸着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蹲在外面的台阶上了,还低着头。 江宁心里不断懊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点头。 “怎么,不喜欢了?那我去换一个。”沈夏扶着膝盖弯下腰问。 “不……不是。”江宁抬起头,她脸上带着难过自责的表情,“应该很贵很贵吧,我以后要是还不起怎么办?” 她的脸儿在灯光下,小巧且精致,眼尾还带着淡淡的担忧。 真是我见犹怜啊。 沈夏笑笑,蹲下身子,开玩笑道:“你们那时候不是有救命之恩,对方要是长得歪瓜裂枣的,就下辈子做牛做马,要是长得英俊,就以身相许吗。” “你看看我,属于哪种?” 沈夏贱笑两声,还故意把脸凑到江宁面前。 忽如其来的男人气息,让江宁连忙后退两步,她呆了一下,以……身相许? 瞬间红着脸啐道:“哪有这种说法,我都没有听过。” “我看电视上都是这样说的。” “反正我没有听过。”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现在还不起就慢慢还,总有一天还得起的。” 沈夏拍了拍膝盖站了起来,他把手上的包装袋在江宁面前晃了晃,单眨了下眼睛笑着说:“江大小姐,这是您的手机请您收好。” 江宁接过袋子,心中五味杂陈。 “走喽,回家。”沈夏伸了个懒腰下台阶。 江宁也站起身子,跟在沈夏身后。 看着沈夏的背影,对方时不时回头对自己说话,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喝的酒后劲来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江宁只觉得心跳得飞快。 好怪的感觉,从来没有过,就像一头扎进一池温柔的春水中,再也逃不出来。 …… 接下来就没什么逛的了,不过女孩子在逛街这件事上是有一些天赋的,江宁无论看到啥好看的东西都想看看。 沈夏刚开始还以为她想要,正要咬牙付钱,江宁就又跑去下一个了,原来只是觉得好看啊,沈夏笑了笑,就陪着她乱逛。 不过江宁这脸太招苍蝇了,就这一会儿功夫就不少男生上来要联系方式,但都被沈夏凶神恶煞的表情逼退了。 开什么玩笑,当面挖墙根啊,你当劳资是空气啊,要不要脸! 等江宁逛完,公交早就下班了,沈夏本来是准备带她体验一下地铁,但在地图上搜了一下附近地铁站,居然有七八百米,实在不想跑的沈夏一边骂地铁规划是狗屎,一边默默打车。 很快车就来了,沈夏把车门打开让江宁先进去。 她还是第一次坐轿车,有点胆怯,毕竟公交车空间很大,而轿车沈夏就紧紧挨着她。 沈夏偷偷看了眼旁边自己的空位,装作没看到又往江宁那边挤了挤,感受着女孩的温度,沈夏心里舒服地叫了一声。 江宁无语地瞧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就任由他紧挨着自己。 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有车辆的引擎声,沈夏默默算着自己的存款,要不是工作有着落他是万万不敢像今天这样花钱的。 细细算了一下平常的花销,剩下的怎么来说都能撑到自己上班第一个月工资到账。 而自己老妈的存款自己是一分钱不会动的,到时候找个机会原数奉还就好了,但又怕自己惦记,回去给江宁,让她保管好了。 目前来看,这姑娘是个节俭性子。 沈夏心里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而江宁已经打起了盹,脑袋像栽葱一样,按理来说她不应该这么放松,可待在沈夏身边,心里就是很踏实,才会打瞌睡。 沈夏还在想着怎么开源节流,忽然感觉肩膀一沉,女孩的发丝就触碰到他的脸上,痒痒的。 侧过头一看,江宁居然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沈夏身子紧绷,丝毫不敢动弹一下把江宁吵醒。 就这么保持一个姿势到了小区门口,沈夏半个身子都麻木了,他把江宁叫醒,江宁醒来发现自己靠着沈夏睡着,一张脸唰一下红了,这让沈夏呲着牙乐了起来。 两人下了车往家走,江宁落后沈夏一截,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沈夏心情那是好得不得了,哼着歌,感觉夜风都没那么冷了。 啧啧,有人说国人的幸福值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现在沈夏是真有点理解这句话了,现在老婆还没,孩子也没,但热炕头还是有的。 沈夏感觉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其实之前的他根本就没想过这样的生活,两年的独居让他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的感觉,每天早上醒来房间空荡荡,手机安安静静,日复一日。 看着太阳消失在地平线时,沈夏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季节,等待他的是无穷的风。 这让他早就感觉自己应该永远孤独下去,就像大海上没有锚点的小舟,就这么在狂风巨浪中飘荡下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要慢慢爱上这个世界了,爱上转角玻璃橱窗里的玫瑰花,爱上这个世界的温柔。 一切都是因为江宁的出现,如果江宁没有沈夏,那她应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漂泊,同样如果沈夏没有遇到江宁,他或许会一直堕落下去。 这是一件互相奔赴的事情,想到这里沈夏笑了。 沈夏停下脚步,他静静等着江宁跟上来,就像小舟等待他的锚点。 第28章 你就是我亲妹妹 两人上了楼,沈夏正在掏钥匙开门,忽然邻居的门就开了,姓赵的老太太把身子探出来,看是沈夏绷着的脸松了下来。 “是小沈啊。”老太太长舒一口气。 “怎么赵奶奶,怎么和见贼了一样。”沈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说道。 “赵奶奶好。”江宁也跟着打招呼。 “呵呵,闺女你好啊。” 老太太也笑着和江宁打招呼,然后和沈夏说道:“可不跟闹贼差不多,近来那些开锁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他以前把广告贴门上就算了,大家无非动手清理一下也不麻烦,可是这两天都跑屋里贴了。” “屋里贴?”沈夏有点没听明白。 “可不,不信你自己开门看看你屋里。” 老太太满脸不爽,“不光咱们这栋楼,别的楼也是,不丢东西还好,谁家要是丢个东西,我看啊,都分不清是不是贼干的。” 说完老太太就哼哼着关上了门。 沈夏和江宁对视一眼,他这才开门进屋,一打开门沈夏就傻眼了。 满地的小卡片不说,门后面还贴着小广告,沈夏捡起一张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土木学长在线就业,专业开智能锁、保险锁、老式锁、和她的朋友圈对你上锁,同时兼顾cad画图、工地打灰、炒河粉…… 沈夏看的那是呲牙咧嘴的,这就业挺广的啊,怪不得都说学土木后悔三年,不学土木后悔一辈子。 江宁也捡了一张看了起来。 沈夏又瞄了一眼另一张,上门服务,全国可…… 算了算了,这个要慎重,怕不是看仙人跳得高不高。 沈夏拉起扫帚就清理起地上的小卡片,怪不得老太太这么深恶痛绝,这实在是太恶劣了,自己就和江宁出去吃个饭,回来就全是小卡片广告,这比小偷还恶心人。 虽然自己屋里没啥值钱东西,但想想还是膈应的不行。 “这算什么?”江宁开口问道。 “算私闯民宅,就该报警处理。”沈夏把小卡片倒进垃圾桶里,“不过因为你的身份,咱还是不报警了,看明天赵奶奶她们怎么商量,咱们支持就行了。” “哦,好。”江宁点点头,换好鞋子一蹦一跳地跑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 沈夏收拾一下就走到江宁旁边,拿过她的新手机进去用自己副卡给她注册了个微信,加上自己的好友后,沈夏教起来她怎么发消息。 沈夏拿着她的手机,“现在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可不行,每个人都贴身带着,有了手机做什么都方便很多。” “我教你怎么发消息给我,首先点开我的聊天框,然后键盘就弹出来了,这时候你就可以用拼音打字了。” 沈夏教着她,“你现在拼音运用还不太熟练,可以发语音。你按着这个,然后说话。” “说什么?”江宁按着语音键,有点茫然。 “那我来说。”沈夏清清嗓子,把头凑过去,“江宁天下第一好看。” “啊?” 这姑娘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明白沈夏说的话顿时脸微红起来,“你净瞎说……” 沈夏嘿嘿一笑,然后他口袋里的手机叮了一声,他掏出来打开,点了一下语音。 扬声器里就传出来声音,“说什么?”“那我来说,江宁天下第一好看。” 江宁真真真真地震惊了,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屏幕,又看看沈夏手里的,她惊叹道:“好神奇!这个是不管隔多远都可以收到的吗?” “对啊,不管多远,哪怕是天涯海角,你只要发消息,我立马就能收到。” 沈夏晃晃手机,笑笑:“这就是时代的科技,也是这个时代的便利,让两个人的想念可以跨越千山万水送到。” “以后我出门,你有事情就可以发消息给我。” 江宁先是兴奋地笑着点头,但很快就失落下去,她轻声地说道:“如果这个东西可以带回去,那……” “嗯?带回去?”沈夏一怔,旋即哑然失笑,“妹子,带回去也没有网络信号啊,再说了那时候还没有电,手机电没了就和板砖没区别了。” 看她失落,沈夏开玩笑道:“再说了回去有什么好的,按照史书上记载,你那个年代分明就是最大的乱世之一,民不聊生,兵荒马乱的,说句不好听的,人都不能称之为人。 现在多好,可以说是从古至今最大的盛世了,大家都能吃饱饭,甚至还有充足的娱乐项目,这就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真正的太平盛世吗? 江宁有点恍惚,曾几何时,父亲也说过曾经有过太平盛世,但真的很久远了,久远到那时候她都想象不出来盛世是什么样子。 “我父亲说过,之所以要打仗,是为了驱逐北方的胡人,兴复中原,让所有人可以重返故土,所以才会有无数像父亲一样的人前赴后继,为了万民心目中的盛世努力,但他们大多没有活下来,也没有看到。”江宁忽然开口。 沈夏愣了愣,侧过脸看向这姑娘,她的脸写满了认真和回忆,沈夏的心猛地跳了下。 “我六岁的时候跟随父亲回建康,一路上坍塌的断壁残垣里藏着幸存下来的流民,他们没有饭吃,他们只能吃草根。 甚至我还亲眼见过一个和我一样的稚童被自己的父亲扔进锅里,就因为她是女童,就因为她的祖母和弟弟要饿死了。 但更多的是空无一人的荒原,白骨缠着草根,一路上荒草望不到尽头,它们长得很旺盛,好似连着天边。” “当时回到建康后,我躲在父亲的怀里问父亲,什么时候能看到你口中所谓的盛世啊,父亲说他也不知道,他还说自己应该看不到了,但他会努力让我看到。 每当父亲出征时,我就坐在父亲经常教我练武的小院门槛上想,太平盛世应该不远了,应该不远了吧,我一定要活到盛世,就算不为自己看,也要为父亲好好看一看,就这么念叨着,总会掉下泪来。” 江宁眸子中回忆缅怀皆有,她语气很平静,或者说她努力很平静,但不断颤抖的睫毛,已经说明了她内心的情绪。 沈夏欲言又止,他想要说些什么来劝导,比如你父亲是为了千万人而战的,他是英雄。 又比如,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民族没有灭绝,传承没有断,现在我们的文明依旧傲立在世界上,睥睨群雄。 总不能说,姑娘不要难过,距离下一次大一统的隋朝还有一百来年,你要是和彭祖、张三丰一样得道,坚持坚持还是能看到的…… 但他就是说不出来这样的大话和玩笑话来,这些语句词汇是那么的冰冷戏谑。 那古往今来英雄们付出的鲜血呢,那些无辜的只想安居乐业生存下去的无数生灵的血肉和哀嚎呢? 哭声在荒草遍布的旷野上徘徊,那些猩红的血液深埋在这片土地之下,染红每一寸江河,那么红那么深沉,让人听着都不想去一笔带过。 是啊,江宁才20岁,甚至是虚岁,她只有19,沈夏就算历史再垃圾也知道,距离上一次天下太平也是西晋开头那短短十数年,接着就是残酷血腥动乱的永嘉之乱。 这个姑娘出生于乱世,她根本没有见识过天下太平。 所以自己对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盛世的女孩,来讲盛世,难道不是一种玩笑吗? 沈夏只觉得彻骨的寒,原来一个真正的古人开口讲当时发生的事时,哪怕只是简单带过,也和看历史书那么客观的描述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已经比江宁好运一千倍一万倍,他出生在一个经济和科技快速发展的时代。 这个国度没有战争,也已经摆脱了饥饿和无数疾病,他见过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他拥有江宁没有的东西,甚至生命。 如果这个可怜的女孩没有来到这里,那么迎接她的会是什么?杀戮死亡?甚至凌辱? 沈夏不敢再想,甚至不愿意再想。 他只觉得深秋好像真的降温了,风声呜呜的,就像一千多年前的哭泣。 历史,轻飘飘的二字,却是世界上无数山河大地海洋,全部加在一起都没有的厚重! 江宁不知道沈夏在想什么,只是他低垂着眼眸,好像有些难过,自己难道说错话了惹得他不开心了? 于是她连忙解释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毕竟我也在这里生活几天了,看到很多东西,都是我没见过的,还有请我吃的饭,我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我能感受到你说的盛世是怎样的,我已经很幸运了,应该珍惜对不对?所以我……” 后半句还没说完,下一秒江宁就感觉自己被一个人紧紧搂进了怀抱。 刹那间,她的大脑又一片空白。 自己又被他抱了? 沈夏把女孩紧紧搂着,小声地说道:“对不起妹子,我不该说那些话,真的对不起,我会让你拥有我拥有过的,我会让你开开心心地生活在这里。”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了!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我的爸妈就是你的爸妈!他们要是不同意,我就和他们断绝亲子关系!” 江宁呆滞,她就这么被搂着,有点上不来气。 但一想到沈夏这么激动应该不是故意的吧,她就放弃了推开他的想法。 就这么一直抱了有五分钟,沈夏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江宁。 他有些遗憾,要不是怕继续下去江宁就回过味了,他就一直这么抱下去好了。 沈夏看了眼小脸红遍的江宁,暗暗咂舌,有料!真有料!比自己买的内衣比划的还要有料一些。 “我……我回房间看书去了。”江宁撂下一句,就拿着手机和书,仓皇回了房间, 她实在忍受不了某人要一口把她吃干抹净的眼神了。 第29章 借一部说话 沈敬华坐在书桌前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有些纳闷,他不由嘀咕道:“我这眼皮咋一直跳呢。” 这时他忽然听到外面门开的声音,走出去一看见是许素,连忙问道:“你见到人了?” 许素瞪了他一眼,也没说话,自顾自去了厨房。 “哎呀,你说话啊,急死我了!” 沈敬华跟到厨房门口,急不可耐地说道:“到底见没见,你说啊!” “见了。”许素没好气地说。 “怎么着,听你这口气,那姑娘不行?该不会是什么混混样吧。” 沈敬华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瞪大,“那姑娘多大?叫什么?还上没上学?” “问问问,问啥问,想知道自己去看啊!” 许素也是被问得烦了,她把锅铲敲得当当响,“小夏说那姑娘22岁,是他大学学妹,模样倒是漂亮极了,今年刚毕业正在找工作呢。” “比沈夏小?这不成!你想想看,这么小这么漂亮,刚毕业就同居?能是什么好姑娘,不成不成,让他们赶紧分手。”沈敬华吹胡子瞪眼道。 许素都被气笑了,她恨不得一锅铲拍这死人头上,“那你儿子就打一辈子光棍去吧,反正是你们老沈家绝后,都什么年代了,还是老封建思想。” “哼!”沈敬华一拍大腿,噌一下转身就要走。 看他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许素顿时一愣,狐疑道:“你干嘛,马上就要吃饭了。” “我不吃了,一定要看看那姑娘长啥样,总不能让沈夏娶个狐狸精过门吧。” 许素愕然,她缓了片刻,整个人火就上来了,怒道:“你精神失常了是吧!什么时候了跑去看人家?你是不是教学生把脑子教坏了?你现在去,让人家怎么想!” 沈敬华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我告诉你,我还是有原则的,这姑娘最好不要娶进来,我沈敬华就是绝后,成为我老沈家的罪人,也不会同意的!” …… 第二日,沈夏买的显示器就到了,他搬回家换好之后,电脑就又能用了。 江宁对这个被自己曾经一拳打报废的黑色铁盒子很感兴趣,就坐在那把电竞椅的把手上伸着头看。 沈夏电脑一开机刚挂上QQ,滴滴声和咳嗽声加敲门声,简直就像更年期大妈的交响乐团。 一大堆消息,不过很多都是群消息,什么同学群、资源共享群、还有天涯明月刀下本群等等,数不胜数。 江宁盯着一个群名,缓缓念道:“宇宙无敌划水聊骚夜戏寡妇村……” 江宁顿时眼神怪异,她瞟了一眼沈夏,虽然不太理解,但字面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又不是傻子。 “咳,那什么,都是以前的时候了,我也懒得退了,就这么一直留着,别看名字这样,群里的大家都是很和善的。” 沈夏被看得有些尴尬,想要点进去给江宁看一下群内容,以证清白。 他刚点进去就看到有人在发小黄图,沈夏不动声色飞快点开右上角,点击退群一气呵成。 “事实证明,人都会变的,群友也不例外。”沈夏一脸感慨道。 下面还有一些私聊,内容千奇百怪,比如一位网名叫“飞飞飞的高”的网友,发的消息是“兄弟,我网站被封了,借一部说话。” 见江宁一头雾水,沈夏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道:“这是问我借电影链接的。” “什么电影?” “咳,武打片。” 没毛病奥兄弟们,男女1v1,场景布置多样,演员服装考究,剧情通顺,全程打斗激烈。 什么?为什么女主叫声这么惨烈? 为什么两人不穿衣服? 别管那有的没的,你就说是不是武打片吧。 沈夏表面不动声色,内心还是发虚的,用高中老师那句话“年轻小伙,吃铁都能消化的年纪”,解决一下令人烦恼的生理问题是很正常的,他那足足有十几g的种子可都在云盘里。 什么远古老片都有,一些令人遗憾唏嘘的退役老师,沈夏就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替她们缅怀一下逝去的光辉岁月。 沈夏扫了一眼其它消息,就小窗化QQ,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教你个好玩的。” 说着他就点向了英雄联盟……旁边的欢乐斗地主。 “好啊好啊。”江宁点头应着,其实相比这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图标,她对那个英雄联盟更感兴趣。 但很快江宁就被吸引了,还是那句话,没有人能对打牌说no,江宁这个古代人也不例外。 沈夏玩了几把,就问江宁看明白怎么玩了没,江宁迫不及待点头,沈夏站起来比了个请的姿势,江宁毫不客气,直接坐到椅子上。 江宁深吸一口气,点击再来一局。 似乎系统也知道换上来个新手,这一把江宁的牌好得要死,看得沈夏都酸得要死,江宁也毫不犹豫地抢地主。 直接把双王凑齐了,沈夏直接大喊:“超级加倍!” 江宁默默点了超级加倍。 一切都很顺,江宁手里也剩了双王和78910老j。 直接王炸和一个顺子就赢了,沈夏甚至都转头准备去嘘嘘一下。 江宁(地主版):王炸。 沈夏:笑,转身。 江宁(地主版):7。 沈夏猛地回头!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定睛一看! 沈夏:Σ(゜д゜;) 江宁:(=⌒??⌒=) …… 一阵悲伤失败的音乐袭来,江宁有点难过地轻叹一声,小声呢喃着“好可惜好可惜”,一转头就看到沈夏满脸见鬼的表情看着自己。 “怎么了?”江宁疑惑地问。 沈夏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无语凝望天花板,他的眼神空洞就像干涸没有生机的池塘,他喃喃道:“这他妈也能输?” “怎么玩不了了?”江宁忽然开口问。 沈夏回过神站起身子凑过去一看,得,没豆了,刚才那把翻倍太狠。 沈夏接过鼠标直接点开充值界面,准备来个198,但转念一想,就这妹子的水平,这和把198扔水里有什么区别? 充三十先玩吧,嗯……就当练技术了。 支付成功,江宁又开始了愉快的下一把。 沈夏就起身出了卧室,已经快中午了,他准备出去买饭。 于是就交代江宁乖乖在家斗地主,不许乱跑就穿上外套出了门。 第30章 名留青史 这两天沈夏钻在家里没有出门,主要是在网上搜寻小学的数学英语教材,然后整理出来,给江宁来一场教学大恶补。 不得不说搜寻这两天,他着实见识了不少网络的险恶,那些在压缩包里塞毛片的处理简单,沈夏双手打字自证清白就好了,甚至还有在里面塞国外杀人分尸视频的,看得沈夏那个恶心啊,直接送了个举报。 那他娘的,还有些封面叫《二年级数学乘除》,点进去一看,倒吸了口冷气,我勒个微积分啊。 帖子下面倒是有不少有趣的评论,什么“你知道的,英语不是我拿手的科目。” “鄙人二年级数学老师,看到链接想都没想就保存了,公开课打开一看,不光学生懵逼了,我和教育局领导也懵逼了,现在已经被校领导单独谈话了,在这里祝楼主好人一胎生八个,个个都带把。” “……” 数学找得差不多,就剩英语了,但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英语的教学材料,而是怎么让江宁理解字母和学会单词读音。 于是他搜了一下怎么能让英语进步快,耗了他三四个小时的时间,从十万个广告和各种奇怪培训班的见鬼宣传资料里找到了评论最多的帖子。 发帖的作者声称自己是某知名985外语系学生,高考省英语状元,沈夏看了这马甲,顿时觉得这帖子很专业。 但事实证明,评论越多不代表作者越专业,有可能是很会整活…… “脱离语言的外衣,英语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这种学问就和玄学差不多,而学习玄学,最重要的是放空大脑,英语的学习也是如此……” 作者说他试验过很多英语的学习办法, 什么找个高楼天台大声朗读,收获的可能不是进步,而是纵身一跃,下辈子投胎到小不列颠快没北爱尔兰联合不起来王国,就不用学习英语了。 还有什么屏息练习法,雷电法王练习法等等,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速成办法。 于是他就尝试放空大脑去学英语,而放空大脑的办法不局限于打坐、苦修、诵经或者嗑药,只要你能够让自己进入放松、放空的状态,随便做什么都行。 作者还在自己的帖子中推荐了自己亲自尝试过的方法,并列出了优缺点。 其中包括:写网文,缺点是很容易卡文之后进入焦虑状态,然后大量水文被看官老爷问候全家,导致小说扑街,从而半夜痛哭流涕发誓自己一定要存稿。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倘若被人发现你用自己的真名做主角写的《老子开局舔校花鞋底走上人生巅峰》的小说,你会因为断更被愤怒的读者开盒,发现你和主角同名,从而社死,决定这辈子不写网文了…… 最后博主得出结论:谁学英语谁傻逼。 评论区清一色“666”,还有“怀疑作者的精神状态”,“把劳资时间还给我”等等。 …… 自从江宁被沈夏教会斗地主后,她已经沉迷在这个每个人八百个心眼子的游戏中,就连书都很少看了。 眼一睁就是斗地主,吃饭斗,睡前斗,沈夏都怀疑她上世纪是不是来过现代,做过那个用铜扣皮带抽人的职业…… 见她越来越沉迷,沈夏就有种担忧感,想当年自己也是一位网瘾少年,没少逃学上网吧,加入祖安人民光荣的进化。 当时没少被老爹老妈男女混合双打,当时不理解,现在是真真理解了,他真的很想唱一首《父亲》,来表示老爹我错了,现在才和你感同身受。 他本来是准备用自己的实名让江宁去做网店客服,但一想到江宁打字那一指禅的深厚功底,怕是要被投诉成箭靶了。 于是他只好长叹一声作罢,玩游戏就玩游戏呗,总比出去瞎跑强。 这几日天又阴了起来,从早晨开始就灰蒙蒙的,从西北角浓厚的云层就可以看出,不久就会有一场雨。 沈夏在穿衣服准备出门,杨明这几天一直在骚扰他,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聚聚,被骚扰得不胜其烦,沈夏就决定出去赴约。 正好也好久没见了,有句话说得好,儿行千里父担忧,自己也好久没见这位好大儿了。 系上围巾,上面还残留着江宁洗发水的味道,这让沈夏顿感神清气爽。 “我可能要晚点回来,给你点了外卖,等下外卖到了敲门你就取,有事和我打电话。” 沈夏一点都不担心江宁一个人在家会有什么危险,开玩笑,谁打得过她啊,外表林黛玉,内在鲁智深,一拳给你打得瘫倒在地就老实了。 当年二爷手下的周仓被赵云捅了三枪没死,就在演义里大放异彩,可谓名留千古。 那自己挨江宁一拳毛事没有,还被刀架脖子上按倒在地未来会不会也名留青史?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破灭了,因为沈夏有次无聊在百度上搜了一下江宁,并没有叫江宁的女人在历史上留下痕迹。 难道自己的光辉事迹不会被历史铭记吗? 不死心的沈夏又加上刘宋的前缀,还是没有…… 约的地方距离沈夏住的地方不远,可能是为了缅怀峥嵘岁月稠,杨明特意选了大学最常去的一家烤肉店。 步行到地方,杨明还没到,他上班的公司离这里有点距离,于是沈夏就去附近的奶茶店买了杯奶茶,站在路边吸溜着等着杨明。 奶茶味道不错,沈夏决定回去的时候给江宁也捎一杯。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家里有个妹子,现在买东西他都是买两份,遇到什么好玩的,拍下来回去让江宁也看看,遇到好吃的,买一份回去让江宁尝尝。 他觉得萧瑟的秋风没有往年来的凛冽,嗅着围巾上的香味,沈夏觉得心里暖暖的。 就在他出神时,忽然一辆国产黑色suv,就停在了他的身边,还贱里贱气地滴了一声。 “沈子!”车窗放下,有人大喊一声。 沈夏看都不看,回以中指。 对方立马双手同时比了中指。 沈夏无语一笑,这傻鸟还这死样。 “等着,我找个地方停车,妈的催什么催。” 听着后面的喇叭声,杨明一拍方向盘一脚油门出去。 很快,就有一个人高马大,方脸浓眉,长得很稳重的年轻人嬉皮笑脸地朝着沈墨走了过来。 “啧啧,沈子你气色不错啊,还白了许多。”杨明笑着给沈夏肩膀来了一拳。 沈夏同样报以老拳,“呵,倒是你沧桑多了。” 听到这话,杨明顿时就惆怅起来,“996福报,越修越年轻,再修下去我就投胎去当孙子了。” 沈夏笑笑,往杨明身后看了一眼,“余秀秀没来?” 余秀秀就是杨明从大学谈到现在的女朋友,就是他买姨妈巾被沈夏嘲笑的那个。 两人真算得上爱情长跑了,从大一新生到现在毕业两年,是真爱无疑了。 “没有,她回她家了,她弟要高考了,回去看看。” 杨明拍拍沈夏肩膀,“不来正好,不然咱哥俩连酒都喝不成,别在这干站着了,进去说。” 第31章 休对故人思故国 杨明早就订好了位置,其实他们俩上大学的时候就和店老板混熟了,一个宿舍四个人没少出来吃喝。 两人进店里落座,什么话都还没说,杨明就咔咔咔开了三瓶啤酒,看得沈夏眼皮一跳。 “你这么喝,明天不上班了?”沈夏瞥了眼酒瓶。 “上班?上个屁!我跟你说啊,这破班天天给我上的,我都一年多没喝了,这两天我真熬不住了,就请了个假,必须大喝一顿。” 杨明神色确实憔悴很多,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去年五一假期,一年多没见,他整个人显得老了许多。 “你要是不来啊,我就找别人去了,当然成子人在国外,那就只能找亮子了。”杨明倒着酒,嘴里说个不停,“我都想辞职,但他妈的辞职了就要喝西北风了。” 成子和亮子就是一个宿舍的另外两人,一个张新成做外贸生意天天飞来飞去,一个连亮家里有钱,人还考公上岸了,在政府工作,今年还提了副科,24岁,啧啧,真是人比人要死,货比货得扔。 沈夏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啥,他妈的现在这就业形势,能有个看起来体面的工作,不用风吹日晒下力气就很好了,咱们隔壁宿舍那些学金融的才惨呢,那失业率,啧啧。” 两人大学时关系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杨明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沈夏要说啥。 沈夏想说点啥缓和一下压抑的氛围,他瞄了杨明半天忽然开口说道:“哟,换新手机了。” “那可不,刚换的。”杨明很自然地衔接道。 “那旧的呢。” “旧的我放在……” 两人大眼瞪小眼,然后互相一笑,杨明笑着开口骂道:“他妈的,视频刷多了,给我潜意识都干出来了。” “行了,出来喝酒还愁眉苦脸给谁看呢。”沈夏笑着举起杯子,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很快肉就上来了,两个大老爷们吃东西,颇有大快朵颐的豪侠风范,啤酒一杯接一杯,两人许久没见的生疏感也烟消云散,话匣子都打开了。 但喝了一会儿,可能杨明心情确实不怎么的,眉眼就又忧郁起来,一直喝酒也不说话。 “有事?”沈夏看了他一眼,笑着问,“有事就说来,咱兄弟能帮就帮。” “都自家兄弟,我也不瞒你,也不想瞒你。”杨明表情怅然,“余秀秀和我提结婚的事了。” 沈夏一愣,随即惊喜道:“这是好事啊!你们这也算修成正果了,那咋还愁眉苦脸的?你丫的不会变心了吧,不想跟人家结婚?嘿,我咋没瞧出来,杨明你这个浓眉大眼的还是个穿上裤子不负责任的人呢。” “我可滚你的吧,没有的事。”杨明无语了。 他喝了口酒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沈子你知道的,我是从农村考上来的,家里还有弟弟和妹妹,我爸妈没啥本事,全都要靠我,所以我一毕业就要疯狂找工作,一工作就不能闲下来。” “我也想和余秀秀结婚,前段时间去见她爸妈,听说我家在农村条件不好,她爸妈那个表情,唉!” 沈夏没有立马接话,他想想说道:“很难搞?” “差不多吧,她爸妈说结婚可以,但要在杭城买房。”杨明眉眼低垂。 “买房?!这杭城房价都飘天上去了!再说了,我记得余秀秀也不是本地人啊,在这里买一套在你们老家都能买两套甚至更多了。” 沈夏吃了一惊,心想这不是故意为难杨明嘛,明知道他家条件不好,还要求在杭城买房,这就是不想两人结婚嘛! “我和余秀秀有些存款,我爸妈再去借应该能凑够首付,算了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杨明摆摆手,他有点惆怅,看来不想说这个话题了。 “我过几天去面试。” 沈夏之前一直躺平,可现在不行了,他还要养江宁,再说了天天说要给江宁树立一个积极向上的榜样,那榜样天天混吃等死怎么行? “真的?” “那还有假。” “嘿,你小子终于开窍了,因为你那个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勉为其难算朋友吧。”沈夏连忙否认,他骗骗小区里那些大爷大妈,还能骗自己兄弟? 杨明咧嘴一笑,灌了口酒,压低声音说:“你就骗鬼去吧,上次我给你打电话,就是那个姑娘接的,我问她是不是你女朋友,人家都承认了!” 沈夏有点懵,什么承认不承认的,自己怎么不知道,再说了,江宁她一个一千多年前的人能知道女朋友这个现代词汇是什么意思?多半以为是女性朋友。 “没有的事,她胡说骗你的。” “啧,你还不想负责?渣男!” 风水轮流转,刚才是沈夏数落杨明,现在反过来变成杨明讽刺沈夏了。 “滚你的!骗你干嘛,真不是女朋友。” 杨明眼神鄙夷,盯着沈夏的眼睛,“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这种人,唉,那姑娘遇人不淑啊。” “去去去,什么遇人不淑,遇人很淑好吧,她能遇到我,才是幸运懂不懂?”沈夏喝得有点晕,杨明这么一说,立马反驳道。 江宁刚来就劫持自己了,自己不计较就算了,还把她带回家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她住,替她保密身份,给她很不错的生活质量。 换别人早报警了,警车瓦楞瓦楞地就把江宁带走,回去一审要么送去精神病院,要么拉去研究,说不定还能因此造出时光机,造福全人类呢。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人家姑娘没你就活不下去了?啊,明天就浪迹街头?吃了上顿没下顿?” “还真是!”沈夏满脸认真地说。 杨明闻言一翻白眼,“真不要脸。” 他真是对沈夏这张凿不破,比城墙厚的脸皮无语了,索性转移话题,“上次我和连亮和张新成都说你有女朋友的事了,他们俩听说之后贼兴奋,要不是这俩逼在外地,早就突击你了。 还说过几天回来,狠狠宰你一顿呢,我给你提前说一声,不是让你有心理准备,而是早点订地方,到时候人均低于五百块,我们可不去啊。” 这四人大学时期狼狈为奸,臭味相投,没少吃处分,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沈夏顿时傻眼了,看着杨明得意扬扬的丑恶嘴脸,“还人均不低于五百,鞋底子吃不吃?” “这我不管,你到时候耍赖,就别怪我们仨给你挂树上接受良心的审判。” 沈夏无语极了,两口炫掉一大盘肉,“那这顿你请。” “AA。”杨明也不惯着他。 “我给你A个蛋,现在没工作没钱。”沈夏直接不要脸了。 “那你给我个蛋。”杨明伸出手,无比认真道。 “蛋?蛋我也不给A,一个蛋两块呢,我家里还有个人要养,两块都能买两个大肉包子了。” 二人互相笑骂着,放掉所有包袱,有种回到学生时代无拘无束的欢乐时光。 沈夏和杨明酒量都不错,很快几瓶啤酒就见底了,杨明腰一掐,又拎了几瓶过来,显然今晚是不醉不归。 沈夏也不客气,来多少喝多少。 记得大学四年和几个死党每天嘻嘻哈哈,阴雨天逃课在宿舍里打一下午游戏,晚上几个人撑一把伞,去食堂吃饭。 或者几个人在夏季,蹲在树荫下看穿着短裙的女同学,哪个女同学的腿好看,哪个女同学的腰很细。 校园里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冲破云层、冲破钟楼,让时针飞快旋转,一直穿越到这个离开校园两年后的深秋。 沈夏有些唏嘘,笑笑说:“那时候我还和你们打赌追林冰,你们在我表白的时候偷偷递花,起哄。那时候总认为那一刻就是永远,时间证明这是一个幼稚的想法。” 杨明愣愣的,他一直看着沈夏,见自己好兄弟说这话时,一直在笑,瞬间心里松了口气,既然能笑着提起当年的伤心事,就代表沈夏已经正式放下了。 记得两人刚分手时,沈夏都听不得林冰这个名字,谁提他跟谁急,于是三人都默契地不说。 “看来你终于过心里这个坎了,真是一件好事,来,咱兄弟走一个!”杨明举着杯子与沈夏碰了一下,一口闷了。 “当时谁也没想到林冰那么现实,都以为她是个好姑娘,记得她还是你爸的学生吧,啧啧,当时我和连亮他们两个都以为,你俩这关系铁稳了,说不定毕业就结婚呢。却没想到最后她居然当着你的面上了富二代的车,真是现实啊。”杨明也感慨不已。 沈夏笑了笑,想起那一幕,心里还是有点憋闷,开玩笑道:“当时恨得不行,后来想想也就释然了,人家一个富二代,我呢一个快毕业的穷学生,换我是女的,我也选前者。” 杨明冷笑一声:“可事实证明,她这种行为早晚遭报应,她早就被那个狗大户踹了,我还是听余秀秀说的,她和林冰以前关系不错,我知道后,就一直想告诉你来着,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怎么样,现在听到这个消息,解气了没?” 听到这个消息沈夏有点震惊,但说真心的,他心里没有扬眉吐气,白日放歌须纵酒的爽感,只有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前几天我还遇到她了。”沈夏无奈一笑。 杨明吃了一惊,连忙说道:“她来找你了?不会要跟你复合吧,沈子这可不能糊涂,千万别答应啊。” “没有的事,应该是偶遇。” “那就好。”杨明松了口气。 第32章 你要是女的我就娶你 作为好兄弟好基友,杨明自然不希望沈夏再陷泥潭。 这个话题实在不那么让人心情愉悦,索性就闲聊起其他的。 “如果你把余秀秀爸妈拿下,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杨明略微考虑,“唉,结婚压力山大啊,我这车还是分期买的,每个月两千的车贷,以后还有房贷,近了算结婚的钱,远了算孩子奶粉钱,想想啊,我都两眼一黑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我要是女的就好了,不用想这想那的,实在受不了屁股一拍下海去了。” 他真的愁得不行,说完之后长叹一声,又灌了几大口酒。 得儿,看来这话题也相当沉重。 “你这模样下海也够呛,能把老板吓萎了。”沈夏一本正经道。 “傻逼。” “……”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话说你那小女朋友长啥样啊,有照片没,让我瞅瞅。” “说了是朋友。” “再不承认,咱俩兄弟没得做啊,快点的,让我看看照片。” 照片沈夏是有的,之前给江宁买衣服回来,让她试的时候,拍了不少,本来沈夏是准备设成屏保每天打开手机养养眼,每天看美女,有益于身心健康。 但拍照的时候江宁一脸木瓜,让沈夏觉得下次让她露出点表情拍,再设屏保会更好,于是就搁置了。 见杨明满脸好奇,都快按捺不住了,沈夏只好把手机点开相册让他看。 我是他也有嘚瑟的心思,毕竟金屋藏娇的保密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有个大美女不让那群“损友”看看怎么行? 杨明兴冲冲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就倒吸了口气,然后神情狐疑地看着沈夏,“沈子你拿网红照片给我看就没意思了啊。” 意料之中。 沈夏内心窃喜,但表面不动声色,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什么网红照片,你看好了,这是苹果原相机,没有滤镜,更没有化妆,你去网上找个网红让她把滤镜关了,妆卸了,对比一下?” “卧槽,还真是,你他妈从哪找到这么好看的妹子的?”杨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 这种爽感,难道就是爽文男主的感觉?沈夏恨不得大笑三声,当场羽化。 他头一昂,高深莫测道:“缘,妙不可言。” 这还真是缘分,如果他那天没有走那条路,如果他没有起疑心回头找,那么一切都会改变。 这个世界还真挺奇妙,沈夏觉得还真像有些人说的,这个世界就是一台大型的计算机,每个人都是一串代码,一切发生的事情都是系统安排好的。 “去你丫的,纯纯狗运,操,老子怎么遇不到。”杨明骂骂咧咧地把手机还给他,虽然骂着,但眼神和表情里没有一点嫉妒和愤怒,只有为沈夏开心和欣慰。 这就是兄弟,现在流行说什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这其实是个玩笑话,真正的兄弟那是真希望兄弟过得好的。 他过得好,自己也会开心。 就比如知道沈夏走出前段感情的阴影,还找了个这么好的女朋友,杨明是打心眼里高兴。 而杨明和他女朋友余秀秀的感情。大学时就没少吵架,沈夏几个兄弟都是劝和,因为他们知道余秀秀这个姑娘很好,这种姑娘能跟自己兄弟走到最后,那是好事。 所以几个人都是劝两人和好,甚至有时候还让杨明多让让他女朋友。 因此刚才杨明说自己女朋友爸妈难搞时,沈夏都是说努努力,尽量拿下。而不是,那这就别谈了,自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得了。 男人的真友谊,定是坚若金刚! “都自己兄弟没啥不能说。”沈夏把手机放进口袋去,压低声音问道,“这妹子其实有问题。” 杨明一挑眉,知道沈夏这话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就往前凑了凑,“什么问题。” “她是黑户。” 杨明闻言懵了一下,然后大惊失色,手里筷子掉地上也不管,“卧槽!真的假的!现在还有黑户?沈子这玩笑可不能开。” “骗你跟你姓。” “杨夏这你就不厚道了啊。” “去你的!杨明你大三上学期11月23号晚上,咱们打赌,谁输了谁喊爹,你还没喊呢,现在快点喊。” 杨明嘬了下牙花,呲牙道:“你他妈人工智能啊,记这么清!” “那当然,你欠我一声爹,连亮那个逼欠我一顿饭,张新成欠我一张游戏月卡。”沈夏如数家珍,掰着指头说。 两人对视一眼,没憋住,笑了起来。 沈夏收敛一下笑,认真道:“是真的,怎么办?” 杨明挠挠头,他想了半天说:“那总有个来历吧,你在哪里遇到的她,你俩咋认识的。” “是我捡的。” “真捡的啊?” “真捡的,这妹子想不起来以前,她说她再记起来就是在我遇到她那地方了,你都不知道那时候这妹子饿成啥了,好几天没吃饭,满身都是灰。”沈夏无比认真地说。 他没有瞒自己这个好兄弟的意思,但江宁是古人这个不能说。 杨明听得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傻了,感觉全身都写满了俩字, 逆天。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你搁这儿给我写网络小说呢,大街上捡一个美女当老婆,这他妈符合现实嘛。 “那……那……”杨明思索好一会儿,憋不出来一个屁。 “难搞对不对。”沈夏嘿嘿一笑,低头吃起了肉。 “对极了,这事要慢慢想。”杨明轻叹口气说。 “我也没有说立马就解决的意思,就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来办太难了,所以和你说,一块想办法。”沈夏说,“但这事你别和其他人说,余秀秀也不行,你要是说了,那我也没办法,那就证明我这几年都瞎了眼了,认你当兄弟。” “你妈的,沈夏你这话说的,我杨明就是那种人?”杨明一拍桌子怒道。 “嘿嘿,这我不对你那大嘴巴子不放心嘛。” “我有分寸你放心吧。”杨明哼哼道。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其他话题,酒也又喝了几瓶,沈夏打开手机一看,发现都晚上九点多了,就想着撤。 年轻不再啊,以前大学的时候来这家店能吃到打烊,现在才九点多他就有点困了,主要是现在每天跟着江宁的作息,她早上几点起他就几点起,她几点睡他就几点睡。 杨明倒也是这个想法,来之前准备喝个通宵,现在就有点顶不住了。 他起身去结账,两人没有玩抢着结账那一套,请兄弟吃饭还在乎那点饭钱?这次他结,下次沈夏结就好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出了店,两人喝的量基本一样,但沈夏只觉得晕晕的,而杨明显然已经醉了。 两人走到路口,沈夏给他找了个代驾,等代驾的功夫,两人闲聊起来。 “这会儿要是能冒一根就好了。”杨明感慨道。 “别冒了,好不容易戒了,那就戒得彻底点。” 杨明是被女友余秀秀强行逼得戒烟,沈夏则是为了江宁有清新自然的空气,主动戒的。 但都是为了女人,同病相怜的两人站在路边长吁短叹。 “你结婚钱要是不够,我可以借你点。” 杨明有点讶然,扭头一看去,跟着笑了,“拉倒吧,你都没工作,不会是向叔叔阿姨要吧。” 沈夏点点头,“我爸我妈你见过,人都很好,我就说你结婚差点,他们肯定给。” 杨明沉默不语,良久才笑着拍了拍沈夏的肩膀,“兄弟,心意领了,还是算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笑着说:“沈子,你要是女的,我就把余秀秀踹了娶你。” “滚你的,还我是女的,我要是女的还看不上你呢,信不信我把你这句话给余秀秀说啊。” “说真的。” “我也是真的让你滚。” 沈夏看到代驾来了,打开车门一把把杨明推到车里,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让他们走。 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沈夏站在风中轻叹一声,街边小吃摊冒着香味飘出很远,远处霓虹灯点缀在这个秋夜里。 落叶随着风满街走,沈夏买了些小吃,又给江宁捎了杯奶茶。 他裹了裹围巾,走在风里。 回家咯。 第33章 棉花糖的梦 步行回家,风吹了一路,到楼下酒已经醒了一半。 打开门,江宁正半躺在沙发上用手机看视频,身上穿着一件件蓝色睡衣,帽子是小熊,往头一扣,看起来蠢萌蠢萌的,听到动静,头一抬从帽子里露出巴掌大似的小脸。 这睡衣是沈夏在网上给她买的,之前就看她穿着衣服睡觉肯定不舒服,干脆给她买一套。 其实沈夏也给自己买了一套,是情侣款的,但他不太敢穿,因为这姑娘现在对这方面贼敏感…… 沈夏脱下衣服和围巾,看到这一幕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给你带的小吃和奶茶。” 江宁笑着提拉着拖鞋跑过来,刚准备接食物就差点被沈夏身上的酒味冲了个跟头。 “好难闻。”江宁皱着鼻子,抿着嘴说。 “那我去洗澡,你先吃。” 沈夏扫了她一眼,后者已经接过投喂的食物跑回沙发坐下了。 “香诶!” 莫名其妙的满足感让沈夏笑了笑,换好拖鞋往卫生间走去。 什么是温馨,这就是温馨啊,回家打开门面对的不是冷冷清清的客厅,而是一个漂亮妹子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笑着等你。 俗话说得好,男人吃饭如闪电,拉屎如射箭,洗澡也是一样的,沈夏从小就养成了边洗澡边刷牙的习惯。 十分钟不到,他就穿好衣服,用毛巾擦着头出来了。 而江宁则抱着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好喝吗?” “嗯嗯。” “奶茶就是奶和茶混合制作的饮料,虽然很好喝,但还是要少喝,不然容易长胖。”沈夏往沙发上一坐,使劲往江宁那边挤了挤,真香啊。 听说每个女孩身上的香味都不一样,有的香甜,有的清新,但现在很多女生都被化妆品腌入味,初闻很好闻,闻多了就发腻。 而江宁身上的味道没有那么甜腻,是一种很悠长很清新的香味,让人闻起来有种大脑放空的感觉。 虽然洗过澡了,但江宁还是嫌弃地远离了他。 沈夏不信邪,又往她那边钻了钻。 “别动,让我躺一会。” 江宁这下没躲,安安静静地坐好。 “今天出去见我大学时的一个好兄弟,就是上次打电话的那个杨明,你接的电话应该有印象吧?” “嗯。”江宁小声应着。 “他啊,我跟他算是铁哥们了,其实都不是啥好人,上学的时候没少干缺德事。” “你是好人,你的朋友也是好人。”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江宁吃着沈夏给她买的东西,也不好说什么话讽刺他。 沈夏被她这么一打岔瞬间笑了,“好好好,我跟他是好人行了吧,除了他,我还有两个好兄弟,我们四个是一个宿舍的,就是住在一个房间里,你能理解吧。” “嗯嗯。” “平常缺德事没少干,比如捉弄在校园里亲亲的小情侣,就是打野战。”沈夏喝了点酒,说话也百无禁忌起来。 “野战你理解吧,就是在野外做那事,周公之礼。” 江宁一口奶茶差点没呛死,她脸红红的,也不出声应了,只是点点头。 “我负责出主意,张新成因为长的老气,则装下来视察的领导,杨明那个贱人人高马大的,负责装领导的保镖,我和连亮则是装路过的学生。我们提前探好点,等那个男生裤子脱了的时候, 张新成就大摇大摆出场,对着两人大喊一声‘干嘛呢!’,然后杨明跟着大叫一声‘哪个专业的,叫什么名字‘! 接着就是我和连亮出场,立马拿起手机假装记录,这时候男生一张脸就会红得和猴屁股一样,疯狂提裤子,有些没良心的甚至会抛弃女生跑了,而脱了裙子的女生呢,则会无助的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更有的脸皮薄,还会大哭。” “好可怜。”江宁小声叹气道。 沈夏微微仰头看了眼江宁,笑着问道:“是不是有点缺德?” 江宁托着脸颊,沉吟会儿,说道:“没有啦,其实我觉得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沈夏惊讶地问。 他以前在事后会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林冰过,林冰是很严肃地告诉他,这件事很缺德,让他以后不要这么捉弄别人。 所以沈夏就再也没做过这种事,也认为这是一件缺德事,因此和江宁说的时候,会说这是缺德事。 江宁笑笑,“最起码你们不是真的啊,而那些姑娘也可以通过这件事知道男子是不负责的负心汉,所以算是好事吧。” 沈夏一愣,这个角度清奇,自己怎么那时候不这么认为呢,不然多做几件,让更多妹妹认识到自己男盆友的真面目,说不定我沈某人当场立地成佛了呢。 “唉,现在想做也做不成了。”沈夏有些遗憾道。 “但其实还是有点缺德的。”江宁细声细气补充道。 沈夏哈哈一笑,旋即想到什么又有点怅然,“一转眼,我们四个人,连亮已经结婚了,杨明也快结婚了,就剩张新成在外地漂着,我呢更没出息一些,天天躺在家里。” 闻言江宁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几句,但那些安慰的话着实难为她这个一千年前的古人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 沈夏忽然又笑了,“不过现在也不错,最起码养了个古人,怎么说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江宁眨眨眼。 沈夏有样学样,也眨眨眼。 “不许学我。”江宁生气道。 “不许学我。” “我说真的,我不喜欢别人学我。” “我说真的……哎呦,姑奶奶冷静。”沈夏看到江宁已经攥紧拳头,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汗流浃背了兄弟。 喝点马尿有点得意忘形,忘记这姑奶奶练武的了。 江宁得意地扬了扬拳头,轻哼一声,继续喝奶茶。 沈夏这才擦了下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往江宁旁边走了一步,见江宁没动静,这才松了口气,往沙发上一躺,往她那边凑了凑,舒服地长吁一声。 真舒服啊,感觉像靠着一只猫一样。 江宁其实是在看电影,自从学会上网后,江宁每天都是高强度冲浪,为了更快融入进来,也学着看电影。 电影比较老,内容偏喜剧,她有时候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电影进行到高潮,这时候忽然感觉大腿上压了一个东西,她飞快瞟了一眼,猛地瞪大眼睛,原来是沈夏居然枕着她的大腿。 江宁吓了一大跳,刚要一掌把沈夏拍飞,手掌悬在半空,才发现沈夏居然睡着了,他闭着眼,嘴里还呢喃着。 江宁看着他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小口叹气,放下手,就这么身子僵硬着不动。 就这么一直到电影结束。 江宁这才轻手轻脚地把沈夏放在沙发上,然后抱着手机嗖一下跑回房间,还不忘把客厅的灯关了。 沈夏睡得正香,他正做着一场美梦,梦中他身在一个满是棉花糖的世界,就在他欢乐地拥抱着棉花糖时,忽然所有棉花糖全消失了。 “棉花糖……别跑……”沈夏梦呓道。 真是一个有趣的梦呢。 第34章 帮你戒网瘾 沈夏这一夜做的梦可谓是跌宕起伏,前半段甜得要死,后半段简直就是惊悚大混战,梦里面他居然被长着腿的西瓜追了一路。 就在西瓜张着血盆大口要快咬到他的时候,沈夏猛地惊醒,一看外面天色已经日上三竿了,嗓子渴得冒烟,拿起桌上的茶缸一看,空的。 全身上下疼得像是被人甩了上千个过肩摔,扶着沙发坐起来,勉强克服一下疼痛,他就去冰箱里摸了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这才好了一些,环视一周发现客厅居然没人,按理说平常这个时候,江宁已经起来了,早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书。 “难道没起来?”沈夏挠挠屁股,跑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江宁,江宁。” 没人回应…… 一颗豆大的汗珠从沈夏的额头上冒了出来,坏了,这妹子大早上跑出去了? 她跑出去干啥?饿了买饭吃?可是她没钱啊。 她不会让巡街的警察叔叔逮了吧,现在说不定已经进去受审了? 她不会把我供出来吧,警车会不会都快到楼下了? 一瞬间沈夏的脑海中冒出了无数可能性。 “怎么了?”卫生间门缝里忽然钻出来个脑袋,江宁嘴里叼着牙刷含糊地问。 “没事没事。” 沈夏瞬间松了口气,他回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是汗?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把大腿,随后放心下来,原来是尿啊,我说这种程度怎么可能让我流汗呢…… 吃完早饭,江宁把垃圾收拾一下,就要往卧室电脑处摸去,沈夏正拎着垃圾要出门扔,一看江宁鬼鬼祟祟,顿时心里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这妹子不会真有网瘾了吧? “江宁。”沈夏绷着脸叫她名字。 江宁刚摸到卧室门外,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一僵,立马收起动作,老老实实地转过身子,看着他不说话。 “看书。”沈夏严肃地开口。 “哦。”江宁不大乐意地应了声,低着头往沙发处走,期间还偷偷瞟了沈夏几眼,看他面无表情,只好听话地坐下看书。 “今天不许玩电脑。” 沈夏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恍惚,曾几何时,自己老爹也是这么说自己,当时自己就和江宁的表情一样。 啧,这怎么真喜当爹了。 想到这里,沈夏绷着的脸松懈下来,“算了算了,你今天看到明朝,我就让你玩。” “真的?”江宁立马抬起头开心地问,脸上哪里还有刚才委屈难过的样子,笑得那个灿烂啊。 嘿,果然是装出来卖可怜的,沈夏气笑了, “假的,从今天开始,每天你只能玩两个小时,这两个时候你随便玩,什么时候玩我都不管你,但一旦超过两个小时,哼哼。” 有道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放任她这么肆无忌惮地玩下去,自己的完美少女养成计划就泡汤了,到时候眼睛再近视了,身体也坏了,所以规矩是必须立的。 看看前几天,这妹子看书多刻苦,多努力,看看现在,书都不看了,堕落成什么样子了!沈夏一想起来就痛心疾首的不行。 所以,防沉迷系统,启动! 江宁在那本十万个为什么中知道了,两个小时就是一个时辰的意思,闻言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看她装死,沈夏更来气了,“就这样决定了。” 说完就拎着垃圾出门了。 江宁瞥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恨恨地翻了下书,然后就小声叹口气。 哎呀!沈夏这个讨厌鬼! …… 沈夏以身作则地也跟着看了半天的书,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中午了,又要想着吃什么饭了,沈夏打开外卖软件翻了起来。 一天三顿,每顿都不能少,居然有了不吃饭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恶习”。 真是钱见愁。 一直吃外卖也不行,着实费钱,看来该想着怎么做饭了,可一想到做饭,沈夏又是头大,从小到大他就没做过饭。 你让他煮方便面,说不定还可以试试,但你要是让他整几道拿手菜,沈夏肯定会说你看我像不像菜。 “你会不会做饭?”沈夏寄希望于江宁,毕竟古代女人虽然上不了厅堂,但下得了厨房总没问题吧。 江宁看了半天书,眼神幽怨地看了眼沈夏,不想理他。 “咳,江宁。”沈夏清了下嗓子叫了她名字。 “我不会。” 江宁瞥了他一眼,想了想,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嘻嘻一笑说道:“你要是想让我做,我可以学,但是每天能不能增加一小时?” 嘿,他奶奶的,这妹子都会谈条件了,还真是进步神速啊。 沈夏呵呵一笑,打开手机直接下单外卖,“没门,我宁愿天天吃外卖。” 江宁撇嘴,不爽地低下头。 …… 两人吃完午饭,沈夏就打算午睡一会儿,交代她几句,他就躺下准备睡觉,这几天都有太阳,天气莫名其妙有回暖的意思,现在这天气着实难以捉摸。 江宁在看历史科普视频,沈夏特意让她外放,这种视频最适合助眠了。 就在他迷迷瞪瞪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敲门声,心中暗骂一句谁这么不识趣,就让江宁自己做自己的事,起身去开门。 听着不断的敲门声,沈夏边走着边嘴里问:“谁啊。” 由不得他不谨慎,毕竟现在有个从古代来的妹子跟自己住一起,万一是来查户口的呢,这不逮了个正着,老式入户门没有猫眼,所以沈夏就只能出声询问。 “谁啊谁啊。”沈夏问着。 “开门!” “你不说我不开。” “你老子!” 沈夏顿时脸色大变,坏菜了,自己老子怎么寻上门来了,他立马给江宁使了个眼色,江宁瞬间了解,抱着手机就往卧室里钻去。 等江宁把门关上,沈夏这才磨磨唧唧地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哼,我怎么不能来。”沈敬华冷哼一声,也不看沈夏,双眼一个劲地往屋里瞅。 一直没见目标,沈敬华把碍事的沈夏往旁边一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一句话也不说,往客厅看了一眼,见没人就往厨房看,没人,瞥了一眼卫生间,然后就直奔卧室而去。 沈夏见他一句话也不说,四处乱看,就知道老妈一定把江宁存在的事儿告诉他了。 沈夏顿时火大,扯住自己老爹的胳膊,“你干啥呢。” “不干啥,你把手给我撒开。”沈敬华瞪眼道。 “我就不撒,信不信我报警告你私闯别人住所。” “嘿,你这小兔崽子。” 沈敬华眼一瞪,但还是拗不过沈夏,走到沙发上坐下,“我也不跟你废话,我就是来看那姑娘的,你赶紧让她出来,我看一眼就走。” “什么姑娘。”沈夏直接开始装傻。 “少在这儿给我装傻充愣,你妈都告诉我了,赶紧的。”沈敬华瞪了他一眼。 “我妈告诉你的?” 沈夏丝毫不怯,开玩笑,自己以前住家里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可不一样了,都搬出来了,不用看谁的脸色。 “我妈应该没让你来这里吧,你这不是偷偷来?信不信我给我妈说。”沈夏直接拉起虎皮当大旗。 “嘿,你这个逆子!”沈敬华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好了好了,你妈没让我来,我私自来的,就想看看那姑娘,不跟你废话,我看一眼就走。” “什么姑娘的,爷们的,没有!”沈夏直接硬顶。 第35章 不行咱去看看脑子 “别在这儿跟我装不知道,你妈都说你俩同居了,赶紧的。” “那就是一朋友,我不是跟我妈说了,人家就是我一个学妹,毕业了在找工作,没地方住,临时住在我这里。” “你学妹?哪个系的,哪个专业的,叫什么名字,你说名字我看看认识不认识。”沈敬华瞥了他一眼。 “怎么,就跟我一个学校就要上过你的课是吧,那么多专业,那么多学生,你一个教授还要都认识啊。” “那你告诉我名字,我回去查档案。” “得得得,跟你沟通不了。” 沈夏也是醉了,江宁身份是他瞎编的,自己老爹要是回学校查档案能查到就怪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自己藏人这招本就权宜之计。 现在窗户纸被捅破了,他就不打算再瞒了。 “不是学校的行了吧,就一普通朋友,你看看你,冲进来就四处看,哪有一点知识分子的样子,简直就是个土匪,我怕你吓到人家。” “你敢说你老子是土匪,那你是啥?” “我土匪儿子呗。” “哼,反正我不同意你俩在一起,年纪轻轻就同居,能是什么好姑娘,要找就找那种本本分分的,顾家会照顾人。”沈敬华冷哼道,他看了眼外卖袋子,“看看,连做饭都不会,你俩每天吃外卖,是过日子的样子吗。” “那你想怎样?” “我不管,你让我见见再说。” “啊行行行。” 沈夏无语极了,起身走到卧室门前。 沈敬华见儿子这举动,蹭一下就从沙发上下来,屁颠屁颠跟着走到卧室门前。 沈夏不想理他,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打开,江宁出现在门后,有些羞怯地笑了笑。 沈夏有气无力地指了下自己老爹,“这我爸。” “叔叔好,我叫江宁。”江宁柔柔地开口打招呼。 …… 没人回应,沈夏瞬间烦躁起来,咋的自己老爹教训人上瘾了,教训自己不够,还要教训江宁。 他双眼喷火回头看去,只见自己老爹一脸懵逼。 沈敬华现在有点缓不过来劲,这预期不对吧,这姑娘应该不是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穿着那种紧身衣,画着浓妆,耳朵上恨不得全打成耳洞,见到自己还不屑地整理一下自己的破洞裤,说一句来了老头? 可面前这个干净漂亮的乖乖女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很贤惠很乖巧的样子。 沈敬华的腹稿都整理好了,现在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然后沈夏就见自己老爹嘴角抽了一下,接着露出灿烂笑脸,“小姑娘你叫江宁是吧,哎呦,你好你好,我是沈夏他爸。” 沈夏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自己老爹把江宁想成那种无所事事的小太妹了。 他突然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憋着笑,和江宁说一句:“那个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 “对对对,孩子你忙,叔叔不打扰你。” 江宁飞快瞥了眼沈夏,沈夏对着江宁眨了眨眼,意思是干得漂亮。 江宁也眨了眨眼,然后对着满脸笑容不断搓着手的沈敬华礼貌地笑笑,就关上了门。 门关上,沈敬华笑容不减,来回走了两步,大笑道:“好好好!” “你注意点形象。”沈夏故意说。 沈敬华意识到自己失态,这不成,这让人家小姑娘知道,该怎么看自己一家? 他敛敛笑容,然后揽着沈夏往客厅走去。 “来,给我说说什么情况。” “就一朋友。” “放屁!肯定是女朋友!” “你刚才还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不能违背自己老爹的意愿。”沈夏挎着脸,一本正经道。 “混账!”沈敬华一拍桌子,然后连忙看了眼卧室,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老子什么时候不同意了。” “就刚才。” 沈夏心里那个爽啊,风水轮流转,转不动就完蛋,sky~ “我收回那句话。” “你从小教育我,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就非要给老子唱反调?”沈敬夏瞪眼怒道。 沈夏笑笑不说话。 “你从哪找了个看起来这么好的女朋友?” “都说了是朋友。” “那你努努力,把她变成女朋友,过几天带回家。”沈敬夏摩拳擦掌道。 “我不回去,我都被您赶出来,唉呀,天天混吃等死,您儿子没出息回去多丢您的人啊。”沈夏拉长腔调,特意在最后一句话加高了声音。 “闭嘴!”沈敬华大惊失色。 沈夏闭上了嘴,他是故意的,其实这些话江宁听到也没事,毕竟是从一千多年前过来的,她都无依无靠的,还在乎沈夏被赶出家门这种事? 但自己老爹不知道啊,刚好可以一解之前被赶出家门的怨气。 “你注意点用词,别在人家小姑娘面前把家里人说成洪水猛兽,到时候人家嫌弃,把你踹了怎么办。”沈敬华谆谆教导。 沈夏快憋出内伤了。 “你赶紧找个工作,让人家看到点上进心,别再混着了。”沈敬华这次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你小子怎么就不懂珍惜呢。” “是是是,我不都说了在找了吗。” “小姑娘多大?” “二十。” “你不是跟你妈说人家二十二吗。” “……那我骗我妈的。” 沈敬华嘬了下牙花,这小兔崽子就没一句真话…… …… “没上学?” “考上大学了,家里穷上不起,这才出来打工的。我不是怕你瞧不起人家嘛,才说是我学妹的,谁知道你非要较真,刚才估计人家都听到了,这下好了,该多伤心啊。”沈夏故作叹息,无奈道。 沈敬华张了张嘴,然后挠了挠头,只觉得浑身难受,有点坐立难安,“家里很穷?” “对,可穷了,家里父母双亡,就一个残疾爷爷,刚见她的时候,还穿着以前那种衣服,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沈夏说起来眼都不眨,江宁出来的时候确实穿着古装,没有住的地方。 他没骗人,你就说古装是不是以前的衣服吧。 “啧,真可怜,爸说的话不对,事后你替我道个歉。”沈敬华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惭愧说道。 沈夏一愣,都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自己老爹还会道歉啊,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不准欺负人家小姑娘听到没有,做事情要让着人家!”沈敬华满脸写满了严肃,教训道。 靠,谁欺负谁啊,我还能欺负她?打得过吗就欺负? “行。” 沈敬华往沙发上一靠,到现在他还是有点发懵,这都什么情况。 沈夏忽然对着自己老爹伸了伸手。 “干啥?”沈敬华正在思考,见他这样有些茫然地说。 “红包啊,见面费懂不懂,你空着手来我不挑你的理,现在人也见了,你做长辈的,不意思意思?”沈夏脸不红气不喘。 “嘶!你是我亲生的吗?”沈敬华不爽道。 “又不是我要,我会把红包给人家姑娘的。” “要多少?” “我要两万你给吗。” “滚滚滚。”沈敬华白了他一眼,“还没结婚呢,你就尽想着怎么把自家的钱给人家。” “不给算了。”沈夏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你们就抠门儿吧,反正到时候我也不要你们的财产,你们爱给谁给谁。” “混蛋!” 沈敬华瞪大眼睛,这臭小子跟谁学的这滚刀肉性子,他一阵头疼,“没那么多现金,回去打你卡上。” “谢谢爸!”沈夏笑嘻嘻道。 “你又干啥?” “红包啊,我总不能把卡给人家吧,总是要有点实际性的。” 沈敬华呲牙咧嘴地从怀里掏出钱包,把仅有的现金五百,扔给沈夏,“给人家姑娘的,你要是敢私吞,腿给你打折!这钱是我的私房钱,你不准给你妈说。” “我先走了。” 沈敬华准备走了,再不走等会裤衩子都要被自己儿子留下了。 得到了钱,沈某人贱里贱气、鞍前马后的给自己老爹打开门。 沈敬华一张脸黑得锅底一样,气呼呼地出了门,“一定要追到手,不然你就别回家了。”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现在再加一样。”沈敬华嘴努了努卧室方向。 “过几天回家一趟,当然你一个人就别回来了。” 沈敬华转身就要走。 “等会。”沈夏连忙拦下自己老爹。 沈敬华一夹钱包,警惕地看着沈夏:“要钱没有啊,在你找到赚到钱之前,老子再也不会给你一分。” “不是钱的事,您不大教授懂得多吗,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沈夏犹豫一会儿,问道:“问一下挂咱们这边的户口还难不难?” 沈敬华一愣,然后吓了一跳,脸一会儿黑一会儿青的。 沈夏顿时有些懊恼,靠,早知道不问了,老爹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你们……没有做安全措施?!”沈敬华大怒道。 “啊?” 沈夏大脑瞬间宕机了,赶忙解释道:“没有没有,草,有有有,不对不对,是压根就没有!” 见自己老爹脸都黑成包青天了。 沈夏立马摆手道:“就没做那事,我随便问问。” “哼,最好没有。”沈敬华冷哼一声,迈开步子就要走。 片刻他就又收回了腿,“其实也是可以有的,你小子这样子,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但这只是下三滥手段。” “你想哪去了,我是那种人吗?”沈夏愕然。 “哼,户口好上啊,拿着证明去派出所登记一下就行了。” “那要是没有证明呢?” “嘿,你是不是干啥亏心事了?” “那没有,你儿子奉公守法。” “那你问这些干什么,不行去看看脑子吧。” 沈敬华狐疑地看了沈夏一眼,这小子不会真傻了吧。 “小时候经常抱你的那个朱叔,今年升成精神科主任了,回头给你挂个号,你去看看,早点接受治疗,痊愈的可能性大。” 第36章 封你为朕的户部尚书 沈夏本来是想把自己老爹送到楼下,毕竟拿了人家钱不是,不过沈敬华拒绝了,说自己还没老到走不动路,让沈夏少在这儿献殷勤。 把门关上,沈夏伸了个懒腰,美滋滋,从老爹手里要来一些钱,其实想想,今天要不是因为江宁,自己别说这么硬气要钱了,怕是被骂个狗血淋头都正常。 于是沈夏决定犒劳一下江宁。 他走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看到江宁把门打开,沈夏笑嘻嘻地把五百现金递给她,“表现很好,把我爸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他给你的红包。” 江宁纳闷了,从始至终自己就说了句叔叔好,什么叫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呆呆地接过五张红艳艳的毛爷爷,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货币吗?花纹图案真好看。 沈夏看她盯着钱发呆,才想起来她还没见过现金呢,于是解释道:“这是这个时代的货币,也是现今数目最大的纸币,纸币你知道吗?” 魏晋南北朝应该还没有纸币出现吧,他记得初中历史教科书上,世界上最早的纸币应该是宋朝的交子。 “纸币就是钱币,像你们的铜钱,一枚枚的,这里也有,我给你找找啊。”沈夏走进卧室。 沈夏这两天都没怎么进卧室,整个卧室已经不是他住的时候一样杂乱,江宁住下来之后把卧室整理得干净整洁,自己的衣服都被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里,房间里还有股香味。 沈夏暗自感慨这家里有个女人就是好,他走到床头柜旁边,从钱盒里拿出一个钢镚,“这就是一块钱,就相当于你们的一枚铜板,而你手里的一张就相当于一百枚这个一块钱,我这么解释你理解没有?” 沈夏只是用她能听懂的话浅显解释一下,至于什么一文钱和一块钱购买力的问题,也不是他能解释清楚的。 “所以,这一张就是一百文?”江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聪明,不过应该比一百文还要值钱一些,这就牵扯到购买力和物价问题了,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 沈夏之前觉得数学英语她要学,看来初高中的政治这些文理综也要学。 真是学海无涯啊。 “总之这五百是你的了,你想怎么花怎么花,对了我这里还有两张银行卡,一张是我老妈的,一张是我的,都放你那里。” 沈夏把口袋里的银行卡也递了过去,“你以后就是我的户部尚书了,管好这些钱没问题吧。” 江宁接过两张银行卡,她不理解户部尚书是啥意思也不知道银行是啥意思,但还是开心点头答应,反正就是管钱嘛,管钱挺好的,一点也不俗气。 “叔叔人真好。“江宁笑颜如花地把钱小心翼翼地藏怀里,开口夸赞道。 “嗯?”沈夏刚准备离开卧室,闻言一愣,开玩笑道:“我爸人确实很好,不过就是脾气大,你也就和他说一句话,不会是因为他给你钱,你就说他人好吧。” “哎呀。” 被戳穿心思的江宁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赶紧摇头说道,“不是不是,我也说不出来,就有种我父亲的感觉。” “你父亲的感觉?” “对!就笑起来很温柔,”江宁犹犹豫豫地说,“其实你笑起来也有这种感觉。” 沈夏差点一个踉跄摔倒,自己老爹让江宁有种父亲的感觉可以理解,什么叫自己也有,丫的,不会真养着养着养成闺女了吧。 沈夏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笑容很温暖对不对?” “对!”江宁重重地点头,“我们那个时候很少有人会这么笑,大家吃不饱饭,连力气都没有,所以没有这种笑容。” 这就对了嘛,什么叫父亲的笑容,还以为感情变质了,要真成那种感情了,自己以后怎么和江宁相处啊。 各论各的,你管我叫爸,我管你叫妹子? 诶,其实也挺不错的…… 沈夏眼神怪异起来,一瞬间无数邪恶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角色扮演吗,有点意思…… “你干嘛这副表情?”江宁立马感觉不对,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算了,那不真成畜生了。 …… 对于江宁这种轻度网瘾患者,完全不需要外物干涉,再加上这妹子是个天生喜欢学习的,下午也不需要沈夏督促就又看起了书。 其实她这两天会痴迷游戏,主要是新奇和有趣,新事物的到来自然也会让人沉迷,玩的多了就不觉得有什么意思了。 网瘾大如初中时的沈夏,大到什么程度呢,那时候许素和沈敬华是真没招了,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也没用,都打算联系某位运用雷电的杨教授了,那网瘾程度可想而知。 但你把沈夏关在家里让他玩大半年英雄联盟,他估计自己就戒了。 所以网瘾没那么可怕。 再说了学习和自律是天生的,江宁恰恰就是这种人。 这让规劝不行的沈夏如释重负,也颇为欣慰。 上下五千年这种儿童读物对江宁这种成年人来说是没什么难度的,她之所以看得慢是因为一边看还要一边翻字典。 就这么一下午的时间,她也成功看完了。 江宁放下书看了眼外面昏暗的天色,心情有些复杂,看着远方久久出神。 作为陪读,沈夏心情也很复杂,因为期间读到宋亡陆秀夫背小皇帝跳海,十万军民随同就义时,江宁小声嗫泣起来,沈夏一边感慨个不停,一边手忙脚乱地递纸安慰。 再读到明亡清军入关,江宁又哭了,这下沈夏是真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 本来沈夏要安慰的,结果江宁哭着说了一句,“汉家天下怎么又亡了”,整得沈夏都不知道说啥了,只能坐在旁边跟着叹气。 “别难过了,给你看个东西。” 沈夏跑回卧室翻了翻,拿出个身份证递给江宁,“这是我的身份证,看看民族是不是汉,所以汉族还在,再看看咱们用的还是汉字,汉族是主体民族,所以汉没有亡。” “人们血脉里流的是汉族的血,作为文明的主体,不管现在叫什么,还是未来叫什么,只要精神和文化还在,汉族永远存在下去。 谁也灭亡不了汉文明,谁也征服不了汉文明。胆敢斗争者,就会被汉文明同化,这是历史的必然结果。 所以一个汉人王朝灭亡说明不了什么,所谓宋可亡,天下不可亡,明可灭,天下不可灭,便是如此了。” 江宁接过身份证,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她抹了把脸,点点头,露出个勉强的笑,“我知道了。” 沈夏伸出手想要揉揉她的脑袋,但想了想,还是抽回了手,他笑着说:“走,带你玩个好玩的。” “什么?” “一款我从小玩到大的游戏。” 第37章 天才少女 沈夏神色凝重,然后瞬间脸色灰白。 电脑屏幕的最后一刻定格在“KO”一幕,空荡的血条和大写的字符照在他的脸上,他有些郁闷地揉了揉头发。 “不玩了。” 沈夏把手柄一扔,有气无力地躺下。 江宁愣了一下,看一眼一副我要去死模样的沈夏,小姑娘摸摸鼻子,小声哦了一声,然后直接叉掉游戏,打开视频软件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沈某人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想当年自己街霸打遍小区无敌手,独占鳌头是多么风光,小伙们说起自己无一不是敬仰得紧。 没想到如今居然惨败在一个只玩五盘的萌新手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沈夏带着江宁玩街霸,简单教了她一些,就让她直接实战了,当时沈夏带着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场在旁边指点起来,等江宁成功KO掉对手后,他就手痒了,非要拉着江宁搓一盘…… 刚开始他还准备放放水,就自己这手法把江宁欺负哭怎么办?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有的人天生就是高手中的高手,这种天赋带来的实力,不是沈夏这种靠后天努力的凡夫俗子可以媲美的。 第一盘,沈夏输,江宁胜。 沈夏:“哈哈,厉害,进步飞快啊,下一盘我就不放水了。” 江宁坚定点头:“嗯!” 第二盘,沈夏输,江宁胜。 沈夏:“厉害厉害,我真不让你了啊。” 第三盘, 沈夏:汗流浃背。 江宁:斗志昂扬。 第四盘,沈夏已经不说话了。 …… “没意思。”沈夏喃喃自语。 江宁停止啃苹果的动作,也不回头,只是身子猛地有点僵硬。 怎么办,好像沈夏有点受打击了,自己也没下手太狠啊,只是正常发挥啊,怎么办,不会生气了吧。 “江宁,你说,你是不是全力以赴了。或者说,单挑的时候,是不是有一种融入进去的感觉。” 面子是自己给的,所以沈夏准备自己找回来已经碎了一地的面子。 江宁转过身,微微一笑。 她自以为这个笑容很和善,很温柔。 殊不知这给沈夏的内心来了一万点暴击。 丑陋!这就是胜利者的笑容,看看多么轻易,看看多么友好,看看多么人畜无害。 就像你和妹子去开房,你吭哧吭哧地忙活半天做个前戏,然后三秒结束正题,就在你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妹妹转过身子眼神中满是失望,但还是温柔地笑着说一句:“没关系,我知道你今天太累了。” 奇耻大辱! “没有啊,我觉得你玩得很好。” 沈夏两眼一黑,他满脸悲愤地站起,走到阳台,把窗户打开,以45度角仰望天空。 这可把江宁吓一跳,连忙穿上拖鞋跟过去,她也很懵逼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自己做错了?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眼望……” 沈夏背完这首《满江红》回头一看,就见江宁呆呆的。 “这是你的写的?” “当然不是。”沈夏没有剽窃古人诗词的习惯,哪怕江宁不知道原作者是谁,他大可以直接承认。 但他觉得这种装逼太低级了,剽窃别人算什么本事,有种自己写一首名流千古的诗词啊。 江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沈夏现在看到她这副呆呆的样子就觉得没那么可爱了,这姑娘简直就是扮猪吃老虎圣体。 看来要使出那一招了。 沈夏露出个和蔼可亲的笑容,“跟我来。” 然后带着江宁回到客厅,从一个袋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号,看得人头皮发麻。 沈夏正襟危坐,神色严肃道:“接下来,为师教你小学一年级加减法,此法乃是世间万物根基所在,等你能悟透此法,便可以行走世间,逍遥天下!” 江宁呆若木鸡。 见她一副完全被自己唬住的模样,沈夏心里暗爽不已,果然对付天赋少女,就需要用出她根本没接触过的东西。 但很快他就又失策了,因为江宁不光在电脑游戏上天赋异禀,就连数学也是手拿把掐。 两个小时过去,沈夏简单教了她一下基础知识,就出了一套题给她做。 看一眼自己出的题全被江宁答出,有点满头大汗了。 这不对吧。 她不应该是满脸懵懂,为了做出答案,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吗? 沈夏飞快瞟了一眼江宁,她因为做完题,正在津津有味地用手机斗地主。 这些题都是自己超纲出的啊。 古人应该都学过算术吧,应该是这样的,哪有那么多数学天才啊,哈哈哈,应该是这样的。 沈夏默默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很好,你过关了,那接下来教你乘除,要上强度了奥。”沈夏清了清嗓子。 江宁收起手机,把身子转过来,老老实实地坐好。 “我先教你口诀,一一得一……” …… 风从窗户吹进来,沈夏还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手里拿着一份自制考题,仿佛被美杜莎的眼睛直视而石化,又像一座处在悬崖之上的望夫石。 江宁看着已经完全呆滞住的沈夏,她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他要是这副表情。 算了,不理解就不理解了,沈夏经常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洗澡的时候为什么要那么大声鬼哭狼嚎。 江宁拿起一根香蕉,这个真好吃。 “怎么可能……” 沈夏看着答案完全正确的卷子,他这次是真超纲出的啊,甚至最后面的大题,还是小学六年级的! 他看到这题都要思考半天。 而江宁答案正确不说,就连解题过程都写出来了。 天才! 沈夏挤出个笑容,仿佛身受重伤,“你出师了。” “嗯,好的。”江宁不知所以然,咬着香蕉点头,她觉得做出来这种题很正常。 “剩下的我教不了你了。”沈夏颓然道,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打击人的吗,游戏打不过就算了,他妈的学习还比不过。 好想自杀啊。 沈夏欲哭无泪。 “我下楼买饭去了。”沈夏站起身子,弯腰驼背地往门口走去。 此处应有bgm《一剪梅》。 沈夏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道路曲折走不完,前途光明看不见。 “呦,小沈。” 沈夏扭头一看,发现是邻居赵奶奶。 “赵奶奶好。”沈夏有气无力地问好,然后挥了挥半耷拉着的胳膊,然后往楼下走去。 “嘿,这孩子咋了,一副快死的样。”赵奶奶暗自嘀咕一声。 “对了小沈,忘了和你说了,我们找了附近开锁的,他们都不怎么配合,我们商量过了,准备报警。” 赵奶奶喊道,没听到沈夏回应,小声嘀咕道:“这孩子也不知道听到没……” 第38章 沈夏误我 “心中有许多愿望,能够实现有多棒,只有多拉A梦……” 杨明从电梯里出来,哼着小曲,风骚地扭着屁股开了门。 这世界上还有跟兄弟喝完酒回家,母老虎也不在家更爽的事情吗? 这就是自由啊,我自由辣! 门一打开,他也不抬头,换着鞋子夹着嗓子,大喊一声:“看我的任意门!” “噗!” 像是有人憋不住笑,发出的声音。 正在换鞋的杨明瞬间石化,他额头上布满了黑线,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他机械般一顿一顿地扭过头看。 只见客厅的灯亮着,沙发上坐着一男两女,男人四五十岁左右,穿着格子衬衫,紧绷着脸,正看着自己。 另一个女的也四五十岁,正掩嘴笑。 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留着长发的姑娘,头发染成酒红色,正一脸无语地扶着额头,显然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杨明嘴角猛地抽搐,但他的反应很快,立马露出笑脸:“叔叔阿姨,你们来了啊。” 这对中年男女正是他女朋友余秀秀的爸妈,而那个酒红色头发的女子就是余秀秀。 杨明不愧是高中三年当过班长,出了校园被996拷打过的人,就算头还晕着,但还是强撑着精神,要去冰箱里拿水果。 “不用了,我们马上就走。”余秀秀她爸出声道。 说完这句话他扭头教训余秀秀道:“看看,这么晚才回来,还一身酒气,哼!” 然后语气加重转头对着杨明说:“我实话告诉你,我们余家从来没有男人喝酒的风气,就更别说喝酒喝到半夜了,连家都不准备回。如果不是秀秀非要拉着我坐在这里等你回来,我和你阿姨早就走了!” 杨明很是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这么站在冰箱旁,讪笑着,说不出什么话。 余秀秀见自己男朋友被训得抬不起头,是真有点无语,她侧目看着自己的老爸不悦道:“爸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杨明自从工作后这还是第一次喝酒,烟他也戒了,这次是和他好久没聚的好朋友一块吃了顿饭,再说了年轻人喝酒怎么了,他去之前就把事情告诉我了,是我允许他去的,你就别拿你的老思想来教训人。” 当着外人的面,被女儿这么一说,余秀秀她爸顿时觉得落了面子,蹭一下就站起来,拉着余秀秀她妈,怒道:“我们走!看看都是什么样子!” 杨明愣了愣,连忙摆着手出来打圆场,“别啊叔,是我的问题,不关秀秀的事。” “杨明!” 余秀秀也生气了,她手一指,“让他们走!” 余秀秀她爸冷哼一声,看都不看杨明一眼,两人就这么离开了屋子。 砰一声的关门巨响传来,杨明叹了口气,挠了挠头,一转眼就看到余秀秀正坐在沙发上生着气。 他讪讪一笑,走过去,蹲下身子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是我的问题,这才让你们生了这场气。”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爸的问题,今天下午在家里就和他吵了一架。” 余秀秀摊了摊手,往后长呼一口气往沙发上一躺,“我觉得我爸现在就是没事找事,他就是故意等着找你茬呢。” 杨明托着脸,轻叹一声。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是真的难搞。关于对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攻略他没少看。 网上什么给老丈人带中华烟和茅子的根本就行不通,他这个准老丈人是个烟酒不沾的,上次去之前为了投其所好,特意买了不少好茶叶,结果屁用没有。 他没少在网上问亲爱的网友们该怎么办,有不少网友都出了主意,他都试过了,那简直皮燕子塞石头,门都没有。 还有一招,那就是把头发染成黄色,骑着鬼火,带着余秀秀的怀孕报告,叼着烟大摇大摆走进去,“登吾鬼火置汝楼下安否?” 想必这位准老丈人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杨明又叹了口气,但自己最起码接受过高等教育,实在做不出这种事来。再说了,余秀秀要是知道他这想法,跪搓衣板是跑不了的。 家庭地位这一块./ “蹲着干嘛?” 余秀秀看他蹲在地上,长吁短叹的,就像被收走金箍棒的孙猴子,有些哭笑不得。 杨明笑笑,走到她旁边坐下。 余秀秀顺势紧挨着他,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 看她眼神迷茫,杨明也跟着难过,他低着头,心中满是不甘和无奈。 心中暗骂自己没本事,给不了两人安稳的生活,也入不了自己老丈人的眼。 似乎是气氛有点凝固,余秀秀整理一下心情,“说说你今天出去喝大酒的英勇事迹吧。” 她突然的开口,让杨明有点冷不丁的措手不及,他无奈一笑:“没什么好说的。” “快说!” 余秀秀眼一瞪,不复刚才的温柔似水。 杨明就吃这套,霎时间一凛,立马开口道:“沈子长相还就那样,不过精神头倒是很好,而且这小子找了个女朋友,连带着把烟都戒了。” “沈夏有女朋友了?” “那可不,还让我看了照片,啧啧,跟女明星似的。” 杨明说起自家兄弟找了个漂亮女朋友,连带着也骄傲起来,腰也挺直了,眼神中满是得意,“而且我上次给沈子打电话,就是他那个小女友接的,那姑娘声音都温柔的不成样,我一听就知道是个会过日子的。” “啊,你还能通过声音判断人家性格啊,有多好看多温柔啊。” “那可不,根据女人的声音就可以简单判断出性格,再说了那姑娘跟天仙似的,气质干净又温婉的,现在这社会啊,少见少见。” 杨明咂摸咂摸嘴,有点感慨。 沈夏那小子究竟是什么狗运,怎么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女朋友。 “我怎么看着你还有点遗憾呢。” 杨明忽然打了个寒战,低头一看,差点三魂七魄丢了大半,只见余秀秀脸色铁青,双眼怒目圆睁,如同金刚怒目,骇人至极。 “那什么,不遗憾的,哈哈,都是假的,我女朋友就很好,特别好,天下第一好!哈哈!” 杨明汗流浃背,连忙打哈哈。 “晚了。” 余秀秀坐起身子,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卧室。 又是一声关门巨响。 杨明连忙把头凑到门上,大喊道:“媳妇,秀秀啊!你听我说啊!” “你说个屁!接下来一个月,你就别想进卧室一步!” 杨明扒着门,欲哭无泪。 沈夏误我!沈夏误我啊! 得儿,看来杨某人拿着怀孕报告霸气上门的幻想彻底告破咯。 第39章 你他妈谁啊 昨天还出着大太阳天气回暖,一夜小雨淅淅沥沥,早上温度就又掉下来了。 有谚语道:“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 具体从入秋开始,下了几场雨,可能只有气象局的工作人员知道,不过五六场应该有了。 沈夏这几天陷入了阶段性振作,持续性躺平的状况,每天晚上躺在沙发上,想着明天要为了即将到来的工作做些准备,翻翻上专业课记的笔记,最不济也熟练一下学的软件。 但第二天一早就又颓废下去。 害,随遇则安嘛,万一人家用的操作系统和自己不一样呢,到时候不就白忙活了? 然后他又想着锻炼身体,江宁每天早上起来练武。 起初他还想跟着江宁练一下基础招数,江宁也有倾囊相授的意思,但江宁很快就发现这货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小姑娘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把沈夏拉入了传授衣钵的黑名单。 如果世界根据人的能力和性格划分区域,学霸们可能在学习区,游戏高手们可能在电竞区,工作狂们和牛马们在事业区。 那沈夏就是懒得皮燕生蛆…… …… 清晨六点半,江宁准时起床,她先是把床铺整理干净,然后脱下睡衣,换上沈夏给她买的衣服。 沈夏后续又给她买了不少衣裳,她都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左边衣柜里,可能是要入冬了,也可能是有前车之鉴,沈夏这次买的衣裳都相当保守,没有像上次一样。 那些在江宁看来相当暴露的衣服都被放在了最下面,主要是她看到就脸红,索性眼不看心不烦。 右边衣柜里是沈夏的衣裳,她都整理得干干净净,摞成一层层放着。自从她住到卧室之后,沈夏就很少进卧室,换衣服都是她拿出去给沈夏的。 沈夏也不在乎穿搭,她拿出来什么他穿什么,不过女孩子在穿搭审美这块确实有理解,哪怕江宁是个古代人,不了解现代审美。 但也比沈夏那垃圾审美好得多。 穿好衣服,江宁静悄悄地打开门,临近冬季,天还没亮,客厅没有开灯,沈夏盖着被子,整个人裹得和粽子一样,只露出来个头,正呼呼大睡呢。 江宁压低脚步声,一溜烟跑到玄关处,边用最小的声音换鞋子,还边警惕地看了看沈夏,见他没有被吵醒,她连忙穿好鞋子,压着把手,缓缓打开门。 她十分灵活地钻出门,轻巧地关上门,顿时松了口气。 是的,她要做一个很危险的事情,单独出门。 虽然外面被沈夏形容成洪水猛兽般凶险,并三令五申不允许她单独出门,但她觉得自己跟着他没少出去,看起来应该没有很危险,所以她思索了好几天,这才做出偷溜出门的决定。 跟沈夏这个懒货不一样,江宁是个执行力极强的人,想做什么就立刻去做。 这就是差距。 江宁打量一眼楼梯间,一个人都没有,没问题,第一步安全。 江宁用衣领裹住半张脸,开始下楼。 一直到楼下,都没遇到一个人,毕竟这么冷的天,能起来的人少之又少。 她贴着墙角慢慢走,全身心戒备起来, 小区里人影稀疏,但还是有一些晨练的自律老头,他们看到这副模样的江宁,只是多看了两眼,没有觉得什么异样。 毕竟现在年轻人的精神状态那是相当美丽。 哪怕是现在有年轻人在大街上学狗趴着走,他们也只会说一句:“看看这社会压力大成啥样了,瞅把这年轻人逼得,人都不当了,开始幻想自己变成狗了。” 确实人活得还不如狗呢,宠物狗都不说了,人家时不时体检,有些人一年都不见得体检一次。 就拿土狗来说,除了看门,每天就是吃了就睡,啥都不用干。 不像那些牛马,天天忙得焦头烂额,和陀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分分钟百万上下呢,结果月底一发工资,哈哈,笑话。 还有些工资被拖欠的,那更是极品人生。 一路出了小区,江宁都没遇到所谓的危险,这让她有点怀疑沈夏所说的是否属实。 难道沈夏是在恐吓自己? 江宁心中疑惑到了顶点。 天色灰蒙蒙的,经过一夜的萧瑟秋风,又落满了叶子,有些光秃的枝桠带着零星的枯叶在空中摇曳,大街上已经有清洁工在打扫。 江宁一直悬着的心在慢慢落下,这个世界好像一直很忙碌,似乎没有人停下来在乎自己。 凭着记忆,她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经过红绿灯路口的时候,她老老实实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了眼红绿灯上。 嗯,红灯停绿灯行,红灯自己是要等的。 可明明是等到绿灯走,那为什么要叫等红灯,而不叫等绿灯呢? 环顾一下四周,没有人,甚至连辆车都没有,江宁把衣领掩得更严实一些,等变成绿灯,她一个纵步,脚尖一点。 嗖嗖嗖。 速度快得无法言说,只留下几个残影,就过了马路。 此时街道旁小区值班亭里正在吃泡面的民警,只觉得眼前窗户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像是有什么东西掠过去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再一看没东西啊。 莫非自己一夜没睡,眼花了? 江宁脚尖再次一点,就平稳落地,殊不知刚才差点被发现,她回头看了一眼,没人。 她酷酷地拂了下额头边的碎发,拉了拉衣领,快步离开。 不在沈墨身边,她仿佛又回到了刚从画里出来时的样子,整个人冷得就像一块冰。 要是沈夏看到了,一定竖大拇指,这反差对味奥! …… 转角就遇到一家早餐店,天都没亮完全,这家店铺外面就排起了长队,本来江宁是出来踩踩点的,但实在被早餐的香味吸引,干脆也排起了长队。 她只露出半张脸,但那出色的眉眼也着实吸引人。 就在她百无聊赖的排队时,忽然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凑了过来,这家伙留着中分,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应该是附近的大学生。 “小姐姐,排队买早餐啊。” 他露出一个温润的笑脸。 江宁瞥了他一眼,不说话,沈夏说过,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没有回应,这年轻小伙尴尬一笑,但还是没退缩的意思,他继续厚着脸皮,还把江宁身后的小学生挤走。 小学生:“……” “小姐姐你的气质很迷人,第一眼我就被吸引到了,所以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他的笑容愈发真诚。 这次江宁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当空气了。 “哈哈,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周明,是计算机专业的大二学生,也是市十大优秀青年之一。” 他风骚地抚了下刘海,说这句话时,声音不觉加大,语气中带着难以掩盖的骄傲。 这句话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家纷纷回头看来。 江宁这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周明与她对视,瞬间只觉得心跳都停止了,真好看的眼睛啊!简直极品!而且自己好像吸引到了这位冰山美人的注意! 那么接下来自己应该要这妹子的微信,然后她被自己的才华所吸引,自己顺势与她约会! 他的出发点很好,但还是先别出发了。 江宁心中只有深深的讨厌。 这人好烦,笑起来也太猥琐了,嗯,就是猥琐,她在视频中学会的。 根本就没有沈夏那样温暖的笑,好丑。 而且优秀青年是什么东西,能给她家一样的感觉吗? 周明展开了自以为完美的口舌攻势,恨不得把自己从小到大获得过的奖项都介绍个遍。 而江宁缩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攥成个拳头。 好想打他啊, 但沈夏说不能打人。 就在她按下心中的冲动,隐忍的时候。 忽然觉得身旁刮过来一阵微风,然后自己的手就被人从袖子里拉出来攥在手里。 她心里一惊,连忙抬起头就要一脚踹过去。 但抬起头一看,就见自己身边出现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他似乎出门很匆忙,头发凌乱,身上就穿一件毛衣,还穿反了。 脚上提拉着拖鞋,冻得整个人都缩着。 沈夏左手把周明往后一推,凶狠着脸,厉声道:“你他妈谁啊,找我女朋友什么事?!” 江宁没来由心中一暖,只觉得心中石头落地,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往沈夏身边紧紧靠了靠,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第40章 暗爽哥 沈夏其实是被噩梦惊醒的。 醒来之后看了眼时间,然后就觉得不对劲,起初他还以为江宁和上次一样,但等他把整个屋子找遍没见人。 去玄关一看,好家伙鞋都没了,就剩个拖鞋了。 一个就给沈夏整精神了,也不犯困也不起床气了,拿起毛衣套上就出去找哇,问了好多人都说没见过。 幸好有一个正在玩单杠的大爷,正倒挂在单杠上,脸憋得通红,听到他四处打听一个小姑娘的踪迹,就主动开口。 “小伙子啊,你说的那姑娘啊,是不是头发挺长的啊,看起来冷冷的啊,穿着深蓝色的卫衣啊。” 大爷倒挂金钩玩得挺溜,因为大脑充血,说一句话就大喘气一下,这可把沈夏急坏了,但又催不得,只能不断点头。 大爷悠哉悠哉的,“我今早啊,起来得早啊,当时晨跑啊,气都不喘啊,当时啊不少年轻人还没老头子我跑得快啊。” 沈夏恨不得上去把这老头扶起来让他快点说重点。 妈的,这身体素质还天天在公交车上让年轻人让座呢,就现在年轻人这身体素质,被生活掏空,出门都能被蚂蚁来个过肩摔,谁给谁让座啊。 “大爷您说重点。” 沈夏实在忍不了了,勉强挤出个笑脸,只不过这笑实在不怎么好看。 废话,让一个古代人背着自己跑出去,没被查身份证的警察叔叔逮到还好,可是万一呢,到时候怎么办? 沈夏是真心急如焚,其实说真的就算江宁被抓到了,跟他也没啥太大关系。 但他就是有种难以言说的担心,导致一颗心揪着。 “哦,那姑娘出小区了啊,往左边走了啊。” “谢了大爷。” 沈夏闻言后,二话不说急匆匆地往外跑去。 “现在这年轻人浮躁啊,连一点耐心都没有,老头子我当年练气功,大师说野外修炼事半功倍,当时我找了个林子打坐,蛇爬到我腿上都不怕。” 大爷身子一晃一晃地,跟身边的人絮叨着。 “那现在怎么不练了?”一个中年男人好奇地问。 “练?练个屁!那大师都被抓了,我后来才知道,他玛勒戈壁的练的是falun功!” 大爷似乎很激动,一拍大腿,重心不稳差点一头栽下来。 “大爷,你是哪户的,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生呢?” “哦,我隔壁小区的,因为我把我们小区里的单杠玩坏了,龟孙物业已经给我拉黑了,我只能跑这儿来玩了。” 中年男人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大爷,我觉得你估计也要被我们小区的物业拉黑了。” “为何啊?” 中年男人不语,只是默默地指了下旁边单杠上被老爷子晃掉的一颗螺丝。 “卧槽!快扶老夫下来!” …… 沈夏一路找,还问清洁工大爷大妈们,有的人没印象,但还是有一些人说见过那个小姑娘,毕竟江宁的气质着实有点与众不同,很多人看到都有一个印象。 不得不说,古人在气质这一块,就很特别,沈夏甚至觉得如果江宁没长那么漂亮,但走在路上那气质也会增加不少回头率。 终于他在早餐店门口见到那道熟悉的背影。 还没等松口气呢,他就差点气炸了肺。 妈的!旁边这个猥琐青年谁啊,这中分梳的油光发亮的,斯丹康都不流行了,肯定抹猪油了吧! 沈夏直接怒发冲冠,操!自己的妹子也敢撩。 我管吃管住,衣食住行一条龙全包了,还提供情绪价值,不是我的是谁的! 他双眼喷火,大步流星冲过去,拉起江宁的手把那个油腻大学生往后一推,直接宣示主权。 然后就发生了上面那一幕。 “兄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虽然这位小姐姐是你女朋友,那也不能阻止她交朋友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和交际圈,你要是爱她就应该包容她!” 周明一开口,沈夏直接血压都拉满了。 太典了兄弟,太对味了兄弟,太让人难绷了兄弟。 这味太冲了。 沈夏深吸一口气,按下怒火,忽然开口问道:“你莫非有不少女闺蜜?” 周明一愣,他以为沈夏会破口大骂,然后在这位漂亮妹子面前暴露没素质的一面,然后自己趁机装的修养很高,来衬托自己更优秀。 但沈夏这句话着实打乱了他的节奏,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江宁也一愣,闺蜜这个词其实很好理解,就是“闺中密友”的意思,自己那时候很多世家小姐都有闺蜜。 但闺蜜不是女人和女人吗? 周明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不少闺蜜。 沈夏装作恍然大悟,指着周明笑道:“哈哈,我说呢,原来是没吗男闺蜜啊,炮友就炮友,你还闺蜜上了。” 他这一嗓门挺大的,瞬间整个早餐店都安静下来了,连摊饼的大妈都停下了动作,伸着头往外看。 老一辈可能不明所以,但年轻一代可都心知肚明,再加上队伍里有不少大学生,尤其是男同胞们听到之后都用鄙夷的眼神看了眼周明。 现在男闺蜜这个称呼可难听至极。 沈夏笑完,扭头对着江宁说:“下次离这种神经病败类远一点。” 江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好像明白了一点,在这里好像男闺蜜这个词不是很好。 好像很多词汇在这里都是骂人的,比如上次见沈夏打游戏说队友是“卧龙凤雏”,当时自己还纳闷,游戏队友是多聪明啊,居然可以和诸葛先生媲美。 后来一查百度才知道,原来这个词是说别人蠢的…… 还有菊花,也是自己看沈夏打游戏,沈夏一直在喊“捅他菊花,捅他菊花。” 当时自己还想看看游戏里的菊花长啥样呢,凑过去一看,就看到屏幕上一个人物拿着一把刀一下就插进前面那人的…… 画面太残暴了,唯美而忧伤…… 所以导致现在江宁有点疑神疑鬼的,有时候沈夏跟她讲话,说一些她不理解的词汇时,她都心里暗暗揣测,沈夏是不是偷偷骂自己。 毕竟自己每天白吃白喝的…… 周明一张脸都成了猪肝色,刚准备反击。 忽然前面队伍里有人疑惑地叫了一声:“周明?” 周明扭头一看,顿时整个人脸色都变了,只见是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拎着包子和豆浆,正看着自己一脸不悦。 “王教授好。” 周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坏了怎么遇到自己专业课教授了。 沈夏也循声看去,刚好与王教授四目相对。 王教授看到沈墨瞬间就笑了。 “是小夏啊。” “王叔好。”沈夏尴尬一笑。 他现在比周明好不到哪去,尴尬的不是遇到自己大学老师,而是大学老师加自己父母的同事。 王教授笑了笑,看了眼旁边的江宁,顿时笑容更多了,“这是你女朋友?” 沈夏很想说不是,但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真好啊,你爸这两天没少在学校说你谈女朋友,那家伙嘚瑟的,眉飞色舞地,把你对象都夸上天了,我们还不信,这下我是真亲眼见到了,夸上天都不过分,你好福气啊,老沈也是好福气啊。” 沈夏更尴尬了,只能笑哈哈的,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江宁扭头满脸问号地看了眼沈夏。 这个女朋友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现在隐隐觉得这个词好像和夫妻有点关系…… 沈某人满怀愧疚,不敢与之相对。 江宁把领子往下拉拉,那张绝色的脸完全暴露出来,让看好戏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饶是大教授,王教授都呆了呆。 周明更是看愣了,只觉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王叔叔好。”江宁微笑着打招呼。 这个面子还是要给沈夏的。 “你好你好。” 王教授神色复杂,但还是笑着打招呼。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沈夏的肩膀,眼里充满了羡慕,小声说:“小夏我终于理解你爸为啥提起你这个女朋友那么激动了,唉,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准儿媳妇,肯定比他还激动。你啊,有空给我家那臭小子也上上课,传授一下怎么交到这么好的女朋友的。” “行行行。”沈夏打了个哈哈,传授?传授个屁! 好看吧,捡的! 你捡不到懂不懂,你只能看你沈哥捡! “别看了,走了。”王教授瞪了周明一眼,然后领着垂头丧气的周明离去。 沈夏松了口气,周围的目光依旧很多,于是连忙俯下身子,把江宁的衣领又往上拉了拉。 “嗯,这样就不那么显眼了。” 暗爽哥又暗爽了。 第41章 还是个守财奴 见没有热闹可看了,大家又纷纷做起来自己的事,该吃饭的吃饭,该排队的排队。 早餐店老板娘又熟练地摊起了饼,升腾起的烟雾和飘香的饭味,以及云层劈开露出的缕缕金光穿过枝桠上晶莹剔透的露珠。 一个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秋日开始了。 江宁咬了咬嘴唇,觉得自己好像闯祸了,毕竟是趁着沈夏睡着偷跑出来的,心虚感溢于言表,她低着头把嘴埋进衣领里,想要道歉。 但她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沈夏就率先开口了,“下次遇到这种人,直接打就是了,你怎么揍我就怎么揍他,但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大,领着他去个没人的地方,避开摄像头,打完跑就行了,真是给他脸了。” 沈夏赫然还在气头上,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开什么玩笑,这妹子可是老天爷赐给自己的礼物好不好,那个油腻男是什么东西,留个中分真以为自己是坤哥了? 沈夏鼻子都气歪了,自己不比他长得帅?毕竟我沈夏玉树临风,学富五车,英俊潇洒,帅气逼人…… 苏轼不是有句词,叫“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 自己能捡一个像江宁这样的点酥娘,不就证明我沈夏是琢玉郎嘛。 什么?我不是?那你捡一个一千多年前的美女试试。 …… 江宁没有想到沈夏并不追究她偷跑出来的行为,她其实已经做好被训斥的准备了,于是她微扬起脸看着沈夏。 沈夏伸出手给她整理着袖子,嘴也不停,“这大清早降温多冷啊,也不知道穿厚一点,虽然练武,但万一感冒怎么办?” “下次饿了想吃早饭,我要是还在睡觉,直接下来买就是了,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很多的,不用跑这么远,或者你点外卖,哦对,你还不会,回去我教你。” “让我看看啊。”沈夏后退一步,打量一眼乖巧站着的江宁,“还是头发扎起来好看一点。” 天色越来越亮,不似方才东方小白,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完整出现,骤而明亮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车辆变得多起来,整个城市在这一刻才算作真正的拥抱世界。 听着沈夏絮絮叨叨的关系话,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江宁心里暖暖的。 很快排队就到两人了,沈夏让江宁先找个空位坐下,他点完饭端过去。 趁着空隙,沈夏看了眼手机,发现今天已经周五了,下周一就到自己面试的时间,刚好今天出来,带江宁体验一下单独购物买东西的感觉,自己上班就没时间了。 吃早饭时两人都没有说话,江宁小口小口啃着包子,沈夏则是把自己碗里的肉不断往她的羊汤里夹。 江宁喝了口汤,她看了眼自己碗里的肉,又看了眼沈夏全是汤的碗,弯了弯眼睛,其实她早上就是被羊汤的香味吸引驻足的。 “我不爱吃羊肉,其实汤才是最有营养的,所以我喝点汤,肉你来吃没问题吧?” 沈夏笑笑,他抿了口汤,竖个大拇指,“很鲜的。” 她虽然没说过自己喜欢吃羊肉,但上次吃火锅时,涮羊肉的频率明显高于其它菜,所以沈夏就记在心里。 小姑娘爱吃就全给她吃,男人嘛要大度。 这种老馆子羊肉都是很新鲜的,绝不是超市里那种合成肉,一口下去连个羊肉的膻味都没有,再说了作为土生土长的江南人,他对羊肉其实并不是很感冒。 “不够吃就说,我再点。这跟外卖不一样,外卖是定量那么多,这里想吃多少有多少,只要不把餐馆吃倒闭就行。” 开玩笑,要是她能把饭店吃倒闭,那自己就要考虑考虑是不是要把她主动交给警察了,自己真养不起。 沈夏喝了碗汤吃了几个包子就饱了,看到对面的江宁还在吃个不停,暗暗呲牙,不愧没有被污染过的健康身体,自己这四体不勤的,吃一点就吃不下去了。 “五百块,能在这里吃多少?”江宁小声问。 她手里现在就只有五百,虽然之前沈夏解释过,但她脑中的观念还是比较模糊的。 “你手里的包子五毛一个,五百就可以买一千个,羊汤是十五一碗,五百块就可以买33碗。”沈夏给她科普道:“所以你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吃不饱饭的问题。” “这么多?”江宁吃了一惊。 一千个包子?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肉包子,陷入了沉思。 等江宁消灭掉剩下八个包子和两碗汤后,她在沈夏懵逼的眼神中,抢着去付钱了。 她一直白吃白喝,心里实在过不去那个坎,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所以死活不让沈夏结账。 等老板娘报出账单后,江宁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小姑娘紧绷着脸,看起来十分不舍,心里总有种珍藏许久的东西被割舍的感觉,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夏每次付钱的时候,都一脸严肃的表情了。 原来付钱是这么痛啊。 老板娘找完零钱递给江宁。 江宁接过五颜六色的零钱,低下头居然当场数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沈夏教她的算数口诀。 眼看老板娘的脸色变得尴尬,沈夏连忙拉着江宁就走,当着人家的面数钱,这不是纯纯觉得人家没诚信吗。 沈夏拉着江宁离开店里,顿时有点汗颜, 江宁倒是没这么觉得,她走在沈夏身边,把手里的五十块纸币展开,放在阳光下细瞧,她看得仔细,眼神慢慢失望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颓丧地低下头,“小了好多啊,也没红的好看。” 沈夏哭笑不得,他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这就是生活啊,吃饱喝足带着美女逛街。 “做饭贵不贵啊。”江宁歪头问。 沈夏愣了下,摇头道:“做饭就要买食材,比如调料这些买一瓶就可以用好久,剩下的像米和面也是一袋吃好久,至于贵不贵,就要看做什么菜了,要是大餐就贵,家常饭就不贵。” “所以肯定比在外面吃便宜对不对?” “这没错。”沈夏点点头。 江宁心里顿时明悟,她笑着说:“那我们自己做饭吃好不好。” “为啥啊,做饭多麻烦啊,出来吃一样吃得起吃得饱啊。” “可是好贵啊。”江宁叹气道。 沈夏瞬间被逗笑了,看来这姑娘付一次钱就肉疼了,以前不是她出钱没有概念,出一次钱就难受得不行,原来还是个守财奴。 “可是我不会做。”沈夏无奈地摊了下手,“我不会做饭这事主要赖我老爹,小时候我妈要教我做饭,我老爹都不让我碰,说什么危险啊之类的,所以我现在就是混吃等死。” “我做!”江宁坚毅道,她小脸写满了有志者事竟成。 “我可以学着做!” 她决定了绝对不在外面吃了,外卖也不行! 第42章 这个半勺啊 “行行行,回去我在电脑上找些食谱教程。”沈夏见她说得认真只好答应。 虽然良心上让一个古代妹子做饭养他很难安,但既然她这么肯定,他也就顺水推舟了,毕竟又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做。 就当她用做饭来还生活费好了,等价交换谁都不吃亏,沈夏心里安慰自己。 倘若做饭,那没有调料油米面怎么行,总不能清蒸空气,红烧西北风吧。 于是沈夏转身就领着江宁进了一家超市,一边给她科普每个调料的用法,一边采购。 等把所有做饭需要的东西买完之后,趁着沈夏带着食材上秤的时候,江宁跑到水果区看了起来。 沈夏接过袋子掂了掂,看了眼正凑到火龙果前面细看的江宁,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外形如此怪异的水果,估计是被心里的好奇心吸引。 “这玩意叫火龙果。”沈夏走过去解释道。 “我知道。” “你知道?” 沈夏有点懵逼,啥玩意难道她以前见过?难道南北朝时代火龙果就传入中国了吗?不对啊,自己以前看科普杂志,上面不是说火龙果明清时期才零星传入吗? 江宁也不知道是不是从电影上学到的,她对着沈夏一翻白眼,指了指上面的牌子,“火龙果3.2/斤。” 沈夏飞快瞟了一眼,顿时佯装微笑,故作高深道:“我当然知道,就是考考你,来看看你的简体字学得怎么样,如此看来,简直everygood。” 他心里下定决心必须让江宁接受正规健康的网络教育,这个翻白眼肯定是从网上学的。 刚来的时候她都不会,现在连白眼都会了,过几天岂不是都会竖国际通用手势了。 沈夏实在不想看到以后江宁看到自己出糗,不复温柔模样,反而双手一立,来一句“菜就多练”。 “咳咳。” 沈夏清了清嗓子,靠过去,一张脸无比认真严肃道:“以后不要随便翻白眼,这很不礼貌。” 江宁愣了愣,她咬了一下下唇,然后还是乖巧地点头,既然沈夏说这样很不礼貌,那应该是真的不礼貌,那就不翻啦。 沈夏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没有病入膏肓,深入骨髓,那就还有救。 “好吃吗,这个火……龙果。” 她拿起一颗,放在面前仔细打量,好怪的模样,她又嗅了嗅,倒是挺香的。 “还行,你要吃吗,吃了的话我买一点,听说火龙果对女人的皮肤很好。” 沈夏见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江宁,从旁边重新拿了个袋子,挑了几个品相不错的装了进去。 沈夏装完扭头一看,江宁就又跑到别的水果旁边了。 “这个叫猕猴桃,你那时候见过没有?” “没有诶。” “要尝尝吗?” “好呀好呀。” “……” 江宁只要是吃的就来者不拒,本来沈夏是只准备买点调料和食材的,但江宁看着看着就买了一堆。 付款的时候,沈夏悄悄离她远远的,让她自己独立付款。 等两人拎着满载而归的购物袋重新踏入阳光里时,已经上午九点左右了。 从刚开始的买食材到买水果,再到后来买零食,两人足足快逛了两个小时。 回到家里,沈夏把水果蔬菜放进冰箱里,就带着江宁来到了厨房。 厨房虽然好久没有用过,但还是被勤劳的江宁打扫得十分干净。 江宁第一次进厨房的时候差点被灰尘冲了个跟头。 那陈年老灰像是上个世纪积累下来的,简直没法看。 但现在已经光亮干净,那挂着的锅铲都能当镜子用了,沈夏不得不再感慨一句,家里有个女人就是好。 把油盐酱醋等等调料放在柜面上,沈夏拎起菜刀,“接下来我就教你怎么做饭。” “第一步……呃……等会我先看下教程啊。”沈夏把菜刀放到菜板上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最简单的番茄炒蛋的做法。 他对做饭的印象还停留在大学时跟风做板蓝根泡面最后把杨明吃进医院的时期,主要是那些网友说泡面里加六味地黄丸和五子衍生丸还可以补肾,他就两种各加了一些。 当然做出来的泡面他是不敢吃的,就瞄上了旁边的杨明…… 其实沈夏也知道那玩意肯定不好吃,但杨明听说补肾后就捏着鼻子猛吃,看得沈夏呲牙咧嘴的,结果就吃进医院了…… “第一步,先把番茄洗干净切个十字泡进开水里,咱们开水步骤就省了吧。”沈夏大声念了出来。 江宁也不废话,操起菜刀就把两个番茄分尸了。 不愧是舞刀弄枪的,那菜刀快得离谱,寒光一闪就搞定了,然后拎着刀盯着沈夏,脸紧绷着,很认真地等待着下一步。 这目光和姿势看得沈夏只觉得裤裆发凉。 他吞咽一下唾沫,“下一步,把番茄切成小块。” “哦。” 江宁把形似商鞅的番茄往菜板上一放,三下五除二就把番茄切成小块整齐码好。 然后还是那副表情…… “江宁啊,你最讨厌别人什么行为啊。” 沈夏莫名有点心虚,暗戳戳地试探一下这妹子的底线,呸!这叫人文关怀,对女孩子的关心! 绝对不是怕踩雷,开玩笑,我沈某人身居天地之间,堂堂正正大丈夫,怎么会怕死呢,哈哈哈…… “嗯……欺骗吧。”江宁略一沉思,然后点头说道,“我觉得骗人很可恶,尤其是亲近的人骗我。” 沈夏两腿有点发软,颤着声音问道:“那亲近的人指的是哪种亲近?” “哪种亲近?嗯……应该就是亲人啊之类的。” 沈夏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还好还好,是亲人,自己跟江宁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不算亲人。 “还有关系很好的吧,比如你这样的呀。” 沈夏两眼一黑,差点一个没站稳摔在地上。 “江宁啊,你觉得哪种程度的欺骗你接受不了?” “嗯?你干嘛这么问?” 江宁抿了抿嘴,眼神开始变得狐疑起来,她直勾勾地盯着沈夏。 “哈哈哈,没事!就瞎问问,好了好了,咱们先做饭吧。”沈夏笑哈哈道,他眼神飘忽不定,连忙盯着手机念了下一步。 “把鸡蛋磕进碗里打散。” 沈夏摸出两颗鸡蛋,又拿出一个小碗,轻轻一磕,黄澄澄的鸡蛋带着蛋清就落入碗中。 …… 把锅里倒入油,沈夏刚准备教下一步,手机里就有一个电话进来了,一看是老妈打来的。 沈夏连忙把后续步骤告诉江宁,见她频频点头,就出去接电话了。 “喂,老妈。” “干啥呢?” “做饭。” “……” “你怎么不说话。” “你看我信吗?” “真的在做饭,不过不是我在做,是江宁在做。”沈夏摸摸鼻子说道。 “奥,这就对了。” “你打电话有啥事啊?” “没啥事。” “……” 又是沉默。 “我就是闲着没事给你打个电话,你小姨今天来了,就是告诉你一声,肯定不是催你带姑娘回家,没事啊,你忙你的,呵呵。” 许素说了一大串,把沈夏听得一愣一愣的。 “过几天我就回去。” “不急不急,对了,到时候记得别让人家姑娘花钱就行了。” 沈夏心想让她花钱?开玩笑,你是没见今早那守财奴的样子,以后让江宁花钱跟上青天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了。” “行,就这啊,先挂了。” 听着嘟嘟的挂断声,沈夏无语地摸了摸下巴。 江宁则是站在铁锅前,嘴里念叨着:“盐半勺,盐半勺。” 她拿起刚开封的盐袋,往手里的锅铲里倒了半勺。 要这么多盐吗?她看着空瘪下去一半的盐袋呆若木鸡。 江宁小朋友现在有很多问号。 蒜鸟蒜鸟,沈夏没有骗自己的理由。 半锅勺盐走你! 第43章 虚惊一场 什么都不知道的沈夏还坐在沙发上等着厨房里的江宁炒好菜端过来。 他抽抽鼻子使劲嗅了嗅从厨房里飘出来的菜香。 就这个味!太香了!这种由十三香加味精混合炒出来的香味是吃了这么久的外卖所不能闻到的。 那就是妈妈的味道! 殊不知江宁现在已经在里面忙得焦头烂额了。 “下一步下一步,对对,倒番茄!” 江宁端起菜板上碗里的番茄块,一股脑倒了进去。 瞬间噼里啪啦迸油的铁锅把江宁吓了一跳,她一个战术后跳,远离铁锅,好一会儿才伸着头往前看了一眼。 发现没什么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锅铲翻了几下。 然后就是边翻炒边放剩下的调料。 但是因为心急,她有点分不清要放的调料有哪些了。 想要喊沈夏,但又怕被沈夏觉得自己每天白吃白喝连饭都做不明白,于是她憋着脸,强撑着拿起一瓶老抽。 “增加色泽口感,用于卤菜、炒菜……”江宁看着瓶上简短的使用说明有点懵逼。 算了,不管了,少放一点。 她打开瓶盖,往锅里倒了一些,锅里的番茄鸡蛋肉眼可见的颜色变了。 丸辣! 好像放错了。 江宁瞬间崩溃,刚才沈夏让她看过成品图,这锅里的颜色分明是两个色儿。 …… “邦邦邦”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沈夏的思绪,他心里想着自己这两天没网购啊,想着想着他走过去开了门。 门打开那一瞬间,沈夏愣住了,只觉得自己的心在那一刻停止跳动,大脑作为一台高精度计算机拥有无限潜质,且十分活泛。 但在这一瞬有无数病毒袭来,让大脑直接死机,沈夏愣在当场。 “你好,左城区公安分局的。” 两位身穿警服的民警站在门外,他们冷冷的目光扫过沈夏,“核实一下身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咋回事啊? 啥情况啊? 那咋整啊?! 见沈夏跟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愣在当场,领头的一个民警眼神狐疑起来,但还是开口重复,“你好,核实一下身份。” 难道是江宁身份败露了?沈夏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她今天早上出门不会干啥坏事了吧?让警察怀疑了?所以跟到这里,准备来一场逮捕? 心里有了猜测,沈夏直接眼前一黑,卧槽,警察同志我是良民啊!我真是良民啊! “沈沈沈沈……夏……”沈夏哆嗦着嘴唇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后面那个二十来岁的民警无语了,他记录的手一顿,一翻白眼问道:“你这说了几个沈?” “一一一一……个……”沈夏强颜欢笑道,“那什么警察同志,请问有啥事啊!我是好人!” “你不用紧张。” 领头的那个民警四十来岁,看起来就很有经验,他伸手微笑一下,安慰沈夏道:“许多人都会紧张,放宽心,我们就是接到这个小区居民举报附近开锁发广告,来处理的,来,身份证号说一下。” 沈夏感觉自己跟他妈坐过山车一样,一颗心和弹簧没啥区别,他放松下来,一张脸挤满笑容,把自己身份证号说了一遍,挠了挠头说道:“哦,原来是这事啊,最近附近的小广告确实太恶劣了,该好好整治一下。” “我说你这心虚的样子,不会有啥事吧。” 那个二十来岁的民警眼神警惕地看着沈夏,他分明刚才都看出来沈夏全身跟筛糠似的。 “没有!我真是守法公民!”沈夏顿时正气凛然道,连嗓门都加大了。 四十来岁的民警扭头说道:“小吴,你这就是太警惕了,很多人都有这种情况,看到咱们就怕得不行,我经历过太多了,等你见多了就习惯了。” “是!邢队!”叫小吴的年轻民警点头说道。 “对对对,我从小怕警察。”沈夏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 “行了,今天就登记一下,我们事后会联系附近备过案的开锁师傅,你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记得反馈。” 两位民警说完转身就要走。 这时满身油烟味的江宁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了。 刹那间,四个人,八只眼睛相对。 “诶,还有位女同志,一块登记一下吧。”民警小吴开口说道。 沈夏两腿一软,心想完了,全完了!自己维持二十几年的守法形象啊! 他都可以预见自己被带回派出所,然后等父母去捞他,父母失望的眼神,亲戚们的嘲笑,以及…… 江宁?她该怎么办? 突然沈夏不知哪里生出来一股勇气,他忍住发软的腿,回头大喊一声:“江宁!” 快跑啊! 在他的视野中江宁呆愣在原地,似乎看出了他脸上的焦急和眼中的恐惧,江宁快速把菜放在桌子上,就往他这边走。 他这一大吼吓了两位民警一跳,下意识就要防御。 “诶,是小吴。”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去。 原来是邻居赵奶奶买菜回来了,她满脸诧异,眼前两位民警保持着防御姿态,而邻居小伙子沈夏一脸悲壮,一副准备往前扑的模样,仿佛要英勇就义。 这仨人在搞什么飞机? “哎呦,是赵奶奶啊,赵奶奶好。”民警小吴立马笑了,他啪一声给老太太敬了个礼。 “哈哈哈,你这孩子越来越板正了,你爸去年就说你考上警察了,就负责咱们这一块,但一直没见着,瞧瞧,穿上警服就是不一样,我差点都敢认。”赵奶奶笑呵呵地说道。 小吴腼腆地笑了笑。 “小沈你这是干啥呢?”赵奶奶疑惑地看一眼和玩杂耍似的沈夏。 “那什么没事啊,哈哈,这不让我女朋友过来登记嘛,但她不是咱这边的人,也用登记吗?” 沈夏冷静下来,大脑飞速旋转,刚才自己确实冲动了,要真是拦住两个民警让江宁跑,那就真完了。 这么一冷静下来,沈夏那智商蹭蹭就往上涨。 “对啊,小吴,那姑娘我认识,就不是咱们杭城人,人家就住男朋友这几天。”赵奶奶说,“你瞅瞅你,小吴啊,我也不是说你,该找个女朋友了,现在工作也有了,要安个家稳定下来……” 赵奶奶说着带着两位民警去了自己屋里。 沈夏关上门,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宁,有些如释重负,但还是后怕得紧,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江宁也蹲下来,小声问道:“这就是警察?也就是以前的捕快?” “对。”沈夏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 “他们刚才准备查我的身份?” “不是,是前几天乱发小广告的事,你还记得吧,屋里都是小卡片那个,顺便登记一下。”沈夏说起来就后背发凉。 江宁也有点紧张起来。 “现在没事了。”沈夏小声说,“刚才其实我准备拦住两人让你跑的。” “我知道。”江宁点点头,她刚才看出来沈夏的意思了。 “那你……” “我准备救你的。”江宁抬起头说道。 “如果刚下救不了我呢?”沈夏忽然笑着问,“他们有枪,就电影里biubiubiu那个武器。” “那我也会救。”江宁抿着嘴唇小声,但很坚定道。 “不怕死?”沈夏突然很感动,他抽了抽鼻子。 “救你就不怕。” 第44章 这玩意真吃不了 沈夏闻言那是感动的稀里哗啦个不行。 看看!自己没有白付出懂不懂,事实证明付出是有回报的! 自己的钱没有白花,自己的努力也没白费! 自己的完美少女养成攻略唯一缺点就是泰国丸美! 沈夏接下来做出了个让江宁一脸懵逼的举动。 只见沈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扯着江宁的袖子,满含热泪,声情并茂地说道:“关圣帝君在上,今日我就和江宁皆为异性兄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似乎觉得差点氛围感,沈夏掏出手机放了一段老三国的片头曲,还跟着热泪盈眶地唱起来,“啊,滚滚长江东逝水……” 曲罢,沈夏在江宁看傻逼的眼神中站起,他深情款款地拉着江宁的胳膊,说道:“放心,以后就算天塌下来为兄也给你顶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宁:“……” “对了,你们那时候结义拜关公嘛?” “关公是指季汉将军关羽?”江宁想了想,仰头开口问道。 “对啊,那不千秋义字第一吗?” “……不拜的。”江宁有点无语地说道。 “那拜什么?” 江宁认真地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她说道:“比干,或者皇天后土……” …… 虚惊一场后,沈夏就准备尝尝江宁炒的菜,他回到沙发上坐下。 拿起筷子,瞟了一眼菜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你……这是……红烧番茄鸡蛋?” 沈夏难以置信地搓了搓眼睛,才确定自己面前这盘深褐色,汤比菜多,因为过多的烹饪时间已经分不清番茄和鸡蛋区别的“菜”是真实存在的。 江宁则紧抿着嘴,在旁边立定站好,低着头,就像是犯错的孩子被老师逮到,在办公室里接受批评的样子。 “我把老抽放进去了。”她糯糯地说。 沈夏无语地扶了下额头,番茄鸡蛋放老抽,好陌生的词汇。 他飞快看了眼旁边的江宁,见小姑娘头都快塞进领口里了,一副自己对自己极其失望的样子,顿时心里发软。 “没事!又不是不能吃,万一番茄鸡蛋放老抽更好吃呢,到时候你就有可能成为一代大厨。”沈夏笑笑,大手一挥安慰道。 他重新举起筷子,低头又看了眼菜,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我勒个乖乖,这玩意看着确实吓人,真能吃吗? 他用余光看到江宁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期盼和一些闪闪的泪光,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这等期盼,自己怎能辜负? 沈夏深吸一口气,对着江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手哆嗦着夹起一筷子番茄,放进嘴里。 …… 或许是一瞬间的恍惚,让人忘却了自己作为人的身份,在恍惚中沈夏觉得自己化作成了在漫天洪水肆虐中的堤坝。 沈夏不想再去思索接下来的时间,哪怕是一千年一万年,他只想当下这一秒。 味蕾在爆炸,像是洪水冲溃固若金汤的堤坝,又像是日本广岛长崎原子弹爆炸般的威力。 一同爆炸的还有舌尖和口腔,像是一条抹布在海水中浸泡后拿出来在烈日下晒干,然后再浸泡晒干,以此反复,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沈夏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是想要笑一下给江宁一个大拇指来鼓励,但实在抵不住咸味。 “哇!” 他一口吐了出来,连带着的还有拉丝的唾沫,他弹射起步冲进厨房漱口。 等他漱完口出来,就看到江宁还站在原地,这下她头低得更狠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江宁的肩膀,“其实还行,主要是我食用的方法不对,我……” 江宁回头,眼眶微红,她忍住泪水,勉强笑了笑,“我刚才尝了,很难吃。” 沈夏猛地一噎,然后就看到她端起桌上的菜往厨房走去。 他连忙跟了进去。 江宁把菜倒进垃圾桶里,还有就洗起了盘子。 沈夏挠挠头说道:“第一次做饭都这样,慢慢来就好了,熟能生巧,饭只会越做越好吃。再说了,第一次做成这样就很好了,你让我做我还不一定有你做得好呢。” 江宁低着头不吭声。 “嗨,放宽心妹子,就算不会做饭又怎么样,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又不是上一代,必须有一方上的厅堂下的厨房,大不了就出去吃或者吃外卖呗,我养你就是了。” 沈夏他其实真不在乎江宁必须要学会做饭这事,学会了很好,学不会那就学不会了,他又不是因为江宁学不会做饭就一怒之下把她赶出去的人。 见她还在自责,沈夏也不知道说啥好了,只好四处看看,然后就发现空瘪下去半袋的盐。 “你的半勺是什么勺子?”沈夏拎着盐袋,扭头问道。 江宁没说话垫了垫铁锅里的锅勺。 …… 等两人从厨房出来,江宁就钻到卧室里抱着手机看了起来。 沈夏路过门口看了一眼,发现她正看做饭教学视频呢。 看来还挺有毅力。 沈夏啧啧两声,转身从冰箱里拿出火龙果剥完皮,切成块放到碗里,又加了些冰块和牛奶,就端着进了卧室。 把碗放到江宁旁边,沈夏就要离开,别人在学习最好不要打扰。 就在他转身后,江宁突然叫住了他。 “那个……我可能最近吃不了这个。”江宁把碗往外推了推,小声地说。 “为啥啊?” 沈夏一愣,啥叫吃不了啊,古人吃不了火龙果吗?难道还有自己不了解的秘密? 江宁脸微红,生硬道:“吃不了就是吃不了。” 沈夏黑人问号脸,他凑过去让江宁别动,用手摸了摸江宁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不是!” 江宁从沈夏手里挣脱出来,一张脸红透了,她鼓起勇气道:“我那个来了。” 沈夏又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奥,你大姨妈来了。” 这下轮到江宁愣住了。 “呃……大姨妈就是天癸的意思,确实吃不了,那我端走了。”沈夏端起碗离开了卧室,“那什么卫生巾你应该会用吧,不会用你就网上搜一下都有教程的。” 他顺手关上了门。 边走边想,怪不得最近江宁的情绪不太对劲,最近的小女子神情越来越多了,性格也越来越生动。 这是好事啊! 沈夏暗暗感慨。 第45章 谁说男人共情能力弱 江宁现在心情很烦躁,特别烦躁,超级烦躁。 她已经在厨房里对着这个冒蓝火的铁锅一下午了! 无数次地观看教程,实践,然后看教程,实践。可每次都感觉差一点感觉,神知道那个感觉是什么东西,但她就是觉得不对。 最让她烦躁的点是沈夏一会儿晃荡进来,腰一掐就对着锅指指点点,说一些她听的云山雾罩的话,说完之后就晃荡出去,用手机打游戏,声音还很大。 好烦啊! 江宁深吸一口气,清除掉内心杂乱的情绪,自我安慰没事慢慢来。 就在她心境快要恢复到古井无波时。 某个贱人又抱着个苹果,咔擦咔擦地啃着晃悠进来了,然后也不说话就往门槛上一靠,挑着眉吃着东西还吧唧嘴。 江宁瞬间心境破碎,她咬着牙,强行忍住。一边侧头看手机上的教程,一边操作着锅里的菜。 “我跟你说啊……” 沈夏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腰一掐就要开始逼逼了。 可当他刚开了一个话头,就戛然而止。 因为江宁已经回头看着他,双眼就像沉寂已久的活火山濒临喷发前夕一样,整张清丽的脸儿都要挂满白霜了。 沈夏看了眼她紧攥起来的拳头,吞了口唾沫,他讪笑两声,指着窗外惊呼道:“哇!好大的月亮,杨明刚才和我说他奶要放学了,让我去接一下他的二大爷,我先撤了。” 说完嗖一下就消失在厨房门口。 江宁这才狠狠地转过头,运起内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沈夏回到客厅,惊魂未定。他喝了一口冰镇可乐,来安抚一下内心。 我的妈呀,生理期的女生太可怕了。 上午的时候,他听江宁说她这几天生理期,还不以为意,他知道女人那几天情绪会极其不稳定,但江宁没有表现出太剧烈动荡那一面,反而小女人表象很多。 他还以为那些说女人生理期会化身女暴龙的话是假的。 你看看我家江宁情绪多稳定,那些说女人生理期脾气暴躁的家伙简直胡说八道,纯纯污蔑,自己女朋友性格不行怪生理期? 而现在他才觉得这好像是真的…… 江宁哪是不会暴躁,那分明是江宁性格好,情绪稳定不表现出来罢了! 你看看刚才那副模样,自己估计再指手画脚一句,绝对少不了被一顿暴揍。 这也不怪沈夏不以为意,主要他跟林冰谈恋爱的那两年,真没有经历过女人生理期发脾气的阶段,虽然很不想夸赞那个捞女,但不得不承认,林冰情绪确实稳定…… 沈夏屁股刚沾到沙发上,就像坐到针一样猛地站起来。 手背后原地转了两圈。 不行,这个家待不下去了,要出去躲灾,天知道江宁会不会越想越气,冲出来给他揍一顿。 现在江宁是姑奶奶在世,自己最好今天下午别出现在她面前为好。 看能不能联系一下杨明,哥俩再出去搓一顿,刚好还能问问上次问他的事情有什么对策处理。 沈夏想到这里,拿起手机钻进厕所里,蹑手蹑脚地反锁上门,给杨明打了个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喂,沈子。” 杨明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杨明,这家里我感觉我待不下去了,今晚咱们出去搓一顿?我请客。”沈夏趴在马桶旁,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说道。 “虽然我很想答应你,但我真出不了门,改日吧。” “为啥啊。”沈夏一愣,问道。 “我靠,我跟你说啊,上次和你喝完酒回家,喝点马尿有点得意忘形了,把余秀秀惹生气了,我真差点跪榴莲了,哄了好久,最近余秀秀生理期,女人那玩意来了简直惹不起,你能懂吗?”杨明声音很低,语速极快,听得出来他有点激动。 “我真懂!”沈夏感同身受,肃然道。 刚才江宁太吓人了,比第一次遇到时还吓人,那时候被刀架在脖子上,他都没这么怕过。 “你那个小女友最近也生理期?” “嗯!”沈夏重重点头,他有点感慨道:“兄弟,这次我是真懂你了,原来女人这几天是这么可怕。” 杨明咂摸两下嘴,有些唏嘘不已,谁说男人共情能力弱? “最起码你比我好一点。”杨明旋即长叹一声,“你那个小女友顶多对你发发脾气,余秀秀是真揍我啊!你知道上学的时候,她就是散打社团的,真打不过啊,你知道我一个快一米九的大老爷们被过肩摔的那种感觉吗?你能懂吗?” “卧槽,我他妈太懂了!” 沈夏直接惊呼出声,自己能不懂吗?真以为自己见江宁的第一面毫发无伤啊,一拳给自己打倒,还是饿了好几天的江宁,自己都不敢想现在全盛时期的江宁有多厉害。 吹牛逼呢!被一拳撂倒,这叫传统功夫,练散打咋的,练散打你也没有练传武的古人厉害,吹牛逼,你只能看着你沈哥被打! “你也被打?” 杨明是真懵逼了,不应该啊,看照片那妹子温温柔柔的,属于那种典型的水做的女孩,这样的女孩也会打人? “说多了都是泪。”沈夏唉了一声叹气道。 “话说你不会也在厕所里躲着的吧?”杨明忽然问道。 “我擦,你也是?”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真是一个宿舍里睡不出两个人。 “咋整啊兄弟,你是出不来,我是待不下去。” 沈夏那个愁啊,说好的恪守妇德呢,说好的熟读女戒呢,说得好的古代女人都是温柔体贴呢,说好的报恩呢。 “嘚儿,我是真救不了你,沈大圣快去另请高明吧。” 杨明说完这句话,沈夏刚要接话,就听到听筒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杨明你死哪去了!” “行了,我先挂了啊。”杨明说完这句,就大喊一声:“小的在!” 然后电话嘟嘟两声就挂断了。 你先挂,我随后就挂,沈夏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害,看来自己这兄弟确实比自己还惨。 沈夏抹了抹脸,收起手机,用冷水洗了洗脸,就一脸郁闷地走出了卫生间,往厨房瞟了一眼,看到江宁还在实践,瞬间就蔫儿了。 沈夏飞快套上衣服,换好鞋,“江宁啊,我爸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一趟,今晚就不回来吃了,你到时候点外卖或者自己做着吃啊,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他撂下这句话,就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此地不宜久留。 第46章 到底谁是你们亲生的 霜降接近尾声,就像首钢琴曲陷入桥段的低潮,浅斟低唱,酝酿着立冬的到来。 枝头上的枯叶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 沈夏上了公交就给老妈发了个消息说自己要回去一趟。 沈夏父母住在城东,虽然不需要转公交,但最少也要坐十几二十站,等沈夏到小区门口时,天已经昏暗下去了。 小区算不得高档,毕竟他又不是什么狗大户家境,住着别墅开着豪车。 沈夏坐电梯来到门口敲了敲门,倒不是他客气,而是他上次被沈敬华赶出家门后连钥匙都被收了,所以他只能等着父母给他开门。 很快门就开了。 沈夏满脸笑容,叫了一声“妈。” 许素同样也是满面春风,笑得就像风中摇曳的雏菊。 她没有第一时间让沈夏进门,反而往沈夏身后张望一眼。 似乎在看谁,但就这一眼,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就像东风压倒西风般慢慢消失,最后冷得就像北极万年不化的寒冰。 “砰!” 门重重地关上,只留下沈夏呆滞在原地。 “妈你开门啊,我沈夏啊!”沈夏拍着门,大喊道。 门内传来许素沉闷的声音:“胡说!假冒我儿子有意思吗,我儿子上次说了来会带着女朋友的,一看你就是假冒的!” 沈夏差点没一口气没倒上来,妈的就知道是这样,毕竟上午的时候打电话老妈就让他带江宁回来,这下没带江宁连家门都不让进了。 真是家庭地位还不如狗。 他只好无奈地拍门说道:“这次她有事来不了,下次我肯定带着她来,你先开门啊,外面冷啊!” “真的?” “真不骗你,她真有事。”沈夏满嘴跑火车,什么有事,他就是单纯出来躲灾的,家里那位都快成要爆炸的煤气罐了。 这下门开了,许素对自己这个儿子没眼看,理都不理他,转身就又去忙了。 房子还不错,属于典型的三室两厅,屋里开着暖气,其实沈夏大可不必出去租房,因为家里还有几套房子空着,他大可以厚着脸皮要着住。 但沈夏那时候也是纯和家里怄气,所以宁愿自己掏钱租房住。 后来想想沈夏也觉得自己傻逼,父母就他一个独生子,那房子不就是自己的房子嘛,自己还非要花钱租房,每个月还要掏房租,水电费,纯属没苦硬吃。 不过那时候也没脸要了,所以就将就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江宁,那一居室太小了,自己总不能一直睡沙发吧,再说了之前是没脸要,如今有江宁,自己底气也足了,直接要就是了。 还是那句话,“你们也不想抱不上孙子吧。” 都拿江宁做挡箭牌了,干脆就用到底,自己也没有啥私心,到时候换个好的环境,对江宁也有益处不是? 许素在备课,坐在窗户旁喝着茶十分悠闲。 沈夏环顾一眼四周见跟之前没啥变化,他就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一翘跟大爷似的直接吆喝道:“我饿了。” 毕竟江宁中午做的那黑暗料理实在吃不了,他中午就吃了一点水果,不饿才怪。 许素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接话,继续低头备课。 一切都在不言中,沈夏只好站起来晃荡到厨房,一个接一个锅盖掀起来看,一边觅食一边问道:“我小姨今天来干啥的?年不年节不节的,都剩啥好吃的了,你儿子啥都不挑能吃就行。” “啥都没剩,剩的全倒了,吃屁你吃,吃西北风去!” 许素冷笑一声,把笔往桌子上一拍冷声道,“就你能来,你小姨就不能来了?人家谢满今年考上你爸的专业了!” “谢满?” 沈夏愣了一下,他努力思索一下才从脑海中找到印象,“她都上大学了?我记得不还是小屁孩嘛。” 沈夏晃到冰箱前打开,果然看到里面不少吃的,顿时眉开眼笑,拿起一盘蛋糕就吃了起来,嘴里塞的都是奶油,支吾着说:“我爸那血压还能吃蛋糕啊。” “谢满吃的,还剩了些。” “噢,我说呢。”沈夏笑嘻嘻地说道:“家里没啥事吧。” “那还能有啥事,你只要不死在出租屋里,派出所让我们认领尸体就烧高香了。” 许素不愧是高知识分子,说个话那跟淬毒了似的,阴阳怪气一套一套的,沈夏这个贱人说话能把人气冒烟就是遗传许素的。 沈夏不接话了,低头专心吃蛋糕,他有预感,再接话茬老妈就要对着自己的生活开始猛烈输出了。 到时候自己的躲灾地点就要换了。 “看看你吃东西的样,饿死鬼托生似的,没吃过啥好的吧,真是可怜那么好的姑娘,跟你过能是啥好生活。” 沈夏被说得差点噎住,得儿,开始了,虽然自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点招架不住。 有道是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沈夏直接开始主动出击,就这么一直被动输出,自己老妈能给自己一套连招干死。 有了经验的沈夏也不含糊,直接开口说道:“那你二老名下的房子让我住一套,反正那些房子闲着也是闲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也不用每个月交房租,水电费了,那样就能好好改善生活了。” 许素脸上的冷笑更浓了,她斜睨着沈夏说道:“做梦!你也知道那房子写的是我和你爸的名,不想出房租,就自己赚钱买呗。” “我又不白住,大不了也出房租就是了。” 沈夏见此招没用,立马以退为进,“你俩就是抠门,自己亲儿子要个房子住都不给,我就不一样了,以后该给你俩养老还是会养的,这就叫有良心。” “那你这良心太贵了,我跟你爸要不起。” “不给就不给,这话说得多伤人。”沈夏小声嘀咕道。 可惜终究姜还是老的辣,许素根本就不上钩,对沈夏这浑不吝手段视若无睹。 沈夏也没辙了,就只能把手里的蛋糕托盘扔垃圾桶里,嬉皮笑脸地凑到许素跟前,“啥时候做饭?” “不做了,滚蛋!” “噢。”沈夏应了一声,把头缩回去,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 “我去苏姨那儿蹭饭去。” “哼,去呗。” “我真去了啊。”沈夏装作要往外走,走着还偷偷往后看,“我真去了啊,我去了啊。” 许素不为所动。 沈夏笑嘻嘻地又转身凑过来,“害,我就说说,哪能真去。” …… “那姑娘哪的人?” 沈夏搬个小凳子坐在老妈旁边扣手机,闻言一怔,“你说江宁?建邺那边农村的,家里挺穷的。” 沈夏直接用忽悠老爹的话忽悠老妈。 “那你跟她咋认识的?” “她父母双亡,从小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前几年爷爷奶奶也走了,她就孤身一人来杭城打工,然后我出门闲逛就认识了,一来二去,我看她可怜就让她住我那里。”沈夏佯装一脸惋惜感慨说道。 “没安好心!” “这您还骂我?我这是做好事懂不懂,要不是我这姑娘都睡马路了。”沈夏不服道。 “看你这说得跟救世主似的,你这分明就是哄骗无知少女。”许素嗤笑道。 “得儿得儿,没法沟通,反正在你眼里你儿子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混球呗。” “自己心里清楚。” 沈夏哼哼两声也不说话解释了,他心里发虚,毕竟这些话都是骗自己老妈的。 “下次带过来,不行的话,就我跟你爸来养人家姑娘,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那不成!” 沈夏吓一跳,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让自己老爸老妈养江宁,他都不敢想,露馅了咋办? “那是我女朋友,你们养算什么事,不行不行!” “你自己养活自己都够呛。” “那也不行,反正这事没商量。” 沈夏惴惴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看来回去要给江宁来一场未雨绸缪的身份编造。总凭自己想到什么说什么的凭空捏造怎么行。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沈敬华夹着公文包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沈夏,脸上还准备露出笑容,余光就看到沈夏旁边空无一人。 瞬间一张脸就黑了下来。 沈敬华一指门,冷哼一声,“出去!” 沈夏刚准备喊爸,听到这句话顿时懵逼了。 啥意思啊, 不是,我是你们亲生的还是江宁是你们亲生的啊! 第47章 能不能好好聊天 其实沈夏就是没自知之明,他以为能和家里破冰是靠自己? 开玩笑,就他这躺平两年不工作不上进,天天在出租屋里混吃等死的死样,沈敬华和许素恨不得没有这个儿子,再要一个二胎的情况。 还和家里关系破镜重圆?还想着能回来混饭吃? 吃屁! 屁都没有那种,要不是沈夏说过会带江宁回来,许素根本都不会买这么菜,还准备做一顿大餐。 他能跟二老关系回暖纯粹就是靠江宁,要是没江宁,沈敬华会给他两万?给他两巴掌还差不多。 所以江宁要是没沈夏,会露宿街头或者被派出所带走。 而沈夏没有江宁,那他也挺完犊子的。 这就是互相依赖,真·相濡以沫。 “怎么,你赚到钱了?” 沈敬书换着鞋子,把公文包往柜子上一放,然后转身瞥了眼沈夏,然后气得哼一声问道。 他这纯属明知故问。 “没有。”沈夏讪笑着搓了搓手。 “那你女朋友呢?” “她没来。” “出去!” “别啊,她是有事来不了,真不是我不想带她来,下次下次,我肯定带她回来一趟。” 沈夏连忙解释道,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绝对就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不然就是充话费送的,一丁点重要性都没有,和二老只有一面之缘的江宁的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真的?”沈敬华半信半疑,皱眉问道。 “真的,比钻石都真。”沈夏汗流浃背,低三下四道。 “那行吧,就管这一顿,实话告诉你,想啃老门都没有,以后不带女朋友甭想回来蹭饭,省得别人说闲话,我老沈家儿子只能靠啃老活着。” 沈敬华脱下夹克衫,冷哼一声去洗手。 沈夏屁颠屁颠地跟在自己老爹身后排队洗手,他笑嘻嘻地问:“您这意思是,我哪怕找不到工作,带着女朋友也可以回来混吃混喝是吧?” 沈敬华抬起头,虎目含煞,“小兔崽子你试试?” “嗨,开个玩笑不是,您洗好了没啊,快点的,我都要饿死了。” “饿死你才好!”许素在厨房里接话。 沈夏一脸委屈,无奈地看向自己老爹。 谁知沈敬华也是哼了一声,斜睨他一眼,“你妈说得对。” 得儿,这老两口感情好得很,怪不得能成为夫妻呢,那简直是心有灵犀,所见略同。 沈夏从小到大其实都挺羡慕自己爸妈的感情的,虽然都说老一辈的感情很质朴,但吵架离婚的也不少啊,网上没少土都快到脖子了的老夫老妻闹死闹活要离婚的。 他以前的时候没少想,自己以后要是跟另一半有自己爸妈感情这样该有多好。 沈夏洗完手摈弃掉杂念,就溜到厨房给老妈打下手了, 说是打下手,许素也没让他干,纯嫌弃他笨手笨脚容易帮倒忙。 但这点形式主义还是要走的…… “滚回客厅等着去!碍手碍脚的,看到你老娘就烦!” 沈夏还没来得及拍几句“老妈厨艺又精进了,可以媲美米其林大厨”的彩虹屁就被骂得灰溜溜离开厨房。 在沈敬华活该的眼神中,沈夏只得坐在椅子上扣起了手机。 闲的无聊,沈夏下意识地点开微信,然后就看到列表里一个叫“水白”的好友,这正是他给江宁注册的微信号,犹豫再三,他还是点进去,发了个消息。 “吃饭了没?” 然后他就熄了屏幕,但很快就有消息提示音响起。 江宁回复的倒是挺快,不过不是文字和语音,而是一张照片。 看样子是江宁自己炒的菜,不是中午的番茄鸡蛋,而是土豆丝。 这色泽,看起来着实不错,沈夏顿时笑了,回了句“厉害”。 江宁还是没有回文字,而是发了个呲牙笑的表情。 看来这姑娘现在心情不错啊,难道是自己不在家她才心情好的?沈夏心中不由思索着。 其实他还真说对了,关键是他在家里太拉仇恨了,饶是江宁这个脾气好的,自己忙得焦头烂额,旁边还有只苍蝇絮叨个没完没了,还游手好闲的,能忍住不骂人都是江宁这个古代人修养高深。 “我爸妈让我下次一定要带你来,不然都不让我进家门。” 沈夏敲下这一行字发送。 江宁:(问号表情) “我都怀疑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你才是他们亲生的了。”沈夏实在是有不小的牢骚。 江宁:(大惊失色表情) “算了,我这里也要开饭了,你想吃什么,等会我回去给你带。” 沈夏看了眼自己老妈端着菜出来,连忙准备结束聊天。 “奶茶。”这次江宁没有回复表情,而是惜字如金地回了这两个字。 看来她对奶茶情有独钟,不过现在的女孩子好像都很喜欢喝奶茶,江宁会喜欢上这种饮品也正常,这也说明她已经开始融入这个时代了,是好事。 沈夏笑着回了个“OK”的表情,然后关掉手机,准备开动。 “跟谁聊天呢,笑得跟花似的。”许素白了他一眼。 “估计是和那个姑娘吧。”沈敬华接话。 “老爹铁口直断。”沈夏笑着竖了个大拇指。 “看你得意的。”许素夹一大筷子菜放进沈夏碗里,“好好把握听到没。” “知道了。” 许素说不担心是假的,虽然听他说那姑娘家境怎么怎么的,但毕竟人家长得漂亮啊,这就是资本,现在这社会多现实啊,尤其是女生少,男生多,形成了僧多肉少的情况,到时候人家姑娘明悟之后,一看自己儿子啥啥都不是,一脚踹了怎么整? 就像之前那个林冰一样,弄得沈夏整个人都颓废下去。 她是接受过精英教育的知识分子,还是大学教授,不像那些冥顽不灵同龄人,还想着大学毕业包分配工作,女孩子单纯都不图什么,自己孩子找不到工作,结不了婚就是无能,完全不想现在和那时候的社会差距有多大,压力有多大…… (沈夏这个逼是纯懒,他不是找不到工作,所以不在此列) …… “还是家里饭好吃啊。” 沈夏吃得不断打着饱嗝,半瘫坐在椅子上,用牙签剔着牙,一副二世祖模样。“下次我带江宁回来好好取取经。” “哼。”沈敬华对自己儿子这样简直没眼看,“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什么玩意。” 沈夏咧了咧嘴,依旧我行我素。 沈敬华更气了,干脆脸撇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妈,最近学校不忙吧。”沈夏和自己老妈聊了起来。 自己老妈教中文的,沈夏以前上学的时候,大一没少选修自己老爹老妈的课程,结果次次上课都提问他,回答不上来就是直接当场罚。 所以沈夏大二就学精了直接避开二老的课,一句“不感兴趣”把二老气得够呛。 他们总不能按着沈夏的头让他选吧。 “教学生可比教儿子轻松多了。” “啧。”沈夏嗦了下牙花,不想聊了。 “你二姨家的那个闺女就报的你老子的专业,人家那姑娘,乖巧还听话,上课的时候提问就没回答不上来的时候,不像某人每次吭吭囔囔的,脸憋得和南美洲猴子一样说不出来。”沈敬华冷言冷语讽刺道。 “谢满那丫头确实听话。” 沈夏对于谢满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哥哥的时候,后面就很少见了,主要小姨一家在外省,两三年都不见得能见一面。 但谢满的事迹自己老妈没少说,主要人家谢满确实从小学习成绩就好,还听话,所以被老妈拿来鞭策自己。 “昂。” “真快啊,一转眼都上大学了。”沈夏唏嘘不已。 “你以为?一转眼你都多少岁了?还一事无成,一天天的就知道搞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沈敬华用筷子敲了敲沈夏的碗沿,“能不能干点正事?好好赚钱,我跟你妈都不指望你以后养我们,但你最起码养活自己吧,赚点钱手头宽裕,想做什么也能做。” 沈夏沉默不语,低着头看着大理石地砖。 自己纯纯活靶子,能不能好好聊天啊? 第48章 赌书消得泼茶香 沈夏现在和谁聊都一样,老爸老妈两人轮着训,弄到后面他都有点不想说话了。 等一家三口吃完饭,沈夏帮着老妈收拾锅碗瓢盆,然后帮忙洗洗碗。 没有电影电视剧中一家人围坐一团,看着电视话着家常的温馨场面,只有吃过饭后的各自忙碌,平淡且普通。 一年多没回来了,其实沈夏心里还是有点不舍的,洗碗的时候看到老妈多了不少白发,心里也是一阵接一阵的发酸。 刷着锅,沈夏笑着说:“看我爸忙的,回家就是吃饭,吃完饭就要去书房备课,真是连轴转,幸好我没有听你们的去当老师。” “就你这样,当老师怕不是要把学生们带沟里。” “所以啊,自己庆幸没有当老师,那些学生们也该庆幸不会遇到我这个老师。”沈夏忽然叹气低眉顺眼,细声道:“妈,你白头发又多了。” 许素闻言手中动作一顿,片刻后继续洗碗,“也不看看你都多大的,我跟你爸又怎么会不老?” 一时间母子二人皆是无言。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所谓的“父母在不远游”终究是句空话,一个人长大后总会想着我要出去看看,要更大更美好的世界来承担自己的志向。 每个男人年轻时都像一位意气风发的将军,他英气勃发地跳上战马,手中刀剑一挥,说要去征服整个世界,那么下一刻就会立马去战斗,把所谓的亲情、爱情抛之脑后。 但随着时间过迁,不论这个男人是否征服世界,或者被世界征服,他都会想起深藏在记忆深处的家乡,那里有一期一会的鲜花可以抚平男人眉心的褶皱,那里有等待自己凯旋归来的女孩,她还会穿着素白的裙子,带着芦花般的笑容,把男人干涸已久的心灵重新点亮。 人总是念旧的。 “等你找到工作,我和你爸说,到时候你就不用租房住了。” 沈夏默默点头,但他还是笑了出来,“我也不是非要你们的房子住,你儿子要是孤身一人住桥洞都行,但现在是两个人,苦自己也不能苦人家姑娘不是,王宝钏苦等薛平贵那么多年,住寒窑挖野菜的,但最起码也有薛平贵的兄弟们兜底啊。” 许素不由笑骂道:“那你就好好努力,虽然人家姑娘家里条件不好,但我们该给的东西都是要给的,上次你苏姨还说要把那姑娘认成干女儿呢。” “真的假的?”沈夏吃了一惊。 “那还有假,我想着让你认你苏姨当干妈的,但人家瞧不上你……” …… 帮自己老妈收拾完家务,沈夏就去了储物间,家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尤其是好吃的很多,以前沈夏在家可以帮着消化,可自从被赶出去之后,那些东西就没人光顾了。 每次老妈去看他,会带一些,但毕竟能拿得少,很多过期就扔了,实在可惜。 “正宗新疆葡萄干,不知道江宁吃过没有,拿回去一些让她尝尝。” 沈夏蹲在储物间里扒了起来,这些东西大多是逢年过节别人送的,或者学校发的,虽然沈夏对老师这个职业不感兴趣,但也不得不承认,福利待遇确实好得不行。 “余尧的杨梅,带回去让她尝尝,青团也不错,我看看啊,还没过期,也带回去……” 等沈夏土匪过境般把储物间搜刮完之后,他又瞄上了自己老爹的茶。 “老爸。” 沈夏笑嘻嘻地从书房门缝里把脑袋探进来,看起来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怀好意。 这让正在打字的沈敬华瞬间警惕起来,“啥事?” “哎呀,也没啥事,就想着好久没见了,想跟您多待一会。” 沈夏没脸没皮地从门里钻进来,一双眼就往茶柜上瞅。 “呦,又多不少好货啊。”沈夏用力拿起一个罐子,“嚯,看这成色,这香味,上好的毛尖啊。” 沈敬华一个纵步前冲就把沈夏手里的罐子夺了回来,警告道:“小兔崽子告诉你,少打老子茶叶的主意。” “什么叫打你茶叶主意,这茶也不喝,天天放着多可惜。” “我乐意,收藏懂不懂。” “那你给我点,我也收藏。” “给你个屁!” “……” “那你给我点花茶,反正你也不喜欢喝。” “你要花茶干啥?” “喝呗。”沈夏一翻白眼,“难不成和你一样搞收藏,当祖宗供着。” “再拿你老子涮嘴,小心揍你。不给不给,滚滚滚!” “不给就不给,小气吧啦的,怪不得我妈现在不待见你。” 沈夏转身就要走,准备去向自己老妈告状,结果一只脚刚踏出门,就被沈敬华叫住。 “你要啥花茶?” “啥都行,不要菊花,太苦了。” 沈敬华哼哼两声,转身把柜子打开,“自己挑。” 沈夏伸头一看,顿时大为震撼,一整个柜子的花茶啊,各种花样,各种地区,种类繁多,乱人眼目啊。 虽然自己老爹让自己挑,但沈夏也没有全拿的意思,主要是大部分都没喝过也不知道好喝不好喝,索性就拿些自己喝过的。 等他抱着罐子站直腰,沈敬华一眼就看到他怀里的玫瑰花茶,顿时嗤笑道:“大老爷们喝娘们茶,没出息,这是别人送我,我想着拿回来让你妈喝的,结果她不喝,倒让你捡走了。” 沈夏不服了,玫瑰花茶多好啊,美容养颜的,“我也不喝,我拿回去让江宁喝的,她不太喜欢喝市面上的饮料,所以我才想着问你要花茶的,不然你白送我还不要呢。” “其实我觉得吧,这个茶也挺好喝的。” 沈敬华清了清嗓子,把沈夏往旁边一推,拿起一个不起眼的罐子,“正宗雒阳牡丹。” 沈夏眼睛一亮,刚要伸手接。 谁知沈敬华把手一抽,侧目看着他不说话。 沈夏一点就通,“我回去就说我爸知道你不爱喝现在的饮料,特意送我的花茶带回来让你喝,我爸人可好了,并扬言我要是对你不好就把我皮扒了,行了吧。” “哎,对喽。” 沈敬华满意地把罐子塞到沈夏怀里,语重心长地说道:“现在很多男女关系修不成正果,都是女方对男方父母有意见,咱们这样做,到时候人家小姑娘也会觉得我和你妈人很好,你俩走到一起的可能性就很大。” “看看,为父真是对你操碎了心,你要努力啊。” 在沈夏无语至极的眼神中,沈敬华大手一挥就把他撵出去了。 沈夏出了小区,天已经黑得浓稠。 没有繁星明月,只有随风而走的落叶,才让这个寒冷的夜晚不那么凄冷。 远处咖啡馆檐下的铁皮灯被风吹得摇曳,安静得寂寞。 沈夏一只手拎着大包小包,另一只手裹了裹衣服,黑色的外套似乎与黑夜融入一体,寒气顺着衣服的缝隙只往人心里钻。 在浩荡而过的凛冽风中,沈夏回头看去,影影绰绰地看到自家的灯还亮着,透着温暖。 他咧嘴一笑,隐隐约约听到童年的歌谣,在断断续续地歌唱,好像要蔓延到天边。 第49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个时间段早就没有公交了。 沈夏也是难得一个人出来闲逛,索性不急着打车,就这么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 杭城这些年愈发的繁荣,几乎可以说是年年都会有变化,高楼点缀在这个城市里,如果坐着直升机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市里的每条道路连接在一起,每一辆汽车就是一个光点,道路在火点的汇聚下,就像川流不息发着光的河流。 他其实很爱这个城市,不然也不会高考完报志愿的时候选择留在这个城市,他大可以填一个天南地北的地方,从此开始闯荡之路。 每个人都有最想要去的地方,这个世界很大,大得无边无际,有无数城市,东京,巴黎,伦敦,马德里等等,每个人都可以说出来想去的理由,而在遇到某个人后最想去的地方就会增加。 他在十八岁之前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早就忘了,在十八岁后最想去的地方想忘都忘不掉。 这个城市繁华中埋藏着很多东西,同样也是恶趣味的,它会让相爱的恋人分别,会让自以为注定的缘分擦肩而过,留下悔恨和早就落下的泪水在那个下雨天里。 沈夏就这么一直走着,脑海中的记忆不断闪烁,他总会想起以前和林冰手牵手走过这些街道,女孩笑着,他也跟着笑。 人的大脑其实就是一个落满灰尘的破磁带,时间会让它每天消除一些深藏在角落的东西,可能是某一个晦暗潮湿的雨天,也可能是某一个人的笑,她的上衣颜色,口红色号,以及那些早就不做数的誓言。 但不知道是不是磁带太过落后,偶然的回档,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在花落如雨的黄昏,亦或着一次惊悚的停步…… 你会想起她的笑,她笑起来露出小虎牙,挽着你手臂欢快地跑过黄昏的街道,在早就冷却下来的时间里,对你笑着说,笨蛋哦,现在才想起我…… 他记得很多,但不太愿意想了。 夜风冷,叶像雨,点缀得只有转角的霓虹灯还在闪个不停。 沈夏深吸一口气,晃了晃脑子,真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走到累,他才停下脚步打了车回家。 …… 等沈夏浑身寒气地打开门时,才发现屋子里关了灯,他打开灯才发现江宁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感觉到灯亮,江宁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沈夏把手中的袋子放到柜子上,笑着从怀里拿出奶茶,“还热着呢,凉了就喝不了了。” 江宁接过奶茶,就弯弯眼睛说了声谢谢。 “怎么在客厅睡,不会为了等我撑不住睡着的吧。” 沈夏笑笑,把装满零食的袋子也递给江宁,“这是我回去给你带的好吃的,你可以拿回房间慢慢吃,不过水果之类的最好放冰箱里,等你生理期过去再吃。” 看着江宁猛点头,沈夏忽然有种投喂小动物的感觉。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开口问道:“江宁。” “啊?”江宁停止翻动零食动作。 沈夏蹲下身子清了清嗓子,严肃道:“现在你是来到我的时代,所以我对你很好对不对?” 江宁一头雾水,她不太理解为什么沈夏要这么问,但还是实事求是地点头,“对!” “那如果有一天我去了你的时代,你会对我好吗?” 沈夏满怀期冀地看着江宁,眼中满是期盼,写满了“你快说你愿意,你愿意”。 “我愿意,不过我那个时候肯定没现在这么好,我也没什么钱给不了你太好的东西。” 江宁微红着脸低下头,她觉得这种话很别扭,但哪里别扭她有点说不上来。 仔细想了想,突然觉得这句话有点像洞房花烛夜一对夫妻坐在一起说情话。 然后江宁头更低了,装作什么都没想到,低下头继续翻东西。 但沈夏很高兴,他芜湖一声蹦起来。 江宁很快就被另一个袋子里的瓶瓶罐罐吸引了。 “这是什么?”江宁努力嗅了嗅,双眼瞬间发亮。 果然古人的嗅觉就是灵敏,不得不说这些花茶就是好闻,因为隔着瓷器,它的香味没有那么浓郁,但在细微之处闻到清香,也是分外惊艳。 “这是我老爹的花茶。” 沈夏撑开袋子,让她低头看,还笑着解释:“我老爹听我说你不喜欢喝饮料,特意拿出他珍藏已久的花茶让我带回来给你喝。” “看这个玫红色的罐子,里面是玫瑰花茶,女人喝起来可以补血养颜。” “这个微黄色的罐子里是桂花,我以前很喜欢喝,放一些冰糖,甜中带桂花的香。” “……” 江宁越听眼睛越亮,等他讲完之后,如获至宝般抱着袋子。 “你自己找地方放起来,以后喝的时候可以在手机上搜一下教程泡。” “好!” 江宁抱着两个袋子回了卧室,独留沈夏一个人在客厅,看来自己问老爹要花茶这步没错。 就在沈夏简单收拾一下准备去洗澡时,一转头就看到江宁双手背后低着头站在自己身后。 “吓我一跳,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沈夏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江宁耷拉着脑袋,脸色充满犹豫和自责,她咬着唇说道:“今天我对沈夏态度不好,我错了。” 沈夏一愣,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他措手不及,满脑子都是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女孩子主动道歉? 这要是让某某薯上的集美们知道,不把他扣上一个pua女性的帽子,挂在悬赏榜上和孙吧老哥们肩并肩? 再说了,江宁没错啊,她道什么歉,道歉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害,我以为有啥大事呢,没事的,你给我使个脸色怎么了,我这个人啊,就是脸皮厚,你骂我一顿我都当没事发生,再说了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我不应该在旁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沈夏笑哈哈道,“当然打我可不行啊。” 江宁抬起脸,脸上都是对自己的懊悔,她摇头道:“下次不会了!” “嗯!我信你!我下次也不会了!”沈夏重重点头,然后主动伸出小拇指,“咱们拉钩?” “嗯?” “拉钩就是约定的意思,天地之间只有我们互相印证,谁也不能干涉。” 江宁犹豫好一会儿,才红着脸伸出小拇指。 沈夏用小指勾起她的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盖章!” 等碰撞后,江宁飞快抽回了手,弯着腰一阵小跑回了卧室。 沈夏看着她略显狼狈的背影,不由思量,这小手也太软了吧,不都说练武的人满手茧子吗? 奸计得逞的沈夏心情好极了,哼着小曲就去了卫生间洗澡。 第50章 兵不厌诈 沈夏洗完澡就躺在沙发上刷抖音,没一会儿就感觉困意上涌。 夜里风大,他勉强撑着最后的意识起来把窗户严丝合缝地关上,吹着客厅里的暖气,杭城其实是没有大面积供暖的。 所以一到冬天,湿冷湿冷的,跟北方干燥的冷不同,南方的冷是顺着皮肤毛孔钻进去冻骨头,但凡有个关节炎和风湿,啧啧,那酸爽感。 不过作为前某机关家属院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小区罕见的通暖了,最大的功劳是小区里那些战斗力强悍的大爷大妈去闹才有的。 关了灯吹着暖气,简直让人又回到了春季。 沈夏裹着被子又做梦了,他居然梦到了江宁,梦里的他居然和江宁结婚了,在婚房里,江宁穿着中式嫁衣,满眼柔和地看着他,他坐在床上正要和江宁接吻的时候。 忽然被打断,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摸自己的头。 沈夏被人打搅好梦瞬间有点不爽,他翻了下身,小声说了句“江宁,别闹。”,就要继续尝试续上那个美好的梦境。 突然他的大脑猛地清醒,摸头?江宁会摸自己的头?开玩笑,要是说江宁拿刀戳自己来报复欺骗她的仇都比摸自己的头正常。 “别动!”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他刚准备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结果就感到脖子有点刺痛。 他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站在沙发前,他手里拿着一把锐利的水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是谁?”沈夏哆嗦着声音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他,然而是贼头贼脑地四处打量。 沈夏心里发颤,用余光不断瞟着男人,也看到自己的入户门居然大开着,他突然想到那天下午出门,在单元楼门口看到派出所贴的小心小偷的提示。 坏了!当时自己还不在意,心想自己总不会背到被贼光顾的地步吧,得儿,看这情况这事还真让自己碰到了。 “大哥,有事好商量,现在这社会活着都不容易,你要是求财就说一声,我肯定能给的都给。”沈夏勉强挤出个笑脸,朝着卧室加大声音说道。 说完之后他不断往卧室看去,希望江宁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还是悲哀租的房子隔音太好,卧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因为黑,所以小偷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妈的,你也吓老子一跳,有卧室不睡,睡沙发。” 小偷其实也被吓够呛,一打开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凭着多年盗窃的直觉,他往客厅摸来,结果就摸到沈夏的头了,差点魂都吓飞了。 新闻上不少报道什么有人买老式房屋用来当骨灰房,要不是沈夏说话,他还以为自己真偷到传说中的停尸房来了。 “那总睡一个地方多腻歪啊,一个人住,没约束,自然怎么爽怎么来不是。”沈夏呲着大牙说道。 “嘿,你还挺会享受。” “那肯定了,人活这一辈子,要是连睡觉的权力都没有,那该多憋屈啊,唉,其实都挺难的,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孤身在外地,无依无靠的,活着就是被形式推着走,难啊。 其实大哥你干这门路也是身不由己,我都理解,要不是没其他路子走,怎么会铤而走险?像咱们这种凡夫俗子,没有选择的权力,都是事推人走,没有人推事走的道理。” 沈夏唉声叹气说道。 听得小偷一愣一愣,两人都陷入沉默,在黑暗中两人居然互相叹了口气,总感觉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估计掏根烟两人都点起来了。 他沉默一会儿,才同样叹气道:“是这个理。” “你小子讲话挺对胃口,我也不为难你,你把家里值钱的东西给我点,也不要你多的,知道你们这些刚毕业的学生没啥钱,咱意思意思,贼不走空,这个规矩还是要走的,拿到东西我就撤,咋样?” “成!” 沈夏点头,他露出真挚的笑脸,举着手说道:“东西都在卧室里,大哥你把刀放下,我带你进去拿,哎呀,你就放心吧,我这细胳膊细腿的,你就算不拿刀我也打不过你。” 等脖子间的冷意消失,沈夏才松了口气,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晃荡一下身子,忽然看到卧室门开了一条缝,他不动声色地对着门缝点点头。 然后转头笑着对小偷说:“我在前头带路成不?” “别废话了,赶紧的吧。” 沈夏边走边跟小偷说着话,试图让小偷放下一些戒备。 走到卧室门口,沈夏手放到门把手上,忽然回头对着正拿刀指着自己的小偷笑道:“大哥,你能往后退点不?” “为啥啊?” 沈夏笑容灿烂,“因为……” “江宁!”他突然大喊一声,转身就往旁边飞趴出去。 嘭! 一声巨响,卧室门忽然大开。 一个穿着蓝色小熊睡衣的萌妹子从卧室里冲出来。 小偷大惊失色,就要执刀前捅! 结果江宁动作很快,一个纵步就冲到小偷面前,一只手一转就抓到他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掰,就听到小偷惨叫一声,手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江宁顺势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是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听到小偷的惨叫,沈夏趴在地上,心中顿时有些同情,这可比自己第一次和江宁见面挨的打重多了。 江宁女侠还是手下留情了…… 沈夏从地上爬起来,悠哉悠哉地拍拍身上的灰。 那小偷被江宁直接控制住,她看起来十分轻松,一只手把小偷的手臂反扣,就像是成年男性拿捏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一样。 小偷被一个过肩摔摔得七荤八素,感觉好像五脏六腑都被震移位了,大脑现在还嗡嗡作响。 见他一副有气出没气进,快死的模样,沈夏也是暗暗咂舌,我勒个乖乖啊,这姑娘空手接白刃就不说了,这力气是该有多大啊,能把一个大老爷们砸得快归西。 沈夏也是一阵后怕,把掉落地上的刀一脚踢到这人够不到的地方,才连忙摆手道:“你轻点你轻点,别把这家伙弄死了。” 江宁闻言降低了力气,让这人可以缓解一些。 等把灯打开,沈夏这才看到这人的模样,三四十岁左右,相貌平平,属于扔进人海里都找不到的存在,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眉上有一道刀疤。 小偷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脸贴着地面,瞪大眼睛看着沈夏,也不说话。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小偷恨恨地啐了一下沈夏,咬着牙说道:“卑鄙!亏我相信你。” 沈夏被逗笑了,故作高深道:“兵不厌诈懂不懂?你还是捞偏门的,这点道理都不懂,行走江湖别人三言两语你就信了,那你活该被抓。” 说完他也不理这个脑子进水的“江洋大盗”,掏出手机说道:“江宁,你按住他,我报警。” 江宁点点头,手上又加重了力道。 那小偷听到沈夏要报警,顿时就面目狰狞,开始剧烈挣扎,但他很快就绝望了,因为无论他怎么挣扎,把吃奶的劲用上都没办法脱离江宁的控制。 我真操了,这女孩是干啥的,怎么手跟钳子似的,他满脸悲愤,大叫道:“有这力气不去报效国家,抓我个小毛贼算什么英雄好汉!” 看他像个被人按住的王八似的,沈夏眼神都有点同情了,“来说说,我这儿是第几家?” “你不报警了?”小偷脸色转忧为喜,激动地问。 “报啊。” “那我不说。” “不说拉倒。”沈夏一翻白眼,他确实没有报警的意思,开玩笑,报警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到时候警察一来,要身份证怎么办? 但他要是不报警,这人怎么处理?放他一马,万一他不放自己一马呢?放虎归山的道理他是知道的,江宁总不会一直在家吧,到时候他伺机报复,自己怎么整? 就在沈夏陷入两难境地时,一位穿着睡衣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她把身子探进来,怒道:“怎么大半夜的又吵起来了,门也不关,小沈我真要说你了!” 然后她瞪大眼睛,大脑一片混乱,有些懵了,这咋回事啊? 怎么一个人在地上趴着,而小沈居然在旁边看起来像指挥。 难道是…… 赵奶奶有些难以置信道:“小沈啊,你跟你女朋友怎么玩我管不着,你们三个人,这可是聚众……” 第51章 天生丽质难自弃 “诶诶诶!赵奶奶你想多了,这是抓到贼了。” 沈夏赶忙打断老太太的话解释道,容不得他半点疏忽,这要是传出去,那真是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奥利给也是奥利给了。 “贼?” 赵奶奶一惊,连忙快步走进来,老太太眼神不好,她俯下身子使劲瞅才看清那人的模样。 看到这人的模样老太太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的老花眼没看错后,霎时间大惊失色:“我的天爷啊,这不是焦老头家的焦旭嘛!” “嗯?赵奶奶你认识?”沈夏一怔。 “认识啊!就是咱小区四号楼焦老头家。” 赵奶奶一拍脑袋,“你肯定见过,就经常在小区门口打牌的,戴个深蓝色八角帽那个老头。” 这么一说沈夏顿时有了印象,他经过小区大门常看到有牌局,还没少和那老头打招呼。 “焦旭,你爹不是说你去外省干活了吗你咋做起来偷鸡摸狗的事了呢,你这孩子!” 名为焦旭的小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羞红了脸,小声解释道:“我骗我爸的,赵阿姨您可不能给我爸说啊,他心脏不好。” “呦,还是个家贼。”沈夏冷笑道。 他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既然赵奶奶和这贼认识就好办了,他干脆顺水推舟。 于是沈夏装作大义凛然,转头就把皮球踢给老太太,“赵奶奶既然您跟他认识,那您说还报不报警?” 老太太也是一懵,这关我老婆子啥事啊,他不是偷的你家吗?可是她和焦旭家关系确实不错,早些年知青下乡,她跟焦旭的爸妈被分在一个地方,结识深厚的友情。 “哎呀!你说你干什么不好,你净干这些犯法的事……” 老太太显然是气坏了,她抖着身子,指着焦旭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太太一顿训斥一顿骂,焦旭低着头啥话也说不出来。 等老太太骂完,这才扭头笑着跟沈夏说:“小沈啊,都一个小区的,报警多难看啊,你说对不对,再说了他爹身体也不好,万一气出个三长两短,那可是一条人命啊,小伙子肚里能撑船,你就饶他一次,啊?” “只要你不说出去或者报警,你说咋办就咋办。” 沈夏心中目的达到,也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他对小偷说道:“我是租的房子,赵奶奶这个高邻我是很尊敬的,看在赵奶奶的面上,我就不报警了,也不为难你,你道个歉这事就清了。” 焦旭那是只要不报警干啥都行,闻言大喜过望,恨不得当场跪下来给沈夏磕几个,“感谢兄弟大量,真是对不住了,我该死!” 赵奶奶被沈夏这一番话说的,也是对这个年轻人更加青睐,“小沈啊,以后有啥事直接找老婆子我就行了,能帮的肯定帮。” “赵奶奶这话说的,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哪能连长辈的面子都不给。” 沈夏笑笑,转身说道:“江宁放了他吧。” 江宁听话地松手,焦旭连忙起身,对着沈夏点头哈腰:“兄弟真是对不住,恩情我记住了,以后用得到我的地方,刀山火海我都办。”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什么刀山火海的,江湖情义还挺重,以后别干这下三滥的勾当,有手有脚的干啥不行啊。”沈夏不耐烦地说。 “好了,赵奶奶,人我还给您了,大半夜的大家都困得不行,我就不留您了。” “行,那我带着他先走了。” 于是老太太领着一瘸一拐的焦旭出了门。 沈夏送到门口,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关上了门。 转身就看到江宁站在原地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放了他?” “不放能咋办?”沈夏拿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几大口,“要是真报警,警察来了带你去派出所要身份证咋办?” “他偷东西我打他,还要抓我?”江宁疑惑地问。 “他偷东西是他不对,你可以反抗,但要是给他打成重伤,那你也有责任。再说了,警察来了调查身份不是很正常,你那时候官府来人了,是不是也要调查谁是谁家的人。” 江宁沉默不语。 “行了行了,不说这事,赶紧回去睡觉吧。”沈夏笑着说。 江宁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转身回了卧室。 沈夏关掉灯,经过这事一闹,他的睡意已经消失,辗转反侧良久才睡去。 经过昨晚半夜一闹。 沈夏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上午九点了,没有被江宁练功的声音吵醒,沈夏看了眼客厅没人,心里约莫江宁也没醒。 这次他没怀疑江宁偷跑出去,因为凌晨的时候江宁还起来上厕所,给沈夏吵醒好几次。 这妹子不会吃坏肚子了吧,沈夏心里嘀咕着,套上衣裳就跑到卧室外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江宁还穿着睡衣,不断揉着眼睛,因为是被吵醒,浑身都带着不爽的气息,两个眼眶都黑黑的,看来她昨晚也是没睡好。 “怎么了?”她打了个哈欠问。 “没事,就喊你起来洗漱吃饭,看你困的,你继续睡吧。”沈夏笑了笑,就要帮她关上门。 江宁确实有继续睡的想法,但她一看时间就吓了一跳,“不睡了不睡了。”说着就往卫生间走去。 她什么时候起床这么晚过?从小练武,她父亲就教导练武要持之以恒,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跟着沈夏生活,也跟着懒惫起来了。 这就是典型的沈夏这颗老鼠屎坏了江宁这一锅好粥。 “害群之马”沈夏也跟着去了卫生间。 江宁正抱着牙杯咕噜咕噜地刷着牙,从镜子里看到沈夏贱里贱气地走进来,回头瞥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 她刷完牙,就简单洗了把脸就要撤,结果被沈夏满嘴泡沫咿咿呀呀地拦住。 沈夏嘴里叼着牙刷,指了指洗脸盆旁边架子上的洗面奶,含糊不清道:“给你买的洗面奶怎么不用?” “怎么用?”江宁脸上还残留着水渍,用毛巾擦了下脸,疑惑地问。 沈夏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没教过江宁洗面奶该怎么用,于是快速地漱完口。拿起洗面奶,打开递给江宁。 “把脸弄湿,挤一点涂脸上。” 江宁如法炮制,挤出约莫黄豆大小,小心翼翼地往脸上抹,这可把沈夏看急眼了,什么玩意这是,让别人看到还以为自己为了省钱虐待美女呢。 “把脸扬着别动啊。” 沈夏从她手里拿过洗面奶。 江宁果然听话,扬起脸儿,眼睛还睁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夏看。 沈夏挤在自己手里一条,让她把眼睛闭上之后,就扬起手往她脸上涂抹起来。 江宁的皮肤很好,没有黑头和粉刺,甚至连痘坑都没有,一张脸光滑无比,这让早年青春期没少冒痘的沈夏暗暗感慨。 他不得不再次感慨“天生丽质难自弃” 等沈夏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江宁这才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沈夏不说话。 “看我干啥啊?”沈夏摸摸脸,一脸问号。 江宁晃了晃头,然后继续不说话,弯下腰洗了脸。 等她洗完拿着毛巾去旁边擦脸时。 沈夏看着手里的沫子,好像确实挤多了,算了算了,不浪费了,就这么用吧,自己也精致一下。 用手里剩余的沫子洗完脸,两人回到客厅。 沈夏作为拖延症晚期患者,明天就要去面试,也拖不下去了,不得不准备一下,俗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利也光。 但先吃饭还是必要的。 第52章 你觉得我咋样 接下来又是一个难题,吃什么…… 吃什么饭是人类文明中极具哲学性的话题。 他的选择看似自由,毕竟想吃什么点就完了,但其实并不自由,举个例子,一个出生在大西北的人,突然他早上想吃刚从海里捞出来的生鱼片,那根本就不现实。 所以人类一直处在靠海吃海,靠山吃山的牢笼里。而哲学性体现在关于饮食文化和身份认同上…… (好吧,我编不下去了。) 就在沈夏看着旁边练功的江宁,准备咨询一下她的意见时。 门突然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居然是赵奶奶,她手里拎着保温桶,笑眯眯道:“小沈啊,昨晚的事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您客气了。”沈夏笑笑。 “哎呦,感谢还是要有的,礼尚往来嘛,老婆子我啊最近包了不少饺子,虽然味道比不上馆子里,但胜在原汁原味,那饺子皮可是发面擀的。” 赵奶奶笑着把保温桶递给沈夏,“本来是早上做好就想着给你送来,但想到你们年轻人早上都起不来,这才挑这个时间点来送,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沈夏接过保温桶,嗅了嗅,“真香啊,说真的,我也想这一口好久了,真是谢谢您了。” “嗨,邻里邻居的客气啥,喜欢吃下次做了再给你送。” “谢谢赵奶奶,我就不客气了。” 沈夏笑着回到厨房拿起一个盆子把饺子倒出来,把保温桶还给老太太后,两人又寒暄几句,就散了。 沈夏又拿了两个碗,笑哈哈地把饺子分成两份,“这下好了,不用伤脑筋想吃什么了。” 江宁恰巧也练完功,屏了下呼吸走过来坐下。 沈夏把一碗推到她面前,“你应该吃过饺子吧?” “嗯。”江宁点点头。 这让沈夏准备向她科普的话瞬间咽回肚子里。 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咬着饺子,沈夏不断飞眼神。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你瞅瞅这五官,你瞅瞅这吃饭淑女范。 江宁那可是被他看得心里都发毛了,直到受不了,才抬起头把筷子一拍。 “吃饭吃饭。”沈夏连忙低下头。 自己怎么看入神了,沈夏啊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你看那个曹老板就是操之过急,那么急着上张绣的婶子,把儿子都赔进去了不是? “过几天抽空你跟我回家一趟。” “好。” “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回去差点连门都没进去,我爸我妈你都见过,他们现在都以为你是我女朋友,女朋友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江宁埋着头小声嗯了一下。 她确实知道,自从上次起疑心后,她就查了一下女朋友这个词汇,然后她现在都有点不能直视这个词了。 “他们非要见你,到时候回去,你就装成我女朋友。” “怎么装?” “嗯……其实也不用怎么装,你过去打个招呼,喊一句‘叔叔阿姨好’,剩下基本不用怎么说话,我来给你挡。” 沈夏很快就发现不对了,自己怎么越说江宁头就越低呢,再低低都钻进桌底下了。 “有什么疑问?” “嗯……我们是假装对不对?” “那不然呢?” “那就好。”江宁松了口气,但她很快就犹豫起来,“那如果装得不像怎么办?” “那咱们真的试试?” “不行!” “那就装着咯。” “……” 江宁看着他笑得跟八月份的菊花似的,感觉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吃过饭,江宁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沈夏本来是准备熟悉一下办公软件,但熟悉着熟悉着就又跑去召唤师峡谷旅游去了。 在沈某人亚索喜提1-12-8的完美战绩后,他火速退出游戏,为了保护家人,他决定未来一周不碰英雄联盟。 沈夏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 人生总有一种感觉,就是上午的时间往往是过得最快的,起床洗漱,然后发会儿呆,或者打一盘游戏,时间在指尖跳跃,然后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等江宁从厨房里把菜端出来的时候,沈夏心里还有些后怕的,毕竟上次的黑暗料理着实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所以当卖相甚佳的酸辣土豆丝摆在桌上时,沈夏默默吞了口唾沫,他决定了,让江宁先吃第一口探探路。 饭就是普通的大米饭,沈夏这个人活得糙,一个连洗面奶都不用的男人,他实在品不出各地的大米有什么区别…… 这还是两人住在一起来,第一次坐在一块吃从这个屋里厨房做出来的饭,江宁身上系着围裙,瀑布般的长发干净利落地挽了个丸子头,这个发型还是沈夏搜的教程,让她学的。 咳咳,毕竟这样看起来很有贤妻良母的样子…… 江宁有些激动,这是她苦练好多遍才做出来的菜,就是她的心血,为了报答沈夏的收留之恩,她决定让沈夏先吃第一口。 所以她就眼巴巴地看着沈夏。 沈夏要是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肯定会一口老血喷出来,说一句恩将仇报。 沈夏也不敢第一个动筷,于是俩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瞅着。 “那什么,江宁啊,你要是饿了就赶快吃,我刚啃了个苹果,不算太饿。” 好家伙这姑娘干嘛这个眼神,难不成菜里有什么猫腻?上次把卖盐的打死了,这次不会把卖醋的也打死了吧。 真·杀手·江and宁。 江宁还是不说话,她似乎透过沈夏飘忽不定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明亮的眼眸霎时间黯然下来。 “哎哎哎,我吃我吃。” 沈夏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夹了一大筷子放进碗里。 艹!哪怕你放毒药了,劳资也要吃下去,死嘴快张啊啊啊! 他闭着眼睛,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就着一大口米把菜囫囵塞进嘴里。 缓缓一咀嚼,沈夏如遭雷击。 卧槽? 香! 沈夏两眼一亮,开始疯狂夹菜,辣味和酸味中和得十分好,双方就像是上学时课桌上画出的三八线一样泾渭分明,土豆的香味夹杂着米饭微微的回甘,简直极品!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沈夏大快朵颐,不断夹菜扒饭。 见他的表现不像是演的,江宁这才动筷,很快她就被自己厨艺震撼到了。 “你快说说有啥诀窍。”沈夏嘴都不停。 “没什么,我就是按着教程上来的。”江宁也是瞪大眼,她难以置信这菜是自己做出来的。 天赋,这就是天赋啊,沈夏激动不已,对于一个吃了两年外卖的人来说,江宁就像落水后遇到的大船,自己后半生有口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夏现在真的很想仰天大笑。 不行!这种女孩绝对要留在身边,不能放过她! 虽然早就不怀好意,但沈夏还是再次下定决心,必须要把江宁变成自己的女朋友,女朋友也不够,最好是变成媳妇,这个时代,长这么漂亮,性格又好,还会做饭,他妈的万里挑一好吧! 沈夏相信如果把江宁放跑,自己这辈子绝对会后悔一生。 “江宁啊,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自己尚未婚配?” 沈夏表面不动声色地问道。 “嗯嗯。” “那你有什么梦想没?” “梦想?” “对,看现在这种情况你是百分之一百回不去了,既然生活在这个世界,你难道没有梦想吗?比如,环游世界,或者成为一个有钱人?”沈夏十分笃定地说。 “我……还没想好……”江宁神情有些迷茫。 她来到这里是偶然,其实沈夏说的没错,这里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有吃不完的粮食,有可以供人娱乐的网络,甚至外面这么冷,屋里居然暖和得像春天一样。 而过去,深陷在战争和动乱中,大家吃不饱饭,每天要想着明天该怎么活,年年建康都会有雪,大雪掩盖了坍塌的房屋,无数人在深夜冻死在凛冽的风中,他们什么都没有,只能互相拥抱着死亡。 所以就像沈夏说的,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好好的活下去,哪怕不是替自己活,也要替那些死去的人们活着,就让她成为他们的眼睛吧。 “没事。”沈夏笑笑,“那就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可以随时告诉我。” “嗯嗯。” “不要有愧疚的心理,什么偿还的,都太沉重了,还不起就还不起了呗,我养你啊!”沈夏一拍胸膛说道。 江宁眼中满是感激,但很快沈夏一句话就让她的感动烟消云散。 “对了,江宁,你没婚配,你感觉我咋样。” “!” 江宁呆若木鸡,嘴角还残留着米粒。 “哈哈哈,开个玩笑,不要当真嘛。” 沈夏表面笑嘻嘻,内心已经欲哭无泪了。 这是什么表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干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很伤人的好不好。 江宁愣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沈夏:(心在滴血) “可能是我的问题,让你有了错觉,对不起!” 江宁蹭一下站起来,闭着眼超大声道。 没人回应,她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面前没人了,扭头一看才发现沈夏已经蹲在墙角,双手托着脸留下一个悲伤的背影。 37摄氏度的嘴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沈夏耷拉着脑袋,一副我不想活了的表情。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大喇叭广告的声音, “东郊火葬场打折啦!不要998!不要888!只要688,殡葬一条龙服务带回家!仙鹤款骨灰盒打六折!五星好评送花圈!网络下单记得留款式型号……” 沈夏掏出手机,进了某宝默默搜了下这个店铺,仙鹤款确实不错,挺大气的…… 第53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沈夏不想说话,他一脸颓败地蹲在地上,每天的关心呵护,没日没夜的牵肠挂肚,抱歉江宁大人还是没能激起您的兴趣吗? 裆下很忧郁啊! 那一天的忧郁,忧郁起来,那一天的寂寂寞了…… 想着想着,沈夏越来越无力,于是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辛辛苦苦养着江宁,每天嘘寒问暖的,又是买饭买零食买衣服的,这么做图什么? 就是图江宁这个人啊!那还能图什么! 图江宁是个潜力股,以后白手起家,成为顶级富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还是图江宁给他发一毛不值的好人卡?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每天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在细枝末节上攻略江宁,自己都以为快要大功告成了,回想做过的一切,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结果江宁那里居然没反应? 江宁看到沈夏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不知道为啥居然有点心虚,这妹子也不吃了,把筷子放下,幽幽叹了口气。 她并不笨,其实能明白沈夏是什么意思,再说了沈夏对她的好和善意是可以感受到的,这让她有些心乱如麻。 其实真要说没一点感觉那就真是嘴硬,江宁本性就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她没有经过恶俗的现代思想洗礼,去追求拜金、所谓的物质爱情。 对于美好纯洁爱情的向往,江宁是一直存在的,但对于沈夏,内心的礼法约束和对有恩于自己之人的感激,是占据上风的。 然后沈夏没有说话突然站起,背影忧郁且深沉,酝酿着无比的孤独,就像万万年不曾融化的冰山。 所谓爱情的选择,或者通俗一点讲,就是选择正确的爱情,从来就是披着高深外衣的动物本性,沈夏已经看透了这个问题的本质,所以他内心痛苦且悲壮。 江宁心虚更重,眼神犹豫挣扎着就要开口。 结果沈夏说话了…… 呃……实事求是来说是开唱了…… “我的温暖你的冷漠让爱起雾了,如果爱心画在起雾的窗是模糊,还是更清楚……” 沈夏一脸难过,情真意切地唱着,痛!太痛了,给人一种布洛芬也不知道他哪里痛一样。 江宁:“……” 她真有点傻眼了。 搞完抽象的沈夏仿佛佛耶戈附体,一脸郁闷地回到了桌子旁,还忧伤地掏了掏裤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不吃就凉了。”沈夏拿起筷子扒起了饭。 江宁其实腹稿都打好了,什么安慰的话,如果沈夏非要坚持,她其实可以慢慢尝试一下,但这些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那张秀丽的脸罕见地出现了十分别扭的表情,她深深看了沈夏一眼,深吸一口气。 算了。 这么多天,她看出来了,沈夏纯纯就是脑子有问题。 沈夏并不知道,不然这逼肠子都能悔青,还是青得发黑那种…… 吃过午饭,江宁回卧室玩电脑去了,沈夏也跟着进了卧室翻出自己前两年毕业季时买的西装,一边整理着一边往江宁那边瞅。 这妹子现在玩斗地主好像提不起什么兴趣。 于是沈夏准备让她玩点好玩的,他凑过去从江宁手里要过鼠标,点开了自己的steam。 把黄油从自己库里移出去之后,原本三十多款的游戏就剩七八个了。 但这几个都很顶,什么大表哥、法环等等。 “这里的游戏都很好玩,而且质量都很高,绝对比你斗地主好玩,以后你就玩这些好了。” 江宁倒是无所谓,她没有认准一个游戏玩到底的想法,只是为了解闷而已,比如说斗地主,她之前吃饭都在玩,现在已经不怎么想碰了。 有时候天份太高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带她过了一下教程,沈夏就一个人拿着衣服回了客厅,还顺走了江宁的短刀,他准备拍几个帅气的动作,发朋友圈装装逼。 很快他就纳闷了,为啥江宁耍起来那么得心应手,自己怎么就像猴子一样。 但他还是拍了几个自以为很帅的动作,配上一句“江湖夜雨十年灯”的文案发了个朋友圈。 屏蔽掉该屏蔽的人,沈夏静等朋友们点赞。 十分钟过去就有不少好友点赞。 杨明:像个猴子。 沈夏一翻白眼给杨兴这条评论删了。 杨明:你他妈删我评论! 连亮:杨明你也没好到哪去,在这五十步笑百步,沈子是个猴子,你就是二师兄。 杨明:连亮你大爷的,我***,人身攻击是吧,我***!你****! 连亮:沈子,杨明这是咋了,怎么给人一种闺中怨妇的感觉。 沈夏:修996福报修出神经病了,不用管他。 连亮:小杨子别叫了,过几天你连大爷就回去了,你洗干净屁股等着被临幸吧。 沈夏:重口,杨明这种货色都下得去嘴。 杨明:沈夏!我骂他没骂你是吧,我***…… 连亮:过几天回去聚,沈子到时候你请客别跑啊。 张新成:我也快了,等着我聚,沈子不请我请! 沈夏:张哥大气! 杨明:哟,张老板这是发大财了啊,不愧是干外贸的,就是比我这苦逼打工人强啊。 连亮:我媳妇最近去海南旅游了,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咱们喝到天亮,各位记得提前给家中女眷打好预防针啊。 杨明:收到。 沈夏:收到。 母胎单身的张新成怒发冲冠:劳资不请了! 连亮:他不请我请,沈子你别收到了,到时候你把你小女友带过来,不然你也不用来了。 沈夏一脸无奈地扶额,杨明这个大嘴巴啊。 这几个好哥们在沈夏朋友圈下面盖起了高楼,后来觉得又不尽兴,就在群里打起了电话。 沈夏没有参与打电话的意思,哥几个瞎鸡毛侃大天,没啥意思,他躺在沙发上,听着手机里放的歌曲。 是周杰伦的《断了的弦》。 “断了的弦, 再弹一遍, 我的世界你不在里面。 ……” 午后的阳光从阳台窗户里进来,把黑色窗框的阴影拉得长长的,外面是喧嚣的秋天。 卡其色窗帘微微晃动,趁着空隙,灼眼的阳光似刀锋般投射在深色地板上,光点在沙发旁的吊兰盆栽上一闪而逝,留下斑驳的痕迹。 沈夏想到几人在大学宿舍里打打闹闹的日子,慢慢地,他嘴角带着笑,沉沉地睡去,一如几人在那个炎热的午后,躺在宿舍里睡觉,一直到深夜…… 第54章 天才?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等阳光被地平线收走时,沈夏才悠悠醒来,屋里只开着筒灯,不那么明亮,也没有那么黑暗,压抑得要死。 他刚醒来的心刹那间坠入谷底,莫名的孤独和悲伤被勾起,就像是跌入布满荆棘的深谷,这一瞬间,就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之前那段独居的生活,那么孤独那么寂寞。 心痛的无法呼吸。 但很快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是纸页互相摩挲的声音,那么清脆,就像是黑暗被光明燃烧的声音,让他瞬间回神。 他扭头一看,才看到江宁正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正襟危坐,认真地看着书,小脸紧绷。 她似乎听到动静,侧过头来,挽了挽鬓间碎发,她白皙的脸上被客厅微弱的筒灯光亮镀上层荧光, “你醒了?” 沈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情绪,开心加难过,开心的是,这一切不是梦,江宁是真实存在的,她是真实进入了他的生活。 原来自己没有回到之前不见天日的时间,原来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她。 一瞬间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是真真切切落在了地上。 沈夏呆呆地看着她,只觉得耳朵一片安静,什么都听不到,只剩一颗心砰砰跳着。 江宁被他看得都不好意思了,连忙把脸转过去,“我要去做饭吗?” 沈夏回过神来,缓了一会儿发麻的腿,清清嗓子说道:“等会再说,咱俩聊会天。” “哦,好。”江宁听话地点头。 沈夏这个懒货从来秉持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的至理名言,片刻功夫就又躺下来了。 “明天我就去面试,成功了就代表我有工作了,那以后我就要去上班,除了节假日,就只有晚上下班才会回来,所以以后生活,可能大多数时间就只有你自己了。” 江宁细细听着,没有沈夏的生活吗? 她的内心忽然像是被罩上了一层轻纱,于是她的双眸黯淡下去。 “早上你吃什么都行,可以自己做,也可以出去买着吃,中午也差不多,我会给你留一笔钱。平常在家里做什么都可以,但一定要读书,当然你要是不读也没事。” 沈夏看着天花板,自顾自说着,给人一种病重交代遗言的感觉。 “就一定要读书吗?”江宁轻声问道,她真的不喜欢读书,虽然沈夏一直说她很有天分,沈夏前两天教她的那些奇怪的符号语言和珠算题,她都是看一遍就会。 但真的很枯燥,所谓“学而不思则惘,不思不学则爽。” “当然要读,人不能不读书。” 沈夏笑了笑,“你别看我现在这么懒,其实我也是读了十几年书过来,这个世界有一套很严格也很标准的潜规则,也不能说是潜规则吧,就是学历很重要。” “学历?”江宁有点懵圈,这种词汇她有点听不懂。 “对,学历就是文凭,也就是一个人接受教育的程度,一个人六岁上小学,学的内容就是前几天我教你的那种,六年后升入初级中学,初级中学上三年就要考试,会筛选掉很大一部分学生,然后是高级中学,高级中学三年后就要参加高考。” “而学的东西是越来越难的,你学的就是十三岁以下的小孩学的,随着年龄增长,知识越来越多,内容也会越来越困难。” 沈夏见她低头看了眼课本,继续说道:“你可以理解这就是一个大的漏斗,一层层筛选过后,出来的就是顶级人才。” “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能。”江宁点点头,“没想到这个时代还如此残酷。”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沈夏也是感慨不已,其实本质就是丛林生存法则罢了,没有能力也不愿意行动的就只会被淘汰,很现实的。 “那高考后呢?”江宁想了想问道。 “高考就是我给你出的题差不多,看你能答对几道,然后会给你分数和排名,不过内容比这难几十倍,之后很多高等学府会按照你的分数和排名来录取你。” “如果你被录取上,就可以去上这些高等学府,上三四年后,如果你不想上学了,就可以毕业工作,想上学就继续上,上面还有硕士、博士。” 说起这个沈夏还是颇为自豪的,怎么说自己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如果按照漏斗筛选来说,自己怎么也是顶级人才。 “那沈夏是不是就属于没有继续上的?”江宁侧过脸看着他问道。 “对。”沈夏点头。 “按照你的说法,筛选出来的都是很厉害的人,为什么你现在才工作,而且你之前还说工作很难找……” 江宁说着说着就发现沈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面如死灰了,吓得她立马放小声音。 嗯……好像说错话了…… “嘎?”沈夏好不容易有了自信心,便被江宁这套话打击得一点也不剩了。 上学就好像一本玄幻小说的分级,三岁修炼基础功法,六岁觉醒天道牛马体质,一路披荆斩棘突破至六年级,在突破七年级时气运加身,觉醒命运之子体质,拜入重点初级仙宗,花费三年时间一举突破至九年级巅峰。 面对最强雷劫九天中考神雷,硬抗三天三夜,成功步入神级,一路过关斩将达到高三境巅峰,一笔一纸横推诸天万界,以理证道,飞升仙界。 飞升之后发现飞升是骗局,成了至尊牛马境…… “总之学历高没坏处。”沈夏有些心累地说道,“如果有机会其实我是想让你去上学的。” “啊?” “你没有体会过你不知道,其实上学真的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说起这个沈夏就唏嘘不已,那美好的大学四年,真是可以让人一辈子都怀念。 “所以你现在就多看书,过几天我给你找些初中知识的教学视频,你跟着学,如果以后你身份的问题解决,我找我爸妈说说,让你参加成人高考,也去体验一下大学生活。” 江宁一知半解地答应。 看她很敷衍,沈夏心想必须给她整点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不是。 于是严肃地说道:“不要觉得我教你的很简单,就认为以后学得就简单,我告诉你,以后的知识很难,尤其是高中的数学和物理。” 是,从现在来看,这妹子确实是天才少女,但在十四亿的人口大国,从来不缺天才! 沈夏高中时数学一直年级前五,他曾以为自己也是天才,但等他进入大学后才发现,像他这样的天才数不胜数,甩他几百条街的更是大有人在。 但这话沈夏没有说,打击一下给个压力就行了,这话说出来那就不是压力,是纯打击了。 晚上做的饭还是很简单,江宁经过中午的实验后,已经对自己的手艺充满了信心,做起从未实践过的菜时,也是得心应手。 当一盆蒜蓉西兰花端上来的时候,沈夏闻了闻香味,说了句正宗,就开动了。 江宁还在深思刚才和沈夏聊的内容,沈夏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口炫着饭,也不知道谦让一下,不得不说沈某人在厚颜无耻这方面绝对堪称一代宗师。 “江宁啊,咱们什么时候能开荤?吃素没什么不好的,主要是怕买的肉放保鲜里久了不好吃了。” 沈夏是个无肉不欢的家伙,中午土豆晚上西兰花,甚至连早上吃的饺子都是韭菜鸡蛋馅的,连着一天吃素,让他有点浑身不带劲,总有一种半夜就会天降五彩神光,梵音漫天,自己当场皈依佛门的感觉。 “我现在去做?” “算了算了,明天吧。” 沈夏挽留住已经起身要去厨房的江宁,啧啧,这行动力,让洒家汗颜啊。 吃过饭一个去厨房洗碗,一个抱着上次带回来的牛肉干躺在沙发上看剧傻乐。 这都不用想,干活的肯定是江宁,懒得皮燕生蛆的就是沈夏了。 等江宁从厨房里出来,叫沈夏洗澡时,他只是翻了下身,换了个姿势,说自己追完这集就去洗,让她先洗。 江宁可没有谦让的意思,拎着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江宁洗澡不慢,不像有些女生一洗澡和住里面了一样,没两三个小时根本出不来,有时候都让人怀疑她们是不是要把自己泡成巨人观才罢休。 她穿着睡衣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后,沈夏忽然心血来潮,非要帮她吹头发。 江宁那是打死不愿意,于是沈夏就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说自己从小到大没给女生吹过头发,想试一试。 江宁实在受不了他死皮赖脸的模样,只得答应。 第55章 风雨和时代 让江宁在椅子上坐好,沈夏用手试了试吹风机的温度,于是就上手吹了起来。 说真的他还是第一次给女孩子吹头发,不知道为啥好像每一个铁血大老爷们都有给女孩子吹头发的心愿。 虽然这么说有点匪夷所思,但绝对是正确的,吹头发的时候很有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 江宁的发质很好,没有出现什么发尾分叉,发质干燥,而且发量相当多,她刚来的时候,穿着古装,头发盘起来,就发量惊人。 现在基本上古装美女都是戴的发片,不然就撑不起来能盘起来的发量,而江宁根本不需要。 这让最近掉头发有点猛的沈夏那是羡慕嫉妒,古人那生活条件虽然没现在好,可是人家生活环境好了,青山绿水的,河水直接可以喝。 你现在随便找个河趴着喝一口试试?一口一个元素周期表。 沈夏那边是好奇加满足,那江宁这边就不同了。 她有点出神地看着镜子,一颗心跳得飞快,透过镜子她可以看到沈夏的手指挽起自己头发的动作,他的动作很轻,吹风机温热的风撩过发丝,她看到了沈夏专注且认真的表情。 他真的不知道这种事情只有丈夫和妻子才会做的事情吗? 江宁神情古怪,她想要不去想,于是绷紧了脸,也把心也绷紧了,可是却绷出来一个很脆的蛋壳,仿佛有只沉睡的雏鸟忽然醒来,用尖尖的嘴敲击着蛋壳,要从心里钻出来。 “沈夏……”江宁还是犹豫着开口,“……在这里男人随便碰女人头发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沈夏动作一顿,他脸上满足感的微笑凝固了,眼神飘忽不定,直接转移话题,“江宁啊,你这头发要留多长啊,要不要剪一下。” “不要!” “得儿,我知道你想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是现在不流行这个了,你看看这里的人头发都不长。”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行行行。” 这么久了性格还这么保守,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看到江宁穿上自己给她买的裙子。 嗯…… 沈夏低下头,看了眼江宁裹得严严实实的双腿,看起来好像很有手感一样,毕竟是练武的,绝对又白又有肉。 他直接脑补江宁穿上的样子,心思瞬间就雀跃激动起来。 为嘛鼻子热热的…… 沈夏抬起头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卧槽!流鼻血了!” …… 沈夏给江宁吹发干头发就去洗澡了。 感受着水从头顶淋下,沈夏心情爽翻了。 上次已经拥抱过了,这下头发也吹了,下一步是什么他都不敢想! 他回味一下江宁绛红色的嘴唇,忽然脸涨红起来,连忙低头说道:“二弟,冷静冷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攻略女孩这种事情就像是游戏推塔,没有人可以上来就推水晶,只有一塔、二塔、高地、门牙……这么循序渐进。 比如那些情场老手,从来就是把前戏当作一种酝酿氛围,增加情趣的手段,他们脱女人衣服总是那么游刃有余,慢条斯理。 而那些小白每次都是火急火燎,恨不得一口气把人家剥个精光,反而就少了中途所错过的美好。 犹抱琵琶半遮面才是顶级情调…… 既然已经抱过了,什么时候能够真正手拉着手逛街呢,沈夏有些感慨,虽然上次已经牵过了,但当时他是在气头上,对那个傻逼中分青年一肚子火,根本就没感受到江宁手的感觉。 沈夏洗完澡换上睡衣,把自己头发梳成大背头,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吹了吹口哨,撩了撩头发,自己简直尊龙先生翻版! 哥们就是这么帅。 打开门走了出去,透过卧室门下的缝隙,看到江宁已经关了灯,他顿时有点遗憾,还准备拉着江宁玩双人成行呢,看来这种甜腻腻的双人游戏时光只能泡汤了。 …… 她关了灯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簪子发呆。 窗帘外依旧是灯光璀璨的夜景,仔细回想这几日发生的一切,见到的一切。 江宁还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想起了红霞满天的那个黄昏,自己在高耸的城墙上,目送父亲出征,斜阳照在铠甲上,耀眼之后是黯然。 事后她走在巷子里,整条巷道都被暮色浸染得深透,一层层黯淡似帷帐笼罩下来,一条细缝般的天空,就像一根细弱的绳索,牵扯住即将沉沦的白昼。 邻家的孩童在嬉闹,唱着一首人尽皆知的童谣,残存的光阴在飞速后退。 江宁停止了思绪,想了想,把簪子准备放进抽屉里,就在她拉开抽屉时,忽然愣住。 只见抽屉中有一张照片,照片中的男生脸庞有些青涩,站在草地上,阳光灿烂般的笑。 她突然笑了笑,把簪子轻轻放在照片上。 …… 杭城的天气愈发难以捉摸,白天还是阳光璀璨,晴空万里。晚上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让人怀疑是不是天上主管气候的神仙们排错了班。 雨下得并不急,雨水从天上落下后,像是一场雾,如果说人的眼泪是一场杨柳细雨,那么这个城市也迎来了它用眼泪湿透的时刻。 江宁在睡梦中被雨敲击窗台的声音惊醒,于是她就把窗帘拉开,静静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夜半听雨,还真有那些世家大族文人墨客的感觉。 似乎是觉得隔着玻璃看雨有些不爽快,这姑娘又把窗户打开,一瞬间倒灌的风就涌入房间,吹得她的头发风中乱舞。 她缓缓摊开素白的手,伸出窗户去接雨水,雨水落入掌心一片冰凉,慢慢积出一块小水洼,仿佛一直连到心里。 她回味起前几天沈夏拥抱她的温度,和他手轻柔地拂着自己头发的感觉,他是第二个抱自己和给自己梳头的男人。 这让她在心跳慌乱之余,还有点别的感觉,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这种拥抱和梳头跟父亲给自己的感觉不一样。 为什么会有这种悸动,明明说好的只是当作感激呢。 咀嚼着那种悸动,她忽然回想起自己在九岁时问自己父亲的问题,那时的建康也下着这样的雨,她小院里的梨花在风雨中徐徐盛开,还有一架秋千任由雨水拍打着。 她钻进父亲的怀里,小声地问:“爹爹,我不嫁人好不好?” 记忆里那个一直笑意温柔的父亲还是一如既往地微笑:“囡囡,告诉爹爹为什么?” “因为没人会喜欢囡囡,囡囡上次出去找小伙伴玩,她们都说囡囡是武人的女儿,没有士家会看上囡囡的。” 父亲听完没有说话,只是轻柔地牵起她的手,他轻声道:“会有的,一定会有的,我们囡囡这么漂亮,长大后绝对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到时候求亲的媒人会把家的门槛踏破的。” “可是我不想嫁人,我只想陪在爹爹身边。”她扬起那张稚气的脸。 “不,囡囡,爹爹不会保护你一辈子,爹爹只能陪伴你半辈子,你剩下的半辈子需要一个像爹爹一样的男人来陪伴。”父亲语气温和,他摸着自己的头说道。 “真的会有吗?真的会有像爹爹一样的人吗?” “当然,他一定会很有责任心,很有勇气,会为了囡囡放弃一切,会为了囡囡努力,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他也会披荆斩棘的来到囡囡面前,来保护你。” “到那时候,囡囡就可以忘掉爹爹了。” 她没有接话,只是呆呆地看着院中的梨花,而父亲只是轻轻揽着她,轻轻哼着那首耳熟能详的歌谣。 “青草雨中生,青草雪中谢。建康家家唱新曲,建康大雪落人肩。燕子今岁来,披着郎君月,燕子明年去,娘子思怯怯。公子簪花公子俏,俏中郎君谁又笑?二十姑娘轻声笑,凤冠上了郎君轿。 …… 郎君归不归?郎君书信到,衣冠如血人诀别,谁家娘子哭断肠,建康家家穿孝装。燕子今岁去,燕子明年归。带着春色妆,带着江南郎。” 想着以前的事,江宁的心感觉在逐渐恢复跳动,或许是越格的雨水碰撞到指尖又弹在脸上,让她回神过来,满屋的寒气驱散暖气,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匆匆关上窗户,就准备去上个卫生间继续睡觉,打开卧室门,她就听到沈夏的轻鼾声。 某人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没有一点睡相。 江宁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然后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说实话沈夏长得还是不错的,虽然算不上英俊,但也是清秀,尤其是笑起来极有感染力。 此时他正半张着嘴,嘴角还挂着口水,想必梦里一定是在吃大餐。 这副滑稽模样,让江宁突然被逗笑,她眉眼弯弯,柔美地笑着。 他的脸总有一丝引力,迫使着她想要去触摸他的眉头,就像是以往建康下大雪时,自己拂去肩头的雪一般轻柔。 就在她手指快要触及他眉头时,她突然反应过来,心中浮现一丝清醒,不知道是外面的雨声骤而转急,还是风化作燕雀穿过窗隙,吹在她的心头。 她如同折花未成的窃贼,连忙抽回手。 江宁暗骂自己真是失心疯了。 于是匆匆站起,往卫生间走去。 等她上完厕所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又发现自己失眠了,就这么辗转反侧着,她半梦半醒地好像突然看到了父亲。 那个温柔的男人穿着铠甲依旧笑着,他缓缓挥手,就像背对夕阳一样告别。 “囡囡,你要好好活下去。” 父亲的声音在随着雨水的声音渐渐消散,就像是梦呓般,声音中带着细微的情感,像要告诉整夜的风雨和这个时代。 父亲,我会好好活下去的,我会真真切切地活一生,在这个从未见过的未来。 江宁沉沉睡去,梦中一个笑起来阳光灿烂的男生站在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下,他大声道: “江宁,我带你回家。” 忽有南太平洋吹来的季风掠过头顶,和整个世界…… 第56章 差个6 昨夜一场雨,让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温度又坠入低谷,清晨时雨渐渐歇了,早起出门的人们都穿起了棉袄,互相打招呼时,口鼻呼出的白雾,足以证明冬天已经近在咫尺了。 沈夏打了个哈欠,挠了挠蓬乱的头发,看着阳台处练拳的江宁,“起这么早啊。” 江宁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风,作为资深武侠迷沈夏仔细端倪着,也没看出来是哪种拳,不过转念一想,南北朝时期距离现在一千多年,很多东西都失传了,想必她练的也是失传的拳法吧。 “早起对身体好。”江宁收起拳架,平静地说道。 “也不见得。”沈夏嘀咕一句。 “天越来越冷,这样的天气就适合钻在被窝里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或者吃着零食追着剧。”沈夏把被子叠起来抱给江宁。 但以后不行了,因为他也要加入了悲剧的牛马打工人群体了。 江宁接过被子,也不说话,回了卧室把被子放好,自从沈夏睡客厅之后,每天起来就是这样,等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江宁会顺其自然地把他的被子抱出来。 两个人一起洗漱,这次没有互相嬉闹的意思。 洗漱完沈夏就换上西装,又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在柔媚的江南地域,沈夏一米八五的身高虽然不能说一览众山小,也可以说做是高个头了。 他穿上西装瞬间气质就不一样了,江宁在他旁边暗暗瞧着,她没见过这种衣服,看起来虽然怪怪的,但看着很板正。 沈夏穿起来真好看,江宁心里想着。 “妹子,快看看哥今天帅不帅?”沈夏故作油腻且自恋地抚了一下头发,扭头露出邪魅一笑。 江宁:“……” 好吧,自己收回刚才那句话。 …… 沈夏下楼买了饭,回来把江宁那份给她,又给她微信上转了些钱,又把该嘱咐的话说了一遍后,这就准备出门去面试了。 临走前江宁给他送到门口。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啊。”沈夏换着鞋子,笑笑说道。 “就非要出门吗?”江宁抿抿嘴,她忽然有种很不舍的感觉,就像每次父亲出征时,自己送到大门处的感觉一样。 “不出门工作,怎么养你?咱俩不能都喝西北风吧。”沈夏哭笑不得。 “那…那……其实我可以赚钱。”江宁有些急,说起来有些语无伦次,“上次出门的时候我看了,很多店铺都有招工的牌子。” “可是你没身份啊,你那是黑工,谁要你就是犯法的。” 江宁被猛地一噎,她有些无力地捏了捏衣角,最后还是说不出来一句话,虽然有时候自己真的觉得沈夏很烦,他总会说一些大道理,也总是欺负自己什么都不懂。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送人,目送着人离开,又不能抗拒这种事情,就像看着河水流去一样无力,自己好像永远改变不了。 “你会回来的对吧。”江宁突然很小声地问,她低着头把自己有些模糊的视线投射在地砖上。 “对啊,你就等我回来,你可以看书啊,也可以玩游戏,这次没有我干扰你,你想玩多久玩多久,说不定玩着玩着我就回来了。” 沈夏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他弯下身子揉了揉江宁的脑袋,轻轻地说。 “好,我知道了。”江宁脑袋一晃从他的掌心脱离出来,然后穿着拖鞋就跑回了卧室。 沈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随着关门声,他微微叹口气,虽然二十岁,但其实说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她接受不了别离,或者说接受了太多别离,让她有了应激反应。 可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操蛋,小时候期待别离,青年时不惧别离,老年时畏惧别离。虽然自己嘴上说着要把江宁留在自己身边,可如果以后她的身份问题解决,也成功融入进了这个世界。 就像一只羽翼渐渐丰满的雀儿,她挥一挥华美的翅膀说自己要离开,要看看这个广阔的世界,那沈夏二话不说就会放她离开。 现在又不是武侠小说发生的年代,孤男寡女相处一段时间就得生死不离?江宁现在呆在他身边那是因为她单纯幼稚,没见过男人的落魄。 等她以后认知完整,受够了这种没钱的生活,她就会疯狂逃离他,她会醒悟过来,原来曾经的白马王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骑着毛驴的穷蛋。 女孩不都是这样的吗?这时候她会跟你分享糖果,可有一天她会认识高富帅,再也不来吃你为她买的糖果。 沈夏轻轻一笑,林冰就这样的,所以他已经看开了这件事。 他慢慢地走出了老旧的出租屋,轻轻地关上门。 随着细微的轻响,光从窗户进来,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 寒风绕着街道,沈夏穿着西装等公交,缩着脖子,哪里还有在家里穿上时的气质,倒像是乡村爱情故事里的傻小子。 要面试的这家公司离住的地方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唯一好处就是一趟公交就可以安全到达写字楼下。 沈夏到了那栋写字楼下直接就上了电梯,这栋写字楼似乎是刚建的,还没什么公司入驻,因此人很少,他顺利地上到了八楼。 电梯门打开就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生等着,沈夏约莫这就是手机联系的人,于是立马笑脸相迎。对方也笑了笑,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就进了办公室。 接下来面试的流程基本就千篇一律,薪资也谈得差不多,一个月基础薪水5k,还有业绩和提成,沈夏负责软件的开发工作。 对此沈夏是很满意的,只不过在聊到公司老板的时候,人事妹子露出个古怪的笑容。 这让沈夏有点莫名其妙,莫非这公司老板属于资本家里的老饕,疯狂压榨员工那种? 想到这里沈夏一颗心就荡起了秋千,他可以接受被人称呼为牛马,但你他妈不能真给我当牛马啊! 就在沈夏内心忐忑不安的时候,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小张,新朋友来了?” 然后沈夏就看到一个二十六七年纪,花里胡哨满身名牌,染着白毛的男人,全身装扮得跟大公鸡一样,骚里骚气地走了进来。 “老板,他就是。”人事妹子指了指沈夏。 那年轻大公鸡……呸!那年轻老板眼中顿时寒芒一闪,他打量已经呆在椅子上的沈夏两眼,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很有精神!” “自我以介绍一下,我叫陈昔年,是公司的老板,工作条件和薪资待遇什么的,小张都和你说了,我就不说了,公司现在是起步阶段,我和小张,再加上你和保洁阿姨还有其他四位伙伴,咱们公司就一共有八个人了!” 老板陈昔年说话慷慨激昂,调没调动沈夏情绪不知道,反正他现在是热血沸腾的,恨不得立马开始大干一场。 沈夏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歪着脑袋看了眼在旁边满脸无语的人事妹子。 不是妹子,你这是正经公司吗? 沈夏严重怀疑自己上了贼船,就在他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上厕所的借口直接尿遁的时候。 “你就放开手干,钱不是问题。” 陈昔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一口说道:“实话跟你说,我家里有钱,但我不愿意混吃等死,这才要了一笔钱出来创业,所以钱不是问题,没有资金我回去再要就是了,你只管把项目给我做好。” “老板,公司不让抽烟,你要交罚款。”人事妹子直接开口说道。 “从我工资里扣。”老板挥挥手,继续说道,“听说你是z大毕业的,真牛逼,实话实说z大一直是我未曾谋面的母校,咱们省划线是658,当年我高考差一点就考上了。” “差多少?”沈夏好奇地问,莫非这个吊儿郎当的富家公子哥是个学霸。 “6。”陈昔年遗憾道。 “652是大学霸了,老板深藏不露啊。”沈夏立马拍了个马屁。 “是考了58,差个6。”陈昔年抽口烟,唏嘘地说。 第57章 这里还有正常人吗! 沈夏也没想到自己这一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不是哥们,这老板是正常人吗,真是路易十六去理发,让人摸不着头脑。 陈昔年还是满意地看了眼沈夏,虽然他没拍到正点,但会拍马屁的员工还是不错的,他抽着烟说道:“小伙子有前途,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行了,先就这样,小张你带着他去办理手续,我先撤了。”说完陈昔年就吹着口哨吊儿郎当地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走程序签合同的流程,公司虽然刚成立,但福利待遇还不错的,最起码五险一金是肯定会交的,这比很多无良公司强多了。 等这一切办完,人事妹子就带着沈夏去了工位上,沈夏也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其他四位同事。 只不过这四位…… 一位才刚上班就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关键还开着摩托车,那打鼾声在办公区外都听得见,更抽象的是,不知道哪位大神还贴心地给他披了一件毛毯。 那毛毯通体淡粉色,上面全是二次元美女,一个个穿着暴露。 沈夏蒙圈地扭头看旁边的人事妹子,有些尴尬且小声地问道:“那什么公司福利待遇还挺好啊,这大白天的都开上摩托车了,还带披风。” 人事妹子无语捂脸,“一看就是老板给他盖的。” “啊哈哈,陈老板还挺有人情味的。”沈夏尬笑两声。 “他最近在看《如何握住员工的心》。” “……” 沈夏看向了另一个,这是个女生,看起来也是大学刚毕业,此时居然在工位上画起了妆,办公桌垒得跟炮楼似的,全是瓶瓶罐罐,她居然还准备了一个和电脑显示屏一样大的镜子,在那儿对镜贴花黄。 沈夏扭过头,一副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表情看着人事妹子。 人事妹子:“……其实我也很不理解。” “哈哈,那什么,公司还真给人一种家的感觉哈。” 还有一位是个目测二百斤的大胖子,满脸油光都快能媲美星爷《西游降魔篇》里的猪八戒了,络腮胡子束腿裤,穿了一件神里绫华印花的卫衣,此时正在玩吃鸡,还娇媚地对着电脑开口说道:“哎呀哥哥~,你这件三级甲能给我嘛~” 声音如同牦牛的低吟,恶魔的低语。 沈夏和人事妹子齐齐打了个哆嗦。 “呵呵,其实我觉得工作这件事要慎之又慎,那什么我要不先回家观望一下?”沈夏搓了搓手,扭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话说完,人事妹子立马投来了祈求的目光,她立马看向角落里的一个人,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看快看,其实还是有正常人的。” “叶晓,快快,迎接一下新同事。” 人事妹子对着角落里一个安安静静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的年轻小伙子喊道。 名为叶晓的年轻人从电脑屏幕里抽离出来,眼神迷茫地看了眼人事,这才看到了旁边的沈夏,顿时两眼放光,噌一下起来往这边走。 “AUV!您瞧瞧,原来是来了位新大佬,各位都别玩了,还有那个开摩托的,醒醒,咱们团队添人了,还有你曹小静,公司令令令申申申申申不让在工位上化妆。” 这一开口一股子京味给沈夏冲了一个跟头,那叫一个地地地地道道道道。 “那什么,叶晓就是你们的主管,我先撤了,有事情你和他聊吧。” 人事妹子对着沈夏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转身就溜了,穿着高跟鞋用一个极具侵略性的跑姿消失了。 很快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包括那个睡觉的,大家有气无力地齐声喊道,“欢迎新同事。” 沈夏看了眼四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嘴角抽搐一下,他还是笑了笑说:“谢谢大家,我叫沈夏,以后请多多关照。” 说完沈夏就被叶晓拉走了,叶晓领着他走到一个空着的位置上,“您呐,就先坐这儿,离我近,有啥话吧就跟我说,咱京城爷们儿就仗义二字,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那就是兄弟,一声吩咐,上刀山下火海都义不容辞,大家嗦,似不似啊。” “是!”众人齐声道。 “呵呵,太性情了哥。” 沈夏内心崩溃,尼玛的,这是公司还是黑涩会啊!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沈夏收拾一下工位就坐了下来,然后一想到工作内容他内心还是有点不安的,于是小声问旁边的叶晓,“叶哥,咱们任务目标是啥?” “噢,咱们现在情况有些复杂。”叶晓有些高深莫测地点了一根烟,“公司刚起步,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什么都要处理,难啊,但什么困难都拦不住咱们钢铁般的意志不是?” “对对对。”沈夏肃然起敬,没想到这位叶主管也是位有远大志向的人。 “实话和你说,我和陈老板是大学同学,之前我是在京城给一家世界著名企业打工,怎么说也是负责一片区域的主管,但一接到陈老板的电话,我直接义不容辞地答应了!当场就去辞了职买了机票过来!这就叫为了梦想而奋斗!是不是啊小沈?” 叶晓说起自己丰功伟绩颇为自豪。 “对对对!”沈夏闻言敬意更上一层楼,能做的世界级企业的主管,怎么也是年入百万的,居然为了梦想直接来了这家刚创立的公司,是位牛人啊! 一看沈夏这副模样,叶晓更是自傲起来,“我跟你说啊,当时我们的宗旨就是一脚保卫员工安全,双拳打败一切不服!” “对对……嘎?” 沈夏脑袋上慢慢冒出一个问号。这个拳脚……怎么听起来不太像是什么牛逼人物呢…… “那个叶哥,我冒昧问一句,你之前是什么主管?” “哦,你说这个啊,那不保安大队队长嘛,整个公司园区都在我的辖区,我领着二十个兄弟是横扫六合,席卷八荒!” 叶晓右手一抬给了一个西海的姿势,“当时有一个外卖员居然不顾公司规定,硬闯大门,我直接领着五个弟兄给他拦之门外,对方居然不投降还胆敢向我等辱骂,我上去就是一脚!” 沈夏感觉自己慢慢石化了……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剩下的绿林兄弟姐妹们,来林羽从你开始,你的目标是什么?”叶晓没有看出沈夏的怪态,直接指着睡觉开摩托的男生。 “yesir!我的目标就是吃饭睡觉打游戏!”林羽从椅子上站起,有气无力地说道。 “小沈看到没有,这就叫诚实!你知道现在有一个诚实的人是多么难找吗!” 沈夏缓缓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附和道:“是是是。” “下一个,曹小静,你的!”叶晓指向化妆的女生。 “yesir!我的目标就是每天勾引老板,完成阶级跨越成为富婆,从而实现不劳而获的目标,现在打工太累了。”曹小静也有气无力地说道。 沈夏呆若木鸡。 “人各有志嘛,小沈啊这么说你能理解吗?”叶晓语重心长地说道。 “啊哈哈,能理解……吧?”沈夏强挤出个笑。 “好!很有精神!”叶晓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下一个蔡金!” 油光满面猪八戒……呸!蔡金同学站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的目标就是把公司做大做强!” 沈夏闻言差点感动得涕泪横流,苍天啊!终于来了位正常人了!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最不靠谱的才是最靠谱的! 老天爷!你没眼瞎啊! “很有精神!!!”叶晓也很激动,“做大做强之后呢!” 沈夏也向蔡金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公司做大之后,我会建议老板在成都开一家分公司。”蔡金也有些激动地说道。 “好!是因为发展前景吗!很有经济头脑!”叶晓大吼道。 “那时候我会向老板建议我做负责人,这样我就可以和我的男朋友们天天在一起了!”蔡金双拳紧握,以一个娇柔的小女子神态说道。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真是我晒干了沉默! 沈夏和叶晓几乎同步从桌上拿起鼠标垫护住了屁股。 魂淡! 那种地方就好好用来排泄啊!!! “看到没有,小沈啊,大家都有目标啊。”叶晓笑着说。 “小沈?” 沈夏目光呆滞,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空位,眼中赫然没了光,空洞、麻木,那张苍白的脸上此时充斥着我想死的神情,然后躯壳忽然往后倒去。 “小沈!你怎么了小沈!” 叶晓赶忙抱住沈夏,一脸焦急地询问。 沈夏后仰着头盯着天花板,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觉得.....我好像有点想……辞……辞职了” 这里还他妈有正常人吗! 一代三好青年就此陨落,各位上个香再走吧...... 第58章 极品老板 现在辞职说什么都晚了,劳务合同都签了,沈夏只好深吸一口气坐在工位上。 他现在对老板陈昔年那真是从头顶佩服到脚底,能找到这么几个极品,怎么不能算是顶级能力的展现呢? 叶晓确实没给他安排什么任务,因为咱这位叶主管就是位门外汉,经过这么一打岔,大家也都装模作样地工作起来。 沈夏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上班第一天就这么闲着,让他浑身不舒服。 人这种生物就是贱,工作第一天啥都想干,甚至抢着干,恨不得把保洁阿姨的活都抢了,可一旦上的久了,那真是啥都不想干,想着办法摸鱼,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摸鱼呢。 沈夏东瞅瞅西看看,瞟了眼旁边的叶晓,发现他居然在电脑上玩美女麻将,对方还邀请沈夏一块玩。 但沈夏这逼不会打麻将,就婉拒了。 其实上午时间也没剩多少了,临近中午十二点下班,沈夏就给江宁发了个消息问她吃饭没有。 发完消息沈夏就放下手机,马上下班了,他要装一下样子,于是打开了电脑上的CAD,瞎鸡吧画了起来。 叶晓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他没用过这个红三角图标的软件。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样子还不如不装,因为其他人早就开始收拾东西,离家近的准备回家吃,离家远的直接就点起了外卖。 这时老板陈昔年双手背后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了,看了眼其他人不务正业差点鼻子气歪了,看到一本正经敲键盘点鼠标的沈夏,两眼一亮。 看看!不愧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看看!这就是员工的榜样!哪怕还有五分钟下班也稳坐钓鱼台! 这么好的表现不表彰一下,岂不是寒了这位员工的心? 陈昔年内心呜呼着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然后就笑着对着沈夏喊道:“小沈啊,走!今天中午别出去吃,我请你吃饭!” 沈夏一脸懵逼,不是这老板这么大方的吗?第一天上班还请吃饭?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站起来,对旁边的叶晓礼貌的笑笑,跟着陈昔年大摇大摆地出了办公区。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电梯间里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都有点懵逼。 沈夏懵逼的是,这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昔年懵逼的是,自己这个新员工怎么看自己的眼神含情脉脉的,该不会是个gay吧。 陈昔年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紧靠着电梯,毕竟背后捅你的不一定是刀子…… 他清清嗓子开口道:“小沈啊,今天上午适应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行还行。”沈夏摸摸鼻子,除了大家都挺不正常的,其他都挺正常的。 电梯里又陷入了沉默。 很快沈夏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沈夏对着陈昔年礼貌的笑笑,掏出手机,是江宁回的他,这妹子还发的语音。 “正在做饭。”语音那头传来江宁清冷好听的声音,还伴随着锅铲摩擦铁锅声。 因为是外放,陈昔年也听到了,他顿时心里松了口气,幸好幸好,看来他不是gay,自己安全了。 “哦,那你先做饭吧,我现在跟老板出去吃一点,你想吃什么东西,我下午下班回去给你捎。”沈夏回了江宁一条语音。 陈昔年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女朋友?” “差不多吧。”沈夏含糊其辞道。 “啧啧,小沈看不出来啊。”陈昔年友好地拍了拍沈夏的肩膀,他满脸艳羡,咂摸咂摸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板还是单身?”沈夏好奇地问。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富二代应该不缺女生啊,就拿大学好基友连亮举例,那逼上大学的时候,可是风流成性,两三天换一个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 “唉,实不相瞒,女的是不缺的,但缺女朋友。”陈昔年叹口气,挠挠头,“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就是缺相爱的女朋友。” “懂,她们就图你钱呗。”沈夏恍然大悟道。 “这话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多伤人心啊。”陈昔年痛心疾首道。 沈夏:“……” 两人下到楼下,沈夏本来以为这个富二代老板出手,肯定会去一个高端上档次的餐厅,什么日料、西餐,自己跟着还能享享口福。 没想到陈昔年直接领着他进了一家全国连锁,名家传承的沙县小吃,点了两份炒米粉和一个卤蛋,还是特意给沈夏点的。 “穷啊。”陈昔年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自从我给家里说要创业后,家里也给了创业的资金,但就把我零花钱断了,而创业的钱都是有数的,我又不能动。” 果然不怕富二代吃喝玩乐,就怕富二代奋斗振作。 “老板,我今天上午问了叶哥,但他没说,咱们现在的目标是什么?”沈夏问道,“还有就是开发软件,具体是哪个方面的,是偏生活还是娱乐?” 妈的,人来上班,连公司是做哪个方面的业务都不知道,还上啥啊。 沈夏还是挺想要额外的提成的。 陈昔年点燃一根烟,还给沈夏发了一根,不过沈夏拒绝了,陈昔年就把烟重新装进烟盒里,“我本来是准备做一款社交类型的,用户可以在上面聊天和玩一些小游戏,毕竟从零开始,要一步一步来,到时候我去拉一些投资,咱们再想其他更远大的目标,你说这样做有前途吗?” 沈夏如遭雷击,前途?哈哈哈哈哈,笑话,哥哥呀,你是说的微信吗? 咱们公司算上保洁阿姨总共八个人,去跟人家龙头企业打擂台? 1+1=2,好了你已经掌握最基本的运行公式了,现在请证实一下量子力学。 这是攻,这是防,这是苇名弦一郎。 是这个意思吗哥哥? “得儿,从你的表情看出来了,我其实也觉得这个不靠谱。”陈昔年一脸忧愁,“我本来是想请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指导一下,但家里为了不让我创业,就把家里的人脉都收起来了。” “确实不应该创业。”沈夏吃着炒米粉。 “你也这么认为?” “不。”沈夏十分淡定地说,“让我先拿一个月的工资再说。” 他看明白了,这公司倒闭是迟早的事,能混多久混多久吧。 陈昔年:“……那你有什么办法吗?我真不想在家里混着!” “哥,你觉得我配创业吗?”沈夏指了指自己。 陈昔年叹了口气,无语凝噎。 第59章 卷王人设 看着自己现在的老板陈昔年在那儿唉声叹气,沈夏只好思考起来。 虽然这个公司里的人员都不太正常,而且只能中午工作,因为早晚要倒闭。 但沈夏不想放弃这个工作,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是现在工作是真不好找,尤其是专业相关的。另一方面是这家公司的薪资条件都还不错。 沈夏真的太需要钱了,如果他现在还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境遇,公司倒闭就倒闭,他无非回去继续躺平。 但现在有江宁了啊,虽然这妹子很省钱,但每天吃喝拉撒的还是有费用,自己之前还想过给她更好的生活呢。 总不能一直靠精神安慰活着吧,有情饮水饱,天天喝水试试,看看你还饱不饱。 沈夏真的很需要钱! 陈昔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面前的炒米粉都成一坨了。 “我有一计,可使公司幽而复明。”沈夏一口把卤蛋吃掉,边咀嚼边缓缓说道。 “你有一计?” 陈昔年那张年轻的脸猛地一皱,随后瞬间舒展开来,顿时两眼放光,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使劲一拍桌子,“快说!” 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两人直接成了众矢之的,沈夏轻咳两声压低声音道:“老板先冷静,咱们吃完饭回公司说。” “对对对!咱们回公司办公室详细说。” 陈昔年就像干涸许久的发动机添了新油,他感觉自己又重获了新生,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了饭,期间好几次差点噎住。 吃完了饭,陈昔年付完款就急匆匆地拉着沈夏回了公司,一路上陈昔年都快急疯了,甚至不等电梯,直接拉着沈夏爬楼梯。 但沈夏还是冷静的,直接拒绝了,开什么玩笑,八楼啊,硬爬啊! 就这么回到了陈昔年办公室,陈昔年关上了门,又喜笑颜开地给沈夏重沏了一杯茶,然后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静听沈夏的计划。 沈夏呷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事到如今,那就只有转型一条路,老板你要知道做软件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现在市场很大程度饱和,如果做不好根本就没人买账,侥幸做得好也只有被收购一条路。” “转型?靠谱嘛,再说了咱们公司基本盘都定了啊,能往哪转?”陈昔年一愣,旋即有些心里没底,他又愁了起来。 “你听我说完啊,我指的是不做软件,去做游戏。” 沈夏笑着说,“基本盘不用换,而做游戏是不怕市场饱和的,因为有无数网瘾大的用户,他们不会一直玩一款游戏,他们会找新游戏,所以这就造成了游戏市场可以一直源源不断地发展。” 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透彻了,如果陈昔年不是傻子就会明白,做游戏可比做什么社交软件好得多。 而且刚开始游戏也不用想着做什么顶级网游和3A。 就从小游戏入手,什么换装,什么种地,里面再塞一些打怪升级加玄幻小说的设定,再益智一点,反正缝合就完了。 再把大量的资金投到宣发上!什么短视频平台,什么朋友圈,什么空间,什么小说软件里猛塞,总是有人玩的。 只要人物立绘好看和装扮好看,就会有人买账,很简单的道理,沈夏也是一个资深的游戏迷,他深知这些游戏的市场潜力有多大,你可以说这些游戏制作是垃圾,但不能说它们不能赚钱! 再说了,赚钱嘛不寒碜,八个人的公司就要做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上去就莽3A,先不说有没有技术,能不能熬住还是一码事。 陈昔年想了一会儿,忽然跟沈夏对视上了,然后两人忽然笑了,陈昔年也是个游戏党,他当然明白沈夏的意思。 “好好好!”陈昔年站起来,十分激动,他来回踱步然后说道,“小沈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我跟你说我一直没想到这点,但你想到了!” “害,我就是觉得这么好的老板这么好的公司不能倒闭就是了。” 沈夏内心也是感慨不已,其实他以前觉得自己做游戏就要做3A,对这种垃圾小游戏不屑一顾,没想到自己还真就沦落为自己最讨厌的人了, 屠龙的勇士终成恶龙。 沈夏默默在心里对以前的自己说了声抱歉,如果江宁早些出现,你也会这么决定的…… 陈昔年又恢复到意气风发的样子了,他拍了拍桌子说道:“那就按你说的了,从今天开始公司转型做游戏,你把详细规划做份文档发给我,我今天下午就开大会。” “行。”沈夏点头答应,但屁股不挪窝。 开玩笑,自己计划都说了,不给点实质好处,他是不会走的。 当然陈昔年也不是什么无良老板,他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副主管了,工资6k保底,叶晓负责大方向,剩下的你一手抓。” “行!”沈夏这才笑嘻嘻地站起来,“那我就回去规划一下,下午就发给老板你。”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 “小沈。”陈昔年又叫住了他。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陈昔年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我和叶晓是同学,他这个人我是知道的,没什么能力,但有一点很好,就是会让贤,你放心虽然他是主管,但绝不会掣你的肘就是了。” “没有的事,叶哥人很好,很讲义气,我跟他很聊得来。”沈夏笑笑。 “那就好。”陈昔年松口气,他怕公司还没做起来,自己这两位器重的人就内斗起来了,到时候一个是自己的好兄弟,一个是自己的福星下属,他可就有的头疼了。 沈夏又不是傻逼,陈昔年这话和明说没区别,就是叶晓没能力,他就是个名义上主管,实际上还是沈夏一手来。 沈夏其实不在乎这些,他来工作就是为了赚钱的,还要勾心斗角就太累了。 …… 既升职又加薪的沈夏可谓是满面春风,他哼着小曲就回到工位上敲起了字。 这可把上班来的人事妹子看得一愣一愣的,但旋即又明悟下来,上班第一天都这样,斗志昂扬的,第二天就好了。 所谓男人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 现在沈夏完成了两样,但老婆是不能死的,尤其是准老婆。 沈夏直接给江宁发了个消息,问她在干嘛。 江宁很快就回复了,发了张照片,照片内容是江宁在对着电脑里的教学视频在学习,还记着笔记。 对此沈夏那是深感欣慰。 好姑娘,我沈某人这付出没错。 “晚上不用做饭,咱出去吃。”沈夏决定犒劳一下江宁和自己。 “为什么?”江宁很快回复了。 经过上次出去吃饭太贵,痛定思痛的省钱决定后,江宁现在是一看出去吃就如同见了洪水猛兽。 “哥哥升职了,第一天哦,还加工资了,咱们庆祝一下。” “……那我不出钱。” 沈夏其实一直在等江宁夸赞自己,比如哥哥好厉害,真棒之类,如果还能给奖励,比如亲自己一下,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看到这条回复,沈夏差点没被空气单杀。 看来这妹子经过上次付款后,已经彻底完成了进化,蜕变为顶级守财奴了。 “我下班回去接你。” 沈夏发完这条消息就关掉了手机,继续投入工作上。 开启吧,卷王人设! 第60章 走到天荒地老 下午时间也是过得飞快,沈夏就像一头核动力驴,两个小时就写完了规划的草稿,写完之后还让旁边的叶晓看了看。 叶晓上班的时候就被陈昔年叫到了办公室,也知道了沈夏的计划,陈昔年说的没错,咱这位叶主管还真是个很会让贤的性子。 出来后就笑眯眯地拍了拍沈夏的肩膀,说以后哥就听你的,你说啥就是啥。 当然别人赠我以桃李,我报之以琼瑶。 沈夏也很尊重叶晓,让他看草稿,还很尊重地把他的想法也加入了进去,这倒是把叶晓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一个门外汉能指导啥啊,瞎提一些意见而已。 但对于沈夏这种样子,叶晓心里也是舒服的不行。 觉得没什么问题后,沈夏就发给了陈昔年。 陈昔年收到后,也是位行动派,觉得没啥问题就直接召集大家开会。 在会上大力赞赏了沈夏,提出大家都要向沈夏学习,然后就把沈夏升职的事情在会上郑重说了一遍。 对于沈夏第一天来上班就升职的事情,大家的看法各有不同,上班开摩托的林羽是无所谓,人家有能力就人家上。 妹子曹小静倒是向沈夏投来了嫉妒的目光。 蔡金则是看着沈夏两眼放光,吓得沈夏盘算着回去是不是应该定制个铁裤衩子穿上,保护一下自己的后庭。 会议开完回到办公区,沈夏就准备给大家来一场摸底测试,毕竟这次是真要走正轨了,不能搞半天半天连个3dmax都不会用,那怎么行。 不过他这纯属多余了,虽然剩下那三人都不怎么正常,但也是正经班科出身的,这让沈夏松了口气,那就好办了。 又给陈昔年提议一下招点美术专业的,陈昔年也答应下来。 就这么下午的上班时间也结束了。 沈夏简单收拾一下就准备撤,结果叶晓和陈昔年叫住了他,叶晓说要出去搓一顿。 但想到江宁还在家里等自己,沈夏就婉拒了。 陈昔年也知道沈夏家里有女朋友,就让叶晓别打扰人家。 沈夏笑着打招呼离开,就这样来到楼下坐上了公交车。 白天愈发的短,五点半下班,六点多到家里,天就黑了下来,沈夏穿着西装冻得跟孙子一样,用钥匙打开门。 屋里没开灯,沈夏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卧室里有动静,门打开就看到江宁穿着睡衣伸着脑袋往外看。 “怎么不开灯啊。”沈夏伸手把客厅的灯打开。 “省钱。”江宁的回答干净利落。 她现在处于只要能省钱就一定要省钱,沈夏对此是真有点不知道说啥好,节俭是个好品德,但节俭到一定程度就是抠门了…… “电费要不了多少,灯还是要开的,不然把眼睛看坏,那你可就倒霉,到时候就只能加入四眼的群体了。”沈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等我歇一会儿,咱们换衣服出去吃饭。” 沈夏躺在沙发上,一下午连轴转还是有点累的,毕竟躺平了好久,猛的工作是有点适应不了的。 江宁不知不觉中走了过来,安安静静地坐在沈夏旁边。 沈夏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就知道是江宁,他睁开眼睛,笑着说:“我一天没在家,体验怎样,是不是有种自由的感觉。” “没有,感觉有点无聊。”江宁用手托着脸,那秀气的眉眼在灯光下好看得不像话。 “以后是每天都要这样吗?”江宁忽然问。 “嗯……一周有两天休息,剩下的就是节日放假。”沈夏嘿嘿一笑,“走吧,咱们出去吃饭。” 江宁点点头回卧室换衣服,沈夏脱下西装换上平常的衣服就和江宁出了门。 现在领着江宁出门感觉就和家常便饭一样,想起第一次出门时,两人做贼心虚的样子,沈夏就有点想笑。 夜风呼啸而过整个城市,沈夏和江宁并肩走在布满落叶的街道上,沈夏想了想忽然伸出手在江宁面前晃了晃。 江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咳咳,我手有点冷。”沈夏厚着脸皮说道。 “哦,然后呢?” “给我暖暖。”沈夏直截了当地说。 “你想的美。”江宁瞪了他一眼。 沈夏叹口气,有点颓丧地缩了缩脑袋。 江宁想了想,又暗暗瞟了他几眼,然后往他那边凑了凑,红着脸飞快拉起他的手往自己上衣口袋里一塞,然后装作不知道继续走路。 沈夏心里一惊,随后喜出望外,他本来就是操持着试探的心理,江宁要是拒绝他也不会说什么,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 感受着手进了一个温暖的口袋,上面还有柔滑的小手盖着,肌肤相碰,他的一颗心痒痒的,瞬间从深秋来到了深春,沈夏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两人这个姿势紧贴着,还真就像十指相扣手拉手的情侣,江宁的头发蹭到他的脖子,他感觉在自己在某欧洲一块玫瑰花田里,到处都是香味。 “咳咳,江宁啊,我……” 沈夏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被人狠狠踩了下脚,然后就听到旁边江宁很凶的声音响起,“不许说话!” 沈夏立马噤声,他不说了,只是默默感受着江宁手的柔软和温度。 他其实想说的是,如果能这么一直走到天荒地老,其实是一件特别特别美好的事情。 …… 吃过饭回到家里,江宁拿手机看起了电影,片子很经典,是李连杰的《龙门飞甲》,作为资深武侠迷这部电影沈夏已经看过无数遍了。 但也不差这一遍,就紧挨着江宁一块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沈夏有点急不可耐地问道:“练武这件事真的不能速成吗?” 我不明白(奉化口音),为什么练武要打那么久的基础呢。 等自己练成黄花菜都凉了。 江宁看着他目光里的急切,她犹豫好一会儿才说道:“是有速成的办法,那就是不打基础直接练招式,这种方法是可行,但……老了之后身体可能会出问题。” 这不就是小说里那些反派练的魔功嘛,主打一手速成,威力大,只要练一年半载就可以和正派那些练二三十年的家伙打得旗鼓相当,但缺点就是要付出代价。 “会出什么问题,严不严重?” “可能以后会伤及筋骨,年轻时可能感觉没什么,但老了就会变本加厉,这本来就是透支寿命的捷径,所以……” “好了,我还是躺平吧。” 沈夏泄了气,他实在不想等自己老了一身毛病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需要人伺候。 江宁见他满脸颓色,想了想,又说道:“其实练武没什么好处,你也说了,这个世界很安全,不像我那个时候,兵荒马乱,需要练武来自保。甚至我看视频,有些人手里拿着一个很大很长的东西,好像叫炮弹吧,嘭一声就隔着好远把别人杀死了。” “可是练武很帅啊!”沈夏有些激动, “你刚才早上练武的时候,简直帅炸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耍得这么帅!” 江宁呆了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练武帅的,那个时候的人们一听说女子练武都是嗤之以鼻,恨不得背地里骂一句“女丘八”才好。 所以她瞬间小脸涨红,慌乱地抚了抚自己的耳边的碎发,“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而且你这么漂亮,又会武功,简直让我捡到宝了!” 沈夏越说越亢奋,要不是忌惮江宁的武力值,都恨不得抱着江宁亲两口。 真是成也武功,败也武功啊。 “那你想学什么,我教你!”她坚定地说道,然后又弱弱地补充一句:“……只要是我会的。” 沈夏霎那间就想跪下来拜师,但他思索良久还是长叹一声:“算了,我的性子你也知道一些,就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肯定也学不成,我还是省省力气吧。” “那……好吧。”江宁抿抿嘴说道。 “没事的。” 顿时又成沈夏反过来安慰江宁了,“那不还有你的吗,以后你保护我就好了。” 江宁点点头。 放下心结的沈夏心情也轻松起来,穿着拖鞋去卫生间洗衣服去了。 江宁盯着他的背影,慢慢她好像回过味来,保护他…… 诶? 他的意思是让我一直陪着他? 就在她深度思考时, “江宁!” 沈夏忽然在卫生间大喊一声。 听到他语气中的震惊和恐慌,江宁噌一下站起来快步跑到卫生间。 就在她眼神凌厉,跑到沈夏身后,准备问沈夏出什么事时。 他指着窗户外面说道:“快看我发现了什么,有只老鼠居然跑到空调外机上回不去了,哈哈哈哈。” 江宁看去,果然看到一只老鼠蜷缩在空调外机上瑟瑟发抖。 “你……无聊!”江宁愤怒道,她还以为沈夏出什么事了呢,结果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事耍她。 她转头准备瞪沈夏一眼,结果一转头就和他四目相对。 沈夏笑容灿烂,似乎觉得这确实是一件有趣的事,然后急不可耐地向她分享。 江宁只觉得怒气烟消云散了,她倏地一笑。 好像跟这种人生活一辈子,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呢。 第61章 他要潜规则自己? 一想到在去吃饭的路上那甜腻的一幕,沈夏就有点心潮澎湃,要不要趁热打铁,让关系更进一步? 想着想着,沈夏就去卧室找了江宁。 假装一边收拾自己明天要穿的衣服,一边关心着江宁的情况,什么这几天盖得冷不冷啊,感觉吃没吃好等等。 反正一整个暖男人设。 但江宁就坐在电脑前看着做饭教程,敷衍地应着,看都没看沈夏一眼。 沈夏心瞬间凉半截,于是故作可怜地说道:“妹子,那我先出去了,你早点睡,要注意身体。” 说着就往卧室外走,他语气可怜,果然吸引了江宁的注意。 江宁对他微微一笑乖巧地点点头。 然后起身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听着关门声从背后响起,沈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挽留一下吗?那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什么关心妹子的身体,语气温柔,什么让出房间给妹子住,妹子心疼坏了,非要和男主睡一张床,然后男主义正严辞地拒绝,接着妹子被男主一身正气的模样打动,与男主约法三章,男主在半推半就之下就和妹子睡在一起,于是半夜…… 操!事情不应该这么发展才对吗,沈夏回头一看,冷冰冰的房门,和咔嚓一声的关灯声。 苦逼的沈某人长叹一声,世道炎凉,人心不古啊,诶,江宁不就是古人吗。 沈某人重叹一声,人心不上古啊…… …… 一想到明天要上班,沈夏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今晚一定要早点睡,千万不能熬夜。 嗯,刷会儿修驴蹄子,这玩意助眠。 沈夏侧躺在沙发上紧紧裹着被子,结果越刷越精神,刷着刷着就刷到十二点,他看了眼时间吓了一跳,连忙关上手机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本来他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睡不着,但可能是折腾一下午太累了,很快就迷迷糊糊地入眠。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沈夏就被自己订的闹钟吵醒了,说实话,上次订闹钟起床还是大学上早八的时候,时隔几年听到闹钟声沈夏还有点不熟悉。 他感觉自己困得发昏,但发昏也没用,也得起来上班。 得儿,以前经常嘲笑那些盯着黑眼圈的社畜,这下好了,自己也要加入进去了。 江宁还是一如既往地起来得早,这妹子洗漱完就钻回卧室玩电脑去了。 甚至没有和沈夏说一句话。 这让沈夏的心情格外沮丧。 自己期待的美好早晨时光,应该是江宁做好饭温柔地叫自己起床,然后两人来一个温暖的拥抱。 但事实证明他是在想屁吃。 买完早餐回来,沈夏就准备出门去上班,这次江宁没有送他的意思,看来她也明白沈夏肯定会回来的。 沈夏哀叹一句,果然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生物,连江宁这个古代妹子也不例外,昨天还泫然欲泣地问自己能不能不出门,今天就冷得像块冰。 “我上班去了啊!饭放在厨房里,趁热吃!”沈夏站在门后故意大喊一声,来提醒江宁自己要走了。 “知道了。”江宁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 看看。 语气多么平淡,丝毫没有波澜。 沈夏垂头丧气地出了门。 …… 沈夏来到公司也没了昨天下午的激情,一副我想死的表情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地瞎敲着键盘。 人事妹子来上班特意看了一眼沈夏,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得意起来。 看看! 我就说上班第一天都那样,今天就生不如死了吧。 这个世界的NPC同走一个设定,还想着要啥画面感,要不是地球ol这个游戏新版本杀人红名的代价比较高,早就被玩家们当乐子玩死了。 沈夏还沉浸在自己被江宁抛弃的感觉中,他这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干啥都没动力,活脱脱一个行尸走肉。 这可把来视察的陈昔年吓坏了,现在沈夏可是他的心腹爱将,他即将完成事业的急先锋,这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难道是觉得自己这个老板对他不够好? 陈昔年心里盘算起来,虽然现在“老板”这个风评不太好,到处都是黑心老板,傻逼老板的称呼,不信去车祸的短视频下的评论区,全是替老板接的评论。 但自己应该做得还不错啊,虽然不能说好得一塌糊涂,怎么也算关心员工身心健康的好老板啊。 不行! 必须挽回小沈同志的心! 陈昔年下定决心必须要对待沈夏好一点。 于是陈昔年神秘兮兮地把沈夏叫到办公室。 “咳咳,小沈,今天你表现很好,工资加两百。”陈昔年喝着茶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已经做好被批评准备的沈夏闻言一脸懵逼。 不是哥们,我今天就差把摸鱼二字写脸上了,这他妈也算表现好? 这他妈还能加钱? “好了,你可以回去继续工作了。”陈昔年挥了挥手把沈夏赶了出去。 沈夏还没回过神,一脸懵逼地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他倒吸一口冷气,他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难道这老板其实脑子有问题? 是个大傻逼? 那不然想不通啊! 还不知道自己被扣上大撒币帽子的陈昔年心情得意起来,我就不信这样还挽回不了你的心。 沈夏回到工位上,准备继续装个样子摸鱼,忽然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江宁发的,顿时激动起来。 “几点回来?” “和昨天一样。” 沈夏心情雀跃起来,成了成了!江宁妹子关心自己了!看吧看吧!事实证明我沈夏在她心中还是很有地位的! “好,你想吃什么?” 沈夏要高潮了!都主动问自己想吃什么饭了!那还不能证明吗! “吃啥都行!” “好,我要肉串!”江宁图穷匕见。 “没问题,买!” 沈夏难掩激动的内心,他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原地转了两圈,又坐回椅子上,亢奋地投入了工作。 …… 陈昔年就像一只游走在公司大地上的幽灵,无声无息中他又飘进了工作区。 当他看到全身心投入,激昂奋斗的沈夏,他差点欣慰掉眼泪! 果然! 是自己这个老板的失职!就是对小沈同学关心太少! 陈昔年就感觉自己像一个渣男,他心里对自己十分唾弃。自己一定要对小沈同学更加好才行,让他感受到老板的爱与真诚,在自己真诚的爱中勇敢前进! 陈昔年想要赋诗一首来表达自己的决定和感动。 啊!大海啊,你全是水! 啊!蛤蟆啊,你四条腿! “小沈,等会下班,我送你回家。”陈昔年直接向沈夏发出了双排邀请。 沈夏:“?” 陈昔年看了眼一头雾水的沈夏,误以为他是被自己的真诚打动,于是他风骚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对着沈夏抛去一个深情的媚眼。 然后转身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一计媚眼可把沈夏看得全身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地护住屁股。 老板这是准备潜规则自己? 沈夏大惊失色! 同样大惊失色的还有曹小静,她恨恨地咬牙, 什么意思啊! 这个沈夏怎么抢自己的目标啊! 第62章 我恨有钱人 下班时间一到,沈夏就准备偷摸跑路,结果刚出办公区就碰到了陈昔年。 “你干嘛去?”陈昔年见他慌里慌张,不由疑惑地问道。 “呃……那什么,我急着上厕所。”沈夏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一下,借助尿遁直接溜之大吉。 “巧了,我也准备去厕所,一起吧。” 陈昔年再次对沈夏发出了上厕所的双排邀请。 “……” 空旷的卫生间,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设计师设计的,五个小便池紧挨着,咋的,上厕所嘘嘘也可以五排?你他妈打英雄联盟呢! 沈夏心里问候着设计师全家,直接走向了最角落里。 陈昔年直接紧跟着他一块。 沈夏松开裤腰带,正准备释放一下,扭头一看发现陈昔年就在自己旁边,这逼还吹着口哨,吓得沈夏大鸟一抖,差点尿鞋上。 尼玛的,你潜规则劳资也不能这么急吧,大哥这是公共卫生间好不好,随时都会有人进来的,你以为你染个白毛,就可以倚老卖老了? 沈夏咬紧牙关,小声地说道:“老板,我有女朋友。” 陈昔年闻言斜睨他一眼,毫不在意地说道:“我知道。” 他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已经骂开了花。 密码的,我当然知道你有女朋友,你有女朋友你了不起啊,上个厕所还特意提一嘴,咋的!你在家不用上厕所啊,你在家上厕所你女朋友还守着你啊! 我真操了!单身怎么了!单身万岁好不好! 看你嘚瑟那样! 傻逼! 两人在心里齐齐骂对方一句。 然后两人心有灵犀地互相瞄了一眼对方的物件,接着同时收回目光,一切尽在不言中。 “咳咳,小沈,我开车送你回去。”陈昔年觉得自己作为老板必须先开口,他咳嗽两声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不用了老板,我坐公交就回去了,这太麻烦了。”沈夏立马拒绝。 鬼知道陈昔年会不会在车上有什么猫腻,到时候半路动手动脚的,自己逃都没地方逃,再万一反抗激烈,两人双双去世,那可就真寄了。 “快点的吧,这事没商量啊。”陈昔年直接否了。 两人出了卫生间,来到楼下停车场,沈夏犹如在易水畔的荆轲,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心情上了陈昔年的那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 “坐副驾驶。”陈昔年说道。 沈夏只好忍辱负重上了副驾驶。 车辆启动,不得不说好车的引擎声高级得很,再加上改装过的内饰,让沈夏心里暗骂资本主义就是会腐蚀人。 当然,我要是能开上就另说…… 沈夏内心还yy着自己要工作多少年才能买一辆时,陈昔年一脚油门就出去了。 但在晚高峰,任你是百万豪车还是千万豪车都要堵,发动机再牛逼也跑不快,两人就这么一路走走停,不过将黑未黑的黄昏是真好看。 暮色的风掠过车窗,车辆行驶在一座大桥上,天边的一抹斜阳即将坠落,绽放出最后一道如剑般的光辉照亮这个城市。 高楼大厦如同丛林,玻璃在斜阳下,光芒跳动像是一首欢快而又忧伤的音乐,世界似乎在狂欢最后的光明。 车内ne原装音响放着一首老旧的日语歌,陈昔年单手开车说不出的装逼,他忽然开口问道:“你那个女朋友你们怎么认识的?” 沈夏一愣,他没想到陈昔年会突然问这个,可能是歌曲里男中音那哀伤的音色牵动了他的心,沈夏有点感慨地说道:“其实也不能说是女朋友,顶多算同居的朋友。” “哦?”陈昔年闻言一挑眉,他没想到沈夏会这么回答,“那应该算准女友吧,她对你怎样?有没有感觉?” “那谁知道呢,不有句老话叫女人心海底针,搞不明白啊。” 沈夏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他现在是真有点搞不懂江宁了,想来想去,也就顺其自然吧,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沈夏能做的就是尽力挽留。 江宁怎么想可能就只有她知道,就像一个人不能预测明天是什么天气一样,可能是阳光明媚,也可能是阴雨连绵。 “啧啧,那就努努力变成女朋友就好了,这世界上就没有铁石心肠的女人。”陈昔年下意识去摸旁边的烟盒,结果摸了一个空。 沈夏心想我要是跟你一样有钱,怕是这话说出来比你还装逼。 还没等他愤青结束,陈昔年就让他拿旁边抽屉里的烟,沈夏打开抽屉摸了摸,没摸到烟,倒是摸出来了条女士内裤,还他妈是丁字的。 陈昔年老脸一红,“下面下面,你别乱摸。” 沈夏这才从内裤下面摸出一盒夜西湖扔给陈昔年。 陈昔年尴尬不尴尬沈夏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车上运动沈夏也不关心,他一颗心落地了,看来自己这位老板不是gay。 这就很好。 自己不用担心以后放屁没动静了。 …… “老板,前面停一下,我下车买个东西。” 车辆停住,沈夏打开车门一阵小跑去了一家烧烤店,过了二十分钟,沈夏拿着一大袋子羊肉串跑回来了。 坐回车上,系上安全带,羊肉串的香味飘了一车子都是,陈昔年瞄了一眼他手里的肉串,默默咽了口唾沫。 沈夏没有让他的意思,开玩笑,你鸡毛那么有钱,啥肉串吃不到,我这可是给江宁买的,不可能让给你吃的。 陈昔年确实没那个脸皮要,就一脚油门继续向前。 其实这里离沈夏住的小区已经不远了,当车停在小区门口时,陈昔年好奇地瞅一眼小区,“没想到市里还有这么老的小区。” 沈夏一翻白眼,妈的,这有钱说话怎么这么欠揍。 “谢谢老板,今天麻烦你了我走了。”沈夏解开安全带就下了车。 目送白色卡宴一骑绝尘而去,沈夏不由感慨一句,有钱狗日的就是好。 但富有富的过法,穷有穷的过法。 沈夏拿着羊肉串,哼着小曲,心情很好地往家走。 今天又省了坐公交的钱。 欧耶! 第63章 伺候大爷 “喂喂喂!到了没啊到了没啊!停机坪离出口隔着一条长江是吧,你俩腿绑一块儿了?!” 寒冷的天气,本该人烟稀少,但杭城的机场外依旧喧嚣不已,人声鼎沸,人们拖着行李箱背着各种样式的布包,在这里分别和重逢,他们依依惜别或者欣喜若狂。 而这一道带着焦急和不耐烦的声音并没有掀起波澜,也很快就淹没在人山人海里。 发出这道声音的主人是一位二十四五的青年,他有着一张很粗犷帅气的脸,魁梧的身子此时正蜷缩在一棵碗口粗的玉兰树下,天气冷硬,他还穿着一件冲锋衣,冻得牙齿打架。 “催什么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我跟你说啊,我们同一趟航班里有个川渝口音的妞儿长得老正了,我刚让张新成那逼上去要联系方式呢,你再等会啊。” 通过电话那头说话那人的语气和用词,就能猜到这位多半是个花花公子类的人物。 “我等个蛋!”冻成孙子的青年破口大骂,“我都快让冻成傻逼了,妈的!杭城今天五六度,我就穿个破外套,还怕你俩看不到我特意下车等的,你对得起我吗!五分钟!五分钟见不到你俩人我就开车回去了!” “成成成。” 对方连忙应道,“五分钟后见啊,成子!走了!” 电话挂断,果然五分钟后,他就看到出口走出来两个男人,领头一人一米七几左右,梳着三七分,穿着黑色西装大衣,戴着墨镜,看起来潇洒帅气,只不过他单薄的嘴唇添了许多浑不吝的流氓气, 身后一人梳着大背头,穿着休闲棉衣,从那张看起来三十出头的脸上来看,这人绝对稳重的一批,不过从他无意间露出来的少年气,可以知道这人绝对没有看起来的年纪。 两人离老远就看到他了,领头那人手一挥,大喊了声:“杨明!” 杨明不爽地撇撇嘴,但还是迎了上去,他本来准备臭着脸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呢,结果一看到那逼笑得跟花似的,也破了功。 “连亮,你俩他妈度蜜月去了是吧,回来也约着一块回来。” “滚你大爷的。”连亮笑骂着给杨明屁股来了一脚。 “嘿,你拿皮鞋踢人是吧,我记住了。” “你皮糙肉厚的,踢几脚也不疼。” 杨明和连亮相互调侃几句,一转头就看到张新成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时手一扬:“向张老板问好!” 张新成性格与外表倒是不一样,“少扯淡,沈子呢?” “啧,酸死我了,我这么冷的天来接你,你第一句话就是问沈夏,太伤兄弟的心了。” “哎,说到这点我就要说一句了,刚才我电话里不是跟你说我们一架飞机里有个妞很正嘛,当时我指给成子看,你知道成子说了句啥不?”连亮笑着说。 “说了啥?”杨明好奇地问。 “成子说,要是沈子没女朋友就把这妞的联系方式要到手推给他。” 三人顿时都笑了。 张新成被调侃也不生气,而是一边笑一边说道:“怎么不行啊?我跟沈子那和亲兄弟没区别。” 三人笑归笑,但都没觉得张新成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其实这件事还牵扯到上学时,张新成是真真正正从大西南山窝里爬出来的,上大学的钱都是助学贷款,当时吃饭都成问题,而沈夏的父母在学校都是大教授,所以在张新成申请一些补助时,统统都是一路绿灯下来的。 所以张新成很念沈夏这个情谊,哪怕毕业了也是念着沈夏的好,这些事兄弟几个都知道,所以也就见怪不怪。 上学的时候,同个宿舍内的摩擦是难免的,尤其是沈夏和连亮,这两人没少抬杠,特别是因为沈夏前女友林冰的事,连亮觉得林冰就是把沈夏当狗玩。 所以沈夏急眼,两人没少动手动脚,但每次张新成都毫不犹豫地站队沈夏这边,杨明就夹在中间劝。 所以连亮没少调侃,他妈的怎么有人上学还发保镖的,自己怎么没有,奶奶的不公平! “走了走了,冷得要死。”杨明搓搓手。 于是三人就上了车。 连亮系上安全带,感慨地拍了拍座椅,“我也是坐上余相公的位置了。” “余相公”指的就是杨明的女朋友余秀秀,因为杨明怕他女朋友这事几人都知道,所以大学的时候就调侃,余秀秀才是男人,而杨明就是个受气的小娘子。 所以才有“余相公”“杨娘子”的诨号。 “你这话要是让余秀秀听到,我可保不住你。”杨明对他们给自己起外号的事也不在乎。 怕老婆怎么了?怕老婆才幸福好不好! “你以为我傻啊,余相公要是在这里我还就不说了。” 连亮嘿嘿一笑,自从亲眼目睹杨明这个一米九几的壮汉被余秀秀过肩摔后,寝室三人都默默把余秀秀和恐龙划上了等号。 车辆启动,三人扬长而去。 “等会怎么安排?”杨明边开车边问道,“我这次请了三天的假,差点没被我们总管屌死。” “坐一天飞机快累死。”连亮打了个哈欠,“随便吃点我和成子先睡个觉。” “我还以为你俩落地就要去突击沈夏呢。” “明天,明天早上咱们杀他个猝不及防。”连浩坏笑一声。 “沈子找到工作了是吧。”张新成忽然问道。 “对。”杨明应了一声,然后一拍方向盘,“他妈的,朝九晚五,还带双休,前几天狗日的还跟我得瑟他上班第一天就升职加薪了,真日了狗了,我怎么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这就是命懂不懂。”连亮贱兮兮地说道。 “奶奶的!本来有沈子混吃等死兜底,我还不是混的最惨的,这下好了,你提副科,成子现在是外贸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沈夏那逼还当上了副主管,这下我又成垫底了!”杨明气抖冷,命这玩意真不能比啊。 “沈子明天休息吧,咱们直接去他家突击他!”连亮扶了下墨镜。 “成!” 车在高架上飞驰而过。 …… “阿嚏!” 沈夏裹着被子,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他半迷糊着眼,嘴唇哆嗦着:“我再也不洗冷水澡了。” 江宁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袋感冒灵正往茶杯里倒着,闻言她一脸无语地看了眼沙发上冻成鹌鹑的沈夏。 她现在很怀疑沈夏这人脑子有问题。 这都要从昨晚沈夏半夜洗冷水澡说起,你说他洗就洗吧,忘了阳台窗户没关,结果风一吹,今早就发烧了。 多亏江宁早上起来练功,发现沙发上的沈夏没动静,细心的她连忙查看,才没让沈夏烧成傻逼。 当时情况那叫一个紧急,沈夏烧得直接神智不清了,家里没有药,还是关键时刻江宁查百度跑出去买药,才把沈夏的小命就回来。 这下好了,班也上不成了,沈夏就钻在家里等退烧。 把感冒灵倒进水杯里后,江宁用勺子搅了搅,就端给沈夏让他喝。 结果沈夏手一碰到茶杯就猛地缩回去,“烫!你帮我吹吹。” 江宁一翻白眼,但还是把茶杯放到嘴边,轻轻吹着。 吹了好一会儿,江宁才把茶杯重新递给他,这次沈夏就抱着茶杯一饮而尽。 喝完的他就又缩成一团,像一只冬眠的大狗熊,他现在也是后悔至极,但这事儿真不怪他,谁让昨晚江宁洗澡洗到一半让自己送毛巾的。 他妈的,自己一个二十来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受得了这种刺激,所以就用上了老传统,洗冷水澡了。 但这原因他是万万不敢跟江宁说的。 除非自己想死了…… 和女人住一块真是有利有弊,尤其是美女。 这莫非就是算命的说的“桃花煞”? 江宁准备等他睡着就回卧室,结果这家伙病了也不老实。 一会儿就,“江宁,我想看电视剧。” 她就只好把手机打开放电视剧给他看。 一会儿又,“江宁,我想吃葡萄。” 她就只好跑过去洗葡萄。 …… 总之事多得要死,江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 等把这位大爷伺候妥当了,江宁就百无聊赖地用手托着下巴发呆。 就在她出神时,忽然听到身边传来轻鼾声,扭头一看就看到沈夏闭着眼睡着了。 江宁犹豫一会儿,还是帮他掖了掖被子,然后准备回卧室。 就在她转身要离开时,忽然自己的胳膊被攥住了。 她脸腾一下就红了,就要把沈夏的狗爪子拍掉时,就听到沈夏迷糊着呢喃道:“有点冷。” 江宁沉思一会儿,随后还是慢慢回到原位坐好,然后任由沈夏攥着自己的小臂,静静坐着,就这么一直到夜深人静。 窗外风声鹤唳,屋内暖若深春。 第64章 撑死也要吃完 杨明找了个面馆,三人简单搓了一顿,可能是确实很累,三人都没有喝酒的意思,吃了碗牛肉板面,他们就拍拍屁股各回各家了。 约好明天在母校门口集合。 第二天一早杨明就起床了,看了眼旁边还在熟睡的余秀秀,杨明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一下就出了门。 开着车去母校门口把那俩人接上,三人直接跑去买了顿早饭,然后就一人叼一根油条朝着沈夏小区出发了。 …… 沈夏凌晨时就退烧了,半夜时他被热醒,全身黏糊糊的,出了一身的汗,但他还是起来烧了壶水又喝了一包感冒灵。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屋里时,江宁就起床了,她练完功洗漱完,已经天光大亮,看到沈夏还和猪一样呼呼大睡,就准备出门去小区外的早餐店买早饭。 而这时,三人已经驾车来到沈夏楼下了。 “沈夏这逼还睡着呢,我给他发消息都没回。”杨明吸着手里的豆浆,拿着手机看了眼说道。 “不回正好,这样咱们才能给他一个惊喜。”连亮笑眯眯道。 杨明把喝完的豆浆杯往垃圾桶里一扔,“走!给他被子掀了!” 三人鬼子进村般,张牙舞爪地开始爬楼。 江宁拿着沈夏给她买的粉色头绳正在对着镜子扎头发。 来这之后基本一直在家,没怎么出去,江宁皮肤又白了一些,但这里生活条件很好,所以整个气色白里透红。 其实沈夏平常没少感慨江宁比刚见到时更漂亮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沈夏都能察觉到变化,可见江宁确实变了。 眉眼间的冷意少了很多,更加显得柔美如水,肌肤细腻得更加泛着光,整个人精致而美丽,有些晃人眼目。 这时门被敲响,沈夏还没醒,江宁想了想还是犹豫着去开门。 这门没猫眼,在里面看不到外面,所以也不知道是谁来了,那就只能赌了。 江宁警惕地打开门,然后快步往后一跳,做好防御姿态。 呼啦一下门外冲进来三个带着贱笑,满身寒气的大汉! 为首一人戴着墨镜,嘴角带着狞笑,大喊一声:“不准动,FBL查国际通缉犯!” 身后杨明把车副驾上自己女朋友余秀秀的防晒袖套绑在自己的额头上,他弯着腰像极了忍者神龟,“沈夏是吧!你被逮捕了!跟我们走一趟!” 张新成更顶级,他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张证件,咔一下打开,赫然几个大字:“阿美利卡中情局”。 然后三人用着极其骚包的姿势和江宁对视上了…… 沉默来得震耳欲聋。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不好意思找错地方了。” 三人默契同时转身,后队变前队,就要离开。 “你们干啥呢?” 沈夏抱着牙杯,一脸无语地站在江宁身后。 三人身体再次同时僵硬,连亮回头一看,就看到后面的沈夏。 “诶?卧槽?你看这事儿整的,我们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 三人又齐齐转身,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懵逼。 “他们都是我大学室友。”沈夏拍了拍江宁的肩膀让她放松下来。 刚才那场面可是把江宁吓了一大跳,要不是沈夏出声,她都要上去给这三人来一场自由搏击了。 沈夏也是后怕,江宁这浑身紧绷的样子,下一秒就要动手的样子,幸好自己出现的及时。 不然画面肯定很残暴…… “她叫江宁。”沈夏解释道,“杨明我不是让你看过她照片吗,你怎么没认出来?” 杨明把头上的防晒袖套取下来,尬笑两声,“那什么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他确实是没敢认,因为这真人确实好看。 沈夏对自己这几个兄弟也是无语,让他们先坐,就去卫生间洗脸刷牙去了。 江宁还是很懂事的,见几人都是沈夏的好朋友,就烧水还拿出了沈夏带回来的花茶给三人喝。 三人坐在沙发上一个比一个拘谨,全都正襟危坐,像极了新生军训时开大会的坐姿,连亮本来还想着帮江宁倒水,结果一看这妹子冷冷的,也不敢说话了,就这么老老实实坐好。 江宁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端在他们面前,礼节这方面严谨认真,让人挑不出毛病。 “哎呦,谢谢谢谢。” “太感谢了,哈哈哈,弟妹真是人美心善。” “那可不,沈子有你我们几个就放心了。” 江宁闻言脸微微一红,她左看右看没自己的事,就出门买饭去了。 三人对着江宁的背影齐刷刷行注目礼,江宁打开门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三人顿时整齐划一呲着大牙露出和善礼貌的微笑。 砰。 门关上,三人又同时松了口气。 整个屋里就剩他们和沈夏,连亮松了口气,用纸擦了擦额头的汗,“好强的压迫感。” “还真是。”张新成松了松领口,“我总有种这妹子能一拳打死我的感觉。” “我感觉还好,说起压迫感,我还是觉得我家余秀秀压迫感更足。” 杨明作为老抗压怪了,早就适应了,他抱着一次性茶杯小口小口喝着茶。 “闭嘴!丢人的妻管严!”两人异口同声。 沈夏也洗漱完了,哼着小曲走出来,一脸无语地看了眼三人。 “吃不吃零食?”他走到冰箱旁边,扭头问道。 三人没说话,总共六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们没病吧。”沈夏被看得莫名其妙,转身掐着腰准备开喷。 还是杨明最先按捺不住,弹射起身,一个箭步就冲到沈夏旁边架住他的左胳膊。 “杨明你干嘛?”沈夏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话音刚落自己的右胳膊也被架住了。 然后忽然感觉自己腾空了,低头一看就看到张新成正抱着自己的腰。 “诶诶诶,你们干啥!” “兄弟们,他今天要是不说实话,咱们就把他挂天花板上。” 然后三人把沈夏按到沙发上,两个人按住他不让他动,另一个负责挠他肚子,就这样折磨了他五分钟。 沈夏痒得不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他妈的,哈哈哈,你们,哈哈哈,倒是,哈哈哈,问啊!哈哈哈。” …… “事情就是这样。”沈夏一摊手,一副你们爱信不信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你有天出门买东西,遇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妹子,然后你就带她回家了?”连亮摸着下巴,锁着眉头问道。 “嗯哼。” “还是一个绝世大美女?” “当然。” “你信吗?”连亮转头问旁边呆若木鸡的张新成。 “不信!”张新成疯狂摇头。 “杨明你信吗?”连亮又扭头看向其实早就知道缘由的杨明。 其实上次沈夏就和他说了。 “我也不信,凭什么他随便捡个妹子就是大美女,天方夜谭!”杨明直接装作自己不知道缘由说道。 “看吧,我就知道我说出来没人信。”沈夏佯装叹息,“难道这个世界就没人能相信我吗!” “骗骗自己得了,还想着把兄弟们都骗了,没意思知道吗。” “好啊,那你们仨说她是从哪来的?”沈夏一翻白眼。 三人一噎,尼玛的,我们仨能知道就怪了,我们知道还问你。 臭傻逼! 三人齐齐心里骂沈夏一句。 “再说了,我跟人家就是朋友关系,也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我也和杨明解释过了,你们非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她家人呢?” “我和杨明之前说过了,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具体的家庭住址,这些杨明都知道,我跟他说得很详细,你们可以问他。”沈夏脸不红气不喘,说得老溜了。 三人又沉默了。 连亮和张新成齐齐看了眼杨明,杨明耸耸肩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回头和我细说。”连亮恶狠狠地拍了杨明的肩膀。 就在这时江宁也买早餐回来了,瞬间三人的腰板刷一下就又笔直了,一个个都人模狗样,装得老正经了,不像刚才和土匪一样没区别。 江宁也给三人买了早餐,三人接过都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他们三人都吃过早餐了,于是互相对视一眼。 连亮一挑眉:撑死也吃完听到没。 张新成满脸凝重地点头。 杨明:!可是我真有点吃不下了啊。 就在三人互相使眼色时,沈夏也扯住江宁,他小声地说:“等下我把买早餐的钱给你。” 他只给了江宁买自己和她的饭钱,那么那仨的钱肯定是江宁自掏腰包,就这姑娘守财的性格现在心肯定在滴血。 江宁点点头,没有说话,对着三人礼貌地笑笑,转身回卧室里了。 第65章 我女朋友天下第一好看 一时间屋里就又剩四人了。 这仨傻逼和有应激反应一样,江宁一出现就腰板挺直,江宁一消失,就跟面条一样,又软了下来,这可把沈夏看乐了。 得知江宁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还是连亮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怪不得我听杨明说你对之前林冰毫不在乎,原来是玩金屋藏娇这一套,啧啧,你瞅瞅这屋里收拾的,跟之前的狗窝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沈夏狠狠瞪了眼杨明,这个大嘴巴真是啥事都藏不住,有时候都恨不得把他嘴缝起来。 杨明自知理亏,眼神躲闪,缩了缩脖子,绷着嘴不说话。 “话说有啥窍门没,怎么能捡个这么漂亮,气质还好的。” 连亮对着沈夏挤眉弄眼,“我这是帮成子问的,他这家伙现在还单着呢,咱们做兄弟的帮扶帮扶。” “分明是你不安好心,我可没这想法啊,少让我背锅。”张新成斜睨他一眼。 “嘿,成子你说这话可不够意思啊,我都结婚了的人,哪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连亮瞪着眼说。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上学的时候全宿舍就你最不老实,天天夜不归宿的,第二天眼肿着,走路腿软的驾了筋斗云似的,回宿舍第一句话就是‘兄弟们,我得手了,某某专业的大美女’。”杨明毫不犹豫地揭老底。 连亮没结婚之前确实属于玩得比较花,典型的花花公子做派,家里有钱有势,再加上这逼长的人模狗样的,身边的妹子和换衣服一样。 “你这么说就冤枉咱们连大公子了,咱们连公子结婚后可是老实本分啊,那和之前就是判若两人,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沈夏说道。 “哎,听到没!” 连亮眼一抬,顿时得意起来,“还是沈子够兄弟!你们俩啊,就是假哥们,天天不想着我的好,净拆台。” “那是因为他现在是体制内的,他再花哨一下试试?”杨明嗤笑一声,“我天天打纪委电话举报他。” “你妈的,你是人啊!”连亮鼻子都快气冒烟了。 听听这是人话?!连亮都可以想象到如果有一天自己像古代那些草莽豪杰一样被押赴刑场,人家的兄弟要么集结一起劫法场,要么能力有限,但也会站在刑台下端着酒碗默默流泪,道一句:“咱们来生再做兄弟。”说不出的义薄云天,情深意重。 而面前这仨逼肯定会搬着小板凳,带着瓜子爆米花,笑得满脸桃花朵朵开,鼓着掌大喊:“就应该枪毙!毙得好!为民除害!” 四人嘻嘻哈哈互相调侃,沈夏拿出瓜子花生,哥几个吃着东西喝着茶胡天海地地瞎聊,从工作上的烦心事聊到以前上学时经历过的事。 就这么一直聊到快中午,连亮清了清嗓子,“我们仨中午就不在你这儿吃了,晚上咱们找个地方聚聚,到时候喝一顿。” 沈夏也没管他们饭的想法,把他们送出门, 杨明脸色出现抹犹豫,片刻后还是回头,拉着沈夏的袖子:“沈子,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连亮扯着走了,“你都不能有点眼色,别打扰人家小两口过日子。” …… 挥挥手告别后就关上门。 听到关门声,卧室门悄悄打开,江宁把脑袋探出来看了一眼,见三人都走了,于是就出来帮沈夏收拾着桌上的垃圾。 沈夏拿着扫帚扫着地,笑着说:“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仨就是奔你来的。” “什么意思。”江宁眨眨眼。 “你还记得你上次拿我手机接杨明的电话不?就是因为他问你是不是我女朋友,你答应了,这家伙嘴是个漏勺,挂了电话就把这事传得人尽皆知了。” 沈夏撇撇嘴,心里那个对杨明的无语,不过刚才那三个贱逼说江宁是自己女朋友,还叫弟妹,江宁也没否认…… 不对!他妈的怎么能叫弟妹呢,应该叫嫂子才对! “又是因为那件事?”江宁吃了一惊,自己说错了话就要引起这么多的事情? “现代哲学有一个说法叫做蝴蝶效应,它的意思是在和咱们现在生活的陆地隔着一片海洋的大陆上,那片大陆的南边有一只蝴蝶扇动翅膀,那片大陆北方就会刮起一场危险的大狂风。”沈夏尽量用她能听懂的词汇来解释这个现代名词。 但江宁还是听得似懂非懂,她思考一会儿,低着头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现在下楼扔垃圾,不把垃圾放进垃圾桶里,那么收垃圾的大娘就会因为我这袋垃圾耽误一些时间,从而可能导致垃圾站爆满?而垃圾站的爆满又会引起很多不相干的事情?” 江宁说完这句话,一抬头就看到沈夏纹丝不动仿佛石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难……难道……我理解错了吗?” “不!你理解得非常非常正确。”沈夏内心五味杂陈,真不知道这姑娘脑子是怎么长的,一个人怎么他妈的能聪明成这样? 不行,她现在对这个世界理解得不够透彻,自己天天以她对这个世界不熟悉为借口骗她,按照这智商,她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完全可以理解这个世界。 到时候以她最讨厌被熟悉的人欺骗的性子,不把自己剁成臊子? 看来自己必须找点玛丽苏脑残狗血剧,骗她是这个世界的名剧让她看。 嗯……脑残言情小说也行,越狗血越好。 江宁做完饭,两人吃完已经都两点了,两人打了会儿双人游戏,一晃就五点多了。 节气也在前天就正式立冬了,立冬后天暗得更加快了,大家都穿着冬天衣服,杭城下雪要看心情,就算下也不会太大。 但偶尔也会有鹅毛大雪的天气,至于崇祯五年的西湖大雪,沈夏在这里生活二十来年也很少见。 江宁这段时间在读初高中语文课本,尤其是古文,江宁每看一篇就感慨万千,自然也读了《湖心亭看雪》一篇,所以这妹子一直期盼着杭城的大雪。 连亮也把碰头地址发过来了,于是沈夏让江宁换上厚衣服准备出门。 一件米白色的棉衣和浅蓝色宽松牛仔裤,再系上围巾,妥妥一女大学生,沈夏对自己的突飞猛进的衣品十分满意。 其实主要是江宁这长相和身材穿麻袋都好看。 “一会儿吃饭时的人你都见过,所以也不用防备什么,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吃不饱就说,当然喝酒不行啊。”沈夏低头给江宁整理着衣服,嘱咐道。 虽然江宁的酒量自己见识过,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上次只是简单的试探,所以没见过这姑娘喝醉了会干嘛,万一耍酒疯拎刀就砍怎么整? 江宁点头,沈夏拎着装着银行卡和现金的包,然后往江宁脖子上一挂,忍着笑说了声出发! 两人就这么下了楼,一路上遇到大爷大妈沈夏还是一如既往笑着打招呼,大爷大妈们也是相当热情,笑着回应完沈夏,也会对着江宁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自从上次沈夏带着江宁出门遇到那群大妈后,果然不出他所料,小区里都快传遍了,都说那个小沈啊找了个俊的不像样的女朋友。 于是没有见过江宁的大爷大妈们都对着江宁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宁现在和刚来时也不一样了,她甚至会对着和善笑脸的大爷大妈们露出个浅浅的微笑。 这可不得了,一瞬间一睹真容的大爷大妈们都懵了,我勒个乖乖啊,这真是俊的没边了。 两人出了小区,今日是周六,但不乏单休甚至无休的苦逼打工人,沈夏也没有和那些苦逼的人们抢公交地铁的意思,就打了辆车。 很快车就来了,报上手机尾号,司机师傅一脚油门,两人就出发聚餐去了。 江宁坐在车里不断往外看着,哪怕是第二次坐轿车,但似乎看出她还是有点紧张,沈夏拉着她的胳膊,俯在她耳边小声地说:“放心,有我呢。” 江宁把脸转过来,把围巾往下拉拉,她笑一下点点头。 司机师傅从内后视镜里把两人的动作收入眼底,他脸上露出抹羡慕的笑,“小伙子,你真是好福气啊,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江宁愣了愣,她扭头看着沈夏,沈夏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他忽然把江宁的手拉住,往上举了举,脸上带着三分得意和七分的喜悦,笑着说:“那可不,我女朋友天下第一好看!” 第66章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卡颜局 司机师傅倒是个爽朗健谈性子,闻言不由哈哈大笑,又与沈夏闲聊几句。 江宁则趁机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然后瞥了沈夏一眼,轻哼了一下。 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最近沈夏总是有意无意想要拉自己的手,每次都觉得沈夏是故意的时候,他总表现得漫不经心。 这让她有点困惑,于是准备今晚回去后就问问沈夏口中的那个度娘。 为什么好好地要叫度娘呢? 难道电脑手机里那些小方块一样的东西也分性别? 就在她天马行空地想着时,车辆缓缓停靠在路边。 “到了。” 沈夏凑过来把她的围巾一角掖起来,然后给她整理一下耳边的头发,这么亲昵的举动,江宁本想躲闪,但奈何沈墨的动作太轻柔,让她没有躲避的念头。 整理好,两人在师傅溢于言表的羡慕眼光中下了车。 连亮地址订在一家当地很著名的粤菜餐馆,虽然一眼就看到了招牌,但还是有一段路程,两人并肩走着。 江宁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笑嘻嘻的脸,看来他心情很好,一路上沈夏不断和她讲等会要注意的事。 …… 餐馆二楼包间里,没有预想中融洽的气氛,甚至还有些凝固和尴尬,张新成出去外面打电话了,连亮想要说几句暖场,但被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瞪了一眼,就讪笑两声坐回原位。 连亮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睨了一眼旁边闭眼装死的杨明,压低声音说道:“余相公也来你怎么不说一声?把哥几个当日本人整呢……” “我也不想啊,我回家换了个衣服,她就把今晚要和你们聚餐的话就套出来了,然后非要跟着,我也没辙。”杨明哭丧着脸,小声地说。 “废物!” 连亮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自己这兄弟也太怕女朋友了吧,真是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 “你们俩交头接耳说啥呢。” 余秀秀看了他俩一眼,眼中的冷意都快要溢出来了,“连亮,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当面说啊。” 连亮立马露出个笑脸,他深得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精髓,讨好道:“余姐,我哪能说你坏话呢,我是见你越来越漂亮了,就问杨明你用的什么化妆品,我回去也给我媳妇买。” 余秀秀一脸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表情,她眼睛微眯,冷笑讥讽道:“呦,大海王收心了就是不一样啊,当初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呢。” 连亮讪笑两声,一脸尴尬地撇过头,掏出手机,“沈子怎么还没来?我给他发个消息问问。” 得儿,对线是对不过的,那我认输好了吧。 其实怨不得余秀秀拿话呛他,连亮这就是自作自受,当时杨明和余秀秀在一块后,连亮就有了个骚点子,他非要让余秀秀给他介绍女朋友。 而且是当着很多人的面提的,余秀秀抹不开面子,再加上当时余秀秀不知道他为人,看他人五人六的,又想着是自己男朋友的好兄弟,就把自己宿舍好友介绍给他。 谁知连亮得手后,玩一段时间没几天就把人家小姑娘踹了,直接找下家了。 当时这事可整大发了,人家小姑娘家里条件不好,从小到大都属于好学生,这还是人家第一次恋爱,连亮这逼花言巧语让人家小姑娘以为他是要和自己好好在一起。 结果这么一弄,小姑娘受不了,天天在宿舍里哭成泪人,连课都不上了,甚至有了寻短见的念头。 这可把余秀秀坑惨了,这事可是她一手促成的,她就每天给安慰人家小姑娘又是道歉又是补偿的。 又冲到沈夏的宿舍把连亮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沈夏几个拿命劝,压着连亮的头保证绝对给人家小姑娘一个交代,不然就真上演全武行了。 所以从那件事后余秀秀就对连亮没个好脸色,连带着对杨明那几周也跟着倒霉。 连亮自知理亏,他性子花花,但本质不坏。 事后又是对人家小姑娘道歉又是买礼物补偿,并表示以后小姑娘的学费和生活费他全包,毕业后可以让小姑娘去自家公司上班,但人家都没接受。 所以也怪不得余秀秀对他没好脸色呢,她对沈夏和张新成就不会是这个态度,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余秀秀桌底下轻轻踢了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如同老僧入定的杨明一脚,“别装死了,问问沈夏到了没。” “上次回去你都把他新女朋友夸出花了,我这次跟回来就是为了见见那女孩,不会影响你们几个老爷们喝酒的。”余秀秀不用想都知道连亮和杨明在担心什么。 “呵!余姐这我可要帮杨明说几句了,这小子确实没说错,那姑娘确实……”连亮笑着说。 就在他话说到一半,包间门就被推开了。 来者正是沈夏,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连亮瞬间和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哎呦,沈子你可算来了。” 沈夏一眼就看到余秀秀了,瞬间有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笑着打招呼:“余姐也来了啊。” 余秀秀注意力根本就没放在沈夏身上,而是一直盯着他身后的江宁,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脸,但看身高和气质挺不错的。 穿搭也不错…… 沈夏要是知道这句话绝对腰板挺直,那必须的,也不看看谁买的衣服,而且这衣服都挺贵的,自己穿地摊,总不能让江宁也跟着穿地摊吧。 “成子呢?”沈夏环顾四周,没看到张新成,就问道。 “哦,他出去打电话了,快坐下咱们就不等他了。”连亮连忙招呼沈夏两人落座。 “成子发财后,简直日理万机啊。” 沈夏笑了笑,领着江宁落座。 包间装潢不错,典型的新中式,江宁默默打量一眼四周,然后皱了皱鼻子,气氛好像不太对…… 开着暖气,沈夏帮她把围巾取下,都是熟人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随着围巾一圈一圈地取下,就像是荆轲献上的燕国地图,直至最后一圈落下,余秀秀先是懵逼了,然后双眼一亮。 江宁围巾取下来,松了口气,然后她一抬眼就和余秀秀对视上了,然后她就看到这个酒红色头发,靓丽大气的女人蓦然对她一笑,笑容充满善意。 “啊,对了余姐,忘了给你介绍了。” 沈夏一拍脑子,正要介绍两人认识,就被余秀秀往旁边一扒拉。 “你一边去。” 余秀秀一转头对着江宁笑着伸出手,“我叫余秀秀,是杨明的女朋友。” 江宁一愣,她好像在视频上看到过这个打招呼方式,于是她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我叫江宁,是……沈夏的呃……朋友。” 虽然沈夏再三叮嘱出门在外他俩就假装成男女朋友,但自从了解这个词汇后,她还是说不出自己是沈夏女朋友这个很是羞人的话。 余秀秀性格大大咧咧,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她直接握住江宁的手,“他们都叫我余姐,你也这么喊吧。” 女人都是爱美的生物,这种不局限于美丽的物件和景色等等,也包括美女,尤其是像江宁这么漂亮的,所以余秀秀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沈夏被挤到一边,一脸无语,妈的,江宁这脸杀伤力该有多大啊,自己老爹老妈看到都恨不得把自己从户口本里踢出去把江宁添进来,现在余秀秀也是,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卡颜局。 然后听到余秀秀这句自我介绍的话忍不住内心吐槽,什么余姐,明明是余相公才对。 但他和连亮一样,都不敢说出来。 他一抬眼就跟杨明和连亮对视上了,杨明如同坐禅的和尚,连亮缩着脑袋跟鹌鹑似的,三人互看一眼,面面相觑,得儿,果然都是同病相怜。 就在这时包房门又开了,张新成出现在门口。 连亮连忙招呼:“成子傻站那儿干啥呢,就等你了!” 张新成脸色极度不好看,一张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的,他先是看了眼沈夏和旁边的江宁,眼神又飞速挪开,又看向余秀秀。 “余姐,有人找你。” 沈夏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张新成的眼神,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艹,他妈的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67章 随便喝点 张新成此言一出,余秀秀明显一愣,她有些诧异且茫然地往外看去,连带着几人纷纷转头。 江宁也往外看去,就在她侧头张望时,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攥住,不用想就知道是沈夏。 莫名其妙。 这是她内心的想法。 而张新成眼角抽搐几下,往旁边闪开。 他身后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画着妆的漂亮女人,她未言先笑:“怎么?不欢迎我?” 她笑着环视一圈,然后就看到了在包房角落里的沈夏和他握住江宁胳膊的手,然后她眼皮猛跳一下,笑容也肉眼可见的一滞。 寂静。 随着她的现身,包房里陷入落针可闻的寂静。 连亮已经懵逼了,他感觉自己大脑哔一下短路了,他盯着沈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咋回事啊? 啥情况啊? 那咋整啊? 杨明则是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女朋友,然后看了眼自己对面的好兄弟,见到他面无表情,顿时无言叹息。 张新成沉默着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喝着茶,从他眼底的无奈可以看出,他也有些猝不及防。 而余秀秀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她暗暗扶额,心想她怎么知道这个地点的,自己是谁都没告诉啊。于是开始在脑中排雷。 江宁则是满脸好奇,她打量着那个看起来精致漂亮的女人,而后者也正在看她。 这是什么情况?江宁心里满是问号,为什么大家一瞬间都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热热闹闹地聊天吗? 还有这个女人的眼神有点奇怪,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就在她细想的时候,忽然感觉沈夏握自己胳膊的手有些用力,她疑惑地歪头看去,见他面无表情,心里更茫然,然后又看到大家或多或少地向沈夏投来目光。 她隐隐觉得,大家这么沉默应该是和沈夏有关。 “呦,原来是林小姐啊,怎么会不欢迎呢。” 还是连亮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他笑着站起来,连忙招呼她坐下,“我给林小姐搬椅子,说起来今晚林小姐能来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啊。” 他这一开口,僵局被打破,大家神情都回暖起来,余秀秀笑了笑说:“林冰,你来也不提前给我发个消息,好让我早点安排。” 林冰露出个自然的微笑,走到桌边坐下,她把包挂在椅背上,“就是因为想着上学的时候大家关系都不错,才突然一点,这样才够惊喜嘛。” 连亮听到这话,表面还是和煦笑容,心里已经骂开花了,惊喜你大爷惊喜,你看大家的表情像是惊喜吗!惊吓还差不多。 “说起来林小姐能来,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大家都有点受宠若惊。”张新成脸色平淡,眼底划过一抹冷嘲,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说道。 这话说得如沐春风,但这语气带着这句话就像针一样刺向林冰。 “可不是,这种地方怎么符合林小姐的身份,必须换米其林三星餐厅。” 杨明是直来直往的性子,他本就看林冰不爽,再加上自己兄弟沈夏脸色着实不好看,于是直接出言讽刺。 在座的除了江宁,都知道林冰上富二代的车给沈夏戴帽子的事,所以这句话表面看起来软绵绵的,其实魔法攻击已经拉满了。 果然此言一出,林冰直接尴尬一笑。 江宁在仔细品味几人谈话的内容,她好像听出来一种战火纷飞的感觉,于是她又看了沈夏一眼,谁知一转头就和沈夏对视上了。 沈夏对她笑了笑,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想不想学化妆?” “学化妆?”江宁愣了下。 “嗯,就像你余姐姐一样,画成一个绝世大美女。” “嗯!” 江宁眼睛一亮,没有女生会讨厌化妆,作为可以把自己变美的手段,她暗暗看了眼余秀秀,好像这妆容挺好看。 沈夏笑笑,然后往下低了低头,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江宁心有灵犀,学着他把头低下。 沈夏把她脖子上的装钱的包取下来,放在自己身后。 房间里很安静,所以两人说话的动静和亲密的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见江宁笑着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他们都知道可能聊的内容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连亮看着两人的互动津津有味,然后飞快瞥了眼林冰,见她脸上没有表情,顿时内心十分想笑,让你自讨没趣,活该! 要不是因为林冰在场,他肯定冲过去给沈夏一个拇指,大笑着来一句:“兄弟!太对了,就应该这样!” 杨明也是看得津津有味,一扭头也和自己女朋友对视上了。 余秀秀对着沈夏两人努努嘴,眼睛猛眨两下:你看看人家。 杨明一挑眉:我也想这样啊,可是你学得来吗? 余秀秀瞬间金刚怒目:你什么意思? 杨明缩了缩头,不敢与之对视了。 张新成也是有点憋不住笑,他内心感慨一句:看来真成自己一个人打光棍了。 …… 人已经齐了,甚至还多出来一个,所以也该上菜了,既然余秀秀明确说了不会干涉他们喝酒,连亮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让服务员抱着两箱啤酒进来放下,然后一直脚踩在箱子上,“本来呢,是准备喝白的,但想想就你们仨这酒量,喝白的我等会还要给你们送回去,太麻烦了,所以还是啤的,两箱,今晚喝不完谁都不准走!” “少吹牛逼了,以前喝酒的时候,谁是第一个趴下的,需要我说出来吗。”杨明不屑道。 连亮被揭老底有些挂不住,“那是以前,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懂不懂,经过体制内的洗礼,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杜康在世。” “那你应该喝白的,啤的不归杜康管。”张新成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拆台。 “不说废话,咱们手底下见真章。”连亮冷哼一声,直接把箱子拆开,开始挨个发酒。 “余姐喝不喝?”连亮递过去一瓶。 “拿来。”余秀秀挑眉道。 “说真的,我就佩服余姐这样的女中豪杰,上学的时候我对余姐的敬仰可谓是滔滔不绝的江水……” “少拍马屁。”余秀秀一翻白眼毫不客气地打断。 连亮讪笑两下,把酒递过去,然后直接在杨明面前放了两瓶,“余姐都一瓶了,你就必须两瓶。” 就这么他发到林冰旁边,正想着怎么开口,林冰倒是微微一笑,“别把我漏了。” “得儿。”连亮拿出一瓶放在她面前,就要走。 “一瓶怎么够,两瓶吧。”林冰笑着说。 连亮愣了愣,但还是客客气气地笑着说一句“量力而行”,又拿出一瓶放过去。 张新成也是两瓶,然后就到了沈夏。 连亮贱笑着,用手不断拍着沈夏的肩膀,“正主在这儿呢,兄弟们说沈子最少几瓶啊。” 起哄这事杨明最在行了,他大喊一声:“必须三瓶。” “支持!” 于是沈夏十分无语地就收获了三瓶。 他发现这群家伙就是故意的。 然后连亮笑容更贱了,他走到江宁身边,摩挲着下巴,他满脸笑容:“小姑娘说说自己喝几瓶啊,说多少都行,哥哥不为难你。” “拉倒吧,她不会喝酒。”沈夏出声干预,就要把连亮赶走。 他在出门的时候交代过不让江宁喝酒,现在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女孩子喝什么酒,这个习惯可不好,到时候变成酒鬼怎么办? “你一边去,拦什么拦,和护犊子一样。”连亮一撇嘴。 “再说了,你说了不算,让人家姑娘亲口说。” 江宁抬头看了眼沈夏,见他对自己摇头。 她眼睛转了转,眼底出现抹促狭,蓦然一笑。 “四瓶吧。” 然后她笑容更灿烂,“随便喝一点。 第68章 好重的火药味 沈夏对粤菜实在不怎么感冒。 主要是味太淡,他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其实他这人吃东西挺挑剔的,太辣的吃不了,太淡的也不爱吃,可自从江宁做饭之后,他就挺爱吃江宁做的饭的。 可能两人的口味合得来,沈夏觉得他和江宁还真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餐厅生意很火热,哪怕隔音再好他也能听到隔壁包间和外面走廊的喧嚣声。 旁边江宁本来看到菜里有鱼还挺开心,结果夹了一筷子就沉默了,然后她净吃烧麦,虾饺这些点心了。 连亮正在灌杨明酒,两人拉拉扯扯的,一时间整个包房里尽是两人鬼哭狼嚎的声音,张新成他一个西南人,似乎对粤菜也不怎么喜欢,只是低着头玩手机。 余秀秀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林冰挨着坐了,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鱼好吃吗?” 连亮和杨明的声音实在太大了,离他俩近,所以沈夏只能趴下脖子,把头凑过去说话。 男人的气息带着酒精的味道扑在脸上,江宁连忙往旁边闪闪,但她再躲能躲哪去,她只能尽量远离。 她摇摇头,撇着嘴说:“不好吃,感觉鱼白死了。” “那其他菜呢?” “也不好吃。” “不好吃你还夹这么多。”沈夏指了指她面前菜碟里已经堆积起来的菜。 江宁轻叹一下,“这都是食物啊,不吃怎么办。” 她低头看了眼面前的菜碟,有点忧愁,她是真觉得这样很糟蹋食物,但让她吃吧,也是真不喜欢吃,于是只能苦着脸,看着面前的大餐发愁。 沈夏被她的表情逗笑,其实他能理解江宁现在的心情,这就像之前他花重金买了杯奶茶,结果很难喝,但又不舍得扔,只能强行屏蔽味蕾一口气把它干了,然后快速扔进垃圾桶,从此这个口味的奶茶就彻底被他拉黑了。 “不喜欢就不吃呗,反正又不用你买单。” 沈夏对着喝得已经上脸的连亮努努嘴,“今晚他买单,他贼有钱,按你以前的说法,我真不是地主,他才是。” “那剩下来的东西怎么办?” “打包呗。”沈夏夹了块虾饺咬了一口,“大家平摊打包。” 江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把这些东西带回家,你能把它重新做好吃吗?” “能!”江宁笑着点头,自从学会做饭后,她的厨艺每天可谓是突飞猛进,现在她对自己很是自信。 “沈子!” 连亮对着沈墨吹了两声口哨,然后一阵挤眉弄眼,把手里的酒瓶高高举起。 沈夏无语一翻白眼,全屋里大家都很沉默,就这个逼最嗨了,逮到谁就灌谁酒,来之前嘴里说着沈夏是正主,结果选了个自己喜欢吃的饭馆,他都怀疑连浩是觉得自己吃饭不带劲,才攒得这个局。 但沈墨还是举起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连亮一口气喝了半瓶,放下酒瓶眼一转锁定目标,到江宁身上了,笑得和蔼可亲的,“江宁妹子,来!” 连亮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不然能当海王?虽然他长得帅,但要是个锯嘴葫芦,人家妹子还能倒贴? 这家伙讲话风趣幽默,就算是冷冰冰的性子,连亮也能逗得冰山美人露出笑颜,女孩们自然喜欢这种男生。 “少喝一点。”沈夏扭头说。 江宁嗯了一声,她拎起酒瓶站起来对连亮露出一个柔柔的笑,然后她就在众人目光中,伸出手指扣住瓶盖,轻轻一掰,啪一下就开了。 众人目光瞬间错愕,沈夏无奈地摸了摸下巴,得儿,忘记告诉她低调一点,有开瓶器的。 江宁又礼貌地笑笑,接着仰头一口气把一整瓶干了…… 等她放下空瓶子,在连亮懵逼的目光中坐下。 沈夏咳咳两声,笑着打圆场:“服了没?之前和你们说我们江宁不喝酒是怕吓到你们,你们非要她喝,怎么样,吓到了吧。” 连亮心服口服地说道:“这次我是真服了!” 沈夏暗暗擦下额头的汗水,一转头就碰上了林冰的目光,他若无其事地挪开眼神。 用纸帮江宁擦了擦衣服上的酒液,小声地说:“我的姑奶奶啊,你别这样搞啊,虽然他们都是我哥们,但你这样做很容易暴露身份的。” 谁家好女孩徒手开瓶盖,啤酒对瓶吹脸不红气不喘的? 江宁轻轻嗝了一声,睁大眼睛不说话。 “等下再有人敬酒,你不准这样喝了,听到没?” 沈夏本意带着她来聚餐,是为了让她深度体验一下现代社会的生活,知道人们都是怎么相处的,结果她露这一手,再让人怀疑起来,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江宁有一个好习惯就是,她如果一件事做得不对,你提出来,她立马就会改,并且再也不犯。 这也是沈夏最欣慰的地方。 接下来连亮又转移目标了,对着张新成开始猛猛输出,杨明也凑起了热闹,沈夏和江宁两人自顾自的说话吃东西。 又上了几道汤,味道都很好,尤其是猪骨汤,味道极鲜还带着中药的香味,沈夏拿着小碗给江宁盛汤让她喝。 “还记得不,咱俩第一次见,你抢我猪骨面的事。”沈夏忍着笑意说,“那时候给我吓坏了,我还以为遇到了潜逃的杀人犯。” 江宁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她小声说:“那时候我太饿了,你还非要凑过来。” “我不凑过去,咱俩不就擦肩而过了?”沈夏笑笑。 餐馆的菜肴其实很正宗,只是沈夏和江宁吃不来而已,比如杨明就一只手拿着鸽子腿猛啃,另一只手拎着啤酒喝。 期间还有艺术表演助兴,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带着琵琶进来,听到一曲五十块时,连亮嘿嘿一笑:“会弹威风堂堂不?” 于是琵琶版威风堂堂上线了…… 有乐器助兴,连亮更嗨了,就差把这里当夜场来蹦迪了,看着连亮摇头晃脑,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舞姿里不知天地为何物。 沈夏觉得以后还是和这家伙保持点距离为好,我们江同学对这个世界的三观还未完全形成,万一被带进沟里咋整? 沈夏又帮江宁盛了碗汤放到她面前。 就听到她忽然问道:“为什么那个姐姐总看我?” 沈夏都不用想就知道她口中的姐姐是谁,所以他笑笑说:“不用管她。” “好。” 江宁犹豫好一会儿,还是问道:“她和你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沈夏愣了愣,他没想到江宁的感觉这么敏感。 其实这完全就是他把女人这个生物想简单了,开玩笑,女人这种生物天生自带第六感,这种感觉在其他方面可能不太敏锐,但在情感这方面和开挂没区别。 尤其是自己男朋友出轨时,那一个个就是福尔摩斯再世。 沈夏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就在他脑海中天人交战时。 忽有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瞬间他背后汗毛炸起。 “某人的原话,最熟悉的陌生人,这样说可以吗?” 沈夏转头往后看去,就对上一双笑吟吟的眼睛。然后他火一下就上来了,皱起眉头:“林冰,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江宁抱着小碗喝着汤,看着两人,哇,好重的火药味啊。 第69章 一折断断续续的游园惊梦 沈夏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一说出来丝毫不亚于一颗炸弹扔进屋里。 一刹那正在摇头晃脑的连亮动作戛然而止,他扭动的屁股僵滞住。 杨明啃肉的动作也僵住了,他嘴角还带着油,一张脸因为酒精上头而通红,看起来就像个南非猴子,滑稽搞笑。 张新成也愣住,投去了惊讶但又预料之中的表情。 余秀秀无奈扶额,自己就知道,真让人头疼。 这时只有轻快且极其有节奏的琵琶声如雨敲瓦檐,弹琵琶的女人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地弹着。 “怎么没意思了?” 林冰笑着反问,“这句话难道不是你说的吗?所以我这么解释我和你的关系没问题吧。” “诶诶诶,干啥呢干啥呢。” 连亮把酒瓶往旁边的花柜上一放,掏出二百块现金塞给弹琵琶的女人,“不用找了,你忙去吧。” 然后就笑着走过来夹在两人中间。 弹琵琶的女人微微欠身,拿起钱就离开了包间。 “哎呀,你俩都别这么激动,咱们今晚以开心为主,和气生财嘛对不对?” “我哪有生气。”林冰笑意依旧,她看着连亮,“连大公子你觉得我生气了吗?” “那倒是没有。” 连亮挠挠头,一转身就对着沈夏,“沈子你别生气,咱们兄弟聚餐就开开心心的。” 沈夏笑了,他挑了下眉,撇嘴道:“我也没有砸你场子的意思,某人不说话我就当不存在,但非要在我和江宁说话的时候横插一脚,我就没有忍耐的意思了。” 连亮头都要炸了,他真是觉得蛋疼,自己就不应该发那个朋友圈。 其实这事真是怨他,他本来想着哥几个太长时间没见了,好不容易聚一次所以就发了个朋友圈,结果自己忘了还有林冰的好友…… “艹,我算是看明白了,千错万错我的错好不好,你们两个大人物就放小人一马啊?”连亮双手合十,就差阿弥陀佛上了。 “亮子你一边去,这根本就不关你事。”沈夏把连亮往旁边撇了撇,“成子给他拉一边,这小子喝多了。” 张才俊点点头也不废话,扯住连浩的后脖领就拉走了。 “哎哎哎,其实真关我事。”连亮挣扎一下,无奈地说,但还是拗不过张新成,直接苦逼地被拖走了。 “碍事的没了,有什么话你就说。”沈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直视着林冰的眼睛。 林冰脸上仍然带着笑,她撩了下头发说道:“说实话今晚我不是冲着你来的。” 她看了看旁边喝汤,稳坐钓鱼台的江宁,“我是冲她来的。” 直视着沈夏疑惑的眼神,林冰轻轻笑了下,“理由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你可以理解为好奇吧,前几天我去拜访沈老师,沈老师说你交了个很好的女朋友,所以我好奇,就来看看,这就是我的目的,很简单吧?” “是很简单,但我交女朋友关你什么事。”沈夏冷笑一声,“林冰你是不是有点太闲了,为了看她你就找到这里?” “或许吧。”林冰敛了敛笑,她轻叹一声,“既然我目的达成了,也不留在这里碍你们的眼,告辞了。” 她说完这句话,拎起包转身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大步离去。 随着门关上,屋里陷入沉寂,沈夏站在原地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好了好了,咱们继续咱们继续啊,我去看看那个弹琵琶的妹子走远了没,把她叫回来咱们继续嗨。” 还是连亮率先开口,他发现了自己要是不和稀泥,不暖场这群人就会一直冷下去,所以这个厚脸皮的事情总是要自己干。 就在他们继续嗨的时候,沈夏默默地坐回原位,喝了口酒,然后扭头看着江宁不说话。 “你想说什么?”江宁问道。 “没什么,就是让你见到一个不太好的事,所以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沈夏笑笑。 “她是不是你之前的女朋友?”江宁继续问。 “聪明。”沈夏夸了江宁一句,“是不是觉得她这个人莫名其妙的,不请自来,然后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江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思索片刻说道:“其实我觉得她不是冲我来的。” “嗯?为什么?” “因为虽然她说是为我来,但她其实一直在看你,可是就是感觉吧。”江宁说,“她应该有话和你说,但刚才不太好意思,这时候你出去她应该在等你。” “这也是感觉?”沈夏懵逼了。 “嗯……差不多,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江宁嘻嘻一笑。 “那……”沈夏忽然犹豫,他张了张嘴。 “我没事,我又不会跑,再说了,我就算了跑了又能去哪儿?我在这里等你。”江宁眼睛挪开不去看他,然后端起碗又盛了碗汤。 “那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好。”江宁扭过头露出个浅浅且温柔的笑。 沈夏起身快步往外走去,在杨兴几人惊讶的眼神中离开包房。 江宁听着身边的脚步声愈来愈远,接踵而来的是关门声,她端碗的手忽然一抖,零星肉汤洒落桌上,她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再次抬起头眼中微不可察的情绪一闪而逝,她歪了下头,笑着说:“余姐,你要喝汤吗?” 余秀秀一愣,然后点点头:“喝啊。” …… 走廊里铺着深红色地毯,头顶的白炽灯亮度不高,似乎是为了营造气氛,让人整个视线里暗暗的,沈墨一口气走到走廊尽头拐角。 没人,可能林冰真就走了。 他站在原地思考一会儿,还是迈步下楼,一路出了餐馆,推开玻璃门就见到一个黑色风衣的背影,夜里风大,吹得她身影飘摇。 林冰听到门开的声音,侧身一看,见是沈夏,她笑了笑。 沈夏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与她并肩,但没有说话的意思。 两人站在风里。 夜色里是独属于杭城的冬,这一段街道大多是复古建筑,人来人往车水马楼穿行在舞榭歌台之间,不远处一家小酒吧,半开推窗,一个身着戏服水袖的人居然在唱昆曲。 楼下围满了举着手机拍照的人们,沈夏一下就听出来所唱内容,不过距离有些远,听不清遣词造句。 是一折断断续续的《游园惊梦》。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林冰率先开口:“杭城的深秋还是这么冷,风吹起来好像不会停止一样。” “已经立冬了。”沈夏半仰着头看天。 “是吗,可能我还留在秋天吧。” 林冰有些恍然,然后她轻轻一笑,“对于以前的记忆,好像总是秋天多一点,可能是学校外满大街的梧桐树,一到秋天就落叶的原因。” 沈夏没有接话。 林冰的眼眸中满是回忆,她继续说:“记得那时候我很喜欢踩落叶,你会牵着我的手,怕我摔倒,所以总是紧绷着脸,还以为谁都欠你钱一样。” 她的眼睛在夜色的映照下很明亮,总让人想起保加利亚的花田,隔着车水马龙,灯光在她身上抹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沈夏眼中记忆划过,那是一个秋季,还有三天霜降,整个世界的落叶不要钱一般,天气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难以预料,昨天秋老虎还发着余威,今日就如同开学的小学生被家长拿着鸡毛掸子一般赶去上学了。 但她好像感受不到寒冷,丝毫不给秋寒颜面,穿着碎花连衣裙,尽管膝盖冻得通红,在纷纷落叶中如同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鞋底踩在地面的枯叶上,嘎吱嘎吱作响,她似乎要踩着这满地落黄的街道一直跑到天边。 沈夏系着围巾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提醒一句,但她似乎不在意他善意的提醒,闻声只是嘻嘻傻乐。 一声急促而又尖锐的鸣笛声打破了这段梦幻般的回忆。 “过去的事情说起来已经没有意义了。”沈夏摇头道。 “是啊。”林冰感慨地说。 沈夏被风吹得有点冷,他哈了两口白气,把手揣进口袋里,他抬起头看着有些遥远的红绿灯,灯光有点模糊,忽然开口:“其实我早不恨你了,真的,以前的时候特别恨,恨得牙痒痒,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那样选,那时候觉得你要是直接和我提分手,我都可以接受,而不是在下着大雨的七夕当我的面上那辆车。” “后来慢慢的这种感觉就淡了,我就开始思考,如果要我是你,我该怎么选,想着想着也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前一段时间,我忽然就不想着这么想了,林冰你说对了,放下就是一瞬间的事。” “因为她吗?”林冰侧过脸看他,她的眼睛在夜色下带着若有若无的光,就像一面反光的镜子,又像是记录时间的水钟。 “对。”沈夏笑,他双手插进口袋,“她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没有之一。” “真好啊。”林冰很轻很轻地说。 “有点羡慕,又有点后悔是怎么回事。”林冰伸出手放在眼前,让灯光从指缝间落下来,像一滴水一样落进眼中。 “不要后悔。” 沈夏轻柔地说,就像是曾几何时交头时的缠绵情话,“只是一场雨。” “雨?”林冰问,夜色的灯光像火,戏曲悠扬的声音又像是水。 “嗯,一场在不知不觉中停歇的雨。” “好。”林冰眨眨眼睛,她笑了下,然后垂着眼帘,睫毛浓密修长,“如果我说我只是上了车,让他送我回家之后就再也没联系了,你信不信?” 沈夏愕然,随即轻轻一笑,其实这时候信还是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信不信已经无所谓了对不对?” 林冰好像如释重负地笑了,眼眶微不可察地红了下,然后又快速消失,她晃了晃脑袋,那张漂亮的脸儿露出从未有过的俏皮笑容,“走啦!” “真要走啊?”沈夏抿了下嘴,扭头开玩笑般地问。 “嗯,我今晚过来只是想告诉你实情,现在看来你已经不需要这个答案了,人生总是在处处追寻答案,上学时想要有考试的答案,恋爱时想要有对方的答案,工作时想要有客户的答案。可一旦过了那个时间点,什么答案都已经不重要了。” 林冰对沈夏笑笑,“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今晚的聚会了,你应该没吃饱吧。” “我都没怎么吃。”沈夏摸了摸鼻子。 “哈哈,你根本就不喜欢吃粤菜。”林冰眉眼微弯。 “再见。”林冰笑着说。 “再见。”沈夏抿着嘴说。 她转身离去,风衣下摆像一朵鸢尾花摇曳,如同在暗沉且无尽的风中留下点点流光,风很冷,她低头紧了紧领口,背影有些萧瑟且孤单。 那边酒吧的喧嚣还在继续,那段《游园惊梦》也来到了最火热最精彩的阶段。 似乎是知道沈夏在看她,她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伸出手挥了挥,灯光像是一朵朵花瓣落在女人的头发和衣服上,像是染上,永不会褪下。 她哼着一首沈夏从未听过的歌,声音有些颤抖,随着风好远好远。 像是一首断尾的小诗,寂寂地飘落。 第70章 当时年少青衫薄 沈夏回来后也没有心思再和这群兄弟们继续把酒言欢的意思了,看了眼手机时间问了下江宁吃饱没就准备撤。 大家都识趣地没有问沈夏出去和林冰说了什么,余秀秀拉着江宁的手,笑着说着话。 江宁似乎对这个漂亮大方的姐姐感觉很好,没有见到其他人的警惕,她笑着听余秀秀讲话。 连亮的本意是大家伙吃过饭就去唱k,但看几人都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也就作罢,把服务员叫过来准备结账。 宰沈夏一顿终究是个玩笑话。 所以连亮把账单在沈夏面前晃了晃,说道:“记住啊沈子,你还欠我们一顿饭。” “你个地主老财的好意思说这种话。”沈夏睨了这家伙一眼。 “沈子你现在说这话可要慎言啊,什么地主老财,那是阶级敌人,我现在是人民的好公仆。” “你不欺男霸女就算是好人了。” 沈夏不想搭理这货,他拿起围巾帮江宁系好,又把装钱的包背上,就要带她走。 江宁从他回来后就没说一句话,就连沈夏给她系围巾也是低下头任由他摆弄,也不说话,见他要走也是跟在身后。 一众人一路出了餐馆,来到街道旁。 他们都是开着车来的,但因为喝了酒都只好请代驾,于是他们就和沈夏站一起等着,本来杨明是想着顺路把沈夏两人送回去的。 但被他拒绝了。 余秀秀穿得薄,杨明怕她受不了冷冽的寒风就让她先打车走。 就剩兄弟几人和一直默不作声的江宁站在路边,连亮和张新成叼着烟,跟个大烟囱一样冒着,江宁好像不太习惯香烟的味道,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掩住鼻子。 “唉,一转眼都过去两年了,还记得大一那时候我还不会抽烟,还是你和杨明你们两个诱导我抽一根,结果抽着抽着,就成烟民了,现在倒好,你俩戒了,这事整的。” 连亮吐着浓厚的白烟,有点感慨地说道。 “戒了挺好的,是真省钱,你说是不,沈子?”杨明蹲在电线杆下面,他喝不少,看着人高马大的,其实是兄弟几个里酒量最小的了。 “是啊,比不起连公子家大业大,我现在还有妹子要养啊。”沈夏看了眼江宁,笑着说。 江宁抬起头眼巴巴地看他一眼,又是不说话。 张新成把两人的动作神情收入眼底,脸上有些羡慕的一笑,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开口说道:“等我找到女朋友就也把烟戒了。” “不是你别戒啊,你戒了就我一个人抽多没意思啊。”连亮开口道。 “要我说你也戒了得了,快到要孩子的年纪了,戒了对孩子也好。”杨明打了个酒嗝,认真地说道。 “那是我不想戒吗,那是戒不了,里面就靠烟酒办事呢。”连亮撇撇嘴,“人情社会就是这样,只有能喝能抽才能尿进一个壶里,不然你再有能力也是外人。” 众人不说话,确实是这个理。 沈夏看气氛有点凝固,笑着说:“以后咱们可都要指望连公子办事呢,所以让他戒烟的事就拉倒。” “嘿,好办啊,只要不犯法,咱们这关系谁跟谁啊。”连亮拍了拍胸膛嘿嘿一笑。 “算了,就你这行事,我们还是和你保持点距离,万一那天你进去了,再把我们哥几个供出来就完犊子了。”杨明故意调侃道。 “你他妈的能不能盼我点好,一天天尽想着让我进去是吧!”连亮急眼了,掐着腰瞪眼道。 哥几个又互相调侃了几句,连亮的代驾就先到了,他挂了电话,就说道:“以后有空再聚啊。” 然后流里流气地对着几人吹了吹口哨,挥挥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这下就剩杨明和张新成了,杨明是一个喝酒极其上脑的人,他蹲在地上忍住大脑的眩晕感,有点感慨道:“这家伙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不着调,但身上那股子公子哥气已经快磨没了。” 张新成和沈夏没有接话,但都是默认,以前的连亮虽然不是那种看着就狂气的人,但骨子里还是有那种谁都瞧不起的感觉,毕竟是富二代,那股子傲气是能让人感受出来的。 现在这种感觉不说消失,但已经消散很多,取代的是圆滑。 杨明继续说道:“倒是有一点没变,还是那么仗义,我虽然经常调侃他,但其实打心眼里还是佩服的,家里有钱有势,还不仗势欺人,已经超越很多富二代了。即使是兄弟几个里混得最好的了,也放得下架子,还能跟咱几个穷哥们嘻嘻哈哈地吹牛逼喝酒。” 说着说着杨明就自己先笑了起来。 “你这话要是让他听到,他要得意死。”张新成笑着说。 “这话我才不当着他面说呢。”杨明咧嘴一笑,“就看不得他尾巴翘天上的样儿。” “亮子是个很不错的人,尤其是哥们情谊上没得说。”沈夏接话说道,“你也加加油,早点把余秀秀她爸妈拿下,到时候哥几个给你撑面子去。” “唉,感觉还是顺其自然好一点。”杨明沉默一会儿,转移话题道:“他妈的,咱几个这里面就属你狗运最好,捡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是啊,买彩票说不定都中五百万了。”张新成也跟着调侃。 江宁对沈夏这几个兄弟感官都不错,大家对她的笑和说话的语气,她都能凭直觉感觉出来,都是真诚的。 “那肯定了。”沈夏嘿嘿一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然后伸出手揉了揉旁边江宁的脑袋,得到的就是江宁立马远离他。 杨明实在受不了这逼嘚瑟的表情,对着江宁说道:“江妹子啊,我要提醒你几句,别对这小子太温柔了,该发脾气就发脾气,他是个属陀螺的,不抽不转。” “嘿,你小子这么挑唆是吧。” 江宁瞥了下急眼的沈夏,还是笑着对杨兴点点头。 “别听他胡说啊。”沈夏连忙转过身对着江宁谆谆教诲,“他就是眼红,你要是信了就中了他的计了!” 江宁中不中计不知道,但要是信了,自己以后可真没有啥好日子了,那可真是一边倒的局势,打又打不过,那自己不就成受气桶了? “其实我觉得杨……明哥说得挺对的。”江宁认真思考一下说道。 “江妹子真是洞若观火啊!”杨明呲牙笑比了一个大拇指。 “对啥对!”沈夏是真急了,他狠狠瞪了眼嬉皮笑脸的杨兴,转身按住江宁的肩膀,一脸真诚道:“咱们相处这么久了,我是他说的那种人嘛,你摸着良心说。” “是!”江宁重重点头。 沈夏嘶了一声,觉得有点蛋疼,他算是彻底发现了,这个外表柔柔的女孩,内心是带点腹黑的。 看来回去必须好好教育一下她。 你问怎么教育? 那肯定是求她下次出门给自己点面子呗,那还能咋教育,打得过吗你就教育。 “行了,我该走了。”杨明看到自己找的代驾打来的电话,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和几人道了声别就上了车。 目送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张新成头发被风吹得掀起,他沉默一会说:“我也该走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路上小心。”沈夏点头说道。 “嗯,你……”张新成准备说一句你也是,但看到沈墨旁边还有一个人,顿时就不想说这话了,艹,自己一个单身狗关心人家? 张新成笑笑起身离开,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要是工作不好干,就跟我干吧。” 沈夏一愣,旋即笑道:“我野心没那么大,做不来全世界跑的事,再说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绝对不会客气的。” “行,有空常联系。” “好。” 张新成转过身沉默好一会儿又说道:“沈子,我这个人说不来那些花花调子,但还是那句话,有事只要你开口,我肯定帮。” “这还不花花调子?”沈夏笑着打趣道。 张新成轻轻一笑,没有再回头,迈开步子离去。 这下真就剩沈夏和江宁两人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大家都姗姗而来,匆匆而去,有些人总是见一面少一面,所以我都很珍惜。” “我听懂了。”江宁点头说道。 “那咱们回家?” “好。” 第71章 好人卡 沈夏二人打车回到住的小区。 寒风吹过整条街,小区里一片静谧,只有寥寥几户亮着灯。 真安静啊,沈夏双手插兜慢慢走着,身旁的江宁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今晚真的很沉默,就连坐车上时也是紧紧贴着车窗,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沈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他暗暗往旁边看了看。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去找林冰?”沈夏直接单刀直入。 “没有啊。”江宁回答得很快。 “是不是觉得我抛弃了你心里不舒服?” “没有啊。” “那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有吗?” “嗯,都写脸上了。” “……” 江宁没有再接话的意思,她把围巾往上拉拉,然后把手缩进袖子里,她眼睛在碎片化的灯光下一闪而过,然后重新低下头。 “你有什么心事就应该和我说。”沈夏有点头疼,刚才和杨明他们在一块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现在就有点油盐不进的感觉。 女人心还真他妈是海底针。 “哦。”江宁平静地应一声。 “咱俩是男女朋友关系。”沈夏循循善诱道。 “假的。”江宁面无表情道。 “那我也是你的朋友,我会养你的。” “公子的大恩大德我忘不了,我以后会还的。” 艹! 沈夏深吸一口气停步不走了,江宁见他不走了也晃着停下步伐,两人相对而立,只不过一个使劲往另一个脸上看,希望能看出端倪,而另一个就使劲低头不让他看。 忽如其来的风送来一片枯叶落在江宁的头上,又掉落下去,贴着地面滑行。 沈夏猛然恍然大悟,他垮着的脸瞬间绷不住笑了起来,“我懂了我懂了!” 江宁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很想一巴掌扇他脸上,问一句你懂什么了! “你是吃醋了!哈哈哈!” 沈夏拍了下手笑出声,然后揉了揉江宁的头,把她的头发揉乱,扯住她的胳膊,“走走,外面冷我们回家说。” 江宁没听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挣脱沈夏的爪子,白了他一眼,他现在有点烦人,喜欢乱摸。 但还是跟上他的脚步往前走。 打开门打开灯,沈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玄关处的江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她过来坐。 结果江宁没有坐他旁边的意思,反而坐到了另一个小沙发上,然后一副你说我听的表情。 “好吧。”沈夏耸耸肩,本来还想着拉着手畅谈呢,看来是没戏了。 “我和你坦白,林冰是我之前的女朋友,但我和她早就分手了,嗯……分手的意思就是结束这段关系。这次遇到她是偶然的事情,我早就不喜欢她了,这是真的。”沈夏边说边观察江宁的表情,见她不为所动。 只好继续说:“这是事实,信不信取决于你。她确实是来找我的,只是为了澄清之前的事情。”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沈夏自嘲一笑,“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啥都没干过,后来分手的原因也是她把我绿的,就是找别的男人的意思,当时画面很残忍,七夕节下大雨,我抱着一束花看着她上了别的男人的车,然后我淋得像一条狗一样回宿舍了,这也是我今晚会那么激动的原因。” 江宁仔细听着,听到这里她那双大眼眨了眨,使劲抿了抿嘴。 “你想笑就笑出来呗。”沈夏无语地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是不喜欢她了,对她没感觉了,这些事也早就过去了,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 江宁这下真的笑了,她伸了个懒腰说道:“我饿了,不想做饭。” 沈夏也跟着笑,他拿出手机,故意拉长音调说道:“知道了,我的江大小姐!” 江宁把脑袋放在沙发靠背上,有些有气无力地说:“我说过大小姐是世家小姐的称呼,我可担不起。” “那是你们那时候,现在可没这么讲究,再说了那些世家们早就进历史的尘埃里了,现在大家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沈夏解释道。 虽然已经教了她基础的数学和英语,但看来历史和政治也是要让她学一点的,单靠之前一本上下五千年是不行的。 其实想想,想要快速地接受和融入这个世界,清楚历史脉络之后,接受能力应该会更快一点。 一个人想要重得新生,最应该的是褪去枷锁。 等外卖到了之后,两人吃着饭。 “其实今天大家都挺好的,也包括你那个前…女朋友。”江宁吃着东西说道。 “你听过一句话吗,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沈夏还是解释了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一个人的好坏,看他身边的人就知道了。” “嗯……我理解。”江宁点头,“我住的那条巷子里,通常就是温顺的好狗会和其它好狗在一起,而那些恶犬就会和一些恶犬每天聚在一起站在路边冲着行人乱叫,是这个意思吧?” “呃……话糙理不糙。”沈夏汗颜,可是这他妈也太糙了,话里怎么有种指桑骂槐的意思呢。 “所以你看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就知道他们也坏不到哪里去。” 江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得某人心虚。 “嗯,你是好人。” “咳咳,其实你大可不必强调我是好人这个词。”沈夏实在不想被她发好人卡了。 电影和言情小说里被发好人卡的,一般都是舔狗,沈夏不想当舔狗。 既然我是好人,那你就应该来点实际行动啊来偿还啊,比如什么以身相许啊什么的。 “因为现在如果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你是一个好人,那这个男人绝对会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为什么?”江宁不理解,为什么说别人是好人就是侮辱别人呢。 “因为这代表着男人没有魅力,是女人的备胎,他为女人付出了很多,就在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女人不喜欢他就会委婉地拒绝,而这时候,你是一个好人就出现了,比如你是一个好人,但我不喜欢你,或者你是一个好人,但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沈夏说了一大串,听得江宁一愣一愣的。 看她一脸懵逼,一副活到老学到老的模样。 沈夏心里也是感慨,汉字真是博大精深啊,一个词汇在每一个场景就会有不同的用意。 于是他怜悯地看了眼江宁,自己一个新时代青年有时候都不能理解现在的各种梗,她一个古人那才是真的学海无涯苦作舟。 慢慢学吧,等你什么时候能理解梗,玩梗就算毕业了。 “我去洗澡了。” 吃过饭江宁撂下这句话就去了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沈夏躺在沙发上打开手机,他准备继续追之前没追完的剧,就在要打开软件时,他忽然起了一个想法。 虽然自己想要把江宁变成真正女朋友这件事需要循序渐进,但自己可以潜意识的让她慢慢接受啊。 童年的时候看动画片,电视里铺天盖地的洗脑广告,以至于只要别人一说:“我要当太空人,爷爷奶奶可高兴了……” 沈夏立马就能想到是喜之郎的广告。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加重她这个观念,到时候她自己就接受了呢? 想到这里,沈夏眼睛一亮,有了! 第72章 脸比城墙厚 进入卫生间的江宁没有直接脱衣服洗澡的意思。 而是掏出手机,贼摸摸地回头看了眼反锁住的卫生间门,然后打开手机轻车熟路地点开了百度。 很快一个问题就出现在搜索框上。 “吃醋是什么意思?” 度娘给出了这位一千五百年前的古人答案。 “吃醋是嫉妒的同义词,特指在情感关系中因第三方介入而产生的酸涩心理,常见于爱情或亲密关系场景。” 江宁傻傻地看着解释词条,这对吗? 她把手机放在旁边,看着镜中的自己,然后摸了摸脸,长呼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又搜了一下。 “怎么才能让别人看不出来自己吃醋。” …… 立冬之后的时间过得很快,一天比一天冷,每天早上从窗台上面的一层层薄薄的霜就可以知道,这个城市已经正式步入冬天。 近来江宁觉得沈夏好像有点不太正常,每天莫名其妙的。 刚开始还好,只是有事没事地问她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比如在她打游戏的时候,会凑过来意味深长地问一句:“你看里面这小情侣npc为了彼此可以放弃生命,多感人啊,你有这种感觉没?” 或者出门买菜的时候会看着别的男女朋友卿卿我我,会十分感慨道:“谈恋爱真好啊,羡慕啊。” 反正就是有意无意地提起什么恋爱多好,恋爱多甜,恋爱能让双方进步之类的话。 江宁对此还可以装作没有听到,依旧做自己的事情,可是最近几天这家伙有点变本加厉了。 每天早上起得比她早就算了,还敲门让她起来,洗漱的时候挤在她旁边一直偷瞄她,吃饭的时候还用电脑放一些恋爱剧,不相关的剧情全跳过,就只挑那些男女主在一块的片段拉着她一起看。 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这就是现代生活,让她多学习学习。 电脑壁纸也被这个家伙换了,以前是个动态的二次元女孩,现在变成了二次元情侣手拉手在粉色阳光下接吻。 他还很有情调地把所有软件排列成一个心形,让打开电脑的江宁恨不得把电脑扔了,太羞耻了,在提议几次换掉被某人厚着脸皮拒绝后,江宁就很少碰电脑了。 这些也就算了,更让人无语的是,每次在她做饭的时候,就守在厨房门口扯着嗓子,唱一些莫名其妙的歌。 他奶奶的每天还不重样! 第一次他守在门口,咧着嘴,“啊你是对的人,不得不承认,无可替代的认真……” 江宁还没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还给他一个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微笑,谁知这逼见到这个微笑和打了鸡血一样…… 第二次他翻出来早就落灰的吉他,因为多年没用,琴弦都走音了,就这他还是嚎着嗓子,“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 就这么一直过了三四天,马上要中午了,江宁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准备炒菜,看到和上班打卡一样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沈夏,江宁眼皮猛跳一下, 又来了! 沈夏其实心里也很纳闷,自己做了这么多,怎么江宁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不是知道江宁是真人,他都要怀疑江宁是不是资本生产的仿真机器人来整自己的了。 这么多洗脑暗示,就是头老黄牛也爱上自己了吧。 沈夏内心思索一下,难道古人在这方面不太敏感?还是自己暗示得太含蓄隐晦了? 很有可能! 那今天就露骨一点! 沈夏咧咧嘴,从菜板上摸来一根胡萝卜,当作麦克风,也不去门口了,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江宁身边。 嗅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沈夏深情款款地开口了。 “春暖的花开带来冬天的感伤,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今天嫁给我好吗!” 真是苦了沈某人了,为了打动江宁这块石头,他甚至还用了两种声线来还原这首男女对唱的情歌,在今天嫁给我好吗这句上还飙了下高音。 这还拿不下你?沈夏结束这首歌,得意地咬了口胡萝卜…… 呸呸呸!难吃。 就在他对着江宁一挑眉,江宁已经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瞬间整张脸就充满了怒火。 自己好不容易炒的菜啊! 就因为这家伙鬼哭狼嚎的,她已经把盐当作白糖,醋当成酱油好多次了! “你有事吗!?”江宁深吸一口气,之前说过的,下次绝对不会生气。 我忍! “听完这首歌,你有什么感悟?”沈夏挠着头问。 好哇好哇,烦人就算了,结束了也不消停,还要问自己感悟。 江宁气笑了,真烦啊这个人,不想理他,不想和他说话! “真的没有一点感觉?”沈夏见她依旧面无表情,顿时万念俱灰。 自己做了这么多,对方居然还没反应,这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吗。 “算了。” 沈夏垂头丧气地走出厨房,难道江宁的天赋点都点到别的方面了,在感情这方面其实是个白痴? 有可能啊!长这么漂亮,学习、电脑游戏、做饭上天赋异禀,说不定出生时就没点感情上的天赋点。 你看那些天才们,很多感情上就像个稚童。 沈夏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中午的主菜是胡萝卜炖牛肉,还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可以说是香味四溢,虽然因为沈夏烦人的乱嚎打乱了江宁的心,但她还是凭借高超的厨艺把菜救了回来。 电脑上依旧放着恋爱剧,此时屏幕上的男女主正在流着泪深情地告白,但两人都没有观看的意思。 江宁只想快点吃完饭打扫完卫生回卧室。 就在午饭快要吃完的时候,沈夏开口了。 “如果有一天,你完全融入这个世界,你会怎么做?”沈夏试探地问。 “怎么做?”江宁被问得有点猝不及防,她认真的思考一下,“嗯……和现在一样吧。” 虽然这个家伙很烦人,经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和现在一样?” 沈夏笑嘻了,和现在一样不就是不会走的意思?就这么和他住一起? “好啊好啊,就这样……” “嗯,我会找个工作赚钱,然后把欠你的还给你,之后可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江宁说道。 沈夏傻眼了,这不对吧,她的意思是她到时候就跑了? “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说让你还我钱,我也不用你还。”沈夏急了,连忙解释道。 “要还的。”江宁绷着脸很认真道,“我父亲经常教导我,仁义礼智信是做人的根本,虽然我是女儿身,也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道理,更何况,你也不容易,我也没有白吃白喝的心思。” 沈夏头疼起来了,什么玩意就是仁义礼智信的,什么玩意就君子一言的,什么玩意就自己不容易的。 “我的意思是,还钱什么的太俗了!”沈夏义正严辞,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咱们精神偿还。” “什么意思?”江宁没怎么听懂,什么叫精神偿还? “你看啊,我养你对吧,管你吃管你住的,我也不要你还钱,你天天陪着我,做一些事让我开心,给我提供了情绪价值,这就叫精神偿还。” 看她还是一头雾水, 沈夏继续说道:“比如说啊,我是说比如啊,以身相许就算精神偿还。” 这下江宁听懂了,他铺垫半天,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是为了这一句。 “不行!”江宁憋红脸,“不能以身相许!” “这咋不能啊,中国文化传统美德啊,你看那些戏本里。”沈夏也跟着急眼,“咱们你情我愿的,一切水到渠成,怎么就不行了。” “谁情谁愿了?!” “我啊,我情我愿。”沈夏耍无赖道。 “那也不行,我……”江宁从椅子上站起来,红着脸,“当初说好的里面,没有以身相许这个条件。” “那也没说还完钱就没关系了啊,那我现在不想要钱。”沈夏也站起来,“难道我对你不够好?既然事实已经证明我是好人了,以身相许怎么不行?” “虽然你救了我,还对我很好,但这是两码事!”江宁睁大眼睛道。 沈夏嘶了一口冷气,感觉牙疼,这姑娘怎么这么轴呢。 “那我也不要你钱。”沈夏气得头晕,“别动不动就钱不钱的,我要是那种图钱的人,早就把你卖了换钱了。” 艹!看来慢慢来这招不行,就这架势,慢慢来自己就孤独终老个屁的了。 第73章 子弹打不透 沈夏觉得真是操蛋,这剧本根本就不对,他妈的,自己像爽文男主一样,得到了个一千年前的妹子,接下来不应该是轻松拿下,然后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吗。 人家鸡毛女人倒贴,自己呢,一天天尽心尽力的,结果屁进展没有,到头来人家一句以后会报答你就把自己打发了? 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沈夏心里疯狂呐喊:贼老天,我再也不叫你老天爷了,叫你一声爷,你真把我当孙子了! 电脑里的男女主已经啃起来了,亲得那叫一个入迷,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沈夏瞥了一眼,鼻子都气歪了。 亲!亲!亲!亲什么!赶紧地府he吧,看着就烦! “砰!”沈夏伸出手啪一声就把电脑主机按了下去。 江宁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了眼已经红成关公的沈夏,赶紧把头低下,使劲扒着饭。 “反正我不会要你钱的。”沈夏哼了一声,“大不了到时候帮你把身份问题解决了,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你就离开吧,我也不用你报答,咱俩就当谁也不认识谁。” 江宁不说话,悄悄看了他一眼。 他好像真生气了,怎么办? “咱们明算账,以后你打扫卫生做饭,就当我请保姆了,到时候两清,谁也不牵扯谁。” 沈夏气得嘴抖,絮絮叨叨来回这几句话。 看了眼面前依然不为所动的江宁,更气了! “什么扯蛋的恩情啊,报答的,虚伪!”沈夏看着江宁,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气孕了家人们! 他妈的,古人怎么这么难搞啊啊啊啊啊! “我又没说我到时候要走……”江宁咬着筷子小声地说,语气还带点委屈。 呵呵,狡辩,又要说什么报恩了对吧,还说什么自己没说到时候要…… “等会!” 沈夏大脑一下短路了,然后瞪大眼睛差点一蹦三尺高,他有点激动趴在桌子上,“你说你到时候不会走?” 江宁撇撇嘴,心里也是很委屈,这个人说话难听得要死,不想理他…… “就刚才你说的,你说话啊!”沈夏急死了,重新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苍蝇搓手状,忽然仰天大笑道:“好好好!” “我没说过行了吧!”江宁使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她气得咬着牙,“你吃不吃,不吃我倒了!” “吃吃吃!怎么不吃,嘿嘿!” 沈夏屁颠屁颠地坐回位置上,大口大口扒着饭,还不断傻乐着,“我就喜欢吃你做的饭了,特别特别好吃,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江宁把头撇过去,不想看他。 吃完饭,沈夏躺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江宁的背影,忍不住咧着嘴笑。 好啊好啊,这就对了嘛,这才是剧本的正确打开方式。 谢谢你啊老天爷,当你孙子挺幸福的…… 收拾好的江宁脱下围裙,把扎起来的头发放下来。 沈夏就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眼中满是欣赏,好看!真他娘的好看!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妹子! 江宁还是不想搭理他,回到沙发上,无视掉某人就差流哈喇子的猪哥表情,抱着电脑继续玩她的游戏。 知道她不会走后,沈夏心里那个激动啊,全身都发痒,再加上早就沉浸在江宁的美貌中无法自拔,他心里那个急啊,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变成女朋友,抱着亲一口。 冷静啊,沈夏! 他平复一下呼吸,让自己心里的悸动消失。 别看现在她温柔得像水似的,但可是真切切地练家子,自己只要不想被那眼花缭乱的刀法砍成西餐里的肉末酱,还是从长计议来的好。 古人云:自古成大事者,都有坚忍不拔之志。 古人又云:成家乃大事。 所以把江宁变成老婆=做一件大事。 人生一下有目标的沈夏变得极为亢奋,他刷一下坐得笔直,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杨明,干啥呢?”沈夏大大咧咧地问。 “加班呢,有啥事?” 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和杨明半死不活的声音。 “没事,就是没事才给你打电话的,有事我就没空打电话了,看到你在忙我就放心了,挂了啊。”沈夏嘿嘿一笑。 杨明:“……嘿,你麻辣戈……” 沈夏眼疾手快地挂了电话,直接让杨明施法中断。 沈夏笑意盎然,又翻出另一个联系人,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沈子。”张新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干啥呢?”沈夏故作忧愁地问。 “我出外差呢,现在在洛杉矶,你咋了?”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悲伤,张新成赶忙问道。 “算了,既然你出国了就算了,我没啥事,我这没事,挂了啊。”沈夏故意抽了抽鼻子,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结果诉说对象不在,失落地说道。 “兄弟你说啊,出啥事了,你说!能帮我肯定帮!”张新成语气有点焦急。 “真没啥事,你忙你的吧,我……就是……唉!没事没事。” “不把我当兄弟是不?咋了到底,家里出问题了缺钱?你把卡号发来。” “不是。”沈夏长叹一声。 “那是咋了,犯事了?你等着啊,我现在订机票,明天回去啊,你啥也别说,我明天带律师到了咱们仔细商量啊。”张新成语气也慌乱了。 “成子,我和你说啊,就在刚才……” 沈夏故意哽咽一声,“我上qq农场偷你菜,才发现你菜死了。” 很久的沉默。 “沈夏,我操你……” 沈夏嘿嘿笑了下抢着说,“哈哈哈,行了,美国那边不安全,你注意点,平安回来请你喝酒。” “唉,你啊。”张新成无语一叹气,骂也不是,“行,你也好好的,等我回去咱们兄弟再聊。” 沈夏挂了电话,哼着小曲找到了连亮的电话打了过去。 “猫吸猫吸。”沈夏笑嘻嘻地说。 “装上日本人了是吧,有屁快放,我等会有个会。” “连公子怎么周末还上班?明天晚上有空没?”沈夏问。 “害,情况比较紧急,但自家兄弟肯定是有空的,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想兄弟了?”连亮笑着问。 “是有点。” “那你就想着吧,我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男人。” “滚你的蛋,好了不扯,那你忙去吧,咱们明天晚上见,地点你订。”沈夏骂了一句。 “成!先挂了啊。” 电话挂断,沈夏骚扰了一圈心情很好,哼着小曲准备去洗个澡。 结果就看到了江宁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自己。 刚才沈夏的行为她都看到了,所以……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贱的人?江宁的无语都溢于言表了。 “我脸上有花?”沈夏拿起手机对着自己脸照了照。 江宁:“……” “还是说你喜欢我?”沈夏笑嘻嘻地说,“不然你的眼睛怎么这么含情脉脉?” 他压低声音,伸出手指晃了晃,“鸭头,不要爱上哥,因为哥只是个传说。”还骚包地撩了撩刘海。 江宁感觉整个人都无语透了,她翻了个白眼,抱起枕头回了卧室。 真是脸比城墙厚,子弹都打不透啊。 第74章 土匪过境 连亮回到办公室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打开手机给沈夏发了个地址,就准备向领导打个招呼,提前早退了。 就在他快走到门口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进来,看到连亮微微一笑,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连科,正巧,上面新订的条例,王局让我拿给你看看,没意见就签字,明天就施行。” 连亮接过文件看了看,就拿起笔签了字,他笑着说:“真是麻烦唐哥跑一趟了。” “哪里的话,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了我们啊,就是劳碌命,比不得连科年轻有为,有想法有魄力,组织就需要你们这种年轻人啊,我们就给你们打打下手跑跑腿而已。”中年人笑哈哈道。 “唐哥谦虚了,我年纪小以后还需要老大哥多多帮扶啊。”连亮笑笑。 “都自己人,不用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谢谢唐哥了,您先去忙吧,刚好我等下有事要去给王局汇报,就不麻烦唐哥。” 连亮给了他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成!那我先走了。”中年人一口答应就要走。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连亮突然说道:“对了唐哥,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个事,我回去和我爸商量了一下,觉得很可行,有空咱们坐坐?” 目的达到的中年人瞬间喜上眉梢,连忙点头说行。 目送中年人离开,连亮挑挑眉,也起身去领导办公室。 敲敲门,听到“请进”,连亮推开门,笑意盎然地进去。 “王局。”连亮笑着打招呼。 王局是个五十来岁,地中海的男人,正在伏案写东西,听到声音,眼一抬见是连亮,顿时眯缝眼就浮现笑意。 “原来是小浩啊,哈哈,文件干嘛自己送,让个人送来不就好了。来来来,快坐快坐,烟在桌上自己拿啊。” 连亮也不客气,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 “王局,我也有事要跟您汇报,我准备早点下班。” “有事啊。” “那可不,所以让您放我一马。”连亮嘿嘿一笑。 “你啊,倒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早知道给你派到基层到处跑就符合你这性子了。”王局跟着笑,“行,我批了。” “谢谢领导。”连亮感谢道。 “早点下班没事,但工作可不能耽误啊。”王局拿起一根烟,连亮连忙把火机凑过去点烟。 “那是那是。” “这两年上面在户籍这方面抓得严,约莫准备人口摸底,咱们未雨绸缪,多了解情况,任务下来也得心应手不是?”王局抽着烟说道。 “领导指点的是,我就是您的一杆枪,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回头就往市公安局户籍处跑跑。” “你啊,油嘴滑舌。”王局笑了笑,“行了,你忙去吧。” “好嘞!领导再见。” …… 天阴得可怕,风是一阵接一阵。 天气跟速冻一样,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冰箱。 屋里开着暖气,赫然和外面是两个世界。江宁穿着一件毛衣,打开窗户被冻得颤了一下,连忙把窗户关上。 她不得不再次感慨,沈夏口中那个暖气真是伟大的东西,就这天气屋里居然和春天一样,自己那时候不知道该有多少人冻死了。 “不要随便出门,点外卖的话,送到之时记得先让他报一下手机尾号,吃完饭就早点睡。窗户记得关严。” 沈夏穿上羽绒服,系上围巾,换着鞋子,嘴里交代着,看到江宁视若无睹地盯着窗外发呆,这姑娘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天总是往外面看,也不说话,游戏都不打了。 “我可能回来得晚一点。” 又没人回应。 “大小姐啊,听到给个回应啊。”沈夏无奈地说。 “知道了。” “让我捎什么东西就发消息,不行就打电话。”沈夏继续絮絮叨叨。 “那我走了啊。”沈夏找了个灰色的针织帽戴头上,裹得和南极洲企鹅一样出门了。 怎么和养猫一样,每天要想着怎么投喂,又要想着她这样做对不对,关心她穿得怎么样,平常还要解答她的疑问,沈夏自己都觉得快要被训练成百科全书了。 “猫还会喵喵叫呢。”沈夏腹诽一句,江宁现在动不动把他当空气,让自己一点地位都没有。 晚上他抛弃了娱乐活动,天天抱着百度百科猛啃,上到天文,下到地理,大到世界历史,小到生活细节。 等把江宁教会,自己不行也去考个教资子承父业算球了。 下了楼,被寒风迎面一吹。 “嗬嗬嗬。” 沈夏直接让吹懵逼了,上半身不怎么冷,怎么感觉冻屁股呢。 卧槽,忘穿秋裤了,自己怎么说裤裆凉凉的。 淦!有点冻鸟…… …… 沈夏打了个车直奔西子湖旁。 连亮选的地方确实有逼格,古中式建筑临湖而建,酒旗矗立在风中猎猎作响,不过如此古香古色的建筑,人们的现代服装有点格格不入。 沈夏下了车,心想要是江宁穿着古装走在这青石板路上那才叫对味,等啥时候也带她过来逛逛,让她解一下思乡之情。 给连亮打了个电话,他还在路上,沈夏就找个避风的地方等着。 连亮没有让他久等的意思,很快一辆黑色大众帕萨特就停在路口,然后连亮就骚里骚气地下了车,穿着黑色西装和皮鞋,人模狗样的。 “咋样,像不像港片里的幕后大佬?”连亮得意地说。 “像卖保险的。”沈夏呲着牙。 连亮:…… “咱们先上去等着,杨明那逼还要一会儿呢。”连亮招招手,就领着沈夏进了一家酒楼样式的饭店。 …… “正宗老北京涮肉,羊肉都是从内蒙空运过来的,天冷还是吃热乎的爽一点。”连亮坐在包间里喝着茶,把菜单往沈夏这边推了推。 房间里多用宋明家具,镂花屏风和梨木桌椅,绸缎当作窗帘,风一吹就能看到素色缎子上写满了字,看手法应是当代赵体大家,不过看神又有王铎的意思。 新中式屏风后是一面轻帘,轻帘和窗户一般大,上面绣着一幅画,看其逼真程度,居然是苏绣,其内容是明宣宗御笔《花下狸奴图》。 看来这家店的老板也是下血本了,不过在杭城核心圈,单就西子湖畔这个地段,没有这种顶级事物是镇不住场子的。 沈夏也不客气,拿起菜单就照着贵的点,他妈的就这逼得意扬扬的样,不狠狠宰他一顿都对不起自己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心。 “你媳妇呢?”沈夏忽然问。 “她啊,旅游还没回来,再说了就算在家我该喝大酒就喝,又不像杨明那逼是个妻管严。”连亮挑眉说道,“你那小女友不也不管你喝酒不是?” “那肯定了。”沈夏点头道,“谁跟杨明一样啊,真给咱哥几个丢人。” “那可不是,看着人高马大的,其实就是个光长个不长胆的。” “我瞅瞅你都点的啥。” 连亮拿过菜单,看了一眼倒抽口凉气,“嘶,我日,你真把我当冤大头宰啊。” “没法子,我这个人仇富。”沈夏翘着二郎腿笑嘻嘻道。 “咱们吃就吃,那你这单点五斤羊肉打包是啥意思啊,还要生的!” “我家里那个喜欢吃羊肉,别小气吧啦的,上次你去没带礼物我都没挑你理,吃你点羊肉咋了。” 连亮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撇嘴道:“我觉得你有杨明化的趋势。” …… 话音刚落,门口推开了,一个大汉嘿嘿笑着忙里忙慌走进来。 “来晚了来晚了,点菜没啊。” “还没,就等你呢。”连亮招呼他坐下。 杨明也不客气,屁股一沾到椅子,就要菜单。 “菜单拿来。” 他接过菜单,拿起笔就又在菜单上把沈夏遗漏的贵的菜又添上。 然后大大咧咧地把菜单往桌上一拍,就叫唤着“上菜吧!” “你俩是来我这打饥荒的吧。” 连亮看着菜单牙都发疼。 第75章 男人要雄起 “能喝不?”连亮斜睨着杨明。 “咋不能喝,我跟你们讲,我已经考虑过了,就不能给那娘们好脸色,咱们爷们必须雄起!”杨明嗷嗷的,一脸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的模样。 “你这没喝就醉了?” 连亮和沈夏齐齐无语道。 “什么醉不醉的,我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我就是太给她脸了,你想想看啊,历史上女人是不是三从四德?这要是搁以前我上去就是一大嘴巴子。”杨明哼哼道,手还比画着。 “说得好啊,接着说,我录音呢,等会发给余秀秀让她也看个乐子。”沈夏贱笑一下。 杨明脸色顿时大变,整个人都慌了,连忙说道:“沈子你这可不够意思啊,咱们这兄弟感情,你阴人是吧。” “拉倒吧,他逗你玩呢。”连亮算是看明白了,杨明这是装大尾巴狼呢。 他从身后的柜子上摸出一瓶酒,“大冷天的,咱们就不整啤的了,看看我这,老绍兴花雕了,别人给我爸送的,我偷拿一瓶出来咱们哥几个分了,可惜啊成子是没这口福了。” 那酒瓶包装精美,相当复古,看着就不简单。 “我就说跟着连公子有口福吧。”杨明两眼放光,“连公子真是义薄云天啊,我辈楷模。” “哼哼,现在想着拍马屁了,早干嘛去了。”连亮白了他一眼。 摆上三个杯子,连亮把酒打开,一时间酒香就扑鼻而来,黄澄澄的酒液在壁灯下像琥珀一样。 “当真好酒。”沈夏夸赞道,“还是有钱人活得像个人啊。” “你别看这就这一瓶,黄酒越老后劲越大,咱仨能把这一瓶喝完就算厉害了。”连亮把倒好的酒杯放在两人面前。 “先不急着动,等着上菜再说。”连亮看了眼摩拳擦掌的明,叮嘱道。 “话说连公子家里还有几瓶啊,分我一瓶呗。”沈夏嘿嘿一笑。 “你干啥?” 连亮眼神顿时警惕起来,这沈夏现在和讨口子一样,瞅着啥好东西就想着要。 “你知道的,我现在和我老爹感情闹得僵,这不想着送他一瓶修补修补父子感情嘛。” 沈夏搓着手,一脸不好意思地笑着,心里暗暗想着,这好东西带回去给江宁尝尝,小姑娘不让她喝多,留下半瓶等带江宁回家,刚好给自己老爹就不用买礼物了。 啧啧,自己真是持家有道。 “那行吧。” 连亮也知道沈夏确实和家里闹得不愉快,这酒他要是拿去胡整,那连亮毛都不给他,但修复家庭关系,连亮还是会给的,“我车里刚好还剩两瓶,等下你俩一人一瓶,多了我也没了啊。” “你不说你就偷你家老爷子一瓶吗?”杨明问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连亮一脸高深莫测道。 …… 先上了几道小菜,紧跟着铜锅就架上来了,锅底已经放好了,服务生还贴心地给几人调好了小料,等一切处理妥当,服务生也识趣地离开了包间。 铜锅冒着热气,冲淡冬季的寒冷,喝了几口酒身体就热了起来,三个大老爷们就把外套脱了,相比其他两人,沈夏着实显得消瘦。 他们哥几个个头都不低,在婉约的江南地域,算是高个子了,连亮一米七五往上,沈夏有一米八几,杨明就更猛了,一米九几,走在大街上可谓一览众山小。 涮着肉,喝着花雕,闹腾着聊着天。 沈夏脑中一直思考着问题,他这次约连亮出来可不是简单的吃喝,而是有事情准备问的。 那自然是江宁的身份问题了,自己一个平民老百姓肯定没人家体制内的认知高啊,于是他就跟杨明商量了一下。 他从连亮口中准备探探底,但江宁这事着实复杂,绝不能全盘托出。 这让他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喝啊,发啥呆呢。”杨明已经上脸了。 这黄酒上劲确实快,但不像有些酒喝完头疼,这喝醉了睡一觉就没事了,所以杨明大开大合的猛灌,这让连亮一阵肉疼。 “成。”沈夏笑着举起酒杯和两人碰了下。 见机行事吧。 就着铜锅喝着酒,很快三个人都上头了,连亮甚至和杨明划起了拳,沈夏不会这玩意,就只能干看着。 “哈哈,喝!”连亮一指杨明,大笑道。 “哎呦,我肚子疼,上了厕所先。”杨明就要往厕所跑,还对着沈夏使了个眼色。 “玩不起是吧!”连亮咬着牙说。 但杨明已经钻到厕所里了。 沈夏捞着锅里的羊肉吃,见杨明跑了,真是好机会。 连亮这个人嘴巴严,为人处世也靠谱,再加上是自家兄弟,于是沈夏不准备搞虚的,直接开门见山比较好。 “连公子啊,问你个事。”沈夏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说。”连亮用牙签剔着牙。 “现在黑户好上户口不?” “嘿,你指哪种,黑户也分的,有的是被拐卖的儿童,有的是深山里和外界断联的人家,有的是之前计划生育躲起来的等等。”连亮也不啰嗦,直接举例出来。 “嗯……就是那种找不到父母的,也没其他亲人的那种。”沈夏思考一下说。 “验过DNA没?” “没有,但估计基因库里没有。” 连亮停止剔牙动作,一双眼睛眯了起来,盯着沈夏,似笑非笑。 “你这啥眼神啊,怎么和看犯罪分子一样。”沈夏硬着头皮玩笑道。 “沈子,我不多问你,但我劝你最好别管闲事,现在这方面不是一般的严,上面把口子扎紧,谁也干涉不了。” 连亮立马绷着脸,无比严肃认真道。 “嗨,你想多了,我绝对不是干啥犯法事,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你知道的,擦边球啥的我都不碰的。”沈夏笑笑,摸着鼻子说。 “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但我就怕你被别人蒙蔽,之前有些间谍就打着黑户的名头,进来骗取国人的信任,担保着上了户口,后来查到一个个都是重判。” 沈夏顿时汗流浃背,我日,这不是江宁的翻版嘛,不过江宁确实应该是古人,但这话自然不能和连亮说啊。 虽然连亮不至于把自己举报了…… 见沈夏不说话,连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是不是江宁妹子的身份有问题?” 沈夏闻言直接吓了一个哆嗦,心想你妈的,这逼不去考公安可惜了。 他心里盘算着,想着该怎么回应。 连亮眼睛微眯,他盯着沈夏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说道:“我说中了是吧,你这逼这么多年了一心虚就这样,都没改过。 我早就知道江宁妹子身份有问题,前几天杨明就在我这试探着问户口的一些问题,今天你也这样,还有去你家你说江宁妹子的来历,就含糊不清的,那说辞你就骗骗啥也不懂的人就行了。” 得儿,看来不能糊弄了。 “我就没瞒着你的意思,你刚才说的又是间谍的,又是判刑的,我都不敢说了。”沈夏干脆破釜沉舟。 “我坦白,之前说的江宁父母早亡,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话是假的,这姑娘是个黑户,但我确实是在大街上捡到她的,我问过她父母亲人的,她都说不记得了。” 沈夏一摊手,全盘托出,“你知道现在没户口简直寸步难行,但我就一普通人,也不知道咋办,这才问你的。” 沈夏说完顿时也神清气爽了,心里没有什么负担了,大口吃起了肉。 不愧是空运过来的,就是香啊…… 这下轮到连亮紧锁眉头,不断咂着嘴。 “你确定她不是间谍啥的?” “我确定,她要是间谍,你直接把我满门抄斩都行。”沈夏无比肯定地说。 “没那么严重,顶多也就判你个十几二十年的。” 沈夏:“……” 连亮喝了口酒,看着外面已经黑得完全的天。 外面风不小,沿着窗边呼呼地响,不知道什么时候杭城才会迎来一场雪,二楼临轩可以看到外面街道上穿着汉服的女孩们,她们嬉笑着穿过灯笼下,像是一场优美的歌剧。 沈夏见他一直盯着窗外看,也不说话,心里着急,于是主动出击。 “你觉得江宁怎么样?”沈夏直接把问题抛给连亮。 连亮多精一个人啊,他一翻白眼,“滚你的吧,你就是想逼我帮你呗,少用这种问题试探,别烦我我在想办法。” 沈夏笑了,他嘿嘿一声,就不说话了。 有连亮这句话,稳辣! 第76章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连亮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但是DNA是一定要验的。” 验DNA? 行啊,联系一下盗……考古专家看看能不能把江宁她父亲挖出来。 沈夏不说话了,他现在真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事咋就这么难整呢。 连亮见自己好兄弟一直沉默,也有些于心不忍,叼着一个烟点燃,抽了一口说道:“沈子,我也不想看着自己兄弟谈个这么好的女朋友告吹,流程是一定要走的,现在户口就是这么难上,不像以前。” “我知道。”沈夏良久无言,只是闷着头喝酒。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不说话。 “我觉得吧,这事确实难一些,但也不一定解决不了。”杨明从卫生间出来,看气氛有点不对,连忙走过来,然后伸手给连亮捏起来肩。 “你有办法?”沈夏眼一抬问道。 “我有个蛋,就是没办法才来问亮子的不是?亮子你有招没?”杨明低头问连亮。 连亮对这俩人也是无语,他把抽一半的烟掐了,说道:“是不是今天要不是我试探出来,你俩就不准备跟我说了?就这还兄弟呢!” 杨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沈夏现在心烦意乱也懒得搭理这两人,也不接话,一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 “就是就是沈子,你就应该第一时间跟我们说,咱们兄弟几个的关系,有办法一起用力,现在突然说,亮子一点准备没有,怎么整?”杨明扭头对沈夏说道。 沈夏继续不说话,现在情况复杂,江宁是古人这个肯定不能说,但上户口的流程是要走的,他也知道,但问题是DNA肯定是查不出来的,库里就没有怎么查? 连亮也不说话,沈夏说DNA查不出来他是不信,只要是人库里肯定有,所以连亮敏锐地嗅到了沈夏隐瞒的气味。 他都没去查过,怎么知道没有? 这小子肯定还有话瞒着自己,所以连亮眼神锐利起来瞄了一眼低着头沉默的沈夏。 杨明就没想这么多了,他见两人都不说话,他才开口道:“现在江宁妹妹是黑户对吧,亲人呢?” “没有亲人,她也说她对之前的事情没有一点记忆。”沈夏站起来,把连亮面前的黄鹤楼拿出来一根,结果被连亮瞪了一眼,也没说话。 沈夏拿起烟点燃,猛嘬一口,香烟从口入肺再吐出,有一种久违了涨肺感。 “DNA。”连亮说道。 “肯定没有。” “还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连亮反问道,“从一开始我就是知道你说的有问题,你没查过怎么知道没有?还是说你还有事情瞒着!” “不信拉倒。”沈夏一翻白眼,石头算不上,但也差不多了…… “好!”杨明一拍手,制止住连亮,“你打住啊,也别管有没有,咱们就信沈子一回成不?” “信他?满嘴跑火车,哼!给你个面子,我就信他行吧。”连亮无语地皱眉,但还是没接着说,显然是打算听杨明的,信沈夏一回。 见连亮妥协,不光杨明松了口气,沈夏也跟着松口气。 “能解决不?这种情况。”杨明低声地问。 连亮沉默良久,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开口:“难。” “对待黑户,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亲人,想上户口就必须先验DNA,看能不能在失踪人口和拐卖儿童里找,如果没有,就要去她的现住址和第一印象地走访。”连亮清清嗓子,说出来现在上户口的流程。 “走访也没结果呢?”沈夏抽着烟问。 杨明和连亮闻言面面相觑,连亮直接红温了就又要拍桌子,杨明赶忙抚着他背,“信他一次信他一次。” “走访没结果就简单了,医学鉴定骨龄8岁以下直接送福利院,8到16岁继续找,16岁以上不管。” “不管是什么意思?”这下是杨明好奇了,替沈夏问道。 “就是不管咯,户口不会给你上,让你自生自灭,只要不犯法。”连亮摸摸额头,说完这句话他也觉得有点难整。 “要是犯法了呢?” “没户口不能判刑,有关部门会把你的身份问题解决,然后该判判。” 沈墨听傻眼了,他倒吸口冷气,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倒是个门路……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有啥罪名是判个半年一年的……” 不能判多,最多一年,到时候让江宁进去,自己隔几天就去探监,等刑满释放那身份问题解决了,就是有案底,有点麻烦…… 见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沈夏讪笑两声:“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难道就真没办法了?”沈夏牙疼啊。 “是啊,亮子你好好想想,沈子好不容易找个女朋友,就算不看他的面子。江宁那妹子你也见过,多好一小姑娘啊,总不能一直黑着吧。” 杨明也帮着说话。 “是啊是啊,上次回去,江宁就夸你来着。” 沈夏附和道,他一咬牙,“只要你帮我把江宁户口问题解决,以后你说啥就是啥,让我干掉谁,我干不掉就不是我爹亲生的。” “滚你的蛋,我是吃公家饭的,又不是黑社会。”连亮无语笑了。 “倒是有一个办法。” 连亮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 杨明和沈夏头抻着脖子,身子往前倾,生怕听漏了。 “伪造。”连亮看了两人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 “伪造?!” 沈夏和杨明异口同声地惊问道。 “啥意思啊?” “按照你说的结果,江宁妹子和凭空出现不就没任何区别嘛,那她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就是一张白纸,没有任何痕迹。” 连亮忽然停止话语,摸出一根烟叼上,沈夏连忙凑过去点烟,杨明也回到连亮身后继续开始按摩。 “一张白纸那不是想怎么涂就怎么涂,那就伪造出江宁妹子生活过的痕迹,只是后来她失忆了。” “我咋听的云里雾里的。”杨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举个例子啊,江宁妹子小学时跟你是同学,那你就能证明她在六岁到十二岁这个年龄段是存在的。”连浩指着杨明,轻笑道。 “而上了中学一直都是沈子的同学,那江宁中学时代就有了痕迹。” 这下两人都听懂了,沈夏激动地一拍桌子,“卧槽卧槽,牛逼啊!” “不愧是玩政治的脑子,就是吊。”杨明也服了。 “所以只要有人能证明江宁从小到大都是存在过的,是在这个城市里生活长大的,到时候就好解决了。” 连亮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这件事难就难在这里了!”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 “一个人还不行,必须要很多人都证明,先不说怎么让别人相信江宁存在生活过出来证明,或者可以出来把江宁这件事揽在身上出来证明。 单就怎么伪造出来一条完整的生活脉络,还必须逻辑互通,环环相扣!比如江宁小学时候最喜欢吃校门口一家炸串店,她下雨不喜欢打伞,三年级时还得了进步学生奖等等。” “你们听懂了没有。”连亮看了两人一眼,眼神中满是凝重。 “懂了。”沈夏深呼吸一下,重重点下头。 旋即他苦笑一下,“这事我一个人怕是真处理不来。” 连亮也是有些感慨,他挠挠头,“现在这方面管得相当严,以前的时候别说黑户想上户口需要主动准备这么多东西来证明,一次人口普查直接就把你户口上了。”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就这么过了有五六分钟。 沈夏笑笑,“行了,这事我想办法来办吧,谢谢你们,尤其是亮子,大恩不言谢,我都记心里了。” “说得我多想帮你一样。”连亮冷哼一声,“就你刚才那态度,要不是江宁那妹子确实看着就是一好姑娘,我早就走了!” “行行行,我替江宁感谢,抽空你们去我家,我让江宁炒几个菜,好好道谢。”沈夏嘿嘿一笑,喝了口酒。 “这事确实大,你一个人确实难做,我回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拉着家里人帮你作证,人不够我老家亲戚多,到时候给你拉二三百人作证不是轻轻松松?” 杨明一拍胸膛,他老家宗族风气很重,一挥手别说作证担保了,哪怕我带乡亲们种点好东西估计也行…… “你可拉倒吧。”连亮抢着说话,“咱们先把江宁的剧本编排好再处理,现在就急着办,到时候证据互冲怎么办?” “啧,是这个理!”杨明一拍大腿,他酒精上脸,不断嚷嚷着:“沈子,你回去好好想想,和江宁妹子商量商量。我和连亮回去也帮着想主意,到时候我出人,亮子在上面负责打通关系,咱们来个瞒天过海,鱼目混珠!” 沈夏咂摸咂摸嘴,怎么听着有一种要干一件满门抄斩的事呢? 自己负责捏造事实,亮子保护伞兼指导思想,杨明负责出人出技术,嘿!包圆了! 到时候自己被送进监狱,杨明被枪毙,连亮被判刑,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行,到时候再说,我回去好好商量一下。”沈夏举起酒杯。 难道自己还要当编剧了? 名叫什么啊,《江宁成长指南》还是《这个古人不简单,穿越现代无数亲友为她两肋插刀》? 太刑了!生活一下有了判头! 第77章 夜来风雨声 铜锅依旧沸腾冒着热气,三人敞开胸怀喝着酒,起起落落的酒杯间,笑声中,已经沉沦的不知今夕是何年。 一顿饭吃到夜里十点多这才收场,互相搀扶着出了包间门,沈夏从服务生手里接过打包的生羊肉,道了声谢。 他伸手推开了饭店的门,一阵冷风卷了进来,漫天都是雨,雨中一盏手制的黑铁皮灯,散发出一圈暖暖的光晕。 三人站在瓦檐下看着雨大眼瞪小眼。 “我日,啥时候下的雨?”杨明觉得自己肯定是喝酒喝蒙圈了,他伸手摸了摸脸,是真实的。 “下雨做什么,下雪多好啊。”沈夏盯着雨有点感慨,他还想着等下雪了让江宁穿上古装,去雪地里自己给她拍几张照片呢。 “别…别看了,赶紧……赶紧走,快给我冻成孙子了。” 沈夏扭头看了眼快冻成傻逼的连亮,这家伙还穿着西装,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嘴唇冻得话都说不利索,只能说一句活该。 都没拿伞,于是三人只好冒雨往外跑。 雨细如杨柳,蒙蒙而落,沾染在瓦檐和石板路上,像是一场春雨如油,但从北而来的寒风,才提醒人们,这是寒冬季节。 这条古香古色的街道下了雨依旧热闹,甚至有不少汉服小姐姐特意等这个天气出来拍照,各种各样的款式,可能是天气寒冷,还是明制较多,明中晚期处于小冰河时代,明制大多捂得严严实实,即漂亮又保暖。 她们撑着油纸伞走在青石板上,说不出的优雅与复古。街道尽头的一座小楼上正有人弹奏古筝,不是古曲,而是周杰伦的《雨下一整晚》。 但这仨都没啥心欣赏,一口气跑到停车的地方,两人合力把快成冰雕的连亮塞上车,沈夏掏出手机准备帮他叫个代驾。 结果就看到qq有几条未读消息,点开一看是江宁发的,第一条是傍晚七点十六发的,是一张照片,点开一看是小姑娘熬的鸡汤,配文:“好喝,给你留了一些。” 第二条隔了有一个小时,是:回来给我带杯奶茶,不要糖,QAQ。 沈墨看到这里瞬间笑出了声,这接收的东西也太多了,连颜文字都学会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发表情包了。 第三条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前,“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夏眼神一凛,这是想自己了? 于是他连忙回了一条语音,告诉她自己马上就回去了。 发完消息,又点个代驾,抬头一看就看到杨明正趴在连亮车里后座上,撅着屁股搜罗后备箱呢,看他两眼放光的模样,连亮车里好东西还不少呢。 这薅大户羊毛的机会可不多,自己怎么能错过。沈夏也赶紧凑过去,一边使劲往里瞅一边问:“都有啥都有啥,让我也抢点!” “你们两个土匪,给我住手啊!”连亮满脸悲愤,大吼道。 “妈的,这小子全是好东西,就刚才那花雕骗咱们就三瓶,喏,你瞅瞅,两整箱呢!”杨明一脸不爽,然后随后捡起一个。 “看看!两条细支大重九!可惜咱俩戒烟了,无福消受。”杨明叹了口气,有点遗憾地说。 连亮松了口气,但没等他的心放下,杨明接着一句话就又把他的心吊起来了。 “飞天茅子,他奶奶的整整五瓶!还有还有,泰山锡罐!” 杨明越说越眼红,“真他妈的出生啊!这逼现在还是个科长就抽大重九,以后成局长不得抽我血啊!” “扯蛋!你血真不一定有大重九值钱呢。”沈夏哼哼道,直接上下其手起来。 “哎呦嗬!LV珍藏纪念款!” 杨明从边上摸出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借着车顶灯看到袋子上的图案霎时间吆喝出声。 连亮瞬间急眼了,他挣扎着,像个翻身的王八,双手乱撇几下从副驾上爬起来,“这个你们真不能抢,这是我媳妇的,到时候回家我真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对女人包没兴趣,放心吧。”杨明头都不回挥挥手让他放下心来。 “杨明你用手机打个灯拍个照,我回去让江宁看看让她涨涨见识。”沈夏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这可比看什么网络视频来得真实,这家伙亲眼看到确实震撼。 “成成成。”杨明一口答应,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你们俩畜生!给我车里当博物馆了是吧!”连亮咬牙切齿道。 …… 等两人从代驾茫然的笑容中从车里出来,沈夏哼着小曲准备道别。 二人虽然看着和鬼子进村一样,其实没拿他东西,但之前许诺的一人一瓶绍兴花雕还是拿到手了。在连亮幽怨的眼神中沈夏挥了挥手,目送他坐车离去。 下了雨的杭城有一种热闹中的寂寞,可能是不远处眼下的灯笼晃得有些惹人眼目,也可能是古城的风韵就注定会在雨中哀叹早就逝去的千年岁月。 “那我也走了,回去太晚余秀秀肯定要说我。”杨明站在风里说。 那家酒馆,一曲《雨下一整晚》正到最精彩的桥段,身着古装的女人轻轻抚着古筝,雨色渐渐散开,化作如镜的雨光,无边丝雨细如愁,江南就是这样,说不出的情调。 “行,我不送了。”沈夏笑笑,把手揣进羽绒服的口袋里,“今晚谢谢了,但这件事最好就咱哥几个知道就行。” “放心吧,虽然你经常说我大嘴巴,但我心里有数,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杨明笑着说,他又看了眼沈夏,张了张嘴,还是没继续下去。 “有话就说,犹犹豫豫的,怎么跟娘们一样。” 沈夏看出他的欲言又止。 “沈子,其实上次就想和你说的,我……”杨明脸上出现挣扎的神色,他咧咧嘴还是没能说出来。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了啊。”沈夏作势要走。 “哎……” 杨明连忙拦住他,沉默片刻,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和余秀秀前段时间看上了套房子,唉!其实我都不想和你提这事,但家里又帮不上什么忙,我这无依无靠的,余秀秀出了一半首付,我……” “少来有的没的,直接说差多少?”沈夏摆摆手,不想听这家伙废话。 “还差两万……”杨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他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这种拘谨的作态着实有点滑稽。 “不止吧。”沈夏笑了下。 “……是还差点。”杨明被拆穿心思更尴尬了,“剩下两万我准备向余秀秀她家借点……” “去你的吧,你俩婚都没订呢,就问人家女方借钱,你是觉得你俩告吹得不快,准备给自己增加点游戏难度?” 沈夏对着自己这个兄弟真是无语笑了,他沉吟片刻说道:“行了,我回去给家里说说,回头打你卡上。” “真是谢了兄弟!”杨明十分激动,他恨不得抱着沈夏亲几口。 “钱不急着还,上次就说了,缺钱只要兄弟几个能拿得出都会帮的,现在你结婚是重中之重,我那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先用着。” 沈夏不是那种散财童子的人,他很厌烦别人借钱,但要是兄弟几个任何一个开口,都会借。他也相信只要自己开口,杨明他们三个也会尽最大的能力帮。 或许自己大学四年是虚度光阴,不听家里安排学了一个不那么好就业的专业,或许自己大学的爱情失败的,最后还被踹了,但这些早就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最宝贵的财富就是认识这三个兄弟。 沈夏笑笑,对着杨明挑挑眉,“走了。” 于是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街道旁有很多来打卡的年轻男女,他们带着相机,镜头穿过漫天细雨,雨中的光点像花一样随着风夹杂着雨,飘落下来,点缀在积水,让人想起飘如转蓬的故事。 和早就无人等待的站台…… 第78章 一次记录下来的逃亡 快到小区,沈夏才想起来要给江宁带奶茶的事,于是连忙让司机师傅给自己放在就近的十字路口。 下了车,雨已经停了,世界空旷且寂寥。 沈夏掂了掂手里的羊肉,准备找个附近的奶茶店,结果离老远一看,发现已经关门了。 于是他又连着跑了好几条街,整个人都快累成狗才发现有一家奶茶店开着门,他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大冷的天让他满身大汗。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奶奶的,自己这身体和快报废一样,这店自己也没买过啊,不知道好不好喝。 不过珍珠奶茶好像都一样,算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家还开门,要啥自行车啊。 他走进店里,此时还有三个店员正在打扫卫生,看来也准备下班了。 “要杯珍珠奶茶,不要糖,谢谢。”沈夏连忙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三个店员瞬间就红温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妹子瞪着沈夏,然后攥了攥拳头,露出一个僵硬但很职业的笑容,“先生,请问是要小杯还是大杯……” …… 沈夏拿起奶茶飞快往外跑,就刚才店员那要吃人的眼神,他生怕再晚一步,对方就要问他吃滚刀面还是吃馄饨了…… 买完奶茶,沈夏一只手拎着羊肉,一只手把奶茶放进怀里暖着,往家的方向走去。 尽量还是暖着,这么冷的天喝凉的多伤胃啊。 也不知道江宁睡了没?沈夏心里想着,手都拎满了也看不了手机,鬼知道现在几点了,约莫应该是睡了,自己回去手脚轻一点。 但想到那个姑娘可能没睡,整在家里亮着灯等着自己? 屋内开着暖气,灯没那么亮,一开门扑面而来的暖色气息,一个笑起来柔柔的女孩看到你露出惊喜的表情,光是想想那画面,就感觉说不出的幸福。 他大脑还有点微晕,但一想起回到家心情也不由大好,连带着脚步也轻快起来。 一路走到小区附近,旁边的梧桐树已经光秃秃了,离老远他就看到小区门口站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沈夏眼皮一跳,不会是江宁吧? 于是他连忙加快脚步,距离越来越近,他借着昏黄的路灯终于看清人影。 就是江宁! 这小姑娘穿着沈夏给她买的棉衣,站在小区门口正东张西望呢,然后,她就看到街对面沈夏…… 红灯还没结束,沈夏忍住闯红灯的冲动,之前教过她要遵守交通规则,自己必须以身作则! 于是两个人隔着一条街,大眼瞪小眼。 最后的三十秒沈夏觉得真是人生最漫长且难熬的三十秒,等绿灯亮起,他以一个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 一口气跑到江宁面前,气还没倒匀,就把拎着奶茶的手从怀里抽出来,递到江宁面前,笑着说:“跑了好几条街,幸好还热着呢,凉了就不能喝了。” 江宁愣了愣,看了眼沈夏脸上的笑,她嘴唇微微翕动,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头接过奶茶,手碰到奶茶,一股暖意就从手指一直流到心里。 “傻不傻啊,不是和你说过不用等我嘛,或者在家里等多好,外面多冷啊。” 沈夏絮叨着,把手里的装羊肉的袋子放在地上,从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低着头给她系上。 江宁捧着奶茶暖着手,低头说道:“这么晚,我以为你在外面遇到危险了。” “怎么可能。”沈夏嘿嘿一笑,“现在这社会很安全的,虽然做不到圣人书里的什么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吧,但无论多晚出门都没事。” 他心里开心坏了,瞅瞅!这姑娘分明就是在关心我,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在她心里已经有不小的分量了。 那么成为女朋友只是时间问题了!到时候我沈某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一些情侣该做的事情了,嘻嘻。 沈夏带着她往小区里走,嘴里还交代着:“不过啊,我半夜出门没事,你就要注意了。” “为什么?”江宁疑惑地问。 “因为我是男人,所以我很安全,你是女孩啊,所以很不安全。” “可是我会武功啊。” 沈夏立马严肃起来,这个想法可不对啊,必须纠正,“那我问你,你一个人可以打十个人吗?” 然后他伸出手比了比自己,“就像我一样的男人,十个。” 江宁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沈夏顿时得意起来,果然让她忌惮了嘛。 江宁思索着低下头,伸出手算着:“第一次打你用了二成功力就把你打求饶了,按照这样算,二五一十,好像是差一点。” 她差不差一点不知道,但沈夏差一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垂头丧气地说道:“看吧,这证明你也有极限,所以外面还是危险的。” 虽然成功说服了她,为什么自己总有一种失败的感觉。 “不对呀。”江宁忽然停步,她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地说:“可是我有刀啊,有刀的话,我打二十个你没问题!” 沈夏内心受了一万点暴击。 “那你能拿刀出门吗?!”沈夏绷着脸说。 “……不能。”江宁看了眼沈夏,低头抱着奶茶,补充一句,“那是你不让……” “那我也是为你好。”沈夏哼哼道。 江宁偷看他一眼,就低下头不爽地一脚把一块石头踢老远。 成人拳头般大小的石头,被她一脚踢飞起来,石头在空中化作流光,在灯光下似乎带着拖尾光芒,就像一颗陨星坠落一样,远远飞出。 沈夏看得目瞪口呆,他突然觉得其实江宁还可以拯救国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嗙铛一声! 好像砸到东西了吧…… “快跑!” 沈夏拉起还一脸不爽的江宁就开始狂奔。 回过味来的江宁也吓了一跳,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跑,凛冽的风从她的耳边掠过,干了一件坏事让她的心怦怦直跳起来。 这种感觉好像从未有过。 她从小就听话,犯错也是老老实实地站着等着父亲的训斥,哪怕一身武艺,哪怕是随着父亲经过许多白骨于野的地方,但她仍然没有做过这种干了坏事畏罪潜逃的事情。 “哈哈哈。”江宁忽然笑了出声,笑声像银铃一样,在风中摇曳。 沈夏扭头一看,就看到她正灿烂的笑着,看着自己,他突然就有点看痴了。 她的头发随着风在飘扬,像一匹名贵的绸缎,又像一条郁郁葱葱的瀑布。 他不知道自己一生中还能见到几次她这样的笑容,好像就这一瞬他忘掉了很多事情。 没有目的,没有什么深奥的,必须领悟的道理,只是做了一件缺德事情就开始逃离,如同身后有席卷天地的暴风雪,会将两人吞噬一样,他们就开始亡命天涯。 他看着江宁,似乎想要将她这一刻的样子永远镌刻在脑海中,记录下来。 “江宁!”他忽然说道。 “我们永……”刚说了话头他就给自己脑袋来了一下,转口严肃说道:“下次不许了啊!” “嗯!”江宁收敛了一下笑,点头说。 两人一口气跑到楼下,沈夏喘了几口气。 就听到一道愤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安静的小区里徘徊。 “我日你仙人的!哪个龟孙扔的石头,给我刚买的鱼缸砸烂了!” …… 两人对视一眼。 “你干的好事,算了,明天我给人家道歉去。”沈夏瞪了她一眼,但还是没忍住,与她笑了起来。 第79章 十年饮冰 回到家里,沈夏把羊肉塞给江宁,打开灯就往沙发上一躺,真是累够呛,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江宁拎着羊肉瞅了瞅,然后隔着袋子嗅了嗅,就皱紧眉头。 “内蒙古空运过来的,呃……就是以前匈奴的地方,现在它也是国家的一部分。” 沈夏拿起桌几上江宁喝一半的草莓味的酸奶,一口气喝完,江宁嫌弃不嫌弃他不知道,但他不嫌弃江宁,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效应作祟,他感觉这酸奶好像格外的甜。 嗯!宣! “你那个时期五胡乱华,衣冠南渡按照历史背景,外族人就是你的敌人,对不对?” 沈夏见她听到匈奴一词时脸上出现戒备的表情,连忙解释道。 坏了,忘了历史背景了,那个时候说一句汉人对外族恨之入骨都不夸张,战乱屠杀四起,文明差点断代,都是滔天的血仇。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现在是五十六个民族大团结的时期,他必须让江宁认识到现况,不然以后在大街上别人一说自己不是汉族人,江宁直接来个淑女报仇一千五百年不晚,把人家打一顿怎么办? “嗯,我父亲说我们家祖籍是豫州的,当年齐王司马冏起兵时,我太祖父带着一家逃到了江南。” 沈夏闻言思索起来,他以前还真不了解两晋南北朝的历史,但随着江宁的到来,他还是突击恶补了一下南北朝的历史。 最起码知道刘宋时发生的大事,虽然具体不知道,但这就算是进步。 江宁很少提她那个时候的事情,每次沈夏有意无意提起那时候的历史,江宁明显有意回避。 “嗯,以后有空带你去中原大地旅游,缅怀一下祖辈生活过的土地。”沈夏说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问题是现在咱们和那些外族是一家人,你看啊。” 沈夏打开电脑搜出国家地图抱到江宁面前让她看,“现在咱们国家版图是不是比秦汉时还大。” “嗯。”江宁认真地点头。 “这就是民族融合的结果,虽然大家还分什么汉族、蒙古族、苗族这些,但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称呼,叫做中华民族。以前的匈奴也好,鲜卑也好,现在都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 沈夏解释的认真,江宁听的也认真。 “在近代史。”沈夏搜索近代史出来后他点开百科,一脸严肃道:“我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耻辱时期,也是同样所有中华儿女最勇敢的时期,那是一个让人愤怒,难过,同样也是让人感动的时代!” “无数人,包括那些少数民族的人民,他们为了保护国家,为了抗击外敌,所付出的生命和鲜血是人类文明中最宏伟的赞歌!” “我们不能忘记历史,但同样我们也不能忘记他们付出的鲜血。” 沈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可以把咱们现在的国家想象成一个家族,在一本伫立于人类文学巅峰的书,它的名字叫《红楼梦》,里面有一句话,‘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 所以只有我们五十六个民族抱成一团,才可以抵御外面那些不怀好意国家的攻击!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道理。” 沈夏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松了口气笑着说:“我不是让你放弃国仇家恨的意思,历史当然要被铭记,那些屠杀人民的,站在人民头上的,奴役人民的,压榨人民的,应该被唾弃,这就是我们唾弃冉闵、唾弃吴三桂、唾弃董卓、唾弃豪格,唾弃无数残暴的封建皇帝等等那些人的原因。 同样!那些赞扬人民的,救助人民的,让人民敢于去推翻头上巨石的英雄们,就应该被写进史书里,写进课本里,写进无数人民的心里!这就是我们赞扬陈胜吴广,赞扬张角,赞扬岳飞,赞扬戚继光,赞扬海瑞、赞扬李自成、赞扬洪秀全、赞扬孙文先生、赞扬教员等等人民英雄的原因!” 沈夏自己都说得热血沸腾,他的眼睛在这一刻是无比明亮,或许是酒精上脑的原因,他一张脸涨红。 “当然!还有你父亲,那些为了拯救民族,为了拯救生灵,而不屈反抗者,心血横流者,试手补天者,他们或许没有在史书上留下名字,但他们的精神化作一股澎湃的洪流,以一种无可比拟的姿态,有力的,像一把烙铁一样深深镌刻在每一位人民的血脉里,化作永不褪色的灵魂,这就是民族的脊梁!文明的脊梁!人民的脊梁!” 沈夏一口气说完,江宁已经听呆住了,一时间整个房间里落针可闻。 他长长呼出一口,但流淌在身体里的血液就是停歇不下来,让他依旧有一种全身沸腾的感觉。 他在这一刻才明白那句“十年饮冰,难凉热血!”的含义。 “我想我听懂了。” 江宁缓缓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但语气中带着坚若磐石般的坚定,就像是风雨中岿然不动的青松。 沈夏忽然欣慰的笑了。 这就是传承啊! 虽然他一个现代人教古人传承,实在有点扯蛋,但江宁既然已经生活在这个世界,那她就是一个现代人,她应该记住历史带来的教训和无数人换来的荣光。 “我们明天早上喝羊汤吧。”沈夏搓着手笑着,脸上又是平常那副贱兮兮的表情。 这让江宁有点无语,刚才的沈夏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魅力,她承认刚才自己是真有点佩服面前这个男人,但现在这种感觉已经荡然无存。 这家伙还是那个无赖啊。 “你别不说话啊,这羊肉可贵呢,我好不容易从连亮那里抢…呃……要过来的。” 沈夏跟在江宁屁股后面腆着脸说。 “对了对了,袋子里还有一瓶黄酒,这酒也老好了,正宗绍兴花雕,我特意拿回来让你尝尝,但你不能喝完啊,这酒后劲老大了,喝一半留着,下次带你回家,送给我爸就不用买礼物了。” 江宁把羊肉放进冰箱里,把酒拿出来看了一眼,“那我不喝了,带回去让叔叔喝吧。” “多好一瓶,全给我爹就可惜了,咱俩分半瓶。”沈夏嘿嘿笑着。 江宁转身看着他,要是没有地心引力,她的白眼都要翻出外太空了。 “算了。” 江宁摇摇头,她思索一下,“叔叔那么好,你怎么好像对他有很大意见。” “嘶,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沈夏转身回到沙发上,回忆上涌让他眼神有点迷离。 “其实算不上什么意见吧,我爸这个人吧属于典型的棍棒之下出孝子的性格,看不出来吧?是不是觉得上次他来这里,我和他聊得挺起劲的?” 江宁闻言点点头,她走到沙发旁坐下。 “那是因为我长大了,当代父子关系其实就是旧时代和新时代冲击的结果,他们想要像新时代一样用亲情教育、自由教育来培养孩子,但因为根深蒂固的父子君臣关系,让他们弯不下腰来聆听孩子内心的想法。” “没听懂吧?” 沈夏扭头看了眼一头雾水的江宁。 “一半一半吧。”江宁点头说道。 沈夏笑笑说:“看吧,就像我说的这段话一样,剪不断理还乱,这就是父子关系的复杂所在。” “他们秉持着在孩子幼年时要做一个严父,所以他们就像朝廷里的君和臣,而在孩子长大独立时,他们就会在一夜之间转变,开始听孩子的意见和想法,但同样他们也会坚持自己的想法,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拧巴。” “我的童年说不上快乐,因为我出生他们就给我定好了方向,我按部就班地听我爹的,上那些学校,上那些补习班,他们每年给我教大几万的学习费用来培养我,我每天就像一个机器人重复他们给我安排好的一切。” 沈夏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起那些不愿意想起的,但又很美好的童年时光。 第80章 扮演互相喜欢 沈夏再次睁开眼是被江宁叫醒的。 看到旁边刚洗完澡的江宁,她全身上下冒香气,沈夏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想着以前的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他拍了拍脑袋,发现自己眼睛都困得有点睁不开了,自己喝点酒还跑了那么远的路,肯定是累了。 继续睡好了,反正明天不用上班,自己美美睡个自然醒,想着沈夏就又要蜷缩在沙发上睡觉。 “去洗澡。” 江宁看他又要躺下继续睡,顿时气急掐腰往卫生间一指。 她满脸严肃,就像个监督孩子的老妈子,语气中充满了不许拒绝的感觉。 每天都要洗澡,这是他说的! “……” 没动静…… 沈夏已经侧躺着睡着了,完全把她当了空气,江宁猛地气结。 好哇好哇,这就是典型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定规矩的时候说得冠冕堂皇的,现在轮到自己身上了就说话当放屁! 每次都这样!跟自己说吃完饭要运动,他每次吃完饭就躺着,跟自己说要多看书,他天天抱着手机傻乐。 江宁这一刻才明白过来,这家伙就是严格要求她,宽容要求自己。 不行!自己也必须强制要求他! “你起来!”江宁走到他旁边,伸出拎住沈夏的后领,把死猪一样的沈夏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这妹子一只手就把沈夏直接从沙发上拽了起来,虽然沈夏比较瘦,但一米八多的身高,一百二十斤,一只手拎起来还是太神力了。 我的天呐,江宁大人。 “诶?”沈夏勉强睁开眼,看到自己居然竖立起来了,顿时懵逼了,“我记得我不是在沙发上躺着吗?” 他回头一看发到满脸怒火的江宁瞬间吓得魂都飞了。 “去洗澡!”江宁直接推着他往卫生间走。 “哎呀,我洗我洗,姑奶奶你先把手松开,上不来气了。” 江宁给他推到卫生间,把灯打开,“你等着。” 然后江宁出去,片刻她就回来把衣服往沈夏怀里一塞,“洗完换。” 嘭! 门就关上了…… 沈夏一脸懵圈地站在原地抱着衣服,他现在大脑都没转过筋来,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 “哎!江宁!江大小姐!江妹妹!我还没拿毛巾呢!还有我穿的还是棉拖!”沈夏打开门大声道。 …… 沈夏洗完澡,整个人也就精神了,出了卫生间顿时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头。 江宁没有回卧室,也没有玩手机,更没有看书,而是垮着脸坐在沙发上,眼神冷冷的,听到动静瞄了沈夏一眼,然后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沈夏笑嘻嘻地把头凑过去,“生气了?那我洗了呀,刚才就是太困了没忍住睡了。” 江宁无视掉沈夏嬉皮笑脸的表情,平淡地说道:“你骗我。” 沈夏闻言全身一凉,他偷偷瞥了一眼江宁冷漠的脸和严肃的神情,刹那间感觉身上的暖气都消散了,他知道江宁最讨厌被人骗,那么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 一顿胖揍?还是两人关系分裂?江宁一怒之下收拾好行李离开这里,准备真正来一场闯荡江湖? 其实相比起来,沈夏还是觉得胖揍一顿比较好,她现在这状况也就比刚开始来这里好一些,出去照样活不下去。 再说了沈夏真不想她走…… 当然揍一顿,下手不能太重。 他立马换上悻悻然的笑容,摸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哪骗了,我没骗你啊。” “你就是骗我!”江宁忽然超级生气,很大声道:“你给我定了那么多规矩,都说是为了我好,但到你身上你从来就没遵守过!” “哪能啊。”沈夏心虚地挠挠头,“我遵守了呀。” “呵。”江宁冷笑一声。 沈夏心虚更重,他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使劲往江宁那边挨了挨,这惹得江宁立马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沈夏继续往江宁那边凑,江宁继续挪。 直到江宁已经到了边上,眼看就要掉下去没地方了,江宁猛地转过身子恶狠狠地瞪着沈夏,攥紧拳头,“你再往这边,我就打你了!” 沈夏还没脑子有泡到因为这事挨一顿打,他讪笑两下不继续往那边凑,开口说道:“那好,那以后咱们一块遵守,互相监督行不?” 江宁继续冷笑一声,她现在已经看透沈夏这个人的本质了,他满嘴话就没一句是真的,脸皮还厚,属于得寸进尺的人。 这种人的话,江宁是不会相信的。 “真的,这次是真的。”沈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信誉程度已经在江宁那里被拉黑了。 他现在的信誉分连共享单车都扫不了。 “相互,你知道相互嘛,相互就是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 沈夏伸出手指,“你看啊,我从刚开始就很信任你,你知道你当初刚遇到我说的那些话,放别人身上,早就把你当神经病,甚至报警了,但我选择了相信。” “我还把你带回了家里,完全没有把你当作图谋不轨的人,这就是信任,所以我这么信任你,你就应该信任我。” 沈夏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江宁有些动摇。 “而且,我那也是为你好,毕竟也说过要快速帮你融入这里,所以才有那么多规矩。” 沈夏继续忽悠,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滔滔不绝。 可怜涉世未深的江宁哪里听过这种话语,又被沈夏骗了去。 “而且既然咱们决定在外面你就当我的女朋友,那就更应该信任我,那样才能扮好这个身份。” 沈夏灵光一闪,自己既然放弃了慢慢培养的方向,那就要选择速成,直接拿这个话题作为切入点开始猛攻。 江宁总觉得有种不太对的感觉…… “所以咱们不光要在生活上互相监督互相信任,也要在日常上扮演互相喜欢的感觉,这样出去之后咱俩才能有真正男女朋友的感觉。”沈夏呲着大牙,无比认真道。 江宁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不太对,自己明明说的是沈夏骗自己,怎么突然拐到了这件事上? 但他说得好像还挺对的? 不! 不对! 什么叫日常生活也要互相喜欢? 这没有关联啊! 沈夏可没有技能cd这一说法,他直接趁热打铁继续说:“所以说喜欢,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能理解什么是喜欢吗?还有互相喜欢的表现吗?” “你不理解对吧,我教你。”沈夏一拍胸膛。 诶!自己好像更没有答应他要在日常里扮演互相喜欢啊! 江宁大脑哔一声短路了捏。 第81章 不要脸到一种境界 沈夏觉得自己真是天才。 他的内心得意极了,由一件不想干的事情引出自己真正的目的,而且看江宁这样子是明显被自己说服了。 此刻沈夏就像是神功大成的绝世高手,雄踞武林,傲世山巅。 “所以我们直接开始第一步吧。”沈夏把内心中的得意隐藏起来,装作一本正经。 沈夏脸上又挂上感同身受,痛心疾首的表情,他捂着胸口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样比较困难,也知道扮演好一个角色是很坎坷的,但是我们要有克服一切的决心。” “啊?”江宁眼神茫然且疑惑。 迎着江宁的目光,沈夏化作变色龙,表情为之一改,又变作深情款款,他含情脉脉道:“你知道这个世界最牵动人心弦的感情之一,是哪种感情吗,是爱情,一个没有经历过伟大爱情洗礼过的人生,注定是失败的。” 沈夏从沙发上站起,走到江宁面前,双手一推,语气铿锵有力,慷慨激昂,“而爱情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超越了原始的生物本能,那些负面情绪,恐惧、贪婪等等都会在爱情面前烟消云散,只剩下伟大的爱情永垂不朽!” 江宁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混乱,缓慢地处理这沈夏这些话的含义,但沈夏的这些话就像檐下滴水一般络绎不绝,上一句还没处理完,就来了一大堆。 “而我们将扮演出这个伟大的情感,其困难程度可想而知,所以我们必须秉持着假戏真做的信念。”沈夏伸出手指仿佛哲学家附体,“只有这样才能演绎出爱情的美好和真实。” 沈夏就像吃了德芙一样丝滑地引出了他的核心目标,假戏真做,让人不得不感慨一句,挖槽,好长的燕国地图。 不对。 不对不对,肯定不对! 江宁虽然觉得沈夏说的很有道理,但内心有一种感觉在不断告诉她,这不对。 “我们聊的应该不是这个。”江宁弱弱地出声说道。 “哪里不是?”沈夏忽然变得很激动,他把脸伸到江宁面前,与她四目相对,“就像我说的,没有经过爱情洗礼的人生注定是失败的,你难道想自己的人生失败吗?” 成了成了!沈夏已经彻底不要脸了!之前他或许还秉持着留有一块遮羞内裤的意思,那么现在内裤也被他撇了,开始裸奔。 但沈夏内心不这么认为,开玩笑,江宁现在就是纯纯油盐不进,沈夏怎么能不急?自己要是还顺其自然,江宁就跑了个屁的了! 那他的古代少女养成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江宁不说话,只是眼神茫然地盯着桌子。 沈夏那个急啊,怎么又不说话了呀卧槽,他内心就像是一只吃不到香蕉的猴子,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魂穿成现在的江宁,说一句我愿意。 但他不会这技能啊蛙趣! “我不想。” 江宁突然说道,她现在早就想好了,自己既然来到了这个所谓的后世,见识过很多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她就做好了重活一世的打算,既然重活一世,那就不能留有遗憾! 沈夏大喜,抚掌而曰:“善!” “但……不是这样的……”江宁脸微微涨红,“反正不是你说的这样!” “怎么不是这样。”沈夏是真真急眼了。 “反正不是这样,我们刚开始讨论的不是这个话题。”江宁反驳道。 “那个话题早八百年前就过去了,那现在讨论的就是这个话题。”沈夏强硬道。 “扮演可以,但你就是想假戏真做!”江宁成功抓住了沈夏的真实想法,这一刻江宁这位天才古代少女终于大彻大悟了。 江宁抓到了沈夏夹带的小辫子,胜利似乎往江宁那边倾斜的厉害。 “对!”沈夏没有片刻犹豫,直接点头承认。 “呃……”江宁吃瘪,她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夏。 一个人怎么能不要脸成这样啊!江宁有些崩溃。 但咱们单纯的江宁妹妹并不知道,沈夏已经不在乎脸的存在了,脸?脸值几个钱?要脸能帮他赚到钱吗!要脸能让他拿下江宁成为自己的女朋友吗! 他早就明白这个底层逻辑了,要脸那是功成名就的人才会考虑的事情,而对于现在还在社会底层打磨,单身好几年的沈夏来说,要脸就等于饿死!就等于眼巴巴地看着江宁跑路了! 俗话说得好,男儿膝下有黄金,那么现在就是提现的时候了! “我告诉你,我不光想假戏真做,还想和你生活一辈子,甚至结婚!” 沈夏已经不在乎了,都已经不要脸,那就让不要脸更彻底一点好了!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江宁摆明就是打算装傻充愣到底,既然如此沈夏也不需要遮遮掩掩了,什么咱们是为了完美的隐藏你的身份,什么咱们假戏真做,什么等你以后融入进来想走就走,狗屁!统统滚蛋吧! 他要让江宁明白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就是为了你这个人! 什么为了这点醋特意包的这顿饺子,那就干脆饺子也不包了,纯吃醋好了! “?!”江宁大惊失色,她已经呆住了,傻傻地看着沈夏。 他在开玩笑吧?或者觉得无聊特意说这种话逗逗自己? “我说的是真的,你现在骂我也好,甚至觉得我是在调戏你,不尊重你,站起来打我一顿也好,我都可以接受!” 沈夏无比认真道,“但是我说的这就是真心话,你要是觉得我说真心话是错的,那我也没办法,但我认为我把真心话说出来没有错!” “我也觉得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无论从我们住在一起,每天起床吃饭都可以看到,还是你的性格,你的相貌,你这个人,都没有让我不喜欢上你的理由。”沈夏放缓语速说道,“而且我觉得我喜欢你很正常,你知道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吗?” “巧的是,这两件事情都在我身上出现了,我第一眼就觉得你很好看,我很喜欢你,相处久了,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江宁呆若木鸡。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再说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就算把我打死,挖个坑给我埋了,那你也不能进入我心里不让我喜欢你。”沈夏深吸一口气,真诚地说道。 江宁已经没招了。 “而相互喜欢就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沈夏继续说道,“所以咱们互相喜欢,那么假戏真做完全没有问题!” “?” 江宁一呆,他这个人怎么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呢。 “不对!” “什么不对?” “上一句不对!你说互相喜欢才假戏真做,但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们不能假戏真做!” “嗤。”沈夏露出一抹微笑,“你不喜欢我,干嘛之前吃醋?” “好,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打我一拳,喜欢我就不打。”沈夏直接把脸又凑到江宁面前。 江宁看到近在咫尺的脸,脸上还带着笑,她立马往后躲开,恨恨地说道:“你这是耍无赖!流氓!不要脸!” “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就是喜欢我。” 沈夏收回脸,内心还是有点后怕的,但表面不动声色,“所以我们就来聊聊假戏真做这件事。” 第82章 因为我喜欢你啊 沈夏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什么想着直接更进一步,强行逼问江宁“你就做我女朋友吧”,这个决定太草率,还容易适得其反。 到时候把江宁逼急了,会发生什么沈夏想都不敢想,老鼠急了都会咬人呢,更别说面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却单手拎他跟玩似的古代妹子了。 他深谙谈判的秘诀,如果上来就一顿王八拳就把对方打得没一点后路了,那还谈个屁,所以就只能像沈夏这样直接把底牌抖出,然后这时候再退一步,对方就会接受了。 沈夏颇为自得,对于自己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他自己很满意。 其实他还是有点后怕的,本以为这样搞,江宁肯定会暴怒打自己一顿,没想到这妹子到现在没有过激的反应。 今晚要不是喝点酒,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的…… …… 江宁一直盯着沈夏的脸看,睁大眼睛,似乎要看出花来。 咱这位一直以来就生活在礼法时代的将门小姐,哪里见过这种不要脸的人,今晚听到沈夏这些话,深刻地刷新了她内心对无耻这个词的底线。 “所以你对我这个提议没有异议咯?” 沈夏拿起桌上的茶杯吨吨吨喝了几口。 “你怎么不说话?”沈夏看了眼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四个大字的江宁,摊手问道。 “有。”江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想打人的冲动。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我,你喜欢我?”江宁思索片刻问道。 “对啊,那不然呢?我要是不喜欢你,干嘛要说这么多,而且之前我的表现,我的行为,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或者感受不出来吗?”沈夏直接开始反问。 江宁:“……” 江宁闻言靠在沙发上很认真地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摇头道:“没有感觉出来。” “嘎?” 沈夏顿时如遭雷击,整半天自己前一段时间那些付出全部都眉眼抛给瞎子看了? 他在悲痛之余,还有点庆幸,幸好自己今晚直接猛攻上去了,不然就按之前温水煮青蛙的方法,到时候水都没了,青蛙还以为你在给它泡澡呢。 “好,咱们不说之前,就说现在。”沈夏徘徊两步,说道:“所以现在我把我内心想法告诉你了,我喜欢你,所以咱们就互相喜欢。” “嗯……其实可以不互相喜欢……”江宁小声地提出异议。 “就像之前那样,咱们就是……朋友!对!朋友!互帮互助,安稳融洽地生活下去!”江宁抢先说出这些话。 沈夏被逗乐了,他笑了笑说:“我喜欢你这是认真的,难道因为一句你可以不喜欢就真的不喜欢了?那就是鬼扯了,喜欢是生物的本能,你见到一朵很漂亮的花,你可以喜欢,你见到一只可爱的小猫小狗就喜欢。” “我举个例子,你喜欢梨花对吧。” 沈夏指了指她头上,自己给她买的那条带梨花装饰的头绳,“你喜欢梨花是出于你本心的喜欢,难道你看到一树梨花,内心喜欢得不行,但垮着脸对梨花说‘我不喜欢你’,那你就真的不喜欢了?” 沈夏说得可能很绕,但他相信江宁一定能听懂,他笑笑继续说:“所以喜欢就是真的喜欢,发自内心的喜欢,不用刻意掩饰,每个人都有喜欢一件事物或者一个人的权利,比如我看到你就开心,想到你开心我就开心,这就是喜欢。” “同样,你可以选择不喜欢,甚至讨厌,讨厌某个人某个事物,两极反转,你发自内心地讨厌一件物品,难道你说一句喜欢,就真的喜欢了?” “这是不行的。” 沈夏耸耸肩,站着说有点累,他索性坐下继续说:“你可以喜欢我,也可以讨厌我,这都是你选择的权利,先抛开你喜欢我不说,你讨厌我吗?发自内心地说,讨不讨厌?是不是看到我就‘哎呀,这个人真烦人,长得丑,没什么优点,我看到他就恶心,恨不得他去死‘,有这种想法吗?” “我……我……”江宁被说得哑口无言,她低下头小声叮咛道,“不讨厌。” “但也不喜欢。”江宁红着脸超级大声地补充道。 好一个嘴硬,都到这时候了还不承认,沈夏暗暗偷笑,太刻意了妹妹,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但他没有戳破江宁嘴硬的想法,他直接顺着江宁的话说了下去:“所以你既不讨厌我,也不喜欢我对不对?” “对。”江宁重重地点头,攥着衣角的手心里全是汗。 “OK,那我喜欢你有什么问题?当然你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不喜欢我啊?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让你喜欢上我。”沈夏直接偷换概念,还恬不知耻地表达了出来。 “我……我……我……”江宁脑子被沈夏这个急转弯甩了一下没转过来。 “别我了,我这样说没错啊,我让你喜欢上我,咱们俩在一起不就好了。” “你……你……你……”江宁快要急哭了。 “也别你了,现代有个词汇叫做‘追求’,是指的男女关系刚认识的阶段,男生喜欢女生想要和她在一起,所以追求她的意思,也就是诗经里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意思,现在你既然不讨厌我,那我让你喜欢上我,就是追求的意思。” 沈夏再次发动技能猛攻,“而我追求你也是一件没有错误的事情,对吧?” 江宁大脑晕乎乎的,想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 沈夏笑笑,这次他真的很认真的说,“事实证明,光靠口舌,你不是我的对手,就像武力我不是你的对手一样。” “当然,你可以说我是欺负你认知少,甚至可以说我无耻,你怎样说都可以,你甚至可以把我的照片挂在卧室的墙上,上面写一个‘沈夏是一个大流氓’,然后每天对着照片练刀。” “因为我感觉我越来越喜欢你,我刚开始可以跟你说,等你什么都懂了什么都会了,就可以走,我不会拦你。但现在我不会说这句话,因为感觉我好像有点离不开你了,我不想让你以后离开。 所以我就要尽我最大的努力挽留你,什么手段都用上,死缠烂打,耍无赖,耍流氓,我真的无所谓。” 沈夏摊手撇嘴说道,“你很生气对不对?会想怎么遇到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人,我给你出气的机会,你现在可以撸起袖子揍我一顿,要是不解气,你可以用武器,我都保证我不会反抗。” “但我要追求你是认真的,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可以选择不接受也可以选择接受,这都随你,因为这是你选择的权利,但有一点不行,就是隐瞒掩饰,你在我的追求下动摇,或者无感都要明确表示出来,也不是明明已经动心了,还偏要嘴硬说自己没有,这总可以吧?” 江宁愣愣的,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宁忽然开口问:“为什么?” 很莫名其妙的问题,甚至没有特指的事情,让人听起来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但沈夏还是瞬间明悟了,他咧嘴一笑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第83章 早点睡,晚安 沈夏也不是一定要跟她讲道理,而是必须要把话说透,如果喜欢一个东西就要讲道理,那就很没意思了。 他喜欢她就要给她讲道理,这样的道理本来就没道理可讲。 夜早就已经深了,阳台窗外稀稀疏疏的光亮,只有路灯依旧那么亮,亮一整夜,绕过窗帘把窗框拉得长长的。 江宁还是跑回了卧室,只不过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沈夏没有得到答案和承诺,或者说这就是答案。 他驻足原地看着卧室门关上,看了好久才轻轻叹一口气,他有些累了关上了灯,带着衣服平躺在沙发上。 透过黑暗他看着屋子里早就看过几百遍上千遍的装饰,老旧的奶油色电视柜,在江宁到来之前上面落满了尘灰,现在干净不染一尘。 她真的是一个很勤奋很细心的姑娘啊。 沈夏有些感慨,就连自己穿的衣服也是她洗的,洗的很干净,如果有洗衣机洗不掉的地方,她就手搓。 她没有来这里之前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呢,沈夏双手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开始幻想,应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院子吧,有个爱她的父亲,只不过父亲常常出门,那她自己一个人还那么小会做什么? 坐在门槛上等父亲回来,还是在院子里练刀,又或者抱着课业来看那些道德文章?她应该大多时候就是孤独的吧,这样她才会有警惕心。 孤独和恐惧在她身上缠绕渐渐形成了一具坚硬的外壳,她住进去,所以外表冷冰冰的,所以自己刚遇到她时,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但她本质还是一个温柔单纯的姑娘啊。 想要了解她的人必须穿越外表如暴风雪的凛冽寒冷,那需要很大的毅力,就在你要被吞没在风雪中时,忽然看到一家驿站,就像矗立于风中的旗帜,坚韧的抵御着暴风雪。 把一切风吼和飘雪隔绝在外,你坐下来,温暖如春的感觉会把你一路上封冻起来的微笑重新唤醒,这时候你会发现在角落里有一个女孩也在看你,她眉眼灵动,眉角弯弯。 真好啊,即使再悲观的人,也会因为她在这一刻温暖起来,温暖到你愿意和这个世界冰释前嫌,在她彻底离开之前。 沈夏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露出疲惫的笑,他忽然感觉真的真的有些累了,从心一直累到全身。 离开就离开吧,其实短暂的拥有也很好啊,如果喜欢她就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那还叫喜欢吗? 她已经那么不自由了,她也该有自由的权利了,小鸟小鸟,快快飞起来吧,飞过高山,飞过长河,飞到高空去,再次俯瞰这里吧。 沈夏难过的想哭,他缓缓地合上眼睛,哼着幼年时老妈教自己的一首童谣,就这么慢慢睡去吧,自己也该睡去了。 “沈夏。” 在黑暗中忽然有人轻声叫他的名字,很轻很弱,把半睡半醒的沈夏惊醒。 是江宁。 沈夏连忙抹了把眼睛,重新露出笑容,他柔声问道:“怎么了?是饿了吗?我给你点外卖。” 江宁抱着一大堆东西站在昏暗的环境中,她的视力很好,可以清楚看到沈夏脸上的表情和他的动作,她脸上出现道挣扎和别扭,但很快就消失,变成坚定。 “我……我想我想明白……”江宁轻声说。 摸到手机刚拿起的沈夏闻言一愣,他看着面前这个姑娘,她那张秀丽的脸上布满了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要走了吗?已经决定好了吗?准备逃离自己这个厚颜无耻的人? 沈夏手微微颤抖,他勉强挤出个笑脸,“想好了?但也不用那么快,你还可以住在这里,我帮你在外面重新找个房子,没有住的地方可不行,我看看还能不能帮你找个工作,咱先把温饱问题搞定。” “我现在给连亮打电话,他有钱有门路,我跟他关系很铁,他能搞定的,实在不行我问问我爸妈,以后一个人啊,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我肯定帮你,这个社会虽然很残酷,但也很温暖很有人情味。以后好好的生活,你自由了。” 沈夏笑笑,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准备打电话,只不过手抖着,好几次都输密码失败了。 “你看这天冷的,手都僵了。”沈夏苦笑两声。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会走!”江宁看到沈夏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发酸,但又暖暖的,她摇头说道。 沈夏愣住了,呆呆的。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砖,然后沉默片刻抬起头,坚定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走,我也可以接受你喜欢我,但……但这不是答应跟你在一起的意思。” “而且……而且,你不许对我有不尊重的事情……”江宁脸红透了,她结结巴巴地说。 “好,我不会做不尊重你的事情!”沈夏重重地点头,认真承诺。 “而且……有些事情必须要我同意,你才能做!比如……比如上次要我给你暖手的……事情……”江宁越说声音越小。 沈夏要被江宁这副小女儿的神态融化了。 “好,我也答应你!” “我之前答应你说不会走,就不会走,君子一言这是父亲教我的,同样……你也不许赶我走。”江宁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看沈夏的脸。 “嗯嗯,不赶不赶。” 沈夏脑子有泡才会赶江宁走…… “还有你说的事情,我也可以答应你……”江宁忽然盯着沈夏的脸,加大声音,“是什么事情你知道!但需要慢慢的,我要有一个慢慢接受的过程!” “同样,你也不能用这个借口来欺负我……比如……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做一些我不懂的事情……” “好好,我答应你!”沈夏认真承诺。 “剩下的还有!”江宁继续说道,然后声音变小,“不过我暂时我还没想好,想好我会告诉你。” “那以后你再说?”沈夏笑着说。 “我以后会说的!”江宁点头。 “那就……没了?”沈夏问。 “没了!”江宁重重地点头,然后被沈夏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手里的东西往沙发上一扔,“还有你的被子和枕头。” 说完这句话,她就准备再次逃回卧室,鬼知道刚才说些话用了她多大的勇气,连带着步伐都有些不稳。 “江宁。” 沈夏忽然喊她的名字,江宁的身形一顿,转身疑惑地看他,想要问他还有什么事,但很快对方一句话就让她愣住。 “可以抱一下吗?”沈夏温柔地笑着问。 “不。”江宁脸唰一下更红了,她瞪了沈夏一眼,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 “好吧。” 沈夏笑笑,准备坐在沙发上摊开被子睡觉。 就在他转过头要转身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一个温暖软软的东西扑进自己怀里,一股女孩的体香混杂着洗发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么温暖,那么轻柔,就像风抚花蕊的感觉。 这个拥抱并不长,甚至可以说是短暂,只是几秒,或者说只是一瞬,但沈夏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月亮和太阳不再明亮,久到整个世界开始无数次的坍塌重塑。 “早点睡,晚安。”女孩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接着就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只留下沈夏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夜色再次散落下来。 第84章 世界很温柔 第二天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醒来,沈夏顶着鸡窝头和顶着黑眼圈的江宁在卫生间碰面了,两人互相说了声早,都识趣的没有提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有些事是不用说的,彼此记在心里就好了。 今天天气很好,难得出太阳了,立冬后天一直灰蒙蒙,总让人觉得要世界末日了,所以当阳光从云层上洒下来的时候,不少人内心都欢呼不已。 自从上了班之后,沈夏就格外珍惜周末的时光,其实说起来现在公司慢慢走上正轨,任务是有点多的,但奈何陈昔年是个良心老板,他坚持让员工双休。 00后打工人整没整顿职场不知道,但陈昔年这个00后老板倒是整顿了,同一楼层的隔壁公司,本来是单休的,但被陈昔年这么一搞,群情激愤,隔壁公司只好也双休了。 这整的隔壁公司员工看到陈昔年也叫起了老板好。 让沈夏不得不感慨一句,伟大,无须多言。 其实根本是陈昔年也不想周末上班,他还有不少红颜知己需要照顾,那个分身乏术啊,最近还偷偷问沈夏有没有啥补肾的方法。 但最起码出发点是好的啊。 就比如沈夏想和江宁在一起,出发点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她,给她很好的生活,你先别管在一起是什么身份,你就说这出发点好不好吧。 沈夏觉得自己也配得上一句味大,无须多盐! 难得休息,还没有别的琐事,天气还好,所有buff叠满,于是沈夏决定抽查一下江宁的功课学得怎么样了。 他晃荡着就进了卧室。 江宁认真地学着电脑里的初中物理课程,拿着一根笔不断在本子上记着课堂知识,整个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写字的沙沙声。 江宁听到动静,扭头看了眼发现是沈夏,嘴一撇脸又扭了回去,“你干嘛?” “那什么,没事我瞎溜达。” 沈夏莫名有点心虚。 “不要打扰我上课。” “好嘞!”沈夏舔着脸笑一下,转身就要走。 他刚转过身就要关上门,忽然动作停住,不对啊,自己是来抽查功课的呀。 想到这里沈夏理直气壮起来,大摇大摆走到江宁旁边坐下,无视掉江宁的白眼,他拿起旁边江宁上次记的笔记,随手翻开一页,瞄了一眼,正好是语文,沈夏陡然一精神。 他清清嗓子说道:“随机抽查啊,不要紧张。” 他翻的这页是鲁迅先生的《少年闰土》这一篇,江宁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不愧是用毛笔写字,哪怕现在硬笔写,这字也好看得不得了,反正比沈夏那鬼画符好看。 而对于这篇课文沈夏的记忆是很深刻的。 全篇背诵的含金量,不想记忆深刻都不行啊。 “问,少年闰土里闰土拿钢叉扎的那只猹,是公还是母?”沈夏一本正经地问道。 江宁:“……” …… “滚出去,再捣乱我就不做饭了,你中午饿死吧!”江宁一把把沈夏丢出卧室。 沈夏听到身后剧烈的关门声,他摸了摸鼻子,瞧瞧,急了不是。 一看就是知识学得不行,被问住破防了。 沈夏这个问题是借着语文来考江宁初中生物学的怎么样的,猹原型可能是狗獾或者猪獾,而在生物学上,这类动物中的雄性更有攻击性,所以这只猹是公的。 菜就多练…… 沈夏又厚着脸皮钻进卧室里坐下,这下江宁完全不鸟他了。 对于沈夏这种大脑完全不发育,小脑发育不完全的问题,天才少女江宁不屑于回答。 江宁瞄了一眼旁边闲的没事干,翘着二郎腿看自己记得笔记的沈夏。 突然想起在数学里一些奇怪的符号就代表一些数量和含义,那么自己其实也可以创建这些符号啊。 比如大傻子=沈夏,一个大傻子就等于一个沈夏,那自己就可以出题了。 小明出去买苹果,苹果的价格是一个大傻子一个,而他带了五个大傻子,买了三个苹果,那么老板需要找他几个沈夏呢? 江宁拿着笔,想着想着就噗一声笑出了声,然后咯咯咯笑得停不下来,到最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沈夏懵逼了,他表情呆滞地看着面前莫名其妙笑得跟大鹅似的江宁,什么她在笑什么啊?还这么突然,难道其实这妹子脑子有问题? 不应该啊,要是神经病,自己早就察觉出来了啊,难道之前是一直没复发? “不是妹子,你笑啥呢?”沈夏吞了口唾沫问道。 他从来没见过江宁这样大笑过,一直以来她笑都是微笑,而且也没有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过,好像生怕失了礼仪一样。 像这样不顾淑女仪态的笑容,沈夏第一次见,你别说,还……还挺好看的…… 江宁敛敛笑容,忍住笑意给沈夏讲了自己的推论,讲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夏听完先是一愣,随后他也有点忍不住了,其实江宁这个话题并不怎么好笑,但她这个笑声太好笑了。 “好了好了,别笑了,我在你心里就是大傻子是吧。”沈夏想要绷住脸,但着实有点绷不住。 “大傻子大傻子大傻子,怎样!”江宁把头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好啊你,你就这样说我。”沈夏伸出手使劲在她头上揉了揉。 “啊啊啊,讨厌啊,不许摸我头!”江宁啊一声,也报复回去把沈夏的头发揉成鸡窝。 …… 过了一会儿,两人都顶着鸡窝去了卫生间洗头。 吹头发的时候,肯定是江宁先吹了,沈夏就老老实实排江宁后面。 “就应该我先吹知道吗,等你吹干,我头发早就干了。”沈夏拿着毛巾擦着头发。 “就不让你吹,怎样?”江宁傲娇地哼了一声。 “好好好,你是恶霸你厉害行了吧。”沈夏有些无奈地说。 “知道就好,大恶霸,懂不懂?”江宁弯起眼睛笑。 听着呜呜的吹风机声音,沈夏心里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整个人先是石化般愣住,然后瞬间欣喜若狂。 今天的江宁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她好像真的有点像现代人了,就是那种活灵活现,有情绪会打闹,也会情绪表达出来的人了! 如果说之前的江宁是一个什么都喜欢藏起来的女孩,就像一个符合沈夏对古代人幻想的人,那么此刻的江宁就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沈夏眼皮跳了跳,然后把脸凑到江宁旁边,“江宁,你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 “什么?”江宁耳边全是呜呜的声音,没太听清。 沈夏嗖一下就把头又缩了回去,嗯!确定了!就是不对! 沈夏快步走到阳台边上,呜呼了一声! 所以现在江宁算是开始融入这个世界了吗! 阳光从窗台进来,外面是车如流水,冬日的太阳就像一枚水煮蛋挂在天上,把仅存的温暖照射下来,照在人们身上,就像一幅精美的油画。 这个世界很温柔,也告诉了沈夏这个问题的答案。 第85章 怎么还会变傻啊 沈夏开心爆了,等江宁吹完头发,就说中午不要做饭了,咱们出去吃,顺便带你玩玩逛逛。 对于玩耍逛街江宁没什么意见,毕竟自己只要不花钱就好了,但对于出去吃饭江宁甚是抗拒,因为吃饭是板上钉钉花钱的。 她更是提出了可以在家里吃,吃完出去逛街。 但沈夏否决了,他的理由是:“咱们又不是天天出去吃,再说了现在我有工作了,就有了经济来源,偶尔一次没关系的,这是现代人们的一种庆祝方式。” “不要,咱们在家也可以庆祝啊,而且在外面吃饭多贵啊,上次就花了好多。”江宁头摇成拨浪鼓。 沈夏没招了,早知道上次就不让这妹子付款,这守财奴性子真是无敌了。 他想了想随后说道:“咱们出去,上次不是问你想学化妆吗,你说想,刚好给你买点化妆品。” 毕竟上次答应了,沈夏可不想变成只会画饼的臭男人。 江宁有些动摇,你知道的没有女人能拒绝变美的方法,她沉默片刻,抬起头笑着说:“其实也可以在家吃完饭去买。” “中午吃羊肉火锅和糖醋鲤鱼。” 江宁突然站起就往卧室走去,步履轻快,似乎还带迫不及待,她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笑嘻嘻地说:“等我收拾好,咱们就出发。” 沈夏:“……” 果然对于吃货来说,美食是无法抗拒的,就是变美也可以拒绝。趁着江宁回卧室换衣服,沈夏打开手机找了个那家店,直接定了个位子。 退出来无视掉杨明骚扰消息,沈夏就也准备简单收拾一下出门。 男人之间的关系,对方发消息就是没事,纯闲的皮燕子疼,如果打电话就是有事,还必须是手机电话不是微信电话。 沈夏根本没空跟杨明这个大傻逼玩口舌。 沈夏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江宁就出来,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和蓝色牛仔裤,长长的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就是个青春洋溢的漂亮姑娘。 …… 今天天气很适合逛街,出了一上午的太阳,把空气中的寒冷驱散了好多,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昨夜一场雨,今早结为冰,太阳一晒就又化了,所以路上有些湿。 小区里大爷大妈们都出来晒暖了,搬着凳子在太阳底下坐成一堆一堆的,互相唠着家常,老龄化小区有一点很好,就是会独特生成一种安稳清闲的磁场,把外面所有快节奏的生活隔离在外。 而且绿化还很好,大爷大妈们很喜欢种花花草草,连带着空气都清新起来。 “其实我一直很怕这些群体。”沈夏侧过头小声地说。 “为什么?”江宁有些不明就里。 “因为说闲话,而且只要一个人知道,第二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沈夏继续说。 江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她还是不明白沈夏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沈夏看江宁没有动静反应,得儿,这妹子还没想明白,总感觉这妹子智商退化了,好像没刚来的时候机灵呢。 比如昨晚自己说了那么多,这妹子脑子好几次都没转过来弯,不都说什么一孕傻三年,这还没怀呢就傻了,怎么整?那以后不是更傻? 沈夏停下脚步,江宁自顾自往前走了好一截,被忽如其来的寒风吹得缩一下脑袋,才发现旁边的沈夏不见,于是立马探着头左右两边都看了一眼,然后停下脚步呆住了。 沈夏站在原地看她这副模样,直接被逗笑了。 完了完了,这是真傻了。 听到笑声,江宁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沈夏站在原地笑个不停,江宁的小脸唰一下就红了,她瞪了沈夏一下,然后还是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不许笑不许笑不许笑。”江宁有点生气,她睁着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沈夏。 沈夏下意识地想伸出手揉江宁的头,但看她精心打扮的头发,想想还是算了。 沈夏收起笑声,笑眯眯地伸出右手在江宁面前晃了晃,然后摊开。 “干嘛?”江宁看着他有点懵。 沈夏笑而不语。 江宁如遭雷击,她脸儿上出现抹挣扎神情,然后还是小声叹了口气,伸出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钱包放在沈夏手里。 “省点花,虽然是你的钱。”江宁忍住肉疼,小声地说。 “谁要钱了。”沈夏无语了,他把手里的钱包塞回江宁的口袋里,然后重新摊开手继续放在江宁面前,还特意往下降了降。 这下江宁懂了,她轻哼一声,撅着嘴吹了吹自己额前耷拉下来的一缕碎发,一副你求我啊的表情。 沈夏无奈地笑了,“好了,大小姐,我求你了。” “嗯,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吧。” 江宁把自己纤细的柔荑放进沈夏的手心。 沈夏直接拉着江宁的手就塞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嘿,这下想跑,门都没有。 沈夏就这么拉着江宁的手往前走去。 “这就是正常男女朋友的日常懂吗?” 沈夏颇为得意,他一本正经地科普,而且还得寸进尺的谴责起来,“咱们以前那种就是口头上说你是我女朋友,大家都不会信的,只有这样,我说你是我女朋友,他们才会信。” “切~”江宁一副你去骗鬼吧的表情。 “呦,小沈带女朋友出去玩啊。”一个穿着保安服中年大叔的笑呵呵地跟沈夏打招呼。 “是啊吴叔,您这又去调和家庭关系啊。”沈夏也笑着回应,然后还对着旁边江宁露出一个你看吧的表情。 “可不,5号楼老周跟他媳妇又吵起来了,我自从推举成咱小区的群众代表,那个忙啊。”吴叔笑眯眯地说。 “能者多劳嘛,张叔作为退休老公安,在群众里有威望,大家都信任您不是。”沈夏笑着说。 “哈哈,小沈你这话说的,以后有困难就找吴叔,我啊就喜欢和你们这些有文化有教养的年轻人聊天。”吴叔说完这句话就笑着走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沈夏凑到江宁那边小声地说:“就像这样,遇到人有话没话聊两句,什么吃了没,干什么去,说几句好听话也掉不了一块肉,但有时候偏偏这几句好听话还真能办事,不过都是小事,大事就不行了。” 江宁思索片刻,认真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只有变得圆滑,才会更好的融入。”沈夏笑眯眯地说。 接下来遇到人沈夏都会打招呼,遇到熟悉的就聊两句,就这么两人出了小区。 照例坐公交,沈夏牵着她的手往路对面的公交站牌走去。 江宁因为气血很足,毕竟练武的,手暖乎乎滑溜溜的,拉着和抱着暖手宝一样,两人等公交还牵着手,上公交也牵着手。 给旁边一个同样等公交的单身妹子看得呲牙咧嘴的。 真黏糊啊。 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能来拥抱我啊,单身妹子内心发出呐喊。 公交车呼呼的,像是发出同样的呼喊,在今日的暖冬。 第86章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 公交车上人不少,说到底是要去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刚好还是周末,毗邻大学城,大多是年轻学生,情侣也有好几对。 两人寻得挨着的空位坐下,没人有奇怪的想法,反倒是江宁的样貌挺吸睛,不少陪着女朋友出来的男生也向江宁投来了惊艳的目光,当然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被生气的女朋友狠狠掐一下。 沈夏已经习惯了,别人爱看就看呗,自家这妹子长这么好看不就是让人看的? 他们看看又抢不走,沈夏哼哼着就又拉起江宁的手。 …… 在繁华的市中心下了车,沈夏没有立刻就拉着江宁去吃饭,毕竟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再加上两人早饭吃得比较晚,都不怎么饿。 沈夏就带着她去逛商场,这个时代的商场店铺可不是古代能比的,不过江宁没有被眼花缭乱的商品吸引,反倒是被奶茶店里飘出来的香味吸引。 江宁两眼冒星星就扯着沈夏往奶茶店走去。 沈夏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喜欢喝奶茶,他其实不太爱喝,觉得这玩意喝着纯甜偶尔喝喝还行,喝多了就腻。 不过女孩子好像对这种甜甜的东西都无法抗拒。 江宁还是第一次到奶茶店买奶茶,看着各种口味的有些目不暇接,她之前喝的都是沈夏买完给她带回去的,而沈夏作为老直男就只会买珍珠奶茶。 嗯……毕竟是从小喝到大的,买这个总不会出错…… “这个好喝吗?”江宁指着其中一个口味问沈夏。 嗯……好问题,这和给太监科普性知识有什么区别? “布吉岛。” “那这个呢?” “呃……没喝过,布吉岛。” “……” 戴着鸭舌帽口罩的店员妹子:“……” 最后江宁还是决定尝试一下新口味,付款的时候店员妹子直接看向了沈夏,“一共二十四。” 沈夏手一摊,无奈地说:“你别找我要,她付钱。” 开什么玩笑,钱全在江宁身上,妈的,沈夏手机里就五十块,还拿去做餐厅订金了,他现在裤兜子比脸都干净。 沈夏不知道他已经在店员心里被扣上了,小气男、凤凰男、吝啬鬼的帽子。 嗯,江宁这么好看气质这么好,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而且穿的衣服都不便宜,不像沈夏从上到下都是地摊货。 所以江宁就是富家千金,而沈夏就被加上了凤凰男的标签…… 把公屏打在河狸上…… 嗯……看着沈夏这么老,江宁这么小,唉,多好的白菜被猪拱了。 “对对对,我来我来。”江宁拿出手机打开付款码,自从沈夏教会她怎么付钱后,家里买菜都是江宁出去买的,所以她已经非常熟练了。 自从买菜做饭大权被江宁掌握之后,沈夏就很少敢在吃饭这件事上指指点点了,万一把“一家之主”江宁妹子惹生气了,给他做一大桌不喜欢吃的菜的时候,沈夏就真没地方哭了。 从店员手里接过奶茶,江宁笑着说了声谢谢就捧着奶茶带着沈夏离开了。 沈夏看到奶茶一杯二十四,付款时这妹子眼都不眨一下,心里感慨,原来这丫头不是真抠门,而是分种类抠门,这不对自己就挺大方的嘛。 江宁幸福地抱着奶茶,走了几步忽然看到沈夏空着两手,这才一拍脑袋哎呀一声,“忘记给你买,咱们回去再买一杯。” 沈夏:“……” 呦呵,终于想起来,你不说我还以为我在你江大小姐眼里就不是人呢,所以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算了算了,我本身就不爱喝,”沈夏扯住她,“再说了一杯二十多太贵了,奶茶一般超过十块我就不会买。” “也是。”江宁思考一下点头认同,“嗯,挺贵的,我们走吧。” 沈夏:……你看这不就又挺会省钱了吗。 两人就在商场里逛了起来,一楼逛完就准备去三楼,等电梯的时候旁边没人,沈夏就偷偷给江宁科普起来,毕竟自己住的地方没有电梯,她还没见过。 “等会门打开,咱们进去,上面有显示楼层,你想去几层就按几层,等到了它就会自动打开,就不用爬楼梯了。”沈夏小声地说,“是不是很便捷也很神奇。” “嗯嗯。”江宁忍住内心的震惊,她想了想突然问道:“那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往上,甚至是去天上?” “聪明,你说的这叫太空电梯,不过现在还没有实现,但很多科幻小说和科幻电影里已经有了。”沈夏夸赞她一下。 电梯很快下来了,两人都不说话,沈夏领着满脸好奇的江宁进了电梯。 按下楼层,电梯缓缓上行,一瞬间电梯会有一种滞空感,江宁赶忙往沈夏身上靠靠,然后继续喝奶茶。 沈夏看江宁小口小口喝着奶茶,仿佛整个人满脑子冒粉色泡泡。 “奶茶虽好,但不要多喝,喝多了容易胖,到时候长胖了,你小脸就变成圆盘,挺着大肚子,减肥可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沈夏叮嘱道。 “真的假的?” “我还会骗你?奶茶是奶制品,热量爆炸的,喝多了就会长痘痘变胖,到时候成丑八怪了。”沈夏扮了个鬼脸,半恐吓半忽悠道。 江宁瞪大眼睛停止喝奶茶的动作,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接着又摸了摸小腹,然后哭丧着脸把手里温温的,还剩半杯奶茶塞在沈夏手里,“我不喝了,给你喝。” 奸计得逞的沈夏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抱着半杯奶茶喝了起来。 嗯……你别说,这个口味挺好喝的,就是太贵了。 两口就把剩下的奶茶喝完,刚好电梯也到了,门打开沈夏就带着江宁出去,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沈夏回头一看,才发现电梯后面还有一个二百来斤的成都萝莉。 丸辣!刚才说的话全被人家听到了! 沈夏心虚地朝对方歉意地笑笑。 “快走!”沈夏扯住一脸懵的江宁就溜之大吉了,还顺手把空杯扔进垃圾桶里。 三楼就是特意卖衣服的,从便宜的到名牌应有尽有,其实江宁衣服现在真不少了,因为自从沈夏在某短视频平台搜了一下女装穿搭,就天天给他推女装视频。 而沈夏就在那儿疯狂激情下单。 略过几家名牌店,沈夏就拉着江宁四处逛了起来,还跟她科普起来奢侈品。 其实对于名牌,沈夏真不感冒,他上中学的时候很多男生都喜欢买名牌球鞋穿还互相攀比,而他就是鞋子只要能穿就行了。 上了大学有了个连亮这个全身名牌的富二代,沈夏才对奢侈品名牌有所了解,什么LouisVuitton、Versace、Burberry等等,刚开始他照样以为这些奢侈品再贵能贵到哪去? 直到有段时间连亮花钱花超支了,把自己围巾给沈夏让他帮忙挂某鱼上卖,沈夏看到这条围巾卖了六千多的时候人都傻了。 因此沈夏的大学生涯就又多了一个爱好,搜刮连亮的东西,还拉着杨明一起,打枣似的有事没事打两竿子…… 江宁听到这儿笑弯了眼睛,问:“那连亮就没抗拒过?” 沈夏笑着说:“他抗拒啥啊抗拒,其实你是不是觉得连亮看着挺浮夸的。” “对。”江宁点点头,“就像建康城里骑马乱跑的世家子弟。” “其实连亮人很好,他只是外表浮夸,当时上大学他没少接济我们,包括你的身份问题,他也会帮的。” “哦,那我下次好好跟他道谢。”江宁小声地说。 两人走着聊着就进了一家卖围巾和帽子的店,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也该给江宁买条围巾和一个帽子了,沈夏就一条暗红色的围巾,还是老妈织的,好几年了。 “你觉得这条围巾好看吗?”沈夏问着,就把一条蓝色围巾系在她脖子上,嗯,自古红蓝出cp,刚好和自己那条红色颜色相对,围巾材质很不错,再搭上江宁今天的白色羽绒服,很是相配。 “挺好看的。”江宁点头说。 “OK,那就买了。”沈夏拉着她又去试帽子。 这个商场很不错,没有烦人的导购一直跟着叨叨个不停,这让两人有很充足的空间。 第87章 美人如玉 两人逛到帽子专区,沈夏随手就把一个卡其色的针织毛线帽戴在江宁头上,两个帽垂十分有少女气,编织一团团小灯笼似的。 “好看好看,刚好买下来,出去就能戴。”沈夏笑着给她整理着帽子,然后拉着她去镜子前面看。 江宁神情古怪,她别扭地摸了摸头上的帽子,小声说道:“这帽子看着好像是稚童们戴的。” “什么稚童不稚童的,这里不分稚童,分明很好看。”沈夏是对这个帽子很满意,因为这样看着江宁呆呆的很可爱,完全在他的审美点上。 “而且你戴着很好看,就像从小在隔壁长大的邻家女孩一样,怎么说呢,就给人一种很亲切很温柔的感觉。”沈夏搜刮腹中笔墨夸赞道。 江宁眼神古怪地瞟他一眼,撇下嘴说:“原来你还有从小在一块长大的邻家姑娘啊。” 一看自己被误解了,沈夏瞬间急了,他连忙摆手解释道:“什么一块长大,邻家女孩是个形容词,并不是特指,形容词你懂吗,就是说你戴这个帽子很可爱很温柔的意思。” 见沈夏急得手舞足蹈的,就像一条被按在菜板上的鱼,江宁没忍住掩嘴轻轻一笑,看来自己之前做的沈夏=大傻子很正确。 “好啦好啦,那就买吧。”江宁取下帽子,柔柔笑着塞给沈夏。 “遵江大小姐旨意。”沈夏化身小夏子,屁颠屁颠捧着帽子。 剩下的沈夏又给江宁挑了个简约的黑色针织帽换着戴,在经过江宁的同意后,沈夏就带着她去付款。 买完围巾和帽子,沈夏就又带着她去买衣服。但江宁真不想买衣服,因为她的衣服已经很多了!衣柜都快挂不下了。 但沈夏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不买看看也行啊,还有就是给她买的都是秋冬衣服,春夏穿的没几件,趁着现在冬天买夏天衣服便宜,可以省不少钱。 反正他的理由多的是,就扯着江宁进了一家女装店。 还是一样的没有导购,每件衣服上都带着价格,想怎么试就怎么试,要是试完不喜欢或者不合适再挂回来,这家商场真的完全给了社恐人群良好的购物体验。 春夏专区大多裙子居多,有了上次的经验,沈夏无视掉短裙或者露得很多的衣服。 虽然自己很想看江宁穿,但一想到上次都快把江宁逼得拎刀砍人了,权衡之下还是小命要紧。 很快沈夏就被一件连衣裙吸引住了,内搭是一件白色女生衬衫,外面是一件浅灰色韩系背带连衣裙,裙子长度一直到膝盖下面,按江宁的身高穿上,应该会露出一截小腿。 大腿不露,就露个小腿应该没事吧?她应该不会像上次一样反应强烈吧。 主要这个裙子很好看啊,沈夏在无数女装博主的洗礼下,直男审美早就淘汰了,他相信自己看中的这套裙子很符合大多数女生的审美。 要不试试? 嗯!试试就逝世! 沈夏一咬牙,走过去拿起裙子,直接递给旁边一脸懵的江宁,“要不试试这件,很好看,而且这件应该也很符合你的审美,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图案,简约大气。” 江宁不语,低下头翻起来自己身上的口袋。 “你找啥呢?我帮你找找?”沈夏嬉皮笑脸地凑过来问。 “我在找刀。”江宁面无表情地说道。 沈夏:“……” …… …… “就一定非要在这里试吗?”江宁略带别扭和尴尬的声音从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传出来,还带着回音。 “安啦大小姐,没什么人,里面也没监控啥的,我都检查过了,再说了还有我在外面守着呢。” 沈夏紧紧靠着试衣间的门,整个人站得笔直,眼神如同草原上的鹰隼般锐利,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江宁在试衣间里手足无措地抱着裙子,她小声地说道:“可我不想在这里试。” “哎呀,试个衣服很快的啦,试试又不要钱,说不定试一下你就习惯了。”沈夏安慰道。 江宁闻言有些崩溃的用头抵着试衣间的门,两人隔着一块门板,鬼知道为什么沈夏忽悠几句,自己就心软同意。 接下来的走向自己不用想都知道,穿上出去这家伙肯定又要忽悠自己买下来。 江宁此刻十分痛恨自己心软。 …… 这件裙子很有女大学生的感觉,时尚简约,没有小家子气,再说了裙子也穿着很简单,因此很快江宁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耳尖红红的,低着头,怀里还抱着换下来的衣服。 沈夏目光一直没从她身上挪下来,似乎是怕江宁恼羞成怒,他就咳嗽两声,一本正经道:“好看好看,特别好看!” 事实证明,江宁这种清水出芙蓉的气质就适合穿这种素净颜色的衣服,虽然那种花里胡哨的穿上去也好看,但会给人一种别扭的感觉。 嗯……而这样就会给一种温柔贴心的女朋友感觉…… “感觉裙子有些短……”江宁小声地说,低着头她可以看到自己在裙摆下露出的一截小腿,下意识就想要用手里的衣服盖住。 “别盖别盖。”沈夏痛心疾首地阻止,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不得不说裙身修饰的江宁身材十分苗条,露出的小腿匀称白皙,属于多一分就胖,少一分就瘦那种。 “这真的很正常,街上比你穿的少的大把大把的,再说了咱穿上这裙子漂亮还不会给人一种羞耻的感觉。”沈夏认真地说道。 “可是会有人盯着看。”江宁恨不得把头发散下来盖住脸。 “谁敢盯着看!”沈夏此刻就像护食的恶狼,逮谁都呲牙,他腰一掐恶狠狠地说道。 “……你!”江宁咬紧银牙,这个讨厌鬼,自己从试衣间里出来,他眼睛就没离开过自己的腿。 沈夏顿时语塞,他从江宁小腿上收回目光,心虚道:“我这是在检查你营养跟上了没有,万一再瘦怎么整,事实证明营养很跟得上。” 嗯,江宁发育得很好,但这么穿,自己营养跟不跟得上就不知道了,233…… “而且我这种跟那些色胚子不一样,我这是带着爱美欣赏的眼光去看的,就像看一朵漂亮的花一样,是很欣赏的。”沈夏满身正气地给自己辩解。 看一眼是尊重,一直看是一直尊重! “哦,可是你上次看那些露大腿的也是这种目光。” 沈夏:“……” “总之,这是一件很正常的衣服,也是一件很漂亮的衣服,如果你因为怕别人看就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这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再说了,我也不信你们那时候就没有布料少的衣服。” 沈夏可是没少了解,其实古人在这方面并不是很封建,恰恰相反,古人在这方面可是很大胆的,而且不见得就比现代人玩得少,更何况南北朝礼法又没到极苛刻的地步,又不是明清。 “还有,你不信可以去照照镜子,美丽他妈给美丽开门,美到家了。”沈夏直接拉着江宁去全身镜前。 这家店没什么人,在中心区域有一面巨大的全身镜,沈夏拉着她来到镜子旁,刚巧遇到一对十七八的小情侣在挑衣服。 小姑娘看到江宁两眼一亮,立马扯着自己男朋友说道:“快看,那位姐姐身上的那件就是咱们刚才看的那件,好漂亮啊!我也要试!” 沈夏对小脸微红的江宁投去“你看”的眼神。 “拉倒吧,那是人家人美,你穿上就不一样,有人家那身高吗,这衣服吃建模的。”小男朋友直接泼了好大桶冷水。 “哦,好吧。”小姑娘瞬间失落。 这死直男…… 沈夏听得差点没忍住笑,但高兴完就瞬间沉默了。 不是这都能找到女朋友?那自己那时候打光棍算什么? 算自己爱学习? “好看吗?”沈夏站在江宁身后满意地问。 江宁怯怯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脸微红点头说:“好看。” “那咱们就把这套买下来。”沈夏笑嘻嘻地搓着手。 江宁:果然如此。 “你别动我拍几张照片当屏保,顺便发个朋友圈。”沈夏颇为自得,毕竟自己挑的衣服,必须发朋友圈彰显一下自己的审美。 咔嚓一声,照片就拍好了,沈夏欣赏一下照片,然后把拍下来的照片给她看,“怎么样,简直美成天仙。” 嗯,自己这拍照技术也有很大进步。沈夏更骄傲了,反手就设成屏保,还配了句“春天的十八个瞬间”文案,就发到朋友圈了。 殊不知,就他那死亡拍摄角度,也就江宁这种颜值扛得住了,还能美得不像话…… 第88章 新的生日,新的人生 买好衣服,沈夏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就拎着买的东西带着江宁直扑预订好的餐厅,学化妆等吃完饭再说。 俗话说的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顺便吃饭的时候问问余秀秀,哪里的化妆画的好,带着江宁去学习一下。 “咱们去吃羊肉咯。” …… “吃?吃个屁!” 陈昔年抱着手机鼻子都气歪了,“我还请她吃日料给她道歉?你自己问问她,我说过了,她耍小脾气小性子我都能接受,但是不能这样搞,我回家跟我爸妈吃个饭,她一会儿一个电话,一会儿一个电话,还非要我给她道歉!” “我给她道个屁!”陈昔年一脚把碍眼的垃圾桶踢飞,“还威胁我,说我不给她买包就跟我分手!分就分,老子还不信分了她就找不到别的女人了!” “好了,你别说了,你要是觉得咱俩还是兄弟就少替她说话,就这!挂了!” 陈昔年怒吼一声就把电话挂断,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极品啊!极品啊!自己每天养着她,她居然得寸进尺,不就是一个星期没给她打钱吗!她就要跟自己分手!你妈妈个吻!不知道自己公司刚起步,手上没什么钱,就不能等等?! 他妈的,真给自己当ATM了?! 陈昔年一脸悲伤且愤怒地站起来寻找出气的目标,然后左看右看,发现没一个舍得摔了。 良久陈老板长叹一声,就灰溜溜地把垃圾桶捡起来,把散落一地的垃圾重新放进垃圾桶里。 接着他坐回床上,最近一直不顺,前两天查了一下星座,发现自己果然水逆。陈昔年再次悲伤叹息,于是四十五度仰望天……天花板。 狗屁的爱情都滚吧!从今天起我陈某人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自己一定要振作起来,什么儿女情长只会把自己的人生大业全部摧毁,摧毁我的身体,摧毁我的灵魂! 陈昔年扶着腰,自己要把全心全意投入进自己的事业上。 想到这里,陈昔年顿时振作起来,聊起事业就必须提起他的肱骨之臣沈夏了,于是他拿起手机点开绿泡泡就给沈夏发去了个消息。 “小沈啊,我失恋了,但我没有消沉,我振作起来了,你有空没,今晚一起吃个饭,我们畅谈人生,我相信我们不会被儿女情长羁绊住的。”陈昔年发送出去,看着手机等待沈夏的回复。 然后…… 没人回? 陈昔年愣了一下,难道在忙?害,没事的,自己这个老板在沈夏心中应该很重要,他一定是没看到,不是不想回。 自己吓自己…… (对方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陈昔年:哦?难道是在和家人聚餐,果然是一个有孝心的下属,有此下属,自己何愁霸业不成? 陈昔年面带微笑点开了朋友圈。 陈某人突然石化了,他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朋友圈。 夏夏夏:“春天的十八个瞬间。” 夏夏夏:“(配图)” 昔年有月色:? 昔年有月色:卧槽?你女朋友?他妈的畜生啊!畜生啊!!!天仙似的姑娘你叨上了?!你真该死啊啊啊啊!!! 评论完陈昔年满脸笑容的站起来。 眼泪忍不住从眼眶流出,他决定下楼买包烟,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 …… 沈夏并不知道自己老板的动静,他正在和江宁度过美好的午餐时间。 这家店的羊肉火锅和之前带江宁吃的大有不同,上次吃火锅可以说是典型的西南地区的火锅,而这次就很有北方火锅的特色。 说是火锅,更多可以说是把肉放进锅里煮,没有红油和那么多的辣椒。其可以追溯到明中晚期,那时候顺天府一到冬天生冷,士大夫们就喜欢这样吃,不过没有现在这么丰富就是了。 其实羊肉这样吃更好吃,没有铺天盖地的辣味,可以更好的把羊肉的鲜味激发出来。 江宁喜欢吃羊肉,沈夏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自汉以来羊肉一直都是细肉,那时候猪肉太腥,禽肉又太糙,只有牛羊肉兼具猪肉的细腻和禽肉的鲜味。 但因为牛作为生产工具,朝廷明令禁止宰杀耕牛,肉牛又太过稀缺,所以只能吃羊肉。 永嘉之乱后,北方游牧民族进入中原,也带来了大量的羊,所以南边的汉人吃羊肉并不稀奇。 江宁的父亲虽然是将领,但一不吃空饷,二又不喝兵血,就指着每年的俸禄养家,虽然家里就父女两个人,但还要教江宁读书和练武,勉勉强强俸禄够两人生活。 所以江宁吃羊肉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总体来说这妹子是没吃过啥好东西的,因此来到这里就表现的和吃货一样…… 江宁看着锅里的羊肉,两眼冒星星,可现在不一样了,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不年不节的就能吃到羊肉。 对她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吃吧吃吧。”沈夏看羊肉煮的差不多就示意江宁可以开动。 “嗯嗯,真好啊!”江宁开心地说。 沈夏现在今非昔比,了解一些冷僻的历史知识后,自然知道江宁这句真好啊是说啥,反正不会厚颜无耻的认为这是在夸赞自己。 想到这里,沈夏怎样都觉得面前这妹子太可怜了,“害,没让你过上好生活,对不住啊。” “怎么这样说?”江宁嘴里塞得鼓鼓的,闻言一愣,有点诧异地说道,“可是我感觉这样很好了啊,这种生活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有房子住,还有暖气,冬天屋里和春天一样,不用吹寒风,她每年手都会冻烂崩口子,很疼的,可今年就没有啊。 而且每天可以吃三顿饭诶,想吃肉就吃肉,不想吃就不吃,吃的都是细粮,还有很多的衣服穿,虽然沈夏很浪费钱就是了。 可她没说她不喜欢呀! “没事,对了,江宁你的生辰是什么日子啊?”沈夏转移话题,好奇地问。 他其实一直想问来着,可总是忘,自己这记性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感觉要青年痴呆,所以现在想起来就赶紧问。 “……嗯。”江宁思考起来,她其实好多年没过生辰了,毕竟是母难日,小时候父亲偷偷给她过,后来长大自己也就主动表示不需要过了。 “立春当日。” “立春当日?”沈夏懵了一下,如果他没记错二十四节气应该不是固定在某个日子的吧,这怎么整?每年生日都变? 当然他从小过的是农历生日,这里也是想的农历,要是阳历的话,江宁生日就固定下来了。 “呃……能具体点不?” “哦哦,是晋安皇帝义熙三年立春。”江宁笑嘻嘻地说。 我晕。 沈夏一拍脑子,鬼知道劳什子晋安皇帝义熙三年立春是什么日子,他想了想决定用一个更简单的方法,“那咱们就按明年立春那个日子定下来,以后都这样过好不好?” “嗯嗯。” “我看看是几月几号啊。”沈夏打开手机,瞄了一眼,顿时惊讶地说道:“是正月初一啊!” 江宁抬起头疑惑地看他。 沈夏心里很感慨也很惊喜,正月初一很好啊,新的一年,也就代表着江宁迎来新的人生! “就正月初一吧!” “好!” 江宁眉眼弯弯,笑着答应。 第89章 太吓人了兄弟 沈夏还顺手查了下江宁的星座,发现是水瓶座,又看了眼埋头猛吃的小姑娘,沉思着揉了揉下巴,然后默默在百度上搜了一下狮子座和水瓶座的配对指数。 “你在看什么?”江宁察觉到他的目光,好奇地问。 “哦,在看星座的相配指数,你是水瓶座,我是狮子座。” 沈夏看着手机眉头都快拧成螺纹钢了,这相配怎么才百分之六十九啊。 不应该!他跟江宁的相配指数应该在百分百才对,嗯!果然洋人的玩意就是信不了! “星座是什么?”江宁疑惑地问。 “就是现代国外传进来的一种命理占星方式,跟十二生肖一样,他们把人们分为十二个星座,不过生肖是按年来分的,星座是按月份,看星座就跟咱们看生辰八字差不多。”沈夏随口解释道。 “哦。”江宁点点头,什么玩意没怎么听懂,但生辰八字她懂,不过不感兴趣。 相信科学! 她看了学习了现代知识后,也经过沈夏的科普教育,就偏向科学了,现在也是个唯物主义古人了。 “你不想知道咱俩的相配指数吗?”沈夏呲着大牙笑。 “是多少?”江宁的好奇心也被沈夏勾起来了。 “百分之一百!”沈夏斩钉截铁般回答,然后义正严辞道:“按照星座上来说,咱俩就属于那种天造地设的一对,金风玉露,金童玉女,伏羲和女娲,干将和莫邪,司马相如和卓文君……” 江宁手中筷子猛地停住,她眉头一皱,瞪了沈夏一眼。 沈夏被瞪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他讪笑一声,“咋了?” “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江宁好看的眉毛一挑。 沈夏的大脑开始飞快旋转,自己这个比喻人物应该没用错啊,记得高中时那个秃头的语文老师就没少拿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举例子。 比如那首大名鼎鼎的《凤求凰》,语文老师还特意在课上给他们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遍,那个感动啊。 “呃……有问题吗?”沈夏大汗淋漓,小心翼翼地问。 江宁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闷头吃饭。 靠北了,一看江宁这表情就知道有问题,自己又不是文科生,怎么知道这个混蛋语文老师夹带私货啊! “原来沈公子要效仿司马相如啊。”江宁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声,溢满了冷嘲热讽。 沈夏拿起抽纸擦了擦汗,迅速打开手机百度一下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当他看到卓文君冲破家庭跟司马相如私奔,后来司马相如移情别恋,要抛弃卓文君纳别的女人为妾时。 沈夏又默默擦了遍了汗。 整半天这哥们是渣男哈…… “我举错了例子了,我该死!我没文化!”沈夏讪笑两声,直接低头道歉。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沈夏觉得没毛病…… “哼。”江宁轻哼一声放下筷子,然后笑眯眯地伸出手在沈夏面前晃了晃,素白小手看起来柔柔软软的。 然后她拿起菜盘里的一颗土豆,在沈夏目瞪口呆中直接掰成了两半! 人到中年人比黄花,丈夫移情别恋怎么办? 小三身娇体柔易推倒,丈夫欲罢不能怎么办? 当今陈世美一抓一大把,渣男遍地走欺骗自己感情怎么办? 卓文君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才女,所以只能写《怨郎诗》和《诀别书》来劝夫君司马相如回心转意。 但江宁可不是什么才女,与其相反,她可是从小习武,正经将门女子。 诗?诗是什么东西,俺不认字! 所以情感大师江宁会告诉你,哭是没用的,苦苦哀求也是没用的,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问题根源好了! 愚蠢的女人,只会期期艾艾地盼着,最后落得个孤独终老死去,以为这样就会让丈夫心生愧疚回头是岸。但聪明的女人,会直接解决丈夫,死渣男!和小三一块给我下地狱吧! 沈夏一整张脸都开始疯狂抽搐。 江宁不动声色地把土豆放回菜盘,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沈夏腿都软了,如果刚才的他是满头大汗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汗如泉涌了。 “先生您好,请问您这是太热了吗?需要我们把暖气调低一点吗?”一个服务员经过,看到沈夏这副模样,关心地问道。 服务员一脸古怪地离开了。 沈夏目光瞬间坚定地看着江宁,“大小姐我真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出这种问题,真的!我保证!” 江宁没有说话,看来她确实觉得沈夏举的那个例子很恶劣。 其实想想也理解,毕竟古人把节操和尊严看得很重要,那个时候女人也没有地位,丈夫要是有别的女人,自己失宠还算是好的,一旦丈夫鬼迷心窍,一封休书,那被赶回娘家的女人,可真就要郁郁而终了。 餐厅里放着周杰伦的《爱情悬崖》,那精巧迅快的钢琴前奏,就像沈夏此刻的心,跳个不停。 此时此刻,他真想给自己两嘴巴子,真是瞎几把举例子,这不就出事了? “开个玩笑而已了。”沈夏反倒有些委屈了,“我下次不这样不就好了。” “可是我觉得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江宁抬起脸,摇了摇头说。 她想了想又说道:“算了,不说这件事。” 沈夏如蒙大赦,立马点头,然后掏出手机,“对了,我给你余姐姐打个电话,问问她化妆的事。” 找到余秀秀的手机号,沈夏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余秀秀的声音。 “沈夏?你怎么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余姐中午好啊,吃饭了没?”沈夏笑着打招呼。 “正在吃,还有别说中午好,中午坏才对!” “怎么了这是,这么大火气。”沈夏摸摸鼻子。 “呵!杨明那个贱人就天天会气老娘!他昨晚回来就故意找碴儿,什么我怎么把他要穿的衣服洗了,衣服洗了他穿什么,借此跟我吵了一架,还说什么我太欺负他了!还说什么要向你们这几个好兄弟学习,重塑男人本色!”余秀秀怒火中烧。 沈夏听他妈呆住了,他以为昨晚杨明说要雄起是开玩笑的,搞半天你丫的来真的啊! “这些话是不是你教的!?”余秀秀怒冲冲道。 哎我去!这矛头怎么指向自己了? 沈夏大惊失色道:“天地良心啊,肯定不是啊!余姐你是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啊。” 开什么国际玩笑,自己刚刚就被江宁收拾了一顿,还跟我学习,学啥啊,自己这地位都朝不保夕的。 江宁似乎有所感应,瞟了一眼沈夏。 “不是你,那就是连亮那个贱人了!”余秀秀咬着牙说。 沈夏甚至可以听到余秀秀的磨牙声。 “对!肯定是连亮,你是知道我和成子的,我俩就不是那种人。”沈夏立马跟着调转枪头,心里默默给连亮祈祷。 对不住了亮子,你家大业大的,替我扛一劫…… “你!有什么屁快放!我急着给连亮打电话!” “那什么余姐啊,这不是上次我答应教江宁化妆,但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化妆啊,这不想问问你,哪里的妆造好一些嘛,我带着她去。”沈夏硬着头皮问道。 “你说这个?”余秀秀愣了一下,她火气消了一些,“我知道有个地方,那的老板跟我是同学,你直接去就好了,地址在……” “哎哎哎,明白了明白了。”沈夏点头如捣蒜。 “到了给我打视频,我看哪套妆适合江宁。” “诶?” “就你那审美,我不放心,就这挂了啊,我给连亮打电话去了。” 嘟嘟嘟,电话挂断,沈夏擦了擦汗,我的妈呀,这他妈也太吓人了,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中午吃个饭能被吓两次。 呵,就应该这样。 江妹子又瞟了眼沈夏,如是想到。 第90章 蛇和秃驴的故事 连亮那里有什么天雷地火,余秀秀是否一怒之下跟连亮当面对峙,沈夏并不关心。 至于连亮接下来是死是活,沈夏的对策是活着就皆大欢喜,死了他就随二百买个花圈祭奠一下,也算对得起大学四年,毕业两年的兄弟情。 呃……什么?太无情了? 那好吧,再带二百块钱猪肉,不能再多了啊! 吃完午饭,买单自然也是江宁买的,沈夏顶着一张老子就是吃软饭的,不服你打我啊的表情跟在江宁身后说不出的骄傲。 一共二百六十八块四毛,老板看沈夏两人郎才女貌一对,于是说不出的性情,大手一挥免了零头,所以变成二百六十八块。 对于老板如此仁义的事情,沈夏自然也要表示一下,直接毫不客气地薅了老板两根棒棒糖,就领着抱着手机,一脸心痛的江宁大摇大摆地出了餐厅。 把西瓜味地塞给江宁,原味的留给自己,他叼着棒棒糖就打开手机准备打车。 结了账订金自然退了回来,于是怀揣五十块大洋的沈夏腰杆子也直了起来,连带着神情都有点睥睨群雄。 是五十块哦,你没有听错,是整整五十块! 把余秀秀告诉自己的地址定好,沈夏就打起了车。 江宁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她真的不明白,这家伙到底在神气什么啊,有没有人能告诉她。 很快车就来了,江宁也没有得到答案,两人就坐上车出发。 途中没有说什么话,都很沉默。 可能是骤冷还暖,太阳从上午的摆设水煮蛋也进化成真正的火球,阳光从高楼林立的缝隙中照下来,照在人身上,大家都变得慵懒起来,连这个以生活快节奏著称的城市似乎也刻意放慢了节奏。 似乎这一刻的杭城才有宋都临安的“暖风熏得游人醉”的惬意。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是在西子湖边上,一条商业街里,因为临近西子湖的缘故,这地段的房租不能说一飞冲天,也可以说是寸土寸金了。 商业街建造得颇有两宋味道,古香古色的,巍峨的牌坊上书“西子浣纱”四字,临头还有穿着cos服的年轻人,正在拍照,他们造型古怪,其中一位还拎着一把塑料大剑。 好像附近在举办什么漫展活动,片刻功夫沈夏就又看到两批穿着cos服的。 沈夏对追番没什么兴趣,也就认不出来cos的是哪些人物。 江宁好奇地东瞅瞅西看看,然后凑到沈夏身边小声说道:“穿得好怪哦他们。” “这叫cos,就是扮演动漫或者游戏里的角色来致敬,属于当代年轻人的活动。”沈夏给她科普道。 “一定是游戏或者动漫吗?”江宁这段时间没少玩游戏,所以她理解这句话。 “呃……应该cos什么都可以……吧?”沈夏也一知半解。 这你敢信,一个死宅居然不了解这些,沈夏觉得自己也是没救了。 社会发展太快,沈夏才24岁都感觉自己确实是有些跟不上时代了,他终于理解上一辈在听到什么德玛西亚,什么电子竞技的感受了…… 但作为年轻人跟不上时代节奏怎么行?所以沈夏前年就自己一个人去看了名叫燃某冬的电影,他看电影从来不看别人的观后感,反正就看着某up吹这电影说代表了年轻人的神情状态。 为了学会怎样成为一名年轻人,他就兴致勃勃地去了…… 然后他就吐了…… 他觉得自己慢慢老死也挺好的…… 再往里走,人就越多,这次沈夏终于看到了自己认识的cos人物了。 一个女生穿着白色古装打一把油纸伞,旁边一个妹子穿着青色古装,身后还跟着个老秃驴。 这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白娘子和小青以及法海了。 “是白蛇传。”沈夏颇为得意地跟江宁说。 “白蛇传?”江宁愣了一下。 “嗯,怎么形容呢,故事大概就是两条川渝的蛇为了一个浙江的男人和一个他们这的和尚打架,最后把江苏给淹了的事。” 沈夏言简意赅地说道,“后面白蛇被老秃驴压在旁边湖边上的塔底下,男人出家当了和尚,最后就是白蛇和男人的儿子中了状元把他妈救了出来。” 江宁:“……蛇跟人怎么生孩子?” “呃……好问题……”沈夏呃了半天,屁都憋不出来一个,“……那你别管,那人家就是生了。” “哦。”江宁点点头。 杭城每年cos白娘子的不说一万也有八千,尤其是西子湖边一块板砖扔下来,砸死十个人,里面七个都是白娘子,剩下还有三个是厚着脸皮扮许仙上去要微信的…… …… 余秀秀说的是一家汉服店,不得不说在这地方开汉服店还是颇有金钱头脑的,店里就有很多小女生在挑汉服。 沈夏直接领着江宁走进去,江宁进去第一眼就被琳琅满目,各种款式精美的汉服震惊住了。 “看吧,所以我见你第一面就怀疑你是现代人参加汉服活动的,因为这里穿汉服真的很多。”沈夏在江宁耳边悄悄地说。 这也变相证明了汉文化并没有断代,虽然经历了三百年的剃发易服。 沈夏也不废话,直接拉住一个店员,“您好,请问一下你们老板在吗?” “您要找我们老板?”店员问道。 “对。” “您稍等。” 店员说完这句话,就急匆匆地往后面跑去。 沈夏这才一转身发现江宁不见,吓得他到处找,终于在一个橱柜前面发现了江宁。 她正趴在一套明制汉服面前震惊地看着。 至于沈夏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明制,这很简单,因为明中晚期处于小冰河时期,所以它的衣服会比起其他朝代看起来厚很多,而且有独特的衣领,不过多是立领。 这都要多亏了连亮,这小子在淫…商这一块简直是个天才!他大学时候为了泡妞特意加入了汉服社,为了展现出自己对汉服很有研究,买了很多历代服饰的书,挑灯夜战,埋头苦读。 沈夏无聊的时候也跟着看。 不过在连亮把到妹之后,就把这些书拿来垫宿舍里的桌角了…… 那明制上身是一件浅梅色的夹袄坎肩(此袄非彼袄,是明代女子的一种外衣),内衬是一件白色立领大袖得罗,下身是天青色马面裙,裙子上用金线缀出无数梅花,在灯光下绸缎群面像是泛着光的水面。 “真好看,真华丽啊。”江宁回头看了眼沈夏,然后又看了眼衣服,有些感慨道。 “确实。”沈夏也跟着感慨。 然后两人同时看了眼价格,接着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这件汉服居然要两万四! “走吧走吧,其实也没啥好看的。”江宁转脸就笑嘻嘻地扯着沈夏的胳膊要走。 沈夏深深看了眼她,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汉服,笑了笑点点头跟江宁一块走。 小姑娘进了店里就像回家了一样,到处看汉服,跟沈夏逛女装店都没见她这么开心过。 看来她是真的喜欢汉服。 不过想想,一个古人不喜欢古装才真叫奇了怪哉了。 第91章 那年二十四,站着如喽啰 沈夏也很快见到了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女人,笑起来脸上有个梨涡。与沈夏相仿年纪,却已经在这地段开一家店当老板。 与其相比之下,沈夏简直就是个大混子…… 呃……不是简直,他就是混子…… 老板名叫白水心,听到沈夏说自己是余秀秀介绍过来的,老板立马笑了,说余秀秀已经提前给她打过招呼。 简单寒暄过后,白水心就领着沈夏二人往二楼走去,二楼特意是用来做妆造的地方,这家店真的算很大了,所以沈夏在感慨之余,还问了白水心租这里一年房租要多少。 这地段,这面积,还是两层,一年不得几十万? 白水心闻言笑笑说没有租金,因为是自家的房子,毕业后特意拿来给她做生意。 听到这话沈夏内心已经内牛满面了。 一路上,白水心一直在看旁边一句话没说的江宁,这位年轻老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江宁与她目光对视时,她会浅浅一笑。 到了二楼,恰巧有两位化妆师正在给人化妆,见到白水心说了句老板好,白水心都笑着回应。 “给我们做的是哪位化妆师?”沈夏好奇地问,反正他看了一圈没有男化妆师,他很放心。 “我给你们做。”白水心笑笑说,“秀秀那丫头的脾气,要是知道我让别人代我,怕不是要把这里掀了。” 她还抚了抚胸口,看来没少见余秀秀发脾气。 “……确实。”沈夏感同身受道。 “秀秀说你们是想来学化妆?”白水心让两人先坐下,给两人了倒了茶,笑着说,“那我就试几套妆容,到时候就一边讲一边做,都很简单,属于熟能生巧的东西。” “对对,主要是我和她都不会,所以特意想找个专业的学习一下。”沈夏点点头。 “这位是你女朋友?”白水心好奇地看向江宁,然后眼中露出一丝艳羡,“你女朋友真漂亮啊,而且一看就是纯天然的,真羡慕天生这么好看的。” 沈夏嘿嘿一笑,扭头看了眼江宁,心里也是满意的不得了,纯天然无污染,简直就是女娲娘娘的炫技之作。 “底子这么好,根本就不需要太浓的妆,淡妆出来就特别特别好看了,浓妆只会掩盖掉颜值自带的优势。” “妹妹跟我走吧。”白水心笑着说着就准备带江宁去化妆,她特意找了一间化妆室。 江宁闻言抬起头有些不安地看了眼沈夏,然后往他那边凑凑。 沈夏笑笑说:“白姐啊,我能不能一块跟上啊。” 白水心自然看到了江宁的神态,她有些羡慕地撇撇嘴,“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跟我来吧。” 沈夏这才带着江宁跟着白水心去化妆室,掀开帷幕,白水心把灯打开,让江宁坐在梳妆台前,沈夏就在后面站着,然后给余秀秀打了个视频电话。 视频很快接通,余秀秀的脸就出现在手机框里。 “余姐,我这边就要开始了。”沈夏把镜头对向白水心和江宁。 “嗨,秀秀。”白水心笑着跟余秀秀打招呼。 “哇水心你更漂亮了。”余秀秀也笑着打招呼,“还有江妹妹,你好啊。” “余姐姐好。”江宁怯怯一笑。 “水心你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大美女啊,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烂了,能不能告诉我要积多少德,才能让我下辈子也长这张脸啊!”余秀秀羡慕坏了。 “是啊。”白水心整理着接下来化妆要用的瓶瓶罐罐,也跟着感慨。 沈夏举着手机,一句话也不敢说,他也插不上嘴。 “江妹妹告诉我,沈夏他平常有没有欺负你,要是有欺负你,我现在就去收拾他。” 余秀秀此话一出,沈夏差点被吓得手机都飞了,他疯狂对着江宁摇头。 江宁被他那副模样逗笑了,她认真地点头说:“有。” 沈夏呆若木鸡,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宁,我靠哇大姐,我除了用话骗骗你,我哪敢欺负你啊。 “余姐余姐,你先冷静,听我解释啊,我哪敢欺负她啊,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沈夏苦着脸,他立马把手机翻转过来解释。 “好啊沈夏,没看出来你还是欺负女朋友的人,看来杨明也是你教的,还栽赃给连亮。” “我靠!这真不是啊!江宁江宁,你快说刚才是开玩笑的。”沈夏跑到江宁旁边哀求道。 “行了,瞧你没出息的样,看出来了你也没这个胆子。”余秀秀一翻白眼说道。 沈夏的杨明化进程已经达到百分之六十了…… …… 接着来就是化妆了,江宁清洁完脸儿,白水心一上手就感慨这皮肤是究竟怎么保养的,洁白光滑,别说痘坑了,就是连个痘印都没有。 沈夏心中颇为得意,你要是从小跟古人一样吃那么绿色健康,你也不一定可以,这完全就是江宁先天的,羡慕不来的你们。 淡妆出妆很快的,但每一套妆容都能跟上一套风格大变,就很厉害了,这很考验化妆师的功底。 白水心动作上下翻飞,一边画一边给江宁讲步骤,江宁就认真地听着,沈夏站在旁边抱着手机,努力让余秀秀能看到。 第一套很有少女的元气感,画出来江宁感觉变得更清纯更可爱了,完美掩盖住眉眼间的英气,整个人完全向清纯方向坠去。 沈夏两眼一亮,连忙点头说:“好看,这套好看,这套真的好看。” 他心想要是江宁穿上一袭白裙子,去校园里转一圈,怕不是把所有男生勾得魂牵梦绕。 沈夏这逼就喜欢这款,江宁画出来完全在他的审美点上,哪能不好看? 可能是为了弥补自己中学时代的没有白月光的遗憾,所以沈夏尤其喜欢这种类型,虽然很不想提起,但他的前女友林冰偏偏走的是御姐风。 “太幼太柔了不行。”余秀秀发话了,她直接否定了这套妆容。 她认为江宁眉宇间的英气特别好,现在很有女生都没有这种英气,这套妆完全掩盖去了,为了追求所谓的柔美风韵,属于捡了芝麻丢西瓜。 沈夏顿时噤若寒蝉,得儿,这儿完全没有自己的发言权。 那年二十四,站着如喽啰…… 既然不满意,那就换好了,白水心笑笑,又给江宁卸了妆,画下一套妆容。 第92章 很突然 下一套妆容就比较艳丽了,随着口红颜色加深,眼线和眼妆衬得江宁眉眼英气勃发,整个人完全就是脱胎换骨,和之前截然相反。 白水心自己都有些晃神,她从来没见过像江宁这种任何妆容都能驾驭如此贴合的女孩,看着江宁此刻的眉眼,她甚至想要下楼去拿一件女款曳撒上来让江宁穿上。 沈夏也看的有些呆了,这副模样如果扯一身甲胄穿上,还真有女子将军的感觉。 余秀秀啧啧称奇,江宁能这么贴合妆容,除了白水心高超的化妆技术,更大原因还是因为江宁这身上的气质和这张脸真的很神奇。 尤其是气质,她从来没见过有这种气质的女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又好像经历过历史洗涤的感觉。 真奇怪…… 余秀秀心里暗暗想着,她是做摄影杂志的,还是主编,看过的女生照片可以说海的去了,科技和医学的发展,医美的完善,造就出了无数的美女。 像这种纯天然的美女本就少见,甚至还有原装美如天仙,有钱之后还是毅然决然去动刀,这样反倒是落了下乘。 更何况还有这玄之又玄的气质。 按道理来说没什么问题,可她的第六感总让她觉得这并不简单,有这种气质应该不是小家姑娘可以养出来的。 富家千金多一份雍容气,少了这万里挑一的英气。 那江宁的身份? 余秀秀思考起来,她看了眼在手机前面笑得跟大红牡丹花似的沈夏,她眯了眯眼睛,然后开口说道:“这套妆挺好的,但太过于艳丽冷冽,平时并不适合画,换下一套。” 沈夏看了两套其实都挺满意的,他对余秀秀嘿嘿一笑说:“余姐啊,我感觉都挺好的,你看上一套可以当日常妆画,这一套可以出去参加场合画。” 你说江宁能参加什么场合?沈某人已经想到了他和江宁的婚礼了…… “你说什么?”余秀秀轻轻一笑,向沈夏问道。 沈夏浑身如坠冰窖,他立马站得笔直,“我说下一套。” 下一套就更加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水心手感慢慢火热还是她着急下班,妆容是现在汉服美女烂大街的清冷古典风,不过她们的妆容远没有白水心画出来的精细就是了。 得儿,这下真溯本回源,沈夏心中如是想道,这下谁还分的出究竟是现代版江宁还是古代版江宁。 江宁很喜欢这套,她看了几眼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满意,她想起小时候畔院墙看隔壁即将成婚的姐姐试妆,跟这个妆容就很像。 沈夏也跟她想的一样,不断夸着。 “下一套。”余秀秀又直接否了。 “嘎?”沈夏夸赞的话戛然而止,他跟王八似的脑袋一缩就又要跟着余秀秀的思路走。 “我觉得这套很好。”江宁忽然出声说道。 白水心正要拿卸妆水,闻言动作一停。 余秀秀也愣一下,她有些诧异,旋即露出笑容,“江宁妹妹你要知道,这套妆只能搭汉服穿,如果你穿正常衣服,这套妆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我当然知道。”江宁笑着点头,“可是我很喜欢这套,白姐姐你可以把这套妆教给我吗?” 白水心愣了愣,脸上梨涡又浮现出来,她点点头说了声好。 其实江宁的想法很简单,她也知道余秀秀说的很多,也认同余秀秀说的话,但她就是想学一套自己喜欢的。 如果第一套是沈夏很喜欢的,第二套是余秀秀很喜欢的,那这一套就是自己很喜欢的,她想起沈夏昨晚和她说的话,人都有喜欢的权利。 她昨晚想了一夜,沈夏的话就像一团缠绕起来的绳线,她捋了好久好久,终于把那些话想明白了。 如果说之前她一直沉溺在过去念旧的漩涡里,那么经过一夜的思考,她已经脱离了漩涡,她喜欢谁和不喜欢谁,已经很明确了。 沈夏说的对,喜欢不应该藏着掖着,也不应该被过去的种种枷锁所束缚。 可是自己真的可以完全脱离过去吗?种种回忆在她的脑中划过。 “好看吗?”江宁回头对着一直呆呆的沈夏蓦然一笑。 她的明明在笑,但不知道为什么眼中闪着若隐若现的泪光,像呵气在玻璃窗上画出的爱心,但随着冷气吹过又变得模糊。 沈夏怔住了,他觉得江宁的眼睛像一面镜子,在复杂的感情冲击下中破碎,他的心倏地一痛。 “当然。”沈夏笑笑,他走过去摸了摸江宁的脑袋,轻声地说道:“我说过你天下第一好看,是真心话,真的不能再真。” “记得前段时间你带我看电视剧,看到男生和女生亲热,你那时候骗我说,这是在表达友好。”江宁忽然笑着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沈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段时间他确实有些鬼迷心窍了,还忽悠江宁说在现代社会,亲吻牵手啥的是代表着两人的友谊很好,不信咱俩试试。 当然这样的下场就是被江宁捶了一拳。 “我以后不会忽悠你的。”沈夏讪笑两声,低下头说道,“我保证。” 他真的尴尬极了,毕竟旁边白水心在听着,还掩嘴看着两人偷笑。 手机里还有个余秀秀挂着呢,就这么被揭老底,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江宁却一直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她温柔笑笑,往他那边微微凑去,轻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 …… 沈夏整个人都呆住了。 江宁亲了沈夏一下,就扭过头去继续看镜子中的自己,只不过她红透的耳尖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宇宙的诞生是一个宏大且复杂的问题,这种问题会让人的大脑超出运载,从而宕机。 沈夏现在的大脑就是这种处境,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一辆冒着黑烟的拖拉机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正准备风驰电掣,就被交警拦下。 因此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手足无措极了,不知道为啥整个腿都有点软还止不住抖。 “哎呀老娘真服了。”余秀秀哀嚎一声,“你俩撒狗粮能不能回家啊!” 白水心也是很气愤地把手里的卸妆水往桌子上一放,“全屋子就我一个单身的,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不干了!不干了!我回家了!” “我也不帮你挑了,老娘不玩了,挂了啊!”余秀秀也跟着说。 第93章 哥只是个传说 沈夏的大脑在一瞬间冒出了无数的想法,他在这些想法中苦寻答案,结果找来找去还是找不到。 这么的突然,这么的让人没有心理准备,以至于沈夏都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这股茫然让他一直出神。 而江宁已经开始画下一套妆容了,白水心时不时偷瞄二人,但很快就因为拿错口红色号,吓了她自己一跳,只好专注起来继续画。 接下来的妆就更加偏日常了,有些像现在的流行妆,中和了第一套的柔美和第二套的冷冽,都说国人最喜欢中庸之道,果然这套各取所需的妆画起来更加得心应手,随着最后一笔,也就终于大功告成了。 这次余秀秀也比较满意。 江宁特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沈夏面前让他看。 但沈夏双眼空洞,根本就没注意到江宁的动作。 “喂,我说你到底要回味到什么时候?” 余秀秀不爽了,她一翻白眼,什么情况,沈夏应该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吧,至于因为一个亲吻就魂不守舍的,难道跟林冰在一起两人都没亲过? 什么年代了,还玩纯爱呢孩子? 沈夏终于回过神,一抬头就看到小姑娘正在他面前笑盈盈地晃着脑袋,她好像没有一点因为刚才的产生的情绪,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好看的好看的。”沈夏连忙点头,由心赞叹不已。 “废话,我当然知道好看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俩对这套没有异议,就让水心休息了,人家快忙一下午了。”余秀秀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我没事。”白水心笑笑,她对江宁轻声说道,“这几套我都教你了,咱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事后你有什么地方不懂可以问我。” “好。”江宁点点头,拿出手机添加白水心的微信。 “对了白姐,我还想在你这里买一些化妆品。”沈夏挠挠头说道,“外面的我信不过,到时候有后遗反应怎么办。” “你的真实想法应该是看我是熟人,不会要你太多钱才对。”白水心笑着直接拆穿。 “嘿嘿。”沈夏嘿嘿一笑。 …… 接下来就拿上一大兜化妆品,沈夏和江宁就准备离开,跟余秀秀告别挂断电话,白水心把两人送到楼梯口。 “我想上厕所。”江宁忽然有些着急地说道。 她从出了家门后就没上过厕所,白水心指了一下卫生间的方向,然后江宁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沈夏就急匆匆离去。 这下就剩沈夏和白水心两人了,一个靠在栏杆上,一个发呆出神。 “白姐。”沈夏突然喊了白水心一声。 “嗯?”白水心抬起头,她疑惑地看着沈夏。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沈夏老脸一红,他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在你这里买衣服,能不能给我多打点折?” 白水心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她脸上梨涡再次出现,“江宁妹妹在我这里看上哪套衣服了?” 她这里只卖女装汉服,沈夏应该不是传说中喜欢穿女装的女装大佬,那就只有江宁了。 “其实我俩都看喜欢上了。”沈夏嘿嘿一笑,他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就那套两万四的明制。” “噢,你说那套啊。”白水心想了下,然后恍然大悟,她笑着说:“眼光不错嘛,那套是纯手工的,还是用的古法,我这店里手工的不少,但用古法的就两套,一套明制,一套宋制,而明制那套是我画的设计图,让师傅们做的。” “亲手设计的?”沈夏猛地想起了什么,记得当时连亮参加汉服社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们社长是个美女姓白,他有些震惊地问道:“白姐是不是在学校的时候是汉服社的会长?” 白水心笑笑,“怎么你也知道?” “嘿嘿,我有个室友那时候就是你们汉服社的。”沈夏笑了笑说。 “你室友?叫什么名字?” 连亮的名字沈夏是不敢说的,毕竟这逼就是打着泡妞去的,把人家汉服社妹子嚯嚯一通,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万一报出连亮的名号,白水心翻脸不认人,别说打折了,临时涨价沈夏都信。 没办法啊,连亮声名远扬的那个名是恶名啊! “既然是同学,那我就明着说,那套衣服光成本就一万五,标了这个价钱我也本来就没有卖出去的意思,毕竟是我的作品,拿来怀念也挺好的。” 白水心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她笑眯眯地说,“你要是想买,可以两万,你不会让我一分钱也不赚吧。” “那不会那不会。”沈夏连忙摆手,“不过那件衣服白姐能不能先给我留着,等我攒点钱,不会太久的!” “可以啊,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我保密,谁也不要告诉?”白水心笑着说。 “白姐蕙质兰心!”沈夏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闲聊刚结束,江宁就出来了,两人跟白水心挥手告别,就下了楼离开了这家店。 外面斜阳浓烈如酒,对于充足且惊喜的一天,沈夏很满意,特别满意,连带着一想到明天要上班,心情也没那么糟糕。 当然他满意的是出来玩遇到的有趣的事,不是江宁那一吻。 嗯!是这样的! 江宁看了眼沈夏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于是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来一些东西帮他拎,她想了想问道:“刚刚你和白姐姐在聊什么?” “没什么,就聊一些大学时候的趣事,我跟你白姐姐和余姐姐都是校友哦,也就是同窗的意思。”沈夏不露破绽回答道。 江宁瞟了他一眼,然后眨眨眼睛问道:“沈夏上的学校是不是很厉害?” 妹子你终于看出来你旁边这位不是一般人了吗!你终于知道给你传道授业的,教你课本知识的是一个学霸了吗! 呜哈哈哈哈!沈夏瞬间心情大好,他现在贼丫的得意,平常一直被江宁打击,现在自己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吗?! 噫吁嚱! “那当然了。”沈夏拍了拍胸膛,“我上的那个学校,国内排名前三有悬念,排前五还是没问题的。” “哦!那很厉害了!”江宁赞叹道。 沈夏听到这话更得意了,他自恋地摸了摸刘海,厚颜无耻地凑到江宁面前笑着说:“话说你是怎么感觉出来的?是不是被我的谈吐人品所折服?没关系的妹子,大胆承认。” “请你不要再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沈夏哼着这首歌甩了甩刘海。 “我想的是白姐姐和余姐姐这么有文化有气质的人,上的学校一定很厉害。”江宁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 “那我呢?”沈夏期盼地问道。 江宁把手指放在嘴边轻咬着,她仔细地端详着沈夏的脸上,似乎要看出什么与众不同来,她瞪大眼睛看好久,“没看出来诶。” 沈夏:“……” 江宁看没看出来他不知道,但他看出来这丫头就是故意的。 第94章 超级加辈! 沈夏摸着下巴忽然陷入了一个哲学性的问题,江宁的年龄。 如果按人类生命的记录方式来看,那毋庸置疑,江宁今年才19岁,还属于拥有大把美好年华的花季少女,那要是从历史纵向轴来看,江宁今年岂不是已经一千多岁了? 外表青春靓丽,内心沧海桑田?毕竟见识过两个时代,怎么也是逃离了人类文明跃迁的规律,所以属于祖宗级人物? 但很快沈夏就想明白了,不能这么算,毕竟这一千多年她没有经历,也不能算作历经历史变迁,所以她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年轻女孩。 也不知道江宁的父亲是不是就她一个女儿,万一有一个她也不知道独生子呢,而刚巧那个独生子的血脉还成功延续下来了。 那江宁如果验DNA,刚好匹配成功,找到那个延续下来的血脉后代,那对方是不是应该叫她祖宗? 那自己如果成功把江宁留在身边,还步入了婚姻殿堂,那对方是不是也应该叫自己祖宗? 毕竟辈分在这放着呢对吧? 万一对方还是个很有钱的家族呢,那自己不就不用努力了?到时候才叫真正的婚姻改变命运! 沈夏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潜力股。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江宁也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自己没有兄弟姐妹啊,虽然概率比较低,但不代表没有啊,就跟买彩票似的。 “江宁啊。”沈夏清了清嗓子叫她名字,他挠了挠后脑勺,“令尊大人就你一个女儿吗,你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江宁正探着头看一家卖冰糖葫芦的店,闻言把头收回来,满脸疑惑地瞅着沈夏,“当然就我一个啊。” 真是独生子女?古代又没有计划生育,多生几个咋了? 沈夏有些不甘心,虽然自己也是独生子女,但他还抱着一夜暴富的梦,他嘿嘿一笑继续问道:“江宁啊你有没有一种可能,令尊大人瞒着你还有别的孩子呢?” 江宁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夏。 沈夏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揉了揉鼻子,讪笑两声说道:“害,我就瞎问问,也算是关心你嘛。” “肯定就我一个啊。”江宁指了指自己,瞪大眼睛说道:“父亲大人一生就我娘亲一个妻子,怎么可能会有别的孩子。” “我瞎猜的我瞎猜的。”沈夏连忙安抚她的情绪,他确实感觉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畜生了,心中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 “走,买糖葫芦去。”沈夏拉着江宁就跑去买糖葫芦。 中午吃得比较油腻,下定决心要健康生活的沈夏就准备带江宁喝点粥,就找了一家著名的粥店,某某元。 逛了一下午,虽然没怎么动吧,但精神活动怎么能不算活动呢,所以他和江宁都饿的够呛。 两人一共炫了五屉蒸饺,三屉汤包,两个牛肉盒子,和两碗皮蛋瘦肉粥,吃完他和江宁都撑得有点跑不动路了。 “嗝,其实我感觉,嗝,偶尔这么肆无忌惮地吃一顿也挺不错的,嗝。”沈夏不断打着嗝,拉着江宁在街道上消食。 江宁则是低着头一直盯着手机余额看。 “害,妹子,钱就是用开花的,不要把钱看得那么重要,那都是身外之物,要学会享受生活,虽然生活没有那么好吧,但各有各的活法对不对?” 沈夏仿佛进入了贤者模式,一张口就是大道理。 此刻的他就像是圣人在世,早已摒弃红尘的世外高人。 “可是……”江宁说。 “哎呀,安啦安啦,你把钱看得太重要了,你要知道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可是……” “别可是了,等我这个月发工资就把钱给你。” 沈夏无所谓地摆摆手,他存款的那张银行卡,也绑在江宁微信上了,当时还有一万多,他就给江宁转了一半当平常开销。 “可是……花的是你的钱诶。”江宁小声说,然后把手机屏幕在他面前晃了晃,她微信余额里的钱一分没少,那花的是谁的钱就显而易见了。 “我靠!我记得不还有六千多吗!怎么就剩八百了!”沈夏接过手机,看了眼银行卡余额,有些崩溃地说道。 这可都是自己大学四年攒下来的血汗钱啊! 江宁缩缩脑袋,抿了抿嘴。 沈夏连忙掏出手机,结果发现手机没电已经关机了,毕竟打了一个下午的视频,能撑到现在才关机,都属于手机燃尽了。 “从明天起,咱们进入低消费模式,禁止一切不必要的消费。”沈夏捂着胸口有气无力道。 他本来还想着自己的钱没动,自己一个月七千多的工资,上交给江宁一半,剩下的存着,到时候再想些办法在年前把那件汉服买了,给江宁一个惊喜。 现在好了,要从长计议了…… “嗯!”江宁重重地点头,省钱好啊,省钱她办法可多了。 按她的想法来说,早就该如此了…… …… 回到家里已经华灯初上了,沈夏把手机充上电就去洗澡,江宁则是去收拾一下今天买的东西。 等沈夏洗过澡出来,刚把手机开机,消息提示音就跟炮弹似的对着他一顿狂轰滥炸。 未接来电更是二三十条,其中四五个是老板陈昔年打的,剩下的都是老爹老妈和家里的亲戚。 “什么玩意,自己这七大姑八大姨打电话干啥?难不成家里出事了?”沈夏自动无视掉陈昔年的电话,他顿时吓了一跳。 于是赶紧给自己老妈回过去了电话,电话也很快接通了,“妈,打电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素无情打断,“你个臭小子发朋友圈不知道屏蔽一下家里的亲戚!我跟你爸今天一下午手机都快让打爆了!老娘本来周日上课就烦!还上个课手机铃声总响,你在搞什么东西!” 老妈声音中蕴含着无穷怒火,上来就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看来是真烦了。 沈夏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脑子,想起来自己朋友圈忘屏蔽人了! 坏菜!坏菜! “一个个都在那儿问我,‘哎呀,素啊你们家小夏啥时候结婚啊,我可看朋友圈,那姑娘俊的’。” 许素学着亲戚说话的声音,她恨得牙痒痒,“哼!我跟你说,这事你自己处理吧,人家还叫嚣着过几天要来家里看,到时候我跟你爸要出去躲灾了,你自己在家里对付吧! 过个年是个亲戚加你微信你就同意,你属孔雀的啊! 还有你姥姥,也不知道谁给她透的口风,刚才也给我打电话。” “别的我不管啊,等下你给你姥回个电话,自己解释。” “别啊老妈。”沈夏吓得魂飞了,这要是全扔给自己,自己怎么整,怕不是要被淹没在唾沫里,“那时候不是想着加个微信没啥的嘛,不给人家不难看嘛。” “谁是你妈,这时候想起来我是你妈了?不好意思啊,我跟你爸是丁克,没孩子啊。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凑热闹,我是管不了一点啊。” “妈我是你亲生的啊!”沈夏欲哭无泪。 “捡的!充话费送的!医院抱错了!反正啥理由都行,肯定不是亲生的!” “血浓于水啊!” “屁!早就忘了!” 沈夏:“……” “我不管了,接下来我跟你爸手机都要关机了,没事别找,有事也别找,你自由了!” 许素冷笑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沈夏再打对方手机就关机了,他又不死心给老爹打,也关机…… 沈夏全身无力地躺在沙发上,说好的家庭是自己最后的靠山呢,说好的家是避风的港湾呢,说好的家是唯一的城堡呢。 你也没告诉我,这玩意还有豆腐渣工程啊! 第95章 罪魁祸首 江宁抱着一堆要洗的衣服,途径客厅时,看到一脸灰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嗝屁的沈夏,她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如果她没记错,刚回来的时候这家伙还生龙活虎的,怎么现在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焉儿了。 “你怎么了?”江宁疑惑地问道。 刚才她在卧室里好像听到沈夏在打电话,难道是电话有问题? “江宁我们完了。”沈夏苦着脸,平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这么说?世界要毁灭了?” 江宁还是有点懵,她最近在看天文的科普视频,现在满脑子都是地外文明要来地球,它们扯着人类的衣襟恶狠狠地问我们养的恐龙呢。 “不是大世界要毁灭了,是咱俩的世界要毁灭了,现在我就像一个通缉犯,被无数人盯着。” 沈夏已经把手机调至静音了,但不断闪烁的屏幕,还是告诉他,他现在微信已经快爆炸了。 “被通缉……你……去青楼被抓了?”江宁想了好一会儿得出了这个结论,然后她有些不理解了,沈夏明明有疾为什么要去,这跟宦官是逛青楼有什么区别。 “屁!”沈夏噌一下坐直,他伸出手指晃了晃,“一,我不可能去青楼,也不是嫖娼犯。二,你少拿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我没问题,也没病。三,是因为我给你拍照发朋友圈忘屏蔽一些不相干的人了。” “现在我老爸老妈把咱俩卖了,如今只有咱俩共同面对风雨了。”沈夏一张口就把江宁捆在了自己一条船上。 “哦。”江宁点点头,就抱着衣服继续朝卫生间走去。 “你干嘛?” “洗衣服啊。” “我靠大姐,大难临头了还洗衣服。” “那你说不洗衣服能干嘛?”江宁回头笑嘻嘻地说,“反正不关我事,你知道的,我才来这几天,我啥都不懂。” 谁让沈夏平常有事没事就忽悠自己啥也不懂,那自己就装不懂好了,全让他自己应对。 大仇得报的江宁心情大好,终于扬眉吐气一把,她直接头也不回地进了卫生间,还把门关上了。 “靠!出来混没一个讲义气的!”沈夏一脸悲愤地说道。 他站起来低着头不断徘徊踱步,就这么来回晃悠好几遍,他两眼一亮,心想有了。 有了计划,他拿起手机,就像一位冒着枪林弹雨的战士,一咬牙点进了微信,看了满屏的红色消息直接无视,点进了朋友圈。 不得不说,朋友圈已经炸了,他这条朋友圈下面光点赞评论都快媲美二战现场了,看着一连串的花开富贵、天道酬勤的点赞评论,沈夏一阵头大。 一楼不用想就知道是陈昔年,陈昔年紧跟其后的是一个ID叫今日不喝粥的,她发了个哇塞好漂亮,99喔,我发给大家开心一下。 这是谁?沈夏开展头脑风暴思考起来这是谁的微信,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是谁,于是沈夏回了一个“你是谁?” 对方也是高强度冲浪,基本上属于秒回。 今日不喝粥:……哥我是谢满啊。 哦,是小姨家的谢满啊,沈夏想了起来,回了一句小屁孩凑什么热闹。 今日不喝粥:…… 今日不喝粥:可是哥,我跟姥在一块呢,她想跟你视频。 沈夏一拍脑子,找到了!他妈的终于找到罪魁祸首了!奶奶的!老妈也疑惑姥姥怎么知道的,现在明白了!就是这丫头透露的! 沈夏直接找到了谢满的微信,上去就一套丝滑小连招。 夏夏夏:罕见!叛徒!没良心!没道德!出卖兄弟姐妹!无耻!断绝兄妹关系!互删!速度! 今日不喝粥:……我要跟姥说了,你骂我。 夏夏夏:你看又急,好妹妹,我跟你开玩笑呢,多大点事啊,应急了不是,小时候哥对你最好了,你不能忘恩负义啊。 今日不喝粥:你放屁!小时候谁半夜偷我玻璃球拿去打鸟的!还有过年的时候骗我帽兜里有糖,偷偷给我塞摔炮的! 今日不喝粥:你干的缺德事还少?我就干一件你就要断绝关系?姥还说实在不行明天就去杭城找你。 夏夏夏:……你先安抚住姥,等会我给她老人家打电话。 今日不喝粥:姥还有半小时就要睡觉了。 沈夏从沙发上弹射起步就往卫生间冲去,结果江宁居然把门反锁住了。 “江宁江宁。”沈夏拍着门,整个人跟壁虎似的趴在门上。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然后传来江宁惊疑的声音:“你干嘛?我在洗澡!” 这变态不会忍耐不住要朝自己下手了吧!江宁越想越慌,她用浴巾把自己一裹,环顾四周寻找趁手的武器,然后拿起了马桶刷。 他要是敢放肆狗急跳墙撞门而入,自己就用马桶刷捅他的脸! 江宁警惕地站在门旁边。 “江宁你手机让我用用,我有破局办法了。”沈夏都急得满嘴冒泡了。 闻言江宁松了口气,看来不是,“在卧室里。” 然后就看到门上的黑影消失了,还没等她完全放松下来,门上黑影又出现了。 “没有哇!” 江宁拍了拍自己的脸,终于想起来手机自己好像放衣服兜里了,现在衣服在卫生间里。 “手机在卫生间里,你要不等我洗完出去。”江宁小声地说。 “等不及了呀,十万火急啊妹子。” 听得出来沈夏确实很急。 江宁:“……” “你可以把门开一条缝,把手机递给我,就一条缝就行,也不用担心啥走光的,再说了我也没你力气大,你抵住门不就好了。” 沈夏立马出了主意,他现在确实没有歪心思。 “不行!”江宁直接否了,“万一,万一……” “天可怜见,我真没那种想法啊!”沈夏欲哭无泪,“姐,姑奶奶,祖宗!快点的吧!”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平常还是要注意一点言行举止,要塑造出良好的形象,不然就会信誉分归零,步入沈某人的后尘。 “……那好吧。”江宁轻声叹口气,她犹豫着说:“就一条缝啊,你要是有别的行为,我就……我就……打死你!” 她扬了扬手里的马桶刷。 “没问题!”沈夏坚定地答应。 然后他就听到门咯噔一声,是锁解开的声音,接着门果真打开一条缝,里面是白茫茫的水汽,一只素白的手拿着手机伸了出来。 纤细如柳的手腕上还带着水珠,江宁的手指甲并不长,她经常修指甲,皮肤在暖灯下泛光,配合水渍显得整个手型就像一块镀水的温润的玉石。 “快接住!”江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好的好的。”沈夏立马回过神来,伸手接住手机。 紧跟着江宁的手蹭一下就缩了回去,然后就是门关上的声音。 “快走吧!” 江宁跟打发要饭的似的,就催促沈夏离开。 第96章 大哥,玩呢? 沈夏的办法很简单,他拿着江宁的手机直接给自己发了一句“我们分手吧。” 然后沈夏再拿起自己手机回了个“好。” 沈夏直接截了个图,发到朋友圈,配了句,“分手快乐。” 接着找到谢满,他直接发一句:我直接假装分手,你帮我把这张图发给大家,再给姥说我已经分手了,咱俩就恩怨两清(呲牙笑)。 这下谢满没回那么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复。 今日不喝粥:哥第一件事简单没问题,第二件…… 夏夏夏:怎么?你还不满意?还准备敲诈勒索一下?那好吧,等过年回去我给你包个红包。 今日不喝粥:不是这样的哥,我对钱不感兴趣,说钱太伤感情。 夏夏夏:再加一套零食大礼包。 今日不喝粥:好嘞哥!可是姥在我身边躺着……她在看咱俩准备怎么糊弄她呢…… 沈夏脸上胜券在握的笑容猛地凝固,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大脑里好像一句叫做“完蛋”的词汇在疯狂跳探戈舞。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谢满的视频通话就打过来了。 沈夏:“……” …… 绚丽疯狂的世界,震耳欲聋的dj歌曲,五颜六色使人目眩神摇的灯光,以及穿着暴露的人们在舞池里尽情摇曳着自己的身姿,构成了一副别样的夜店风采。 陈昔年的眼神十分忧郁,女友的背叛和下属的不理睬,让他伤透了心,他想起自己的肱骨之臣沈夏刚上班的时候跟他畅聊一天理想的日子,那么的美好那么的温暖。 可如今他只能对着对方没有回复的聊天框黯然神伤。 他在干什么?可能已经搂着小女朋友谈情说爱,准备美美入眠,早就把自己这个对他关怀备至的老板忘到九霄云外了。 事到如今,他真切地发现,钱并不是万能的,现在居然连一个能真心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陈昔年有些要忍不住涕泪横流了,他拿起桌上的酒,真是苦酒入喉心作痛,吨吨吨。 回想往日种种,吨吨吨。 陈昔年再也无话可说,吨吨吨。 喝得醉眼朦胧的陈昔年扯住旁边的一个服务员,他的眼中仿佛藏着一头狮子。 那服务员一看就是来兼职的大学生,他吓得抱着肩膀,惊恐地说道:“先生,我们这里是正规场所,不卖身的。” “废话!我当然知道,台上放的什么东西,给我换了!” 服务员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但他还是犹豫着拒绝说道:“先生,我们这里不可以指定歌曲……” 陈昔年丝毫也客气,从怀里掏出钱包,咔咔数十张往桌上一摔,“换歌!” “先生你这样我们很难办,我们也自己的规定。”服务员满脸歉意。 咔咔又是十张。 “换不换?” “先生真不是我不换,主要我也没权利换啊。”服务员脸上出现犹豫。 咔咔咔这下是五十张,陈昔年把钱往桌上一摔,“只要你换了,这钱就是你的!” “定不负先生所托,义不容辞!” 服务员把钱一收,嗷呜一声就往打碟台上冲去,活脱脱像一匹脱缰的野狗,他推开所有路上挡着的人,纵身一跃就上了两米高的台子上。 “妈的!敢断我的财路,你给我死一边去!”服务员上去就是一个宇将军飞踢,一脚把带着耳机沉浸在音乐里的dj踹飞。 音乐中断,全场瞬间寂静下来,所有人都一脸懵地看着台上,服务员潇洒地把自己领结一扯,用麦克风喊了两声:“这位老板,请问您要点什么歌?” 这下所有人又齐刷刷地看向陈昔年。 陈昔年吨吨吨把瓶里的酒一口干了,然后把酒瓶当作麦克风,长嚎一声:“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走曲!”服务员直接把声音推到最大。 陈昔年就这么沉浸在歌曲中,扯着嗓子跟着歌曲嚎了起来,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吨吨吨。 那副痛彻心扉的样子,让所有人不得不感慨一句,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陈昔年嚎着嚎着掏出手机想要看有人搭理他没,点开朋友圈一看, 夏夏夏:分手快乐,(配图)。 昔年有月色:?玩呢! “停停停!”陈昔年大喊一声。 音乐戛然而止。 “给我换成《今天是个好日子》!”陈昔年满脸涨红地大吼一声。 振奋人心的前奏响起时,大家感觉上一秒笼罩在头顶阴郁的雾霾都消失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扛着鞭炮来迎亲了。 这让在舞池里还穿着性感短裙的舞娘都有点懵逼了,她们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上大红裙子跟着来一首? 人群:……大哥,玩呢! …… 沈夏还是硬着头皮接了,手机屏幕一闪,画面就出现了个满头银丝的老太太,“小夏。” “哎!姥姥好。“沈夏立马笑容满面,他笑嘻嘻地说:“姥,您老身体挺好的不是,最近咋样啊,吃的怎么样睡得怎么样。” “我都挺好的。”老太太笑容祥和,“小夏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素丫头亏待你了?回头姥姥说她啊。” “没啊没啊,我都胖了,你看我脸上的肉。我妈对我很好,您别说她。”沈夏吓了个哆嗦。 开玩笑,老太太说自己老妈,回头还是自己遭殃,许素向来秉持着你骂你女儿,我就打你孙子的原则。 小时候沈夏没少挨许素收拾,回头跟姥姥告状,结果打挨得更重了。 一来二去,沈夏也知道告状这条路走不通了,从此之后沈夏就在长辈面前一直说自己老妈好话。 碰上这么个老妈,沈夏一直觉得自己能健康长大是个奇迹…… “哎呀,姥姥都知道,你妈一直都是这个性子,我和你姥爷这么多孩子,就你妈最不省心,从小主张就大,有孩子了也跟个小姑娘似的。” 老太太长叹一声,有些心疼地说道:“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孩子。” 沈夏忍不住想哽咽,终于有人懂他的痛了,“姥。” “孩子,有空回来多看看姥姥,我和你姥爷其实最喜欢的就是你,你姥爷在世的时候就经常夸你,说这孩子机灵懂事,以后肯定有出息。” 老太太慈祥地笑着,“院里的枣树还是你种的,今年姥姥打了好多枣子,都留着呢,满丫头要都没给她,就等你回来吃呢。” “哼,姥姥偏心。”谢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夏有些抑制不住,他揉了揉湿润的眼眶,重重地点头,“嗯嗯!我今年过年就回去!” “听说你谈女朋友了?”老太太直接步入正题。 沈夏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了,闻言压制一下情绪,笑着说:“对。” “刚才你跟满丫头聊天我都看到了,你还想骗我呢。”老太太有些不悦。 “我哪能骗您啊。”沈夏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不还不稳定嘛,我就想等关系稳定住了,就告诉您,不然到时候告吹了,您就白开心了。” “什么告吹不告吹的,我这外孙一表人才的,怎么可能告吹。”老太太笑眯起来眼,“那姑娘在身边不?让姥姥看看。” “没在呀,怎么可能在一起呢,关系都没到那一步。”沈夏有些心虚地说道,他看了眼卫生间还关着门,于是把摄像头翻转过来,笑着说:“您看看,根本就没人,您孙子一个人住。” 话音刚落,卫生间门就开了。 一只野生江宁穿着小熊睡衣路过摄像头…… 沈夏:“……” 老太太:“……” 谢满:“……” 江宁看沈夏石化般捧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她哼着古老的童谣走过来,一只手攥着头发,另一只手一摊问道:“我手机呢?” 沈夏纹丝不动。 “你发什么呆?” 江宁好奇地把头凑到他屏幕的旁边,然后就看到屏幕上有一个老太太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江宁:“……” 第97章 人类文明延续的问题 “呃……” 江宁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开口称呼什么,然后她看了眼旁边仿佛成为活死人的沈夏,悄悄伸手在他的腰上拧了一下。 “嘶!”沈夏疼得脸都变形了,江宁的手跟钳子似的,但效果很好,他一下就回过神了,连忙介绍道:“这是我外婆。” “姥,这就是我女朋友江宁。”沈夏尬笑着指了指江宁。 这不完了嘛,这不板上钉钉地证明自己没一句真话了,这丫头也不说晚个一两分钟出来,这下好了,被逮个正着。 自己塑造了这么多年的乖孙形象,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了,但沈夏现在顾不得心疼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因为老太太看向自己的表情十分严肃。 沈夏心想完了,但现在解释啥的也白瞎,只会越描越黑,沈夏于是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那就是露出丁老爷般的纯真微笑,装傻。 只要自己假装什么都听不懂,那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沈夏想得很美好,也准备进入所谓的开摆模式,但谢满那死丫头插了一句话就让他破功了。 “哇哥,你现在这个女朋友比上一个女朋友还好看,姥姥你不知道吧,夏哥上一任女朋友是我同专业的学姐哎,前几天还回学校参加优秀毕业生返校给我们讲学习心得呢。 当时我还不知道,还是听一个比我大两届的学姐说的,说是我哥的前女友,姥我跟你讲,我哥那个前女友可太有气质了……”谢满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老太太闻言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好啊好啊,这小子到底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藏得挺深啊,从小到大装得跟白莲花一样。 江宁也歪一下头面无表情地瞄了沈夏一眼。 住口啊!!! 沈夏只觉得眼前一黑,现在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谢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已经无关紧要了,他现在只想顺着网线过去给谢满嘴缝住。 该死的丫头,我要把伞插进你的屁股里,然后再打开! 再合住!再打开!以此循环! “姥,你听我解释。”沈夏挤出个哭脸,仿佛如丧考妣。 “我现在不想听你的狡辩,回头我让素丫头收拾你。” 老太太现在对这个外孙可以说是心灰意冷了,她转头对着江宁笑笑说道:“小姑娘让你见笑了。” “没事。”江宁也跟着笑了下,摇摇头。 “我这个孙子啊,平常就是孩子气多一些,喜欢耍一些小聪明,但人还是很善良真诚的,这我可以保证,你多担待啊,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太太以为江宁不知道沈夏的事,替他找补了起来。 江宁扭头看了看一脸颓然的沈夏,她脸上笑了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小姑娘今年多大啊,你看着还没小夏大吧。”老太太笑呵呵地问。 “我……” “她今年二十,没上学。” 江宁刚想张口就被沈夏打断,她瞟了眼已经恢复状态的沈夏,跟着对老太太点点头,表示是这样的。 “是哪里人啊?” “家是建邺那边的,没有父母亲人,前几个月来咱们这边找工作跟我认识的,无不良嗜好,无犯罪记录,没有隐疾,作息健康,饮食规律。” 沈夏继续抢答,这可马虎不得,万一江宁说漏了嘴,到时候可就难办,反正自己已经说谎话说顺嘴了。 江宁点头。 老太太眼皮一跳,眼底出现抹愠怒,这小子干嘛呢,没看出来自己准备跟人家姑娘增进一下感情,有他什么事啊。 “谁问你了。”老太太怒道,“你滚一边去!” “就是就是,没一点眼力劲。”谢满附和道。 “哎好嘞,那你们聊。”沈夏应一声就把手机往江宁手里一塞。 “小姑娘你……”老太太话头猛地一噎,话都让沈夏答完了,自己还问个什么劲? 这都在沈夏的预料之中,反正长辈们他们问来问去都无非是那几个问题,沈夏背都能背下来了,所以直接把问题抢答了,他们就没问题了。 老太太的三板斧结束,没问题了,那双方就尬住了。 这也是沈夏的目的所在。 什么?你让江宁主动说话? 那沈夏还是觉得猪会开飞机真实一点,江宁除了跟自己会主动说话,别人想都别想。 想到这里,沈夏还是比较自豪的,只有在自己面前江宁才会放下警惕,有情绪显露出来,这充分表示了,江宁对自己的信任程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老太太跟江宁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她笑一下,江宁就跟着笑一下,她不笑,江宁也不笑。 跟个人机一样…… 要不是之前看到这姑娘从卫生间出来的动作神态,老太太都以为这姑娘是自己外孙搞一个高科技来糊弄自己呢。 现在不是有一种劳什子Ai,就可以凭空捏造出来真实的人物。 最后还是老太太受不住了,她对着江宁微微一笑说道:“行了丫头,看出来了,你也是个没什么话的娴静性子,跟我那个油嘴滑舌的孙子不一样,也难为你对着我这个老婆子这么长时间。 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很好,这个社会现在很浮躁,大家过得都毛毛糟糟的,相反就缺少你这种能彻底静下来,安安稳稳生活的人,这很少见。小夏有福气能交到你这样的女朋友,也是他们沈家祖宗积德,才有这福荫。” 江宁愣了愣,她扭头看着沈夏,沈夏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嘿嘿一笑。 老太太脸上出现一丝疲惫,毕竟是老人了,也受不了熬夜,她还是笑着继续说:“我都不说沈夏了,他脸没那么大,你要是觉得老婆子人还不错,性子也合你胃口,今年过年就跟沈夏一块回来,我给你做大餐吃。” 江宁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露出个很真诚的笑,她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老太太脸上笑得更灿烂。 江宁把手机还给沈夏。 沈夏接过手机,定睛一看,老太太脸上的笑就没了,完全板着脸看他。 “瞧您这表情,我之前不都说了吗,那是关系还不稳定,想等关系稳定一点再给您说。”沈夏摸摸鼻子说道。 “你这小子有什么话不能说的?非要藏着掖着?在自己家里人面前还耍小心思?” “就是就是,我都一直想说,哥你看我从来就不瞒着姥姥。” 谢满真是拱得一手好火,当年常凯申身边要是有这拱火人员,早就跟狗日的干起来了,还用得着至于小鬼子都到北平了,光头还下不了决心,非要来一场睡衣登山大赛? 沈夏心里暗骂,你大爷的,等你谈男朋友的时候,你看我告不告你状。 我告死你! “算了,看你找了个这么好的女朋友份上,我就不批评你了,这是看人家姑娘的面子,跟你没关系。”老太太摆摆手说道。 “姥姥圣明!”沈夏讨好着笑。 “就这么挂了啊,对了,你别欺负人家姑娘啊。”老太太叮嘱道。 “谁欺负谁啊。”沈夏有点委屈地说。 当然这么说的后果就是被江宁瞪一眼。 “少来这套,你俩同居很正常,要注意安全。” 老太太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听到当一声,沈夏松了口气,一转头就看到江宁疑惑地看着自己。 “干嘛?”沈夏摸摸脸。 “为什么要让我们注意安全?上次那个杨明也这么说,难道我们住的地方附近是有什么危险吗?” 沈夏呆住,过了片刻,他一脸深沉地说道:“这就关乎到关于人类文明延续的问题了。” 江宁脑壳上又冒出一个问号。 第98章 怎么才能变聪明 江宁还想不明白,明明两个不相关的问题,为什么能牵扯到一块去,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扭头问沈夏,他也不说,就一个劲地对自己傻笑,念叨着你以后会懂的。 看得江宁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大脑。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有时候自己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问他,他也不说,这有什么好装神秘的,懂得多怎么了,懂得多了不起啊! 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真以为自己是棉花啊!江宁暗暗咬牙。 其实这还真不怪沈夏,这话确实说不了,所以沈夏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遭受一场无妄之灾。 沈夏抱着手机正在用备忘录计算着接下来该怎么省钱,如何开源节流,但越算他发现如果给江宁上交一半,那工资在过年之前攥两万是不够的。 那就只能用别的赚钱门路。 “看来你跟上次的姐姐有很大的故事啊,不少人都知道。” 江宁的话忽如其来,就像一场夏雨让人措手不及。 但沈夏并不在意,他还沉浸在自己的赚钱计划中,于是随口说道:“那都是老故事了,不过确实挺长的,但知道的人没那么多,可能是碰巧吧。” “哦。”江宁冷冷地应了声,“原来还有很惊天动地的过程啊。” 沈夏动作突然停住,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自己怎么闻着空气中有一股火药味呢。 自从跟江宁生活以来,他就养成了非常灵敏的杀意感知,现在他的感知系统就像羚羊一样,一旦附近有危险,他就能感受到。 他机械般缓缓往旁边看去,只见旁边的江宁冷着一张俏脸,跟冰块似的。 “你怎么了?”沈夏问道。 江宁根本不回答他这个疑问,她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上次吃饭你为什么要出去?” 沈夏大脑嗡一下,疯狂寻找记忆,终于想起来是跟连亮他们吃饭那次,他强笑着说:“不是你让我出去的吗?” “我让你出去你就出去?” 不是,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这不是找事专用语句吗?还是说女人在这件事上是无师自通的?也没人教过江宁这么说吧。 沈夏亚麻呆住了。 “你怎么不说话。”江宁超凶地看着沈夏。 “不是,你等会。”沈夏用一只手抵住大脑,另一只手空出来摆摆手,“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学会这句话的?” “我……我……你别管!”江宁气势瞬间弱下去了,她有些想要强撑下去。 “网上看的?”沈夏直视着她,“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现在处于重塑正确三观期间,那些东西会影响你的认知。” “我不是有意看的!”江宁话一说出口就弱下来了,“再说了,本来就是你的问题,你又没明确告诉我,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沈夏乐了,他扭头打量着江宁,轻轻一笑说道:“你最近不光偷偷看一些我不让你看的东西,这几天你还半夜偷偷摸冰箱里的啤酒喝,为了不被我发现,你还把酒瓶藏在你床底下。” “我没有!”江宁大惊失色,她疯狂摇头。 “那咱们去卧室找找?”沈夏更想笑了,简直就是做贼心虚的典范。 说起来他前几天半夜总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还以为是老鼠,所以他就特意留个心眼装睡,一看居然是江宁。 按理说以江宁的身手和警惕心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大动静,可现在她居然能造出动静,这就更加坐实了沈夏认为她变傻的观点。 沈夏也是有些头疼,这丫头哪来的酒瘾,那么喜欢喝酒,本来他准备找个机会说的,这下好了机会来了。 “不!”江宁脸一白。 “还有,你趁我不在家出去工作的时候,偷偷在电脑上登我QQ看我那些消息,什么高中同学群,大学同学群,你还看林冰的QQ空间。”沈夏目光如炬,看着江宁的脸越来越白。 “我没有……”江宁已经没有气势再抗拒了,但她嘴硬还是不承认。 沈夏很想给她点一首周杰伦的大笨钟,死鸭子嘴硬。 “你看就看吧,就不知道隐藏一下,不懂你就不会上网搜,垃圾视频你都看了,搜一下正经教程咋了,人家能看到访客记录的啊妹子!” 沈夏有点头疼,这也怪自己,他基本不用QQ,跟林冰分手后,就删了微信,忘记删QQ了。 至于为什么能发现,那还是他基本没登过QQ,可软件上面的红色消息总会消失,那就说明有人在电脑上已读了。 “那怎么办!”江宁吓得小脸煞白。 “那没辙了,到时候人家问,我就说是你看的。”沈夏故意板着脸说。 “不行!”江宁魂都飞了,她抿着嘴疯狂摇头。 “下次用点心,做什么事都要把事情想完全,这么做会发生什么,有什么纰漏,该怎么隐藏这些漏洞,出坏结果了,自己该怎么应对。” 沈夏用手指敲着桌面说:“所以我一直觉得你变傻了,你是很聪明,教你学习你都是一点就通,哪怕是打游戏也厉害,可那是以前,现在呢?你现在一天天就跟个呆呆鸡一样,啥都想不明白。” “我感觉我不傻,我特别聪明。”江宁低着头,还在嘴硬。 沈夏无视掉她的嘴硬,继续说:“现在脾气还大,我说得多你就觉得烦,不想理我,一有不对就要生气,生气了你就会朝我身上发,遇到问题第一时间不是动脑袋想,而是先问我,我不说你就生气。” “我没生气。”江宁哼一声,撅着嘴看天。 “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这还没怀呢就傻了,假如那以后怀孕了不是更傻?” “谁要怀孕!谁要生孩子!”江宁闻言顿时急得跳脚。 “我是说假如。”沈夏说。 “不能假如!” “怎么就不能了?” “我说不能就不能!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捅死你!” “我说咱能讲点理行吗。”沈夏无奈扶额,看吧,一说得不顺她的心就发脾气。 现在就纯纯火药桶,江宁牌火药桶,你值得拥有!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不变傻?”江宁想了好一会,她确实发现了自己这个问题,她有些惊慌地说道,“不算读书!” 沈夏:……妹子,你问这个问题就挺傻的…… “事实证明,只有读书可以变聪明,你想的那些玩手机打游戏都不行。”沈夏认真地说道:“而且读圣贤书不行,还必须看一些富有实践特色的书。” “其实变傻也正常。” 沈夏深思熟虑后说道,“这是你生活环境改变的必然,因为在以前,天下不太平,今天这个造反,明天那个起义的,令尊大人还经常不在家,只剩你一个人,所以你就会变得警惕,就像王八一样,会不断把自己的外壳变得坚硬。” “你骂谁是王八!”江宁瞪眼怒道。 “比喻啊大姐,一种修辞手法。” “那好吧,我换一种。”沈夏无奈摊手说道,“就像刺猬,刺猬!这总没问题吧!” 刺猬确实确实比王八好听,江宁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而现在,你生活在这个太平世界中,每天想睡多久睡多久,不用担心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想吃饭就吃饭,不用挨饿,甚至不想做饭只需要手机点几下就好,每天有很好的娱乐生活,有电脑有手机,在一块玻璃屏幕上就可以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事情。” “以前所担心的事,让你能警惕起来的事,都不复存在。” 沈夏如是说道,“你读过圣人的书,自然知道亚圣说过,‘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所以我现在就是生活得太好,才变傻的?”江宁问道。 “对,但这不是你的错,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沈夏站起来晃动一下发麻的腿,他笑笑说:“我还是要告诉你,对人的警惕心要有,可以不用,但必须要有,包括我。” “我这么说不是让你不信任我,你当然可以信任我,甚至可以依赖我,但一定要对我也有一份警惕心,不能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知道吗?” “嗯。”江宁点点头答应,但她内心十分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对另一个人说出,不要完全信任自己这种话。 难道不应该说一定要信我,我会对你很好这种话吗?她也相信沈夏这么说自己是会信的。 她看着沈夏的背影,刚来的时候觉得他是个烂好人,就那么相信自己,各种照顾自己。 慢慢地,她发现沈夏是个有些无赖的烂好人,为了占自己便宜不择手段。 可现在她真的有点看不懂沈夏了。 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个好人。 这就够了,她很喜欢这样的好人和这样的沈夏…… 沈夏耸耸肩,其实他完全可以忽悠江宁的,办法可太多了,估计把她卖了,她还帮自己数钱呢。 但沈夏不愿意这么做。 他觉得做人一定要坦荡,可以做真君子,可以做真小人。 但万万做不得伪君子和假小人。 这是他从小树立的三观,也是他认为最正确的三观。 第99章 绝望的直男 立冬过后白昼更短,时间也过得飞快,小雪时节无小雪,节气化作轻燕就飞过了光阴,大雪时节依旧无大雪,轻燕并不歇息,转眼大雪就接近尾声。 这让一直盼望下雪,来一次古今千年共观此雪的江宁很是失落,这姑娘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掀开窗帘往外看,希望能看到白茫茫一片的盛景,但每次都落空。 沈夏的工作近来也越来越忙,下班一次比一次晚。 他受陈昔年委托主管的项目也进入白热化阶段,公司全体都进入激烈的工作状态,甚至连保洁阿姨也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大家更是积极主动加班,这可让陈昔年没少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一声令下大家加班费翻三倍后,全员更是疯狂起来了,给隔壁公司看得一愣一愣。 让人不得不感慨一句,那些狗屁老板在网上说什么员工没有积极性,没有集体意识,不热爱工作的话简直扯蛋。 那他妈是你钱给得不够多,你看看人家陈老板手下的员工,都恨不得把公司当家,住工位上才好。 前几个星期,沈夏第一个月的工资也下来了,算上全勤,一共7250块,沈夏拿到工资那一刻就转了一半给江宁,剩下的揣自己兜里偷偷存起来。 沈夏在公司的地位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老板手下第一人了,甚至还超过了元老叶晓,大家从开始小沈小沈的叫,也变成了沈哥。 地位的提升,别人的尊敬,这些沈夏并不在意,他只想赚钱,但唯有一点让他十分惊疑。 那就是陈昔年对他的态度。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陈昔年干啥都喜欢叫他一块,甚至有时候周末休息,他准备和江宁来两天美美的二人世界,陈昔年这家伙都要横插一脚。 这让沈夏尤为担忧自己的菊花安全。 对于沈夏的直男惊恐,陈昔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依旧我行我素。 你看,这不就又开始了。 明天就是冬至日,恰巧赶上了周末,大家都默认今天不加班,准备早点回家庆祝伟大的周末时光。 沈夏也是这样想的,临下班他给团队开了一场五分钟小会后,就收拾东西打算下班,他答应过江宁今天早点下班的。 一想到接下来就又能和江宁在家度过完整的两天,他就开心得不行,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忙得焦头烂额的,根本就没多少时间陪她。 这让沈夏很是愧疚,接下来更是要赶工期,他们团队要赶在年尾前把基调打好,到明年就属于美工组出全力了,那时候自己就轻松了。 所以他就格外珍视这短暂的闲暇时间,可一想到以后忙碌是家常便饭,沈夏就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养个宠物,这样自己不在家,还能让宠物陪着江宁解解闷。 就在他想着是养猫还是养狗的时候。 陈昔年就晃晃悠悠地进来了,他先是用犀利的目光环顾四周,见大家在下班的前一分钟还在忙碌,一抹欣慰和感动的笑容就出现在脸上。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陈昔年清清嗓子高声说道,“那么我简单说几句,首先呢,大家的努力和成果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本月每人工资多涨五百!” “老板万岁!”众人齐齐大喊一声,然后热烈地鼓起了掌。 陈昔年很享受这种被众人拥戴的感觉,哪怕他辛辛苦苦风雨无阻拉投资,谈合同,但只要一看到大家这副表情,他就觉得辛苦一切都值得。 “好了好了。”陈昔年手往下压了压,掌声渐渐熄了,他继续说道:“其次,明天冬至加周末,所以今天都不要加班!好好回去休息休息了陪陪家里人,还有,祝大家度过一个开心美好的周末,就这样下班吧!” “哇吼!”众人高呼一声,纷纷拿起东西往外走去。 沈夏也在收拾着东西,顺带着用水杯接满公司的热水带着,反正白嫖,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陈昔年在一声声老板再见中,走到了接水的沈夏旁边,他见沈夏没注意到自己,顿时跺了跺脚,咳嗽两声。 然后他就看到沈夏身子一僵,转身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这小子怎么回事,自己不就是看他失恋了可怜嘛,想着同是天涯沦落人,自己多照顾多照顾他。 看他房租的那个小区,老破旧,就知道他囊中羞涩,平常自己多请他吃顿饭,不就能省点钱?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知趣,每次拒绝就算了,看到自己跟看到洪水猛兽一样? 陈昔年心里纳闷,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他琢磨一下心里的话语,然后开口说道:“今晚有空不,咱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冬至。” 沈夏无语兼沉默,还庆祝冬至呢,咱们这里有庆祝冬至的习俗嘛,你说庆祝后天的圣诞节都比说庆祝冬至来得可信。 但这话他是不敢说的,他不想失去这个工作…… 虽然心里想着是看沈夏可怜,但陈昔年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么默默帮助就好了,谁叫他有同雷锋一样伟大的精神呢。 但这些在沈夏眼里就不一样了,鬼知道他是看自己可怜想帮自己。 沈夏分明从陈昔年脸上看到了几个大字,“我是gay,我想泡你”,什么自己从副驾驶翻出的红色丁字裤。 万一那玩意是0穿的呢? 万一人家就好这口呢? 万一自己答应了被下药,第二天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穿上了那条丁字裤呢,上个厕所放屁没声怎么办? 想到这里沈夏猛地提一下肛,他挤出个笑脸说道:“不了吧老板,我还有事要早点回去。” “你看,又这样。” 陈昔年早就把头发染回来了,也不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改穿定制西装了,整天人模狗样地梳着大背头,还真有公司老总的感觉。 “不是我就纳闷了,你怎么总推辞呢,你下班到底有多少事,整天就有事有事的。” 陈昔年也无语了,沈夏现在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可是和他一起肩扛公司未来的人,这么总推辞,自己什么时候能拉拢到这位重臣的心? “这么整吧,刚好最近我要跟一个投资商约谈一下,我现在打电话把时间订到今晚,你就陪我去,到时候人家问专业的知识,你就给人家解答一下,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家咋样?” “不是我真有事啊老板。”沈夏都快哭了,自己刚准备趁下班比较早,带江宁出去看个电影呢,现在倒好,别说看电影了,能不半夜回去就算烧高香了。 “就这么说定了,你也理解我一下,刚好对方也是z大毕业的,和你是校友,你去了说不定咱们就能拿到一大笔投资,要为公司的前景考虑。” 陈昔年不容拒绝地说道,“你收拾收拾咱们就出发。” 沈夏瞬间崩溃。 第100章 此心安处是吾乡 陈昔年坚决地吓人。 这让沈夏心中是既悲愤又恐惧,他终于尝到了什么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感觉。 按理说自己这模样,瘦得跟猴似的,在gay眼里应该和丑八怪没啥两样,他们不应该喜欢那种二百来斤的英格兰大力士吗。 为啥陈昔年总盯着自己不放?! 在陈昔年的再三催促下,沈夏不得已给江宁发了一句,计划有变,我今晚要晚点回去,你先吃饭不用等我的消息,就这么他硬着头皮跟陈昔年下了楼。 刚建成的写字楼入驻的工作室和公司越来越多,也不似刚来时的冷清,周五下午各位打工人都喜上眉梢地往外走,只有沈夏一张脸跟苦瓜似的。 依旧是坐上那辆白色卡宴,不过这次跟上次好奇羡慕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为防止悲剧的发生,这次沈夏打死不坐副驾驶。 就这么车辆启动出发了。 白昼苦短,冬季使冷。 一路上已经是华灯遍布了,陈昔年自顾自抽着烟听着歌,沈夏发现了个规律,陈昔年这逼抽烟还有习惯,他要是心情不好就会抽黄鹤楼,心情一般就抽夜西湖,像现在心情好就会抽五叶神。 五叶神这烟他大学的时候也没少抽,那时候天天通宵打游戏,烟瘾也大,五叶神这烟耐抽还劲大,就这他都一天一包,有时候还一天两包。 那时候也没想过戒烟,就想着顺其自然往前走,说起来林冰居然不讨厌男人抽烟,他当林冰面抽都没事,不和余秀秀一样跟杨明在一起后就强逼着他戒烟,为此杨明还没少诉苦。 林冰有时候还会给自己买烟,如今想想她倒也是个伟大的性格。 无论上次她解释不解释沈夏都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如今想起来他除了唏嘘一下青春岁月的流逝,也没多少的怦然心动感觉。 一想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中把烟戒了,沈夏就有点感慨,一转眼今年也进入尾声了,过了年自己也就二十五了,注定要告别青春年华。 现在的自己有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怎么说在事业上也有所建树了,更重要的是自己不再孤身一人,有了个漂亮性格好的准女朋友,还是位古人,这就更牛逼了。 甚至在今年秋天前,自己还过着暗无天日的摆烂生活,仿佛一个恍惚自己就走上了人生正轨。 沈夏看着车窗外转瞬即逝的事物,胡思乱想起来,然后他就实在有点受不了陈昔年的烟味,把车窗开一半散散烟味。 很快就到达地方了,陈昔年订的是一家装潢很有意大利人文气息的餐厅,把车停好两人就下了车,对方还没来,两人就先进餐厅里避避寒风。 自然订的是包间,身穿白衬衫的侍者给两人倒完茶就退出了包间,沈夏现在处于提心吊胆阶段,鬼知道陈昔年有没有在茶里下药。 所以沈夏压根不喝,反而从包里掏出水杯喝了一口。 无视掉陈昔年古怪的表情,沈夏打量起来四周,不得不说这高档餐厅的装饰确实不错,可以看出设计师是位高手,把欧洲中世纪的风格和现代潮流糅合得很好,墙上还挂的印象派风格的画。 陈昔年见他还有心情打量餐厅的装饰,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扔给他,见沈夏一愣,陈昔年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抽烟,等下对方到了,我不方便递烟你就替我递一下。” “行。” 这点小事沈夏还是办得来的,只要不让他脱裤子啥都行。 “你说这你们这些高校毕业的高材生就是有意思嗷,挑这地方就是高端,还整上西方味了。”陈昔年砸砸嘴有些感慨地说道。 整半天这地方是对方订的啊,沈夏有点无奈,他怎么说陈昔年什么时候逼格这么高端了。 “哎我说,你们那么牛逼的学校,是不是好看的妹子挺多的,我经常在网上看到什么xx校花,听着都有感觉。”陈昔年好奇地问道。 学校那么大,那么多学院,谁能把人都看完,不过好像是这个理,他反正上大学的时候没少见漂亮姑娘。 这就奇了个怪了,高中的时候好看的妹子少得要死,怎么大学的时候漂亮的就跟雨后春笋一样,一茬一茬冒呢。 沈夏心中疑惑,想了想却找不到答案,于是他决定回头问问连亮,这方面他是专家。 “确实挺多的,但也没说有啥校花啊。”沈夏有点没整明白,“你那校花都在哪儿看的?” 陈昔年又咔一下点上一根烟,猛嘬一口,高深莫测地说道:“你别跟我说你没看过嗷。” 这下沈夏懂了,整半天是古代科举的一个词汇啊…… 确实那玩意标题贼唬人,是个长得不错的就能叫校花。 他隐隐觉得校花这个词有步小姐这个词后尘的意思……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回头开车去你们学校门口转转。”陈昔年抽着烟,微眯着眼说。 他自从分手之后,已经洁身自好一段时间,他感觉自己这么长时间肾已经不虚了,完全可以继续征战。 “但你开这车不行。”沈夏想了想忽然说道。 陈昔年愣了一下,旋即震惊地说道:“这车还不行?不是你眼光挺高啊。” “我没说这车不行,我是说你开这车不行。” 沈夏有点无语,卡宴确实是豪车毋庸置疑,但陈昔年这款太低调了,很多女生不懂车,所以这车并不吸睛。 “嘶。” 陈昔年吸口冷气,他好像有点明白沈夏说的啥意思了,他沉思良久说道:“那你说,回头我把我这车换成某米咋样?” 沈夏不语,只是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说我把我这辆百万的换成那六七十万的是不是有点掉价?”陈昔年有点不放心。 “错!”沈夏毫不犹豫地打击道,“恰恰相反,这样她们就会认为你是有钱人了。” “嘿!”陈昔年乐了。 这世界现在真奇怪,开几百万的车别人瞧不起你,你换成几十万的,别人就认为你是有钱人了…… 沈夏现在就处于只要陈昔年不打自己的主意就行,他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在乎这样干会不会助纣为虐? “你知道你为啥只能钓那些有社会经验的物质女,而那些真正年轻或者把钱看得不那么重要,可现实只能让她们向钱看齐的学生妹对你不理不睬的原因不?” 沈夏不愧是在连大公子身边熏陶过,一句话就钓起了陈昔年多年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愿闻其详!”陈昔年重重地点头。 “你觉得那些暴发户天天开着那些华而不实的车,戴着大金链子太土,可恰恰相反,他们反而能拿捏那些单纯的学生妹,而你不行,因为你太低调,你就说你把你现在这辆车开到学校门口,有几个女孩认识你这车的?”沈夏洞若观火地说道。 “嘶!你这意思是我要高调一些?”陈昔年恍然大悟道。 “对了!” 沈夏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你只有这样做才能避开那些有经验的老女人,因为她们认识你开的车,你身上穿的那些国外冷僻的名牌。 你要是特别高调,她们会认为你华而不实,因为她们已经经历过这些华而不实的有钱人欺骗,她们现在想要找的就是你现在这种情况的有钱人,从而成功把握住你吸血。 但那些初出茅庐的并看不懂,她们不懂得什么叫做阿玛尼是土逼暴发户才穿的,也不懂什么欧洲贵族定制西装的豪华,甚至他们都不懂你开的车有多舒服,什么新电车并不稳定,甚至处处是缺点。 她们只懂得阿玛尼是高端男人穿的是名牌,新电跑车是好车,因为够帅,但其实是一坨。” “你切记,钱要给不懂钱的女人看,风度和气质要给那些懂钱的女人看!” 沈夏此时在陈昔年眼里就像一位讲学的大贤,浑身散发着五光十色,仿佛下一秒就会立马得道飞升! 陈昔年越听越觉得沈夏说得鞭辟入里,他有点激动地站起来,连连说了几声好。 “小沈!我是万万没想到啊!”陈昔年激动的脸涨红,“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你居然深谙此道!好哇!好哇!” “不!”沈夏否认了他这句话,“这些话也不是我说的,你知道的我也是个小白,我只是照本宣科,说这些话的另有其人。” 沈夏露出笑容来,这些话自然是连亮说的,他懂个蛋的阿玛尼和定制西装的区别,也懂个蛋的车,他除了考驾照的时候摸过车,其他时间他摸个屁。 但不得不说富二代还是有层次划分的,在连亮面前,陈昔年就是个新兵蛋子。 “回头一定要介绍我认识啊!那不知道这位前辈在何处高就?” 陈昔年已经可以幻想出说这话的人该是有多风流潇洒了。 “很可惜,你这位前辈早已成家结婚了。” 沈夏咂摸咂摸嘴,他确实有点感慨,没想到兄弟四人里,最早收心的居然是连亮这个风流浪子。 陈昔年如遭雷击,他愣愣出神良久,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看遍世界所有大好景色,最后寻得一处宁静地方了却余生的超然境界? 他有些暗暗神伤。 第101章 仇人相见 时间难熬,沈夏接下来和陈昔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直到陈昔年都喝完三杯茶,去了两次厕所,对方还是没来。 这让两人以至于怀疑是不是让放鸽子了。 陈昔年看了下腕上手表的时间,他有些急不可待地抖起了腿,要不是现在这境地是求对方投资,他都要打电话催促了。 沈夏倒是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回去也赶不上和江宁出去看电影,那他等一夜都没问题,给江宁发去一个“该睡就睡,不要等我的”的消息,沈夏就又抱着水杯喝起了热水。 就在俩人都觉得今晚铁定被放鸽子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云哥应该是这儿,你瞧瞧这地方整的还挺有点意思的哈。” 然后就是包间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陈昔年立马给沈夏使了个眼色,就笑哈哈地往门处走去。 沈夏脸上也挂着一抹微笑,他从兜里掏出烟。 门转动打开,看到来人沈夏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接着眉头猛然皱紧。 入门那人二十来岁,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大衣,皮鞋擦得很亮,看个头挺板正的,唯有一双眼睛呈倒三角,看起来有些阴险狠辣。 对方自然也看到了沈夏,同样怔了一下。 “哈哈哈,李总!好久不见啊!最近怎样没少发财吧。”陈昔年笑着就上去跟那人握手。 那人也笑了笑,伸出手跟陈昔年握了下说道:“比不过陈老板,有魄力离开家里创业,我就是在家里给长辈打打下手。” 沈夏没有凑上去打招呼的意思,他默不作声地把陈昔年给他的烟塞回兜里,只是看了眼来人就不再去看,反而靠着墙壁继续喝起了水。 “呦,陈哥好啊。”那人身后有一个染着黄头发,流里流气的男人就窜了出来跟陈昔年打招呼,“奥,不对,应该叫陈老板了,陈老板穿这一身确实不一样,还真没了以往跟咱们似的混混气了,哈哈哈。” 陈昔年闻言脸上很隐秘出现一丝难堪和愠怒,但只出现了一秒就很快消失,他还是伸出手笑呵呵地打招呼,“原来是小兰总,好久不见啊。” 对方直接无视了陈昔年伸出的手,就地钻进包间里,打量一周,笑嘻嘻地说:“还真有点意思啊这地方,不得不说还是李哥你的眼光好,这宝贝地方都能找到。” 陈昔年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一回头就看到沈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回到位置上了,他又重新挂上笑:“快坐快坐,那个小沈啊,给李总倒茶,这么冷的天暖暖身子先。” 沈夏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纹丝不动。 陈昔年又赶紧对他挤了挤眼,沈夏这才微不可察地叹口气,起身拿起茶具给两人倒茶。 “诶,话说陈老板,这位又是何方神圣啊。”小兰总自然把沈夏的举动看到眼里,他有些不爽,直接问陈昔年。 “啊哈哈哈,这位是我公司的主管,也是我们的核心骨干,话说不知道李总认识不认识,我们这位主管也是z大毕业的,跟李总还是校友呢。”陈昔年笑着介绍道。 李总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把玩着面前的汤勺。 沈夏此时也倒完了茶,起身把茶盏递给李总,又看都不看直接把另一个茶盏放到小兰总面前,然后脸色很不好地坐回椅子上。 这下陈昔年再傻逼也知道这俩人之间有过节了,毕竟空气中的火药味都快堪比二战现场了。 陈昔年心想坏菜,本来准备用校友情谊来加码对方投资的力度呢,这下好了,还谈投资?谈个屁!俩人不在现场打起来都算陈昔年烧高香了。 但他心里也有些疑惑,具他所知,这位李总虽然和他一样是二代,但从来不胡乱整啊,不然自己也不会搭关系邀他来入资,应该是两人在大学的时候有过节吧。 至于那个小兰总,那纯粹是个地痞流氓,也不知道哪来的狗运搭上了李总这条大船,每天鞍前马后的,叫他一声小兰总完全是看在人家的面子上。 陈昔年于是立刻笑着打圆场,“对了,我这就让他们上菜,这个时间想必李总是饿了吧。” “不用,我们是吃过才来的。”李总笑呵呵地说。 这话一出陈昔年都愣住了,心里已经骂起来了,你奶奶的,你他妈吃过了来的,我们可是没吃一点东西等到现在啊! “那让他们拿酒,咱们少喝一点,这酒可是真不错,正经法国著名酒庄产的葡萄酒,每年都是限量的。”陈昔年为了公司的发展也不得已忍气吞声,他只好露出笑继续说。 “哎陈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李总都是开车来的,喝不了酒。”小兰总插话说道。 “对,我看啊酒就别喝了,咱们就谈正事吧。”李总也笑着附和。 “那行!” 陈昔年忍住内心的怒火,这简直没把他当人看。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位置上坐下,强笑着开口说道:“李总也知道我开了家公司,现在公司的项目……” 陈昔年就把自己公司的现状说了一遍,又说自己的这个项目多有前途,总之能夸的都夸了一遍,说的他自己都有点口干舌燥了。 沈夏就坐在位置上静静听陈昔年说着,旁观者清,他其实已经看明白了,对方摆明了就不是来好好谈生意的,而是故意来戏弄了。 所以他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至于自己和那人的矛盾…… 只是恰巧而已。 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沈夏眼里飘过一抹怒火,他抬起头冷冷地看了眼那个李总,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沈夏的目光。 他也看了过来,然后他眼中十分明显地出现冷嘲,然后轻轻一笑说道:“陈老板说完了吧?” “差不多。”陈昔年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要不听一下你这位技术骨干说一下项目的进度?”他笑着反问。 “那……”陈昔年愣了下。 “我觉得我没什么好说的。”沈夏笑笑,往后仰了仰,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我们老板说的很明白,就不用我复述了吧?” “呦呵,谱还挺大的,你小子。”小兰总冷笑一下,就出言嘲讽,他早就看沈夏不爽了。 “我谱大不大不清楚,但我知道一点,你知道一般大户人家门禁都很严对吧?”沈夏笑了笑,扭头看着那个小兰总说道。 “什么意思?你小子脑子没问题吧,开始乱说话了?”黄毛小子一怔,他有些没明白。 “好吧,看来我要把话说的再明白一点。”沈夏摊了摊手,“大户人家门禁很严,但一般有人来拜访,主人还不知道,门口的狗就知道了。” “所以,你主子都没说话,你叫唤个什么?” 第102章 行走江湖,义气为先 “你他妈骂谁呢!” 小兰总砰一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不得不说沈夏这句话确实戳到了他的痛点,他本来就是跟着李总混的,但为了彰显出自己的重要,掩盖住微弱的自尊,所以他每次都急得往前冲。 但在有身份的人眼里,他其实还是一个跳梁小丑,但大家看在李总的面上不说罢了。 果然沈夏这话说出来,陈昔年脸上出现一丝暗爽。 他妈的夏!你真是他妈的天才!我从来没听过这么高级的骂人,你的智商肯定超过他妈的160!你真是他妈的天才!二等兵夏! “谁急我骂谁。”沈夏依旧笑得让人如沐春风。 “我操你……”小黄毛急眼就要冲过去跟沈夏动手。 “好了,兰俊,你先坐下。”李总直起腰示意小黄毛坐下,然后他一只手捏着汤勺的末端,看向沈夏笑了笑说:“沈夏,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坐下好好聊聊。” 他的笑确实很温和,如果没有过节的人看到这样的笑,估计很愿意和这样的人坐下来畅聊一下人生。 但沈夏现在完全看到这种笑容就想吐,沈夏忍住内心的恶心,他挑了挑眉说道:“聊什么?我发现李士云你这人总把自己的脸看那么大呢?好像谁都要给你一个面子对吗?我要是给你一巴掌,然后让你坐下来跟我继续当朋友,你能做到吗?” 李士云呵呵一笑,他看了眼对面的陈昔年,笑着说:“陈老板应该还不知道吧,我跟你这位下属可不是普通校友关系那么简单,其实说明白一点我俩其实是‘同道中人’。” “奥,我懂了李哥,这人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在大学快毕业的时候跑到一个妹子的男朋友吧。” 兰俊瞬间恍然大悟,他笑嘻嘻地鼓了两下掌,“听说那妹子还是当着他面上的李哥你的车呢!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倒霉小子!哈哈哈哈!” 李士云轻轻一笑,算是默认。 陈昔年心里咯噔一下,他飞快瞄了一眼脸已经黑成锅底的沈夏,没想到这两人还有这渊源呢,心里也是骂起了自己傻逼,闲的没事干喊沈夏干啥,这不寄了吗! 陈昔年后悔得只想抽自己嘴巴子。 “谁他妈跟你是同道中人?”沈夏皱眉说道,“这么说我要是跟你妈睡一觉,那么我跟你爸也是同道中人了是这意思吗?” “哎小子,别急啊,刚才不还气定神闲的吗,现在急什么,哦~我懂了,这是觉得自己戴那么久的绿帽子心里不爽啊,嗨,要我说兄弟,都当乌龟了,再当一段时间也没毛病啊,虽然窝囊,但活得久啊!”兰俊嬉皮笑脸地对着沈夏挤眉弄眼地说道。 陈昔年又看了眼沈夏,见他眼中的怒火已经燃起来了,手已经攥紧拳头,陈昔年眼皮一跳,这是要动手的意思? “行了兰俊,我不都跟你说过了吗,要注意言行举止,现在可不是你在大街上当街溜子的时候,什么难听话都说,咱们今天可是来跟陈老板谈生意的。” 李士云继续笑呵呵,不过脸上的得意丝毫掩盖不住,毕竟他是给别人戴绿帽子的,这世界上还有比给别人戴绿帽子还能理直气壮当面羞辱更爽的事情吗? “是李哥!” 兰俊立正坚定地说道,然后还是忍不住哈哈一笑,他对着沈夏嘬嘬两声,笑哈哈地说道:“行了小乌龟,我李哥都发话了,咱就别计较了,我也看过那女的照片,确实不错,你小子能谈一个那么漂亮的还不知足?要我说啊,那就是你的福气了。” “还有啊,那女的能让我李哥睡,肯定也能让别人睡,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跟这种女的分手也是你的幸事,所以说呢,这就叫帮你分辨一下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对你来说是好事,对李哥来说也是好事啊,这就叫双!喜!临!门!哈哈哈哈!” 兰俊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然后转头对李士云说道:“看到没,他还要谢谢咱呢!” 这下李士云也忍不住了,他哈哈一笑,看了眼一直低着头的沈夏,眼中的嘲弄情绪更重,果然窝囊,怪不得他女朋友被自己调戏两句就会上钩。 李士云敛了敛笑容,对旁边一直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仿佛看戏的陈昔年说道:“行了陈老板,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也是个人私怨,我觉得呢早就翻篇了,今天呢咱们聊得也挺愉快,这样吧,你那项目我投了。” 李士云慢条斯理地说着,还对沈夏努努嘴,“在此基础上呢,我再加五十万,就当给你这位骨干以往的事情做一个补偿。” “而且呢,这笔投资你是完全不用还的,以后不管你这项目是大是小,这钱都不用动,怎么样,我这诚意,陈老板满意吧。” 陈昔年抿抿嘴没说话,他一直在看沈夏。 “那就这样,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陈老板不用送。”说完就笑着整理一下围巾往外走去。 “走了啊,陈哥。”兰俊对着陈昔年笑着敬一个礼,然后对着沈夏指了指眼睛,笑嘻嘻地说:“走了小乌龟,下次挑女朋友要注意眼光。” 陈昔年和沈夏还是没有说话,按理来说,今晚这场生意谈判是大获全胜的,他们不光拿到了投资,还在原来之上多拿了五十万。 这可是一场大胜仗啊,怎么说也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按照陈昔年以往的风格,这时候应该打电话联系一下经常去的商k,顺便联系几个加上微信还没来得及聊的妹子,来一场欢快的庆祝。 他确实好久没有好好放纵一下了。 “兰俊,诶。” 陈昔年忽然开口说话,但语气中没有怒气,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是一句很平常的打招呼。 “怎么了陈哥。” 小黄毛笑眯眯地就要转头问陈昔年,但他刚一转头,一个带着滚烫热水的茶盏就呼在他的脸上,开水洒在他的脸上,滚烫的痛感还没结束,重物的撞击感就让他哀嚎一声。 茶盏掉在地上当啷一声摔得粉碎! 小黄毛还没来得及多痛嚎几声,陈昔年踩在桌子上冲过来一脚把他踹倒在墙上! “我操你妈的!嘴舔你吗的臭笔了是吗!” 陈昔年一边狂骂一边对着兰俊就是猛踢! 李士云愣了当场,他没想到陈昔年真敢动手,回过神来心里暗叫一声坏了,刚准备开溜,就感觉自己的围巾从后面被人扯住。 “不是我说,怎么那么着急走呢?” 他一转头就对上冷笑的沈夏。 “想必李总只吃个晚饭好没吃饱吧。”沈夏说完这句话。 就一拳狠狠砸在了李士云的鼻梁骨上! 李士云痛叫一声,眼泪就出来了。 “喜欢给别人戴绿帽子很骄傲是吗!” 沈夏一只手扯住李士云的围巾,就又给了李士云肚子一拳。 相比起陈昔年那边一边倒的痛殴,沈夏这边就不怎么顺利了,回过神来的李士云忍着痛开始反抗,舞着王八拳就往沈夏脸上招呼。 但别看沈夏瘦,劲还是不小的,他一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二代怎么可能是沈夏的对手,很快就被沈夏一脚踹倒在地。 这下双方都成了一边倒的局势了。 沈夏一只手攥着他的脖子按在地上,就拳头狠狠往他脸上砸! 沈夏忍住脸上的痛,紧绷着嘴,就是揍。 他掐着脖子,李士云根本叫不出来,那边兰俊才叫得一个惨字了得,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很快就把餐厅的人员吸引过来了,三五个保安冲进来,把四人隔开,就报了警。 李士云和兰俊已经被打得躺在地上蜷缩着。 陈昔年气喘吁吁地站好,缓口气看了眼旁边同样大喘气的沈夏,笑了笑说:“我还一直以为你要忍了呢,那我可就真要瞧不起你了,这下打得好!也算是狠狠出口气了!” “忍了就不是男人。”沈夏喘着气说,他感觉鼻子有麻木,伸手一摸,全是血。 “这可别擦啊,有这血就是互殴。”陈昔年笑了,“到了派出所,你别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就往我身上推就行了,就说是我让你打的,我是你老板,这事我扛了!” 第103章 慧眼识猪 四个保安,两个紧紧控制住沈夏和陈昔年,剩下两个连忙蹲下检查地上那两人。 李士云仅仅是脸上挂彩,沈夏在愤怒之余还是保持了一些理性,除了两人缠斗的时候他用全力,后面一边倒之后,他就收着力的。 所以在工作人员的呼唤下还是清醒过来,他摇摇晃晃地在保安搀扶下站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夏,只不过那两个熊猫眼实在没啥威力,还有点滑稽。 兰俊那边就惨了,已经完全昏迷过去了,陈昔年下手完全是照死打的,也怪这贱人自找的,插上鸡毛还真以为自己能变凤凰了。 也不想想陈昔年富二代加以前当混混二流子的经验,那打过的架怕是也不少,热血上头他可没有沈夏这样的后顾之忧,反正家里有钱赔得起,就往死里揍了。 外面吃饭的人一听说里面打架了,都乌泱泱地围一个圈往里面看,看热闹可谓是天性,大家还指指点点起来了。 血渐渐冷却,沈夏也是彻底冷静下来,他开始有些后怕了,倒不是怕李士云报复,李士云报复不报复他都无所谓。 而是怕这下进派出所弄不好要拘留了。 自己拘留了江宁咋办?到时候通知家里,自己老爸老妈怕不是又要急得跳脚。 想到这里沈夏连忙掏出手机给江宁发消息,他找到江宁的头像点进去,就抖着手指打字,结果手抖得好几次都打不完全。 最后勉强发出一句,“这几天你在家好好的,别往外跑。” 刚关上手机,消息提示音就来了,看来是江宁回复了,但沈夏已经来不及看了,因为已经有两个穿着警服的民警从人群里挤进来。 “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打架斗殴,就你们几个是吧。” 年轻警官抬起头打量着三个站着,一个躺着的,看到沈夏那警官愣了下,旋即笑了,“是你。” “小吴警官。” 沈夏也认了出来,这不就上次到小区调查乱开锁贴小广告的民警小吴嘛,也是经常跟沈夏打招呼的小区代表老吴的儿子。 另一个民警就调查陈昔年和地上躺着的兰俊了,于是沈夏这边就成了民警小吴单独调查取证,他从口袋里掏出小记事本。 “小吴警官你不是负责咱们那片的吗?”沈夏有些尴尬的笑笑。 “轮换辖区不行啊?嘿,我还想说你呢,怎么跟人还打起来架了。” 民警小吴放下笔,瞟了眼沈夏脸上的血,又瞄了眼李士云脸上的伤,他顿时纳闷了,“你们这是谁打谁啊?” “他打我!”李士云咬着牙,用卫生纸擦着脸上的血,眼窝肿得贼高。 “屁!咱们这是互殴!”沈夏冷笑一下,啐了一口,自己也挂彩了好吧。 “你!”李士云气得猛地一噎,他死死瞪着沈夏说不出来话。 “行了行了。”民警小吴不悦地让两人住口,“俩人都不是啥好鸟,是殴打还是互殴,等下我会查监控。” “吴,我这边好了。”另一个民警走过来,显然他那边调查的就很顺利了,毕竟一个已经躺地上了,全靠陈昔年一个人说。 “你们这是认识?”那民警看了眼沈夏,问民警小吴。 “一个小区的,什么情况?”民警小吴反问。 “承认得很利落,本来双方是谈生意的,躺地上的那个和这个系围巾的说了很多侮辱人的话,反正很难听,然后那个姓陈的忍不住领着这边这个。”民警指了指沈夏,又指了指李士云,“给他们打了。” “是不是真的?”民警小吴轻轻一笑,侧头看着李士云。 李士云低头沉默,显然默认了是真的。 这让沈夏有点意外,他本来以为李士云会厚颜无耻的直接否认这件事呢,毕竟是陈昔年一人的供词,他要是不认这供词就存疑,没想到这家伙还是有一点人性的,居然没否。 “话说都是成年人,人家骂人你就动手,也太不冷静了吧。”民警小吴又看向沈夏。 “我说警官,那骂得多难听,我觉得要是个男人听到这话能不动手的都是神人了。”沈夏也委屈啊,他妈的自己这快媲美韩信胯下之辱了。 “吴,其实我也觉得这确实骂得太过分了。”民警把自己记下来的口供递给民警小吴,小声地说。 看来陈昔年连兰俊骂人的内容都复述了一遍。 小吴接过本子看了一遍,然后他扭头看了眼李士云,眼中尽是活该的味道。 “行了,登记一下,你们跟我去所里,地上那个等120来了拉走。” 两人库库一顿登记,登记完就带着沈夏三人往外走,另一个民警打头走,李士云又瞪了沈夏一眼,沈夏也毫不客气地回敬过去。 瞪啥瞪,整得就你有眼睛一样,一整个闺中怨妇眼神。 陈昔年和沈夏并肩往外走,几人就是个打架斗殴,这样的事天天都有,也犯不着戴手铐,民警小吴就在后面跟着。 “今天早上出门上班我还碰到吴大伯呢,今晚就落你手里了。”沈夏笑嘻嘻地回头跟民警小吴说话。 “去去去,少套近乎。”民警小吴一翻白眼,“上次我见你就觉得你不是啥好鸟,我爸还天天夸你有礼貌,有素养。” “吴大伯这是慧眼识珠。” “慧眼识猪吧!” “……”沈夏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关键的问题,“我们这情况不会拘留吧?” 民警小吴白眼都快翻天上了,他不想回答沈夏的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难说,一般情况互殴就是双方口头教育,但你们这明显不是,那地上还躺着呢,要等验完伤。” “那也是我一个人打的啊。”陈昔年插话了,“沈夏他又没打得上躺那个,他这个算互殴吧。” 陈昔年已经下定决心牺牲自己保沈夏了,当然他还是有私心的,自己在公司就是个吉祥物老板,项目沈夏才是核心,自己进去住就住了,沈夏还能带着大家继续工作。 陈昔年伟大!无须多言! “别bb了,赶紧走吧,到所里有你们扯皮的时间。” 小吴那个无语啊,说好的秉公执法的,再等这俩逼逼叨叨,套近乎下去,自己还秉公个屁的了。 夜愈发的深,起了风,风寒夜冷,一颗星星都看不到,几人走到门口就看到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带着担架就进去了。 沈夏刚站在寒风里对着手哈口气,就被小吴按进警车里了。 警车瓦楞瓦楞就拉着三人往远处驶去。 第104章 简直无法无天 一辆A型轿车改成的警车位置实在有限,又不能把其中一个塞到后备箱,于是就沈夏陈昔年李士云仨人挤在后座,小吴上了副驾驶。 沈夏一上车就看到李士云跟条恶犬似的对着自己呲牙。 沈夏可不惯着他,眉峰一挑说道:“咋的,不服咱俩下去再干一架?” “谁怕谁啊!”李士云坚持气势不能输。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再不老实警棍伺候了啊。”民警小吴一拍靠椅把头扭到后面。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都在警车里约起来架了,真把自己当空气了? 这下两人终于不对着呲牙咧嘴了,陈昔年和沈夏两人坐两边,跟左右护法似的给李士云夹在中间。 “我说你屁股怎么那么大呢,往那边点,没位置了!”沈夏瞪李士云一眼,使劲往他那边挤。 “少他妈往我这边挤,信不信老子把门开了给你扔出去!”陈昔年也嗷一声使劲挤兑李士云。 “你妈的,你俩有病啊,就这么点位置,觉得挤去后备箱啊!”李士云差点气炸了肺,恨不得一边给一拳。 但这么做的结果可能是这俩人给自己在车里按着头打一顿。 眼看后面都上演武林风了,小吴那也是个无奈,就这你妈还谈生意,就这还成功人士呢,这不纯纯地痞流氓嘛! “停车停车。” 小吴随着一脚刹车,把安全带一取,风风火火地下了车,气势汹汹地冲到后面把车门打开,恶狠狠地指着陈昔年,“你给我去前面坐着去!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无法无天的样!” 陈昔年只好灰溜溜地去副驾驶坐着了。 小吴拿着警棍坐在陈昔年的位置上,关上门瞪两人一眼,“出发!” 这下三人都老实了,也不吵也不闹了,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很快派出所就到了,几人下了车就往灯火通明的派出所走去。 沈夏看了眼派出所大门上面的警徽,心里回忆起来,记得上次进派出所还是高二的时候。 那次也是打架,不过那次就很疯狂了,是两个宿舍火并起来了。 主要那时候住校,每天早上都要打扫宿舍卫生,隔壁宿舍因为心急迟到就把垃圾扫到沈夏他们宿舍门口。 那沈夏他们能愿意?两个宿舍就这么计较着骂起来了,骂着骂着不知道谁先推了一下,双方就动手了,两个班的男生那是相当团结的,都看不得自己班吃亏。 就这么战况越来越大,成两个班火并了…… 最后学校直接报警了,隔壁班还有一个被打昏过去住院了,警察全给他们逮派出所了,学校想查,结果战况那个激烈程度监控根本就看不出来谁是谁,最后还是学校赔的钱。 法不责众,最后警察也就是严肃批评,回学校一人写一份两千字的检查,周一开大会的时候,一个一个上去念。 当然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一上午都没上课,净搁哪儿看沈夏他们两个班念检讨了。 那不得不说不愧是省重点高中,每个人的检讨还都不重样,讲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文采飞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百日高考誓师大会呢…… 真是语文老师看了流泪,校长看了崩溃…… 想起以前的趣事,沈夏没忍住笑了一下。 陈昔年跟在警察后面往里面走,心里正盘算着接下来怎么搞呢,扭头一看沈夏在寒风里笑得跟花儿似的,顿时也乐了。 “怎么着,打了一架,心里还挺高兴的?”陈昔年笑着问。 “没,想起来以前的事。”沈夏收敛一下笑。 小吴回头看了眼有说有笑的沈夏和陈昔年,又看了眼孤身一人走在后面的李士云,他想了想说道:“进去都老实点,说事实就说事实,不许添油加醋,顺带现在给家里打个电话吧,万一拘留了,还能来送个衣裳啥的。” 三人愣了下,都停步掏手机打电话。 陈昔年和李士云自然是给家里打,一个个都缩着脑袋,看来在这些平常嚣张跋扈的富二代在父母面前还都是比较害怕的。 沈夏掏出手机看了眼微信,江宁果然回复他了,先是一个“?”,然后问“你怎么了?” 沈夏没有回复的意思,退回到拨号界面。 想了半天不知道给谁打,给爸妈打吧,估计自己要被骂个狗血淋头,再说都这个时间点都睡了,沈夏又不想打扰他们。 给江宁打又怕这姑娘担心,她啥又干不了,总不能跑到派出所来自首吧…… 万一急眼了,拎着刀过来,整一场“江提辖大闹派出所”,那咋整? 最后沈夏想了想还是厚着脸皮给连亮打去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看得出来连亮也是早就睡了,但最终电话还是通了。 那头传来连亮睡意朦胧的声音,“咋了沈子,世界要毁灭了?准备告诉我你发现了宇宙飞船要带我一起逃离地球村?” “……你他妈说梦话呢?来xx派出所一趟,我犯了点事。”沈夏直奔主题。 “……” 好一会儿没人回话,沈夏要不是看还在通话中,都以为挂断了呢。 “你说啥?!” 连亮的声音猛地提高,语气中的睡意也消失不见了。 “这个时间点,你说你让逮派出所了?该不会是pc吧,我c你奶奶的,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啊,这事我可不管。” 连亮突然从床上坐起,对着手机加大分贝。 “我可去你的吧,我跟人干架了。” “你跟人打架了?不是沈夏我问问你今年多大!跟人打架?你他妈准备梦回青葱岁月呢!” 连亮那个无语啊,他骂骂咧咧地掀开被子,从衣架上取下衣服。 “你来不来吧,你不来我给杨明和成子打。” “滚你的蛋,杨明两天前就出差了,成子人在大不列颠,他插个翅膀飞过来啊!” 连亮一边穿衣服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沈夏猛猛输出,“傻逼玩意,挂了啊,我现在过去!” 他这边的声音终于吵醒了自己媳妇,女人睁开眼见连亮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就沈夏,我一铁兄弟,跟人打架进局子了,让我过去。” 连亮拿着手机就往外走。 “沈夏?” 女人愣了愣,好像有些印象,结婚的时候是伴郎,但平常见得很少,主要是她跟连亮的圈子不同。 “你明天一大早不是要跟领导去下面视察工作吗?这么晚还出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连亮又回头拿起床头柜上的车钥匙,就转身急匆匆地往外走。 女人看着连亮匆忙的背影,她有些无语地侧过身子。 简直神经病,疯了。 第105章 还拘我?! 三人很快都打完电话了。 民警小吴也没说什么话领着三人进去,到接待区坐下,旁边就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民警抱着保温杯走过来。 民警小吴喊了声“苏队”,就站在一旁拿出纸笔准备记录起来。 苏队应了一声坐在靠椅上,抬眼看了几人一眼,“就你们打架了?” “我是被打!”李士云就要跳脚反驳。 “什么你被打他被打的,一个个看着都一表人才的,又不是街边的小混混,能无缘无故打架?什么原因?把来龙去脉给我说一下。” “就是开始谈生意,没想到我这下属跟他有旧怨,他们呢还出言辱骂挑衅,我忍不了就带着下属给他们打了。”陈昔年简单说明了一下事情的脉络。 “什么生意?有什么旧怨?怎么出言的?说的什么?骂的什么?怎么打的?对方有没有反抗?” 苏队睨了三人一眼,“这些都要说,越详细越好。” “就我开了一家公司,带着我这下属去跟他谈投资,没想到两人在大学的时候有仇。” “什么仇?” “呃……”陈昔年看了看沈夏,他不确定自己这么说会不会揭沈夏的伤疤,他呃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 苏队把保温杯放在桌子上,看向沈夏,“就你,你来说。” 沈夏耸耸肩,他脸上的血都凝成血痂了,整个人看着的凄惨程度不亚于旁边比拟大熊猫的李士云,“大学的时候我谈了个女朋友,我俩还没分手,他就挖墙脚把我绿了,刚才就一直拿着绿了我这点嘲讽我,说的话就是……” “……” 沈夏把过程复述了一遍,他已经无所谓了,搁以前别人要是让他把这段耻辱历史说出来,他肯定打死也不说,但现在不一样,对林冰无感祛魅后,这段痛感已经无限度减小。 自己甚至可以云淡风轻的说出来,让人不得不感慨一句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良药。 陈昔年心中暗暗悲叹,自己这位股肱之臣感情经历一言难尽,大学时遇人不淑不说,前段时间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居然也吹了。 多好一俊才,长得不错,性格不错,还有能力,怎么就光遇到渣女了呢? 这让陈老板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对沈夏好一点,等这事结束回去再给他涨点工资。 沈夏并不知道自己在陈昔年心里已经和天底下第一可怜人划等号了,也不知道江宁也成了渣女,更不知道自己回去要涨工资。 苏队听完之后,抬一下眼皮,先是看了眼沈夏,又看向旁边一直发呆的李士云,老民警眼底划过一丝不悦。 每个正常男人都不能接受自己被戴绿帽子,更鄙视给他人戴绿帽子的。 “哎,我说你发什么愣。”苏队开口提醒道,“我问你他说的是不是事实?” 谁别人戴绿帽子就算了,都好几年过去了,还肆无忌惮地当人家苦主面嘲讽?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李士云回过神来,他怔了怔低下头算是默认。 “行,事情我大概知道了,来说说准备处理,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被打的吗?”苏队喝了口茶,斜眼看着李士云。 “我就是被打的啊,肯定要处理,我要去验伤!”李士云又叫嚣起来。 “你们这叫互殴!”民警小吴看不下去了,插话道。 “你跟他认识!你这是包庇!”李士云站起来大声地说。 “停停停!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口啊!”苏队一拍桌子。 “定的是互殴就是互殴,我们这里有餐厅的监控,你要不要看?我再问你,接不接受我们的调解?”苏队眼都不抬,冷冷问道。 “那也是他先动的手!”李士云咬着牙说。 “不接受是吧!那行!小吴你带他俩去验伤,回来根据伤情,两人定拘留时间!喜欢住这里就住!我们这空间大,条件好!”苏队一敲桌面,直接敲定结果。 “什么?” 李士云都惊住了,“还拘我?!” 小吴也不废话,走过来就要扯着李士云往外走,沈夏也自觉地站起来,要跟着小吴往外走。 “停停停!”李士云大惊失色,他一个劲地往后退,整个人就跟面临死亡的猪一样,“我还有事!我接受调解!” 苏队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拿起茶杯喝一口,小吴也松开李士云,李士云吓得脸都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夏则是继续坐回椅子上。 陈昔年在旁边看乐子看得直想笑,以前的时候他没少进公安局,尤其是打架互殴这种事,这种情况不论你是不是吃亏方都要接受警察的调解,你可以不接受调解的结果,但最好接受调解。 不然就是不给警察面子,到时候给你晾在这里二十四小时都是轻的…… 这李士云一看就是没进过公安局,看把他吓的…… 陈昔年更想笑了。 “你接受调解是吧?”苏队拿起笔指了指李士云,然后又指向沈夏,“你呢?” “我接受你们的调解。”沈夏平静地说道。 “好!这就好办了!我们的调解结果是,一、你们二人和解,握手言和,这事就过去了,各回各家。二、你们不接受结果,去验伤,回来根据伤情结果拘留罚款……” …… 一辆黑色帕萨特划过夜幕,平稳停在派出所的门口,然后车上下来一个嘴里骂骂咧咧的英俊男人,他把车门一关就火急火燎地往里走。 他大步流星走进大门,看到值班人员,笑了笑说道:“我姓连,找你们苏队长。” 值班人员愣了愣,还是让连亮稍等片刻,就走去接待室找苏队,过了一会儿那值班人员就出来了,对连亮笑着说:“连科长,苏队让您过去。” “谢谢您了。”连亮道了声谢,就风风火火地往接待室走去。 “您客气!”值班人员也笑笑。 连亮走到接待室门口,敲了敲门听到请进二字,就推门而去,然后就看到苏队长站起来笑容满面对自己伸出手。 他飞快环顾一圈,就看到满脸血坐在椅子上的沈夏,连亮心里猛地一跳,妈的这是跟人干架?这怕是被别人干吧! 沈夏也看到了连亮,对他呲牙一笑。 连亮心里更是骂开了花,还有脸笑,多光荣! “苏队咱们在市局见过。”连亮连忙快步上前跟苏队长握手。 “我对连科的印象很深刻啊。”苏队笑着说,“不知道这大半夜的连科长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哦,我这不接到我这兄弟的电话,说跟别人打架了,让我作为家属过来看看嘛。”连亮笑着说,然后松开手,“我听是这里就知道是栽您手里。” 连亮转头恶狠狠地瞪沈夏一眼,“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跟人打架?活该!” “苏队您这么多年的经验,秉公职守,我们都信您,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他都听您的。”连亮转头看着苏队,笑着说。 苏队笑呵呵的,扭头看了眼沈夏,又看向连亮,“我这里刚解决完,定的是和解,双方都同意了。” “哎呦!谢谢苏队!”连亮赶忙躬身。 苏队赶紧扶住他说:“我这是按公来的,连科长别这样。” “那还是要谢的,就是因为有苏队您这样的好警察,咱们群众生活才欣欣向荣不是。” “哈哈哈,这是我的职责嘛。”苏队哈哈一笑,转头看着沈夏和李士云,“好了,你俩没事了,可以走了。” 沈夏这才站起来看了眼陈昔年,陈昔年对他眨了眨眼示意不用管我,沈夏轻叹口气走到连亮身边。 “行苏队,那我就把人带回去了啊。”连亮笑着说,转身对着沈夏说,“给苏队道个谢。” “谢谢苏警官。”沈夏低头说道。 “行了行了,回去好好的,都二十好几了还打架。”苏队笑呵呵地说,“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可别一气之下动手,直接报警,让我们来处理就行了,走吧走吧。” “……” 连亮领着沈夏出了接待室,李士云也走了,这下就剩陈昔年和苏队长了。 苏队坐回椅子上,看了眼陈昔年,然后沉思起来,他又抬起头看了眼窗户外,那辆黑色帕萨特尾灯消失,接着默不作声拿起笔在纸上把一行字划掉。 “你也先走吧。” 陈昔年一愣。 “大晚上的回去睡一觉,等医院那边的通知,到时候你再过来一趟。”苏队绷着脸说,“到时候对方是和解还是一定要告你打官司,是你的事!不归我们管!” 苏队特意把最后一句话加重。 陈昔年瞬间大喜过望,他连忙给苏队弯腰道谢。 “去去去,赶紧走吧。” 苏队不爽地挥挥手,一副一句废话也不想多说的表情。 陈昔年如蒙大赦往外走去。 第106章 连公子 沈夏跟连亮出了派出所,外面灯光稀疏,寒冬的夜里真的是冷得很,杭城的这种湿冷真是催人心肝,连亮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 两人往车那边走,连亮嘬一口烟问道:“咋回事啊?” “当年林冰就是上的那逼的车,这次遇到羞辱我来着。”沈夏对连亮没啥藏着掖着的,他用手抿抿鼻子,这会儿鼻子的麻木感消退了,刺疼刺疼的。 “就是他?”连亮愣了愣。 “嗯。”沈夏把手缩进羽绒服的袖子里,再塞进口袋里。 “曹他妈的!”连亮骂了一声就要转身往派出所里走去。 沈夏立马拉住他,皱眉问道:“行了,现在你还能回去打他一顿啊。” “再说了,我也没吃亏,其实都是我按着他打的,你看他那样,我就是不小心被他一拳打到鼻子了,看着比较惨。”沈夏扣了扣脸上的血痂。 “真没吃亏?” “骗你干嘛。”沈夏哈口暖气,看着不远处昏黄的路灯。 “那就行。” 连亮松口气,转身拍了拍沈夏的肩膀,就按了下车钥匙,车灯闪了闪,“走,送你回去。” 两人这就朝车那边走去,上了车关上门,连亮把车启动把暖气打开,沈夏把副驾驶的镜子展开,看自己一脸血也是吓了一跳。 “你妈的,看你第一眼吓我一跳,我还想你这不是纯纯挨别人打嘛。”连亮骂骂咧咧地说道,他打开转向灯一脚油门,车就上了路。 “今晚谢了。”沈夏笑笑,收起镜子,往椅子上一靠闭上眼有些疲惫地说。 “你是要好好谢谢我。”连亮一翻白眼,“他妈的,就知道你跟林冰是孽缘,当时我说过你几次,还不服气?你那是健康的恋爱状态吗?到现在了还因为她干那些破事影响你。” “现在说这些还有屁用。” “是没屁用,前车之鉴后车之师,这就是提醒你以后看人要擦亮眼。”连亮恨铁不成钢地说。 “那你的意思是江宁不行了呗。” “滚你的蛋,我可没这样说啊。”连亮无语笑了,伸出手狠狠在沈夏大腿上一拍。 沈夏收起开玩笑的笑容,他睁开眼,沉默片刻说:“上次林冰说她只是让那家伙给她送回家,什么事都没做,也没有后续。” 连亮怔了怔,他用余光瞟了沈夏两眼,然后笑了,“怎么的,还准备跟我透露一下上次你跟她聊的内容啊。” “没这意思。” 沈夏侧过脸的眼神中有些迷茫,他现在不知道林冰说的是真,还是李士云说的是真,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他也不想去思考。 这件事早就与他无关了,就像上次见到林冰说的那句话,其实她解释还是不解释,都和他没半毛钱关系。 “去去去,看见你这副样子我就烦。”连亮把脸撇过去,“什么我都不想管,什么我都不在乎的表情,真鸡毛矫情,你要是不在乎会跟人家打架?你就是在乎你才会动手,要是不在乎早就一副你爱说说,爷又掉不了一块肉……” 连亮逼逼叨叨个不停,也不知道是不是考上公的原因,嘴里全都是大道理,从头到尾的中庸之道。 沈夏斜睨他一眼,没有再接话。 连亮也不知道是没有沈夏接话觉得自言自语没啥意思,亦或者他也不想说一些谁都知道的道理,也闭上了嘴。 车里霎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的声音和车窗外掠过的风声,沈夏从兜里掏出手机,垂下眼帘打开微信。 陈昔年给他发了消息,意思是他已经出来了,让沈夏不用担心。 沈夏回了他一个好,就点开和江宁的聊天框,除了之前那两条,江宁又发了好几条。 :你是不是出事了? :你在哪里? :怎么不理我? …… 总之全是在问他的情况,真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呢,沈夏笑笑,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惨,也没有别人口中的遇人不淑。 也有可能是老天爷看他遇人不淑太惨,所以派来一个这么好的女孩陪着自己,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任何宗教的都行。 虽然它经常瞌睡,偶尔中途会睁开眼睛,俯瞰这片广阔无垠的世界,会心血来潮,就像是学会魔法的天真小孩,变出面包来安慰饥饿的人一样,它也会偶尔实现一些人的愿望。 沈夏觉得自己就是被实现愿望的幸运儿之一,他很孤独很惨也很颓废,但神挥动权杖江宁就出现在那条胡同里。 冥冥之中一定就会抢了自己的猪骨面,自己也一定会带她回家,就像是你童年时放学迎着夕阳回家,踩着落叶,刚刚好是3486片一样。 有些相遇是注定的,沈夏相信这就是缘分,纵使两人相隔千年,也会跨过历史长河相遇。 手机屏幕的荧光照在他的脸上,沈夏想了想,还是回复了江宁一句,“没事了,我现在快到家了。” 出乎他意料,但仿佛又在他意料之中的是,江宁也是秒回,她只是发了句好的。 连亮看了看他,侧过脸笑,“是江妹子?” “嗯。”沈夏点头。 “啧啧,真是让人羡慕啊。”连亮咂咂嘴,有些感慨地说道。 “你一个都结婚了的人,有啥好羡慕的。”沈夏乐了。 “你不懂。”连亮神神秘秘地说,“结了婚就想着以前谈恋爱的好,而谈恋爱的就想着以后结婚得好,这就叫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来。” “呦呵,还整上哲学语录了。” “可不,我这最近在恶补一些名著,看了挺多中外名著。”连亮有些得意,“越看我越觉得人还是要多读书,很多浅显却不为人知的道理就在书里明明白白写着呢。” “好了,知道你有文化,连大才子什么时候辞职改行去做作家啊。” 连亮哼哼一笑,也有再说这个话题,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杨明是不是要买房了?” “嗯?你怎么知道?”沈夏一愣,杨明要买房这事应该就自己知道吧。 前段时间自己打电话跟家里商量了一下,老爹老妈也同意自己借钱给杨明,他就给杨明卡里转了三万块。 “切。”连亮嗤笑一声,“这傻子这两天一直有的没的问我城西的那片房产会不会按时交房,他不买房问这东西干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啊,他傻逼就算了,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傻逼啊。” 沈夏无奈扶额。 “是不是余秀秀她们家逼明子在杭城买房的?” “这你也知道?” “不然疯了才在这儿买房,回老家买多好,还便宜,这里两人租个房子能过日子就行了。”连亮白眼一翻。 沈夏一拍脑子,有些无语。 “余秀秀她们家过分了啊,明子家里条件不好,这是有目共睹的,明子才工作几年,就背着车贷房贷的?年纪轻轻压力就大得喘不过来气,要是我,我早就去余秀秀她们家闹了!” 连亮瞪着眼怒道:“妈的,这不就是逼着两人分手的嘛!什么玩意啊!就非要把人逼死,他们开心是吧!” 沈夏真的很想说一句好骂。 但这也没招,毕竟他俩都不是杨明,只能互相大眼瞪小眼,啥也干不了。 很快就到沈夏小区门口了,车辆停稳,连亮忽然开口说道:“江妹子那事,明年是个好机会,人口大普查要来了。” 灯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表情,沈夏放慢动作等连亮的下一句话。 “最迟明年秋天,秋天之前必须要把江妹子身份这事敲定,这次卡的有点严,可能会比较难办,不过我想问题不大。”连亮那双俊秀的眉眼在忽如其来的车灯下清晰起来。 “我知道了。”沈夏点点头,他笑笑,“上去坐坐?” “坐你妹!老子明天还要上班!” 第107章 不如你美 目送连亮扬长而去,沈夏这才转身朝小区里走去。 小区里寂静得没有任何声音动静,只有偶尔的风声似浪潮般袭过这个世界。 沈夏左看右看没见半个人影,顿时呼了口白雾,把手揣进兜里,其实他内心很希望能够一转身看到江宁在不远处等着自己呢。 很快他就被自己这个想法无耻笑了,这么冷的天下来等他,那不神经病吗,为了自己一些私欲,就让人家妹子熬着寒风硬等啊。 沈夏喃喃自语骂自己几句,就往家的方向走。 用钥匙打开门,整个屋子里是一片黑暗,沈夏东瞅瞅西看看,一点光亮都没有,连卧室里也熄了灯。 约莫是江宁觉得自己没事了,就睡了吧,沈夏松口气,蹑手蹑脚地把包挂在钩子上,换上拖鞋关上门,朝卫生间摸去。 伸手打开卫生间的灯,沈夏整个人才松懈下来,他用手撑着洗漱台,在外面一直强撑着,回来之后鼻子痛得简直不敢用鼻子呼吸。 他打开水龙头,用温水清洗着自己脸上的血,哗啦啦的水带着血液流进下水道,沈夏越摸越觉得自己鼻子痛,伸手一抿一手血,怪不得又疼起来了。 心里痛骂狗日的李士云打架手上还戴戒指,眼看这血没有止住的意思,他就关掉水龙头,准备摸点卫生纸塞住。 用手捏住鼻子,一转身就看到了江宁,她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门口。 这妹子穿着小熊睡衣,额前的碎发还打着卷,一脸凶巴巴地看着沈夏。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呐。” 沈夏被吓了一跳,随即立马笑嘻嘻的,他捏着鼻子说话跟唐老鸭和双面龟的结合体似的。 江宁看到他脸上没洗干净的血,脸上表情为之一凝,凶巴巴的神色褪去,“你怎么了?” 沈夏连忙撇过身子不让她看,拿起马桶旁边的卫生纸撕两截,给鼻孔都塞住,“没事,我这是路上摔了一跤。” 这下好了,真成唐老鸭完全体了。 “怎么,怕我得了绝症,失去我这个长期饭票。”沈夏嬉皮笑脸地把脸凑过去,开玩笑地说道。 “真是摔的?” “那还有假。” 江宁往后退了一步,保持起与沈夏的距离,她眼神疑惑,伸出手指了指沈夏衣服上的一个清晰可见的鞋印,“这也是摔的?” “呃……” 沈夏扯着衣服看了一眼,用手把鞋印拍掉,他嘻嘻一笑,“可不,回来的路上绊着个石头,就摔那儿了,刚好有个大爷眼神不好,一脚就踩上来了。” “你说那大爷啥眼神啊,地上一大活人都看不见。”沈夏狠狠谴责这个被他虚构出来的大爷。 江宁双臂环抱,就靠着门看他,一脸你编你继续编的表情,俨然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样子。 沈夏心虚极了,根本不敢和江宁对视。 两人就这么尬在这里,江宁明摆着沈夏不说实话她就不让路,气氛很是凝固。 最后还是沈夏坚持不下去,他低下头小声地说:“好吧,其实我根本没摔,我和人打架了。” 江宁怒火腾一下就起来了,她绷着小脸,生气地说道:“那你骗我干什么?上次说过的不许骗我,说过的互相遵守,你根本就是说话不算数!” “哎哎哎,对不起我错了,我也不是有意骗你的,这不是怕你担心嘛,我这是善意的谎言,善意的谎言懂不懂。” “谁担心你了!” 江宁就要气呼呼地回卧室,沈夏连忙追上她,疯狂解释。 “那你说,为什么要跟别人打架?”江宁止步瞪着沈夏。 “呃……” 沈夏挠挠头,原因他跟警察说没问题,但要是跟江宁说他还是有点难以启齿的,毕竟话题要牵扯起林冰,他觉得在江宁面前提那个女人不太好。 见他吭吭囔囔的不说话,江宁冷哼一声,就要继续往卧室走。 “好好好,我说我说。”沈夏扯住她,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就之前我跟你说过,我那个前女友不是把我绿了嘛,然后我就遇到绿我的那个人……” 沈夏就把发生的事情原封不动地给江宁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沈夏苦笑一下,摊摊手说道:“那这种情况我还能不跟他打一架,还是男人吗,你说是吧。” 江宁深深看他一眼,然后把脸撇过去暗暗咬咬牙,她一言不发就去了卧室。 沈夏还以为她还在生气,不想理自己,于是轻声叹口气,坐回沙发上看着自己右手手背上的很深的口子,但已经快愈合了,这口子是一拳打空了,打墙上的挂件上了。 沈夏怀疑自己丫的最近是不是走霉运,干啥都不顺,打个架一边倒还能受伤,你看看陈昔年那家伙的一边倒,毫发无损的。 他正在沙发上摆烂胡思乱想,就看到江宁换了一身衣服从卧室出来了,手里还拎着刀。 “你干嘛?”沈夏有点懵。 “我出去找到那人,替你出气。” ??? “不是你冷静啊!”沈夏吓得从沙发上跳下来,“先不说你替我出气的事,我问你你怎么找?你知道他住哪吗?” “再说了,我也没有吃亏,是我一直按着他打的!”沈夏跑到江宁面前从她手里把刀抢过来,就这么拎着管制刀具大摇大摆上街,怕是人还没有找到,就要被带进派出所喝茶了。 “真的?” “这次是千真万确,真一边倒,给那孙子打得不要不要的,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半个关门弟子,必须把他打服,才能展现出来咱们的风采。”沈夏拍着胸膛说道。 …… “哎呦,疼疼疼。”沈夏坐在沙发上呲牙咧嘴,一边嘶哈嘶哈,一边说着,“你轻点你轻点。” 江宁闻言一翻白眼,但还是减轻了擦药的力度。 沈夏低头看着江宁拿着蘸着碘伏的棉签给自己擦手上的口子,他觉得自己现在也是享受到幸幸福福的生活了,要是能晚上搂一起睡觉就更幸福,一起畅谈一下星空宇宙啥的。 但这他只敢想想…… “知道疼还跟人打架。”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架是必须打的,有些人也是一定要揍的,那些人你要是一直退让他们就会认为你怕了,从而更变本加厉,而这时你就需要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脸上,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爷们是懒得理你,不是怕了你!嗷嗷嗷嗷嗷嗷!” 沈夏刚说得热血沸腾,就痛嚎出来。 江宁笑了一下,放轻动作,她挽挽耳边碎发,继续给沈夏上药。 “江宁。” “嗯?” “嘿嘿,你知道今晚夜色很美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什么?”江宁抬起头疑惑地问。 “夜色很美,不如你美。”沈夏刚准备整两句土味情话,就戴上了痛苦面具,“嗷!疼!” 第108章 冬日 上完药江宁把东西一收拾,就要回卧室,沈夏站起来慢腾腾地去关灯,他走到开关地方等着江宁进卧室。 结果江宁就站在门口不动了,沈夏有些诧异,正要问她还有什么事。 就听到江宁忽然说了句“晚安。” 沈夏笑了,记得她刚来的时候还不知道晚安是什么意思,自己这么说她就学着回一句,现在居然都会主动说了。 “嗯,晚安。” 灯熄灭之后,黑暗又从窗台游走进来,沈夏摸黑回到沙发上,把鼻子里的纸拿出来,摸了摸已经止住血了,他就放心把纸扔进篓子里,躺在沙发上盖上被子。 江宁回到卧室,脱下衣服换上睡衣,坐在床边把床头灯打开,床单已经换成沈夏老妈拿来的毛绒床单,沈夏怕她晚上冷,就把羊绒棉被给她盖。 沈夏其实一直没说错,他真的给了她生活好无微不至的关心。 她躺在软绵的床上,盖上被子摸到床头的手机打开,她的手机屏保已经被厚颜无耻的沈夏换成了两人的合照。 看着照片里沈夏的傻样,江宁弯弯眼睛,最近沈夏一直在她生气的时候,说她是死鸭子嘴硬,还恬不知耻地推荐了她一首歌。 现在她有点好奇那首歌了,点进音乐播放器,搜了一下点击播放,神秘的钟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江宁连忙把音量放小。 “你说我比大笨钟还笨要怎么比, 吵架我太安静钟至少还有声音, 要我离开我早就打包好行李。” 江宁被好听有趣的音乐吸引,她内心充满新奇,但她还有些疑惑为什么沈夏一定要让她吃这首歌呢? 在不解和疑惑的驱使下,她还是在网上搜了一下这首歌,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好哇,原来是说自己嘴硬呢。 江宁看完答案生气地把手机一关,踢踢被子闭上眼睛。 该死的家伙,有什么好得意的,知道的多了不起啊! 恰巧歌这时候也唱到了,“其实还爱着你,其实还想着你,请你别太得意。” 江宁啊一声用被子蒙住头,过了一会儿,被子里偷偷伸出只手把歌关了,又飞快缩了回去。 不听了,太符合她的心理写照了! …… 夜深人静。 当灼眼的阳光从厚厚的窗帘缝隙间穿过,照在床上时,忽然传来啪一声,某姑娘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脖颈上,然后是断断续续梦呓般的声音,“哪来的蚊虫……讨厌……” 按理来说这个季节的蚊虫早就在寒冬的肃杀下消失殆尽了,但无奈有了暖气,不光给人有了过冬的气温,也给了这些蚊虫过冬的环境,江宁试过很多办法了,但都没用,就剩一两只不厌其烦地每天嗡嗡。 江宁恨不得把这两只抓起来塞客厅让它们骚扰沈夏去,但奈何咱们江大小姐武功高强,一手刀法可以说是出神入化,但却对两只蚊虫束手无策。 好几次不胜其烦的江大小姐怒气冲冲地坐起来,对着蚊虫疯狂追杀,但最后都被蚊虫轻松躲过,经过好几天后,江大小姐彻底败北,再也没有心气抵抗了。 “有本事你们就把我咬死啊。” 彻底没招的江大小姐撂下这一句狠话就又重新躺下呼呼大睡。 又过了会儿,被窝里缓缓探出一颗脑袋,她睡眼惺忪地往外看去,见阳光照在床单上像刀一样锋利,她有些怔怔出神。 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一眼,发现已经上午九点了,江宁心里咯噔一下,这下那双敛水眸子中的困意彻底消失了,她掀开被子就要起床,忽然一接触外面寒冷的气温,就又缩回了被子里。 心里痛骂自己越累越懒,都快懒成沈夏了,但身体上的惬意还是让江宁舒服地眯起眼睛。 她觉得其实直接睡半天也挺好的,都怪沈夏那么晚回来,反正罪魁祸首不是自己,没什么心理压力。 可最后还是江宁残存的意志力占据了上风,江宁揉揉眼,叹口气还是起来了,穿着睡衣无精打采地打开门,往卫生间摸去。 经过沙发旁看到上面同样睡得跟猪一样的沈夏,江宁就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扯了扯沈夏的胳膊。 自己不睡,他也别想睡了。 沈夏哼哼两声睁开眼,见是江宁,他又闭上眼,“我再睡会。” 江宁继续扯他胳膊,沈夏又重新睁开眼睛,“好了好了,我起我起,别拉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开始了大脑重启工作,过了有几分钟,沈夏才打了个哈欠恢复神智。 本次开机用时五分三十秒,打败了全球百分之六十的同类,再接再厉。 穿上鞋,沈夏就晃晃悠悠去了卫生间,见江宁顶着双目无神的眼睛麻木地刷着牙,沈夏漫不经心地说了声早,就走到马桶边松开裤子要释放一下。 裤腰带刚解开,沈夏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扭头一看见江宁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刷着牙,一副人还在这里,灵魂早就不知道跑到哪的样子。 沈夏重新系上裤腰带,走过去拍了拍江宁,“换个方向,这边的牙你已经刷了快两分钟了。” 江宁缓慢地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换了个方向继续刷。 “今天冬至。”沈夏拿起牙刷挤了点牙膏上去,“咱们等会出去吃饭,顺带买点菜。” “好。”江宁点头。 “下午的时候你跟我回家一趟,我爸妈前两天就开始催,一直让咱俩回去。” 沈夏说到一半就看到江宁歪头看自己,他有些莫名其妙,问道:“干嘛?” “用不用买什么礼物?去拜访长辈不应该拿着东西的嘛。” “不用。”沈夏把沫子吐出来一点,让自己说话清晰,“他们啥都不缺,咱俩现在不用伸手朝他们要钱就不错了。” 江宁这妮子还是不知道自己老爹老妈过的什么神仙日子,跟他们一比,沈夏这俩就跟要饭没啥区别。 还是那句话,爸爸的快乐你想象不到你知道嘛。 “到时候你去了,就往哪一坐,给你吃你就吃,给你喝你就喝,问你话你就说,知道我之前介绍你的那套说辞不,就按着那个来,你也可以稍微润色一点,只要不离其宗就行。” 沈夏谆谆教导起来,“下午的时候把那瓶黄酒带上,到时候就说你买的,我爸怕不是要把嘴都笑裂。” “真的吗?”江宁有些讶异。 “那还能假。” 沈夏洗了洗脸,开什么玩笑,叫自己回去吃饭就是为了看江宁的,要是没江宁还想冬至回家吃饭?站在十字路口对着家的方向灌两口西北风得了。 真不知道谁是亲生的,沈夏越想越无语。 老爹纯属老封建思想,脾气还大得吓人,自己小时候一点叛逆,他眼一瞪就要七匹狼伺候。 老妈从小就放飞自我,这都多大年纪了还天天坑儿子,打小自己被坑了回头还要哄她,这谁受得了啊。 母爱?没有! 很会爱儿子吧?那怎么自己从小没感觉出来呢? 什么家庭的温馨,父母的保护伞,怎么从来没有感受过呢? 真就纯当儿子,那还有假啊。 沈夏心里嘀咕着,扭头看到江宁又在吐泡泡。 得了,这位祖奶奶上上世肯定是美人鱼,没跑了。 第109章 亚岁 等洗漱完换完衣服,沈夏带着江宁出了门。 今天冬至很多大爷大妈都出来拎着篓子去买菜,沈夏一边领着江宁往早餐店走,一边问道:“你们那时候一般冬至会干嘛?” “嗯?”江宁回忆想了想说道:“一般早上天还没亮父亲就会起来祭祖,官府所有人都放假,我父亲也不用去点卯。” “祭完祖后,父亲会带着我去拜先生,像我们这样的女子会给先生赠自己绣的女红,但我一直学不会,所以绣出来的特别难看。” 江宁挠挠头,她每年给先生赠女红,都会看到先生摸着胡子一脸呆滞的表情,在先生强颜欢笑地问询她,绣的是老虎还是麒麟时,她会很尴尬地告诉先生绣的是狸奴…… 沈夏忍住笑,继续问道:“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先生一般会回赠我们东西,大多时候是先生给每个人写的字,甚至有时候先生特别重视某个弟子会送书。” 对于这些事江宁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就比如她收到的字通常是,“静女得淑”、“似柔温理”等等这些冀盼她安静下来的美好祝愿…… 书那时候很贵,所以先生只会赠自己看重的学生,但在她十五岁及笄那年,也成功收到了先生赠的书,是一本《诗经》。 “中午人们都会一家人团聚吃馄饨,我就和父亲一起吃。”江宁低着头小声说着,她眼中的回忆像是一帧帧闪过,她语句一顿,随后还是说了出来, “我娘亲生完我就去世了,所以家里只有我和父亲两个人。” 她的语气中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就像是说一件早就咀嚼的失去颜色的往事,她的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她的情绪还是瞬间低落下去了。 沈夏猛地停步,他其实早隐隐约约感觉出来一些,江宁从来没提起过她的母亲,所以沈夏就识趣地从来没有问过,没想到今日她居然主动说了出来。 “哎呀,其实你那时候的冬至挺美好的对吧。”他靠近江宁,切换话题说道:“以后咱们也一家人一起过,我爸妈可喜欢你了,上次回家他们看我没带你回去,就差点给我赶出去,还说我要是不把你带回去,下次就别想进家门。” “咱们去吃饭,买点菜中午也吃馄饨,咱俩动手包!”沈夏拉住她的手笑着说。 江宁也抬起头对着他笑笑,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沈夏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是什么温柔的抚摸,就像揉一只养了很久的小猫。 “咱们吃羊肉馅的。”沈夏说。 其实他想说的话很多,比如不要难过,咱们要勇敢向前看,或者比如妹子你今天真好看,我好像更喜欢你了,再比如谢谢你啊妹子,谢谢你给我生活带来了色彩…… 但最后沈夏还是什么都没说,江宁的头发顺滑得像是水洗过的绸缎,阳光照在上面驱散了寒气,只留下清新的香味。 人声鼎沸的城市街道,沈夏拉着她一溜烟跑去了早餐店。 …… 吃过饭,两人就直奔商场,在买完中午要用到的食材后,一想到下午要跟着沈夏回家,江宁就坚持要给叔叔阿姨买礼物。 沈夏苦口婆心地劝,但江宁依旧意志坚定,说是礼数不能改,要给叔叔阿姨留下一个好印象。 于是没招的沈夏就只能陪着她给自己老爹老妈挑礼物。 买点啥好呢。 沈夏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有点迷茫,酒有了,白嫖连亮的,老爹又不抽烟,茶叶就更不缺了,自己老爹那储藏都快能开一家茶叶店了。 看了半天,沈夏还是没想到买啥。 根本就没必要买,他们啥都不缺还买啥啊,省点钱不行啊,把钱省下来咱俩生活还能提一个档次呢。 “你看啥呢?”沈夏晃荡到江宁身边,见她蹲着打量什么东西,于是好奇地问。 “当当。”江宁开心地拿起一个袖珍版的紫砂壶,那壶就掌心那么大,但很明确是紫砂的,这么大也不贵。 江宁哦一声就把东西放了回去。 “这么点大有啥用啊,喝茶一口就没了。”沈夏正要看向别处,忽然又把头扭了回来,他眼一亮,“就这个了。” 江宁有些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听话地拿起这个紫砂壶,两人到前台让工作人员包装一下,等会回来取。 既然老爹的礼物挑好了,就该挑老妈的,沈夏又带着江宁直奔二楼首饰区,最后挑了半天买了一个大几百的项链,沈夏一脸肉痛地拿着礼物和江宁回家。 但想想既然买都买了,也不说啥了,虽然老两口啥都不缺,自己和江宁买的甚至还没人家零头贵,但最起码代表着江宁的心意。 心意这玩意可是价值千金的。 沈夏大脑想法开始乱飞,回去后必须让老爹再给江宁掏一个大红包才行。 不掏?哈哈,你也不想你到手的儿媳妇飞走吧。 两人走路回家,阳光和煦,街道上人流如织,大家在今日都好像刻意地放缓了脚步,两侧的小店铺前面总会看到一群大爷们打牌下象棋。 喧嚣声交织成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 沈夏双手拎满东西,他哼着小曲心情很好,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 “亚岁快乐。”江宁忽然凑过来在他身边笑着说道。 “亚岁?”沈夏愣了下,他有点没明白江宁这句话什么意思。 “对啊,冬至我们要叫做亚岁,是仅次于新年的节日。”江宁难得遇到沈夏不懂的问题,所以她很得意,解释起来也带点骄傲。 这下沈夏懂了,整半天在古人眼里冬至这么重要,那为什么到现在冬至就没那么重要了呢,出门的时候江宁还说他们冬至会放假,怎么现在也不说放个假呢? 要不是刚好周六,怕是该上班还上班,而此时正巧一位仓仓惶惶如同丧家犬的打工人拎包路过两人。 你看你这就是周六也要上班的可怜人。 反正在沈夏的刻板印象里,只有放假的节日才是重要节日,你要是重要节日你连个假都不放,还重要啥呢。 有奶便是娘,屈大夫还给大家争取了三天假期呢,所以屈大夫万岁! 真不知道人类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 但现在说啥也白扯,至少今天的冬至很美好,他跟江宁出去逛逛街,嘻嘻哈哈地迎着冬日回家,轻松愉悦,想必没有什么不识趣的人和事会来打扰两人的。 “叮玲玲~” 手机电话铃声响了,沈夏脸垮一下就黑了。 江宁自觉地从他手里接过东西,然后沈夏掏出手机一看, 狗日的陈昔年。 沈夏感觉这逼现在就跟一个特级怨灵一样,反正只要他要跟江宁进行美好幸福的二人世界的时候,这逼就会出来干扰。 他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接,要是不接万一真的有事呢,到时候再耽误了,沈夏想了想,还是点击了接通。 “喂,老板。” “小沈啊,冬至快乐啊。” 陈昔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住在哪栋啊,几楼啊,这不冬至我觉得你一个人孤独寂寞冷,就特意牺牲一下自己的娱乐时间来看看你,给你家一般的温暖,不用说什么感谢的话,这是我作为老板该做的事情。” 然后电话里明显有回音,两人瞬间尬住了。 沈夏抬起头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色的车,此时陈昔年正在车里打着电话,于是两人就对视上了。 瞬间陈昔年脸上浮现笑容,接着他就看到了沈夏身边的江宁。 笑容凝滞了。 第110章 有意思 “那阵子我们的感情出了一些问题,可是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当陈昔年那饱含幽怨的眼神看过来后,沈夏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愧疚感。而江宁被这种眼神看到,她不知道也为啥有一种愧疚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抢了他的很重要的东西一样,很有闺中怨妇的意味。 陈昔年用幽怨的眼神打量提着大包小包的江宁,果然是沈夏发在朋友圈的那个女孩,两人这是又破镜重圆了? 怪不得自己最近喊沈夏,他都推辞,原来是有新欢需要陪伴,唉,有了新欢就忘了自己这个旧欢,呸!老板了。 这女孩看着才二十岁吧,真漂亮。 陈昔年幽幽地叹口气,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看了眼江宁手里的东西问道:“怎么还有礼品盒?你们这是准备出门?” “啊对,下午带她回去看看我爸妈。”沈夏连忙点头,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毕竟现在是休息时间,陈昔年管天管地还能管自己拉屎放屁啊。 然后扭头跟江宁介绍陈昔年,“这就是我老板。” “老板好。”江宁也向陈昔年问了声好,沈夏的老板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就只好跟着沈夏叫。 陈昔年内心酸溜溜的,瞅瞅人家这都要去见父母了,心中哀叹一声,看来自己是注定要孤家寡人了,这让他想要忍不住怆然泪下。 “害,别叫老板了,喊陈哥就行了。”陈昔年摆摆手,他转过身留下一个悲伤的背影。 “怎么了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沈夏无视掉陈昔年故作深沉的背影,直接问道。 “也没啥事,本来呢觉得你一个人看着挺可怜的,我这个当老板的来关怀一下员工,这下好了,都有女朋友了,你看这事整的。” 陈昔年转身把后备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果篮和一箱牛奶,走过来递给沈夏,“空着手来不太好,给你带了点东西。” “冬至快乐啊。” “谢谢老板。”沈夏毫不客气地接住东西,这不要白不要。 陈昔年叹了口气,自己的重臣有了女朋友,他居然有点难过。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好像沈夏不属于自己一个人一样。 “我其实刚从医院回来。”陈昔年开口说道,“那家伙我已经搞定了,他同意谅解了。” 沈夏愣愣,笑着说:“那挺好的啊。” 陈昔年把人打成那样,居然都有办法让对方谅解,看来是用了不小的代价啊,具体是多少钱,他不说沈夏也不想问,估计数目不小就是了。 有钱就是牛逼啊。 “李士云那边这个哑巴亏他是吃定的,你也不用对担心,我打听了一下,现在是他大伯往上的关键时刻,一点差错不能出,所以你也没事。”陈昔年拍了拍沈夏的肩膀,“再说了,他要是宁死也要报复,还有我呢。” “行,谢谢老板了。” 沈夏其实压根没想李士云会报复这点,但陈昔年这话说得很实在,沈夏还是很感谢的。 陈昔年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无聊地用鞋尖踢石子的江宁,忽然把沈夏扯到一边,问道:“这真是你女朋友?” 沈夏突然警惕起来,他看了看陈昔年,这家伙不会贼心打在江宁身上了吧。 “去去去,少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那种人吗。”陈昔年不爽了。 什么眼神啊。 自己有那么不堪吗。 “那肯定啊。”沈夏点点头说道。 陈昔年咂咂嘴,他摸着下巴沉思一会儿,开口问道:“你这是又复合了?” “?什么意思?我俩就没分过。” “那你发的那个朋友圈啥意思?”陈昔年懵了。 “奥,你说那个啊,那不我上个朋友圈忘记屏蔽一些闲人了,他们问来问去的,我就假装分手了一下。” 陈昔年:“……” 自己怎么总感觉他这个闲人里面包含自己呢。 “那什么,你女朋友真漂亮。”陈昔年有些羡慕有些酸地说道,“你女朋友有姐妹没有,长得咋样,给我介绍一下呗。” 沈夏眼神怪异。 “我这条件也顶好的对吧,你看万一成了对吧,咱俩这关系就是亲上加亲,咱俩就是连襟兄弟。” 陈昔年用胳膊肘捅了捅沈夏的腰子,“你自己吃这么好,也给兄弟介绍介绍呗。” “那很可惜了,她独生女。”沈夏佯装遗憾地说道。 陈昔年张了张嘴,又挠了挠头,不死心地问道:“那你给我传授一下经验,怎么能交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这简单。”沈夏一拍胸膛说道。 “够兄弟!回头给你涨工资!”陈昔年给沈夏竖了个大拇指。 “首先呢,你需要在一个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出门买饭,还必须是猪骨面。”沈夏神神秘秘地给陈昔年讲起了秘诀。 “秋豆麻袋!” 陈昔年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边记一边念叨着,“在天色快黑的时候出门买猪骨面……继续继续。” “然后回来的路上必须走一条僻静的小路。” “僻静的小路……” “这时候你就会遇到一个女孩,你把饭给她吃。” “遇到一个女孩,把饭给她吃……然后呢?” “然后?没了!你把饭给她吃,她就跟你回家了。”沈夏耸耸肩,他这次是真实事求是地说的,没掺一点假,天地可鉴的那种。 陈昔年脑壳上冒出一个问号,“没了?” “昂。” “你真不是在忽悠我?这真行吗?” 陈昔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疑惑,这样做就能谈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这傻子才会信吧,会不会是沈夏这小子故意逗自己呢? 陈昔年打量一遍满脸认真的沈夏,他心里更茫然了,又扭头看了眼站在阳光里美得不可方物的江宁。 这怎么听起来有点荒唐呢,算了,试试吧。 快要寡疯了的陈昔年决定尝试一下,心里有了谱,他就不在沈夏这磨蹭了,拒绝沈夏的挽留,他火急火燎地上了车,一脚油门就直奔家而去。 沈夏一脸无奈地回到江宁身边。 “你这个主公怎么了?”江宁有点好奇两人背着她都聊了些什么内容。 “……首先他算不上我的主公,我给他干活,他给我钱算是等价交换吧,而且他人还是不错的。其次呢,他就问我怎么找到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的。” 沈夏如实说道,扭头看着江宁,现在这个社会是典型的自身利益至上的社会,或许所谓的义气还有,但一定没有利益那么大就是了。 陈昔年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那肯定是自己能为他创造利益啊,现在公司的项目是自己负责的,提议也是自己提出的,技术也是自己操作的。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会,那他也不会这么重视自己,这是很现实的。 同样自己能从他身上拿到高薪,这就是沈夏心甘情愿的付出的原因,如果自己干这么多,薪水还是和刚进公司时一样,那他早就不干了。 还是那句话,多少钱干多少钱的事,我月薪三千你要是让我干上万的事,想都不要想。 “等价交换就是这样,当然也不排除真的全心全意愿意做个好人的,那样的人太伟大,很明显我不是。”沈夏带着江宁往家走,边走边说。 这样的人其实历史上也不少,那么真正爱民如子的,为民做主的,比如包拯、海瑞、于谦等等。 现在的人很喜欢把这样的人戴上一顶伪君子的帽子,但在沈夏看来,这就纯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自己做不到也就认为别人做不到。 你管人家是不是为了后世名,但至少在他们手下的老百姓都是得到真正帮助的。 这就很好了。 “为什么这样说。”江宁忽然问道。 沈夏很认真地思考起来,是啊为什么呢,记得自己经常做中二的梦想,觉得自己其实是特殊的人,总有一天会有一道光从天而降选中他。 然后自己就有了超能力魔法,从而踏上了拯救世界的路。 仿佛那时候觉得自己会拯救世界,就一定会一样。 就像你小时候给一起玩耍的小女孩糖果,她说长大之后嫁给你,就真的会嫁给你一样。 没什么道理可说,因为幼年时天真的梦。 “因为以前我不怕死,但我现在很怕。” 沈夏笑笑,他觉得自己如果有一天死了,那江宁会怎么办?是开心还是难过,亦或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这应该不重要,死不死的是以后的事,而活不活怎么活是现在的事。 他把所有东西都用左手拎着,忽然伸出空着的右手。 江宁瞟了他两眼,还是把手放在他的手心。 沈夏顺势握住,放进自己的棉衣口袋里。 其实拯救天下没什么意思,当英雄也没有意思,但拉着她的手一辈子就很有意思了。 第111章 如假包换 近些年天气怪得离谱,上午阳光明媚,沈夏和江宁吃完午饭再往外一看,天已经阴暗了下来。 寒风一阵接一阵,浓厚的黑云从北边猛推而来,像极了《西游记》里的妖怪出来的场景,阴风怒号,黑云凄凄。 说起来江宁还没看过四大名著呢,沈夏准备搞套原著给她看看,刚巧下午回家,自己小时候看的水浒和三国都留着呢,到时候买本西游和红楼就齐了。 给自己老妈发了个自己要回去的消息,看到老妈秒回个好,沈夏就换衣服喊江宁准备出发。 听到沈夏的呼喊,江宁从卧室里跑出来,她穿着白色羽绒服,还有沈夏上次给她买的那个帽子,沈夏从挂钩上取下那条蓝色围巾给她系上。 两人一个白色羽绒服一个黑色的,围巾也是红和蓝,看起来极其相配,沈夏低头看着她紧张的绷着脸,连忙笑笑:“别紧张啊,我爸我妈你都见过了,咱就回去吃顿饭而已。” 江宁也点头笑,但紧抿着的嘴唇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天一阴暗,路上行人就开始减少,鬼知道天气会不会突然下一场雨,两人一人拎一半的东西,江宁不断踢着小石子,玩得颇为开心。 这姑娘倒是解放天性了,卸下冰冷的外壳后,那股子天真也如嫩芽般冒了出来,沈夏想起来那晚她不开心一脚把石头踢进别人家里,给人家鱼缸砸烂。 后来沈夏还是带着她去给人家大爷道歉,当时沈夏已经做好出钱赔偿的意思了,但没想到大爷也没要赔偿,直接告诉江宁下次不许这样了,就让两人离开了。 其实大爷刚开始也挺生气,但看到江宁一脸愧疚道歉的真诚,这大爷就无奈起来了,说自己有个孙女和江宁差不多大,在外地上大学好多年没回来过了,他看到江宁看到自己孙女一样。 所以就放江宁一马。 “好啦好啦,快回来吧。”沈夏见她越踢越远,就连忙招呼她回来。 江宁听见之后歪歪头看他,就像一只刚探出窝的雏鸟一样,然后就跑回了沈夏这只老母鸟身边。 沈夏有些想笑,怎么有一种老父亲照顾天生智障闺女的感觉,他缩着袖子,大摇大摆领着江宁去路边等车。 看了眼打的车还有五分钟才到,沈夏伸手给她掖了掖围巾不让漏缝,江宁侧着头看他,忽然开口说道:“为什么我们一直要坐别人的车。” “因为我没车。” “哦……车很贵吗?” “……车的话一般几万起步吧,往上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都有。”沈夏想了想说。 “原来如此……那很贵了。”江宁点头说道,她早就从科普书上了解到车的内造结构了,也知道车辆能跑的原理,但她一直对车的价格很迷。 听到沈夏这么说,倒也符合她心里的价格预期,反正沈夏一直在哭穷,应该是买不起的。 “以后咱们也买。”沈夏揉揉她脑袋,他现在确实知道没车的困难了,以前他一个人用啥出行不是出行,车还要保养啥的,麻烦得要死。 但现在有江宁,就像今天一样,寒风凛冽的她还要跟自己一起等车,老爹老妈倒是一人一辆车,但沈夏也没那个脸抢啊,再说了他要是伸手要,就爸妈那性子,给他个玩具遥控汽车还差不多。 心里有盘算,就想着等明年公司做的游戏上线,工作稳定一些他再买。 两人闲聊的功夫,车已经到了,沈夏带她上车,一路上两人说着悄悄话,嘻嘻哈哈个不停,给司机大哥羡慕坏了,就这么到了小区门口。 下了车两人就往里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毕竟这地方是沈夏从小长大的地方,老邻居看到沈夏牵着个女孩回来,就忍不住打趣两句。 上一辈大部分人都认为谈了女朋友结婚是最了不起的,因为他们觉得谈女朋友比相亲省钱,谁家孩子能谈个女朋友带回来,那是绝顶有出息的。 带着她进了电梯,江宁紧绷的脸才松懈下来,她小声松口气,但一想到马上要跟他回家,刚放松的神经又绷起。 沈夏感受到她手心一直在冒汗,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这么紧张?” “我也不知道,但一想到就紧张。”江宁老实地说,尤其是越靠近就感觉自己心跳砰砰砰地都快到喉咙了。 这就是沈夏他有所不知了,这就是身份的压力,如果现在江宁顶着的是朋友的身份,那她一点都不会紧张。 但现在江宁顶的是女朋友的身份,这就让她有种见公婆的心理暗示,所以这种情况是个人都会紧张,更别说一点经验都没有的江宁了。 “放心放心,有我呢,你进去了完全就可以当个吉祥物,吉祥物什么意思你懂吗,就是坐在那里不用说话,什么都不用干,他们要是问你话我帮你挡,你只用点头。” 耍脸皮这事,江宁脸皮薄也不用担心,自己脸皮厚自己来,这就叫能者多劳。沈夏对自己的脸皮很有自信,也对自己的忽悠技术很认可。 随着电梯当一声,门打开都到了,沈夏带她出去整理一下衣服,又给她整理一下,用眼神询问她做好准备了没。 江宁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然后重重地点头,表示没有问题了。 沈夏给她比个大拇指,走到门前面拍拍门,大喊道:“妈!开门!” 然后没人回应,沈夏回头看了眼江宁,见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沈夏一挑眉,又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回应。 “不在家?”江宁紧张地小声问。 “不应该啊,我都给他们说了下午会回来的,难道有事出去了?”沈夏掏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问问。 这都什么情况,自己回来还能吃个闭门羹。 就在他刚要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门嘎吱一声开了。 江宁吓一跳嗖一下躲在旁边的墙后面,沈夏准备拉江宁的手结果拉了一个空,顾不得那么多了,沈夏脸上挂上笑,就要张口喊妈。 结果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把头探出来,那姑娘扎着双麻花辫,长相清纯,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沈夏的话戛然而止。 “不好意思,走错户了。” 沈夏一愣就道歉准备带着江宁走,他刚走到电梯口,一看楼层,就是八楼啊,没错啊! 靠!难道老爹老妈搬家了? 这不坑儿子的吗! 搬家也不说一声? 沈夏一脸懊恼,就要拉着江宁走。 “沈夏哥你去哪啊?”那小姑娘喊了一声,“我谢满啊。” 沈夏脚步一顿,猛回头,看着小姑娘一怔,“你是谢满?” “对啊。”谢满嘻嘻一笑,“如假包换!” 第112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爸妈呢?” “姨和姨夫出门买菜去了。” 沈夏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煲汤的香味,嗅着似乎是鱼汤还有中药材的味道,江宁也了跟了进来,她好奇地打量着房子内的环境。 确实要比自己和沈夏住的屋子好很多,而且这么大!这要是早上练功,就不用怕碰到东西放不开手脚了。 江宁内心嘀咕着,一转头就看到那小姑娘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发现自己的目光小姑娘嘻嘻一笑。 “嫂子好。” 谢满笑盈盈地跟江宁打招呼,真人果然比手机摄像头里真实的多,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个貌美如花的小嫂子居然吓了一跳,嗖一下就躲在了沈夏旁边。 江宁大惊失色跑到沈夏旁边,沈夏看她受惊的猫似的,忍不住想笑,拉着她坐在沙发上,“这是我小姨家的谢满,我妹妹。” 他自然而然地拿起桌上果盘里的橘子递给江宁,扭头对谢满说道:“别以为你叫嫂子,就会给你红包,上次出卖我,你的红包早就没了。” “切,谁稀罕你的红包。” 谢满不悦地撇撇嘴,她那张脸上又露出笑,凑到江宁身边坐下,十分自来熟地搂着江宁的胳膊,嘿嘿一笑说道:“嫂子真漂亮啊,比照片上还好看。” 江宁扭头看了看沈夏,又回过头对谢满笑笑没说话。 江宁被叫嫂子她开不开心不知道,但沈夏内心是开心极了,心想这丫头还是有眼力劲的嘛,看来自己确实要考虑一下过年给她发红包的事。 心里这么想,但沈夏表面还是不动声色,“谢满,你怎么来我家了。” “什么叫你家,现在明明是我家,我已经住在这里几个月了,你的房间已经被姨改成我的房间了。”谢满得意地说道。 “什么?!我房间没了?!” 沈夏震惊地站起来,就往自己房间走,他打开门一看。 两眼一黑,果然自己的房间已经大变样了,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床都没了……换成了新床,上面还放一排的玩偶,自己那张老旧电脑桌也消失了,变成了梳妆台…… “喂喂喂,你这人经过我同意了吗就进我房间!”谢满不爽地跟过来,一掐腰怒道。 沈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过去,好一个理直气壮鸠占鹊巢啊,好一个此家已经没了自己的容身之处。 “我东西呢?!” “哦,你的东西都被姨放储物间去了,什么电脑椅子都在那里面。”谢满一指储物间,然后把他从房间扯出来,“我说你看够了没有,再看要掏门票啊!” 沈夏气抖冷!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他妈的到底谁姓沈啊! 草草草!自己肯定他妈的不是亲生的!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人性!自己两年前被赶出家门就算了,现在居然家里都没他的位置了!沈夏气炸了肺。 他看了谢满一眼咬咬牙,你红包又没了! 没了!彻底没了!这次哪怕你说得天花乱坠,把石头说感动也没了! 沈夏一张脸黑成包青天,回到客厅,二话不说拉着江宁就要走,他哼一声,“走!咱们回家!” 江宁嘴里还叼着橘子,只能支吾两声,见他脸如锅底,也就顺从地跟沈夏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许素拎着几大包东西站在门外,一张脸板着,后面还跟着同样拎着东西的沈敬华,脸色同样不好看。 “回哪儿啊?”许素冷笑一声问道。 “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沈敬华跟着训斥。 沈夏缩缩脖子,他那还有刚才怒发冲冠的样子,整张脸上都写满一个大字,“怂”,怪不得没家庭地位呢,这就怂了,也怪不得房间都让占了。 这就叫活该。 他讪笑两声,扯一下江宁:“那什么,我带她出去转转。”然后低头用求救的眼神看了眼江宁。 江宁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明白这时候自己要不帮他,沈夏怕不是当场要去世,于是她温柔地对老两口笑笑说:“阿姨好,叔叔好。” “哎,你好你好,闺女来了啊。” 许素一张脸上一秒还是在西伯利亚寒风彻骨,现在已经到春暖花开的江南了,笑得那个灿烂如花啊,她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就拉着江宁从沈夏身边抢走,“快跟阿姨进屋坐。” “对闺女,外面冷成啥样了,让这大傻子自己出去转去,叔叔给你泡茶喝,上次知道你喜欢喝花茶啊,叔叔这段时间没少收藏,好多新品类呢。” 沈敬华也笑得满面春风,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就跟在许素身后,那个殷勤劲儿,啧啧。 经过已经石化的沈夏旁边时,沈敬华眼一瞪一脸严肃小声训斥道:“臭小子发什么呆,赶紧把这些东西放厨房去。” “闺女我去给你拿茶啊。” 沈夏:“……” 他垂头丧气地拎着一大堆东西往厨房搬运,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条路边野狗,谁都能上去踹两脚。 不过沈夏这么惨,谢满也好不到哪去,她正蜷缩在沙发上抱着一个苹果啃呢,就被沈敬华指派去干活了,“满丫头去厨房给我洗个茶杯过来。” “哦。”谢满应了声,提拉着拖鞋去了厨房。 她一进厨房就到沈夏一脸灰白的在那里给东西分类。 “哥,其实我觉得吧,咱俩都挺多余的。”谢满突然说道。 沈夏转头眼神幽怨地看她一眼,没说话转过身子继续干活。 谢满幽幽叹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块草莓味的软糖,递给沈夏。 沈夏也不客气,接过糖撕开就塞嘴里。 “罪魁祸首。”沈夏小声地嘀咕道。 “谁是罪魁祸首,罪魁祸首在哪呢,我怎么没看着呢。”谢满故意四处张望一下。 “死丫头,倒霉丫头!”沈夏不忘嘴她两句。 这下谢满不乐意了,她一瞪眼说道:“你怎么总骂我,你接了我的糖就代表咱俩重归于好了懂不懂,不行你把糖还我!” 伸出手摊在沈夏面前,一脸你把糖还我的表情。 “你俩在厨房干嘛!干个活磨磨蹭蹭的!赶紧干完出来!” 沈敬华毫不留情地对着厨房两人开炮。 沈夏和谢满同时缩脖子,然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两人幽幽叹口气。 沈夏感觉自己现在的家庭地位是这样排的。 江宁地位最高这毋庸置疑,老妈许素仅次于江宁,然后是老爹沈敬华,接着就是谢满这倒霉丫头,而谢满和他的地位之间是一条鸿沟天堑。 幸好家里没养猫啊狗啊啥的,不然自己地位还能再低。 想到这里,沈夏叹口气,真是活得不如狗啊。 但想想,这样挺好的,能衬托出来老两口确实对江宁好。 害,对江宁好不就是对自己好嘛。 沈夏自我安慰的想着。 第113章 当吉祥物很好 许素拉着江宁坐在沙发上,暗摸摸地打量她。 嗯,好像比第一次见,这姑娘又漂亮一些了,上次见虽然也很漂亮,但总给人一种虚弱的感觉,好像没吃饱饭一样,而这次不光气色好了很多,精神头也很好。 看来那小子至少没亏待这姑娘。 沈敬华拿着自己精心挑选的花茶,从谢满手里接过茶杯,就给江宁泡了一杯。 江宁小声说谢谢叔叔,声音虽然小,但还是传进了沈敬华的耳里,顿时他就笑劈了。 “对了老爸老妈,这次来江宁还给你们带了东西。” 沈夏这时候把两人买的东西拿来过来,一边往外掏一边说:“喏,给我爸拿的黄酒,正宗花雕这一瓶都几十年了。” 沈夏把酒掏出来递给沈敬华,沈敬华看他把这么好的酒随意递,就要说他,但沈夏已经要掏下一件了,吓得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接。 “还有知道你爱喝茶,给你买了个袖珍款的紫砂壶,礼轻情意重嘛。”沈夏把包装精致的盒子往桌上一放。 “好好好!”沈敬华打开盒子一看,嘴直接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还有给我妈买的项链。” “还有我的?” “那肯定了,都有我爸的了,肯定不能少您的。” 沈夏把盒子递给自己老妈,然后就走到江宁旁边,给她解围巾。 屋里开着暖气,这妹子进屋后就一直担惊受怕的,紧张坏了,怕不是现在又闷又热,又不敢脱。 围巾一圈一圈地取下来,沈夏能明显感觉到江宁松口气,沈夏笑着问:“还热不热?要不把羽绒服也脱了吧。” 江宁点头,沈夏就帮她把沉重厚实的羽绒服脱下来,许素和沈敬华、谢满三人眼看着两人卿卿我我,这样暧昧的举动。 许素和沈敬华相视一笑,沈敬华对着沈夏那边努努嘴,然后对着许素伸了个大拇指,他有些嘚瑟,我就说我们老沈家的男人疼老婆是遗传吧。 谢满则是看得内心满是羡慕,她在这一刻是明显觉得自己需要一段甜甜的爱情来治愈的,想到这里她顿时叹了口气。 在学校追她的男生不少,但他们都没有给人一种很真诚的感觉,往往是认识没几天就表白,谢满都还没完全了解对方的人品,他们见表白没戏就切换目标了。 真是快节奏社会,连恋爱也主打一个快速恋爱,快速吵架,快速分手。 而沈夏和江宁这段感情,就给她一种慢慢熬粥的感觉,可能没有那些快节奏恋爱那样轰轰烈烈,惊天动地,但这种感情的余味是最长的,也是最浓醇回甘的,可以回味一辈子的。 啊!什么时候这样的恋爱能轮到我啊!谢满忍不住仰天感慨,然后打开手机给自己的好姐妹倾诉起来了。 沈夏并不知道几人的想法,他拿着江宁的衣服和围巾走到门口和自己的挂在一起,然后回到位置上坐下,拿起一串葡萄就自顾自吃了起来。 “这葡萄哪买的这么甜,回去我也买点。” 沈夏把葡萄皮吐到垃圾桶里,然后把手里的葡萄递给江宁,江宁看看他还是接住了。 “你爸的老同事寄回来一箱,我们都没吃,你走的时候拿走。”许素瞥了他一眼,然后问道:“你那工作咋样,前段时间让你回来,你就说忙忙的。” “还行。” 沈夏又品鉴起芒果了,嗯,这个也好吃,然后顺手投喂给江宁。 “干的啥工作,不会又是什么没前景的工作吧。” 沈敬华到现在还不知道沈夏做的啥工作,只听说是在一个刚开的公司上班。 “设计一个服务器,查询中关村在线显示,通过超大规模集成电路微处理系统连接调制解调器到服务器与其他信息网络使用者进行显卡性能测试,然后解决其问题。”沈夏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沈敬华听得人都晕了,他大脑捋了半天,发现自己还是没捋明白。 “说人话。” “哦,游戏设计师。” 沈敬华嘴角疯狂抽搐几下,他算是看明白了沈夏就是跟他对着干呢,“反正你就离不开游戏了是这意思吗?” “什么叫我就离不开游戏了,这行业赚钱,又不是不赚钱,那我为啥不能干呢?都什么年代了,还老封建思想,怎么,就非要是老师、公务员那种铁饭碗才叫好工作?” 沈夏也很无语,自己以前无所事事的时候要挨自己老爹的叼,现在有工作了,也要挨他的叼,那他妈这工作不是白有了? “那不然呢?那铁饭碗出去就是有面,你看看你大伯家的你那个哥,人家当了几年兵回来,照样上大学,大学毕业政府还安排工作。” 沈敬华用手指敲着桌子,吹胡子瞪眼道,“大学的时候让你应招入伍跟杀了你似的,不然你现在高低也是个军官!” “呵呵。”沈夏冷笑一声,“我要是入伍,你们现在就见不到江宁了。” “?” 江宁头顶冒出一个问号,她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了众人一眼,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沈敬华猛地一噎,……他妈的,好像是这个道理…… 越想越觉得自己理亏的沈敬华狠狠剜了沈夏一眼。 “停了停了,你俩都少说几句。”许素恨不得上去一人给一巴掌,”你爸说你就说你,你扯人家姑娘干嘛!” “还有你。” 许素斜眼看着沈敬华,后者被这一眼有些心虚地低低头,“你是不是不摆你这个长辈的谱,心里就不舒服是吧?一坐在这里就上起来政治课,说来说去就这两句,小夏说得对,什么年代了,还有职业歧视?” “人家游戏怎么了,现在游戏行业也很厉害的好不好,在游戏上发财的人那么多,你怎么看不见?”许素越说越生气,伸手指着厨房,“别在这儿坐着了!去看看汤熬好了没!” 沈敬华只能灰溜溜地往厨房走,临走的时候又狠狠瞪了一眼沈夏。 “支持老妈!老妈威武!”沈夏忍不住拍手叫好。 “你也少在这给我嬉皮笑脸的,要不是今天看在江姑娘的面子上,早就给你撵出去了。” 沈夏闻言吐吐舌头,他低下头悄悄往江宁那瞄,刚好与江宁偷看过来的眼神对视上了,沈夏对她眨了眨眼,江宁忍不住笑了笑。 “前段时间小夏她外婆给我打电话,说你答应了过年回去看她?”许素转头笑着对江宁问。 江宁连忙抬起头收起笑,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了一声。 “过年不回家看看?” “回什么家,家里都没人咋回去啊,我上次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以后咱家就是她家。”沈夏连忙插话道。 “哎呦!你瞧我都忘了这茬!”许素自责地一拍头,她扭头对江宁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闺女,我这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快过年你就跟沈夏回来,咱们一家过啊。” “没事的阿姨。”江宁笑笑摇头。 她不在乎这句别人听起来可能很冒犯的话,因为这根本就是沈夏编的,她见沈夏老妈也是真自责起来,顿时有点不知道说啥好。 而沈夏正对自己挑眉,江宁也有点无奈,她低下头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嗯……当吉祥物很好…… 第114章 来自老父亲的认可 接下来许素就去厨房做饭了,沈夏见江宁旁边的老妈离开,就赶忙坐了过去,嗅着江宁身上的香味,沈夏拉起江宁的手。 江宁装作不知道任由他拉着。 “呦呦呦,可酸死我了。”谢满不合时宜地插上了话,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拉着的手,撇着的嘴都快到天上了。 这下倒是给江宁整不好意思了,她红着脸把手抽回来,然后沈夏再牵就不给了。 见江宁不理自己,好事被坏的沈夏那个恼怒啊,恨不得上去给谢满这死丫头揍一顿,真不知道这死丫头是不是老天爷派下来故意坏自己事的。 “你这过周末也不回去,小姨就这么放心让你住我们这?”沈夏哼一声说道。 “切,你管我,我想住哪就住哪,再说了姨和姨夫都没说什么,你指手画脚干什么。”谢满毫不客气地硬顶回去。 反正她早就得罪沈夏了,板上钉钉的自己红包没了,跳蚤多了不怕痒,她也不在乎再得罪自己表哥一点。 “嘿,你就非要呛我两句呗,不对着干你心里不舒服是吧。”沈夏恨得牙痒痒。 “什么叫我非要和你对着干,明明是你没事找事。”谢满也是典型的自说自有理,她扬了扬手,“不是小时候你捉弄我的时候了,现在才这点你就受不了了,那以前的旧账怎么算?” “不是我说,你这么记仇干什么,那小时候不是玩闹的吗,你们女孩就是小心眼,一点小仇小怨的记十几年。”沈夏气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你说啥?”谢满顿时大喜,她连忙指着沈夏对江宁说道:“嫂子他开地图炮,这你不打他?” “少在这儿拉你江姐姐上贼船,我这话是特指你的。”沈夏赶紧解释,顺道扭头对江宁笑嘻嘻地说道:“我这里面不包含你。你最好了。” 江宁瞟他一眼,没说话。 沈夏嘿嘿一笑,伸手揽住江宁,对谢满投去一个嘚瑟至极的眼神。 谢满愤恨地咬着嘴唇,气呼呼穿上鞋回卧室了,她明白了跟沈夏比脸皮她是比不过的,与其在这里受气还不如溜之大吉。 目送谢满离开,江宁挣脱他的胳膊,沈夏讪讪地收回手。 这下客厅里就剩两人了,江宁低头剥着花生,沈夏凑过去也剥起来,并小声地说道:“在我爸妈面前表现不错,及格了。” 果然是经过自己特训的,江宁的表现简直完美。 “……你妈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江宁也小声地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哪怪了,我怎么没看出来。”沈夏有点诧异。 “不知道,就是感觉怪怪的,不会看出来什么了吧。”江宁有些胆怯,刚才许素跟她紧挨着坐,眼神似笑非笑的,让她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不会吧。” 沈夏感觉有点匪夷所思,虽然江宁的身份是自己胡编的,自己老妈也聪明得跟人精似的,顶天感觉出来身份不对,但没道理能看出来江宁不属于这个时代啊,她又没超能力。 “我……” “害,我感觉你就想得太多,也有可能是紧张,有科学证明人在神经紧绷的时候,看什么都会疑神疑鬼的。” 沈夏打断她的话,把自己剥的花生仁全部倒在江宁手里。 “吃橘子不吃?”沈夏从一大盘里拣出一个最大的递给她。 “有点凉。” “那我暖暖给你。”沈夏把橘子塞进自己毛衣里。 “嗯嗯,好。” …… 厨房里,沈敬华正在和菜板上的鲤鱼进行殊死搏斗,沈敬华开始进攻,他一手紧握菜刀,另一只手像一座大山一样向鲤鱼倾轧而去。 鲤鱼已陷入绝境,但它依然没有放弃,先是剧烈地翻动躲避沈敬华的手,然后宛若游龙般躲开沈敬华的菜刀,最后还用尾巴狠狠给沈敬华的手背来了几下。 “嘿,我就不信了。”沈敬华凶神恶煞地伸出手猛地攥住鲤鱼,就要用刀背给它敲晕。 结果鲤鱼就像一位身法出神入化的武林高手,直接从沈敬华手里挣脱出来,继续在菜板上摇曳身姿。 “去去去,看你杀个鱼的样,这么大的人了连个鱼都不会杀。”许素一脸嫌弃地把沈敬华赶到一边,“你去把盆里的菜给我洗了。” “哦好。”沈敬华一口答应,然后悻悻然地把菜刀递给许素,一脸尴尬地去旁边洗菜了。 “哎我说你看明白没。”许素利落地按住鲤鱼,扬起菜刀就给鱼??一下敲晕。 “看明白啥?” “小夏和那姑娘啊,还能是啥。” 许素无语了,他有时候都怀疑沈敬华是不是有间接性的脑残。 “哦看明白了。” “你也看出来了?” “对啊,小两口感情好得很,就跟咱俩那时候谈恋爱一样。”沈敬华嘿嘿一笑,“咱俩那时候就这样,记得第一次见小夏他姥爷,他姥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许素差点没被这傻子气晕。 “谁说这个了?”许素气笑了,“你还自然而然地翻起陈年往事了?” “那是啥?这姑娘好得没边了,你还想怎样?” 沈敬华是真有点没弄明白,他看沈夏江宁两人挺好的啊,虽然那小子还是那么不让人省心,但他看江宁是怎么看怎么满意,性子好,长得好,也不浮夸,还有礼貌。 这姑娘上哪找去? “谁说这姑娘不好了?别说你看这姑娘喜欢得不行,我也喜欢,配沈夏简直可以说可惜!”许素一翻白眼,“也不知道你们老沈家祖坟占的位置好,找媳妇都这样的,你哥家那个君君去年结婚,另一半不也是好的不行。” “肯定的肯定的。”沈敬华弯着腰洗着菜笑得那个灿烂,“那你说的是啥意思?” “你不觉得沈夏说的这妹子身份问题不太对吗?”许素推一下眼镜说道。 “什么意思?”沈敬华一怔,“我觉得没问题啊,从小爸妈走得早,跟爷爷奶奶长大,现在爷爷奶奶也没了,剩一个人,多可怜一姑娘啊。” “就是这个,我问你这话是谁说的?” “沈夏啊。”沈敬华是真有点搞不懂了。 “对啊,你儿子从小到大有几句实话你告诉我,嗯?小时候那说瞎话就信口拈来,死人都能让他说活,你不知道?这还是一点,第二点这话不是人家姑娘说的,那姑娘有说过一句她家里的情况吗?”许素用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说道。 “嘶。”沈敬华倒吸口气,“但你也不能证明这是假的啊。” “所以我刚才就随口试探了一下,就装作忘了这姑娘的身世,问她过年不回家吗,那臭小子就急着抢先说,生怕晚一步一样,按理来说提及家里的难过事和去世的亲人,总会有些反应吧?” 许素往厨房外看一眼,然后继续说:“但那姑娘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作她情绪内敛不善表达,但眼神总掩盖不住吧,可是那眼神一丝一毫的难过情绪都没有,这正常吗?” “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那个姑娘,你会没反应?” “我滴乖乖。”沈敬华着实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你的意思是这姑娘是沈夏拿来糊弄咱们的?” 许素:“……” “你脑子没病吧!”许素真的对他无语透顶了,“咱俩上次分别去,有提前通知他们?没有吧!所以这明显不是假的,我的意思是这姑娘身份可能有问题。” “所以你儿子才满嘴跑火车忽悠咱们,还有你看这姑娘的气质,不是我说,这根本就不可能是穷苦家庭培养出来的。” 沈敬华张张嘴,然后往外看了一眼,见沈夏正在给江宁剥着花生小声说话,又把目光收回来,“那你说咋办?会不会是那家的千金跟这臭小子私奔跑了吧,你看两人就住在一个小地方,跟躲藏起来一样。” 沈敬华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很大,不由想到,臭小子有两手嘛,平常深藏不露的,居然能把人家大家闺秀骗到手,有实力。 来自老父亲的认可…… 第115章 冬至快乐 沈敬华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经过刚和许素的沟通讨论,他们决定既然沈夏和江宁不说,那他们也不主动提。 用许素那句话就是“孩子大了,也该放手了,有困难他自己解决去,实在解决不了会跟咱们说的。” 对此沈敬华不置可否,但他内心本意就是如此,不然也不会两年前把沈夏赶出去。 “满丫头呢?”沈敬华把糖醋排骨往桌上一放问道。 “回屋里去了。” 沈夏就要伸手捏一块尝尝,刚伸一半就被沈敬华一巴掌拍回去,沈敬华怒道:“等人齐了再动,多大了一点礼数都没有,人不齐不动筷知不知道,还上手印度人来的?” “害,我当然知道,这不想着一家人嘛,就别整这一套了。”沈夏嘿嘿一笑。 “去厨房把筷子和碗碟拿出来,顺便喊满丫头出来。” “哎是。”沈夏应了声跑去厨房拿东西了。 刚进厨房就被正在炒菜的许素指挥道:“把这些菜端出去。” 于是沈夏就恨不得一气化三清,一个端菜,一个拿碗筷,一个去喊谢满。 恰巧这时谢满也出来了,她嗅着饭菜的香味从房间里就往客厅摸去,途径厨房就被沈夏逮住当壮丁。 “你把这些菜还有碗筷端出去。”沈夏颐气指使地吩咐道。 话刚说完,沈夏就哎呦一声捂着脑袋。 许素毫不犹豫地屈指赏了沈夏一个栗子尝尝。 “让你干就是让你干,你还指使上别人了,干点活会死啊。” 沈夏只好一脸幽怨地揉着脑袋端着碗筷出去。 见到沈夏吃瘪,谢满开心坏了,对着沈夏做了个鬼脸,但她还是帮忙端菜。 沈夏回到客厅见自己老爸已经摆好了酒杯,正在开黄酒,看他弄了半天还是打不开,沈夏就把碗筷往桌上一放,“我来我来。” “嘿,这玩意还挺难开。”沈敬华也没有继续逞能的意思,把酒瓶递给沈夏。 “有技巧的,蛮劲肯定不行啊。”沈夏扣住瓶口的一个突起的小点往下一按,手轻轻一拧就开了。 把酒还给自己老爸,沈夏就坐下先给江宁摆上碗筷,就要回厨房继续端菜,没走几步就听到沈敬华的声音,“闺女饿了就赶紧吃吧,不用等他们。” 沈夏嘀咕一句双标,就去了厨房,刚进厨房看到许素正在洗锅,正准备继续端菜就听到许素忽然说道:“你爸这个人是个老思想,你知道的,虽然喜欢摆谱但都是希望你好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沈夏忙不迭地认同。 “现在这里就咱娘俩,你跟我说实话。”许素转过身子看着他的眼睛。 “嘿嘿,从小到大没骗过您啊。” 许素不理会他这句厚颜无耻的话,继续问道:“那姑娘身份怕不是你说的那样吧?” “……” “怎么会呢,就是那样的,我不骗您。”沈夏装作很有底气地说。 许素绷着脸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他。 沈夏被看得有点浑身发毛,他想了想叹口气低下头小声地说:“好吧,是有点问题。” “具体什么原因我不问,你也不用跟我说,我就问一句,麻不麻烦能不能解决?” “您这是两句……” “应该……没问题。”沈夏陷入沉思很快他就说道:“到时候万一解决不了我再和你们说。” 许素点点头,有他这句话自己就放心了,她转移话题问道:“你工作上的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想知道,以前呢是只想你能顾住你自己就行,现在呢压力大一点,要养两个人,怎么样撑不撑得住?” “害,这您就更不用担心了,江宁和我节省得很,现在我们都在家吃,她做饭很省钱,而且她还是个节俭的性子,就更省钱了,我们每个月还能存下来不少呢。” “那就行,上次和你说的那事。” “什么事?”沈夏挠了挠头,旋即想起来什么顿时喜笑颜开,“怎么我爸同意把你们房子拿出一套给我们住了?” 说实话他都快睡一个冬天的沙发了,早就想念睡在床上的感觉了,其实就算老爸老妈不愿意,他明年也要换房子租。 “这事我跟你爸提过,等过完年再说,我说的是另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这下沈夏是真想不起来了。 “就我上次和你说过,你苏姨要认那姑娘当干女儿的事。”许素用毛巾擦擦手,“前几天还给我打过电话提过这事,我跟她说我说了不算,要问人家姑娘的意思,你觉得呢?” “这是好事啊!”沈夏一喜。 这当然是好事,对江宁来说是好事,对明年解决江宁的身份问题来说也是好事。 苏姨人怎么样,沈夏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认下这门干亲,只会对江宁更好,到时候万一以后两人出什么差错,江宁就不用像无根草一样飘摇,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安身之所。 “我回头跟江宁说说。” 沈夏有些喜出望外,这次回家还真是没白回,虽然自己的房间没了,但得到了两件好事,房子问题解决了,江宁也即将有了依靠。 “这样最好,我也觉得这事可行。”许素把围裙脱下来,“走吧你把剩下的菜端出去吃饭吧。” “好嘞!” “把背挺直了,本来就瘦还不挺直,跟小老头似的。” 许素拍了拍沈夏的脊背。 …… 这下菜就上齐了,也可以开动了,沈敬华今天确实心情特别好,连带着沈夏都看顺眼不少,给人倒一杯黄酒,就连谢满也收获了半杯。 吃菜的时候江宁就开始不断被投喂,先是沈夏给她夹菜,然后许素和沈敬华连着来,很快江宁面前的菜碗里就堆得高高的。 江宁看着面前小山似的菜,有点犯愁,她本来是想矜持一点的,这下好了想矜持也矜持不了了,她悄悄捏了捏自己小腹。 “能吃完不?”沈夏看出来她的神色,不由小声问道:“吃不完也没事。” “能吃完。”江宁重重地点头接下来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等下还有鱼汤呢。” “那我有点吃不完了。”江宁一本正经地说。 她决定把肚子空出来一点喝鱼汤。 沈夏笑笑,把她面前的菜分给自己一半。 这时沈敬华也举着杯子,“来来来,今天冬至咱们一家人碰一个。” “行。” 一家人纷纷举杯,大家都很开心,谢满嘴里还叼着一个鸡腿,沈夏扭头对江宁笑了笑说道:“冬至快乐,一家人天天开心。” “冬至快乐。”大家齐齐说道。 窗外一阵寒风沿着窗边呼啸而过,像一个孩童顽皮地跑向远方,带着欢笑,带着温暖的明天。 第116章 钱的冲击力 老黄酒劲大,谢满显然是没喝过酒,半杯就上脸吵着自己头晕,饭吃一半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吃过饭一家人坐一块闲唠,江宁今晚是真撑着吃,吃得整个人都不想动了,沈夏让旁边让她靠着,玩着她的头发。 沈敬华则是打开电视看起了新闻联播,沈夏瞟了眼内容又是某地发现了大规模古墓,考古人员展开抢救性发掘。 沈夏也跟着看了起来,他以前没少看盗墓题材的小说,对这行特别有兴趣,“啧啧,早知道当初我就学考古去了。” 如果当时自己要是报的考古专业,现在怕是一个盗墓……呸,考古好手。 沈敬华闻言睨他一眼,冷笑一声:“你以为考古这个冷门专业就好学了? 我前几天还和考古专业的教授坐一块闲聊呢,他们现在也卡得严,再加上风吹日晒的,很多人都坚持不下来半路跑了,就你这意志力,哼哼。” “我不跟你说,我说啥你就非要打击我两句,小时候这样就算了,我长大了你也这样。”沈夏也很委屈,低着头继续捋着江宁的头发。 “谁叫你不听我话呢!都不说让你考公的事,当时听我的安安稳稳考个教资,留校硕博连读,到时候就是副教授,我跟你妈为你这事没少往院长那儿跑,现在好了,送那么多人情,用不上了,你说这不白费嘛。” 沈敬华一说这个就一肚子火,别人求之不来的机会,这小子就这么放弃了。 “怎么能叫白费呢,那人情留着又不会跟面包一样会过期,不行就给谢满用呗,那丫头比我适合当老师。再说了,虽然走你们铺好的路是很轻松,但我不想变成别人背后议论的躺在父母功劳簿上的二代子弟。” 沈夏也不跟自己老爹硬顶,委婉地说道:“你跟我妈都有名的大教授,桃李满天下,为了我再把名声坏了,得不偿失。我感觉出去闯荡挺好的,男人就是要见见风浪,你们能护我一时,还能护我一辈子啊,是不是这个理?” 沈敬华不吭声了,坐在沙发上不断喝着茶。 “八仙过海各有神通,都是渡海,有人不费吹灰之力过也是过,有人就像我一样费劲吧啦的过也是过,您老就是想把一股脑的经验塞到我脑子里,让我少走弯路,这我理解您的意思。 但有时候走弯路不见得是一件坏事,人生浑如一梦,清浊皆入眼,才叫人生啊。”沈夏说得头头是道。 沈敬华欲言又止,但他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心里无奈之余还有点感慨,这小子确实长大了,道理一套一套的,连自己都被他说服一些了。 “对了老爸,跟你商量个事。”沈夏忽然笑着说。 “有屁快放。” 沈夏揉了揉江宁的脑袋,“我想让江宁明年或者后年参加成人高考报咱学校。” 江宁抬起头瞄他一眼又把头低下了。 “行啊报呗。”沈敬华嗤笑一声,“我还能拦住你?想报就报,考得上就上,考不上就不上,多简单的道理,谁也干预不了考试。” 沈夏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小时候总觉得考试麻烦得要死,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考来考去没完没了。 可当真的进入社会之后,才发现可能这世界上相对公平的也就是考试了,这个世界愿意给一个公平的平台,让你用出所有实力和那些你永远跨越不了阶级并肩的人来竞争,已经是难得的可贵。 接下来父子两人就又陷入了沉默,中式父子关系就是这样的,有事情就说事情,没事情谁都不会先开口。 “你觉得自己能考上吗?”沈夏笑着低头问江宁。 江宁此时就像一只打盹儿的猫,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她半靠在沙发上,往沈夏那边倾斜,闻言她思索片刻说:“应该……可以……吧?” “有这个信心就行,当时我高考前就觉得自己能考上,一考还真就考上了。”沈夏有些得意地说。 “呵。” 沈敬华一直偷瞧这俩人的动静,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沈夏那时候有信心个屁,报志愿的时候,要不是自己拿个皮带在后面逼着沈夏报z大,这小子早就临阵逃脱,报个普通985稳自身了。 现在说起来以前就骄傲起来了。 沈敬华想了想,他站起来晃晃悠悠回了书房,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走到沈夏和江宁旁边清清嗓子,把手里的好大一信封递给江宁:“咳咳,今天来家里,我和你阿姨没什么特别的准备,这样,这就当作红包了。” 江宁愣了愣,沈夏已经抢先一步从自己老爹手里接过信封塞进江宁手里,“谢谢老爸。” 江宁拿着信封有点迷茫,这厚度摸起来好像很多,“谢谢叔叔。” 听到此话沈敬华心里那个畅快,就要说等以后改口,叔叔再给你包个更大的,但觉得这么说有点为老不尊,他还是板起脸,把一张名片递给沈夏:“既然你决定让这姑娘考学校,但等把一切安排妥当,就打上面的电话。” 沈夏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就写了个侯老师和一串电话号码。 见他一头雾水,沈敬华解释说道:“反正不是作弊的,考试各凭本事,就是一个补习老师,很有经验可以让江姑娘去学习一下。” “行。”沈夏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老爸要徇私舞弊呢,给自己一个黑中介的联系方式包上学校呢,看来是自己想歪了。 “行了,我还有点事回书房了,等你妈忙完,你们再聊,临走的时候说一声就行。” 沈敬华这就抱着茶杯回了书房。 客厅里一下就剩了沈夏和江宁,沈夏连忙把脑袋凑过去,“快看看我爸给了你多少?” 江宁有点不好意思地四处看了看,“要不回去再看吧。” “没事。”沈夏对鼓囊囊的信封好奇极了,“你要是不敢那就我拆。” “那好吧。”江宁把信封递给沈夏。 沈夏就没啥顾忌的了,接过信封咔一下就把口子撕开了,然后从信封里抽出好厚一沓人民币,崭新崭新的,一看就是刚从银行里换的,红艳艳得让人喜欢极了。 “我滴乖乖,这是多少啊。”沈夏看得眼都直了。 江宁大脑也嗡一下看懵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厚一沓钱放在一起,平常都是用手机支付,所以她根本就对大额现金没概念,这冲击力可把这妹子冲击惨了。 “应该有三万了吧?”沈夏有点难以置信,没想到抠门老爸居然对江宁这么大方。 沈夏吞了口唾沫把钱重新放回信封了,塞进江宁怀里。 江宁到现在人都是傻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抖着声音问:“这些都是我的?” 第117章 左右脑互搏 “收起来,别弄丢了。”沈夏叮嘱道,“这钱你留着想买什么买什么,不想买就存起来。” 钱这东西有个好处就是,它可能会贬值或升值,但你只要不花,它永远就不会跑,因此沈夏以前一段时间一直觉得拿钱娶老婆是不划算的。 老婆会跑,钱不会,什么要拿一个永远跟随你的东西换一个随时会跑的人呢。 钱这东西的唯一缺点就是泰国丸美。 “这钱要不留着给你用吧。”江宁犹豫着说,“你之前不是说要换手机要换电脑吗,换完之后这钱省下来的再算我的。” 她说得很认真,看着沈夏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 沈夏心里一暖,他差点掉下泪了,他决定收回之前那句话,用钱换一个这样的老婆很他娘的值! 太值了! 沈夏感动地拉着她的手说道:“这钱你就留着吧,换电脑和手机的事,我有其他办法。” “那好吧。” 江宁把头扭到一边,她还是有点不敢对视沈夏的眼神。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在克服自己的内心,想让自己慢慢从以前脱离出来,不掺和任何杂质来正视自己对沈夏的感情变化。 但有时候事到临头就会变得很别扭,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沈夏肯定不知道她内心的小99,他拉着江宁滑溜溜柔软的手,又捏了捏她的手掌心。 问出了自己困扰很长时间的问题:“为什么你练武耍刀没有茧子呢?我看网上那些从小习武都有一手茧子,老厚了。” 江宁被他捏手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把手抽了回来,有些幽怨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从小到大都练不出来茧子,我父亲也很疑惑。” 她对这个问题也很懵,小时候练茧子是有的,但都比较软,没几天就会脱落手还是原来的样子,长大了就压根练不出来了。 沈夏挠挠头,真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这不对吧,这违背生物常理了吧。 “及笄那年,父亲拿我的画像让建康城里的一位易学大家给我相面,那先生给我评语好像是,今夕何夕,缘木求鱼,旦月似秋,风逾新桥,兜鍪惠心,美人如玉。”江宁回忆着说,然后说完她挽了挽头发。 沈夏听的整个人木了,不是这说的是中文吗,自己怎么听不懂啊。 “类似于月旦评那种?” “对,建康城里好多人都喜欢这套。” “那这几句话啥意思啊?” “我其实也不知道。”江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前都说过了,她都没怎么好好读书,能知道啥。 沈夏:“……那令尊大人就没问问那个看相的?” “问了。”江宁有些无奈的扶额,“那先生说他其实也不怎么知道。” “那他妈的这不信口胡咧咧的吗,不是你们那时候骗子都这么猖狂的吗,就这胡说八道都能有名声啊!” 沈夏抓狂了,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好像被人侮辱了,还不是一般的侮辱。 “你别胡说。”江宁瞪他一眼,然后有些气馁地托着脸说:“那先生说别人都很通俗易懂也很准,但我是特例,但我感觉他应该没骗我。” “不是,你真信啊?”沈夏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其实这姑娘一直都挺傻的对吧,其实刚来的时候聪明伶俐都是装出来的对吧,她其实就是个大傻子! “肯定是我没理解其中的意思。”江宁小声叹口气。 沈夏差点吐血,他勉强笑着说:“我感觉这就是糊弄人的,算命这种东西就是一个心理安慰,比如我,我小时候我妈拿我的八字让一个有名气的算命先生看,你猜那先生说的啥?” “什么?” “那算命先生说我什么身强,财透干截脚,食神泄秀有力,但什么财干坐死绝,七杀有制化贵,因此外格时上一位贵,内格建禄用杀什么玩意的。”沈夏噼里啪啦说了大堆专业术语,“反正盖棺定论是哪句话来着。” 沈夏拍了拍脑子,十几年了他有点记不清楚了,于是对着厨房大喊一声:“妈!小时候给我算命的那先生怎么说的来着!” “说你食神泄秀,以后靠自身技术吃饭。”许素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不是这个,是说我婚姻那句。” “那是说你财干虚浮,有姻无缘,以后孤独终老,那老头纯属胡说八道!”许素在厨房里把锅铲狠狠在菜板上一磕,就这都要她三百块呢。 “你看。”沈夏把身子扭过来,对着江宁得意的耸耸肩。 “所以说算命这东西就不能信,还说我孤独终老呢,现在这情况我怎么可能孤独终老,哈哈,这不上天把你送给我了吗,哈哈,怎么你要是不阴差阳错来,我还真就孤独终老了?哈哈…嘎?” 沈夏说着说着忽然身子一僵,江宁刚开始也还在认同的点头,但也同时愣住。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江宁欲言又止,刚张嘴要说话。 “停!秋豆麻袋!死到铺!” 沈夏捂着脑袋打断江宁的话,不是自己这大脑怎么这么乱呢,感觉无数脑细胞在里面蹦迪。 嘶,不对啊,怎么感觉那算命老头说的很对呢,不对不对,这玩意怎么可能对呢,不对不对,就是说得很对啊,还不对不对,这没科学依据啊,还还不对不对,江宁要是没来自己不就真孤独终老了吗。 所以……那老头说的是真的?但怎么可能是真的呢,没道理啊。 沈夏现在陷入了左右脑互搏的阶段,一会儿觉得老头说得对,一会儿觉得老头说得不对。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不知道啥时候又换成了别的新闻。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所以那先生说我的那几句也是真的咯?”江宁细声细气地问道。 “嘶!不会!”沈夏立马否认,作为一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他是不会承认这种东西的。 江宁疑惑地看着他,想要知道为什么。 沈夏思考良久,憋出一句:“我的是真的,但不代表你的是真的,你看我这个人家老头都把具体说出来了,你那个连原因都说不出来,肯定是骗子没跑了!” “有没有道理?”沈夏补充一句。 江宁一脸你信吗的表情看着沈夏。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深讨这个问题的时候,许素从厨房走了出来。 瞬间两人都收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不约而同地盯着电视上新闻看了起来。 “就这新闻有啥好看的?”许素见两人一脸认真地看着新闻上的农药成果研讨,有点茫然,“你俩准备种菜去啊?” “啊对对对。”沈夏就点头承认,他顿时又回过神,“啊不对不对。” “你没病吧?”许素眼神更疑惑,这孩子不会脑子真被门夹了吧。 第118章 飞雪 接下来又跟老妈许素聊了一会儿,沈夏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想着撤,天下没不散的宴席,再说了这么近想回来就再回来。 “妈那我们就先走了啊。”沈夏拉着江宁站起来。 “这就准备走?” “那不走这也没我俩睡的地方啊。”沈夏一摊手无奈地说,然后想起什么他一拍脑袋就让江宁等自己一会,他跑去了储物间。 许素看了几眼江宁,站起来笑了笑说:“闺女你跟我来一趟。” “哦哦好。”江宁听话地跟许素去了卧室。 许素把卧室灯打开,走到床头柜前把抽屉拉出来,然后转身对江宁招招手,温柔地笑着说:“过来闺女。” 江宁乖乖地走过去。 只见许素从抽屉拿出一个盒子,把盒子打开,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玉镯子。 那镯子通体油青色,在灯光下其周遭似乎散发着淡淡光泽,一看就是上好的冰种翡翠,如果懂玉石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上上品。 “真好看。”江宁赞叹了一句。 许素笑笑说:“这是我当初嫁给沈夏他爸的时候,他奶奶给我的,说新媳妇过门都会把这个镯子传下去,也是算是家风的传承了吧。” 江宁笑了笑,不知道说啥好。 许素笑着对她伸出手,意思很显然是想拉她的手。 江宁如遭雷击,怯怯柔柔,终于鼓起全身勇气伸出她那白皙柔嫩的手,放在许素的手心里。 许素一只手拿起镯子,一只手拉着她的手,把镯子套过她的手,成功戴在她的手腕上,“记得以前有段时间家里遇了困难,我跟沈夏他爸往外卖了不少东西,但惟独这个镯子说什么都舍不得卖,其实卖的所有东西都不见得有这个镯子值钱呢。” 许素看着灯光下江宁手腕上的玉镯,仿佛与她的肌肤浑然天成一般,不禁欣喜道:“真是贴切,比我戴上还贴切,就仿佛是它注定的主人一样。” 江宁感受着自己手腕上冰冰凉凉的感觉,她眼眶蓦然一红,“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作势她就要取下来。 许素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柔声说道:“闺女你记住,你跟小夏有没有以后都可以,这是你们年轻人的选择,这都不重要,但这镯子一定不要卖,如果你跟小夏没有以后,就把这镯子留下当个念想吧。” “真要说这镯子值钱吧,可人生所求,身外之物都不值钱,唯独物件上面的念想和意义是最值钱的东西,你是个懂事的姑娘,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 许素顿了顿,伸手摸了摸江宁的脸,很轻很轻,说道:“其实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得不得了,真是奇了怪哉,就像恍惚间命中注定一样,我常想要是你和小夏没有以后,我认你当女儿也不错。” 江宁再也忍不住,一下就哭出了声。 这还是她来的这个世界第一次哭出声来,就像每一个新生儿的诞生都会放声大哭一样,像是一个萤火般的生命,冲破所有束缚,向这个天地发出了第一道哭声。 她其实一直以来就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啊,她觉得自己可以忍受一切。 她可以在娘亲的坟头坐一天,看夕阳碎了天空,然后沉沉睡去一个夏夜的梦幻。 也可以在坐在院门口等父亲打了胜仗回来,看到那熟悉的披甲男人再次笑着捏自己的脸。 她甚至可以对着空无一人的家里,自己和自己玩闹,大声嬉笑,就像从来没有孤独过一样。 是啊,就像没有孤独过一样,这么多年她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她是个从来不会示弱的女孩啊。 可现在这种温柔彻底击溃了她,她是应该好好的,没有顾虑的大哭一场了。 许素往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轻轻用手抚她的背,就像母亲哄自己的孩子一样,她轻声说:“以后可以多来家里看看,沈夏不带你来,自己也可以来,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和你叔叔说。” “嗯嗯。”江宁哽咽着答应。 “好孩子。”许素笑笑,松开江宁后退一步,拿起纸巾递给江宁。 江宁接过纸巾不断擦着眼泪。 …… 沈夏靠在门外的墙上,有些感慨,里面的对话他听得清晰,一字不落,他是发自内心的心疼江宁的,他甚至通过江宁偶然提起她以往的事,无数次脑补那个时代。 幸好,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刚开始的时候沈夏还以为江宁也会突然之间回去,但如今看来,那些终将成为历史。 里面江宁整理好一会儿情绪才和许素出来,她回到客厅就看到沈夏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见到她顿时笑了。 仿佛没有看出她哭过一样。 “走吧。”沈夏笑着站起来,准备带她离开。 江宁点点头,轻微地抽着鼻子,沈夏把她的羽绒服拿过来,亲手给她穿上又给她系上围巾,再把帽子端正地戴好,盖住耳朵。 “冬至冬至,小心别把耳朵冻掉了。”沈夏笑着说。 这一套流程,沈夏那个熟练程度都能闭着眼做了。 许素就站在旁边看着沈夏给江宁穿衣服戴帽子,她轻轻一笑。 其实有时候看年轻人谈恋爱也很有意思,就像看自己年轻时一样。 “走了啊妈。”沈夏把自己从储物间里翻出来的《三国》和《水浒》往怀里一塞,就往拉着江宁往外走。 “哎,葡萄还要不要啊?”许素连忙喊住他。 “不要了不要了,留着你们和谢满吃吧。”沈夏笑笑就带着江宁出了门。 “阿姨再见。” “再见。” 许素一直把两人送到电梯间前面,目送两人上了电梯,沈夏还扭头对自己老妈呲牙一笑。 许素笑着笑着就有些莫名难过,刚往回走没几步,她就转过身有些不舍地看着两人站过的地方,上一秒还对自己笑呢,下一秒就没人了。 算了算了,孩子总是会长大的,自己也终究会老的,就像一到秋天叶子就会哗哗落一样,一眨眼自己也就真的老了咯。 满脑子都是自己年轻时的回忆,许素笑笑,可那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 在电梯上江宁还没脱离出感情漩涡,她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带着剔透的泪珠,好一个梨花带雨的贴切映射。 “我妈跟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别难过,咱们以后常回来就是了。”沈夏拉着她的手,笑着说。 江宁嗯了一声。 “没想到我妈真的把镯子给你了。”沈夏嘿一声笑了下。 江宁听到这句话,感受着自己左手腕上沉甸甸的玉镯,心里就更是五味杂陈。 两人坐电梯来到一楼,推开单元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无数飞雪在漫天灯光下,像是无数花瓣簌簌而落。 “下雪了?” 沈夏愣了愣,然后瞬间大喜过望,拉了拉旁边的江宁:“快看!下雪了!” 江宁呆呆地看着漫天大雪。 真的…… 下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