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 第882章 都成这个样子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晚看着眼前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不禁挑起眉头问道。 秦玲看到江晚,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她的眼中满是惊慌和失措!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晚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白家老宅,照顾江老爷子吗?! “我、我……” 秦玲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手中的毛巾都掉在了地上。 “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晚逼近一步,审视着秦玲,“还有你和江正海,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玲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气场,逼得连连后退,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在了病床上! “我、我们没什么关系……” 她苍白地辩解着,眼神却不敢与江晚对视。 “没什么关系?” 江晚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嘲讽,“没什么关系,你会在这里,像个妻子一样,照顾他?” “没什么关系,你会出现在他书房的照片里?” “没什么关系,你看到我的时候,慌什么呢?还这么心虚!” 江晚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秦玲的心上。 将她所有的伪装和侥幸都砸得粉身碎骨! “我……” 秦玲彻底慌了,她看着江晚,眼中满是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江小姐,我、我求求你,你别问了。” “我也是今天才过来了的。”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你母亲现在已经不管正海了,我实在是没法眼睁睁的看着他过这样的日子。” “他连翻个身都难,你就让我在这照顾他吧。” “你放心,我不用你给钱,我是自愿照顾他的。” “自愿照顾?” 江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看来江正海,以前对你真的挺不错的啊?” “连夏春香都不耐烦照顾他,受不了天天端屎端尿的,你居然还上赶着过来。” “所以,你真的是江正海的小三啰?” “我……” 听到江晚说出小三两个字,秦玲一脸难堪,却又无从反驳。 就在这时,病床上,一直昏睡不醒的江正-海忽然睁开眼。 他看到秦玲,眼中浮现惊喜。 然而在他发现江晚也在之后,身体顿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喉咙里,也发出了含糊不清的、焦急的“嗬嗬”声! 他的眼睛死死地看着着江晚,眼中充满了哀求! 他在替秦玲求情?! 江晚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恶心和嘲讽! 他自己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 他竟然还在护着这个小三?! 真是可笑至极! “江正海,”江晚看着他,声音淡漠,“你放心。” “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因为……” “她是目前唯一还愿意留在你身边,照顾你的人!” “但是……” 江晚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秦玲的身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希望,你能主动地将你们的事情,都告诉我。” “否则……”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这一刻,她像极了白景言。 “我不介意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让你开口。” 喜欢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请大家收藏:()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3章 最后的体面 “我不介意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让你开口。” 江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秦玲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强大的气场! 那一刻,秦玲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甚至可以说是稚嫩的女孩。 看着她那双冰冷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 秦玲的心中,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栽了。 她斗不过她。 也逃不掉了。 “江小姐” 片刻后,秦玲开口了。 她的声音轻弱,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疲惫和沙哑。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江晚,那双风韵犹存的眼眸中,不再是之前的惊慌和失措,而是一片死寂。 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只是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让我先给正海擦擦身子。” 她指了指病床上那个狼狈不堪的江正海,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心疼,有怜悯,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你爸他以前,最爱体面了。” “最爱干净了。” “现在他变成这副邋遢模样,他心里肯定很难受。” 江正海爱体面? 呵呵…… 江晚的心中,充满了嘲讽。 一个连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女儿,都可以随意背叛的男人,也配谈“体面”二字? 真是可笑! 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病床上那个正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她的、所谓的“父亲”身上时。 她的心却莫名地软了一下。 算了。 就当是给他,也给自己,留最后的一丝体面吧。 “好。” 良久,江晚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等你。” 得到江晚的许可,秦玲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端起旁边那盆早已冰凉的温水,走到病床前,开始为江正海擦拭身体。 她的动作很轻柔,擦拭得也很仔细。 她先是用温热的毛巾,轻轻地擦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庞。 然后,是他的脖颈,他的手臂,他的身体。 她的眼神,专注而温柔。 没有丝毫的嫌弃和不耐烦。 仿佛眼前这个瘫痪在床,口水横流,甚至大小便失禁的男人,并不是什么令人作呕的累赘。 而是她此生最珍视的爱人。 江晚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的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她看到,秦玲在为江正海擦拭完身体后,又从旁边拿起一套崭新的、干净的病号服,小心翼翼地,为他换上。 随后,秦玲又端来一盆清水,将那些早已脏污不堪的床单和枕头,一一换下,然后又细心地将房间里那些垃圾都清理干净。 整个过程,她没有说一句话。 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耐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 江晚看着,一时无言。 这个女人,难道是真的爱着江正海吗? 可是,她只是个情妇,是个小三啊。 但是在这最后,是情妇来照顾江正海。 夏春香连面都不露。 正妻还比不上小三。 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喜欢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请大家收藏:()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4章 出去聊 不知过了多久,秦玲终于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病房里,那股难闻的气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病床上的江正海,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似乎也因为身体的清爽,而感到了一丝舒适。 他安静地躺在床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秦玲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和眷恋。 她伸出手,轻轻地替他掖好被角,然后才缓缓地站起身。 她转过头,看着江晚,声音,沙哑而疲惫: “江小姐,我们出去聊吧。” “不要打扰他休息。” 江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率先走出了病房。 秦玲紧随其后。 医院的楼道间,空旷而寂静。 江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抱臂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憔悴许多的女人。 “说吧。”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和江正海,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玲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的目光,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我和他……”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充满了沧桑,“我们其实在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那个时候,我们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他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学习好,家境好,长得也帅气。” “而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只是一个从乡下来的、普普通通的穷学生。” “我们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 “但是,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认识了,并且相爱了。” “那段时光,是我这辈子最快乐,也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她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眼中也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和无奈。 “后来我们高中毕业,考上了不同的大学。” “我们就这样,分开了。”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然而没想到……” “几年后,我大学毕业,来到燕城找工作,兜兜转转,竟然入职了江氏集团。” “并且成了他的秘书。” “我们就这样,重逢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已经结婚了。” “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能给他带来巨大利益的富家千金。” “也就是你的母亲,夏春香。” “所以,”江晚看着秦玲,皱起眉头,“你就心甘情愿地当了他的情妇?”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插足别人家庭!” “不!不是的!” 秦玲闻言,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她拼命地摇着头,眼中充满了痛苦。 “我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家庭!” “我和他,我们是情难自禁……” 江晚冷冷地打断她,再次问道。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她不想听她那些虚伪的辩解! 她只想知道,真相! 秦玲看着江晚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悲哀。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她那早已不再年轻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喜欢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请大家收藏:()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5章 私生子 良久,秦玲才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从我入职江氏集团的第二年,我们就在一起了。” “一直到他中风。” “算起来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 听到这个数字,江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恶心! 二十多年! 这个女人,竟然和江正海纠缠了二十多年?! “所以,”江晚的声音冰冷,“那个所谓的私生子,也是真的了?” 她想起小时候,似乎隐约听到过一些关于江正-海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传闻。 只是当时,她还小并不懂这些。 而夏春香,也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 现在想来,恐怕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了,也假装不知道吧? 毕竟,对她来说,只要能保住她“江夫人”的位子。 只要能让她和她的宝贝女儿江莹莹,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听到“私生子”这三个字,秦玲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哀求! “江小姐我求求你……”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你别问了……” “孩子是无辜的……” “求求你放过他……” 看着她那副护子心切的模样,江晚的心中充满了嘲讽。 “你放心。”她的声音,淡漠疏离,“我对你们的那些破事,不感兴趣。” “我只想知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爷爷中毒,还有我之前被绑架的事情,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不!没有!绝对没有!” 秦玲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跳了起来,拼命地摇着头,“江小姐!你相信我!我们绝不敢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是吗?” 江晚看着她,眼中满是探究。 她不相信,这个和江正海纠缠了二十多年。 甚至为他生下了一个私生子的女人,会对江家的财产没有丝毫的觊觎之心。 更不相信,她会对一直将她视为眼中钉的江老爷子,没有丝毫的怨恨。 “真的!真的没有!” 秦玲急声说道,生怕江晚不信,竟然…… “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江晚的面前! 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撞击着她脆弱的膝盖,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一般! 她抬起头,仰望着江晚,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和卑微的哀求: “江小姐!我可以发誓!” “老爷子中毒,还有您被绑架的事情,真的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虽然对不起您母亲。” “但也绝不敢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而已……” 江晚看着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的模样,心中冷笑连连。 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一个破坏别人家庭,当了二十多年小三的女人,也配说这种话?! “谁知道……” 江晚冷哼一声,声音漠然,没有丝毫感情,“你们会不会为了财产,为了那个所谓的‘名分’,而图谋不轨呢?” “毕竟……” “只要爷爷和我不在了,整个江家不就都是你们的了吗?” 喜欢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请大家收藏:()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6章 带我去见他 “不!不是的!我们没有!” 秦玲拼命地摇着头,哭喊道,“江小姐!你真的误会我们了!” “我们对江家的财产,真的没有任何的想法!” “我们只想……只想……”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出口。 江晚看着她那副又怕又不敢说的样子,心中疑云更重。 这个女人,一定还隐瞒着什么! “好啊。” 江晚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既然你说,你们对江家的财产,没有任何想法。” “那……”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敢不敢让我见见你那无辜的儿子?” “什么?!” 秦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不敢吗?”江晚挑眉,声音带着一丝逼人的气势,“还是说你怕我对他做什么?” “不!不是的!” 秦玲连忙摇头,“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江晚步步紧逼,“只是怕我会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吗?” 秦玲感觉快要崩溃了:“江小姐!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江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只是想见见他而已。” “见见我那个所谓的‘弟弟’。” “毕竟……”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们也算是亲人,不是吗?” “亲人”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秦玲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她知道,江晚今天,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如果、如果她不答应…… 那她…… “好……” 良久,秦玲才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力和认命。 “我、我带你去见他。” “但是,”她的眼中,充满了哀求,“江小姐,我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他真的是无辜的……” 江晚看着她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有无尽的厌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不是她当初的贪婪和不知廉耻,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下场? “带路吧。” 江晚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 半个小时后。 江晚在秦玲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看起来很普通的居民小区。 小区有些老旧,楼房的外墙,也有些斑驳。 与江家的老宅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江晚跟着秦玲,走进了一栋单元楼,乘坐着那部又旧又小的电梯,来到了十五楼。 秦玲在一扇看起来很普通的防盗门前,停了下来。 她拿出钥匙,颤抖着,插-进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江晚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跟着秦玲,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装修也很简单。 但收拾得很干净,很整洁。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身形看起来有些瘦弱。 他的皮肤,很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病态的苍白。 他的五官,很精致,很清秀。 特别是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曜石。 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神采,只有一片空洞和茫然。 喜欢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请大家收藏:()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7章 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少年就坐在那张磨破了边的布艺沙发上,怀里抱着个半旧的魔方。 塑料色块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本鲜艳的颜色,但他的手指却固执地停在一个固定位置,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人偶。 客厅安静得能听到电子钟走字的“滴答”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收废品喇叭声。 江晚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客厅。 老旧的电视柜上摆着几瓶药罐,窗台上的绿植蔫蔫地耷拉着叶子,但所有东西都摆放得异常整齐,连拖鞋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小哲……” 秦玲的声音突然软得像是换了个人。 她快步走到沙发前蹲下,轻轻握住了少年的手。 “妈妈回来了哦。” 她用气声说话,像是怕惊飞蝴蝶,“今天你也很乖喔。” 名叫小哲的少年睫毛都没颤一下。 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睛像是蒙尘的玻璃珠,空洞地望着对面墙上褪色的卡通贴纸。 他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额角微微跳动。 江晚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 这个少年…… 他是…… “他……他怎么了?” 江晚忍不住开口问道。 秦玲转过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有自闭症。” “从很小的时候,就不说话,也不理人。” “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自闭症? 江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正海的那个所谓的“私生子”,竟然会是一个自闭症患者? “是不是很讽刺?江正海拼了命想要的儿子,结果得了这样的病。” 窗外的阳光忽然暗了几分,估计是被云遮住,屋子里也跟着暗得像蒙上灰调的滤镜。 江晚的目光落在电视柜的相框上。 照片里秦玲抱着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坐在旋转木马上,孩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突然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其实,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秦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声音突然哽咽,“三岁前还会抱着我喊妈妈,直到……” 她猛地刹住话头,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角。 “直到什么?” 江晚向前一步,影子笼罩了瘫坐的女人。 秦玲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神飘向卧室紧闭的房门。 就在江晚以为她要沉默到底时,她突然抓住江晚的裤脚:“江小姐,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踉跄着爬起来,从电视柜最底层抽出一本蒙尘的相册。 秦玲飞快的翻到其中一页,随后手指停住。 江晚下意识的看了过去,那是一张婚礼合影。 新郎新娘她并不认识,但一旁的宾客席上却有几张江晚非常熟悉的面孔。 这让江晚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看见了年轻的夏春香正亲热地挽着秦玲的手臂,两人笑得像亲姐妹。 “你看见了吗?” 秦玲的指甲狠狠掐进相册纸页,“其实,你妈妈她早就知道我存在!” “这是江氏当年最得力的一位高管婚宴,你爸爸和你妈妈受邀参加,我作为总裁办的秘书,也被邀请了。” “就是那天,你妈妈说江正海想要儿子,而她生完江莹莹伤了身子。” 秦玲的声音越说越悠远,像是陷入回忆,“你妈妈说只要我生下一个男孩,以后会分这个孩子一半家产……” 喜欢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请大家收藏:()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8章 报应 “一半家产?” 江晚重复着这四个字,,像在舌尖掂量什么可笑的东西。 随后,她抬眼看向秦玲,唇角弯起一抹冰凉的弧度。 “所以,你就信了?真给江正海生了个儿子?” 秦玲闻言,脸色瞬间褪成惨白。 她扭头望向沙发上的少年,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 秦玲喃喃自语,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信了。” “我以为,我能给我儿子挣个前程。” “可我没想到……” 她突然哽咽起来,眼泪止不住的砸落在地板上。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报应?” 江晚挑眉,冷眼瞧着,没有丝毫的同情。 “是啊报应……” 秦玲苦笑,“他的自闭症,医生说是天生的基因缺陷,几乎没办法治愈。” “呵呵……” 她又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比哭声还要凄厉,“江正海他那么想要一个儿子,一个能继承他家业的儿子!” “可结果呢?” “我给他生的,却是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傻子’!” “别说夏春香那个女人了,就连江正海他自己都都不肯承认这个孩子!” “他嫌他丢人!” “他怕这个孩子的存在,会影响到他的名誉,会让他抬不起头!” 秦玲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歇斯底里! 她将这些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不甘、和怨恨,都尽情地宣泄出来! “看来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报应。” 江晚轻笑出声,“你插足别人家庭时,就该想到了。” 秦玲像被抽了耳光般浑身一颤。 “不过,,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博取我的同情?” “还是想让我帮你?” 江晚虽然嘴角含笑,眼神却是冰冷的。 “不!不是的!” 秦玲闻言,连忙摇着头,她慌乱地想去抓江晚的衣袖,又被对方冰冷的眼神冻得缩回手。 “江小姐!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小哲对你们没有任何威胁……” 江晚的目光越过秦玲颤抖的肩膀。 少年仍在玩魔方,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他忽然抬起眼皮——那双蒙尘玻璃珠似的眼睛,竟准确对焦在江晚脸上。 一秒、两秒。 然后他举起魔方,轻轻放在唇边,像个献祭的仪式。 江晚心头莫名一刺。 大人世界的肮脏交易、算计背叛…… 最后却让这个孩子活在无声的囚笼里。 他做错了什么?不过是被贪婪的大人带来这个世界罢了。 “基因缺陷……” 江晚突然开口,“查过具体病因吗?” 秦玲愣住,像是没料到这个问题:“就、就说是什么神经发育障碍……” “三岁前会说话?” 江晚逼近一步,“发病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高烧?外伤?或者……” 她紧盯秦玲突然躲闪的眼睛,“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急刹车声。 少年受惊般抱头蜷缩,魔方"砰"地砸在地板上,碎成十几块彩色塑料。 秦玲慌忙去捡碎片,手指被划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江晚皱了皱眉,然后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的边走边说。 “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至于你们以后” “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喜欢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请大家收藏:()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9章 变脸 秦玲从满地狼藉中抬头看向江晚。 门已经轻轻合上。 江晚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瘫坐在地上的秦玲,在听到江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脸上的那副悲痛欲绝、楚楚可怜的表情,顿时缓缓收敛了起来。 她还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惊慌失措和卑微哀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令人心悸的锐利和狠毒! 她走到沙发前,看着那个少年,眼中没有了丝毫的心疼和怜爱。 只有闪过一抹的厌恶。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她踢开脚边的魔方碎片,俯视着沙发上的少年。 少年受惊般缩了缩肩膀,把脸埋进靠垫里。 秦玲却已经转身从茶几暗格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瞬间,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慈爱温柔:“儿子?” “妈?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 “江晚她今天来了。”秦玲压低声音,快速地说道。 “什么?!她怎么会找到那里?!” 电话那头的男声,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你放心。” 秦玲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我已经把她给糊弄过去了。” “她现在肯定以为,那个傻子就是你的‘替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才传来那个年轻男声略显轻松的声音:“那就好。” “不过,妈,你以后还是小心一点。” “江晚那个女人,不简单。” “我知道。” 秦玲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急切地问道,“对了,儿子,正事办得怎么样?那个针灸大师联系上了吗?” “嗯,联系上了。” 电话那头的男声,回答道,“对方是国内这方面的权威,据说是扎几针就能让偏瘫病人下地走路!。” “太好了!我家小诚真棒!” 秦玲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那你快点把人请回来。” “这个恐怕没那么容易。” 电话那头,江诚有些为难地说道,“那位大师,性子很古怪,不轻易出诊。” “而且他的徒弟说他出诊,要这个数——” 秦玲一脸无所谓:“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能把你爸治好。" 江诚顿了顿,又问,“还有件事,就算我们能把人请过来,怎么让我爸他接受治疗呢?” “毕竟,江家那边,现在可是江晚说了算。” “你放心。”秦玲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只要你能把人请回来,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 “你是不知道,江家那边,现在已经没人管你爸的死活了!” “我自有办法,让他接受治疗!” “好,那我尽力试试。” 挂断电话,秦玲看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笑容。 江正海…… 你把我当成棋子,玩弄了二十多年。 我秦玲,绝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地死掉! 我要让你好好地活着! 然后亲眼看着,你的公司,你的财富,你的一切…… 都变成我和我儿子的囊中之物! 哈哈哈哈…… 秦玲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喜欢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请大家收藏:()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0章 特殊机构 原来,那个所谓的“自闭症”儿子小哲,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而是她多年前,从孤儿院里,收养来的一个弃婴! 一个用来迷惑江正海,迷惑所有人,为她真正的儿子江诚,打掩护的挡箭牌! 而她真正的儿子江诚,不仅没有自闭症,反而聪明绝顶,心机深沉! 这些年来,他一直被秦玲秘密地送往国外,接受着最顶尖的教育! 如今,他已经学成归来! 而他们母子俩,也即将开始他们的复仇大计! 江晚从秦玲那栋压抑的老旧居民楼里出来,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肮脏的泥潭里,挣扎了出来。 虽然,她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但秦玲和江正海那段长达二十多年的、畸形的、令人作呕的“爱情”。 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和不适。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肮脏的画面,从自己的脑海中,驱散出去。 她坐上早已等候在路边的车子,对司机说道:“回老宅吧。” 她现在只想尽快回到那个有景言,有爷爷的,温暖而干净的家里。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江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却依旧无法平静。 秦玲最后那番话,虽然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江晚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女人语气里的不甘,实在太过浓烈。 她真的会就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吗? 还有那个所谓的“自闭症”儿子。 江晚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少年空洞而茫然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少年的眼神 似乎有些太过“空洞”了? 空洞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难道,是她想多了吗? 江晚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决定暂时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 当务之急,是晚上去外婆家的那场“家宴”。 那场所谓的“家宴”,绝不仅仅是一顿简单的家庭聚餐。 将是她与夏春香,与那个所谓的“母亲”,再一次的正面交锋! 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 …… 与此同时,白家老宅的书房内。 白景言也刚刚结束了与红桃A的通话。 “老大,”红桃A在电话里汇报道,“关于您让我调查关于白石伟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说。”白景言的声音,冰冷而简洁。 “这些年来。”红桃A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白石伟一直暗中在海外布局,除了投资之外,还跟一家国外的特殊机构有往来。” “特殊机构,那是什么地方?”白景言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个所谓的‘特殊机构’,非常神秘,安保等级也极高。我们的人,很难渗透进去。” “而且,”红桃A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还查到,白石伟名下的一个海外账户,最近几年,一直有大额的、来源不明的资金汇入。” “那些资金的数额,远超他作为白氏集团股东,所能拥有的分红。” 白景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看来,他的小叔果然不简单! “继续查!” 他沉声命令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那个‘特殊机构’的底细,和那些资金的来源,给我挖出来!” “是,老大!” 喜欢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请大家收藏:()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1章 小楼家宴 夜色缓缓地笼罩了整个燕城。 夏家老宅,这座位于市中心老城区、充满了岁月痕迹的独栋小楼里。 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厨房里,更是传来一阵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食物诱人的香气。 夏老太太穿着一身朴素的家常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今天,是她们一家人,久违的团圆。 虽然,大女婿江正海瘫痪在床,小外孙女江莹莹又出了那种事。 但只要人还在,只要家还在,就比什么都强。 特别是晚晚。 那个她从小就亏欠了许多的外孙女,今天终于肯回家吃饭了。 一想到这里,夏老太太的心中,就充满了欣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有香气四溢的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 有金黄酥脆的炸带鱼,外酥里嫩,咸香可口。 有清淡爽口的凉拌黄瓜,酸辣开胃。 还有一锅用文火慢炖了数个小时的莲藕排骨汤,汤色奶白,香气浓郁。 满满一桌子,几乎都是江晚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菜。 夏老太太还清楚地记得,小时候的晚晚,最喜欢吃她做的红烧肉了,每次都能就着肉汤,吃下满满两大碗米饭。 只是自从她长大后,自从她和春香的关系越来越僵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吃过一顿她亲手做的饭了。 夏老太太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心疼。 “妈,您歇会儿吧,剩下的我来就行了。” 夏春香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从旁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孝顺的笑容。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看起来很朴素的家常衣服,脸上也只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贤惠。 与前几天那个在李太太家门口狼狈不堪、歇斯底里的泼妇,简直是判若两人。 “嗯。” 夏老太太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锅铲,递给了她,“那你把这个汤盛出来吧,注意别烫着。” “好嘞,妈。”夏春香笑着应下。 她一边盛着汤,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厨房里的情况。 她的心中,正在飞快地盘算着。 那个神秘老人给她的药丸,她早已偷偷地磨成了粉末,藏在了自己口袋里那个小小的鼻烟壶里。 只要只要能找到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些粉末,下到江晚的碗里 那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到时候,莹莹就能出来了! 她也能重新过上那种,人上人的好日子了! 想到这里,夏春香的心中,就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贪婪! 但是,她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些正说说笑笑的家人,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今天,妈把春兰和冬海,也都叫回来了。 人多,眼杂。 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只给江晚一个人下药,难度可不小啊。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误伤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所以她必须再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夏春香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的光芒。 喜欢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请大家收藏:()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2章 各自的心思 客厅里,气氛热闹而微妙。 江晚的姨妈夏春兰,和舅舅夏冬海,都已经到了。 夏春兰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烫着时髦的卷发,看起来风韵犹存。 她的身旁,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穿着一身名牌,画着精致的妆容,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她就是夏春兰的女儿,江晚的表妹薛玲玲。 夏冬海则是一身休闲装,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夏老太太出来后,主动陪着老太太说话。 自从上一次处理完赌债之后,夏冬海老实安分了很多。 “夏明怎么没来?” 夏老太太问着孙子的情况。 夏冬海笑着回答:“他说今晚有个社团活动,实在没时间过来,我来就行了。” 夏老太太叹了口气,“好吧,这孩子,上大学后也是越来越忙了。” 门铃在这时响了。 “我去开门。”夏冬海连忙 门打开之后,是江晚和白景言来了。 两人进来后,客厅里的众人,都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各不相同的表情。 “哎呀!是晚晚和景言来了啊!” 夏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满脸堆笑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热情地迎了上来。 “快!快进来坐!” “外婆!姨妈!舅舅!” 江晚微笑着,一一问好,姿态从容而得体。 白景言也跟在她的身后,礼貌地向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目光,在扫过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脸时,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哎哟,景言,好久没见啦。” 夏春兰也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目光却在白景言的身上,扫来扫去,眼中满是算计。 “真是越开越俊。” 她由衷地赞叹道,“晚晚,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姨妈过奖了。”江晚淡淡一笑。 “哪里是过奖?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夏春兰亲昵地拉着江晚的手,将她引到沙发旁坐下。 然后她又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那个依旧在低头玩手机的女儿,低声呵斥道,“玲玲!别玩了!快叫人!” 薛玲玲闻言,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在看到白景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时,微微一亮,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但随即,又在看到江晚时,收敛了眼神,心中浮现一丝嫉妒。 “哦表姐,表姐夫。” 她敷衍地,叫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不情不愿。 然后,便又低下头,继续玩起了手机。 夏春兰见状,气得差点没一口气提上来! 这个死丫头! 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维持着笑脸对江晚说道:“晚晚啊,你别介意啊。玲玲她就是这个性子,被我们给惯坏了。” “没事,姨妈。” 江晚笑了笑,没有在意。 她知道,薛玲玲和江莹莹年龄相近,两人从小就玩得好,也没少在背后说她的坏话,议论她。 对于这种人,她早已懒得计较了。 就在这时,夏春香也从厨房里,端着一盘水果走了出来。 看到白景言也来了,她不由一愣,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将水果放在茶几上,脸上露出慈母般的笑容: “哎呀,景言也来了啊!快!快坐!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喜欢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请大家收藏:()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3章 无事献殷勤 夏春香的态度也热情得有些过分。 白景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他带着冷意,十分淡漠的眼神,却让夏春香的心头发紧! 这个男人可不好对付! 她今晚必须加倍小心才行! 饭菜很快就准备好了。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 夏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脸上一直挂着欣慰的笑容。 她不停地给江晚夹着菜,嘘寒问暖。 仿佛要将这些年来,对她的所有亏欠,都弥补回来一般。 “晚晚啊,多吃点这个红烧肉,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还有这个排骨汤,外婆给你炖了一下午呢,最是滋补了。” “看你这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以后要多回来吃饭,外婆给你好好补补。” 江晚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心中不禁涌起一抹暖意。 无论这个家里,有多少的算计和不堪。 但外婆对她的这份疼爱,却是真真切切的。 “谢谢外婆。” 她微笑着,将一块鱼肉,夹到老太太的碗里,“您也多吃点。” “哎!好!好!”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夏春香坐在江晚的身旁,脸上也一直挂着慈爱的笑容。 她也不停地给江晚布着菜,态度殷勤得有些反常。 “晚晚啊,尝尝这个,这是妈特意为你做的。” “还有这个,你以前也喜欢吃。” “多吃点,看你瘦的,妈心疼。”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晚的反应,和她面前的那个汤碗。 她的心中,正在飞快地盘算着。 她该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个藏在口袋里的东西,下到江晚的碗里呢? 而另一边,夏春兰的算计也开始了。 她不停地,给白景言敬着酒,说着一些恭维和讨好的话。 “景言啊,”她端起酒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我敬你一杯!” “我们家玲玲,今年也快大学毕业了。她学的是工商管理。” “你看能不能让她去你们白氏集团实习?” “也不求什么好职位,就是想让她跟着你,多学点东西,长长见识。” 她的话,说得倒是挺好听。 但江晚和白景言,都听出了她话语中的真实意图。 这哪里是想让女儿去实习? 分明是想走后门,把女儿安插进白氏集团,为以后铺路啊! 白景言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而坐在夏春兰身旁的薛玲玲,则是一脸的不耐烦和敷衍。 她低着头,玩着手机,对母亲的话,充耳不闻。 仿佛去白氏集团实习,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无聊,多么不屑一顾的事情。 夏春兰看到女儿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气得差点没当场发作!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掐了女儿一把! “哎哟!” 薛玲玲吃痛,惊呼一声,手机也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不满地瞪着自己的母亲! 夏春兰则用眼神,狠狠地警告着她! 母女俩的这番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白景言和江晚的眼睛。 江晚看着,只觉得好笑。 这个姨妈,还真是和夏春香,一丘之貉啊。 都想着利用自己的女儿,去攀附权贵,谋取利益。 只是可惜她这个表妹,似乎并不像江莹莹那样听话啊。 喜欢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请大家收藏:()冲喜新娘,白少独宠替嫁小甜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4章 我才不稀罕呢 “玲玲!” 夏春兰见女儿依旧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她猛地一拍桌子,对着女儿怒吼道: “你这个死样子,是做给谁看呢?!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吗?!” “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吗?!” “你以为我愿意低声下气地去求人吗?!” “如果不是为了你的前途,我至于这样吗!” 夏春兰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愤怒和埋怨。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惊呆了。 夏老太太的脸上,也露出了不悦的神色:“春兰!你像什么样子?!” “有话就好好说!大吼大叫的,成何体统?!” “今天晚晚难得回来吃饭,你有教训玲玲,就回家去!” 薛玲玲被母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训斥,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她“啪”的一声,将筷子扔在桌上,梗着脖子,反驳道: “为了我?!妈!你少拿这种话来绑架我!” “你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 “你就是看表姐嫁得好!看白家有权有势!所以才想把我塞进去!” “好让你在外面,也有个炫耀的资本!” “我告诉你!我才不稀罕呢!” “白氏集团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愿意去呢!” “你你这个不孝女!” 夏春兰被女儿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我是白养你这么大了!” “对!你就是白养我了!” 薛玲玲也豁出去了,站起身,红着眼睛,吼道,“反正,在你眼里,我永远也比不上江莹莹!” “你们从小就拿我跟她比!什么都不如她!” “现在,她出事了,你们就想把我当成她的替代品吗?!” “我告诉你们!我不是江莹莹!我也不想成为她!” 说完,薛玲玲便哭着,转身跑出了餐厅! “玲玲!玲玲!你给我回来!” 夏春兰见状,也急了,连忙追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和一桌子早已冰凉的饭菜。 一场原本应该其乐融融的家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江晚看着眼前这堪比八点档狗血剧的一幕,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就是她所谓的家人啊。 自私,虚伪,充满了算计和不堪。 就在这时—— 夏春香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机会!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夏春兰和薛玲玲的争吵吸引了过去! 正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了口袋,拿出那个装着药粉的纸包,迅速倒进桌上那壶早已准备好的花茶。 夏春香微微晃动茶壶,随后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尴尬的笑容,走到江晚身边: “晚晚啊,让你见笑了……” “你姨妈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啊。” “来,喝杯茶,压压惊……”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茶壶,凑近了江晚面前的那个空茶杯。 第895章 给我也倒一杯 夏春香那笑容,甜得发腻,像是用蜂蜜糊了一层又一层。 可她眼底深处,那抹急于掩饰的精光,却让江晚心里警铃微作。 她妈妈今天殷勤得离谱。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晚脑子里闪过这句话。 她瞥了一眼面前那只骨瓷小茶杯。 细腻的白釉在餐厅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里头要真是倒了茶,想必也是清澈透亮的。 可她就是觉得那杯口仿佛盘踞着一条看不见的毒蛇,正嘶嘶地吐着信子。 “谢谢,不过我还不渴。” 江晚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她甚至故意微微后靠了一下,拉开了与那茶杯的距离。 夏春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零点一秒,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但一直留意着她的江晚和白景言都看到了。 她心里急得冒火,这死丫头,警惕性怎么这么高! 不行,好不容易制造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哎呀,晚晚,这花茶是刚沏的,现在温度正好,喝着最养胃了。” 夏春香不由分说地伸出手,一把将江晚面前的茶杯拿了过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小股风,“先倒上嘛,晾一晾,等你待会儿渴了就能直接喝,多方便。” 她一边说着,一边拎起那只白玉般的小茶壶,微微倾斜。 浅琥珀色的茶水带着几朵舒展的菊花和枸杞,划出一道细流,精准地落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丝甜腻的花香。 江晚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夏春香倒茶时,小拇指似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 这茶水绝对有问题!江晚几乎能肯定了。 夏春香小心翼翼地将那杯“特调”花茶放回江晚面前,脸上重新堆起慈爱的假笑:“好了好了,就放着啊。”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夏老太太轻轻咳了一声。 大概是刚才被夏春兰母女气得,又说了不少话,确实口干舌燥了。 “春香啊,也给我倒一杯,说了这么多话,渴了。” “妈……” 夏春香脸色微变,捏着茶壶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江晚面前那杯刚倒好的茶,心跳如擂鼓! 这壶里所有的茶都被她下了料啊! 这老太太要是喝了…… 她反应极快,立刻提起茶壶晃了晃,脸上挤出为难的表情:“哎呀,妈,真不巧,这壶里好像没多少水了,刚给晚晚倒完就差不多了。” “您等等,我这就去厨房加点热水,很快!” 她几乎是抢着说完这段话。 然后不等老太太回应,拎着那只茶壶,脚步有些匆忙地转身就往厨房走去,裙摆因为她过快的动作而荡起一圈涟漪。 餐厅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真空期。 夏老太太看着夏春香略显仓促的背影,微微蹙了下眉,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夏冬海则还在为刚才妹妹和外甥女的闹剧感到尴尬,低着头研究碗里的米粒。 就在这个间隙! 白景言动了。 他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极其自然地将夏春夏座位前的干净茶杯,和江晚面前那杯加料的茶,迅速调换了一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仿佛只是随意调整了一下杯子的位置。 江晚的心猛地一跳,惊讶地看向他。 白景言侧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窗外夜幕已然降临,别墅区的路灯透过落地窗,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冷冽又锐利。 他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怕,看我。” 第896章 要喝了 夏老太太和夏冬海恰好抬头,看到了白景言换杯子的最终动作。 两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明所以。 “景言,你这是……” 夏冬海疑惑地开口。 白景言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姿态优雅从容。 然后,他看向夏老太太,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外婆,没什么,一点小把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厨房方向,嘴角噙着一丝冷冽的玩味:“等会儿,可能需要您配合一下,带头举个杯,请大家一起喝口茶。”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夏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看白景言这神色,再联想到夏春香刚才反常的殷勤和此刻跑去加水的匆忙,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她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薄怒,但很快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慈祥老祖母的模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好,外婆知道了。” 这时,夏春香拎着重新加满热水的茶壶回来了。 她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妈,水加好了,我给您倒上。” 她小心翼翼地给夏老太太斟了七分满,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处理及时。 夏老太太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目光环视了一下桌上剩下的人——儿子夏冬海,外孙女江晚,孙女婿白景言,以及刚坐下的夏春香。 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辉煌的光,却照不尽每个人心底的暗角。 窗外,晚风吹过小区里的大树,枝叶间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也在窃窃私语,期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刚才的事,让大家看笑话了。” “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来,都举杯,一起喝口茶,平平心气。” 江晚从善如流地端起面前那杯——也就是刚才白景言换过来的,原本属于夏春香自己的,绝对安全的茶杯。 她从椅子上微微起身,做出敬茶的姿态。 夏春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钉在江晚的手和那杯茶上! 快喝!快喝啊! 她心里疯狂地呐喊,脸上却还要挤出赞同的、期待的笑容。 甚至因为过度紧张和期待,她的笑容看起来有点扭曲,手指紧紧捏着自己的茶杯,骨节泛白。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附和:“对对对,妈说得对!晚晚,快尝尝这花茶,味道真的很不错!”她自己的杯子都凑到了唇边,眼睛却死死盯着江晚,仿佛江晚不喝,她就能替她喝下去一样。 白景言慢条斯理地举起杯,眼神却将夏春香脸上每一丝焦急、每一分渴望都尽收眼底。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 江晚端着茶杯,感受到夏春香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灼热目光,心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故意将动作放慢,杯沿轻轻碰了碰嘴唇,做出要喝的样子。 夏春香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屏住了!喝了!要喝了! 江晚喝了一口,便又将杯子拿开些许,微微皱起眉,像是随口一说:“嗯,是挺香的。” “不过好像稍微有点甜过头了?妈,您是不是糖放多了?” 第897章 有些心虚 夏春香听见江晚这样说,不自觉的有些心虚。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突然变得干涩的嘴唇,眼神慌乱地闪烁,赶紧找补道:“我没有放糖呀,不过,这花茶就是菊花和枸杞泡的,本身带着点自然的甜香……” 为了增加说服力,也为了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夏春香举起自己面前那杯茶——那杯她以为绝对安全、属于她自己的茶,仰头“咕咚”就灌了一大口下去。 动作又快又急,仿佛那不是茶,而是压惊的烈酒。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丝毫没能缓解她的紧张,反而因为喝得太急,差点呛到,引来一阵轻微的咳嗽。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强笑道:“看,就是普通的茶嘛,哪有什么甜味。” 主位上的夏老太太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底那点怀疑已经变成了八分确定。 她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沉痛和怒其不争的冷意,但布满皱纹的脸上却很快重新堆起一家之主的和稀泥式笑容。 她用筷子敲了敲盘边,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僵局。 “好了好了,一点茶水甜不甜的,也值得说道?兴许是晚晚今天味觉敏感些。” 老太太声音提高了些,努力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餐桌,“都别愣着了,快动筷子!这菜可是我忙活了一下午的,再不吃可就真凉透了,白白糟蹋了心意!” 她说着,率先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随后点了点头。 夏冬海虽然觉得气氛古怪,但天生神经大条,加上刚才被妹妹母女闹得头大,巴不得赶紧翻篇,也连忙附和:“对对对,吃饭吃饭!景言,尝尝这个蟹粉狮子头,是你外婆的拿手菜!” 他热情地给白景言布菜,试图缓和气氛。 江晚从善如流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翠绿的菜心,小口吃着。 白景言则优雅地颔首,用汤匙舀了一点狮子头,动作赏心悦目,仿佛刚才那暗潮汹涌的交锋从未发生。 然而,夏春香却完全没了胃口。 她手里的筷子像是千斤重,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数着吃。 她的全部心神,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拴在江晚身上! 那双经过精心修饰、眼角画着上挑眼线的眼睛,时不时就飞快地、隐晦地扫向江晚。 目光里掺杂着恶毒的期待、焦灼的等待,还有一丝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预演。 药效快点发作啊! 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 江晚我要看你出丑!看你痛苦! 这样,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羞辱,就能讨回一点利息! 夏春香想象着药效发作时,江晚突然丑态百出的样子! 想到白景言那嫌弃厌恶的眼神! 想到老太太震惊失望的表情! 想到江晚从此再也无法在她面前抬起头! 光是想想,她就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那扭曲而兴奋的表情。 她赶紧低下头,用力扒了一口饭,食不知味地吞咽下去,以此来掩饰内心的翻江倒海。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餐厅角落那座复古的黄铜摆钟,钟摆规律地左右摇晃,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敲在夏春香紧绷的神经上。 第898章 怎么会这样!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别墅区绿化极好,能听到不知名的夏虫在草叢里唧唧鸣叫。 一轮弯月悄悄爬上了远处别墅的尖顶,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窗框影子,与室内温暖的灯光交织,分割出明暗交织的诡异空间。 江晚和白景言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神色如常。 江晚甚至还好心情地夸了一句汤炖得火候到位。 夏春香心里的疑惑却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没反应? 难道是刚才她只沾湿嘴唇,量太少了? 对!一定是这样!那种药,据说至少要小半杯才能起效! 她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忍不住又偷偷抬眼去瞄江晚面前那杯茶——该死的!她怎么就不喝呢!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不动声色地再次催促江晚喝茶时—— 突然! 一股极其异样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她小腹深处猛地窜起! 那感觉来得极其凶猛,完全不像生病。 更像是一把烧得滚烫的针,猝不及防地狠狠扎进了她的五脏六腑,然后顺着血液经脉疯狂地往上冲,直窜脑门! “呃啊——!” 夏春香完全控制不住,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凄厉又扭曲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划破了餐厅里伪装的平静! “哐当!” 她手里的筷子掉在骨瓷盘子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她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电击棒狠狠捅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脸色在刹那间褪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鼻尖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冰冷的汗珠! 她双手猛地捂住小腹,腰深深地弯了下去。 仿佛这样能缓解那突如其来的、撕扯般的剧痛和那股诡异的烧灼般的燥热! “春香?!” “大姐!” 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她身上! 夏冬海惊得筷子都掉了,夏老太太猛地站起身,脸上是真切的惊愕和担忧。 江晚也适时地露出惊讶和疑惑的表情。 只有白景言,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深邃的眼眸抬起,冰冷的目光落在夏春香扭曲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好戏,终于开场了。 夏春香那声惨叫,像是指甲狠狠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根本坐不稳,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又像是肚子里有台失控的搅拌机在疯狂运作。 “噗通”一声就从椅子上滑瘫下来,重重摔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 “啊——!我的头……我的肚子……!” 她完全没了刚才那副优雅贵妇的模样。 头发散乱,精心打理的发髻歪到一边,几缕发丝被冷汗黏在惨白的脸颊和额头上。 她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身体却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然后又因为另一波剧烈的、难以形容的痛苦猛地伸展开,不受控制地在地上来回翻滚!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一边翻滚,一边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和充满难以置信的尖叫。 昂贵的真丝连衣裙被揉搓得不成样子,沾上了地上的灰尘和不小心踢到的桌脚蹭上的油渍,“痛死我了!怎么会是我?!明明应该是她!应该是她啊!!” 第899章 不可能! 夏春香在地面翻滚间,猛地抬起头。 那双因为剧痛和极度震惊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怨毒地钉在依然安坐在椅子上的江晚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疯狂、不解和滔天的恨意! 为什么江晚还好端端的?为什么中招的是自己?!这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彻骨、居高临下的声音,如同北极吹来的寒风,缓缓响起。 “夏女士……” 白景言不知何时已站起身,他就站在离夏春香不远的地方,身形挺拔,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微微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如同疯妇的夏春香。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掉进自己陷阱里垂死挣扎的虫子,没有半分同情。 只有冰冷的嘲讽和洞悉一切的漠然,“你那杯精心准备的花茶,滋味如何?”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夏春香被疼痛和混乱充斥的脑海! 茶杯…… 是了!一定是让他们把茶杯换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混合物,兜头盖脸地浇灭了她因为疼痛而产生的疯狂。 让她瞬间透心凉! 夏春香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她的算计就被看穿了! 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表演,却一步步走进了别人为她设好的局! 她喝下的,是她自己亲手下的、原本要给江晚的东西! “是、是你……你换了……” 夏春香挣扎着想抬起手指向白景言。 但又一波剧烈的、如同针扎火燎般的痛苦猛地席卷了她的大脑,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所有话语都变成了破碎的、意义不明的呻吟。“啊……我的头……好晕……好痛……” 她记起那个给她药的神秘老人模糊地说过,这东西主要是让人神志昏沉、失去一段时间记忆,方便他们后续操作…… 可没人告诉她,过程会这么痛苦!简直像是要把她的灵魂从身体里撕扯出来一样! 疼痛和巨大的恐惧席卷了她,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拖入一个黑暗的、旋转的旋涡,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夏老太太看着自己女儿在地上痛苦不堪地翻滚、哀嚎,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禁哆嗦起来。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她再不堪、再恶毒,眼见着她遭这样的罪,老太太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忍。 她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被旁边的夏冬海赶紧扶住。 她痛心疾首地俯下身,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理解的愤怒:“春香!春香啊!” “你到底……你到底在那茶水里下了什么鬼东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话啊!” 可夏春香已经痛得几乎失去神智。 她双眼翻白,身体间歇性地抽搐,除了无意识的痛苦呻吟,根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额头上不断滚落的冷汗,还有扭曲的面容昭示着她正承受着多大的折磨。 “妈!您别急!我、我这就打120!” 夏冬海也慌了神,看着妹妹这副惨状,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差点拿不稳。 餐厅里乱成一团。 窗外,月光似乎也被这屋内的惨剧惊扰,悄悄躲进了一片薄云之后。 就在这时,江晚缓缓站了起来。 第900章 比我们想的恶毒 江晚走到夏老太太身边,轻轻扶住外婆因为激动和悲伤而微微颤抖的手臂。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虚假的同情。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淡的悲凉和决绝。 她看着地上几乎不省人事的夏春香,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在夏老太太的心上:“外婆,您都看到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外婆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脸庞:“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我和解,更没安什么好心。” “她想要做的,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恶毒。” “所以,外婆,以后……请您不要再执着于让我们母女和好了。” 江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些裂痕,注定是无法弥补的。” “强行粘合,只会让所有人都更痛苦,甚至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夏老太太一直以来的坚持和期盼。 她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灰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女儿,又看看身边眼神决绝的外孙女。 再想到刚才离家出走的另一个女儿和外孙女…… 她一直想要维系的“家和万事兴”的幻象,在这一刻,被彻底砸得粉碎。 巨大的打击和失望袭来,让她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的抽气,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妈!” “外婆!” 夏冬海和江晚同时惊呼,手忙脚乱地扶住几乎晕厥的老太太。 …… 深夜的市人民医院,仿佛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孤岛,被一种沉重而压抑的寂静笼罩着。 走廊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惨淡地洒下来,照得墙壁一片冰凉。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涩意。 “手术中”三个大字的红灯,像一只冰冷而残酷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里等候的人。 两扇紧闭的金属大门,隔开了生与死的焦虑。 江晚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微微仰着头,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她身上还穿着家宴时那件柔软的针织衫,此刻却觉得浑身发冷。 白景言就站在她身边,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肩宽腿长,在这清冷的医院走廊里,像一棵可以依靠的雪松。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江晚肩上,带着他体温和清冽气息的重量瞬间包裹了她,驱散了一丝寒意。 不远处,夏冬海颓然地坐在排椅上,身体前倾,双手死死地抱着脑袋,手指插进头发里,一副被彻底击垮的模样。 偶尔有护士穿着软底鞋匆匆走过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一门之隔,里面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突发脑溢血,被亲生女儿气倒的夏老太太。 另一个,则是自作自受、正被当作食物中毒抢救的夏春香。 江晚的目光复杂地落在那盏红灯上。 如果今晚只有夏春香躺在里面,她绝不会来。 那个女人是死是活,她或许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偏偏还有外婆。 那个曾经给了她为数不多真切温暖的老人。 此刻正因这场荒唐的闹剧生死未卜。 这让江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又闷又痛,还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第901章 别胡思乱想 江晚忍不住想,如果一开始她就坚决拒绝参加这场所谓的家宴。 是不是外婆现在还好好的,在家里听着收音机,或者已经睡下了? 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别胡思乱想。” 白景言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晚睁开眼,侧头看向白景言。他 深邃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自责和彷徨。 “我已经联系了院里最好的神经内科专家,李主任正在里面。” 白景言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外婆会没事的。” 他的保证很有分量。 江晚知道,以他的能力和人脉,他说“最好的”,那就一定是顶尖的。 这让她揪紧的心稍微松弛了些许。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只是在想,要是我没答应来……” “是不是就不会刺激到外婆,她也不会……” “晚晚……” 白景言打断她,声音温和却坚定,“不要把别人的罪过,揽到自己身上。” “今晚这一切的根源,是夏春香那颗没安好心、充满算计的黑心。不是你。” 他的话语直白而犀利,精准地剖开了事件的核心。 江晚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知道……” 她低声说,目光再次投向手术室的门,眼神有些飘远,“我只是……以前虽然觉得她偏心,自私,处处看我不顺眼……” “但我从没想过,她会真的下手害我……” 那种被身边最亲近的家人算计的感觉,像细密的冰针,扎得人心底发寒。 即使她早已不对所谓的母爱抱有任何期待。 但当恶意如此赤裸裸地展现在面前时,还是让人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和心寒。 走廊尽头窗外,城市的夜景是一片模糊的霓虹光斑,遥远而不真实。 江晚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 那是一种抽离了情绪的、近乎冷漠的平静。 “不过,想想也挺可笑的。” 江晚像是在对白景言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现在已经知道她不是我亲妈了,也不用难过了。” 因为从未真正得到过,所以也谈不上失去,更不会为此难过。 她此刻所有的情绪波动,几乎全都系在了里面那位生死未卜的老人身上。 白景言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用他掌心的温度包裹住她。 “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情绪,是最愚蠢的事。” 白景言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强大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你的未来,有我就够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瞬间将医院走廊的冰冷和身后的不堪纷扰都隔绝在外。 江晚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一直紧绷的肩颈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反手轻轻回握住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一直紧紧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 是啊,她早就不是那个渴望母爱、小心翼翼讨好父母的小女孩了。 她的世界,早就有了更值得珍惜和守护的人和事。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第902章 只有天知道了 开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像一道惊雷,劈中了等候的三人。 江晚几乎是瞬间就站直了身体,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滑落少许也浑然不觉。 白景言不动声色地伸手,替她拉好外套,沉稳的目光投向走出来的医生。 另一边,夏冬海也猛地抬起头,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他站起来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戴着蓝色手术帽中年医生,他的口罩拉在下巴,露出疲惫却沉稳面容。他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看起来最镇定的白景言身上。 “医生,我外婆怎么样?” 江晚抢先一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 医生的语气带着手术后的疲惫:“老太太送来得非常及时,出血点不算特别大,我们已经做了处理。” “目前情况稳定很多了,算是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 呼—— 江晚猛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塌陷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差点没站稳。白景言的手臂及时而有力地在她身后扶了一把。 掌心温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冰凉的手脚恢复了一点知觉。 “谢谢您,医生!太感谢了!” 夏冬海也激动地连声道谢,眼眶都有些发红。 然而,医生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不过……” 这个转折词,让刚放松的气氛瞬间又重新凝固起来。 医生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和不解,看向他们:“另外一位患者,夏春香女士,她的情况可能就不太妙了。” 江晚和白景言的心同时一沉。 “我们按照常规食物中毒的流程进行了洗胃和支持治疗,” 医生继续解释道,语气充满了困惑,“但她的症状并没有缓解多少,意识丧失,生命体征也不太稳定。” “这不太像普通的食物中毒或者误食……” “她之前到底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家属能提供一些线索吗?这对我们后续治疗很重要。” 吃了什么? 江晚和白景言下意识地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这除了夏春香自己,估计只有天知道了! 那杯茶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成分是什么?来自哪里? 他们一无所知。 夏春香本想用它来害人,最终却自作自受,甚至连累医生都无从下手救治。 江晚抿紧了唇,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我们不清楚。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一起,吃的是一样的东西。” 她只能给出这个模糊的答案。 难道要她说,是夏春香自己给自己下了不知道什么的毒药? 这太荒谬,也无法说出口。 医生见状,眼中疑惑更甚,但看家属也确实一脸茫然,只好叹了口气:“好吧。目前常规手段我们已经用了。” “接下来只能先送ICU密切观察,维持生命体征,再看看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我们会尽力的。” “好的,麻烦医生了。” 白景言代表家属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对江晚而言,他们把夏春香送到医院抢救,确实已经仁至义尽了。 至于那未知药物的后果,只能由夏春香自己承担。 她心里甚至掠过一丝冰冷的念头:这或许就是报应。 不久后,夏老太太被护士推了出来,转往VIP病房。 她还在昏睡中,脸色苍白,戴着氧气面罩,但呼吸看起来平稳了许多。 江晚和夏冬海连忙跟了过去。 病房里是医院特有的单调白色,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清洁剂的味道。 窗外是医院的内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勾勒出灌木丛模糊的轮廓。 刚安顿好没多久,病房门就被“嘭”地一声大力推开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打破了病房的宁静:“怎么回事?!大哥!晚上吃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妈和姐姐一下子都进医院了?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来的正是之前追着女儿跑掉的夏春兰。 她显然是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妆也没补,显得有几分狼狈和惊慌。她冲到病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老太太,又惊又怒,猛地转头看向江晚和夏冬海,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她的声音又高又急,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晚立刻皱起了眉头,她看了一眼床上呼吸平稳但需要绝对静养的外婆。 上前一步,挡在夏春兰和病床之间,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姨妈,外婆刚做完手术,需要绝对安静休息。您小声一点。” 第903章 反了天了 江晚那句提醒的话音刚落,夏春兰像是被点了引信的炮仗,瞬间就炸了毛。 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女儿薛玲玲当众给她难堪,哭着跑走,她追了半天没追上,打电话也不接,正一肚子焦躁和怒火。 又突然接到电话说老妈和姐姐同时进了医院,吓得魂飞魄散匆匆赶来。 结果一进门,还没问清楚情况,就先被一个小辈用这种近乎命令的语气“教训”要小声点? 她那张略显刻薄的脸上立刻堆满了不悦。 眉毛高高挑起,眼睛瞪得溜圆,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向下撇着,露出一个极其不满的表情。 “江晚!” 她声音拔高,带着一种长辈被冒犯了的夸张委屈和指责,“你怎么说话呢?!我再怎么样,也是你的长辈!” “有你这么跟姨妈说话的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其实这怒气里,更多是迁怒。 她心里那点阴暗的小算盘和憋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要不是江晚嫁得好却不肯帮衬家里,她至于低声下气去求白景言还被女儿怼吗? 在她看来,江晚现在飞黄腾达了,就应该主动、识相地把她们一家子都安排好! 甚至都不用她开口去求,就该把薛玲玲的工作双手奉上! 这才叫懂事!这才叫报答家族的养育之恩! 可现在呢? 江晚非但不帮忙,还敢用这种态度对她说话! 简直是反了天了! 江晚静静地看着夏春兰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算计和理所当然。 若是以前的她,或许会下意识地低头,会忍耐,会为了避免冲突而选择沉默。 但现在的江晚,早已不是那个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生活的女孩了。 她微微抬起了下巴,灯光勾勒出她清晰而平静的侧脸线条。 她没有提高音量,反而语气更加清晰和认真,一字一句地反问:“姨妈,我说什么了?” 她目光直视着夏春兰,没有丝毫闪躲:“我说外婆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这是事实。难道我说错了吗?” “还是说,需要我跪下来求着您,请您小声一点?” 这话问得直白又犀利,直接把夏春兰那套长辈架子戳了个窟窿! 夏春兰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指着江晚的手指都在发抖,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得有些刺耳:“你!你……好啊!江晚!你现在果然是白家的太太了,了不起了!伶牙俐齿,目中无人了!” “看来你妈她们说的真没错!你就是翅膀硬了,六亲不认了!” 她试图用道德和亲情来绑架江晚,给她扣上一顶忘恩负义的大帽子。 江晚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轻轻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十足的嘲讽和冰冷。 “哦?” 她微微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所以,按姨妈的意思,我成了白家太太,反而连伶牙俐齿的资格都没有了?” “说话之前,还得先看看您的脸色,揣摩一下您的心情?” 她上前半步,明明身高并不比夏春兰高出多少,但那冷静而强大的气场却完全压倒了对方。“还是说,在您眼里,我就活该一辈子唯唯诺诺,任人拿捏?” “你……你放肆!” 夏春兰被堵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血往头上涌,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她扬手就想习惯性地摆出长辈教训小辈的架势! 就在这时—— “怎么了?”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从病房门口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瞬间打破了病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去办理住院和缴费手续的白景言回来了。 他迈着长腿走进来,身形挺拔,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淡淡地扫过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夏春兰。 最后落在神色平静却眼神冰冷的江晚身上。 他自然而然地走到江晚身边,姿态保护意味十足,目光重新转向夏春兰,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姨妈,发生什么事了?” “外婆需要静养,这里似乎不太适合大声喧哗。” 他甚至没有提高声调,只是平静地陈述,却让夏春兰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她所有嚣张的气焰和到了嘴边的谩骂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白景言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震慑。 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让夏春兰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更让她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夏春兰粗重而不甘的喘息声。 第904章 这事没法说 夏春兰被白景言看得心里发毛,一下子不敢对着江晚大喊大叫了。 但她心里那口气憋得难受,一张脸都涨红了。 这时,一直闷着头不说话的夏冬海赶紧站起来打圆场。他 搓着手,脸上堆着尴尬的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声音嗡嗡地说:“哎呀,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 “妈还在躺在这着呢,都是一家人,为这点小事吵吵啥呀……” 他本想当个和事佬,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可夏春兰正在气头上,不敢冲白景言和江晚撒气。 但一听自己哥哥这话,立刻把炮口转向了他! “小事?!” 她尖着嗓子,手指头都快戳到夏冬海鼻子上了。 “哥!你管这叫小事?妈和姐都躺医院了!” “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我就出去那么一会儿,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 她逼问着,眼睛瞪得老大。 夏冬海被她问得往后缩了一下,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江晚和白景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支支吾吾地说:“唉……这……这事……它……它没法说啊……” 他急得直挠头。 在他心里,妹妹给自己外甥女下药,结果自己喝了,还把老妈气晕过去…… 这简直是丢死人的丑事!说出去夏家的脸都要丢光了!他哪好意思开口啊! 夏春兰看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眉头死死皱在一起,能夹死苍蝇。 她眼珠子一转,猛地看向一直冷冷淡淡的江晚,怀疑像野草一样疯长。 “没法说?” 她声音一下子变得阴阳怪气,带着刺,“怎么就没法说了?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还是说……跟咱们这位了不起的白家太太有关系?”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语气更加尖酸刻薄起来:“哼!我就知道!她一回来准没好事!简直就是个晦气包!丧门星!” 夏春兰的心态彻底变了。 反正求白景言给女儿找工作也没戏了,江晚也一点情面不讲。 那她干嘛还要讨好他们? 干脆撕破脸算了! 她把今晚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到江晚头上。 江晚听了这话,简直想翻白眼。 跟这种胡搅蛮缠的人吵架,纯属浪费口水,降低自己的档次。 她懒得搭理,直接把头扭开,看向病房里睡着的外婆,只当是听见苍蝇嗡嗡叫。 但白景言可不会惯着夏春兰。 就在夏春兰那句“丧门星”刚说出口,白景言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冰。 病房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他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唰地一下射向夏春兰,声音不高,却带着吓人的压力,每个字都像小冰雹一样砸过去: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夏春兰被这眼神和语气吓得一哆嗦。 但她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硬是梗起了脖子,色厉内荏地嚷嚷: “我、我说话怎么不尊重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 夏春兰声音尖尖的,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特别刺耳,“我是她姨妈!是长辈!说她几句还说不得了?啊?” 第905章 不能不讲道理 夏春兰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腰杆都挺直了些,甚至试图用大道理压人。 “就算你们白家厉害,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尊老爱幼,敬爱长辈,这总是应该的吧?!” 她觉得自己抓住了道德的制高点,得意地瞥了江晚一眼。 江晚简直要被她的无耻逗笑了。 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只有冷冷的嘲讽:“敬爱长辈?呵,那也得对方先有个长辈的样子才行。”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眼睛直视着夏春兰,声音清晰又冷静:“姨妈,你确定今天要在这里,跟我彻底撕破脸皮,把旧账都翻出来算一算吗?” 江晚的目光像能看透人心:“你以为我不提,就是忘了?” “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故意把我关在门外淋雨、在我爸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这种事还有很多很多,我只是不想跟你计较罢了!” 她每说一件,夏春兰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事,她确实都干过,她以为江晚懦弱,早就忘了或者不敢提! “你……你胡说八道!” 夏春兰顿时慌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她的声音更加尖利,试图用大喊大叫来掩盖心虚。 “你在血口喷人!凭空污蔑!你有证据吗?!拿不出证据你就是造谣!” 她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一副泼妇样子。 一直没说话的白景言,听到这里,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他搂住江晚的肩膀,给她支持. 然后看向撒泼的夏春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带着巨大的压力: “证据?”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却锐利得像鹰:“晚晚说的话,就是证据。” “在我这里,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春兰瞬间惨白的脸,慢条斯理地加了一句:“而且,你信不信,只要我随便说一句话……“ “你那个宝贝女儿薛玲玲,别说进白氏集团了……” “我保证她在整个燕城,都找不到任何一家像样的公司要她!” 这句话,直接劈中了夏春兰的死穴! 她最大的指望就是女儿能有个好前途,好让她扬眉吐气啊! 要是白景言真的这么做……玲玲这辈子就毁了! “你……你们不能这么做!” 夏春兰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尖利中带着恐惧。 刚才那点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吓得像一张白纸。 “你们这是仗势欺人!太过分了!” 她知道自己对付不了白景言。 于是慌慌张张地把目光投向旁边一直装鸵鸟的哥哥夏冬海。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喊:“哥!哥你就这么看着啊?” “看着他们这么欺负你亲妹妹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夏冬海被猛地点名,身体一僵,头皮发麻。 他看看脸色冰冷、不好惹的白景言和江晚,又看看一脸惊恐、不停使眼色求助的妹妹。 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帮谁都不是,最后只能苦着一张脸,继续和稀泥:“哎呦……这……这都少说两句……” “一家人,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 第906章 够了 夏春兰看到自己哥哥那副缩头缩脑,只会和稀泥的窝囊样子。 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比刚才烧得还旺! 她不敢再对白景言和江晚怎么样,只好把一肚子气全撒到夏冬海头上。 她叉着腰,手指头都快戳到夏冬海的鼻尖了,唾沫星子乱飞:“夏冬海!你个没用的窝囊废!软脚虾!” “别人都欺负到你亲妹妹头上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有你这种哥哥!废物!废物一个!” 她骂得又响又难听,走廊里偶尔经过的护士和病人家属都好奇地往这边看。 夏冬海被亲妹妹这么指着鼻子骂,脸上也挂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还是憋不出一句硬气话。 “够了!” 江晚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打断了夏春兰的谩骂。 她实在受够了。 “夏春兰!” 江晚连“姨妈”都懒得叫了,直接喊她名字。 “要摆你长辈的臭架子,滚回你自己家摆去!” “这里是医院,外婆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休养!你还要我说几次?” “你再像只乌鸦一样在这里呱呱乱叫,就别怪我直接叫保安来把你扔出去!” 夏冬海一看架势,也怕真把事情闹得更大更难堪,赶紧顺着江晚的话,皱着眉对夏春兰说:“就是啊!春兰,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你要是真不想安心留下来照顾妈,就、就先回家去!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 夏春兰一听,什么?连自己这个软蛋哥哥都开始赶自己走了? 她顿时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她! 她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原地跺脚,像个耍赖的小孩,尖声叫道:“好好好!好啊!妈还躺在那儿呢!” “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我!排挤我!想赶我走?没门!” “我偏不走!我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动我一下试试!” 她双手一抱,下巴抬得老高,摆出一副无赖相。 江晚看着她这副泼妇的样子,最后一点点耐心彻底没了。 她懒得再跟这种人多费一秒钟口水,直接转头对白景言说:“景言,打电话叫医院的保安上来。” “这里有人疯了,严重影响病人休息。” “好。” 白景言点头,立刻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着,看样子是真的要打电话叫人了。 夏春兰一看他们动真格的,心里立刻“咯噔”一下,慌了神! 她也就是嘴上厉害,真要是被医院的保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拖出去,那她的脸可就丢到太平洋去了! 但她嘴上还在死鸭子嘴硬,声音发抖却还要装厉害:“叫、叫保安怎么了?!吓唬谁啊!” “现在、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敢碰我一下,我就报警!我不怕你们!” 江晚简直要被她这外强中干的样子逗笑了。 她抱着胳膊,冷眼看着她:“放心,法治社会,我们当然不会打你骂你。” “只是让保安来请你离开病房区,因为你太吵了,吵到外婆,也吵到其他需要休息的病人了。这总没错吧?” 第907章 分摊医药费 江晚顿了顿,看着夏春兰那副明明害怕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语气里的嘲讽味道十足:“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从白景言手里拿过刚才缴费的单据,走到夏春兰面前,直接把那张长长的、写着惊人数字的缴费单,递到她眼皮子底下。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外婆的女儿,那么关心外婆,那这医药费——” 江晚抖了抖那张单据,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你是不是也应该公平地分担一部分?总不能所有钱都让舅舅一个人出,或者指望我们这些小辈来全包吧?” 那单据上密密麻麻的检查费、药费、手术费、住院费…… 最后那个五位数的总额,猛地刺进夏春兰的眼睛里! 她刚才光顾着吵架撒泼,完全忘了钱这回事! 现在一看,要交这么多钱?!她的嚣张气焰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得干干净净! 她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着那个数字,眼神闪烁,不敢再看。 喉咙里像被塞了团棉花,嘴巴张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刚才那副我最孝顺的架势,一提到钱,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江晚看着她瞬间哑火的样子,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嘲笑简直能溢出来:“哼,怎么?一说要出钱就不吭声了?” “你的孝顺,难道就只是几句吵吵嚷嚷的空话?” “一到要动真格掏钱的时候,就变成哑巴啦?” 夏春兰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缴费单,好像要把纸盯出个洞来。 她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现在……没钱……”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江晚直接给她一个大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 她一点面子都不给,声音清脆又响亮,像拍巴掌一样打在夏春兰脸上。 “没钱?!没钱那就把你那张吵死人的嘴巴给我闭上!” “又不出钱,又不出力照顾外婆,就会像个喇叭一样叭叭叭地乱叫!” “你哪来的脸在这里指手画脚?” 这话像针一样,扎得夏春兰跳脚! 她气得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 她猛地指向旁边缩着脖子的夏冬海:“你光说我?!你怎么不说说他!” “你舅舅不一样穷得叮当响!他之前欠的那些赌债还完了吗?” “他就有钱了?!凭什么只让我出!” 被突然点名的夏冬海吓得一哆嗦,脑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变成隐形人。 江晚却一点也不意外,她早就料到夏春兰会来这招。 她下巴一抬,干脆利落地说:“对,舅舅是没钱。” “但他那一份,我愿意帮他出!我高兴!我乐意!至于你的那一份——” 江晚故意拉长声音,用气死人的眼神上下扫了扫夏春兰,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愿、意!听懂了吗?” “你……你们!” 夏春兰的脸瞬间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精彩极了! 她指着江晚,又指指白景言,最后手指颤抖地划拉了一圈,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908章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好!好!你们都瞧不起我!合伙欺负我!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可是,夏春兰除了说这几句根本没人怕的狠话,还能干什么呢? 要钱没有,要吵架又吵不赢,保安说不定马上就到…… 夏春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脸上再也挂不住了。 她最后狠狠地跺了一下高跟鞋,灰溜溜地转身,飞快地走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看着那讨厌的身影终于消失,江晚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 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感觉一阵心累。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天天的,叫什么事啊……” 江晚小声嘟囔着,真是无语到家了。 她转头对白景言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夏春兰和夏春香真不愧是亲姐妹,胡搅蛮缠、自私自利的本事,简直一模一样!” 怪不得能凑到一块去。 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幕布,只有远处几栋高楼上还有零星的灯光。 医院走廊的灯发出冷白色的光,照得人脸色发白,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微弱嗡嗡声。 一阵疲倦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江晚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 她走到舅舅夏冬海面前,语气缓和了些:“舅舅,今晚辛苦你守着了。” “如果外婆醒了或者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夏冬海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哎,好,好!你放心,这里有我呢!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经过上次赌债那件事,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个外甥女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忽视的小丫头了,她身后站着的是他绝对惹不起的白景言。 他现在对江晚是又感激又有点怕。 不过,他看着江晚疲惫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小晚啊……那……那你妈那边……” 他指了指另一边还在亮着“手术中”红灯的方向,“……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说:“那边的费用,我们已经结清了。之后,会给她请个护工。” 她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出钱请人照顾,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至于其他的,她一点多余的感情和精力都不想再浪费在那个想害她的女人身上。 夏冬海听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好吧,我知道了。” 江晚点点头,不再多言。 白景言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两人并肩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渐渐远去,只剩下夏冬海一个人在原地看着,背影显得有些孤单和茫然。 ……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卧室,江晚还在迷迷糊糊地补觉。 昨晚在医院折腾到大半夜,她感觉自己刚闭上眼睛没多久。 突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嗡”地大声响起来。 一下子把江晚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她不由自主皱起眉,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摸索着抓过手机一看,是舅舅夏冬海的号码。 江晚的心顿时紧了一下,生怕是外婆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她赶紧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舅舅?怎么了?是外婆有什么事吗?” 第909章 自作自受 电话那头,夏冬海的声音听起来又累又困惑。 还带着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着急。 “小晚啊,没、没吵醒你吧?” “你外婆这边情况稳定多了,医生说指标都好转了!” “就是人还没醒过来,还在昏迷。” 听到外婆情况稳定,江晚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轻轻松了口气。 “好吧,情况稳定就好。” 江晚说着,揉了揉眼睛,准备起床。 但夏冬海的话还没说完,他语气变得有点奇怪,接着说:“可是、可是另一边,你妈……” “那边,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夏冬海欲言又止。 “不对劲?” 江晚的动作顿住了,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怎么了?医生昨天不是说洗了胃情况还好吗?” 难道那药的后遗症这么厉害? 夏冬海在电话那头使劲咽了口口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人是醒了,比老太太醒得还早呢!但是她好像脑子出了点问题。” “她不认得我了!像失忆了一样!” 夏冬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早上护士去查房,问她感觉怎么样,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护士,问‘你是谁啊?’。” “我进去看她,她也不认识我了,瞪着眼睛问我‘你又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我看她那样子,不像是装的!” 失忆了? 江晚握着手机,愣住了。 昨天夏春香那痛苦翻滚、惨叫连连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那不知名的药效竟然这么霸道?不仅让人痛苦,还能让人失忆? 她想起夏春香昨晚那恶毒的眼神和计划。 现在却连自己是谁,别人是谁都不记得了,还真是自作自受。 “那医生怎么说?” 江晚回过神来,冷静地问。 “医生也说很奇怪啊!” 夏冬海的声音更急了,“他们说常规中毒不会这样,已经又安排她去做更详细的检查了。” “说要查查大脑是不是受了什么损伤。小晚,你看,这事要怎么办啊?” 夏冬海的声音里充满了慌乱和不知所措。 一夜之间,老妈晕倒还没醒,大姐又变得谁也不认识了,他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江晚沉默了几秒钟。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却感觉有点发冷。 夏春香这算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但听到这样的结果,她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江莹莹被关进去了,江正海也中风住院,外婆又还没醒。 现在夏春香的直系亲属,还真只有她了! “舅舅……” 她最终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你先别慌。既然医生已经在做检查了,我们就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你主要照顾好外婆那边,夏春香那边……晚点我会过来一趟。” 她又和夏冬海交代了几句,主要是关于外婆护理要注意的事情,然后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江晚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微微出神。 这时,白景言也醒了,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却很清楚:“怎么了?医院那边有情况?” 江晚转过头,看着他深邃关心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把夏冬海的话复述了一遍。 “……所以,夏春香醒了,但是好像失忆了,谁也不认识了。” 江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真是又荒谬又有点唏嘘。 那个处处算计、一心想害她的女人,最后却用自己下的药,抹掉了自己所有的记忆。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第910章 一点都不同情 江晚把夏春香失忆的消息告诉白景言,心里还觉得有点怪怪的。 没想到,白景言听完,英俊的脸上一点同情的样子都没有。 反而眼神冷冰冰的,像结了一层霜。 他哼了一声,说:“看来那个药,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毒药,主要就是用来让人失去记忆的!” 他越想越气,语气也变得硬邦邦的:“这个夏春香,心思真是太恶毒了!她竟然想用这种阴险的办法来害你!” 江晚一开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等听懂白景言的话,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后背一阵发凉,心里后怕得要命! 对啊! 如果昨天不是景言机灵,偷偷换掉了茶杯…… 那现在躺在医院里,谁都不认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人,就是她江晚了! 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江晚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暖和。 “可是……” 江晚皱紧了眉头,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夏春香从哪里搞来这种稀奇古怪的药?” 她摸着下巴仔细想。 据她所知,夏春香往日里结交的不是一起打麻将的牌友,就是喜欢攀比逛街的富太太。 她的圈子里,怎么可能有人能弄到这种听起来就很邪门、能让人失忆的药? 这太奇怪了! 根本不像夏春香自己能办到的事。 白景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深邃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发现疑点的猎豹。 他点点头,语气果断地说:“这事确实蹊跷。我马上让手下的人去查。” “把夏春香最近一个月——不,最近三个月接触过什么人、去过哪里、打过什么可疑电话,全都仔仔细细查一遍!肯定能挖出点东西来。” 他说着就拿起了手机,准备立刻吩咐下去。 就在这时,江晚脑子里突然像有一道闪电“啪”地一下划过! 她猛地抓住了白景言的胳膊,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提高了:“等等!景言!失忆!失忆啊!” 她急急地说:“你记得吗?爷爷之前中的那个蛊毒,症状不也是昏迷和失去记忆吗?!” 虽然夏春香没有像白爷爷那样昏迷那么久,但“失忆”症状简直一模一样! 只不过一个看起来像是中毒,一个是中蛊,但结果都是让人丧失记忆! 这个发现让江晚的心怦怦直跳! 她感觉好像摸到了一条隐藏的线。 把这件事和之前爷爷那件事隐隐约约连在了一起! “对!太像了!” 江晚越想越觉得可疑,立刻做出决定,“我得马上联系莫大师!这件事太不寻常了,必须请他来帮忙看看!” “等会儿我们就一起去医院,亲眼看看夏春香的情况!” 莫大师是之前帮白爷爷看蛊毒的高人,对这种诡异的事情最有办法。 白景言立刻同意,没有丝毫犹豫:“好!我马上安排车,再跟医院那边打个招呼,确保我们过去的时候不会有人打扰。” “莫大师那边,需要我帮你联系吗?” “不用,我有莫大师的电话,我自己来打!” 江晚一边说,一边已经飞快地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备注着“莫大师”的号码。 她的心跳得很快,既有点紧张,又有点抓到线索的兴奋。 她感觉,夏春香这次自作自受的中毒事件,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说不定就和之前害爷爷的人有关! 阳光照在房间里,灰尘在光柱里轻轻飞舞。 但江晚却感觉,他们正在一步步接近一个隐藏很深的阴谋。 第911章 做个检查 燕城市人民医院,一间安静的单人病房。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夏春香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却变得很奇怪。 她不像以前那样眼睛滴溜溜转着算计人。 反而有点呆呆的,看什么都带着一种陌生和好奇,像个迷茫的小孩子。 护士给她量体温,她就乖乖张嘴,让她喂药,她也听话地咽下去,不吵也不闹。 江晚和舅舅夏冬海站在病床不远处看着。 夏冬海一脸愁容,时不时叹口气,显然还没适应自己的大姐突然变成这样。 白景言公司有紧急事务必须他去处理,江晚就让他先走了。 不过,细心的白景言还是留下了两位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特别结实可靠的保镖大哥,一左一右像门神一样守在病房门口,保护江晚的安全。 江晚看着眼前这个变得安分的夏春香,心里并没有多少同情和波澜。 她可没忘记,昨天就是这个人,千方百计地想把这可怕的药下到她的茶杯里! 现在夏春香自己中了招,只能说是老天爷看不过眼,让她自作自受。 江晚才不会像电视剧里那种圣母一样,轻易就原谅想害自己的人。 她今天过来,最主要的目的,是请莫大师来看看。 夏春香中的这个毒,和之前白爷爷中的那个诡异的蛊毒,到底有没有关联! 这时,莫天行大师检查完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式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表情很严肃。 他刚才仔细查看了夏春香的眼睛、舌头,还搭了她的脉搏。 甚至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她头部的几个地方,整个过程都很安静。 江晚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小声又客气地问:“莫大师,情况怎么样?她中的这个毒,和之前我爷爷中的蛊,像吗?” 莫大师转过身,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眉头微微皱着。 他先看了一眼床上懵懵懂懂的夏春香,然后才压低声音对江晚和夏冬海说: “江小姐,夏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从这位女士脉象紊乱、神魂受创的表象来看,她这症状,确实与之前江老先生中了蛊毒后、记忆受损的情况,有五六分的相似。” “五六分相似?”江晚的心提了一下,“那就是说,不完全一样?” “嗯,”莫大师点点头,眼神很锐利,“相似在于,都是针对人的神志和记忆下手,手段都很阴毒。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肯定:“但是,根源不一样。” “白老先生中的,是西南那边传来的古老蛊术,阴邪诡异,是通过蛊虫慢慢侵蚀人的心神。而这位女士中的……” 莫大师顿了顿,指了指夏春香:“更像是一种用现代科技手段,可能混合了一些特殊药材,提炼出来的、药效非常猛烈的化学毒素!” “目的就是简单粗暴地破坏大脑里管记忆的那部分!” 他总结道:“一个像是用阴险的虫子慢慢蛀空大树,另一个则像是直接用斧头狠狠劈砍树干!虽然树都倒了,但方法完全不同。” 第912章 真正目的 江晚听得非常认真,心里慢慢明白了。 所以,夏春香中的毒,虽然效果和爷爷的蛊毒很像,但不是同一种东西,不是同一个坏人干的。 但她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莫大师,那这种厉害的化学毒素,普通人能弄到吗?” 她指了指夏春香。 莫大师很肯定地摇了摇头,语气严肃:“绝无可能!这种能精准破坏记忆、剂量控制不好可能直接要人命的烈性毒素,绝对不是普通药店或者黑市能随便买到的!” “配制它需要非常专业的知识和设备,来源恐怕很不简单。” 听到这话,江晚和夏冬海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沉甸甸的。 夏冬海是纯粹的后怕和震惊,没想到自己大姐居然能接触到这么可怕的东西。 而江晚想的更多——夏春香背后,果然还有人!一个能提供这种诡异毒药的、隐藏得很深的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 江晚她看着病床上那个眼神空洞、仿佛一张白纸的夏春香。 犹豫了一下,随后问道:“莫大师,那她中的这种毒,有办法解吗?她的记忆还能恢复吗?” 莫闻天大师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惋惜又无奈的表情。 他指了指夏春香的脑袋,语气很肯定:“难,非常难。” “江小姐,这种毒极其霸道,它的目的就不是让人生病,而是像用橡皮擦一样,简单粗暴地把人过去的记忆全部擦掉,一点痕迹都不留。” “它没有给恢复留下任何余地,大脑里管记忆的那部分,可能已经受到了永久性的损伤。” 听到这话,江晚的心情更复杂了。 虽然她不同情夏春香,但一种药物就能这样彻底摧毁一个人,还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忽然,莫大师像是想起了什么。 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脸上露出“我怎么才想起来”的表情! “哎呀!瞧我这记性!” 他有点懊恼地说,“我说这种症状和霸道的感觉怎么有点熟悉!这种毒,我以前游历东南亚的时候听说过!” 他压低声音,表情变得非常严肃:“据说那边一些非常神秘、也很邪恶的组织,就会用类似这种东西来控制手下!” “给他们用这种毒洗脑,让他们忘记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以前做过什么,变成一张白纸。” “然后再给他们灌输新的记忆和命令,这样就能完全控制这个人,让他变成组织的工具人!这可比普通的洗脑可怕多了!” 洗脑?控制成员? 江晚听到这几个字,心头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中!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如果真像莫大师说的那样,这种毒通常是用来控制人的…… 那夏春香背后那个给她药的人,真正的目的就是想用这种毒把她江晚也变成一张白纸,然后控制她?!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江晚的脑子里,让她瞬间手脚冰凉! 为什么? 对方为什么要控制她? 难道……对方也知道了她的身世秘密? 所以想用这种恶毒的方法来控制她,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江晚被自己的推测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掀开了巨大阴谋的一角,而底下是针对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第913章 调查进度 中午的时候,医院附近一家干净的小餐馆里。 江晚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陪着莫大师简单吃了点午饭。 吃完饭,送走莫大师后,她心里还想着早上的事,乱糟糟的。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想到白景言工作起来经常忘记吃饭,就给他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视频很快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白景言那张英俊却带着些许疲惫的脸。 他背景是宽敞豪华的办公室。 “景言,”江晚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关心,“吃饭了吗?” “工作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不然对胃不好。” 屏幕那头的白景言看到是她,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嘴角微微扬起:“放心吧,老婆大人的命令我怎么敢忘?” “已经让秦助理去餐厅打餐了,很快就能吃。” 他还故意把镜头晃了晃,好像要证明自己很听话。 听到他叫“老婆大人”,江晚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贫嘴……” “你呢?” 白景言看着她背影像是在餐厅,问道,“吃过了吗?吃的什么?” “嗯,吃过了。” 江晚点点头,“刚和莫大师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餐厅,随便吃了点便饭。” 白景言“嗯”了一声,然后切入正题,语气认真了些:“莫大师上午检查后怎么说?” “夏春香中的毒,和爷爷的蛊有关联吗?” 江晚深吸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把莫大师的检查结果和他的推测,包括东南亚组织用类似东西控制成员的可怕猜测,都详细地告诉了白景言。 视频那头,白景言听着听着,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也越来越冷。 他深邃的眼睛里像是结了一层霜,声音通过手机传出来,都带着一股寒意。 “又是这种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还真是阴魂不散,没完没了!” 他显然想到了之前江晚爷爷中蛊的事情,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浓浓的厌恶。 这些藏在暗处的虫子,一次又一次地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他身边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目光透过屏幕紧紧盯着江晚。 语气变得严肃,又带着担忧:“晚晚,这件事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你最近一定要格外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出门,去哪里都让保镖跟着,陌生人的东西绝对不能碰,知道吗?” 江晚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关心,她重重地点点头:“嗯,我知道的,你放心。” “我现在非必要都不出门了,就算出去也会很小心。” 经过昨晚和今天的事,她哪还敢大意。 她想起另一件事情,又问:“对了,景言,你那边派人去查夏春香最近接触了哪些人,有消息了吗?” 白景言眉头微皱,摇了摇头:“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包括调取她的通话记录和出行轨迹,但这种事情需要时间。” “对方既然能拿出这种药,肯定也很小心,不会那么容易留下尾巴。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虽然有点失望和焦急,但江晚也明白,调查这种事情急不来,对手显然是有备而来。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景言。” 她轻声说道,心里暖暖的。 每次出事,他都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第914章 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你跟我之间,哪里还需要说这些客气话。” 白景言语气缓和了些,“你照顾好自己,我就安心了。我先去吃饭,晚点再联系。” “好,你快吃吧。” 挂了视频,江晚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心里却无法平静。 阴魂不散的黑手,效果诡异的毒药,彻底失忆的夏春香…… 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而漆黑的网,正悄无声息地向她笼罩过来,让她感到一阵阵发冷。 …… 同一时刻,燕城郊外。 这里和市中心的繁华热闹完全不同。 天空显得更蓝更高,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青草味和淡淡的泥土芬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遥远的鸟叫。 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并不起眼的农庄里,景象却有些特别。 里面没有种常见的蔬菜庄稼,反而密密麻麻地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 这些植物的颜色格外扎眼,浓艳欲滴——血一样红的花、诡异的紫蓝色叶子、亮得晃眼的黄色花朵…… 它们挤在一起,在阳光下安静地生长着,鲜艳得甚至有点吓人,透着一股不自然的邪气。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神秘老人,正拿着一个小喷壶,慢悠悠地给这些艳丽的花草浇水。 他的动作很仔细,仿佛这些不是普通花草,而是什么珍贵的宝贝。 就在这时,他放在旁边木凳上的老旧手机,“嗡嗡嗡”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农庄的宁静。 老人动作一顿,不紧不慢地放下沉甸甸的铜喷壶,拿起一块干净的粗布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低了的、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老板,夏春香那边失手了。据线报说,她自己误食了那东西,现在人在医院,据说记忆全没了。” “白景言那边反应也很快,已经开始安排大量人手,调查她最近几周接触过的所有人和所有可疑线索了。风声很紧。” 老人握着手机,布满皱纹的脸上就像一口枯井,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默默地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混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农庄低矮的篱笆墙,望向了遥远市区。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同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江莹莹的身影。 他摇了摇头,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深深的无奈,对着话筒低声喃喃,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呵……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对母女,还真是一脉相承的愚蠢和废物,一样的烂泥扶不上墙,真不中用啊……” “连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都能搞砸,反而打草惊蛇,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沉默了几秒钟,混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其精明而冰冷的光芒,像毒蛇的信子一闪而过。 “罢了罢了……” “看来,想指望这些不成器的废物是不行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缓缓地用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不容置疑的语调下达了指令: “通知下去,所有的原计划暂时中止,你们全部潜入地下,静默待命。” “这件事情,最终还得是老夫我,亲自出马了。” 第915章 闺蜜有约 再说江晚回到医院后,又里待了一会儿。 她先去找了护士站,仔细安排好了照顾夏春香的护工,特别叮嘱了注意事项。 虽然不同情夏春香,但该尽的责任她不会推脱。 接着,她又轻手轻脚地去了外婆的病房。 外婆依旧安静地睡着,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呼吸平稳,但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好来查房,江晚赶紧小声询问。 医生看了看监护仪器上的数据,语气比较缓和:“不用担心,老太太生命体征很平稳。” “只是毕竟年纪大了,经历了这么一场突发状况,身体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昏迷沉睡是正常的自我修复过程,让她好好睡一觉反而是好事。” 江晚这才稍微放宽了心。 她看到舅舅夏冬海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睛底下有着黑眼圈,正忍不住捂着嘴打哈欠,显然一晚上没休息好。 “舅舅,”江晚走过去,轻声说,“你看上去很累了,要不先回家睡一会儿?这里我先看着。” 夏冬海赶紧摇摇头,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赶走困意:“没事没事,我不累。” “晚一点……晚一点你表弟夏明就从学校回来了,他说了下午没课,会过来换我守着。” 提到儿子夏明,夏冬海疲惫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点骄傲的笑容。 江晚也有段时间没见到这个表弟了。 夏明是夏冬海的儿子,正在读大学,和她那糟心的姨妈、表妹完全不同。 这孩子从小学习就拔尖,性格温和有礼,踏实又上进。 简直是夏家的一股清流,比那个被宠坏又叛逆的薛玲玲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小明最近怎么样?学业忙吗?” 江晚随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对这个小表弟的关心。 “嗨,我也搞不太懂他们那些高深的东西……” 夏冬海挠挠头,笑得更开心了,“就听他说好像参加了他们学校导师的什么很重要的研究项目,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忙得很!” “反正啊,比你这没出息的舅舅强太多了!以后肯定有出息!” 言语间全是身为父亲的骄傲。 江晚听了也很欣慰,点了点头:“那就好,让他专心学业,注意身体。” 她又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安静地陪了外婆片刻,看着窗外阳光慢慢西斜,才起身离开。 坐在回家的车上,江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想着事,心情有些沉重和纷乱。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欢快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苏云月”三个字。 是她最好的闺蜜。 江晚按下接听键,那边立刻传来苏云月活力满满,甚至有点兴奋的声音:“晚晚!在干嘛呢?有没有想我呀?快出来陪我做美容护理去!” “美容护理?” 江晚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哭笑不得地说,“苏大小姐,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动物,大着肚子怀着孕呢!做什么美容护理啊?” “那些东西好多都有化学成分,对宝宝不好吧?” “哎呀!你想哪儿去了!” 苏云月在电话那头嚷嚷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我找的这家是全市最高端、最专业的护理中心!” “用的全是纯天然、绝对安全、孕妇专用的产品!” “再说了,我就是做最基础的深层补水和肌肤养护啦!” 第916章 报备 苏云月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 “唉,你不懂!怀孕之后我感觉自己皮肤状态差了好多!” “不仅变干了,还好像没那么有光泽了!” “再不好好养护一下,等生完宝宝我都成黄脸婆了!” “而且天天在家闷死了,你就当出来陪陪我,散散心嘛!” 江晚听着闺蜜在那头巴拉巴拉地诉苦和撒娇,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不知不觉也放松了一些。她了解苏云月,就是个爱美爱热闹的性子,让她安安静静待着养胎确实有点难。 她想了想,自己今天经历了这么多糟心事,神经一直紧绷着,或许出去和闺蜜聊聊天,换个环境放松一下也好。 而且苏云月找的地方应该确实靠谱。 “好吧好吧……” 江晚终于松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真拿你没办法。把地址发给我吧,我现在过去找你。” “耶!太好啦!晚晚你最好了!么么哒!我马上发给你!” 苏云月开心地欢呼起来,迅速挂了电话去发地址了。 江晚放下手机,对前排的司机说:“王叔,先不回家了,换个地址,去这个地方。” 她把刚刚收到的地址给司机看。 车子平稳地转向,汇入前方的车流。 江晚靠在椅背上,暂时将那些烦恼抛在脑后,准备去见见她那位活泼又爱美的孕妈闺蜜。 窗外的街景逐渐变得繁华的街景,江晚忽然想起自己中午才信誓旦旦地跟白景言保证“非必要不出门”。 虽然去见闺蜜苏云月对她来说非常必要,但为了让他放心,她觉得还是应该报备一下。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白景言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打字:【景言,云月约我去‘悦己’母婴护理中心做护肤,我过去陪她一会儿哦。】 【就在市中心星光天地那边,那边很安全,护理中心私密性也很好,放心吧~】 她特意强调了地点和安全性,好让他不那么担心。 消息发送出去后,等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收到回复。 “估计又在开会吧……” 江晚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知道白景言工作起来经常全身心投入。 她不想打扰他,便把手机收回了包里。 车子很快到达了目的地——位于燕城最繁华商业区星光天地的高端母婴护理中心“悦己”。这里的环境果然名不虚传。 门面设计得优雅又温馨,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柔和的光线和清新的装饰。 江晚刚走进明亮宽敞的大厅,一位穿着淡粉色制服、笑容甜美的前台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微微躬身礼貌地问道:“您好,女士,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 江晚点点头,报了苏云月的名字。 “苏云月女士已经开好了双人护理套间,正在等您呢。请随我来。” 工作人员微笑着做出邀请的手势,然后领着江晚穿过一条飘着淡淡雅致香薰的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淡淡花香和草本植物的清新味道,非常好闻,让人不自觉地就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走廊两旁挂着艺术画,脚下是柔软的地毯,几乎听不到脚步声,环境非常安静舒适。 工作人员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苏小姐,您的朋友到了。” 第917章 做护理 木门一打开,江晚就看到了正半躺在一张舒适美容床上的苏云月。 她穿着柔软的护理袍,肚子已经很明显地隆起,但气色看起来很不错。 她旁边的小茶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点心和一壶冒着热气的花茶。 “晚晚!你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苏云月一看到江晚,立刻开心地招手,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形。 “他们这里的杏仁酥饼超级好吃!快过来尝尝!配上茉莉花茶,可香可甜了!” 护理房间很宽敞,布置得非常温馨,灯光柔和,音乐舒缓。 两位专业的护理师已经微笑着站在一旁准备。 江晚看着闺蜜那副迫不及待分享美食的可爱样子,忍不住笑了。 一路上因为各种事情而有些压抑的心情,瞬间轻松了一大半。 她走过去,在另一张护理床边坐下,捏起一块小巧的杏仁酥饼咬了一口。 “嗯,确实不错,很香又不甜腻。” 江晚吃完杏仁酥饼,护理师就上前服务了。 空气里飘着助眠的淡淡薰衣草香薰,背景音乐是若有若无的轻缓钢琴曲。 江晚和苏云月并排躺在两张柔软舒适的美容床上。 脸上都先敷上清爽的补水面膜,像两只慵懒的猫。 “哎呀,晚晚,你是不知道……” 苏云月侧过头,隔着半米远的距离跟江晚小声吐槽,声音因为面膜有点含糊。 “怀孕真的好辛苦哦!以前想吃啥吃啥,现在这个要忌口,那个对宝宝不好……” “而且你看我这皮肤,是不是没以前亮了?感觉干巴巴的!” 她说着,还委屈巴巴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江晚忍不住笑了,面膜纸都起了褶皱。 “我的苏大小姐,你这都念叨八百遍了!” “等你家宝宝出生,肯定是个白白胖胖的漂亮娃娃,你现在所有的辛苦都值得啦。” “那倒是!” 苏云月立刻被哄好了,美滋滋地幻想起来。 “最好是个女儿,我要把她打扮成小公主!”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点,看向江晚。 “不过晚晚,说真的……你最近怎么样?我听说……夏家那边又不太平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真切的关心。 作为江晚最好的闺蜜,她多少知道一些江晚最近遇到的麻烦。 江晚心里暖了一下,但不想让怀孕的闺蜜担心。 她故作轻松,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 “嗨,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十足的依赖和安心,“反正有景言在呢,我什么都不怕。”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白景言就是她的定海神针。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从育儿经吐槽到最近新上的电视剧。 护理师手法专业地给她们做着按摩,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等第一阶段的护理结束,两位护理师先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江晚感觉有点口渴,想喝点水。 她小心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坐起身,打算去旁边的小茶几那儿倒杯花茶。 她穿着一次性拖鞋,刚走下护理床的台阶,忽然脚下一滑。 她身子不小心歪了一下,手肘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撑。 正好撞到了护理床底下放着的一个用来垫脚的、看起来蓬松柔软的装饰靠垫。 一声轻响,那个米白色的绒面靠垫被她碰掉在了地上。 “哎呀,没事吧晚晚?” 苏云月听到动静,扭头问。 “没事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江晚弯腰,准备把靠垫捡起来放回原处。 第918章 发现窃听器 就在江晚手指触碰到靠垫柔软表面的瞬间,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靠垫掉落后,原本被它严实实遮盖住的床底角落暴露了出来。 江晚看到了一个只有纽扣电池那么大的黑色小玩意儿。 那小东西闪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点! 江晚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结了! 她对这个东西不陌生!这是微型窃听器! 一股寒意像毒蛇一样,倏地从脚底板窜上了她的天灵盖! “!!!” 她猛地抬头,看向还躺在床上一无所知的苏云月,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喉咙! 她立刻将食指紧紧压在嘴唇上,做出了一个极其严肃、充满警告的“嘘”声动作! 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死死地盯着苏云月,用力摇了摇头! 苏云月看到她这副如临大敌、脸色煞白的模样,吓得瞬间噤声。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一动不敢动。 包间里刚才还轻松温馨的气氛,瞬间凝固成了冰! 江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动作极其轻微、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摸出手机。 她飞快地解锁,直接点开了阿力的微信,发去信息。 【阿力,我在‘悦己’护理中心,VIP三号包间。房间里发现了窃听装置,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监控。你立刻带人过来!】 电话那头的阿力很快回复收到。 【太太,请保持冷静,我们现在就过来!】 江晚紧紧攥着手机,感觉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窃听器,仿佛那是什么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连续震动了两下——是旁边床上的苏云月发来的消息。 苏云月已经坐了起来,正拿手机询问江晚到底怎么回事。 【晚晚,到底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你别吓我,我害怕……(惊恐表情包)】 江晚快速瞥了一眼手机,又警惕地看了眼那个窃听器的位置,迅速回复: 【别出声!靠垫下有窃听器!我们已经被人监听了!】 【什么?!】 苏云月发来一连串震惊的表情,【是谁?为什么要监听我们?】 【不知道,但肯定不怀好意。我已经通知了保镖,我们保持安静,等他们来处理。】 【好,我都听你的。(小猫发抖表情)】 苏云月回复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躺着别动,保持自然。如果窃听器那端有人监听,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已经察觉了。】 江晚紧紧攥着手机,感觉手心都在冒汗。 苏云月也用毯子紧紧捂住嘴巴,吓得脸色发白,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江晚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是谁安装的窃听器?什么时候安装的?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从她进入护理中心开始,她的一举一动就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想到这里,她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第919章 全方位排查 大约十分钟后,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阿力他们最近一直在暗中保护江晚,随时待命的状态。 他们离护理中心不远,所以很快赶来。 江晚开门之后,阿力带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矫健的保镖迅速而无声地闪了进来。 阿力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那个窃听器。 另外两人则开始用专业的反侦察设备快速扫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过了一会儿,阿力站起身,走到江晚身边,脸色凝重地压低声音汇报。 “太太,确认了,只有这一个窃听器,是市面上比较高端的那种,可以通过远程遥控开关和传输数据。” “安装手法很老道,藏在那个位置,非常隐蔽。安装的人……应该早就离开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已经控制了护理中心的前后门和监控室,正在排查今天所有进出过这个包间以及附近区域的人员名单。” 江晚听着阿力的汇报,缓缓伸出手。 阿力会意,用戴着特制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冰冷的窃听器放在了她的掌心。 江晚低头,看着这个不起眼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小东西。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一路爬升。 让她整个后背都凉透了,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次的对手……太可怕了! 不仅仅是在家宴上下毒,不仅仅是在商业上给白景言使绊子…… 现在他们竟然已经无孔不入地,将黑手悄无声息地伸到了她放松身心的私人生活领域! 连她和闺蜜之间最私密的闲聊都不放过! 这会是谁做的?是给夏春香毒药的幕后黑手吗?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在阿力带人彻底检查完毕并取下那个窃听器后。 护理中心VIP包间里的气氛,依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之前的温馨惬意早就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取代。 “云月,抱歉,今天的护理,看来只能先到这里了。” 江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她对惊魂未定的苏云月说,“我让阿力安排可靠的人送你回家。” 苏云月抓着江晚的手,眼圈还有点红,脸上满是自责和后怕。 “晚晚,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拉你出来做护理,也不会遇到这种糟心事……这地方还是我挑的……” 江晚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语气坚定:“别胡说!这怎么能怪你?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今天就算我们在家里,在任何一个地方,他们可能都会想办法钻空子。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着闺蜜苍白的脸,心里充满了愧疚,是自己连累了她。 好说歹说,终于让阿力的手下护送苏云月离开了。 看着车子驶远,江晚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但她胸口那股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窒息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 白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白景言听着电话那头阿力详细的汇报,眼神越来越沉,像是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你们先送夫人回家,再加派三倍的人手,全力追查窃听器的来源和安装者。” 白景言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同时,立刻安排我们最信得过的技术团队,对家里,还有晚晚常去的所有场所,包括车子,进行一次最彻底的、无死角的反窃听和反监控检查!我要确保绝对干净!” “是,白总!” 阿力领命后,结束通话。 第920章 不要太天真 晚上,白家老宅。 江晚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 听着白景言的安排,心里却没有感到多少安心,反而升起一种无所遁形的恐慌。 家,车子,常去的店…… 这些她以为最安全、最私密的地方,似乎都变得不再可靠。 那种被全方位、无孔不入监视的感觉,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白景言走到她身边坐下。 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江晚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信任是有的,但那股萦绕不去的寒意,却并非那么容易驱散。 …… 第二天,阳光透过老宅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空气中某种微妙的沉闷。 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平静。 顾沉舟来了,没有预约,直接登门。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他自顾自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很自来熟的模样。 “晚晚,听说你昨天受了点惊吓?” 顾沉舟端起管家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他的目光落在江晚身上,语气听起来像是关心,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我这做舅舅的,总要表示表示。” 他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走进来两个穿着黑衣、身形精悍的男人。 他们往那里一站,就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 “这两位,是我花大价钱从国际上请来的反侦察专家,经验丰富,绝对可靠。” 顾沉舟用手指点了点那两人。 “从今天起,就让他们跟着你,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白景言手下的人,能力或许不错,但毕竟不是专精此道,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白景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哪里是送保镖?这分明是安插眼线!还想质疑他手下人的能力! 白景言目光冷冷地看向顾沉舟。 “顾先生的好意心领了。晚晚的安全,我自有安排,不劳外人费心。” “外人?” 顾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看白景言,反而将目光直直地投向江晚。 那眼神深邃得像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又充满恶意的意味深长。 “晚晚……” 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可不要太天真,太容易相信所谓的爱情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江晚瞬间有些怔住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了下来: “你以为,他白景言现在这样全力以赴地帮你,护着你,就真的只是因为爱你吗?” “你K国公主这个身份背后,代表着令无数人垂涎欲滴的稀有矿产资源。” “还有那条至关重要的海上贸易航道,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些东西,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商人疯狂!” 顾沉舟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脸色阴沉得能滴水的白景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还有,据我所知,白家内部目前也不太平,豪门世家里的一些人,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你的安全最重要。” “白总,你说呢?” 顾沉舟一边说,一边将目光转向白景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第921章 真是一摸一样 顾沉舟的话,带着明显的挑拨意味,试图搅乱江晚的心。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然而,江晚只是一愣,眼神很快变得。 她抬起头,清澈的目光平静地看向顾沉舟。 “小舅舅。” 她用了一个略显亲近的称呼,语气却带着疏离。 “谢谢您的提醒。但是,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景言,眼神柔和了一瞬,继续说道。 “景言他,在根本不知道我有什么K国公主身份之前……“ “在我还只是江家那个不受宠爱、甚至被替嫁过来的江晚的时候,他就选择了我,对我很好很好。” 她回想起最初相识的点滴,那些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维护和心动,是真实存在过的。 “我相信他。” 江晚转回头,直视着顾沉舟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相信他不会利用我,更不会伤害我。” “这份信任,是基于我们之间经历的一切,而不是你轻飘飘的几句猜测就能动摇的。” 她的态度如此坚决,完全没有被挑拨成功的迹象,这似乎有些出乎顾沉舟的意料。 他盯着江晚看了几秒钟,脸上那抹惯有的、带着嘲讽的冷笑渐渐淡去。 忽然,他像是透过江晚看到了什么别的影子。 竟然低低地、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眼中露出一抹丝复杂的、近乎怀念的情绪。 “呵……” 顾沉舟摇了摇头,语气莫名地缓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感慨。 “你这副倔强又认死理的样子,这副全心全意相信一个人的傻劲儿……”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落在了遥远的过去。 “跟你妈妈,我的大姐顾清韵,真是一模一样。” 他突然提起了这段鲜为人知的往事,让江晚和白景言都微微一愣。 “当年,”顾沉舟的声音低沉了些,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回忆的飘忽。 “顾家查到了你父亲亚历克斯的亲王身份,家族里其实……并不完全看好你母亲和他在一起。” “K国局势复杂,远嫁异国,前途未卜。当时的家主,也就是你外公,曾劝过你母亲,让她慎重考虑,甚至命令她回国。”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当年那个明媚倔强的少女身影。 “你妈妈当时,就站在顾家的老宅客厅里,也是用你现在这种眼神,看着你外公,语气坚定地说——” 顾沉舟模仿着记忆中大姐的语气,带着一种纯粹的执拗。 “她和亚历克斯相爱,不是因为他是亲王,而是因为他就是亚历克斯,是那个懂她、爱她、她也爱的人。仅此而已。’” 回忆起大姐,顾沉舟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真实的温情。 顾沉舟沉默了片刻,似乎还沉浸在旧日的思绪里。 他再次看向江晚时,眼神虽然依旧深沉难测,但之前那股咄咄逼人的尖锐感却减弱了不少。 他摆了摆手,像是有些意兴阑珊:“罢了。” 他指了指那两名如同雕塑般站着的黑衣保镖:“人,我还是留下。用不用,随你们。多两个人手,总不是坏事。”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强硬,倒更像是一种别扭的关心。 说完,顾沉舟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江晚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便转身,很是洒脱的离开了白家老宅。 第922章 分内之事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江晚、白景言,以及那两名存在感极强的陌生保镖。 江晚看向白景言,轻声询问他的意见:“景言,你看这……” 白景言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显然对顾沉舟强行塞人以及刚才那番挑拨非常不满。 但他权衡利弊,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两名一看就训练有素、专业素质极高的保镖,沉声道:“留下吧。” 他握住江晚的手,语气肯定:“顾沉舟有句话没说错,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眼下情况复杂,他们在反侦察方面确实是专家,能弥补阿力他们团队的某些不足。” 见白景言做了决定,江晚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两名保镖,语气平和地问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们?” 站在稍前一些、眼神格外锐利如鹰的那个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石摩擦,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夜七。” 旁边那个身形稍显精悍、气息更加内敛的男人紧接着开口,声音同样没什么起伏:“夜十一。” 夜七补充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们来自‘夜莺’国际佣兵组织。顾先生支付了最高规格的佣金,雇佣我们在此期间,确保江晚女士的绝对安全。” 听到“夜莺”这个名字和“最高规格佣金”的描述,白景言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那是国际上最顶尖、收费也最昂贵的私人军事和安全顾问公司之一。 顾沉舟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 看来,顾沉舟虽然说话难听,看他不顺眼,想给他添堵,但对于江晚这个外甥女的安全,倒是真的舍得,也真的有几分看重。 只是这表达关心的方式,实在是别扭又充满了算计。 江晚也明白了这一点,心情有些复杂。 她对着夜七和夜十一微微颔首:“好,那接下来一段时间,辛苦二位了。” “分内之事。” 夜七和夜十一同时微微躬身,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强的纪律性。 …… 另一边,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市人民医院VIP病房。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江诚率先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紧张。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看起来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者。 这老者大概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盘扣褂子,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陈年木药箱。 眼神清亮,步履沉稳,正是江诚费了不少力气才请来的针灸大师——胡九针。 “爸,妈。” 江诚轻声唤道。 病床上,中风许久、口不能言的江正海倚靠在摇起的床头上。 虽然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也有些歪斜。 但看到江诚来了之后,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和激动。 直勾勾地看向门口进来的儿子和那位大师。 坐在床边的秦玲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而得体的笑容,对着胡九针大师恭敬地点点头。 “胡大师,您来了。路上辛苦了。” 她悄悄给床上的江正海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第923章 胡九针 这两天,秦玲早就提前跟江正海通过气了。 把江诚如何辛苦寻访名医、终于请到这位据说有独门绝技的胡九针大师的事情,细细地说给了他听。 所以江正海此刻非但不惊讶,心里反而充满了希望,看到儿子出现,更是高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模糊不清的声音,努力想表达什么。 “江先生,秦夫人。” 胡九针大师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态度不卑不亢。 他将药箱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江正海身上,“闲话少叙,老夫先看看病人的情况。” 他走到床边,示意秦玲帮忙挽起江正海病号服的裤腿。 然后,他伸出那双指节分明、看似干燥却异常稳定的手,开始从江正海的脚踝开始,沿着小腿的经络,一寸一寸地向上揉捏、按压。 他的手法非常独特,时而轻柔如羽毛拂过,时而又带着一股巧劲深入肌理。 江诚和秦玲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胡九针的表情很专注,手指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感知力。 当他按压到江正海膝盖上方一个穴位时。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江正海,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声音虽然含糊,却带着明显的痛楚和惊讶! 秦玲立刻凑上前,急切地问:“正海,怎么了?有感觉了吗?” 江正海不能说话,只能拼命地眨眼睛,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 他努力地想抬起那只被按压的腿。 虽然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这对于瘫痪在床、腿部几乎毫无知觉已久的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奇迹! 有感觉了!真的有感觉了! 是那种久违的、清晰的、带着刺痛的感觉! 他立刻看向儿子江诚和妻子秦玲,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依赖和巨大的信任。 仿佛在说:“有效!真的有效!你们是我的希望!” 秦玲看到江正海这明显的反应,也激动得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紧紧握住江正海另一只无法动弹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太好了!太好了!正海,你有希望了!大师,这、这真是太感谢您了!” 江诚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舒心的笑容。 胡九针缓缓收手,脸上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淡然笑容,仿佛对这样的效果早已预料。 他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长须,看向激动不已的秦玲,语气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夫人放心。江先生这病症,虽然拖得久了些,经络堵塞严重,但遇到老夫,是他的幸运。” “以我的‘九转通络针法’,辅以独门秘药。”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笃定,“只需三个疗程,我保他能恢复基本行动,下地走路不敢说健步如飞,但慢行自理,绝无问题。” “真的?!三个疗程就能……” 秦玲喜出望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胡九针大师话锋一转,脸上那抹仙风道骨般的淡然稍稍收敛。 换上了一副谈正事的表情,语气也变得直接起来。 “不过,夫人,咱们有话在先。我这‘九转通络针法’乃不传之秘,耗费心神极大,所用的药材也皆是珍稀之物。所以,这一个疗程的费用嘛……”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报出一个数字:“是一百万。” 第924章 砸锅卖铁也要治好你 胡九针看着秦玲和江诚瞬间有些怔住的表情,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诊疗费。” “老夫此次前来的车马费,以及在燕城期间的食宿开销,这些也需要你们另行报销。” 一百万一个疗程! 三个疗程就是三百万! 还不包括额外的车马食宿费!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瞬间砸在了刚刚升起的喜悦之上。 让病房里热烈的气氛陡然凝滞了一下。 阳光依旧明媚,但秦玲和江诚脸上的笑容,却不由得僵住了。 心底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三百万啊! 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秦玲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难色。 别看她以前跟着江正海,穿金戴银,住豪宅开豪车,看起来风光无限。 但那都是表面光鲜!她一个没什么名分、靠依附男人生活的女人。 江正海送她的,大多都是房子、车子这类不动产,直接给的大额现金其实并不多。 这些年她自己的花销又大,讲究排场,真正攒下来的流动资金,根本就没多少! 而且,那些早年江正海送给她的房产,如今在燕城房价飞涨的背景下,早就翻了好几倍! 那可都是她留着养老、压箱底的宝贝,是她后半辈子安身立命的根本! 让她现在为了给江正海治病,就把这些下金蛋的母鸡卖掉套现? 她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舍得!跟割她的肉差不多! 江诚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母亲那纠结为难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秦玲深吸一口气,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温柔又坚毅的表情。 她先是对着胡九针大师客气地说:“大师,这治疗的费用,我们知道了。” “请您先跟我儿子去酒店安顿下来,休息一下?我们这边尽快准备治疗费。” 胡九针是何等精明的人,一看这母子俩的脸色,就明白了几分。 他也不点破,只是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高深莫测地点点头。 “嗯,治病救人要紧,但也要量力而行。老夫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示意江诚带他离开。 江诚连忙提起大师的药箱,恭敬地引着胡九针离开了病房。 房门一关上,病房里只剩下秦玲,还有床上急得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声、眼巴巴望着她的江正海。 秦玲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刚才强装的镇定瞬间垮掉。 她抓起江正海那只还能微微动弹的手,未语泪先流,声音带着哭腔,演技十足: “正海……我的正海啊,你看到了吗?有希望了!大师说三个疗程你就能好了!” 她一边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表决心。 “你放心!我就是砸锅卖铁,豁出这条命去,也一定要把你治好!我们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愿意为了江正海付出一切。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眉头紧紧皱起,开始诉苦:“可是正海,你也知道,咱们家现在的情况,这一下子要拿出三百万现金,真的太难了!” “那些房子车子,卖倒是能卖,可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到合适买家、立刻拿到钱的事啊!这、这不得等上一段时间嘛……” 她故意把一段时间说得模糊又漫长。 第925章 不能袖手旁观 “嗬……嗬嗬!!” 江正海一听要等。 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拼命地摇头。 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和反对的声音。 那只唯一能动的手死死抓住秦玲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等? 他怎么能等?! 他瘫在床上像块废柴一样已经够久了! 好不容易看到能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就像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看到了水源。 你让他等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恨不得明天就能开始治疗! 看到江正海这副急切又说不出的痛苦模样。 秦玲心里其实门儿清。 她叹了口气,像是被逼无奈,终于把盘算了好久的想法说了出来。 语气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唉……正海,你别急,你别急嘛!我们、我们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她轻轻拍着江正海的手背安抚,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你说,要不要找江晚那孩子帮帮忙?” 她观察着江正海的反应,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毕竟,现在公司都是她在管着,那么大个集团,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也够应急的了……” “再怎么说,你也是她爸爸,她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嗬——!!!” 一听到“江晚”这个名字,江正海的反应比刚才还要激烈!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里面充满了愤怒、屈辱和强烈到极点的抗拒!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急促的抽气声。 脑袋用力地摇晃着,脸上因为激动和缺氧而涨得通红! 让他去求那个逆女? 那个把他赶出公司、让他颜面扫地的女儿? 那个他现在最恨的人?绝对不可能! 这比让他继续瘫在床上还要难受! 他宁可不要这治疗,也绝不去向江晚低头! 秦玲看着江正海这激烈的反应,心里暗暗撇嘴,但脸上却露出一副“我懂你”的无奈表情,连忙安抚:“好好好,不提她,不提她!咱们不想她!” “我们自己想办法,总能想到办法的,啊?” 她嘴上这么说着,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她知道,在江正海这里,向江晚求助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 但这笔巨款,到底要从哪里来呢? 难道真的要动她的宝贝房产? …… 转眼过了两天。 这天下午,白家老宅难得有了点轻松的气氛。 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跳跃。 门铃响起,不一会儿,管家引着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正是白景言的表妹卫茜。 她穿着清爽的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辫,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手里还提着一盒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点心。 “表嫂!我来啦!你想我没呀?” 卫茜一进门就欢快地喊道,把点心盒子放在茶几上。 “给你带了超好吃的蝴蝶酥!” 江晚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到卫茜,脸上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这段时间憋在家里,确实有点闷,看到活泼的卫茜,心情都明亮了几分。 “小茜来了,快坐。” 江晚放下书,招呼她,“你怎么有空过来?公司不忙吗?” 卫茜目前在江晚的公司实习,算是自己人。 她一屁股在江晚旁边坐下,笑嘻嘻地说:“想你了呗!表嫂你都好久没去公司了,我们部门同事还念叨你呢!” 江晚无奈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抱歉啊,最近我有点事,暂时去不了公司了。” 她关切地问,“你呢?实习还顺利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第926章 花束 “顺利!超级顺利!” 卫茜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带我的老师人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就是……” 她顿了顿,想起了什么,语气带了点惋惜。 “表嫂,之前那个很重要的国际建筑创意大赛,初选结果不是快出了吗?” “我们之前还一起讨论过方案呢,你之前不是说很想去参加后续的交流环节吗?” “怎么突然说不去了?多可惜啊!” 提到这个比赛,江晚心里也有些遗憾。 那是她专业领域内很有分量的赛事。 她叹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对卫茜解释:“没办法,最近情况有点特殊,不太安全。” “景言和我都觉得,我还是尽量少出门比较好,非必要就不出去了。” “不安全?” 卫茜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但看江晚神色认真,也没多问,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管家端着一个巨大的、包装精美的花束走了进来。 那花束色彩极其鲜艳夺目,大红、亮紫、明黄…… 各种浓烈的颜色扎堆在一起,冲击力十足。 “太太,刚刚花店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管家将花束递给江晚。 江晚愣了一下,接过花束,下意识地以为是白景言订的。 但她仔细看了看这花束夸张的配色和略显俗气的包装。 心里直犯嘀咕:这不太像景言的审美啊? 他一向喜欢简约雅致的东西。 “哇!好漂亮……呃,好鲜艳的花啊!” 卫茜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伸手想去拨弄一下那些层层叠叠的花瓣。 “是谁送的呀表嫂?不会是表哥吧?” 她一边说,一边促狭地挤挤眼。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那怒放的红色花朵时—— 异变陡生! 只见那紧密簇拥的花苞深处。 一道细长的、带着冰冷鳞片反光的影子,如同鬼魅般猛地蹿了出来! 那是一条仅有手指粗细、通体碧绿的小蛇! 它的动作快如闪电,三角形的蛇头昂起,张开的嘴里露出两颗尖锐、闪着寒光的毒牙,就朝着卫茜凑近的手背咬去! “啊——!!蛇!!!” 卫茜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被蛇咬伤的恐怖经历。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将怀里抱着的花束狠狠往前一扔! 那束艳丽夺目的花,连同里面那条致命的绿色小蛇,一起被抛飞了出去,摔在昂贵的地毯上,花瓣散落一地。 而那条碧绿小蛇落地后,身体迅速盘绕,蛇头再次昂起。 冰冷的竖瞳扫视着周围,发出“嘶嘶”的威胁声,显然极具攻击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卫茜尖叫到花束被扔出,不过是一两秒的时间! 几乎就在卫茜尖叫的同时,一直守在客厅角落的夜七和夜十一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 夜十一目标明确,直扑那条昂首吐信的毒蛇!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而夜七则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伸。 迅速而有力地将吓呆在原地、浑身发抖的卫茜往后拉,护在了自己身后。 第927章 我一直在注视着你 “别动!” 夜七低沉沙哑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对卫茜说的,也是对客厅里其他可能被惊动的人说的。 另一边,夜十一已经拿出特制的工具,钳制住了那条不断扭动试图攻击的碧绿毒蛇。 随后将其装入一个袋子里。 也不知道他们身上是哪里带了这多工具。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威胁就被彻底解除。 客厅里,只剩下卫茜压抑不住的、后怕的啜泣声。 还有散落一地的、那些颜色刺眼的艳丽花瓣。 江晚看着这一幕,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看着地上那片狼藉,又看了看被夜七护在身后、吓得花容失色的卫茜。 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这束花…… 是那幕后之人的手段,竟然已经阴险狠毒到了这个地步! 江晚转头,看到惊魂未定的卫茜,几步走到她身边。 “小茜!你怎么样?有没有被咬到?” 江晚一边问,一边抓住她的手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抖。 她真怕那条颜色鲜艳得吓人的毒蛇,伤到了这个活泼可爱的表妹。 卫茜脸色苍白,嘴唇还在哆嗦,心脏怦怦直跳。 她用力摇头,带着哭腔说:“没、没有……它差点就咬到我了……太、太吓人了表嫂!”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 江晚见她确实没受伤,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紧抱了她一下。 随后,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没咬到就好,别怕,蛇已经被抓住了。” 她自己也后怕得厉害,要是卫茜因为来看她而被毒蛇咬伤,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安抚好卫茜,江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转向一旁同样脸色发白、惊魂未定的管家,语气严肃地问。 “管家,这束花,是哪个花店送来的?送花的人长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李管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可是差点闹出人命的事件! 他连忙躬身,语气急切又带着自责:“太太,我立刻就去查!” “送花的是个生面孔,戴着鸭舌帽,没看清具体长相,只说花店让送的,放下就走了!” “我这就去调门口的监控,联系附近所有的花店询问!” 管家说完,立刻小跑着去办事了。 这时,正在处理地上散落花瓣和花枝的夜十一,动作顿了一下。 他戴着特制手套的手指,从那些艳丽却带着诡异气息的花瓣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张对折的、材质硬挺的白色卡片。 他站起身,将卡片递到江晚面前,声音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起伏,但眼神却格外锐利。 “小姐,花里有这个。” 江晚的心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接过卡片,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它。 卡片上,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只有一行字: 【我一直在注视着你。】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带着森然的寒意。 江晚捏着卡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对方不仅仅是想害她,更是在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耍猎物的姿态,向她示威! 这种被人死死盯着、无所遁形的感觉。 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毛骨悚然! 第928章 不把我放在眼里 晚上,白景言回到家. 从江晚口中得知了白天发生的惊魂一幕。 “什么?!毒蛇?!” 白景言一听,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动。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红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发泄心中滔天的怒火。 “混账东西!竟然敢把这种东西送到家里来!” “简直是无法无天,完全不把我白景言放在眼里!”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 商场上的竞争他见多了。 但这种直接威胁到家人生命安全的阴毒手段,彻底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查!必须追查到底!” 白景言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阿力!加派人手,就是把燕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送花的人、还有幕后指使给我揪出来!” “同时,立刻升级老宅所有的安保系统,增加巡逻人手和监控探头!” “以后,所有陌生人送来的东西,尤其是给夫人的,必须经过最严格的安全检查,确认绝对无害之后,才能送到她面前!听到没有!” “是!白总!” 一旁阿力神色凝重,领命后便去安排。 江晚看着白景言因为震怒而紧绷的侧脸。 看着他为自己安排这一切,心里却并没有感到多少安心。 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以及对自身弱小的愤怒! 为什么她总是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 为什么她要像个易碎品一样,被层层保护起来,连收一束花都要提心吊胆? 为什么那些躲在暗处的臭虫,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挑衅、伤害她和她身边的人? 这种需要依赖别人保护、连自身安全都无法掌控的感觉,糟糕透了! 她不想永远做那个被白景言护在羽翼下的菟丝花! 她讨厌这种提心吊胆、连累身边人的日子!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想要变强的欲望,像野火一样在她心底熊熊燃烧起来! 她需要力量!需要真正属于自己的、足以震慑宵小的权势和地位! 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她所爱的人。 才能把那些躲在暗处窥视的老鼠,一个个揪出来,碾碎! 江晚下定了决心,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江晚走到白景言身边,安抚的说道:“景言,你消消气。” “我炖了汤,你先去喝一点吧。” 白景言皱着眉,“我现在没有心情,喝不下。” 江晚哄着他,“你去尝尝,我可是炖了好久呢。” 下午安抚好受惊的卫茜,送她离开后,江晚就去炖了汤。 她也是要找些事情做,才能分散注意力。 江晚都这样说,白景言也不好拒绝。 他摸了摸江晚的头,“你受惊吓了。” 江晚反手抚上他的手背,“我这不是没事吗。” …… 白景言去了餐厅,江晚独自一人回到了卧室。 窗外月色清冷,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庭院。 片刻后,江晚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拨通了菲利普王子的号码。 等待的过程中,江晚的心跳有些快。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迈出去,可能意味着要卷入更复杂的旋涡。 但是,她别无选择。 为了不再被动挨打,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她必须主动去抓住那些能让她强大的东西。 比如,她那个K国公主身份背后,真正蕴含的力量。 第929章 只要你去争 电话很快接通了。 菲利普王子还打开了视频。 他那张轮廓分明、带着矜贵气息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那端。 他似乎身处一个装饰华丽的书房,背景是巨大的书架。 令人意外的是,菲利普看到江晚,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 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浅淡弧度。 “晚上好,我亲爱的侄女。”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再次主动联系我的。” 江晚微微皱起眉头,对于他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态度有些不适,于是直接问道:“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菲利普轻轻晃动着手中晶莹的水晶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随之荡漾。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锐利:“因为你经历的这一连串意外,它们应该足够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了。” “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在面对某些不择手段的敌人时,把自己的安全和命运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的保护之下,是多么被动和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江晚,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体里,流着我那位堂兄——亚历克斯亲王的血。” “他骨子里就是一个骄傲、独立的人,他从来不会,也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给别人来主宰。” “你是他的女儿,这份特质,你同样拥有。” “之前的你,或许还在犹豫和适应,但现在,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已经把你骨子里的这份本能逼出来了。” 江晚沉默着,菲利普的话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打在她的心上。 她承认,对方说得没错,她厌倦了被动,厌倦了依赖。 她抬起头,眼神不再有丝毫迷茫,清晰而坚定地看着屏幕中的菲利普. “你说得对。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想拥有属于我自己的势力,能够保护我自己,也能让我有力量去反击的力量!” 听到江晚终于亲口说出这句话,菲利普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愉悦的笑容。 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充满了诱惑与承诺。 “很好!这才是K国公主该有的魄力!只要你肯去争,愿意承担起这份责任。” “那么,K国未来的一切——尊荣、地位、财富,以及最重要的,无人敢轻易挑衅的权势,都将会是你的。” “我,还有你父亲留下的旧部,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 第二天上午,白家老宅的书房里,气氛依旧凝重。 夜十一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制服,表情严肃。 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正是昨天那条颜色碧绿、此刻已经僵直的毒蛇。 “白先生,江小姐。” 夜十一向白景言和江晚微微颔首。 然后将密封袋放在书桌上,指向蛇身某处鳞片的缝隙。 “我们在进一步检查时发现,它的鳞片缝隙里,沾着少量非常细微的、颜色特殊的泥土。” 白景言和江晚凑近仔细看,那泥土呈现出一种不太常见的、偏深的赭红色。 夜十一面色微凝,继续用他那没什么起伏但异常清晰的语调说道。 “这种颜色和质地的红土,我之前在燕城执行任务时……” “在城北那片待开发的废弃工厂区,也就是当地人俗称的‘红壤区’见过。” “那里土质特殊,颜色很鲜明,我记得很清楚。” 第930章 真的有效 “城北红壤区?” 白景言眼神一凛,立刻抓住了这条关键线索。 他转头对阿力吩咐:“继续加派人手,全力追查花店和那个送花人的行踪。” “同时,立刻调取城北红壤区周边所有能调到的监控录像!看看有没有可疑车辆或人员进出!” “是,白总!” “先生。” 夜十一此时主动开口,请缨道,“那片红壤区地形复杂,废弃工厂和地下管道众多,很多地方是监控盲区,常规排查效果可能有限。” “我熟悉那里的环境,也有一些探查这类地方的特殊经验。请允许我亲自带一队人过去实地勘察,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他所指的特殊经验,显然与他在国际雇佣兵组织“夜莺”的经历有关。 对于追踪、潜入、在复杂环境下寻找蛛丝马迹,他们是专家。 白景言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好!夜十一,我会派一些人手给你,务必小心,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 “明白!” 夜十一干脆利落地应下,转身便大步离开去准备。 夜七则依旧留在江晚身边不远处,确保她的绝对安全。 有夜十一这个擅长野外和地下探查的专家出马,追踪到对方老巢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白景言走到江晚身边,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 “别担心,既然露出了尾巴,就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江晚点了点头,看着夜十一离去的方向,又想到昨晚与菲利普的通话,眼神复杂。 一方面,她希望白景言的人能尽快找到凶手。 另一方面,她想要建立自己力量的决心,也变得更加坚定。 她不能永远只站在他身后,等待保护。 …… 另一边,市人民医院,江正海病房。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病房,带来一丝暖意。 却驱不散空气中浓重的药味,还有艾草燃烧后的气味。 胡九针大师刚刚结束了一次针灸治疗。 他将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江正海腿部几个关键的穴位上缓缓取出,动作沉稳老练。 江正海紧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突然,他的眉头猛地一跳,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却又带着惊喜的“嗬!”声! 他猛地睁开眼,激动地看向自己的腿,又猛地看向守在床边的秦玲和江诚,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喜的光芒! 他努力地、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自己的右脚趾!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颤动,但对于瘫痪在床、腿部几乎毫无知觉已久的他来说,这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那清晰的、带着刺痛的复苏感,让他坚信自己真的有了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嗬……嗬嗬!” 他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急切地发出声音,眼神死死地盯着秦玲和江诚。 那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依赖和巨大的信任,仿佛在说:“有效!真的有效!” 秦玲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惊喜和激动. 她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江正海的手,声音带着夸张的哽咽。 “正海!你感觉到了是不是?有希望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第931章 无利不起早 江诚看着父亲的反应,心里也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他趁着送胡大师出门休息的间隙,压低声音问秦玲。 “妈,那一百万……还有后续的钱,你、你从哪里弄来的?我们哪有那么多现金?” 秦玲脸上的激动收敛了些,她把江诚拉到病房外的走廊角落。 她眼神闪烁,带着一种算计,低声道:“我把咱们现在住的那套公寓,还有之前你爸送我的另一套小户型,一起拿到银行做抵押贷款了!” 她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肉痛,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贪婪覆盖。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现在这点投入算什么?” “只要把你爸治好了,他肯定会彻底站在我们这边!” “到时候别说三百万,说不定江家都是我们的!” “现在关键是要让他好起来,让他记得是谁在他最难的时候不离不弃!” 江诚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母亲竟然抵押了房子! 但看着母亲那笃定的眼神,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 白家老宅。 最近一段时间,江晚虽然因为自身安全和各种纷扰,没有亲自去医院探望江正海,但她并非完全放任不管。 她之前安排的护工,一直留意着江正海的情况。 这天,护工给她发来了信息汇报。 【江小姐,江正海先生这边,这几天有一位穿着中式褂子的老先生定期来给他做针灸治疗,看起来挺专业的。】 【江先生每次治疗后,情绪都会比较激动。秦女士和一位年轻人也一直陪着。】 穿着中式褂子的老先生? 针灸? 年轻人? 江晚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那个父亲,中风后情况一直很不乐观,国内外的专家都看过不少,效果甚微。 这突然冒出来的针灸大师,是什么来路? 秦玲从哪里找到的? 还有那个年轻人,是什么人? 她心里升起一股疑虑。 秦玲那个女人,无利不起早,肯下这么大的本钱,背后肯定有所图谋。 她决定,等手头这些紧急的事情稍微缓和一下,得亲自去医院看看情况。 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午,白景言和江晚收到夜十一从城北红壤区发来的讯息。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有发现。】 下面附着一张图片。 白景言立刻点开图片。 图片似乎是用长焦镜头在很远的地方偷拍的。 画面有些模糊,而且带着晃动,但依然能看清大致内容。 那是一片位于荒凉丘陵地带、被废弃工厂包围的隐蔽区域。 图片聚焦在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农庄院落里。 让人在意的是,那农庄的院子里,没有种常见的蔬菜。 而是密密麻麻地种植着许多颜色异常艳丽、形态也有些奇特的植物! 那些花草的红、紫、黄,鲜艳得近乎诡异,在灰扑扑的背景环境下,显得格外扎眼和不协调。 夜十一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信息:【观察到疑似目标人物,灰衣老者,行动谨慎。】 【农庄外围有简易警戒装置,为避免打草惊蛇,未深入。】 白景言和江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红壤区,奇特植物,神秘的老者…… 这条线索,似乎指向了一个隐藏得更深的秘密据点! 那个幕后之人,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第932章 奇怪植物 收到夜十一传回的那张诡异农庄照片后。 江晚盯着屏幕上那些颜色过分艳丽的花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心里一动,立刻将图片转发给了莫闻天大师。 并附言询问:【莫大师,麻烦您看看,这些植物您认识吗?感觉有些奇怪。】 等待回复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分钟都让人觉得有些焦灼。 很快,江晚的手机响了,是莫大师直接打来的。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江小姐!你发来的图片老夫看了!这些植物,绝非善类!” “那株血红的是‘赤炼草’,花瓣带紫纹的是‘幽魂花’,还有旁边那簇亮黄色的……这些都是罕见的毒草!” “他们药性猛烈,带有致幻、麻痹甚至侵蚀神经的剧毒!普通人绝不会种植这些东西,这分明是用来炼制各种阴毒药物和毒剂的原料!” 毒草!炼制毒药! 江晚的心猛地一沉,但随即,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她眼前一亮,立刻对身旁的白景言说:“景言!既然确定是毒草,那这个地方就是非法的!” “我们可以报警!举报有人非法种植和藏匿制造毒药的原料!” 这无疑是一个既能打击对方,又能避免己方直接冲突的好方法! 白景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 他毫不犹豫,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之前因为调查走线人冯默而结识的、负责相关案件的警察周柏年。 电话接通后,白景言言简意赅地将情况说明:“周队,我是白景言。我们收到可靠线索,在城北红壤区,坐标大概在……” “那里隐藏着一个非法的种植点,里面大面积种植了多种可用于炼制毒药的剧毒植物。位置比较隐蔽,靠近废弃工厂区。情况属实,可以提供照片证据。” 电话那头的周柏年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语气很认真:“白先生,感谢你提供的线索。” “你反映的这个情况很重要,我会上报,并安排人手进行前期侦查核实。如果情况属实,会依法采取行动。” “我们这边还在全力追查冯默的下落,目前还没有突破性进展。” 得到警方的回应,江晚和白景言稍微松了口气。 能借助官方力量拔掉这个毒窝,自然是最好不过。 结束通话后,江晚立刻联系了还在红壤区外围监视的夜十一,将情况告知,并下达指令。 【十一,警方已介入调查。你们现在的任务是继续在外围密切监视,记录所有进出人员和车辆,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擅自行动,一切等警方部署。】 【收到。】 夜十一的回复很快传来,一如既往的简洁。 …… 城北红壤区,那片被荒凉和废弃气息笼罩的土地上。 夜十一收到指令后,将他带来的几名精锐手下召集到身边。 他们藏身在一处断墙之后,远远能望见那个寂静得有些诡异的农庄。 “情况有变。” 夜十一压低声音,面色冷峻地传达指令,“目标农庄涉嫌非法种植毒草,警方已准备介入。” “江小姐那边让我们转为外围监视,记录信息,严禁擅自行动,等待警方。” 几名手下都是经验丰富之辈,闻言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然而,在这几人中,有一个绰号叫“山猫”的年轻人,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他加入队伍时间不算最长,但身手敏捷,一直渴望立下大功证明自己。 他听着夜十一保守的指令,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看似毫无警戒的农庄,心里有些不服气,也觉得这是个抢头功的好机会。 如果能先潜入进去,拿到更确切的证据,甚至抓住那个老头…… 立功心切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趁着夜十一正在用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农庄内部结构、其他队员也各自专注警戒的间隙。 “山猫”咬了咬牙,凭借着自己过人的潜行技巧,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潜伏点,借着地形和废弃杂物的掩护,快速而隐蔽地朝着农庄的方向摸去! 他的动作极快,等夜十一发现少了一个人时,“山猫”已经越过了他们设定的安全警戒线,接近了农庄那低矮破败的篱笆墙! 夜十一脸色骤变,低喝一声:“山猫!回来!” 但已经晚了! 只见“山猫”一个利落的翻身,轻松越过了篱笆,双脚落在了农庄内部的土地上。 就在他落地站稳,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环境的瞬间—— 农庄那扇原本虚掩着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那个穿着灰色布衣、头发花白的神秘老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惊慌,反而带着一种仿佛等待已久的、令人心底发毛的平静。 他那双混浊却精光内敛的眼睛,紧紧盯着落在刚刚闯入、还保持着戒备姿态的“山猫”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带着几分嘲弄和森然冷意的微笑。 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农庄里缓缓响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呵呵……有客人,不请自来了。” 山猫被灰衣老人直勾勾地盯着,感觉就像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脖子,浑身都不自在,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强压下心里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吼道:“老东西!看什么看!” “我告诉你,你已经被包围了!警方的大部队已经在路上了!你最好现在就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 他试图用警方来吓住对方,给自己壮胆。 然而,墨长老听完,不仅没害怕,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反而更深了,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来者是客,你既然闯进了我的地方,那就是客人。” “对待客人,老夫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才是。” “招待”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说完,根本不给山猫反应的时间。 墨长老将两根枯瘦的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了一声尖锐又古怪的口哨! 那哨音又急又利,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农庄的宁静。 第933章 墨长老 这声哨音刚落—— 很快,便听见。 “窸窸窣窣——” “沙沙沙——”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密麻麻的爬行声,从农庄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山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见从那些颜色艳丽的毒草丛中,从破败的屋角墙缝里,从潮湿的土地下…… 数不清的毒蛇、蝎子、色彩斑斓的蜘蛛,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长相狰狞的多足毒虫,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它们眼睛闪烁着幽光,迅速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山猫围在了中间,还在不断收紧! 五颜六色的毒蛇昂起三角形的脑袋,吐着猩红的信子。 巴掌大的蝎子高举着带着毒钩的尾巴。 毛茸茸的蜘蛛摩擦着螯肢…… 这场面,简直像是瞬间坠入了毒虫的噩梦地狱! 山猫浑身的鸡皮疙瘩唰地一下全立起来了,汗毛倒竖!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心脏!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想跳出这个可怕的包围圈! 可是,就在他想要发力蹬地的那一刻,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就像被灌满了铅一样,沉重无比,根本不听使唤! 不,不仅仅是腿,他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变得僵硬、麻木,连动一动手指头都变得极其困难! “怎……怎么回事?!” 山猫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 自己刚才翻越篱笆落地时,脚边的泥土颜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暗沉…… 这是陷阱!这老东西早就在这附近下了能让人麻痹的毒! 他就像一只被粘在蛛网上的飞虫。 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致命的毒物越来越近,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啊——!!救命!救……” 他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下一秒,潮水般的毒雾瞬间淹没了他瘦小的身影。 只能听到令人牙酸的撕咬声和骨骼被挤压的脆响。 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完,便再无声息。 …… 农庄外围,夜十一和他手下的人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山猫那声戛然而止的凄厉惨叫!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山猫!” 夜十一脸色剧变,他就知道要出事! 虽然山猫违抗命令擅自行动该死,但毕竟是自己带来的人,不能见死不救! “救人!快!” 夜十一当机立断,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隐蔽和等待警方。 带着剩下几名精锐手下,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冲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农庄! 他们刚冲破那低矮的篱笆墙,闯入农庄内部。 看到的正是山猫被无数毒物淹没吞噬的最后一幕,以及那个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残忍而满意笑容的墨长老。 夜十一目眦欲裂! 但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 农庄那些破旧的房屋和阴影处,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闪出了七八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戴着不同蛇类纹路面具的身影! 他们动作矫健,眼神冰冷,手中握着淬毒的匕首或特制的吹箭,正是之前几次三番袭击江晚的“蛇门”杀手! 他们出现后,先是恭敬地对着墨长老躬身行礼,其中领头一人快速说道:“墨长老,条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里不安全,请您立刻从密道转移!收尾的事情,交给我们!” 墨长老浑浊的眼睛扫过夜十一等人,像是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他阴冷地笑了笑,对那群蛇门杀手吩咐道:“嗯。那你们,就陪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好好玩玩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山猫和剑拔弩张的夜十一等人。 转过身,步履从容地走进了那间最大的、种植着最多毒草的破屋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混蛋!” 夜十一眼睁睁看着罪魁祸首就要在眼皮子底下溜走,怒火中烧,就想带人冲过去拦住他。 但那些蛇门杀手显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唰唰唰!” 淬毒的暗器如同疾风骤雨般射来,逼得夜十一等人不得不闪避格挡。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墨长老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而那群蛇门杀手,则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 双方瞬间在这片遍布毒草的诡异农庄里,展开了激烈无比的短兵相接! 夜十一被这些疯狂的杀手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去追击那个神秘莫测的墨长老。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夜十一带来的都是好手,但面对这群神出鬼没、手段阴毒的蛇门杀手,他们还是落了下风。这些杀手根本不跟你正面硬拼。 他们像泥鳅一样滑溜,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游走。 更可怕的是,他们浑身上下都是毒! 匕首淬毒,吹箭带毒,甚至有时候挥手撒出一把粉末,都带着刺鼻的腥甜气味,让人头晕目眩。 稍微蹭破点皮,伤口立刻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紧接着就是麻痹感。 “小心!别沾上他们的东西!” 夜十一一边灵巧地躲开一枚淬毒的十字镖,一边焦急地提醒手下。但他的提醒还是晚了。 “呃啊!” 一个手下为了格挡杀手的匕首,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 短短几秒钟,整条手臂就变得乌黑肿胀,他惨叫一声,踉跄着倒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紧接着,另一个手下被不知从哪儿射来的毒针命中脖颈。 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脸色发青,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看就不行了。 战斗仅仅持续了十几二十分钟,夜十一带来的几名精锐,就因为对方防不胜防的用毒手段,接连倒下,非死即伤! 原本的人数优势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夜十一和另外两人还在苦苦支撑。 但也身上挂彩,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夜十一心急如焚,他知道,再打下去,他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拼命挥动手中的战术匕首,逼退两名缠斗的杀手。 就在这时,那名领头的蛇门杀手,脸上纹着一条狰狞的眼镜蛇图案。 他似乎是收到了什么信号,猛地吹了一声尖锐的呼哨。 所有还在缠斗的杀手闻声,动作齐齐一顿。 “墨长老已经安全离开,我们也撤!” 眼镜蛇首领低喝一声。 几名杀手同时从腰间掏出几个黑色的小圆球,狠狠往地上一砸! “噗——噗——噗——” 浓密的、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黑色烟雾瞬间爆开,迅速弥漫开来。 烟雾笼罩了整个农庄中心区域,能见度瞬间降到最低! 第934章 代价 夜十一等人被烟雾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直流。 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只能警惕地护住自身,防止偷袭。 等到烟雾稍微散去一些,眼前哪里还有那些蛇门杀手的影子? 他们就像来时一样,鬼魅般地消失了,只留下地上几具同伴的尸体和伤员。 以及那片被践踏得乱七八糟的艳丽毒草。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变得清晰而急促。 几分钟后,周柏年带着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了农庄。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倒地的伤员、死状凄惨的尸体、还有那些颜色诡异的花草,所有警察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快!叫救护车!抢救伤员!” 周柏年迅速下令,同时指挥其他警员,“一队、二队,以这间屋子为中心,全方位搜查!” “注意任何可疑物品、文件,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小心点,这里很古怪!” “警官!” 夜十一捂着肩膀上被划伤、已经开始发麻的伤口,快步走到周柏年身边,声音沙哑地提醒。“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那些人极其擅长用毒,这屋里屋外,说不定哪里就藏着致命的陷阱或者毒物!” 周柏年看着夜十一和他手下惨烈的状况,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锐利:“我明白,谢谢提醒!我们会穿戴好防护装备。” 他立刻让技术队的警员穿上厚重的防化服,才敢进入那间主屋进行搜查。 夜十一则快步走到山猫倒下的地方。 山猫此刻已经一动不动,脸色乌黑发紫,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身上布满了毒蛇牙印和毒虫蛰咬的痕迹,惨不忍睹。 夜十一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尝试着给山猫做心肺复苏,但毫无反应。 山猫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得僵硬、冰冷。 没有对症的强效解毒剂,在这种剧毒之下,根本无力回天。 等到救护车呼啸着赶到,医护人员匆忙将伤员抬上担架时,随车医生检查了一下山猫的情况,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尸体都开始僵硬了。” 夜十一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山猫被盖上白布抬走,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这个年轻气盛、渴望立功的手下,最终为自己的鲁莽和违抗命令,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 消息很快传回了白家老宅。 书房里,白景言和江晚听着夜十一传回的汇报,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透过窗户照进来,却无法驱散房间里的低气压。 他们没想到,这次借助警方的行动,原本以为能相对稳妥地拔掉对方一个据点,最终却演变成这样惨烈的结果。 不仅让主谋墨长老轻易逃脱,还折损了一名人手。 “山猫……” 江晚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带着一丝愧疚和无力感。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因为他们的调查和对手的狠毒,就这样消失了。 白景言的脸色也异常难看,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眼神冰冷如霜。 对方的狠辣和狡猾,远超他的预估。 这次的交锋,他们虽然找到了一些线索,但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损失已经造成,他们能做的,就是沿着这条用鲜血换来的线索,继续追查下去。 直到将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连根拔起! …… 城北红壤区农庄的这场血腥冲突和惊人的发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燕城警方内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和高度重视! 谁能想到,在距离市区不算太远的城郊,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培育剧毒植物、豢养致命毒虫、并且盘踞着拥有制式武器和诡异用毒手段的亡命之徒的毒窝! 这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对社会公共安全构成严重威胁的恐怖据点! 上级领导立刻下达了死命令:成立专案组,由周柏年牵头,调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必须追查到底,从严从快打击! 绝不能让这些危险分子和毒物流窜出来,波及到无辜的市民! 周柏年肩上的压力瞬间倍增。 他在部署完现场勘查和全城搜捕后,特意给白景言打了个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白先生,这次的事情闹大了,性质非常恶劣。对方是一群毫无底线的亡命之徒,手段极其凶残阴毒。” “你们提供了关键线索,很可能已经被他们盯上了。最近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加强戒备,非必要尽量不要外出,我怕他们会报复。” 白景言听着电话,眼神冷冽,他沉声回应:“周队,我明白。谢谢提醒,我们会注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有任何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或者你们查到了新的线索,请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白景言将周柏年的警告转达给了江晚。 江晚一听,心立刻揪了起来!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那些人不择手段,如果直接对付她还好,要是对她身边的亲人、朋友,尤其是白景言下手……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她抓住白景言的手,眼底满是担忧:“景言,你最近出入一定要多带保镖!公司那边能不能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应酬?我真的很怕他们会对你不利……” 白景言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里一暖。 反手将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语气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担心,晚晚。我会保护好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头,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知道,只有我好好的,才能更好地保护你。我绝不会让自己出事,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他的承诺,让江晚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靠进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可靠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第935章 不是一般的麻烦 另一边,夜十一和其他几名在农庄战斗中受伤的手下,被紧急送往了燕城最好的医院进行救治。 他们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中的毒都很古怪,医院常规的解毒剂效果有限,几人依旧持续低烧,伤口溃烂发黑,愈合极其缓慢。 江晚得知后,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她而受伤。她立刻亲自联系了莫闻天大师,恳请他去医院帮忙看看,希望他能配制出对症的解毒药剂。 莫大师二话不说就赶到了医院。 他仔细检查了夜十一等人的伤口,又取了少量他们伤口处的脓血和残留毒液进行分析。 他捻着那些散发着腥甜气的毒血,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观察其颜色和粘稠度,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真是奇怪……” 莫大师喃喃自语,脸上露出困惑又凝重的神色。 “大师,怎么了?这毒很难解吗?”江晚担忧地问。 莫大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毒确实霸道阴狠,配置解药需要费些功夫,但并非无解。” “老夫奇怪的是……这毒药配伍的手法,这几种毒素混合运用的思路……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很多年前,在哪里见过或者听说过类似的路子……” 他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努力地搜寻着脑海中的线索。 这时,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夜十一,听到莫大师的话,强撑着精神补充了一句:“大师,我们在农庄时,听到那些杀手,恭敬地称呼那个灰衣老人为——‘墨长老’。” “墨……长……老……?” 莫闻天大师缓缓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要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碾碎。 他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仿佛一道尘封的记忆被突然撬开! 他脸上的困惑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晚和白景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前所未有的严肃。 “墨长老……难道……会是他?!” “如果真是那个老毒物……那你们这次招惹上的,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莫大师这句“可不是一般的麻烦”,让江晚瞬间紧张起来。 “莫大师,难道您认识那个墨长老?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很厉害吗?” 江晚连忙追问,语气急切。 白景言也凝神细听,能让见多识广的莫大师露出如此忌惮的神色,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莫闻天大师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仿佛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他缓缓道来: “如今虽然是法治社会,科技发达,但在普通人看不到的暗处,其实一直存在着一个江湖。”“这个江湖里,有我们这样研习古医术、风水相术的,自然也有习练古武、精通暗杀、或者……像墨长老那样,痴迷于各种毒物,将用毒之术钻研到极致的人。” “墨长老,本名没人记得了,只知道他姓墨。在很多年前,他就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用毒大师。” “此人性格孤僻古怪,亦正亦邪,全凭心情做事。他配制毒药的手段诡谲莫测,杀人于无形,手里攥着不少人命案子。而且他睚眦必报,得罪他的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莫大师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后来,赶上国家严打时期,风声太紧,他那种人自然是重点打击对象。据说他为了躲避追捕,连夜逃出了国,从此音讯全无。” “江湖上的人都以为他早就死在了海外哪个角落……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不但没死,竟然还重出江湖,并且看样子,还加入了那个神秘的蛇门,坐上了长老的高位!”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江晚和白景言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一个本就手段狠辣、用毒出神入化的老怪物,如今还背靠着一个组织严密、行事诡秘的“蛇门”…… 这组合,简直太可怕了! 江晚心里更是充满了困惑和不安,她忍不住喃喃自语:“可是他,或者说蛇门,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呢?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们?” 她自问从未接触过这个层面的人,这种无缘无故的恶意,让她感到既冤枉又无力。 …… 与此同时,燕城市区某个隐蔽、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 空气潮湿阴冷,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勉强照亮这方狭小的空间。 之前农庄里那个脸上纹着眼镜蛇图案的杀手首领,此刻正单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低着头,姿态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他的面前,坐着那个刚刚从警方包围圈中从容脱身的灰衣老人——墨长老。 墨长老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布衣,手里把玩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冰冷。 “长老,查清楚了。” 杀手首领声音干涩地汇报,“最先引起白景言和警方注意,开始追查红壤区农庄的起因,是有人给那个江晚,送去了一束藏着我们‘翠玉丝’的鲜花。” 翠玉丝就是那种碧绿毒蛇的名称。 “哦?毒蛇鲜花?” 墨长老手上的动作一顿,混浊的眼珠转了转,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极其诡异的弧度,声音沙哑地重复。 “有意思……真有意思。” “给那小丫头送毒蛇鲜花?还偏偏用的是我精心培育的‘翠玉丝’?”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笑了几声之后,墨长老猛地收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盯着跪在地上的杀手首领,一字一句地问:“那么……你告诉我,这束的礼物,是谁送出去的呢?” “还如此贴心地把人,直接引到了我那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小小花圃?” 他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但跪在地上的杀手首领却瞬间冷汗涔涔,头垂得更低了,不敢接话。 墨长老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森然的寒意:“老夫还没决定要对那个小丫头动手,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借刀杀人?” “还顺手毁了老夫那么多宝贝花草,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第936章 真有意思 原来,那束差点咬到卫茜、直接导致夜十一探查红壤区农庄的毒蛇鲜花。 根本就不是墨长老派人送的! 是另有其人,故意模仿墨长老的手段,还偷取了他培育的毒蛇,精心策划了这起事件。 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墨长老,挑起他和白景言、江晚之间的争斗! 这个隐藏在更深处的黑手,会是谁? 地下室里的气氛,因为这一发现,变得更加诡谲难测。 墨长老那双毒蛇般的眼睛里,闪烁着被算计后的愤怒和一种找到新猎物的兴味。 这场围绕着江晚的阴谋。 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错综复杂! 墨长老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对油光锃亮的核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他混浊的眼珠里闪烁着一种被勾起兴味的、冰冷的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愈发诡异. “看来,盯着那小丫头的人,不止我们这一拨啊。还有人想躲在后面,拿老夫当枪使……” 他并没有因为被人嫁祸而暴怒,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变态的、找到乐子的表情。 对他而言,这种错综复杂的局面,似乎比单纯的杀戮更有趣。 片刻后,他收敛了笑容,目光如同两道冰锥,刺向依旧跪在地上的杀手首领. 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过,一码归一码。别人算计归别人算计,我们蛇门自己的任务,也不能总是这么拖拖拉拉,屡次失手!”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重若千钧,砸在杀手首领的心上。 “之前几次行动,下毒、窃听、还有这次农庄的暴露……哪一次成功了?你们也要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太平日子过久了,手里的刀都生锈了?” 杀手首领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碰到冰冷的地面.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后背的衣衫,连呼吸都屏住了。 墨长老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如果最后……任务还是完不成,门里的规矩,你们是清楚的。到时候,就别怪老夫不讲情面了。” “清……清楚!属下明白!请长老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一定竭尽全力,绝不敢再辜负长老和门主的期望!” 杀手首领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连忙表忠心。 就在墨长老说出”门里的规矩”几个字时。 杀手首领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现出一幅极其恐怖、如同地狱般的画面. 那是在蛇门的总部。 一个隐藏在东南亚茂密原始雨林深处的、终年弥漫着瘴气和湿气的幽深山谷。 山谷深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深不见底的巨大洞窟,被称为“万蛇窟”。 那是所有蛇门杀手最恐惧的地方。 他曾经亲眼目睹,上一任因为重大任务失败而被问责的行动首领,被剥光了衣服,铁链锁着,像扔垃圾一样,被无情地扔进了那个漆黑的洞窟! 他至今都忘不了那一瞬间,洞窟底下传来的、令人头皮炸开的、无数蛇类爬行摩擦的“沙沙”声猛然变得激烈! 紧接着,就是那个前任首领发出的、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惨叫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痛苦和绝望,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他和其他被召集来“观礼”的杀手,就站在洞窟边缘。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底下无数条色彩斑斓、大小不一的毒蛇,如同沸腾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那个身影,疯狂地缠绕、撕咬…… 不过短短几分钟,惨叫声就微弱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等到再将那具“尸体”拉上来时,已经只剩下森森白骨,上面连一丝肉沫都看不到了…… 万蛇噬咬而亡! 那就是任务失败者的最终归宿! 也是悬在每一个蛇门杀手头顶的、最恐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想到那个画面,杀手首领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连牙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 他用力将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再次保证:“属下……属下一定完成任务!绝不敢忘门规!” 墨长老看着他这副恐惧到极点的样子,似乎还算满意,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随后,墨长老慢吞吞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随手扔在了杀手首领面前的空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喏,这个月的‘清风散’,拿去分了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而,就是这瓶看似普通的药,却让跪在地上的杀手首领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渴望、依赖和深深恐惧的复杂情绪。 “清风散”,名字听起来飘逸,却是控制他们的枷锁! 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慢性毒药,他们每个人入门时都被迫服下。 如果不定期服用墨长老特制的解药,毒性就会发作。 先是浑身奇痒无比,仿佛有无数蚂蚁在骨头里爬。 接着便是蚀骨钻心般的剧痛,让人恨不得把自己全身的肉都挠烂、把骨头敲碎! 那种痛苦,足以逼疯最硬气的汉子,最终在无尽的折磨中凄惨死去。 他们无法逃脱,背叛和组织清算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没有解药,他们连活下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死亡,反而成了唯一的解脱。 “多谢长老赐药!” 杀手首领迅速将那个小瓷瓶紧紧抓在手里。 墨长老不再多看他一眼,背负着双手,如同一个普通的遛弯老人,慢悠悠地踱步,消失在地下室更深的黑暗之中。 只剩下杀手首领和他隐藏在暗处的同伴们,握着那瓶冰冷的解药。 在昏黄的灯光下,感受着命运被他人牢牢掌控的窒息与绝望。 他们就像一群被毒药和恐惧驱使的提线木偶,只能不断地向前。 一次又一次去完成那些门里安排任务,直到死亡,才能得到解脱。 第937章 自责 医院,病房。 听莫大师讲完那个墨长老可怕的来历后,空气仿佛都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照不进几人内心的阴霾。 江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那个老毒物的忌惮,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最紧迫的事情上。 她看向病床上依旧虚弱、伤口发黑的夜十一等人,担忧地问莫大师:“莫大师,那……十一他们中的毒,您有把握解吗?需要什么药材您尽管说,我们一定想办法弄到。” 莫闻天大师捋了捋下巴,神色虽然凝重,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医者的笃定:“解毒虽然麻烦,但并非无解。他这毒方虽然阴狠刁钻,但万变不离其宗。” “老夫需要回去仔细斟酌,配几副拔毒生肌的方子,再辅以金针渡穴,逼出深层毒素。只是这需要时间,急不得,他们得吃些苦头。” 听到有救,江晚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她连忙诚恳地说:“太好了!只要能解毒,时间不是问题。又要辛苦您了,莫大师。” “举手之劳罢了,医者本分。” 莫大师摆了摆手,显得很淡然。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江晚和白景言身上扫过,提出了一个建议:“不过,眼下情况复杂,对方用毒防不胜防。老夫毕竟年岁已高,不能时刻跟在你们身边。” “我那不成器的徒弟莫青,你们也见过,身手还算过得去,尤其对辨识毒物、防范暗算有些心得。不如让他这段时间就跟在江丫头身边,多少能起到些防护作用。” 白景言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表示认同:“莫大师考虑得周到。有莫青兄弟在晚晚身边,我们也能更放心一些。那就麻烦莫青兄弟了。” 他见识过莫青的本事,有他在,等于多了一道针对诡异毒术的保险。 莫大师见白景言答应得爽快,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另外……还有件私事,要麻烦白先生。” “大师请讲。” “就是我那小徒弟,小凡。” 莫大师语气带着一丝为人师、也为父的关切,“这孩子天赋不错,一直跟着我在山里学些粗浅的蛊术和医术。” “但他毕竟年纪还小,总不能一直跟着我这个老头子混迹江湖。如今来到燕城这大地方,我就想着,是不是也该让他像普通孩子一样,去学校接受正规教育,多学点知识,也多和同龄人接触……” 白景言立刻明白了老人的心思,这是想给孩子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 他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大师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会尽快让人安排好,找一所合适的学校,让小凡顺利入学。绝对不会让他受委屈。” “那就太好了!有劳白先生费心了!” 莫大师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对他来说,安排好小凡的前程,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病房内气氛稍微缓和之际. 一阵压抑的、却又撕心裂肺的女人哭声,隐隐从病房门外传了进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和悲恸,让人听着就心里发酸。 江晚微微蹙眉,和白景言对视一眼,起身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打开了门。 只见走廊不远处,一个穿着朴素、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妇人,正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她身边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神色肃穆的保镖,是阿力手下的人。 阿力就站在门边,看到江晚出来,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地汇报:“太太……那是山猫的母亲。刚刚接到通知,赶来医院……认尸。” “山猫”……就是那个在农庄因为鲁莽行动而惨死的年轻手下。 江晚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滞涩了。 她看着那位悲痛欲绝的母亲,听着那令人心碎的哭声,一种强烈的愧疚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江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抱头痛哭的妇人,脚步沉重得无法迈开。 白景言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她身边,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无声地给予支持。 他的脸色同样凝重,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位妇人。 权势和财富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但有时候,却无法弥补一条逝去的生命,无法抚平一个家庭破碎的伤痕。 这场暗中的较量,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摊开在他们面前。 白景言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头,对身旁的阿力低声吩咐。 “阿力,‘山猫’的抚恤金,按照最高标准的三倍发放,必须第一时间、一分不少地送到他家人手里。” “另外,”他目光再次落在那位悲痛欲绝的母亲身上,“你去了解一下,他们家以后还有什么实际困难,比如住房、他妹妹的学业……只要是合理范围内的,我们都帮忙解决。务必妥善安排好。” 阿力神色肃穆,重重地点了点头:“白总,您放心,我一定会亲自跟进,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绝不会让兄弟们寒心。” 白景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 回去的车上,气氛格外沉闷。 江晚靠在舒适的后座椅上,头偏向窗外,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和华灯初上的城市。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一片繁华喧嚣,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她异常地安静,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白景言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低气压和自责。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声音温和而沉稳: “晚晚,别太自责了。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的。‘山猫’他……违抗命令擅自行动,本身有错,但这份责任,不应该由你来背。” 江晚缓缓转过头,看向白景言,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极其黯淡的笑容。 “我知道,道理我都懂。可是景言,那是一条人命啊……” “他妈妈哭得那么伤心……” 江晚的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第938章 不帮你帮谁 车内,看着江晚哽咽难言、眼圈泛红的模样。 白景言心里也跟着一阵酸涩,很不是滋味。 他伸出结实的手臂,轻轻将她揽入自己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抚慰的力量:“好了,不哭了。” “这种事,谁都不想它发生,但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再自责懊悔也没用。” “我们能做的,就是吸取教训,以后更加谨慎,尽量去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江晚把脸埋在他带着清冽气息的衣服里,轻轻吸了吸鼻子,勉强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同时,她之前想要拥有自己势力的想法也更加坚定。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仅仅作为一个被保护者,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因为自己而受伤、甚至牺牲! 她必须强大起来!必须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不容小觑的力量和势力! 只有这样,她才能主动出击,才能更好地保护所有她在乎的人。 而不是永远被动地等待保护,承受失去的痛苦! 江晚在白景言温暖的怀抱里依靠了一会儿,汲取着他带来的安心感。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微湿的眼角,重新抬起头来。 她的眼神虽然还带着一丝红痕,但里面的脆弱已经被一种隐忍的坚毅所取代。 她非常认真地看着白景言,再次叮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景言,蛇门的人手段阴狠,那个墨长老更是老奸巨猾。” “他们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最近也一定要多加小心,出入多带人手,应酬场合更要留意,好不好?” 白景言看着她明明自己还惊魂未定,却第一时间来关心自己的样子,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暖又软,非常受用。 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轻松却笃定: “放心,我知道。你老公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会格外小心的。” “为了你,我也绝不会让自己出事。” 他捏了捏江晚的手,“倒是你,别想太多了,一切有我。” …… 与此同时,在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角落。 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完全依靠人工光源照明的密室里,空气带着一股陈旧的灰尘气息。 光线昏暗,只能勉强勾勒出房间中央一个模糊的人影跪在地上的轮廓。 一个穿着普通、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男人,正恭敬地低着头,向着前方那片更深的黑暗汇报: “老板,根据我们刻意引导和放出的消息,蛇门,特别是那位墨长老,已经确认了农庄暴露是因江晚而起。” “他们的矛盾,经过‘毒蛇鲜花’事件的发酵,已经进一步激化了。”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带着一丝回响。 话音刚落,前方那片浓郁的黑暗里,缓缓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空灵、悦耳,像是山涧清泉滴落在玉石上,带着一种奇特的、不染尘埃的纯净感。 与这阴暗压抑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种诡异的违和。 “嗯,干得不错。”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继续盯着他们。” 她顿了顿,空灵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这出戏,才刚刚开始,后面……会更有趣。” “是!属下明白!” 跪地的男人头垂得更低,语气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黑暗中,不再有声音传出。 男人起身后,慢慢退了出去。 …… 晚上,白家老宅,江晚卧室。 江晚正靠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一些公司文件,试图用工作让自己从白天的沉重情绪中暂时抽离。 她现在虽然不常去公司,但有些重要文件秘书还是会送过来给她过目。 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嗡嗡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顾沉舟。 江晚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接起了电话。 “喂,舅舅。” 电话那头,传来顾沉舟带着几分慵懒和磁性的声音:“晚晚,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舅舅,你有什么事吗?” “城北红壤区那边闹出不小动静的事情,我听说了。” 顾沉舟开门见山,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但话语里的信息量却让江晚心头一动。 “夜十一那小子,伤得不轻吧?” 江晚立刻明白了,夜十一虽然是顾沉舟派来保护她的。 但显然,她这边发生的重要事情,夜十一也会定期向顾沉舟汇报。 这让她心里稍微有点异样,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嗯,”江晚的声音低沉了些,“十一还在医院,需要时间恢复,谢谢舅舅关心。”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是我亲外甥女,身上流着一半我顾家的血,我不帮你,帮谁?” 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带着一种血缘羁绊的理所当然,让江晚心里微微暖了一下。 尽管她知道这个舅舅心思深沉,目的不纯。 但此刻这句带着家族认同感的话,还是触动了她。 短暂的沉默后,江晚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清明。 她对着话筒,清晰而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舅舅,关于你之前提过的合作……我想好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愿意。我需要怎么做来配合你?” 电话那头,顾沉舟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嘴角可能勾起的那抹了然于胸的弧度。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迟早会想通的。” 他的语气带着赞赏,但随即又变得务实和沉稳,“不过,这事也急不来。K国那边局势复杂,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需要从长计议,只能一步步来,稳扎稳打。” 他略一沉吟,做出了安排:“这样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明天上午,我派人来接你,我们当面好好聊一聊,让你对整体情况有个更清晰的了解。你看如何?” 第939章 盟约的代价 第二天上午,一辆看似普通、内部却经过特殊防弹改装的黑色轿车。 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白家老宅,载着江晚在燕城的街道中穿行。 最终驶入了位于旧城区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地下车库。 这里是一处极为隐秘的安全屋,由顾沉舟掌控。 房间内装修简洁到近乎冷硬,隔音效果极佳,听不到外界任何杂音。 顾沉舟已经等在那里。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休闲西装,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不过,他那双眼睛里的精光,却丝毫未减,藏着江晚看不透的情绪。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舅舅,江晚还一直都是有点不太适应,无法太过亲近。 “晚晚,你来了,坐吧,我们慢慢聊。” 他示意江晚在对面坐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谈谈具体计划。” 他拿出一份加密的平板电脑,调出复杂的图表和关系网,向江晚详细阐述了他的夺位计划。 如何利用她K国公主身份的合法性,如何联络她父亲亚历克斯亲王留下的旧部,如何在K国错综复杂的政治派系中合纵连横,一步步扶持她登上王位。 江晚听得心惊肉跳,却又不得不承认,顾沉舟的计划环环相扣,对K国局势的了解远超她的想象。 然而,当计划阐述到关键环节时,顾沉舟的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江晚: “但是,晚晚,要实现这一切,我们不仅需要你公主身份这面旗帜,更需要实实在在的资源和渠道。”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运输渠道。” “我们需要一条绝对安全、不受各方势力监控的航线,向K国内部支持我们的势力,秘密运送一些……‘特殊物资’。” “特殊物资?” 江晚心头一凛,有种不好的预感。 “军火,先进的单兵武器,以及一些必要的特殊药剂。” 顾沉舟平静地吐出这两个词,却像惊雷一样在江晚耳边炸响! “而目前,能绕过所有常规监管,安全、高效地完成远东到K国周边海域这条线路运输的,只有白家掌控的那条远东秘密航运渠道。” 他盯着江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提出了最终的要求:“所以,你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白景言同意,或者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借用这条航线,为我们服务。” 江晚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没想到,合作的代价竟然如此之大! 这不仅仅是利用她的身份,更是要她直接利用、甚至可以说是欺骗白景言。 动用他家族的核心资源,去运输军火和可能违禁的药剂!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一旦被白景言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江晚脸上的抗拒和犹豫。 顾沉舟眼神闪烁了一下。他 并没有继续施压,而是忽然转变了策略。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种罕见的、带着追忆和感伤的神情。 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古朴的木匣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条有些年头、但保存完好的蓝宝石项链宝石在安全屋冷白的灯光下,折射出深邃而忧郁的光芒。 “这条‘海洋之心’……” 顾沉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柔和,带着一种能蛊惑人心的魔力,“是你母亲清韵最珍爱的项链,是你父亲亚历克斯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他将项链轻轻推到江晚面前,眼神充满了“真诚”的怀念:“大姐她……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你父亲堂堂正正地在一起,能得到家族的认可。” “甚至她内心深处,何尝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帮助你父亲,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这不仅仅是我的野心,晚晚,这也是你母亲未竟的事业和遗憾啊!” 他打出了一张沉重的感情牌,用已故生母的遗物和未竟的梦想,对江晚进行亲情绑架! 江晚看着那条闪烁着幽光的蓝宝石项链,仿佛能看到母亲温柔而坚韧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几乎无法呼吸! 巨大的情感压力和道义责任,如同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 一边是母亲未尽的遗愿和家族的责任,一边是对丈夫的信任和可能带来的婚姻危机……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最终,这场沉重的会面在江晚心神恍惚中结束。 顾沉舟没有逼她立刻做出决定,只是让她回去好好考虑,但他志在必得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 江晚拿着那条沉甸甸的、仿佛带着母亲体温的蓝宝石项链,魂不守舍地回到了白家老宅。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顾沉舟的话、母亲的项链、还有那条关乎白家核心利益的航线…… 她低着头,心事重重地走上二楼。 正准备回卧室静静,却在经过书房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书房的门没有完全关紧,虚掩着一条缝。 里面传来白景言清晰而沉稳的声音。 他似乎在开一个重要的海外视频会议,流利的英语中夹杂着一些专业的航运术语。 鬼使神差地,江晚轻轻靠近门缝。 只听白景言对着屏幕那边说道:“……是的,关于远东至印度洋那条主要航线的下一季度运营计划,我已经审阅过了。” “总体没有问题,但有几个关键节点的安保等级和货物核查流程,还需要进一步加强。” “这条航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希望你们都打起一万分精神,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远东航线!季度运营计划! 这几个关键词,顿时吸引了江晚的注意! 她猛地僵在原地,握着口袋里那条冰冷蓝宝石项链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怔怔地站在书房门外,听着门内丈夫讨论着航线计划。 江晚的眼神变得复杂无比,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沉思。 一边是血脉亲情与母亲遗愿的重压,一边是夫妻信任与道义底线…… 她,究竟该如何抉择呢? 第940章 温泉山庄 只听房间里,白景言对着屏幕那边说道:“……是的,关于远东至印度洋那条主要航线的下一季度运营计划,我已经审阅过了。” “总体没有问题,但有几个关键节点的安保等级和货物核查流程,还需要进一步加强。” “这条航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希望你们都打起一万分精神,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远东航线!季度运营计划! 这几个关键词,顿时吸引了江晚的注意! 她猛地僵在原地,握着口袋里那条冰冷蓝宝石项链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怔怔地站在书房门外,听着门内丈夫讨论着航线计划。 江晚的眼神变得复杂无比,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沉思。 一边是血脉亲情与母亲遗愿的重压,一边是夫妻信任与道义底线…… 她,究竟该如何抉择呢? …… 接连几日的紧张、惊吓和沉重的抉择,让江晚眉宇间染上了一抹难以化开的疲惫。 白景言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天下午,他提前结束工作回到家中,看到卧室里,正望着窗外发呆的江晚说,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知道,最近江晚一直待在家里,肯定也很无聊。 白景言大步走过去:“晚晚,收拾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江晚回过神,有些茫然的回过头来:“啊?去哪?” “去了就知道。” 白景言卖了个关子,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换个环境,让你松口气。” 他没有多带随从,只安排了最核心的安保人员暗中随行。 他亲自开车载着江晚,驶离了喧嚣的市区。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为郁郁葱葱的山林,空气也变得更加清新。 最终,车子在半山腰一处极为幽静、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古风庭院门前停下。 这里是白家旗下的产业,一家只对极少数人开放的私密温泉山庄。 环境清幽,安保严密,最适合放松身心。 山庄是传统的古风设计,木质结构,纸糊拉门,庭院里枯山水点缀,一草一木都透着禅意。穿着素雅和服的服务员恭敬地引领他们入住独栋的温泉别墅。 别墅自带一个被竹篱围起来的露天温泉池,热气袅袅,氤氲如仙境。 傍晚,两人在山庄精致怀石料理餐厅的私密包间用餐。 窗外是夜色笼罩下的静谧山景,室内灯光柔和,食物精美。 白景言细心地为江晚布菜,说着一些轻松的趣事,试图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江晚感受着白景言的用心,也努力配合着,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还算真心的笑容。 然而,这难得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当服务员拉开包间的门,为他们送上餐后甜点时,走廊另一端另一个包间的门也恰好打开。 一个身形高大、金发碧眼,穿着定制休闲服、气质卓然的男人走了出来。 不是菲利普王子又是谁?! 他显然也看到了江晚和白景言,脸上露出一抹惊讶,随即微笑着走了过来。 “晚晚,白先生,真巧。” 菲利普的中文依旧带着点口音,但很流利。 他先是对白景言点了点头,态度客气,但那种王室固有的矜持和疏离感显而易见。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二位。” 白景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节,起身与他握手:“菲利普王子,幸会。” 菲利普随即转向江晚,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而亲切,语气也自然熟稔了许多。 “晚晚,看来你脸色比上次见时好了一些。” “这地方环境不错,很适合休养。早就该出来走走了,别总把自己闷在家里。” 他这番区别对待明显的态度,让白景言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沉了沉。 江晚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菲利普,心里有些尴尬,只能礼貌回应:“谢谢关心,菲利普……叔叔。” 这个称呼是上次电话沟通后,菲利普纠正的,说还叫他王子,就太见外了。 此时,江晚叫得还是有些生疏不自在。 菲利普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笑了笑。 他的目光在江晚和白景言之间扫过,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意有所指地说:“一家人,不用总是谢来谢去。” “记住,晚晚,真正的家人,是会无条件支持你的任何选择,帮助你实现自己的理想。” “而不是一味地利用你的身份和价值,去达成某些人的私利。”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精准地戳中了江晚心中最纠结的地方! 她瞬间想到了顾沉舟那条关于航线的要求,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白景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语气平静却带着反击。 “不劳王子费心。晚晚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给她最好的支持和保护。” “至于家人的定义,我想,我和晚晚自有判断。” 空气中隐隐有火药味弥漫开来。 菲利普也不生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关心了江晚几句,便以不打扰他们用餐为由,优雅地转身离开了。 这场看似巧合的“偶遇”,让原本轻松的晚餐气氛荡然无存。 …… 夜晚,山间的风带着凉意,吹动着竹叶沙沙作响。 江晚心绪烦乱,借口想独自泡泡温泉静一静。 白景言理解地点头,让她去了,自己则在别墅的书房处理邮件。 露天温泉池水汽氤氲,温暖的泉水包裹着身体,暂时驱散了疲惫,却驱不散心头的纷乱。 菲利普的话,顾沉舟的要求,母亲的项链…… 像一团乱麻,纠缠在她脑海里。 她闭着眼,靠在池边,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山庄服务员制服、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年轻女子,端着盛放毛巾和清酒的木质托盘,悄无声息地走近池边。 服务员动作熟练地将东西放在池边的石台上,仿佛只是例行服务。 然而,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 她的手指极其迅速而隐蔽地往江晚放在池边的浴袍口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折叠起来的硬物! 江晚猛地睁开眼,恰好捕捉到服务员离去时那略显仓促的背影! 她的心猛地一跳! 警惕瞬间取代了放松。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 起身往池子边而去,摸索着浴衣,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是一张被折成小方块、质地硬挺的纸条。 她借着温泉池边朦胧的灯笼光线,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用打印机打出来的、没有任何笔迹特征的宋体字: 【小心你舅舅,他隐瞒了你母亲真正的死因。】 在纸条的最下方,还印有一个线条扭曲奇特的暗红色图腾。 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又像某种神秘的符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江晚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舅舅?顾沉舟? 隐瞒了母亲真正的死因?! 第941章 逆女不孝 从温泉山庄回来之后,那张写着惊人信息的神秘纸条,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江晚的心里,让她坐立难安。 【小心你舅舅,他隐瞒了你母亲真正的死因。】 这句话,还有那个诡异的图腾,白天黑夜都在她脑海里打转。 顾沉舟那张看似关切、实则深不可测的脸,和纸条上的警告不断交织。 让她对那位突然出现的舅舅,产生了巨大的怀疑和警惕。 她不是没想过把这件事告诉白景言。 有他在,她似乎总能感到安心。 但是,从温泉山庄回来的路上。 她就看到白景言一直在用平板电脑处理邮件,眉头微锁。 回到家,他也几乎是立刻就扎进了书房,连晚餐都是匆匆扒了几口。 江晚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时,听到他正在开一个跨洋视频会议。 白景言语气严肃地讨论着“稳住股价”、“应对做空”、“资金流”之类的术语。 她这才真切地意识到,之前集团被恶意做空带来的影响,远没有完全消除。 白景言正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他真的很忙。 看着他疲惫却依旧强打精神的侧脸,江晚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景言已经够累了,要处理那么多棘手的事情。我不能再拿这种没头没脑、真假难辨的事情去烦他,给他添乱了。】 江晚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股想要独立解决问题的念头,在她心中变得强烈起来。 她不能永远做一朵依附于大树的菟丝花,遇到事情只会向白景言求助。 她需要靠自己,去弄清楚真相! 既然顾沉舟可能不可信。 那么,另一个知晓当年往事的关键人物——菲利普王子,就成了她最好的突破口。 毕竟,菲利普是她父亲亚历克斯的弟弟,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 将他的说法与顾沉舟的进行对比,谁在撒谎,或许就能水落石出! 下定决心后,江晚没有犹豫。 她回到自己的小书房,关上门,拨通了菲利普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菲利普依旧带着王室优雅腔调的声音:“晚晚?怎么了?” 他似乎对江晚的主动联系感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愉悦。 “菲利普叔叔,”江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冒昧打扰您。不知道您这两天是否有空?我……我有些关于我父母过去的事情,想当面请教您,电话里说不清楚。” 菲利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随即爽快地答应了。 “当然可以。为你解惑,是我应该做的。” “明天下午如何?我知道一家很安静的私人茶室,环境不错,适合谈话,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的,谢谢叔叔。” 江晚暗暗松了口气。 “不必客气,我的孩子。明天见。” 挂断电话,江晚握着手机,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湿润。 也许明天的会面,可能会揭开一些被尘封已久,非常残酷的真相。 但她别无选择。 窗外,夜色渐浓。 江晚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不再是被动卷入旋涡的棋子,她要主动去拨开迷雾,寻找答案。 无论真相是什么,她都必须去面对。 …… 第二天,燕城市人民医院,江正海的病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江正海因为激动而有些潮红的脸上。 胡九针大师刚刚结束了一次长达两小时的针灸治疗。 正慢条斯理地将一根根细长的银针收回他的古朴木盒里。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秦玲和江诚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病床上的江正海。 突然,江正海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嘴唇哆嗦着,努力地张。 最终,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几个极其含糊、扭曲,但却依稀能辨别的音节: “玲……阿……诚……” 虽然模糊不清,但确确实实是人的语言! 不再是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正海!你……你能说话了?!你叫我名字了?!” 秦玲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扑到床边,抓住江正海的手。 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这次倒有几分真情。 江正海好起来,她就有依靠了,也能去争江家的财产了! “爸!爸你听到吗?你能说话了!” 江诚也又惊又喜,凑到床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江正海看着眼前的妻儿,用力地、一下下地点着头。 嘴唇还在努力嚅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因为太过激动和肌肉控制不力,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但这足以让秦玲和江诚欣喜若狂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胡大师!您真是神医!华佗再世啊!” 秦玲转过身,对着胡九针千恩万谢,脸上笑开了花。 江诚也连忙给胡九针倒水递毛巾,恭敬得不得了。 胡九针大师捋了捋下巴,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淡然,仿佛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嗯,江先生经络有所疏通,恢复语言功能是好事。”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后续治疗和康复至关重要,切不可懈怠。” “是是是!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大师!”秦玲连声应和。 狂喜之后,江正海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 但他看向秦玲和江诚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感激。 然而,当秦玲有意无意地提起江晚,语气带着埋怨说“那孩子也不知道来看看你”时。 江正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眼中射出怨毒的光,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更加模糊、却充满恨意的字眼: “逆……女……不……孝!” 他骂的是江晚! 在他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秦玲和江诚倾家荡产找来神医救治他。 而那个把他赶出公司的女儿,却一次都没露面! 强烈的对比让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对江晚的怨恨达到了顶点! 秦玲看着江正海那副咬牙切齿咒骂江晚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但是,她的脸上却装出心疼和无奈,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安抚。 “好了好了,正海,别气了,为那种不孝女气坏身子不值得,你现在恢复最重要。” 第942章 很长的故事 秦玲安抚完江正海,眼珠子一转,觉得时机到了。 她拿出手机,走到病房的窗户边。 当着江正海和江诚的面,直接拨通了江晚的电话,还特意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江晚清冷而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喂?” “晚晚啊,是我,秦姨。” 秦玲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哭腔,演技十足,“我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你爸爸……你爸爸他能说话了!我请了一位大师给他治疗后,他能叫出我的名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传来江晚平静无波的声音:“哦,那挺好的。” 秦玲对她的冷淡很不满,但立刻切入正题,语气变得为难又急切。 “是啊是啊!真是老天开眼!但是晚晚啊,胡师说了,你爸现在只是初步恢复,后续还需要最先进的康复器材辅助。” “还有下一阶段的治疗费……这……这又是一大笔钱啊!” 她开始哭穷,声音带着哽咽:“之前为了前面的治疗,我的积蓄都掏空了,房子也抵押了……你看,你爸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我们不能前功尽弃啊!” “他刚才还念叨着你呢……你看,你能不能……先转三百万过来应应急?就当是尽孝心了,好不好?你爸他需要啊!” 她直接以父亲的名义,对江晚进行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和索要巨款! 电话那头,江晚听着秦玲那虚伪的哭诉和理直气壮的索求,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没钱。” 江晚声音冷淡,“他的治疗是你找的,费用自然由你负责,与我无关。” 说完,根本不给秦玲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喂?!江晚!你这个不孝女!你……” 秦玲对着被挂断的电话气得跳脚,破口大骂。 病床上的江正海听到江晚如此绝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喘,差点又背过气去。 秦玲好一阵安抚,才让他平静下来,心里却把江晚骂了千百遍。 然而,就在秦玲骂骂咧咧,江正海气愤难平的时候。 江晚派去医院、暗中留意情况的护工,悄悄发来了一条信息: 【江小姐,秦玲女士半小时前,与胡九针大师在楼梯间拐角私下会面,神色鬼祟地交给了胡大师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厚度不像是普通资料。】 江晚看着手机上的这条信息,眼神微眯。 她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秦玲和那个来历不明的针灸大师之间,肯定有猫腻! 不过此刻,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市区茶室的路上。 江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即将到来的会面上。 关于亲生父母过往的重重谜团,尤其是那张神秘纸条带来的惊人信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相比之下,江正海那边鸡飞狗跳的闹剧,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她根本无暇也懒得去理会。 江晚很快给护工回复了消息。 【知道了,继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和那个胡大师的接触,有异常再告诉我。】 回复完,她便没再去管。 对于江正海这个父亲,江晚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确实对她不好,自私又偏心。 但无论如何,他是爷爷唯一的亲儿子。 爷爷是那个家里给过她为数不多温暖记忆的人。 看在爷爷的面上…… 江晚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那个胡大师的治疗似乎真的有点效果,江正海有希望恢复,她也不会去刻意阻拦。 但想要她出钱?门都没有! 秦玲跟了江正海那么多年,当了那么久养尊处优的小三,穿金戴银,江晚才不信她连三百万的私房钱都掏不出来。 现在正是她该拿出真情,掏钱给江正海治病的时候,想把算盘打到她江晚头上? 简直是做梦! 江晚冷笑一声,将江家那些糟心事彻底抛在脑后,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面对。 …… 医院病房里,秦玲的如意算盘落空,对着江正海又是一番添油加醋的哭诉。 “正海啊,你看看!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 “我低声下气地求她,她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还说什么没钱!她现在是白家的太太,掌管着那么大公司,会没钱?她就是不想管你!心里根本没有你这个爸爸啊!” 秦玲一边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偷偷观察江正海的脸色。 江正海刚刚恢复一点说话能力,情绪本来就不稳定。 一听这话,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喉咙里又发出“嗬嗬”的响声,嘴里含糊地骂:“逆……逆女……白……白眼狼!” “爸,您别激动!大师说了您不能动气!” 江诚见状,赶紧上前拉住还要继续煽风点火的秦玲,皱着眉头低声道,“妈,您少说两句吧!爸刚有好转,别再受刺激影响了治疗!” 秦玲被儿子一拉,顺势就扮演起委屈的角色,抽泣着说:“我……我还不是心疼你爸嘛……” “我们为了他治病,房子都抵押了,她这个做女儿的出点钱不是天经地义吗?怎么就那么狠心……” 她这套白莲花的表演,江诚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安抚着气得直喘粗气的江正海。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压抑而虚伪的气息。 …… 另一边,车子在一处隐蔽清幽的巷口停下。 江晚按照菲利普发来的地址,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门脸古朴的茶室。 一进门,仿佛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茶室内光线柔和,飘荡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环境雅致静谧。 耳畔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和若有若无的古琴声。 穿着素雅旗袍的茶艺师恭敬地将江晚引至一个独立的包间门口,轻轻拉开门。 菲利普已经等在里面了。 他今天没有穿正式的西装,而是一身质地上乘的深色休闲装,少了几分王室的疏离感,多了几分随和。 他正跪坐在榻榻米上,姿态优雅地摆弄着面前的茶具,听到动静,抬起头,对江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来了,晚晚。” 他放下茶壶,示意江晚在自己对面坐下。 “菲利普叔叔。”江晚打了声招呼,在他对面坐下来,姿态虽然不如他娴熟,却也从容。 她看着这位血缘上的叔叔,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 “叔叔,我今天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些……关于我母亲,顾清韵,还有我父亲亚历克斯……他们当年真正的事情。”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带着寻求真相的执着,“他们,究竟是怎么去世的?” 菲利普倒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他将一盏清澈碧绿的茶汤推到江晚面前。 抬起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看着她,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 “这是一个很长,也让人有些伤感的故事。” “孩子,你确定,准备好聆听了吗?” 第943章 丧心病狂的报复 江晚端起面前那盏温热的茶,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有些泛白。 她迎上菲利普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蓝色眼眸,语气坚定,没有一丝退缩。 “是的,叔叔,我既然来了,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真相如何,我都需要知道。” 菲利普看着她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仿佛看到了当年兄长的影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陷入了那段沉重的回忆。 “那是在二十多年前,”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岁月的沧桑感。 “K国发生了一场震惊内外的宫廷政变。以我的姑姑,也就是你的奶奶——伊曼莎女王为首的王室改革派,成功推翻了当时腐朽的旧王室,登上了权力之巅。” “你的父亲,我的兄长亚历克斯,他是一位仁慈而富有同情心的人。” “即便旧王室曾多次打压他,但在他们倒台后,亚历克斯依然站出来,为其中一些罪不至死的守旧派成员求情,希望你的奶奶能宽大处理。” 菲利普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愤怒和痛心。 “然而,有些人,他们的心是黑的!他们根本不配得到怜悯!”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旧王室余孽,非但不感恩,反而将失去权势的怨恨,全部记在了你父亲的头上!他们认为是他不过是在伪善。” “同时,也为了让你奶奶痛苦……”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在你满月的那天晚上,王宫里正在为你举办盛大的庆祝宴会。” “到处张灯结彩,欢声笑语……谁也没想到,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竟然选择在那一天,发动了丧心病狂的报复!” 菲利普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里应外合,冲进了宴会厅!见人就杀!” “原本喜庆的宫殿,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血流成河!”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磨灭的悲痛,“你的父亲,亚历克斯,他为了保护你和你母亲,独自挡住了大部分杀手,身中数枪,倒在血泊之中……” 江晚听着这惨烈的描述,即使已经从顾沉舟那里听过一次,心脏依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仿佛能看到那冲天的火光,能听到那绝望的惨叫,能感受到父亲温热的血液…… 菲利普深吸一口气,继续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而你的母亲,顾清韵,那位美丽而柔弱的东方女子,在那样混乱恐怖的时刻,她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了襁褓中的你……为你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母亲的影像在江晚脑海中变得清晰而又模糊,那种为女儿牺牲的决绝,让她眼眶瞬间湿润。 “……后来,在一片混乱中,你被那些杀红了眼的刺客,趁乱劫持走了……” 菲利普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们动用了所有力量搜寻,却如同石沉大海……我们都以为,你也遭遇了不测……直到最近……” 江晚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努力保持着冷静。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不同! 顾沉舟的说法是,她是被奶奶伊曼莎女王,为了她的安全,秘密送走的! 而菲利普却说,她是被那些疯狂的刺客劫持走的! 一个是主动保护,一个是被动劫掠! 这其中的差别,天壤之别!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是谁在撒谎? 或者说……是谁隐瞒了部分真相?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出了另一个让她困惑的问题:“那我父母的身后事,是如何处理的?他们葬在哪里?” 菲利普睁开眼,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无奈和沉痛。 “你的父亲,亚历克斯,作为王室成员,自然被隆重地安葬在了K国的王陵之中,受后人瞻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和沉重:“但是你的母亲,顾清韵……她被火化后,骨灰被你的外公,也就是当时的顾家家主,坚持带回了华夏,安葬在了顾家的家族墓园。” “什么?!” 江晚震惊地抬起头,“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相爱至深吗?为什么没有合葬?!” 菲利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和深深的无奈。 “这是你外公那边强硬要求的。” “当时……K国王室刚刚经历内乱,局势不稳,而且你母亲确实是在王宫的宴会上出的事,从某种程度上说,王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顾家态度坚决,王室理亏,最终也只能妥协。” 竟然是这样? 父母生前相爱却不能相守,死后竟然还被强行分开,连合葬都做不到?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荒谬感涌上江晚的心头。 她原本以为找到亲生父母的过往就能得到慰藉。 却发现这背后隐藏着更多的无奈、算计和无法弥补的遗憾。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剩下那若有若无的檀香,萦绕在令人窒息的真相周围。 江晚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不过叔叔,您和顾沉舟舅舅的说法…….有一个地方不一样。” 江晚直接发出了疑问。 菲利普微微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哦?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是被祖母为了保护我,才派人把我送走的。” “而您说我是被刺客劫持的。” 江晚直视着菲利普的眼睛,“这其中的差别,您能解释吗?” 菲利普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顾沉舟……” 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他当然会这么说。因为当年把你从刺客手中救下来的人,就是他。” 江晚猛地睁大眼睛。 “那晚的混乱中,是顾沉舟叫来顾家的佣兵,从那些亡命之徒手中抢回了你。” 菲利普的声音低沉下来,“但那时王宫已经乱成一团,他不敢把你交给任何人,只能连夜将你带走,藏了起来。” “那为什么……” 江晚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不把我送回王室?” 菲利普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后来内乱平定下来,我们去接你,结果那所公寓却意外失火,从此你就失踪了……” “现在看来,你的失踪,可能是女王下令安排人做的……” 第944章 不拘小节 江晚的眉头紧紧皱起. 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不对……这里面还是有问题。” 她喃喃自语,随即抬头看向菲利普,眼神锐利。 “如果真如您所说,是顾沉舟舅舅当年救了我,还把我藏了起来……” “那为什么他后来找到我相认的时候,对此只字不提?” “他完全可以拿这件事来证明他对我的恩情,让我更信任他啊!” 她越想越觉得逻辑不通:“还有我母亲骨灰被带回顾家安葬的事,他也从来没跟我说过!” “如果他真的那么看重亲情,不是应该主动告诉我,带我去祭拜母亲吗?” 菲利普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为什么?”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你亲自去问顾沉舟本人,才能得到最准确的答案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江晚困惑又警惕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晚晚,你要明白,在权力和巨大的利益面前,亲情有时候……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纯粹。” “顾家当年坚持带走你母亲的骨灰,与其说是出于对女儿的思念,不如说是一种姿态,一种对K国王室表达不满和切割的姿态。”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相对直白的说法:“至于他们隐瞒救过你的事实……” “或许,是他们觉得时机未到?或者,有别的什么……更深的考量?” 这话说得含糊,却比直接指责更让人心惊。 江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布满迷雾的棋盘。 每个人都在算计,每句话都真假难辨。 “不过,”菲利普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起来,“话说回来,就目前而言,有顾家的支持和资源,对你来说确实是多了一份力量,并非坏事。” “他们经商多年,人脉和财力都不容小觑。” 江晚想起顾沉舟提出的那个关于航线的要求,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透露部分实情。 她也想看看菲利普的反应。 “他……确实提出了合作的条件。” 江晚斟酌着用词,“他希望我能动用……景言在远东的一条秘密航运渠道,帮他运送一些特殊物资去K国,支持他联络的势力。” 她没有明说是军火和特殊药剂,但特殊物资这个词,已经足够引人联想。 菲利普听完,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他轻轻哼了一声:“呵……看来顾家的图谋,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急切啊。” “连白家的核心资源都敢觊觎,手伸得可真长。” 他看着江晚,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狡黠和冷酷:“既然他们有所求,那你也不必完全拒绝。” “不妨先虚与委蛇,假意答应下来,利用顾家的资源为你铺路。至于以后……” 菲利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诱惑:“等你真正掌握了K国的权柄,登上了那个位置,整个国家都是你说了算。” “到时候,给不给他运东西,运什么东西,或者要不要清算顾家曾经隐瞒你、利用你的旧账,还不是由你一念决定?” 这番赤裸裸的、充满权力算计的话,让江晚心头一震,背上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这种过河拆桥、利用完就甩掉的做法,与她内心坚守的原则相悖。 她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这样……不太好吧?毕竟,他们如果真的救过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菲利普淡淡地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王族特有的、视众生为棋子的冷漠,“更何况,他们帮你,也并非出于无私。好了,这事你自己考虑清楚。” 江晚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应这个提议,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她更关心的实际问题。 “叔叔,关于帮我建立自己势力的事情……” 她看向菲利普,眼神带着期盼和决心,“我需要一些真正忠于我、有能力的人手,不能总是依赖别人。” 菲利普见她转移话题,也不强求,顺势点了点头:“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K国那边。” “你父亲当年还有一些忠心耿耿的旧部,他们的后代中也有不少能力出众的年轻人,对你父亲和你都抱有敬意。” “我会尽快安排一批可靠的人选,以投资顾问、安保人员等合适的身份过来燕城。到时候你亲自见见,挑选合眼缘、信得过的带在身边培养。” “好!” 江晚这次回答得干脆利落,这是目前最实在的帮助,“谢谢叔叔。” “不必客气。”菲利普微微一笑,“让你尽快站稳脚跟,拥有自保和反击的能力,也是我这个做叔叔的责任。” 茶室里的谈话告一段落。 江晚起身告辞时,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和复杂。 走出茶室,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可江晚却感觉自己仿佛刚从另一个充满阴谋算计的平行世界归来。 她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菲利普的话,顾沉舟的要求,神秘纸条的警告,父母惨死的真相…… 无数信息在她脑海里交织、碰撞。 利用顾家?她确实需要助力,但那种背信弃义的做法,她做不出来。 直接拒绝?又可能会打草惊蛇,甚至失去一个了解母亲过往和K国局势的重要渠道。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平衡着各方势力,也平衡着自己内心的道德底线。 而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是打破目前困境的唯一出路。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真正掌握话语权,才能有底气去追寻真相。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地接受别人筛选后给出的事实。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繁华的街景,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清明。 无论前路多么迷雾重重,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父母,也为了她自己。 第945章 药包有问题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白家老宅厨房的窗户,暖融融地照在料理台上。 江晚系着围裙,正小心翼翼地看着砂锅里的中药。 这是给爷爷白老爷子调理身体的药,她今天特意亲自过来盯着火候。 自从莫大师提议后,他的徒弟莫青今天就正式过来报到了,白天都会跟在江晚身边。 此刻,莫青正安静地站在厨房门口附近。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布衣,身形不算魁梧,但站姿沉稳。 一双眼神锐利得像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包括江晚熬药的每一个步骤。 江晚对莫青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正准备将一味药材放入砂锅,莫青却忽然上前一步。 “江小姐,请稍等。”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与他年轻面容不符的沉稳。 江晚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莫青没有多解释,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从江晚手边的药材包里,极其小心地捻起一小片看似普通的褐色根茎,放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凝重。 “怎么了?这药材有问题?” 看着莫青的动作,江晚很快反应过来,一颗心跟着提了起来。 这可是要给爷爷喝的药,不能出一点问题。 莫青没有说话,又快速检查了药包里的其他几味药材。 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手指在不同的药材间翻抹、轻嗅。 甚至用指尖碾碎一点粉末细细感受。越是检查,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江小姐……” 莫青最终抬起头,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这药,不能给江老爷子喝。” 他指着那几味他特意挑出来的药材,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江晚心上。 “这几味药,被人偷偷调换过了。换成了外观极其相似,但药性完全相反的替代品!” 他拿起那片褐色根茎:“比如这个,本该是温补元气的‘老山参须’,却被换成了大寒大凉的‘鬼见愁根’!还有这个……” 他又指向另外几样,“……药性全都相冲!单看一两味或许问题不大,但这样配伍在一起,对江老爷子的身体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长期服用,还会慢慢侵蚀人的神经系统,导致精神萎靡、失眠多梦,最终神经衰弱,甚至神智昏聩!” 江晚听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会这样!” 手里的药勺“哐当”一声掉在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长期服用……神经衰弱……神智昏聩?! 这哪里是调换药材? 这分明是冲着让爷爷慢慢变成痴呆去的! 是杀人不见血的慢性毒药! 而且,这下毒的手法太隐蔽了! 如果不是莫青这样精通药材、感官敏锐的专业人士在场,根本不可能发现! 就连之前来定期检查的家庭医生,也完全没有察觉! 明明爷爷都已经失忆了,为什么还是有人要害他! “这、这药是谁负责采购和保管的?” 江晚转身看向一旁的佣人,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微微发抖。 旁边一个同样在厨房帮忙、吓得脸色发白的小女佣,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福婶……” “老爷子的一应饮食和药膳,一直都是福婶亲自负责的。” “这些药材,也是她昨天刚从我们一直合作的老字号药房取回来的,锁在专门的柜子里,今天早上才拿出来准备……” 福婶! 听到这个名字,江晚的心猛地一沉! 江晚听白景言说过,福婶在白家老宅工作快三十年了! 是看着白景言长大的老人! 从白景言的母亲在世时就在白家服务。 她为人勤恳,沉默寡言,一直被认为是这个家里最可靠、最不可能出问题的佣人之一! 爷爷的饮食和用药之所以交给她,就是因为这份绝对的信任! 敌人的触手……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伸进了他们以为最安全、最稳固的堡垒内部! 连福婶这样背景干净、深受信任的老人都能被渗透或收买?!这太可怕了! 江晚很快就将莫青的发现告诉了白景言。 白景言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厨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白景言拳头紧握,指节发出咔哒的轻响,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阿力!” 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立刻!秘密彻查老宅所有佣人!从上到下,一个都不许漏!” “尤其是负责老爷子饮食起居和药膳的相关人员!记住,是秘密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白景言实在不愿意相信福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毕竟这么多年了,所以他让人先调查下。 “是!少爷!” 阿力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神色凝重地领命而去。 白景言走到江晚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力道坚定。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对江晚却带着独有的安抚:“别怕,还好发现得及时,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江晚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震动,心里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这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感觉,比面对明枪暗箭更让人心寒和恐惧。 然而,更让人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天晚上,按照排班表休假的福婶,原本应该在晚上九点前返回老宅。 但直到十点,依旧不见她的踪影。 她的手机关机,联系她在本市的亲戚,也都说没见到人。 阿力带人去了福婶常去的地方寻找,也一无所获。 这个在白家服务了近三十年、刚刚被列为头号嫌疑对象的老佣人。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神秘地失踪了! 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个消息传回老宅,白景言和江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福婶的失踪,几乎坐实了她有问题! 但这背后,是灭口?是潜逃?还是另有隐情? 老宅内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一直在暗中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946章 大清洗 接下来的几天,白家老宅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白景言雷厉风行,阿力带着安保团队加班加点休,对所有佣人进行了极其严格的背景复审和秘密调查。 一时间,老宅里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被牵连。 尽管没有确凿证据指向其他人,但为了绝对安全,白景言还是果断地将几个背景稍有疑点、或者与福婶平日里走得比较近、甚至只是负责区域可能与药材储存区有交集的佣人,全部解雇了。 其中不乏在白家工作了十几年、自认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老人”。 这种近乎“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铁腕手段,虽然有效地排除了潜在风险,但也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不小的怨气。 那些被解雇的人心里憋着火,又不敢去找白景言理论。 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这个家里另一位能说得上话,并且一向以宽厚著称的主事人——目前在主楼后僻静小院休养的白老太太,白景言的奶奶。 自从上次从城郊庄园回来之后,白老太太就没有离开过了,她还是喜欢住在老宅。 毕竟,这里是她曾经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还有和亡夫的珍贵回忆。 这天下午,阳光暖融融地照着白老太太小院里的花草。 老人家正坐在藤椅上眯着眼晒太阳。两个被解雇的老佣人,红着眼圈,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老太太面前诉苦。 话里话外无非是自己在白家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没有犯错却被无缘无故赶走,心里委屈,求老太太做主。 白老太太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的佛珠捻动得快了些。 她还没开口,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就从院门口传了进来。 “哟,这是怎么了?大老远就听到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 来人正是白景言的大姑,白雅。 她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香云纱旗袍,手里拎着个精致的手包。 白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眼角的细纹和微微向下撇的嘴角,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刻薄感。 她是听说了老宅这边动静不小,特意过来关心一下的。 她一进来,那两个佣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诉得更起劲了。 白雅听完,扶着白老太太的手臂,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明显的挑拨:“妈,您看看,这都叫什么事啊?” “景言这孩子,以前做事挺稳重的,怎么现在……为了个外人,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连这些伺候了咱们家这么多年的老人都容不下了?” 她刻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意有所指。 白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瞥了自己女儿一眼,声音平和却带着威严。 “景言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家里的事,你少掺和。” “妈!我这不是心疼您,心疼这个家嘛!” 白雅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提高了八度,“道理?什么道理?不就是因为他那个好媳妇江晚嘛!自从她进了门,咱们家安生过几天?” “之前是公司被做空,现在倒好,直接祸害到家里来了!听说她爷爷的药都敢有人动手脚了!谁知道是不是她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才把祸水引到家里来的?” “现在景言为了她,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人心离散,这以后谁还敢真心实意为咱们家做事?” 她一番话,直接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在了江晚头上,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白老太太沉默着,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只是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 与此同时,在燕城某个不为人知的密室里。 之前的杀手首领正恭敬地跪着汇报:“长老,白家内部已经开始清洗,我们安插的几颗钉子,包括福婶,都已经被拔除或失去了联系。白景言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和狠。” 阴影中,墨长老把玩着那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脸上非但没有懊恼,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 “无妨。钉子嘛,本来就是用来牺牲和制造混乱的。拔掉了表面的,才能让更深层的慢慢浮出来。” 他混浊的眼珠转了转,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更何况,能在他们内部种下猜疑和怨恨的种子,让那位白老太太对她孙媳妇心生芥蒂……” “这效果,比直接毒死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可要有趣得多,也有用得多。” “还是长老深谋远虑!” 杀手首领连忙奉承。 “继续盯着。” 墨长老阴冷地吩咐,“白家内部越乱,那个小丫头身边的人心越散,我们的机会……就越大。顺便,给那位白雅女士……再添把火。她可是颗挺好用的棋子。” “是!” …… 白老太太的小院里,气氛有些凝滞。 白雅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江晚的“不是”,试图加深老太太对江晚的不满。 白老太太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行了!事情景言会处理好的。这个家,现在还是他说了算。你们都安分点,别跟着添乱。” 她虽然对这次的大动干戈有些微词,也确实被白雅的话勾起了一丝对江晚的疑虑,但她更清楚自己孙子的能力和决断。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选择相信白景言,而不是听信女儿的一面之词。 白雅见母亲这个态度,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但是,她眼底的不满和怨毒却更深了。 事到如今,她觉得母亲就是偏心。 从前就一直偏心侄子白景言,如今连同那个江晚,也都受到了偏爱。 唯独她这个为家里付出那么多的大女儿,却什么都没有! 真是让人寒心! 白雅暗暗握紧了手,精致的美甲掐进肉里,也不觉得疼。 白景言、江晚这些人,都碍了她的眼! 总有一天,她要把他们都赶出白家! 老宅的风波暂时被白景言强力压下。 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裂痕和怨气,并未消散。 而是如同埋在地下的火药,只等待着一颗火星,便会再次引爆。 第947章 夫妻一体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下,给白家老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江晚从楼上下来,准备去餐厅吃饭,却感觉今天宅子里似乎比往常安静了不少。 她走过花园长廊,原本应该有几个园丁在修剪花木,此刻却不见人影。 来到主厅,连平日里总是微笑着迎上来的管家也不在。 只有两个面生的年轻女佣在轻手轻脚地擦拭着摆设。 一种异样的冷清感弥漫在空气中。 江晚微微蹙眉,心里有些疑惑。 她转身走向书房,果然看到白景言还在里面。 白景言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打着字。 他平时就不爱言笑,此时眉头微微皱起,更带着一些冷厉。 不过,江晚还注意到了他眉眼间尚未散去的疲惫。 这段时间,白景言确实很辛苦。 既要忙工作的事,还要分心保护她。 “景言……” 江晚轻轻敲了敲门,随后走进去,“我感觉家里好像……少了不少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白景言看到她,紧绷的神色柔和了些,他合上电脑,对她伸出手。 江晚走过去,很自然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拉着她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没有隐瞒,将莫青发现药材被调换后,他随后对老宅佣人进行彻底清洗的事情,简单扼要地告诉了她。 “……所以,为了爷爷和整个家的安全,我把有嫌疑和背景不清的人都处理了。” 白景言的声音很平静,但江晚能感受到这平静之下隐藏的惊涛骇浪和决绝。 江晚没想到,白景言为了杜绝后患,竟然如此雷厉风行,直接给老宅来了个大换血! 这背后需要承受的压力和决断,可想而知。 她反手紧紧握住白景言的手,指尖因为后怕和心疼而微微发凉。 她抬起头,看着他深邃却难掩疲惫的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对不起,景言……又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惹来的这些麻烦,家里也不会……” “别这么说。” 白景言打断她的话,用力回握她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不是你的错。” “是那些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臭虫心思恶毒,手段下作。”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眼神温柔而专注。 “而且为你做任何事,清除任何障碍,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需要为此感到任何负担。” 他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江晚心中的内疚和自责。 她望着他,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的倒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依赖涌上心头。 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总是能感受到最坚实的安全感。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另一件让她挂心的事。 “对了,景言,我之前一直没问你。” 她轻声问,“你公司那边……之前股票被恶意做空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我看你这段时间都很忙,压力是不是很大?” 白景言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并不想让她为这些事烦心,但看着她眼中真切的关心和担忧,他心中一软,还是选择了坦诚。 “嗯,是有些麻烦。”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对方来势汹汹,手段也很老辣,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后续还需要不少精力和资金来应对。” 他顿了顿,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她的背:“不过没关系,我能处理,你不用担心。” 江晚却抬起头,非常认真地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景言,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扛。我们现在是夫妻,是一体的。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我可以陪着你,听你说说,有些事情说出来,你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她的话很简单,却像一缕阳光,直直地照进白景言因为连日操劳而有些冰冷疲惫的心底。 他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些商场上尔虞我诈带来的烦闷,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嘴角扬起一抹真心实意的温暖笑容。 “好。” 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缱绻和依赖,“我知道了。有老婆大人这句话,我再累也值得。” 书房里灯光温暖,两人相拥的身影被拉长,映在光滑的地板上,温馨而美好。 此时此刻,仿佛外界的所有风雨,都无法侵入这方小小的天地。 然而,这份温馨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江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书房的安静。 她拿出来一看,是舅舅夏冬海打来的。 她有些意外,自从上次从医院回来后,夏冬海一般都是发消息跟她报备外婆的情况,很少打电话联系她。 她看了白景言一眼,接起了电话。 “喂,舅舅?” 电话那头,传来夏冬海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些嘈杂。 “小晚!小晚!醒了!你外婆……你外婆她醒了!” “医生刚来病房检查完,说她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了!你……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外婆醒了? 江晚猛地坐直身体,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这无疑是连日阴霾中,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我马上过去!”她连忙应道,声音里都带着雀跃。 挂断电话,她激动地抓住白景言的手:“景言,外婆醒了!我们快去医院看看吧?” 看着妻子脸上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白景言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他立刻点头:“好,我们这就去。” 他拿起外套,揽着江晚的肩膀,两人快步走出书房。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开始降临。 但江晚却因为外婆苏醒的好消息,一路走下楼,都觉得脚步轻快了。 希望,似乎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悄然降临。 第948章 这样就足够了 晚上的医院VIP病房区,比白天要安静许多,走廊里亮着柔和的壁灯,偶尔有护士轻步走过。 江晚和白景言匆匆赶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病房内,夏老太太果然已经醒了,正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 她比之前清瘦了不少,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恢复了清明,正温和地看着他们。 “外婆!” 江晚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喜。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外婆枯瘦的手,“您真的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老太太看到外孙女,脸上露出慈祥而虚弱的笑容,反手轻轻拍了拍江晚的手背。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无力,但吐字清晰:“晚晚来了……外婆没事了,就是躺久了,身子有点没力气。别担心。” 白景言也走上前,礼貌地问候:“外婆,您醒了就好,我们都很担心您。” 老太太看向白景言,眼神温和地点点头:“景言也来了,好孩子,让你们操心了。” 这时,主治医生闻讯赶来,又给老太太做了一次详细的检查。 他笑着对江晚和白景言说:“放心吧,老太太恢复得非常好!” “脑部出血点吸收得很好,没有留下明显的后遗症,意识、语言功能都恢复得不错。” “接下来就是好好静养,补充营养,慢慢恢复体力就行了” 听到医生确切的诊断,江晚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白景言也微微颔首,向医生道谢。 然而,等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夏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伤和欲言又止。 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有些游离,最终还是轻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重量: “晚晚,你妈妈……春香她的事情,你舅舅,都跟我说了。” 夏老太太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她怎么会变成那样……谁也不认识了……” 尽管夏春香这个女儿有千般不是,万般不好,自私又恶毒,但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听到女儿竟然落到如此境地,失去了记忆,作为一个母亲,她心里怎么可能不痛?不难过? 江晚看着外婆瞬间溢满泪水的眼睛,还有那强忍悲痛的表情,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但是,夏春香是自食恶果,怨不得旁人。 她握紧外婆的手,低声回答:“嗯,医生说她中的毒很霸道,损伤了大脑管理记忆的部分恢复的可能性,很小。” 老太太闭上眼睛,两行热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情绪,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那……晚晚,之后,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她问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但又深知自己没有立场要求江晚更多。 毕竟,是夏春香先起了害人之心,自作自受。 江晚沉默了片刻。 看着外婆那悲伤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对夏春香没有任何同情,那个女人是咎由自取。 但看着外婆这样,她也不忍心说出太过绝情的话。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语气平静而客观:“外婆,您放心。虽然她……那样对我,但我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我会保证她后续的基本生活和医疗,会请护工照顾她,直到……直到她生命终结。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无法原谅,更无法以德报怨。 能保证夏春香衣食无忧地度过余生,已经是看在外婆的面子上,最大的仁慈。 夏老太太听完,怔了怔,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无奈和悲凉。 她紧紧回握住江晚的手,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点着头说: “好、好……外婆知道了。” “这样……就很好了……外婆替她,谢谢你了,晚晚……” 她知道,江晚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 她不能再奢求这个被自己女儿屡次伤害的外孙女,去以德报怨,悉心照料。那太不公平。 老太太抬起另一只颤抖的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说她了……不说她了……晚晚,你能来看外婆,外婆就很高兴了……” “看到你和景言好好的,外婆就放心了……” 江晚看着外婆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酸涩不已。她抽出纸巾,轻轻替外婆擦去眼泪,柔声说:“外婆,您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您自己的身体。您要快点好起来。” 白景言也适时地开口,转移了话题,说了一些宽慰的话。 病房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但那份因为夏春香的事情,带来的沉重与伤感,依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下一刻,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江晚的姨妈,夏春兰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头发凌乱,一进来就扑到病床前大哭: “妈!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夏春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玲玲那个死丫头,她竟然敢动手打我!” “就因为我让她去找个工作,她就把我打成这样!还说要跟我断绝关系!妈,您看看我这脸……” 她越说越激动,扯着老太太的衣袖哭诉:“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她的前途!” “她倒好,不但不领情,还动手打亲妈!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老太太看着女儿脸上的伤,又惊又怒,刚恢复的身体微微发抖:“这、这是玲玲打的?她怎么会.……” “就是她!” 夏春兰哭得更凶了,“她现在翅膀硬了,连妈都敢打!妈,您一定要帮我教训她!” 江晚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夏春兰脸上的伤确实不轻,但她这副撒泼打滚的模样,让人实在同情不起来。 老太太被吵得头痛,虚弱地摆摆手:“别吵了……你先说说,到底什么怎么回事?” 夏春兰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江晚和白景言,顿时收敛了些,但还是抽抽搭搭地说:“妈,您得给我做主啊……” 第949章 逼急了 夏老太太被夏春兰这一通哭闹吵得脑仁疼。 她捂着胸口,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 刚刚苏醒的身体还很虚弱,实在经不起这么折腾。 “好了好了,别嚎了!” 老太太有气无力地打断夏春兰的哭诉,眉头紧紧皱着。 “你先别光顾着哭,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母女俩,怎么就闹到动手的地步了?” 她虽然心疼女儿脸上的伤,但毕竟活了大半辈子,看事情还算明白。 她抬眼看着夏春兰,语气带着质疑:“玲玲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是倔了点,但也不是那不分青红皂白,就敢对亲妈动手的混账东西!” “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把孩子给逼急了?” 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站在一旁的江晚,差点没忍住给外婆点个赞! 她赶紧低下头,用力抿住嘴唇,才把即将溢出来的笑意压下去。 她乐得在旁边看戏,倒要看看她这个姨妈能说出什么花来。 白景言看着江晚这样,嘴角也忍不住上翘。 还挺可爱的。 至于江晚姨妈的那些事情,他更不会在意了。 这边夏春兰被自己亲妈这么一问,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也开始躲闪起来,明显是心虚了。 “我……我能做什么过分的事啊?” 她梗着脖子,声音却没那么理直气壮了,“我是她亲妈!我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她好!别人家的孩子,想要我管我还懒得管呢!” 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夏老太太也不耐烦了,“你要是不说实话,就回家去,我不想听你在这哭,哭得我心发慌。” 她很了解女儿的性格,一件事情,只说别人错的地方,自己做过分的事情,那是一句不会提。 就算没理,也会说得有理,白的也会说成黑的。 夏春兰眼神飘忽,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始解释。 “就是……就是玲玲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交了个男朋友!” “那男的,一头黄毛,穿着破洞牛仔裤,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她越说似乎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心想这哪行啊!咱们家玲玲再怎么着,也得找个像模像样、门当户对的吧?” “我就让她赶紧跟那黄毛断了!结果她非但不听,昨天、昨天居然还敢把那个黄毛给带回家了!” 夏春兰拍着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妈!您说这像话吗?我带她出去见那些世家子弟,她推三阻四,结果自己往家里领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我这不是怕她被人骗了吗?” “然后呢?” 夏老太太沉声问,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然后……然后我就说了他们几句啊!” 夏春兰眼神闪烁,含糊其辞,“我让那黄毛赶紧滚蛋,离我女儿远点!说他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们玲玲将来是要嫁入豪门享福的……” 她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就气得咳嗽了两声,指着她骂道:“你……你这说的叫什么话!” 夏春兰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还在嘴硬:“我这话虽然不好听,但是事实啊!” “谁知道……谁知道那个黄毛也是个混不吝的,当场就翻脸了!玲玲那死丫头不但不帮我,还跟着一起顶撞我!” “我们越吵越凶,我气得就想上去打她……结果……结果他们两个就……就合伙把我给推搡开了,我没站稳,撞到了茶几上……” 她摸着自己脸上的淤青,又开始委屈地掉眼泪:“妈,您看看!这就是我养的好女儿啊!帮着外人打亲妈!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啊!” “噗——” 尽管江晚极力忍耐,但听到“合伙把她给推搡开了”这句时,一个没忍住,还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她赶紧假装咳嗽,掩饰了过去。 这能怪谁? 还不是夏春兰自己嘴贱势利眼,想把女儿当攀高枝的工具,结果碰上个硬茬子了? 看来她那个表妹薛玲玲,倒是比她妈有主见得多,这男朋友找得还挺有意思。 夏老太太听完这来龙去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夏春兰,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玲玲都多大的人了?交个男朋友怎么了?” “你上来就骂人家是癞蛤蟆?还当着人家的面?你、你这不是找打吗?!” 她真是被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气死了! 整天就知道钻钱眼里,想着攀附权贵,连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都要拿来算计! “妈!我……” 夏春兰还想辩解。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之前去给老太太买饭的夏冬海提着两个食品袋走了进来。 他一看病房里这阵势,老娘气得脸色发白,不知道啥时候来的二姐脸上挂彩,还在哭哭啼啼。 江晚和白景言站在一旁表情微妙。 夏冬海也顿时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了?” 夏冬海有点懵,把手里的打包盒放在床头柜上,“妈,您饿了吧?我给您买了点清淡的粥和小菜。二姐,你这脸……?” 原来他之前打电话通知完江晚没多久,夏老太太说肚子饿了。 于是他就去食堂给夏老太太打包了吃的回来。 夏春兰一看弟弟来了,像是又找到了诉苦的对象,立刻把刚才的话又带着哭腔说了一遍,当然,重点还是突出自己多么委屈,女儿和那个黄毛多么混账。 夏冬海听完,表情也十分精彩。 他偷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江晚和嘴角微勾的白景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替自己这个二姐感到丢人。 他叹了口气,打断夏春兰的哭诉:“二姐,你先少说两句吧!” “妈刚醒,需要静养!你看你把妈气的!玲玲的事,等她气消了再说行不行?” 夏老太太疲惫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声音虚弱:“都出去吧……我累了,想静静……冬海,你也先出去,我这会没胃口吃了……” 夏春兰还想说什么,被夏冬海连拉带劝地弄出了病房。 江晚和白景言对视一眼,也轻声跟外婆道别,退了出去。 走到病房门口,还能听到夏冬海在走廊里压低声音,数落夏春兰的不是。 江晚想到刚刚听她说的,摇了摇头,心里只觉得荒谬。 她这位姨妈,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的势利眼。 第950章 不想活了 医院明亮洁净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夏春兰尖锐的哭嚎,显得格外刺耳。 夏冬海好不容易把夏春兰从病房里拽出来,关上门,压低了声音,又急又气地数落她。 “我的好二姐!你能不能消停点!” “妈才刚醒,医生说了要绝对静养!” “你倒好,顶着一脸伤跑进来又哭又闹,你是嫌妈恢复得太快,又想把她气病倒是不是?!” 他本是好意,想让母亲安静休息。 可夏春兰是什么人? 她一向在家里横惯了,尤其是对这个曾经不争气、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 更是有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觉得以前都是她在帮衬他,他凭什么来说自己? 此刻被夏冬海这么一说,她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比刚才在病房里烧得还旺! 她猛地甩开夏冬海的手,叉着腰,手指头差点戳到夏冬海的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地骂: “夏冬海!你现在是长本事了是吧?!啊?!敢这么跟你二姐我说话了?!” “你忘了你以前烂赌欠了一屁股债,是谁帮你瞒着妈,是谁偷偷拿钱给你还债的?!啊?!” “现在看我落难了,你就跟着外人一起来数落我、看我的笑话?!”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她声音又尖又利,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引得远处几个护士和病人家属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夏冬海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尤其是提起他以前最不堪的烂账,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又是窘迫又是恼怒。 他梗着脖子反驳:“你……你帮过我,我记着!但一码归一码!现在是你不分场合来闹妈!妈的身体要紧!” “什么一码归一码!我看你就是忘恩负义!” 夏春兰根本不讲道理,哭天抢地地拍着自己的大腿,“我命苦啊!女儿不认我,打我!现在连亲弟弟也来欺负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她这副胡搅蛮缠、撒泼打滚的泼妇样,看得夏冬海是又气又无奈,一张脸憋得通红,却不知道该怎么跟这种完全不讲理的人沟通。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插了进来,像一块冰砸碎了这闹剧般的喧嚣。 “够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江晚,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上前一步,挡在了面露难色的舅舅身前,目光冰冷地直视着撒泼的夏春兰。 “夏春兰!” 她连姨妈都懒得叫了,直呼其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要撒泼,就滚回你自己家撒去!” “这里是医院,外婆需要安静!没人有功夫在这里看你表演、惯着你这些臭毛病!” 江晚的气势太强,眼神也太冷。 夏春兰被她这么一呵斥,嚣张的气焰顿时被压下去一截,哭声都卡了一下。 但她随即反应过来,更加恼羞成怒! 她不敢直接对江晚怎么样,毕竟江晚身后还站着那个让她发怵的白景言。 但恶心一下人,她还是做得到! 于是,她一屁股坐倒在地,也不管地上干净不干净,双手用力拍打着地面,两条腿胡乱蹬着,像个耍赖的三岁孩子,扯着嗓子干嚎。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外甥女都敢指着鼻子骂姨妈了啊!” “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不如死了算了啊!” 她一边嚎,一边偷偷从指缝里观察众人的反应。 见没人上来扶她劝她,心里更气,嚎得更大声了:“我不想活了啊!让我死了干净!” 夏冬海看得目瞪口呆,想去拉她又觉得丢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白景言眉头微蹙,往前站了半步,将江晚更严实地护在身后。 他看着地上撒泼的夏春兰,眼神里满是厌恶和冷漠。 江晚看着夏春兰这副丑态百出的样子,简直气笑了。 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行啊,不想活了?医院楼顶就在上面,电梯直达。”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夏春兰却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哭声戛然而止。 夏春兰猛地放下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晚。 她也就是嘴上嚷嚷,哪里真想去死? 江晚看着夏春兰那副僵在原地、哭嚎也不是、不哭也不是的尴尬模样,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这个姨妈,最是惜命,也最是爱面子,怎么可能真的想去死? 不过是想用寻死觅活的撒泼伎俩,来博取同情、逼迫别人妥协罢了。 可惜,这招对她江晚没用。 他们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已经引得一些路过的病人和家属停下脚步,对着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淤青的夏春兰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夏春兰身上,让她更加难堪。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表情严肃的护士快步走了过来,眉头紧皱:“这位阿姨,你怎么坐地上了?快起来!” “这里是医院,是公共场合!你不能在这里大声喧哗,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 护士说着就要去扶她。 夏春兰正觉得下不来台,见护士来了,非但不起来,反而还想借题发挥,拉着护士的手就想继续诉苦:“护士小姐,你评评理,他们……” “护士小姐,”江晚直接打断了夏春兰的话,她对护士说,“不用跟她多说了。如果她继续在这里扰乱公共秩序,影响到病人,你们直接按规矩办事,叫保安过来处理就好。该请出去就请出去。” 她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把夏春兰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夏春兰在心里把江晚骂了千百遍:这个死丫头!心肠也太狠毒了!一点亲戚情面都不讲!居然还要叫保安来赶我走!这是要把我的脸面按在地上踩啊!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晚,嘴唇哆嗦着。 却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憋屈,一个字也骂不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夏春兰进退两难的时候,一个清朗又带着些许疑惑的年轻男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爸?表姐?这、这是怎么了?” 第951章 吵着要回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简单白色T恤和牛仔裤的男生走了过来。 他背着双肩包,身材清瘦,面容干净俊朗。 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眼神清澈,带着大学生特有的书卷气。 正是江晚的表弟、夏冬海的儿子——夏明。 他看到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二姑,一脸尴尬焦急的父亲。 还有面色冰冷的江晚姐和那位气场强大的姐夫,显然被眼前的阵仗搞懵了。 夏冬海一看到儿子,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上前两步:“小明你来了!快,快去看看你奶奶!她醒了,看到你肯定高兴!” 他刻意想转移话题,结束这场闹剧。 夏明虽然疑惑,但还是先礼貌地跟江晚和白景言打了招呼:“表姐,表姐夫。” 然后才看向地上的夏春兰,歪了下脑袋:“姑姑,你怎么坐地上了?快起来,地上凉。” 夏明是夏老太太一手带大的,跟奶奶感情极深。 他一听说奶奶醒了,下了课就立刻赶了过来,没想到会在走廊看到这么一出。 夏春兰对这个侄子的态度倒是比对其他人好一些,毕竟夏明从小学习好,性格也好,是夏家这一辈里最拿得出手的孩子。 她借着夏明伸过来的手,讪讪地站了起来,拍打着裤子上的灰尘,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小声嘟囔:“……还不是有些人,仗着有几个臭钱,就六亲不认,连长辈都欺负……” 江晚懒得理她,直接对夏明说:“小明,你来得正好,快进去看看外婆吧。” “外婆刚醒,需要静养,别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吵到了。” 她这话意有所指,夏春兰听了,气得直瞪眼,但在侄子面前,又不好再撒泼,只能狠狠地剜了江晚一眼。 夏明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出气氛不对,他点点头:“好,我这就进去看奶奶。”他又看向自己父亲和姑姑,“爸,姑姑,有什么事等奶奶身体好了再说吧,别在这里吵了。” 说完,他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夏明这一打岔,走廊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夏冬海拉着还在生闷气的夏春兰,低声劝着什么。 护士见人起来了,也不再吵闹,警告性地看了夏春兰一眼,也转身离开了。 江晚和白景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有夏春兰这样的亲戚,真是想清净都难。 夏春兰恶狠狠地瞪了江晚和白景言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毒,又带着几分敢怒不敢言的憋屈。她用力跺了跺脚,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终究没敢再闹,转身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背影都带着一股子不甘心的怒火。 她一走,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乐得清静。 夏冬海看着二姐离开的方向,脸上满是尴尬和难为情。 他搓着手,走到江晚和白景言面前,语气带着歉意和无奈: “小晚,景言,真是……真是对不住啊。让你们看笑话了。” “你二姨她……她以前其实也不是这样的,可能就是最近被玲玲那孩子的事情刺激到了,心里不痛快,所以才……” 江晚在心里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什么以前不是这样?夏春兰一直都是这副势利刻薄、胡搅蛮缠的德行,只不过以前还会装一装。 现在大概是觉得大家都没指望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懒得伪装了而已。 她懒得跟舅舅争论这个,只是淡淡地说:“舅舅,没什么事的话,我和景言就先回去了。” 她看了看时间,又补充道:“时候也不早了,外婆这边就辛苦您多照看着。” “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就好。” 夏冬海连忙点头,脸上堆着感激的笑:“哎,好,好!你们有事就去忙,这里有我呢!” “这次你外婆住院,多亏了你们,舅舅……舅舅心里都记着呢!”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这次老太太突发脑溢血,抢救、手术、住VIP病房、请专家……哪一样不是烧钱的事? 要不是江晚和白景言兜着底,光靠他夏冬海,那是真的撑不住。 他出点力照顾,那是天经地义。 江晚微微颔首,正准备和白景言转身离开。 夏冬海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对了,那个,小晚啊……”他最终还是开口叫住了她,语气有些复杂。 江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舅舅,还有事?” 夏冬海叹了口气,眉头拧起,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 “你们……既然都来医院了,要不要……顺便去看看你妈妈?” 江晚挑眉,敏锐地察觉到舅舅这话里有话。 如果夏春香情况稳定,舅舅不会特意这么提。 她直接问道:“她怎么了?是情况有什么变化吗?” 夏冬海又是一声长叹,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奈:“唉!也不是病情有什么反复,就是……就是护工最近经常来跟我说,你妈妈总是不安分,吵着闹着要出院,说要回家……整天念叨,情绪很不稳定。” 他摊了摊手,一脸为难:“可她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能把她送哪儿去?”“你外婆这才刚醒,身体还没好利索,估计也没精力照看她!” 他眼巴巴地看着江晚,指望着这个如今最有本事的外甥女能拿个主意。 毕竟,夏春香的治疗费和护工费,也一直都是江晚在承担。 江晚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回家? 夏春香现在心心念念想回的家,是哪个家? 是江家? 还是夏家? 可惜,无论是哪个,对于现在记忆一片空白的她来说,都回不去了。 如今的夏春香,只是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什么人想管的累赘。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报应? 江晚沉默了片刻。 她对夏春香没有任何同情,但处理这个问题,确实是个麻烦。 “我知道了。” 江晚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等会去看看她。” 第952章 你在干什么! 江晚和白景言跟着夏冬海,很快来到了夏春香所在楼层的单人病房外。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哭闹声。 “我要回家!放我出去!你们都是坏人!把我关在这里!我要找我妈妈!” 那是夏春香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孩童般的任性和无助,与她以往精明刻薄的语调截然不同。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呵斥:“哎呀你别吵了!安静点行不行!哪有什么家!这里就是给你治病的地方!” 江晚眉头一皱,和白景言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病房门没关严,透过门缝,他们看到一个穿着护工制服、身材微胖、面相看起来有些厉害的中年女人,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保温壶。 而夏春香则蜷缩在病床的角落,头发散乱。 她的眼神惊恐又迷茫,像个受惊的小动物,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要回家。 只见那护工脸上满是不耐烦,她拧开保温壶盖子,倒了大半杯浑浊的、带着明显药味的液体,然后一手粗暴地捏住夏春香的下巴,另一只手端着杯子就往她嘴里灌! “唔……唔……不喝!你走开!你要害我!” 夏春香拼命挣扎,水渍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弄湿了病号服。 “喝下去!喝了就好了!别给我找麻烦!” 护工恶声恶气地低吼着,手下更加用力。 强行灌下去没多久,挣扎中的夏春香动作明显迟缓下来,眼神开始涣散。 原本激动的情绪像是被瞬间抽空,整个人变得软绵绵的。 最后呆呆地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不再哭闹,也不再说话。 安静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你在干什么!” 江晚猛地推开门,声音冰冷得像腊月的寒风,带着压抑的怒火! 那护工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保温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剩余的浑浊药液泼洒出来,一股浓烈而怪异的中药混合着西药的刺鼻气味,瞬间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护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慌乱无比,嘴唇哆嗦着:“我……我没干什么……就是……就是给病人喝点水……” “喝水?” 江晚走上前,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泼洒的药渍。 又看向床上眼神呆滞、明显不正常的夏春香,声音更冷了,“喝水需要强行灌?喝完了就变成这副样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白景言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他不需要吩咐,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保镖立刻上前,动作迅速地捡起那个保温壶,并控制住了想要逃跑的护工。 “先生,这味道不对,里面有很强的镇定剂成分。” 保镖闻了一下,立刻判断道。 护工一听,腿都软了,但还是强撑着狡辩:“不是……不是镇定剂!就是……就是一些安神的中药方子!” “她、她太吵了,一直闹,我也是没办法!这样对她也好啊,她能安静休息,我也不用那么累……” “没办法?对她好?” 江晚简直要被她的无耻气笑了,她一步步逼近那个护工,眼神锐利如刀。 “我付你双倍的薪水,就是让你用加了药的水,来让她安静?就是让你这么照顾病人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那护工冷汗直流,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我……” 护工词穷了,身体抖得像筛糠。 白景言根本懒得听她废话,直接对保镖下令:“报警,把这壶水拿去化验。联系院方,查清楚这个护工的底细。” “是,先生!” 保镖立刻行动,一边报警,一边将那瘫软的护工拖了出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床上眼神空洞、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夏春香。 还有地上那一摊散发着诡异气味的药渍。 夏冬海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也很难看,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我还特意找的中介介绍的,说是很有经验的护工……” 江晚看着床上那个痴痴呆呆、任人摆布的夏春香,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曾经那么嚣张,那么恶毒,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连一个拿钱办事的护工都敢随意欺凌、用药来控制她。 这算不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但无论如何,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对待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病人,都不可原谅! 江晚走到床边,看着夏春香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无论夏春香过去如何,现在的她,只是一个需要基本人道照顾的病人。 她转过身,对白景言说:“景言,麻烦你重新找一个可靠的护工,背景要干净,人要老实。” “钱不是问题,但绝不能再发生这种事。” 白景言点点头:“我来安排。” 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也很快被惊动,赶到了病房。 医生迅速给眼神呆滞、反应迟钝的夏春香做了初步检查,又询问了那保温壶里药液的情况。 “还好发现得及时,这种强行镇静的行为时间应该不长,目前看对患者身体没有造成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但是,长期或者频繁使用这类镇静药物,会严重抑制中枢神经,导致患者反应迟钝、思维迟缓,甚至可能加重认知障碍。” “说简单点,就是会让人变得越来越傻。” 听到这话,夏冬海脸上满是自责和懊恼,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声音沙哑:“都怪我!都怪我!光顾着妈那边,想着这边花了钱请了人就没多上心……” “要是我能时不时过来看一眼,那个护工也不敢这么大胆子!都是我疏忽了!” 他看着床上痴痴傻傻、连亲哥都认不出来的妹妹,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夏春香以前对他这个弟弟也不算多亲厚,但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看到她被人这样糟践,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江晚看着舅舅自责的样子,倒是相对冷静一些,她开口劝道:“舅舅,这事不能全怪你。” “你一个人要照顾外婆,已经分身乏术了。要怪,就怪那个护工心术不正,缺乏基本的职业道德。” 第953章 真是讽刺 江晚说着,目光冷冽地扫了一眼门口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个被带走的护工。 “而且看她那熟练的动作和镇定的狡辩,一看就是个惯犯!” “以前肯定也没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其他不听话的病人。不然不会那么熟练。” 正说着,中介机构的负责人擦着冷汗,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一进门就对着江晚和白景言九十度鞠躬,连声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白先生,江女士!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机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们真的万万没想到,她、她会是这样的人啊!” 负责人一脸苦相,试图解释:“这个护工在我们机构干了三年多了,一直是我们的金牌护工!口碑很好!” “记录上显示,再难伺候、再闹腾的病人,到了她手里都能被护理得服服帖帖、安安静静的……我们还以为是她特别有耐心和方法……” “服服帖帖?安安静静?” 江晚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是啊,给你们灌一肚子加了料的安神汤,谁能不安静?” “我看她不是金牌护工,是‘下药金牌手’吧!说不定经她手的每个闹腾病人,都享受过这种特殊照顾!” 负责人被江晚怼得满脸通红,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一个劲儿地干笑和道歉:“这……江女士您说笑了,这是我们监管不力,我们一定严肃整改!” “对于这次的事情,我们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并进行赔偿……” 江晚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挥了挥手,对夏冬海说:“舅舅,赔偿的事情,你去跟他谈吧。该我们得的,一分也不能少。” 这赔偿款,就算是用在夏春香后续的治疗和护理上,也算是对她的一点补偿。 夏冬海连忙点头,带着那个如蒙大赦、却又战战兢兢的负责人出去商量细节了。 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晚、白景言,以及床上那个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目光空洞望着天花板的夏春香。 白景言看着眼前这一幕,沉吟片刻,对江晚提出了一个建议:“晚晚,她现在这个情况,失忆,认知障碍,住在医院除了基本的生命维持,确实没有太大的治疗意义了。” “而且医院环境复杂,人员流动大,难保不会再出什么纰漏。”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认识一家环境和医疗条件都很好的私人疗养院,有专业的团队负责这类病人的日常照料和康复训练,安保和隐私性也更强。” “或许……把她送到那里去,是更合适的选择。” 江晚看着夏春香那张因为药物作用而显得格外呆滞麻木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也许,只有这样了。”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命运的讽刺和深深的无奈。 想想真是可笑。 夏春香以前是多么看不上她这个大女儿啊,眼里心里只有小女儿江莹莹,对她处处刻薄,最后甚至恶毒到想给她下药毁了她。 可现在呢? 那个她疼到骨子里的江莹莹进局子去了,而她这个最不被待见、甚至被她视为白眼狼的女儿,却要反过来决定她后半生的去处,承担起照顾她余生的责任。 这算不算是老天爷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夏春香安静地躺在床上,对自己即将被送往疗养院的事情,一无所知。 江晚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怨恨,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和淡淡的疲惫。 “就按你说的办吧。” 她对白景言说,然后转身,率先走出了病房。 有些债,或许不是你想讨就能讨的。 而有些责任,也不是你想撇清,就能彻底撇清的。 …… 走出医院大门,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立刻扑面而来,吹得江晚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这个季节,燕城的昼夜温差有些大,白天的暖意早已被深夜的凉气取代。 白景言察觉到她的动作,二话没说,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在了江晚肩上。 “夜里凉,别感冒了。”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将寒意隔绝在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暖意。 江晚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将自己埋在这片令人安心的气息里。 来接他们的车子还在路上,估计要等一会儿。 两人就站在医院门口昏黄的路灯下,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着江晚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若有所思的神情,白景言伸手,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柔声道:“别想太多了。事情一件件处理,总会解决的。” 江晚抬起头,对上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将脸颊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汲取着力量:“嗯。” 这时,夏冬海快步从医院里追了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小晚,景言,我跟那边谈好了!他们理亏,赔了三倍的钱!” 他说着,就要把那个装着赔偿金的信封递给江晚。 江晚看了一眼,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舅舅,这钱你留着吧。” “这怎么行!” 夏冬海连忙推辞,“这钱是赔给你们的,理应你们拿着……” “你拿着吧。” 江晚语气平静却坚定,“这段时间你医院家里两头跑,照顾外婆辛苦了。” “等外婆出院后,身体还需要长时间调养,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这钱,就当是给你和外婆贴补家用。” 夏冬海听着外甥女这番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惭愧。 他挠了挠头,这个曾经浑浑噩噩的男人,如今眼神里多了几分踏实:“我照顾的是自己亲妈,都是应该的。” “不过,我还是替你外婆谢谢你了。你放心,我一定把她照顾好!” 江晚点了点头,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舅舅,关于夏春香……我安排了一家疗养院,环境和服务都不错,更适合她现在的状况。” “明天那边会派车来接她,到时候麻烦你在医院这边帮忙看着点,办理一下交接手续。” 夏冬海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突然的决定有些意外。 但他看着江晚平静无波的脸和白景言在一旁默认的态度,很识趣地没有多问缘由。 只是连忙点头:“好,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办好!” 他心里明白,自己能照顾好老娘就已经是万幸了。 姐姐那边,全凭江晚安排,他也没能力插手。 第954章 车内坦白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停下。 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舅舅,那我们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江晚对夏冬海说。 “哎,好!你们路上小心,回去早点休息!” 夏冬海连忙摆手,目送着他们上车。 ……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的车流。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声响,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江晚靠在舒适的后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那些霓虹灯像是一条条彩色的丝带,飞速地向后掠去。 她沉默了很久,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终于,她转过头,看向身旁正用平板电脑处理邮件的白景言,轻声开口: “景言,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白景言从屏幕上抬起头,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 江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我前几天,去见了菲利普。” 江晚说完,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蜷紧,指尖陷入柔软的衣料中。 刚才那句开场白说出口后,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 白景言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一瞬不瞬地看向江晚。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 江晚接着说道:“他……菲利普叔叔,告诉了我一些关于我父母当年的事情,和顾沉舟说的有些出入。”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还是努力保持着清晰,“他说,我当年并不是被祖母送走的,而是被刺客劫持后,由顾沉舟救下藏起来的。” “他还说,我母亲的骨灰被外公强行带回了国,没有和我父亲合葬……”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白景言的反应,见他依旧沉默地听着,眼神深沉难辨,她便继续说了下去,说出了那个最核心、也最可能触怒他的部分。 “而且,顾沉舟之前找我合作,他、他提出了条件。” 她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些,“他不仅需要我公主身份的名义,还要求、要求我能想办法,动用你在远东的那条秘密航运渠道……” “帮他往K国支持他的势力那里,运送一些特殊物资。” 最后那四个字,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带着明显的心虚和不安。 说完这些,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微微喘息着,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她不知道白景言会作何反应。 是震怒于她的隐瞒和私下接触? 还是觉得她终究还是存了利用他的心思? 甚至因此对她产生隔阂? 车厢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引擎低沉运行的嗡鸣。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和怒火并没有到来。 白景言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伸出手,温热干燥的大掌,将她微凉而紧绷的手完全包裹住,力道坚定而沉稳。 江晚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那里没有愤怒,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让她想落泪的理解和包容。 “我知道。”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江晚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 白景言看着她震惊的眼神,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你身边发生的事,尤其是涉及顾沉舟和菲利普这种级别的人,我怎么可能完全不知情?”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晚晚,你记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无论你选择跟谁合作,或者不跟谁合作,我都支持你。” 他的话语顿了顿,给出了一个让江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承诺:“至于那条航线,如果你认为有必要,如果你觉得值得冒险,我们可以谈。” 不是断然拒绝,不是质疑她是否被利用,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毫无底线的支持! 他甚至愿意将他家族的核心资源拿出来,陪她去冒这个险!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言喻的感动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江晚! 她的鼻腔猛地一酸,眼眶迅速泛红,温热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她一直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深深的愧疚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哽咽。 “景言……我……” 江晚声音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 白景言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坚实的肩膀上。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别说了,我都明白。你不需要有负担。” 江晚将脸埋在他颈间,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和衬衫布料的微凉触感,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一小片衣料。 这一刻,所有的不安和挣扎仿佛都找到了归宿。 然而,在她完全依赖地靠着他,沉浸在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中时。 在她视线无法触及的角度,白景言抬起头,望向车窗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 他脸上的温柔消退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不容任何人伤害怀中人的冷厉。 白景言用另一只手轻点平板界面,给阿力发去消息。 【加派人手,给我盯死顾沉舟在燕城的一切动向。】 【他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尤其是任何试图接触或者调查远东航线相关信息的举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阿力很快回复:【收到。】 白景言看到回复之后,才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 他看着怀中江晚,这个小女人似乎因为情绪大起大落,而渐渐放松、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瞧着她这副模样,白景言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 但这份柔和之下,是绝不容动摇的守护。 他是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但这不代表,他会放任任何可能利用她、伤害她的危险因素存在。 顾沉舟……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舅舅,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第955章 首批自己人 两天后的一个上午,阳光透过白家老宅书房的窗户,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江晚正在翻阅一些公司文件,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菲利普叔叔。 “喂,叔叔。” “晚晚,我的小公主。” 电话那头,菲利普的声音带着一丝打趣,“你要的人手,这两天都到燕城了,我已经帮你进行了初步筛选。” “一共四位,都是背景可靠,能力出众。他们现在已经抵达燕城,随时可以接受你的面试。” 效率真高! 江晚心里一动,既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这是她迈向拥有自己力量的第一步。 “好的,叔叔,我之后会把面试地址发给你。” 江晚很快将这一消息告诉了白景言。 对此,白景言自然是支持的。 江晚身边多一些人,安全就更有保证。 于是,白景言说他来安排面试地点。 …… 最终,面试地点定在一处位于市中心高级写字楼顶层的私人会所。 这里对外不开放,安保极其严密,绝对隐秘和安全。 下午,江晚在白景言以及莫青、夜七的陪同下,来到了这处安全屋。 会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室内装饰奢华而低调。 四个年轻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看起来年龄都与江晚相仿,但气质迥异,但眼神都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江晚在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 白景言则坐在稍远一些的沙发上,看似随意地翻看杂志,实则将整个场面尽收眼底。 菲利普的介绍言简意赅: 巴顿:身材高大魁梧,站姿如松,眼神锐利,是前王室侍卫长的儿子,格斗与安保专家。 丽莉修: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眼神冷静,是被清洗的财政官之女,拥有惊人的金融头脑和操盘能力。 尚尔:肤色黝黑,身形精悍,沉默寡言,但周身散发着一种经历过沙场的气息,是位流亡将军的后代,精通军事策略和小队作战。 林奇:穿着休闲夹克,看起来最不起眼,脸上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却异常灵活,自称是K国民间支持亚历克斯亲王的地下组织代表,擅长情报搜集和人脉运作。 江晚没有过多寒暄,她看着四人,直接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声音清晰而冷静:“我很感谢各位,以及你们背后的家族,至今仍记得我的父亲。” “但我想知道,你们今天站在这里,愿意为我效力,是因为对旧主的忠诚,还是因为看好我所能带来的……潜在利益?” 这个问题像一块试金石。 巴顿挺直胸膛,声音洪亮:“我继承父亲的信念,守护亚历克斯亲王血脉,是职责与荣誉!”她的回答得铿锵有力,带着军人式的直率。 丽莉修推了推眼镜,语气客观而冷静:“忠诚是合作的基础,但持久的合作需要共同的利益目标。” “我认为,帮助您重掌权力,与恢复K国经济的健康发展,是同一件事。” 她的回答理性而务实。 尚尔言简意赅:“父亲遗命,效忠公主。仅此而已。” 话语简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轮到林奇,他笑了笑,语气显得很轻松:“江小姐,我们组织投资的是未来。” “我们认为您就是K国需要的未来,支持您,就是为我们自己,为K国的民众谋取最大的利益和公正。” 他的回答听起来很完美,也很取巧,但却过于强调投资和利益,少了一份发自内心的认同感。 江晚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再次从四人脸上缓缓扫过。 然后,她看向林奇,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林奇先生,感谢你和你的组织看好我。” “但我想,我们对于合作基础的认知,可能存在一些差异。抱歉,这次恐怕无法与你共事了。” 林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显然没料到会被当场婉拒,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易察觉的阴霾。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耸了耸肩,“好吧,江小姐,虽然不能直接为你效力,但是,我想以后你总会有需要情报的时候。” 林奇说着,递出一张名片,“这是组织我们的诚意,也是为你准备的礼物,可以为你免费提供三个情报。” 江晚的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随后伸手接过,“谢谢。” 林奇微微点头,随后深深地看了江晚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江晚并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她需要的是在初期就能绝对信任的基石。 而不是一个将一切都摆在利益天平上衡量的投资者。 她看向剩下的三人,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诚而郑重的笑容。 “巴顿,丽莉修,尚尔,欢迎你们。希望未来,我们能够互相信任,并肩前行。” 三人,尤其是巴顿和尚尔,眼中都露出了振奋和认可的神色。 丽莉修也微微颔首,表示接受。 初步的班底,就在这简洁而高效的面试中,搭建了起来。 会议结束后,巴顿三人由白景言的人带去安排后续事宜和住处。 江晚却单独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丽莉修。 会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江晚看着这位冷静精明的金融天才,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丽莉修,有件事,我想私下拜托你。” “公主请讲。”丽莉修态度恭敬。 “我希望你能动用你的资源和渠道,帮我重点调查和盯住一个人。” 江晚的目光变得锐利,“我的舅舅,顾沉舟。” “他在燕城的所有商业活动、资金往来,尤其是大额异常的资金流动,我都要知道。” 她选择丽莉修,正是因为看中了她金融方面的专长。 要查顾沉舟这种深藏不露的人,从商业和资金层面入手,或许比单纯的跟踪监视更能发现蛛丝马迹。 丽莉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地点头:“明白。我会尽快给您一份详细的报告。” 看着丽莉修离开的背影,江晚缓缓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 她的力量虽然还很微小,但种子已经播下。 她不仅要对外防范蛇门那样的敌人,也要对内厘清身边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调查顾沉舟,只是第一步。 第956章 最后一次 次日,江晚前往那家环境清幽的私人疗养院,办理夏春香长期入住的一些后续手续。 事情办完后,她想着既然来了,就顺便去看看夏春香现在的情况。 疗养院的病房布置得很温馨,像一间舒适的公寓。 夏春香穿着干净的病号服,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花园里的景色。 只不过,她的眼神依旧空洞茫然,对周围的一切缺乏反应。 然而,更让江晚意外的是,病房里不止夏春香一个人。 她那姨妈夏春兰,居然也在! 只见夏春兰弯着腰,凑在夏春香的耳边,正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蛊惑又充满恶意的语气,反复地说着: “姐,你听见了吗?是江晚……都是江晚那个小贱人把你害成这样的!” “她嫉妒你,恨你,所以才对你下了毒手!你要记住,记住这个名字!江晚!是她毁了你!” 她竟然在对一个记忆一片空白、毫无判断力的人,进行如此恶毒的洗脑和挑拨! 企图在夏春香混沌的潜意识里,种下对江晚刻骨的仇恨! 江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得能冻伤人。 她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发出的声响惊动了里面的夏春兰。 夏春兰猛地直起身,看到门口面若寒霜的江晚,吓得脸色一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随即又强装镇定,甚至还恶人先告状:“江晚,你、你怎么来了?我来看我姐姐不行吗?” 江晚一步步走进去,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压迫的声响。 她没理会夏春兰,先看了一眼夏春香。 夏春香依旧呆呆地望着窗外,似乎完全没受到刚才那些话的影响,这让江晚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她这才将目光转向一脸心虚的夏春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看姐姐?我看你是来给你姐姐洗脑的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夏春兰脸上:“对着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夏春兰,你也就这点下作本事了?” “怎么,自己过得不如意,就想着搅和得所有人都不安生?还是指望着她哪天突然记起一切,记得你这番教导,好来找我报仇,替你出气?” 江晚的话一句比一句犀利,像刀子一样剖开夏春兰那点龌龊心思,让她无所遁形。 夏春兰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地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说的都是事实!要不是你,我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事实?” 江晚嗤笑一声,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让夏春兰不自觉地后退,“事实就是她自作自受,自食其果!” “我没追究她试图下毒害我的责任,还出钱让她在这里安度余生,已经仁至义尽!你倒好,跑到这里来兴风作浪!” 她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夏春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告诉你,夏春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踏进这里一步,再敢来骚扰她,给她灌输那些恶心的念头……” 江晚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慢,却带着更可怕的威胁:“我不介意让你好好见识一下,我现在的手段。” “到时候,你宝贝女儿玲玲,还有她那个黄毛男朋友,可能只是你最小的麻烦了。听明白了吗?” 夏春兰被江晚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冷厉和杀气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知道江晚现在今非昔比,有白景言撑腰,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她那个不省心的女儿和混混男友已经够她头疼了,要是江晚再插一脚…… 她顿时怂了,色厉内荏地扔下一句“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灰头土脸、脚步仓促地逃离了病房,连头都没敢回。 赶走了这只烦人的苍蝇,江晚看着依旧懵懂无知、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夏春香,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厌烦。 这些人,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永远能想出新的方式来给她添堵。 她直接找来疗养院的负责人,语气坚决地吩咐:“加强这层的安保,没有我的允许,禁止任何人来探视,特别是刚才那个女人。如果她们硬闯,直接报警处理。” “好的,江小姐,我们一定严格执行。” 负责人连忙答应。 处理完这一切,江晚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离开了疗养院。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当天深夜,江晚已经睡下,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是疗养院值班医生打来的。 “江小姐,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但是,夏春香女士今晚睡眠很不稳定,多次在睡梦中惊醒,并且反复惊叫……” 医生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她一直在重复同一个词……好像是……‘鸽子’?” 鸽子? 江晚握着手机,睡意瞬间全无,眉头紧紧蹙起。 一个失忆的人,为什么会在睡梦中反复惊叫这样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词? 这仅仅是混乱意识下的胡言乱语,还是那个被毒素摧毁的大脑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残留下的最后一点碎片信息? 夜色深沉,这个突如其来的“鸽子”,像一道微弱的、却无法忽视的谜题,悄然浮现在江晚面前。 …… 第二天一早,江晚就将这个疑问交给了她新组建的情报小组去调查。 她特别指示主要负责情报工作的丽莉修:“重点查一下,二十到三十年前,在燕城,有没有什么组织、事件或者地下黑话,与‘鸽子’这个代号有关。” “尤其是可能涉及儿童或婴儿的。” 她下达这个指令时,心里隐隐莫名的预感。 总觉得这个词背后,可能藏着一些与她相关、却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丽莉修的效率很高,或者说,她背后的情报网络确实有些门道。 不过两天时间,一份简短的调查报告就加密发送到了江晚的私人邮箱。 江晚点开报告,当看清里面的内容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拿着鼠标的手指瞬间冰凉! 报告显示,在二十多年前,燕城确实存在一个代号为“鸽子”的地下组织。 但这个组织干的,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营生。 而是一个专门为某些富商权贵处理隐私问题的黑色产业链——换婴和掉包孩子! 第957章 我是在派人查你 这个组织,专门利用医院的管理漏洞或者买通内部人员,帮助那些想要儿子却生了女儿的家庭调包男婴。 或者为有私生子的家庭寻找合适的家庭进行寄养,从中牟取暴利。 这个组织行事隐秘,存在了数年,后来在一次大规模的扫黑行动中被警方捣毁,主要成员都落了网。 鸽子…… 换婴组织…… 十多年前…… 这几个关键词,在江晚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一个可怕到让她浑身发冷的联想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她当年从K国来到燕城,再被带到江家,很可能跟这个组织有关! 而且,夏春香有可能是知情的!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偏心江莹莹,对自己那么苛刻! 甚至不久前,还想给自己下药! 难道……夏春香,早就知道她的身世? 这个想法让江晚如坠冰窖,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寒意!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岂不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和阴谋之上? 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 目前爷爷和夏春香都失去了记忆,就算想问清楚,也无人可问。 江晚不禁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了管家恭敬的通报声: “太太,顾沉舟先生来访,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您。” 顾沉舟? 他怎么突然来了? 江晚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这才说道:“请舅舅到客厅稍等,我马上就来。” 她走到客厅时,顾沉舟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朴木盒。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晚晚,没打扰你吧?” 他笑着打招呼。 “舅舅怎么有空过来?” 江晚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顾沉舟将手中的木盒轻轻推到江晚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最近整理一些旧物,偶然发现了这个盒子,里面是一些你母亲当年的遗物。” “我觉得,应该交给你。” 他打开盒盖,里面是几件保存完好的首饰,还有一叠用丝绸小心翼翼包裹着的、已经泛黄的老照片。 顾沉舟抽出其中最上面的一张,递给江晚。 照片上,一个容貌清丽温婉、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子,正低头慈爱地看着怀中襁褓里的婴儿,嘴角带着幸福而满足的微笑。 那女子的眉眼,与江晚有着五六分的相似!而那婴儿的襁褓,看起来也十分精致。 “这是你母亲清韵,抱着你满月时的照片。” 顾沉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怀念和伤感,“只是没想到,这张照片之后不久,就出了那样的事情……” 江晚看着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容和那个小小的婴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酸涩的暖流涌上心头,暂时冲散了些许刚才的寒意。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亲生母亲抱着自己的样子。 然而,顾沉舟接下来的话,却让江晚心头大震。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江晚,嘴角那抹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意味深长,缓缓说道: “晚晚,我知道你最近有很多疑问。关于过去,关于身世。”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但是,如果你想知道什么事,尤其是关于顾家,关于你母亲,或者关于其他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直接来问我。”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毕竟,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有些事情,通过外人,或者一些不太恰当的渠道去调查,不仅可能得不到真相,反而容易被人误导,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说呢?” 江晚的心猛地一沉,握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派人暗中调查他的事! 这番看似关切提醒的话,实则是一个警告! 他在明确地告诉她:你的小动作,我了如指掌。 别再背地里搞小动作,想知道什么,最好亲自来问我。 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容,与眼前舅舅深不可测的眼神,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不过,出乎江晚自己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到慌乱或不知所措。 虽然听到顾沉舟那带着警告意味的话语,她的心确实在瞬间紧了一下,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风浪,从被窃听、被绑架、到被下药,她早已不是那个会被轻易吓住的女孩了。 江晚迅速镇定下来,脸上的那一丝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坦然。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直接地迎上顾沉舟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 “舅舅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没错,我是在派人查你。” 她如此大方地承认,反而让顾沉舟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但随即化为一种更深沉的玩味,他轻轻“哦?”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江晚条理清晰地说道:“因为您之前的说辞,和我的另一位叔叔,菲利普的说法,有出入。而且是不小的出入。” “这让我不得不对某些事情的真实性产生怀疑。而我这个人,不喜欢活在迷雾里,喜欢把事情弄清楚。” 她刻意略过了温泉山庄那张神秘纸条的事。 那个藏在更暗处的提醒者,是她目前不想暴露的底牌。 “菲利普……” 顾沉舟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低声说道:“原来是他啊”。 不过,他没有立刻评价菲利普,而是顺着江晚的话,语气显得颇为诚恳: “晚晚,你有疑问,直接来问我就是。” “我们是血脉至亲,何必如此生分,绕那么大的圈子呢?” “你要知道,外人说的话,未必全然可信,尤其是涉及王室秘辛。” 他这番姿态做得十足,仿佛真的是一位愿意为外甥女答疑解惑的贴心长辈。 江晚心里冷笑,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既然他让自己直接问,那她就不客气了! 第958章 不想挟恩图报 江晚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抛出了第一个尖锐的问题。 “好,既然舅舅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直接问了。” “为什么当年,顾家要强行将我母亲的骨灰带回国内安葬,不让她与我父亲合葬?让他们死后还要被迫分离?这就是顾家对女儿的爱护吗?” 这个问题带着明显的质问意味。 顾沉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沉痛和一丝无奈:“晚晚,这件事,你不能只看表面。” “当时K国王室刚刚经历内乱,局势动荡不安,你母亲又是在王宫的宴会上遇害,你外公悲痛欲绝,也对王室保护不周充满了怨愤。”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沉重。 “将你母亲的骨灰带回故土,是你外公作为一个父亲,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唯一能为自己枉死的女儿做的事。” “他不愿意女儿死后,还要留在那个让她丧命、充满了权力倾轧的是非之地。” “这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切割。或许做法偏激,但初衷,是出于一个父亲无法言说的痛。” 这个解释,从情感上似乎说得通,但江晚并未完全采信。 她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也是她最疑惑的问题:“那么,当初你从刺客手中救下我,并将我藏起来的事情,为什么在我与你相认时,只字不提?” “这不是最能证明你对我有恩、获取我信任的事情吗?为什么要隐瞒?” 顾沉舟看着江晚,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低沉: “晚晚,有时候,不提,恰恰是为了保护。” “保护?”江晚挑眉。 “没错。” 顾沉舟点头,“毕竟我们才见面,我不希望你背负太多,也不想让你觉得我挟恩图报……”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自嘲的弧度。 “舅舅希望你信任我,是基于我们之间真实的相处和血脉亲情,而不是因为恩情。” “那太没意思了……” 江晚静静地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速地权衡着。 顾沉舟的每一个回答都看似合理,充满了感情牌和逻辑性。 比菲利普那种略带煽动性的叙述,听起来更沉稳,也更完美。 但恰恰是这种完美,让她心底的那丝疑虑更深了。 真相,往往隐藏在看似合理的解释之下。 这两个人,一个试图用残酷的真相和利益诱惑拉拢她。 一个用温情的保护和家族责任捆绑她。 她到底该相信谁? 或者说,这两个人,是否都只说出了部分真相,而隐藏了各自不可告人的目的? 顾沉舟说完那番不想挟恩图报的漂亮话后,客厅里陷入了一种短暂的沉默。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深邃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 他优雅地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然后才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回江晚身上,语气带着一种长辈式的、看似宽容的引导: “晚晚,我知道一时间让你接受这些信息,分辨孰真孰假,很难。” “你不必立刻做出判断,可以好好想想,仔细想想,到底该相信谁。” 他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提议:“而且,有些事,光听人说是不够的,还需要亲身去感受。” “等你有时间,舅舅想带你回海市的顾家老宅看看。那里是你母亲从小长大的地方,还保留着她以前的房间和很多旧物。” 他留意着江晚的反应,继续说道:“你的外公,虽然因为当年你母亲的事大受打击,早已隐退多年,不问外事,但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你这个流落在外的外孙女。他也很想见见你。” 回海市? 回顾家老宅? 见那位素未谋面的外公?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分量的邀请。 这意味着顾沉舟愿意向她部分开放顾家的核心领域,让她更深入地了解母亲的过往和顾家的底蕴。 江晚的心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平静。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模棱两可地回应道:“谢谢舅舅告诉我这些。” “回顾家的事……我会考虑的,等手头的事情安排妥当再说。” 顾沉舟似乎也不指望她立刻答应,闻言只是笑了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西装下摆:“好,那舅舅就不多打扰了。”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表现得如同一位体贴又风度翩翩的长辈,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挺拔从容。 送走顾沉舟,江晚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凝重。 她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回味着刚才的每一句对话。 顾沉舟的每一个回答都近乎完美,几乎找不到破绽。 但这反而让她更加警惕。 一个在商场和家族纷争中浸淫多年的男人,真的会如此感情用事,仅仅因为不想挟恩图报而隐瞒关键信息吗? 江晚这么想着,返回了书房。 正准备继续看文件,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江晚收敛心神。 门被推开,丽莉修走了进来。 与平日里那份金融精英的冷静干练不同,此刻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她走到江晚面前,微微低下头: “小姐,很抱歉,是我大意了,调查行动被顾先生察觉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责。 这是江晚交给她的第一个重要任务,没想到就出了纰漏。 对她而言,这无疑是个不小的打击。 江晚看着眼前低着头的丽莉修,并没有责备。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和: “这事不怪你。” 丽莉修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江晚的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深邃:“我这位舅舅……他的敏锐和难缠程度,远超我们的预估。” “他能经营顾家这么大的产业,在各方势力间周旋,绝非等闲之辈。” “你们刚开始行动,被他发现蛛丝马迹,也在情理之中。” 她这番话既是事实,也带着安抚团队人心的意味。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能因为一次调查受挫,就去打击成员的积极性。 第959章 肚子没动静 “但是……” 江晚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次的事情也给我们提了个醒。” “对手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和警惕。以后所有的调查行动,必须更加小心……” 丽莉修听到江晚没有责怪,反而进行分析和指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振奋,她立刻挺直腰板,郑重地点头。 “是!我明白了!我会吸取教训,确保不会再发生类似情况!” “嗯。”江晚点了点头,“顾沉舟那边的私下调查可以暂停了,他现在肯定已经有所防备,再查下去意义也不大。” “之后的调查,直接转到明面上吧,你可以利用你的金融专长,先从公开渠道,仔细分析顾氏集团近十年的财报,还有一些重大的投资动向。” “有时候,金钱的流向,比人的话语更能说明问题。” “明白!” 丽莉修领命,眼神重新恢复了冷静与专注。 她向江晚微微躬身,然后快步离开了书房,去部署新的任务。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江晚一人。 顾沉舟的警告,回顾家的邀请,丽莉修的失误…… 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网。 她感觉自己仿佛走在一条布满迷雾的独木桥上,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信任谁? 依靠谁? 最终的真相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缠绕在她心头,但她知道,恐慌和犹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必须更加冷静,更加谨慎,利用好手中现有的每一分力量,在这复杂的棋局中,为自己走出一条生路。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保上自己和白景言的合照,心中稍定。 至少,她不是孤军奋战,她还有一个可以完全信赖和依靠的港湾。 …… 此后几天,忽然平静了下来。 直到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江晚来到花园的玻璃花房里晒太阳。 顺便翻阅一些菲利普派人送来的关于K国现状的资料。 花房里温暖如春,各色珍稀花卉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管家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微妙地通报:“太太,白雅小姐来了,说是听说您前阵子受了惊吓,特意来看看您,现在人在客厅。” 白雅? 江晚微微挑眉。这位大姑可是一向看她不顺眼。 上次在老宅因为佣人被清洗的事情,还在老太太面前给她上过眼药。 今天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来看她?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江晚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合上资料,起身走向主宅客厅。 一进客厅,就看到白雅正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面前还摆着几个包装极其精美奢华的礼盒。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衣服,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近乎夸张的亲切笑容。 “晚晚来了!” 一见到江晚,白雅立刻热情地站起身,走过来就想拉江晚的手,语气关切得不得了。 “听说前段时间有人送不干净的东西来宅子里吓你,可把大姑担心坏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有什么事也不知道跟家里人说,净自己扛着!” 白雅说的是毒蛇鲜花的事,她明明早就知道了,现在却在这里演戏。 江晚不动声色地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走到主位坐下,语气疏离而礼貌:“劳大姑挂心了,我没事。” 白雅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也跟着坐下,指着那几个礼盒说:“你看,大姑特意给你带了些好东西!” “这都是护肤品,抗衰老效果特别好!还有这个,是瑞士顶级细胞活化精华,得提前半年预定呢!” “你们年轻人啊,虽然底子好,但也要早点保养,尤其是女人,这张脸可是最重要的资本!”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一直探究的看着江晚。 “谢谢大姑,让您破费了。” 江晚语气依旧平淡,看都没看那些昂贵的礼品一眼。 “哎呀,跟自己家大姑客气什么!” 白雅摆摆手,话锋随即一转,开始看似随意地打探,“晚晚啊,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 “我看你气色好像还是有点疲惫,是不是公司那边事情太多?还是……有什么别的烦心事?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大姑说!” 江晚端起佣人刚奉上的花茶,轻轻吹了吹,眼皮都没抬:“没什么,就是些日常事务,不劳大姑费心。” 白雅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笑得更和蔼了。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推心置腹的长辈口吻说道: “晚晚啊,有些话呢,大姑知道你年轻,可能不爱听,但大姑是过来人,又是真心为你们好,不得不说。”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江晚平坦的小腹,语气带着一种看似关切实则施加压力的意味: “你看,你嫁进我们白家也有一段日子了,景言对你怎么样,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星星不给月亮。” “这女人啊,遇到这样的丈夫,是天大的福气!” 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可你这肚子,怎么一直都没个动静呢?” 江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白雅。 白雅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冷意,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语气带着责备和劝导:“景言是白家这一代的顶梁柱,这偌大的家业,总得有人继承不是?” “老太太年纪大了,最盼着的就是四世同堂,能抱上重孙子!” “你说景言对你这么好,你不得多为他想想,早点为他开枝散叶,多生几个孩子,也好让老太太安心,让景言后继有人啊!” 她一番话,看似句句在理,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和期盼,实则字字诛心! 直接把江晚不生孩子,上升到了对不起白景言的深情、辜负老太太的期盼、甚至影响白家传承的高度!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若是换个脸皮薄、心思软的,恐怕立刻就要感到羞愧和压力了。 江晚看着白雅那张涂着精致口红、却掩饰不住刻薄本性的嘴一张一合,心里只觉得无比讽刺和厌恶。 这个女人,上次挑拨离间不成,这次又换了个方式,打着关心和家族大义的旗号,来对她进行施压和掌控。 第960章 没把白家放在眼里 江晚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清冷: “看来大姑,真是为我们操碎了心,这份心意我领了。” “但是,生孩子是我和景言的私事,我们自有打算,就不劳您费心惦记了。” 她站起身,直接送客:“时候不早了,大姑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您带来的这些美容品,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用不上。” 白雅没想到江晚如此油盐不进,还敢直接下逐客令,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青一阵白一阵。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江晚:“你、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这是为你们好!” “为我们好?” 江晚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大姑,有些心思,你还是收起来比较好。” 白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了江晚一眼,抓起自己的手包,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江晚脸上的冷意未消。 孩子? 在眼前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她怎么能安心怀孕生子? 白雅就是想换着法子来拿捏她! 不过,这些人的算盘,怕是打错了! …… 白雅被江晚那几句不软不硬的话顶得肺管子疼,脸色铁青地冲出白家老宅。 她坐进自己那辆红色跑车里,越想越气,一巴掌狠狠拍在方向盘上! “不识抬举的东西!真以为攀上景言就飞上枝头了?” “连孩子都不愿意生,分明是没把白家放在眼里!” 她眼珠子一转,方向盘一打,车子没有往自己家开,而是直接驶向了白老太太居住的那个僻静小院。 她咽不下这口气,非得在老太太面前给江晚上点眼药不可! 到了老太太院里,白雅立刻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扑到正在闭目养神的老太太身边。 “妈!您可要管管啊!我真是没法说了!” 她带着哭腔,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我好心好意去看望江晚,关心她身体,还带了不少贵重礼物。” “您猜怎么着?她不但不领情,还给我甩脸子看!” 她重点突出了江晚关于生孩子的那段回应,扭曲道:“我说景言对她这么好,老太太您也盼着抱重孙,让她早点为白家开枝散叶。” “结果她倒好,直接说那是他们夫妻的私事,用不着我操心!” “妈,您听听!这像话吗?她这分明就是不想给白家生孩子!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家,没有您啊!” 白老太太原本捻着佛珠的手指缓缓停了下来。 她睁开眼,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看向唱作俱佳的女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沉声问:“她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我还能骗您不成?” 白雅见母亲似乎听进去了,更加卖力地煽风点火,“妈,您想想,她能嫁进我们白家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现在连最基本的传宗接代都不愿意,谁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说不定只是看中了我们白家的钱和势,根本就没想长久待下去!” 白老太太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沉难测。 她重新闭上眼睛,手中的佛珠又开始缓缓捻动,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 她没有指责江晚,也没有安抚白雅。 但这种沉默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白雅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她见好就收,又假意关心了老太太几句,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她知道,以母亲对家族传承的看重,绝不可能对江晚这种不愿生孩子的态度无动于衷。 …… 傍晚,华灯初上。 按照惯例,今晚是白家的家族聚餐日。 除了远在海外的分支,住在燕城的白家成员大多都会回来。 江晚和白景言来到餐厅时,二姑白兰和三姑白梅两家已经到了。 白兰依旧是一副温婉与世无争的样子,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白梅也朝江晚点了点头。 她们两个和白雅不同,对江晚一直不错。 然而,直到晚餐快要开始,主位上却一直空着。 白老太太罕见地没有出现。 白景言微微蹙眉,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管家李叔:“李叔,奶奶呢?” 李叔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为难,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餐厅里的人都听到。 “少爷,老太太下午就说身子有些不太爽利,没什么胃口,让各位少爷小姐、姑爷们自行用餐,不用等她了。” 身子不爽利? 江晚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 老太太身体一向硬朗,下午白雅刚走,晚上就身子不爽利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 这分明是一种无声的施压! 是在表达对她今天表态的不满! 白景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但面上依旧沉稳,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让厨房给奶奶单独准备些清淡易消化的粥品送过去。” “是,少爷。” 餐厅里的气氛因为老太太的缺席,而变得有些微妙和压抑。 原本还算轻松的家族聚餐,此刻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 白雅低头喝着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 白兰依旧安静地吃着饭,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江晚安静地吃着面前的菜肴,味同嚼蜡。 她能感受到那些或明或暗投射过来的目光,带着探究、猜测,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 她心里冷笑,为了逼她生孩子,这些人还真是煞费苦心,连老太太都搬出来施压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白景言看过来的目光。 他的眼神沉稳而坚定,带着无声的安抚和支持,仿佛在说:“别担心,有我在。” 江晚心中一暖,原本有些发闷的胸口顿时舒畅了不少。 她不怕这些家族内部的勾心斗角,更不怕什么无形的压力。 白老太太的态度固然重要。 但只要白景言站在她这边。 任何人都休想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第961章 一起努力 晚餐在一种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大姑白雅大概是觉得目的已达到,或者是不想再看江晚和白景言的脸色。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神情冷淡地说了句“我还有点事”。 便率先起身离开了,连个眼神都没多给大家。 对于她的离去,其他人也不在意。 白雅的性格越来越古怪,让大家都不愿搭理她。 之前卫茜还私下跟江晚吐槽过。 说也不知道大姨是不是更年期到了的缘故,越来越不好相处了。 二姑白兰和三姑白梅倒是没有立刻就走。 白兰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走到江晚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柔和:“晚晚,别往心里去。” “大姐那个人就是性子急,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 “你和景言还年轻,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江晚,也没明确指责白雅。 三姑白梅笑着凑过来,开着玩笑:“是啊晚晚,咱们景言这么疼你,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好就行。不过话说回来,早点要孩子也有早点要的好处,趁着年轻恢复得快嘛!” “你看我们家那个皮小子,现在可真是累得我够呛……”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白景言的表弟李文彬,一直让她不省心。 这两位姑姑对江晚一直不错,说的话也让人容易接受。 江晚笑了笑,,应付了几句:“谢谢二姑、三姑关心,我们心里有数。” 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位姑姑,江晚和白景言才得以回到卧室。 关上门之后,江晚一直挺直的背才微微放松下来。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庭院里点缀的朦胧夜灯,轻轻叹了口气。 白景言从身后走近,温暖的大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累了?” 江晚顺势靠进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可靠心跳和温度,嗯了一声。 随后,将下午白雅到访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包括白雅如何打着关心的旗号打探消息。 最后又如何用生孩子的事情来对她进行道德绑架和施压。 “……她说,我不生孩子,就是心里没有白家,对不起你的深情,也辜负了老太太的期盼。”江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和无奈。 白景言静静地听着,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眼神在夜色中变得冷冽。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耳廓,声音坚定而沉稳: “别听她胡说八道。孩子,应该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是自然而然到来的礼物,而不是用来完成什么家族任务、讨好谁的工具。” 他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自己。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时格外明亮,认真地看着她。 “晚晚,你记住,日子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过,幸不幸福,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任何外人,都没有资格用他们的标准来评判我们的婚姻,更没有权力干涉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他这番毫不犹豫的维护和清晰坚定的立场,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江晚心中因为白雅那些话而带来的憋闷和寒意。 她抬头望着他,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支持和爱意,鼻尖微微发酸,心中充满了感动。 她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依赖和动容:“景言,谢谢你,总是这么护着我。” 她在他怀里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眼神变得认真而带着一丝忧虑,轻声说出了自己内心真正的顾虑: “其实……我并不是不想生一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清澈,“我只是觉得……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你看,蛇门的人还藏在暗处,那个墨长老不知所踪,顾沉舟和菲利普叔叔各执一词。” “我自己的身世也还没完全弄清……到处都是危机,步步惊心。” 她的话语里带着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深深担忧:“在这样的环境下,我怎么能安心怀孕?” “我怎么忍心让我们的孩子在这样不安和危险的环境中降临?” “我不想他从一出生,就活在被算计和威胁的阴影里。” 这才是她拒绝白雅、甚至对老太太的施压感到反感的真正原因。 不是不爱,不是不愿意,而是源于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潜在危险的清醒认知。 白景言听着她这番发自肺腑的担忧,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理解。 他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然后低头,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印在她的发顶。 “我明白。”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你的顾虑,我都明白。你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柔和地与她对视:“但是晚晚,你要相信我,相信我们。” “这些麻烦,这些危机,我们一定会一个一个解决掉!” “我会倾尽所有,为你,也为我们未来的孩子,扫清一切障碍,创造一个绝对安全、平静、充满阳光的环境。”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我绝不会让我们的孩子,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他应该在所有人的期待和祝福中降临,在爱与呵护中长大。” 江晚望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强大的自信,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仿佛被驱散了。 她相信他,一直都相信。 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她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说道:“嗯,我相信你,我一直相信你。我们一起面对,一起努力。” 她的主动亲吻,让白景言愣了一下。 等到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收紧双臂,将江晚紧紧抱住,感受着怀中小女人的温度,喃喃说道:“好,我们一起努力!” 此时窗外月色朦胧,树影摇曳。 而室内相拥的两人,心中却充满了对彼此的爱意,还有共同面对未来的无限勇气。 孩子,是他们的期许。 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先为这份期许,撑起一片无忧的天空。 第962章 老太太请喝茶 当晚,在书房柔和的灯光下. 江晚将之前调查到的关于“鸽子”组织的信息. 还有她的猜想,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白景言。 “……所以,我怀疑我的身世,夏春香可能知情,她潜意识里对‘鸽子’这个词有反应,这太不寻常了。” 江晚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景言听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一脸若有所思。 他听江晚说完,就意识到了这件事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同时也是一条新的线索。 “你的猜错很有可能,所以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白景言斩钉截铁地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果这个‘鸽子’组织真的与你的身世有关,那背后牵扯的可能不止是夏春香,甚至可能指向顾家或者K国那边的势力。” 他沉吟片刻,随后做出了部署:“丽莉修和尚尔他们虽然有能力,但毕竟初来乍到,根基尚浅。“ ”我会让我手下最得力的团队组全力配合他们,资源共享,信息互通。” 他看向江晚,眼神沉沉:“从两个方向深入:丽莉修牵头,结合我的人,重点排查二十多年前与顾家、夏家、甚至K国某些势力有异常资金往来的记录,尤其是大额、来源不明的款项。” “尚尔负责情报整合,利用我们现有的渠道,深挖那个‘鸽子’组织覆灭后的漏网之鱼,以及当年经手过的所有婴儿下落。” “哪怕是把二十多年前的旧案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线索!” 江晚看着他雷厉风行、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一切,心中充满了暖意和踏实感。 他永远是这样,在她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她提供强有力的支持。 “好,就按你说的办。” 她点头,接着又将自己之前整理的一些零散想法,以及丽莉修报告的电子版发给了白景言。 “这些信息你看看,说不定从你的角度,会有新的发现。” 白景言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低声讨论、分析,时而蹙眉沉思,时而交换意见。 书房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显得格外温馨和谐。 江晚敏锐的直觉和对细节的捕捉,与白景言宏观的视角完美互补。 白景言指着一条模糊的资金流向记录:“你看这里,时间点很微妙,应该就在你被带到江家前后不久。” 江晚凑近细看,若有所思:“金额也对得上当时鸽子组织开出的价码……如果这真是支付给我的安置费……”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线索虽然破碎,但正被一点点串联起来。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夫妻,更是并肩作战、彼此信赖的战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以及共同面对挑战的坚定氛围。 …… 第二天,风和日丽,天气很好。 江晚正准备出门去处理一些公司事务,管家李叔却过来传话,说老太太请她到小院去喝杯茶。 江晚心里微微一沉,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跟着李叔来到了老太太居住的那个清幽小院。 院子里花香馥郁,白老太太正坐在树下的石桌旁,慢条斯理地烹着茶,动作优雅从容。 看到江晚,她脸上露出和往常一样慈祥的笑容,招呼她坐下。 “晚晚来了,快坐。” “来,尝尝这新到的雨前龙井,味道很清醇。” 老太太亲手给江晚斟了一杯茶,态度温和,精神也很好。 昨晚还称病不出席家族聚餐,今天就全好了? 江晚心里有疑问,但识趣的没有多问。 有时候,有些事情糊涂些比较好。 “谢谢奶奶。” 江晚双手接过茶杯,道了谢,小口品尝着。 她的心里却没有放松,今天老太太肯定不仅仅只是为了找她喝茶。 果然,闲聊了几句之后。 老太太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感慨: “唉,人老了,就总爱回想以前的事情。” “看着这院子里的花开花落,就想起景言他们小时候,几个孩子在这院子里跑来跑去,热闹得很。” 她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那时候啊,就盼着孩子们快点长大,成家立业。” “现在景言是长大了,也娶了你这么个好媳妇,奶奶心里是高兴的。” 她顿了顿,将目光重新落回江晚脸上,笑容依旧慈祥,但话语里的意味却深长起来: “就是有时候觉得,咱们白家这一脉,人丁还是单薄了些。” “景言他是长孙,肩上的担子重啊。这偌大的家业,总需要后继有人,血脉才能绵延下去。”“奶奶年纪大了,别的什么都不求,就盼着能看到家族枝繁叶茂,四世同堂的那一天。” 她的话语迂回,没有一句直接催促。 但字里行间都围绕着“子嗣”、“传承”、“长孙责任”这些话语。 同时,她姿态放得低,语气也温和,不像昨天白雅那样直接。 但那份期盼和压力,却像无形的蛛网,细细密密地笼罩下来。 江晚安静地听着,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明镜似的。 老太太这是换了策略,改用怀柔加家族大义来感化她了。 她轻轻放下茶杯,抬起眼,迎着老太太温和却不容回避的目光,语气恭敬却也不失分寸: “奶奶,您的心情我理解。” “景言和我,都记着我们对家族的责任。孩子是上天赐予的缘分,我们也在期待着。” “只是眼下,外面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妥当,我和景言都觉得,需要一个更安稳的环境。” “请您放心,我们心里都有数。” 江晚没有直接拒绝,毕竟老太太一直对景言不错。 但她也没有轻易妥协承诺,她有自己的立场要坚守。 白老太太看着她不卑不亢、从容应对的样子。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她知道,这个孙媳妇,比她想象的要更有主见,也更难被轻易说服。 第963章 好自为之 但是同样的,白老太太也是个要强的人,也没那么容易被说服。 她抬眸看向江晚:“你们外面有什么事?是我们白家还不能解决的吗?” “晚晚呐,你眼下正是生育的好年纪,再过几年,可就错过黄金时期了。” “到时候,你们就算想要孩子,说不定都难了!” 白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用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温和地看着江晚,带着不容回避的探询。 江晚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此刻,温热的瓷壁竟让她觉得有些烫手。 她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来自眼前这位她内心尊敬的长辈。 也来自白家这个家族所代表的权势和期望。 她怎么能说? 说她是流落在外的异国公主? 说她的亲生父母死于王室阴谋,而她自己也身处漩涡中心? 说她正被一个神出鬼没的杀手组织盯着? 这些真相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危险。 她不能将白家彻底拖入这潭浑水。 更不能让年事已高的奶奶为她担惊受怕。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再抬眼时,脸上只剩下一抹略带歉意的、温顺的笑容,语气委婉地避重就轻: “奶奶,您别误会。不是什么白家解决不了的大事。” “就是……就是我和景言工作上的一些规划,还有一些我娘家那边的琐碎事情需要理顺。” “千头万绪的,想着都处理妥当了,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思来想去,江晚也只能想到这个借口。 同时也知道老太太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只能作出一个模糊的承诺,试图缓和气氛。 “孩子的事,我们真的正在计划中,但也要顺其自然吧。” “正在计划中?” 白老太太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起的茶叶,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石桌上,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压力。 “晚晚啊……” 老太太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语重心长。 “奶奶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主见,不爱听我们这些老古董的话。” “景言看重你,信任你,这是你的福气,也是你的本事。” 她抬起眼,目光深深地看向江晚,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 “但是,有时候,女人不能太要强,也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 “你得知道,你嫁进了白家,就是白家的人。有些责任,是该担起来的。你也得多为我们这个家族想想。” “传承,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家族的根基和未来。” 她的话语很温和。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打在江晚的心上。 江晚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听懂了奶奶的未尽之语:你个人的事业、你娘家的琐事,在家族传承面前,都应该让步。 作为白家的长孙媳,为家族开枝散叶,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是她不能回避的义务。 江晚无法辩解,也无法说出真相。 只能维持着脸上那抹已经有些僵硬的微笑,轻声应道:“奶奶的教诲,我记下了。” …… 晚上,江晚靠在卧室的沙发上,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着书。 白天奶奶那些话还在她脑海里回荡。 虽然她表面上应对得体,但来自最尊敬长辈的这种压力。 还是让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有些闷闷的。 白景言处理完公务回到房间,一眼就看出她情绪不高。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问:“怎么了?听说今天奶奶找你喝茶,是不是说了什么?” 江晚放下书,轻轻靠在他怀里,将白天奶奶找她喝茶说的话,以及自己当时的回应,都告诉了他。 她没有添油加醋。 但白景言何等敏锐,立刻就从她平淡的叙述中,感受到了那份无声的沉重。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他轻轻拍了拍江晚的背,温声安抚着:“这件事交给我。” 说完,他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 “景言,你去哪儿?” 江晚下意识地问。 “我去和奶奶谈谈。” 白景言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别担心。” 看着他挺拔沉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江晚怔了怔,随即一股酸涩感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白景言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就毫不犹豫地去找奶奶了,主动去面对那份来自长辈的压力。 这种被无条件维护和担当的感觉,让她眼眶微微发热,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安全感。 景言对她这么好,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了…… …… 白老太太的小院里灯火通明,她似乎料到孙子会来,正坐在厅堂里等着。 “奶奶。” 白景言走进来,恭敬地唤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 “是为了晚晚的事来的?” 白老太太直接点破,语气平静。 “是。” 白景言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奶奶,暂时不要孩子,是我的决定,与晚晚无关。” “她正是因为顾及您的感受,才没有直接说明。” 白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孙子一眼,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白景言神色凝重,斟酌着用词,透露了部分可以告知的情况:“奶奶,晚晚最近确实遇到一些麻烦。” “有一些来自暗处的势力在针对她,情况比较复杂,甚至可能涉及一些人身安全的威胁。” 他不能明说蛇门、K国王室这些具体信息。 但人身安全威胁这几个字,足以让老太太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怎么可能安心要孩子?” 白景言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对妻子毫无保留的保护,“我希望您能理解,也能支持我们。” “等我们把这些外部威胁彻底解决,创造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孩子的事情自然会提上日程。现在,保护晚晚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他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并将原因部分归结于客观存在的危险。 既维护了江晚,也给了奶奶一个相对能够接受的理由。 白老太太静静地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手指缓缓捻动着佛珠。 她浑浊却精明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孙子,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维护。 恍惚之间,她仿佛看到了早逝的丈夫,当年,他也这样维护过自己。 白老太太眼眸微微垂下,神情却不自觉的柔和下来,叹了口气。 “好吧,景言,你真的长大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奶奶心里也明白了。” 她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着白景言:“你们,好自为之吧。” 第964章 调查进展 这话听起来像是妥协和放手。 但细细品味,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保留和淡淡的失望。 “谢谢奶奶理解。” 白景言站起身,微微躬身,“那您早点休息。” 看着孙子离开的背影,直到脚步声消失在院外。 白老太太脸上平静的表情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和疑虑。 她独自在灯火通明的厅堂里坐了很久。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人身安全威胁? 来自暗处的势力? 她相信孙子不会无的放矢,但这番解释,并不能完全打消她心中的疑虑。 她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无数风浪,直觉告诉她,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个孙媳妇江晚,身上似乎笼罩着太多的迷雾。 沉默良久,她终于缓缓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对着那头,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吩咐道:“是我。去查一查江晚,我要知道她嫁进白家之前的所有经历。记住,要隐秘。” 挂断电话,白老太太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难明。 她并非不疼孙子,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难处。 但她首先必须确保家族的未来,不能建立在一团无法掌控的迷雾之上。 老太太那份对江晚来历,以及可能带来风险的探究之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白景言强大资源和团队的全力支持下,针对“鸽子”组织的调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丽莉修带领的金融小组日夜不停地筛查着二十多年前海量的资金流水。 他们发现,当年确实有几笔来源模糊、数额巨大的资金,通过复杂的海外空壳公司层层流转。 “小姐,您看这里。” 丽莉修指着屏幕上一条用红色标记出的资金路径,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 “这笔资金最终汇入了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匿名账户。” “而这个账户,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向一个燕城的私人账户进行过数次汇款,金额与当时‘鸽子’组织开出的价码高度吻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最终的燕城收款账户上。 “能查到账户持有人吗?” 江晚的心提了起来,声音有些发紧。 尚尔那边的情报小组立刻跟进,利用特殊渠道进行身份核查。 过程并不顺利,对方似乎用了些手段隐藏身份。 但在白景言手下顶尖黑客和强大情报网的合力攻坚下,一层层伪装被剥开。 当那个最终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时,整个临时指挥中心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江明辉! 看到这个名字,江晚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他?!” 她失声低呼。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江明辉,是爷爷的侄儿,江正海的堂弟,按辈分她该叫一声堂叔。 但这个人,在她的记忆里,早就和她们家没有往来了! 他是个出了名的烂赌鬼! 早在多年前,就把自己那一支的家产输得精光,欠了一屁股债,闹得众叛亲离。 连江老爷子帮了几次之后,都对他彻底失望,早早与他划清界限,断绝了往来。 后来听说他为了躲债不知所踪。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么穷困潦倒死在了哪个角落,要么就远走他乡再也不敢回来了。 一个本该在社会底层挣扎、甚至可能早已不在人世的落魄赌徒。 怎么会和二十多年前那桩隐秘的换婴组织扯上关系? 而且,他哪里来的钱支付那笔不菲的安置费?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的疑惑和寒意。 江晚感觉仿佛有一双早已被遗忘的、来自阴暗角落的眼睛,在多年前就注视并操控了一切。 “一个身无分文的赌徒,不可能有这笔钱。” 白景言的声音冷静地打破了沉默,他走到江晚身边,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找到江明辉,就能找到线索。” 他立刻看向负责联络的组员:“能定位到他现在的地址吗?” “查到了!他三年前用化名在东南亚L国的一个海滨小镇买了一栋小房子,之后就深居简出。”组员迅速报出一个地址。 L国? 那是著名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红桃A小组。” 白景言没有任何犹豫,联系了海外自己的势力。 “目标地点L国,卡萨布兰卡小镇,海滨路17号。” “目标人物,江明辉。你们立刻动身,去拜访一下他,务必问出他当年资金的来源,以及指使他的人。” “红桃A收到。” 通讯器那头传来毫无感情波动的回应。 …… 数小时后,L国那个闷热潮湿,充斥着咸腥海风和各种香料气味的小镇上。 出现了三个穿着普通花衬衫、戴着宽檐帽、看似游客的身影。 他们正是白景言麾下最擅长处理特殊事务的红桃A小组。 他们轻松避开了镇上懒散的巡逻人员,来到了海滨路17号。 那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层小楼,外墙的油漆斑驳脱落,窗户紧闭,拉着厚厚的窗帘,与周围充满生活气息的房屋格格不入,透着一股死寂。 组长,一个代号“方块”的精悍男子,上前按响了门铃。 刺耳的铃声在屋内回荡,无人应答。 他又用力敲了敲门,木质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江明辉先生?社区人口普查!” 他用当地语言喊道。 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海风吹动棕榈树叶的沙沙声。 “方块”与两名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多年的经验让他们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其中一名队员拿出一个微型探测器在门锁和缝隙处扫描了一下。 “头儿,里面有微弱的腐败气味逸出。” 队员低声道。 方块眼神一凛,不再犹豫,对另一名身材壮硕的队员点了点头。 那队员从随身工具包里拿出小巧而专业的破门工具。 只听“咔哒”几声轻响,门锁被轻易破坏。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食物腐烂和某种更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让三位红桃A成员都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第965章 灭口 只见屋内光线昏暗,窗帘紧闭,家具上落满了灰尘。 “大家都小心点!” 组长吩咐完之后,他们便迅速而谨慎地搜索一楼。 发现空无一人。 走上二楼,主卧室的门虚掩着。 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红桃A成员也瞳孔一缩—— 一具已经高度腐烂、面目难以辨认的男性尸体,直接挺地倒在卧室的地板上。 周围飞舞着嗡嗡作响的苍蝇。 从腐烂程度看,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一周! 而在尸体旁边的那张老旧书桌上。 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组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英文单词。 因为书写者当时的无力,字母有些模糊,但勉强可以辨认出来: “S n a k e” 蛇! …… 当红桃A小组将现场照片和那个血字信息传回时。 江晚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她是第一次直观死亡,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和寒意。 白景言立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暖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眼神却冰冷如霜。 “有人在灭口。”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笃定。 江明辉死了,在他们找到他之前就被灭口了! 而且死前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线索,直指那个阴魂不散的—— “Snake……蛇门!” 江晚从白景言怀中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又是他们!难道二十多年前,‘鸽子’组织就和蛇门有勾结?” “或者说,‘鸽子’根本就是蛇门操控的?!” 这个发现,像一块巨大的拼图,猛地嵌入了混乱的版图! 将江晚离奇的身世、夏春香的遭遇、以及现在遭遇的种种袭击,全部串联了起来! 一个跨越了二十多年的巨大阴谋,仿佛露出了它狰狞冰山的一角! 而蛇门,这个神秘而恶毒的组织。 就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始终缠绕在她的命运之中! …… 另一边,红桃A小组也很快报警。 在江晚的吩咐下,帮忙处理江明辉的身后事。 虽然线索中断,但他毕竟是爷爷的亲侄子。 如今魂断异国,也没有亲人来认尸,江晚只能请红桃A小组帮忙了。 而L国当地警方,对江明辉的死也并没有重视,以突发疾病暴毙草草结案。 显然,对这种事情也是见怪不怪了。 但在燕城白氏集团那间隐秘的指挥中心里,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白景言眼神冷冽的说出是蛇门灭口这个判断。 然而,江晚却皱起眉头,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景言,我觉得不对劲。” 她指着照片:“你们看,尸身的腐烂程度,还有红桃A他们问法医的结果,都显示他的死亡时间,至少是在一周以前。” “那个时候,我们甚至还没有追踪到那个燕城账户,更不知道江明辉这个人存在。” 她抬起头,看向白景言和房间里的其他人,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安。 “蛇门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在我们查到线索之前,就精准地找到并灭口了一个隐藏了二十多年的人?” “如果他们早就知道江明辉的存在,并且想要灭口,为什么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我们可能快要触及到真相的这个时间点动手?” 她越说越觉得脊背发凉:“这感觉不像是单纯的灭口。更像是有一个人,或者说一股势力,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他们好像故意留下了江明辉这条线索,引导我们去查,等我们快要查到一点什么的时候,又立刻把线索掐断。”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被戏弄的无力感:“就像……就像一只猫在戏耍抓到老鼠,给了它一点逃跑的希望,然后又轻而易举地把它拍回掌心。”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仿佛他们所有的努力和行动,都在某个隐藏观众的注视和掌控之下。 白景言听着她的分析,脸色也越发深沉。 他走到江晚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沉声道:“你的感觉很可能没错。这说明,除了明处的蛇门,还有更深的势力在搅动浑水。” “但无论如何,江明辉这条线断了,也反过来印证了鸽子事件背后确实有惊天秘密,而且蛇门说不定也参与其中。” “我们方向没错,只是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 …… 与此同时,在燕城那间永远笼罩在昏暗中的密室里。 那个拥有空灵嗓音的女人,慵懒地靠在丝绒沙发里,听着属下的汇报。 “主人,江晚和白景言的人,已经查到了江明辉,并且发现了他的尸体。” 女人轻轻晃动着手中猩红的酒液,发出一声冰冷的轻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诡异。 “江明辉……那个烂赌鬼,倒是真能躲,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藏了这么多年。” 她抿了一口酒,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残忍:“可惜啊,他躲得再深,最后还不是被我们找到了。” “主人,江晚那边已经有所怀疑了,这次栽赃蛇门太刻意了,我们要不要进行下一步……” 下属低声说道。 “不必。” 女人淡淡打断,“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么快出手多无趣。” “让他们继续查,我很期待,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 深夜,白家老宅,万籁俱寂。 江晚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在胸口砰砰跳动。 她方才梦到一个婴儿,被遗弃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泣。 那哭声让她心口揪紧,无法呼吸。 “晚晚?怎么了?” 江晚的剧烈动作惊醒了身旁的白景言。 他立刻起身,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看到她苍白的脸和惊魂未定的眼神,连忙将她拥入怀中。 感受到他坚实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江晚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后怕:“我、我梦到一个孩子,在黑暗里哭,哭得好伤心……我找不到他……” 那个梦太真实,太压抑了。 白景言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收紧了手臂,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别怕,只是个梦。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 在他的柔声安抚下,江晚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在白景言怀中令人安心的气息中,再次沉沉睡去。 第966章 意外中毒 第二天上午,江晚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然而,一个寄到白家老宅、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匿名快递,再次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管家李叔神色凝重地将一个扁平的纸盒交给江晚:“太太,这是刚送到的,没有寄件人信息,安检扫描显示里面是布料物品,但来源可疑。” 江晚的心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白景言,他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纸盒。 里面没有信,没有留言,只有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婴儿襁褓。 布料是柔软的纯棉,但颜色已经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 然而,当江晚将襁褓完全展开时。 她的呼吸骤然停止,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只见在那襁褓的中央,用一种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粘稠液体,画着一个扭曲、诡异、充满了邪气的蛇形图案! 那图案与之前她在温泉山庄收到的纸条上的图腾。 以及江明辉临死前写下的“Snake”,遥相呼应! 婴儿的襁褓……血色的蛇印…… 这充满恶意的“礼物”,像是一道来自深渊的凝视,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无法言喻的阴森,狠狠地冲击着江晚的视觉和心神! 对方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种无所遁形、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她通体发寒。 就在江晚心神剧震,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紧紧捏住那轻薄却重若千钧的布料时。 一个清冷急促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小姐,别直接用手碰它!” 话音刚落,莫青的身影已经如一阵风般闪了进来。 他脸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江晚手中的襁褓。 江晚被他一喝,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松,那件泛黄的襁褓飘落在地毯上。 然而,就在襁褓脱手的瞬间,江晚忽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 眼前猛地一黑,脚下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晚晚!” 白景言脸色骤变,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瘫软的身子牢牢接住,搂在怀中。 只见江晚双眼紧闭,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晚晚!你怎么了?醒醒!” 白景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因为惊惧而带上了从未有过的颤抖。 他用力抱紧她,试图唤醒她。 莫青一个箭步上前,二话不说,直接搭上江晚垂落的手腕,开始把脉。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是中毒!”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白景言,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峻。 “这襁褓上淬了毒!是一种通过皮肤接触就能快速渗透的神经毒素!夫人刚才用手直接接触了!”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地上那件看似无害的襁褓,眼神冰冷:“下毒的人手法非常高明,毒素无色无味,附着在布料纤维上,极难察觉。” “剂量控制得也很精准,不会立刻致命,但会让人在短时间内意识模糊、眩晕乏力,如同大病一场!” 白景言听到“中毒”两个字,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 他搂紧怀中意识昏沉的江晚,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蚀骨的心疼瞬间席卷了他! 他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血红,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意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他猛地抬头,对着闻声赶来的阿力嘶声吼道:“叫医生!快!!把燕城最好的解毒专家全都给我请来!立刻!马上!!” 阿力看到江晚昏迷在白景言怀中的样子,也是骇得魂飞魄散,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狂奔而去。 …… 此刻,在燕城某个潮湿阴暗的地下据点里。 一名脸上带着蛇纹刺青的杀手,正恭敬地向坐在上首、把玩着核桃的墨长老汇报: “长老,您吩咐的东西,已经按照要求,送到白家老宅了。” “确保由那位江晚亲手拆封接触。” 墨长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而得意的光芒。 他干瘪的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沙哑如同毒蛇吐信: “嗯。农庄被毁之仇,老夫可是一直记在心里。” “白家小儿真以为拔掉几个无关紧要的钉子,就能高枕无忧了?哼,天真。” 旁边的杀手似乎有些犹豫,低声提醒道:“长老,委托方那边再三强调过,可以施压,可以制造麻烦,但绝不能危害到江晚的生命安全,否则……” 墨长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漠然。 “放心,老夫心里有数。这次只是个小小的回敬,用的不过是‘三日醉’,只会让她难受几天,吃些苦头,在床上躺一阵子,死不了人。” 他混浊的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总要让他们知道疼,知道怕,这游戏才玩得下去。” “更何况,看着白景言那小子心急如焚的样子,不也挺有趣吗?” …… 白家老宅内,此刻已乱成一团。 家庭医生和随后赶到的几位顶尖医学专家围着昏迷的江晚,进行紧急检查和会诊。 白景言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紧紧握着江晚冰凉的手,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骇人的戾气。 莫青已经将那件致命的襁褓小心地用特制容器密封起来,准备进行成分分析,以期找到解毒的线索。 看着江晚苍白脆弱地躺在那里,呼吸微弱的模样。 白景言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俯下身,在江晚耳边用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发誓,声音嘶哑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决心: “晚晚,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一定会让伤害你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蛇门……墨长老……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直到晚间,江晚依旧昏迷。 白家老宅的主卧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位被紧急请来的医学专家围着昏迷不醒的江晚,又是检查仪器数据,又是低声讨论. 他们额头上都急出了汗,但每个人面对江晚此时的情况,都束手无策。 第967章 争论 “生命体征平稳,但脑电波活动异常缓慢,意识深度丧失……” “这、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中毒病理特征啊!” 一位神经内科的权威教授擦着汗,语气充满了困惑和无力。 “化验结果出来了,血液和皮肤残留物中检测到的毒素成分极其复杂,有很多未知结构,我们现有的解毒剂根本无效!” 毒理学的专家也脸色发白地汇报。 白景言站在床边,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紧紧握着江晚冰凉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房间里的每个人都感到心惊胆战。 他看着那些号称顶尖的专家们一筹莫展的样子,眼底的猩红和暴戾几乎要压抑不住。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弥漫之时。 一位身着深色中式褂子、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正是莫大师。 “师傅!” 莫青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急切和自责,“江小姐中的毒很古怪,我看不出深浅,还得您亲自看看。” 莫大师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人事不省的江晚,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他没说什么,快步走到床边,示意白景言让开些许。 白景言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让开位置,声音沙哑带着恳求:“莫大师,请您一定要救她!” 莫大师没有回应,他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指,先是翻看了江晚的眼皮,观察瞳孔,然后给她把脉,闭目凝神细察。 他的手指在江晚的腕间停留了许久,眉头时而紧皱,时而微舒。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松开了手。 “大家不必过于惊慌。” 莫大师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江丫头暂无性命之忧。” 这话一出,不仅那几位专家愣住了。 连白景言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紧接着是一丝被愚弄的怒意。 人都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了,还叫暂无性命之忧? 一位心直口快的年轻专家忍不住反驳道:“这位老先生,您这话说得未免太轻巧了吧?” “患者现在意识深度丧失,各项指标都显示情况危急,您怎么能……” 莫大师淡淡地瞥了那专家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缓缓解释道:“据我所知,那位墨长老用毒,向来诡谲。” “若他真想要江丫头的性命,以他的手段,此刻她早已没命了,岂容你们在此争论?” 他指着床上的江晚:“这应该是一种睡梦毒,并非致命剧毒,其作用在于强烈抑制人的神志,令人陷入深度昏睡,如同做一场大梦。” “中毒者会呈现出类似濒危的症状,但对生命并无大碍。依老夫看,下毒者意在惩戒和示威,而非取命。” 他看向依旧眉头紧锁、眼神充满怀疑的白景言,语气笃定:“白先生若是不信,且等上三日。三日之内,江丫头必定会自行苏醒,只是会虚弱一段时间,需要好生调养。” “等三天?这太荒谬了!” 另一位专家忍不住出声,“这是拿患者的生命在冒险!我们应该立刻尝试血液净化和其他支持疗法!” “现代医学的手段,对付这种奇毒,效果有限,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莫大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超然的淡然,“信与不信,时间自会证明。” 专家们面面相觑,这套说辞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让他们既无法反驳,又难以信服。 就在房间内陷入一种僵持和诡异的气氛中时,卧室门被嘭地一声大力推开! 顾沉舟一脸寒霜地闯了进来,他显然是接到了消息匆忙赶来的,头发都有些微乱。 他锐利的目光先是扫过床上昏迷的江晚。 看到她苍白脆弱的模样,眼神猛地一沉,随即如同利剑般射向守在床边的白景言! 他几个大步跨到白景言面前,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和怒气: “白景言!你就是这么保护晚晚的?!让她在你的地盘上,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接二连三地出事!” “上次是有人送毒蛇花,这次是直接中毒昏迷!” “你到底有没有能力护她周全?!如果不行,就趁早放手!” 顾沉舟毫不留情的质问,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白景言此刻最痛的心窝。 他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江晚,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自责和心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确实没有保护好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笼罩在一种近乎绝望的低气压中。 一旁的莫青见白景言被如此指责,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维护,对顾沉舟说道:“顾先生,请您息怒。发生这样的事,白总比任何人都要痛心。” “但用毒之道诡谲难防,白总并非此道中人,防不胜防。我们所有人都不想看到夫人受这样的罪。” 顾沉舟冷冷地瞥了莫青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并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一言不发的白景言身上,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侧过头,对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一个年轻女子吩咐道:“阿月,你去看看。” 这叫阿月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深灰色改良旗袍,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面容清冷秀丽。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沉静,仿佛古井深潭,没有丝毫波澜。 她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朴木制医药箱。 她闻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走向床边。 那几位还在纠结的专家见顾沉舟居然叫来这么一个年轻姑娘,脸上都露出了不赞同和怀疑的神色。 之前反驳莫大师的那位年轻专家更是忍不住开口:“这、这位小姐能行吗?夫人的情况很复杂,可不是……” 阿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清冷的声音如同碎玉投盘,直接打断了那位专家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诸位来了这么久,讨论了这么久,不也没能把人救醒吗?” 一句话,直接把几位专家噎得面红耳赤,张着嘴却无法反驳,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第968章 似曾相识 阿月不再理会他们,走到在床边坐下,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江晚的腕上。 她闭目凝神,感受了片刻。 然后睁开眼,看向顾沉舟和白景言,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她中了睡梦一类的毒素,核心在于麻痹神魂,令人沉眠。” “强行唤醒反而可能损伤神智,让她自然昏睡,等待药性过去,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 她的诊断与莫大师一样!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毒素淤积体内,终究会让人气血滞涩,即便醒来也会元气大伤,虚弱很久。” “我可以让她轻松一些,减少毒素对身体的侵蚀。” 说着,她打开了那个古朴的药箱。 里面并非现代化的医疗器械。 而是整齐地摆放着许多小巧的瓷瓶、玉罐,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工具。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 她取出了一个密封的竹筒,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皮质卷囊,缓缓展开。 竟然是十几条正在缓缓蠕动的、黑亮滑腻的——蚂蟥! 随后,她又抽出了一柄寒光闪闪、刃薄如纸的精致小弯刀。 “你干什么?!” 白景言看到蠕动的蚂蟥时就皱起了眉头,又见她拿出小刀,彻底忍不住了。 他猛地上前,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要对她做什么?!” 阿月动作一顿,但她脸上依旧神色淡淡。 只抬起那双沉静得过分的眼睛,平静地看向的白景言。 清冷的声音清晰地解释道: “白先生,夫人中的毒,部分药性已随气血游走,沉淀于四肢末梢细脉。” “我用银刀在她指尖浅划放血,可以为泄其毒郁。” “再以这特制的‘金线蛭’吸附创口,可吸出残存毒血,疏通脉络,能极大减轻她昏睡期间的身体负担,助她日后更快恢复。” “此法是目前最能助她的温和之法。” 她的解释条理清晰,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烁。 顾沉舟此时也沉声开口:“白景言,阿月是我顾家供养的医道传人,精通古法医术,她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晚晚多受几天罪吗?” 白景言皱着眉头,盯着阿月那双平静的眼睛,又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的江晚,内心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一边是现代医学的束手无策,对阿月这种方法的担忧。 一边是能让江晚少受苦楚的一线希望…… 最终,对江晚的心疼压倒了一切。 他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最好……确保万无一失!” 随后,警惕的站在一旁。 阿月耸耸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重新拿起银刀和小竹筒。 在所有人或惊疑、或担忧、或审视的目光中,开始进行她的解毒步骤。 卧室里的气氛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阿月用那柄薄如柳叶的小银刀,在江晚左手食指指尖,迅速划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动作干净利落,没一丝犹豫。 旁边一位老专家看得直皱眉,忍不住提醒:“要注意消毒!蚂蟥体内有很多病菌,会引起感染的!” 阿月头也不抬,声音清冷:“这些金线蛭是我用草药精心喂养的,比你还干净。” 她打开竹筒,用银镊子夹起一条黑亮的蚂蟥,轻轻放在江晚指尖的伤口上。 那蚂蟥一接触到血液,立刻吸附上去,身体开始有节奏地收缩蠕动。 房间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这一幕。 只有蚂蟥吸血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蚂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胀大,从细长条变成饱满的椭圆。 当它吸饱了暗红色的血液后,阿月利落地将它取下,换上新的一条。 莫大师站在一旁,原本凝重的神色渐渐变得若有所思。 他盯着阿月行云流水的动作,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手法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放血的位置,更换蚂蟥的时机,还有那特制的金线蛭…… 都像极了他二十多年前在西南苗疆结识的一位故人。 那位故人性格孤僻,但是医毒双绝,最擅长的就是这类以毒攻毒、以虫清毒的古法。 莫大师的目光从阿月的手移到她的脸上,仔细打量着那张年轻却过分沉静的容颜。 眉眼间的轮廓,似乎真有几分那位故人的影子…… 莫青注意到师傅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不解地小声问:“师傅,怎么了?” 莫大师轻轻摇头,没有回答。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阿月换了五条蚂蟥。 当最后一条吸饱血被取下时,她利落地给江晚的指尖涂上一层墨绿色的药膏,伤口立刻止住了血。 “可以了。” 她收起工具,“毒素已清了大半,再多会伤她元气。” 几位专家赶紧围上前,用仪器检查江晚的情况,。 令人惊讶的是,江晚血液中的毒素指标确实明显下降。 她的心率也变得平稳有力,苍白的脸颊甚至恢复了一丝血色。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专家盯着数据喃喃自语。 此时的江晚呼吸均匀绵长,眉头舒展,就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令人揪心的虚弱感。 白景言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走到阿月面前,郑重地说:“谢谢你。” 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 顾沉舟站在一旁,冷哼一声,但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 阿月一边擦拭工具一边说:“让她好好睡两天就行了。” “期间喂些清水,醒来后吃些清淡的流食。” 她收拾好药箱,对顾沉舟轻轻点头:“先生,我先回去了。” “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走。” 顾沉舟说着,看了眼床上安睡的江晚,又对白景言说。 “安保要加强。实在不行,我这边可以调人过来。” 白景言站在床边,目光始终没离开江晚。 他声音低沉:“我知道。” “哼,你上次也这么说。” 顾沉舟冷哼一声,继续着叮嘱。 另一边,阿月已经提着药箱出去,在走廊上等候。 她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时,莫大师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阿月姑娘。” 阿月疑惑地转头。 走廊灯光下,她清秀的侧脸显得格外沉静。 第969章 正是家父 莫大师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着她的眉眼,轻声问:“阿月姑娘,你可认识苗疆的月无痕?” 阿月瞳孔微缩,握着药箱的手紧了紧。 她抬眼直视莫大师:“正是家父。”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父亲隐居多年,外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莫大师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果然如此!老夫莫天行,年轻时与你父亲有过几分交情。” “这一别,都快二十年没见了。" 他打量着阿月,语气带着怀念:“你父亲,他……还好吗?" 阿月垂下眼帘,声音很轻:“他已经过世了。” “什么?” 莫大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这怎么可能?他比我还小两岁……” “三年前的事。” 阿月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让人心疼,“他为了研究一种新药,亲自试药,中毒身亡。” 走廊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的路灯在树影间明明灭灭。 莫大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他还是老样子……为了医术,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在苗寨里,为了验证一个古方,不惜以身试毒的倔强身影。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故人已是天人永隔。 “你父亲一生醉心医术,令人佩服。” 莫大师语气沉重,“只是太不爱惜自己了。” 阿月微微抿唇,没有接话。 此时顾沉舟也走了出来,看着这一幕,眉头微挑,但也没多说什么。 “节哀。” 莫大师最终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阿月也看到了顾沉舟,轻轻点头:“若是没事,我先告辞了。” 顾沉舟径直下楼,阿月跟在了他的身后。 她的脚步沉稳,只是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莫大师站在原地。 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 莫大师良久才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后,返回屋内。 江晚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破碎的画面不断闪现。 婴儿的啼哭、泛黄的襁褓、扭曲的蛇影、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在梦里挣扎,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混乱的景象终于渐渐散去。 眼皮沉重地动了动,她缓缓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白景言。 他侧着脸枕在手臂上,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细小的胡茬。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睡得很沉,一看就很累了。 江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轻轻抬起还有些发软的手,抚上他的头发。 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些粗糙,却让她感到无比真实。 白景言几乎是立刻惊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上了江晚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疲惫和担忧全都化作了狂喜。 “晚晚!” 他急切地唤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想伸手碰碰她的脸,又怕弄疼她似的,手悬在半空,最后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江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问:“我睡了多久?” “两天。” 白景言沙哑的说,“你中毒了,是那个襁褓……” 他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你的嗓子……” 江晚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一直没休息?” 白景言摇摇头,想说什么,却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这两天几乎没合眼,水也喝得少,喉咙早就干得发疼。 江晚挣扎着想坐起来:“我想喝水。” “别动。” 白景言连忙按住她,“你刚醒,好好躺着,我去给你倒。” 他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先递到江晚唇边:“慢慢喝。” 江晚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然后推了推杯子:“你也喝。” 白景言这才就着同一个杯子喝了几大口。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 “你一直守在这里?” 江晚看着他憔悴的脸,心里又酸又暖。 “嗯。” 白景言放下杯子,重新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我怕你醒来,找不到我。”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江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轻声道:“我现在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再陪你一会儿。” 白景言固执地摇头,“我通知了医生他们,再来给你做个检查,没事了我再去休息。” 江晚知道劝不动他,只好往床里挪了挪,拍拍身边空出的位置:“那你也躺一会儿。” 白景言犹豫了一下,最终上了床,在她身边轻轻躺下。 床很大,他却只占了很小一块地方,生怕挤到她。 江晚侧过身,面对着他,伸手轻轻抚摸他眼下的青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白景言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是我没保护好你。” “这不怪你。” 江晚靠在他肩头,“是那些人太狡猾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景言。” 江晚突然轻声唤他。 “嗯?” “等我好了,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坚定,“我们要个孩子吧。” 白景言猛地一怔,低头看向她。 江晚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我想给你生个孩子。等把这些麻烦都解决之后。” 白景言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间。 许久,才用依然沙哑的嗓音回应: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莫青很快就赶来了,给江晚做检查。 白景言站在床边,还有点紧张。 莫青把完脉,微笑的说:“小姐已经没事了,就是身体还有点虚,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白景言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他这两天几乎没合眼,现在一放松,疲惫就涌了上来。 江晚轻轻推他:“快去休息吧,你看你眼睛都红了。” 白景言确实撑不住了,他点点头,又不放心地看了眼莫青。 莫青会意地说:“白总放心,我会守在这里。” 等白景言离开后,江晚才转向莫青:“我晕倒后,都发生了什么?” 第970章 开个小会 白景言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江晚和莫青。 明媚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江晚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莫青,”江晚轻声开口,“把我昏迷后发生的事,都告诉我听听。” 她的声音还很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莫青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叙述: “你昏迷后,白总立刻召集了全城最好的专家。但他们都查不出中的是什么毒,更别说解毒了。” 江晚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后来我师傅来了,他说这是一种让人昏睡的毒,不会致命。但专家们都不信,双方争执不下。" “就在这时,顾先生赶到了。” 莫青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他……很生气。” “有多生气?”江晚轻声问。 莫青斟酌着用词:“顾先生直接质问白总,说他连保护您都做不到。语气很重,白总当时没有反驳。” 江晚的心沉了沉。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白景言守在她床边,面对顾沉舟的指责却无言以对。这比直接争吵更让她难受。 “然后呢?” “顾先生带来了一位叫阿月的女医师。” 莫青继续道,“她很年轻,但医术很特别。专家们质疑她,她只说了一句你们来了这么久,不也没救醒人,就把他们都噎回去了。” 江晚微微挑眉。 这个阿月,听起来是个有意思的人。 “她怎么治的?” “她用银刀给你指尖放血,然后用特制的蚂蟥吸出毒血。” 莫青说得很平静,但江晚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蚂蟥?” “是的。专家们担心感染,但阿月说那些蚂蟥比人还干净。” 莫青顿了顿,“而且治疗之后,您的各项指标真的好转了。” 江晚若有所思。 这种闻所未闻的治疗方法,确实出乎意料。 “我师傅似乎认识阿月的父亲。” 莫青补充道,“听说他也是位医毒高手,不过已经去世了。" 江晚点了点头,又问:“对了,那个襁褓……” “确定是蛇门做的?” 她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我师傅说,这种用毒手法,很像是墨长老的风格。” 莫青点头,“精准控制剂量,不致命,却足以示警。” 江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蛇门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更诡谲。 莫青说完后。 江晚轻声道谢,便让他离开了。 “谢谢你莫青,你说的这些,对我很有用。” 莫青离开后。 江晚独自在房间里静静坐了十分钟。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缓缓坐直身子,拿起床头的手机。 "巴顿、丽莉修、尚尔,现在来一趟白家老宅,我们开个小会。" 她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 但语气里的决断让电话那头的三人都神色一凛。 半小时后,三人陆续到达,佣人领着他们去书房。 江晚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走进来,脸色苍白但步伐稳健。 巴顿三人立即起身。 “坐。” 江晚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三人,“我长话短说。”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声音清晰:“从今天起,我们的策略要变了。” “被动防御只会挨打,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丽莉修眼中闪过兴奋的光,尚尔默默握紧了拳头,只有巴顿皱起了眉头。 “丽莉修,”江晚看向眼前的女孩,“我要你深挖鸽子组织和蛇门之间的资金链。” “不管过去多少年,钱总会留下痕迹。动用一切资源,我要知道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 “明白。” 丽莉修快速记录着,“我会从二十年前的跨境资金流查起。” “尚尔,”江晚转向情报负责人,“整合所有关于墨长老和K国守旧派的情报。我要知道他们的据点、人员、习惯,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尚尔点头:“已经在做了。墨长老很谨慎,但总会露出马脚。” 最后,江晚看向巴顿:“你的任务最重。制定一套完整的安保升级方案,同时准备反击预案。我们要有能力在遭受攻击时,立即做出对等回应。” 巴顿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我理解您的心情。但主动出击会不会太冒险?” “蛇门的手段您也看到了,如果他们疯狂报复……” “那就让他们来。” 江晚打断他,眼神锐利,“难道我们现在就不在被报复吗?中毒、监视、恐吓——他们什么时候手软过?”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巴顿,我问你。是等着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毒箭更安全,还是把放冷箭的人揪出来更安全?” 巴顿沉默了。 丽莉修轻声补充:“我赞同夫人的判断。蛇门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就是认定我们只会防守。如果示弱,反而会引来更多觊觎。” 尚尔也点头:“情报显示,墨长老最近在调动人手。不管我们动不动,他们都在准备下一轮攻击。” 江晚直视着巴顿:“我要的不是鲁莽的进攻,而是有准备的反击。你的预案可以设置红线,但必须要有反击的能力。” 巴顿深吸一口气,终于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制定多层级应对方案,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出适度反应。” “很好。” 江晚直起身,“记住,我们要的不是两败俱伤,而是让他们知道——咬人的狗,也会被咬。” 江晚布置完任务后,轻轻咳嗽了一声,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丽莉修立即关切地问:“小姐,您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听说那种毒素很伤元气。” 尚尔也皱起眉头:“要不要先休息几天?情报分析可以稍后进行。” 巴顿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担忧。 江晚微微一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没事,医师帮我清除过毒素。只是还有些虚弱,养几天就好。" 她看了看三人,语气温和但坚定:“正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才更要抓紧时间。我不能一直躺在床上等着他们下一次出手。” 丽莉修还是不放心:“可是小姐……” “丽莉修,”江晚打断她,眼神柔和又带着坚定,“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休息,是尽快解决这些隐患。你们能帮我吗?”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我们知道了,小姐!” 第971章 我考虑考虑 会议结束后,江晚送三人离开。 她刚回到卧室准备休息,佣人就轻轻敲门来报。 “小姐,菲利普王子来了,说是听说您醒了,特地来看望。” 江晚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请他到客厅稍等,我马上就来。”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披了件外套走向客厅。 菲利普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脚步声立即转过身来。 “晚晚!” 他快步走上前,一向从容的脸上带着真切的担忧,“听说你中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谢谢叔叔关心。” 江晚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也坐。 菲利普却没有立即坐下,而是仔细端详她的脸色。 “你昏迷这两天,我来了三次。每次看到你躺在那里,我都……” 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白景言一直守着你,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听他这么说,江晚微微皱起眉头:“你和景言怎么了?” “我责怪他没有保护好你。” 菲利普直言不讳,“作为你的叔叔,我很难接受你一再陷入危险。不过现在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佣人端来茶点,菲利普这才在对面坐下。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神色突然变得凝重。 “晚晚,我这次来,除了看望你,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他压低声音:“你祖母,伊曼莎女王……可能病危了。” 江晚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这个消息还没公开,”菲利普继续说,“是宫廷里的眼线透露给我的。医生说,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笼罩着庭院。 “我知道,你对她可能有怨言。” 菲利普的声音很轻,“当年的事,确实有很多说不清的地方。但是晚晚……”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她是你的亲祖母。血浓于水。” 如果你不去见她最后一面,我怕你将来会后悔。” 江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女王奶奶,她并没有多少感情。 “叔叔,”她轻声说,“您应该知道,她从来没有承认过我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现在才更要去!” 菲利普倾身向前,语气急切,“只要得到她临终前的公开承认,你的身份就真正名正言顺了!这不仅关乎亲情,更关乎你未来的地位!” 他握住江晚的手,声音带着恳切:“晚晚,这是最好的机会。错过这次,你可能永远都无法名正言顺地回到K国了。” 江晚沉默着。 她的心很乱。 一方面,她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祖母确实没什么感情。 另一方面,菲利普说得对,这确实是她获得合法身份的最佳时机。 但风险也很大。 K国王室内部势力错综复杂,蛇门虎视眈眈,出国之后,就没有国内这么安全了。 “你让我考虑考虑。” 她最终说。 这么重大的事情,她肯定要和白景言商量一下。 菲利普理解地点点头:“好,但你一定要尽快决定。时间不等人。” 他站起身,临走前又回头说:“当然,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叔叔都会支持你。” “但作为亲人,我真的不希望你留下遗憾。” 送走菲利普后,江晚独自站在窗前。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花园里的地灯一盏盏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但她有些发愁。 去,还是不去? 一边是可能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一边是未知的危险和阴谋。 她想起白景言疲惫的睡颜,想起那个印着血蛇图案的襁褓,想起墨长老阴冷的笑声…… 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白景言走进来,显然已经休息过了,精神好了很多。 “菲利普来了?”他问,走到江晚身边。 “嗯。” 江晚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他说……祖母病危了。” 白景言皱起眉,抱着江晚的手臂微微一紧:“你想去看她?” “我不知道。” 江晚的声音闷闷的,“菲利普说,这是获得正式承认的最好机会。但是……” “但是太危险了。” 白景言接上她没说完的话。 两人沉默地相拥着,都能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挣扎。 许久,白景言轻声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 窗外,一轮明月悄然升起。 清冷的月光洒进房间,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江晚知道,这个决定,将会改变她未来的走向。 ……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一家高级私人会所里。 白石伟和白雅正在隐秘的包厢内密谈。 会所装修奢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界完全隔绝。 水晶吊灯投下昏黄的光线,照在白雅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白景言那个臭小子,他居然把我的人都清出去了!” 白雅狠狠地将酒杯顿在桌上,”我在老宅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人脉,全被他连根拔起!” 白石伟慢条斯理地晃着手中的威士忌,脸色同样阴沉。 “你那点眼线算什么?他现在手里握着我挪用公款的证据,这是要置我于死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白景言的恨意。 “都是那个江晚!”白雅咬牙切齿,“自从她进门,景言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他虽然强势,但至少还会顾及家族情面。现在倒好,为了这个女人,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白石伟冷笑一声:“你说到点子上了。江晚就是他的命门。只要除掉她,白景言必定方寸大乱。” 他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K国女王病危了。江晚很可能会回去探望。” 白雅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既然她可能要出国,那我们就让她.,永远留在那边好了。” 白石伟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K国局势复杂,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 他拿出一个不记名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跨国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用熟练的K国语说道:“是我。目标可能会去K国,我要你们做好准备。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 白石伟挂断电话后。 白雅皱起眉,有些不放心地问:“你找的是什么人?可靠吗?” “大姐,你就放心吧。” 白石伟重新倒了一杯酒,“只要钱到位,他们什么都能处理干净。” 第972章 以后就跟着你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灶台上。 江晚系着围裙,正在煎蛋。 锅里的培根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她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下厨了。 白景言走进餐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温馨的一幕。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金黄的煎蛋,焦香的培根,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新鲜的水果沙拉。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不多睡一会?” 白景言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 “我想亲手做些吃的给你。” 江晚转过头,对他笑了笑,“你这两天辛苦了。”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安静地享用早餐。 阳光洒在餐桌上,给食物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白景言给江晚夹了块培根,江晚替他倒了杯牛奶。 他们聊着轻松的话题,说说天气,聊聊花园里新开的花。 谁都没有提起K国,没有提起病危的女王,也没有提起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险。 这一刻,他们只是普通的夫妻,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 早餐后,佣人正在收拾餐桌,顾沉舟带着阿月来了。 “舅舅。” 江晚起身迎接。 顾沉舟打量了她一下,严肃的脸色稍稍变得和缓。 “看来恢复得不错,让阿月再给你诊个脉,确认一下。” 阿月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她示意江晚坐下,手指轻轻搭上她的手腕。 片刻后,她收回手:“小姐体内毒素已经清干净了,脉象平稳,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顾沉舟点点头,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他沉吟片刻,目光直视江晚: “晚晚,K国女王的健康情况,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江晚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白景言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 顾沉舟的语气难得地温和,“但她毕竟是你亲祖母。现在她病危,于情于理,你都该回去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且,这是你获得正式承认的最好机会。” “错过这次,你可能永远都无法名正言顺地回到K国了。” 江晚垂下眼帘,没有立即回答。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个他们一直在回避的问题,终究还是被摆到了台面上。 江晚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我知道,所以我还在考虑。” 她轻声说。 “这事没什么好考虑的。” 顾沉舟语气坚决,“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怎么看都是利大于弊,必须抓住。” 他看了眼江晚的神色,放缓语气:“如果你担心安全问题,我可以派人手陪你一起去。阿月以后就跟着你了。” 江晚有些意外地看向阿月。 阿月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阿月是我特意聘请的医师,精通古法医术。” 顾沉舟解释道,“你们年龄相仿,应该会有话聊。有她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 江晚看向白景言。 白景言微微颔首,他见识过阿月的医术,确实令人信服。 “多谢舅舅。”江晚轻声说。 顾沉舟站起身:“你好好想想。最迟明天给我答复,那边的情况等不起。” 他说完,便带着阿月离开了,阿月需要回去收拾一些随身行李。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 江晚望着窗外,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几只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 白景言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怎么想?” 他问。 江晚靠在他肩上,叹了口气:“舅舅说得对,这确实是个机会。但是……” 她没说完,但白景言明白她的顾虑。 K国局势复杂,这一去吉凶难料。 “阿月的医术确实很好。” 白景言说,“有她在,至少能防范有人下毒。” 江晚点点头。 想到那个诡异的襁褓和墨长老的手段,她确实需要阿月这样的医毒高手在身边。 窗外,一只小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江晚的心却沉甸甸的。 去,还是不去? 这个决定关系到她的未来,也关系到很多人的命运…… 但她必须要做出决断了。 …… 当天傍晚,阿月就拎着个藤木箱子搬进了白家老宅。 那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藤条被磨得发亮,边角处还有几处修补的痕迹。 管家领着她去客房时,她只淡淡说了声“谢谢”,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江晚在客厅等她。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给家具镀上一层暖金色。 “坐吧。” 江晚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既然以后要相处,我们先简单聊聊。” 阿月轻轻放下藤木箱,在沙发上坐下,姿势端正,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听说你是苗疆人?” 江晚给她倒了杯茶,“怎么会来燕城这么远的地方?” 阿月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她沉默片刻,才开口:“顾先生帮了我们寨子很多。” 她说话带着一点软软的南方口音,但语气很平静:“我们那里很穷,孩子要走很远的山路去上学。” “顾先生出资建了小学,还修了路,现在寨子里的生活好多了。“ 江晚有些惊讶。 她印象中的顾沉舟,是个精于算计的商人,没想到还会做这种事。 “所以你是来报恩的?” “嗯。” 阿月点头,“顾先生说需要医师,我就来了。而且......“ 她顿了顿:“他也给我开了工资。我需要钱,寨子里还有很多孩子想继续读书。” 江晚看着她清秀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心里装着很重的心事。 “你父亲的事……我也听说了,节哀。” 江晚轻声说。 她听莫青说了阿月父亲的事情。 阿月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阿爸一生都在研究医术。” “他说,医者就是要救人,哪怕付出生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佣人悄悄进来开了灯,柔和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 “以后就要麻烦你了。”江晚说,“我身边……确实不太平。” 阿月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江晚的眼睛:“我会尽力的。”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的承诺。 “对了,你的医术,都是跟你父亲学的吗?” 江晚好奇地问。 第973章 有了决断 “我从小跟着阿爸上山采药,看他给人治病。” 阿月说着,脸上带着追忆,嘴角也不自觉上翘,“寨子里的人生病,都是阿爸看的。” “他常说,医毒本是一家,会用毒,才能更好地解毒。”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什么,从藤木箱里取出一个小布袋:“这是我自己配的解毒丸,能防常见的毒。小姐可以随身带着。” 江晚接过布袋,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她小心地收起来:“谢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江晚发现,虽然阿月话不多,但也很乐意交流。 特别是当她说到寨子里的孩子时,眼神会变得特别温柔。 “以后你要是想家了,可以随时回去看看。” 江晚说。 阿月轻轻摇头:“等寨子里第一批学生考上大学,我再回去。” 夜色渐深,花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江晚送阿月到客房门口。 看着这个从遥远苗疆来的女孩,她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阿月为了寨子,愿意背井离乡,不远千里在外打拼。 那么,她去一趟K国,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也是为了能在以后,更好地保护自己在乎珍视的人, 江晚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 第二天,江晚站在老宅二楼的窗边,外面是燕城明媚的晴天。 阳光透过玻璃,把她苍白的脸照得几乎透明。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爷爷留给她的怀表,眼神异常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书房。 白景言正坐在书桌后处理文件,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微微皱着眉,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江晚,眉宇间的锐利瞬间柔和下来。 “怎么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同寻常。 江晚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景言,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去K国。” 她吐出这三个字,清晰又用力。 白景言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能看进人的心底,他在等她的理由。 江晚直起身,开始掰着手指头分析,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第一,为了奶奶。” 她指了指心脏的位置,“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她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血亲。我不想留下遗憾。” “第二,为了名分。只有我手里握着实实在在的东西,他们才会怕,才能从根本上震慑住那些牛鬼蛇神!” 她说着,拳头不自觉攥紧,指节有些发白。 最后,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第三,为了查明真相。父母的死,我被送到燕城的原因,这些答案可能都在K国。” 江晚说完,胸口微微起伏,眼睛紧紧盯着白景言,等待他的意见。 白景言沉默了几秒,书房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江晚面前。 他很高,江晚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见他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覆上她紧握的拳头,轻轻拍了拍,语气沉稳得让人心安:“好。”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字。 江晚愣了一下,她预想了他的反对,预想了需要更多的说服,却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你、你不劝我?K国那边的情况很复杂,很危险……” “我知道危险。” 白景言打断她,眼神里满是支持,“但你的理由很充分,每一个都值得我去支持。所以,不是劝不劝的问题,而是怎么去,以及……” 他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必须全程陪同。” “啊?” 江晚一愣,随后摇头,“不行!集团那么多事等着你处理,你怎么能走得开?而且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 “公司有专业的代理团队,运转没问题。真正需要我决策的大事,我可以远程处理。” 白景言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那样的话,你也太辛苦了!” 江晚眉头皱起,心里涌起一阵心疼和愧疚。让他为了自己这样劳心劳力,她过意不去。 白景言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声音低沉而温柔:“为了你,不辛苦。”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江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掩饰性地“嗯”了一声。 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涨。 决定既下,白景言立刻展现了他雷厉风行的一面。 他走到书房另一侧,拿起一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瞬间变得严肃:“是我,吩咐下去,让红桃A小组即刻前往K国首都,要求他们二十四小时内全部潜入,分散蛰伏,随时待命!” “同时,准备好我的私人飞机,航线申请立刻去办。另外,组建一个安保小组随行,每个人的业务能力都要最高等级。” 他语速极快,指令清晰明确,不带一丝冗余。 江晚在一旁听着,忽然想起来,她也该通知一下自己的人,不能什么都要白景言操心。 她跟白景言打了个手势,就走到了另一边,拿出手机,先拨通了巴顿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巴顿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立刻传了过来,背景音还有些嘈杂:“喂?小姐!有什么吩咐?” 他似乎正在健身房,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和金属器械的碰撞声。 江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巴顿,准备一下,我们这几天要去一趟K国。” “K国?!” 巴顿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真的吗小姐?!回咱们老家?” “哈哈!太好了!我这身筋骨早就痒痒了,燕城太平和,都快把我憋坏了!” “回去好,回去让他们见识见识,谁才是正主!” 他兴奋得几乎语无伦次,像个孩子一样。 第974章 我会安排好一切 江晚甚至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摩拳擦掌、两眼放光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具体哪天出发,还没有确定,不过,大家可以先做好准备。” “放心吧小姐!随时待命!” 巴顿吼了一嗓子,这才挂了电话。 接着,江晚又联系了丽莉修和尚尔。 丽莉修听到消息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细心地询问是否需要提前准备一些K国当地的衣物和常用品,体贴入微。 江晚笑着说谢谢,但她会自己准备。 丽莉修是她的第一个班底成员,她不想把对方当成仆人去对待。 而尚尔的反应则更为内敛。 但语气中也难掩激动:“K国……现在就要回去了吗?” 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利用在K国的关系网了。 挂了电话,江晚心情有些复杂。 巴顿的兴奋,丽莉修的细心,尚尔的深思,都清晰地传达了一个信息——他们对于返回K国,内心是激动甚至迫不及待的。 虽然他们才来燕城没多久,但K国才是他们真正的根。 …… 走出书房,江晚靠在露台的白色栏杆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 燕城的天空难得这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下面的花园里,园丁正在精心修剪着玫瑰丛,传来阵阵清淡的花香。 她拿起手机,找到了菲利普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速度快得让她有点意外。 “晚晚?” 菲利普那熟悉温和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菲利普叔叔,”江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打电话是想告诉您,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去K国。” 她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像是终于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又像是主动踏入了未知的旋涡。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即,菲利普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和激动。 “真的吗?!晚晚!你……你终于想通了!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他的反应比江晚预想的还要热烈,甚至有点过头了。 那声音里的激动不像作假,江晚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奶奶她……她要是知道你这个亲孙女终于要回去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这对她的病情肯定是天大的好消息!” 菲利普语速极快,滔滔不绝,“你放心!一切都有叔叔在!我这就安排,我亲自先回去一趟!” 他不等江晚回应,便开始事无巨细地规划起来:“住的地方你放心,就安排在蔷薇宫!那是你父亲当年很喜欢的一处行宫,临湖,风景绝佳,安静又舒适!” “我马上派人去彻底打扫布置,保证你住得舒心!” “佣人我也会亲自挑选,一定选最可靠、最本分、手脚最麻利的!让你用着顺手!” 他甚至想到了更细节的地方:“哦,对了,K国气候和燕城不太一样,早晚温差大,还有点潮湿。” “你的衣物什么的不用担心,我会让王室御用的裁缝提前准备好当季最新款的服饰,从常服到礼服都备齐!你人来了就行!” 这无微不至的关怀,像一张柔软而密不透风的网,细细密密地笼罩下来。 江晚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菲利普热情洋溢的安排,嘴角礼貌地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但握着栏杆的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她轻声打断他:“叔叔,不用这么麻烦的,我……”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菲利普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你是我哥哥唯一的血脉,是我们王室失而复得的珍宝!为你做这些算什么?这都是叔叔应该做的!你必须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这些年受的苦!” 他的话语情真意切,几乎找不到任何错处。 可江晚心里那点不自在,却像滴入清水中的墨点,缓缓扩散开来。 太周到了,周到得让她感觉自己不像一个即将归家的亲人,更像是一件即将被迎回、并被妥善安置在特定位置的珍贵物品。 或者说一枚正被精心擦拭、等待放入棋盘关键位置的棋子。 “那就谢谢叔叔了。” 江晚最终只是低声道谢,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第975章 全方位监听 “跟叔叔还客气什么!” 菲利普笑声爽朗,“那你先好好休息,定下具体行程后立刻告诉我!我这边马上开始准备!我们K国见!” “好的,K国见。” 挂断电话,江晚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露台上。 微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带来了楼下玫瑰更浓郁的香气。 可她只觉得那香气有些闷人。 阳光依旧明媚,天空依旧湛蓝。 但她看着这片熟悉的燕城景色,心头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菲利普叔叔……他似乎真的太希望自己回去了。 这种希望,热烈得近乎急切。 她微微蹙起眉头,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虑和警惕。 …… 与此同时,K国使馆的办公室里。 菲利普缓缓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也迅速消失不见。 他转过身,面向一直如同影子般静立在角落的心腹。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黑色西装,面容冷硬的男人。 菲利普走到窗边,背对着心腹,声音变得低沉、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与刚才电话里的慈爱长辈判若两人。 “都听到了?” 他问,并不需要回答,继续说道:“公主殿下即将回K国。” “是,亲王殿下。”心腹恭敬地躬身,声音毫无波澜。 “你去把‘蔷薇宫’准备好。” 菲利普的目光投向远处,眼神深邃,“记住,要完全按照我给你的那份清单上的要求,一丝不差地进行布置。” 心腹的头垂得更低:“明白,属下会亲自监督,确保万无一失。” 菲利普微微颔首,沉默了片刻。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最重要的事情,缓缓转过身。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心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吩咐: “特别是……所有的监控设备和监听系统,必须做到全方位、无死角。” “我要确保公主殿下在蔷薇宫内的每一个角落,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被我掌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冰冷弧度。 “一个,都不能少。” …… 两天后。 白景言的私人飞机划破燕城上空厚重的云层,向着遥远的K国飞去。 机舱内装饰得奢华而舒适,柔软的羊绒地毯。 宽大得能当床的真皮座椅,小桌板上是随手可取的饮料。 但江晚没什么享受的心情。 她靠窗坐着,脸几乎贴在冰凉舷窗上,怔怔地看着外面。 下面是越来越小的燕城,那些熟悉的高楼大厦慢慢变成了积木大小,纵横交错的街道像铅笔画的格子。 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在她心里翻滚。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包裹住她下意识攥紧的拳头。 “别担心。” 白景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又稳定。 江晚转过头,对上他沉静的眼眸。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针织衫,衬得脸部线条没那么冷硬了。 只是眉头还习惯性地微微皱着,带着点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知道,为了能陪她走这一趟,他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把公司的大小事务硬是挤着处理完了。 “嗯。” 江晚应了一声,顺势把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没担心,就是有点茫然” 坐在他们对面的阿月,依旧是那副安静模样,怀里抱着她那片刻不离身的藤木箱子,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的藤条纹路上摩挲着。 巴顿拿着平板敲打,他早就下载好了游戏,飞行时间还很长。 丽莉修和尚尔坐在稍后一些的位置,低声交换着关于K国近期财政和情报动向的看法,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飞机飞行了两个多小时后,窗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像厚厚的、蓬松的白色棉花糖。 在明媚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突然! 机身猛地向下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啊!” 江晚短促地惊叫一声,整个人被惯性甩得往前冲。 幸好安全带和白景言及时拉住她的手臂,把她牢牢固定住。 紧接着,是更加剧烈、毫无规律的颠簸! 整个飞机像是变成了暴风雨中的小船,开始上下左右疯狂摇晃。 第976章 空中惊魂 小桌板上的水杯因为颠簸,“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头顶的行李舱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怎么回事?!” 巴顿的惊叫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客舱顶板“啪”地弹开,一连串黄色的氧气面罩齐刷刷地掉落下来,在人们眼前晃荡。 灯光疯了似的明灭闪烁,把每个人惊惶失色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各位……各位乘客请不要惊慌!请、请保持镇静!系好安全带!戴上氧气面罩!” 空乘人员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也带着一丝颤抖。 根本不用她提醒! 白景言在第一次剧烈颠簸时,就将江晚紧紧护在了怀里。 他抬手迅速抓过晃到面前的氧气面罩,动作又快又稳地罩在江晚口鼻上。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厉色。 “景言!” 江晚的声音隔着面罩闷闷的,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也能感受到机身那不正常的、令人恐惧的震颤。 “我在。” 他只回了两个字,手臂收得更紧。 “砰!” 巴顿忽然解开了安全带,壮硕的身躯在剧烈摇晃的机舱里像磐石一样稳住下盘。 几步就冲到了通往驾驶舱的隔帘前。 丽莉修立刻瞪大眼,连忙喊道:“巴顿,你这是干什么!这太危险了!” 尚尔也张了张嘴,没想到这个时候,巴顿还是这么的鲁莽! “先生!请您立刻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空乘也吓得花容失色,张开手臂想拦住他。 “让开!我要知道怎么回事!” 巴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语气凶得吓人。 他怀疑这不是简单的气流,这动静太邪门了! 就在他和空乘僵持的瞬间,机舱内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停了。 只剩下令人心慌的引擎轰鸣和机身结构的“嘎吱”声。 这时广播里传来了机长焦急万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声音。 这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先生们,女士们……十分抱歉。” 我们……我们遭遇了强烈的不明信号干扰,导航系统……导航系统暂时失灵了,无法确定准确方位……” 机舱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的声音和飞机的噪音在回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巴顿都停下了动作,死死盯着驾驶舱的方向。 广播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然后,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抛下了第二颗炸弹: “并且……并且我们刚刚进行初步检查……飞机的起落架……起落架可能存在故障……可能无法正常放下……” 起落架故障?! 江晚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凉了半截。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白景言胸前的衣服,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 无法正常放下起落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就算他们侥幸找到了机场,侥幸对准了跑道。 飞机也可能像一块巨大的废铁,直接用腹部砸向地面! 摩擦,起火,爆炸……那画面她不敢想! 她抬起头,看向白景言。 他依旧紧紧地抱着她,下颌线绷得死紧,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但他低头看她的眼神,依旧带着一种试图安抚她的力量,尽管那深处,是和她一样的惊涛骇浪。 飞机还在不受控制地颠簸着。 窗外是看似无害的、厚厚的云层。 但他们都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第977章 迫降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绝对是江晚人生中最漫长、最接近死亡的体验。 飞机被未知信号干扰,还遭遇了风暴层。 外面是在漆黑翻滚的云层。飞机疯狂颠簸、下坠。 每一次剧烈的摇晃都让人感觉五脏六腑都要错位,氧气面罩下的呼吸艰难而灼热。 耳边是引擎不甘的嘶吼、金属结构的呻吟、以及不知道什么东西掉落碎裂的刺耳声响。 客舱里灯光彻底熄了,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惨淡的光,照亮一张张惊惧失色的脸。 白景言自始至终紧紧抱着江晚,用身体为她构筑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稳固,尽管江晚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抖。 巴顿死死抓着座椅靠背,站在通往驾驶舱的方向,脸色铁青。 阿月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背诵什么药方,抱着藤木箱的手指关节攥得发白。 丽莉修和尚尔也各自抓住能固定身体的东西,脸色苍白地忍受着这趟地狱之旅。 时间仿佛被黏住了,每一秒都煎熬得要命。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的颠簸后。 机身猛地一震,像是冲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周围令人窒息的黑暗骤然消失! 刺眼的阳光瞬间透过舷窗照射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飞机虽然还在摇晃,但幅度明显减小,重新回到了相对平稳的飞行状态。 引擎的噪音也恢复了正常的轰鸣。 “结……结束了?” 丽莉修喘着大气,不确定地问,声音还带着哭腔。 没人回答她。 广播里再次传来机长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巨大的疲惫:“各……各位,我们已……已经脱离风暴区。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飞机受损情况不明,起落架故障警报仍未解除,燃油也消耗过大。我们必须立刻寻找机场紧急迫降!” 迫降! 刚刚放松一点的心再次揪紧。 谁都知道,带着起落架故障的嫌疑迫降,意味着什么。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不断降低。 透过窗户,已经能看到下方是一片陌生的、覆盖着茂密热带雨林的海岸线,以及零星散布的、充满东南亚风情的低矮建筑。 “这是哪里?” 江晚喃喃自语,手心冰凉。 白景言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航线彻底偏了。看地貌,可能是东南亚的某个岛国。” 机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已经与附近一个军用机场取得联系,获得了紧急迫降许可。” “请大家再次确认安全带系好,做好防冲击姿势!重复,做好防冲击姿势!” 机舱内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按照指示,弯腰低头,双手抱头。 江晚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声音,几乎要蹦出来。白景言的手覆盖在她的后颈上,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飞机的高度越来越低,跑道模糊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地面的景物飞速拉近,速度快得让人头晕目眩。 没有起落架放下的熟悉震动和噪音! 飞机几乎是靠着机腹,以一种倾斜而危险的姿态,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狠狠地“砸”在了跑道上! “轰——吱嘎——!” 巨大的冲击力传来,所有人都被惯性狠狠向前甩去,又被安全带死死勒住。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舱,那是机腹与跑道剧烈摩擦产生的味道。窗外甚至能看到迸溅的火星! 飞机在跑道上疯狂地滑行,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解体。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剧烈的颠簸终于渐渐停止。 飞机,停住了。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了机舱,只有人们粗重惊恐的喘息声,和不知道是谁压抑不住的低声啜泣。 “没事了,晚晚,没事了。” 白景言第一时间松开防冲击姿势,捧起江晚的脸,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晚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也可能是太紧张了。 第978章 你们是什么人 很快,飞机舱门被从外面打开。 潮湿闷热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热带植物特有的气息。 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人一时有些不适。 “快!所有人!立刻离开飞机!” 空乘嘶哑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后怕。 大家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下舷梯。 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江晚环顾四周。 这里显然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军用机场,远处停着几架老旧的战斗机。 跑道周围是茂密得几乎要蔓延过来的热带丛林,高大的棕榈树和芭蕉叶在热风中摇曳。 空气又湿又闷,像一块湿毛巾贴在皮肤上。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列由三辆绿色军用吉普和一辆黑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卷起漫天尘土,气势汹汹地疾驰而来。 最终,车队“吱嘎”几声,以一个半包围的阵势,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跳下来十几个穿着丛林迷彩作战服、皮肤黝黑、手持自动步枪的士兵。 他们动作迅捷,眼神警惕,一下车就迅速散开,隐隐形成了包围圈。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不高但异常精壮的中年男人,同样穿着迷彩服,肩上没有军衔,但眼神凶狠,腰间配着手枪,走路带风。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这一群明显是外来者的男男女女。 尤其在气质出众的白景言和江晚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厉声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强行降落在这里?!” 白景言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江晚挡在身后。 他身姿挺拔,即使经历了一场生死迫降,衣衫略显凌乱,但那通身的气度和冷冽的眼神,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敏锐地注意到,这些士兵动作整齐划一,站位刁钻,互相之间配合默契,眼神里带着杀气。 这绝不是普通的机场守卫,更像是经历过实战、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 “我们遭遇空中特情,飞机故障,与塔台联系后获准在此紧急迫降。” 白景言用流利的英语回答,语气平静,但带着疏离和警惕。 “我是白景言,这位是我的妻子。我们是华国合法公民,并无恶意。” 那为首的男人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白景言,又看了看他身后明显受到惊吓、但容貌气质皆是不凡的江晚。 以及一看就不好惹的巴顿、打扮奇特的阿月等人,脸上的凶狠收敛了几分,但警惕未消。 他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但还是带着命令的口吻:“我是负责这片区域安全的梭恩将军。” “既然是这样,那先跟我们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需要给你们做个登记,检查一下身份。”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几个士兵上前,示意他们上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刚刚经历迫降,身处完全陌生、且明显被军事力量控制的区域,白景言和江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警惕和无奈。 “好,麻烦将军了。” 白景言沉声应道,握紧了江晚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一行人被请上了车。 车队立刻调头,驶离了这座简陋的军用机场,沿着一条颠簸的土路,向着雨林深处开去。 车上气氛压抑。 江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绿色丛林,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 这一切,真的只是意外吗? 迫降在这个明显不对劲的地方,遇到这个所谓的“梭恩将军”…… 车队行驶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在一片隐藏在密林深处的、由木质结构和茅草搭建的营地前停了下来。 梭恩将军率先下车,对手下吩咐了几句。 随后,白景言等人被带到一个看起来像是会客室的木屋里休息。 同时,屋外还有人守着,并且不准他们随意离开这里。 第979章 插翅也难飞 看着木屋门口持枪站岗的两个士兵,巴顿的脸色瞬间一黑,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简直是囚禁! 阿月默默地将藤木箱放在脚边,丽莉修和尚尔也靠拢在一起,神情紧张。 梭恩将军则独自走到营地另一边。 确认周围无人后,他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笑。 他拿出军用联络器,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被接通。 梭恩将军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对着话筒,用带着口音但语气十分肯定的英语说道: “喂?是我,梭恩。” “您之前提到的那几位客人已经到了……” “对,跟计划一样,飞机迫降,人没事。” “嗯,已经按您的意思,接到营地里了。” “您放心,在我这儿,绝对安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压低声音: “保证让他们,插翅也难飞。” 木屋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木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阳光透过简陋窗户的缝隙,在泥土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斑。 江晚透过简陋的窗户缝隙,正好看到梭恩将军背对着他们打电话的背影。 “小姐,”丽莉修快步走到江晚身边,压低声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这里不对劲,我的手机完全没有信号,网络也连接不上。” 她说着,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给江晚看,那上面的信号格空空如也,一个叉号刺眼地挂着。 江晚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果然,一样的情况。 她不死心地尝试拨号,听筒里只有一片忙音。 “我的也是。” 尚尔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地展示了他的手机。 “我的也没信号!” 巴顿粗声粗气地骂道,烦躁地耙了耙他那头硬茬似的短发,“这是什么鬼地方?!” 连白景言检查完他的定制商务手机后,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他这款手机拥有卫星通讯功能,此刻却同样显示无法连接。 一种与世隔绝的恐慌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在这个陌生的、被热带雨林包围的军事营地,失去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门口那两个持枪士兵的身影,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在看守囚犯。 江晚的心跳有些快,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这种无法掌控局面、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感觉,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白景言。 白景言接收到她不安的目光,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 “别担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沉稳。 “出发前我有安排。国内那边,如果超过预定时间没有收到我们的安全讯号,或者发现我们失联,秦助理会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门口的方向,“红桃A小组,也不是吃素的。” 他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江晚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是啊,白景言从来都不是毫无准备的人。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刚才那个被称为梭恩将军的精悍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记录板和笔的年轻士兵。梭恩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依旧带着审视,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众人。 “登记信息。” 他言简意赅,对身后的士兵抬了抬下巴。 那士兵上前,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开始询问:“姓名?国籍?护照号码?来自哪里?目的地是哪里?” 白景言示意大家配合。 他率先报出了自己和江晚的基本信息,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巴顿他们也依次报了名字和国籍。 信息记录得很快。 当士兵合上记录板,似乎准备离开时。 江晚上前一步,开口问道:“将军,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或者,至少让我们联系大使馆?” 她的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梭恩将军的脚步顿住,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看向江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这位女士,这里是军事管制区,你们的信息我需要先向上汇报……”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白景言,又落回江晚身上,“等我们确认了诸位的身份没有问题,并且上级批准后,自然会安排你们离开。”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了,就是要江晚这些人先在这里等着。 第980章 你这叫什么话 “你这叫什么话!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巴顿的火爆脾气上来了,往前踏了一步,壮硕的身躯带着压迫感。 “我们是合法公民,遭遇空难迫降!你们不让我们离开,属于是非法拘禁!” 他声音洪亮,震得木屋仿佛都抖了抖。 门口的两个士兵立刻紧张地抬起了枪口,对准了巴顿。 梭恩将军脸上的那点假笑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沉凶狠。 他盯着巴顿,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不想惹麻烦,就乖乖待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白景言一把按住蠢蠢欲动的巴顿的手臂,将他往后拉了半步。 他迎上梭恩将军的目光,眼神冷冽如冰。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无形的气场却让梭恩将军瞳孔微缩。 “我们会配合调查,但也请贵方尽快。” 白景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毕竟,拖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梭恩将军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带着士兵转身离开了木屋。 哐当一声,重新将门关紧,还能听到外面落锁的声音。 “可恶!” 巴顿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震得屋顶簌簌落下些灰尘。 “现在怎么办?” 丽莉修忧心忡忡地问,“他们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尚尔分析道:“看他们的态度,不像是偶然收留我们。” “更像是有预谋的扣押。那个梭恩将军,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江晚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营地不大,零星分布着几座类似的木屋和帐篷,不少士兵在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远处的雨林像一堵绿色的高墙,密不透风,给人一种插翅难逃的窒息感。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江晚低声问,像是在问别人,也像是在问自己。 白景言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充满未知危险的土地。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 白景言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首先我们要冷静,再想办法自救。” 按照目前的形势,白景言也没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外面的救援上。 他的目光落在营地边缘那片茂密的、仿佛无边无际的热带雨林上。 “这里,恐怕不会让我们安稳地待太久。” 仿佛是为了印证白景言的话,傍晚时分,木屋的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梭恩,而是两个端着饭菜的士兵。 饭菜很简单,甚至有些粗陋。 几碗看起来黏糊糊的米饭,一盆看不清原材料的蔬菜汤,还有一小碟咸鱼。 餐具也是粗糙的陶碗和木筷。 士兵把饭菜放在屋里唯一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上,什么也没说,就退了出去,重新锁上门。 “这玩意儿能吃吗?” 巴顿皱着鼻子,嫌弃地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那黏糊糊的米饭。 阿月默默走上前,从她的藤木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根细长的银针。 她将银针依次插入米饭、菜汤和咸鱼里,停留片刻后取出,仔细察看银针的颜色。 “没有下毒。” 阿月轻声得出结论。 尽管如此,大家看着这毫无食欲的饭菜,还是没什么动筷子的欲望。气氛更加沉闷了。 夜幕迅速降临,热带地区的夜晚来得又快又沉。 营地里的发电机发出嗡嗡的噪音,只有几盏昏黄的电灯在夜色中摇曳,光线微弱,反而衬得木屋外的阴影更加浓重,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眼睛。 虫鸣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声从远处的雨林里传来,此起彼伏。 江晚靠在墙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感觉一阵阵寒意从心底冒出来。 不是因为气温,而是源于对未知的恐惧。 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岛,这个诡异的军营,还有那个态度不明的梭恩将军…… 一切都像一张正在慢慢收拢的网。 白景言坐在她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用体温温暖着她微凉的身体。 “晚晚,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一定会想办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江晚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努力平复着内心的不安。 第981章 轮流守夜 不知不觉,夜深了。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木屋里,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雨林里传来的、不知名的虫鸣兽吼。 发电机低沉的嗡嗡声成了这寂静夜晚唯一的背景音,反而更添了几分不安。 大家都没什么睡意,或靠或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聊着。 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各自想着脱困的办法。 “硬闯肯定不行……” 巴顿压低他粗犷的嗓音,拳头捏得咯咯响,“外面起码几十号人,都带着家伙。我是不怕,但不能让小姐冒险。” 丽莉修抱着膝盖,眉头紧锁:“我们的电子设备都被屏蔽了,想发求救信号出去太难。” “除非……能找到他们屏蔽信号的装置,或者,找到有线电话之类的。” 尚尔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根据白天的观察,这个营地规模不大,但戒备森严。” “核心区域应该在那栋最大的木质结构房子里,梭恩很可能就在那里。通讯设备大概率也在那边。” 阿月安静地坐在她的藤木箱旁,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箱子上磨得发亮的藤条,轻声说:“这林子很深,很密。如果、如果能进去,或许能躲开他们。” “进雨林太冒险了。” 白景言沉声开口,他靠在墙边,一条长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即使在休息,背脊也挺得笔直,“我们对里面的环境一无所知,毒虫猛兽、沼泽瘴气,危险不比这里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而且,我们不确定他们的目的。” “如果是求财,或者另有所图,暂时不会要我们的命。贸然行动,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江晚靠在他身边,听着他们的讨论,心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太多忙,只能尽量保持冷静,不给大家添乱。 但那种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实在糟糕透了。 “今晚我们不能全都睡。” 白景言做出了决定,声音不容置疑,“轮流值夜。巴顿,你守前半夜。后半夜我来。” “好嘞!” 巴顿立刻挺直腰板,像一座铁塔般挪到门边,耳朵贴近门缝,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丽莉修、尚尔和阿月也各自找了相对舒适的位置,闭目养神。 虽然睡不着,但保存体力至关重要。 江晚也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神经始终紧绷着,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心跳加速。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前半夜还算平静,除了巡逻士兵规律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交谈声,并没有异常。 到了后半夜,白景言替换了巴顿。 巴顿靠着墙,几乎是瞬间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但身体依旧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暴起的姿态。 白景言站在门后阴影里,眼神锐利,透过门板的缝隙观察着外面。 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洒在营地上,映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热带植物腐败和泥土混合的浓郁气息。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不同于巡逻士兵沉重靴音的窸窣声,从木屋侧后方传了过来! 白景言眼神一凛,立刻抬手,做出了一个警戒的手势。 几乎在同一时间,原本看似睡着的巴顿猛地睁开了眼睛。 丽莉修、尚尔和阿月也瞬间清醒,屏住了呼吸。 江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声音很轻,很小心,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轻脚步,靠近木屋。 不是巡逻兵! 巡逻兵的路线和步伐都很固定! 白景言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侧面的窗户,那里有一个更大的缝隙。 他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只见两个穿着深色衣服、动作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摸到木屋的墙根下。 他们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点金属的冷光。 是梭恩的人?他想干什么?半夜下黑手? 巴顿已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肌肉绷紧,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边,只等白景言一声令下就冲出去。 屋内的空气凝固了,紧张得仿佛一点就炸。 就在这时,屋外那两个人影停下了动作。 其中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竟然伸出手,极其轻微地、有规律地敲了敲木屋的墙壁! “叩,叩叩,叩……” 不是胡乱敲打,而是带着某种节奏!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屋内所有人都是一愣。 第982章 凭什么相信你们 白景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对着巴顿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动。 他凝神细听那敲击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敲击声重复了三遍,然后停下了。 外面陷入了死寂,只能听到那两个人影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在等回应? 白景言脑中飞快运转。 这不是梭恩派来灭口或者抓人的作风。 如果是梭恩,根本不用这么鬼鬼祟祟。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试探一下。 他抬起手,也用同样的节奏,在内侧的墙壁上,轻轻敲击了回去。 “叩,叩叩,叩……” 敲击声刚落,外面立刻有了反应! 那个高个子人影似乎松了口气,凑近了一些,用极其细微、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英语,急促地说道: “别出声!听我说!” 屋内的几人瞬间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外面的人语速很快,带着紧张,“梭恩将军……他收了别人的钱,要把你们一直困在这里,或者……或者找机会处理掉!” 江晚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证实还是让她脊背发凉。 白景言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白景言压低声音,对着屋外问道,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我们是岛上的渔民!受够了梭恩他们的压迫!” 另一个稍微矮胖些的人影也凑过来,声音同样急切,“他们占着我们的渔场,还强迫我们干活!” “我们听说你们是从大国来的,是有身份的人!我们想帮你们,也是帮我们自己!” 高个子补充道:“我们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穿过雨林,绕到岛的另一边!” “那里有个小码头,偶尔有外来船只停靠!我们可以带你们过去!” 天上掉馅饼? 在这种绝境下,突然出现两个声称要帮助他们的当地人? 丽莉修和尚尔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 巴顿更是皱紧了眉头,显然不信。 白景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分析。 这两个人的出现太突兀,动机也值得推敲。是真心反抗梭恩的义士? 还是……梭恩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想试探他们,或者把他们引入更危险的陷阱?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白景言冷静地问。 高个子似乎有些着急:“我们没有恶意!你看!” 他说着,从窗户塞进来一个小东西。 白景言捡起来,那是一块用鱼骨粗糙雕刻成的小鱼挂坠,带着浓重的海腥味。 “这是我们部族的信物!” 高个子解释道,“我们只想离开这个岛,或者……或者你们以后能帮我们对付梭恩!” 风险与机遇并存。 留在木屋,是坐以待毙,不知道梭恩什么时候会动手。 跟着这两个陌生人走,可能找到生路,也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景言身上。 营地的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 映出木屋外那两个模糊而焦急的身影,也映出屋内众人凝重无比的表情。 白景言看着手中那粗糙的鱼骨挂坠。 又抬眼看向窗户外那两双在黑暗中闪烁着期盼和紧张光芒的眼睛。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江晚满是担忧的脸上。 “不行,这太危险了!” 江晚一把抓住白景言的手臂,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焦急。 “谁知道外面那两个人是真是假?万一他们是梭恩派来试探我们的,我们一出去不就自投罗网了吗?” 她顿了顿,指了指那扇被从外面锁死的木门,眉头紧锁:“而且,门锁着,我们怎么出去?强行破门动静太大,立刻就会把巡逻兵引来!” 第983章 我会开锁 屋内的气氛因为江晚的话再次紧绷起来。 丽莉修连连点头,脸色发白:“小姐说得对!贸然出去太危险了!” “他们可是有枪有车的正规军,我们这样两手空空地跑出去,还没等钻进林子,恐怕就被打成筛子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阿月也轻轻抿起嘴唇,显然她也是不赞同的。 就在这时,墙外那个矮胖的人影似乎听到了里面的争执。 急忙把脸又凑近窗户,用气音急切地说:“锁!那个锁很简单!我会开!能给你们弄开!” 他会开锁? 这话一出,连原本有些意动的巴顿都猛地皱紧了眉头。 他看向白晚言,粗声粗气地说:“这也太巧了吧?我看这事儿邪乎!” 是啊,太巧了。 在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恰好来了两个自称受压迫的渔民,恰好知道逃生路线,还恰好会开锁? 白景言的眉头从刚才起就没有舒展过。 这巧合多得让人心生寒意。 “不过,要不试试?” 巴顿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有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总比窝在这里当待宰的羔羊强!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不行!” 丽莉修立刻反对,声音都尖了些。 “巴顿你冷静点!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种来路不明的人身上!太冒险了!” 尚尔也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没错,他们的动机存疑。” “如果真是受压迫的渔民,帮我们传递消息出去,远比带我们穿越危险的雨林要简单和安全得多,同样能达到求助的目的。” 白景言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尚尔的话说到了他心里。 他不再犹豫,对着外面冷静地开口: “我们很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是,跟你们走太冒险了。” 屋外的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白景言继续道:“如果你们真想帮我们,不需要带我们走。只需要帮我们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交代:“想办法,把我们的消息传递出去。” “只要消息能传出去,自然会有人来救我们。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也能帮你们对付梭恩。” 这是最稳妥,也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方案。 屋外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那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营地隐约传来的巡逻脚步声。 那个高个子似乎有些着急,压低声音争辩道:“传递消息?太难了!梭恩把通讯管得很严!而且……而且我们听说,他可能很快就要把你们转移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恐慌。 矮胖子也帮腔:“是啊!穿过雨林是最快的!我们知道路!保证能把你们安全送到码头!” 他们越是急切地想带他们走,白景言心中的疑窦就越深。 这不像是在帮忙,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不必了。” 白景言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确的拒绝,“就按我说的做,传递消息。” “如果做不到,就请离开吧,我们就当没见过。” 他的态度坚决,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屋外两人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坚决的拒绝。 高个子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低声骂了句什么土话。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刺眼的光柱,突然由远及近,朝着木屋这边快速而来! 同时还夹杂着士兵粗暴的呼喝声! “那边有动静!快过去看看!” “什么人?!站住!” 是巡逻队! 他们被发现了! 屋外那两个人影瞬间慌了神! “糟了!被发现了!” “快跑!” 只听一阵慌乱的窸窣声和远去的脚步声。 那两个人影很快就消失在木屋侧后方的黑暗里,他们的动作很迅速,像是受过训练一样,不像普通的渔民。 几乎在他们离开没多久! “砰!” 木屋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随后,刺眼的手电光柱立刻扫了进来,晃得屋里的人睁不开眼。 五六个持枪士兵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白天见过的一个小头目。 他脸色凶狠,目光如电般扫过屋内或站或坐的几人,厉声喝问: “刚才是什么声音?!你们在和谁说话?” 巴顿下意识地挡在了江晚和白景言身前,肌肉紧绷,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怒兽。 丽莉修和尚尔脸色煞白,阿月则悄悄将手缩回了袖子里。 白景言将江晚完全护在身后。 他面无表情地迎着那刺眼的手电光和士兵凶狠的质问,冷冷地开口。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们一直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倒是你们,半夜闯进来,想干什么?” 那小头目也感受到这气势,下意识的后退。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怕这个外来的男人做什么! 小头目用手电在屋里每个角落都照了一遍. 又仔细看了看紧闭的窗户和墙壁,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 最后,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白景言一眼,又扫过明显受到惊吓的江晚和其他人。 “都给我老实点!别想耍花样!” 他挥了挥手,带着士兵退了出去,再次“哐当”一声把门锁死。 还能听到他在外面吩咐:“看紧点!再有动静立刻报告!” 木屋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众人劫后余生般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 “妈的!肯定是那两个王八蛋把巡逻兵引来的!” 巴顿气得一拳捶在墙上,脸上十分愤怒。 “要是刚才信了他们的鬼话,我们现在肯定被堵个正着!” 丽莉修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太险了……还好刚刚我们没有出去!” 江晚也松了一口气,背后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紧紧抓着白景言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如果一念之差,后果将不堪设想。 毕竟,那些人手上有枪! 他们可挡不住子弹! 白景言反手握紧江晚冰凉的手,目光看着那扇重新被锁死的门,声音低沉地开口: “这下可以确定,那两个人,不是来帮我们的。” 第984章 废物 月光穿透热带雨林层层叠叠的肥大叶片,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惨白而破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湿泥的浓重气味。 各种不知名的虫豸在黑暗中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鸣叫。 两道黑影,正是之前出现在木屋外的那一高一矮两个“渔民”,正像丧家之犬一样在密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仓皇逃窜。 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脸上、手臂上被带刺的藤蔓划出了不少血痕,汗水浸透了他们廉价的深色布衣。 “快……快到了!” 高个子一边回头张望,一边气喘吁吁地催促,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矮胖子几乎跑掉了鞋子,脸上肥肉颤抖,满是后悔:“我就说……这钱不好挣……吓死我了……” 两人拼尽全力,终于冲到了雨林深处一小块相对平坦的空地。 空地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用粗糙木头和棕榈叶搭建的废弃猎人小屋。 在惨淡的月光下像一个蹲伏的怪兽,破败不堪。 一个穿着丛林迷彩服、腰间挎着冲锋枪的精悍男人,正不耐烦地靠在小屋腐朽的门框上。 他正是梭恩将军的亲卫之一,眼神凶狠,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看到连滚带爬跑过来的两人,刀疤亲卫站直身体,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等待。 “大……大人!” 高个子冲到近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失……失败了!他们……他们不信!不肯跟我们走!” 刀疤亲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蒙上了一层寒霜。 他猛地站直,用当地土话厉声喝骂,语速极快,充满了鄙夷和怒火: “没用的废物!蠢猪!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将军白养你们了!”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两人脸上。 矮胖子吓得一哆嗦,直接瘫软在地,带着哭腔哀求:“大人……不怪我们啊!那些人……太精了!他们非要我们传消息,不肯出来!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 高个子也连忙附和,脸上堆起讨好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是,大人,他们警惕性太高了!我们……我们也是尽力了!您看……之前说好的……那个报酬……”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提醒,眼里还残留着一丝对金钱的渴望。 “报酬?” 刀疤亲卫脸上的怒火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冷笑。 他扯了扯嘴角,手慢慢摸向腰后,“好啊……” 高个子和矮胖子见状,以为事情有转机,脸上同时露出松了一口气和期盼的神色。 他们下意识地就要上前,似乎想靠近一点领取他们的辛苦费。 然而下一刻,刀疤亲卫眼中凶光毕露!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腰后拔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没有丝毫犹豫,对着两人冷酷地扣动了扳机! “噗!噗!” 两声沉闷得像是用力拍打湿棉被的枪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雨林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高个子和矮胖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脸上那点残存的期盼和讨好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愕和无法置信。 他们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然后像两截失去支撑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重重地砸在铺满落叶的泥地上,溅起几点浑浊的泥浆。 矮胖子甚至还在微微抽搐,但生命的气息正从他圆睁的双眼中飞速流逝。 “扑棱棱——!” 枪声惊起了林间栖息的几只夜鸟。 它们发出惊恐的鸣叫,振翅飞向漆黑的夜空,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刀疤亲卫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对着还在微微抽搐的矮胖子的尸体,又冷漠地补了一枪。 “噗!” 彻底没了声息。 他这才对着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厌恶地啐了一口浓痰。 “废物就不该活着浪费粮食。”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 他熟练地将手枪插回枪套,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蚊子。 然后,他按亮了别在肩头的微型通讯器,调整到特定频道,用毫无感情的声音清晰地汇报: “将军,垃圾已清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梭恩将军同样冰冷、不带一丝波澜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嗯。” 刀疤亲卫关闭通讯,最后扫了一眼地上那两具迅速变得冰凉的尸体,像是确认垃圾已经被扫走。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去,迅速消失在浓密幽暗的雨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月光依旧惨淡地照耀着这片林间空地。 只是空气中,除了植物腐败的腥气,开始弥漫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两只为了钱财铤而走险的“鼹鼠”,最终成了这场阴谋中最微不足道、也被最先抛弃的牺牲品。 而这一切,都被深沉无边的黑夜和这片吞噬生命的雨林,悄然掩盖。 …… 次日,天刚蒙蒙亮,热带特有的潮湿雾气像一层灰白的纱,笼罩着整个营地。 木屋里的人几乎一夜未眠,都被后半夜那场虚惊和随之而来的紧张盘问弄得精疲力尽。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哨声划破了清晨的相对宁静,紧接着是士兵粗鲁的吆喝声和杂乱的跑步声。 “所有人!到空地集合!快!” 木门被“哐当”一声打开,几个持枪士兵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用枪口示意他们出去。 白景言眉头紧锁,护着江晚,和巴顿、丽莉修等人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只能暂时顺从地走出木屋。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一些人。 大多是些穿着破烂、面色麻木的当地人,看起来像是被强征来干活的劳工。 梭恩将军站在一个简陋的木箱上,依旧穿着那身迷彩服,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看到白景言一行人出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冷冷地扫过。 然后才转向众人,用带着口音但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喊道: “都听好了!就在昨晚,岛上发生了恶性凶杀案!两个渔民被残忍杀害!” 他刻意加重了“恶性”和“残忍”这两个词,眼神凶狠地扫视着下面的人群,制造着恐慌气氛。 “凶手极其危险,很可能就潜伏在周围的雨林里!” 第985章 全岛戒严 梭恩将军手臂一挥,指向营地外那一片无边无际、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阴森的绿色。 “为了所有人的安全,我宣布,从即刻起,全岛戒严!” “封锁所有港口、码头和出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营地半步!”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人群中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那些本地劳工脸上露出更加恐惧的神色,低着头,不敢出声。 而白景言这边,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戒严?封锁? 这分明是要把他们彻底困死在这里! 白景言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直视梭恩。 “将军,我们是外国公民,遭遇空难迫降于此,并非你的士兵或子民。” “你没有权力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我们需要立刻联系我国大使馆,安排我们离开。”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梭恩将军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看起来格外阴冷:“这位先生,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是特殊时期,凶手在逃,外面极度危险。我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再说了,谁知道那凶手是不是就混在你们中间呢?” “在案子查清楚之前,还是暂时留在这里,‘配合’调查比较好。” “你放屁!” 巴顿忍不住了,梗着脖子怒吼,“我们昨天才到这儿!哪来的时间去杀什么渔民!你这是非法拘禁!” 梭恩将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身后的士兵立刻抬起了枪口,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法律!” 梭恩的声音冰冷,带着杀意,“谁再敢质疑,就别怪我不客气!” 白景言一把按住几乎要冲出去的巴顿,眼神冷得像冰。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跟一个手握兵权、明显不怀好意的军阀讲道理是没用的。 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他们。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四名士兵,两人一组,正用临时扎成的担架,抬着两具用脏兮兮的白布覆盖着的物体,从营地边缘的雨林方向走过来,看样子是要往营地后面存放物资的棚屋去。 那白布覆盖的轮廓,分明就是人形! 是梭恩口中的“被害渔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江晚站在白景言身侧,心揪得紧紧的,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当那担架经过他们前方不远时,或许是因为路面不平,担架猛地颠簸了一下. 靠他们这边那个担架上,一只僵硬、毫无血色的手从白布下滑落了出来,无力地垂荡着。 而就在那只手的手腕上,赫然挂着一个用鱼骨粗糙雕刻成的小鱼挂坠! 那挂坠在清晨惨淡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 江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猛地一窒! 是那个挂坠!和昨晚那个高个子渔民进来的信物很像! 他……他们死了?! 就在昨晚离开之后?! 电光火石间,昨夜的所有细节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那两人鬼鬼祟祟的出现,过于巧合的“帮助”,被拒绝后的气急败坏,以及随后引来的巡逻兵…… 一个冰冷彻骨的真相,如同毒蛇般缠上了她的心脏! 那两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受压迫的渔民! 他们是梭恩派来的!目的就是引诱他们走出木屋,要么落入陷阱,要么制造他们“企图逃跑”或被“凶手”杀害的借口! 而现在,利任务失败后,他们就像没用的垃圾一样,被毫不留情地“清理”掉了! 梭恩……他不仅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而且心思缜密,手段毒辣! 他早就布好了局,等着他们钻! 所谓的“凶杀案”和“戒严”,恐怕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把他们困死在这里,甚至为他们最终的“意外”死亡做铺垫! 江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白景言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只垂落的手和那枚眼熟的鱼骨挂坠。 他眼神一凛,瞬间也明白了过来。 他用力握紧了江晚冰凉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后又护了护,看向梭恩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警惕,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梭恩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脸上那假惺惺的担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残忍意味的冷笑。 他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他不再理会白景言等人,转身对着士兵们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加强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士兵们轰然应诺,枪口明晃晃地对准了空地上的人群,尤其是白景言他们这几个“外来者”。 晨雾尚未散去,空气中却已经弥漫开无形的硝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阴谋。 退路已被彻底封死。 他们仿佛成了被困在笼中的猎物。 而猎人,正拿着枪,在笼外冷笑着,思考着何时扣动扳机。 …… 戒严令一下,整个营地就像一口被盖上了盖子的高压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木屋门口看守的士兵从两个变成了四个,个个面无表情,枪口时不时有意无意地扫过屋门方向。 营地里的巡逻队也明显增加了,脚步声和粗鲁的呵斥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刻意营造一种无处可逃的紧张感。 回到那间潮湿闷热的木屋,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无力。 硬闯是死路,待在这里是等死,似乎所有的生路都被那个心狠手辣的梭恩给堵死了。 “妈的!这鬼地方!等老子出去,非把那梭恩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巴顿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猛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无处发泄。 丽莉修坐在一个破木箱上,双手抱膝,脸色苍白。 “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我们就算能跑出这个营地,也离不开这个岛……” “而且,他们现在随便给我们安个‘凶手同伙’或者‘企图逃跑’的罪名,就能开枪……” 第986章 是友非敌 尚尔靠着墙壁,眉头紧锁,试图从逻辑上找到突破口,但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外部救援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但现在通讯完全中断,我们连消息都传不出去……” 白景言沉默地站在窗边,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梭恩绝不会无限期地关着他们,所谓的“调查”只是拖延时间的借口,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江晚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地板上,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臂弯里。 早上的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只僵硬的手,那个粗糙的鱼骨挂坠,以及梭恩那阴冷残忍的笑容。 那种生命被随意践踏、自身命运完全被他人掌控的恐惧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一阵阵发冷。 绝望的情绪,像这热带雨林里无处不在的湿气,一点点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里。 中午时分,木屋的门再次被打开。 还是那两个士兵,面无表情地端着几份用大片翠绿芭蕉叶包裹着的饭菜走了进来,随意地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上,然后一言不发地退出去,重新落锁。 饭菜依旧粗陋,散发着食物本身并不诱人的原始气味。 经历了早上的事情,大家更是没什么胃口。 巴顿瞥了一眼,骂了句粗话,一脚踢在旁边的木柱上,震落不少灰尘。 丽莉修叹了口气,强打精神走过去,准备像之前一样,例行公事地检查一下。 阿月却比她快了一步。 她默默走到桌边,没有先去碰里面的食物,而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片包裹食物的、边缘有些发蔫的芭蕉叶,凑到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缕光线前,仔细地察看着。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起。 “阿月,怎么了?” 江晚注意到她的异常,抬起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阿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那片芭蕉叶粗糙的脉络上轻轻摩挲着,尤其是叶梗连接处附近一块颜色似乎稍微深一点的区域。 “这片叶子……有点奇怪。” 她轻声说,将叶子递到光线更好的地方。 丽莉修凑过来看了看,那片芭蕉叶除了有些蔫,看起来和之前的没什么不同。 “是不是沾了脏东西?或者是新的陷阱?” 她警惕地问,经历了昨晚的骗局,她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可疑。 巴顿也凑过来瞅了一眼,瓮声瓮气地说:“一片破叶子能有啥名堂?别自己吓自己。” 但阿月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她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是脏东西。这是一种……很少见的植物汁液,干了以后几乎看不见颜色,只有对着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一点痕迹。” 她说着,用手指蘸了一点唾沫,极其小心地在那块颜色稍深的区域轻轻擦拭了几下。 奇迹般地,一个非常模糊、线条简单的符号,隐约显现了出来! 那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扭曲的箭头,指向某个方向,旁边还有一个类似三片叶子的标记。 “这是什么?” 江晚也站起身,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个几乎难以辨认的符号。 丽莉修依旧皱着眉头:“会不会是送饭的士兵不小心划到的?或者是那些本地劳工的随手涂鸦?” 阿月却紧紧盯着那个符号,清澈的眼眸闪烁,似乎在回忆,又在确认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用只有屋内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不……这不是随手画的。这种传递信息的方式,还有这个符号……我在我父亲留下的行医手札里看到过记载。”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眼神变得异常认真:“我父亲当年游历东南亚各国,收集药材,结识过一些当地的部落。” “他提到过,有些与世隔绝的部族,会使用特定的植物汁液和符号来秘密传递消息,躲避统治者的耳目。” 她指着那个模糊的符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个符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组合起来的意思应该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是友非敌,伺机而动。” 这话如同在死水潭里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在每个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友非敌,伺机而动?!” 巴顿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啥?友军?这破岛上除了梭恩那群王八蛋,还有帮我们的人?” 丽莉修也震惊地捂住了嘴,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真的吗?阿月,你确定你没记错?这……这会不会又是梭恩的诡计?” 白景言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他拿起那片芭蕉叶,对着光,仔细审视着那个模糊的符号,深邃的眼眸里光芒闪烁,像是在急速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江晚的心怦怦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绝望中突然透进的一丝光亮,反而让人更加忐忑不安。 阿月用力地点了点头,指着那个三片叶子的标记:“这个标记,代表一种只在这片区域特定山谷里生长的草药,非常稀有。” “我父亲当年就是为了寻找它才来到附近,并且机缘巧合救过那个小部族的人……我父亲在那部族待了大半年,所以知道了这个标记。” 她看向白景言和江晚,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相信我父亲的记载,也相信这个符号。” “这岛上,除了梭恩,应该还有一股力量,在暗中看着我们,并且想帮助我们。” “或者说,他们也想摆脱梭恩的统治!” 木屋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窗外,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依旧清晰可闻,梭恩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但此刻,在这片绝望的泥沼中,似乎真的生出了一根细微却坚韧的藤蔓。 是抓住它,冒险一搏? 还是怀疑它,继续坐以待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白景言和江晚的身上。 那片看似普通的芭蕉叶,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 第987章 赌一把 木屋里的空气闷热得像个蒸笼,汗水顺着每个人的脸颊往下淌。 那片蔫头耷脑的芭蕉叶,此刻被平铺在摇摇晃晃的破木桌正中央。 几双眼睛死死盯着叶片上那个已经快要干透、再次变得模糊不清的符号。 “赌。” 江晚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坐在破木箱上,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抬起头,眼神从最初的惊慌已经沉淀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们没有别的路了。梭恩摆明了是猫捉老鼠,他在玩我们。” “那个被杀的渔民就是例子,他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或者说,没打算让我们轻易离开。” 江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坐在这等死,不如信这个符号一次。” 巴顿抹了一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要是这也是个圈套呢?” “万一又是梭恩那个变态想出来的新花样,想看看我们会不会‘勾结外敌’,然后名正言顺毙了我们?” “不会。” 白景言靠在窗边,透过缝隙盯着外面荷枪实弹的巡逻兵,声音冷冽,“梭恩是个军阀,而且是个性格暴戾、自负的军阀。” “对他来说,杀我们就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他要是想杀,直接动手就行,不需要搞这种……弯弯绕绕、甚至还需要懂这种古老草药学知识才能破解的哑谜。” 他转过身,走到桌边,大手按在江晚瘦削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给了她莫大的支撑。 “这种隐秘的传信方式,更像是躲在暗处的老鼠,而不是耀武扬威的猫。” 白景言看向阿月,“我相信阿月的判断。” 丽莉修推了推眼镜,虽然还有些害怕,但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梭恩那种粗人,大概率干不出这种精细活。” 大家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阿月身上。 这个平时话不多、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苗疆女孩,此刻成了全队的希望。 阿月深吸一口气,原本还有些怯生生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蹲下身,把自己的藤木箱子打开,拿出一个小木匣。 “啪嗒”一声轻响,铜扣解开。 箱子一打开,一股混合着草药苦涩和某种清凉薄荷味的奇异气息,顿时在闷热的木屋里散开,多少驱散了一些令人作呕的汗臭味。 木匣里有很多小格子,分门别类地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许多干枯的草叶、不知名的虫壳。 阿月动作麻利地取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深色陶罐。 又拿出一把银质的小镊子,从罐子里取出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 “这是‘红背竹’晒干磨成的粉,” 阿月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解释,手稳得像是在做手术。 “只要混合一点清水,写在芭蕉叶上,干了以后也是无色的。” “但是懂行的人只要用火稍微烤一下,字迹就会变成红色显现出来。” 尚尔有些担心:“那送饭的士兵会不会发现?” “不会。” 阿月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除非他们也懂这个,否则这就是一片沾了点水的烂叶子。” 江晚看着阿月熟练的动作,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阿月,你打算写什么?” “问他们是谁,告诉他们我们需要帮助。” 阿月说着,把粉末倒进一个小碟子里,倒了一点随身水壶里的水,用一根细细的木棍搅匀。 那种暗红色的粉末入水即化,变成了一种看起来像浑浊泥水的液体。 第988章 这是什么意思 药水很快就调配好了。 阿月拿起那根木棍,神情专注,在芭蕉叶原本那个符号的旁边,小心翼翼地勾画起来。 她画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一只眼睛的图案,眼睛下面画了三道波浪线。 “这是什么意思?” 巴顿凑过大脑袋看,一脸懵。 “意思是——‘我们在看,我们在听,请指路’。” 阿月解释道,“这是那本手札里记载的通用求救暗号,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个部族的人,或者哪怕只是懂一点这种切口的人,都能看懂。” 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阿月手中的木棍划过叶片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唯一的生机。 江晚看着那个逐渐成型的图案,心脏怦怦直跳。 这就好比是在漆黑的大海上,往不知名的深渊里扔下了一个漂流瓶,你不知道捞起它的是救援船,还是海怪。 几分钟后,图案画好了。 阿月对着叶子轻轻吹了几口气。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湿漉漉的痕迹随着水分蒸发,迅速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在芭蕉叶那粗糙的纹理之中。 肉眼看上去,这就只是一片稍微有点湿痕的普通叶子,和包裹食物留下的油渍水渍混在一起,毫无破绽。 “好了。” 阿月放下木棍,擦了擦额头的汗,“现在就等他们来收了。” 为了做得更逼真,丽莉修强忍着恶心,把之前没吃完的几块骨头和剩饭又倒回了叶子上,胡乱包了起来,弄得油腻腻、脏兮兮的。 “希望能混过去。” 丽莉修嫌弃地擦了擦手。 做完这一切,大家又重新坐回了各自的位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晚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梭恩那张阴狠的脸和挂着鱼骨坠子的死人手。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钥匙哗啦啦的碰撞声。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来了。 “哐当!” 原本就有些腐朽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巨响,震落了一蓬灰尘。 两个穿着迷彩背心的士兵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挎着枪,嘴里嚼着不知名的槟榔,满口红牙,看起来狰狞又恶心。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瘦小枯干的当地女人,手里提着一个脏兮兮的大塑料桶,显然是来收垃圾的。 屋里的气味不好闻,那两个士兵一进来就厌恶地皱起鼻子,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你们吃完了吧?快把这些收拾干净!” 士兵很不客气地使唤着那个瘦小的女人。 另一个士兵盯着屋内的人,用枪托敲了敲门框,不耐烦地吼道。 “你们都老实点,别想跑!” 说的虽然是蹩脚的英语,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劲儿谁都能听懂。 江晚缩了缩身子,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往白景言身后躲了躲。 白景言则面无表情,微微垂着眼皮,遮住了眼底的锋芒。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桌子腿,示意他们拿走。 那个瘦小的当地女人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长相。 只能看到她露在衣服外面枯瘦如柴的手臂,上面似乎还有几道陈旧的鞭痕。 她唯唯诺诺地走上前,动作麻利地把桌子上那些用芭蕉叶包着的残羹冷炙,一股脑儿地扫进那个大塑料桶里。 阿月的手指紧紧扣着自己的掌心。 就是那一包。 写着暗号的那一包。 女人抓起那包芭蕉叶的时候,动作稍微顿了一下。 仅仅是一瞬间的停顿,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那双原本浑浊麻木的眼睛,在那一刻极快地抬了一下。 她目光飞速地扫过屋里的几个人,最后目光似乎在阿月身上停留了半秒,又迅速低下头去。 然后,她把那包芭蕉叶扔进了桶里,跟其他的垃圾混在了一起。 “走走走!磨蹭什么!” 士兵不耐烦地推搡了那个女人一把。 女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她一声不吭,提着沉重的桶,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第989章 午夜,暴雨 “砰!” 大门再次被重重关上,很快又被锁上。 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木屋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巴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刚才那个女到底的看没看到啊?” “我看她把你那包东西直接扔桶底了,别到时候真当垃圾倒了喂猪。” “她感觉到了。” 阿月轻声说道,语气肯定,“她拿叶子的时候,手势不对。” “普通人抓垃圾是五指抓,她是托着的,那是保护里面东西的手势。” “而且,”白景言补充道,他的目光依然盯着紧闭的房门。 “那个女人走路虽然看起来唯唯诺诺,但脚步很轻,下盘很稳。她不像是普通的清洁工。” 江晚听到这里,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落了一点地,但随即又悬了起来。 消息是送出去了,可回复呢? 什么时候来?怎么来?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异常难熬。 如果说之前的等待是绝望的死水,现在的等待就是架在火上的煎熬。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热带雨林的黄昏来得特别快,刚才还是金红色的夕阳,转眼间就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屋里没有灯,只有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的一点月光,惨白惨白的。 蚊虫开始肆虐,嗡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吵个不停,咬得人浑身发痒。 江晚靠在白景言怀里,两人坐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景言,你说……如果他们真的是反抗梭恩的人,他们有多少人?能救我们出去吗?” 江晚压低声音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白景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既然敢在梭恩的眼皮子底下传信,说明他们在这营地里渗透得很深。” “哪怕人不多,只要能帮我们搞到一艘船,或者哪怕是一个通讯工具,我们就赢了。”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在这幽暗的环境里格外让人安心。 “别怕,晚晚。我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次也一定能挺过去。” 江晚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如今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也混合着些淡淡的汗味,但他心里那种恐慌感却稍微平复了一些。 …… 大概是晚上八九点钟的样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像是有人在喝酒划拳,还有士兵大声调笑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梭恩将军那粗犷的大嗓门在骂人。 “那帮孙子又在开宴会了。” 巴顿贴着墙根听了一会儿,啐了一口,“拿着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大吃大喝,我们在这一天两顿馊饭。” “这未必是坏事。” 尚尔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月光下反着冷光,“他们喝醉了,警惕性就会降低,方便‘那边’行动。”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极有节奏的敲击声突然响起。 “笃、笃笃、笃。” 声音很小,不像是敲门,倒像是某种硬物轻轻磕碰木板的声音。 所有人都瞬间坐直了身体,连呼吸都屏住了。 声音是从木屋后墙根传来的,那个位置紧挨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是监控的死角,平时很少有士兵过去。 江晚和白景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和期待。 “笃、笃笃。” 又是两声。 阿月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后墙那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处。 那是为了防止木屋太潮湿而留的,平时用一块破木板挡着。 她小心翼翼地移开那块破木板,把耳朵贴了上去。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一根细细的竹管,悄无声息地从那个通风口里探了进来。 阿月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但硬生生忍住了。 那根竹管大概有手指那么粗,看起来像是刚刚砍下来的新鲜竹子。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纸卷,从竹管里被推了出来,“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等阿月反应过来,那根竹管就“嗖”地一下缩了回去,快得像蛇一样。 紧接着就是一阵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草叶的声音,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走了。”阿月低声说。 她颤抖着手,捡起地上那个小小的纸卷。 白景言立刻划亮了最后一根从飞机上带下来的微型火柴——那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光源。 微弱的火光摇曳,照亮了那个纸卷。 那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种质地粗糙、带着草木纤维的土纸,上面用黑炭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英文单词。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但每一个字母都透着一种紧迫感。 江晚凑过去,借着快要燃尽的火光,念出了那一行字: “今晚午夜,暴雨,北墙,只有三分钟。” 火柴“嗤”的一声燃尽,烫到了白景言的手指,但他毫无所觉。 黑暗重新笼罩了木屋,但这一次,黑暗中多了几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从对方的回复来看。 如果今晚午夜真下暴雨的话。 那确实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第990章 荧光地图 黑暗的木屋里。 “午夜……暴雨……北墙……” 巴顿压低声音重复着这几个词,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午夜’和‘暴雨’都好说,等就是了。” “最关键的是,这鬼地方东南西北我都分不清,哪边是北墙?”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皮,“咱们这就跟瞎子摸象似的,别到时候跑错方向,一头撞进梭恩那老小子的怀里,那就乐子大了。” 江晚也没底,她转头看向白景言。 白景言在黑暗中依然沉稳如山。 他伸手接过那张土纸,指腹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摩挲。 “这纸有问题。” 他突然说道,声音笃定。 “啥问题?有毒?” 丽莉修吓得赶紧缩回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 “不,是触感。” 白景言没有理会她的咋呼,把纸翻了个面。 “这背面摸起来有些黏糊,而且有些细微的凸起,不像是纸张本身的纹理。” 阿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荧光粉!” 她迅速从自己的小木箱里摸出一个极小的瓶子,倒出一点那种之前用过的特殊药水在手心,然后猛地拍在那张土纸的背面。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黑乎乎一片的纸张背面,竟然渐渐亮起了微弱的幽绿色光芒。 那些光点汇聚在一起,真的勾勒出了一幅简易的地图! “神了!” 巴顿瞪大了牛眼,忍不住惊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心虚地看了看门外。 借着这诡异的微光,大家凑在一起仔细辨认。 图画得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一个方框代表他们所在的木屋,周围画了几个叉,应该是岗哨的位置。 一条弯弯曲曲的虚线从木屋延伸出去,绕过几个叉,最终指向营地最北边的一堵围墙。 围墙那里画了个箭头,箭头外面是一片代表丛林的波浪线。 “这就是北墙!” 江晚指着那个箭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只要到了那里,应该就会有人接应我们。” “问题是……怎么出去?” 尚尔推了推反光的眼镜,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核心的难题。 “这木屋的门是从外面反锁的,窗户也都封死了。”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瞬间又灭了一半。 是啊,就算知道路怎么走,出不去这扇门也是白搭。 大家面面相觑,木屋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突然,一阵闷雷声从远处滚滚而来,低沉而压抑,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 白景言抬起头,透过窗户缝隙看向外面的天空。 原本还能看到几颗星星的夜空,此刻已经被厚重的乌云彻底吞噬。 风开始大了起来,吹得木屋顶棚上的茅草哗哗作响。 空气里的湿度大得惊人,仿佛能拧出水来。 “暴雨要来了。” 白景言低声说道。 “那边的人说‘午夜,暴雨’,看来老天爷真的站在我们这边。” 江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他们能准确预测暴雨,还能送进这张地图,说明他们肯定考虑到了我们要怎么出门的问题。” “难道他们会来给我们开锁?” 丽莉修猜测道。 “不可能!” 巴顿立刻否决,“门口那是两个大活人守着,就算下暴雨他们也不会全瞎了。要是有人敢去开锁,枪子儿早就招呼上去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阿月突然动了。 第991章 铁丝 阿月走到那个之前用来传信的后墙通气口。 然后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光线,在地上仔细摸索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江晚好奇地问。 “刚才那个竹管……好像掉下来什么东西。” 阿月没有回头,手指在一堆干草和碎石里翻找,“当时太黑了,我只顾着接纸卷,好像听到有个很轻微的金属落地的声音。” 金属落地? 大家一听,立刻全都趴在地上帮忙找了起来。 “在这!” 几秒钟后,阿月惊喜地叫了一声。 她从那个老鼠洞一样的角落里,捏起了一个极细、极小的东西。 那是一根黑色的铁丝,只有巴掌长,一头弯成了一个奇怪的钩状。 “这玩意儿能开锁?” 巴顿一脸怀疑,“我看那锁头大得跟馒头似的,这细铁丝不得捅断了?” 白景言接过铁丝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不是用来开那把大铁锁的。” 他站起身,走到木门前。 这扇木门虽然结实,但毕竟是粗制滥造的产物,门板之间有很大的缝隙。 白景言把那根细铁丝顺着门缝插了出去,手腕极其灵活地转动了几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但门并没有开,依然被外面的铁链锁得死死的。 “这……”巴顿刚想说话。 白景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门锁的位置。 “这种老式的挂锁,锁芯结构很简单。但这根铁丝是特制的,它能卡住锁芯里的弹簧。只要轻轻一拉,锁虽然看起来还是锁着的,但实际上只要用力一拽就能开。” “但这有个前提。” 白景言的眼神变得凌厉,“外面的铁链缠绕得很紧,即使锁开了,如果不把铁链解下来,门依然打不开。而要解铁链,就必须有人在外面。” 死循环。 依然是个死循环。 “除非……” 江晚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得吓人,“除非有人能引开门口那两个守卫,让他们自己把门打开,或者哪怕只是离开一会儿。” “引开?” 尚尔苦笑,“我们怎么引?大喊大叫只能引来更多的枪口。” 白景言沉默片刻,随后说道:“等吧,我们要等一个机会。” …… 夜越来越深了。 外面那闷雷声越来越近,一道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瞬间照亮了木屋里几张苍白的脸。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暴雨来了。 雨点砸在木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仿佛无数的石头砸下来。 风声呼啸,吹得树木东倒西歪。 这种极端的天气,是最好的掩护。 “机会来了。” 白景言猛地回头看向阿月,“你那里有没有那种能让人产生幻觉,或者……肚子疼得要命的药?” 阿月一愣,随即明白了白景言的意图,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断肠草’提取液,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疼得想把肠子扯出来。” “但是怎么让他们吃下去?” 白景言看了一眼门外那两个在风雨中缩着脖子、骂骂咧咧的守卫身影。 “不用吃。” 他从阿月手里接过那个小瓶子,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只要让他们吸进去就行。” 第992章 巧使毒雾 暴雨如注,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水幕隔绝了。 门口那两个守卫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劲儿。 虽然头顶有个简陋的雨棚,但在这种狂风暴雨下根本不管用。 雨水被风卷着横着往里灌,两人身上早就湿透了。 “真他妈倒霉!这鬼天气还得守这帮人!” 其中一个瘦高个守卫一边抹着脸上的水,一边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梭恩将军也是,把他们关着就算了,还非得让我们在这淋雨!” 另一个矮个子守卫正缩在角落里试图点烟。 但风太大,打火机怎么都打不着,气得他直接把打火机摔在地上。 “行了,别抱怨了。听说今晚那两个送饭的死了,这岛上邪门得很。咱们还是警醒点。” 就在两人互相抱怨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木屋那条宽大的门缝底下,悄无声息地飘出了一缕极淡极淡的烟雾。 那烟雾在狂风中几乎瞬间就被吹散了,根本看不见。 但这正是阿月的高明之处。 她把那种“断肠草”药液混合了一种特殊的挥发剂,倒在了门缝边的地板上。 暴雨带来的湿气和风,恰好成了最好的催化剂和传输带。 “阿嚏!” 瘦高个守卫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 “怎么感觉有点怪味儿?好像谁家死老鼠烂了?” “这破地方哪天没有死老鼠味儿?” 矮个子没当回事,继续缩着脖子躲雨。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 瘦高个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猛地捂住肚子,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像是被人狠狠朝肚子上踹了一脚。 “呃……哎呦……我草……”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手中的枪都差点拿不住,“肚子……我肚子好疼……” “你吃坏东西了吧?”矮个子还在嘲笑他,“刚才那烤肉我也吃了,怎么没……呃!” 话音未落,矮个子的脸色也瞬间惨白。 那种疼痛来得极快极猛,就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在肚子里乱绞,每一寸肠子都在痉挛。 “啊!疼!疼死我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倒在泥泞的地上,捂着肚子满地打滚,惨叫声混在风雨声中,听起来格外瘆人。 这药效比阿月说的还要猛烈! 屋里的几个人贴着门缝,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是现在!” 白景言低喝一声。 门外的两个守卫疼得神智都不清了,根本顾不上看守,甚至开始在地上爬行,想要去叫人。 但暴雨声太大了,掩盖了他们的呼救声。 而且这种剧痛让他们连大声喊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呻吟。 白景言用那根细铁丝再次捅进锁芯,按照之前试好的角度轻轻一挑。 “咔哒”。 锁开了。 但这还不够,铁链还缠在门把手上。 “巴顿!”白景言喊了一声。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巴顿像头公牛一样冲了过来。 “给老子开!” 他低吼一声,用肩膀狠狠地撞向木门。 这扇门是向外开的。 如果是平时,这么撞肯定撞不开,因为有铁链锁着。 但现在锁芯已经被破坏,处于一种“虚锁”的状态。 虽然挂着,但只要受到巨大的冲击力,锁扣就会崩开。 “砰!” 一声闷响。 那把看起来结实的大铁锁竟然真的被巴顿这一身蛮力给撞开了,连带着铁链一起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门开了! 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灌了进来,把屋里的人淋了个透心凉。 但这雨水此刻在他们眼里,却是自由的味道。 “走!跟紧我!” 白景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地上的两个守卫还在痛苦地翻滚,根本无暇顾及他们。 白景言路过他们身边时,没有任何犹豫,手起掌落,两记手刀干净利落地砍在他们的后颈上。 两人的呻吟声戛然而止,彻底晕死过去。 “捡枪!” 白景言踢给巴顿一把冲锋枪,自己也拿了一把。 第993章 只有三分钟 有了武器之后,大家的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往哪跑?!” 巴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吼道。 “看地图!北边!” 江晚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湿透的图纸。 虽然上面的荧光已经看不见了,但那个路线图早就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这边!” 她指着一个方向,那是营地的一条小路,平时用来运送垃圾,正好避开了主干道上的岗哨。 一行人顶着暴雨,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穿行。 雨下得太大了,视线极差,五米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但这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巡逻的探照灯虽然还在扫射,但在这种雨幕下,光线也被扭曲散射,根本照不出什么。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鞋子早就湿透了,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小心!” 走在最前面的白景言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示警,同时把江晚按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几十米外,一队穿着雨衣的巡逻兵正举着手电筒走过来。 “这鬼天气,谁会跑出来?梭恩将军也太小心了。” “少废话,赶紧巡完回去睡觉。” 巡逻兵骂骂咧咧的声音随着风声传过来。 江晚屏住呼吸,心跳如雷。 她趴在湿冷的泥地里,能感觉到有冰凉的虫子在手背上爬过,但她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那队巡逻兵走远,大家才敢重新爬起来,继续赶路。 营地并不大,但这一路却走得十分漫长。 暴雨不仅遮蔽了视线,也淹没了一切声音。脚下的泥水溅起,打在腿上生疼。 “到了!前面就是北墙!” 江晚气喘吁吁地指着前方。 在雨幕的尽头,一堵高约三米的砖石围墙矗立在那里。 墙头上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个监控探头。 但这堵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砖缝里长满了杂草,显得有些破败。 “这就是那个箭头指的地方?” 巴顿喘着粗气,看着那高墙和铁丝网,“这怎么过?飞过去啊?” 白景言看了一眼手表。 “午夜十二点零五分。” 他沉声道,“纸条上说‘只有三分钟’。如果指的是十二点整,那我们已经迟到了。” 江晚的心猛地一沉。 迟到了? 难道那个接应的人已经走了? “不,可能还没到时间。” 尚尔推测道,“‘午夜’是个模糊的概念。也许他们的意思是,在这个时间段内的某个三分钟。” 就在这时,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规律的“嘀、嘀、嘀”声。 声音很轻,但在暴雨的间隙里依然清晰可闻。 紧接着,北墙根部的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砖,突然动了一下。 随后,那块青砖被人从外面抽走了,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就像是在玩俄罗斯方块一样,那堵看似坚固的墙壁底部,竟然被人极其熟练地拆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狗洞! “快!” 墙洞那边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说的是一口流利的英语,“只有三分钟!巡逻队马上就会经过这里!” 原来这就是那“三分钟”的含义! 不是等人,而是避开巡逻队的间隙! “你们动作要快!” 对方催促着。 第994章 狗洞 白景言不再犹豫,推了江晚一把,同时压低了声音。 “你先过!” 这个逃生通道的大小,确实是个狗洞。 必须要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爬过去。 但在这生死关头,大家也没得选择了。 江晚二话没说,直接趴在满是泥浆的地上。 滑滑腻腻的触感传来,她忍着心头恶心和恐惧,手脚并用地钻了进去。 洞很窄,墙壁粗糙,刮得她后背生疼。 不过好在距离很短。 江晚刚把头探出洞口,一双有力的大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拽了出来。 “这边!” 那个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 江晚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全身裹在黑色雨衣里的人正蹲在墙角。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铲子,看不清面容。 紧接着,丽莉修、阿月、尚尔、巴顿、白景言,一个个都爬了出来。 “快!把砖头塞回去!” 那个黑衣人低喝一声。 巴顿虽然块头大,钻得费劲,但也知道轻重。 众人立刻帮忙,和那个黑衣人一起,手忙脚乱地把那些青砖重新塞回墙洞里。 最后一块砖刚塞好,墙内就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 “这边没什么异常。” “走,去下一处。” 巡逻兵的声音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哪怕晚半分钟,他们就会被抓个正着! 所有人都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逃出来了! 真的逃出来了! 那个黑衣人站起身,拉低了雨衣的兜帽,露出一张涂满油彩、看不清年纪的脸。 但他那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野兽般的机警。 “恭喜你们逃出了营地。”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你们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开始。” “梭恩很快就会发现你们不见了,到时候全岛都会翻过来。” “你是谁?” 白景言警惕地问道,手中的枪依然紧握。 黑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了白景言。 白景言接住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个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但雄鹰的翅膀却是折断的。 “我是谁不重要。” 黑衣人转身指了指身后那片更加幽深、更加黑暗的原始雨林。 “重要的是,要想活命,要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你们得跟我走。去见想见你们的人。” “谁想见我们?” 江晚问道。 黑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一个……等了你们二十年的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雨林。 江晚和白景言对视一眼。 等了二十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后是梭恩的追兵,前方是未知的雨林和神秘的盟友。 “走吧。” 白景言拉起江晚的手,紧紧握住。 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闯不过去的关。 一行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只留下那堵高墙,和墙根下那几块微微松动的青砖。 …… 暴雨下个不停,拼命冲刷着这片原始雨林。 黑衣人却走得很快,简直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在泥地里滑行。 “跟上!别掉队!踩着我的脚印走!” 他头也不回地低吼,“这林子里到处都是陷阱和沼泽,走错一步就是死!” 江晚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踩在烂泥、树根和不知名的滑腻东西上,每一步都让人恶心又胆战心惊。 巴顿在后面喘得像个破风箱:“老兄!慢点行不行!我这身板儿在烂泥地里拔腿都费劲!” “慢点?那你就在这喂鳄鱼吧!” 黑衣人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一条看似平静的小水沟。 就在这时,那水沟里突然“哗啦”一声。 一条像枯木一样的长尾巴猛地拍了一下水面,溅起大片泥水,又迅速沉了下去。 巴顿吓得妈呀一声,瞬间也不累了,腿也不软了,噌噌几步就窜到了前面,比谁都快。 第995章 见长老 这一路走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不但要跟暴雨和泥泞作斗争,还得提防随时可能窜出来的毒蛇、蚂蟥。 甚至还有梭恩布置在林子边缘的绊雷。 好几次,都是黑衣人眼疾手快,拽住了差点踩雷的丽莉修和尚尔。 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 雨势终于稍微小了一点,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时候,前面的树林突然稀疏了起来。 一点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着,像是一只疲惫的萤火虫。 “到了。” 黑衣人停下脚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江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巴,抬头看去。 借着那一点火光和偶尔划过的闪电,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小村落,建在一个被巨大岩石和古树包围的山坳里。 村子很小,大概只有十几座吊脚楼,全是竹子和木头搭的,顶上盖着厚厚的茅草。 这些房子高高低低地错落在山坡上,有的甚至直接建在巨大的树杈之间。 看起来摇摇欲坠,却又透着一种原始的坚韧。 村口并没有围墙,而是布满了一圈圈带刺的藤蔓和尖锐的木桩,显然是为了防御野兽或者外敌。 “这是什么地方?” 白景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遗忘之地。” 黑衣人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或者是……最后的避难所。” 他带着众人穿过那些带刺的藤蔓,走进村子。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雨水滴落在芭蕉叶上的声音。 偶尔有几只瘦骨嶙峋的土狗从吊脚楼下钻出来,冲着他们低声呜咽,但被黑衣人瞪了一眼后,立刻夹着尾巴逃走了。 这里简陋得令人心酸。 路是泥巴踩出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和草药的苦味。 黑衣人带着他们走到村子最深处的一座最大的吊脚楼前。 这座楼稍微像样一点,木头看起来比较结实,门口还挂着两串风干的兽骨和一些奇怪的草编护身符。 “进去吧。” 黑衣人指了指那扇半掩着的竹门,“长老在等你们。” 江晚和白景言对视一眼,既来之则安之。 推开竹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子中间生着一堆火塘,火光映照着四周简陋的摆设。 几张竹席,几个陶罐,墙上挂着几把锈迹斑斑的猎刀和弓箭。 屋子尽头,挂着一张厚重的兽皮帘子,把里面的空间遮得严严实实。 黑衣人走到帘子前。 这个之前在雨林里还桀骜不驯的汉子,此刻却恭敬地弯下了腰,双手垂在身侧,语气变得极其谦卑: “长老,人我已经带来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一个苍老、沙哑,仿佛是从地底下透出来的声音,从帘子后面缓缓传了出来: “辛苦了……让他们进来吧。” 这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声音虽然苍老,但那种说话的语调和停顿,竟然让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是。” 黑衣人直起身,转头看向那一群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众人。 “你们现在的样子,太失礼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侧门,“那边有热水和干净衣服。” “洗干净了再来见长老。” 第996章 他到底会是谁 江晚低头看了看自己。 此时浑身上下都是泥巴,脸上估计也是黑一道白一道的,确实没法见人。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冷得直打哆嗦,急需热水和干衣服救命。 “走吧。” 白景言拉了拉她的手,“先去收拾一下,再看看他们的长老到底是何方神圣。” …… 侧门后面是一个隔间,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几个木桶里装着冒着热气的热水。 旁边放着几块虽然粗糙但洗得很干净的土布毛巾,还有几套折叠整齐的当地服饰。 那是类似于筒裙和对襟上衣的款式,布料很厚实,虽然颜色有些旧,但摸起来很软。 “这待遇还不错啊。” 丽莉修一边脱着湿透的衣服,一边感叹,“我还以为我们要裹树叶呢。” 江晚没说话,她把自己泡进那个大木桶里。 热水的温度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活过来了。 但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等了二十年的人…… 长老…… 他到底会是谁? 如果这个村子是反抗梭恩的据点。 那这个长老应该是个领袖人物。 但是他为什么会专门等自己? 难道跟自己的身世有关? 二十年前…… 正是她父母遇害,她流落民间的时间点。 越想越觉得扑朔迷离。 洗完澡,换上干爽的衣服,江晚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她走出来的时候,白景言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穿着那种简单的粗布衣裳,竟然也没能掩盖住他身上那种矜贵的气质,反而多了一种落拓不羁的帅气。 “好点了吗?” 白景言走过来,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还在滴水的头发。 “嗯,暖和多了。” 江晚点点头,压低声音问,“你觉得那个长老会是谁?” 白景言摇摇头:“猜不透。但这人既然能在梭恩的眼皮子底下藏这么久,还能把我们救出来,绝不是一般人。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那个黑衣人给我的徽章,那只折翼的鹰……我好像在一本关于K国皇室秘闻的书里见过类似的图案。” “K国皇室?” 江晚一惊。 “没错。那是前代亲王卫队的标志。” 白景言沉声道,“也就是你父亲当年的亲卫队。” 江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父亲的亲卫队? 难道这里的人,是当年父亲的旧部? 就在这时,那个黑衣人又出现了。 “洗好了?跟我来。” 还是那间大屋子,火塘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黑衣人把他们带到兽皮帘子前,自己退到了一边。 “进来吧。”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景言看了江晚一眼,两人并肩走上前,白景言伸手掀开了那厚重的兽皮帘子。 帘子后面是一个更小的空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一张竹床上,半躺着一个老人。 他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满头白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他的一条腿似乎受过重伤,即使盖着毯子也能看出极其扭曲的形状。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即使陷在深深的眼窝里,依然透着一股锐利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江晚。 那种眼神,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惊喜、悲伤、怀念、还有深深的愧疚。 “像……真像啊……” 第997章 到底谁在说谎 老人的嘴唇颤抖着,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 他想要去触碰江晚,却又在那半空中停住了,仿佛怕这是一个一碰就碎的梦。 “你是谁?” 江晚看着这个陌生的老人。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尤其是那双眼睛。 虽然苍老,但这种眼神,她在照镜子的时候,偶尔也会在自己的眼睛里看到类似的影子。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内心的激动。 “孩子……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二十年前……那个满月宴……我也在场。” 江晚的瞳孔骤然放大。 满月宴! 那是她父母遇害、她人生转折的起点! “你是……当年的幸存者?” 江晚的声音颤抖起来。 老人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全是苦涩。 “幸存者?呵……可以说是,也可以说是……逃兵。” 他看着江晚,眼神逐渐变得浑浊。 “我是你父亲亚历克斯亲王的侍卫长,也是……把你从那场屠杀中带出来的人之一。”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江晚,连白景言都震惊了。 顾沉舟说当年是他救了江晚。 菲利普说江晚是被刺客劫持。 现在这个老人又说是他带出了江晚? 三个版本,到底谁在说谎?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火塘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听起来像炸雷一样响。 “是你带我出来的?” 江晚死死盯着老人,“那你为什么不把我送回皇室?” “为什么让我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为什么……顾沉舟说是他救了我?” 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向老人。 老人听到“顾沉舟”这三个字的时候,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恨意。 那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顾沉舟……那个伪君子!那个窃贼!” 老人突然激动起来,剧烈地咳嗽着,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黑衣人赶紧冲进来,扶住老人,帮他顺气,还喂了他几口水。 好半天,老人才缓过来。 他喘着粗气,看着江晚,眼神里充满了悲哀。 “孩子,你被骗了……被那个顾家的小子骗了!” 老人抓着床单的手青筋暴起,“当年那场刺杀……根本就是里应外合!” “如果没有内鬼,守旧派的刺客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突破宫廷的防线?!” “内鬼?”江晚感觉浑身发冷。 “没错!”老人咬牙切齿,“顾沉舟……当时虽然年轻,但他作为你母亲的弟弟,是可以自由出入宫廷的。” “那天晚上,是他……是他故意调开了西侧门的守卫!” “这不可能!”江晚下意识地反驳,“他是我的舅舅!他对我母亲……感情很深!” 她想起顾沉舟提起母亲时那怀念的眼神,那不像是在演戏。 “感情深?” 老人冷笑,“在权力和野心面前,感情算什么?” “他想利用那场混乱,除掉你父亲,控制你母亲,进而通过控制K国皇室来扩张顾家的势力!” “但他没想到的是,刺客失控了……” “那些守旧派的疯子,不仅杀了你父亲,连你母亲也没放过!” 老人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深深的皱纹滑落。 第998章 太过巧合 “当时我和几个兄弟拼死护着你突围。” “顾沉舟发现事情闹大了,为了掩盖他的罪行,也为了把你这个唯一的‘继承人’抓在手里当筹码,开始疯狂追杀我们!” “我们一路逃……逃到了边境。” “兄弟们一个个都死了……为了引开追兵,我把你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农户家,然后独自引开了顾沉舟的人。” “后来我身受重伤,掉进海里,漂到了这个岛上……” “等我养好伤再回去找你的时候,那户农家已经搬走了,你也失踪了。” “这二十年……我一直在这个岛上苟延残喘,建立这个据点,一边对抗梭恩,一边派人到处找你。” “苍天有眼……终于让我等到了。” 老人说完这一大段话,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床上。 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了,简直颠覆了江晚之前所有的认知。 如果老人说的是真的,那顾沉舟就是杀父仇人! 就是导致她家破人亡的元凶! 而她竟然还相信了他,甚至打算和他合作! 这简直是认贼作父! “证据呢?” 一直沉默的白景言突然开口了。 他的眼神依然冷静,没有被老人的情绪带偏。 “老人家,你的故事很感人,逻辑也通顺。” “但这毕竟是你的一面之词。顾沉舟指控你是叛徒,你也指控他是内鬼。我们要相信谁?” 老人看了一眼白景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年轻人,够冷静。不错。”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床头的一个暗格。 “那里……有一个铁盒子。” “那是当年从你父亲书房里带出来的……” “里面有顾沉舟和守旧派勾结的信件,还有……你父亲留下的真正的遗嘱。” 黑衣人走过去,打开暗格,取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盒子被打开。 里面放着几封泛黄的信件,还有一个用蜡封好的卷轴。 江晚颤抖着手拿起那些信件。 虽然纸张已经发黄变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上面的落款,赫然是顾沉舟的私人印章! 而在信的内容里,隐晦地提到了“西门”、“换防”、“事成之后”等字眼。 这一刻,江晚感觉天旋地转。 所有的信任,在这一瞬间崩塌。 原来那个所谓的“舅舅”,那个送她母亲遗物、看似深情的男人,竟然是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 屋外的暴雨还在疯狂地宣泄,像是要洗刷掉这世间所有的秘密。 竹屋里,那几封泛黄的信件被江晚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里应外合……内鬼……” 江晚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盯着跳动的火塘,仿佛那里面燃烧的不是木柴,而是她这二十年来被颠覆的认知。 白景言站在她身后,大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封信,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信纸确实是那个年代特有的羊皮纸,字迹墨色陈旧,印章的纹路也极其清晰。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完美了。 无论是信件保存的完整度,还是这个老人出现的时间节点,甚至是这套没有任何破绽的说辞,都严丝合缝得像是一个精心编排好的剧本。 “长老。” 白景言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听不出情绪。 “您说这些信是当年从亲王书房带出来的。” “那时候亲王府已经被血洗,火光冲天,您带着一个婴儿突围,是怎么做到还能分心去书房带走这么重要的铁盒子的?” 第999章 都去休息吧 这个问题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黑衣人阿大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善地盯着白景言。 床上的老人却笑了,那是种带着赞赏和无奈的苦笑。 “年轻人,你很多疑。但在那种环境下,多疑是好事。” 老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指了指那个铁盒,“这盒子不是我拿的。是亲王……他在把我叫进去托孤的时候,亲手塞到我怀里的。” “他说,如果他死了,这个盒子就是唯一的证据。” “当时情况紧急,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知道拼命护着孩子和盒子往外冲。” “我也是后来到了岛上,打开盒子才知道真相。” 这个解释,逻辑上确实说得通。 白景言深深地看了一眼老人,没有再追问,只是眼底的戒备并没有完全消散。 “孩子,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太突然,太残忍。” 老人看着神色恍惚的江晚,叹了口气。 “一时半会儿你肯定难以相信,没关系,你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接受。证据就在这儿,跑不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漆黑如墨的天色和瓢泼的大雨。 “现在外面还在下暴雨,梭恩的狗鼻子再灵,也不可能在这个天气里立刻找到这儿。” 而且雨水会冲刷掉你们来的痕迹,暂时是安全的。” 老人疲惫地挥了挥手,“都去休息吧。有什么事,等明天雨停了再说。” 江晚点了点头,她现在的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确实需要静一静。 “等等。” 白景言没有动,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长老,这里既然是你们的据点,有没有和外界联络的方式?我们需要立刻联系救援。” 提到这个,老人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早些年还有一部卫星电话。但这几年,梭恩为了把这里变成他的私人王国,花大价钱搞了一套信号屏蔽系统,全岛覆盖。我们的电话早就成了废铁。” “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巴顿在一旁忍不住插嘴,一脸焦急。 “也不全是。” 老人摇摇头,“虽然没有信号,但这岛毕竟还得吃饭穿衣。每个月月初,会有几个胆子大的走私商贩偷偷开船过来,跟我们交换一些草药和兽皮。” “走私商贩?”江晚眼睛一亮。 “对。他们只要钱,不问来路。”老人算了算日子,“如果我没记错,大概再过三四天,他们就会在后山的隐蔽码头靠岸。那是你们离开的唯一机会。” 三四天。 在这危机四伏的岛上,三四天简直像三四年一样漫长。 但比起毫无希望的死局,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还有一件事。” 一直沉默的阿月突然走上前,她手里还捏着那根用来画符的木棍。 “长老,您刚才说……您认识这个符号?”她指了指之前在芭蕉叶上画的那个眼睛图案。 老人的目光落在阿月身上,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那个眼睛,是苗疆‘药王谷’的独门标记。” “二十年前,有个背着药箱的年轻人曾经路过这里,救了我几个兄弟的命。那个年轻人……叫月无痕。” 阿月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圈瞬间红了。 “那是……我阿爸。” 老人点了点头:“我看你的手法和那个标记,就猜到了。“ ”当年你阿爸也教了我们一些辨别草药和驱毒的方法,否则我们也活不到今天。没想到,二十年后还能见到故人之女。” 这一层渊源,让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第1000章 隔墙有耳 “好了,都散了吧。” 老人显然已经极度疲惫,声音越来越低,“阿大,带他们去客房。” “男女分开,别坏了规矩。” 黑衣人阿大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请跟我来。” 客房就在主楼后面的两座小吊脚楼里。 左边那座给了白景言、巴顿和尚尔;右边那座给了江晚、丽莉修和阿月。 两座楼中间隔着一条用竹子架起来的栈道。 下面是黑漆漆的山沟,雨水汇聚成的小溪在下面哗哗流过。 “晚上睡觉警醒点。” 分开前,白景言拉住江晚的手,在她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如果有危险,不要犹豫,立刻跑。 “我知道。”江晚回握了一下,眼神坚定,“你自己也小心。那个阿大……我看他脚步很沉,是个练家子。” “放心。” 白景言帮她把被雨水打湿的刘海别到耳后,“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江晚心里一暖,目送着他们走进左边的楼,这才转身进了右边的屋子。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大通铺,上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几张兽皮。虽然粗糙,但在这个暴雨夜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天堂了。 丽莉修一进屋就瘫在兽皮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的妈呀,这一晚上过的,比我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刺激。这要是拍成电影,绝对票房大卖。” 阿月则还在想着刚才长老的话,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药箱。 江晚没有睡意。 她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个铁盒。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些信件。 字迹、印章、语气…… 一切都像是真的。 可是,如果顾沉舟真的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内鬼。 那之前种种……他对她的关心,还有在白家老宅被白景言针对时的隐忍…… 难道全都是演戏? 如果是演戏,那这个男人的城府未免也太深不可测了。 “晚晚姐,你在想什么?” 阿月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人心。” 江晚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雨幕,“阿月,你相信那个长老说的话吗?” 阿月歪着头想了想,眼神清澈:“我相信他对我的善意是真的,因为他提到我阿爸时的眼神很怀念。但是……关于那些信,我不懂。” “还有顾先生,我也觉得他不像那样的人,毕竟我跟在他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 阿月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还有,那个阿大……我觉得他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江晚心里一动。 “刚才在主屋,虽然他对长老很恭敬,但我发现,每当长老说话的时候,他的手都会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刀柄。那是一种……防备,甚至是控制的姿态。” 阿月从小在苗寨长大,对这种细微的肢体语言有着天生的直觉。 江晚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阿大有问题,那长老呢?是被挟持?还是也是一伙的? 就在这时,隔壁男生的吊脚楼那边,隐约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争吵声。 虽然雨声很大,但这竹楼并不隔音。 江晚立刻竖起耳朵。 第1001章 有几分可信 “……太危险了……必须……” 是巴顿的大嗓门,虽然压得很低,但依然能听出急躁。 “……冷静……不要打草惊蛇……” 这是白景言的声音,沉稳,冷冽。 “……那些武器……根本不够……” 这是尚尔的声音。 江晚听不太真切,但这只言片语已经足够让她警惕。 看来,哪怕是在这看似安全的避难所里,大家也都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防备。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清晨,暴雨终于停了。 久违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给这个饱经风雨的小村落镀上了一层金边。 空气虽然还是湿漉漉的,但那种清新的草木香气让人精神一振。 江晚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发现丽莉修和阿月还在熟睡。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竹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栈道上,就看到白景言正站在对面楼的栏杆旁,看着下面的山谷出神。 他显然也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 “早。”江晚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早。” 白景言转过头,眼底有些青黑,但眼神依然清亮,“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江晚看着他,“你们昨晚……在吵什么?” 白景言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听到了。 “没什么,只是在讨论防御方案。” 他压低声音,“巴顿觉得这里也不安全,想抢几把枪自己守着。尚尔觉得太冒险。我在中间调停。” “那你觉得呢?”江晚盯着他的眼睛,“这里安全吗?” 白景言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远处正在生火做饭的几个村民。 那些村民看起来都很木讷,眼神躲闪,动作机械。 完全没有那种长期生活在丛林里的野性,反而像是被长期圈养的牲畜。 “直觉告诉我,这里比梭恩的营地更复杂。” 白景言淡淡地说,“那个长老,故事讲得太完美。那个阿大,身手太专业。还有这些村民太听话。” “我也觉得。” 江晚把阿月昨晚的发现告诉了他,“如果阿大是在监视长老,那长老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就在这时,阿大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过来。 “两位起得真早。” 他脸上挂着那种憨厚却不到眼底的笑容,“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些红薯和野菜汤,凑合吃点吧。” 托盘里放着几个烤得焦黑的红薯和两碗飘着几片叶子的清汤。 “多谢。” 白景言客气地接过托盘,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对了,长老醒了吗?”江晚试探着问,“我有几个关于信件的问题,想再请教一下。” 阿大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长老身体不好,昨晚说了太多话,伤了神,现在还没起。等他醒了,我会来通知你们。” 这明显的推脱之词,让江晚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就在阿大转身要走的时候,白景言突然叫住了他。 “阿大兄弟,我看你这身手,不像是山里打猎练出来的。倒像是……军队里的格斗术?” 阿大的背影明显顿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手又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第1002章 试探与反试探 “先生真是好眼力。” 阿大说着,目光变得有些锐利。 “早些年为了讨生活,在外面当过几年雇佣兵。后来厌倦了杀人,才回到这里追随长老。” “原来如此。” 白景言笑了笑,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难怪能从梭恩的营地把我们救出来。” 阿大没再说什么,深深地看了白景言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白景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在撒谎。” 白景言冷冷地说,“他的虎口有厚茧,那是长期使用枪械留下的。” “而且他走路的姿势,左脚微跛,但发力很稳,那是受过伤但经过严苛康复训练的特征。” “这种级别的雇佣兵,怎么可能甘心在一个荒岛上当保姆?” “除非……” 江晚接过了话茬,“除非这里有比当雇佣兵更大的利益。”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词—— 陷阱。 这个所谓的“避难所”,恐怕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而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 吃过早饭,大家都聚到了白景言他们的屋子里。 气氛有些沉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在这干等着那帮走私贩子?” 巴顿啃着那个硬邦邦的红薯,一脸不爽。 “不能干等。” 尚尔推了推眼镜,“如果这是个陷阱,那等走私贩子来的那天,可能就是我们被卖掉的日子。” “我们需要验证。” 白景言站起身,走到窗边,“验证那个长老说的话,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怎么验证?”丽莉修问。 “阿月。” 白景言看向苗疆少女,“你能不能想办法接近那些村民,套套话?” “你是生面孔,又会治病,他们对你的戒心应该最低。” 阿月点点头:“可以。我刚才看到有个小孩在咳嗽,我可以借口去给他看病。” “巴顿。” 白景言又看向那个大块头,“你去村口转转,看看那种带刺的藤蔓是不是真的只是防御野兽的。还有,观察一下周围有没有暗哨。” “包在我身上。”巴顿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那我呢?”江晚问。 “你和我一起,再去会会那个长老。” 白景言眼神深邃,“如果他在装病,总会露出马脚。” 分工明确,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阿月背着药箱去了村里。巴顿晃晃悠悠地往村口走。 江晚和白景言则再次来到了主楼前。 还没进门,就被两个同样穿着黑衣的汉子拦住了。 “长老还在休息,不见客。”其中一个汉子冷冷地说,手里的长矛横在门口。 “我们只是担心长老的身体,想来看看。” 江晚微笑着说,语气温和但坚定。 “不行。” 汉子油盐不进。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了长老的咳嗽声,接着是那个沙哑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吧……咳咳……” 两个汉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收起长矛,让开了路。 屋里依旧昏暗,火塘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些余烬。 长老躺在床上,看起来比昨天更虚弱了,脸色蜡黄,呼吸急促。 “长老,您没事吧?” 江晚走了过去,关切地问。 第1003章 拖延时间 “老毛病了……咳咳……死不了。” 长老摆摆手,眼神却一直盯着江晚,“你是为了那些信来的吧?” “是。” 江晚没有否认,“我想知道,如果顾沉舟是内鬼,那为什么当年守旧派没有直接把他扶持上位,反而让他蛰伏了这么多年?” 这是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 如果顾沉舟真的是为了夺权,那二十年前他就应该有所行动了,何必还要等到现在? 长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因为……因为那时候女王还在。” 他喘息着解释,“女王威望极高。顾沉舟不敢明着造反,只能徐徐图之。” “而且……他还需要找到你。只有控制了你这个正统继承人,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接管王室。”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但依然有些牵强。 白景言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屋子里四处游移,最后落在了墙角的一个不起眼的陶罐上。 那个陶罐的盖子似乎没盖严,露出了一角黑色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一个现代化的通讯耳机? 白景言的心里猛地一跳。 在这个号称没有信号、只能靠走私贩子联络的荒岛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假装随意地走到墙边,看着那些挂着的兽骨。 “长老,这些骨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把猎刀也是,应该是个老物件吧?”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地往那个陶罐的方向挪了两步。 长老的眼神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被一直盯着他的江晚捕捉到了。 “那是……那是以前打猎留下的。” 长老的声音有些急促,“年轻人,别乱动东西,这屋里有些东西是有忌讳的。” “抱歉。” 白景言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职业习惯,看到老物件就想研究一下。既然有忌讳,那我就不看了。” 他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心里已经有了底。 那个陶罐里,绝对有猫腻。 而这个长老,绝对在说谎。 走出主楼,白景言拉着江晚快步走回栈道,确定周围没人后,才压低声音说: “那个陶罐里有通讯设备。” 江晚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们其实一直能跟外界联系?” “没错。” 白景言冷笑,“说什么信号屏蔽,说什么等走私贩子,全是鬼话。他们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等谁?” “等那个真正想要我们命的人。” 白景言看向远处连绵的雨林,眼神如刀。 “或者是,等一个合适的价码,把我们卖个好价钱。” …… 午后的阳光虽然有些刺眼,却驱不散这个村子里那股子阴冷的湿意。 江晚和白景言决定继续探查,寻找与外界联系的机会。 于是两人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说是闲逛,其实每一眼都在审视。 几个妇女正蹲在溪边洗衣服,用木棒敲打着湿漉漉的布料,“啪、啪、啪”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江晚走过去,脸上挂着最无害的微笑。 “大姐,这水真清啊。” 她用英语试探着打了个招呼,“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野果子可以摘?我们想给朋友找点吃的。” 第1004章 失语的村庄 看到江晚靠近,几个妇女的手同时停住了。 她们慢慢抬起头,那是一张张布满风霜、却又毫无表情的脸。 没有好奇,没有热情,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只有空洞。 就像是一潭死水,扔块石头下去都不会泛起涟漪。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妇女,眼神在江晚身上停留了一秒。 那种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恐惧,然后迅速低下头,抱起还没洗完的衣服,拉着旁边的同伴,匆匆忙忙地走了。 脚步慌乱,像是见了鬼一样。 “哎,大姐……” 江晚还想再问,却只得到了一串背影。 “别白费力气了。” 白景言站在一棵大榕树下,看着几个正在修补渔网的汉子。 他刚才试图递根烟过去套近乎。 结果对方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嘴里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阿巴……阿巴……”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说话,倒像是嗓子里卡了口痰,又或者是舌头有些僵硬,根本没法灵活转动。 “他们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白景言把那根没送出去的烟捏碎在手里,眼神有些冷,“或者是,不敢说。” 整个村子就像是失语了一般。 除了鸡鸣狗叫,除了干活的声音,听不到一句正常的人类交流。 甚至连小孩子都不哭不闹。 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坐在吊脚楼的阴影里玩泥巴,眼神呆滞,动作迟缓。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梭恩那个吵闹的军营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这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 江晚感觉背脊发凉,“这更像是个监狱。” …… 另一边,丽莉修正在尝试用糖果与孩子们沟通。 她从那个防水袋里翻出两块还没化掉的巧克力,这是她最后的私藏了。 目标是一个蹲在角落里独自玩石子的小男孩。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五六岁,头发像乱草一样,身上只穿个裤衩,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 “嗨,小朋友。” 丽莉修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像个知心大姐姐。 她剥开巧克力的锡纸,一股甜腻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那双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对食物最本能的渴望。 他咽了口唾沫,脏兮兮的小手慢慢伸了过来,想要拿那块黑乎乎却香气扑鼻的东西。 “想吃吗?” 丽莉修并没有马上给他,而是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告诉姐姐,这个村子里……除了长老,还有谁是管事的?” 小男孩的眼睛盯着巧克力,眼珠子跟着丽莉修的手转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阿……阿……” 就在那个音节即将冲出喉咙的一瞬间。 一只枯瘦如鸡爪的大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捂住了小男孩的嘴! 那力道之大,简直像是要把孩子的脸给捏碎。 丽莉修吓了一跳,抬头一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站在男孩身后。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甚至还有一丝乞求。 她死死地捂着孩子的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孩子在她怀里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别……别说话!” 老妇人并没有看丽莉修,而是神经质地四处张望,像是在防备着什么看不见的恶魔。 然后,她根本没管地上的巧克力,一把抱起还在挣扎的孩子,像逃命一样钻进了旁边的吊脚楼里。 第1005章 村子有问题 “砰”的一声,竹门紧闭。 丽莉修手里还举着那块巧克力,愣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点懵。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喃喃自语,“我就问点事情,至于像防贼一样吗?”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丽莉修吓得差点跳起来,回头一看,是背着药箱的阿月。 阿月的脸色很凝重。 “丽莉修,别问了。这村子有问题。” 她拉着丽莉修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压低声音说: “我刚才借着看病的机会,给几个人把了脉。” “怎么样?” “脉象很奇怪。” 阿月眉头紧锁,“沉细无力,而且有些迟缓。这不是营养不良或者劳累过度造成的,而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肯定,“长期服用某种镇定类药物的特征。” “镇定药?” 丽莉修瞪大了眼睛。 “对。就像是那些精神病院里,为了让狂躁病人安静下来用的药。” 阿月解释道,“这种药吃多了,人的反应会变慢,舌头会僵硬,思维也会变得迟钝。” “严重的话,甚至会丧失部分语言能力。” 丽莉修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发冷。 给全村人下药? 这得是多变态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丽莉修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那个所谓的长老。 他到底是在保护这些人,还是在圈养、甚至是在做某种活体实验? …… 村口的大榕树下,巴顿正百无聊赖地叼着根狗尾巴草,装作一副看风景的样子。 但他那双平时看起来有点憨的眼睛,此刻却精光四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些缠绕在村子周围的带刺藤蔓,看起来杂乱无章,就像是野蛮生长的植物屏障。 但巴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藤蔓的走向太规整了。 他假装系鞋带,蹲下身,凑近了仔细观察那丛藤蔓的根部。 果然。 在那些带刺的枝条内部,竟然巧妙地缠绕着一根极其细微的、被涂成绿色的铜丝! 这铜丝顺着藤蔓一直延伸,每隔一段距离,就在一个不起眼的树杈或者石头缝里,连接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 那装置只有火柴盒大小,被伪装成了石头的样子,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触发式警报器。” 巴顿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这玩意儿他熟啊! 以前在部队搞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没少见。 这哪里是什么防野兽的? 野兽皮糙肉厚,碰一下这种细铜丝根本不会触发警报。只有人,想要拨开藤蔓钻出去的时候,才会因为拉扯或者割断铜丝而触发报警。 这分明就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逃出去! 这个村子,根本就是个只进不出的笼子! 巴顿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旁边的树林里溜达。 他得找找看有没有别的漏洞。 走着走着,他发现了一棵巨大的枯死老树,树干上有一个人头大小的树洞。 巴顿鬼使神差地往那个树洞里瞅了一眼。 这一瞅不要紧,里面的东西让他瞳孔一缩。 那是一个半截被撕毁的、花花绿绿的塑料包装袋,上面还沾着点泥巴和蚂蚁。 巴顿伸进去把它掏出来,展开一看。 虽然大部分字都被撕掉了,但那几个醒目的英文字母还在——“Military Ration”(军用口粮)。 而且还是那种只有高级军官或者特种部队才配发的高热量能量棒! 更要命的是,包装袋的一角,印着一行小小的生产日期。 这日期,竟然是上个月的! 第1006章 我们的感觉没错 巴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长老不是说,这几年封锁越来越严,只能靠走私贩子带点草药和兽皮吗? 那这最新的、还是军用的高级口粮是从哪来的? 总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而且看这包装袋的新旧程度,明显就是这几天才被扔在这里的。 这意味着,这个看似与世隔绝、穷得叮当响的村子里,有人正在偷偷享用着外界的、甚至是军方的补给! 那个长老,在撒谎! 而且是弥天大谎! …… 黄昏再次降临,把这个小村落笼罩在一片血色的残阳里。 大家重新聚到了白景言他们的吊脚楼里。 气氛很是凝重。 江晚看了众人一眼,“大家都说说今天打探到的消息吧。” 阿月先开口了,她把村民被下药、语言功能退化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说明,有人在刻意控制这群人。” 阿月分析道,“他不想让他们说话,不想让他们有思考能力,只想让他们像机器一样活着。” 丽莉修接着讲了那个被捂嘴的小男孩。 “那老太太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是恐惧,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说明如果有谁敢乱说话,后果一定非常严重。” 最后是巴顿。 他把那个包装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看看这个!军用口粮!还是新鲜的!” 巴顿咬牙切齿,“还有村口的警报器。这老东西把我们当傻子耍呢!一边装穷卖惨,一边吃香喝辣,还把这里变成了私人监狱!” 所有线索汇聚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唯一的结论—— 长老根本不是什么为了保护公主而隐忍二十年的忠臣。 他就是这个岛上的土皇帝! 所谓的等待走私贩子,根本就是缓兵之计。 白景言坐在竹床上,眼神冷峻,“看来我们的感觉没错,这里确实有问题。”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 尚尔有些想不通,“既然他是这里的王,杀我们不是易如反掌吗?” 他今天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但没什么发现。 “因为需要我们活着。” 江晚突然开口了。 她刚刚一直没说话,手里摩挲着那个铁盒。 “如果我是个死人,就没有价值了。” 此刻,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明,之前的迷茫和动摇一扫而空。 “所以长老没有立刻动手,肯定是在等他背后的人来。” 巴顿皱起眉头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跟他摊牌?” “不。” 白景言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在演戏,那我们就陪他演。” “不仅要演,还要演得像一点。” 他看向江晚,“晚晚,明天你去告诉长老,就说你看了那些信,深受感动,已经完全相信了他。” “甚至你可以表现得依赖他一点,问问他关于复仇的计划。” “我们要让他以为,我们已经成了他的瓮中之鳖,放松警惕。” “然后呢?” “然后……” 白景言指了指那个包装袋,“既然有军用口粮,就一定有运送物资的渠道。” “我们不一定要等那个虚无缥缈的走私贩子。” “我们要找到那个运输物资的人。” “或者,拿到那个被藏起来的通讯设备。” 第1007章 笼中鸟飞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完全穿透晨雾,梭恩的营地里就炸了锅。 负责换岗的士兵小队长哈桑,正打着哈欠,带着两个手下走向关押江晚一行人的那间破木屋。 昨晚那场暴雨把他折腾得够呛,现在只想赶紧交了班回去补个觉。 “哎,昨晚那两个值班的呢?怎么没影了?” 哈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平时这个时候,那两个看守早该在门口站岗或者蹲着抽烟了,今天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眼皮子直跳。 刚走到门口,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清醒,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两个看守倒在泥泞里,一动不动,像两滩烂泥。 那扇本该紧锁的木门,此刻却虚掩着,那条粗大的铁链像条死蛇一样断在地上。 “完了!” 哈桑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他手忙脚乱地冲进去,一脚踹开门。 屋里空空如也。 除了地上那堆用来睡觉的干草,和那个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垃圾桶,连个人毛都没有! “快!快拉警报!人跑了!” 哈桑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冲出去。 …… 十五分钟后。 梭恩将军那间装饰豪华、铺着虎皮地毯的办公室里,传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 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昂贵的红木桌椅,全都被梭恩一脚踹翻,碎了一地。 梭恩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脸上的青筋暴起,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一把揪住那个负责昨晚值班的军官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跑了?!” 梭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几个大活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在我的军营里!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将军……昨晚……昨晚雨太大了……而且那两个看守……好像被人下了药……” 那个军官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我们……我们也没想到……” “没想到?!” 梭恩一把将他摔在地上,掏出腰间的镀金手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那军官眉心中弹,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了碎瓷片里,鲜血迅速染红了虎皮地毯。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站在两旁的亲卫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挨枪子的就是自己。 梭恩喘着粗气,把枪拍在桌子上,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这是耻辱!奇耻大辱!”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查!给我查!就算把这营地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接应的内鬼给我揪出来!” “还有,把那两个被下药的废物弄醒,给我审!用最狠的手段审!我要知道他们昨天到底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是!” 亲卫队长刀疤敬了个礼,转身就要去办。 “慢着。” 梭恩突然叫住了他,“把那几个昨天送饭的、倒垃圾的,全部抓起来。一个一个过筛子!我就不信,这群老鼠能飞天遁地!” 整个营地瞬间进入了更加严酷的戒严状态。 惨叫声开始在审讯室里回荡。 那些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劳工和低级士兵,被一个个拖进去严刑拷打。 皮鞭声、烙铁烫在皮肤上的滋滋声,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第1008章 备用陷阱 另一边,刀疤带着最精锐的追踪小队。 牵着几条凶猛的猎犬,以木屋为中心,开始地毯式搜索。 但是,昨晚那场持续了一整夜的暴雨,把地面上所有的脚印、气味,甚至连一点蛛丝马迹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猎犬在泥地里转圈,闻来闻去,除了泥土的腥味,什么也闻不到,急得汪汪直叫。 “这帮人运气真他妈好!” 刀疤啐了一口浓痰,一脚踢开路边的一块石头。 “队长!这边有情况!” 突然,一个士兵在北墙边大喊了一声。 刀疤立刻带着人冲过去。 只见那个士兵正指着墙根处几块看起来有些松动的青砖。 “这砖缝里的泥……是新的。” 那个士兵是个老手,一眼就看出了破绽,“虽然被雨淋过,但跟周围的老泥颜色还是有一点色差。” 刀疤眯起眼睛,走上前,用军靴狠狠踹了一脚那几块砖。 “哗啦”一声。 几块青砖应声而落,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狗洞。 “操!” 刀疤骂了一句,“原来是从这钻出去的!我说怎么大门没开人就没了!” 他立刻钻出洞口,看向墙外。 墙外就是那片茂密得看不见尽头的原始雨林。 暴雨过后的雨林,雾气腾腾,像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 只有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蜿蜒伸向雨林深处。 “队长,追不追?”手下问。 刀疤盯着那条路看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刻下令追击。 他转过身,拿起挂在胸前的卫星电话,拨通了梭恩的号码。 “将军,找到了。他们是从北墙的一个狗洞钻出去的。” “那条路通向哪?” 电话那头传来梭恩阴沉的声音。 “只有一条路。”刀疤看了一眼地图,“通往……那个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了梭恩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 “呵呵……哈哈哈……” “跑?他们以为跑进了林子就是自由?” 梭恩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残忍,“进了那片吃人的林子,和落到我手里,有什么区别?甚至……死得更惨。” “不用追了。” 梭恩突然下令,“既然他们自己选了那条死路,就让他们去吧。” “是。”刀疤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挂断电话,梭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林海。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更加精致、甚至带着加密功能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从来没有存过名字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男女的机械音:“情况如何?” 梭恩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恭敬,甚至下意识地弯了弯腰。 “大人,猎物脱笼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的兴奋,“他们很聪明,找到了我们故意留下的那个漏洞。” “现在,他们已经进了雨林,正往那个‘备用陷阱’去。” “很好。” 那个机械音没有丝毫波澜,“既然进了备用陷阱,那就按B计划行事。那个老东西……也该发挥他最后的余热了。” “明白。”梭恩点头哈腰,“我会立刻安排人手,在外围把口子扎紧。这次,就算他们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大人的手掌心。” “记住,那个女人我要活的。”机械音冷冷地提醒,“至于其他人……随便你怎么处理。” “是!保证完成任务!” 梭恩挂断电话,看着雨林深处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呵呵……你们以为逃出了我的手掌心,其实跳进了更深的火坑啊。” 第1009章 演戏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村子里那种死气沉沉的氛围就又压了过来。 江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她站在那面有些发黄的铜镜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练习眼神。 要把眼里的精明和怀疑藏起来,换上感激、信任,甚至是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脆弱和依赖。 “准备好了?” 白景言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和鼓励。 “嗯。” 江晚转过身,她的眼神也跟着变了,就像是一个真的刚刚得知真相、急需长辈指引的落难公主。 “去吧。” 白景言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和巴顿会在外面策应。如果有不对劲,我会第一时间冲进去。” 江晚点点头,推开门,走向主楼。 这一次,门口的那两个黑衣守卫没有再拦她,反而恭敬地退开一步,让她进去。 屋内,长老依旧躺在那张竹床上,看起来比昨天稍微精神了一点点,正靠着枕头喝药。 阿大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药碗。 “长老。” 江晚一进门,就红了眼眶。她快步走过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昨晚……把那些信看了好几遍。我真的没想到……顾沉舟他竟然……” 她掩面而泣,那种被亲人背叛的痛苦和无助,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长老放下药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就被慈爱掩盖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拍拍江晚的手背。 “孩子,苦了你了。知道真相虽然残忍,但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强。” “长老,我现在只相信您。” 江晚顺势握住老人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您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报仇?才能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长老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远。 “报仇这事,急不得。你现在的力量还太弱小。” “当务之急,是先把你送出去,联系上你父亲当年的旧部。” “他们在K国还有些势力,只要你带着那个铁盒回去,亮出身份,他们一定会拥护你。” “那我什么时候能走?”江晚急切地问,“那个走私商贩……真的可靠吗?” “放心。” 长老拍了拍她的手,“那人跟我做了十几年的生意,虽然贪财,但讲信誉。我已经让阿大去海边盯着了,只要他的船一出现,我们马上送你走。” 江晚感激地点点头,又问了一些关于父亲当年的细节。 长老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还能说出几个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的生活琐事。 这让江晚心里的疑云更重了——如果不是真的亲信,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但如果真的是亲信,为什么这里的种种迹象又这么诡异? 这老头,绝对是个比她还要厉害的影帝。 …… 另一边,阿月背着药箱,走进了村子角落的一间破旧吊脚楼。 这屋子的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就是昨天那个捂住小男孩嘴的老太太。 阿月今天是特意来找她的。 “婆婆,我听说您这几天腿脚不好,我来给您看看。” 阿月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声音软软糯糯的,让人很难生出戒心。 老妇人正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剥豆子。 看到阿月进来,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惊恐。 第1010章 掌心的秘密 “不……不用看……我没病……你走吧……” 她的声音沙哑,语速很快,像是在赶苍蝇一样挥着手。 “婆婆,您别怕。我是外地来的医生,不要钱的。” 阿月没有退缩,反而更进了一步,直接蹲在老妇人面前,伸手去抓她的手腕,“让我把把脉就好。” 老妇人想要缩回手,但阿月的手法很巧,看似轻柔实则有力地扣住了她的脉门。 “您这脉象……有些虚火啊。” 阿月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着四周。 屋里很简陋,除了几件破家具,没有任何现代化的东西,也没有那个小男孩的身影。 就在阿月准备进一步询问的时候,老妇人突然反手抓住了阿月的手。 她的指甲很长,有些脏,死死地扣进阿月的肉里。 阿月刚想挣脱,却感觉到老妇人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飞快地划动。 一横……一竖……一个圈…… 阿月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触感……那个形状…… 那分明就是她在芭蕉叶上画过的那个“眼睛”符号! 阿月猛地抬头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之前的浑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急、绝望,还有一丝决绝。 她划完那个符号,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推开了阿月。 “滚!滚出去!我不看病!我没病!” 她突然大声尖叫起来,抓起旁边装着豆子的簸箕就往阿月身上砸,“滚啊!别在这害人!” 那声音尖锐刺耳,传得很远,像是要把周围的人都引过来。 阿月被砸了个正着,有些狼狈地退到门口。 她看着那个仿佛发了疯一样的老妇人,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快走!这里危险! “好……好……我走,我这就走。” 阿月配合地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背着药箱匆匆跑了出去。 刚跑出没多远,她就看到两个眼神阴郁的村民正往这边探头探脑。 阿月赶紧低下头,装作受了委屈的样子,快步离开了。 回到住处,阿月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那个老妇人为什么会知道那个符号? 那个符号是“药王谷”的独门标记,也是反抗组织的暗号。 难道这个村子里,真的潜伏着另一股势力? 或者说,这些被长老控制的村民里,还有人保持着清醒,并且在等待救援? 那个符号,是求救,也是示警。 …… 夜幕再次降临,村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晚躺在那张硬邦邦的竹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在长老面前演的那出戏耗尽了她的心力,但得到的信息却少得可怜。 那个老狐狸把一切都推给了“等待”,让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而阿月带回来的消息,更是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 那个老妇人既然知道暗号,为什么不敢明说? 她在怕什么?怕那个看似慈祥的长老?还是怕那个无处不在的阿大? 还有巴顿那边,他在村口晃悠了一天,除了那个带警报的藤蔓,并没有发现更多的出口。 这个村子就像是一个封闭的铁桶,四面漏风却又无处可逃。 “哒。” 就在江晚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突然从窗户那边传来。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小鸟啄了一下木头,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江晚瞬间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第1011章 是谁送来的? “哒……哒。” 又是两声。 节奏很奇怪,不像是风吹的,也不像是虫子撞的,倒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叩击窗棂。 江晚慢慢坐起身,没有开手电筒,而是赤着脚,像猫一样无声地走到窗边。 她并没有马上推开窗户,而是贴着墙边,透过那条细细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吊脚楼下挂着的灯笼发出一点昏黄的光。 栈道上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难道是听错了? 江晚皱了皱眉。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窗台上。 借着那一丝微弱的月光,她看到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黑影。 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推开了那扇竹窗。 没有人。 四周静悄悄的。 她迅速伸手,把窗台上那个东西抓了进来,然后立刻关上窗户,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才走到床边,用身子挡住光线,打开了手电筒,调到最暗的一档。 那是一小块被烧得焦黑的树皮,里面包裹着一样东西。 江晚小心翼翼地打开树皮。 里面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碎片。 那是一块电路板的残片! 边缘有明显的烧焦痕迹,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电子设备上硬生生掰下来的,甚至是被炸飞出来的。 而在那块碎片的背面,有人用那种很尖锐的东西,刻下了一串极其细小的数字。 148.520 这串数字刻得很深,甚至划破了电路板的涂层,透出一股绝望的狠劲。 江晚盯着这串数字,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是普通的数字。 这是一个无线电频率! 在这个号称没有任何信号、只能靠走私船联络的荒岛上,为什么会有人给她送来一个无线电频率? 是谁送来的? 是那个老妇人?还是另一个想要利用他们的势力? 不管是谁,这串数字,很可能就是打破这个死局的唯一钥匙。 江晚握紧了那块带着焦味的碎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有人递了刀子,那她就要想办法,捅破这层虚伪的天! ……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烤得那几座吊脚楼散发出一种陈年木头特有的腐朽味。 江晚正捏着那块烧焦的电路板碎片发呆,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是那个平时负责送饭的小哑巴,比比划划地示意江晚和白景言,说长老有请。 “这老头又想干什么?” 白景言整了整衣领,眼神里透着一丝警惕,“昨晚刚有了新线索,今天他就坐不住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晚把那块碎片贴身藏好,“反正现在是敌暗我明,只能见招拆招。” 两人跟着小哑巴来到主屋。 这一次,气氛明显有些不同。 屋里此刻没有生火,显得有些阴冷。 长老半靠在床上,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简直就像是一张皱巴巴的蜡纸,随时可能随风飘走。 最奇怪的是,那个形影不离的黑衣人阿大,竟然不在。 “长老,您找我们?” 江晚走上前,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晚辈的恭敬。 长老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门口. 然后用枯瘦的手指了指房门:“关上,把门关严实了。” 白景言照做,关门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外面,确认没人才退回来。 “孩子……” 长老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蚊子叫,如果不凑近根本听不清。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虑。” “我也知道你们看出来这村子不对劲了。” 江晚心头一跳,难道这老狐狸要摊牌了? 她脸上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长老,您在说什么呀?我们很感激您的收留,哪有什么疑虑?” “别装了……” 长老苦笑一声,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们都是聪明人。” “那些村民的样子,还有村口的警戒,你们不可能没看见。”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有些事,我之前确实没有说全。” “当时我怕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白景言眯起眼睛,“您是指阿大?” 听到这个名字,长老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 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阿大……他根本不是什么我带出来的兄弟,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保镖。” 长老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他是五年前,流落到这个岛上的前政府军逃兵!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什么?!” 江晚配合地惊呼一声,“那您之前为什么……” “因为我没办法啊!” 长老老泪纵横,“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没用了。” “他来了之后,凭着身手好,又狠辣,很快就控制了村里的青壮年。” “他用武力胁迫我们,还、还给我们下药!” “他把这儿变成了他的私人领地,我这个长老早就名存实亡了,不过是个摆设,是个傀儡!” 这个反转,来得太突然,也太合理了。 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村民被下药,为什么村口有警报,为什么长老看起来像是被监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长老就是最大的受害者,而阿大才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大BOSS。 可是,江晚摸了摸口袋里那块硬邦邦的碎片。 如果阿大是BOSS,那这块写着频率的碎片是谁送来的? 阿大既然控制了全村,怎么会允许这种东西流到她手里? “长老,那您的意思是,阿大才是那个跟外界勾结的人?” 白景言不动声色地追问。 “很有可能!” 长老咬牙切齿,“最近这几个月,他经常半夜偷偷出去,一去就是大半宿。” “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海腥味,还有那种很贵的烟草味。我怀疑,他在跟岛外的某些势力做交易。” 说到这,长老突然紧紧抓住了江晚的手,那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孩子,我担心他知道了你的身份,想拿你做文章!” “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江晚装出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长老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 这才哆哆嗦嗦地从枕头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东西,塞进江晚手里。 “拿着这个。” 江晚低头一看,是一块黑色的磁石,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打磨过的痕迹。 “这是什么?” 第1012章 这块石头有问题 “这是我以前那部坏掉的卫星电话里的零件。” 长老神神秘秘地说,“虽然电话坏了,但这块磁石,是那个商贩留下的信物。” “只要把它放在特定的位置,那些商贩就能感应到或许能帮你们提前联系上他们。” “特定的位置?哪里?” “后山,那个断崖边的一棵老歪脖子树下。” 长老说,“那里有个石洞,把磁石放进去。如果运气好,商贩这几天就会来接你们。” 江晚捏着那块冰凉的磁石,心里却是滚烫的怀疑。 一块磁石能当信物? 还能感应? 这老头当是演科幻片呢? 这分明就是一个定位装置,或者是某种触发机关的钥匙! 但这戏还得演下去。 “谢谢长老!您对我们真是太好了!” 江晚一脸感激涕零,“我们一定小心,不让阿大发现。” “快走吧,别让他看见。” 长老疲惫地挥挥手,“记住,千万别信阿大!他是个疯子!” 走出主屋,阳光依然刺眼,但江晚却觉得浑身发冷。 “景言,你怎么看?” 她摊开手心,把那块磁石展示给白景言看。 白景言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在耳边听了听,甚至用指甲刮了刮表面的涂层。 “这不是普通的磁石。” 他冷笑一声,“这里面嵌着芯片。”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确实是个定位器,或者是某种信号发射源。” “所以,他在撒谎。” 江晚叹了口气,“什么被胁迫,什么傀儡,全是苦肉计。” “他和阿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想把我们骗到那个后山断崖去。” “那里肯定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 白景言把磁石还给江晚,“不过,既然他给了道具,我们就得用起来。不然这出戏怎么往下演?” “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白景言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想让我们去后山,那我们就去。” “不过,去之前,得先给这场戏加点料。” 两人正说着话,刚拐过一个弯,脚步就猛地停住了。 前面的大榕树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身材魁梧,正是那个“不知所踪”的阿大。 他并没有躲藏,就那么大咧咧地靠在树干上。 手里拿着一把雪亮的匕首,正用一块灰色的布条,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刀刃。 “沙……沙……” 那是布料摩擦金属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听起来格外刺耳,像是在磨牙。 看到江晚和白景言走过来,阿大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平时看起来有些木讷憨厚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冰冷、阴鸷,不带一丝温度。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眼神在江晚紧握的手心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警告,甚至还有一丝看死人的怜悯。 “二位,聊完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 “长老年纪大了,脑子有时候不太清醒,喜欢胡说八道。” “你们可别当真啊。” 这句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告诉他们:我知道那是苦肉计,我也知道你们在演戏,但我不在乎。 因为在这儿,拳头才是硬道理。 江晚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磁石攥得更紧了。 白景言却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江晚身前,气势丝毫不弱。 “阿大兄弟说笑了。” “长老只是关心我们,聊了些家常。” “倒是阿大兄弟,这大热天的在这擦刀,也不怕那杀气把鸟都吓跑了?” “杀气?” 阿大把匕首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那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绝对是杀过无数人练出来的。 “这林子里野兽多,刀不快,命就不长。”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二位还是少在村里乱晃,万一踩着什么不该踩的,或者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到时候,我这刀可不长眼。”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进了阴影深处。 看着他的背影,江晚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哪是唱双簧啊。” 江晚咬着嘴唇,“这分明就是两头狼。一头披着羊皮想骗我们进陷阱,另一头直接亮着獠牙想咬断我们的喉咙。” “而且这两头狼之间,似乎也不是铁板一块。” 白景言若有所思,“刚才阿大说长老脑子不清醒,那语气里的不屑是真的。” “这说明,他们内部也有矛盾。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那这块磁石……” “留着。” 白景言沉声道,“今晚,我们就用这块磁石,还有你那个频率碎片,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乌云又开始聚集了,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暴风雨又要来了。” “在风暴来临之前,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夜色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把整个后山笼罩得严严实实。 风声呜咽,吹得树影婆娑,像无数只鬼手在乱舞。 在后山那棵老歪脖子树下的一个隐蔽石洞里,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蓝光正在闪烁。 那是尚尔手里的小型便携式焊枪发出的光。 这玩意儿是他用打火机、几根铜丝和一个废弃的电池改装出来的。 简陋得像是小学生的手工作品,但此刻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丽莉修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手里拿着那块从长老那里得来的磁石,还有江晚捡到的那块烧焦的电路板碎片。 “这活儿简直是在给死人做心脏搭桥手术。” 丽莉修擦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手有点抖,“这块碎片是主频发射器,那块磁石里确实藏着个信号放大芯片。” “要把这两样东西接到我那块破手表改的发射基座上,还要保证不烧坏……”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哪怕手抖一下,我们就彻底玩完了。” “别废话,动手。” 尚尔推了推鼻梁上那个只剩下一条腿的眼镜,眼神专注得可怕。 “按照之前算的,这个拼凑出来的东西功率很低,发不出语音,只能发摩斯密码。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个简陋的电池组,“电量只够维持三十秒。三十秒后,这堆破烂就会自燃报废。” “三十秒……足够了。” 第1013章 信号发出 在洞口放哨的白景言回过头,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只要能把那个特定的频率发出去,只要对面有人在听,这就够了。” 既然长老想用这块磁石把他们引到后山,来个瓮中之鳖。 那他们就利用这块磁石,在这个“陷阱”里反将一军。 “那个频率……” 江晚靠在洞壁上,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从厨房顺来的磨尖的铁勺子。 “148.520……这真的是个有效的频率吗?” “赌一把。” 白景言看着漆黑的夜空。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但在死之前,我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洞里的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只有那个简陋焊枪发出的“滋滋”声,像是在倒计时。 丽莉修的手稳住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细如发丝的连接点焊在了一起。 “好了!” 一声低呼。 那个拼凑出来的、丑陋不堪的通讯器,指示灯竟然真的亮了一下绿光! “快!尚尔!发码!” 尚尔手指飞快地在那个只有两个按键的简易键盘上敲击着。 滴……滴滴……滴滴滴…… 清脆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山洞里回荡,虽然微弱,却像是希望的号角。 他在发送一段最简单的求救代码,加上那个代表“眼睛”的特殊符号变体,以及他们现在的经纬度坐标。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电池开始发热,那股焦糊味越来越重。 十秒……十五秒……二十秒…… “发完了吗?!” 江晚忍不住催促。 “最后一遍循环!” 尚尔的手指都快按出了残影。 就在指示灯即将熄灭的前一秒,那绿光突然变成了诡异的红色,并且开始急促闪烁。 “成了!” 尚尔猛地把那个烫手的玩意儿扔了出去。 “滋啦”一声,那堆破烂在空中冒出一股青烟,彻底报废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信号发出去了。 在这无边的黑暗里,终于有一束光,哪怕只有三十秒,也穿透了这层层的封锁,冲向了未知的远方。 “呼……” 丽莉修瘫坐在地上,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接下来呢?” 江晚问。 “接下来……” 白景言看着山下那片死一般寂静的村庄,眼神幽深,“就等着看,是谁先找上门来了。” 是救援? 还是死神? 信号发出去了,但危机才刚刚开始。 后山的风更大了,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很好地掩盖了周围的声音。 但这也意味着,敌人的脚步声会被掩盖。 “嘘。” 一直负责警戒的白景言突然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大家噤声。 他的耳朵贴在冰冷的岩壁上,眉头紧锁。 “怎么了?” 江晚用气音问道,手里的铁勺子握得更紧了。 “有人上来了。” 白景言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脚步很轻,很稳。不止一个。” 大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阿大?还是长老派来的人?或者是……被信号引来的其他人? “退到洞深处。” 白景言果断下令,“巴顿,你在左边埋伏。尚尔,丽莉修,躲到大石头后面。晚晚,你跟我在一起。” 这个石洞虽然隐蔽,但并不深。 一旦被堵在里面,就是瓮中之鳖。 但在上山之前,白景言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他在洞口外面的必经之路上,布置了几个简易的“报警器”和“陷阱”。 那是用枯树枝、藤蔓和碎石块搭成的。 只要有人踩上去,就会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或者引发小规模的落石。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从大概二十米外的灌木丛里传来。 那是第一道警戒线被触发了! 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树叶的声音,然后又归于沉寂。 对方显然是个老手,发现踩到了东西,立刻停下了脚步,正在观察。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很是折磨人。 江晚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死死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秒,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 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对方撤了? 不可能。 既然已经摸到了这里,绝不会轻易放弃。 就在江晚疑惑的时候,白景言突然动了。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洞口左侧的树林里狠狠扔了过去! “啪嗒!” 石头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 子弹精准地打在石头落地的位置,溅起一片火星。 紧接着,火光一闪,那个位置暴露了枪手! “在那边!” 巴顿大吼一声,抓起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大石头,像投石机一样砸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 但并不是枪手的惨叫,而是另一个人被石头砸中的声音。 “他们有两个人!” 白景言低喝,“甚至更多!” 既然暴露了,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外面的脚步声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对方不再掩饰,直接从三个方向包抄了过来。 “阿大!我知道是你!” 白景言突然大喊一声,“别躲了!出来吧!” 他在诈对方。 如果真的是阿大,那说明长老的所谓“坦白”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那个磁石就是为了让他们自投罗网。 如果不是阿大…… “哼。” 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那沙哑的声音正是阿大。 “白先生,好耳力。” “不过,你猜错了。我不是来抓你们的。”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黑影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枪,但枪口并没有对着洞口,而是垂在身侧。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人,拖着一个被打晕的家伙。 借着月光,江晚看清了那个被打晕的人。 那身衣服分明是长老身边的亲信! “这……”江晚愣住了。 阿大把那个亲信像扔死狗一样扔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这只老鼠,鬼鬼祟祟地跟在你们后面,想给山下报信。被我截住了。” 阿大看着洞口里一脸戒备的众人,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你们也不傻。” “没有完全相信那个老东西的鬼话。” 他收起枪,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谈谈?” “关于怎么干掉那个老东西,然后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个反转来得太快。 长老说阿大是恶魔,阿大说长老是老东西。 现在阿大却主动抛出了橄榄枝,甚至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尾巴。 这到底是真诚的合作,还是另一场更深的阴谋? 白景言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手里的石头依然紧紧握着。 “谈谈可以。” 他冷冷地说,“不过,得先把你的诚意拿出来。” “比如……告诉我们,长老说的商贩,到底是谁?” 阿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商贩?呵……这岛上哪有什么商贩。” “那是给我们送葬的人。” 第1014章 都在演 夜风更急了,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阿大的这句话,像是一块冰,直接塞进了每个人的领口里。 “送葬的人?” 白景言重复了一遍,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阿大的脸。 “说清楚点。” 阿大没立刻回答,而是弯腰在那昏迷的亲信身上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防水袋扔给白景言。 “自己看。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送货清单。” 白景言接住,借着月光打开。 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一串串代号和数字,还有日期。 “这是……” 尚尔凑过来推了推眼镜,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什么草药兽皮的清单,这是人体器官和血液样本的价目表!” “什么?!” 江晚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个看似慈祥的长老,竟然是在做这种勾当? “没错。” 阿大冷笑,“那老东西,表面上是在这避难,实际上是在给境外的某些非法生物实验室提供‘活体素材’。” “那些被下药变傻的村民,还有那些不知去向的孩子……全都被他卖了。” “所谓的商贩,就是那些实验室派来的收货船。再过三天,就是交货的日子。” 阿大指了指那个晕倒的亲信,“这小子今晚跟着你们,就是想确认你们的位置,好在交货那天,把你们这几个极品货色一起打包送走。” “那你呢?” 江晚死死盯着阿大,“你不是他的打手吗?为什么要帮我们?” 阿大沉默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苦。 “因为我的弟弟……也是被他卖掉的。”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五年前,我和弟弟逃难到这,以为找到了活路。” “结果……我弟弟被他带走,说是去治病,从此再也没回来。我为了活命,为了查清真相,不得不装成他的狗,替他干脏活,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现在,我终于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三天后,那艘船一来,我就要动手,把这个吃人的魔窟给炸了!” 阿大看向白景言,眼神灼灼,“但我一个人力量不够。” “那艘船上有武装护卫,长老手里也还有底牌。我需要帮手。” 他看了一眼江晚,“而且,你们的身份特殊,如果能活着出去,哪怕只是把消息带出去,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复仇。” 白景言沉默了片刻,把那张清单塞回袋子里。 “你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 阿大指了指山下,“那老东西以为你们中了他的计,正在那个歪脖子树下等死。” “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等到交货那天……”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们在码头动手,抢船,杀人,走人。” “成交。”白景言没有犹豫,伸出手。 达成协议后,大家没有多做停留,迅速撤离了后山。 那个被打晕的亲信,被阿大毫不客气地弄醒,然后喂了一颗黑漆漆的药丸。 “这药会让他忘记今晚最后半小时发生的事,只会记得跟丢了。” 阿大解释道,“回去我就说是我把他打晕的,因为他想抢功劳。” “那老东西多疑,这反而更可信。” 回到客房,大家都没了睡意。 这一晚上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长老是人贩子,阿大是复仇者。 而他们原本是待宰的羔羊,现在却成了要去屠狼的猎手。 “如果阿大说的是真的,那我们之前发的信号……” 丽莉修有些担心,“会不会反而打草惊蛇?” “不会。” 尚尔摇摇头,“那个频率是针对特定的接收端的。” “除非那艘收货船上也正好在监听这个冷门频率,否则他们发现不了。” “而且,”白景言接话道,“我们发出的信号里包含了特殊的求救代码。” “如果接收方真的是友军,他们会明白我们的处境。”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熬过这最后三天。” 江晚看着窗外,“长老肯定还会继续演戏,我们也得配合好。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还有那个老妇人。” 阿月突然说,“如果阿大要炸村子,那些无辜的村民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 阿大虽然要复仇,但他未必会在乎那些村民的死活。 “我们得想办法通知他们。” 江晚眼神坚定,“如果真的要动乱,至少得让他们有个躲的地方。” “我去。” 阿月主动请缨,“那个老妇人既然知道暗号,肯定也是个明白人。” “我可以借着看病的机会,暗示她。” “小心点。”白景言叮嘱。 阿月点点头:“我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村子里风平浪静。 长老依旧是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每天都会把江晚叫去主屋,嘘寒问暖,还煞有介事地跟她讨论复仇大计。 江晚也演得很投入,感激涕零,言听计从。 甚至为了显得逼真,她还故意在长老面前抱怨阿大的“无礼”和“监视”,引得长老连连安慰,说等送她走了,一定好好收拾阿大。 两人都在演,看谁先把谁演死。 阿大则依旧是一副阴沉沉的死人脸,每天挎着刀在村里晃悠,对谁都爱搭不理。 但他和白景言每次擦肩而过时,眼神里都会有极其短暂的交流。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 天色阴沉,海风里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 长老突然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主屋。 这次,屋里不仅有长老和阿大。 还多了几个看起来很精壮的汉子,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孩子们。” 长老坐在床上,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好消息。商贩的船提前到了。今晚子时,就在后山码头。” “真的吗?太好了!”江晚一脸惊喜,手却在袖子里悄悄握紧了。 提前了? 还是这老东西察觉到了什么,想提前动手? “不过……” 长老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阴森,“在走之前,有个小小的仪式,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什么仪式?”白景言不动声色地把江晚挡在身后。 “没什么,就是一个例行的规矩。” 第1015章 摔杯为号 长老说着,拍了拍手。 几个汉子立刻上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颜色浑浊的液体。 “上船之前,必须喝下这杯‘圣水’。”长老解释道,“这是为了防止你们把岛上的病菌带出去,也是商贩的规矩。” 去他的规矩! 这分明就是迷药,或者是让人丧失抵抗力的毒药! 江晚看着那杯浑浊的液体,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这是要图穷匕见了。 如果不喝,就是撕破脸。如果喝了,就是任人宰割。 怎么办? 屋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那几个汉子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阿大站在长老身后,面无表情,但他的手也悄悄握住了刀柄。 “怎么?不想喝?”长老眯起眼睛,原本慈祥的面孔瞬间变得狰狞起来,“是不相信我这个老头子?还是……你们心里有鬼?” 白景言看着长老,突然笑了。 他伸手端起那杯“圣水”,在手里晃了晃。 “长老的好意,我们怎么敢拒绝。” 他说着,举起杯子就要往嘴里送。 “景言!” 江晚惊呼一声,想要阻拦。 就在杯沿碰到嘴唇的一瞬间,白景言的手突然一松。 “啪!” 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浑浊的液体溅了一地,竟然冒起了白烟,地板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这哪是迷药,这是要命的毒药! “动手!” 白景言一声暴喝。 同一时间,站在长老身后的阿大猛地拔出匕首,寒光一闪,直接架在了长老的脖子上! “别动!老东西!” 阿大低吼,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即将复仇的快感。 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刀刃割破了长老松弛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线。 “让你的人把枪放下!否则我这就送你下地狱!” 屋里的那几个壮汉显然没料到这变故。 一个个愣在原地,手虽然按在腰间的枪上,却不敢拔出来,惊恐地看着被挟持的长老。 江晚站在白景言身后,心跳如雷。 终于撕破脸了! 只要控制住长老,只要拖到救援来…… 然而,预想中长老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相反,那个瘦骨嶙峋、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人,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极其诡异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像是夜枭在啼哭,嘶哑、阴森,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大啊阿大……你跟我演了几年的戏,我就看了几年的戏。” 长老并没有看那把架在脖子上的刀,而是用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晚和白景言。 “你们真以为,凭这一把破刀,再加上那点可怜的小聪明,就能翻盘?” “你什么意思?!” 阿大心里一惊,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意思就是……” 长老嘴角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戏演完了,该谢幕了。” 话音未落,他那只藏在被子底下的枯瘦右手,猛地按下了床头那个看似不起眼的装饰兽首的眼睛。 “咔哒!” 一声机关启动的脆响。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地板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不好!快退!” 白景言反应最快,一把拉住江晚就要往门口冲。 但来不及了。 整个屋子的地板,竟然像两扇巨大的门板一样,从中间猛地向下翻开! 失重感瞬间袭来。 “啊——!” 江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阿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但他反应极快,死死抓住了床沿,想要稳住身体。 “下去吧你!” 长老却在这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一脚狠狠地踹开阿大。 阿大惨叫一声,手一松,也跟着掉了下去。 “砰!砰!” 头顶上传来两声巨响,那是地板重新合上的声音。 黑暗中,江晚感觉自己落在一个光滑、冰冷的滑道上,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极速下滑。 周围全是呼啸的风声和同伴们的惊呼声。 这个滑道极其陡峭,而且还在不断地旋转,转得人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不知道滑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 “扑通!扑通!” 几声闷响。 江晚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却带着腐烂气息的草地上。 虽然草地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但这一摔还是摔得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还没等她从眩晕中缓过神来,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令人心悸的拉栓声。 “咔嚓!咔嚓!” 那是无数把自动步枪同时上膛的声音。 江晚强忍着疼痛,艰难地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一颗心瞬间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这里是雨林边缘的一块开阔空地,四周被高耸的树木包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囚笼。 而在空地的四周,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黑洞洞的枪口,像无数只死神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群从天而降的猎物。 几盏巨大的探照灯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打在他们身上,让人无处遁形。 在正前方的灯光下,一个穿着迷彩服、脚蹬黑色军靴的高大身影,正慢慢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猫捉老鼠的、残忍而戏谑的笑容。 正是梭恩将军。 “啪、啪、啪。” 梭恩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鼓着掌。 “精彩,真是精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雨林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嘲讽,“一出苦肉计,一出将计就计,还有一出绝地反击……这几天的大戏,看得我都不舍得睡觉了。” 白景言扶着江晚站起来,把她护在身后。 巴顿、尚尔、丽莉修、阿月也互相搀扶着爬起来。 虽然狼狈,但眼神依然倔强。 阿大摔得最惨,满脸是血,正挣扎着想要去摸腰间的刀。 “别动。” 梭恩冷笑一声,手中的沙漠之鹰猛地抬起,对着阿大的腿就是一枪。 “砰!” “啊!” 阿大惨叫一声,大腿中弹,重新跪倒在地上。 “一条不听话的狗,就该打断腿。” 梭恩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看都没看阿大一眼。 第1016章 别放弃 梭恩随后径直走到江晚面前,那双阴狠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就像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公主殿下。” 梭恩弯下腰,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凑近江晚,“您是不是还在等那个信号的回应?等那个所谓的救兵?” 江晚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露出一丝怯意。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梭恩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江晚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边缘烧焦的绿色碎片。 正是江晚贴身藏着的那块电路板残片! 江晚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空的! “别找了。” 梭恩把那块碎片拿在手里把玩着,“这东西……确实是个好东西。能发信号,还能接收反馈。只可惜……” 他猛地一用力,那块脆弱的碎片在他手里被捏成了粉末。 “它现在是我的战利品了。” 梭恩拍了拍手上的灰,狞笑道,“而且,就算你的救兵来了又怎么样?这里是我的地盘。” “在这个斗兽场里,我是唯一的王。而你们……” 他指了指周围那一圈黑洞洞的枪口,“只是供我取乐的猎物。”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每一个人。 信号发射器毁了,阿大废了,长老是个双面间谍,而他们落入了梭恩精心布置的死局。 “带走!” 梭恩一挥手,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冲上来,用枪托狠狠砸向还在试图反抗的巴顿和白景言。 “别动!不然崩了你!” 士兵们粗鲁地用塑料扎带把他们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推搡着往营地深处走。 “将军!” 江晚看着阿大拖着那条废腿在地上爬行,身后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忍不住大喊一声,“我们投降!但你要保证给我们治疗!尤其是他!” 梭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晚,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哦?这个时候了,公主殿下还要讲人道主义?” 他走到阿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亲信,现在的叛徒。 “阿大啊阿大,我早就告诉过你,聪明人活不长。” 梭恩一脚踩在阿大中枪的伤口上,用力碾压。 “啊——!” 阿大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你说你是逃兵?呵呵……你那点底细,我五年前就查得底掉。” “你弟弟确实是被那个老东西卖了,但他没死,而是成了试验品。” “我一直没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有盼头,让你这只狗能咬人咬得更狠点。” “没想到,你这只狗竟然想反咬主人。” 梭恩蹲下身,拍了拍阿大满是冷汗的脸,“想救你弟弟?行啊。下辈子吧。” 说完,他站起身,对手下挥了挥手。 “全部带回营地!关进水牢!” “将军,那……K国皇室那边……”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哼。”梭恩冷笑,“什么皇室,什么公主。” “既然进了我的笼子,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先关他们一晚上,磨磨性子。明天一早……”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公审大会,送他们上路。” “正好给那些不安分的劳工们看看,反抗我是什么下场!” …… 水牢位于营地的最角落,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地下蓄水池。 这里阴暗潮湿,只有顶部那个铁栅栏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水很深,一直没到脖子。那水不知道积了多少年,冰冷刺骨,里面漂浮着各种垃圾和腐烂的杂物,还有水蛭和老鼠在游动。 “扑通!扑通!” 几声落水声。 江晚等人像下饺子一样被扔进了水牢。 冰冷的水瞬间灌进鼻子和耳朵,那种窒息感和恶心感让人几欲作呕。 “咳咳……咳咳……” 丽莉修呛了好几口臭水,冻得牙齿直打架,“这……这是人待的地方吗?我……我要死了……” 巴顿虽然身体壮,但也被冻得脸色发青:“妈的,这水里有东西在咬我!” 白景言费力地游到江晚身边,用身体帮她挡住那些漂浮的垃圾,他的手虽然被绑着,但依然尽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晚晚,坚持住。”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然坚定。 江晚靠在他肩上,虽然身体在发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没事。” 她看了一眼四周绝望的同伴,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大家别放弃!我们还有希望!” “希望?” 尚尔苦笑一声,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眼前一片模糊,“发射器都毁了,我们明天就要被枪毙了,哪还有希望?” “有!” 江晚斩钉截铁地说,“就在那块碎片被梭恩抢走之前,我感觉到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感觉到了什么?” “震动。” 江晚回忆着那一瞬间的触感,“那种震动不是普通的故障,而是一种特定的频率。那是定位确认的信号!” “你是说……” 阿大靠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腿上的伤口在脏水里泡着,疼得他浑身抽搐。 “对方……锁定了这里?” “没错!” 江晚点头,“梭恩以为那是他的战利品,但他不知道,那其实是一个还在工作的定位信标!只要那块碎片还在他身上,或者还在这个营地里,救援的人就能找到准确的位置!”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丽莉修带着哭腔问。 “很快。” 白景言接过了话茬,“如果对方真的是精锐部队,从收到信号到突袭,最多只需要几个小时。”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活过今晚!” 这句话,像是一团火,在冰冷的水牢里点燃了大家最后的求生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水牢里的寒气越来越重,仿佛要浸透骨髓。 大家互相靠在一起,用体温取暖,轮流讲笑话、讲以前的故事,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因为在这里,睡着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的铁栅栏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 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照了下来。 梭恩的副官站在上面,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喂!底下的老鼠们!” 他像喂狗一样,把几个冷硬的馒头扔了下来,砸在臭水里。 “吃吧!这是梭恩将军赏你们的‘断头饭’。” 副官冷笑着,声音在空旷的水牢里回荡。 “好好享受这最后一晚。” “明天一早,公审大会,将军会亲自送你们上路!” 说完,他又把铁栅栏锁上,扬长而去。 第1017章 黎明前的审判 天刚蒙蒙亮,梭恩的营地广场上就已经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还有那种几十号人聚在一起散发出的汗臭味和恐惧味。 梭恩为了这次公审大会,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不光把营地里的所有士兵都叫了出来,列队站好。 还把那些平日里像牲口一样关在工棚里的劳工,以及那个村落里被阿月诊断为被药物控制的村民们,全都像赶鸭子一样赶到了广场上。 甚至为了制造声势,广场四周还架起了好几挺重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人群,谁要是敢乱动,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而在广场正中央,那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梭恩将军正穿着一身笔挺的迷彩服,脚上的军靴擦得锃亮。他背着手,像个检阅领地的国王,得意洋洋地俯视着台下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子民。 “带上来!” 随着梭恩一声令下,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拖着一串人走了上来。 正是江晚一行人。 经过一夜水牢的折磨,大家都狼狈不堪。 江晚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服沾满了污泥和绿藻,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 白景言、巴顿、尚尔等人更是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被强按着跪在地上。 阿大最惨,那条伤腿拖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是被两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上来的。 “看看这些人!” 梭恩拿起扩音器,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自称是遇难的游客,其实呢?是一群卑鄙的间谍!是一群想要破坏我们家园、煽动暴乱的恐怖分子!”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江晚等人,唾沫星子横飞。 “他们潜入我们的领地,破坏军事设施,试图炸毁我们的营地!甚至还勾结内部的叛徒,想要把我们都杀了!” 台下的人群一阵骚动,但很快就在机枪手的威慑下安静下来。 那些被药物控制的村民眼神呆滞,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 “为了惩罚这些罪人,为了保护我们的和平!” 梭恩大手一挥,“我宣布,将这些人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等等!” 就在这时,梭恩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还有一个同谋,我也要一起审判。” 他打了个响指。 士兵们又拖上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妇人。 正是之前给阿月暗示、还画了那个“眼睛”符号的老太太! 她被粗暴地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跪在江晚旁边。 虽然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满脸皱纹,身体佝偻,但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不是一个普通村妇该有的眼神。 她没有看梭恩,也没有看周围的枪口,而是死死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个老太婆!” 梭恩走到老妇人面前,一脚踢在她的肩膀上。 “平时装疯卖傻,其实一直在给这帮间谍传递情报!她是内鬼!是叛徒!” “今天,我就要让所有人看看,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梭恩拔出腰间那把金色的沙漠之鹰,在手里转了个圈,枪口先是指向了老妇人,然后又慢慢移向了江晚。 “公主殿下。” 梭恩走到江晚面前,枪口冰冷地抵在她的眉心。 “昨天我说过,这里是我的地盘。现在,你信了吗?” 江晚被迫仰起头,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军阀。 她的手被绑在身后,勒得生疼,浑身因为寒冷和恐惧在微微颤抖。 但她的眼神没有躲闪。 “梭恩。” 江晚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异常清晰,“你杀了我们,你也活不了。有人会为我们报仇。” “报仇?哈哈哈!” 梭恩狂笑起来,“谁?那个虚无缥缈的救兵?还是你那个舅舅?” “别做梦了!” 他猛地打开手枪的保险,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你的戏唱完了。下地狱去等你的救兵吧!”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把金色的手枪。 白景言拼命挣扎,想要站起来挡在江晚面前,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只能发出绝望的怒吼:“呜!呜呜!” 巴顿眼眶通红,青筋暴起,恨不得把牙齿咬碎。 江晚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人,很多事。白景言的笑脸,阿月的药箱,那个未曾谋面的奶奶,还有那个还没来得及揭开的真相。 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三……” 梭恩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二……” 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最后快感,看着猎物在死亡面前的恐惧。 “一……” “去死吧!” 梭恩的手指猛地扣下! “砰!” 枪声响了。 但那声音并不是从梭恩手里的沙漠之鹰发出来的。 而是一声尖锐的、撕裂空气的破空声! “咻——噗!” 就像是西瓜被重锤砸烂的声音。 下一秒,梭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他那只拿着金枪的右手,手腕处突然炸开了一团血雾! 那把沙漠之鹰像是被无形的大手击中,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地上。 梭恩捂着断手,踉跄着后退,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惊恐。 “谁?!是谁?!” 他疯狂地咆哮着,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突突突突——!” 一阵沉闷而密集的螺旋桨轰鸣声,突然从云层上方传来,瞬间压过了广场上的喧哗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脏共振的压迫感。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那层厚厚的晨雾像是被一只巨手撕开。 数架涂装成黑色的武装直升机,如同下凡的天神,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从云端俯冲而下! 这些直升机上没有任何国家的标志,也没有军队的编号。 但在每架飞机的机腹下方,都印着一个巨大的、鲜红色的图腾—— 那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正是阿月画在芭蕉叶上的那个符号! 也是老妇人在阿月手心里划过的那个符号! “敌袭!敌袭!给我打下来!” 梭恩顾不上断手的剧痛,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个机枪手如梦初醒,慌忙调转枪口想要对空射击。 但这支神秘部队显然没打算给他们机会。 第1018章 恭迎夫人归位 “哒哒哒哒哒哒!” 直升机下方的火神炮率先开火了!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瞬间就把广场周围的那几挺重机枪打成了废铁。那些试图反抗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甚至被强大的火力撕碎。 尘土飞扬,碎石乱溅。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梭恩部队,在这绝对的火力压制面前瞬间崩溃。 “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些被强征来的士兵和劳工开始四散奔逃,广场上一片混乱。 直升机并没有无差别攻击,它们的火力极其精准,只针对那些拿着武器的武装人员。 紧接着,直升机悬停在广场上空。 几条黑色的绳索抛了下来。 一群全副武装、身穿黑色特战服、戴着全覆式头盔的士兵,动作利落地索降而下。 他们的装备精良到了极点,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冷酷的杀气。 落地,散开,控制据点,清除残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是一场精准的手术。 不到五分钟,梭恩的残余势力就被彻底缴械。 那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军阀,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被两个特种兵按在地上,断手还在流血,嘴里塞着泥土。 江晚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如同电影大片一般的场景,有些回不过神来。 真的来了。 那个信号,真的有人收到了! 领头的一个特种兵指挥官,身材高大,一头银发在风中飞舞。 他没有去看被制服的梭恩,也没有理会震惊的江晚等人。 他径直走向那个跪在地上、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老妇人。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个银发指挥官走到老妇人面前,“啪”地一声,单膝跪地。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刚毅的中年男人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激动。 “夫人。” 他的声音洪亮,透着一种久别重逢的哽咽,“属下代号‘猎鹰’,奉命前来接驾!我们来迟了,让您受惊了!请责罚!”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那些刚刚控制了全场的特种兵们,也齐刷刷地转身,对着那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单膝下跪,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骑士礼。 “恭迎夫人归位!” 吼声震天,响彻云霄。 全场死寂。 就连被按在地上的梭恩也忘记了惨叫,瞪大了眼睛。 看着那个平时被他当成疯婆子踢来踢去的老太婆。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只会洗衣服、捡垃圾的老疯子,竟然是这支恐怖武装的首领?! 老妇人缓缓站起身。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动作从容优雅,仿佛她穿的不是破烂的囚服,而是最华贵的礼服。 那一瞬间,她身上的那种佝偻、那种卑微,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气场。 那是只有常年身居高位、发号施令的人才有的威严。 她看了一眼那个银发指挥官,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猎鹰,我恕你无罪。” 她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清亮有力,“起来吧。先把这些孩子们松绑。” “是!” 猎鹰立刻起身,亲自走过去,抽出匕首割断了江晚和白景言身上的绳索。 广场上的硝烟味还没散去,但局势已经彻底翻了天。 刚才还耀武扬威、拿着枪要杀人的梭恩将军。 现在正像条死狗一样被摁在地上。 而那个被他当成垃圾、差点一枪毙了的老疯婆子,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夜夫人没怎么收拾,依然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囚服,甚至连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但她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双手背在身后,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却比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还要可怕。 “梭恩。” 夜夫人淡淡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叫一只宠物。 “这几年,让你照顾我,真是辛苦你了。” 梭恩浑身一抖,那张平日里横肉丛生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他太清楚这种眼神了,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夫、夫人饶命!” 梭恩顾不上断手的剧痛,拼命磕头,额头砸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您是……我要是知道,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 “你当然不知道。” 夜夫人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求饶,“你要是知道我的身份,恐怕早就把我卖给那些一直在找我的仇家了吧?” “毕竟,我的人头在地下黑市,可是值一亿美金呢。” 一亿美金!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太太,身价竟然这么高?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夜夫人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猎鹰。” “属下在!” 那个银发指挥官立刻上前。 “把这位将军,还有他那些帮凶,都请到水牢里去坐坐。” 夜夫人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狠厉,“听说昨晚这几个孩子在水牢里受了不少罪?那就让梭恩将军也去体验一下。” “记住,水位要刚好没过脖子,别让他淹死,也别让他舒服。” “是!” 猎鹰一挥手,几个特种兵立刻拖起梭恩和那个副官,像拖死狗一样往水牢方向走。 “不!不要啊!夫人饶命!饶命啊!” 梭恩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最后变成了一声落水的闷响。 处理完这些“垃圾”,夜夫人这才转过身,看向依然一脸震惊的江晚和白景言。 她脸上的那种肃杀之气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长辈笑容。 “吓到你们了吧?” 夜夫人走到江晚面前,拉起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们。” “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天眼’的掌舵人,代号‘夜夫人’。 “您是……天眼的掌舵人?” 白景言毕竟见多识广,很快就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试探着问。 “以前是,现在难说了。” 夜夫人点了点头,也没隐瞒,“五年前,我被组织里的叛徒联合外面的仇家暗算,飞机失事,流落到了这个岛上。” “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身受重伤……” 第1019章 天眼组织 夜夫人指了指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后山. “我这人,搞情报是一把好手,但对机械电子一窍不通。” “虽然手里有那个发射器,却因为坏了个零件,发不出信号。” “为了活命,我只能装疯卖傻,在这个村子里苟延残喘,一边躲避梭恩的迫害,一边等待机会。” 说到这,她看向正扶着眼镜、一脸呆滞的尚尔,赞许地点点头。 “小伙子,技术不错。” “要是没有你修好那个发射器,又加上这姑娘送来的频率和磁石,我这把老骨头,恐怕真的要烂在这岛上了。” 原来如此。 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那个老妇人不是普通村民,她是落难的大佬。 她给阿月的暗示,她给江晚的频率碎片,都是她在绝境中的一次豪赌。 而江晚他们,赌赢了。 “夫人客气了。” 江晚回过神来,不卑不亢地说,“我们也是为了自救。既然大家都是落难者,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夜夫人看着江晚,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好一个互帮互助。你这丫头,不仅胆子大,心思也细。”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发现我留下的线索,不简单。” 她顿了顿,目光突然凝固在江晚的脸上。 那种眼神,不再是欣赏,而是一种带着探究、回忆,甚至是一丝恍惚的复杂情绪。 “像……太像了。” 夜夫人喃喃自语,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江晚的轮廓。 “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夫人,您……认识我?” 夜夫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的问题: “小姑娘,冒昧问一句……顾清韵,是你什么人?” “顾清韵”这三个字一出,江晚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是她亲生母亲的名字。 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二十多年,只存在于顾沉舟口中、菲利普王子的回忆里,以及那几张泛黄照片上的名字。 在这个偏远的、充满硝烟的荒岛上,从一个国际情报组织的前任掌舵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她是我的母亲。” 江晚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回答得很坚定。 “果然。” 夜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红。 她收回手,目光变得柔和而怀念,仿佛透过了江晚,看到了那个惊才绝艳的故人。 “难怪……难怪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亲切。原来你是清韵的女儿。” “您认识我母亲?” 江晚急切地追问,“您知道当年的事吗?关于……她的死?” 夜夫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们不仅认识,还是生死之交。” 她挥了挥手,示意猎鹰等人退下警戒,只留下了江晚和白景言。 “二十多年前,天眼组织刚成立不久,那时候局势动荡,我们需要各种人才。” “你母亲她是当时最顶尖的情报分析师,也是我的首席顾问,代号‘Queen’。” “Queen?” 江晚震惊了。她一直以为母亲只是个温柔的王妃,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层身份? “没错,她是女王。” 夜夫人苦笑一声,“在情报界,她是当之无愧的女王。” “她的思维逻辑、她的预判能力,至今无人能及。” “当年K国能几次避开国际纷争的旋涡,甚至在经济危机中屹立不倒,背后都有她的影子。” “可是……” 夜夫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的才华,不仅引来了赞誉,也引来了杀身之祸。” “您是说,当年的刺杀,不是因为守旧派?” 白景言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守旧派那帮老顽固?” 夜夫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们充其量就是一群被人当枪使的蠢货。” “凭他们的脑子,怎么可能设计出那么周密、那么完美的刺杀计划,甚至连‘天眼’的情报网都瞒过去了?” “那真相到底是……” 江晚感觉自己离那个巨大的黑洞越来越近了。 “真相是……”夜夫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当年,你母亲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关于基因改造的惊天秘密。” “那个秘密牵涉到几个超级大国的利益,甚至触碰到了人类伦理的底线。” “她想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或者是想阻止那个计划。结果她被灭口了。” “所谓的满月宴刺杀,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真正的凶手,是那些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资本巨头,还有那个组织里的内鬼。” 又是内鬼。 江晚想起了长老的话,想起了顾沉舟。 “那个内鬼……是顾沉舟吗?” 江晚忍不住问。 夜夫人摇了摇头:“我不确定。顾沉舟这人城府太深,我也看不透他。” “当年事发后,他也疯了一样地在查真相,甚至不惜动用顾家所有的力量跟那些势力硬碰硬。如果是他干的,这戏演得未免也太真了。” “不过……” 夜夫人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被防水布层层包裹的小包。 打开后,里面是一张有些褪色的旧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顾清韵正坐在一张咖啡桌旁,笑得温婉动人。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只拍到了半个侧脸和背影的男人。 “这张照片,是你母亲出事前三天寄给我的。” 夜夫人指着那个背影模糊的男人,“她在信里说,这个人一直在跟踪她。但他似乎并不是想杀她,反而像是在保护她?” “保护?” “对。而且这个人的手腕上,有一个很特殊的纹身。” 夜夫人指了指照片上那个男人袖口露出的一点点黑色印记,“那是一个……倒着的十字架。” “倒十字?”白景言眉头微皱,“这是背叛者的标志?” “也许是背叛神明,也许是背叛信仰。” 夜夫人收起照片,“总之,这个人是关键线索。如果你能找到他,或许就能解开当年的谜团。” 江晚看着那张照片,心跳不禁加速。 这不仅仅是母亲的遗物,更是通往真相的钥匙。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江晚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夜夫人鞠了一躬,“这个情报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别谢我。” 夜夫人扶起她,眼神慈爱,“你是清韵的女儿,就是我的晚辈。既然让我遇到了,我就不能不管。而且我也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害死了她。” “所以,接下来的路,我会陪你一起走。” 夜夫人转过身,看向远处已经停稳的直升机,语气霸气侧漏。 “K国那潭浑水,是时候去搅一搅了。有我天眼给你撑腰,我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第1020章 恶有恶报 梭恩将军,这个在岛上作威作福多年的土皇帝,死得很惨,也很窝囊。 江晚他们在水牢熬了一夜,梭恩连一夜也没熬过去。 当夜夫人下令把他关进去的时候,那些早就对他恨之入骨的劳工和士兵瞬间爆发了。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有人把燃烧瓶扔进了水牢。 火光冲天。 水面上那一层厚厚的油污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梭恩在火海里惨叫、翻滚,最后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这就是报应。 处理完梭恩的残部,整个营地已经被特种兵接管。 天亮后,阿大找到了江晚。 他的腿伤已经被军医处理过了,缠着厚厚的绷带,拄着一根树枝,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江小姐,白先生。” 阿大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想回村子一趟。” “去报仇?”白景言问。 “不光是报仇。” 阿大看着远处的雨林,“那个老东西还在那儿。只要他活着,那些村民就还没真正解脱。而且我想知道我弟弟最后的下落。” “我们陪你去。” 江晚没有犹豫,“正好,我也还有些账要跟他算。” 直升机载着众人,再次降落在那片曾经让人绝望的村落前。 此时的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梭恩倒台的消息像风一样传了过来。 原本被长老控制的几个亲信想要卷款逃跑,却被天眼的人拦住了。 当江晚他们走进主屋时,那个不可一世的长老,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 身上那件代表权威的长袍已经被撕烂了,满脸是血,狼狈得像条老狗。 周围围满了村民。 阿月昨晚就没睡,连夜调配了解药,喂给了那些被药物控制的村民。 现在,随着药效发作,他们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随之而来的,是对长老滔天的恨意。 “就是他!他卖了我的孩子!” “他还给我们下药!让我们当牲口!” “打死他!打死这个老畜生!” 愤怒的村民拿着锄头、木棍,如果不是特种兵拦着,长老早就被乱棍打死了。 “都让开!” 一声怒吼,阿大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阿大走到长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像狗一样听话的主人。 “阿大、阿大救我!” 长老看到阿大,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在地上蠕动。 “我是被逼的!我也是为了村子好啊!你看在我收留你的份上……” “为了村子好?” 阿大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猛地插在长老脸边的地板上,吓得老头浑身一哆嗦。 “你为了村子好,就把孩子卖给人体实验室?” “为了村子好,就给村民下药把他们变成傻子?为了村子好,就杀了我弟弟?!” 阿大的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流下来。 “我弟弟……他才十六岁啊!” “他那么信任你,把你当爷爷看!结果呢?你把他送上了那艘船,让他变成了怪物!” 长老颤抖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说!” 阿大把刀拔出来,抵在他的喉咙上,“幕后黑手到底是谁?那个实验室的船,到底是谁派来的?!” 在死亡的威胁下,长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说!我说!” 他惊恐地大喊,“不是我要干的!我也是听命行事啊!如果不听话,他们就会杀了我!” “是谁?!”江晚厉声问道。 长老喘着粗气,眼神惊恐地看向江晚,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是……是K国皇室的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K国皇室?” 江晚的心猛地一沉,“具体是谁?” “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人。” “我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每次联系都是通过那个卫星电话。但我听过他的声音,也见过他的信物。” 长老咽了口唾沫,“那个信物是……是一个……” “咻——!”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支漆黑的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不知从哪个阴暗的角落里射了出来! 速度快得惊人,连站在旁边的特种兵都没来得及反应。 “噗!” 一声闷响。 那支弩箭精准地射穿了长老的喉咙,直接从后颈穿出,把他钉在了地板上! “呃……呃……” 长老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喉咙,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他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喉管已经被切断,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几秒钟后,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死不瞑目。 “警戒!有刺客!” 猎鹰大吼一声,特种兵们迅速散开,朝着箭射来的方向,屋顶的横梁处开火。 “哒哒哒!” 木屑横飞。 但横梁上除了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早已人去楼空。 “不用追了。” 夜夫人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脸色阴沉,“是顶级的死士。任务完成,不管成不成功都会撤退,或者自尽。追不上的。” 她走到长老的尸体旁,看着那支还没拔出来的弩箭,箭头是蓝色的,显然淬了剧毒。 “杀人灭口。” 白景言冷冷地说,“看来,那个幕后黑手就在我们附近,或者说他的眼线一直盯着这里。” 线索断了。 长老死了,唯一的知情人没了。 阿大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并没有因为复仇成功而感到快意,反而有一种深深的空虚和悲凉。 “结束了。” 他拔出那把匕首,擦干上面的血迹。 “虽然不知道那是谁,但这老东西死了,村子里的毒瘤就算拔除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茫然又愤怒的村民。 “江小姐,白先生。” 阿大郑重地说,“我不走了。” “你不走?” 江晚有些意外。 “嗯。”阿大点了点头,“这个岛虽然是个噩梦,但也是这些人的家。” “现在梭恩死了,长老也死了,这里成了无主之地。如果没人管,他们很快就会饿死,或者被新的海盗占领。” “我要留下来。带着他们种地,打鱼,重建家园。也算是赎罪吧。” 江晚看着这个曾经阴狠,现在却有了担当的男人,心里顿时有些感动。 第1021章 这是盼着你死啊 “好。” 一旁的夜夫人开口了。 “既然你要留下来,那就替我做事吧。天眼在这个区域正好缺个代理人。我会给你提供物资和武器,你帮我盯着这片海域。如果再有那种可疑的船只出现……” “我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阿大握紧了拳头,眼中杀气腾腾。 处理完这些事,大家开始清理长老的遗物。 那间主屋里藏了不少好东西,金条、美金,还有各种珍贵的药材。 江晚在一个不起眼的抽屉夹层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男士袖扣。 纯金打造,镶嵌着蓝宝石。 而那个蓝宝石的表面,雕刻着一个繁复的图案—— 一只展翅的雄鹰,脚下抓着一柄权杖。 “这是……K国皇室的徽章!” 江晚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个图案她在父亲的遗物里见过,在菲利普王子的衣服上也见过。 但是…… 她仔细看了看,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不对。” 白景言凑过来看了一眼,也发现了异常。 “这个徽章……是倒过来的。” 正常的皇室徽章,雄鹰是头朝上,展翅高飞。 但这枚袖扣上的鹰,却是头朝下,像是在俯冲,又像是在坠落。 “倒置的徽章……” 夜夫人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凝重。 “在纹章学里,倒置通常意味着叛逆、颠覆,或者是——复仇。” “复仇?”江晚的心猛地一跳。 “没错。”夜夫人沉声道,“看来,长老没有撒谎。” “那个幕后黑手确实是皇室的人,而且是一个对皇室怀有极深恨意、想要颠覆整个王朝的‘叛逆者’。” 江晚握紧了那枚袖扣,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发白。 这个叛逆者是谁? 是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菲利普? 还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至今未露面的神秘亲王? 无论他是谁,这枚倒置的徽章,就是他露出的马脚。 “走吧。” 江晚深吸一口气,把袖扣收好。 “既然他不肯露面,那我们就去K国,把他揪出来。” 海风带着咸腥味,卷起白色的浪花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上。 夜夫人的那架私人飞机已经停在了海滩边的临时跑道上。 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随时可以起飞。 白景言站在一块突出的礁石上,手里拿着刚连上卫星信号的手机,眉头越锁越紧。 “怎么了?” 江晚走过去,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海边的风有点大,吹乱了她的长发。 白景言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了她。 屏幕上是一封加密邮件,来自他在国内的心腹秦助理。 邮件的内容触目惊心,附带着几张照片和文件扫描件。 第一张,是一份盖着公章的“死亡证明”。 上面赫然写着:死者白景言,死因飞机失事,遗体未寻获,经法医鉴定确认为死亡。 落款日期,竟然就是他们飞机迫降的那天! 第二张,是一份白氏集团的董事会决议书。 内容是:鉴于董事长白景言不幸离世,为稳定集团股价,经董事会表决,推举白石伟为代理董事长,全权接管集团事务。 而在这份决议书下面,签字同意的人里,大姑白雅的名字签得格外大,格外刺眼。 “他们……怎么敢?!” 江晚的手在发抖,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我们只是失联了几天,他们就敢伪造死亡证明?这是盼着你死啊!” “预料之中。” 白景言的声音冷得像冰,“白石伟和白雅觊觎这个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次我的专机出事,本来就很蹊跷。现在看来,这是个连环套。” “先是制造空难,想让我死在天上。如果没死,就利用失联的时间差,在国内夺权。” 他指了指邮件最后一段,“秦助理说,现在白雅不仅掌控了董事会,还引入了一家名为黑金资本的境外机构。” “这家机构正在疯狂收购散户手里的股票,意图彻底稀释我的股权。一旦让他们得逞,白家就要改姓了。” “黑金资本?” 江晚眯起眼睛,“听名字就不像好东西。会不会跟那个K国的幕后黑手有关?” “很有可能。” 白景言收起手机,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这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如果现在我们还回不去,或者回去了也没权没势,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家易主。”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白景言。 他一直是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习惯了保护所有人,习惯了把一切危机都挡在外面。 但现在,他被困在这个荒岛上,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一群豺狼虎豹瓜分,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掌。 白景言转过头,看到了江晚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景言,以前都是你护着我,替我挡风遮雨。” 江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霸气,“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他们不是想夺权吗?不是想勾结外部势力吗?那就让他们夺!让他们勾结!” “等我拿回K国的权柄,成了真正的女王。” “那时候,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黑金资本,就算是整个K国的叛逆势力,我也要让他们跪在你面前忏悔!” “谁敢动白家,我就灭了谁!” 海风吹起她的衣角,这一刻的江晚,身上那种柔弱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女王气场。 那是经过生死考验、看清真相后,破茧成蝶的蜕变。 白景言看着她,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动容和爱意。 他反手握住江晚的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太多的情欲,却充满了彼此的承诺和力量。 海浪拍打着礁石,为这对在风暴中相拥的爱人伴奏。 “好。” 白景言在她耳边低语,“那我就等着做你的‘王夫’,看你君临天下。” …… 飞机起飞了。 巨大的轰鸣声震动着耳膜,飞机轮胎离地,冲向蓝天。 透过舷窗,江晚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渐渐缩小的荒岛。 这几天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 阿大带着几个愿意留下的特种兵,站在沙滩上。 对着天空敬了一个不算标准、却格外庄重的军礼。 第1022章 局势分析 江晚把手贴在玻璃上,直到那片绿色彻底消失在云层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别看了。” 白景言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坐在她旁边的真皮座椅上。 “往前看。真正的战场,还在前面。” 这架私人飞机的内部奢华得像个空中宫殿。 米白色的地毯,胡桃木的内饰,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吧台。 但此刻,没人有心情享受这些。 夜夫人简单的梳洗之后,换了一身黑色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只是脸上还带着这几年遭受折磨的痕迹。 但对她来说,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夜夫人的目光锐利,看向江晚。 她把一张巨大的电子地图投射在机舱前方的屏幕上。 “丫头,过来。” 夜夫人敲了敲桌子。 江晚走了过去,白景言、尚尔、巴顿等人也围了过来。 “从这里飞到K国,大概还需要四个小时。” 夜夫人手里拿着一根激光教鞭,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这四个小时,我会好好教导你。” 江晚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您说,我记。” “K国现在的局势,简单来说就是三个字:乱、烂、险。” 夜夫人的教鞭点在地图中央那个红色的五角星上,那是首都。 “首先是保皇派。以你那个病重的奶奶——伊曼莎女王为首,还有你那个堂叔菲利普。” 说到菲利普,夜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菲利普心肠不坏,但就是个没长大的少爷。优柔寡断,耳根子软。他想帮你,但他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管不住。你这次行踪泄露,专机出事,十有八九就是他身边出了内鬼。” “所以,” 夜夫人盯着江晚的眼睛,“到了K国,你可以信他,但不能全信。尤其是他的安排,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江晚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沉。连堂叔都不能全信,那还能信谁? “第二派,守旧派。” 教鞭移向地图右侧的一大片蓝色区域。 “这帮人,是你父母的死敌,也是你现在最大的威胁。” “领头的是那个叫李斯特的老狐狸,他是内阁首相,手里掌握着议会和部分军权。这帮人一直想把皇室变成吉祥物,甚至想彻底废除君主制。” “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消失。” “暗杀、投毒、车祸……只要能让你闭嘴,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第三派,中间派。” 教鞭划过剩下的一些零散区域。 “这些人是墙头草,谁赢帮谁,现在他们大多在观望。” “如果你能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手腕,他们就会像苍蝇一样围上来。如果你露怯,他们就会第一个上来踩你一脚。” 分析完局势,夜夫人关掉地图,看向江晚。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第一个难题是:怎么落地?” “按照菲利普之前的安排,你应该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那里会有红毯,有鲜花,有媒体。看起来风光无限。” “但是……” 夜夫人话锋一转,“那里也会有杀手。混在人群里的枪手,藏在鲜花里的炸弹,甚至是一杯加了料的迎宾酒。只要你一下飞机,无数个陷阱就在等着你。” 机舱里一片死寂。 尚尔推了推眼镜,脑门上全是冷汗:“那、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天上飞吧?” “换个地方。” 江晚突然开口了。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搜索着,最后落在了K国北部边境的一块灰色区域。 那里地形险要,群山环绕,看起来像是一片无人区。 “不去首都机场。” 江晚指着那个地方,眼神坚定,“去这儿。” 夜夫人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赞赏。 “黑鹰基地?K国的军事管制区?” “没错。” 江晚分析道,“那是边境,守备森严,而且据我所知,那个基地的指挥官铁血将军霍克,是我父亲当年的老部下,也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不买守旧派的账。” “如果我们直接空降在那里,虽然冒险,但只要能见到霍克将军,就能拿到第一支绝对忠诚的武装力量。而且……” 江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会打乱守旧派所有的部署。” “好!”夜夫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有魄力!这才有几分公主的样子!就这么办!” 她立刻转身对驾驶舱喊道:“机长!修改航线!目标——黑鹰基地!” “是!” 飞机猛地倾斜,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朝着K国北部的群山飞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江晚没有休息。 她在夜夫人的指导下,疯狂地背诵着关于K国皇室的礼仪、族谱,以及那些重要人物的性格喜好。 白景言则在一旁默默地整理着那些从长老那里拿到的证据。 把每一封信、每一份文件都扫描备份,传给国内的秦助理,作为备用的杀手锏。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进入K国领空了。” 白景言看了一眼手表,握住江晚的手,“紧张吗?” “不紧张。” 江晚反握住他的手,手心微微有些湿润,“是兴奋。”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刺耳急促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机舱里炸响! 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 巴顿猛地跳起来,差点撞到头顶的行李架。 广播里传来机长惊恐变调的声音: “夫人!不好了!雷达侦测到两架不明身份的战斗机!速度极快!正从我们后方六点钟方向咬尾过来!”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扑到舷窗边往外看。 只见在飞机后方不远处的云层里,两架涂装成深灰色的重型战斗机,破云而出!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带着巨大的轰鸣声,迅速逼近。 哪怕是不懂军事的人也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来护航的,而是带着明显的攻击姿态! “滋滋滋……” 机舱里的无线电频道突然被强行切入。 一个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前方编号X-998的民用飞机,你已非法闯入K国军事禁区!” “这里是K国空军第三中队。” “请立即调头!立即调头!否则我们将把你视为敌机,予以击落!” “重复!请立即调头!否则击落!” 随着警告声落下,那两架战斗机的机翼下方,挂载导弹的舱盖竟然真的缓缓打开了! 第1023章 那就冲过去 黑洞洞的导弹发射口,死死地锁定了这架毫无还手之力的私人飞机。 “他们疯了吗?!” 尚尔吓得脸都白了,腿软得站不住,“这是民用飞机啊!他们怎么敢直接开火?” “他们当然敢。” 夜夫人站在摇晃的机舱里,依然稳如泰山,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是守旧派的狗急跳墙。” “他们猜到了我们可能会变道,所以提前在边境布置了空中拦截。” “只要在这里把我们打下来,对外就宣称是误入禁区的敌机,或者是机械故障坠毁。死无对证!” “那怎么办?调头吗?”巴顿急得满头大汗。 “调头就是死路一条。” 白景言冷静地分析,“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的埋伏。而且一旦调头,我们就失去了进入K国的机会。” “那就冲过去!” 江晚突然开口了。 她松开白景言的手,大步走到驾驶舱门口,一把抓起那个连接着公共频道的通话器。 “你要干什么?” 夜夫人看着她。 “赌一把。” 江晚的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赌那个霍克将军,还记得我父亲的恩情。” “赌这K国的天空,还没完全被那帮老东西遮住!”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红色的通话键。 下一秒,一个清亮、坚定,带着无尽威严的女声,穿透了无线电波的干扰,响彻在万米高空,也响彻在那两架战斗机飞行员的耳麦里。 “我是K国先王亚历克斯亲王之女!第一顺位王位继承人——江晚!” “我正带着先王的遗嘱,回归故土!” “谁敢开火,就是弑君!谁敢阻拦,就是叛国!” “前方战机,我现在,命令你们——” “给我让开!!”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空旷的天际炸响。 那两架原本气势汹汹、准备发射导弹的战斗机,在这声怒吼中,竟然出现了明显的晃动。 飞行员显然被震住了。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拦截一架非法入境的敌机。 可没人告诉他们,这飞机上坐着的,是失踪多年的公主,是正统的王储! 要是真把未来的女王给打下来了,这罪名谁担得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几秒钟的对峙,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无线电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我是K国空军第三中队队长。” “前方飞机,我们虽然收到了你的声明,但在没有经过官方核实之前,你依然是非法闯入者。” “现在,请立即降低高度,跟随我们前往首都空军基地接受审查。重复,跟随我们前往首都!” 江晚的手紧紧抓着那个通话器,指节发白。 去首都? 那就真的是自投罗网了! “我不去首都!” 江晚对着麦克风大喊,声音坚定,“我要去黑鹰基地!我要见霍克将军!” “抱歉,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对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如果你拒绝服从,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话音未落,原本一左一右伴飞的那两架战斗机突然有了动作。 它们没有开火,而是猛地压低机翼,开始向中间靠拢。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透过舷窗,甚至能看清战斗机座舱里飞行员那反光的头盔面罩。 巨大的气流冲击着这架小小的私人飞机,机身开始剧烈地颠簸,像是在暴风雨中随波逐流的一片树叶。 “他们在干什么?!” 巴顿死死抓着扶手,脸都被吓绿了,“这是要撞上来吗?” “这是死亡挤压。” 夜夫人坐在颠簸的机舱里,依然稳如泰山,只是眼神冷得像刀子。 “他们不敢开火,怕背上弑君的罪名。” “所以想用这种流氓战术,逼迫我们改变航向,或者直接把我们逼得失速坠毁,然后伪造成意外事故。” “这帮孙子!” 尚尔气得大骂,眼镜都歪到了鼻梁上,“太阴了!” 机舱里的警报声响成一片,红灯疯狂闪烁。 “滴滴滴——!接近警告!接近警告!” 左右两边的战斗机已经贴得极近了。 哪怕只要稍微手抖一下,或者是气流稍微大一点,三架飞机就会在空中撞成一团火球。 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怎么办?” 白景言看向夜夫人,“这么耗下去,我们肯定耗不过他们。” 夜夫人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手边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老K,别睡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叫人起床。 “给这群小崽子们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飞行。” 驾驶舱里,传来一个懒洋洋、还带着点烟嗓的男人声音: “收到,夫人。坐稳了,这把可能有点晕。” 下一秒。 这架原本看起来笨重、迟缓的私人公务机,突然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灵魂。 机头猛地向上一抬! 这根本不是正常客机能做出来的动作! 整架飞机几乎是垂直着立了起来,速度瞬间降到了极低。 那一瞬间,巨大的过载力把机舱里所有人都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江晚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眼前一阵发黑。 而那两架紧贴着他们的战斗机,因为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从飞机的下方“嗖”地一下冲了过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眼镜蛇机动! 通常只有顶级的战斗机才能做出来的超高难度动作,竟然被老K用一架民用飞机给玩出来了! “卧槽!神了!” 巴顿虽然被压得直翻白眼,但还是忍不住大喊一声。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 飞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悬停后,机头猛地向下一压。 “抓紧!” 老K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飞机像是一颗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朝着下方的群山急速俯冲下去! 这种俯冲带来的失重感,比刚才的过载还要可怕。 胃里的东西全都要涌上来了,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疯了吗?!” 尚尔尖叫,“这下面全是山啊!会撞上的!” “闭嘴!” 夜夫人冷喝一声,“相信老K。” 两千米…… 一千米…… 五百米…… 第1024章 降落 眼看着就要撞上那连绵起伏的山脊。 飞机的机翼突然改平,紧贴着山峰的棱线,像一只灵活的雨燕,在峡谷间极速穿梭。 身后的那两架战斗机虽然性能优越,但在这种复杂的低空地形里,根本不敢飞得这么狂野,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消失在雷达的盲区里。 “甩掉了!” 机舱里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江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心里全是冷汗,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太刺激了! 这才是真正的绝地求生! “别高兴得太早。” 白景言依然冷静,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石树木。 “我们只是暂时甩掉了尾巴。黑鹰基地就在前面,如果我们不能在落地前说服他们,迎接我们的可能就是防空导弹。” 果然。 还没等大家喘匀气,无线电里又传来了警告声。 这次不是空军,而是来自地面的黑鹰基地塔台。 “警告!警告!不明飞机,你已进入黑鹰基地防空识别区!立即表明身份并转向离开!否则我们将启动防空系统!” 随着警告声,地面上那座巨大的钢铁堡垒里,几座防空导弹发射架缓缓转动,雷达锁定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这帮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巴顿急得直拍大腿,“空军要打,陆军也要打,咱们是捅了马蜂窝吗?” “把麦克风给我。” 江晚解开安全带,跌跌撞撞地冲到驾驶舱门口,再次抓起通话器。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那种官方的、威严的语调。 因为她知道,对于霍克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将来说。 身份、头衔,甚至王命,都不如一个只有战友才懂的暗号管用。 “霍克!如果你在听,就给我听好了!” 江晚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是江晚!但我今天不是以公主的身份来命令你,而是替一个人来问你一句话!” “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在北境雪原,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你还记不记得,那枚你一直带在身上的袖扣,上面的鹰,为什么是倒过来的?!”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所有的防空导弹依然指着天空,死神依然悬在头顶。 江晚深吸一口气,赌上了最后的筹码。 “那枚袖扣,是蓝宝石做的。” “上面的鹰头朝下,爪子里抓的不是权杖,而是一把断剑!” “那把断剑上刻着一行小字——” 江晚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句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才知道的誓言: “即使坠落深渊,亦要守护光明。” “霍克!那是家父留给你的誓言!也是你们这群‘断翼之鹰’的信仰!” “现在,带着这句誓言的人回来了!你难道要亲手把她打下来吗?!”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之后,江晚脱力地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信号灯。 一秒。 两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 无线电里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重的叹息。 紧接着是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的声音: “……解除防空锁定。” “开放一号跑道。” “让她降落。” “成了!” 机舱里再次沸腾了。 老K吹了声口哨,操纵着飞机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弧线,对准了基地中央那条长长的跑道。 起落架放下,襟翼打开。 飞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稳稳地降落在黑鹰基地的跑道上。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声,留下一道长长的刹车痕,最终缓缓停了下来。 舱门还没打开,透过舷窗就能看到外面已经是人山人海。 但并不是想象中的鲜花和红毯。 几十辆墨绿色的装甲车像铁桶一样把飞机团团围住,车顶的重机枪黑洞洞地指着这边。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枪,戴着头盔,看不清表情,但那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这就是霍克将军的欢迎仪式?” 尚尔吞了吞口水,“看着不像是个好客的主啊。” “毕竟是军事重地。” 夜夫人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的从容。 “而且,霍克这人脾气古怪,多疑。” “就算他对上了暗号,也不会轻易相信我们。这阵仗,是下马威,也是试探。” “走吧。” 白景言站起身,握住江晚的手,“既然来了,就去会会这只老鹰。” 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夹杂着机油味和寒风的空气涌了进来。 江晚站在舱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片黑压压的枪口。 她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背,下巴微扬,像个真正的女王一样,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旋梯。 白景言紧随其后,夜夫人、巴顿、尚尔等人也鱼贯而出。 刚一落地。 “咔擦!咔擦!” 无数把枪同时上膛的声音响起,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 一个穿着上校军服、身材精瘦、眼神阴鸷的年轻军官,带着一队亲卫大步走了过来。 他并没有敬礼,甚至连正眼都没看江晚一下。 “我是霍克将军的副官,约德上校。” 年轻军官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慢。 “将军身体抱歉,不便见客。所有人,交出武器,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 江晚冷冷地问。 “审查室。” 约德上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在没有确认你们的身份之前,你们就是闯入基地的非法武装分子。按照规矩,要隔离审查。” “我们要见霍克将军!”巴顿忍不住吼道,“刚才不是将军让我们降落的吗?” “那是为了避免误伤平民。” 约德上校轻蔑地看了巴顿一眼,“至于见将军?呵……将军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吗?” “带走!” 他一挥手,那些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枪口几乎要顶在众人的脑门上。 “别动。” 白景言按住想要动手的巴顿,低声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江晚也点了点头,示意大家配合。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约德上校,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指挥塔。 那座塔的顶层,有一扇窗户正拉着厚厚的窗帘。 她有一种直觉,霍克就在那里,就在那扇窗户后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这确实是个下马威。 但这不仅仅是试探,更像是一场权力的博弈。 霍克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哪怕你是公主,哪怕你有暗号,在这个基地里,依然是我说了算。想让我听命?那就拿出你的本事来。 “好,我们跟你们走。” 江晚抬起头,直视着卡尔上校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力量。 “不过,请转告霍克将军一句话。” “有些东西,虽然蒙了尘,但它依然是金子。” “有些誓言,虽然过了二十年,但它依然要兑现。” “我等着他……亲自来见我。” 约德上校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这么硬气。 他冷哼一声,没有接话,转身带路。 “走!” 第1025章 被软禁了 约德上校这人,长着一张看谁都像欠他五百万的脸。 他走在最前面,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江晚一行人被一群端着枪的大兵夹在中间,像是赶鸭子一样往基地深处走。 “把眼睛都放老实点,别乱看!” 约德头也不回地呵斥了一句,“这里是军事禁区,要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机密,就算你是公主,我也能按间谍罪把你毙了。” 巴顿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谁要看了,不就是几堆破铜烂铁吗?当我们没见过世面似的。” 白景言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江晚虽然没说话,但她的眼睛却一刻也没闲着。 这个黑鹰基地,确实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这只是一个边境驻防基地,虽然重要,但不应该这么紧绷。 一路上,光是全副武装的巡逻队,他们就遇到了不下五拨。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那些士兵的神情都很紧张,手指一直扣在扳机护圈上,像是在防备随时可能发生的袭击。 更奇怪的是,那些原本应该停在机库里的装甲车和坦克,此刻竟然全部开了出来,停在主干道两侧。 炮口甚至都褪去了炮衣,处于一种随时可以开火的状态。 这哪里是日常驻防? 这分明是临战状态! 他们在防备谁? 是怕国外的敌人打进来? 还是怕内部有人造反? 江晚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霍克将军虽然脾气古怪,但绝不是这种搞得风声鹤唳的人。 这种如临大敌的布置,更像是出自一个心虚、恐惧,想要用武力来掩盖什么的人之手。 比如……眼前这个约德上校。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们被带到了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前。 这里看起来像是军官宿舍,但窗户上都焊着拇指粗的铁栏杆,门口还有双岗守卫。 “到了。” 约德停下脚步,转过身,那种阴鸷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不准大声喧哗,不准私自交流,不准试图离开房间。否则,后果自负。” 他一挥手,“把那个老太婆和那几个男人带到一楼的禁闭室。至于这位公主殿下……” 约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带去三楼的‘贵宾房’。” “毕竟是皇室血脉,虽然是还没验明正身的,但我们也得给点面子,不是吗?” “你们要分开我们?” 江晚立刻警惕起来,“不行!我们要在一起!” “这里不是菜市场,没你讨价还价的份。” 约德脸色一沉,“带走!” 几个士兵立刻冲上来,强行要把白景言他们拖走。 “晚晚,别怕。” 白景言没有反抗,只是深深地看了江晚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安抚。 “照顾好自己。等我。” “你们小心!” 江晚咬着牙,眼睁睁看着白景言、夜夫人他们被带进了一楼那阴暗的走廊。 而她自己,则被带上了三楼。 “进去吧。” 士兵打开一扇厚重的铁门,把江晚推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又是那种令人心悸的落锁声。 江晚踉跄了一下,站稳脚跟,打量着这个所谓的“贵宾房”。 还别说,约德这人虽然混蛋,但这房间确实比想象中好不少。 大概二十平米,装修得像个快捷酒店的标间。有独立的卫生间,有一张看起来还算柔软的单人床,甚至还有一台虽然老旧但能用的电视机。 除了窗户被封死、门口有守卫之外,这里倒真有点“贵宾”的意思。 但江晚现在没心情享受。 她第一时间冲到床头柜旁,那里有一个插座。 她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早就没电关机的手机。 在荒岛上那几天,手机就是块废铁。 但在飞机上的时候,尚尔帮她简单修了一下那个被海水泡过的充电口。 希望能用! 江晚把充电器插上,屏住呼吸看着屏幕。 一秒,两秒…… 屏幕亮了! 那个熟悉的充电图标跳了出来! 江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有了电,就有了联系外界的可能。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短信,而是一个电话! 而且是一个加密的、没有任何显示的号码!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给她打电话? 江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刚刚浮出水面。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晚晚?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那是菲利普王子。 “菲利普叔叔?!” 江晚的声音有些发颤,既有惊喜。 “是我!是我!” 菲利普的声音听起来极其憔悴,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晚晚,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我知道你的飞机出事了,我、我都要急疯了!” “我没事,我还活着。” 江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现在在黑鹰基地。” “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行踪会泄露?为什么有人要杀我?”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传来菲利普沉重的叹息声。 “晚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菲利普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和无力感。 “你失踪的这段时间,首都已经变天了。” “李斯特那个老狐狸,联合了几个掌握兵权的大将,发动了‘软政变’。他们虽然没有公开废黜姑妈,但实际上已经把蔷薇宫变成了监狱。” “我现在也被软禁在自己的宫殿里,周围全是他们的人。” “我也是刚刚买通了一个看守,才拿到了这个备用的卫星电话,联系上了你。” “软禁?!” 江晚大吃一惊,没想到情况已经恶劣到了这种地步。 “那黑鹰基地呢?” 江晚急切地问,“我以为霍克将军是自己人,可是这里的气氛很不对劲。那个约德上校……” “那就是个混蛋!” 菲利普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约德根本不是霍克的亲信,他是李斯特安插在霍克身边的钉子!是一条喂不熟的狼!” “霍克将军……他可能已经出事了。” 第1026章 别吃他们给的东西 菲利普的语气变得异常沉重。 “我回国那天,霍克突然对外宣称‘旧疾复发,需要静养’。” “然后就把基地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约德。”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联系上霍克。” “现在看来,他要么是被软禁了,要么就是……” 菲利普没有说下去,但那个字眼已经呼之欲出。 要么是被软禁,要么就是被害了。 江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但是,刚刚降落前,霍克将军还说话了。 他应该没有被害,只是被胁迫了。 “晚晚,你现在很危险!” 菲利普焦急地说,“约德那个人心狠手辣,而且是个极端的投机分子。” “他现在还没对你动手,可能是还没收到李斯特的最终指令,或者是想拿你当筹码跟皇室谈判。” “那我该怎么办?” 江晚握紧了手机,手心全是汗。 “我想办法!” 菲利普语速飞快,“虽然我被软禁了,但我手里还有几张底牌。” “我在黑鹰基地附近有一支以前资助过的雇佣兵小队,虽然人不多,但都很忠诚。” “我会立刻联系他们,让他们想办法混进去接应你。” “还有,我会向李斯特施压。告诉他如果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就公开所有的皇室丑闻,大家鱼死网破!” 听着电话那头表哥近乎歇斯底里的保证,江晚的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夜夫人警告过她不要全信菲利普,说他软弱、身边有眼线。 但此刻,这个男人的焦急、恐惧,还有那种为了保护她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听起来是那么真实。 也许他确实能力不足,也许他确实被架空了,但至少在这一刻,他对她的亲情是真的。 “叔叔,谢谢你。”江晚轻声说。 “傻丫头,说什么谢,你是哥哥的女儿,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 就在这时,江晚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正朝着她的房间走来。 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哒”声。 “有人来了!” 江晚压低声音惊呼。 电话那头的菲利普显然也听到了,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 “晚晚!听好了!” “别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个约德!” “还有,记住!无论他们给你送什么吃的喝的,千万别碰!别吃他们给的东西!哪怕是一口水都别喝!”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下毒!” “嘟……嘟……嘟……” 电话被菲利普匆忙挂断了。 下一秒。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江晚以最快的速度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然后迅速转身,背靠着床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个一脸阴鸷的约德上校。 但他这次没有那种趾高气扬的傲慢,反而换上了一副笑脸。 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让人看了就想吐的虚伪笑容。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还有一个看起来很诱人的三明治。 “公主殿下,饿了吧?” 约德走进房间,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语气殷勤得有些过分。 “这是我特意让人给您准备的下午茶。基地条件简陋,比不上皇宫,您多担待。” “还有,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约德眯起眼睛,像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霍克将军醒了。他说想见见您。” “不过,将军说了,得让您先吃饱喝足了再去。毕竟,这见面的路还挺长的。” 江晚看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脑海里回荡着菲利普最后那句嘶吼般的警告—— “别吃他们给的东西!” 第1027章 签了它 那杯咖啡冒着袅袅的热气,香味很浓. 有点浓得发腻,像是在掩盖什么别的味道。 约德上校站在桌边,一脸假笑。 “公主殿下,请吧。”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睛死死盯着江晚,“这可是正宗的蓝山咖啡,我私人珍藏的,平时连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江晚坐在床边,手心里全是冷汗,但面上却摆出了一副富家小姐的娇气。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那杯子,“你们这种地方,水质也不干净吧?我只喝依云。” “呵……” 约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强压着火气。 “殿下,现在是非常时期,有的喝就不错了。” “再说了,这是霍克将军的一番心意,您不喝,是不是不给将军面子?” 他特意加重了“霍克将军”这四个字,带着一种隐隐的威胁。 江晚的心里打了个突。 这杯咖啡里,绝对有鬼。 “既然是将军的心意……” 江晚慢慢站起身,走到桌边。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那个温热的瓷杯。 约德的眼神瞬间亮了,身体微微前倾。 就在江晚端起杯子,凑到嘴边的一瞬间。 “哎呀!” 江晚突然惊呼一声,脚下一崴,身子猛地一歪。 “啪啦!” 杯子脱手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深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甚至溅到了约德擦得锃亮的军靴上。 “你怎么搞的?!” 约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和暴怒。 他看着地上的咖啡渍,那眼神心疼得简直像是那是他的血。 但这心疼显然不是为了咖啡,而是为了那个被打断的计划。 “哎呀,真对不起。” 江晚捂着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刚才手滑了……可能是因为被你们关太久,低血糖了吧。” “上校不会怪我吧?” “手滑?!” 约德猛地逼近一步,一把揪住江晚的衣领,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不再伪装了。 那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江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公主?女王?呸!” 约德啐了一口唾沫,“在这儿,你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我让你喝你就得喝!别说是不小心打翻了,就算是让你喝尿,你也得给我咽下去!” 江晚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冰冷,没有一丝恐惧。 “终于不装了?” 她冷冷地看着约德,“李斯特那个老狐狸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卖命?连霍克将军都敢软禁?” 听到“李斯特”和“软禁霍克”这几个字,约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松开手,把江晚狠狠地推倒在床上。 “你倒是聪明。” 约德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恢复了那种阴鸷的神态,“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签了它。” 江晚瞥了一眼,文件标题赫然写着《放弃王位继承权声明书》。 内容很简单:承认自己能力不足,自愿放弃K国皇位继承权,并拥护现有的议会制度,永不回国。 第1028章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只要你签了这个字,录个视频声明。” 约德指了指门外,“我就放你们走。不仅放你们走,还会给你们一笔钱,足够你们下半辈子挥霍的。” “如果不签呢?” 江晚反问。 “不签?” 约德冷笑一声,“你的那些朋友……那个姓白的,还有那个老太婆,正在一楼的审讯室里做客。” “你也知道,这种军事基地,经常会有一些意外。” “比如审讯时不小心走火,或者是……犯人试图越狱被当场击毙。” “你每犹豫一分钟,我就让人在那个姓白的身上开个洞。不知道他那副身板,能挨几枪?”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是用江晚最在乎的人的命来威胁。 江晚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她在赌。 赌约德不敢真的杀了白景言,因为白景言是重要的筹码。 也在赌菲利普叔叔说的那个消息——霍克还没死。 “约德,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江晚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这么急着让我签字,甚至不惜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说明什么?说明你们怕了!” “你们怕我父亲的旧部!怕霍克将军醒过来!更怕那些还在观望的中间派倒向我!” “如果霍克将军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已经成了植物人或者是废人,你根本不需要这么费劲。你直接杀了我,对外宣称是飞机失事就行了。” 江晚一步步逼近约德,气势竟然压过了这个职业军人。 “你不敢杀我。因为只要我死了,而没有这份声明,那些保皇派就会疯了一样地查真相。” “到时候,第一个被推出去当替死鬼的,就是你!” “所以……” 江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霍克没死,也没昏迷。他就被你关在这个基地的某个地方,比如指挥塔的顶层?” 约德的脸色变了。 那是被戳穿心事后的恼羞成怒。 “闭嘴!你这个贱人!”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指着江晚的头,“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来人!” 约德冲着门外大吼,“告诉下面的人!给那个姓白的点颜色看看!先剁他一根手指头送上来!让这位公主殿下清醒清醒!” “是!”门外的士兵应声而去。 江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凄厉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基地上空炸响! 那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地面都震颤了一下。窗外的火光冲天而起,爆炸声震耳欲聋。 “报告!报告!” 约德的对讲机里传来手下惊恐的喊叫声,“有人袭击基地!有人劫狱!他们、他们炸开了大门!火力太猛了!我们要顶不住了!” 劫狱?! 江晚和约德同时愣住了。 是谁? 是菲利普叔叔找来的雇佣兵? 还是那个一直在暗中守护的“天眼”? …… 话分两头,再说国内那边。 华国,燕城。 夜色已深,白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白石伟坐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那种小人得志的油腻笑容。 他对面,坐着同样一身珠光宝气的白雅。 “小弟,这回咱们算是稳了。” 白雅一边欣赏着刚做的指甲,一边得意地说,“那个死丫头和白景言那个短命鬼,这次肯定回不来了。” “那个荒岛……啧啧,听说连信号都没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是。”白石伟抿了一口酒,“K国那边我都打点好了。那个叫梭恩的军阀,收了我五千万美金。” “这钱花得值啊!只要他们一死,这白家……就是咱们的了。” “干杯!”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电话平时从来不响,一旦响了,必定是大事。 白石伟皱了皱眉,放下酒杯,拿起话筒。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极其暴躁的声音,说的是一口流利的K国语: “白石伟!你个蠢货!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白石伟被骂懵了,酒醒了一半:“李、李斯特先生?出什么事了?” 第1029章 你们的命真硬啊 “出什么事了?!” 对方咆哮道,“那个江晚!还有那个白景言!他们没死!不仅没死,还把梭恩给干掉了!现在他们已经到了黑鹰基地!就在霍克的眼皮子底下!” “什么?!” 白石伟手里的红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红酒溅了一裤子,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这……这怎么可能?梭恩手里有几百号人啊!” “废物!都是废物!” 李斯特的声音阴冷得像毒蛇,“白石伟,我警告你。” “如果让江晚见到霍克,或者让她活着离开那个基地,咱们之前的交易全部作废!” “你不仅拿不到海外的航运线,我还会把你勾结境外势力谋杀亲侄子的证据,全部发给国际刑警!” “别!别啊!” 白石伟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李斯特先生,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这就想办法!我一定弄死她!”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李斯特冷冷地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个女人给我干掉!” “好好好!钱不是问题!多少我都出!” 白石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头。 挂断电话,白石伟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小弟,怎么了?” 白雅也被吓到了,小心翼翼地问。 “完了……全完了……” 白石伟喃喃自语,随即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那个死丫头,还有景言……你们的命真硬啊!”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支票本。 “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就别怪叔叔送你去地狱了!” “这次,我要让你尸骨无存!”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谁?!不是说了不许进来吗!” 白石伟正一肚子火,回头就骂。 然而,进来的人让他愣住了。 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正是白景言的心腹秦助理。 秦助理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白总,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啊?真是辛苦。” 秦助理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正好,这里有一份急件,是国外刚刚传真过来的。需要您……签收一下。” “什么急件?”白石伟皱眉,“放那吧,我明天看。” “这可不行。” 秦助理并没有离开,反而走到了办公桌前,把文件摊开。 “这是白景言董事长亲自签发的清理门户令。” 秦助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以及……关于您挪用公款、勾结境外势力、涉嫌谋杀的起诉书。” “你说什么?!” 白石伟和白雅同时尖叫起来。 秦助理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看手表。 “警察还有五分钟就到。” “二位,还是省点力气,留着去跟法官解释吧。” …… K国,黑鹰基地。 刺耳的警报声一直响个不停。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约德上校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一把揪住江晚的头发,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那把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在她的太阳穴上。 “这就是你的后手?嗯?!” 约德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你是怎么联系外面的?那个电话?!” 他一脚踹翻了床头柜,果然在枕头底下发现了那个还在闪烁信号灯的卫星电话。 “妈的!我就知道!” 约德一枪托砸碎了电话,然后狠狠地推搡着江晚。 “走!跟我去指挥塔!有了你这张护身符,我看谁敢轻举妄动!” 江晚踉跄着被他拖出房间。 第1030章 雷霆一击 外面的走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亲卫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上校!不好了!外围防线被突破了!火力太猛了!” “他们根本不是普通的雇佣兵,是特种部队!” “废物!都是饭桶!” 约德一脚踹开挡路的士兵,“顶住!给我顶住!只要我有这个女人在手,他们就不敢乱来!” 然而,他想错了。 来的不是普通的特种部队。 那是“天眼”组织最顶尖的行动小组——“暗夜幽灵”。 早在飞机落地之前,夜夫人就已经通过那次空中通话。 用暗语给一直潜伏在K国境内的这支小队下达了指令: “兵分两路,暗中蛰伏。若有变故,雷霆一击。” 现在,变故来了。 雷霆也到了。 一楼禁闭室。 白景言刚刚放倒看守,窗户就被“哗啦”一声撞碎了。 几个身穿全黑作战服、戴着夜视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翻了进来。 “白先生,我们是天眼行动队。” 领头的一个队员迅速递给白景言一把冲锋枪和耳麦,“夫人已经在安全屋指挥,请指示。” “好极了。” 白景言利落地拉动枪栓,眼神冷冽,“目标三楼,救人!” 与此同时,基地的监控室里。 夜夫人正坐在那一排排显示屏前,手里拿着对讲机,目光锐利。 她身边的几个技术人员已经完全接管了基地的监控系统。 “A组,走左侧消防通道,避开二楼巡逻队。” “B组,切断主楼电源,启动备用照明,制造视野盲区。” 夜夫人的指令清晰、简短、精准。 “C组,占领制高点,我要这栋楼里的每一只苍蝇都在我的视线之内。” “收到!” 随着指令下达,整个基地的电力系统突然瘫痪了一秒,紧接着昏暗的红色应急灯亮起。 这种光线变化让守卫们出现了短暂的视觉盲区。 “噗!噗!噗!” 几声加装了消音器的闷响。 走廊里的守卫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精准地点名清除。 白景言带着巴顿和尚尔,跟在行动队身后,直奔三楼。 “晚晚……” 白景言握紧了枪,心急如焚。 “砰!” 三楼的楼梯口大门被约德一脚踹开。 他拖着江晚,身后跟着最后几个死忠亲卫,且战且退,想要退守到那座坚固的指挥塔里。 但他们刚一露头,就被堵住了。 走廊的尽头,白景言带着人已经封锁了去路。 “约德!你跑不掉了!” 白景言举起枪,枪口稳稳地指着约德的眉心,“放了她!我可以留你个全尸!” “别过来!” 约德尖叫一声,整个人缩在江晚身后,把她当成了人肉盾牌。 那把手枪更是用力地抵着江晚的头,勒得她有些窒息。 “再过来我就打死她!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双方在狭窄的走廊里形成了对峙。 空气紧张得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爆炸。 “都别动!” 白景言大喝一声,示意身后的人放下枪口,以免激怒约德。 他慢慢地把手里的冲锋枪放在地上,踢到一边,然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约德,你是个聪明人。” 白景言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了一步。 “现在整个基地都被我们控制了。” “你就算杀了她,你也活不了。不如做个交易。” “交易?呸!” 约德满头大汗,眼神疯狂,“我不信你们!我要见李斯特!” “我要让他派直升机来接我!不然我就拉这个公主陪葬!” “白景言,你也冷静点。” 耳机里传来夜夫人的声音。 “别刺激他。狙击手正在寻找角度,但目标被遮挡,需要一点时间。” 白景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我不动。你要直升机?” “可以。我现在就让人安排。” 白景言尽量放缓语气,“但你先把枪拿开一点,别走了火。” “万一她死了,你手里的筹码就没了,直升机也不会来了。” 约德犹豫了一下。 人的本能是求生。只要有一线生机,谁都不想真的同归于尽。 就在这一瞬间的松懈。 “动手!” 夜夫人在耳机里低喝。 几道红色的激光点,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几个死忠亲卫的身上。 “噗!噗!噗!”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几个亲卫连哼都没哼一声,眉心中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约德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扣动扳机。 但就在这时,江晚动了。 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趁着约德分神的一刹那,她猛地向后一撞,用后脑勺狠狠地撞在了约德的鼻梁上! “啊!” 约德惨叫一声,鼻血长流,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江晚趁机想要挣脱。 但约德毕竟是个受过训练的军人,反应极快。 他虽然看不清,但手却死死抓住了江晚的头发,并没有松开。 “贱人!我想让你死!” 他怒吼着,手枪胡乱地朝着江晚的方向举起。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 江晚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反而是抓着她头发的那只手,突然无力地松开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了她的脸上。 江晚睁开眼睛。 只见约德的额头正中央,多了一个血洞。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不甘和错愕。 然后,那具身体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滑倒在地。 死了。 被一枪爆头。 但这一枪,并不是来自白景言,也不是来自窗外的天眼狙击手。 而是来自头顶。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指挥塔顶层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上将军服、头发花白但身形依然挺拔如松的老人,正站在那里。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老式左轮手枪。 那种枪,威力大,后坐力也大,只有真正的老兵才喜欢用。 老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冷冽如刀,就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终于露出獠牙的老鹰。 正是这座基地的最高指挥官——“铁血将军”霍克。 “将、将军?!” 剩下那几个还没死的约德手下,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枪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霍克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 “把他们都拖下去。” “是!” 从指挥塔里冲出来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卫兵,显然是霍克早就藏好的底牌。 他们迅速控制了现场,把那些叛徒拖走。 第1031章 差点摔倒 霍克收起枪,一步步走下楼梯。 军靴踩在铁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径直走到江晚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熟悉的影子。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江晚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枚袖扣上。 那是倒置的雄鹰,抓着断剑。 “‘即使坠落深渊,亦要守护光明’。” 霍克低声念出了那句誓言,声音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他突然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军容,“啪”地一声,对着江晚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黑鹰基地指挥官,霍克,向公主殿下报到!” “属下……一直在等您。” 江晚看着这个传说中的铁血将军,眼眶有些发热。 “将军,您没被……” “没被软禁?” 霍克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约德那个蠢货,真以为几杯迷药就能放倒我?”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装疯卖傻,想看看这基地里到底有多少人是人,有多少是鬼。” “这半个月,我一直躲在指挥塔的密室里,看着他们上蹿下跳。” “本来打算再等几天,等李斯特那个老狐狸露出更多马脚再收网。” 他看了一眼江晚,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但既然公主殿下都来了……这出戏,也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从现在起,黑鹰基地,听您调遣。” “无论是谁想动您,都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这一刻,江晚知道,她赌赢了。 她不仅活了下来,还在这K国的边境,拿到了第一把属于自己的、最锋利的剑。 “谢谢您,将军。” 江晚擦去脸上的血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既然剑已出鞘,那就让我们……杀回首都,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 基地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干净,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缓和了不少。 约德的尸体被清理了,那些叛变的亲卫也被霍克将军雷厉风行地关进了大牢。 整个黑鹰基地重新回到霍克将军的掌控之下。 指挥塔顶层的休息室里,夜夫人正在擦拭手上沾染的血迹。 “丫头,我知道你急着回王都。” 夜夫人看了一眼站在窗边,望着王都方向出神的江晚,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下来。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王都那边就是个铁桶,你这么冲过去,跟送死没区别。” “可是……” 江晚转过身,眉头紧锁,“如果不趁热打铁,等李斯特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又怎么样?” 霍克将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布防图。 虽然刚经历了一场变故,但这只老鹰的眼神依然锐利。 “这里是黑鹰基地,是K国的北大门。” “只要我不点头,哪怕李斯特调集所有的禁卫军,也别想轻易啃下这块硬骨头。” 他把布防图拍在桌子上,“公主殿下,您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冲锋陷阵,而是休息。看看您的脸色,比那张白纸还难看。” “霍克说得对。” 夜夫人收起刀,站起身,“我已经让‘暗夜幽灵’小队在基地外围五公里处布防了。” “就算是只苍蝇飞进来,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今晚,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好好睡一觉。” 江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肩膀。 “听话。” 白景言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不容置疑,“你已经透支了。再这样下去,还没到王都,你自己先倒下了。” 看着身边这几位长辈和爱人关切的眼神,江晚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好。”她点了点头,“我去休息。” …… 霍克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是基地里最好的一间套房,平时是用来接待外宾的。 有独立的卫浴,还有一张看起来就很软的大床。 江晚一进房间,就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酸痛得厉害。 这几天,从荒岛求生到空中惊魂,再到刚才的基地夺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 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松懈下来,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去放水,你先洗个澡。” 白景言把她按在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还有热气腾腾的雾气飘了出来。 江晚靠在沙发上,听着这久违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眼皮子直打架。 “水好了。” 白景言走出来,看到她这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走过来想要抱她。 “我自己能走。” 江晚强撑着站起来,摆了摆手,“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歇会儿吧。” 她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漫过身体的那一刻,江晚舒服得差点哼出来。 那些泥垢、血腥味,还有那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似乎都随着泡沫一起被冲走了。 她在浴缸里泡了很久,直到水有些凉了,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 然而,就在她跨出浴缸的一瞬间,眼前突然一黑。 天旋地转。 那种强烈的眩晕感让她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啊!” 江晚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就在她以为自己重重摔倒的时候。 “砰!” 浴室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在她落地的前一秒,稳稳地接住了她。 熟悉的气息,坚实的怀抱。 是白景言。 他一直在门口守着,听到动静就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晚晚!你怎么了?!” 白景言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他把江晚紧紧抱在怀里,上下检查着,“摔到哪了?疼不疼?” “我……我没事……” 江晚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视野才渐渐清晰起来。 她有些虚弱地笑了笑,“就是有点低血糖……起猛了。” 白景言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有那因为泡澡而微微泛红的皮肤,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拿过一条大浴巾,把江晚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回了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第1032章 互相扶持 “对不起。” 白景言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没用。说好了要保护你,却让你受了这么多罪。” “在荒岛上是,在这里也是,我这个丈夫,当得太不称职了。” 江晚看着他。 这个一向骄傲、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满脸的愧疚和自责。 她心里一酸,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刚毅的脸庞。 “傻瓜。” 江晚柔声说,“这怎么能怪你呢?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那个滑道里了,或者是被梭恩一枪毙了。” “景言,看着我。” 她捧起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们是爱人,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在这条路上,没有谁保护谁,只有互相扶持。” “你能为了我闯进这龙潭虎穴,我也能为了你,去对抗全世界。”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这番话,比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白景言看着她,眼底的愧疚慢慢化作了深沉的爱意和坚定。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好。”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在你身边。” “哪怕是地狱,我也陪你闯。” …… 夜深了。 基地的喧嚣已经平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脚步声。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江晚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绵长,像只蜷缩的小猫。 白景言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 但这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嗡——”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白景言眉头微皱,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拿起手机,调低了亮度。 是秦助理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 白景言点开信息,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老板,有个紧急情况。】 【白石伟已经被带走接受调查,我们在清查他的私人账户时发现,他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海外渠道,转移了一笔巨额资金。】 【金额高达两亿美金。】 【这笔钱没有流向任何已知的洗钱账户,而是直接汇入了一个K国的私人匿名账户。】 【我动用了那边的关系查了一下,虽然是个空壳账户,但开户人的名字很有意思——‘M.L’。】 【这本来没什么,但在二十年前K国那场刺杀案的卷宗里,有一个一直在逃的嫌疑人,也是当年的皇室侍卫副队长,他的代号就是‘M’,全名马库斯·李。】 马库斯·李。 白景言盯着这个名字,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相关信息。 如果秦风查到的没错,那白石伟这笔钱,不仅仅是转移资产那么简单。 这很可能是……买命钱! 或者是,雇凶杀人的尾款! 白石伟虽然进去了,但他显然没死心。 他知道自己翻盘无望,所以想用这笔钱,在K国这边给白景言和江晚制造最后的麻烦。 而这个马库斯·李,既然是二十年前刺杀案的嫌疑人,又能在这么多年里逍遥法外。 说明他手里肯定掌握着某种势力,或者是杀手组织。 “M.L……” 白景言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缩写。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江晚现在的处境依然危险。 李斯特那个老狐狸在明,这个马库斯·李在暗。 一明一暗,两把刀都悬在头顶。 “怎么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江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软糯,“还没睡吗?” 白景言立刻收起手机,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神色。 “没事,公司有点琐事。” 他重新躺下,把江晚往怀里搂了搂,拉好被子,“吵醒你了?” “没有……” 江晚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你也早点睡……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嗯,睡吧。” 白景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在黑暗中变得锐利如刀。 两亿美金。 马库斯·李。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躲在哪。 既然拿了这笔买命钱,那就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吧。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到怀里这个女人分毫。 第二天清晨。 江晚是被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吵醒的。 那是黑鹰基地的起床号。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纸条。 【我去和霍克商量点事,早餐在桌上。醒了吃点东西,别饿着。——景言】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晚笑了笑,起床洗漱。 当她走进基地的小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白景言、夜夫人、霍克将军,还有巴顿、丽莉修、尚尔三人,正围着一张大圆桌,气氛有些微妙。 尤其是霍克将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巴顿,那眼神犀利得像是要在他身上戳个洞。 而巴顿呢? 这大块头手里抓着个馒头,被霍克盯得浑身不自在,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咋……咋了?” 巴顿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将军,我也没多吃啊?这……这是食堂的馒头,不限量吧?” “闭嘴,吃你的。” 霍克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刚进门的江晚。 “公主殿下,您来了。” 霍克站起身,指了指巴顿这三个人,“既然人到齐了,我们也该把这几个小家伙的底细……好好扒一扒了。” “底细?” 江晚一愣。 她看向巴顿他们。 “没错。” 霍克走到巴顿面前,突然出手,一记凌厉的擒拿手抓向巴顿的肩膀。 “卧槽!” 巴顿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躲,而是肩膀一沉,手肘顺势向后一顶。 紧接着一个极其刁钻的反关节技,竟然硬生生化解了霍克的攻势,还差点反扣住霍克的手腕! “咦?” 全场震惊。 霍克可是身经百战的铁血将军,巴顿这个只会打黑拳的大块头,竟然能接住他的招? 而且…… 霍克松开手,眼里的光芒更盛了。 “这一招‘铁壁锁喉’,是前王室侍卫长蒙得恩的绝学。” 霍克盯着巴顿,一字一顿地问: “小子,蒙得恩……是你什么人?” 第1033章 策反 “蒙得恩?” 巴顿手里的馒头掉在了桌子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他瞪大了那双牛眼,看着霍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苦涩,最后是一抹无奈的自嘲。 “是,那是我老爹。” 巴顿叹了口气,也没再藏着掖着,“不过他死得早。我也没混出个人样,就在地下拳场混口饭吃。没想到,这点防身的本事,还能让将军您看出来。” 霍克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怀念,有惋惜,也有欣慰。 “你老爹,是条汉子。” 霍克拍了拍巴顿那宽厚的肩膀,力道很重,“当年为了突围,他一个人挡住了守旧派十几个顶尖杀手,身中二十七刀都没倒下。” 巴顿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低着头,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只是拳头捏得死紧。 “霍克将军,您别试探了。” 江晚走了过来,站在巴顿身边,语气温和却坚定,“这些人的底细,我都清楚。他们是我堂叔菲利普安排给我的,更是我在荒岛上共患难的兄弟姐妹。” 她环视了一圈巴顿、丽莉修和尚尔。 “如果没有他们,我可能早就死在那个岛上了。所以,无论他们是谁的后代,现在,他们都是我的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 巴顿抬起头,感激地看了江晚一眼。 丽莉修和尚尔也都挺直了腰杆,眼神里满是对这位少主的认可。 “好!好一个‘我的人’!” 霍克大笑两声,眼里的锐利化作了赞赏,“公主殿下,您有这股子护犊子的劲儿,就像极了当年的亲王。”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霍克转身,目光扫过另外两个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指了指一直推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尚尔。 “这位,应该是当年那个赫赫有名的‘数据疯子’,情报局长奥古斯特将军的孙子吧?” 尚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军过奖了。我也就会敲敲键盘,没我爷爷那么厉害。” “还有你。” 霍克看向那个总是一脸精明、甚至有点财迷相的丽莉修。 “前财政大臣索罗斯的女儿。听说你在华尔街混得风生水起,有个绰号叫‘金融魔女’?” 丽莉修耸了耸肩,甩了一下那头大波浪卷发,风情万种又不失霸气:“魔女谈不上,就是对数字比较敏感。只要给我一台电脑,我就能让李斯特那个老东西的股票跌停。” “哈哈哈哈!好!好啊!” 霍克仰天大笑,笑声洪亮,震得屋顶都在颤。 “铁壁之子、财神之女、神算之后……再加上我这只断了翅膀的老鹰。” 他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原来,这就是命运。” “二十年前,我们的父辈为了同一个信仰并肩作战,最后死的死,逃的逃,散落天涯。” “二十年后,他们的后代,又为了同一个目标,重新聚在了一起。” “这就是影子的后代们。即使在黑暗中蛰伏了二十年,一旦光照进来,依然会汇聚成最锋利的剑!” 霍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袋。 “不过,要想入主王都,光靠我们也还不够。” 霍克把纸袋打开,抽出一份名单,摊在桌子上。 “李斯特那个老狐狸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 “军队、议会、媒体,到处都是他的人。我们这几个人,冲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我们要唤醒那些还在沉睡的狮子。” 霍克指着名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这些人,都是当年忠于亚历克斯亲王,但在政变后被迫隐退、或者是被发配到边疆的旧部。” “有手握兵权的团长,有掌管粮仓的官员,还有在民间声望极高的学者。” “只要公主您站出来,振臂一呼,这些人一定会群起响应!” 江晚看着那份名单,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这哪里是一份名单,这分明就是父亲留给她的一支复国大军。 “但是……” 霍克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名单最上方,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名字上。 “有一个人,是关键。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谁?”江晚问。 “麦维安。” 霍克沉声道,“现任皇家禁卫军统领,掌管着王都禁卫军。”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李斯特身边的红人,是那个老狐狸最信任的刀。” “李斯特的人?” 巴顿皱眉,“那还能策反吗?不会是个死忠吧?” “不。” 霍克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二十年前,麦维安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 “我知道他的为人。 “他投靠李斯特,是因为看不上菲利普那个软弱的性子。” “他骨子里,比谁都傲。” “但如果是您……” 霍克看向江晚,“敢从黑鹰基地上空硬闯进来的公主殿下……或许,能让他那颗死灰复燃。” “我们需要策反他。” 霍克一拳砸在那个名字上,“只要拿下麦维安,王都的大门,就等于向我们敞开了一半!” …… 与此同时,K国首都,王城。 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蔷薇宫,此刻正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废物!一群废物!” 一声暴怒的咆哮从首相办公室里传出来,伴随着名贵瓷器摔碎的声音。 宰相李斯特,自从女王病重后,便掌控K国,权倾朝野的老人。 此刻正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那张平时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 地上跪着几个瑟瑟发抖的情报官员,大气都不敢出。 “黑鹰基地失联?约德死了?霍克那个老不死的重新掌控基地了?!” 李斯特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了一地,“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现在才告诉我?!” “大、大人……” 一个情报官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那边的通讯被全面屏蔽了。” “我们也是刚才通过一个逃出来的内线才知道……” “公主不仅没死,还带着一队特种兵,空降到了黑鹰基地!” “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说!” 李斯特怒吼。 “霍克那个老家伙……” “已经向她宣誓效忠了。现在整个北方军区,都在备战……” “混账!” 李斯特气得浑身发抖。 第1034章 逼宫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看似柔弱的小丫头,命居然这么硬! 荒岛没困住她,梭恩没杀掉她,甚至连空中拦截都被她躲过去了! 现在竟然还跟霍克那个硬骨头勾搭上了! 一旦让这两个人联手,那就是如虎添翼,后患无穷! “不能让她活着回王都!” 李斯特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冷得像毒蛇,“绝对不能!” “来人!备车!去女王寝宫!” 李斯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种阴鸷的冷静。 “既然那个老太婆还没断气,那就让她再发挥最后一点余热吧。” …… 蔷薇宫深处,女王寝宫。 这里原本应该是整个国家最尊贵、最安静的地方,此刻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药味和死气。 伊曼莎女王躺在那张巨大的雕花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她曾经威严的面容如今枯槁如柴,只有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依然透着一股不甘和倔强。 “砰!” 寝宫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李斯特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根本没有通报,更没有行礼。 这就是如今K国的现状——臣强主弱,王权旁落。 “李斯特!你想干什么?!” 一直守在床边的菲利普王子猛地站起来,挡在女王面前,愤怒地质问。 “这里是女王寝宫!你带兵闯进来,是想造反吗?!” “造反?” 李斯特冷笑一声,看都没看菲利普一眼,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殿下言重了。我这是为了国家的安全,特意来请示陛下的。” 他一挥手,两个卫兵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菲利普架到一边,狠狠地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 菲利普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斯特走到女王床边。 “陛下。” 李斯特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展开在女王面前。 “黑鹰基地的霍克勾结恐怖分子,意图谋反。” “那个自称江晚的女人,是个冒充皇室血脉的骗子,是国家的敌人。” “现在,情况危急。请您签署这份《讨伐叛逆诏书》,授权我调动所有军队,去平定叛乱,处死那个女骗子。” 女王虽然不能说话,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她看着那份要把自己亲孙女置于死地的诏书。 看着眼前这个狼子野心的权臣,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那是愤怒,是仇恨! 她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那份文件。 “好!陛下果然深明大义!”李斯特得意地笑着,递过去一支笔。 然而下一秒。 “嘶啦——!” 女王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竟然把那份文件撕成了两半!然后狠狠地砸在了李斯特的脸上! “你……” 李斯特的笑容僵住了。 他摸了摸被纸张划了一下的脸,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恐怖。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把掐住女王的脖子,把她按回枕头上,那张脸狰狞得如同恶鬼。 “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离了你就办不成事?!” “来人!把玉玺给我拿来!” 李斯特怒吼,“就算是个植物人,今天这章,你也得给我盖!” “李斯特!你敢!” 菲利普在地上嘶吼,眼眶通红。 “你看我敢不敢!” 李斯特拿过那个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玉玺,强行抓着女王的手,按在了一份新的文件上。 “啪!” 红色的印章落下。 这一刻,王权彻底沦为了权臣手中的玩物。 李斯特拿着那份伪造的诏书,得意地大笑起来。 “传令下去!” “切断黑鹰基地所有的补给线!封锁通往王都的必经之路——叹息之桥!” “告诉媒体,告诉全国人民!有恐怖分子劫持了黑鹰基地!我们要为了正义,消灭叛军!” “江晚,霍克……你们不是很能打吗?” 李斯特看着北方,眼神阴毒,“我看你们没吃没喝,能在那里撑几天!” …… 午后的一场雨,说下就下。 窗外的风裹着雨,打在黑鹰基地的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 墙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放K国国家电视台的紧急新闻直播。 画面里,宰相李斯特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正装,站在蔷薇宫的新闻发布厅里。 他那张保养得当的老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忧国忧民的表情。 “各位同胞,各位国民。” 李斯特对着无数个镜头,声音沉痛而有力,“今天,我怀着极其沉重的心情向大家宣布一个不幸的消息。” “就在昨天,一群极端的恐怖分子,在内奸的配合下,突袭并劫持了我国北部的战略要地——黑鹰基地。” “他们囚禁了英勇的霍克将军,杀害了忠诚的士兵,并试图利用基地的重武器,威胁我们的首都,威胁我们伟大的女王陛下!” 说到这里,李斯特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眼眶甚至都有些发红。 “这是对国家主权的践踏!是对皇室尊严的侮辱!我们绝不能容忍!” 画面一转。 不再是李斯特那张虚伪的脸,而是变成了几段模糊不清、显然是经过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有几架没有标识的直升机在黑鹰基地上空盘旋,有蒙面的武装人员在基地里奔跑,甚至还有几段伪造的“处决人质”的画面。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通缉令上。 通缉令的主角,赫然是江晚和白景言的照片! 只不过照片被恶意PS过,看起来眼神凶狠,像极了亡命徒。 下面用鲜红的大字写着:极度危险!恐怖分子首领! “为了国家的安全,为了解救被困的同胞。” 画外音里,李斯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杀气。 “我已经得到了女王陛下的授权,签署了平叛诏书。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这股叛军!” 紧接着,镜头切换到了王都郊外的军事公路上。 一辆辆重型坦克、装甲车,还有满载士兵的运兵车,正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向北方开进。那钢铁洪流碾过地面的声音,仿佛要碾碎一切阻挡。 第1035章 给我做干净点 “啪!” 霍克将军猛地关掉了电视,把遥控器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摔得粉碎。 “放屁!一派胡言!” 这位铁血老将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在颤。 “老子还没死呢!就被他说成是被劫持了?” “还要派兵来‘解救’我?我看他是想把我也一起轰成渣!” “这老狐狸,这招玩得溜啊。” 巴顿咬牙切齿,“先把咱们定性成恐怖分子,然后名正言顺地出兵围剿。” “到时候就算把基地炸平了,也没人会说他半个不字,反而还得夸他雷厉风行。” “而且他还切断了补给线。” 丽莉修看着手里的物资清单,眉头紧锁,“叹息之桥已经被封锁了,我们的粮食和弹药只够维持半个月。” “如果真的打起来,那是瓮中之鳖。” “不能让他掌握话语权。” 一直没说话的江晚突然开口了。 她坐在主位上,脸色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冰。 “舆论战,他会打,我也会。” 江晚站起身,看向角落里正在敲键盘的尚尔。 “尚尔,我要那个东西。现在就要。” 尚尔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跳出一串串绿色的代码。 “放心吧,老大。李斯特以为他控制了电视台就能一手遮天?在这个网络时代,没有什么是这双手黑不进去的。” 尚尔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入侵程序已就绪。倒计时……三、二、一!” …… 与此同时,K国各地。 无论是正在看新闻的家庭主妇,还是在酒吧喝酒的年轻人,亦或是在广场上盯着大屏幕的路人,都惊讶地发现—— 那个正在慷慨激昂演讲的李斯特,突然卡住了。 画面开始剧烈抖动,变成了一片雪花点。 “怎么回事?电视坏了?” “信号断了?” 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时候,雪花点突然消失。 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但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那个金碧辉煌的新闻发布厅,而是一个光线有些昏暗、背景是黑色幕布的房间。 镜头前,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戴着半截面具的女人。 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亮、坚定,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我是谁,并不重要。” 女人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听起来有些低沉,但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人们的心上。 “重要的是,我要告诉你们一个被掩盖的真相。” 她举起一只手,掌心里托着一枚精致的金色袖扣。 镜头拉近。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K国皇室特有的雄鹰徽章! “这是先王储亚历克斯亲王的信物。” 女人的声音平静,“也是皇室血脉的证明。” “李斯特说我们是恐怖分子?说我们劫持了基地?” 女人冷笑一声。 “那就请大家看看,到底是谁在劫持这个国家。” 画面再次一转。 这一次,不再是女人的脸,而是一段偷拍的视频。 虽然画质有些抖动,但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那是女王的寝宫! 病榻上,那个曾经受万人敬仰的女王,此刻正被李斯特粗暴地掐着脖子,按在枕头上! “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离了你就办不成事?!” 李斯特狰狞的咆哮声,清晰地从电视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他强行抓着女王的手,在文件上盖章的画面! 全场哗然。 无论是电视机前的观众,还是广场上的人群,全都惊呆了。 这、这就是他们敬爱的宰相大人? 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为了国家安全”的忠臣? 这分明就是个乱臣贼子!是个欺负病重女王、伪造诏书的恶棍! 视频播放完毕,画面切回那个戴面具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文件,正是亚历克斯亲王的亲笔信。 “我是回来拿回属于我东西的人。” 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宣战的霸气。 “李斯特,你的谎言该结束了。” “K国的人民,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吧!谁才是真正的叛徒!谁才是这个国家的敌人!” 话音落下,屏幕一黑。 直播结束。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却像是一颗核弹,在K国的舆论场上引爆了惊天巨浪! …… “混蛋!混蛋!!” 蔷薇宫里,李斯特气得把那台价值连城的古董电视砸了个稀巴烂。 “查!给我查!信号是从哪来的?!那个女人是谁?!那个视频是谁拍的?!” 他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在办公室里疯狂咆哮。 刚才那一分钟的直播,简直就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那些原本被他煽动起来、支持他出兵的民意,瞬间反转了。 网络上全是质疑声、骂声。甚至有激进的民众开始在蔷薇宫门口聚集,要求彻查女王的安危,要求李斯特下台! “大人……技术部门查到了。” 一个情报官战战兢兢地跑进来,满头大汗,“信号源……是黑鹰基地的军用卫星频道。” “黑鹰基地……” 李斯特咬牙切齿,“果然是那个死丫头!我就知道她没死!我就知道!” “那……那个视频呢?” 他阴森森地问,“女王寝宫的视频,是谁拍的?那里可是我的地盘!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情报官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技术部门分析了视频的角度和画质……那是……那是菲利普王子的一个隐藏摄像头拍到的……” “菲利普?!” 李斯特愣了一下,随即暴怒,“那个废物?!那个软蛋?!他竟然敢阴我?!” 他一直以为菲利普已经被吓破胆了,所以虽然软禁了他,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个看似软弱的王子,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一手! “好啊……好得很!” 李斯特怒极反笑,眼神里充满了杀意,“既然如此,那我就先送那个废物上路!” “传我的命令!去菲利普的寝宫!就说……王子突发疾病!给我做干净点!” “是!” 第1036章 潜入王都 黑鹰基地,会议室。 江晚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刷屏的评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反击成功了。 舆论的风向变了。 李斯特现在成了过街老鼠,就算他还要出兵,也要面临巨大的国内压力。 “干得漂亮!” 巴顿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这下看那个老狐狸怎么收场!” “别高兴得太早。” 尚尔却皱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我刚才追踪那个直播信号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江晚问。 “那个视频……不是菲利普直接发给我们的。” 尚尔指着屏幕上的一串代码, “虽然视频源确实来自菲利普的寝宫,但在传输过程中,信号经过了一个中转站。” “而那个中转站的IP地址……竟然在李斯特的办公室附近。” “什么意思?”江晚心里一惊。 “意思就是……” 白景言接过了话茬,脸色凝重,“这个视频,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泄露出来的。或者是……有人想借菲利普的手,把这段视频发给你。” “你是说……菲利普身边有内鬼?还是说……” 江晚不敢想那个最坏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尚尔的电脑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有人在反追踪我们的位置!” 尚尔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对方的技术很高明,用的竟然是……王室内部的加密通道!” “而且……” 尚尔抬头看向江晚,眼神震惊,“这个反追踪的信号源头,正是菲利普王子的寝宫!” “菲利普?!” 全场震惊。 刚才还在帮他们传递视频证据的盟友,转眼间竟然在反向追踪他们的位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菲利普真的是叛徒?那个视频也是他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我不信。” 江晚摇了摇头,她想起了电话里菲利普那焦急的声音,想起了他为了保护女王而被推倒的样子。 “我要亲自问他。” 江晚拿起那个备用的卫星电话,拨通了菲利普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就在江晚快要放弃的时候,电话突然通了。 但传来的不是菲利普的声音,而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打斗声和惨叫声。 “菲利普?!你在吗?!” 江晚急切地喊道。 过了几秒钟,一个急促、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晚晚……快跑……” 那是菲利普的声音。 “别管我……他们来了……李斯特的人来了……” “记住……别信……任何人……” “砰!” 一声枪响。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菲利普叔叔!” 江晚对着电话大喊,但回应她的只有忙音。 她呆呆地拿着电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菲利普……死了? 被李斯特灭口了? 还是说……这也是一场戏? “别慌。” 白景言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冷静,“如果菲利普真的出事了,那刚才那个反追踪信号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李斯特的人干的,他们没必要多此一举。” “这里面……肯定还有第三只手。” 霍克将军看着地图,突然指了指王都旁边的一条河流。 “水路。” 他沉声道,“不管菲利普是死是活,也不管谁是内鬼。刚才那个反追踪信号暴露了一个信息——他们在关注我们的行踪。” “如果他们以为我们会走陆路去王都,那肯定会在叹息之桥设下重兵。”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江晚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不走陆路。我们走水路。” “既然这潭水已经浑了,那我们就彻底把它搅乱!” “尚尔,给我准备一份假的行军路线图,发给那个反追踪的信号源。” “我们要来个声东击西,把李斯特的主力引开。” “然后……” 江晚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我们从这里,潜入王都。” …… K国首都,皇家赌场。 这里是整个王都最纸醉金迷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筹码碰撞的声音像下雨一样。 各种香水味、烟酒味混杂在一起,那是欲望的味道。 VIP贵宾厅里,一张巨大的赌桌前围满了人。 大家都在看一场豪赌。 一方,是个穿着花衬衫、满身酒气、怀里搂着两个美女的年轻男人。 他就是麦维安,现任皇家卫队副队长,也是宰相李斯特眼前的第一红人。 另一方,是个穿着深V红裙、戴着墨镜、气场全开的神秘女人。 正是化名为“莉莉安”的丽莉修。 “跟。” 丽莉修漫不经心地推出去一堆筹码,那一堆大概有一百万美金。 “麦维安队长,今晚手气不太好啊?” 麦维安扯了扯领带,脸上虽然还在笑,但额头已经冒汗了。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而对面那个女人,却像座金山一样,越堆越高。 “这位小姐,面生啊。” 麦维安眯着眼睛,那种贪婪和好色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在丽莉修身上扫来扫去、 “哪家财团的千金?出手这么阔绰?” “我是谁不重要。” 丽莉修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重要的是,我有钱。而且……我想跟你玩把大的。” “哦?”麦维安来了兴趣,“多大?” “把你身上剩下的所有筹码,还有……你手上的那块表,都压上。” 丽莉修指了指麦维安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限量版名表,“如果我输了,桌上这五百万美金全是你的。如果你输了……” 她身体前倾,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你得跟我去喝一杯,咱们聊聊……生意。” 全场哗然。 五百万博一块表? 这女人疯了吧? 麦维安盯着丽莉修看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 “好!痛快!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劲的女人!” 他一把摘下手表,拍在桌子上,“发牌!” 这是一场梭哈。 底牌揭晓的那一刻,空气都凝固了。 麦维安是一副同花顺,不算小。他得意洋洋地看着丽莉修:“小姐,看来你的五百万要归我了。” “是吗?” 丽莉修轻轻一笑,翻开了自己的底牌。 四条A。 第1037章 忍辱负重 丽莉修的牌,仅仅比同花顺大那么一点点,但就是这一点点,足够绝杀。 “不好意思,承让。” 丽莉修把所有的筹码揽到自己面前,然后拿起那块表,在手里晃了晃。 “麦维安队长,愿赌服输。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麦维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竟然也没生气,反而露出一种更加轻浮的笑。 “行啊。既然输了人,那就把人赔给小姐你。” 他推开怀里的美女,站起身,跟着丽莉修走进了赌场顶层的私人包厢。 一进包厢,门刚关上。 麦维安脸上的那种醉意和轻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神清明,动作敏捷,甚至带着一种职业军人的警惕。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房间的各个角落,确定没有监听设备后,才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丽莉修。 “你是谁?这局牌是你故意设的套吧?” 他不再是那个花花公子,而是一头蛰伏的狼。 丽莉修笑了,这次是真诚的笑。 “麦维安队长果然深藏不露。”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推过去。 “有人托我带个好给你。她说……老鹰虽然断了翅膀,但还没死。而且,小鹰已经长大了。” 麦维安看到那张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照片。 那是江晚在黑鹰基地,拿着那枚倒置皇室徽章的照片! “这是……” 麦维安的手有些颤抖,他拿起照片,死死盯着那枚徽章,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倒置的雄鹰……断剑誓言……” 他猛地抬头,盯着丽莉修,“她在哪里?!” “她在等你。” 丽莉修也不废话,打开了包厢里的一扇暗门。 暗门后面,江晚和白景言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看到江晚的一瞬间,麦维安竟然有些腿软。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属下……皇家卫队副队长麦维安,参见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赌场里的嚣张跋扈。 “起来吧。” 江晚走过去,虚扶了他一把,“麦维安队长,这些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 麦维安站起身,擦了把眼角的泪,苦笑道,“为了等您回来,哪怕是给李斯特那个老贼当狗,我也认了。” “霍克将军说,你是我们最关键的一张牌。” 江晚看着他,“现在,该是你这张牌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殿下请吩咐!”麦维安眼神坚定。 “我要见女王。”江晚直截了当地说,“李斯特现在虽然控制了舆论,但他手里没有法理。” “只要女王能开口,哪怕只说一句话,承认我的身份,李斯特的合法性就会瞬间崩塌。” “见女王……” 麦维安皱起了眉头,“殿下,这很难。李斯特对蔷薇宫的控制简直是铁桶一般。女王的寝宫更是重中之重,除了他的亲信,谁也进不去。” “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女王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李斯特一直在给她注射一种神经毒素,让她虽然意识清醒,但无法说话,甚至无法动弹。现在的女王,就是个活死人。” “什么?!” 江晚大怒,“这个畜生!连自己的君主都敢下毒!” “不仅如此。” 麦维安接着爆料,“李斯特的野心很大。他并不满足于当个权臣。” “据我所知,他打算在七天后的国庆庆典上,利用女王的‘病逝’,宣布废除君主制,自己当终身大总统!” “七天?!” 众人都被这个时间点惊到了。 “没错。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麦维安神色凝重,“如果在七天内,我们不能拿到那种毒素的解药,并且把女王救出来,那K国的君主制就真的要终结了。” “解药在哪?”白景言问。 “在李斯特的私人保险柜里。” 麦维安说,“那个保险柜在他的府邸地下室,有最顶级的安保系统,而且只有他一个人的虹膜能打开。” “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巴顿在一旁听得直挠头。 “没有不可能。” 尚尔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只要是电子系统,就有漏洞。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那好。” 江晚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既然只有七天,那我们就跟李斯特赛跑。” “麦维安,你需要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继续潜伏在李斯特身边,别让他起疑心。一旦有时机,帮我们弄到他府邸的布防图。” “第二……” 江晚指了指王都的地图,“帮我们弄一批通行证。我们要混进王都,而且要混到离李斯特最近的地方。” “您是想……” 麦维安猜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没错。” 江晚冷冷地说,“既然他想在庆典上登基,那我们就在庆典上,给他送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葬礼。” “遵命!”麦维安重重地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麦维安队长?您在里面吗?首相大人急召!” 是李斯特的传令官。 麦维安脸色一变,迅速恢复了那种花花公子的轻浮神态,甚至还故意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和衣领。 “知道了!催什么催!老子刚想办正事呢!” 他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然后转头看向江晚,压低声音: “殿下,我得走了。这几天我会想办法把东西送出来。你们……千万小心。”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打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江晚叹了口气。 “这也是个影帝啊。” “都是被逼出来的。” 白景言握住她的手,“走吧,我们也该行动了。七天,这可是一场硬仗。” 夜色中,皇家赌场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怪兽。 而在这纸醉金迷的表象下,一场关乎国家命运的暗战,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 黑鹰基地的黎明静悄悄的。 但这种安静背后,藏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压抑。 霍克将军站在指挥塔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已经集结完毕的政府军。 李斯特这次是下了血本,不仅调来了两个装甲师,甚至还把重炮部队都拉来了,摆明了是要把黑鹰基地夷为平地。 “将军,真的不告诉他们实情吗?” 副官有些担忧地问,“我们现在的兵力,顶多只能撑三天。” 第1038章 谁家村姑这么丑 “三天够了。” 霍克放下望远镜,眼神坚毅。 “只要能给公主殿下争取到三天时间,就算我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儿,也值了。” 他转过身,对通讯兵下令:“传我命令!全军一级战备!打开所有火力点!” “给我做出一种我们要死守到底、决一死战的架势来!谁要是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是!” 随着霍克的命令,基地的防空警报再次拉响,火炮开始轰鸣,一副要跟李斯特拼命的样子。 这正好给了江晚他们最好的掩护。 此时,在基地的后门,一支运送蔬菜和肉类的商队正缓缓驶出。 这支商队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十几辆破破烂烂的卡车。 满载着萝卜白菜,甚至还有几头活猪,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支商队里的人,眼神都不太一样。 江晚坐在第二辆卡车的副驾驶上,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粗布大褂,头上包着块脏兮兮的头巾。 最绝的是她的脸。 原本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此刻变得惨不忍睹。 皮肤蜡黄不说,左脸上还有一大块黑紫色的胎记。 右脸上全是麻子,甚至还贴了个媒婆痣,嘴角还点了颗大黑痣。 这易容术,简直是“毁容术”。 “夜夫人,您这手艺……是不是太狠了点?” 开车的白景言看了一眼身边的“丑媳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自己也化了妆,但这也就是把脸涂黑了点,贴了个假胡子,看起来像个饱经风霜的老司机。 “狠点才安全。” 坐在后座的夜夫人闭目养神,她现在是个脸上长满老年斑的刻薄老太太。 “李斯特的那些狗腿子,手里拿的照片全是江晚那张漂亮脸蛋。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堂堂公主会变成这副德行。” “也是。”白景言笑了笑,伸手握住江晚的手,“委屈你了。” “这算什么委屈。” 江晚看着后视镜里那个丑得自己都快认不出来的脸,反倒有些得意,“只要能混进去,别说扮丑了,就算让我扮猪都行。” 车队一路向南。 正如他们所料,大部分兵力都被吸引到了黑鹰基地前线,沿途的关卡并不多,而且检查得也比较松懈。 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通往王都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难的一道关卡——叹息之桥。 这座桥横跨在一条深不见底的大峡谷上,只有这一条路能进王都。桥头重兵把守,架着机枪,甚至还有装甲车。 “停车!检查!” 一个凶神恶煞的军官拦住了车队。 白景言赶紧踩下刹车,堆起一脸讨好的笑,递过去几根烟:“长官辛苦,我们就送点菜进城,都是良民。” “少废话!下车!” 军官根本不吃这一套,挥手让士兵上去搜查。 士兵们拿着长枪短炮,对着那堆萝卜白菜一通乱戳,甚至连猪屁股都没放过。 “没问题。” 士兵汇报道。 军官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人。他手里拿着一叠通缉令,上面印着江晚和白景言的照片。 “把帽子摘了!头巾也摘了!那个谁,把脸抬起来!” 军官指着白景言和江晚,眼神像狼一样。 白景言摘下帽子,露出那张涂黑了的大众脸,一脸憨厚地笑着。 军官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没发现破绽。 轮到江晚了。 她有些畏畏缩缩地摘下头巾,然后慢慢抬起头。 “嘶——!” 军官倒吸一口冷气,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去!这娘们长得也太……太别致了吧!” 旁边的士兵们也都发出一阵哄笑。 “这脸,晚上出来能辟邪啊!” “大哥,你这也下得去手?”有人调侃白景言。 白景言赶紧装出一副护犊子的样子,把江晚挡在身后。 “长官,别笑话俺媳妇,俺媳妇虽然脸不好看,但心眼好,可能干了!” “行了行了!别恶心我了!” 军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种嫌弃简直是写在脸上,“赶紧滚!别在这碍眼!看着就倒胃口!” 说着,他还推了江晚一把,那是真的不想再多看一眼。 江晚顺势踉跄了一下,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那一抹精光。 这就叫——颜值太低,也是一种保护色。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白景言一边道谢,一边赶紧发动车子,车队缓缓驶上了叹息之桥。 过了这道关,前面就是王都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尚尔在后面那辆车上擦了擦汗,巴顿也把藏在猪肚子下面的枪稍微松了松。 就在最后一辆卡车即将驶过检查站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那是轮胎爆胎的声音。 这本来没什么,换个胎就行了。 但坏就坏在,这辆车是个破旧的老爷车,爆胎之后司机没控制住方向,车身猛地一歪,竟然侧翻了! “哗啦啦!” 车厢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不仅仅是萝卜白菜,还有几个原本藏在菜底下的木箱子。 木箱子摔在地上,盖子崩开了。 露出了里面黑黝黝的、冷冰冰的—— 重机枪和成箱的手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个原本已经准备放行的军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军火,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有情况!这不是菜贩子!是叛军!” “封锁桥梁!开火!给我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几乎是军官吼叫的同时,桥头的重机枪就喷出了火舌。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翻倒的卡车上,溅起一串串火星。那个倒霉的司机还没来得及爬出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暴露了!干!” 巴顿大吼一声,不再隐藏。 他直接掀开那一层伪装的猪皮,从车斗里架起了一挺重机枪,对着桥头的守军就开始反击。 “突突突突突!” 巴顿这人就是个战争机器,枪法准得吓人。几梭子下去,就把那挺正在咆哮的重机枪给压制住了,甚至还打爆了一辆吉普车的油箱。 “轰!” 火光冲天而起,把叹息之桥照得通亮。 “冲过去!别停!” 白景言一脚油门踩到底,这辆破卡车发出一声濒死的咆哮,像头疯牛一样往前冲。 第1039章 生死时速 前面的路被封锁了。 桥中间的升降闸门正在缓缓升起,那是用来阻断交通的。 一旦闸门完全竖起,这就成了一条死路。 “尚尔!那个闸门!” 江晚抓着对讲机大喊。 “在弄了!在弄了!” 尚尔在后面的车上,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他正在暴力破解大桥的控制系统。 “该死!防火墙加密了!给我三十秒!” 三十秒。 在平时也就眨个眼的功夫。但在枪林弹雨中,这就是生死时速。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挡风玻璃早就碎了,风灌进来,刮得脸生疼。 “低头!” 白景言猛打方向盘,躲过了一枚飞来的火箭弹。 火箭弹击中了旁边的护栏,炸开一个大缺口,下面就是万丈深渊,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只能听到河水咆哮的声音。 “后面追上来了!” 夜夫人在对讲机里喊道,“装甲车!他们出动了装甲车!” 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两辆墨绿色的装甲车正轰隆隆地开上桥,车顶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瞄准了他们。 这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如果不快点过桥,他们就会被前后夹击,变成这桥上的碎片。 “尚尔!还要多久?!” 江晚急得手心全是汗。 “马上!最后一道锁!” 尚尔满头大汗,眼镜都快滑下来了,“解开了!给我开!” 随着他按下回车键。 那个正在升起的巨大闸门,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发出“咔咔”的机械声,开始缓缓下降。 “开了!冲!” 白景言看着那个正在变宽的缝隙,眼神一凛,油门踩死。 卡车在闸门完全落下前的一瞬间,像一颗子弹一样钻了过去! 车顶甚至擦出了火花! “过去了!” 江晚忍不住欢呼一声。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前面的守军虽然被闸门挡了一下,但桥对面的守军已经反应过来了。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拿着防爆盾牌,堵在桥头,构筑了一道铜墙铁壁。 “这是要硬闯啊。” 白景言握紧了方向盘,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坐稳了!” 他没有减速,反而加速朝着那道人墙冲了过去。 就在即将撞上的一瞬间。 “滴——呜——!”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突然从桥对面传来。 几辆漆黑的警车,还有两辆印着皇家卫队标志的装甲运兵车,逆行着冲了过来,直接横在了守军和白景言的车之间。 “都给我住手!” 一个穿着皇家卫队制服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个扩音器,声音洪亮。 “我是皇家卫队副队长麦维安!奉命前来接管这座桥!” “这群走私犯是我们要抓的重犯!谁也不许开火!我们要抓活的!” 是麦维安! 那个花花公子,那个潜伏的内应! 他来得太及时了! 守桥的军官愣住了。皇家卫队可是李斯特大人的亲兵,他们怎么来了?而且还要抓活的? “可是……长官,他们火力很猛……” 军官有些犹豫。 “猛个屁!一群卖菜的能有多猛?” 麦维安骂骂咧咧地走过去,一巴掌扇在那个军官的头盔上,“让你停火就停火!要是把重要犯人打死了,你负责?!” 这一巴掌把军官打懵了,也把那些士兵打懵了。 趁着这个空档。 麦维安背对着守军,对着白景言的车比了一个隐蔽的手势——“快走”。 然后他大声喊道:“来人!把这几辆车给我围起来!押送回皇家监狱!我要亲自审问!” 这其实是在掩护。 白景言心领神会,立刻把车停下,装作被包围的样子。 麦维安带来的卫队迅速围上来,把守桥的士兵隔在外面。 “带走!” 麦维安一挥手,卫队的装甲车开路,护送着这支“走私车队”,大摇大摆地冲过了叹息之桥,驶入了王都的夜色之中。 直到完全脱离了守军的视线,进入了复杂的市区街道。 江晚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瘫软在座位上。 “好险……” 她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霓虹灯,看着这座沉睡中的城市。 终于进来了。 王都。 “别放松。” 白景言看了一眼后视镜,“我们现在虽然进了城,但也等于进了李斯特的笼子。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比在桥上还要小心。” “我知道。” 江晚擦了擦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 “七天。我们还有六天时间。”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 K国王都,宰相官邸。 这里平时是整个国家最庄严肃穆的地方,此刻却被一种低沉的咆哮声笼罩着。 “废物!一群饭桶!” 李斯特摔碎了手里的瓷杯,名贵的咖啡溅了一地。 他那张原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 这几天,他过得很惨。 自打江晚那段“一分钟直播”在全国范围内炸开锅之后。 整个王都,乃至K国各地,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民众的反扑,比他预想中要激烈百倍。 “女王陛下在位这些年,大力发展经济,普及医疗和教育,深得民心。” 李斯特办公室里的电视上,一个街头采访的记者正对着镜头大喊。 “现在首相大人竟然污蔑女王,还对女王陛下如此不敬!我们要求他下台!要求彻查女王的安危!” 电视下面,无数民众打着横幅,举着牌子,堵在蔷薇宫门口,要求见女王,要求李斯特下台。 这些画面,像一根根尖刺,狠狠地扎在李斯特的心上。 “大人,民众情绪太激动了。” 他的秘书战战兢兢地汇报道,“而且议会那边……也开始有人提出质询了。” “有几位地位很高的议员,要求您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女王陛下的视频做出合理解释。否则……他们就要联合起来弹劾您了。” “弹劾?!” 李斯特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老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就凭那段合成的视频?!他江晚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也想跟我斗?!” “视频是真的。” 秘书小声提醒道。 “是真的又怎么样?!” 李斯特咆哮,“我说是AI合成的!是高科技伪造的!谁能证明不是?!” 他喘着粗气,来回踱步。 这几天他真是焦头烂额。 外面有民众的怒火,内部有议会的施压。 那些平时跟他不对付的官员,此刻全都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巴不得他被弹劾下台,好取而代之。 第1040章 宰相的焦头烂额 “大人,您看……要不然,我们安排几位德高望重的议员,去见见女王?” 秘书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只要他们亲眼看到女王陛下安好,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闭嘴!” 李斯特猛地回过头,一个耳光狠狠扇在秘书脸上,打得他嘴角都出了血。 “你个蠢货!见?见什么见?!女王现在能见人吗?!”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表情扭曲,“她现在就是个植物人!她能说什么?!她能做什么?!见了只会暴露我的计划!” “可是……” 秘书捂着脸,声音颤抖,“如果不见,那些议员会更加怀疑。” “他们甚至说……如果三天之内见不到女王,他们就要以‘挟持君主’的罪名,正式向最高法院提起诉讼了。” “最高法院?!” 李斯特的身体晃了一下,感觉胸口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这帮老东西,真是不给他活路啊! 就在他气得快要爆炸的时候,秘书又带来一个消息。 “大人,还有一件事。” 秘书声音更小了,“就是那个之前治好了奥斯顿大人母亲顽疾的那个华国苗疆神医。” “奥斯顿大人说,她医术高明,要是能请她给女王陛下诊治,说不定能让女王陛下好转……” “苗疆神医?” 李斯特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奥斯顿,那是议会里出了名的老顽固,也是李斯特最大的政敌之一。 他母亲的顽疾,曾经找遍了K国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外国医生给治好了? 如果这个神医真的有本事…… 如果她能让女王“好转”一点点,哪怕只是能发出几个声音,或者能动动手指,那他就能利用女王来稳定局势,平息民愤。 这倒是个机会! 李斯特眯起眼睛,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阴鸷的笑容。 “那个神医……现在在哪?” “就在王都的一家私人诊所里。” 秘书连忙回答,“奥斯顿大人已经替您约好了,今晚她会在诊所等您。” “好!” 李斯特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充满了算计。 “去!给我把那个神医请过来!记住,态度一定要恭敬!给她最高规格的待遇!” “是!” 秘书捂着脸,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李斯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阴霾笼罩的王都。 江晚,霍克,还有那些该死的民众。 你们以为赢了吗? 太天真了! 只要女王还活着,只要她还在我的手里,我就能把这K国……牢牢地握在手里! …… 夜色降临,王都灯火璀璨。 李斯特的私人豪华轿车,在几辆卫队的簇拥下,缓缓驶入王都最繁华的商业街。 这里有一家看似普通的私人诊所,但门面却装修得极其雅致,充满了一种古朴的东方韵味。 “神医,您好。” 李斯特一下车,就换上了一副谦卑的笑脸。 他径直走到诊所门口,对着里面一个坐在竹椅上、正在闭目养神的年轻女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个女人,正是阿月。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苗疆民族服饰,头发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脸上没有一丝妆容,却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清丽。 阿月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无邪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深邃的光芒,像是一泓幽深的古井,让人看不透。 “李斯特首相。” 阿月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恭维,也没有一丝畏惧,“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神医真是料事如神啊。” 李斯特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我听奥斯顿大人说,神医您妙手回春,医术通神。” “我有一位至亲长辈,最近卧病在床,求遍了名医都束手无策,所以特来求神医出手相助。” 他当然不会说这位“至亲长辈”就是女王。 “哦?”阿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是宰相大人的……什么人?” “是我的……远房姑母。” 李斯特撒谎不眨眼,“她老人家最近身体欠安,意识模糊,茶饭不思。希望神医能去看看,救她一命。” “看病可以。” 阿月站起身,她的个子不高,但此刻站在李斯特面前,气场却丝毫不弱,“但我的规矩,你得懂。” “神医请讲!”李斯特连忙点头。 “第一,我治病只看缘分,不看权势。我若不想治,谁也逼不了我。” 阿月声音清冷,“第二,我治病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有旁人打扰。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病房,包括宰相大人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阿月盯着李斯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治病期间,我需要病人所有的病历资料,包括之前的用药记录。任何人不得隐瞒,否则,我恕不奉陪。” 这三条规矩,尤其是第三条,简直就是直戳李斯特的痛处。 女王的病历,还有那些被他刻意隐瞒的用药记录,一旦被阿月看到,他下毒的阴谋就会暴露无遗。 李斯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苗疆神医,竟然这么难缠。 “神医,这……” 李斯特犹豫了,他当然不能让阿月看到那些东西。 “怎么?宰相大人觉得我的规矩太苛刻了吗?” 阿月挑了挑眉,语气平静,“既然如此,那宰相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我这里不缺病人。” 说着,她就要坐回竹椅上。 “不不不!神医言重了!” 李斯特赶紧拦住她,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规矩!规矩当然要守!神医的规矩,就是我的规矩!” 他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但现在骑虎难下。 外面有议会的施压,民众的怒火。 如果连女王再没有好转,他恐怕真的要被弹劾下台了。 为了保住权力,只能冒险。 “好!我答应神医的规矩!” 李斯特咬牙切齿地说,“请神医今晚就随我回府邸,给那位长辈诊治。所有要求,我都会满足!” 阿月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走吧。” 她背起自己的小药箱,跟着李斯特走出了诊所。 夜风吹过,路灯拉长了阿月瘦小的身影。 不久前,她通过夜夫人的渠道提前潜伏进来王都,是一枚暗子。 现在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 第1041章 最安全的监狱 王都的夜晚,灯火辉煌,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一队印着皇家卫队标志的装甲车,押送着几辆破烂不堪的卡车,大摇大摆地穿过最繁华的主干道。 车队经过宰相官邸时,突然停了下来。 “都给我老实点!” 麦维安从头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警棍,对着第二辆卡车的车门狠狠砸了几下,发出“哐哐”的巨响。 “看什么看!一群走私犯,进了城也是要坐牢的货!别想着有人来救你们!” 他指着车里的“麻子脸”江晚和“黑脸”白景言,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 官邸门口的几个卫兵原本警惕地盯着这边,看到这一幕,顿时放松了警惕,甚至还幸灾乐祸地吹起了口哨。 “麦维安队长,又是哪抓来的倒霉鬼啊?” “嘿!一窝走私军火的耗子!这回咱们皇家卫队又立功了!” 麦维安一边大声回应,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确定官邸周围的暗哨都只顾着看热闹后,他才挥挥手,示意车队继续前进。 车队最终停在了一座阴森恐怖的建筑物前。 那是一座由黑色巨石砌成的高墙,墙头拉着通电的铁丝网,每隔十米就有一个探照灯和机枪塔。 大门口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皇家特级监狱。 这里关押的都是K国最穷凶极恶的罪犯,或者是政治犯。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下车!都给我滚下来!” 随着一声令下,江晚等人被卫兵粗暴地从车上推搡下来。 “快点!磨磨蹭蹭的想吃枪子儿啊!” 几个狱警拿着枪,凶神恶煞地逼着他们往大门里走。 江晚低着头,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紧紧抓着白景言的袖子。 白景言则是一脸的惊恐,还要护着身后的夜夫人和巴顿他们。 “哐当!” 随着最后一个人走进大门,那扇厚重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下一秒。 画风突变。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拿着枪指着他们脑袋的狱警,突然齐刷刷地收起了枪,立正,靠脚。 “啪!” 整齐划一的敬礼声在空旷的监狱大厅里回荡。 紧接着,所有的狱警,包括站在高处的狙击手,全都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 “恭迎公主殿下!” 那声音洪亮而整齐,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忠诚和热血。 江晚愣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麦维安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同样单膝下跪,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轻浮和嚣张,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意。 “殿下,受惊了。” 麦维安抬起头,“这里,才是我们在王都真正的据点。” “这……” 江晚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张张陌生却充满热切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起来吧,都起来。” 这时候,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典狱长的制服,肩膀上的星星闪闪发光。 “殿下!我是这里的典狱长,巴洛。” 光头男人瓮声瓮气地说,“我和麦维安是过命的交情。这监狱里的兄弟,有一半是当年亲王卫队的遗孤,另一半是对李斯特恨之入骨的硬汉。” “在这里,您绝对安全。就算是李斯特那个老王八蛋亲自来了,没我的命令,他也别想带走一个人!” “而且……” 巴洛指了指脚下,“这监狱下面,连接着王都废弃的地下排水系统。四通八达,直通王宫和各个重要据点。是最好的潜伏和突袭通道。” 江晚听完,忍不住感叹。 谁能想到,这王都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监狱,竟然是皇室最后的堡垒? 这就是灯下黑。 李斯特做梦也想不到,他用来关押敌人的笼子,现在却成了刺向他心脏的一把尖刀。 “谢谢你们。” 江晚看着巴洛和麦维安,郑重地说,“这份恩情,我江晚记下了。” “殿下言重了!能为您效劳,是我们这帮粗人的荣幸!” 巴洛爽朗地大笑,一挥手,“走!带殿下去VIP牢房……哦不,是安全屋休息!那是我专门给您留的总统套房!” 所谓的VIP牢房,其实是监狱深处的一间地下密室。 这里不仅没有牢房的阴暗潮湿,反而装修得宽敞明亮。 沙发、地毯、热水器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台高配置的电脑和通讯设备。 江晚卸掉了脸上的伪装,洗了个热水澡,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此时,安全屋的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江晚、白景言、夜夫人这些核心成员外,麦维安和典狱长巴洛也在列。 “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 江晚坐在主位上,恢复了那种雷厉风行的气场。 “距离国庆庆典还有六天。我们要在这六天内,拿到军权,救出女王,还要在庆典上公开揭露李斯特的罪行。”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难如登天。” “军权方面交给我。” 夜夫人拿出一张加密的芯片卡,插进电脑里。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几个名字和头像。 “这是‘天眼’在K国军方深埋多年的暗子。” “平时他们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才会唤醒。” 她指着第一个头像,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发福的中年军官。 “这是王都卫戍部队的后勤少将,罗伯特。他掌握着整个卫戍部队的油料和弹药补给。只要他掐断补给线,李斯特手里的那几万禁卫军就是没牙的老虎。” 接着,她又指了指第二个头像。那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眼神妩媚。 “这是琳达。她是李斯特最信任的机要秘书的情人。” “什么?!” 巴顿瞪大了眼睛,“这也行?” “别小看枕边风。” 夜夫人冷笑,“这个琳达,不仅能吹枕边风,还能偷情报。刚才她就给我传回来一个绝密消息。” 夜夫人敲了敲键盘,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调令的扫描件。 “李斯特正在秘密调动一支名为‘黑曼巴’的私人武装进入王都。” “这是一群由国际顶尖雇佣兵组成的杀人机器,人数大概在五百人左右。” “他的意图很明显。” 白景言看着那份调令,眼神凝重,“他要在庆典当天,利用这支武装力量控制全场,甚至血洗异己。” 第1042章 提审 “五百个顶级雇佣兵……” 麦维安倒吸一口冷气,“再加上他手里的禁卫军,这兵力足够把整个王宫屠一遍了。” “我们手里这点人,哪怕加上霍克将军的支援,恐怕也很难正面对抗。” “所以不能硬拼。” 江晚沉声道,“我们要智取。” “阿月那边怎么样了?”她转头问尚尔。 “有好消息。” 尚尔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阿月刚刚通过我们约定的特殊频道发来一段代码。她已经成功进入了蔷薇宫,并且接触到了女王。” “虽然女王还在昏迷,但阿月说,她有把握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点,让女王短暂清醒过来。” “太好了!” 江晚一拍桌子,“只要女王能醒过来,哪怕只有几分钟,我们也赢了一半!” 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呜——!呜——!”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整个监狱里炸响!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江晚猛地站起来。 “不、不好了!”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典狱长巴洛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那一脸横肉都在哆嗦。 “出事了!李斯特那个老狐狸……他突然派了个‘特级视察组’来检查监狱!” “视察组?这个时候?” “对!而且指名道姓,说要提审刚刚送进来的那几个走私犯!也就是你们!” 巴洛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都变了调,“他们现在就在大门口,带着宪兵队,我不开门他们就要硬闯了!” “这……”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江晚。 刚进这最安全的监狱不到两小时,就被李斯特的人找上门来了? 难道是哪里露了马脚?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李斯特的一个局? “不能让他们进来。” 麦维安咬着牙拔出枪,“进来我们就暴露了!巴洛,你带着兄弟们顶住!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拼个屁!” 巴洛骂道,“他们带着重武器!而且如果在这里打起来,我们就彻底成了叛军,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别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江晚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冷静,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慌乱的人心。 “他们要提审走私犯是吧?” 江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芒。 “那就让他们提审。” “只不过……这次被提审的走私犯,可能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看向夜夫人,又看向白景言。 “夫人,您的易容术工具带了吗?” “带了。” 夜夫人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好。” 江晚深吸一口气,开始解开外套的扣子。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们就陪他们演一场大的。”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骗过视察组,还要借刀杀人!” …… 监狱大门口,气氛剑拔弩张。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宪兵堵在那里,手里端着冲锋枪,枪口直指监狱大门。 领头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他是李斯特的特别助理,叫罗文。 “巴洛典狱长。” 罗文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客气,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奉首相大人的命令,来提审那几个走私犯。这是手令。” 他晃了晃手里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 铁门内的巴洛,满头大汗,手里攥着对讲机,心里骂娘。 这要是平时,他早就把这帮孙子骂回去了。 但现在,那几个“走私犯”可是公主殿下和她的精锐部队啊! “罗文助理,您看这……大晚上的,犯人们都睡了。要不,明天?” 巴洛还在试图拖延时间。 “现在!立刻!” 罗文脸色一沉,“首相大人怀疑这批走私犯跟境外的恐怖势力有关,涉及国家安全!巴洛,你再推三阻四,是不是想包庇罪犯?”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巴洛也不敢硬顶了。 他咬咬牙,对着对讲机吼道:“开门!”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罗文带着一队宪兵,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审讯室里,灯光昏暗。 江晚、白景言、夜夫人、巴顿,四个人被分别铐在椅子上。 但此刻的他们,已经完全变了样。 夜夫人的易容术堪称鬼斧神工。 江晚不再是那个满脸麻子的村姑,而是变成了一个浓妆艳抹、眼神风骚的中年妇女,脸上那层厚厚的粉都快掉下来了。 白景言变成了一个满脸横肉、胳膊上纹身的黑社会大哥。 夜夫人自己则扮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眼神呆滞的老太婆,嘴里还流着哈喇子。 至于巴顿……这货本色出演,就是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傻大个打手。 “姓名。” 罗文坐在审讯桌后面,冷冷地看着江晚。 “哎哟,长官,人家叫小红嘛~” 江晚扭了扭身子,那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您这么凶干嘛呀?吓死人家了。” 罗文皱了皱眉,厌恶地往后缩了缩:“正经点!你是干什么的?” “我?我是做点小生意的呀。” 江晚抛了个媚眼,“倒腾点化妆品、包包什么的。这不,听说最近边境查得松,想带点货进来卖卖,赚点辛苦钱嘛。” “化妆品?包包?” 罗文冷笑一声,“你的车里可是搜出了重机枪和手雷!这也是化妆品?” “哎呀冤枉啊!” 江晚突然大叫起来,那演技简直是奥斯卡级别的,“那是这死鬼!” 她指着旁边的白景言,“是他非要带的!说是要在路上防身!我都说了别带别带,他不听啊!呜呜呜……我就是个弱女子,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闭嘴!” 罗文被她哭得心烦意乱,转头看向白景言,“你!说!那些武器哪来的?你们跟黑鹰基地什么关系?” 白景言歪着嘴,一副滚刀肉的样子。 “什么黑鹰白鹰?老子不认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那些家伙是老子从黑市上淘来的!怎么着?现在世道这么乱,还不许老百姓买点东西防身了?再说了,老子就是想把这些东西卖给那些土财主,赚点差价!犯法吗?啊?” 第1043章 乌合之众 “你!” 罗文气得拍桌子,“你这是走私军火!是重罪!” “重罪就重罪呗。” 白景言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老子烂命一条。要杀要剐随你便。” “但你别想往老子头上扣什么恐怖分子的屎盆子!老子就是个倒爷!爱信不信!”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审讯室里充满了鸡同与鸭讲。 无论罗文怎么问,怎么威胁,这几个人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那个老太婆只会流口水傻笑,问急了还往罗文身上吐痰。 那个傻大个一问三不知,只会喊饿。 罗文审得脑仁疼。 这跟他收到的情报完全对不上啊! 情报说这几个人身手不凡,极有可能是霍克的精锐特种兵伪装的。 可眼前这几个……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尤其是那个风骚的中年妇女和那个无赖大哥,那种市井气和无赖劲儿,简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装都装不像。 “助理大人,您看……” 巴洛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赔笑,“我就说嘛,这就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走私贩子。哪能是什么恐怖分子啊。” 罗文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也有点动摇了。 难道是情报有误? 就在这时,白景言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长官,其实……我知道个秘密。” “什么秘密?”罗文精神一振。 “那个……” 白景言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钱”的手势,“这秘密可值钱。您看能不能……” “说!只要有价值,少不了你的好处!”罗文有些急切。 “其实吧……” 白景言嘿嘿一笑,“那些枪,是有人让我们送进来的。那个人说……只要送到王都的一个叫‘红磨坊’的地方,就给我们十万美金。” “红磨坊?” 罗文心里一动。 红磨坊是王都最大的地下黑市,也是各路牛鬼神蛇聚集的地方。 如果这批军火真的是送去那里的…… 那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抓到一条大鱼!这可比抓几个走私犯功劳大多了! “好!很好!” 罗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挖到了宝,殊不知,这正是江晚他们设下的局——借刀杀人。 那个红磨坊,其实是李斯特政敌的一个秘密据点。 只要罗文带人去查,两边一打起来,那就是狗咬狗,正好给江晚他们争取时间。 “把他们关押好!严加看管!” 罗文下令,“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提审!等我查清楚了红磨坊的事,再来收拾他们!” “是是是!您慢走!” 巴洛点头哈腰地把这尊瘟神送了出去。 等到大门关上,汽车声远去。 审讯室里的几个人,瞬间变了脸。 江晚擦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白景言也不歪嘴了,夜夫人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眼神清明。 “演得不错。” 夜夫人赞赏道,“尤其是那口痰,吐得很有水平。” “过奖过奖。”白景言笑了笑,“主要是您那个流口水的演技,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行了,别互夸了。” 江晚恢复了正色,“罗文这只苍蝇被引开了。接下来,该看阿月的表演了。” …… 王宫,蔷薇宫。 夜深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安静得让人窒息。 阿月背着那个小药箱,跟在李斯特身后,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女王的寝宫前。 “进去吧。” 李斯特冷冷地说,“记住,除了治病,别乱看,别乱问。” 阿月点了点头,一脸的淡然。 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浓重的药味和一种说不出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寝宫很大,很奢华,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在那张巨大的四柱床上,躺着一个形如枯槁的老妇人。 正是伊曼莎女王。 她双眼紧闭,脸色灰败,插着呼吸机,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如果不是监护仪上的线条还在微弱起伏,真的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这位就是您的……姑妈?” 阿月走到床边,故作天真地问了一句,“住这地方……规格挺高啊。” 李斯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阿月。 “神医,我说了,不该问的别问。” “这不仅是对病人的尊重,也是对你自己的保护。” “明白,明白。” 阿月耸了耸肩,也不再多嘴,伸手搭在了女王的手腕上。 这一搭,阿月的心里就是一沉。 脉象细若游丝,而且极其紊乱。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病,而是中了剧毒! 一种慢性的、能让人神经麻痹、逐渐丧失意识和行动能力的神经毒素! 而且看这情况,这种毒已经下了至少半年了。 女王现在虽然昏迷,但她的意识很可能还是清醒的,只是被困在了这具无法动弹的躯壳里。这是何等的残忍! “怎么样?能治吗?” 李斯特站在一旁,眼神阴鸷地盯着阿月的一举一动。 “有点棘手。” 阿月皱着眉头,“这是‘失魂症’,而且拖得太久了,邪气入脑。” “想要根治很难,但若是想让她醒过来……倒也不是没办法。” “真的?” 李斯特眼睛一亮。 他现在急需女王醒过来,哪怕只是露个面,哪怕只是像个木偶一样被他摆布几分钟,也足够他平息外面的舆论风波了。 “不过……” 阿月话锋一转,“我需要查看病人之前的用药记录,还有饮食清单。” “我要知道她平时都吃了什么,才能对症下药。” “这个没问题。” 李斯特一挥手,旁边的侍从立刻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 阿月接过来翻了几页,眉头皱得更紧了。 “燕窝?人参?鹿茸?” 她把文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脸上满是怒容。 “宰相大人,您这是在侮辱我的医术!还是在拿您姑妈的命开玩笑?!” 李斯特一愣:“怎么了?” “这上面全是补品!” 阿月指着地上的文件,“病人现在的身体虚弱至极,根本受不了这种大补!这是在杀人!如果您给我的记录是假的,那这病我没法治!您另请高明吧!” 说着,她背起药箱就要走。 第1044章 假死脱身 这当然是演的。 阿月早就猜到李斯特不会给真记录。 她这么做,就是为了逼李斯特露出马脚,同时也为了立威,让李斯特相信她是个只认医理、不懂政治的“神医”。 果然,李斯特被她这一嗓子吼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脾气这么大。 但转念一想,有本事的神医都有点脾气。 而且她能一眼看出这些补品有问题,说明确实有点真本事。 “神医留步!留步!” 李斯特赶紧拦住她,脸上挤出一丝赔笑,“误会!都是误会!这是底下人办事不力,拿错记录了!” 他转头对侍从吼道:“还不去把真的记录拿来!” 侍从吓得一哆嗦,赶紧跑去拿了另一份文件。 这一次,是真的。 虽然上面依然没有直接写毒药的名字,但阿月看到了好几种特殊的化学制剂,还有一些相生相克的药物组合。 以她的医术,只要看一眼这些成分,就能反推算出毒素的配方。 “嗯,这才像话。” 阿月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虽然乱用药的情况很严重,但还有救。” 她打开药箱,取出一排银针。 “我现在要施针,帮她把体内的淤毒排出来一部分。” “可能会有点疼,你们按住她,别让她乱动。” 李斯特使了个眼色,两个侍女上前按住了女王的手脚。 阿月深吸一口气,手指捻起一根长长的银针,准确无误地扎入了女王头顶的百会穴。 紧接着是太阳穴、人中、合谷…… 她的动作极快,行云流水。 随着银针一根根落下,原本毫无反应的女王,身体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 “有反应了!”李斯特惊喜地喊道。 阿月没有理他,而是借着调整银针角度的机会,悄悄把嘴凑到女王的耳边。 她的嘴唇微动,用只有女王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救你。” 与此同时,她的手指在女王的手心,飞快地划了一个符号—— 那个代表着希望和反抗的“眼睛”。 女王的眼皮剧烈地颤抖起来。 虽然她睁不开眼,虽然她发不出声。 但她的手指,在阿月的手背上,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地,敲击了两下。 哒、哒。 这是摩斯密码里的“I”。 代表“I know”(我知道),也代表“I am here”(我还在)。 信号接通了。 阿月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直起身,拔出银针。 “好了。” 阿月擦了擦额头的汗,“今天的施针结束了。病人现在很虚弱,需要静养。明天这个时间,我再来。”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李斯特看着女王虽然还没醒,但脸色明显红润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亲自把阿月送出寝宫。 然而,就在阿月走出大门的一瞬间。 她趁着转身的空档,手里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将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东西,粘在了大门后面那尊巨大的青铜狮子雕像的嘴里。 那是一颗微型窃听器。 是尚尔给她的最后一件“武器”。 刚走出没几步,阿月的耳机里就传来了李斯特的声音。 虽然有些杂音,但依然能听清。 那是李斯特在阿月走后,回到床边,对着昏迷的女王发出的恶毒诅咒: “老东西,命还挺硬。” “再撑五天。只要撑过国庆庆典,等我当了总统……我就送你去见你那个死鬼儿子。” “到时候,你们全家团聚,岂不美哉?哈哈哈哈!” 阿月的脚步顿了一下,手紧紧握住了药箱的带子。 …… 监狱的地下安全屋里,气氛有些压抑。 阿月传回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五天……只有五天了。” 江晚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国庆庆典”的红圈,眉头紧锁。 “李斯特要在庆典上宣布废除君主制。如果我们不能在那之前救出女王,或者控制住军队,那就真的回天乏力了。” “军权……军权是关键。” 夜夫人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兵营,“虽然我们有‘天眼’的暗子,能瘫痪一部分后勤。” “但王都的禁卫军主力还在李斯特手里。尤其是那个叫‘铁面’的统领,手握重兵,油盐不进。” “铁面?” 麦维安在一旁插嘴,“这人我知道。真名卡洛斯,是个死脑筋。只认军令,不认人。” “李斯特虽然不喜欢他,但因为他太能打,又是禁卫军的老人,一直没敢动他。” “这种人,最难搞。” 巴顿摇摇头,“除非你能拿出比李斯特更大的‘理’,否则他连亲爹都不认。”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奇怪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不是正门,而是来自那个连接着下水道的隐蔽入口。 所有人都警惕地站了起来,枪口对准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谁?!”巴洛典狱长低喝一声。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疲惫,却有些熟悉的声音: “开门……是我。” 江晚的心猛地一跳。 这声音…… “表哥?!” 巴洛赶紧打开门。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一个浑身污泥、衣服破烂、像个乞丐一样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全是黑灰,头发打结,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坚毅。 真的是菲利普王子! “叔叔!你真的没死!” 江晚冲过去扶住他,眼眶瞬间红了。 虽然之前猜到了可能是假死,但亲眼看到他活着出现在面前,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是让她有些失控。 “咳咳……差点就死了。” 菲利普苦笑一声,瘫坐在椅子上,接过白景言递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那天……李斯特派了杀手去我的寝宫。” “如果不是我有准备,提前挖了个地道通往下水道,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沾着污泥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这是什么?”江晚问。 “这是王都禁卫军里,所有还心存良知、忠于皇室的军官名单。” 菲利普指着那些名字,“这几年,我虽然装傻充愣,但私底下没闲着。” “我一直在暗中接触这些人。虽然他们大多是中下层军官,但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大作用。” 第1045章 富贵险中求 “可是……高层呢?” 夜夫人一针见血,“如果搞不定那个‘铁面’卡洛斯,这些中下层军官一动,就会被镇压。” 菲利普沉默了。 确实,卡洛斯是绕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我去见他。” 江晚突然开口,语气坚定。 “你去?太危险了!” 白景言立刻反对,“卡洛斯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万一他把你抓了送给李斯特怎么办?” “他不会。” 江晚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那枚皇室徽章。 “霍克将军说过,这枚徽章,不仅仅是父亲的信物,更是一个只有真正的‘断翼之鹰’才懂的誓言。” 她看向菲利普,“叔叔,你还记得我父亲当年成立的那支秘密卫队吗?” “你是说……‘暗影之翼’?” 菲利普眼睛一亮,“据说那里面的人,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皇室绝对忠诚。但是……那是传说啊,名单早就失传了。” “没有失传。” 江晚举起徽章,“霍克是其中之一。而我相信,那个被称为‘铁面’的卡洛斯,也是。” “这……太冒险了。” 夜夫人皱眉。 “富贵险中求。” 江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而且,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麦维安,麻烦你来安排下。我要去见卡洛斯。” …… 卡洛斯的府邸,位于王都西侧的一座独立庄园里。 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深夜,一辆不起眼的送水车停在了庄园后门。 “什么人?” 守卫警惕地拦住车。 “送水的。” 司机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其实是巴顿化妆的,他一脸憨笑。 “这不是府里说水管坏了嘛,让我们连夜送一车干净水过来。” 守卫检查了一下车厢,确实是一桶桶的大桶水。 “进去吧,快点!” 车子顺利进入庄园。 趁着卸水的功夫,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车底钻了出来,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灯火通明。 卡洛斯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擦拭着一把保养得极好的指挥刀。 他大概五十多岁,方脸,浓眉,眼神冷硬如铁。 即使是在家里,也穿着整齐的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谁?!” 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他的警觉性极高。 几乎是在窗户微动的瞬间,他就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指向了窗帘后面。 “出来!不然我开枪了!” 窗帘缓缓拉开。 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出来。 正是江晚。 她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直视着卡洛斯的枪口。 “卡洛斯叔叔,别来无恙。” 江晚平静地开口。 卡洛斯愣了一下。 他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还有那双熟悉的、倔强的眼睛,握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你是……” “我是江晚。亚历克斯亲王的女儿。” 江晚一步步走近,完全无视那把依然指着她的枪。 “站住!” 卡洛斯低喝一声,眼神复杂,“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是通缉犯!只要我扣动扳机,或者喊一声,你就死定了!” “我知道。” 江晚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色的袖扣,轻轻放在桌子上。 “但我赌你不会。” “因为……这枚徽章。” 卡洛斯的目光落在那个倒置的雄鹰上。 一瞬间,仿佛有一道闪电劈中了他。 那是二十年前的记忆。 那是他在雪地里立下的誓言。 那是他为了保护少主,不得不隐姓埋名、甚至背上“投靠奸臣”骂名的痛苦岁月。 “这……这是……” 卡洛斯的声音颤抖了。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起那枚袖扣,摩挲着那熟悉的纹路。 “‘即使坠落深渊,亦要守护光明’。” 江晚轻声念出了那句誓言。 “卡洛斯叔叔,霍克将军已经归队了。你还要继续沉睡吗?” “还是说……你真的忘了当初的誓言,甘心给李斯特当一条看门狗?” “不!我没有!” 卡洛斯猛地抬起头,那个铁血硬汉,此刻竟然红了眼眶,泪水在眼底打转。 “我没有忘!一天都没有忘!” “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这一天!等亲王的血脉归来!等一个……能让我把命交出去的机会!” “噗通!” 卡洛斯推开椅子,单膝重重跪地,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老臣卡洛斯……参见公主殿下!” “这些年……您受苦了!” 江晚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人,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她走过去,扶起卡洛斯。 “卡洛斯叔叔,起来吧。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李斯特要在五天后的庆典上废除君主制。我们需要你,需要禁卫军。” 卡洛斯擦干眼泪,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殿下放心!禁卫军虽然名义上归李斯特管,但那帮兔崽子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绝对跟着我干!” “不过……” 卡洛斯皱了皱眉,“李斯特那个老狐狸也不是吃素的。他为了防止军队哗变,在王都周围部署了大量的信号干扰车。” “一旦庆典开始,所有的无线通讯都会失效。到时候,我的命令传不下去,各部队之间也无法协同。” “干扰车?”江晚心里一紧。 这是个大麻烦。 现代战争,打的就是信息战。 如果通讯断了,军队就是没头的苍蝇。 “而且,” 卡洛斯补充道,“他还调来了一支叫‘黑曼巴’的私人武装,装备精良,全是亡命徒。他们会混在庆典的人群里,一旦有变,就会大开杀戒。” 局势依然严峻。 但江晚并没有退缩。 “通讯的问题,交给我们。” 她想起了尚尔那个技术宅,“我们有全K国最好的黑客。至于那个黑曼巴……” 江晚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那就让他们变成死蛇。” “卡洛斯叔叔,五天后的庆典,我需要你在关键时刻做一件事。” “什么事?殿下请吩咐!” 江晚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卡洛斯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露出了一抹震惊而又兴奋的神色。 “这……太冒险了!但也太绝了!” “好!老臣这就去安排!这一次,咱们就跟那个老狐狸玩把大的!” 第1046章 她在救女王 蔷薇宫,女王寝宫。 阿月手里捻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女王头顶的穴位。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不仅仅是因为施针需要极高的专注力。 更是因为她感觉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李斯特的私人医生,一个叫莫里的秃顶男人。 莫里一直对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苗疆神医”怀恨在心。 他可是留洋归来的医学博士,平时连李斯特都要敬他三分。 结果现在却被这么个黄毛丫头抢了风头,这让他怎么能忍? “神医,您这针法……似乎不太对劲啊。” 莫里阴阳怪气地开口了,他凑过来,指着阿月正在扎的几个穴位。 “百会、风府、神庭……这几处大穴,连在一起,确实能提神醒脑。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阴狠的笑意。 “如果再加上您刚才扎的涌泉和太冲,这可就不仅仅是提神了。” “这是在逼出体内的淤毒,尤其是神经毒素!” 阿月的手指微微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行家啊。 这个秃子虽然人品不咋地,但医术确实有两把刷子,竟然看出了她的意图。 “莫里医生,中医讲究的是整体调理。” 阿月面不改色,继续把银针扎下去,“你不懂经络,就不要乱说话。” “这是在帮女王疏通气血,怎么扯到排毒上去了?” “哼,别装了!” 莫里冷笑一声,“我虽然不懂中医,但我懂药理。” “女王现在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哼哼,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你在帮她解毒,你想坏了首相大人的好事!” 说完,他根本不给阿月辩解的机会,转身就往外跑。 “来人!快去请首相大人!这个女人是奸细!她在救女王!” “糟了!” 阿月心头一紧。 这要是让李斯特知道了,不仅前功尽弃,她这条小命也得交代在这儿。 必须在李斯特来之前,做点什么! 阿月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女王,眼神一凛。 “陛下,得罪了。” 她从针包里抽出一根最长、最粗的金针。 这是她的保命底牌——“回魂针”。 这针下去,能强行刺激人的潜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回光返照。 虽然对身体损伤极大,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在阿月刚把金针扎进女王的人中穴时。 “砰!” 寝宫的大门被暴力踹开。 李斯特带着一队卫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莫里跟在后面,一脸的小人得志。 “大人!就是她!我亲眼看见的!” 莫里指着阿月,唾沫横飞,“她在给女王排毒!她是想让女王醒过来坏您的大事!这个女人留不得!” “阿月神医?” 李斯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拔出腰间的手枪,一步步逼近。 “莫里说的是真的吗?你到底是来治病的,还是来找死的?” 那种杀气,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 周围的卫兵也都举起了枪,只等李斯特一声令下,就把阿月打成筛子。 在这种绝境下,阿月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缓缓拔出那根金针,然后转身,直视着李斯特的眼睛,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宰相大人,您要是信了这个庸医的话,那您这首相也就当到头了。” “你说什么?!” 莫里气得跳脚,“你说谁是庸医?!” “说的就是你!” 阿月厉声喝道,“我不懂什么神经毒素,我只知道女王陛下是因为气血两虚、邪风入体才昏迷不醒。” “我刚才那一针,是在帮她打通任督二脉,唤醒生机!” “你倒好,不仅打断我施针,还污蔑我是奸细!你是何居心?你是想让女王永远醒不过来,好让你继续骗首相大人的钱吗?!” “你胡说八道!” 莫里气急败坏,“大人,她在狡辩!杀了她!快杀了她!” 李斯特有些犹豫了。 他看着阿月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莫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信谁。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极其微弱,但在死寂的寝宫里却如同惊雷般的咳嗽声,突然从床上传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斯特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像死人一样的女王,此刻竟然微微睁开了眼睛! 虽然那眼神还很浑浊,虽然她还说不出话,但她确实醒了!而且正在看着李斯特! “醒了?!真的醒了?!” 李斯特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女王能睁眼,能在庆典上露个面,哪怕只是像个木偶一样被推出来,他的计划就成了! “神医!真的是神医啊!” 李斯特瞬间变脸,把枪收起来,一脸惊喜地看向阿月,“误会!都是误会!阿月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 “哼。” 阿月冷哼一声,指了指莫里,“大人,我刚才施针到了关键时刻,如果不是这个庸医捣乱,女王陛下现在说不定都能开口说话了。” “这种嫉贤妒能、差点害死女王的人,您还要留着吗?” 李斯特转头看向莫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大……大人,我……” 莫里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是为了您好啊!那个女人真的是……” “闭嘴!” 李斯特不想听废话。现在女王醒了就是事实,阿月有用就是事实。而莫里,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拖出去。” 李斯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处理干净。” “不!大人饶命!饶命啊!” 莫里凄厉的惨叫声被卫兵拖着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月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但背挺得笔直。 这局,她赌赢了。 虽然莫里被处理了,阿月暂时保住了命。 但李斯特这只老狐狸,显然并没有完全信任她。 “阿月姑娘,既然女王醒了,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你的安全。” 李斯特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几天,你就住在寝宫旁边的偏殿里吧。” “我会派专人‘保护’你。除了给女王治病,其他地方就不要乱跑了。” 这是变相的软禁。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软禁。 偏殿周围全是荷枪实弹的卫兵,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多谢大人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