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奇幻大陆当倒爷》 第一章 陛下,这是科技,不是魔法! “你说这东西是什么?”哈机米国王看着眼前奇装异服的男人,惊讶的问道。 “回禀国王!这个叫电风扇!后面这个是充电宝!这个不重要…”萧洋自信满满的介绍, “这是您悬赏三十金召集的降温法宝,搭配这个超大容量的充电宝,开一档,可以持续吹风一个月!” “放肆!”国王身旁的公公翘着兰花指,一脸怨毒的看着萧洋, “持续吹风一个月?那是上位风系魔法师都难以维持的事!你这个小小的东西,怎么可能做得到?” 萧洋面对公公的质疑没有慌乱,反而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 他没有争辩,只是微微躬身,手指精准地按下了电风扇底座上那个不起眼的按钮。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打破了宫殿的寂静。 紧接着,一股持续,稳定的气流,轻柔地向前吹拂。 风量不大不小,恰如初夏傍晚的习习凉风,精准地覆盖了王座的方向。 这股风,既不像宫廷法师召唤出的狂风那般暴烈,也不似侍女摇动的羽扇那样无力。 它像一个高效的仆人,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风,轻柔地拂过哈机米国王那张因为闷热而略显烦躁的脸庞。 国王猛地一怔,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因为闷热而泛起的红晕慢慢褪去,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嘶……妙!妙啊!” 他好奇地向前探了探身子,伸手感受着那源源不断的风流,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新奇笑容。 “这风……竟是如此……温和又持久?无需咒语,无需魔力,只需轻轻一按?”他看向萧洋的眼神带着欣赏。 公公站在一旁,将国王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张涂着厚厚脂粉的脸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眼见国王被吸引,他心中警铃大作,急忙插话, “陛下!陛下!此物之风虽新奇,但您看,它远不及咱们宫廷大法师迪姆大人召唤的风暴那般猛烈强劲啊!迪姆大人可是……” “猛烈?”国王原本舒适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直接打断了公公的话。 他斜睨了公公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是啊,确实够猛烈!猛烈到上个月为了给孤降温,他一‘狂风术,直接把偏殿的琉璃瓦顶棚掀翻了!孤差点被掉下来的砖石砸中!那阵仗,孤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你要孤再体验一次那种猛烈吗?” 公公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国王满意地靠回王座,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舒适,大手一挥,对着侍从朗声道, “好!此法宝深得孤心!三十金,即刻支付给这位……呃,萧先生!另外,再赏十金,表彰其进献新奇宝物之功!” 萧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笑容愈发灿烂,赶紧躬身行礼, “谢国王陛下厚赏!陛下圣明!”他看着侍从抬上来的,在魔法世界灯光下闪耀着诱人光泽的金币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趟值了!充电宝批发价才多少?下次得问问国王要不要制冰机…… 当然,他没忘补充一句, “陛下,这充电宝能量耗尽后,需得小的用特殊方法为其充能,方能继续使用,届时小的自会前来为陛下效劳。”这可是长期饭票,得牢牢攥住。 “好,孤知道了…”国王摆了摆手,萧洋弯腰退下,丝毫不去理会公公那狠毒的眼神。 萧洋拎着钱袋走在街上,吆喝声此起彼伏, “补血药!补篮药!便宜卖啊!” “上等蜘蛛丝!上等蜘蛛丝!做陷阱的好东西!三个铜币!” 他漫无目的地逛着,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摊位,闪烁着微光的药水瓶、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草药……直到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一个穿着褪色长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守着一个小摊,摊位上只摆着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水晶球。 男人看到衣着明显与众不同的萧洋驻足,浑浊的眼睛一亮,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小兄弟!眼光真不错!要不要看看我这祖传的水晶球?测运势,问前程,准得很呐!” 萧洋饶有兴致地拿起一个,入手冰凉,质感粗糙,里面似乎有些浑浊的絮状物,怎么看都像是地摊货。 “哦?”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戏谑,“这东西……不会是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摊主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拍着胸脯, “这可是大法师梅林亲传弟子的得意杰作!童叟无欺!每个水晶球都蕴含一丝预言之力,能精准预测三十次!看你跟我有缘,免费送你一次体验!” “梅林?”萧洋心里嘀咕,这名字在现实世界可是鼎鼎大名,在这个魔法世界听起来也分量十足。 虽然怀疑,但“免费”二字还是让他心动了。 他学着摊主的指引,将手掌轻轻覆盖在水晶球冰凉的表面。 该问点什么呢?他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的不是异界的宝藏或危险,而是那个让他头疼的现实问题,下个月的英语四级考试。 他集中精神,默念,“这次英语四级,我能过吗?” 水晶球内部浑浊的絮状物突然开始旋转,如同被搅动的浑水,浑浊的光影快速闪烁,几秒钟后,一个清晰,简洁的符号在水晶球中心凝聚成型, “不”。 萧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熟悉的沮丧感涌上心头。 虽然早有预感,但被一个异世界的水晶球如此直白地宣判,还是让他心头一凉。 “靠……”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但沮丧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兴奋感猛地冲散了阴霾! “准!”他脱口而出,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渐渐淡去的“不”字,闪烁着发现新大陆的光芒。 这玩意儿……似乎有点意思?如果它真能预测现实世界的事情……那价值可就难以估量了!帮人预测股票?彩票?考试?比赛结果?或者……更刺激的? “老板!”萧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东西,怎么卖?” 摊主一看有戏,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搓着手, “嘿嘿,识货!本来要价三个金币,今天刚开张,图个吉利,收你两个金币五个银币!怎么样,够意思吧?” 两个金币五个银币……虽然刚赚了一大笔,但这也不算小数目。 不过想到这东西可能带来的潜在价值,萧洋毫不犹豫地掏钱, “好说好说!成交!” 第二章 双面人生:寝室废柴与顶级魔术师 他小心翼翼地把水晶球用摊主提供的旧布包好,塞进怀里。 告别了喜笑颜开的摊主,萧洋不再耽搁,七拐八绕,专挑人迹罕至的小巷走。 最终,他停在一处死胡同尽头,面前是一堵斑驳,爬满青苔的厚重石墙。 他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想象着自己在京都那个狭小房子里的景象。 奇妙的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眼前那堵坚实的石墙,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紧接着,一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带着现代简约风格的白色木门,悄无声息地在石墙上浮现出来。 萧洋毫不犹豫地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推门而入。 白光闪过,喧嚣的异界集市声瞬间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窗外隐隐传来的车流声和他出发前忘记暂停的视频声。 他回来了。 狭窄的卧室映入眼帘。 萧洋反手关上门,那扇连通两个世界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地消失,墙壁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有过异常。 他迫不及待地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水晶球拿出来,解开布包。 “让我看看,你到底灵不灵……”萧洋心跳有些加速,再次将手掌覆盖上去,集中精神, “我这次英语四级,真的不能过?” 水晶球内部的流光骤然加速旋转……这一次,那个“不”字凝聚的速度更快, “不”。 萧洋盯着那个字,没有沮丧,反而咧开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水晶球放在书桌上显眼的位置,开始盘算,除了帮人预测考试,还能预测点什么呢?明天食堂哪个窗口人最少?下一场球赛的比分?或者……他目光扫过桌上小美的照片。 就在这时,“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室友大嗓门在门外嚷嚷, “萧洋!在屋里干嘛呢?神神叨叨的!快开门!借你充电宝用用,我手机快没电了!” 萧洋吓了一跳,手一抖,水晶球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把它藏进抽屉里,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走过去开门。 室友大壮闯进来东瞅瞅西看看,“怎么?金屋藏娇了?” 萧洋拍了一下大壮的屁股, “有你就够了~还藏什么娇啊!”这句带着戏谑的调侃让王大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卧槽!萧洋你大爷!”大壮夸张地搓着胳膊,一脸嫌弃,赶紧抓起书桌上的充电宝,仿佛那是护身符, “我警告你啊!哥们儿钢铁直男,宁折不弯!我就算打一辈子光棍,孤独终老,从这窗户跳下去,也绝不会从了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萧洋看他那副誓死捍卫清白的模样,玩心大起,故意捏着嗓子,扭捏作态, “别啊,大壮哥哥人家对你一片痴心,日月可鉴呐”说着还抛了个自认为“风情万种”的媚眼。 “啊啊啊!救命啊!有变态!”王大壮怪叫着,抄起手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两人在狭小的宿舍里嘻嘻哈哈地打闹成一团,书本,零食袋掉了一地。 闹腾了一阵,大壮喘着粗气停下来,脸上的嬉笑慢慢褪去,换上了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踢了踢地上的四级词汇书,看向萧洋, “喂,说真的,英语四级怎么办啊?虽然咱们是艺术系,要求不高,但这玩意儿不过拿不到学位证啊……”想到那些蝌蚪文,大壮就觉得头大。 萧洋倒是很淡定,拍了拍身上的灰,随口道, “没事儿,反正我过不了。” 大壮愣了一下,随即用充满同情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啧,瞅瞅,给孩子都学傻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这打击也太大了,都自暴自弃了?”他以为萧洋是复习无望彻底摆烂。 萧洋没解释,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他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廉价时钟,脸色微变。 “糟了!”他低呼一声,猛地站起身就往门口冲。 “喂!话没说完呢!你干嘛去啊?火烧屁股了?”大壮在后面喊道。 “有事!急事!”萧洋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人已经冲出了宿舍门,留下王大壮一个人对着满地狼藉和还在播放搞笑视频的电脑屏幕,一脸懵逼地嘀咕, “神神叨叨的……该不会真受刺激了吧?” 萧洋冲出宿舍楼,脚步飞快。 他表面身份是沈日音乐学院民族器乐系的学生,主修二胡。 但在另一个领域,他有一个截然不同,光芒万丈的身份——享誉全球,家喻户晓的神秘魔术师,“幻影·萧”。 这个身份,是他利用从异界带回来的各种神奇物品,结合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和舞台设计,一步步打造出来的。 想想也确实合理,那些会发光的石头、能短暂改变物体形态的凝胶、甚至是一些具有轻微催眠或致幻效果的香料……在现代社会,除了用“魔术道具”来解释,还能是什么呢? 他今天晚上在神京大剧院有一场极为重要的演出,是“幻影·萧”亚洲巡演的首站。 他刚才沉迷于水晶球的测试和跟大壮打闹,差点忘了时间。 萧洋熟门熟路地拐进音乐学院后门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这里堆放着废弃的乐器箱和杂物,平时鲜有人至。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迅速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个薄如蝉翼,触感冰凉的东西——一张易容面具。 这正是他用几罐便携式丁烷气和一个卡式炉,从异界一个落魄的变形怪手里换来的宝贝。 即使在魔法世界,这种能完美贴合面部,改变容貌且毫无破绽的面具也绝对是稀罕货。 萧洋小心地将面具敷在脸上,那面具仿佛活物般自动延展贴合,瞬间改变了他的面部轮廓和肤色。 几秒钟后,站在巷子里的不再是青涩的大学生萧洋,而是一个面容儒雅、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眼神深邃、带着几分艺术家忧郁气质的中年男人——正是“幻影·萧”的标志形象。 第三章 神迹降临 几秒钟后,站在巷子里的不再是青涩的大学生萧洋,而是一个面容儒雅、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眼神深邃、带着几分艺术家忧郁气质的中年男人——正是“幻影·萧”的标志形象。 他整了整身上瞬间切换好的,剪裁得体的深紫色丝绒演出服,将属于萧洋的背包和杂物塞进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深吸一口气,属幻影·萧的从容与神秘感自然地笼罩了他。 迈着沉稳而优雅的步伐,这位享誉世界的魔术大师,从容地走出了小巷,汇入傍晚神京繁华街道的人流,朝着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神京大剧院走去。 剧院门口,巨大的海报上正是他易容后的形象,旁边是龙飞凤舞的艺术字: “幻影·萧——奇迹之夜,颠覆你的认知!” 早已等候多时的粉丝和媒体记者看到正主出现,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密集的闪光灯。 “幻影大师!看这边!” “请问今晚会有全新的空间置换魔术吗?” “萧先生!传闻您这次准备了前所未有的幻术,是真的吗?” 幻影·萧面带标志性的神秘微笑,优雅地向人群挥手致意,却并不回答任何问题,在工作人员的开道下,径直走进了剧院后台的专用通道。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后台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工作人员小静看到他,纷纷恭敬地问候, “萧先生!”“设备已经检查完毕!”“观众开始入场了!” 幻影·萧微微颔首回应工作人员的问候,径直走向自己的专属休息室。 他需要最后确认一下那个关键的道具——一枚造型古朴,镶嵌着一颗仿佛蕴含星尘的幽蓝宝石的戒指。 这枚空间折叠戒指,是他不久前在异界某个盗贼公会的地下拍卖会上,用整整一箱地球带来的高纯度水晶,其实就是碎玻璃工艺品,和几个太阳能手电筒换来的。 戒指的能力极其强大,可以将视线所及的物体,瞬间折叠压缩,存入戒指内部一个稳定的次元空间,并在持有者的意志下于指定位置释放出来。 在魔法世界,这能力虽然神奇,但限制颇多,强大的魔法师有空间防护,珍贵物品有结界守护,视线也容易被障碍物阻挡。 但在监控摄像头无处不在,视频通话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这枚戒指几乎等同于神迹! 他轻轻摩挲着戒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今晚,他将再次颠覆世界的认知。 表演开始。 巨大的帷幕拉开,幻影·萧站在空旷而神秘的舞台中央,聚光灯将他笼罩。 没有华丽的助手,没有复杂的布景,只有他本人和他那充满魔力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剧院的每个角落, “空间的距离,是凡人认知的枷锁,今晚,让我们一同打破它!” 他邀请前排一位衣着考究的男士上台。 “先生,请问您最珍视的,此刻不在您身边的小物件是什么?它在哪里?” 男士有些紧张,想了想说, “是…是我妻子送我的结婚纪念怀表,金质的,上面刻着我们的名字缩写,它现在就在我家里,京都西郊的别墅卧室床头柜上。” 观众席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千里之外?这怎么可能? 幻影·萧微笑着拿出一个特制的平板电脑,屏幕极大,清晰度极高。 “让我们联系您的妻子,请她为我们展示一下这件珍贵的信物,如何?” 视频通话很快接通,屏幕上出现一位优雅女士惊讶的脸庞。 在幻影·萧的指引下,她拿着手机走向卧室,镜头清晰地拍到了床头柜,以及上面那个金光闪闪的怀表! “请看,这就是距离。”萧洋指着大屏幕上清晰的怀表影像。 他抬起戴着戒指的右手,对着屏幕中怀表的影像,优雅地做了一个“摄取”的动作。 戒指上的蓝宝石骤然亮起微不可察的幽光,仿佛有星光在其中流转。 “现在,请感受空间的消弭。” 他握紧拳头,然后猛地张开! 叮铃! 一声清脆的金鸣响起! 一枚金光闪闪的怀表,赫然出现在他摊开的手掌心中! “啊——!”台上的男士失声惊叫,一把抢过怀表,翻到背面,看着那熟悉的刻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它!真的是它!天啊!这…这怎么可能?!”他语无伦次,激动得浑身发抖。 全场哗然!掌声,惊呼声几乎要掀翻剧院的屋顶!直播镜头疯狂地对准那块怀表。 但这只是开胃菜。 幻影·萧安抚了一下激动的男士,对着视频中同样目瞪口呆的女士微笑道, “夫人,您亲眼见证了奇迹的诞生,那么,您是否愿意,亲自跨越这千里的距离,来到您丈夫的身边,共享此刻的荣光?” 女士在屏幕那头捂住了嘴,显然被这疯狂的提议惊呆了。 “请相信奇迹。”萧洋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戒指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一分,他视频通话的画面锁定了她的影像! 他对着大屏幕中那位女士的影像,做出了一个更为舒展的“牵引”姿势。 蓝宝石幽光大盛! 嗡! 舞台中央的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下一秒,那位穿着家居服,脸上还带着惊愕表情的女士,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舞台上!她就站在自己丈夫的身边! “老婆?!”台上的男士彻底石化,随即爆发出呼喊声,一把抱住了同样懵懂又惊喜的妻子。 夫妻俩在万众瞩目下相拥,场面温馨又震撼到了极点。 整个神京大剧院彻底沸腾了!尖叫声、掌声、难以置信的呐喊声汇聚成狂热的海洋!传送活人!这简直是神话传说! 高潮,才刚刚到来! 幻影·萧张开双臂,享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他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笑容,声音穿透喧嚣, “空间的乐章已然奏响!那么,让旋律本身,也跨越界限吧!” 他话音未落,右手猛地高举! 空间戒指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幽蓝的光晕几乎笼罩了他整个手掌! 这一次,他并非锁定某个具体的人或物,而是通过舞台侧面一个巨大的,实时播放着另一个场地画面的屏幕——那是神京爱乐乐团的排练厅!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整个交响乐团,乐手们正专注地演奏着! 戒指的幽蓝光芒涌向屏幕! 咔嚓! 仿佛有无形的空间被折叠,撕裂! 舞台上方巨大的穹顶空间,光线陡然扭曲! 下一刻! 轰——! 如同神迹降临! 整整一个编制齐全,身着正式演出服的神京爱乐乐团,连同他们的乐器、谱架、甚至指挥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漩涡中“倾倒”出来,瞬间完整地出现在了原本空旷的舞台中央! 所有乐手都维持着演奏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排练时的专注表情,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暂停了一瞬。 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无法理解的、宏伟到超越想象的“神迹”震慑得失去了言语和呼吸! 第四章 光环背后的阴影 就在这时,舞台灯光骤变,聚焦在幻影·萧身上。 他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古朴的二胡。 他没有看乐谱,只是微微闭眼,仿佛在感受空气中残留的空间涟漪。 第一个音符,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清越、孤高、带着一丝穿越时空的苍凉。 是那首他烂熟于心的二胡名曲,《赛马》。 而就在他拉响第一个音符的瞬间,仿佛收到了无声的指令,舞台上那凝固的交响乐团瞬间“活”了过来! 指挥的手势落下,磅礴而恢弘的交响乐章骤然奏响! 大提琴的低沉吟唱与小提琴的激昂高歌交织,管乐的雄壮与打击乐的节奏完美地融合进来,将原本孤寂的二胡旋律托举,升华! 萧洋的二胡独奏,成为了交响乐章中最动人最核心的灵魂旋律! 他的歌声也随之响起,并非专业歌唱家的嘹亮,而是一种充满故事感的吟唱! 音乐的力量、视觉的奇迹、空间的魔法……在这一刻达到了无与伦比的巅峰! 整个神京大剧院仿佛化作了神国,观众们忘记了鼓掌,忘记了尖叫,只剩下泪水,震撼与灵魂深处的战栗!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仿佛还在空间中回荡。 短暂的寂静后,是足以撕裂耳膜,撼动大地的狂热欢呼! 观众们全体起立,掌声、跺脚声、歇斯底里的叫好声几乎要将剧院的天花板掀翻!无数的闪光灯将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幻影·萧站在舞台中央,沐浴着属于神明的荣光。 他优雅地鞠躬,脸上依旧是那神秘莫测的微笑。 没人注意到,他戴着戒指的右手在宽大袖袍的掩盖下,正微微颤抖,戒指上的蓝宝石光芒黯淡了许多,甚至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痕。 传送如此庞大复杂的物体,即使借助现代科技的视线,也几乎榨干了戒指的能量,对他自身也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被他强行压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狂热的人群,却在贵宾席的一个角落,对上了一双没有丝毫狂热的眼睛。 那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郁的男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与周围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萧洋再次深深鞠躬,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中,转身,步伐依旧沉稳优雅,走向后台。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后背的演出服已被冷汗浸透。 戒指的反噬和精力透支,远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化妆间外,无数狂热的粉丝等待着和幻影·萧近距离接触,只不过,他们要和往常一样,期望落空了,因为萧洋已经摘掉自己的面具,悄无声息的混入人群离开了。 重新变回那个不起眼的大学生萧洋。 他熟练地避开人群,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神京繁华的夜色里。 没有庆功宴,没有粉丝簇拥,只有地铁的轰鸣和归途的疲惫。 推开熟悉的大门,一股薯片混合着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大壮像条咸鱼一样瘫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的脸。 “给本王带了吗?”大壮头也没抬,瓮声瓮气地问,眼睛还黏在屏幕上。 “回公公,带了。”萧洋随手将路上便利店买的两包牛排味薯片扔了过去,精准地砸在大壮的肚子上。 “谢主隆恩!”大壮听到“公公”的称呼也不恼,毕竟薯片到位了。 他利索地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嚼起来,含糊不清地说, “萧洋,你说的对,我觉得我也考不过,还是摆烂吧!咱们才大一,还有的是机会呢!”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显然被四级折磨得彻底放弃了。 萧洋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戒指带来的透支感还在,身体像被掏空,但更深层次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倦怠。 不是身体的累,是灵魂深处的无聊和孤独。 这强大的能力,是三年前那场几乎夺走他生命的车祸带来的“礼物”。 当他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看到父母哭红的双眼和医生难以置信的表情时,他就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他抬手间就能撕裂空间,打开那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不需要咒语,不需要引导,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成了超能力者,却并未成为超人。 除了打开这扇门,他依旧是那个肉体凡胎的萧洋。 跑几步会喘,熬夜会困,挨打会疼。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发现这扇门似乎认主。 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无法感知,更无法穿越这扇门。 即使如此,每次穿越,他都谨慎地选择无人角落,像进行一场秘密的仪式。 这三年,凭借在两个世界之间倒腾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早已实现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财富自由。 账户里的数字足够他挥霍几辈子。 然而,财富并没有带来预期的快乐,反而带来了新的烦恼。 第一年,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 他迫不及待地改善家里的生活,给爸妈在老家换了当地最好的大平层,给他爹肖大方买了辆以前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豪车。 他天真地以为,这就是孝顺,这就是幸福。 结果呢? 他爹肖大方,那个老实巴交了大半辈子的工人,被突如其来的巨额财富砸晕了。 豪车开出去不到一个月,就辞掉了那份虽然辛苦但稳定的工作。 一开始是沉迷彩票,梦想着再中几个小目标,后来被狐朋狗友拉下水,开始流连于牌桌和地下赌场。 曾经憨厚的脸上,渐渐染上了贪婪和赌徒特有的狂热。 萧洋的母亲则终日惶恐不安,她不懂儿子哪来这么多钱,问急了,萧洋也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是在网上“倒卖点外国新奇玩意儿”。 巨大的房子空旷得让她心慌,昂贵的家具用起来都小心翼翼。 丈夫的堕落更让她心力交瘁。 她不止一次拉着萧洋的手,流着泪说, “洋洋,妈不图大富大贵,咱们平平安安,过普通日子才踏实啊……” 第五章 吉人自有天相? 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和父亲日渐浑浊的眼神,萧洋的心像被针扎一样。 他意识到,这泼天的富贵,对这个平凡的家庭来说,不是蜜糖,而是砒霜。 他悄悄处理掉了那辆招摇的豪车,把大平层换成了地段稍偏但温馨舒适的三居室,家里的生活水平虽然还是比过去好很多,但总算回归了平静。 他爸消沉了一段时间,在萧洋妈的监督和唠叨下,最终还是找了份清闲的保安工作,虽然偶尔还会念叨彩票,但总算没再沾赌。 从此,萧洋学会了隐藏。 他继续着自己的跨界倒爷生涯,赚着天文数字的财富,但在现实中,他依旧是那个生活费不多不少,偶尔兼职打工的普通艺术生。 钱,大部分躺在离岸账户和各种隐秘的投资里,或者变成了他探索异界的启动资金和购买魔术道具的成本。 倒卖,早已不是生存所需,更像是一种排遣,一种对抗无边无际的……无聊和孤独的工具。 真的太无聊了。 萧洋看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 拥有这样的秘密和能力,注定了他与所有人之间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他无法向任何人倾诉穿越的奇幻经历,无法分享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也无法解释那些魔术背后的真相。 每一次与大壮插科打诨,与父母通话,甚至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接受欢呼,他内心深处都有一部分是抽离的,有所保留的。 就像一个戴着面具的演员,永远无法以真面目示人。 这种孤独感,如影随形,比身体的疲惫更让人窒息。 幸好,还有王大壮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喂,发什么呆呢?上号上号!峡谷需要你!”大壮消灭完一包薯片,舔舔手指,把另一包揣进怀里,显然是留着当宵夜,他拿起手机对着萧洋嚷嚷, “今晚必须上分!四级可以不过,排位不能掉!” 看着大壮那张充满薯片碎屑的脸,萧洋心底那股沉甸甸的孤独感似乎被冲淡了一丝。 他扯出一个笑容, “来了来了,坑货,输了别赖我啊!。”他拿起手机,点开熟悉的图标,宿舍里很快响起了游戏启动的音效和两个年轻人大呼小叫的声音。 暂时,就这样吧。 至少此刻,在薯片的咔嚓声和游戏的音效里,那份孤独,似乎被冲淡了那么一点点。 “这个月生活费,我爸还没给我呢,房租你先替我交上!”大壮扯着大脸不好意思的说。 他虽然粗线条,但在钱上从不亏欠自己朋友。 “好说。”萧洋点点头,他多想告诉大壮,这房子..是他的,这整栋的公寓楼,都是他置办的地产。 日子在排练、上课、和大壮打闹、以及偶尔利用“门”去异界倒腾点小玩意儿中飞快溜走。 转眼就到了英语四级考试的日子。 萧洋坐在指定的考场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虽然水晶球那个刺眼的“不”字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是占了上风。 他想试试,想看看凭自己的努力,能不能打破这个预言。 “同学,这里是我的位置…你可不可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他的思绪,萧洋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长相甜美,扎着双马尾,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孩,此时,她正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准考证和桌子上号码。 “不对吧。”萧洋贴过去看了看她的准考证,距离有些过于靠近,但那女孩并没有在意,萧洋看了一眼便豁然开朗,他指着写有房号的位置, “209,你在隔壁。” “啊?”女孩惊讶的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才一脸愧疚的说,“抱歉抱歉。” 萧洋招招手没太在意,一场小风波过去,考试正式开始,试卷摊开,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作答。 阅读理解、听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这时,考场外传来一阵隐隐的骚动,起初很轻微,像是有人跑动。 但很快,骚动声变大了,还夹杂着模糊的喊叫。 萧洋皱了皱眉,然而,几秒钟后,一股细微但绝对无法忽视的焦糊气味钻进了他的鼻孔! 烟味! 紧接着,刺耳的尖叫和混乱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从走廊涌来,清晰可闻! “着火了!隔壁教室着火了!快跑啊!” 监考老师脸色大变,冲到门口看了一眼,立刻回头大喊, “同学们!安静!有序撤离!不要拥挤!快!” 整个考场瞬间炸开了锅!桌椅被慌乱起身的学生撞得乒乓作响。 萧洋随着人流被裹挟着冲出教室,走廊里已是浓烟弥漫,刺鼻的气味呛得人直咳嗽。 混乱中,他听到隔壁考场门口传来一个女生撕心裂肺的哭喊, “林萃!林萃还没出来呢!老师!林萃还在里面啊!呜呜呜……” 林萃? 萧洋脚步一顿,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猛地想起,开考前那个走错教室,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就是她!准考证上有她的名字!她居然还在起火的教室里没跑出来? 心脏猛地一沉。 虽然他平时总是一副事不关己,懒洋洋的样子,但人命关天! 那教室的火势透过门缝都能看到熊熊火光,浓烟滚滚,消防车的声音虽然由远及近,但等他们赶到破门救人……里面的女孩恐怕凶多吉少! “里面还有人!快救人啊!”有人焦急地喊着。 “火太大了!进不去啊!”有人绝望地回应。 老师试图安抚那个哭喊的胖女生,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 “同学别急,消防队马上就到!马上就到!林萃同学吉人自有天相……” 吉人自有天相?萧洋看着那扇被火焰舔舐,浓烟不断涌出的教室门,眉头紧锁。 理智告诉他,冲进去是极其危险且愚蠢的行为,暴露能力的风险更是巨大。 但……那个马尾辫女孩惊慌道歉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妈的!他暗骂一声,水晶球说他四级过不了,可没说他会见死不救! 趁着混乱和人群注意力都在起火点及哭喊的女生身上,萧洋迅速闪到走廊一个被浓烟暂时遮蔽的角落。 他飞快地在身上摸索,这次出来考试,身上带的东西极其有限,除了必备的文具和准考证,只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青色石头——风系魔法球。 这是他在异界一个风系法师那里用几包压缩饼干换来的,里面封印着一个一次性的防御魔法:风之庇护。 可以在施法者周围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风之结界,短时间内隔绝火焰,烟雾和大部分物理冲击。 但这玩意儿能量有限,按那法师的说法,最多撑十分钟!而且一旦启动,效果很明显,会有风声和气流旋涡! 十分钟……足够了! 萧洋不再犹豫,将魔法球狠狠往自己脚下一摔! “嗡——!” 第六章 四级考试不过?原来是这么不过的!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以他为中心,一股强劲的气流瞬间爆发! 青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紧接着,一个肉眼可见的高速旋转的透明风墙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周围的浓烟被瞬间排开,形成了一个相对清晰的空间。 他深吸一口结界内还算干净的空气,毫不犹豫地冲向那扇燃烧的教室门!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但都被旋转的风墙隔绝在外。 他一脚踹开半掩的门板,冲了进去。 里面简直是炼狱!火焰在桌椅和书本上疯狂肆虐,浓烟几乎让人窒息,能见度极低。 高温扭曲着空气,萧洋顶着风墙,强忍着不适,眯着眼睛在火光和浓烟中搜寻。 “林萃!林萃!”他大声呼喊,声音在噼啪的燃烧声中显得很微弱。 终于,在靠近窗边,一个被倾倒的桌子半压住的角落,他看到了那个蜷缩的身影!正是那个马尾辫女孩!她似乎被浓烟呛晕了过去,一动不动,脸上沾满了黑灰。 萧洋立刻冲过去,奋力掀开桌子,他一把将女孩背到自己背上,她的身体软绵绵的,而且滚烫。 “坚持住!”他低吼一声,转身就往门口冲。 背着一个昏迷的人,在火场中顶着魔法结界移动,比想象中更消耗体力,风墙旋转的嗡鸣声似乎也弱了一丝,灼热感开始渗透进来。他咬紧牙关,拼命加快脚步。 就在他即将冲出火场,已经能看到门外走廊晃动的光亮和人影时,背上昏迷的女孩似乎被颠簸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断断续续的呓语,气若游丝,却像一道惊雷劈在萧洋耳边, “肖…肖君腾……救……救我……” 肖君腾! 萧洋浑身剧震!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正是他在奇幻大陆行走时使用的化名! 一个只在那个魔法与剑的世界里流传的名字!这个叫林萃的普通女大学生,怎么可能知道?! 巨大的震惊让他心神失守,风之结界的旋转猛地一滞!一股炽热的火舌瞬间舔舐了他的左臂衣袖! “嘶!”剧烈的灼痛让他瞬间回神!顾不上震惊,他猛地催动最后一点意志力,风墙再次稳定,他背着林萃,如同浴火的战士,一头冲出了浓烟滚滚的教室门!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是林萃!林萃救出来了!” “快!救护车!” 外面的人群爆发出惊呼和庆幸的喊声。 萧洋冲出火场,立刻将背上的林萃小心翼翼地放到赶来的医护人员抬着的担架上。 风之结界在他放下女孩的瞬间彻底消散,那颗青色的魔法球也“啪”地一声碎裂成几块黯淡的石头,完成了它的使命。 他剧烈地咳嗽着,左臂的衣袖被烧焦了一大片,皮肤火辣辣地疼,脸上也满是黑灰,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顾不得这些,目光死死地盯着担架上被迅速戴上氧气面罩,依旧昏迷不醒的林萃。 肖君腾……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那个胖女孩扑到担架旁大哭,老师们和赶到的消防员、医护人员围了上来,现场一片混乱。 萧洋趁乱后退,迅速隐入惊魂未定,议论纷纷的学生人群中,目光却牢牢锁定着被抬走的林萃。 四级考试不过?原来是这么不过的, “踏马的!水晶球的语言还真是挺准啊!”萧洋狠狠跺了跺脚,然后好像想起什么,赶忙给大壮打电话,得到他平安的消息,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消防队员迅速接管了现场,原本张牙舞爪的火焰在高压水流的冲击下很快失去了威风,化作滚滚白烟,最终只剩下残骸和烟味。 火势被迅速控制并扑灭,但关于起火原因,现场指挥人员初步勘查后也只是摇头,表示需要进一步技术鉴定,暂时没有明确结论。 救护车早已载着昏迷的林萃呼啸而去,目的地是神京医院。 萧洋正拍打着身上的灰烬,手臂的灼痛感一阵阵传来,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 来电显示是“妈”,他的心咯噔一下,赶紧接通。 “洋洋!洋洋!你没事吧?我们刚看新闻说你们学校考场那边着火了!可吓死妈了!你爸急得要马上开车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焦急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见父亲肖大方粗声粗气的催促,“问清楚在哪个医院!快点!” “妈!妈!冷静!听我说!”萧洋赶紧提高音量,试图安抚电话那头的恐慌, “我没事!真没事!好着呢!火是在隔壁考场着的,我早就跑出来了,一根汗毛都没伤着!” 他下意识地侧过身,避开路人视线,将烧焦衣袖的左臂稍稍藏了藏。 “真的?你可别骗妈!”母亲的声音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我不但没事,你儿子我今天还当了一把英雄呢!”萧洋故意用轻松甚至带着点得意的语气说道, “我救了个同学出来!没准过两天学校表彰,奖状就直接寄家里去了!” 这话半真半假,却成功地转移了母亲的注意力。 “啊?救人?你这孩子…没受伤吧?危不危险啊?”母亲的担忧立刻换了个方向。 “不危险不危险,顺手的事儿。”萧洋含糊道, “您跟我爸就别折腾过来了,我真没事,这边火都灭了,就是后续可能还要配合学校问问情况,你们来了我也没法陪你们,净跟着操心。”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和父亲商量,最终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你小子…真是长大了,那你自己一定小心点,赶紧回宿舍换身衣服,好好吃点东西压压惊!” “知道啦,放心吧。”萧洋心里一暖。 “钱还够用吗?”母亲突然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问,像是怕被旁边的父亲听见。 萧洋也下意识地压低嗓音,“够用够用,妈把我给你转的钱都藏好,我爸他…” “嗨,别管他!”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昨天我把他那个用了十几年,都发霉了还不舍得扔的保温杯给清理了,他可心疼坏了,念叨了半天,笑死我了。” 听着母亲带着笑意的抱怨,萧洋也忍不住笑了。又简单叮嘱了几句,母子二人才挂了电话。 第七章 鬼附身? 电话挂断,周遭嘈杂的声音再次涌入耳中。 萧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看了看手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和隐隐作痛的手臂。 不行,必须去医院。 林萃,一个看似普通的女大学生,怎么会知道他在异界的化名?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巧合?还是……她真的知道什么? 决心已定,萧洋不再犹豫,他迅速在路边拦了一辆快车,报出“神京医院”的地名。 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行至三好桥时,前方毫无意外地堵死了。 长长的车龙停滞不前,司机不耐烦地拿起对讲机,“前面什么情况?堵这么死?” 对讲机里传来夹杂着电流声的回应,“好像有人跳河!刚捞上来!警察和救护车都在呢,应该快疏通了!” 跳河?萧洋望向窗外,桥边的人行道上确实围着一群人,隐约能看到医护人员和警察的身影。 一个浑身湿透、披着毯子的年轻女孩正被搀扶着坐上救护车,她低着头,长长的黑发遮住了脸庞,只能看到肩膀在微微颤抖。 萧洋并不是一个热血上头随处救人的圣父,他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他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正准备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那个被救起的女孩似乎有所感应,猛地抬起头,视线穿透凌乱湿漉的发丝,精准地捕捉到了车窗内的萧洋! 那是一双怎样空洞又绝望的眼睛啊!哭得又红又肿,几乎只剩下一条缝。 然而,就在那狭小的缝隙里,漆黑的瞳孔却死死地“钉”在了萧洋脸上! 萧洋猛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视线。 是错觉吗?还是今天经历太多,神经太敏感了? 他摇摇头,试图驱散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车子缓缓启动,桥面的交通开始恢复。 萧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只觉得一切似乎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车子终于驶离拥堵的桥段,一路开往神京医院。萧洋付钱下车,快步走进医院大厅。 他来到急诊分诊台,简单描述了情况,“您好,请问刚才火灾送来的那个女学生,叫林萃的,在哪个病房?我是她同学,来看看她。”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有些狼狈的样子见怪不怪,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语气平淡, “林萃?吸入性损伤,伴有昏迷,在ICU观察,家属还没到,你现在不能进去探视,只能在门口看看。” ICU……情况这么严重?萧洋的心沉了一下,他道了声谢,按照指示牌走向ICU病区。 ICU外的走廊比大厅安静许多,却弥漫着一种更沉重的气氛。 长椅上零星坐着或靠着一些卷着铺盖卷,面带深深疲惫与忧虑的家属,他们的眼神焦灼地望向那扇紧闭的重症监护室大门,每一次门开合都能牵动他们敏感的神经。 萧洋找到了林萃所在的ICU病房门,透过门上小小的探视窗向内望去。里面灯光柔和,各种仪器发出滴答声。 林萃躺在靠里的一张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几乎与白色的床单融为一体。 她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导线,胸口随着呼吸机的作用微微起伏,看起来脆弱得一碰即碎。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匆匆从旁边走过,手里拿着病历夹。萧洋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他, “大夫,您好,请问一下,里面那位林萃同学,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萧洋,然后做出了判断, “你是她男朋友吧?怎么才来?你女朋友情况不太乐观,吸入的烟雾有毒成分不低,肺部感染风险很高,神经系统也可能受影响。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生命体征和后续治疗,费用不低,赶紧通知她家属过来缴费!” “她……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萧洋更关心这个问题,他急需一个答案。 听到这个问题,医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眼神深处似乎闪过难以捕捉的……疑虑甚至是恐惧?他压低了声音, “小兄弟,你女朋友……她之前有过癫痫病史吗?或者……类似的精神类疾病史?” 萧洋被问得一愣,“癫痫?我……我不知道,怎么了大夫?” 医生皱了皱眉,似乎不愿多说,只是摇了头, “嗯……具体情况还要观察,你还是先想办法联系她家人吧,这边有情况我们会处理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拿着病历夹快步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匆忙。 医生的反应让萧洋心中的疑窦更深了,绝对有问题! 正巧,旁边长椅上两位看似是其他病人家属的中年妇女正在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林萃的病房方向。 “哎,刚才送来的那个小姑娘,看着挺文静的,怎么那样儿啊?真有点邪门……”其中一个低声对同伴说。 萧洋立刻竖起耳朵,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些,假装也在焦急等待,然后自然地插话问道, “阿姨,你们说的是里面那个火灾受伤的女孩吗?她……怎么了?我刚到,有点担心。” 那阿姨看了萧洋一眼,见是个看起来关心同学的小伙子,话匣子便打开了, “可不是嘛!就大概一个小时前吧,我打水回来,正好看见护士和医生慌慌张张地把她按在床上!那女孩明明还昏迷着,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大劲,浑身绷得紧紧的,死命地挣扎,眼睛居然睁得老大!但那眼神……唉哟,空洞洞的,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吓死个人了!嘴里好像还发出那种……呃呃的声音,不像人声儿!” 另一个阿姨也心有余悸地补充, “就是就是!医生说是烟熏中毒可能引起的痉挛或者谵妄,但咱看着……怎么那么像……像那什么……被啥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似的?” 她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听见,“对,就像老话说的鬼附身!太瘆人了!” 鬼附身?萧洋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当然不信这种民间迷信,但结合林萃呓语出他的化名,以及医生刚才诡异的态度,他几乎可以肯定,林萃的身上发生了某种超乎常理的事情。 这绝非简单的火灾后遗症! 他在ICU外又徘徊等待了近两个小时,期间透过小窗看了几次,林萃依旧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眼见探视无望,继续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萧洋决定先回学校。 他需要时间思考,更需要去他的宝库里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派上用场,明天再来试试。 离开前,他走到住院缴费处,询问了林萃的床位号,默默地帮她预存了三天的治疗费用。 不管怎样,人是他救出来的,而且她身上的谜团很可能与自己有关,他不能置之不理。 做完这一切,萧洋才转身走出医院大楼。 第八章 献宝会的邀请 萧洋匆匆赶回宿舍。 王大壮果然不在,估计又去哪浪了。 萧洋反锁好门,立刻开始翻箱倒柜。 他的宝库藏在床底一个施加了简易空间扩展术的旧乐器箱里。 里面杂七杂八堆放着从异界带回的各种玩意儿:会发光的石头、几瓶颜色可疑的药剂、一小袋能让人打嗝不止的粉末、甚至还有半块据说是龙粪肥的东西…… 他一件件拿起,又一件件失望地放下。 治疗烧伤的药膏他有,但针对深度昏迷,尤其是可能涉及精神或灵魂层面问题的东西,他的库存里根本没有! 那些真正强效的治愈卷轴或灵魂药剂,在异界也是昂贵稀罕之物,他平时倒卖日用品根本不会囤积这些。 “该死!”萧洋低骂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着林萃苍白的面容和医生描述的情景,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那面斑驳的墙。 必须再去一趟奇幻大陆,而且这次目标明确——寻找能让人清醒过来,或者至少能探查灵魂、安抚精神的宝物! 熟练地集中精神,空间波纹荡漾,那扇纯白色的现代门扉再次浮现,萧洋拧开门把手,迈步而入。 就在他穿过门扉,双脚刚刚踏上异界土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瞬间—— “喵嗷!!” 一声猫叫几乎贴着他的脚面响起! 萧洋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向后跳了一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定睛一看,竟是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四只爪子是雪白的黑猫,正弓着背,炸着毛,一双碧绿的猫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 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早就守在这里等他出现。 “靠!哪来的野猫!”萧洋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 这扇门他通常开在偏僻角落,很少会有活物正好堵门。 这猫的眼神让他有点发毛,但又说不出为什么。黑猫与他对峙了几秒,像是失去了兴趣,尾巴一甩,悄无声息地蹿入旁边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怪事年年有…”萧洋嘀咕了一句,整理了一下心情,快步朝着熟悉的集市方向走去。 然而,今天的集市似乎格外冷清,摆摊的商人少了近一半,偶尔遇到的几个,货品也大多是寻常的草药、劣质的武器或是常见的魔法材料。 萧洋一个个摊位问过去, “有没有能唤醒昏迷之人的药水?” “有没有能探查灵魂或者安神的宝物?” …… 得到的回答不是摇头,就是拿出一些效果微弱的普通货色,根本不足以应对林萃那种情况。 转了几圈,一无所获。 萧洋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难道要白跑一趟?或者去更远的城市?可时间不等人啊! 就在他垂头丧气,准备暂时先返回现实再从长计议时,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叫住了他, “肖先生!肖君腾先生!请留步!” 萧洋回头,只见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正是与他有过几次愉快交易,关系还算不错的王爷府管家——福伯。 “福伯?您怎么在这?”萧洋勉强打起精神打招呼。 福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可算找到您了!肖先生,您最近有没有弄到什么新奇的、能提神的好东西?要效果特别好的,而且绝对不能有副作用!” “提神?”萧洋心中一动,“王爷他……?” 福伯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忧愁, “可不是嘛!王爷近来政务繁忙,日理万机,已经连续多日未曾好好安眠了,精神倦怠不堪,御医开的安神汤药喝了又嗜睡,影响处理公务,可不用药又实在疲惫,王爷甚是苦恼,下了死命令,让老奴我务必寻得良方。” 他看了看左右,声音压得更低, “今晚王府正好有个小范围的‘献宝会’,就是为这事儿办的,老奴想着肖先生您路子广,奇物多,所以特意出来寻您,给您透个信儿!若是您有合适的宝物,今晚正是献上的好时机,王爷必有重谢!” 王爷的重谢!萧洋的眼睛瞬间亮了!这简直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王爷府的赏赐,绝对丰厚,说不定就能换来他真正需要的,能救治林萃的珍贵物品!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对福伯点点头, “福伯,您这消息太及时了!我手上正好有一件海外奇珍,提神效果绝佳,且绝无副作用!您放心,今晚的献宝会,我必定准时到场!” 福伯闻言大喜,“太好了!那老奴就在王府恭候肖先生大驾!”说完,便匆匆告辞回去复命了。 萧洋看着福伯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身毫不犹豫地再次走向那扇白色的门。 他需要回去做准备!他要去拿他的“终极提神秘宝”! 现实世界,宿舍内。 萧洋打开一个小型冰箱,从里面珍重地取出了几罐包装精美的金属小罐子,上面写着外国文字。 他又翻出一个便携式燃气炉和一个小巧的金属壶。 “王爷日理万机,需要的是持久而温和的清醒,而不是短暂的刺激……”萧洋一边嘀咕着,一边熟练地开始操作。 不久后,他带着一个精心准备的,看起来就很高档的保温壶和一个精致的小杯子,再次穿越到了异界。 算准时间,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阔步地朝着灯火通明、气势恢宏的王爷府走去。 王府门前车水马龙,显然已经来了不少献宝者。 通报姓名后,侍卫显然提前得了福伯的吩咐,恭敬地引他入内。 宴会厅内,王爷刘田丹略带疲惫地坐在主位上,单手撑着额头,下方已经站了几位献宝者,福伯侍立一旁,献宝似乎已经开始了一会儿。 管家福伯清了清嗓子,高声道,“献宝大会开始!第一位,来自扶桑的武士,江之岛先生!” 只见一位身材精瘦、穿着陈旧浪人服饰、腰间挎着一长一短两把刀的男子,迈着极具仪式感的碎步上前。 他头发剃成了标准的月代头,神色肃穆,仿佛不是来献宝,而是来参加一场神圣的决斗。 他走到厅堂中央,对着王爷刘田丹深深鞠了一躬,角度近乎九十度, “尊敬的王爷殿下!”他的异域口音很重,但努力想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充满力量, “窝们武士,追求滴,是极致的专注与精神力量!当疲惫来袭,肉体滴软弱,必须用意志来克服!” 说着,他猛地直起身,“唰”地一声抽出了那柄较短的肋差短刀。 雪亮的刀锋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引得厅内侍卫瞬间紧张起来,手按上了刀柄。王爷也微微蹙眉。 第九章 等一下! 但江之岛并未有任何不轨举动,而是将短刀高高举起,面向王爷,神情狂热地大声道, “看好了,王爷殿下!这就是窝们武士传承数百年的——疼痛清醒法!用痛苦,驱散软弱的睡意!” 话音未落,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毫不犹豫地用锋利的刀尖,在自己的左前臂上猛地划了一道! “呃!”他闷哼一声,一道寸许长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毯上。 江之岛强忍着疼痛,额头渗出细汗,却努力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将流血的手臂展示给王爷看, “王爷殿下!您看!是不是……瞬间就清醒了!睡意全无!精神百倍!请您……也试一试吧!效果拔群!” 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似乎想请王爷也用他的刀试试。 王爷刘田丹看得目瞪口呆,随即脸上涌现出极强的厌恶感。 他处理政务已经够头疼了,现在居然有人在他面前自残还要他也来一下? “胡闹!”王爷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岂有此理!把这疯子给本王拖下去!轰出王府!” 侍卫们早就等着这句话了,立刻一拥而上。 “殿下!殿下!请您试试吧!这是精神的修行啊!”江之岛被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架住,还在不甘心地挣扎呼喊,手里的肋差也被夺下,一路被拖拽着出了大厅,声音渐行渐远。 厅内一时鸦雀无声,气氛有些尴尬。福伯擦了擦额角的汗,赶紧高声道,“下一位!来自泡菜之国的……朴婆婆!” 一位穿着鲜艳但略显臃肿的民族服饰、头发花白梳成一个髻的老婆婆,颤颤巍巍地走了上来。 她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密封着的陶罐,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一双小眼睛却闪烁着异常兴奋和自信的光芒。 “阿尼哈塞哟尊敬的王爷欧巴”婆婆的声音尖细,带着浓重的口音,她笨拙地行了个礼,差点没站稳。 王爷皱着眉头,耐着性子问道,“你又有什么宝物?” 朴婆婆神秘兮兮地拍了拍怀里的陶罐,用吟唱般的语调说, “王爷欧巴~您滴疲惫,是因为缺少活力!我们大泡菜民族,拥有世界上最伟大的活力源泉——千年传承宫廷秘制超级辣泡菜汁!”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陶罐的密封,一股极其酸爽刺鼻,同时又带着强烈辛辣气息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后退半步。 “只要一点点~~”朴婆婆用一根小木勺舀出一点深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夸张地比划着, “喷在脸上!这强大的气味,就会穿透您的皮肤,直冲大脑!让您立刻眼明心亮,精神焕发!一天不睡觉都没问题思密达!” 王爷将信将疑地看着那勺可疑的红色液体,“当真?不会有碍吧?” “绝对没有!这是健康的精华思密达!”朴婆婆为了证明效果,显得极其亢奋。 她放下陶罐,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像是用某种植物茎秆做的简易喷雾器,将那一勺液体灌了进去。 “王爷欧巴!请看效果!”她说着,对准自己的脸,带着无比自豪的表情,用力按下了喷雾器! 噗——! 一小股红色的雾气喷涌而出,大部分确实喷在了她的脸颊和鼻子上。 “啊——!!!” 然而下一秒,凄厉的惨叫瞬间取代了自豪的宣告! 原来那喷雾力量不小,而且朴婆婆年纪大了手抖,又过于激动,一些汁液不可避免地溅射到了她的眼睛里! “我的眼睛!辣!辣死我了思密达!!”朴婆婆瞬间扔掉了喷雾器,双手捂着眼睛,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起来,眼泪混合着红色的泡菜汁从指缝里流出,场面一片混乱。那罐宝贝也打翻在地,浓烈的气味更加肆虐。 “哎哟喂!”福伯吓得直跺脚,“快!快来人!把她扶下去!找水给她冲洗!快!” 几个侍女和侍卫手忙脚乱地上前,搀起还在惨叫挣扎的朴婆婆,匆匆退了下去。 王爷刘田丹看着这场闹剧,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他揉了揉太阳穴,无比失望地叹了口气。 厅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王爷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这时,一位衣着光鲜的年轻人自信上前,献上了一根镶嵌着蓝色水晶的魔杖。 “王爷,此乃清醒魔杖,能释放微弱电流,刺激精神,驱散疲劳,绝无伤害!”年轻人演示了一下,魔杖顶端噼啪作响,冒出细小电火花。 刘田丹王爷原本萎靡的精神微微一振,似乎来了点兴趣,他示意管家将魔杖呈上。 年轻人补充道,“王爷,只需手持魔杖,心中默念‘电我!电我!快电我!’便可激发其效。” 刘田丹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将魔杖握在手中,心中默念咒语。 嗡…噼啪! 一阵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的手臂,酥酥麻麻的感觉直达头顶,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原本沉重的眼皮猛地抬起,眼神都清亮了几分! “哦?”刘田丹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疲惫感确实被驱散了不少,“有趣!有效果!”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显得很是满意,对管家点点头,示意可以打赏了。 管家福伯见状,脸上也露出笑容,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 “各位,今日献宝大会结果已出,多谢诸位前来!来人啊,赏……” 厅内其他献宝者见状,虽然不甘,但也知那电击魔杖效果立竿见影,自己带来的东西怕是比不过了,纷纷准备告退。 “等一下!”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衣着略显奇特、面容淡定的年轻人,排众而出,手捧一个精致的保温壶,微微躬身。 “王爷,福伯,在下肖君腾,也有一宝献上,在下认为,此物之效,远胜那电击之术,或更能解王爷之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萧洋和他手中那其貌不扬的保温壶上,刚刚得到赏识的年轻人更是投来不满和质疑的目光。 王爷刘田丹正准备回去处理公务,被这一打断,挑了挑眉,重新坐回座位,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和被打扰的不悦, “哦?远胜电击?你这壶中是何宝物?又有何神奇之处?” 第十章 气氛组的俊才雅士? 萧洋微微一笑,在众人怀疑和那位献宝年轻人不满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举起了手中的保温壶,声音清晰且自信, “回王爷,在下要献上的宝贝,名曰——冰美式!” “冰美式?”众人忍不住低声重复这个古怪的名字,语调里充满了困惑,大厅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冰……美式?这名字好生奇怪!”手里拿着祖传臭豆腐的男人抱紧了自己的瓶子,看到之前泡菜婆婆的遭遇,他生怕自己的臭豆腐掉落,引起王爷的不满。 “一个罐子?里面是液体?听起来像是某种饮品?” “饮品能提神?还能比得过那电光四射的魔杖?开玩笑吧!” “就是,人家的魔杖一看就蕴含魔法能量,相当稀有!这黑乎乎的罐子能有什么名堂?” 献上魔杖的年轻人更是冷哼一声,抱着手臂,脸上写满了“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的不屑。 王爷刘田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点了点扶手,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萧洋和他手中的壶, “你说你这……冰美式,远胜电击?”他的语气里充斥明显的怀疑。 “正是。”萧洋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退缩。 “那你给本王好好解释解释,你这东西,究竟有何神奇功效?又如何能与魔法造物相比?”王爷追问,疲惫的眼神里难得燃起一丝真正的好奇。 “王爷明鉴,”萧洋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推销, “我这冰美式,乃选用拼夕夕出品的高贵咖啡豆,精心研磨,再结合我星巴可长达十年的独家饮用经验,以秘法冲泡冰镇而成!它非但能极致提神醒脑,扫除疲惫,更关键的是——它健康!无需承受皮肉之苦,亦无辣椒灼眼之险,更不必依赖可能损伤经络的微弱电流,只需优雅饮用,便可获得持久而温和的清醒之力!”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夹杂着异界人听不懂的梗,但“健康”、“无痛”、“持久温和”这几个词,精准地戳中了刚刚目睹了两场闹剧、且对电击有些本能忌惮的王爷。 “哦?端上来给本王看看!”王爷的兴致明显被勾起来了,示意福伯将东西呈上。 福伯赶紧上前,从萧洋手中接过保温壶和一个配套的精致小杯。 萧洋一边看着福伯倒出那深褐色的冒着丝丝凉气的液体,一边继续侃侃而谈,提升格调, “王爷,像您这样日理万机、引领潮流的人上人,最适合冰美式这般深邃而富有内涵的饮品!在我的家乡,只有那些被称为气氛组的俊才雅士,方能终日流连于星巴可之境,手持此杯,运筹帷幄,掌控全局之气氛!” “气氛组?”王爷接过福伯递来的杯子,刚入手就感到一阵舒适的冰凉,他细细品味着这个新颖而奇特的名称,再结合萧洋的话语,心中竟不由得生出些奇异的共鸣。 是啊!他刘田丹不就是这么一个永远活在各种“气氛”中的人吗?在朝堂,他要维持严肃紧张的气氛;在府邸,他要营造高效专注的气氛;他的存在本身,不就影响着无数人的“气氛”吗?大家因他的勤政而更加努力,因他的存在而氛围不同……没错!我就是这王府、乃至这朝堂的“气氛组”组长啊! 王爷深深地看了萧洋一眼,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竟能一语道破他身份的精髓! 他带着几分期待,将杯子凑近嘴边,为了让他更容易接受第一口,萧洋偷偷加了一点糖,王爷试探着喝了一小口。 然而—— “噗——!” 下一秒,王爷猛地皱紧了眉头,本能地将口中的液体全吐了出来!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极其强烈的苦涩感,虽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试图中和,但主导的焦苦味还是冲击着他的味蕾! “王爷!”福伯吓了一跳,脸色骤变,立刻就要挥手让侍卫上前拿下这个胆大包天竟敢让王爷喝毒药般的玩意儿的家伙。 “且慢!”萧洋却丝毫不慌,连忙摆手,声音沉稳有力,示意众人安静。 他面向王爷,语气带着一种引导式的深邃,“王爷,请您暂且息怒,细细品味残留在口中的余味,这冰美式,便如同您所治理的这公务,如同我们复杂的人生啊!” 他顿了顿,看到王爷虽然皱着眉,但并未立刻发作,便继续道, “初入口时,是难以避免的苦涩,如同创业之艰、政务之繁冗,令人望而生畏,但这苦涩之后,是否有一股淡淡的回甘悄然涌现,萦绕于舌根喉间?那便是坚持与沉淀后的奖赏,是破开迷雾后的清明!它所代表的,正是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洁品格!唯有能品味这深邃苦涩之人,方能真正领略那清醒之上的极致境界!” 王爷本来确实被那苦味冲得极为不悦,但听着萧洋这套似是而非,却又莫名契合他心境的话,再砸吧砸吧嘴,仔细感受了一下……咦?好像……是真的? 那股让人不快的强烈苦味散去后,口腔里确实留下了一种奇妙的,淡淡的甘甜和清凉感,而且刚才那一小口下肚,似乎真的有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气流直冲头顶,让他因为疲惫而有些昏沉的脑袋为之一振! 他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杯中深色的液体,又看了看一脸高深莫测,仿佛蕴含着人生至理的萧洋。 犹豫了片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再次举杯,试探性地喝了第二口。 这一次,他有了心理准备,没有立刻吐出来,而是强忍着那原始的抗拒,像品茶一样,让液体在口中稍微停留,感受那复杂的味道层次。 苦涩依然强烈,但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而且那股提神的感觉,好像比第一口更明显了些? 王爷刘田丹皱着眉头,细细品味着口中的第二口冰美式。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最初的猛烈苦涩被味蕾适应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体验开始涌现。 那淡淡的回甘变得越来越清晰,伴随着那种奇妙的醇香,更重要的是,一股清凉之气仿佛顺着喉咙直冲巅顶,将他连日来的昏沉与疲惫感强力驱散! 这种感觉不像电击那般突兀刺激,而是如清泉洗涤般温和却有效,让他的思维都变得清晰敏锐了许多。 “咦?”王爷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眼睛微微睁大。他不再犹豫,又喝下了第三口、第四口……越是品味,越是能感受到那种苦尽甘来的深邃和提神醒脑的卓越效果。 第十一章 风油的精怪?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将一整杯都喝完了! 甚至还意犹未尽地看了看空杯,又望向萧洋手中的保温壶,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再来点! 萧洋见状,心中暗笑,表面却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轻轻摆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爷,且慢,您可知,在我家乡那些真正的气氛组上流人士眼中,享受冰美式,讲究的是一种节制的快感与持久的品味。” 他顿了顿,看着王爷疑惑的眼神,继续忽悠道, “他们可以将一杯小小的冰美式,从冰镇喝到常温,从晨曦微光喝到夜幕低垂。这并非吝啬,而是一种不被收桌的妥协智慧,一种于方寸之间见天地、于细微之处悟大道的为人之境啊!王爷,冰美式虽好,可不要贪杯哦!细水长流,方是正道。”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王爷的心坎里!他每日处理政务,何尝不讲究一个“度”字?凡事过犹不及! 这年轻人不仅献上奇物,竟还能道出如此富含哲理的人生智慧! 王爷此刻只觉得神清气爽,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效果确实远胜那让人皮肉发麻的电击之术! 他越看萧洋越觉得顺眼,这简直就是他的知己,他的伯乐!竟能如此透彻地理解他的处境与需求! 激动之下,他甚至站起身,想要上前拥抱一下这位年轻的知音, “好!说得好!妙极!你……你叫什么来着?”他一时高兴,竟忘了名字。 “回禀王爷,小人肖君腾。”萧洋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肖君腾!好!好一个肖君腾!”王爷抚掌大笑,情绪高昂, “来人啊!给肖先生赏!重重的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再赐王府客卿令牌一枚,可自由出入王府!” 厅内众人一片哗然,这赏赐不可谓不厚重!那献魔杖的年轻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让所有人再次意外的是,萧洋面对如此厚赏,脸上并未露出狂喜之色,反而再次抬手,从容说道, “王爷,且慢赏赐。” “嗯?”王爷一愣,“为何?” 萧洋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 “因为小人献给王爷的宝贝,尚未献完,方才的冰美式,只是其一。” “什么?!” 这下不仅是众人,连王爷和福伯都惊呆了! 还没献完?! 那效果如此神奇、让王爷赞不绝口的冰美式,竟然只是其中之一?? 所有人看向萧洋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怀疑、看热闹,变成了震惊和深不可测的敬畏。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肖君腾?以前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啊!他手里到底还有多少稀奇古怪却又效果惊人的宝贝? 在所有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只见萧洋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又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绿色的玻璃瓶,瓶子晶莹剔透,里面装着碧绿色的液体。 他将其高高举起,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厅, “王爷,小人要献上的第二件宝物,乃是——风油精!” “风油精???” 这又是一个古怪至极的名字!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风油精?莫非是名为风油的精怪,被封印在了这个小瓶子里?”有人根据字面意思开始疯狂猜测,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精怪?这……这能随便献吗?王爷安危要紧啊!” “我的天,又是没听过的宝贝!这肖君腾究竟什么来路?” “先是冰美式,又是风油精……他这些宝贝的名字怎么都如此奇特却又透着一种高深莫测?” 王爷刘田丹也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在灯光下折射出翠绿光芒的小瓶子,疲惫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惊奇和期待。 “风、油、精?”他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此物……又有何妙用?” 萧洋微微一笑,对于周遭的惊呼和猜测置若罔闻。他从容地拔开了风油精那小绿瓶的瓶塞。 顿时,一股清凉又略带辛辣的奇特香气,迅速扩散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 “嘶——!” 离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眼睛猛地睁大。 “这……这是什么味道?好生提神!” “光是闻一闻,就觉得脑袋好像被冷风吹过一样,清明了不少!” “天呐!世上竟有如此奇物?仅凭气味就能驱散倦意?” 人群中一位背着长剑的汉子更是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低吼道, “若是早些年能有这等神物!我那苦命的二叔,又何至于因连日赶路疲劳过度,御剑飞行时精神不济,从半空……唉!”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那绿色的小瓶子。 王爷刘田丹也闻到了这股奇香,精神不由的又是一振,看着萧洋的眼神更加好奇。 只见萧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在瓶口蘸取了一点点晶莹的绿色液体,然后上前一步,温声道, “王爷,此物需外用,点涂于太阳穴处,效果更佳,请容许小人……” 他伸出手指,缓缓探向王爷的太阳穴。 “放肆!”管家福伯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想要阻拦。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直接用手指触碰王爷的要害部位,这太危险了! “福伯,无妨。”出乎意料的是,王爷竟然抬手制止了管家。 他看着萧洋清澈而自信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生不出丝毫防备,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甚至……看着萧洋年轻的眉眼,他恍惚间想起了自己那个早夭的大儿子,若是能平安长大,大概也是这般年纪,或许也会这般聪慧不凡吧? 一片温情和伤感从他眼底掠过,让他对眼前的年轻人更多了几分宽容。 得到王爷的首肯,萧洋的指尖轻轻点在了王爷一侧的太阳穴上,然后缓缓揉开。 就在那清凉的触感化开的瞬间—— “嗡!!!” 王爷刘田丹只觉得仿佛有一道极其清凉的“意识闪电”瞬间劈入了他的脑海!这感觉比冰美式带来的温和清醒要猛烈十倍、百倍! 不是疼痛,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的清醒! 就好像……好像之前几十年的人生都隔着一层薄纱,浑浑噩噩,而此刻,那层薄纱被猛地撕开了! 整个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所有疲惫、困顿被这股强大的清凉之力摧枯拉朽般彻底荡涤干净!耳目聪明,思维速度都快了数倍!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太阳穴处的血管在微微跳动,伴随着那持续散发着的令人上头的清凉感。 “风油精……”王爷下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双眼发亮,脸上充满了震撼,“好!好啊!这叫‘风油’的精怪,着实神奇!竟有如此霸道又精妙的醒神之效!” 第十二章 却从未有人... 他迫不及待地亲自从萧洋手中接过了那个小绿瓶,学着萧洋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另一侧太阳穴上也涂抹了一些。 “嗬——!” 两侧太阳穴同时传来的强烈清凉感让王爷忍不住仰头,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呼气声,仿佛将积压多年的浊气都一口吐尽了! 他整个人容光焕发,眼神锐利,哪还有半分之前的萎靡之态? “好!好!肖君腾!”王爷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起身,大步走到萧洋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日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惊喜连连!先是冰美式,后是风油精,皆是世间罕有的奇珍!解了本王燃眉之急!” 他越说越高兴,大手豪迈地一挥,对着福伯下令, “福伯!带肖先生去本王的内库!告诉他,看中什么,尽管拿去!本王准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内库?!藏宝库?! 还要随便挑?!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王爷的内库啊! 那可是收集了王府乃至朝廷赏赐下来的无数奇珍异宝、神兵利器的所在!是王府重地中的重地!平常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如今王爷竟然让这个刚见面的年轻人进去随便挑? 这是何等的恩宠!何等的荣耀! 之前献上电击魔杖的年轻人,此刻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只能不停地用白眼剜着萧洋,嫉妒得几乎要吐血三升!他那魔杖跟这两件宝贝比起来,简直成了无人问津的破烂! 而萧洋,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赏赐,只是再次微微躬身,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风轻云淡的高人模样, “多谢王爷厚赏。”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礼物。 萧洋跟着福伯,穿过层层守卫,终于来到了王府那传说中的内库。 里面果然是珠光宝气,奇珍异玩、神兵利器琳琅满目,随便拿一件都足以让外界疯狂。 然而,萧洋的目光却快速扫过那些金银珠宝和散发着能量波动的法器,最终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小木盒,里面垫着丝绸,上面躺着一个用陈旧抹布粗糙缝制的小娃娃,针脚歪歪扭扭,甚至有点脏兮兮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福伯,那个是?”萧洋指着娃娃问道。 福伯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解释道, “哦,那个啊……据说是西域某个部落大巫术师制作的巫毒娃娃,很是邪门,据说能向持有者传播疾病,但反过来用,似乎也能将疾病从他人身上吸附回来……因其功效诡异且不祥,一直无人问津,扔在这里吃灰很久了。肖先生还是看看别的吧,这把吹毛断发的宝剑,或者这尊能安神静心的暖玉观音……” 萧洋却眼睛一亮,如获至宝,“不,福伯,我就要这个!”这正好能解决林翠的问题! 福伯愣住了,再三确认,“肖先生,您……真的不再看看别的了?王爷开了金口,这里的宝物您可以任选三样的。”他以为萧洋是不好意思或者没看清。 “真的不要了,福伯,这个,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的。”萧洋拿起那个丑萌丑萌的巫毒娃娃,小心地揣进怀里,语气肯定。 福伯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客套或犯傻,脸上的官方式微笑渐渐变成了另一种更真切、甚至带着点无奈和欣赏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像对待自家子侄一样,轻轻拍了拍萧洋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骂道, “臭小子……这次的风头,可真是让你出尽了!王爷多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萧洋嘿嘿一笑,也卸下了一点高人包袱,低声道, “嘿嘿,福伯,也多谢您老人家刚才没真让侍卫把我叉出去,对了,王爷现在去哪了?” “他啊?”福伯朝书房的方向努了努嘴,“还能去哪,精神头足了,自然是又扑到那一堆公文前头去了。” 萧洋点点头,辞别福伯,径直走向书房。 果然,书房内,王爷刘田丹正坐在堆满文卷的案后,手边放着的正是杯后厨仿制的冰美式,萧洋出来得匆忙,只带了两包拼夕夕咖啡豆,已经交给了后厨,并简单传授了冲泡方法。 后厨只能学个皮毛,用的也不是现代设备,味道必然大打折扣,但精神焕发的王爷根本喝不出区别,只觉得此乃神物。 萧洋轻轻走进去,没有多言,只是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塑料瓶,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现代多维元素片。他轻轻将瓶子放在王爷手边的案上。 “王爷,”他轻声开口,语气真诚,“提神醒脑,总归是治标不治本,身体才是根本,这瓶多维元素片,每日服用两片,可补充身体日常所需之……元气精粹,固本培元,王爷,” 他顿了顿,看着这位疲惫却又强打精神的王者,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您真是辛苦了。” 说完,他微微躬身,悄然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正准备拿起下一份文卷的王爷,动作顿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桌上那瓶色彩鲜艳的小药片,又抬头看向已然关闭的房门。 “您真是辛苦了……”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坚硬心防下的某个角落。 这么多年,他听惯了“王爷千岁”、“王爷英明”,听惯了歌功颂德和阿谀奉承,也承受着无数的期望和压力,却从未有人,如此平静又真诚地对他说一句“辛苦了”。 是啊,他这么拼命,寻求提神之物,根源不正是渴望有人能看穿他的坚强,理解他的疲惫,对他说一句这样的话吗? 一滴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王爷眼角滑落,滴在了面前的宣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他赶紧有些慌乱地抬手擦去。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福伯办完事回来了。 王爷迅速整理好表情,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福伯,回来了?贤侄君腾……他都选了些什么宝贝啊?”他下意识用上了贤侄这个称呼,其中的亲近之意不言而喻。 福伯何等精明,虽觉王爷语气略有异样,但面色如常,恭敬回答,“回王爷,肖公子他只选了一样东西。” “哦?选了何物?是那柄青虹剑,还是那方九龙砚?”王爷猜测着库中最珍贵的几样。 福伯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回王爷,他……只拿走了角落里那个无人问津的……巫毒娃娃。” “巫毒娃娃?”王爷愣住了,大为意外,“还有呢?” “没了。”福伯肯定地回答。 “没了?!”王爷这次是真的惊讶了,甚至放下了手中的笔,“库中珍宝无数,他就只拿走了那个……那个布娃娃?” “是的王爷,老奴再三确认过,肖公子态度坚决,只说那正是他所需之物,对其他宝物看都未多看一眼。” 王爷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在那瓶多维元素片上,手指抚摸着冰美式的杯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肖君腾,献上奇宝解他困顿,不受重赏,只取所需,最后还送上关怀……他究竟是个怎样的奇人呢? 王爷发现,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好奇和好感,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十三章 想动他?先过了我这关! 萧洋揣着那枚其貌不扬的巫毒娃娃,心情轻松地走出了王府那朱红色的大门。 刚拐过街角,一道身影就气势汹汹地堵在了他面前。 正是那个献上电击魔杖却惨遭无视的年轻人阿曼。 他脸色铁青,眼神不善地盯着萧洋,显然是专门在此等候。 “哼!肖君腾?好大的威风啊!”年轻人语带讥讽,上下打量着萧洋,“王爷的内库宝贝,拿得可还顺手?” 萧洋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忽然开口道,“你的那个魔杖,卖不卖?” “卖?”年轻人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买?你买得起吗?别以为得了王爷一点赏识就……” 他眼珠一转,决定狠狠敲诈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伸出两根手指,又临时加码,狮子大开口道, “十个金币!少一个子儿都免谈!”他料定萧洋拿不出这么多钱,正好可以羞辱他一番。 然而,他预想中对方为难或愤怒的表情并未出现。 萧洋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好。” “切,我就知道你买不……什、什么?!”年轻人嘲讽的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圆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洋已经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钱袋,数出十枚黄澄澄的金币,递到他面前。 然后不等对方回过神来,萧洋已经自顾自地伸手,从年轻人腰间的束带上取走了那根此刻显得有些多余的電擊魔杖,仿佛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一样。 做完这一切,萧洋再没看那呆若木鸡的年轻人一眼,转身径直离去,身影很快汇入了街道的人流中。 那年轻人手里捧着那十枚沉甸甸的金币,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晌。 他看看金币,又看看萧洋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愤怒早已被窃喜所取代。 “十…十个金币?”他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攥紧了金币,仿佛怕它们长翅膀飞了,“ 阿曼……可以吃好几天的肉包子了!”他嘀咕着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最终摇了摇头,也转身快步离开了。 萧洋继续往前走,刻意挑选了人烟逐渐稀少的路段,最终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这 里,正是他打算启动返回现代程序的地点。 然而,就在他刚站定,准备有所动作时—— “站住!” “小子!别想跑!” “把他围起来!” 呼啦啦一声,从巷口和两侧的矮墙后,瞬间涌出了十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个抱着祖传臭豆腐的壮汉和一脸怨毒的泡菜婆婆,还有其他几个在王府献宝失败或是纯粹眼红想趁火打劫的家伙。 “这小子从王爷内库出来,身上肯定有重宝!” “交出来!饶你不死!” “跟他废什么话!抢了再说!” 众人眼冒绿光,一步步逼近,将萧洋堵在了死胡同的角落里。 萧洋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珠子——这是他之前收获的一次性低级魔法屏障珠,他猛地将珠子摔在地上! “嗡!”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能量屏障瞬间展开,暂时将汹涌的人群挡在了外面。 “是魔法屏障!” “快!打破它!” 人群中,一个干瘦的老者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灰光射向屏障——他竟然是个能化解低级魔法的术士!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蓝色的屏障如同玻璃般瞬间破碎消散,没能支撑超过三息。 “完了……”萧洋脸上适时地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众人见状,更是兴奋地嚎叫着扑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一声清叱从巷口传来!只见一道身影急速冲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萧洋身前,面对那群凶神恶煞的歹徒。 正是去而复返的阿曼! 他怒视着众人,尤其是那几个熟面孔,“你们也想学人抢劫吗?!” “阿曼?”泡菜婆婆一愣,“你…你不是也因为他献宝失败了吗?跟我们一块儿教训他啊!他身上肯定还有更多宝贝!” “就是!见者有份!” 阿曼却坚定地摇头,双臂张开,将萧洋护得更严实,“不行!我阿曼行事,光明磊落!看不惯他装模作样是一回事,趁人之危抢劫是另一回事!更何况……” 他顿了顿,想起那十个金币,语气更硬了几分,“想动他?先过了我这关!” 说罢,他双手猛地一合,掌心之间赤红色的魔法光辉迅速凝聚,一颗炽热的火球凭空出现,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和强大的能量波动! “火…火球术!” “他是火系魔法师!快跑啊!” 有人见识广,吓得尖叫一声。 那群乌合之众哪里见过这阵仗?他们最多也就敢欺负一下落单的普通人,面对一位能瞬发火球的正式魔法师,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瞬间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巷,生怕慢一步就被烧成焦炭。 眼看歹徒跑光,阿曼这才哼了一声,散去了手中的火球,得意地拍了拍手,“一帮欺软怕硬的胆小鬼!” 他转过身,正准备对身后的受害者萧洋说两句以后小心点之类的话,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萧洋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原来,他早就察觉到有人鬼鬼祟祟地跟踪自己。 高价买下那根没什么用的魔杖,一方面是想看看那年轻人的反应,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就是赌这个叫阿曼的,看起来脾气火爆但本质不坏的人会因此心生亏欠,在关键时刻出手。 虽然他自己也有其他底牌可以脱身,但难免会浪费更多珍贵的道具。 现在这样,既省了事,又进一步观察了人心。 事实证明,他又一次赌对了。 “那个……谢谢你啊。”萧洋迅速切换回那副略带感激和“后怕”的表情,对着阿曼说道。 第十四章 一座无限潜力的金矿! 看着阿曼散去火球,得意洋洋拍手的背影,萧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原本打算立刻启动程序回家,但现在……计划有变。 一个火系魔法师?他正好有个想要的东西,但苦于自己战斗力不足,而迟迟没有展开。 于是,当阿曼转过身,准备接受感谢然后分道扬镳时,却发现自己往前走,那个刚刚被自己救下的肖君腾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阿曼走了几步,疑惑地回头,“喂!你跟着我干嘛?” 又走了几步,再回头,“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三步一回头,阿曼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警惕。 萧洋立刻摆出一副人畜无害、感激涕零的模样, “我吗?恩公!我……我就是想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刚才要不是您,我恐怕就……”他适时地露出后怕的表情。 “少来这套!”阿曼虽然性格直率,但也不是傻子,双手叉腰, “你的金币……就当是给我的谢礼了!我们两清了!”他下意识地捂了捂放金币的口袋,生怕萧洋反悔要把钱要回去。 “真的!恩公!我是真心实意想感谢您!”萧洋眼神真诚,话锋一转, “您看,这都快到饭点了,要不……我请您去好客来吃一顿?聊表谢意!” “好客来?”阿曼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灯泡一样,唰地就亮了,口水差点没控制住。 好客来!那可是奇幻大陆上赫赫有名的顶级连锁餐厅!菜品精美绝伦,服务一流,是无数冒险者和贵族都向往的美食圣地,当然,价格也极其美丽,绝不是他这种偶尔乞讨,偷鸡摸狗的人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诱惑冲垮了阿曼本就不是很坚固的心理防线。 他咽了口口水,强行压下脸上的渴望,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咳咳……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那本法师就勉为其难,给你这个面子吧!” “太好了!恩公这边请!”萧洋脸上笑容更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好客来餐厅内,环境优雅,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 阿曼眼睛发直地看着菜单上那些光是名字就让人流口水的菜肴,在萧洋“随便点,别客气”的鼓励下,狠狠心点了几样平时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的美食。 等待上菜的间隙,萧洋一边打量着对面坐立不安,时不时偷瞄厨房方向的阿曼,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恩公,看您身手不凡,不知您现在……在何处高就啊?”他刻意用了敬语。 “我?”阿曼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一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带着点骄傲的说, “我……没什么固定工作啦,偶尔……会在街上乞讨。要是饿得实在受不了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我还会去偷他们养的鸡!我手法可高超了!他们一直以为是山里的黄鼠怪干的!” 萧洋:“……”果然不能对异世界居民的就业状况抱有太大期望。 他轻咳一声,引导话题,“不对啊?恩公,以您的魔法造诣,刚才那颗火球,能量凝实,热力惊人,就算不能成为宫廷御用魔法师,至少也该是某个大公会里备受追捧的上流冒险家才对啊?何至于……呃……”他看了一眼阿曼身上略显破旧的衣物。 提到这个,阿曼刚刚因为美食而兴奋起来的神情瞬间黯淡了下去。 正好服务员端上了滋滋作响的顶级烤牛排,香气扑鼻。 阿曼眼睛一亮,暂时把烦恼抛开,毫不客气地用刀子插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一边烫得嘶嘶吸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唉……别提了……”他吃得满嘴流油,心直口快的毛病在美食面前暴露无遗,“我……我的火球……其实有个大毛病。” “毛病?”萧洋适时地表现出好奇。 “对!”阿曼又塞了一口肉,用力咀嚼着,脸上满是郁闷,“看起来很厉害对不对?能量十足!但是……每次我想把它发射出去,瞄准敌人扔出去的时候……” 他放下刀叉,比划着,“噗的一声,它就……它就变成一大团水雾,散了!根本打不中人!” “发射不出去?变成水雾?”萧洋若有所思。 “是啊!”阿曼越说越沮丧,美食似乎都变得没那么香了,“就因为这个问题……我被魔法学院判定为无法掌控魔法的失败品,给开除了。 我爸妈觉得我给他们丢尽了脸面,也……也不要我了……”他说着,眼圈微微发红,赶紧低下头猛切牛排,掩饰自己的情绪。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萧洋,此刻眼中闪烁的却不是同情,而是异常兴奋的光芒! 可以在手中凝聚大量火元素能量,却无法以爆炸形式释放,而是转化为高压蒸汽和烟雾? 这哪里是缺陷?!这分明是……一台人形自走、无污染、高效率的蒸汽发生器啊! 萧洋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蒸汽的力量……那可是开启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原动力啊! 可以用来驱动机械! 可以建造蒸汽机车,改变这个世界的交通方式! 甚至可以……制造蒸汽动力装甲?或者……蒸汽大炮?将实心弹丸用高压蒸汽喷射出去,其威力和射程恐怕不会比这个世界的某些魔法差!而且可能更廉价,更容易量产! 一瞬间,无数构想和蓝图在萧洋的脑海中翻腾。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缺陷而自卑落魄的年轻火法师,仿佛看到了一座无限潜力的金矿! “咳咳,”萧洋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重新挂起温和无害的笑容,给阿曼的杯子里斟满餐厅特色的果酒, “恩公,不必沮丧,世间万物,皆有其用,或许……不是你的火球有问题,而是它注定有更伟大的用途,只是那些人……包括你的父母和导师,都太过狭隘,看不懂呢?” 阿曼抬起头,嘴里还叼着肉,愣愣地看着萧洋,眼中充满了困惑,但似乎……又有微弱的火苗被点燃了。 萧洋的笑容越发深邃,“把你家地址告诉我!下次来,我给你带个好东西!” 第十五章 这辈子……能找到女朋友吗? 萧洋回到现实世界以后,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一条条光带。 王大壮正戴着硕大的游戏耳机,蜷在电脑椅里,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噼里啪啦地狂敲,嘴里的国粹如同连珠炮般喷射而出。 “*&%¥#!你个菜鸡!阴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刚枪啊!……你说什么?老子找不到女朋友?放你娘的螺旋屁!老子那是宁缺毋滥!……对对对,你就躲草里吧,你个万年老阴比,活该一辈子单身狗!……” 战况似乎异常激烈,王大壮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 最终,屏幕一灰,巨大的“DEFEAT”字样弹出。 王大壮猛地摘下耳机摔在桌上,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嘴里还在不甘心地念叨, “……妈的,打不过就人身攻击,算什么英雄……还说我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岂有此理……” 萧洋看着他那副备受打击,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走到自己床边,从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预言水晶球。 “喂,壮哥,别郁闷了,”萧洋拿着水晶球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王大壮的椅子腿,“来,试试这个,预言水晶球!我刚淘来的宝贝,据说挺灵的。” 王大壮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看起来像是廉价工艺品的玻璃球,嗤之以鼻, “预言水晶球?老萧,你发烧了吧?还是打游戏打傻了?这年头谁还信这个?路边摊十块钱一个哄小孩的吧?”他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逗我”。 “玩玩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萧洋把水晶球塞到他手里,“心诚则灵嘛,你就当个心理测试。” 水晶球入手触感奇异,似乎比看上去要重一些。 王大壮将信将疑,撇着嘴,但还是带着几分好奇,不情不愿地把两只大手都按在了光滑的球面上。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我就配合你演一下”的表情,对着水晶球发问, “那个……嗯……水晶球大神,请问我王大壮,这辈子……能找到女朋友吗?” 话音刚落,水晶球内部那些流转的光晕快速汇,最后清晰地凝成了一个决绝的字——“不。” 王大壮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的戏谑凝固了。 “……啥?”他怀疑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仔细看,那个字依旧清晰地印在那里,散发着淡淡微光。 “不准不准!这什么破玩意!”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又立刻不服气地再次按上去,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那我不要女朋友了!我直接问!我王大壮,这辈子能娶到老婆吗?!” 水晶球内的光晕再次流转,毫无迟疑,答案依旧——“不。” 王大壮的脸彻底垮了下来,他不死心,继续追问, “难道……难道我性取向有问题?注定要孤独一生?那……那男朋友呢?男朋友总该有吧?!” 光晕第三次流转,答案依旧简洁——“不。” “我靠!!”王大壮彻底炸毛了,一把推开水晶球,气哄哄地瞪着萧洋,脸涨得像猪肝, “老萧!!你这什么破玩意!专门打击人是吧?一点都不准!胡说八道!老子明天就去街上拉一个给你看看!” 萧洋心里门清,这玩意儿准得可怕,他强忍着笑意,赶紧把水晶球拿回来,嘴上安慰道, “哎哎,壮哥别生气,都说了是玩具嘛,玩玩而已,当什么真啊,你看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还怕找不到对象?对面那家伙就是打不过你嘴臭而已。” 王大壮虽然嘴上骂着,但显然被这接连三个“不”打击得不轻,蔫头耷脑的。 但他很快又重整旗鼓,或者说,是杠精附体,跟这个水晶球较上劲了,他又把手放了上去,开始了一连串的拷问。 “我能成为亿万富翁吗?”——“不。” “我能成为世界闻名的大名人吗?”——“不。” “我明天出门能捡到钱吗?”——“不。” “我下周考试能及格吗?”——“不。” 他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但结果都让人失望。 “那我明天中午……能吃到沙县小吃吗?”他大概是问烦了,随口问了个最日常的问题。 水晶球这次却意外地给出了不同的答案,光晕汇聚成一个清晰的——“能。” “切!什么嘛!”王大壮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点,指着水晶球对萧洋说,“看见没?根本不准!沙县小吃我明天绝对不吃!瞎蒙的!浪费感情!” 他彻底把这东西归为了唬人的破烂,兴致缺缺地把它扔回给萧洋,重新戴上了耳机,“来来来,老萧,上号!刚才那口气我必须出了!哥带你飞!” 萧洋接过水晶球,默默数了一下,算上之前自己用过的次数,这珍贵的水晶球只剩下四次使用次数了。 但他看着王大壮重新咋咋呼呼投入游戏的样子,心里并没有多少心疼,能给朋友带来一点乐子挺好的。 “来了来了,谁带谁飞还不一定呢!”萧洋把水晶球收好,坐回自己的电脑前。 两人很快沉浸在虚拟的枪林弹雨之中,大呼小叫,没心没肺。 每次Game Over,王大壮都会毫不留情地笑骂, “老萧!你这走位也太菜了!人体描边大师啊你!”萧洋则反唇相讥:“你厉害!你厉害你冲人堆里送人头!”互相嘲讽,却又乐此不疲。 以至于他们玩到后半夜,第二天上午的《中国音乐史》课上,两个人睡得天昏地暗,讲台上老师绵长悠远的讲述仿佛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直到下课铃响,两人才被同学推醒,迷迷瞪瞪地随着人流往外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午饭时间,他们晃晃悠悠地走向食堂,还没进门,就发现门口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地上还有明显的水渍。 “咋回事?”王大壮揉着眼睛嘟囔。 挤进去一看,好家伙!食堂大厅里一片狼藉,好几家档口都拉了警戒线,几个维修工正忙着清理积水、拆卸破损的水管。 原来是食堂内部的主供水管因为年久失修,在用水高峰突然爆裂了,水流喷涌,殃及了大半个食堂的档口。 麻辣香锅、黄焖鸡米饭、拉面馆……全都哀鸿遍野,暂时无法营业。 第十六章 真就沙县能吃...... 学生们怨声载道,议论纷纷。 “倒霉啊,正想吃麻辣香锅呢!” “这得修到什么时候啊?” “看来今天只能吃面包或者点外卖了……” 王大壮和萧洋面面相觑,肚子饿得咕咕叫。 就在他们准备认命地去买面包时,王大壮眼睛一亮,指着食堂最角落里,“老萧!你看!沙县小吃没事!” 果然,沙县小吃的档口因为位置最偏,恰好避开了主水管的喷射范围,此刻依然坚挺地亮着灯,冒着热气,老板正淡定地擦着桌子,它成了这片汪洋中的唯一孤岛。 两人赶紧挤过去,点了两份招牌的飘香拌面加蒸饺和卤蛋。 端着餐盘找到位置坐下时,王大壮还在抱怨, “唉,真倒霉,就想吃点别的,结果就沙县能吃……嗯,不过这拌面味道还真是一直没变……” 萧洋吃了一口面,心里却是一动,这水晶球,真准啊!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但看了一眼对面正狼吞虎咽,显然早已把昨晚发生额事抛到九霄云外的王大壮,又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默默在心里给这个物品的可靠度又加了一颗星。 就在这时,王大壮咀嚼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前方,嘴巴微微张开。 萧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面不远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他们系的系花——弹古筝的小美,正和几个女生一边吃饭一边小声说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侧脸上,看起来确实青春靓丽。 “喂,哈喇子流出来了。”萧洋用筷子敲了敲王大壮的碗边。 王大壮猛地回神,下意识抹了把嘴,然后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脸上堆满了谄媚和渴望的笑容,眼神却依旧死死黏在小美身上, “老萧,你说……我到底怎么才能追到小美啊?给兄弟支个招呗!”那模样,活像一只渴望肉骨头的大型犬。 萧洋下午还惦记着去医院看看林萃的情况,有点心不在焉,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面,一边用他贫瘠的全部来源于电视剧和网络段子的恋爱知识库敷衍道, “那还不简单?老套路呗,送点吃的,送点小礼物,请她看个电影,气氛到了不就……嘿嘿嘿……”他发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声。 “狗屁!”王大壮没好气地打断他,“我还问你呢?你比我还母胎solo,有个屁的经验!来点实际的!” 被戳到痛处,萧洋有点不服气了,他努力搜索了一下记忆中的信息,试图提出一个听起来有点针对性的高见, “啧……那来点实际的,最近你们老家那儿的螃蟹,不是正肥吗?膏满黄肥的,女孩子一般都喜欢,你弄点顶好的,给她送去,显得多有诚意,多特别啊!不比送花强?” 没想到,王大壮一听,脸上非但没有露出茅塞顿开的表情,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嘿嘿,你咋知道?”王大壮挠挠头,随即又垮下脸, “昨天!就昨天!我特意让我妈寄了最好的一箱大闸蟹过来,冰鲜冷链,老贵了!我屁颠屁颠给她送宿舍楼下去了!” 萧洋来了点兴趣,“哦?然后呢?效果怎么样?她是不是很感动?” 王大壮哭丧着脸,压低了声音,仿佛说出了什么极其丢人的事情, “感动个屁……她……她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特别不好意思地跟我说……说她海鲜过敏,一点都不能吃……最后,那一箱肥螃蟹,全……全被她室友们瓜分了……还发朋友圈感谢我……我……” 萧洋愣了一秒,随即实在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壮哥……你这……你这桃花运是不是被哪个神仙下了诅咒啊……” 王大壮看着笑出眼泪的萧洋,悲愤地抢过他碗里最后一颗蒸饺,塞进嘴里,化悲愤为食量,含糊不清地嘟囔, “……笑吧笑吧,反正老子还会再战的……总有一天……” 萧洋的笑声渐渐平息,他看着对面化悲愤为食量,恶狠狠咀嚼蒸饺的王大壮,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人吃完最后一口面,王大壮一抹嘴,恢复了点元气, “行了,不跟你扯了,下午琴房肯定有空档,我得去练练那首《deadmen》,下周抽查,老刘头盯着呢。” “去吧去吧,争取下次用琴声迷倒小美!”萧洋笑着揶揄道。 “滚蛋!”王大壮笑骂着捶了他一拳,背上自己的琴包,晃悠着离开了食堂。 萧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收拾好餐盘,也起身离开,走出喧闹的食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市医院。”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萧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林萃。 到达医院,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人来人往的大厅,坐上电梯,来到林萃所在的病房楼层。 病房内,一切如旧,单人间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答声。 林萃依旧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却微弱,各种维持生命的软管和电极贴片连接在她身上,显得她格外脆弱。 她的胳膊用绑带牢牢固定在床上,这样的措施,印证了之前他打听到的情况,这个林萃绝对不是单纯的吸入了有毒气体那么简单! 萧洋轻轻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这么久了,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家人?缴费、办理手续一直都是他在处理,这个女孩,就像凭空出现,这些问题,恐怕只有等她醒来,才能得到答案。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小心地取出了那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巫毒娃娃。 它由粗糙的麻布缝制,填充着干草,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难以理解的符号,萧洋以前在那边接触过类似的巫毒类道具,知道它们的效用往往是持续性的。 看林萃这模样,想要彻底清醒,恐怕还需要几天时间的净化。 第十七章 融创国际珍奇拍卖大会 他将巫毒娃娃小心翼翼地塞到了林萃的枕头底下,紧挨着她的头部。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束新鲜娇艳的向日葵,仔细地插进花瓶,换好水。 金灿灿的花朵为这间苍白的病房增添了一抹生机和暖意。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端着药盘走了进来,准备例行检查。 她看到萧洋,脸上立刻露出友善且略带羞涩的笑容。 这个帅气的年轻人她印象太深刻了,不仅长相帅气,而且还支付了所有高昂的医疗费用。 “你好。”小护士声音都放柔了几分。 “嗯,辛苦了。”萧洋点点头。 小护士一边熟练地检查着仪器数据,记录着生命体征,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打量萧洋。 心里暗自羡慕: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只是男女朋友? 但这男孩却能做到不离不弃,真是难得。 一想到自己那个在家游手好闲,等着她下班伺候的男朋友,再看看眼前这个又帅又体贴还很有担当的年轻人,对比之下,心里的落差让她对萧洋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以至于当萧洋很客气地对她说, “护士小姐,麻烦您一件事,如果……如果她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或者情况有什么变化,能不能请您第一时间给我打个电话?”并递上自己的电话号码时, 小护士的脸微微泛红,接过纸条,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快,“没问题!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盯着,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她心里甚至掠过窃喜:有他的联系方式了!但随即这丝窃喜又被现实的失落压了下去——看他这无微不至的样子,对床上这女孩用情至深,怎么可能轻易分手?自己那点小心思,怕是没什么指望了,不过,能帮帮他,似乎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太感谢您了。”萧洋真诚地道谢,并没有察觉小护士内心这短短几秒内丰富的心理活动。 接近午夜,萧洋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这一天里余下的时间,他都在王大壮隔壁的琴房练琴。 下周抽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系的考核那是出了名的严格! 刚倒在床上,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小静”——他那位精明能干,负责处理幻影·萧所有对外事务的助手。 “萧先生,”小静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练, “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刚接到组委会最终确认,明天下午两点,融创国际珍奇拍卖大会准时开始,流程和宾客名单已经发到您加密邮箱了,另外,组委会询问,您是否考虑提供一两件拍品?这样能进一步提升您的参与度和……嗯,话题性。” 萧洋揉着眉心,强打精神,拍卖会他是知道的,这是亚洲顶级圈层的一场盛事,拍卖品从古董名画到稀有宝石、尖端科技专利甚至是一些难以解释的神秘物品,无所不包。 他能收到邀请,本身就代表了幻影·萧这个身份已被最顶级的圈子所接纳。 “拍品……”他沉吟片刻,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手头那些从异界带来适合拿出来且不会引起太大麻烦的东西, “嗯,告诉他们,我准备了两件,具体信息明早之前发给你。” “好的,萧先生。”小静利落地应下,没有多问一句,为幻影·萧工作,最重要的一条准则就是: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挂了电话,萧洋从床底拖出那个施加了空间扩展的旧乐器箱,开始翻找。 最终,他选定了一小瓶神秘精华露和只剩下四个回答的预言水晶球,这两样东西,正适合这种场合。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 神京国际会议中心,最大的拍卖厅内。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几乎整个东亚地区的商业巨擘、科技新贵、古老家族的继承人与各界名流齐聚于此。 低沉的交谈声混合着悠扬的现场钢琴演奏,营造出一种奢华的氛围。 然而,当入口处出现那个身影时,大厅内的声浪仿佛被无形的手压低了几分。 来人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暗纹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粒纽扣。 脸上带着那张儒雅又疏离的易容面具,眼神平静地扫过全场,仿佛穿透一切喧嚣,正是魔术师幻影·萧。 他一出现,立刻成为了无数目光的焦点,但那些目光中,除了好奇,更多是敬畏。 能坐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消息灵通,手眼通天。 他们或他们的智囊团队,都曾试图拆解幻影·萧那一次次颠覆物理法则的魔术表演动用最先进的高速摄像机、光谱仪、甚至调动卫星图像……最终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无法解释,近乎神迹。 这种无法掌控,无法理解的未知,让这些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精英们,在面对幻影·萧时,不由自主地收起了平日的傲慢,变得格外客气,甚至有些拘谨。 “幻影萧先生,您好!” “久仰大名,今日有幸得见!” 几位主动上前打招呼的富豪,得到的都只是幻影·萧微微颔首,最多一句冷淡的“嗯”作为回应。 他不需要刻意营造神秘,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神秘。 工作人员恭敬地引领他走向最前排中央的VIP席位。那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左手边是地产与零售巨头百达集团的掌门人王建设,身形微胖,笑容和蔼; 右手边则是白蚁金融帝国的缔造者马运,瘦削精干,眼神中闪烁着智慧之光。 见到幻影·萧过来,这两位在商界翻云覆雨的大佬几乎同时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主动问候, “幻影萧先生,久仰久仰!”王建设声音洪亮。 “幸会。”马运则言简意赅,伸出手。 幻影·萧只是再次淡淡地“嗯”了一声,分别与两人轻轻一握,便径直在中间预留的位置坐下,目光投向空无一物的拍卖台,仿佛对身旁两位跺跺脚亚洲经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毫无兴趣。 王建设和马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忌惮。 他们这样的人,早已习惯了众星捧月,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但面对幻影·萧,他们竟生不出丝毫脾气,反而觉得……似乎本该如此? 两人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向两侧倾了倾,仿佛不敢僭越中间那条无形的界限。 第十八章 我们家少爷看中这个位置了 后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人们更是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 “看到没?幻影萧什么排面?王总和马总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别瞎说!幻影萧先生只是性格比较低调冷淡!但论财富和影响力,恐怕丝毫不比那两位差!” “何止不差!我听说很多跨国巨头和隐秘财团背后都有他的影子,国际地位深不可测!你们说话都小心点,千万别得罪了这尊真神!” 就在拍卖师即将上台,现场灯光准备调暗的那一刻—— “砰!” 拍卖厅厚重的双开门被人有些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不大不小却足以吸引全场注意的声响。 一个穿着骚包亮片西装、头发染成夸张奶奶灰、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男子,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网红脸模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 “哟呵!挺热闹啊!还没开始吧?本少爷来得正好!”他旁若无人地大声说道,丝毫不顾及周围投来的或皱眉或厌恶的目光。 来者正是百达集团的太子爷,以挥金如土,嚣张跋扈著称的顶级纨绔——王聪明。 王建设一看到自己儿子这副德行,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低声呵斥,“聪明!安静点!找地方坐下!”要不是在场这么多人,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丢人现眼的儿子踹出去。 王聪明却满不在乎,目光在场内扫视,显然是在找最出风头的位置。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最前排中央——他爹王建设、马运,还有那个坐在C位的男人。 “啧,爸,老马,你们这位置不错啊!”王聪明笑嘻嘻地说着,搂着女伴就往前走。 他的目光尤其在幻影·萧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富二代特有的对任何抢风头者的本能不爽。 走到第一排前,他脚步停下,用下巴朝幻影·萧的方向点了点,对身旁的一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黑衣保镖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挡在幻影·萧面前,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虽然用了“请”字,却毫无敬意, “先生,我们家少爷看中这个位置了,麻烦您行个方便,另找个好位子。” 一瞬间,整个拍卖厅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第一排这小小的区域。 王建设气得手都抖了,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马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推了推眼镜,准备看戏。 后排的人们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神里混合着震惊、期待和幸灾乐祸。 这王聪明,竟敢去触幻影萧的霉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爆发一场难以想象的冲突时,被保镖挡住的幻影·萧,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身材魁梧的保镖,以及后方一脸得意的王聪明。 他没有动怒,甚至脸上那副淡漠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好。” 一个平淡的字从他口中吐出。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竟真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的西装下摆,从容不迫地绕过保镖,走向后排一个空着的位子,坦然坐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和勉强。 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反应,让整个拍卖厅再次陷入寂静。 王聪明也愣住了,他预想了对方的愤怒、争执、或者至少是尴尬,却万万没想到是这种完全无视般的顺从。 这感觉就像蓄满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让他非常不爽,甚至觉得受到了某种轻视。 这种不爽立刻转化为了更甚的嚣张,他嗤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嘁!我还以为大名鼎鼎的幻影萧有多厉害呢?原来是个软柿子啊?喂!要不要考虑来我家专门给我在厕所里变手纸啊?一个月给你两万块钱工资,够意思吧?”他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旁边的女伴也配合地发出矫揉造作的笑声。 王建设在一旁听得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就想呵斥儿子闭嘴。 然而,后排的幻影·萧却率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不用了,王公子。我对现在的工作挺满意。” 他是真的不生气,在他眼里,王聪明的挑衅如同幼儿园孩子的吵闹,幼稚而可笑。 他甚至觉得这个被宠坏,除了挥霍父辈财富外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有些可怜——像一只被铁链拴住,却自以为能威慑狮子的吉娃娃,除了狂吠,再无其他本事。 他的层次,早已超越了需要在这种场合争强斗胜的阶段。 拍卖师赶紧趁机上台,宣布拍卖会开始,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正轨。 前期拍卖的是一些当代名家的字画,作者本人甚至亲自上台卖力宣传自己的艺术理念和创作艰辛,但台下反响平平,只有零星几声出于礼貌的应价,气氛一度有些沉闷。 直到一件拍品被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捧上来——那是一只器型优美、釉色温润、画片精致的青花玉壶春瓶。 拍卖师提高音量介绍道,“各位尊贵的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元青花缠枝牡丹纹玉壶春瓶,品相完美,来源清晰,尤为特别的是,它的提供者是——王聪明,王公子!” 聚光灯立刻打向王聪明,他得意洋洋地站起身,像明星一样朝四周挥了挥手,还特意挑衅般地瞥了一眼后排的幻影·萧。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虽然是纨绔,但王聪明在收藏圈的眼光和藏品档次确实是顶级的。” “能拍到王公子的珍藏,机会难得啊!” “看来今天的重头戏开始了……” 就连王建设,看到儿子拿出这样一件硬货,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眼中甚至流露出欣慰的神色,暂时忘了他刚才的混账行为。 后排的萧洋,看着大屏幕上那只花瓶的特写,心里微微一动。 他觉得林萃病房里那个普通玻璃花瓶确实太单调了,这青花瓷瓶古雅清新,插上向日葵应该很好看。 无论林萃是敌是友,提前用这种不经意的方式留个好印象,总没坏处。 于是,当拍卖师报出起拍价后,他也跟着举了几次牌。 价格一路攀升,竞拍者不少,显然这瓶子很受欢迎。 当萧洋叫到一百万时,场上逐渐安静下来,似乎这个价格已经到了心理预期。 第十九章 永久性伸长十厘米 拍卖师环视全场,“一百万!这位后排的先生出价一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一百万第一次……”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王聪明突然高高举起手,懒洋洋地开口,“等等!” 所有人目光聚焦过去。 王聪明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大声道,“不好意思啊各位,这个瓶子……我忽然又不想卖了。” 全场哗然!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破坏规则和公然打脸!而且是精准地打在了刚刚出价最高的幻影·萧脸上!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这是要把幻影·萧的面子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拍卖师一脸为难,“王公子,这……这不符合拍卖规程啊,您这……” 王聪明嚣张地一扬下巴,“有什么不好的?这拍卖会不就是我爹的公司承办的吗?我说不卖了就不卖了!爹,你说是不是?”他直接把难题抛给了王建设。 王建设额头青筋直跳,一边是深不可测,绝不能得罪的幻影萧,一边是被自己惯得无法无天的亲儿子。 他内心天人交战,最终,溺爱儿子的心态还是占了上风,他咬了咬牙,艰难地朝拍卖师挥了挥手,示意照做。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青花瓷瓶端了下去。 萧洋轻轻皱了下眉,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倒不是在乎面子,而是单纯觉得那个花瓶挺好看,没买到有点可惜。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算了,下次去异界逛逛,那边的精灵瓷器或者矮人水晶瓶,说不定更有趣。” 王聪明见幻影·萧毫无反应,更加确信对方是怕了自己,得意得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拍卖会继续,下一件拍品被端了上来,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少许晶莹的蓝色液体。 拍卖师接过卡片,看了一眼,手明显抖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颤,显然他自己都觉得这介绍词太过匪夷所思, “各…各位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由……幻影萧先生提供。”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念出后面的文字,“这是一瓶……特质补剂,据萧先生描述,其功效是……能让人体……任意一处部位……永久性地……伸长十厘米,没有任何副作用。” “……” 整个拍卖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错愕,怀疑之间。 任意部位?伸长十厘米?永久? 这……这怎么可能?!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魔术甚至黑科技的理解范畴,听起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或者低劣的玩笑! 然而,提供者是幻影萧。 那个创造了无数神迹,至今无人能解其奥秘的幻影萧。 寂静之后,是瞬间引爆的狂热。 话音刚落,死寂的大厅里,第一个坐不住的不是别人,正是白蚁金融的马运!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和痛点,就是身高! 年轻时多少次在深夜辗转反侧,甚至偷偷哭醒,都是因为觉得自己站在人群中总是矮人一截。 他甚至曾秘密咨询过风险极高的断骨增高手术,但医生明确告知他,以他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手术失败和致残的风险极高,最终他才无奈放弃。 此刻,听到这近乎神迹的描述,马运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五百万!” 然而,拍卖师却面露难色,带着歉意微微躬身, “非常抱歉,马先生,根据幻影萧先生提供的特别说明,此件拍品的起拍价……设置在八百万。” “八百万?!”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起拍价本身就高得离谱,但诡异的是,它非但没有吓退众人,反而像一种无声的保证,极大地增加了这瓶蓝色液体那匪夷所思功效的可信度——如果不是真有逆天神效,谁敢定这个价?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拍卖师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道, “哦,对了!幻影萧先生还额外承诺,如果最终拍得者服用后,经确认没有任何效果,他将……双倍赔偿成交金额!” “双倍赔偿?!” “我的天!” 这下,所有人都彻底坐不住了!幻影萧的名声加上如此霸道的保票,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有能力竞拍者的欲望!这已经不是一场拍卖,而是一场通往弥补人生缺憾的神奇机遇! 马运的双手因为激动和志在必得而微微颤抖,他不再犹豫,再次高高举起号牌,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我出一千万!”为了身高,他愿意付出巨大代价。 但他话音刚落,身旁就响起了另一个急切的声音。 是王建设!他同样激动不已,甚至比马运更需要这东西! 他早年遭遇过一次严重事故,手术取下了一根肋骨的一部分用于修复其他损伤,那根肋骨恰恰少了约十厘米。 虽然保住了命,但自此之后他的身体平衡和心肺功能一直受到隐隐的影响,阴雨天更是酸痛难忍,成了他一块无法愈合的心病,如果能无副作用地让那根骨头完美长回来…… “我出一千两百万!”王建设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瓶蓝色液体,仿佛看到了重获健康的希望。 就在这两位商界巨鳄为各自需求开始竞价时,一个更加急迫、甚至带着破釜沉舟的声音,从他们身边响起, “我出三千万!!” 声音来自王聪明!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涨红,握着号牌的手青筋暴起。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三千万?就为了这瓶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药水?他王聪明又有什么非它不可的理由? 王建设也震惊地扭头看向自己儿子,眼神里全是困惑, “聪明!你胡闹什么?!”在他看来,儿子身体健康,年轻力壮,要这玩意儿干嘛?纯粹是为了跟自己抬杠或者炫富吗? 王聪明却猛地看向他父亲,眼神里充满了近乎哀求的疯狂和不容置疑的坚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爹!你那块骨头少了十厘米又不影响你活着!最多就是有点不舒服!可我……我……” 他后面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又不敢明说,“别跟我抢!这东西对我比对你重要一万倍!!” 第二十章 求求您了!多少钱我都愿意!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自尊——他的男性雄风,天生底子极差,尺寸严重不足。 这让他即使在纸醉金迷中,也永远无法真正尽情地享受,甚至养成了必须关灯的习惯,极度害怕被伴侣看清或嘲笑。 他换女友如衣服,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过度补偿和心理掩饰。 尽管他用巨额的封口费堵住了一些知情人的嘴,但内心的自卑和焦虑从未散去。 为了这个,他访遍名医,尝试过各种偏方和器械,最终都被告知先天如此,回天乏术。 这瓶能任意部位伸长十厘米的神药,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是能彻底扭转他人生悲剧的唯一救命稻草! 别说三千万,就是让他倾家荡产,他此刻也会毫不犹豫! 王聪明喊出三千万的天价,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拍卖厅彻底炸开了锅! 马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身高是他的执念,眼看神药在前,却被一个纨绔子弟压价,他如何能甘心? 他猛地一咬牙,几乎是嘶吼着再次举牌,“三千一百万!” “三千五百万!”王聪明毫不犹豫,立刻跟上,眼神死死盯着马运,为了他后半生的性福,钱根本就是数字! “三千六百万!” “四千万!” “四千一百万!” “五千万!!” 价格在两人近乎失去理智的竞价中疯狂飙升,每一次叫价都引起全场一阵惊呼。 最终,当王聪明面目狰狞地吼出五千万这个数字时,马运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灰败,极其不甘地瘫坐下去,颓然放弃了。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能为自己身高缺陷支付的极限。 “哈哈!哈哈哈!”王聪明见状,发出癫狂的笑声,脸上充满了胜利者的狂喜和一种即将解脱的期盼。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重振雄风,肆意人生的美好未来! 然而,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所有人都以为这瓶神奇药水将以五千万的天价归属王聪明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后排响起了。 是幻影·萧,他缓缓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大厅, “抱歉,各位。” 所有人瞬间转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幻影·萧微微摊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和随意说道,“这个东西……我忽然又不想卖了。” “什么?!” 全场哗然!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报复!而且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的理由甚至都和王聪明刚才如出一辙! 最震惊,最难以置信的是王聪明!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然后碎裂,变得一片煞白,紧接着又因愤怒涨得通红! 他感觉自己刚才所有的嚣张和得意,此刻都化作了最狠的巴掌,一下下重重地扇回他自己脸上! “萧……萧先生!”王聪明的声音因为情绪波动而扭曲,“你……你不能不讲规矩啊!” 这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几分钟前,正是他亲手撕毁了拍卖的规矩。 幻影·萧似乎觉得很有趣,轻轻笑了一声,带着淡淡的嘲讽。 他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规矩?哦,我突然想起我家的柯基犬,觉得它的腿实在太短了,跑起来像个移动的板凳,我想让它看起来威武一点,所以,这药水我打算留给我家狗用了,真是抱歉。” “给……给狗用?!”王聪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为了这药几乎疯狂,对方却轻描淡写地要拿去给狗拉长腿?!这羞辱简直突破天际! 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幻影萧这分明就是在戏耍王聪明,报刚才的一箭之仇!而且手段如此高明,如此诛心! 王聪明气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渴望和即将失去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再也顾不上面子和逻辑了,几乎是脱口而出,“别!别给狗!我买!我出六千万!卖给我!” 幻影·萧只是淡淡摇头,“不。” “八千万!” “不。” “一个亿!!!”王聪明眼睛赤红,嘶声力竭地喊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天价数字,几乎是在哀求了,“一个亿!现金!马上可以转账!” 一个亿!买一瓶药水! 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顶点!这王聪明到底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缺陷,值得他如此不计代价,甚至放弃尊严地去抢夺这瓶药? 然而,幻影·萧依旧是无情地两个字,“不。” 彻底绝望的王聪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他“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在了过道上!面对着后排的幻影·萧! “萧先生!我求您!卖给我!求求您了!多少钱我都愿意!!”他涕泪横流,形象全无,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 这么多人看着,一个顶级富豪的公子当场下跪,这场面实在太难看了。 幻影·萧似乎终于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仿佛被打扰了一般, “唉……好吧好吧,看你这么诚心,一个亿,现场转账,立刻到账,钱到,药就是你的。” “好!好!谢谢!谢谢萧先生!”王聪明如同听到圣旨,连滚带爬地起来,冲向同样脸色铁青,恨不得从来没生过这个儿子的王建设,“爸!爸!快!转钱!快啊!” 王建设气得血压飙升,手都在抖,但在这种场合,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咬着后槽牙,对身边的财务助理下达了指令。 不一会儿,幻影·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助手小静发来的短信确认巨额资金已到账。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台上已经看傻了的拍卖师和工作人员做了个“请”的手势,“恭喜,王公子,现在它是你的了。” 王聪明饿狼扑食般冲上台,抢过那瓶蓝色的液体,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拔掉瓶塞,仰头就将那点药液一饮而尽!甚至贪婪地舔了舔瓶口。 喝下去瞬间,他似乎真的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小腹升起,涌向他梦寐以求的关键部位! 来了!来了!感觉来了!重振雄风的感觉如此清晰! 第二十一章 真相很快便会揭晓 他激动得难以自持,甚至忘了场合,忍不住微微挺腰,想要感受那份即将到来的蜕变和伟岸。 果然!他能感觉到!那里正在发生变化!一种充盈的充满力量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台下众人看着他脸上浮现出的表情和下意识挺胯的动作,再结合他之前不惜下跪也要得到这药的疯狂,许多人渐渐回过味来,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王公子急的是这方面啊! 王聪明感受到周围的目光,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有一种想要炫耀的冲动!他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即将拥有的“本钱”!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增长的感觉……没有停止! 反而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膨胀!甚至开始传来一种……饱胀的疼痛感? 他低头看去,只见他昂贵的西裤裆部,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撑起、绷紧!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轮廓变得极其不自然! “呃……等等……这……”王聪明的狂喜变成了惊慌,他想阻止,但那增长的力量完全不受他控制! 就在这时,后排的幻影·萧仿佛刚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轻轻一拍脑袋,用充满歉意的语气,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前排听清, “哎呀,瞧我这记性,王公子,你喝得太急了,我还没告诉你使用说明呢。”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凝固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补充道, “这东西……是外用的啊,涂抹在需要伸长的部位即可,口服的话,药力会失控聚集在一处,而且……剂量是针对体表涂抹设计的,口服吸收效率太高,这效果……怕是有点猛烈且停不下来啊。” “什……什么?!外……外用?!!”王聪明如遭五雷轰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感觉到那里已经涨大到令他恐惧的程度,并且还在持续!剧烈的胀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快!快叫救护车!快带聪明去医院!!”王建设也慌了。 保镖们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冲上前,试图搀扶几乎要蜷缩成一团的王聪明。 现场一片混乱,惊呼声、议论声、甚至还有压抑不住的嗤笑声交织在一起。 很快,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将不断哀嚎的王公子迅速抬离了现场。 王建设看着儿子被抬走,心乱如麻,又气又急又丢人。但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了追出去的冲动。 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走,一是这场拍卖会是他百达集团的主场,他作为主人提前离场是极大的失职和不体面;二是……他眼角余光瞥向那个依旧气定神闲坐在后排的幻影·萧,心底涌起的是更深的忌惮和恐惧。 这个人,手段莫测,报复起来如此刁钻狠辣却又让你抓不住把柄,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再表现出任何不满或得罪。 他必须留下,稳住场面,至少表面要维持住镇定。 拍卖师也是经验丰富,在王聪明被抬走后,立刻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宣布拍卖继续,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接下来的拍品上。 后续的几件古董珍玩虽然也价值不菲,但在经历了伸长补剂的闹剧后,都显得索然无味,竞价也温和了许多,人们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终于,拍卖会来到了压轴环节。 最后一件拍品被郑重地请了上来,罩着红色的绒布。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变得激动而神秘, “各位尊贵的来宾,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同样由幻影萧先生提供!” 绒布揭开,聚光灯下,是一个看起来古朴无比的水晶球,内部仿佛有氤氲的雾气在缓缓流动,散发着神秘而悠远的气息。 拍卖师看着手中的说明卡,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种敬畏,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这是一件……堪称神器的物品——预言水晶球,据萧先生描述,它内部蕴藏着窥视命运长河的力量,还剩下……三次提出问题的机会。无论您询问任何问题,关于未来、关于隐秘、关于终极……它都将给予您绝对精准的答案,萧先生保证,其预言精准度……百分之百。”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全场所有人心脏骤停的话,“您甚至可以问它……人类文明将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灭亡。” “……” 绝对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伸长补剂还带着点荒诞,那这个预言水晶球所带来的,就是纯粹的的震撼和恐惧!窥视未来?绝对精准?甚至包括世界的终结?这已经完全是神话传说中的东西了! 良久,才有人颤声提出质疑,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这……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们怎么知道它是真的?怎么证明?!” 拍卖师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吞吞吐吐地说道, “呃……事实上,这个水晶球原本拥有四次预言机会,为了……为了向各位证明其真实性,经过幻影萧先生的同意,我们……我们已经使用了一次机会进行验证。” “什么?你们用了?!” “问了什么?!” “它怎么回答的?!”台下瞬间炸锅,所有人都急切地追问,迫切想知道这第一次预言的内容。 拍卖师额角冒汗,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我们……我们询问了……百达集团的股票……在接下来的走势……”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王建设身上! 王建设心里“咯噔”一下。 拍卖师艰难地继续说道,“水…水晶球显示……百达集团的股票,会在今晚……八点整……开始……断崖式大跌。” “笑话!!”王建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无稽之谈!我百达集团运营良好,资金雄厚!我的团队可以用人头担保,今晚股票绝不可能大跌!这根本是胡说八道!” 他的失态反而让一些人更加好奇和怀疑了。 就在这时,后排的幻影·萧,第一次对这件拍品开了口,声音依旧平淡, “现在是七点五十,王总,何不和大家一起,等这十分钟呢?真相如何,很快便会揭晓。” 第二十二章 我还能活多久?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躁动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墙上的挂钟,或掏出了手机,一种紧张和期待的气氛弥漫开来。 王建设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他内心坚信自己的判断,但幻影萧那笃定的态度和之前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又让他心底发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点五十五…… 七点五十六…… 七点五十七…… 王建设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七点五十八…… 七点五十九…… 就在时钟即将指向八点的瞬间! “叮咚——” “叮咚——” “嗡嗡嗡——”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场几乎所有富豪名流的手机,都收到了紧急财经新闻的推送提示音! 不少人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查看。 下一刻! “嘶——!” “我的天!!” “真的……真的跌了!!” “爆了!头条!百达集团出大事了!!” 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建设脸色惨白,猛地抢过助理慌忙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加粗飘红的头条新闻触目惊心: 【重磅!百达集团多地核心楼盘被曝疑似烂尾!监管账户资金神秘蒸发!数千购房者聚集维权,或引发连锁反应!】 新闻配图是混乱的维权现场和停滞的工地。发布时间,正好是晚上八点整! 几乎同时,有人惊呼,“跌了!百达股价闪崩!直线下跌!超过百分之十五了!!” 王建设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他浑身发冷,冷汗浸透了衬衫,双腿一软,瘫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 整个拍卖厅,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一次,不再有人怀疑,只剩下无边的敬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缓缓转向那个古朴的水晶球,以及后排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这东西……是真的! 预言水晶球的真实性,以王建设百达集团的惨烈暴跌为铁证,被毫无悬念地证实了。 整个拍卖厅在死寂之后,瞬间陷入了疯狂的沸腾!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呼吸粗重,盯着台上那枚古朴水晶球的目光,充满了贪婪的渴望! 窥视未来!三次机会!这意味著什么?意味着无尽的财富、规避所有风险、甚至掌控他人的命运!相比之下,金钱简直如同废纸! “我出一亿一千万!” “一亿五!” “两亿!” “三亿!” 报价声此起彼伏,完全失去了理智,平日里矜持的富豪们此刻如同赌徒,纷纷掏出手机调动资金,甚至有人当场开始联系银行加急办理巨额贷款!为了这三次预言,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场中竞价最凶的,自然是马运和王建设。 马运对未来的商业趋势有着极致的追求,他渴望知道下一个风口究竟在哪里。 而王建设,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和绝望后,猛地醒悟过来,股价暴跌已成事实,损失惨重。 但如果他能得到这个水晶球,他完全可以问出未来五十年,甚至更长时间里,做什么最赚钱,投资哪个领域回报最高!有了这种天眼,眼前的几十亿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他很快就能赚回来,甚至远超从前!这水晶球就是他翻盘乃至走向更高巅峰的唯一希望! “十亿!”王建设嘶吼着,眼睛布满血丝。 “十五亿!”马运毫不相让。 “二十亿!” “二十五亿!” 价格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飙升,每一次加价都引得全场惊呼。 其他竞拍者渐渐无力跟上,最终变成了王建设和马运两人的终极对决。 “四十亿!”王建设几乎将号牌捏碎。 “四十五亿!”马运额头青筋暴起,这几乎是他能动用的极限流动资金了。 “五十亿!!!”王建设猛地站起,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个天文数字,声音都劈了叉。 马运僵住了,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不甘地重重坐下,长叹一声,放弃了。 五十亿现金,即便对他而言,也太过沉重,而且风险极高。 “五十亿!第三次!成交!!”拍卖师几乎是吼着落槌,声音激动得发抖。 王建设虚脱般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淋漓,但眼中却狂喜!他成功了!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水晶球捧到王建设面前。 王建设颤抖着双手,近乎虔诚地抚摸了一下球体,然后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他内心深处最恐惧,也最渴望知道的第一个问题,声音干涩, “我……我还能活多久?” 水晶球内部的雾气剧烈翻涌起来,迅速凝聚成一行清晰的数字—— “47年3个月07天3小时28秒” 看到这个精确到秒的数字,王建设先是猛地一愣,随即脸上所有的焦虑都被欣喜所取代! “操!!”他竟激动得脱口而出一句脏话,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舞足蹈,“老子还能活四十多年!哈哈哈!四十多年!够了!完全够了!!” 他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之前股价暴跌的阴霾被长寿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激动地转身,一把抓住后排刚刚起身准备离开的幻影·萧的手,用力摇晃着,语无伦次地道谢, “谢谢!谢谢您,萧先生!谢谢您的宝贝!钱!五十亿!您放心!七天!不!三天之内!我一定准时打到您账户上!谢谢!太谢谢了!” 幻影·萧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抽回手,微微颔首,便在一片敬畏,羡慕的目光注视下,悠然离场。 离开了拍卖行,萧洋摘下面具,褪去幻影·萧的神秘光环,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大学生。 他在路边便利店买了几瓶冰可乐,打了个车回到和王大壮合租的公寓。 推开门,王大壮果然还窝在沙发上戴着耳机激烈地打着游戏,屏幕光影在他专注的脸上闪烁。 “壮哥,你的可乐。”萧洋把袋子递过去。 王大壮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一眼,顿时眼睛一亮,双手离开键盘抱拳,夸张地喊道, “感谢义父!雪中送炭啊义父!”说完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继续投身他的虚拟战场。 萧洋笑了笑,放下书包,也拿起一罐可乐,坐在旁边看他打了一会儿,偶尔指点两句“那边有人”,“小心背后”。 两人像无数普通大学生一样,一起打了会儿游戏,瞎聊胡侃,直到夜深。 第二十三章 轰!!!!!! “睡了睡了,明天还有老常的排练,顶不住。”萧洋打了个哈欠,起身回自己房间。 王大壮头也不回地应了声,“OK,我再赢一把就睡。” 萧洋关上房门,洗漱休息,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房门关上后,王大壮的游戏角色突然不动了,他缓缓摘下耳机,视线从屏幕移开,若有所思地望向萧洋紧闭的房门,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能穿透门板,感知到里面的一切。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憨直,反而带着一种玩味,静坐了几分钟后,他也摇摇头,笑了笑,关掉电脑,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天,市青年交响乐团排练厅。 刺耳的音符和不协调的演奏交织在一起。 指挥常老师,一位正处于更年期的严厉女士,脸色铁青,手里的指挥棒重重敲在谱架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她左手还拿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不知道什么药材的补品,时不时喝上一口。 “停!停!停!”她尖利的声音响彻排练厅,“你们!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这段柔板!要有感情!感情!不是让你们在那磨锯子!” 队员们噤若寒蝉。 王大壮一边机械地拉着二胡,一边眼神不住地往打击乐首席——清纯靓丽的小美那边瞟,脸上挂着标准的傻笑,显然又在犯花痴。 “王大壮!”常老师的怒吼声响起,“你看哪儿呢?!眼睛长歪了?!说的就是你!节奏慢了半拍!音准呢?!你的耳朵是用来出气的吗?!单独来!这段solo!现在!” 王大壮吓得一激灵,差点把琴弓扔了,他苦着脸,硬着头皮开始拉奏那段颇有难度的独奏部分,紧张加上技术瑕疵,拉得磕磕绊绊,音色干瘪。 老常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黑,手里的保温杯捏得嘎吱响。 “错了!重来!” “气息!气息断了!” “渐强!渐强懂不懂?!你那是突然诈尸!” “弱下去!弱!你是没吃饭吗?!……不对!是情感的弱!不是让你没气!” 她语无伦次地咆哮着,各种刻薄的比喻层出不穷,唾沫星子横飞。 坐在前排的小美,看着常老师气急败坏,词汇贫乏到只能反复骂“最差的一届”的样子,不知怎的,觉得有点滑稽,忍不住低下头,极轻极快地笑了一下。 一直偷瞄小美的王大壮恰好捕捉到了这抹笑意,顿时觉得如沐春风,排练挨骂的郁闷一扫而空,也跟着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王大壮!!!”常老师看到他不但不反省,居然还敢笑,彻底暴走了,“你还有脸笑?!你笑什么?!啊?!你觉得你很幽默吗?!你的技术烂得像一滩浆糊!态度还如此不端正!你给我出去!站门口反省!今天排练结束前不准进来!” 王大壮,“……” 最终,垂头丧气的王大壮被轰出了排练厅。 下课铃响,煎熬的排练终于结束。 王大壮蔫头耷脑地走回来收拾乐器,一把搂住萧洋的脖子,哭丧着脸抱怨, “洋哥,这老常更年期也太严重了吧?火力全开啊!被她批得我快怀疑人生了,我都觉得我压根不该学音乐,我该去工地搬砖……” 萧洋同情地拍拍他,“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你这属于撞枪口上了。” 排练结束后的第二天没有课,萧洋一早就收到了助理小静的消息——他之前嘱咐定制的东西已经做好了。 他兴冲冲地去取回了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盒子,小心翼翼地抱回公寓。 里面装着的,是他根据阿曼那特殊蒸汽能力设计的辅助装置——一条流线型的银灰色金属臂铠,使用了超轻但强度极高的特殊合金,内部结构极其精密。 蹑手蹑脚地开门,发现王大壮还在呼呼大睡,萧洋松了口气,抱着盒子溜回自己房间。 锁好门,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衣橱里的传送门,再次踏入了奇幻大陆。 这边同样是凌晨,万籁俱寂。 萧洋凭借着记忆,找到了阿曼的住处,这里是比垃圾堆好不了多少的破败棚屋。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棚屋周围聚集着好几只猫狗,它们面前的破碗里盛着还算不错的肉食,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看到陌生人,几只狗警惕地竖起了耳朵,但没有吠叫。 萧洋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大概明白为什么阿曼之前那么急切地希望王爷采纳他的法杖设计了,他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为了这些无家可归的小生命。 但另一个疑问随之升起,自己上次明明给了他足够改善生活和修缮住所的金币,为什么这里还是这么破?他甚至就直接睡在棚屋门口的地上? 他轻轻走过去,推了推蜷缩着的阿曼。 “唔……谁?”阿曼睡眼惺忪地醒来,借着月光看清是萧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破旧的衣服, “是、是你啊!你……你这么晚来干嘛?” “我明天没课,正好来找你实验个好东西!”萧洋兴奋地打开盒子,拿出那条闪烁着金属冷光的臂铠,“给,把这个戴上!” 阿曼困惑地看着这件从未见过的精巧造物,有些迟疑,“这……这是什么?武器吗?看起来好重……” “放心,特轻的!而且绝对不会害你!”萧洋不由分说,帮助还有些懵的阿曼将臂铠套在了他的右臂上。臂铠自动贴合调整,重量果然很轻,几乎感觉不到负担。 “好!瞄准前面那片荒地!用你最大的意念,想着把它发射出去!”萧洋指向几十米外一片开阔地。 “真的没用的……”阿曼习惯性地哀叹,“它只会散开……” “发射!”萧洋低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鼓励。 阿曼一咬牙,豁出去了,将所有精神集中在掌心那团躁动的蒸汽上,奋力向前一推! 就在这一刹那—— 轰!!!!!! 一声能撕裂苍穹的巨响猛然炸开!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劈落在地面! 那臂铠前端瞬间迸发出难以想象的白光,将方圆百米照得如同白昼!阿掌那团原本无力的蒸汽被压缩、加速,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能量弹,以毁天灭地之势咆哮着喷射而出! 第二十四章 不是看轻你们 它没有飞行轨迹,因为速度太快,仿佛刚离开臂铠就已经命中目标! BOOM!!!!!!! 萧洋甚至感觉脚下的土地都在波浪式起伏! 只见远处被击中的地方,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地表的一切杂草、碎石尽数碾为齑粉! 烟尘混合着高温蒸汽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几乎要触碰到低垂的夜幕! 爆炸产生的气浪扑面而来,将阿曼的头发猛地向后吹起,周围的猫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逃窜无踪。 整个过程中,那巨响足以惊醒方圆数里内所有的生灵! 阿曼彻底石化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戴着手套的右臂还保持着向前推出的可笑姿势。 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死死地盯着那个还在不断冒烟的巨大陨坑。 他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这……这是他做的? 那个他凝聚出来的、小小的、只能用来暖手或者被人嘲笑的小火球? 变成了……变成了这种……宛若神罚天灾般的毁灭性能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件臂铠,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灭世魔器。 萧洋也被这夸张的威力吓了一跳,从掩体后探出头,看着那片狼藉,咂了咂舌,“嚯……有点猛啊……” 他跑回来,示意阿曼解除臂铠,臂铠“咔”一声脱落,萧洋接过来,感觉有些发烫,嘀咕道, “散热和能量稳定系统得大改……不然下次可能先炸了自己……” 直到臂铠脱离,阿曼才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猛地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泥地上,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个大坑,又指向萧洋, “那……那那那……那是什么?!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你给我的到底是什幺?!那是……那是我的蒸汽能做到的?!!” 萧洋看着吓坏了的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这是给你量身定做的小道具,阿曼!你的能力,强得离谱。” “强……强得离谱……”阿曼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心酸瞬间涌现。 他“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决堤般涌出, “哇啊啊啊……原来……原来我不是废物……我的能力……可以这么……这么厉害……呜呜呜……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他哭得话都说不连贯。 萧洋看着他哭得撕心裂肺,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萧洋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有些手足无措,挠了挠头,实话实说, “嗯……其实,我也是想求你帮个忙,我有些想要得到的东西….” 哭了许久,阿曼才慢慢转为抽噎,用力抹着眼泪,用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萧洋,无比坚定地说, “恩人!你让我帮什么忙?无论是什么,刀山火海,我都去!这条命给你都行!” 萧洋挠挠头,“倒也不用那么严重……”他想起之前的疑问, “不过,眼下的情况,你的钱呢?我给你的金币,修这房子绰绰有余。” 提到这个,阿曼激动的情绪瞬间冷却,眼神黯淡下去,低声道,“……被狼头帮……那群畜生……抢走了……” “抢走了?那咱们去抢回来!” “抢回来?” “对啊!咱们有这个了你怕什么?”萧洋举起臂铠。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萧洋和阿曼便动身前往城中的冒险者公会。 公会大厅是一座粗犷的石木结构建筑,门口悬挂着一面绘有剑与法杖的徽记的旗帜。 推开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一股酒香味儿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大厅内部空间宽敞而喧闹,原木长桌旁围坐着形形色色的冒险者: 穿着沾满泥污的锁子甲、大声吹嘘着上次任务经历的战士;角落里安静擦拭匕首、眼神锐利的游荡者; 甚至还有一两个身披长袍、面前飘着魔法典籍的法师,与周围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笑骂声、酒杯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命力的乐章,构成了一种粗犷而奇特的和谐氛围。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石砌壁炉,跳动的火焰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映照着一张张或沧桑或稚嫩的脸庞。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怪物的头颅、褪色的悬赏令以及磨损严重的武器。 两人径直走向任务公告板,上面钉满了密密麻麻的任务单,就在公告板旁边,是公会的前台。 后面坐着一位穿着合体制服、看起来甜美可爱的精灵少女,她并没有在忙碌地处理文件,而是……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用两根长长的织针,编织着一件看起来已经完成大半的毛茸茸毛衣! 她的手指飞快地穿梭,动作娴熟,却意外地增添了一些奇妙的生活气息。 萧洋和阿曼略过那些“寻找丢失的猫咪”、“清理地精巢穴(限新手)”之类的F级任务,目光直接锁定了一个贴在较高位置的羊皮纸——【清剿城西狼牙帮据点】,右下角盖着一个醒目的B级徽记。 当阿曼踮起脚尖,有些费力地摘下那张任务单时,周围几桌原本在高谈阔论的冒险者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不少道目光聚焦在这两个生面孔,尤其是阿曼那一身破旧打扮上。 “喂,两位新面孔。”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洋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雄壮、留着浓密络腮胡、獠牙微凸、面容看起来颇为凶恶狰狞的兽人。 他穿着厚重的皮甲,上面还有几道深刻的爪痕。此刻他正抱着一双粗壮的胳膊,靠在桌边。 “我说这话不是看轻你们,”兽人大叔指了指他们手中的B级任务单,又指了指布告板最底下那一栏, “只是你们可能不了解情况,狼牙帮那帮杂碎,评级是B,但那是因为他们头目实力就那样,可他们极其难缠,像一群该死的吸血蝗虫,报复心极强,躲藏的地方又跟迷宫一样,真正处理起来的麻烦程度,远远不止B!新人最好还是从那些开始。” 他粗大的手指点着一个【帮刘奶奶寻找走失的狗狗(报酬:新鲜苹果派)】的F级任务,旁边桌的一个矮人听到他的话,赞同地大声哼了一下,灌了一口麦酒。 第二十五章 什么都不剩了...... 就连前台那位一直在织毛衣的美少女也暂时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似乎也在等待他们的反应。 萧洋对这位外表凶恶但言语恳切的兽人大叔心生好感,笑了笑,语气轻松却自信, “没事的大叔,我们就是去练练手,熟悉一下新装备,不用担心。” 兽人大叔看着他们尤其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阿曼,又瞅了瞅萧洋那不像本地人的打扮,只能无奈地挠了挠他那毛茸茸的脑袋,叹了口气, “好吧,那你们……千万小心点儿!赏金猎人这行当,年头越来越不好干,希望你们能平安归来!”他的语气里带着担忧。 “谢谢大叔!”萧洋真诚地道谢,然后拉着还有些紧张和局促的阿曼,走向那个还在织毛衣的前台美少女办理临时登记手续。 少女放下织针,熟练地为他们办理,期间还好奇地多看了阿曼手臂上那个被破布稍微遮盖的臂铠两眼。 看着两人离开公会的背影,那兽人大叔哭丧着脸,摸了摸自己布满风霜痕迹,写满故事的粗糙脸皮,低声嘟囔, “我……我才十八啊……怎么就成大叔了……” 他备受打击,看着旁边铠甲反光里自己粗犷的倒影,当即决定等会儿就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效果好的去皱纹补品或者魔法护肤膏。 按照任务指示,两人来到了城西的狼牙帮据点。 那是一个用粗糙木头和削尖的木桩胡乱搭建起来的营地,看起来颇为寒酸,但地势略高,只有一条狭窄的上坡路,确实有几分易守难攻的样子。 此刻,营地里的狼人们正沉浸在清晨的懒散之中。 两个穿着肮脏皮甲、獠牙外凸的狼人正为了一块干肉脯在你争我夺,互相用毛茸茸的拳头捶打着对方的肩膀,发出粗野的笑骂和呜咽声,肉沫渣子从他们嘴边飞溅出来。 栅门旁边,一个负责望风的狼人守卫则更加不堪。 他靠在一根摇摇晃晃的木桩上,身上的锁子甲锈迹斑斑,还沾满了油污。 他张大嘴巴,打了一个露出喉咙深处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半点。 随后,他似乎觉得屁股痒,毫不顾忌地转过身,歪着脑袋,用手隔着破烂的裤子使劲挠了挠,甚至还把手指伸到鼻子前闻了闻,露出一副嫌弃又无奈的表情,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百无聊赖地靠着木桩,眼皮耷拉着,几乎又要睡过去。 “就是他们!他们不但抢走的钱,而且连阿猫阿狗们的粮食都不放过!”阿曼恶狠狠的看着他们。 萧洋拉着阿曼躲在一块巨石后面,低声道,“嗯!咱们打他个出其不意!你现在就凝聚你能弄出来的最大火球!对着他们营地大门!加油!” 阿曼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臂铠,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凌晨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如同幻梦。 “真的…可以再来一次吗?”“上一次是不是只是巧合?是我吗?”十几年废物的认知是他的枷锁,他害怕失败,害怕看到失望,害怕重归黑暗。 他的手心沁出冷汗,指尖微颤,“但是…”看着萧洋鼓励的眼神,破釜沉舟的决心压倒了恐惧。 “就算失败,大不了回到从前!但如果成功…”对力量的渴望让血液沸腾。 他猛地一咬牙,将所有力量全部倾注到右臂!他全力集中精神,开始凝聚蒸汽。 比之前更浓郁的白色蒸汽嘶鸣着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压缩,空气嗡鸣,臂铠发亮微烫,与他的意志共鸣。 “发射!” 轰!!!!!!!!—— 这一次的巨响,甚至远超凌晨那一次!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剥夺了,萧洋只觉得双耳一阵剧痛,随即陷入了完全的寂静,他甚至能看到冲击波掠过地面时产生的空气扭曲! 在他的注视下,那道能量以毁灭一切的姿态,瞬间吞没了狼牙帮的整个营地! 没有抵抗,没有惨叫,甚至没有过程! 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直冲云霄!等到刺眼的白光和浓烟稍稍散去,原本狼牙帮营地所在的地方……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没有木桩,没有栅栏,没有房屋,只有一个焦黑的巨坑,仿佛被天外陨石直接击中一般,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汽化。 萧洋使劲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过了好半天,才能隐约听到一点自己说话的声音,他咧了咧嘴,自言自语地吐槽, “下次……真得记得带耳塞才行啊!这动静也太夸张了!” 而旁边的阿曼,已经彻底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取代了营地的巨坑,又低头看看自己冒着丝丝白烟的臂铠,整个人如同梦游。 他依旧无法相信,这宛若神迹般的力量,竟然是源自于他那个被嘲笑了十几年的无用能力。 萧洋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设计的臂铠转化效率确实很高,但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近乎毁灭的效果,唯一的解释就是…… 阿曼所凝聚的看似普通的蒸汽,其蕴含的能量纯度深不见底!这臂铠并非赋予了它力量,更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释放了它的真实面貌! “看来……我捡到宝了啊。”萧洋看着还在发呆的阿曼,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萧洋和阿曼在那片散发着焦糊热气的巨坑边缘翻找了一阵,最终只捡起几枚被高温熔得变形的银币碎片。 “啧,真是一帮穷鬼。”萧洋掂量着那点可怜的银币,撇了撇嘴, “算了,主要目的是给你出气和测试装备,目的达到了。”他看了一眼依旧有些恍惚的阿曼,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回去领赏金!” 阿曼下意识地跟上,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坑,眼神复杂。 宣泄后,是空落落的茫然,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恐惧。 萧洋则完全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甚至顺手从坑边捡起一条不知哪个倒霉狼人被冲击波掀飞,又被高温烤得焦黑的狼腿,掂量了一下。 “嘿,拿回去当证据,省得他们不信。” 两人就这样,一个若有所思,一个优哉游哉,拖着一条焦黑的狼腿,回到了喧闹的冒险者公会。 第二十六章 解决?就凭你们? 推开木门,熟悉的酒气扑面而来。 那位十八岁的兽人大叔还在原地,正对着一个铜盆里的水影,愁眉苦脸地扒拉着自己脸上的毛发,似乎在研究如何显得年轻些。 他一抬头,正好看见灰头土脸,身上还沾着烟尘的萧洋和阿曼走进来,手里还提着那条狼腿。 兽人大叔立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带着几分同情和过来人的语气,大声安慰道, “看吧!年轻人,我就说那任务邪门吧!失败了吧?没事没事!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是最大的胜利!听大叔一句劝,别好高骛远,先从那边F级的任务做起,比如帮刘奶奶找找狗,或者清理一下下水道的小劣魔,虽然报酬少点,但安全啊!” 公会里其他人也被吸引,看到两人的狼狈样和那条寒酸的战利品,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或是见怪不怪的摇头,没人会觉得这两个新人能搞定狼牙帮。 然而,阿曼仿佛没听到兽人大叔的话,也没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前台,在精灵看板娘好奇的注视下,手臂一扬—— “啪嗒!” 那条焦黑梆硬、还带着点怪味的狼腿,被直接扔在了光洁的木质柜台上,震得旁边插着羽毛笔的墨水瓶都晃了晃。 “任务解决了。”阿曼的语气异常平静,“麻烦把奖励给我们。” 刹那间,整个公会大厅像是被施了集体沉默术。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冒险者——喝酒的、擦武器的、吹牛的——动作都定格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前台,脸上写着难以置信。 “什……什么?”兽人大叔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龙蛋。 “哈哈哈哈哈!”短暂的寂静后,一个刺耳的嘲笑声从角落的阴影里传出来。 一个穿着褪色法师袍、尖耳朵的精灵法师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被羞辱一般的愤怒, “解决?就凭你们?这条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野狗腿?荒谬!狼牙帮的凶残和难缠,我两天前才亲身领教过!我们翠羽小队五个人,连他们外围的陷阱区都没闯过去就差点减员!你们两个菜鸟,去了不到半天,就说解决了?这绝对不可能!这是对公会诚信的侮辱!” 他的话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共鸣,纷纷点头附和,看向萧洋和阿曼的目光带着怀疑和鄙夷。 精灵看板娘停下了手中不知何时又拿起来的织针,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了看桌上那条实在算不上证据的狼腿,又看了看面前虽然狼狈却眼神坚定的阿曼,以及旁边一脸无所谓的萧洋。 她没有立刻反驳或赞同任何一方,只是微微侧头,用抑扬顿挫如诗歌般的古老精灵语,对着身后的阴影低声说了几句。 一道模糊的人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分离,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公会侧门,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等待的时间里,大厅内的质疑声和嘲笑声越来越大,精灵法师更是满脸得意,仿佛已经揭穿了一场拙劣的骗局。 两分钟,对阿曼来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侧门再次无声开启,那道影子般的人影返回,凑在看板娘耳边,同样用精灵语低语了几句。 看板娘听完,再次抬起头时,看向萧洋和阿曼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好奇,而是带着深深的敬畏。 她轻轻抬手,压下了一片喧哗。 清脆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核实过了,城西狼牙帮据点……已彻底荡平,无人生还,任务,确认完成。” “……” 所有人都石化了,脸上的嘲笑凝固成滑稽的表情。 那个精灵法师的得意一下子崩塌,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 “这……这怎么可能……”兽人大叔喃喃自语,看着阿曼那纤细的胳膊,感觉自己十八年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看板娘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她弯腰,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沉甸甸、叮当作响的亚麻布钱袋,“咚”的一声放在桌上。 “这是任务报酬,一百金币。” 金币!整整一百枚!那诱人的撞击声让大厅里几乎所有冒险者的眼睛都红了,呼吸变粗重,羡慕和贪婪充斥在每个人脸上。 然而,看板娘的动作还没停,她再次取出一个小巧古朴的木盒,盒盖上的纹路自然生长而成。 她打开盒盖,里面是几十颗圆润如玉,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 “此外,这是委托方额外附加的报酬:生生造化丹,据称能祛除绝大多数已知病痛诅咒,若无病无痛,亦可强健本源,延年益寿,甚至……令衰老的躯体重现活力。” 她念出药效时,大厅里反而安静了不少,许多长寿命种族如精灵、矮人,甚至一些修炼有素的人类,都对此兴趣缺缺。 延寿?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返老还童?对他们而言意义不大,这丹药好虽好,却并非他们最渴求的东西。 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冲到了柜台前, “请……请等一下!” 是那位兽人大叔!他死死盯着那盒丹药,铜铃大的眼睛里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脸上的毛发都在颤抖。 “这……这个返老还童……它……它对毛发旺盛,皮肤……呃……显年轻,有帮助吗?!”他吼着问出了这个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问题。 看板娘似乎被这奇怪的问题逗乐了,肯定地点点头,“固本培元,焕发生机,自然包括此类效果。” “我买了!我用我全部积蓄!再加下次任务的所有收获!卖给我!”兽人大叔激动得差点去抢盒子,但看到旁边的萧洋和阿曼,又赶紧缩回手,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们。 萧洋和阿曼对视一眼,阿曼对丹药没什么概念,全凭萧洋决定。 萧洋摸了摸下巴,看着兽人大叔那迫切的样子,又想到他之前善意的提醒,忽然笑了笑,从中拈出一颗丹药,抛给兽人大叔。 “大叔,谢了之前的提醒,这个,送你当谢礼了。” 兽人大叔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枚宛如珍宝的丹药,激动得语无伦次, “送……送我?这……这太贵重了!小兄弟……不!恩人!以后有用得着我大乌苏的地方,尽管开口!刀山火海!” 萧洋不在意地摆摆手,收起剩下的金币和丹药,在一片复杂无比的目光注视下,带着依旧晕乎乎的阿曼,走出了公会大厅。 第二十七章 你这胸肌怎么软绵绵的像娘儿们 公会大厅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将里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萧洋眯了眯眼睛,伸了个懒腰,散步一样悠闲的走在街上。 阿曼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亚麻布钱袋,眼神还有些恍惚,似乎没从冲击中完全回神。 “钱….一人一半。” 萧洋停下脚步,转过身,从阿曼手里拿过钱袋,哗啦啦地倒出一半金币,正好五十枚,用布袋装好,塞回阿曼手里,自己则把剩下的五十枚随意揣进兜里,金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曼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小布袋,手指颤抖着摸了摸那些闪亮的金币,呼吸急促。 “五……五十金币?”他喃喃自语,“这……这比我过去一年挣的还多……” 过去的自己,食不果腹,遭人白眼。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一辈子,在颠沛流离的日子里,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如同野狗一般的生活让他看不到任何希望,可眼前的男人。 这个在抠鼻屎的男人,短短几天时间,不但给予他如此厚重不带施舍意味的馈赠。 还给了他发掘自己能力的装置,这不是单纯的装备,是一份名为希望的东西。 突然,他猛地单膝跪地,抬头看向萧洋,眼眶有些发红, “萧洋!你是我的恩人!我……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情!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萧洋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一愣,随即咧嘴笑了,伸手一把将阿曼拉起来,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以后咱们就是搭档,有钱一起赚嘛。” 他拍拍阿曼的肩膀,又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木盒,打开盖子,随手抓了几颗生生造化丹塞进阿曼手里, “这些丹药你也拿着,没事当糖豆吃吃,强身健体!” 阿曼手足无措地捧着丹药,感激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几条黑影从街角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共五个人,穿着紧身的黑色皮甲,动作轻盈得像猫,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男人,最显眼的是他那光秃秃的眉骨,上面完全没有眉毛,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凶狠。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盯着萧洋鼓囊囊的衣兜和阿曼手里的钱袋。 “嘿,两位小哥,发财了?”无眉男声音沙哑,“一百金币啊……够我们兄弟去赌场快活好一阵子了,识相点,乖乖交出来,省得受皮肉之苦。” 是盗贼公会的人!这些家伙就像秃鹫一样,常年蹲在冒险者公会附近,专门盯着那些刚刚领了丰厚报酬,又看起来好欺负的新人下手。 他们的速度极快,据说一旦被盯上,很少有人能逃脱。 阿曼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抬手,臂铠发出微光,但萧洋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笨蛋!别乱来!”萧洋低声急道,“你看看四周!全是木头房子!你这炮一响,敌人没打着,先把整条街点着了,咱俩都得变烤猪!” 阿曼这才反应过来,额头冒出冷汗,收回了手,盗贼们已经呈扇形包围过来,无眉男手里玩着一把匕首,脚步轻盈地逼近。 就在萧洋计算着如何突围时,他身后的阿曼突然动了。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反而将萧洋挡在了自己身后,虽然瘦弱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很坚定,对着那群盗贼嘶哑地喊道, “钱和东西都在我这里!跟他没关系!有本事冲我来!” 他想得很简单,自己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但萧洋不能有事,这些麻烦是自己引来的,理应由自己承担。 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让萧洋一愣,也让那群盗贼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这瘦猴想当英雄?” “啧,还挺讲义气?可惜了……” 无眉男嗤笑一声,眼神却更加危险,“小子,你想一个人扛?也好,省事。” 他打了个手势,另外四个盗贼默契地移动,瞬间收缩了包围圈,但重点完全落在了孤身站在前面的阿曼身上,几乎将他和后面的萧洋隔开了! 两把匕首,一根短棍已经对准了阿曼的要害。 “阿曼!别犯傻!回来!”萧洋急了,大声喊道,这笨蛋在想什么! 就在一个盗贼不耐烦,率先伸手抓向阿曼手中的钱袋,另一个的匕首也划向阿曼手臂的瞬间—— 情急之下,萧洋手往兜里一掏,摸出一个鸡蛋大小,灰扑扑的球体——正是他的传送烟雾弹。 他也顾不得多想,大喊一声“闭眼!”,猛地将球体砸向地面。 “噗”的一声轻响,一团带着魔法气息的灰色烟雾瞬间炸开,笼罩了周围几步的范围。 萧洋在烟雾中胡乱一抓,只想抓住阿曼确保一起传送,手掌却意外地按在了一处异常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地方,他也没细想,死死抓住不放。 烟雾中的魔法能量剧烈波动,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 几秒后,眩晕感消退。 萧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清新,鸟鸣阵阵。 他长舒一口气,“呼……幸好这次传到了树林里!上次直接丢进了女厕所,差点被当成变态打死!”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什么。 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正结结实实地按在阿曼的胸前——那触感,绵软,温热,完全不像想象中战士应有的坚硬胸肌。 萧洋下意识地捏了捏,一脸困惑地抬头看向阿曼,“阿曼!你这胸肌得好好练练了啊!怎么这么软绵绵的?跟个娘们似的!” 这真不能全怪萧洋眼瞎。 阿曼为了行走方便,一直用厚厚的布条紧紧缠裹胸部,外面套着不合身的陈旧皮甲,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 加上她刻意压低嗓音说话,脸上也总是灰扑扑的,头发更是紧紧地塞进帽子里。 在萧洋这种脑子里除了搞钱、测试稀奇古怪装备、以及下次去哪吃饭之外,几乎没什么男女概念的钢铁直男眼里,阿曼就是个穷酸小伙计。 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他甚至觉得阿曼脾气有点娘们唧唧的,动不动就眼眶发红,他还以为这是年轻人没见过世面的正常反应。 阿曼的脸早已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眼睛里充满了羞愤和怒火。 他——不,她——猛地一挥手臂。 “流氓!”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萧洋脸上。 力道之大,让萧洋整个人原地转了好几圈,头晕眼花中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栽进了旁边的一条清澈小溪里。 冷清的河水让萧洋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呛了几口水,狼狈地从河里爬上岸,一边抹着脸上的水,一边委屈地嘟囔,“我靠……阿曼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不就说你胸肌软嘛……”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此刻,站在岸上的阿曼正因为刚才用力过猛的动作,束发的帽子掉了,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 夕阳的金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略显柔和的侧脸线条,那双原本总是带着茫然的眼睛,此刻正水汪汪地瞪着他。 萧洋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然后才结结巴巴地指着阿曼, “阿……阿曼?你……你是女的???” 第二十八章 林萃醒了 阿曼看着他那副蠢样子,原本的羞愤里莫名又掺进了恼怒。 她咬牙切齿,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是女的这件事……就这么不明显吗?!!” 虽然是她自己千方百计伪装隐藏的,但萧洋如此毫无察觉,还是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她难道就一点女性特征都没有吗?! 萧洋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回答,“明显个鬼啊!你哪里像女的了?脾气又硬又臭……”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手脚并用地从小溪里爬上岸,浑身湿透,水珠不断从头发和衣服上滴落,冷得他打了个哆嗦,模样狼狈又滑稽。 阿曼看着他这副落汤鸡的惨样,尤其是他一边发抖一边还在努力辩解的死样子,心里的火气不知怎么的,就泄掉了一大半。 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让他就这么冻着,她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转过身去!” “干嘛?”萧洋警惕地看着她,还以为她要再补一脚。 “给你烘干!想感冒吗笨蛋!”阿曼瞪了他一眼,手掌一翻,一小团温暖的橘红色火焰在她掌心上方跳跃起来。 萧洋这才反应过来,老老实实转过身。 蒸汽滋滋地冒起,没过一会儿,他湿透的衣服和头发就变得干爽温暖起来,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嘿,这玩意儿还挺实用……” 话还没说完,他兜里突然传出一阵音乐声——是他那台经过魔改,勉强能在这个世界接收到信号的手机。 萧洋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那个还在叮当作响的手机,甩了甩上面可能残留的水珠,按下了接听键,“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喂?是萧洋先生吗?” “嗯,是我,你是……医院的刘护士?”萧洋辨认出了对方的声音。 “对对对,是我!萧先生,好消息!您女朋友林萃小姐,她醒过来了!” 萧洋的眼睛瞪大,“真的?!她醒了?!太好了!她情况怎么样?” “身体指标基本稳定了,但是……”小护士的声音显得有些困惑, “她醒过来之后,情绪就特别激动,一直在病床上折腾,嘴里反反复复就念叨着一个名字……叫什么……肖君腾?萧先生,林小姐她……是个追星族吗?这个肖君腾是哪个新出道的明星吗?我们怎么安抚都没用,她就非要找这个人。” 萧洋,“……”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像是吞了一整只苦瓜,他用力揉了揉眉心,语速飞快地说, “啊……呃……算是吧!太谢谢你了护士小姐!麻烦你先想办法稳住她,告诉她肖……肖君腾马上就到!对,就这么说!我处理点事,一个小时,不,四十分钟之后肯定赶到医院!拜托了!” 挂断电话,小刘护士眼前,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女,蹲在病床角落,低着头,眼神发直,口水无意识地滴落在地板上,如同坏掉的复读机一样执拗地喃喃念着, “肖君腾……肖君腾……肖君腾……” 刘护士打了个冷颤,祈祷着萧洋能快点来。 迅速收起手机,萧洋看向还站在一旁,脸上表情有些茫然的阿曼,快速交代道, “阿曼,我有点急事必须立刻去处理一下!你先自己回去……呃,回那个棚屋。” 他看了看阿曼依旧瘦弱的身板和刚刚经历的一切,实在有点不放心。 还是带着她飞快回到了城里,一走到最繁华的街道,正好撞见一个矮壮敦实,胡子编成复杂辫子的矮人扛着工具包从铁匠铺里走出来。 “比格!嘿!老比格!这边!”萧洋大声喊道。 名叫比格的矮人师傅闻声转过头,一脸不耐烦,“干嘛?臭小子,又弄坏什么装备要修了?老子现在没空!” 萧洋拉着阿曼快步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金币,哗啦啦数出大概十几个,一把塞进比格粗糙的手里, “修什么装备!是好事!帮个忙,看到那条巷子最里面那个快塌了的破棚屋没?” 他指了指阿曼之前住的地方,“帮我把那儿翻新一下,弄结实点,能住人就行!” 比格被手里沉甸甸的金币弄得一愣,低头数了数,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这么多钱?肖君腾,你小子抢银行了?就这么个破棚子,你要盖宫殿啊?” “反正你看着弄,材料用好的,弄得舒服点!钱不够……呃,应该够了,剩下的请你喝酒!” 萧洋语速极快,又像是想起什么,从那个小木盒里掏出一颗生生造化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塞进了比格还在嚷嚷的嘴里。 “唔?!你小子给我吃了什么?!”比格猝不及防,下意识吞咽了一下,一股甜味在嘴里化开。 “好吃的!美容养颜!甜的!”萧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郑重地把阿曼往前推了推, “阿曼,我走的这几天,你就跟着比格师傅,听他安排,这老小子手艺糙了点,脾气臭了点,但人绝对靠谱!” “比格,帮我照顾一下她,谢了啊!” 说完,他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往城门口的方向飞奔而去,速度快得像后面有巨龙在追。 阿曼愣愣地看着萧洋消失的方向,还没完全理清状况。 旁边的比格还在咂摸着嘴里的甜味,嘀咕着,“什么破糖豆……嗯?好像还挺甜……” 然而,几分钟后,比格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他感觉脸上有点发痒,忍不住伸手去挠。 “奇怪,怎么感觉……紧绷绷的?” 阿曼在一旁,眼睛越瞪越大,手指颤抖着指向比格的脸,“比……比格师傅……你的脸……你的胡子!” “我的脸怎么了?”比格莫名其妙,走到旁边青铜匠人摆在外面当样品的一面青铜镜前。 下一刻,他看清了镜中的自己。 只见他脸上那沟壑纵横的皱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开,变得平滑紧致! 这还不算完,他下巴上那精心编织,引以为傲,象征着矮人工匠荣耀与阅历的长长胡须,竟然从发根开始变得灰白,然后……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剃刀刮过一样,簌簌地脱落下来! 几分钟内,镜子里出现的,是一张光滑得离谱,甚至隐隐泛着红光,仿佛年轻了二百岁的矮人脸庞!下巴光洁得能反射阳光!只有那身肌肉和体格还能看出他是个矮人。 “肖君腾!!!!” 比格的咆哮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动了整个街区,连房顶的瓦片似乎都簌簌作响。 “我杀了你!!!!!!!!! 第二十九章 爸爸! 萧洋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凭借记忆传送到医院的厕所, “幸好没人!”萧洋推开隔间门冲了出去。 病房门口,小刘护士正焦急地踱步,一抬头看到萧洋,眼前顿时一亮,如同看到了救星, “萧先生!您可算来了!太快了!林小姐她……” 她话还没说完,病房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 那个穿着蓝白色条纹病号服的少女林萃,就站在门口。 她的长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萧洋。 根本不给萧洋任何反应的时间,林萃猛地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几乎吊在了他身上,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胸膛,用无比依赖的声音反复呢喃, “肖君腾……肖君腾……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肖君腾……” 她的拥抱用力得几乎让萧洋喘不过气。 萧洋整个人僵住了,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看向旁边的小护士,只能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试图轻轻推开林萃一点,想看看她的情况, “林萃?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林萃抬起头,眼神迷蒙,带着点孩童般撒娇的语气, “爸爸!” 这一声“爸爸”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把萧洋劈得外焦里嫩,整个人石化了。 旁边的小刘护士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带着“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表情。 她的目光在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萧洋和同样年轻的林萃之间来回扫视。 “呃……萧……萧先生……”小护士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脸微微发红, “那个……林小姐……你们……呃……玩得还挺……别致的哈……” 她的眼神已经开始躲避萧洋,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并且自动脑补了一万字的奇怪剧情。 萧洋张大了嘴,百口莫辩,他赶紧试图纠正林萃,“林萃!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爸!” 但林萃根本不理睬,反而因为他的否认而显得更加不安,更加用力地抱紧他,把脸埋回去,继续用那种依赖又委屈的语调喃喃, “爸爸……爸爸……别走……别再丢下我了……” 小护士,“!!!”然后脸上露出了更加“我懂了,原来是这种play”的震撼表情,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萧洋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算了算了……出院!赶紧出院!” 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低吼着,放弃了所有解释,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的现场。 他来到病床旁边,趁着护士没注意把巫毒娃娃揣进兜里。 “好吧好吧……我们先出院,之后再说。”他像哄小孩一样,笨拙地拍了拍林萃的后背。 办理出院手续的过程更是让萧洋尴尬得脚趾抠地。 林萃就像一个人形挂件,始终紧紧抱着他的一条胳膊,寸步不离,把头靠在他肩上,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视线只牢牢锁在他身上,嘴里依旧时不时低语一句“爸爸”。 护士站的其他护士们都投来好奇又暧昧的目光,看得萧洋浑身不自在。 他硬着头皮,在一道道注视下,快速办完了所有手续,然后半拖半抱地带着这个异常粘人的女儿离开。 站在医院门口的街道旁,晚风吹拂,他试着挣脱开林萃紧紧抱着他胳膊的手,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林萃,这里没别人了,别装了!快点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知道肖君腾这个名字?”这是他最大的疑惑,这个名字是他深藏的秘密。 林萃抬起头,那双大眼睛依旧水汪汪的,被萧洋推开似乎让她有些不安。 她不说话,只是再次伸出手,固执地拉住了萧洋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像只害怕被丢弃的小动物。 萧洋一阵头疼,耐着性子换了个方式问, “行,你不说你是谁,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在哪个学校、哪个系、哪个班级吧?我好联系你同学或者老师。” 林萃依旧只是看着他,嘴唇紧闭。 问来问去毫无进展,萧洋彻底没辙了,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大壮!帮我个急忙!”电话一接通,萧洋就快速说道, “帮我查查咱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叫林萃的女生!对,就叫林萃!查一下她是哪个系哪个班的!尽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洪亮又带着点八卦的声音,“哟?林萃?新认识的妹子?你小子可以啊……” “少废话!赶紧去查!档案室应该还有人!快点!”萧洋没好气地打断他。 “行行行,等着啊!” 挂了电话,萧洋看着依旧抓着自己衣角,对周围车水马龙显得有些畏缩的林萃,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过了会儿,电话打来,“档案室的老师说了,还在读的,没有叫林萃的。” “好吧,我知道了。”萧洋想了想又给自己的助理小静发了条信息,让他也帮忙查一下“林萃”这个名字,但助理回复说需要时间,最快也要明天才有结果。 在此之前,他好像只能先把这来历不明的林萃带回自己的住处了。 他拉着林萃,打了个车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用钥匙打开门,屋里静悄悄的,大壮还没回来。 直到这时,一声清晰的“咕噜”声从林萃的肚子里传出来。 萧洋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昏迷刚醒,肯定饿了,而这么一折腾,他自己也感觉饥肠辘辘。 “饿了吧?等着,我叫点吃的。”萧洋说着,拿出手机熟练地叫了外卖,点了几份新鲜的肉片和蔬菜,打算干脆在家煮个火锅。 外卖很快送到,萧洋在客厅支起电磁炉,放上锅,倒入底料加水煮开,红色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逐渐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公寓门被王大壮用钥匙打开。 “萧洋!你小子可以啊!让我跑去档案室吃灰,你自己倒在家享受起……”大壮的声音在看到客厅景象时戛然而止。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萧洋正坐在火锅前,而他的身边,紧紧挨着一个容貌精致、皮肤白皙、长发披肩的美女。 那美女即使被火锅的热气熏得鼻尖冒汗,依旧一只手紧紧攥着萧洋的衣角,生怕他跑掉一样。 第三十章 我不活了! 萧洋之前千叮万嘱让林萃不要在别人面前叫“肖君腾”或“爸爸”,幸好她这点倒是听进去了,只是安静地靠着。 大壮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地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抖地指着林萃,又看向萧洋, “萧……萧洋!我……我没看错吧?这……这位是……?” 他脑子里闪过一万个念头,最后带着最后渺茫的希望, “这肯定是你表妹对吧?!快告诉我!这是你表妹!我不想听到别的答案!!!” 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单身多年的好兄弟,突然不声不响就带回来一个颜值逆天,还如此粘人的美女! 十分钟后。 王大壮一屁股坐在两人对面的小板凳上,眼睛在林萃和萧洋之间来回扫射。 他摸着下巴,试图理清状况,“所以……这个超级漂亮的妹子,叫林萃?是你在路边……捡到的?而且她还失忆了,就只认得你?” 萧洋看着兄弟那怀疑的眼神,以为他不信,连忙加重语气解释, “对!千真万确!兄弟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事特别邪门,我……” 他话还没说完,王大壮脸上的怀疑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喜悦!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得差点把火锅震翻, “哈哈哈哈!太好了!原来不是你女朋友啊!吓死我了!萧洋!咱们还是好兄弟!一辈子的好兄弟!” 他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站起身就伸出大手,想给萧洋一个代表“革命友谊长存”的熊抱。 然而,他的大手还没碰到萧洋—— “唰!” 原本安静坐在萧洋身边的林萃,如同受惊的炸毛小猫,动作快得惊人,瞬间就跳到了旁边还滚开着火锅的桌子上!她的长发飘动,死死盯着王大壮,喉咙里甚至发出了野兽护食般的低吼, “呜——!别碰我爸爸!” 那一声“爸爸”再次石破天惊! 更让王大壮骇然的是,他从那个看起来娇弱的女孩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了杀气! 就像被一头危险的猛兽锁定,让他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被那股气势吓得“噗通”一声又坐回了小板凳上。 萧洋的眉头紧紧锁起,林萃这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几乎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这个女孩绝非凡俗!她极有可能和他来自那个充满魔法的奇幻大陆!只是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林萃!”萧洋赶忙出声安抚,语气严厉,“别吓唬人!他是我的朋友!没有恶意!” 林萃一听到萧洋严肃的声音,身上的杀气退去。 她眨了眨眼,又恢复了那副懵懂的样子,乖巧地从桌子上跳下来,再次紧紧搂住萧洋的胳膊,还把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这时火锅也彻底煮沸了,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三个人各怀心思,心照不宣地开始涮肉吃菜。 席间,王大壮一边机械地嚼着肉,一边还是忍不住用怀疑人生的眼神偷瞄两人,小声嘟囔,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萧洋,你小子不会是联合这妹子骗我吧?这真是你新交的女朋友?你们俩在这拿我开涮呢?我不会是你俩play中的一环吧?” 他还是很难接受路边捡到失忆美女这种玄幻剧情。 萧洋百口莫辩,“我骗你干嘛!我说的都是真的!”但看大壮那将信将疑的表情,他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儿是解释不清的。 而林萃吃到第一口涮好的肉片时,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星星,就好像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她也顾不上烫,狼吞虎咽起来,吃得特别香,完全沉浸在了美食的世界里,暂时忘记了对萧洋的执着。 吃过饭,王大壮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蔫头耷脑地回了自己房间。 兄弟疑似脱单带来的冲击,远比跑腿查档案要沉重得多,他今天连打游戏的精神都没有了。 萧洋则趁机将那个从医院带回来的巫毒娃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那个旧琴箱的锁好。 晚上睡觉成了新问题,萧洋本来打算自己睡客厅沙发,把卧室让给林萃。 但他走到哪,林萃就跟到哪,眼神可怜巴巴的,感觉离开他半步就会世界末日。 无奈之下,萧洋只好妥协,两人最终挤在了他那张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 感受到身边少女传来的温热体温和淡淡的清香,萧洋身体僵硬,内心燥热难安。 他只能拼命默念金刚经,强迫自己忽略身边的软玉温香,艰难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透过窗帘缝隙。 “吱呀——” 卧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彻夜难眠,顶着黑眼圈想出来找水喝的王大壮,下意识地朝萧洋房间里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如遭雷击! 只见那张单人床上,萧洋和那个叫林萃的漂亮女孩正紧紧地挤在一起,睡得正熟!画面看起来和谐得耀眼! 王大壮瞬间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门口,双手捶地,发出了悲愤的哀嚎, “呜啊啊啊!萧洋!你个骗子!还说不是你女朋友!两个人……两个人都睡到一起了!我的兄弟没了!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他那充满绝望的叫喊,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校园内,萧洋顶着周围人几乎要把他烧穿的目光,硬着头皮带着林萃走进了教学楼。 林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对周遭投来的各种好奇,尤其是男生们嫉妒的视线浑然不觉。 “靠,那不是萧洋吗?他旁边那美女谁啊?” “没见过啊……新来的学妹?长得也太顶了吧!”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看他那怂样,配得上吗?” 毫不掩饰的议论从四面八方传来,萧洋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被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盯出洞来了,他只能加快脚步,希望能赶紧钻进教室。 第三十一章 早衰症? 今天上午是他们系的形体课。 宽敞明亮的舞蹈教室里,穿着紧身练功服的同学们正在热身。 教形体的舞蹈老师姓陈,年轻时是舞蹈演员,如今虽已三十多岁,但保养得宜,身材曼妙,对自己的容貌和气质一向颇为自负,私下里常觉得没被星探发掘是演艺圈的损失。 当萧洋带着林萃出现在教室门口时,陈老师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萃身上。 林萃身上穿着萧洋那件略显宽大的白色T恤和运动长裤,显然是临时找来的。 但即便这样简单甚至不合身的衣服,也完全无法掩盖她天生丽质和那近乎完美的头身比与纤细挺拔的体态。 素面朝天,却肤光胜雪,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纯净又吸引人的氛围。 陈老师上下打量了林萃几眼,嫉妒心溢于言表,她清了清嗓子,板起脸,目光严厉地看向萧洋和他身边过于亲密的“挂件”, “萧洋!上课时间,注意影响!不许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萧洋赶紧点头,费力地把自己的胳膊从林萃手里抽出来,低声哄道, “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也不要出声,知道吗?”他指了指舞蹈厅门口用于休息的长椅。 林萃看着他,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走到长椅边坐下,一双清澈的眼睛就一眨不眨地追随着萧洋的身影。 一整节课,舞蹈教室里的气压都莫名有点低,陈老师的要求变得格外严苛,尤其是对萧洋。 “萧洋!空中转体!核心收紧!软绵绵的像什么样子!” “萧洋!控腿!180度!坚持住!抖什么抖!” “萧洋!下腰的幅度!没吃饭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老师今天有点针对萧洋,估计是门口那个漂亮得过分的小姑娘让她心里不太痛快了。 但没人敢吱声,只能默默同情一下被练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萧洋。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课铃响,萧洋感觉自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他和同样累成狗的大壮,以及立刻粘上来的林萃,三人几乎是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舞蹈教室。 走到走廊,林萃看着萧洋满头的汗水,似乎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其他女孩给男朋友擦汗的场景。 她学着样子,想帮萧洋擦汗,但摸遍身上也没有毛巾。 她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竟然直接伸手就要去掀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下摆,想用衣服给他擦! “喂!你干什么!”萧洋吓得魂飞魄散,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手忙脚乱地一把将她掀到一半的衣服猛地拉下来盖好!这丫头到底有没有常识啊! 旁边的大壮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眼睛都看直了,随即发出了羡慕到扭曲的哀嚎, “萧洋!你……你……你再也不是我的兄弟了!太过分了!苍天不公啊!我今天本来还想大发慈悲请你吃食堂的鸡骨棒的!现在!没了!我太伤心了!我的心碎了!” 他一边夸张地捂着胸口,一边悲愤地转身,朝着食堂的方向飞奔而去,就好像多待一秒都会受到更大的精神伤害。 萧洋看着大壮跑远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总这样带着林萃,实在有太多不方便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的助理小静发来的消息。 点开一看,是一连串的照片和资料文档,小静最后留言道: 「萧先生,根据您提供的姓名林萃,在本市及周边地区户籍系统内查询到的所有适龄(16-25岁)女性资料汇总如上,共37人。已初步筛选,请您过目。」 萧洋精神一振,赶紧拉着林萃走到走廊边的长椅坐下,开始仔细翻看那些照片和资料。 他一张张照片看过去,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不是这个。 这个也不像。 这个差太远了…… 这个年龄对不上…… 37个人的资料很快翻完,竟然没有一个人的长相能和他身边这个林萃对上号!甚至连五六分相似的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萧洋无奈地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线索似乎又断了,这个林萃,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他心事重重地站起身,拉着林萃准备先去吃点东西,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试图再从中找出点被忽略的蛛丝马迹,根本没注意到迎面走来一个同样低着头,心事重重的女生。 “砰!”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哎呀!” 女生惊呼一声,被撞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上,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她手里拿着的几张纸也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萧洋吓了一跳,连忙道歉,伸手想去扶她。 那女生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自己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擦还在流的鼻血,连地上的东西也没捡,只是慌乱地摇着头,含糊地说了句“没、没事”,就低着头匆匆跑走了,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诶?你的东西……”萧洋话没说完,那女生已经跑远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纸张捡起来,最上面一张,是一份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 萧洋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上面的字迹,身体猛地一僵。 只见那张A4纸上,清晰地打印着: 姓名:年小美 诊断结论:确诊为由WRN基因突变引起的罕见早衰症Werner综合征。 诊断日期,就是不久前。 萧洋拿着这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愣在了原地。早衰症?大壮喜欢的年小美得了早衰症? 来到食堂,这里人声鼎沸,萧洋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显得格外孤寂落寞的背影——王大壮正一个人对着餐盘发呆,连最爱的鸡骨棒都没动几下。 萧洋拉着林萃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推到了大壮面前。 大壮疑惑地拿起纸,“小子!给我写保证书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拿着纸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周围的喧嚣都静了下来。 第三十二章 这么抠门,一块钱小费都不给! “……小美她家里的情况,我知道一些。”大壮的声音沙哑低沉, “我在学生会……负责统计贫困生的补助申请,她家……只有个八十多岁的奶奶靠着微薄的退休金照顾她,她平时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独来独往,可是……”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 “可是她真的……真的特别有爱心,学校里那些没人要的流浪猫,都是她省下自己的早饭钱去买最便宜的火腿肠喂的,我见过好几次……她自己就啃半根,把一大半火腿肠都掰碎了给猫吃……她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 大壮再也说不下去,眼泪滑落下来,滴在食堂油腻的桌面上。 他猛地站起身,胡乱地收起自己几乎没动的碗筷,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萧洋看着兄弟离开,心里也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难受。 只有完全不明状况的林萃,还在专心致志地啃着萧洋给她买的鸡腿,吃得一脸满足。 下午的课,大壮的座位一直空着。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回到教室,手里多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下课铃一响,大壮立刻就冲了出去,在教学楼门口拦住了正要独自离开的年小美。 萧洋远远地看着,只见大壮急切地把那个黑塑料袋往小美手里塞,而小美则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拼命摇头拒绝。 两人拉扯了几下,小美的态度异常坚决,甚至有几分被触及尊严的恼怒。 最终,大壮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垂下手,看着小美快步离开的背影,那个黑色的袋子依旧原封不动地留在他手里。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萧洋身边,声音无力, “她不要……她总是这么要强……宁可自己硬扛着,也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助……” 塑料袋里露出的一角,隐约可见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那是他省吃俭用,做了很久家教才攒下来的积蓄。 萧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先别急,钱不是唯一的办法。我在医院有认识这方面的专家,关系还不错,等我好好问问具体情况,说不定有什么新的治疗方案或者药物试验,不需要花那么多钱呢?” 大壮闻言,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他猛地抓住萧洋的胳膊, “真的吗?萧洋!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你!对不起……我之前还老是跟你闹别扭……” 萧洋无所谓地摆摆手,“嗨!兄弟之间说这些干嘛!” 晚上回到公寓,尽管林萃一万个不情愿,抱着他的胳膊死活不松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但萧洋还是狠下心,将她单独反锁在了公寓里。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换上另一身不起眼的衣服,从那个旧琴箱的暗格里,取出了属于幻影萧的精致易容面具和那件需要改造的臂铠。 仔细戴好面具,镜子里的人瞬间变成了一个气质冷峻的神秘男子。 他打车来到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在那栋高耸入云,极具未来设计感的“幻世界”大厦前下了车。 付钱时,他耐心的等着司机找零的九毛钱,司机在收纳箱里翻翻找找,开车离开时还不满地嘟囔, “嘁,打扮得跟个魔术大师似的,原来这么抠门,一块钱小费都不给!” 没人知道,这座象征着城市科技巅峰,汇聚了全球顶尖人才和资源的宏伟建筑,其真正的所有者,就是此刻这个抠门的乘客。 萧洋,或者说幻影萧,无视了前台和保安对他投来的敬畏的目光,通过专用电梯,直接深入地下的核心研发层,这里拥有着世界顶级的科研设备和团队。 他将那只结构复杂的臂铠交给迎上来的首席工程师。 “重新设计它的散热系统,优化能量转化效率,另外,” 他顿了顿,想起阿曼使用它时那毁天灭地的威力, “加装一个可调节的能量输出限制装置,……至少十档调节。” 工程师们恭敬地记录着要求。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加个近战武器模块,要足够坚固耐用。” 交代完臂铠的改造事宜,他乘坐电梯直达五十层,这里是他旗下生物科技和医疗器械研发中心。 他的助理小静也刚好从另一部电梯出来,快步跟上他, “萧先生,联系上了国内研究早衰症的顶尖专家李教授,但他的日程非常满,最快也要下周才能安排出时间进行远程会诊。” “嗯,尽量催一催,时间不等人。”萧洋沉声道。 接着,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生生造化丹。 “把这个拿去分析部门,用最高精度的仪器,尝试进行成分解析和元素反向推导。” 这是他这两年一直在暗中推进的项目——试图将魔法世界的产物在现实世界用科学手段复现。 虽然进展缓慢,但这颗丹药蕴含的生机之力,或许是拯救年小美的关键。 只是,丹药的来源根本无法解释,除非万不得已,他绝不能轻易动用。 忙完研究所的一系列事宜,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林萃蜷缩在沙发上,像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猫,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 与此同时,大壮房间的门“唰”地一下被拉开,他显然一直没睡,顶着两个黑眼圈急切地冲出来, “萧洋!怎么样?联系上专家了吗?那边怎么说?” 萧洋面不改色,迅速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嗯,联系上了,很巧,那位权威专家最近正好有个亚洲的学术交流行程,我会想办法请他顺路来我们这一趟,而且他正在进行的某项前沿研究正好需要合适的病例,如果小美符合条件,治疗费用很可能由研究基金承担,不需要我们花钱。” “什么?!真的吗?!太好了!萧洋!你真是我的大福星!救世主啊!” 大壮激动得难以自持,冲上来就给萧洋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巨大的冲击力让萧洋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林萃。 希望的光芒再次照亮了他的心,他絮絮叨叨地又问了几个细节,得到萧洋肯定的答复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回房睡觉去了,有了希望,他几乎头一沾枕头就传来了鼾声。 第三十三章 大胆贱民!本公主是菲欧娜! 萧洋松了口气,揉了揉被抱得发疼的肩膀,准备洗漱睡觉。 他站在洗手池前刷牙,林萃就安静地靠在门框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纯粹。 然而,就在下一秒,异变陡生! 林萃的眼神骤然一变,之前的懵懂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和高高在上的目光!她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尖锐而且充满了戒备,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你想对本公主做什么?!” “林萃?你怎么了?”萧洋嘴里还含着牙刷泡沫,含糊不清地问,心里咯噔一下。 “林萃?林萃是谁?大胆贱民!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公主是菲欧娜!” 她柳眉倒竖,语气傲慢而愤怒, “你竟敢囚禁本公主!来人啊!卫兵!快把这个卑贱的平民抓起来!凌迟!处以极刑!” “啊?”萧洋彻底懵了,牙刷都差点掉地上,公主?菲欧娜?处死?这又是什么新剧本? 还没等他想明白,林萃眼中的愤怒又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那副清澈懵懂的样子,歪着头看着满嘴泡沫的萧洋。 萧洋吐掉嘴里的泡沫,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女。 “处死我?公主?这算什么?太任性了吧?动不动就要把陌生人处死?”这下他彻底睡不着了,这个林萃很危险,很不稳定! 第二天没课,萧洋下定决心,必须搞清楚林萃身上的问题。 他将她带到了幻世界大厦的地下研究所,如果最尖端的科技都查不出原因,那他恐怕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带她去奇幻大陆。 但这个选择风险极大,他之前曾尝试带人,结果引发了不小的紊乱,差点无法收场,万不得已,绝不能走这一步! 研究所里陌生的环境和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让林萃非常紧张,她紧紧抓着萧洋的手。 当萧洋按照计划需要暂时离开监控室,去查看臂铠改造进度时,林萃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爸爸……别走……”她哀求着,话音未落,她的意识似乎再次受到剧烈刺激,眼神瞬间改变! “我……我这又是在哪?这些穿着奇怪白袍的奴才是干什么的?”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正要离开的萧洋身上, “是你!又是你这个卑贱的平民!你把我带到了什么邪恶的地方?你想用本公主做什么?!来人啊!快给我弄死这个贱民!” 萧洋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心中巨震!他现在可是戴着幻影萧的易容面具!这副面容在现实世界从未有人识破过! 能一眼看穿这魔法面具伪装的人……毫无疑问,绝对来自奇幻大陆!而且身份绝不普通! “菲欧娜……是吧?”萧洋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走到她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昂,一口一个贱民要弄死他的公主,他忍了一晚上的火气也有点压不住了。 他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对着菲欧娜的额头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暴栗! “砰!” “哎哟!”菲欧娜公主吃痛,捂住额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显然从未受过如此大不敬的待遇。 “下次对我尊重一点!”萧洋没好气地教训道, “再叫我贱民,还想弄死我?信不信我先把你拆了研究研究?整天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哪来的公主病!” 打完拍怕手,心情稍微舒畅了点,整天伺候她,还得提防被她莫名其妙处死,这谁受得了? 这时,首席工程师前来汇报,经过一夜赶工,臂铠已经改造完成。 崭新的臂铠闪耀着冷光,结构更加精密,增加了复杂的散热鳍片和能量导管。 最重要的是多了十个清晰的档位调节旋钮和一个内置看起来就威力十足的蒸汽动力链锯近战武器模块,萧洋满意地将它收进背包。 他想着把林萃留在观察室让研究人员做初步检测,自己刚下楼准备透口气,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是助理小静, “萧先生!不好了!您带来那位小姐……她……她突然又发作了!抓伤了好几个工作人员!我们尝试用了镇定剂,完全不起作用!她力气大得吓人!” 萧洋一拍额头,暗骂一声,立刻转身冲回实验室。 只见实验室内一片狼藉,仪器设备东倒西歪,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脸上,手上带着血痕,疼得龇牙咧嘴。 小静和其他人则吓得躲在防爆玻璃门外,不敢进去。 而罪魁祸首林萃,正像只受惊的野猫,蹲在一个足有两米高的文件柜顶端,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下方,喉咙里发出低吼。 然而,当她的目光看到去而复返的萧洋时,那警惕的眼神瞬间消失,变回了那副依赖又委屈的样子。 她轻盈地从柜顶跳下,精准地扑进萧洋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还蹭了蹭,仿佛刚才那个大闹实验室的根本不是她。 萧洋看着怀里这个烫手山芋,又看看一片狼藉的实验室和受伤的工作人员,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头疼无比地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个超级大麻烦,是强行留下观察还是真的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怀中的少女忽然又一僵! 她抬起头,眼神再次变得高傲,她死死盯着萧洋环抱着她的手臂, “卑贱的平民!你的脏手竟敢触碰本公主高贵的躯体?!谁给你的胆子!立刻!自己把这只肮脏的手砍下来谢罪!否则我诛你九族!” 萧洋,“……”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砍手?诛九族?这公主病的程度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再次抬起手,对着那颗尊贵的脑袋又是一个毫不留情的暴栗! “砰!” “哎哟!” 熟悉的痛感传来,菲欧娜公主再次捂住额头,但这一次,她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那双原本盛气凌人的眼眸里,愤怒消退,转而浮现出水光潋滟的神色,甚至还有点儿…兴奋? 她微微喘息着,抬头看着萧洋,“你……你竟然……又打我……” 萧洋被她的眼神激得浑身一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麻烦精公主……该不会……是个抖M吧?! 就在这时,菲欧娜公主的眼神再次涣散,她眨了眨眼,又变回了那个依赖着萧洋的林萃,下意识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萧洋无奈的摇摇头……这都什么事啊! 与此同时,遥远的奇幻大陆,哈吉米王朝宏伟的皇宫深处。 “不好了!国王陛下!大事不好了!” 一名穿着宫廷服饰、面色惊慌的大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国王哈吉米的书房。 正在批阅奏章,头顶王冠上还别着个小鱼干发卡的哈吉米国王不悦地抬起头,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又怎么了?是国库的小鱼干又被御膳房的猫偷了,还是王子她又把哪个侍卫变成癞蛤蟆了?” “不……不是啊陛下!”大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是菲欧娜公主!公主殿下她……她刚才正在庭院里喝下午茶,突然……突然嘭的一下!又……又变成猫的样子了!还把侍女的脸抓破了!嚷嚷着要找肖君腾呢!” “什么?!”哈吉米国王猛地站起身,头顶的小鱼干都差点震掉, “又变了?!这是第几次了?!御医呢?魔导师呢?还没查出来公主这时不时就突然变成猫的怪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国王!肖君腾,那不是给您献电风扇的…”太监指着国王身旁插着充电宝的小电扇。 第三十四章 小美住院了 第二天,晨光透过不算太干净的窗户,懒洋洋地洒进公寓客厅,王大壮罕见地没有睡懒觉,而是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手里捏着一个还没开封的饭团。 萧洋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大壮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壮哥这么早就起来陶冶情操?” 大壮没回头,只是用拿着饭团的手指了指电视,“洋仔,你看新闻。” 电视里,妆容得体的女记者正站在市医院门口进行现场报道,背景里还能看到“百达集团”的Logo若隐若现。 “……根据本台记者最新采访获悉,百达集团董事长王建设先生于昨日夜间不幸突发中风,目前已转入我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进行密切观察治疗。据主治医师透露,王总此次发病,主要诱因是近期极度不规律的暴饮暴食以及情绪上的巨大波动,导致血压骤然升高……” 画面切到了对一位戴着眼镜的医生的采访片段, “……患者目前情况基本稳定,但语言功能和部分肢体活动存在障碍,康复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在此也提醒广大市民朋友,一定要注意保持健康作息,控制情绪,避免类似悲剧的发生……” 萧洋听着新闻,走到沙发边拿起桌上的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五十亿买来的四十七年寿命,如果后半生都要在病床上挣扎度过,这到底是命运的馈赠,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惩罚? 对于王建设那样曾经站在财富和权力顶端的人来说,这种活着,恐怕比直接的失败更让人难以忍受。 “啧,大佬也不好当啊。”大壮咂咂嘴,撕开了饭团包装,吧唧吧唧地嚼起来, “所以说啊,还是咱们这样没心没肺的挺好,至少……嗯,血压挺稳。” 萧洋没接话,这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恐怕多半拜他的预言水晶球所赐,这笔因果,或多或少也与他有关。 他甩甩头,不再去想这些,昨天的麻烦还没解决,他好说歹说,几乎用尽了毕生哄人的词汇量,才终于让林萃勉强同意暂时留在幻世界研究所的特别观察室里,并由助理小静安排专人照顾。 光是昨晚临睡前那通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视频电话,就差点让他嗓子冒烟。 电话那头的林萃抱着平板,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会儿要求他讲故事,一会儿问他什么时候去接她,直到最后扛不住才终于睡着了。 萧洋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拆了天堂的砖去盖了地狱的墙,这辈子才被这么个麻烦精给缠上。 不过,这话要是被旁边这位母胎solo至今,看个美女都能流哈喇子的兄弟听见,估计只会觉得他在进行一种新型的凡尔赛表演。 上午是冗长的马克思主义原理概论课。 讲台上,年过半百的老师正唾沫横飞地大谈自己当年在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的辉煌战绩,以及如何用辩证法看待当今的国际局势,底下的学生大多昏昏欲睡。 萧洋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看似认真记笔记,实则已经在课本上画了好几个小人打架的王大壮, “诶,壮哥,你看那边。” 大壮茫然抬头,顺着萧洋示意的方向看去——那是年小美平时常坐的位置,此刻却空着。 “小美今天没来?”大壮皱了皱眉,显得有些意外。 小美是那种即使生病也会坚持来上课的学霸型女孩,这种缺席很少见。 一堂课就在两人的心不在焉中过去了,下课铃一响,大壮就蹭地站起来,“我去辅导员那儿问问。” 萧洋点点头,看着大壮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也有些不安。 他拿出手机,走到走廊僻静处,再次拨通了助理小静的电话。 “小静,是我,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萧先生,李教授团队的行程确实非常满,他们原定明天就要飞往欧洲参加一个学术峰会……”电话那头,小静的声音略显疲惫,显然沟通得并不轻松。 “无论用什么方法,务必让他明天过来一趟,费用不是问题,可以翻倍,甚至三倍,算我私人欠他们一个人情。” 他知道,对于年小美这种罕见病,时间就是最大的敌人。 “我明白,萧先生,我会再尽力沟通,争取让他们调整一下行程,哪怕只能挤出几个小时。”小静利落地回答。 过了一会儿,大壮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紧锁着, “辅导员说,小美家里人来电话请了假,说是……住院了,具体什么情况也没多说。” “住院了?”萧洋的心沉了一下。早衰症的并发症很多,一旦住院,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嗯。”大壮闷闷地应了一声,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怎么会突然住院呢……” 整个下午,公寓里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压抑。 两人原本约好要一起上分打游戏,但平时在游戏里大杀四方,carry全场的王大壮今天却完全不在状态,操作变形,意识全无,连连失误。 “不打了不打了!”大壮烦躁地把手柄扔到沙发上,抓了抓头发,“今天手感臭得很!” 萧洋也没了兴致,退出游戏。 他看了一眼手机,小静那边还没有关于林萃研究进展的新消息发来。 据观察室的研究员汇报,自从他离开以后,林萃就一直抱着他留下的外套,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情绪低落,郁郁寡欢,但再也没有出现突然转变成菲欧娜公主的情况。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大壮从冰箱里掏出几瓶冰镇啤酒,用牙咬开瓶盖,递了一瓶给萧洋。 “来,洋哥,陪哥们儿喝点。” 萧洋其实酒量很浅,属于一杯倒的类型,但看着兄弟那写满愁苦的脸,他还是接了过来, “行,陪你喝点。” 两只酒瓶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大半瓶啤酒下肚,大壮的脸上已经泛起了一些红晕。他盯着茶几上的木纹,突然开口, “洋哥,你说……明天我去医院,合适吗?小美她……那么要强,自尊心又强,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去看她笑话的?或者……同情她?她最讨厌别人同情她了。” 第三十五章 大魔法师是你亲戚?! 萧洋转过头,放下酒瓶,很认真地看着他, “大壮,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想帮她,是为了让她以后感谢你?还是为了让她因此而对你产生好感?” “当然不是!”大壮抬起头,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王大壮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吗?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她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不应该被那种鬼毛病缠上!她应该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开开心心地逛街、看电影、弹她喜欢的古筝……而不是……而不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就是想……就是想做点什么,哪怕能让她稍微好受一点点……” 他的语气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那份赤诚却无比真实。 萧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去!就带着你刚才说的这种心情去!你不是去施舍,不是去炫耀,你就是单纯地希望她好,相信我,小美那么聪明,她能感觉到你是真心还是假意,真正的情谊,她一定能理解。” 大壮看着萧洋肯定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他重重地点了下头,拿起剩下的半瓶啤酒, “嗯!你说得对!妈的,干了!” 说完,他一仰头,咕咚咕咚地把剩下的酒全灌了下去。 萧洋也硬着头皮把自己那瓶喝完,感觉脑袋已经开始有点发晕了。 放下空酒瓶,萧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明天,我就不陪你一起去医院了。” “啊?你不陪我啊?”大壮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在这种时候,他真的很需要兄弟在身边给他壮胆。 “嗯,”萧洋解释道,他早就想好了理由, “你看,医生那头我都安排好了,流程什么的都有专人对接,咱们俩都挤过去,反而显得奇怪,目的性太强了,可能会让小美更不自在。” 他顿了顿,看着大壮失望的表情,话锋一转,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我叫我一个亲戚陪你一起去,他会帮你处理所有你不懂或者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一切都听他的安排就行。” “亲戚?谁啊?”大壮疑惑地问,他在这个城市没听说萧洋还有什么厉害的亲戚。 萧洋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大家都叫他……幻影萧。” “幻影萧?!”大壮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酒意醒了大半, “你说什么?!幻影萧?!那个……那个能凭空把交响乐团变出来的大魔法师?!他是你亲戚?!” 他激动得甚至下意识用了魔法师而不是魔术师,显然在他心里,幻影萧的那些手段早已超越了常规魔术的范畴。 萧洋被他的反应逗乐了,摸了摸鼻子,继续扯着谎, “嗯,远房亲戚,论辈分……算我二舅吧。” 他面不改色地给自己编造了一个长辈,“总之,你放心,他明天会准时过去,有他在,所有医疗、沟通、费用这些杂事你都不用操心,你就安心陪着小美,给她打气就行。” 大壮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显然还沉浸在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里。 他脸上的愁苦被惊喜冲淡了不少,他来回踱了两步,猛地一拍大腿, “我靠!幻影萧!是你二舅!洋哥!你藏得也太深了吧!牛逼啊!有幻影萧大神出马,那肯定没问题了!说不定他挥挥手,小美的病就好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幻影萧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萧洋看着他焕发出的神采,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愧疚,只好含糊地应着, “嗯嗯……我二舅他……是比较厉害,总之,交给他吧。” 这一晚,大壮兴奋地絮叨了很久,话题全围绕着神秘的幻影萧,畅想着明天见到偶像的情景,对年小美的病情也似乎重新充满了希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大壮就已经起床了。 他翻箱倒柜地找出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衬衫,还特意冲进浴室,仔仔细细地洗了个头,把那一头硬茬似的短发吹得立了起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更可靠一些。 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紧张与期待在脸上交织。 他不知道的是,他无比期待见到的那位神通广大的二舅,此刻正在隔壁房间,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戴上那张易容面具。 镜子里,那个普通大学生的青涩轮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神秘魔术师幻影·萧那深邃的面容。 随着公寓门“砰”的一声关上,王大壮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萧洋我先走了!早饭在冰箱里,你自己吃!”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已经完美变身为幻影·萧的萧洋轻轻舒了口气,走到冰箱前打开门。 里面放着两个盘子,一盘是煎得边缘有些焦糊的荷包蛋,另一盘是几根微微煎裂开的烤肠,还冒着些许热气。 看着这卖相一般的早餐,萧洋心里微微一暖。 王大壮这老小子,别看平时咋咋呼呼,神经大条,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这种笨拙的关怀。 在这个繁华到让人感到孤独的都市里,这份来自兄弟的牵挂,确实是他为数不多的慰藉。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仔细收拾好餐具,这才拿起手包,从容地出门,打车前往市医院。 医院门口,助理小静早已等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看到幻影·萧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汇报, “萧先生,刚接到确认消息,李教授团队的航班已经落地,他们正在从机场赶过来的路上,预计一小时内能到。” “嗯。”萧洋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小静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小声问道, “萧先生,这位年小美同学是您的……”她试图理清关系,以便更好地处理后续事宜。 “小静。”萧洋脚步未停,只是侧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小静立刻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低下头,“对不起,萧先生!是我逾越了。” “无妨。”萧洋的目光转向医院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缓和了些, “专家今天能到就好,这种病,治疗方案早一天定下来,她的危险就少一分。” 第三十六章 准备转移ICU!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走向年小美所在的病房。 病房是三人间,年小美躺在靠窗的床位。 一个身影佝偻的老妇人正坐在床边的方凳上,听到开门声,她受惊般猛地站起身。 老人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自制的深蓝色麻衣,头上包着一块同样陈旧但干净的粗布头巾,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双手粗糙,指节因常年的劳作而变形肿大。 看到走进来的幻影·萧和小静,两人衣着光鲜,气质不凡,尤其是幻影·萧那副深不可测的样子,老人顿时显得无比局促,双手下意识地在身上擦了擦,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安放,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不安。 “大…大夫,您好……”老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有些颤抖, “住…住院费,俺刚才都去交齐了……五千块,一分不少……能不能求求您,给俺家孩子好好看看病?您看看她的手,这…这造的啥孽啊……” 说着,老人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有些颤抖地轻轻掀开了年小美身上的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将女孩的胳膊从被子里挪出来。 只见年小美原本应该光滑纤细的手臂上,此刻却布满了大片深褐色的斑块,皮肤干燥皱缩,失去了弹性,看上去触目惊心。 那斑驳的痕迹甚至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脖颈处,在病号服的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萧洋的心猛地一沉,怪不得她一年四季总是穿着长袖高领的衣服,原来是为了遮盖这些痕迹。 这病情显然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并且正在加速恶化! 就在这时,早就到了,一直紧张地守在床尾的王大壮赶紧站了起来。 他看到老人的无助和幻影萧的沉默,以为是气氛太僵,连忙上前解围, “奶奶!奶奶您别紧张!这位不是医院的大夫,这位是……是我们班同学的家长!是来帮小美的!特别厉害!” 萧洋立刻顺着大壮的话,“对,老人家,您不用担心。我们是来提供帮助的,顶尖的专家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会到。” 他顿了顿,想起老人刚才的话,眉头微蹙, “还有,您刚才说交了住院费?您是不是搞错了?这次的治疗属于专项医疗援助项目,是完全免费的,不需要您缴纳任何费用。” “啊?免…免费的?”老人愣住了,“可是…可是刚才护士站那边,明明收了俺五千块钱啊……俺不会搞错的,俺数了好几遍……” 萧洋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静。 小静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动作流畅地从随身携带的精致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的信封,看样子里面至少有三万块,直接就要递给老人。 萧洋眼角余光瞥见那厚度,差点没绷住表情!五千块钱哪有这么厚?!小静这理解能力是怎么了?!这不明摆着要穿帮吗! 但他此刻不能露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圆, “老人家,您肯定是误会了,护士那边可能是手续上的问题,我们会处理。” 他阻止了小静直接递钱的动作,示意她先拿着,然后对老人温和地说, “至于这个,不是还给您的住院费,这是……是医院了解到您家庭困难,特意申请下来的困难补助和营养费,是给您的补贴,您安心收下就好,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旁边的病床上,另一个病人的家属一直竖着耳朵听,听到这里,忍不住羡慕地砸吧砸吧嘴,小声嘀咕, “哎哟喂,这大医院还有这好事呢?又是免费治病又是给发钱的?俺们咋没碰上呢……” 老人看着那厚厚一沓钱,像是看到了烫手的山芋,连连摆手后退,脸上写着惶恐, “这…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大夫!俺就交了五千,这…这太多了!这不是俺的钱!俺不能要!这……” “奶奶,您就收下吧!”王大壮在一旁看着着急,也帮着劝, “这是医院的规定,是给需要帮助的人的!您照顾小美这么辛苦,这是您应得的!您要是不收,小美知道了心里该多难受啊?” 最终,在萧洋,小静和王大壮三人连番的安抚和解释下,老人终于颤抖着,犹犹豫豫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眼眶瞬间就红了,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谢谢…谢谢大好人…谢谢政府…谢谢医院…俺…俺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刺眼,又从顶点缓缓西斜,然而预想中的李教授团队却迟迟没有出现。 病房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期盼慢慢沉淀为一种不安的寂静,王大壮坐立难安,时不时走到门口张望。 小美的奶奶则一直双手合十,嘴里无声地念叨着祈求的话。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年小美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汗珠从她的额头鬓角渗出,迅速汇聚成汗滴滑落,浸湿了枕套,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浅快。 “小美?你怎么了?”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大壮第一个发现异常。 萧洋心头一紧,立刻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赶来,检查了年小美的瞳孔、心跳和血压后,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情况不对!体温升高,血压下降!可能是急性感染或者器官衰竭的前兆!快!准备转移ICU!” 她的语速又快又急,一时间,病房里兵荒马乱,更多的医护人员冲了进来,迅速给年小美接上便携式监护仪,推来移动病床,动作麻利。 “娃啊!我的娃啊!你这是咋了呀?!” 奶奶的眼泪一下子就决堤了,她踉跄着想扑过去,又被护士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女被推出病房,向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而去。 老人无助地瘫坐在地上,粗糙的手掌拍打着地面,发出压抑不住的悲鸣, “俺的娃命苦啊……从小就懂事,没享过一天福……这老天爷咋就不开眼呐……专挑俺这苦命的娃折腾啊……” 那哭声嘶哑绝望,像钝刀子一样割在每个人的心上。王大壮的眼圈也红了,拳头攥得死死的,身体微微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他上前扶起几乎要崩溃的老人,用尽可能沉稳的声音安抚道, “老人家,别急,现在最重要的是相信医生!ICU有最好的设备和医生,他们会尽全力抢救的!我们别在这里添乱。” 第三十七章 让ICU那个等一等 他示意大壮照顾好奶奶,然后对助理小静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病房外的走廊。 “到底怎么回事?李教授人呢?!”一到走廊僻静处,萧洋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即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低气压。 小静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她急忙拿出手机, “我马上再联系!之前确认他们已经下飞机在路上了……怎么会……” 她的话音未落,旁边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匆匆走过,他们的对话碎片飘了过来, “快点快点!李教授的紧急会诊会议已经开始了!听说百达集团那个公子哥的病例特别复杂,这次手术方案讨论可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知道了知道了!谁能想到他今天突然过来还被临时抓了壮丁……这种级别的专家手术方案讨论,错过了真要后悔一辈子!” 萧洋和小静同时一怔。 萧洋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那两位年轻医生,语气保持着礼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两位医生,打扰一下,你们刚才说的李教授,是不是李维民教授?他现在在医院?在哪里开会?” 年轻医生被突然拦住,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气质非凡的男人,又看了看他身后一脸焦急,职业打扮的小静,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 “是的,是李维民教授,他本来好像是有别的安排,但被王院长亲自请去主持一个紧急病例讨论了,就在七楼的国际会议中心,好像是关于百达集团董事长和他公子的手术方案……” 百达集团!萧洋懊恼的锤了下墙,两位医生莫名其妙的小跑着走了,心里还在琢磨这人是不是有病。 王聪明和王建设就算是咎由自取,但也和他脱不了干系,闹了半天,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眼下还是得让李教授赶紧来这边看看再说。 萧洋不再有丝毫犹豫,带着小静直奔会议中心。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会议中心的双开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李教授抑扬顿挫带着几分卖弄的声音。 萧洋没有任何停顿,直接伸手,“哐”地一声推开了大门! 会议室里正在进行的PPT演示和专家讨论戛然而止。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医院的专家和骨干,主位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是李维民教授,他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诧地投向门口这个不速之客。 萧洋直接锁定了主位上的李教授,洪亮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 “李教授,给别人看病,当然可以,这天经地义。”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但是,凡事,是不是都得有个先来后到?” 李教授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显然没料到有人敢直接闯进来打断他的重要会议。 他还没开口,旁边一个油头粉面、戴着助理胸牌的年轻男人立刻跳了起来,指着萧洋尖声道, “你算哪根葱?!敢在这里大呼小叫!我们教授现在讨论的可是百达集团王公子和董事长的紧急手术方案!你知道王公子什么身份吗?光初步的手术费就这个数!”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个手势,“几百万!美金!懂吗?你那个什么破项目,排后面等着去!” 李教授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他抬手虚拦了一下自己的助理,脸上挤出看似谦和实则虚伪的笑容, “小孙!怎么说话呢!闭嘴!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怎么能张口闭口提钱呢?太俗气了!”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萧洋,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位……呃,萧先生,是吧?主要吧,我跟王公子一见如故啊!我一看见他,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他……呃,就觉得他特别亲切!就像我失散多年的亲……呃,亲兄弟一样!他的病情非常复杂棘手,我必须立刻处理,这是医者的责任啊!” 小静在一旁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上前一步,冷声道, “李教授!请您注意您的言辞和信用!光是请您团队提前赶来这一趟,我们支付的预约金和专项通道费用就已超过百万!只要您先处理完那边危在旦夕的病人,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们绝对会给出一个远超您预期的,符合市场规律的报价!那边ICU里的女孩,情况真的非常紧急!” 李教授的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 百达集团是什么等级?那是全球都能排上号的巨无霸财阀,攀上这棵大树,名利双收,下半辈子乃至整个团队都可以躺着吃香喝辣。 而眼前这个幻影萧?他早就打听过了,说白了就是个变戏法的魔术师,顶天了算个流量巨大的明星,这种热度能持续多久?等过气了,谁还认得他?那点演出费、代言费,能和百达集团的实业帝国比? 想到这里,李教授的腰板挺得更直了,鼻子几乎要翘到天花板上,他拿出了一副教训不懂事后辈的傲慢姿态,挥了挥手, “哼!你这位小兄弟,还有这位女士,说话很不上道啊!在医生眼里,所有病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轻重缓急之分!你们这是在对我的专业判断提出质疑吗?” 他故意曲解着话里的意思,继续道, “王公子的手术至关重要,一刻也不能耽误!至于你们说的那个女孩……让她等一等!等一等又不会有什么事?今天给王公子做完手术,明天后天我需要充分休息,这样吧,大后天!大后天我抽空过去看一眼!” “等一等?”萧洋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随之下降了几度, “ICU里的病人,你让她等一等?” 他看着李教授那副虚伪傲慢,唯利是图的嘴脸,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求人不如求己,尤其是求这种毫无医德的小人,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萧洋猛地向前一步,气势陡然攀升,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教授, “李教授,看来光靠医者仁心是请不动您这尊大佛了,既然您认为所有病人都平等,那不如,我们换个方式?”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冷酷地响彻整个会议室,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我们赌一局,就赌,谁能治好ICU里的年小美。” 第三十八章 如果我输了,给你十个亿 “如果我输了,”萧洋的声音没有一丁点波澜,“我给你十个亿,现金,足够你挥霍几辈子。” “但如果,”他的话音一转, “你输了,我要你立刻,永远退出医疗界,公开发表声明,承认自己德不配位,玷污了医生这个名字,少你一个臭鱼烂虾,我相信,整个医疗界都会清净不少。”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会议室炸开!十个亿?!退出医疗界?!这赌注大得超乎想象! 李教授旁边的助理第一个跳脚,尖着嗓子叫道, “你疯了吗?!神经病!明明是你们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我们教授救命!现在治不了就想用这种手段逼我们教授就范?简直是笑话!教授,别理这个疯子!” 然而,李教授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在听到“十个亿”的瞬间,他的小眼睛里爆发出难以掩饰的贪婪,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虽然鄙夷幻影萧的戏子身份,但也深知此人财力雄厚,十个亿……这绝对是足以让他彻底疯狂的数字! 相比之下,百达集团画的大饼还要费心去攀附,而这十个亿,可是实打实立刻就能到手的巨款!至于输?他根本不信自己世界顶级的医术会输给一个变魔术的! 年小美的病例他粗略了解过,虽然棘手,但并非无药可救,他有七成把握。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抬手,再次制止了还要叫嚣的助理,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意,仿佛刚才的傲慢从未存在过, “嗯……这个嘛,好说,好说!”他搓着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萧先生果然是快人快语,有魄力!赌局嘛,倒也不失为一种解决争议的……呃……雅事?”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惊愕的与会专家,提高音量道, “在座的各位都听到了啊!都可以作证!一会儿我就让我的律师团队过来,立刻拟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我们白纸黑字,愿赌服输!” 他此刻的心思已经完全从王聪明身上飞走了,十个亿的诱惑太大了,他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说道, “既然如此……我看王公子的手术,虽然重要,但似乎……也没那么急迫?可以先放一放,那就先看看萧先生你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王……王小美?” “是年、小、美!” 萧洋的声音一字一顿地砸了过去,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连病人名字都记不住,或者故意记错以示轻蔑的行为,这是对生命的漠视和不尊重。 李教授干笑了两声, “啊哈哈,对,年小美,年小美!瞧我这记性,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这位……年小美患者的情况?” 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仿佛一下变成了一个急病人所急的仁医。 李教授带着他那浩浩荡荡的团队,风风火火地赶往ICU,一路上趾高气扬,好像不是去救人,而是去接收他那十亿奖金的预演现场。 小静忧心忡忡地跟在幻影萧身后,趁着走廊人少,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老板……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十个亿……虽然对您来说不算什么,但白白送给这种人渣,想想都让人憋屈!” 她以为萧洋只是一时气愤,用巨资砸晕对方,逼其就范。 萧洋脚步未停,面具下的声音却异常平静, “没事,如果他真有本事,能治好小美,这十个亿,我愿赌服输,花得值。” 他微微侧头, “但如果他治不好……或者敢在里面动什么歪心思,那他就等着身败名裂,彻底滚出医疗界,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一行人来到ICU外,经过严格消毒后进入。 李教授虽然人品低劣,但专业能力确实堪称世界顶级。 他迅速查看了所有的监护数据和最新的检查报告,又亲自进行了一番细致的体查,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急性重度感染引发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并伴有早期多器官功能障碍迹象,源头很可能是消化道屏障受损后菌群移位……” 他嘴里快速吐出一些专业术语,周围的本院医生纷纷点头,露出钦佩的神色。 他立刻下达了一连串精准的指令:调整最强效的抗生素组合、加用免疫球蛋白冲击治疗、精确控制液体复苏和血管活性药物用量以维持器官灌注…… 一系列措施下去,不过半个多小时,监护仪上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竟然真的开始缓缓回落! 年小美原本急促痛苦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那死灰般的颜色褪去了一点。 一直守在玻璃窗外,心提到嗓子眼的奶奶和王大壮看到这变化,喜极而泣。 隔着ICU的探视窗,奶奶不停地作揖,大壮也激动地对着里面的李教授连连鞠躬道谢。 李教授志得意满地走出ICU,摘掉口罩,面对二人的千恩万谢,他脸上堆着笑,眼神却瞟向旁边的萧洋,语带讥讽地说道, “谢我干嘛?要谢啊,得谢谢这位萧大老板!啧啧,这可是他花了整整十个亿,才换来的这点效果。” 萧洋面具下的脸色一沉,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奶奶和大壮面前, “老人家,大壮,别听他胡说八道!没有的事,给孩子治病要紧。” 王大壮看着萧洋,又看看一脸得意的李教授,黝黑的脸上闪过疑惑的神情,他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将这份感激压在了心底。 李教授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对着萧洋扬起了下巴, “这种情况对别人来说是绝境,但对我李维民来说,不过是稍微复杂点的常规操作!根本用不着多么兴师动众。” 他斜睨着萧洋,语气充满了过度自信带来的狂妄,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五天!最多五天!我就能让这小姑娘的情况得到决定性好转!让她彻底脱离危险期!到时候,某些人可要愿赌服输,准备好那十个亿了!哈哈!” “好!李教授果然自信!”萧洋的声音平稳, “就按你说的,五天!五天内,年小美若能脱离危险,病情有决定性好转,算我输,十个亿立刻奉上。” 李教授冷哼一声,带着他那群簇拥者,趾高气昂地离开了,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ICU有专业的医护团队,不需要家属陪护,萧洋本想给疲惫不堪的奶奶在附近最好的酒店开个房间休息,但老人死活不肯离开医院半步,非要守在离孙女最近的地方。 萧洋无奈,只好动用关系,立刻在医院内部安排了一间舒适的豪华陪护病房,让奶奶能安心休息,随时可以过来探视。 第三十九章 看了点点爱情剧...... 王大壮则选择先回家一趟,他毕竟是学生,第二天早上还有专业课,不能一直旷课。 奶奶抓着萧洋和王大壮的手,又是一个劲地流泪感谢,淳朴的老人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会反复说着“谢谢恩人”。 大壮脸红红的,有些窘迫地抽出手,叮嘱奶奶照顾好自己,然后低着头匆匆离开了。 处理完医院的一切,已是深夜。 萧洋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去查看了林萃的情况。 实验室里依旧灯火通明,研究员们虽然疲惫,但个个眼神发亮,显得异常兴奋。 “老板!”一个研究员看到他,立刻激动地汇报, “有重大发现!通过脑神经电位测绘,我们发现林萃小姐的小脑活跃度、神经元连接密度和体积,远超常人平均水平!这完美解释了她那种超越常人的平衡感、协调性和弹跳力!” 另一个研究员接口道, “但最奇怪的是,这种结构特征并非先天形成!从一些细微的发育痕迹看,它更像是在近期经历了某种……强制性的进化!就像是有什么外力刺激了她大脑这部分区域的极端发育!” 这个发现让整个团队都陷入了狂热的探究欲中。 而实验室中央的林萃,因为长时间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研究员们早已撤掉了对她的物理束缚。 此刻,她正和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盘腿坐在地上,好奇地玩着一套复杂的益智解锁玩具,那研究员耐心地教着,她学得飞快。 看到萧洋进来,林萃眼睛一亮,立刻抛下玩具,像只快乐的小鹿般蹦跳着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用脸蛋亲昵地蹭了蹭。 然而,这种亲昵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萧洋敏锐地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微微一僵,那股天真烂漫的气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傲的气质。 他立刻松开手,并将她稍稍推离自己,警惕地看着她突然转变的眼神。 萧洋试探性地低声问道,“是……菲欧娜小姐?” “菲欧娜”抬起下巴,用那种看蝼蚁般的眼神扫过萧洋和整个实验室,朱唇轻启,吐出刻薄的字眼, “哼……贱民……” 她似乎想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但眼神有些飘忽,后面骂人的话也没那么流畅了, “你……你这贱民……果然很……” 话还没说完,萧洋已经面无表情地抬手,这一次,动作更快,力道更重,直接给她脑袋上来了一记干脆利落的“暴扣”! “咚!”一声闷响。 “对别人要有礼貌一点!”萧洋大声说道。 菲欧娜被打得哎呦一声,捂着头蹲了下去。 但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高傲消失了,她水汪汪的眼睛瞪着萧洋,那眼神反而有点……含情脉脉? “你……你这粗鲁的贱民……”她的声音居然带上了点儿颤音,“倒是……倒是有点意思……” 说完,她眼睛一闭一睁,那股子高傲的气质退去,又变回了一脸茫然无辜的林萃。 她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萧洋,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挨了一下。 随后,萧洋陪着恢复正常的林萃玩了一会儿新的拼图游戏。 期间,林萃似乎对他格外亲近,总是试图把脸蛋凑近他的脸,忽闪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嘴唇微微嘟起,目标是他的嘴唇。 萧洋一脸黑线,用手掌抵住她的额头把她推开,转头问旁边那个刚才陪她玩的研究员, “她这又是从哪学来的?” 那年轻研究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呃……老板,刚才休息时,我给她用平板放了点……放了点爱情剧解闷……” 萧洋深吸一口气,感觉额角青筋在跳,“下次只准看《天线宝宝》或者《动物世界》!” “遵命!老板!”研究员吓得一个立正。 回到公寓,王大壮果然还没睡,正兴奋地抱着手机刷视频。 一听到萧洋开门的动静,他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 “萧洋!你今晚没去医院真可惜!你没看到!今天你二舅……他的英姿!”大壮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我的天,我之前还以为这种国际巨星肯定特别高冷,生人勿近那种!结果完全不是!他对奶奶特别有耐心,安排得妥妥当当,说话也一点架子都没有!还那么有爱心,为了小美直接跟那个什么教授杠上了!” 他挥舞着手机,脸上满是崇拜, “这下我更不能脱粉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幻影萧的铁杆粉丝!我要把他所有的魔术视频都刷一遍!太帅了!” 萧洋听着大壮用这种狂热的语气夸赞幻影萧,而自己本人就站在对方面前,这种感觉有些微妙,脸颊都有些发烫,只能含糊地应着, “啊……是嘛……那还挺好的……” 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满足大壮的兴奋劲,两人索性一起坐在床边,翻看起幻影萧过去那些惊世骇俗的魔术表演录像,大壮看得啧啧称奇,不断发出惊叹。 萧洋一边陪着看,一边也以观众的视角审视着自己过去的作品。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忽然凝滞,在不同的表演视频里,在不同的城市,甚至不同的国家,在那些欢呼沸腾的观众席中,总有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安静地坐在并不起眼的角落。 萧洋对他有印象,最后一次大型演出的时候,他就坐在观众席。 当所有人都在为奇迹般的魔术惊呼鼓掌时,那个男人却总是微微蹙着眉头,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而每次表演一结束,镜头稍一转换,那个男人的身影便会悄然消失在人海里,无迹可寻。 萧洋没有多想,只当他是个苛刻的观众,趁着大壮去洗漱的间隙,萧洋拿出另一部私人手机,熟练地给母亲转去了两万块钱。 几乎是秒速,母亲的信息就回了过来: “【偷笑】差点让你爸看见!他刚才还在我旁边晃悠呢!” 萧洋会心一笑,回道,“小心点!” 第四十章 来历不明的药 母子俩简单聊了几句,母亲汇报说,父亲最近很安分,依旧沉浸在家里破产返贫的剧本里。 她总是把昂贵的燕窝当成普通粉丝煮给父亲吃,将顶级和牛伪装成菜市场买的普通牛肉,把名牌衣服的标签剪掉,告诉他是地摊淘来的山寨货。 就这样,萧父过着实际上奢侈却自认为清贫的生活,甚至每个月还会从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里,硬挤出几百块钱转给萧洋,让他“在学校吃点好的”,让萧洋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除了按时上课,萧洋其余的时间都和王大壮一起泡在医院里。 年小美期间清醒了几次,看到萧洋和明显紧张的王大壮,她起初有些拘谨和不安。 但当她看到奶奶对他们二人无比信任和熟稔的态度,尤其是看到憨厚的大壮小心翼翼地背着奶奶,无微不至地照顾时,女孩眼里的戒备慢慢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感激之情。 在李教授过硬的专业治疗下,小美的各项指标一天天好转,脸色也逐渐有了血色,甚至能在人搀扶下稍微坐起来一会儿了。 对他来说,一切都在朝着赌约胜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到了第四天清晨,变故突生。 萧洋和大壮刚走到ICU外的走廊,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几个医生护士行色匆匆,面色凝重,奶奶则一脸惊慌地抓住赶来的大壮,声音发抖, “孩子们……刚刚医生来说……小美她……她突然又发高烧了,比之前还厉害!心跳也乱得吓人……这……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透过ICU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医护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监护仪上,代表心率的曲线再次变得不稳定,各种报警声此起彼伏。 李教授也很快被紧急呼叫赶来,他检查之后,之前那副得意表情消失了,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慌乱。 “怎么回事?之前的感染明明已经控制住了!抗生素是敏感的啊!怎么会突然恶化?还出现了新的耐药菌感染迹象?这不可能!”他对着手下和本院的医生低吼着,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第五天的黎明,在压抑中到来。 ICU内的抢救持续了整整一夜,但年小美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凶险,高烧不退,器官功能指标再次亮起红灯。 李教授彻夜未眠,眼球布满血丝,昂贵的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椅背上,早已没了前几日的意气风发。 赌约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 一想到失败后不仅要吐出到嘴边的十个亿,还要身败名裂,永远退出他赖以成名并享受无尽尊荣的医疗界,恐惧就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觉到窒息。 “不……不一定!那个变魔术的,他懂什么医术?他怎么可能治得好?” 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试图安慰自己,但另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可万一……万一他用了什么邪门的障眼法,或者走了狗屎运呢?那我岂不是……” 对失去一切的恐惧侵蚀着他的理智,一个卑劣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决绝。 他避开所有人,快步走向医院为他临时配备的高级实验室,利用自己的权限和带来的某些药剂,他快速地调配出一管淡蓝色的的液体,将药液吸入针管,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然后,他叫来了自己那个一直渴望出头,对他唯命是从的助理。 “拿着!”李教授将针管塞进助理手里,声音压低, “这是一支我最新研发的特效强心剂,能激发她最后的生命潜能,或许能创造奇迹……立刻,偷偷给年小美注射进去!记住,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我调配的,更不要说是我让你去的!” 他拍了拍助理的肩膀,画下一个大饼, “这是给你一个独立操作,一战成名的机会!做好了,功劳全是你的!未来的路,我会全力推你!”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展现出喜悦的神色! 他等了多少年,终于等到师傅愿意把这种露脸的机会让给自己了!独立使用特效药挽救危重病人,这简直是平步青云的捷径!他已经看到无数鲜花、掌声和职称在向自己招手。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点头哈腰,紧紧攥住那管药剂,好像握住了自己辉煌的未来, “明白了!李教授您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助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而专业,然后转身,快步朝着年小美的ICU病房走去,脚步有些发飘。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李教授心生恶念,低声吩咐他的那一刻,医院另一个角落的萧洋,正通过隐藏在耳中的道具,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切! 这正是萧洋的后手。 当初他提出赌约,看似随意地拍李教授肩膀以示友好时,指尖一枚来自奇幻大陆的传音虫虫卵,已经悄无声息地吸附在了李教授昂贵的西装上。 此刻,那只几乎肉眼难辨的工虫正牢牢嵌在衣料纤维中,将它听到李教授所有的自言自语和密谋,实时传递给了藏在萧洋身上的虫后。 李教授绝对想不到,他自以为隐秘的罪恶计划,从一开始就暴露无遗。 因此,当助理拿着那管特效药快步走来时,早已换好幻影萧装束的萧洋,如同未卜先知般拦在了他的面前。 “等等!”萧洋的声音清冷,带着洞悉一切的威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助理被吓了一跳,但为了功劳,强装镇定,“滚开!别耽误我治病救人!这是特效药!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 他说着就要往里冲。 萧洋的动作更快,手臂一展,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稍一用力,那支淡蓝色的针管已然易主,落入了萧洋手中。 “你干什么?!把药还给我!”助理又惊又怒,“你想害死病人吗?!”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走廊里所有人,包括焦急的奶奶和一脸茫然的王大壮。 大壮看着萧洋突然抢夺救命药,也露出了极度不解的神色,“幻影萧先生?您这是……” 萧洋根本不理睬叫嚣和大壮的疑问,他将那支针管举到眼前,声音斩钉截铁,清晰地传遍整个走廊, “这药,来历不明,成分可疑,在注入病人体内之前,我必须——验药!” 第四十一章 现在轮到我了 就在萧洋坚持要验药的当口,李教授恰到好处地从走廊另一端匆匆赶来,脸上写着略显夸张的惊讶。 “哎呀!这是怎么了?围在这里做什么?” 他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萧洋手中的针管和面如土色的助理,立刻演技上线,转头看向助理, “小王?这……这是你研制的特效药?好啊!孺子可教!真是孺子可教啊!” 他立刻转向萧洋,摆出一副痛心疾首又急于救人的模样, “幻影萧先生!我理解你的担心,但现在情况危急,每一秒都关乎病人的生死!请你不要耽误我们救人,快把特效药还给小王医生!” 他试图用大义来压垮萧洋的坚持。 萧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不,我坚持验药。” 李教授心里窃喜,表面上却无奈地摊开手,好像在纵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唉!好吧好吧,你想验就验!只不过,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导致的一切后果,可就不能怪我了。”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一个变戏法的,能有什么正规渠道验药?他又看得懂化验报告吗?到时候就算真查出问题,他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萧洋在抢夺过程中做了手脚,死无对证!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萧洋根本没有要去找医院检验科或者任何传统机构的意思。 他只是微微偏头,对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助理小静低声说了一句,“安排检验。” 小静立刻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通讯器,低声快速说了几句。 不过三分钟!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医院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队穿着统一黑色制服、行动无声却效率极高的人员,推着好几台精密的便携式尖端医疗检测仪器,迅速在走廊里开辟出一小片无菌区域,架设起一个临时的高科技检验台!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有条不紊,专业程度令人瞠目结舌。 李教授的下巴差点惊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这阵仗?这是一个魔术师团队该有的配置?!连旁边的王大壮都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萧洋这才慢条斯理地转向脸色开始发白的李教授,声音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李教授,虽然早衰症的治疗领域,您或许是数一数二的专家,但在医学技术研发和设备投入方面,我们团队,投入的资金和资源,或许并不会比您的实验室少。” 李教授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后背一阵发凉。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这个对手的底蕴和实力! 早知道对方拥有如此恐怖的即时检验能力和顶尖的医疗团队,他绝不敢夸下那个海口,更不会铤而走险! 他肠子都悔青了,只能强作镇定,甚至试图亡羊补牢,转头对同样傻眼的助理呵斥道, “小王!你的药剂可能……可能还需要再改良改良!不够成熟!快,拿回去再深入研究一下!”他试图将药剂收回。 助理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拿。 “不行。”萧洋斩钉截铁地拒绝,手臂一收,避开了助理的手, “如果刚才我没有阻止,这管成分不明的药剂就已经注射进年小美的身体里了,为了病人的绝对安全,也必须当场查清楚!” 等待结果的那十几分钟,对李教授来说如同在地狱里煎熬。 他脸色惨白,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眼神躲闪,几乎不敢看那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很快,一份详细的成分分析报告被打印出来,交给了小静,小静又恭敬地递给了萧洋。 萧洋扫了一眼报告,眼神变得冰冷彻骨。他猛地将报告举起,声音响彻整个走廊,让所有围观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维民教授!请你解释一下,这管所谓的特效强心剂里,为什么会含有超高剂量足以引发多器官衰竭的烈性毒素?!” “什么?!” “毒药?!” “天啊!李教授要毒死病人?!” 周围一片哗然!医生、护士、病人家属,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李维民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巨大的恐惧感压倒了他,他的本能让他一下子做出了选择——弃车保帅!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旁边还在发懵的助理小王拽倒在地,指着他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演技爆棚, “是你!小王!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你竟然敢私自配制毒药谋害病人?!你为了出名简直疯了!是我瞎了眼,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 助理小王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砸懵了,满脸的冤屈,“教授?!不是你让我……” “你闭嘴!还敢狡辩!事到如今,我只能大义灭亲,清理门户了!” 李维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猛地站起身,抄起旁边护士台上一个沉甸甸的记录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小王的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助理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被打晕在地,鲜血从他额角缓缓流出。 李维民喘着粗气,一副悲愤交加,大义凛然的模样,甚至还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亲自报警, “喂!110吗?我要举报!我的助理丧心病狂,意图用毒药谋害重症病人!已经被我制服了!你们快来!”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竟然还想去抓萧洋的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感激表情, “萧先生!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谢谢你帮我除掉了这个隐藏在我身边、害人害己的混蛋!不然我一世英名就毁在他手里了!” 萧洋嫌恶地甩开他的手,面具下的脸上似笑非笑。 他没有立刻戳穿李维民这拙劣表演,只是淡淡地道,“行了,李教授,你的戏演完了吗?” 他抬腕看了看表,指针正好指向赌约截止的时间。 “时间到了。”萧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还有能拿得出手真正能救人的手段吗?” 李维民哪还敢再丢人现眼?他现在只想尽快把自己从投毒的嫌疑里摘出去,至于赌约……他只能祈祷萧洋也是在虚张声势。 他连忙摆手,“没……没了!年小美的情况确实太罕见、太复杂了……我……我实在无能为力……萧先生,您看,要不……” 他甚至幻想萧洋能再求求他,哪怕只给一个亿,他也愿意再尽力抢救一下,挽回一点颜面。 但萧洋压根没理他那茬。 “既然你没有办法了,”萧洋转身,面向ICU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那么,按照约定——” “现在,轮到我了。” 第四十二章 又恶化了! 萧洋的话音刚落,他身后那支训练有素的黑衣团队立刻行动起来,效率高得惊人。 他们没有丝毫慌乱,为首的是一位气质冷峻的女性医疗官,她向萧洋微微点头致意后,便带领团队迅速与医院方面进行了简短而高效的交接,出示了一系列令人咋舌的资质文件和授权许可。 ICU的大门再次打开,但这次进去的,是萧洋的团队。 他们换上了特制的无菌防护服,设备仪器被快速而有序地推入病房,其精密和先进程度,让围观的本院医生们都看得目不转睛,暗自惊叹。 “这装备……没见过啊,哪个实验室的最新产物?” “你看他们的操作流程,太规范了,每一步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 “跟人家这专业素养和团队配合比,咱们平时简直像是杂牌军……”有年轻医生忍不住低声感叹,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王大壮更是看呆了,他紧紧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窗内那些忙碌的身影。 他原本以为幻影萧只是个神秘的能人,却万万没想到,他背后竟然拥有着如此强大,如此专业的,堪比顶级科研机构的医疗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然而,情况确实如李维民所言,异常棘手。 萧洋的团队进行了最快速度的全面检测和评估。 他们尝试了数种高效的广谱抗生素联合用药方案,动用了先进的血液净化技术来试图清除毒素和炎症因子,甚至使用了一种能暂时强化器官功能的支持性药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团队的操作无可挑剔,配合默契,各种尖端仪器上数据流动,但年小美的核心生命体征虽然不再急剧恶化,却也没有出现根本性的好转迹象。 病房内的气氛依旧凝重,窗外围观的人们,心也再次慢慢沉了下去。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 “好像……还是不行啊?” “连他们都没办法吗?这到底是什么怪病?” “看来李教授说的没错,这情况太罕见了……” 李维民原本灰败的脸上,此刻竟然又偷偷滋生出希望。 对!就是这样!谁都治不好!这样赌约最多算打平!他就不用退出医学界了! 他甚至酝酿着情绪,准备等萧洋失败后,如何痛心而又宽容地发表一番言论。 王大壮眼中的光又慢慢黯淡下去,,他无力地靠在了墙壁上。 就在众人失望的低语声中,就在李维民几乎要按捺不住嘴角的笑意时,一直紧密关注着各项实时数据的女性医疗官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观察窗外的萧洋,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常规手段,无效。 萧洋面具下的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通过微型通讯器下达了新的指令, “切换B方案,启用涅槃制剂,静脉滴注。” 涅槃制剂,正是他的团队根据那枚生生造化丸进行逆向工程推导出的、极其有限的成果之一。 虽然远远不及原版丹药夺天地造化的神奇功效,甚至连其皮毛都未能完全掌握,但其中蕴含的一丝微弱活性力量,或许能激发人体最后的潜能,创造奇迹。 指令一下,团队立刻执行。一支药剂被接入输液管,缓缓注入年小美的静脉。 几乎是在药剂进入体内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监护仪上,所有原本低迷甚至报警的指标,心率、血氧、血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变得强健而稳定! 年小美苍白如纸的小脸瞬间就涌上了一抹健康的红晕,原本痛苦蹙紧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平稳而深长! “天啊!快看!” “指标正常了!全都正常了!” “这……这是什么神药?!” “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走廊内外,所有能看到监护仪数据或病房内情景的医生护士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不少人激动得捂住了嘴。 这好转的速度太快了,太惊人了,完全违背了他们所认知的医学常识! 王大壮猛地站直了身体,眼泪涌了出来,“好……好了?小美好了?!” 就连瘫坐在角落、满心期待着萧洋失败的李维民,也像是被雷劈中一样,猛地弹了起来,瞠目结舌地看着病房里发生的一切,脸色煞白,冷汗如瀑—— 这怎么可能?!那种程度的器官衰竭和未知感染,怎么可能一剂药下去就……就好了?!他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医学知识正在崩塌。 然而,这奇迹般的景象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就在所有人的欢呼声还未落下之时,年小美体内的那股生机耗尽了能量,或者说,那股顽固的病灶力量再次反扑! 监护仪上那些刚刚变得完美的曲线再次波动起来,女孩脸上的红晕急速褪去,变得比之前更加灰败,身体甚至开始轻微地抽搐! “怎么会这样?!” “又恶化了!” “连这种神药都只能维持一会儿吗?” 失落感笼罩了所有人,王大壮从天堂跌回地狱,腿一软,差点瘫倒。 李维民在惊吓后,心底竟然又可耻地冒出死里逃生般的庆幸——还好!还好又恶化了!赌约还没输! “小美……小美!”奶奶干枯的手死死抓住窗框,声音嘶哑, “怎么又……又不行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医生!医生!求求你们再救救她!救救我的小美啊!” 奶奶踉跄着,几乎要瘫软下去,旁边的护士赶忙扶住她,她反手死死抓住护士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护士小姐,你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没救了?连他们……这么厉害的人都……都不行了吗?” “是不是我老婆子命太硬,克了这孩子……是不是我就不该带她来这世上受苦……” 她泣不成声,身体因为悲伤而颤抖着,她甚至不敢再看病房里的情况,只是低着头,一遍遍地喃喃自语, “小美……别吓奶奶……你别丢下奶奶一个人……奶奶不能没有你啊……” 萧洋静静地看着病房内急转直下的情况,看着女孩再次被痛苦吞噬,眼中最后的犹豫终于消失。 果然,逆向推导的产物,终究是徒有其表,无法根治这深层次的恶疾。 只能用这个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竟然一把推开了ICU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诶?他进去干什么?” “治疗不是失败了吗?” “难道他还有办法?” 第四十三章 什……什么? 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萧洋走到了年小美的病床边。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掉地的举动—— 他竟然开始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绕着病床跳起了大神!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快离开!妈咪妈咪哄——!” 他的动作夸张而滑稽,配合着那身神秘的幻影萧装扮,显得不伦不类,极其违和。 “噗——”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走廊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和议论声。 “他在干什么?跳大神?”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是不是没办法了,开始装神弄鬼了?” “看来刚才那针剂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现在原形毕露了。” 李维民更是彻底放下了心,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胜券在握的笑容,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西装,准备迎接胜利。 然而,就在这一片嘲笑和不信任的目光中,就在萧洋看似滑稽的舞动和念叨掩护下,他的手极其隐蔽地从兜里掏出了一颗丹药——生生造化丸! 在旁人看来,那只不过是他胡乱挥舞手臂时,不知从哪儿搓出来的一个泥丸子,或者是什么可笑道具。 萧洋动作不停,借助一个俯身舞动的姿势,巧妙地将那颗来自奇幻大陆的神丹,轻柔地塞进了年小美微微张开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涌向她的四肢百骸! 接下来的变化,让所有的嘲笑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病床上,年小美身体的恶化趋势停止!紧接着,一种远比之前涅槃制剂带来的更强大的生机在她体内爆发! 她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健康,干枯的头发似乎都焕发出光泽,所有监护仪器上的指标不再仅仅是恢复正常,而是直接跃升到了一个健康得超乎寻常的水平! 她体内那些衰竭的器官,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 在所有人如同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年小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明亮而清澈,充满了生机,完全没有久病之人的浑浊。 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不太适应光线,然后,在没有任何人搀扶的情况下,她竟然自己用手臂一撑,一下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我……”她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一群目瞪口呆的人,有些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无比, “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整个ICU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什……什么?” “她……她坐起来了?!” “自己坐起来的?!” “这不可能!!!”李维民发出一声见了鬼般的尖叫,脸上的得意彻底凝固,他指着病房,手指颤抖得如同癫痫, “这……这根本不是医学!这是妖术!是魔术!是假的!!” 就在众人还未从年小美奇迹般坐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时,萧洋正仔细端详着她。 虽然生命体征强健,意识清醒,但常年被早衰症折磨的痕迹依然明显,她的手臂、脖颈处的皮肤依然干枯褶皱,缺乏这个年纪女孩应有的弹性和光泽。 “还不够。”萧洋低声自语,若是留下这些痕迹,未来的生活难免还会受到影响。 在所有人,包括年小美自己都还懵懂的目光中,萧洋再次掏出一枚与之前那颗一般无二的生生造化丸。 “小美,”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和,“把这个也吃下去。” 年小美眨了眨大眼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吃一颗泥丸子,但她本能地感到信任,她乖巧地点点头,接过丹药,放入口中。 就在丹药化作的清甜津液咽下喉咙的几秒钟后,奇迹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年小美胳膊上、脖颈上那些如老树皮般的褶皱,竟然被抚平! 干枯灰暗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红润、光滑细腻,甚至比普通健康少女的皮肤还要娇嫩,真正称得上吹弹可破! “天……天啊!她的皮肤!!”有护士失声惊叫,捂住了嘴。 这还没完!随着第二颗生生造化丸的药力彻底化开,年小美眼中最后的虚弱也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应有的活力。 她甚至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下意识地握了握小拳头,充满了力量感。 “奶奶!”她惊喜地转头,看向一旁早已激动得老泪纵横,不住咳嗽的奶奶。 奶奶破门而入,看着脱胎换骨,重获新生的孙女,情绪激动难以自持,剧烈的咳嗽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萧洋闻声看去,眉头微蹙,“这怎么行。”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第三次将手伸进了口袋,又取出了一颗生生造化丸。 “奶奶,您也吃一颗,顺顺气!!” 不等奶奶反应,萧洋已温和地将丹药送入她口中。 奶奶被动地咽下,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舒适感涌遍全身,抚平了所有焦灼和不适。 那纠缠她多年的老慢支咳嗽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活力,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三十岁!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浑浊的眼睛都清亮了许多! 她一把将病床上的年小美搂进怀里,激动地竟然抱着孙女直接在ICU病房里转起了圈! “我的小美!我的宝贝孙女!好了!真的全好了!”奶奶喜极而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年小美虽然瘦弱,但也是个近百斤的成年人! 平日里需要人搀扶的老奶奶,此刻竟然抱着她轻松转圈,脸不红气不喘,好像怀里只是个轻飘飘的洋娃娃! 病房外,所有人都看傻了,呆若木鸡。 有反应快的年轻医生或护士,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将这如同神迹般的画面——重获新生的少女、返老还童的奶奶、以及那位神秘莫测的幻影萧——记录了下来,并随手分享到了短视频平台。 他们当时并未意识到,这段模糊却震撼的视频,将会在网络上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ICU神秘人三颗泥丸起死回生”、“早衰症少女瞬间康复”、“奶奶抱百斤孙女转圈”等话题将会火爆全网,成为人们热议和猜测的焦点,并在日后被无数人列为“幻影萧十大未解之谜”中,最为传奇和扑朔迷离的事件之一。 第四十四章 亲……哥哥……? 正当奶奶抱着小美喜极而泣转圈时,ICU的门被猛地撞开,王大壮像一头失控的蛮牛冲了进来。 他刚才在外面几乎心脏骤停,此刻看到活蹦乱跳,肌肤吹弹可破的小美,喜悦感冲击得他头脑发晕。 “小美!!”他声音哽咽,眼泪鼻涕一起流,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了,激动地冲上前,张开双臂就将奶奶和小美一起紧紧搂住,形成了一个三人拥抱。 “太好了!你真的好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小美被他抱得紧紧的,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从他结实的怀抱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和温暖。 她抬起头,甜甜地对着哭得像个孩子似的王大壮微笑,声音软糯, “大壮,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那么辛苦地照顾我,为我奔波。” 王大壮听到这感谢,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感觉所有的付出都值了,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小美看着他憨厚的样子,笑容更加甜美,继续说道,“大壮,我真的很需要你。” 王大壮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未来美好的画面了。 “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哥哥,”小美眼神清澈,充满了信赖, “我感觉你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可靠又温暖,以后,你就跟我一起照顾奶奶,好不好?要是你不介意,那我就认你做哥哥吧!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哥哥!” “亲……哥哥……?”王大壮脸上的幸福笑容一下子凝固,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直劈天灵盖,彻底石化在原地,萧洋能听到他心碎成八瓣的咔嚓声。 然而,小美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内心的山崩海啸,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突然低下头,脸颊飞起两抹羞涩的红晕,声音变得更小,却带着少女独有的憧憬, “对了……大壮,萧洋同学……他怎么没来看我呀?我……我其实……一直很喜欢他,这次我能好起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也很辛苦,我想……想跟他当面说声谢谢……” “什……什么???萧洋???”王大壮刚从“哥哥”的打击中缓过一丝气,立刻又被这记补刀扎得透心凉,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整个人如同风化了千年的石雕,彻底裂开。 喜欢萧洋?! 就在王大壮经历人生大起大落落落落的时候,病房外的喧嚣也达到了顶点。 李维民教授还沉浸在三颗泥丸起死回生的巨大冲击中,双目失神,嘴里反复念叨着,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违反科学!违反常理!” 萧洋走出病房,目光严肃的扫向他,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正是我们团队研制出的特效药,李教授,事实胜于雄辩,愿赌服输,请你履行承诺,退出医学界,并向年小美和她的家人道歉。” “特效药?哈哈哈!”李维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惯有的嘲讽和癫狂, “你说那是药?那分明是妖法!是戏法!谁能证明?你有批文吗?有数据吗?我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侥幸成功了而已!想让我退出?做梦!该滚出医学界的是你这种神棍!” 周围一些原本被震慑住的人,听到李维民的话,又看看幻影萧,怀疑的目光再次开始闪烁。 萧洋看着他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冥顽不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文件,并将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里清晰地传出了李维民和他助理的声音, “拿着!” “这是一支我最新研发的特效强心剂,能激发她最后的生命潜能,或许能创造奇迹……立刻,偷偷给年小美注射进去!记住,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我调配的,更不要说是我让你去的!” “这是给你一个独立操作,一战成名的机会!做好了,功劳全是你的!未来的路,我会全力推你!” “明白了!李教授您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李维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萧洋面前,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萧……萧先生!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混蛋!我是垃圾!” 他一边哭喊着求饶,一边疯狂地抽自己耳光,啪啪作响, “我退出!我立刻退出医学界!求求您!求您高抬贵手,不要把录音公开!给我留条活路啊!!” 萧洋冷漠地看着他丑态百出,没有丝毫动容,“你的过错,自有法律审判。” 他话音刚落,几名接到报案的警察正好赶到现场,萧洋将手机录音作为证据交给了警方。 “李维民教授,你涉嫌玩忽职守、滥用未获批实验药物、意图造成医疗事故,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警察严肃地说道。 “不……不要啊!!”李维民彻底崩溃,瘫软在地,他知道,这已不仅仅是退出医学界那么简单,故意杀人未遂的嫌疑,足以让他的后半生在监狱里度过。 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准备架起瘫软如泥的李维民,就在他们的手触碰到他胳膊的瞬间,李维民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骚臭味突然弥漫开来。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李维民皱巴巴的西裤裤裆处,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并且还在不断扩大,滴滴答答的黄色液体顺着裤管流下,在他脚边形成一小滩污秽,同时,他屁股下方的地面也隐约可见不雅的痕迹。 他竟然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呃……”离得最近的警察和围观人群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掩住了口鼻,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一位顶尖的医学教授,此刻竟落得如此狼狈不堪的地步。 李维民本人似乎也被这羞耻彻底击垮了。 他眼球猛地向上翻起,露出大片吓人的眼白,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脑袋一歪,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彻底晕死过去,全靠两名警察架着才没瘫倒在地。 然而,这昏厥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 就在警察考虑是否要呼叫急救时,李维民的身体又抽动了一下,眼皮颤动着,缓缓睁了开来。 第四十五章 壮壮哥哥!! 但这一次,他眼中的恐惧全都消失了,他歪着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涎水,发出“嘿嘿……嘿嘿嘿……”的傻笑声。 “神仙……神仙下凡了……”他痴痴地看着幻影萧刚才站立的方向,口齿不清地嘟囔着, “我看到金光了……好多金光……仙丹……给我一颗仙丹……” 他突然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猛地挣脱了警察的手,却不是逃跑,而是“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朝着四周的空气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砰砰作响,很快就一片青紫。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求神仙赐我仙丹,助我飞升……嘿嘿……飞升……” 他一边磕头,一边胡言乱语,时而哀求,时而傻笑,甚至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着,仿佛真能抓到那并不存在的仙丹和金光。 显然,在身败名裂,面临牢狱之灾的冲击下,李维民的精神世界彻底崩溃,他……疯了。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眉头紧锁,最终,他们还是强忍着不适,上前再次架起这个已经意识不清的李维民。 “联系精神科鉴定吧。” 一名警察对同事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拖着彻底疯癫,仍在嚷嚷着仙丹,飞升的李维民离开了走廊。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奶奶看着罪魁祸首被带走,拉着彻底康复的小美,脸上笑开了花,豪气地一挥手, “好了好了,坏事过去了!今天是天大的喜事!奶奶高兴!政府给的补助金还有呢!这次看病不但没花钱,还得到了补助,感谢政府,感谢大家啊!走!奶奶请客,咱们去吃顿好的,谁也别跟我客气!” “好耶!”小美开心地拍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还在石化状态的王大壮, “奶奶,我想吃大闸蟹!壮壮哥哥,你把萧洋也叫来吧?他帮了这么大忙,我一定要当面谢谢他!”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脸颊微红。 “壮……壮壮哥哥???”王大壮被这称呼雷的外焦里嫩,但看着小美期待的眼神,只能苦着脸掏出手机,拨通了萧洋的电话。 与此同时,刚刚借口“有事”迅速溜进洗手间的幻影萧,立刻解除了伪装,变回了普通学生萧洋的模样。他手机响起,接通后故意用略显惊讶的语气, “喂?大壮?什么?年小美好了?太好了!好的好的!我就在医院附近,这就过来!” 挂断电话,萧洋无奈地摇摇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清秀却带着疲惫的脸,苦笑一声,低声自语, “水晶球的占卜……也太准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大壮未来持续被发好人卡和哥哥卡的悲惨命运, “可能真的注定要孤独一生啊。”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洗手间的门,向着充满欢声笑语的病房走去,准备迎接一场注定让他有些尴尬的感谢宴。 那顿庆祝年小美康复的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面对年小美不时夹过来的菜,萧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在王大壮的死亡凝视下默默咀嚼,味同嚼蜡。 善良的奶奶还以为菜不合年轻人口味,一个劲儿地劝他们多吃。 为了不让老人失望,几个年轻人最终发挥出了惊人的战斗力,风卷残云般将满桌菜肴扫荡一空,连那只大肘子里的骨髓都被王大壮带着几分泄愤的意味,呲溜一声吸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王大壮虽然情绪低落,但看到小美真正恢复了健康,活泼开朗地重返校园,心底终究是替她高兴的,只是那份苦涩的单恋,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来消化。 他化悲愤为动力,要么埋头练琴,要么拉着萧洋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绝口不再提小美,但偶尔看到小美和萧洋说话时,眼神还是会黯淡下去。 萧洋则保持着规律的生活,上课、练琴,但每天下课后的第一站,必定是幻世界大厦的地下实验室。 林萃的状态出奇地稳定,属于菲欧娜公主的傲慢好像彻底沉睡,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像一只慵懒家猫的林萃。 她会抱着萧洋留给她的外套,安静地蜷在角落,或是好奇地摆弄研究员给她的一些简单玩具,眼神单纯,对萧洋充满依赖,但关于她的过去、关于肖君腾、关于奇幻大陆,依旧是一片空白,那些记忆被彻底封印。 萧洋试探了几次,也去相关单位寻找过,除了得到她更紧的拥抱外,一无所获。 他深知这事急不得,或许需要某个特定的契机才能唤醒她深处的记忆,强行刺激可能适得其反。 转眼到了周末,备受瞩目的幻影·萧大型魔术秀如期举行。 这次,萧洋彻底推翻了之前准备好的剧本。 他站在空旷的舞台中央,聚光灯打下,手中多了一根造型古朴的法杖,正是当初阿曼打算献给王爷,后来被萧洋买下的那根静电法杖。 “女士们,先生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场馆, “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电的世界,而人体本身,就是一个微型的发电站,静电,无处不在。”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优雅地擦拭着法杖顶端的水晶,然后随意地朝着旁边托盘里早已准备好的彩色碎纸屑一挥——碎纸屑如同被施了魔法,纷纷扬扬地吸附在了法杖上,引来观众席一阵轻微的惊叹。 “但如果,静电足够强大,会发生什么呢?”萧洋抛出了问题。 “会被电死!”台下有个大胆的观众高声抢答,引发一片哄笑。 萧洋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从容地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一个普通的小灯泡,用指尖轻轻触碰法杖水晶,然后又将指尖靠近灯泡的金属底座——令人惊讶的是,灯泡竟然真的闪烁了几下,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哇!”这次惊叹声更大了些。 “切,肯定是灯泡里藏了电池,或者法杖是带电的,小把戏!”也有不屑的质疑声从角落传来,声音不大,但在一片赞叹中显得有些刺耳。 第四十六章 真的亮了! 萧洋依旧保持着微笑,仿佛没听见。 他放下灯泡,又拿起一个未插电的便携式吹风机,启动开关,当然毫无反应。 他再次用法杖施法,吹风机竟突然发出嗡鸣,强劲的气流将剩余的纸屑吹得漫天飞舞。 “这些,或许可以称之为基础的训练。”萧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但如果,静电的力量,超越常识的极限,足以驱动真正需要巨大能量的设备呢?” 他话音落下,舞台灯光聚焦在入口处。 几名穿着厚重防护服、戴着绝缘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推着一个连接着无数粗大电缆的工业级电箱来到舞台中央,电箱上的指示灯闪烁着亮光。 “这是我们今晚演出场馆的部分核心电力控制单元,经过特殊改造,可以将其输出直观呈现。” 萧洋指着电箱,声音凝重,“现在,我将尝试,用我这微不足道的身体所产生的‘静电’,去点亮它,点亮我们整个舞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电箱一看功率就极大,人体静电?连个火花都打不出来吧?” “绝对是噱头,肯定有隐藏线路或者遥控开关!” “幻影萧这次玩得也太大了,这怎么圆回来?” 议论声、质疑声、期待声交织在一起,萧洋在一片喧嚣中,做了一个请安静的手势。 场馆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和那个庞大的电箱上。 “接下来,工作人员会切断电箱与城市电网的所有物理连接,然后,我会亲自将这两根输出电缆,连接在我身上。” 萧洋拿起两根带着巨大绝缘夹子的电缆,语气平静, “十秒钟,请各位一起倒数,见证静电的奇迹,或者说……人体的潜能。” 工作人员在他的示意下,当众拔掉了电箱上所有看得见的电源线,并用仪器检测显示确实已断电,整个舞台的灯光随之熄灭了一半,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萧洋深吸一口气,在万众瞩目下,将两个绝缘夹子,一端夹在自己特制演出服手腕处的金属片上,另一端则夹在另一个手腕上。他张开双臂,如同接受洗礼。 “十!九!八!……”观众们不由自主地跟着大声倒数。 当数到“一”的瞬间,萧洋猛地握紧双拳,就好像在凝聚全身的力量! “嗡——!!!” 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舞台,乃至观众席的灯光轰然点亮!绚烂的灯光秀启动,光束切割夜空,音乐达到高潮!更惊人的是,萧洋的头发因为强大的电场而根根直立起来,周身甚至隐约可见细微的电弧闪烁,宛如雷神降世! “啊——!!”台下爆发出海啸般的尖叫和惊呼,许多人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站起来疯狂鼓掌。 “天哪!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这不可能!这违反物理定律!” “一定是特效!全息投影对不对?” 尽管场面震撼,质疑声依然存在, “障眼法!真正的控制开关肯定在台下某个工作人员手里!” 萧洋对此依旧不做任何辩解,只是站在光海中央,微微喘息,仿佛真的消耗了极大的能量。 灯光渐暗,音乐转换,一段热情性感的舞蹈表演作为转场,让观众的情绪稍稍平复。 当萧洋再次换上一套银色流光演出服出现在舞台时,他带来了一个更惊人的宣告。 “刚才的尝试,或许还在部分朋友理解的魔术范畴内,那么接下来,我们将挑战一个涉及整片城区的公共事件。”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根据官方公告,今晚九点整,城南区域将进行为期一小时的电网维护,届时,整个城南将陷入黑暗。”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讨论声,不少本地观众点头证实确有此事。 “而现在,时间是八点五十九分。”萧洋抬腕看了看表, “我无法改变电力公司的维护计划,但我承诺,在断电之后,我将尽我所能,让城南的部分区域,提前恢复光明。” “这怎么可能?!” “维护是全市性的,他怎么能干预?” “就算他真能发电,也不可能覆盖整个城南啊!” 质疑声达到了顶点。 “我知道大家的疑虑。”萧洋从容不迫,“为了让大家亲眼见证,我们特意准备了特别的观景方式。”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观众席连同舞台竟然缓缓地向上升起! 如同一个巨大的观光平台,逐渐超越了场馆的屋顶,将神京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特别是河流对岸的城南片区,清晰可见。 “我的天!升降舞台!这工程也太浩大了!” “这票价值了!光是这个就值回票价!” 就在观众们为这大手笔惊叹时,九点整到了。 河对岸的城南片区,大片大片的灯光熄灭,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与周围依旧灯火通明的区域形成了鲜明对比。 断电真的发生了! 就在这时,站在高高升起的舞台边缘的萧洋,伸出了他的手指,指向黑暗的城南。 “光,应该存在于需要它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却具有魔力。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靠近河岸的一栋高层住宅楼,几个楼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哇!亮了!真的亮了!” “是哪栋楼?快看!” 不等观众反应过来,萧洋的手指移向另一片区域,又是一片街灯由近及远地依次点亮,如同夜空中绽放的花火。 他手臂挥动,手指连点,每一次指引,都有一片黑暗被驱散,一片光明被点燃。 整个过程如同神笔马良,在黑暗的画布上描绘出光的轨迹。 最终,靠近河岸的大片区域竟然重新变得灯火通明,虽然更远处的城南腹地依旧黑暗,但这片被点亮的区域已经足够震撼人心! 然而,奇迹还在继续。 那些被点亮的楼房灯光,开始有规律地次第熄灭一部分,剩下的灯光,竟然在楼体上清晰地组成了几个硕大无比的汉字—— 社会主义好! 第四十七章 你偷了我们的钱! 这一刻,场馆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烈掌声和欢呼声! 这已经超越了魔术的范畴,让所有观众都为之动容。 表演在最高潮处落下帷幕,升降台缓缓下降,观众们在激动和议论中开始退场。 萧洋在后台接受了团队简短的祝贺后,便以疲惫为由迅速离开。 他避开所有庆功宴的邀请,如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到场馆外一个早已侦查好绝对没有监控的废弃仓库角落。 摘下面具,脱下演出服塞进背包,他重新变回那个不起眼的大学生萧洋。 夜风吹拂着他有些汗湿的额头,带来凉意。 这场宏大的魔术,自然并非全靠异界魔法完成。 点亮城南,是动用了庞大的现实资源:提前与相关部门沟通,在特定楼宇安装了可远程控制的备用电源或切换装置,庞大的团队协作,精准的时机把控,才是这场奇迹的基础。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正是幻影·萧长盛不衰的魅力所在。 但此刻,萧洋脑海里盘旋的,不是演出的成功,而是那个身影——那个戴着金丝眼镜,坐在观众席中排靠左位置,几乎每场他的大型演出都会准时出现的男人。 今天,他又来了,即使是在最后社会主义好灯光秀引发全场沸腾时,那个男人也只是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这个人,像一片阴云,萦绕在萧洋的心头。 是官方的人?竞争对手?还是……什么超自然迹象的调查者?萧洋无从得知。 他摇摇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他低声自语,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迈步走向回公寓的方向。 第二天是周六,摆脱了课堂的束缚,萧洋却感到一阵百无聊赖。 王大壮依旧沉浸在哥哥卡的悲伤中难以自拔,时不时就对着空气唉声叹气,搞得公寓气压极低。 而更让萧洋头疼的是,经历生死考验后似乎想通了的年小美,对他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和主动。 下课路上偶遇、食堂里拼桌、甚至托王大壮心如刀割的送来亲手做的小点心……这种桃花运对萧洋来说简直是桃花劫,他只想安安稳稳当个普通大学生,实在无福消受这份突如其来的青睐。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萧洋打定主意,正好趁这两天去奇幻大陆避避风头,顺便看看阿曼和那间翻新的棚屋怎么样了。 比格那个矮人脾气是臭了点,但手艺应该还是靠谱的……吧? 他轻车熟路地踏入了哈吉米王城喧闹的街道。 然而,还没走到阿曼家所在的贫民区边缘,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间点还算清静的道路上,今天却人头攒动,越往里走,人群越是密集,各种种族—— 人类、兽人、矮人、甚至几个尖耳朵的精灵,都挤在一起,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朝同一个方向张望。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萧洋仗着身材相对纤细,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地向前蠕动,差点被一个扛着狼牙棒的壮硕兽人挤成肉饼。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排。 然后,他也像其他人一样,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眼前哪还有什么破烂漏风的棚户?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一座简直可以称得上小型城堡的建筑! 虽然规模不大,但结构严谨,线条硬朗,墙壁是用切割整齐的灰白色巨石垒砌而成,表面甚至还进行了简单的浮雕处理,窗户是拱形的,镶着透明的琉璃,屋顶铺着暗红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最夸张的是,门口还立着两尊造型威猛,虽然略有点卡通感的石质矮人守护石像? “我……我只是让比格翻新一下,弄结实点能住人就行……” 萧洋感觉自己的眼角在抽搐,“这老小子是把盖国王行宫的标准用上了吗?……这也太招摇了吧?!”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如何低调的问题,就被门前激烈的争吵声打断了思绪。 只见阿曼被几个穿着破旧、面色不善的邻居大婶大爷团团围住,那些老人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唾沫横飞,仿佛阿曼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一个瘦高个,尖嘴猴腮的人类大婶叉着腰,手指几乎要戳到阿曼鼻子上, “臭要饭的!我说我藏在床底下的钱袋怎么不见了!感情是被你偷来盖这大房子了!你还我血汗钱!” 旁边一个矮胖的兽人大爷捶胸顿足, “哎呀!我家菜地里的萝卜最近少了好几个!肯定是你半夜偷去卖钱了吧?你个挨千刀的小贼!” 还有个头发稀疏戴着明显是劣质品的假发的老精灵,气得胡子都在抖, “还有我的……我的祖传魔法帽!是不是你偷的?快交出来!” 阿曼被围在中间,瘦小的身体显得更加单薄,她脸色涨红,努力地辩解着, “大婶,大叔,我真的没拿你们的钱和菜!至于这位大爷,我闲得没事偷你假发干嘛?我自己有头发!”她撩起自己有些凌乱但确实存在的头发。 那老精灵被戳到痛处,更是气急败坏, “诶呦!你还敢顶嘴!我……我要被你气死了!” 说着他作势要向后晕倒,但眼睛贼溜溜地瞟着四周,发现根本没人打算上前扶他,只好悻悻地自己站稳了。 一个磕着瓜子,身材抵得上两个阿曼的胖大婶嗤笑一声,吐掉瓜子皮, “诶呦喂,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没偷?那你倒是说说,你这盖房子的钱是哪儿来的?天上掉的?地里长的?” “对啊!你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废物,平时连个黑面包都吃不起,哪来的钱盖这么气派的房子?”其他人纷纷附和,眼神里充满了嫉妒。 “我真的没偷!”阿曼急得快要哭出来,“我是遇到了一位贵人!是他帮我的!” “贵人?呸!”胖大婶啐了一口,“就你这倒霉样,扫把星转世,还能遇到贵人?骗鬼呢!” 第四十八章 确实不是偷的是...... 就在这时,阿曼焦急四处张望的目光终于捕捉到了人群前排的萧洋,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笑容,如同看到了救星,猛地指向萧洋, “来了!我的贵人来了!就是他!肖君腾!这房子就是他出钱帮我修的!”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萧洋身上,那些刚才还对着阿曼咆哮的邻居,此刻也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普通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年轻人。 萧洋心里暗叫一声“麻烦”,但脸上却迅速挂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从容地走上前,将阿曼稍稍护在身后。 他感觉到阿曼悄悄塞给他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枚刻着“B”字的铜制冒险者公会的等级徽章。 他不动声色地将徽章揣进兜里,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各位叔叔阿姨,大爷大妈,早上好。”萧洋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 “这房子确实是我出钱请比格师傅帮忙修缮的,至于钱的来源嘛……”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看着那一双双充满贪婪的眼睛,才慢悠悠地说道, “是我从西边那条无名河最湍急的河段里淘来的金子换的。” “淘金?”人群一阵骚动和迷惑。 金子虽然魔法适应性一般,不算顶级稀有,但能用来制作金币,也算是硬通货,没人会嫌多。 “对啊!”萧洋煞有介事地点头,表情无比真诚,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没想到那段河床底下,金沙和金块还真不少!我当时就背了个小背篓,随便捞了捞就装满了,沉得我差点走不回来!我看啊,河里剩下的金子还多着呢,谁有力气谁就去捞呗!”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未经雕琢的金块,在阳光下晃了晃。 那缝隙中传来的耀眼金色一下子灼伤了所有人的眼睛。 “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铁证如山!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嫉妒瞬间被贪婪所取代。 站在外围的人听到“河里金子还多着呢”,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相互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西边无名河?最湍急那段?我记得!” “还等什么?赶紧回家拿工具啊!” “快去通知我二舅家的三表哥!” 如同退潮一般,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以惊人的速度消散,不少人甚至直接撒丫子就往西边跑,生怕去晚了金子就被别人捞光了。 转眼间,刚才还摩肩接踵的空地上,就只剩下那几个最开始找阿曼麻烦,腿脚不太利索的老人。 这几个老人看着空荡的四周,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失落和无奈。 淘金那是年轻人干的体力活,他们这把老骨头,怕是还没走到河边就先散架了。 萧洋看着他们悻悻的样子,眼珠一转,又像是刚刚想起什么似的,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约有鸵鸟蛋大小的蛋,递给了阿曼。 “哦对了,阿曼,这是我刚才路过皇宫边上新开的集市领到的,叫什么……牛头人蛋,说是新店开业,消费满一个银币就能抽奖,头奖是这个蛋,据说价值999金币呢!我看挺稀罕,就给你带来了。” 阿曼接过那颗巨大的蛋,眼睛一下子亮了,甚至还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惊喜地叫道, “牛头人蛋?太好了!我还没吃过呢!听说烤着吃特别香!” 那几个还没走远的老人耳朵竖了起来,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住那颗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小……小伙子!”那个瘦高个大婶第一个冲过来,“你刚才说……哪个集市?皇宫边上新开的?” “对啊,”萧洋一脸纯良,“就在皇宫南墙根那边,热闹得很,好多新店都在搞活动,送东西的、抽奖的,五花八门。” “消费一个银币……就有机会抽到价值999金币的……牛头人蛋?”老精灵的声音都在颤抖,假发都快歪了。 “宣传单上是这么写的,至于能不能抽到,就看运气了。”萧洋摊摊手,“我这也是运气好。” 话音未落,那几个老人好像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以完全不似老年人的敏捷,互相拉扯着,争先恐后地朝着皇宫方向狂奔而去,嘴里还嚷嚷着, “快!快去皇宫南墙!” “一个银币搏999金币!这比淘金靠谱!” “别挤!是我先问的!” 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以及周围终于彻底清静下来的环境,萧洋和阿曼对视一眼,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清净了……”阿曼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肖君腾,还是你有办法!不过,西边河里真的有金子吗?还有那个牛头人蛋……” 萧洋嘿嘿一笑,露出一个狡黠的表情, “河里有没有金子,让他们自己去碰碰运气呗,反正锻炼身体了,至于这蛋嘛……” 他压低声音,“是我们那一种不会飞的鸟下的蛋。” 阿曼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会飞还算什么鸟啊!那不是鸡吗?” 解决了邻居的麻烦,又享用了一顿阿曼烤熟的鸵鸟蛋早餐后,萧洋和阿曼再次来到了屋后那片相对空旷的场地,继续进行臂铠的实战训练。 这次萧洋带来的改良版臂铠,比之前的原型机先进了不少。 为了避免过载和延长使用寿命,工程师设置了保护机制,每十秒内只能发射一次能量冲击。 还增加了可以精细调节能量输出大小的旋钮,这样即使在人群密集的封闭空间,也能进行精准的狙击,而不必担心造成大面积破坏。 最让阿曼感到新奇的是,臂铠外侧还增加了一个可折叠弹出的近战武器模块,蒸汽动力链锯。 “理论上,只要你能够稳定维持住火球术的能量输出,并将其引导至刃口,” 萧洋一边调试着设备,一边向阿曼解释, “这玩意儿就能变成一把持续工作的链锯,切割力应该相当可观。” 然而,理论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第四十九章 出大事了!!! 阿曼在远程射击方面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从早上那种毫无准头,四处乱飞的流弹,到现在已经能够大致锁定十几米外萧洋设置的木靶方向,十次攻击里能有五六次擦边或者命中靶子边缘。 这份成长速度,让萧洋都暗自咋舌,确认了阿曼在战斗方面确实有着惊人的天赋。 但一到近战模块的练习,问题就暴露无遗。 首先是指挥问题。 臂铠弹出的链锯需要阿曼高度集中精神,维持住火球术的能量稳定输出,才能保证刃口的锋利和持续。 这对于习惯在施法时保持相对静止的阿曼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 她往往能站在原地,让链锯工作,可一旦需要她移动脚步进行劈砍或格挡练习,精神一分散,能量输出立刻变得不稳定,毫无威力可言。 其次则是准头和控制力。 即便偶尔能维持住移动,阿曼的攻击也显得毫无章法,像是挥舞着一根烧红的铁棍,而不是一把致命的武器。 地上原本平整的土地,被她砍得坑坑洼洼,却很少有攻击能精准地落在萧洋指定的标记点上。 “停!停一下!”萧洋看着阿曼又一次因为用力过猛,链锯失控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然后本人也因为反作用力差点摔倒,忍不住喊了暂停。 他走过去,看着气喘吁吁,满脸汗水和尘土的阿曼,又看了看狼藉的训练场,眉头微蹙。 这样的表现,距离他预想中能应对未知危险的标准,确实还差得很远。 臂铠是强大的工具,但使用工具的人如果无法熟练掌握,再好的工具也可能变成累赘。 阿曼看着萧洋沉思的表情,以为他对自己的笨拙感到失望,不由得低下了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带着沮丧和歉意, “对不起,恩人……我太笨了,让你失望了,这么好的武器,在我手里简直……简直就像烧火棍……” 萧洋回过神来,看到阿曼这副模样,立刻换上了鼓励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 “说什么傻话!这才练了多久?你已经进步非常快了!我从没见过谁能在这么短时间里,从完全不会到能稳定发射能量冲击的,你绝对是天生的战斗奇才,成为顶尖高手只是时间问题!” 他这话倒不全是安慰,阿曼的领悟力和对能量的敏感度,确实远超常人。 只是近战技巧和移动施法的习惯,需要更多的练习和实战经验来打磨。 听到萧洋的肯定,阿曼的眼睛重新亮起了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会更加努力练习的!” 又坚持训练了几个小时,直到日头偏西,两人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萧洋才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 他们回到城内,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生意却异常火爆的小餐馆。 这家店的招牌是各种昆虫美食——油炸巨甲虫、炭烤蜂蛹、秘制蠕虫酱拌面等等。 起初萧洋是对这些特色菜敬而远之的,但有一次被比格大叔硬拉着尝了一口炸得酥脆金黄的蝗虫后,竟然意外地发现味道相当不错,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刚点好菜坐下,还没等香气扑鼻的蝴蝶浓汤端上来,餐馆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和骚动。 只见几个穿着王府侍卫服饰的壮汉分开人群,为首一位穿着体面,面带焦急之色的老者,正是王爷刘田丹府上的管家——福伯。 福伯的目光在餐馆内急切地扫视,很快就锁定了萧洋这一桌。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也顾不上礼节,一把拍在萧洋的肩膀上,声音惊慌, “肖君腾!我的小祖宗!可算找到你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儿吃东西啊!快!赶紧跟我回王府!再待下去,你项上人头都要不保了!” “啊?”萧洋刚舀起一勺汤,被福伯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汤勺停在了半空, “福伯,您慢点说,什么人头不保?” 福伯急得跺脚,直接抢过萧洋手里的汤勺扔回碗里,汤汁都溅了出来, “哎呀!还喝什么汤!王府里有的是好吃的!快跟我走!到了安全地方再说!” 萧洋看福伯脸色煞白,额头冒汗,眼神里的恐惧不似作伪,心知恐怕是真出了大事。 他不再多问,迅速站起身,对一脸茫然的阿曼嘱咐道, “阿曼,你先吃,吃完回去自己好好练习,注意安全。我去王府一趟。” 阿曼担忧地点点头,“嗯,恩人你小心。” 萧洋跟着脚步匆匆的福伯离开了餐馆,一路被架着回到了戒备森严的王爷府。 一进府门,他就感觉到气氛异常凝重。 沿途遇到的丫鬟、婢女、小厮,看到他被福伯带回来,无不面露惊异,纷纷低头窃窃私语,还伴随着摇头叹气的声音,看得萧洋一头雾水,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福伯直接领着萧洋穿过层层庭院,来到了王爷刘田丹的书房。 刚一进门,原本正在焦躁踱步的王爷刘田丹立刻迎了上来,一把抓住萧洋的双手,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仔细打量,确认他四肢健全,身上没有伤痕,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贤侄!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可把本王急坏了!” 萧洋被王爷这过于担忧的举动弄得更加困惑,他恭敬地行了个礼, “王爷,究竟发生何事?为何府上众人……还有福伯,都如此惊慌?” 还没等王爷开口,一旁的福伯已经忍不住,带着哭腔抢先说道, “还什么事!我的肖少爷哟!宫里现在都传遍了!说是你……你给国王最宠爱的小女儿下了毒药,害得公主殿下如今精神失常,胡言乱语!国王陛下勃然大怒,大公公已经传下命令,要全城搜捕你呢!” “下药?精神失常?”萧洋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给公主下药?这都哪跟哪啊?我连公主的面都没见过!这分明是污蔑!是栽赃!” 第五十章 我给菲欧娜公主下毒?? 福伯解释道, “菲欧娜公主深居简出很少有人看过她的真容,所以这样的指控我们也是不相信的,但现在他们一口咬定是你,你是百口莫辩,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掉的啊!” “谁?菲欧娜?” 萧洋惊讶的看着他们,菲欧娜?那不就是林萃时不时钻出来的另外一个人格吗?莫非那不是林萃的另一个人格? 而是菲欧娜和林萃的灵魂短暂的交换了?这种事在现实世界很离谱,但在奇幻大陆里什么事不能发生? 如果真是那样,以那位公主的脾气,自己确实凶多吉少,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冷汗从萧洋的脸上留下来。 “福伯,你确定公主叫菲欧娜?她是不是动不动就要处死身边的侍从?” 王爷和福伯惊讶的看着他,福伯开口, “你...你真认识?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我,我不认识,诶呀!确实解释不清了,这可怎么办?” 萧洋想着要不然开溜?可除了哈吉米王国,其他奇幻大陆的城池都经历着战乱和纷争,难道以后不能来了?那可是个不小的损失啊! 王爷刘田丹将萧洋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他虽然不明白内情,但能感觉到萧洋的恐惧是真实的,而且并非源于罪行败露的心虚,更像是一种得知了某种棘手真相后的无奈。 这反而更坚定了刘田丹要保住萧洋的决心。 他拍了拍萧洋的肩膀,沉声道, “贤侄,先别自乱阵脚!只要你不是真凶,本王就一定护你周全!我这王爷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书房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福伯赶忙跑出去试图阻拦, “大公公!大公公请留步!王爷正在会见重要客人!您不能硬闯啊!” “滚开!老东西!奉王命拿人,谁敢阻拦!”一个尖利的嗓音响起,紧接着是福伯一声痛呼,似乎被粗暴地推开了。 书房门“嘭”的一声被从外面推开! 只见一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太监,在一群如狼似虎,全身披甲的王宫侍卫簇拥下,昂首闯了进来。 他手中高举着一面刻有王室徽记的金牌,目光锁定了站在王爷身边的萧洋。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王爷刘田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与当今国王虽是亲兄弟,但年轻时便因政见不合,王位继承的微妙关系而积怨甚深。 如今年纪大了,这种明争暗斗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表面化。 刘田丹一直自视甚高,认为若是由他来统治哈吉米王国,凭借其铁腕和远见,早就平定周边战乱,统一大陆纷争的各部族了,哪会像现在这样维持着脆弱的平衡,眼看王国日渐式微? 因此,凡是国王坚持的,他往往就要反对;凡是国王想要打压的,他有时偏要扶植一下。 萧洋这个突然冒出来带着稀奇古怪玩意儿,很对他胃口的年轻人,无疑成了一个他可以用来和国王唱对台戏的绝佳棋子。 此刻,看到国王的心腹大公公竟敢如此无礼地直接闯入他的私人书房,刘田丹胸中的怒火和那份与兄长较劲的执念被点燃。 他上前一步,将萧洋隐隐护在身后,挺直腰板,直射向大公公,厉声呵斥道, “大胆奴才!高仁德!你越界了!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我的亲王府邸,不是你能撒野的王宫大殿!未经通传,持械擅闯本王书房,你是想造反吗?!惊扰了本王的贵客,你担待得起?!” “王爷息怒。” 大公公高仁德面对刘田丹的怒火,只是微微躬身,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态度看似恭敬,实则绵里藏针,他晃了晃手中的金牌, “奴才岂敢对王爷不敬?只是王命在身,不敢有丝毫耽搁,陛下听闻肖君腾此人涉嫌以妖术谋害菲欧娜公主,致使公主殿下玉体欠安,精神受扰,龙颜震怒,特命奴才即刻将其锁拿入宫,严加审讯!还请王爷行个方便,莫要为难我等办差。” 他的目光越过王爷,再次冷冷地钉在萧洋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放屁!” 王爷刘田丹的怒斥如同惊雷,他身后的阴影处,几名气息内敛的侍卫已然手按剑柄,只要王爷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地扑向闯入者。 大公公高仁德带来的宫廷侍卫们也毫不示弱,铠甲摩擦发出铿锵之声,阵型微调,形成了对峙之势。 空气充满了火药味,一场流血冲突一触即发。 高仁德脸上那虚伪的恭敬几乎挂不住,尖声道, “王爷!您这是要抗旨吗?!包庇嫌犯,可是同罪!” “你个高公公,本王……”刘田丹须发皆张,正要继续呵斥。 就在这时,被护在身后的萧洋却突然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惊慌无奈的神色褪去,他轻轻拨开王爷下意识阻拦的手,一步迈出,直接站在了两拨人马剑拔弩张的中间地带。 “各位,且慢!稍安勿躁!”萧洋的声音清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公公,王爷,都是为了公事,何必动刀动枪,伤了和气?” 他先是对刘田丹投去一个感激且让他安心的眼神,然后转向高仁德,坦然道, “大公公,不必劳烦王爷和您的兄弟们动手了,我肖君腾,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跟你走一趟便是。” “贤侄!你……你这是做什么?!”刘田丹又急又气,完全不能理解萧洋的行为。 他刘田丹想要护住的人,在这哈吉米王城,还没几个敢硬抢的!这高仁德,他早就想找机会收拾了! 萧洋转身,对着刘田丹深深一揖,语气真诚而恳切, “王爷,您的心意,肖某感激不尽!您待我如子侄,我岂能因一己之事,让您的府邸染上血腥,让您陷入更深的麻烦?请您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这番话有情有义,掷地有声,说得刘田丹心头一热,那原本掺杂着政治算计的心思,此刻竟真的涌起了浓浓的担忧和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就算之前更多是出于利益考量,现在他脑子里想的,也全是如何确保萧洋的安全。 “可是……”刘田丹还想再劝。 第五十一章 就是那个妖人! 萧洋却给了他一个坚定且隐含深意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刘田丹看到这眼神,忽然想起萧洋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和来历不明的宝物,心中稍定,或许……这年轻人真有脱身之法?他重重握住萧洋的手,压低声音, “贤侄,既如此……你且去!但记住,若他们敢对你动用私刑,栽赃莫须有的罪名,我刘田丹就算拼了这王爷之位不要,也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王爷……”萧洋心中也有些触动,无论初衷如何,此刻王爷的维护是真实的, “有您这样的长辈,是肖某的福分。”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坦然走向高仁德。 高仁德没想到萧洋会如此配合,他使了个眼色。 他身后两名魁梧的侍卫立刻上前,取出沉重的精钢锁链,“咔嚓”几声,利落地锁住了萧洋的双手和双脚,锁链冰凉沉重,行动顿时变得不便。 刘田丹看着这一幕,心痛如绞,仿佛被锁住的是自己。 萧洋却面色如常,甚至还活动了一下被锁住的手腕,心中暗道, “嗯,分量不轻,不过……不影响我集中精神开传送门。”这才是他敢束手就擒的最大底牌。 大不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玩个大变活人,等风头过了再换个身份回来。 虽然麻烦,但总比让王爷府和宫廷侍卫血拼要好。 “带走!”高仁德尖声下令。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押着萧洋,走出了气氛凝重的王爷书房。 刘田丹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拳头紧握,立刻对匆匆赶回来,脸上还带着淤青的福伯低声厉色交代, “快!动用我们在宫里所有的眼线!给本王死死盯住!贤侄被关在哪里,受了什么待遇,审讯由谁主持……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给本王报信!” “是,王爷!”福伯连忙应下,匆匆离去。 萧洋被押解着,一路穿过王府庭院,走向王宫。 路过的王府下人无不侧目,眼神复杂,而一旦踏入王宫范围,气氛陡然一变。 上次他作为献宝奇人入宫时,遇到的尽是好奇、讨好甚至巴结的目光。 而如今,沿途遇到的宫女、太监、侍卫,无不投来鄙夷、厌恶、幸灾乐祸的眼神,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就是那个妖人!” “呸!竟敢害公主殿下!” “我就说嘛,来历不明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深宫高墙之内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些混迹官场最底层的人,最是懂得察言观色,捧高踩低。 当你得势时,他们能把你捧上天,当你失势时,他们也是最迫不及待往你身上踩脚印的人。 萧洋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只是默默观察着路线和守卫情况,心中盘算着万一需要逃跑的最佳路径和时机。 一路无话,他被直接押到了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 不同于上次偏殿的接见,这次是正式的审讯,两班文武官员分立两侧,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押解他的侍卫毫不客气,在距离王座尚有十几步远时,猛地用力一按他的肩膀,同时一脚踢在他的腿弯处。 萧洋猝不及防,“咚”的一声闷响,双膝重重砸在金曜石地板上,剧烈的疼痛瞬间从膝盖和小腿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王座之上,哈吉米国王面沉如水,眼神冷冷地俯视着跪在下面的萧洋。 他手中把玩着一个东西——正是萧洋上次进献的风扇,此时的天气已不似前几日那般燥热。 国王的手指摩挲着风扇光滑的外壳,眼神却越来越冷。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手臂一扬,将那个曾经让他颇为新奇喜爱的小玩意儿,狠狠地向地上摔去! “啪嚓——!” 精致的风扇砸在坚硬的地面上,顿时四分五裂,暗淡无光,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朝堂上格外刺耳。 “该死的东西!”国王的怒吼如同雷霆般响起, “我说你怎么会来献宝!原来包藏祸心!定是这邪物,这妖器,引得朕的菲欧娜生了癔症!宫中请遍了名医,连精灵族的大德鲁伊和光明教廷的主教都束手无策!都是你这妖人害的!今天,本王就要用你的项上人头,来祭奠我女儿受损的神魂!” 国王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萧洋的手指都在颤抖。 随着他的怒火,那两名押着萧洋的侍卫手上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加大,钢钳般的手掌几乎要捏碎他的肩膀,的锁链勒得他皮肉生疼。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只有国王粗重的喘息和萧洋因疼痛而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跪在地上,看似已陷入绝境的年轻人身上。 就在这时,朝堂侧面的帷幕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瓮声瓮气的嗓音, “哈吉米国王陛下!这贼人可曾招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高仅及常人腰部,却穿着华丽锦袍,留着红褐色胡子的矮壮身影,在一名宫廷侍从的引导下,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走了出来。 正是矮人国的王子——巴特。 他此次前来哈吉米王国,本是带着丰厚的聘礼和十足的诚意,意图与哈吉米王室联姻,求娶那位传闻中国色天香却深居简出的菲欧娜公主。 国家之间的政治联姻本是常事,若能成功,对双方都有莫大好处。 可谁知,他刚到王都没两天,就惊闻噩耗——菲欧娜公主突发癔症,精神失常!这下可把巴特王子架在火上了。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他曾隐约听闻,菲欧娜公主在清醒时,曾对身边人放话,说 “就是死也不会嫁给那个矮冬瓜”! “矮冬瓜”?!这个词在崇尚力量与锻造技艺,以敦实强壮为美的矮人国度,简直是奇耻大辱! 在他们家乡,身材越是矮壮敦实,越被认为根基稳固、力量强大,受到尊重。 像他巴特王子这样的身高,在矮人里已经算是高挑了,有时甚至还会引来一些守旧派私下里不够纯粹的非议。 如今被心仪的女子如此鄙夷,巴特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此刻,他把所有的希望都矛盾地寄托在了跪在地上的萧洋身上。 要么,这小子真有本事把公主治好,让联姻能继续进行,他也好回去交差,说不定还能一亲芳泽——他可是对传闻中菲欧娜公主的美貌垂涎已久了。 第五十二章 要嫁也行...... 要么……干脆让公主彻底疯了算了,这样他就有正当理由解除婚约回国,虽然任务失败面子上不好看,但也省得继续在这里受窝囊气。 只是可惜了……那曼妙的身段…… 巴特王子走到哈吉米国王下首特意为他准备的一张加高座椅上坐下,努力挺直腰板,让自己显得更高大一些,然后指着萧洋,用他那特有的浑厚嗓音问道, “哈吉米国王,这位就是让菲欧娜公主生了癔症的贼人?” 哈吉米国王看到巴特,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宠爱菲欧娜是举国皆知的事情,菲欧娜的一句话往往就能决定朝堂上某些人的命运。 可矮人国势力庞大,矿产资源丰富,军械锻造技术更是大陆顶尖,王国还需要倚仗攀附。 对方王子指名道姓要求娶自己的心头肉,他再不舍,在国家利益面前也难以强硬拒绝。 “巴特公子,就是这小子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害苦了朕的菲欧娜。”国王的语气带着疲惫和无奈。 巴特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萧洋,冷哼一声, “嗯,看着就贼眉鼠眼的,不像个好人!依我看,直接拖出去砍了,一了百了!”他这话半是发泄怒气,半是试探。 “不可!万万不可!”哈吉米国王连忙摆手,心疼地望了一眼侧殿方向, “杀了他,谁来医治我的菲欧娜?若是菲欧娜有个三长两短……”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巴特撇了撇嘴,矮人的暴躁脾气上来了, “不杀?不杀也得先打几板子给公主殿下出出气!难道就让这妖人这么干站着?” “是,公子说的是……”哈吉米国王在强大的外交压力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将怒火转向萧洋, “来人!板子伺候!先打!打到菲欧娜公主出来为止!肖君腾!今天你若医不好菲欧娜,本王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洋跪在地上,听着这番完全不顾事实,只凭臆测和迁怒就决定他命运的对话,内心充满了荒谬。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中连问了两遍, “这就是朝廷吗?这就是所谓的王室威严吗?” 他默默忍受着膝盖传来的阵阵刺痛,开始更加认真地考虑,是不是该立刻启动传送门溜之大吉。 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上前,将萧洋从地上拖起来,不由分说地将他五花大绑,按在一个专门用于行刑的长条凳上。 萧洋侧头看去,只见一名膀大腰圆的侍卫手持一根比成年人胳膊还粗的包铁刑杖,站在一旁,那架势,一棍子下来,普通人恐怕就得筋断骨折。 这要是结结实实挨上几下,不死也得终身残疾! 玩真的啊?萧洋心里一紧,看来不能再等了……他暗中集中精神,准备在棍子落下的前一刻,强行开启传送门。 就在这危急关头,侧殿方向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明显不耐烦和骄纵的女声先传了过来, “父皇!我不嫁!那个矮冬瓜丑死了!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他的!” 人未到,声先至,这话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朝堂。 哈吉米国王的表情尴尬到了极点,连忙对着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巴特王子赔笑, “小女……小女顽劣,神志尚未清醒,胡言乱语,公子您……您多多包涵,千万别往心里去。” 巴特王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没事,公主殿下……天真烂漫。”但他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爽。 紧接着,身着华丽宫装容颜绝美却带着几分慵懒和厌世表情的菲欧娜公主,在两名宫女的陪同下,缓缓走进了朝堂。 她似乎对眼前的阵仗毫无兴趣,目光随意扫过,先是看到了被绑在刑凳上的萧洋,撇了撇嘴, “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新花样?又是些肤浅无聊的刑罚表演吗?没什么意思,我那本《霸道哥布林爱上柔弱史莱姆》正看到关键处,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菲欧娜!我的好女儿!”哈吉米国王急忙叫住她, “你快看看,这个妖人已经被父王抓住了!你说,是不是他害得你……” 正要离开的菲欧娜公主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又回头看了一眼刑凳上的人。 而萧洋,也正好抬起头,望向这位传说中的公主。 四目相对。 菲欧娜公主那双原本带着慵懒的美眸,在看到萧洋脸庞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她歪了歪头,带着几分不确定,轻声唤道, “肖……肖君腾?” 萧洋也是心中剧震,这眼神……这语气……虽然顶着菲欧娜公主的绝世容颜,但那语气….他也试探性地回应, “菲欧娜……公主?” “你们认识?!”哈吉米国王捕捉到了这细微的互动,又惊又怒,更坚定了是萧洋搞鬼的想法, “肖君腾!别耍花样!赶紧治好菲欧娜!若是治好了,本王赏你个全尸!下个月初就是菲欧娜与巴特公子的大喜之日,绝对不能耽误!” “父王!我说了我不嫁!”菲欧娜公主一听这话,立刻跺着脚,撅起嘴,脸上写满了抗拒, “要嫁你自己嫁给他好了!” 哈吉米国王一阵头疼,正要安抚。 却见菲欧娜公主眼珠滴溜溜一转,目光再次落到萧洋身上,脑袋里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用足以让整个朝堂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宣布, “嫁人的话……也行!” 哈吉米国王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以为女儿终于想通了。 然而,菲欧娜公主的下一句话,却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朝堂鸦雀无声,连举着刑杖的侍卫都僵在了原地, “但是——我要嫁给他!!”她的手指,坚定不移地指着刚刚还要被乱棍打死的“妖人”肖君腾! 刹那间,朝堂之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哈吉米国王的笑容僵在脸上,巴特王子目瞪口呆,大公公高仁德一脸错愕,文武百官更是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轰然响起。 而被绑在刑凳上的萧洋,更是彻底傻眼,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回荡, ……啥?! 第五十三章 面条还有夹心! 王爷刘田丹带着麾下精锐侍卫硬闯王宫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宫廷的每个角落。 他身先士卒,脸色铁青,腰间佩剑虽未出鞘,但那凛然的气势已让沿途的宫廷侍卫不敢硬拦,只能节节后退,同时飞快地向国王禀报。 “有我在!休想伤我贤侄一根汗毛!”王爷洪亮的声音在宫殿回荡。 他算准了时间,以为萧洋此刻正在朝堂上受刑,心急如焚,每一步都踏得急促。 然而,当他带着一身煞气冲入偏殿,准备直面王兄的怒火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原地。 只见萧洋并非如他想象中那般狼狈地跪在地上,反而是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张雕花木椅上,面前还摆着一张矮几。 矮几上放着一个瓷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面条,萧洋正捧着碗,呲溜呲溜地嗦得正香,脸颊鼓鼓的,表情惬意得很。 看到王爷带着大队人马闯进来,萧洋眼睛一亮,热情地举起筷子打招呼,嘴里还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 “王爷!您怎么来啦?快坐快坐!这王宫的面条可真是一绝!您看,还带夹心呢!” 说着,他炫耀似的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小心地在中间夹断,将横截面展示给王爷看,那面条里果然嵌着些许肉糜和翠绿的菜末。 王爷刘田丹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身后的侍卫们也面面相觑,握紧武器的手不由得松了松! “贤……贤侄……”王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萧洋, “你……你没有被打板子?他们……没为难你?” 萧洋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擦了擦嘴,笑得一脸纯良无害, “当然没有!王爷您想哪儿去了?哈吉米国王陛下宽宏大量,明察秋毫,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不仅没罚我,还好吃好喝地招待我呢!您看这面条,多香!大家都对我很友善!” 王爷狐疑地环顾四周。 确实,周围的侍从和偶尔经过的官员,虽然看向萧洋的眼神有些复杂,但确实没有敌意。 王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但随即涌上尴尬。 自己兴师动众,摆出一副要拼个鱼死网破的架势闯进来,结果当事人正优哉游哉地吃面?这让他这位堂堂王爷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干咳两声,掩饰住脸上的不自然, “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是本王鲁莽了,贤侄你……你慢慢吃,既然陛下厚待,那……那本王就先回去了。” 萧洋赶紧放下碗,站起身,恭敬地说, “好嘞!多谢王爷挂念!赶明儿要是方便,我亲自去王府给您请安,赔礼道谢!” 王爷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在转身离开的瞬间,他状似无意地瞥了萧洋一眼,目光隐晦地扫过萧洋腰间的口袋方向。 那里,正装着王爷亲赐的那枚客卿令牌,这个眼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情况若有不对,立刻亮明身份,我刘田丹就是你最大的靠山! 萧洋心领神会,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陌生的奇幻世界,王爷这份维护之情,确实难得。 随着王爷带着人马悻悻离去,端坐在王座之上,一直强压着怒火的哈吉米国王,这才从鼻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 刘田丹这个弟弟,手握兵权,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绝非易与之辈。 为了一介平民,现在就与亲王彻底撕破脸,绝非明智之举。 目送着王爷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处,哈吉米国王将复杂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正在擦嘴的萧洋身上。 此刻,他内心最大的困扰,并非萧洋,而是他那宝贝女儿菲欧娜公主! 知女莫若父,哈吉米国王太了解自己这个小女儿了,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性子骄纵,说一不二。 她刚才在朝堂上声称要嫁给肖君腾,虽说眼神里有赌气的成分,但哈吉米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连菲欧娜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对这个年轻人的好奇,这让他心惊肉跳。 皇家贵族,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岂能轻易收回? 就算菲欧娜事后反悔,或者这只是她一时兴起的胡闹,但当着满朝文武和矮人国巴特王子的面说出来,这事就变得极其棘手了。 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安抚愤然离席的巴特王子,以及他背后强大的矮人王国。 一想到矮人国那些威力巨大的战争器械和丰富的矿产资源,哈吉米国王就感到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 “今日就先到这里,退朝吧,把这位……肖先生,请到西偏殿的客房好生安置,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他离开王宫半步!” “奴才遵旨!”大公公高仁德尖声应下,躬身领命。 这小子,运气未免太好了!每次眼看就要陷入绝境,总能莫名其妙地化险为夷,先是王爷强行庇护,现在又莫名其妙得了公主的青眼? 高仁德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看这个叫肖君腾的年轻人格外不顺眼。 萧洋可没空理会一个太监的心思,他痛快地吃光了最后一口面条,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还满足地打了个嗝。他站起身,正好与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宫廷大法师迪姆雷特目光相遇。 迪姆雷特手持镶嵌着宝石的法杖,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当初萧洋进献电风扇,让他的狂风术相形见绌,这笔旧账他可一直记着呢。 此刻见萧洋再次逃过一劫,还似乎卷入了更复杂的王室纠纷,迪姆雷特心中冷笑,暗自决定绝不能让这小子在王宫站稳脚跟。 他对着萧洋摇了摇头,随即转身,无声地消失在廊柱的阴影中,显然是去找大公公商议去了。 萧洋被两名侍卫护送着,来到了西偏殿的一间客房。 这房间确实不错,宽敞明亮,家具陈设虽不极尽奢华。 既来之,则安之。 萧洋心态极好,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王城热闹的集市打转,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入地置身于王宫腹地。 “真不错,就当是旅游,体验一下王室生活了!”他自言自语道,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反正想走随时都能走,这王宫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装饰华丽点的临时旅馆罢了。 折腾了大半天,他也有些累了,于是,他毫不客气地脱下外衣、长裤,只穿着一条贴身的三角内裤,四仰八叉地躺在了那张铺着柔软锦褥的大床上。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准备小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 第五十四章 看我一个暴扣 然而,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进入梦乡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萧洋猛地睁开眼睛,睡意全无,一个翻身就悄无声息地滚到了床沿下,借助垂下的床幔隐藏住身形。 那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有人正在笨拙地攀爬窗沿,还伴随着抱怨的喘息声。 萧洋心中冷笑,看来这王宫里,有人还是不死心啊。 他悄悄从脱下的外衣口袋里摸出两颗魔法球,这是他珍藏的顶级闪电球,威力足以让任何胆敢偷袭的刺客外焦里嫩,失去行动能力。 终于,窗栓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拨动,紧接着,窗户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个蒙着黑布的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左右张望。 就在萧洋即将掷出闪电球的刹那,他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眉眼——那双眼睛……十分眼熟? 萧洋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定睛一看,差点没叫出声来,笨手笨脚爬窗户的,不是菲欧娜公主又是谁?! 菲欧娜公主穿着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这身打扮将她平日隐藏在华丽宫装下的傲人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与林萃那种纤细柔弱的可爱模样截然不同。 她好不容易笨拙地从窗口爬进来,落地时还差点绊了一下。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下意识地叉起腰,努力摆出凶巴巴的样子,压低声音喊道, “肖君腾!你这个狗奴才!躲到哪里去了?给本公主滚出来!” 萧洋见状,彻底放松下来,随手将闪电球塞回口袋。他从床沿后站起身,无奈地说道, “公主殿下,大半夜的不走正门,学贼人爬窗户,这是什么癖好?” 他完全忘了自己此刻几乎是全裸的状态,只穿着一条紧绷的三角内裤。 年轻的身体暴露在月光下,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菲欧娜公主闻声转头,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几乎赤身裸体的萧洋,她先是猛地一愣,随即,整张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她“呀”地惊叫一声,慌忙用双手捂住眼睛。 “肖君腾!你……你……你竟敢如此无礼!玷污本公主的眼睛!” 她尖声叫道,“我要告诉父王!把你……把你做成人棍!肖君腾……你……你……” 然而,少女的心思总是口是心非,尽管手指捂得严严实实,但那指缝却不由自主地悄悄张开了一丝缝隙。 月光下,萧洋挺拔的身姿、紧实的腹肌、修长的双腿……这些从未见过的男性躯体特征,带着强烈的冲击力,让养在深宫的菲欧娜心跳如鼓,她想骂人,却因为过度紧张和害羞,一时之间竟组织不起完整的语言,只是“你……你……”地说不出下文。 萧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不雅状态,若是寻常人,此刻怕是早已惊慌失措,找东西遮掩了,但萧洋是谁? 他非但没有害羞,反而觉得菲欧娜有点好笑。 他几步走到菲欧娜面前,非但没找衣服穿,反而伸出食指和中指,弯曲起来,对着菲欧娜光洁的额头,毫不客气地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暴扣! “咚!”一声脆响。 “公主是吧?奴才是吧?”萧洋没好气地数落道, “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我在我自己房间睡觉睡得好好的!是你,堂堂一国公主,大半夜不睡觉,穿着夜行衣,像个小贼一样从窗户爬进来!怎么,反而还要怪起我来了?谁玷污谁啊?” “哎哟!” 菲欧娜吃痛,捂住被敲的地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弥漫起水汽,泪光闪闪,配上她通红的脸颊,看上去真是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若是换了别的男人,看到公主这般模样,恐怕早已心软赔罪了。 但萧洋偏偏是个钢铁直男,尤其是对这种娇生惯养的公主脾气,他更是缺乏耐心。 见菲欧娜要哭,他想也没想,抬手又是一个暴扣! “咚!” “哭?还哭?憋回去!”萧洋语气强硬, “我最讨厌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了!有理说理,没事找事还哭,就是欠收拾!” 菲欧娜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就连父王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她本想像往常一样,哭得更大声,闹得更凶,让所有人都来哄她。 但一抬头,对上萧洋那毫无怜香惜玉之意的眼神,她到了嘴边的哭声硬生生被吓了回去。 她咬着粉嫩的下唇,眼眶里的泪水要掉不掉,那模样看起来既可怜又有点滑稽。 如果说萧洋内心对此毫无波澜,那肯定是假的,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站在面前,梨花带雨,眼神幽怨,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但奈何萧洋母胎单身二十载,感情经历一片空白,所有的情商似乎都点在了如何搞钱和应对危机上。 对于如何与女孩子相处,他脑子里完全就是一团浆糊。 萧洋被菲欧娜吵得脑仁疼,看她那副羞愤欲绝的样子,终究还是觉得这么光着说话不太像话——主要是他自己也有点不自在起来了。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到床边,捡起散落的长裤和外套,背对着菲欧娜,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衣服。 菲欧娜听到窸窣的穿衣声,捂着眼睛的手指缝悄悄开得更大了些。 月光勾勒出萧洋穿衣时肩背肌肉的流畅线条,她只觉得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腾”地冒了上来,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感觉让她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赶紧重新捂严实,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等萧洋穿好衣服,转过身,看到菲欧娜还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双手捂脸,但从耳根到脖颈都是一片绯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仰头喝下,这才开口, “说罢,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出的什么幺蛾子?我看那个矮人王子巴特,除了个子矮点,家底不是挺厚实的吗?矮人国物产丰富,矿产尤其出名,你嫁过去,那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上比在王宫里还滋润的日子?” 第五十五章 每天吃喝玩乐? 菲欧娜一听这话,立刻放下了手,也顾不上害羞了,脱口反驳, “合拍?要嫁你嫁去!就那个矮冬瓜,满脸大胡子,说话瓮声瓮气,整天不是打铁就是挖矿,跟他在一起我不得闷死了?简直是对本公主的折磨!” 萧洋一看,哟呵,这就能正常沟通了?之前那副娇蛮任性动不动就要把人做成人棍的架势哪儿去了? 他顺势在床沿坐下,翘起二郎腿,故意板起脸, “所以,你就灵机一动,拿我这个无辜的平头百姓当挡箭牌?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非常恶劣!这是在拿我的小命开玩笑!那个巴特王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要是记恨上我,我以后还怎么在王城混?” 菲欧娜刚想习惯性地骂一句“狗奴才敢教训我”,但看到萧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也……也不全是这样,不光是我讨厌他,其实……其实父王心底里也不希望我嫁到矮人国去!只是……只是我们哈吉米王国现在国力不如从前,矮人国势大,父王他……他不得不虚与委蛇,答应考虑联姻。你……你这次出现得刚好,正好给了我和父王一个喘息和回旋的机会……” “哦?”萧洋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起来,大脑飞速运转。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层政治隐情?国王并不真心想嫁女儿,只是迫于压力?那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绝佳的敲竹杠……啊不,是合作共赢的好机会吗?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假装同意这门婚事,先把难缠的巴特王子打发走。 等风头过去,再找个合适的理由把婚约解除,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能让国王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想到这里,萧洋的嘴角几乎控制不住要向上扬起,但他立刻用力抿住,换上一副极为为难,痛心疾首的表情, “可是……可是公主殿下,您要知道,我肖君腾虽然只是个普通小民,但也是正宗的黄花大少年,良家好男人!名誉最是重要!你这让我假装未婚夫,以后事情了结,我顶着个被公主抛弃的名头,在哈吉米王国还怎么抬头做人?你这不是让我难堪,断我后半生的幸福吗?” 菲欧娜看着萧洋那悲愤的样子,难得地产生了愧疚,点头表示同情, “狗奴……呃,肖君腾,我也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你放心,我父皇绝对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等打发走了那个矮冬瓜,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跟父皇提!我们王室宝库里的奇珍异宝,金银财宝,只要你看上的,随便你拿!” “什么?王室宝库?!”萧洋的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但嘴上还是继续矜持, “咳……这……这倒不是钱的事……主要吧,还是名誉问题,人活一张脸……” 菲欧娜见他松动,赶紧加码, “名誉你放心!我也考虑过了!到时候我会让父皇给你安排一个显赫的虚职,比如什么护国法师顾问、特等荣誉勋爵之类的,地位尊崇,光领俸禄不用干活,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谁还敢说你的不是?” “哦?虚职?光有权利不干活?”萧洋假装思考,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就像……就像你这样,每天主要任务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对!就跟本公主一样!”菲欧娜用力点头,觉得自己这个提议简直完美。 “嗯……那……那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萧洋摸着下巴,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国王的赏赐、横着走的特权、白拿的俸禄……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米虫生活啊!这波不亏,血赚! 菲欧娜见他答应,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但随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凑近萧洋,神秘兮兮地说, “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关乎我们计划能否成功,必须万分谨慎!你……你凑近点,我只能在你耳边说!” 萧洋此刻正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的幻想中,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他见菲欧娜神色凝重,不疑有他,便很自然地俯身把耳朵凑了过去。 就在萧洋靠近的瞬间,菲欧娜公主眼中闪过阴谋得逞的亮光!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夜行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条看似古朴的棕色皮链,链子下端是一个小巧的金属搭扣。 她动作快如闪电,猛地就往萧洋的脖子上套去! “嗒!”搭扣几乎就要合拢! 千钧一发之际,萧洋经过无数次危机锻炼出的本能救了他! 皮链触及皮肤的刹那,他感到一股奇怪的束缚感,心中警铃大作!他想也不想,抓住即将锁死的链子,用力一扯! “还想给我戴狗链?!我看你是贼心不死!” 萧洋又惊又怒,没想到这公主如此刁蛮,前脚刚谈好条件,后脚就下黑手! 那皮链被他一扯,并未断裂,反而像是活物般扭动了一下。 菲欧娜见计划败露,脸上露出惊慌之色,转身就想跑。 但萧洋的动作更快,他一把抓住菲欧娜的手臂,凭借力量优势,轻易地将她制住。 “喜欢玩链子是吧?好!那就让你自己尝尝滋味!” 萧洋怒火中烧,也顾不得什么公主身份了,强行将不断挣扎的菲欧娜按住,拿起那条诡异的皮链,就要往她白皙的脖颈上套去! “不!不要!快住手!”菲欧娜拼命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但为时已晚!萧洋在盛怒之下,根本没听清她喊的是什么,他动作麻利地将皮链绕过菲欧娜的脖子, “咔哒”一声,扣上了搭扣! 就在皮链合拢的瞬间。 那条棕色皮链上面的古老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 紧接着,以两人为中心,脚下浮现出一个复杂无比的魔法阵!魔法阵旋转,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古老的契约之力笼罩了萧洋和菲欧娜。 萧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信息强行涌入脑海,忠诚狗狗链·子链佩戴者:菲欧娜·哈吉米。 而菲欧娜则是浑身一僵,眼中充满了绝望。 光芒达到顶点后,又收缩消散,魔法阵也随之隐去。 房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透进的月光。 萧洋和菲欧娜齐齐失去了意识,身体一软,“扑通”、“扑通”两声,双双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不省人事。 第五十六章 生米煮成熟饭了? 萧洋被小公公尖细的嗓音吵醒的。 “肖先生!肖先生!您醒了吗?”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和菲欧娜公主双双倒在地毯上,姿势颇为不雅。 他一个激灵,赶紧爬起来,同时用脚轻轻踢了踢还在昏迷中的菲欧娜。 “喂!醒醒!来人了!” 菲欧娜呻吟一声,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萧洋,昨晚的记忆回笼。 她脸色一白,眼中闪过屈辱,但更强烈的,是对萧洋莫名的服从感,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萧洋也感觉到了某种奇异的联系,隐约感知到菲欧娜此刻憋屈又不得不顺从的情绪。 他没空细究,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扬声应道, “来了来了!” 他打开门,门外是哈吉米国王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正一脸焦急。 小太监探头往里一看,正好看到菲欧娜公主也在屋内,衣衫略显凌乱,正在低头整理裙摆,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小太监的眼睛瞪得溜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到了正在用早茶的哈吉米国王耳中。 “什么?!你说什么?!” 国王听完贴身内侍的汇报,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香茗“噗”地全喷在了面前昂贵的金丝楠木桌案上, “菲欧娜……在肖君腾的房间?待了一夜?!”他眼前一黑,险些从王座上滑下去,幸亏旁边的内侍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哈吉米国王捂着胸口,喘了好几口粗气才缓过来。 他内心波涛汹涌,一方面是震惊恼怒于女儿的胆大妄为和不知检点。 另一方面,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算了算了,孩子喜欢就随她去吧!肖君腾再怎么不着调,好歹也是个人类,常年混迹在哈吉米王国,知根知底。 再怎么说,也比把宝贝女儿远嫁到矮人国,天天对着那些浑身汗臭只知道打铁挖矿的矮人,闻他们的臭脚丫子强! 但眼下,最头疼的问题立刻浮上水面——怎么打发巴特王子?!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可就是严重的外交危机,甚至可能引发战争! 就在哈吉米国王一个头两个大,苦思冥想对策之时,殿外传来通报, “陛下,肖君腾求见。” 哈吉米国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沉声道, “宣他进来。” 萧洋迈着步子走进大殿,他一边走,还有意无意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先是慢条斯理地扣了扣其实已经扣好的衣扣,然后又煞有介事地紧了紧裤腰带,那姿态,那神情,活脱脱就像是刚办完事,跑来跟老丈人摊牌,活像个“生米已成熟饭,彩礼看着办,别要太多了”的准女婿! 哈吉米国王看得是气不打一处来,额头青筋直跳! 他本来只是想利用这小子给女儿治病,顺便当个临时挡箭牌,谁能想到这篓子越捅越大! 他强忍着把茶杯砸过去的冲动,收起个人成见, “肖君腾,觐见本王,有何要事?” 他话音刚落,就被紧接着走进来的身影惊得差点从王座上跳起来! 只见菲欧娜公主低眉顺眼地跟在萧洋身后走了进来,完全不见了往日趾高气扬的模样。 她微微垂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更让哈吉米国王下巴掉在地上的一幕发生了—— 萧洋似乎觉得站久了有点累,很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肩颈处。 站在他侧后方的菲欧娜公主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手,开始……给他捶肩膀! “这狗链…这么好用?”萧洋盘算着到时候找菲欧娜再要几条。 菲欧娜公主手法生疏,力道也没掌握好,捶得萧洋龇牙咧嘴, “行了行了,轻点!你想捶死我啊?”萧洋被捶得有点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你先回去吧,回去把咱们哈吉米王国的十大名著都认真读一遍,写个读后感,另外,给你父皇绣一条手帕,要用心绣,算是尽孝心。” “是。”菲欧娜公主恭敬地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不满或反抗,她对着国王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安安静静地退出了大殿。 哈吉米国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让她读本书比登天还难,拿针绣花更是要了她命的宝贝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这……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女儿的样子吗?! 震惊过后,哈吉米国王再次看向萧洋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看样子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从那个能带来凉风的电风扇,到如今这匪夷所思的手段……他总是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但美中不足的是……这小子竟敢让公主给他捶肩膀?! 那可是连自己这个亲生父亲都没享受过的待遇!哈吉米国王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咳咳,”国王清了清嗓子,决定先谈正事, “肖……君腾啊,关于巴特王子的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萧洋见时机成熟,也不再卖关子,正色道, “陛下,据我所知,矮人国在处理重大争议时,有一个古老的传统——崇尚武力,强者为尊,既然联姻之事僵持不下,我们何不顺势而为,搞一场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哈吉米国王一怔。 “对!”萧洋侃侃而谈, “公开举办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胜者才有资格迎娶菲欧娜公主,这样既符合矮人国的传统,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也能将这件事的影响扩大到整个王国,甚至周边国家,如今哈吉米内忧外患,正需要一场举国关注的大型活动来凝聚民心,展示国力,震慑宵小!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哈吉米国王听完,心中震惊不已!这年轻人不仅手段诡异,竟然还有如此深远的政治眼光和魄力?他越发确信,自己刚才的判断没错,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可是……”国王仍有顾虑,目光在萧洋略显单薄的身板上扫过, “巴特王子是矮人族中有名的勇士,力大无穷,武技精湛,你……有把握?” 萧洋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陛下放心,我自有办法,保证让那矮冬瓜……呃,巴特王子,心服口服!” 他自信从容的样子,让焦虑的哈吉米国王安心了不少。 事不宜迟,国王当即下令召见巴特王子。 巴特王子本就因为昨晚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火,听到召见,气冲冲地来到大殿。 当他听到哈吉米国王提出比武招亲的方案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正愁没机会光明正大地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小子呢!这个提议正中他下怀!他确信,以自己矮人王族的强悍武力,在整个哈吉米王国,根本找不到一个能与他匹敌的对手!至于那个叫肖君腾的麻杆?他连正眼都懒得瞧! “好!就依陛下所言!”巴特王子瓮声瓮气地答应下来, “到时候擂台上见真章!希望你们哈吉米,能派出个像样的对手,别让本王赢得太轻松!” 他已经开始想象,在万众瞩目下将肖君腾狠狠踩在脚下,然后风光迎娶菲欧娜的场景了。 第五十七章 有人跟踪? 比武招亲的消息一经公布,立刻在哈吉米王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王宫内外张灯结彩,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无论是渴望一步登天的年轻贵族,还是自诩武艺高强的平民勇士,甚至是周边国家闻风而来的冒险者,都跃跃欲试。 光是高昂的报名费,就让王室财政司收了个盆满钵满。 毕竟,谁能拒绝迎娶貌美如花的公主,走上人生巅峰的诱惑呢?整个王国都沉浸在一片兴奋的氛围中。 关于菲欧娜公主那奇怪的病症,萧洋也向哈吉米国王做出了承诺,会尽力探寻根源并设法解决。 这并非全然为了国王,萧洋自己内心的疑惑和急切丝毫不亚于任何人。 林萃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与这个奇幻大陆的公主产生如此诡异的联系?这些谜团像猫爪一样挠着他的心。 见萧洋如此深明大义且确有手段,哈吉米国王也不再将他软禁在王宫。 象征性地住了两天,熟悉了一下比武招亲的流程和场地后,萧洋便提出要返回自己附近的住所,美其名曰“需要安静环境准备秘密武器”。 国王欣然应允,还赏赐了不少金币以示鼓励。 至于那条名为忠诚狗狗链的皮链,萧洋私下里试验过。 他发现自己确实可以轻易解开菲欧娜脖子上的子链。 但当他解开后,看到菲欧娜眼中爆发的屈辱,愤怒以及立刻就要喊侍卫把他剁成肉酱的架势,萧洋毫不犹豫地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又把链子给她扣了回去。 “啧,还是戴着吧,安全第一。” 萧洋摸着下巴嘀咕,菲欧娜公主这枚棋子还有大用,这条能强制她服从的脉络必须先留着。 不过,每次给菲欧娜下达完命令,转身离开时,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怨毒的目光,要将他的背影灼穿,即使闭上眼睛,那充满恨意的眼神也依稀可见。 …… 现代世界,排练厅。 “萧洋!想什么呢?注意力集中!你自己把刚才那段华彩乐章单独来一遍!” 指挥席上,表情严肃的音乐老师用指挥棒敲了敲谱架,点名道。 “啊?哦!好的,老师。” 萧洋猛地从关于菲欧娜的回忆中惊醒,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乐谱上。 他调整了一下,闭上眼睛,努力将脑海中的纷扰暂时压下,将情绪沉浸到乐曲想要表达的复杂情感中。 下一刻,蜿蜒曲折富有倾诉感的旋律从他手中的乐器中流淌而出,音色饱满而富有穿透力。 老师和同学们都安静下来,沉浸在音乐中,一曲终了,排练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就连一向苛刻的老师,眼中也闪过惊艳,他推了推眼镜,甚至能看到他眼角有些湿润。 “好!非常好!”老师的声音带着哽咽, “大家都要向萧洋同学学习!技术是基础,但只有真正把个人的理解和感情融入进去,才能演奏出打动人心的音乐!这才是我们学习音乐的最终目的!” “好的老师!”同学们齐声应道,看向萧洋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一整天的高强度排练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度过。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乐团都要在市里最大的剧院举行一场重要的公开演出,台下坐着的不仅有学校领导、业内专家,还有许多来自社会各界的精英。 这场演出,对于他们这些准备在音乐道路上迈出第一步的学生来说,至关重要,是展示实力,争取机会的舞台,因此,每个人都铆足了劲,认真准备,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直到晚上八点左右,排练才终于结束,萧洋感觉身心俱疲,仔细地收拾好自己的乐器,背着乐器盒,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踏上返回校外公寓的路。 夏末的夜晚,微风带着凉意,但今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萧洋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让他后背的寒毛都有些竖起。 他几次假装系鞋带或者看手机,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身后,却只看到匆匆的行人和车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可疑的人物。 “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还是奇幻世界待久了,变得疑神疑鬼?”萧洋暗自嘀咕,但那种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当他走到一处通往公寓小巷的拐角时,这种预感达到了顶峰。 他心一横,没有直接拐进去,而是闪身躲进拐角的阴影里,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颗黄豆大小的丹药——这是他之前带回来的隐身丹,效果不长,算是压箱底的保命玩意之一。 他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下,身形和气息都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就在他刚完成隐身的下一秒,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巷口。 那是一个穿着休闲运动装,头上反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子,腋下还夹着一个滑板。 他走到巷口,左右张望,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然后对着衣领处不起眼的麦克风低声说道, “老大,跟丢了!那小子好像发现我了,在拐角这里一晃就不见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耳机里的指示,然后有些不甘心地又说, “是,明白……我这就撤。” 说完,他烦躁地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转身,将滑板往地上一扔,一只脚踩上去,晃晃悠悠地滑走了。 隐身状态下的萧洋,心脏怦怦直跳,果然有人跟踪!他壮着胆子,凭借隐身丹药的效果,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前面的男子似乎心情放松了不少,一边滑着滑板,一边哼着歌,调子跑得离谱,依稀能听出是天王周木伦某首脍炙人口歌曲的旋律。 他时而在平坦的路面上滑行,遇到人多或者路况不好时就下来走路,行为举止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街头青年。 萧洋跟着他,既要躲避行人,又要努力跟上对方时快时慢的速度,累得气喘吁吁,心里暗骂不止。 最终,跟踪目标在距离萧洋音乐学院不远处的另一所高校——神京信息科技大学的正门前停了下来。 男子熟练地掏出校园卡,在门禁上“嘀”了一声,电动门缓缓打开。 就在他刷卡的一瞬间,萧洋清楚地看到了旁边显示屏上闪过的信息: 【姓名:马龙】 【学号:2023XXXXXX】 “马龙……神京信息科技大学的学生?”萧洋心中默记。 他不敢再跟进去,校园内监控密集,而且隐身丹药的效果也即将消失。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名叫马龙的男子背影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尽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隐隐觉得,这个跟踪他的马龙,和之前演出时,台下那个总是戴着眼镜的陌生男子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第五十八章 三秒被解决了? 隐身丹药的效果彻底消失前,萧洋迅速离开了神京信息科技大学门口。 他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他的助手小静。 “小静,帮我查一个人,神京信息科技大学,名叫马龙,学号2023开头的,应该是大三或大四的学生,我要他的详细资料,包括家庭背景、社交圈、最近的行踪,越详细越好。”萧洋的语气罕见的严肃。 “明白,老板。我会尽快给您答复。”小静在电话那头利落地应下。 挂断电话,萧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现实世界的麻烦似乎也开始找上门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感觉自己可真称得上是史上最忙的大学生了,一边要应付学业,一边要探索异界,现在还得提防不明身份的跟踪者。 而明天,就是哈吉米王国比武招亲的日子,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为异世界的业务做准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静和萧洋碰头,她带来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箱。 “老板,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小静将箱子递给萧洋。 “辛苦了,小静。”萧洋接过箱子,叮嘱了一句。 哈吉米王城,比武招亲的擂台设在中心广场,人声鼎沸,盛况空前。 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几年前冒险公会的传奇勇者成功讨伐了盘踞在王国附近的恶龙之时。 萧洋提着箱子,惬意地漫步在摩肩接踵的闹市区,目标直指那座被装饰得华丽无比的巨大擂台。 经过几天的激烈预选,从成千上万的报名者中,最终有六位来自民间的顶尖好手脱颖而出。 算上拥有直接参赛资格的巴特王子和被国王保送的萧洋,一共八人将角逐最终的胜利。 萧洋走到擂台旁的选手休息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哈吉米国王坐在高高的观礼台上,见人到齐,便挥手示意比武可以正式开始,按照规则,第一轮由选手自行选择对手。 然而,令人尴尬的一幕发生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其余六位民间高手,不约而同地都将手指向了萧洋! 原因很简单,在这群肌肉虬结气势汹汹的猛男中间,萧洋这个身材匀称甚至略显单薄,脸上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笑容的年轻人,看起来简直就是最好捏的软柿子,人畜无害。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能站上这个擂台,纯粹是靠国王的关系走了后门,先击败他,稳稳晋级下一轮,是最明智的选择。 台下也传来阵阵嘘声和议论, “这小子看起来这么弱,是怎么留到最后的?” “听说是国王陛下钦点的。” “什么?真是走了狗屎运!不,是倒了血霉!估计他第一场就要被打成终生残疾!” “可惜了这张脸喽……” 萧洋听着这些轻视,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巴特王子抱着粗壮的手臂坐在一旁,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似乎很乐意先看萧洋出丑。 最终,一位以速度见长,浑身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蜥蜴人选手,凭借敏捷的身手,最先抢下了代表对战萧洋的号牌。 他得意地吐着分叉的信子,用带着钩爪的手指嚣张地对着萧洋勾了勾,示意他上场。 台下有见多识广的观众惊呼出声, “遭了!这小子遇到的是‘毒王’利姆!” “什么?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刺客毒王利姆?” “我的天!我竟然看到真人了!” “小声点!据说上一任冒险公会的分会长就是被他暗杀的!速度快如鬼魅,浑身是毒!” 绰号毒王的蜥蜴人利姆异常嚣张,他伸出三根手指,对着萧洋狞笑道, “三秒!三秒之内我就解决你!” 萧洋面对威胁,非但不惧,反而毕恭毕敬地对着利姆行了一个礼,然后不慌不忙地从他带来的金属箱里,取出了一个防毒面具和一个金属喷雾罐。 利姆见状,冷哼一声, “故弄玄虚!”在他看来,任何防御在绝对的速度和剧毒面前都是徒劳。 高台上,就连对萧洋有些信心的哈吉米国王也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而一向与国王不太对付,却莫名欣赏萧洋的刘王爷今天也特意赶来了。 他虽然喜欢萧洋的机灵劲儿,但同样不认为萧洋能靠真本事打赢这些狠角色。 他甚至连效果最好的伤药都提前准备好了,就等着萧洋被打得半死不活时上去救治。 王爷知道萧洋喜欢吃面,前几天还特意回去跟御厨学了怎么抻面,想着等萧洋养伤时煮给他吃,他是真不想这个自己已经暗暗视若子侄的年轻人有什么三长两短。 “比武开始!”裁判高声宣布。 话音未落,毒王利姆的身影模糊,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腥气!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我的妈呀!这就是毒王的速度吗?根本看不清!” “我可不想成为他的对手!” 然而,面对这骇人的速度,萧洋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戴好那个防毒面具,然后举起手中的金属喷雾罐,对准自己周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按压喷射! 嗤嗤的喷雾声响起,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迅速弥漫开来,将他周围一小片区域笼罩。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应该出现在萧洋侧面发动致命一击的毒王利姆,身影竟然在萧洋前方不远处踉跄着显现出来!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表情,眼神开始涣散,手脚也不听使唤地抽搐起来。 然后,在全场观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声名赫赫的毒王,就像一根木头桩子一样,“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擂台上,失去了意识。 过了好几秒,才有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跑上擂台,想去查看利姆的状况。 可他刚靠近那片尚未完全散去的喷雾区域,手指刚接触到利姆的身体,自己也跟着眼睛一翻,“咚”地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和利姆并排躺在了一起。 这下,所有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三秒解决战斗?这分明是三秒就被解决了吧! 萧洋等了几秒钟,用手在面前扇了扇,确认空气中的喷雾浓度已经降到安全水平后,才摘下了防毒面具,对着台下和观礼台的方向朗声说道, “各位不用惊慌!他们只是吸入了一种麻醉剂,昏睡过去了!十二个时辰……呃,也就是一天之后,自然会醒过来,对身体无害!” 听到这话,台下紧张的人群才终于松了口气,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声,这一战,萧洋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晋级。 而那些原本争着抢着要选萧洋做对手的民间高手们,此刻脸上都露出了庆幸和后怕的表情。 但随即,他们内心也泛起了涟漪,如果一路晋级,早晚还是要碰到这个手段诡异的小子,这比赛,似乎没那么简单了。 巴特王子冷哼一声,粗声粗气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份凝重。 观礼台上,哈吉米国王和刘王爷先是惊讶,随即不约而同地拍手叫好。 他们看到彼此竟然如此有默契,同时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又同时别过脸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以此来表达对对方长久以来的不满。 萧洋的首秀,以一种谁也意想不到的方式,震撼了全场。 第五十九章 住手! 萧洋引发的喧闹尚未完全平息,关于他取巧的议论还在观众席间窃窃私语地流转,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被接下来的选手所吸引 下一场对决,矮人国王子巴特,对阵的是以勇武和坚韧闻名整个哈吉米王国的A级冒险家,狮人族战士,被尊称为老狮傅的里昂。 看到老狮傅胸前的A级冒险家徽章,萧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口袋,那里放着阿曼给他的B级冒险者徽章。 正面是简洁有力的等级标识,背面铭刻着萧洋的化字,功能类似现代世界军队里的身份牌。 B级冒险者虽不算顶尖,但像他俩这样,在如此短时间内,仅凭寥寥数次任务就获得公会认可,跻身此列,已是极为罕见。 而擂台上的老狮傅,他那A级的徽章,则是用数十年浴血奋战,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功勋铸就,含金量截然不同。 巴特王子的登场,则带着与其身份不符的滑稽。 他拖着一柄体积几乎是他身体两倍的巨型流星锤,那锤头布满尖刺,看上去就令人胆寒。 然而,通往擂台的台阶对矮人而言实在太高,他不得不费力地攀爬,有几阶甚至需要手脚并用,引得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巴特王子古铜色的脸庞涨成猪肝色,他恶狠狠地瞪了台下几眼,强忍着屈辱,吭哧吭哧地终于爬上了擂台中心。 当他站稳,将流星锤“咚”地一声重重顿在由擂台上时,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浅坑。 先前嘲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狮傅那双饱经风霜的狮瞳微微眯起,浓密的鬃毛随风飘动。 他能从无数次险境中生还,靠的绝不仅仅是勇力,更是这份刻入骨髓的谨慎和对危险的直觉。 对方是矮人王国的王子,享受着最顶级的资源和最严苛的训练。 若非自己是力量型重甲战士,机动性本就不足,在刚才混乱的选人环节慢了半拍,他绝不愿首选这个深不可测的对手。 尽管心中没有必胜把握,但老狮傅能跻身A级,自然也拥有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台下观众的争论愈发激烈, “押谁?我赌老狮傅赢!三年前在北部边境,我亲眼见他独自对抗一群发狂的雪原巨狼,那身暗金甲硬是扛住了狼王的利齿撕咬,最后他徒手拧断了狼王的脖子!” “哼,眼光短浅!你没看见巴特王子那柄锤子吗?看着灰扑扑的,但那材质……我敢打赌,绝对是传说中的湮灭黑铁!我们王国最好的工匠连给它塑形都做不到!矮人却能把它铸成战锤,这力量,这工艺,老狮傅的暗金甲怕是要遭殃!” “可老狮傅的战斗经验……” “在绝对的力量和兵器优势面前,经验有时候只是让你死得明白点!” 萧洋仔细审视着擂台上的双方。 老狮傅的重甲暗金色的光泽在阳光下流淌,仿佛有生命般,确实是防御至宝。 而巴特王子的流星锤则通体呈现一种哑光的深灰色,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 但萧洋的呼吸却为之一窒——那锤头的材质,他太熟悉了! 初来这个世界探索时,他曾在废弃的古代矿坑里捡到过一小块类似的金属。 他带回给矮人工匠比格研究,比格师傅动用了铁匠铺所有的工具,包括能融化精钢的龙息熔炉,都无法在那块金属上留下哪怕一丝痕迹。 比格师傅的眼神萧洋至今难忘,但问起来他却什么都不说,那块废铁还扔在比格铁匠铺里,无人问津。 如今,巴特王子竟然能用这种比格都束手无策的金属,熔铸成如此庞大的战锤?!矮人王国在冶金和锻造领域的底蕴,简直深不可测! “比武——开始!”裁判高声宣布。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之前还显得笨拙的巴特王子,眼中精光爆射! 只见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影如贴地疾奔的炮弹,三步并作两步,跨越了半个擂台的距离! 那柄巨大的流星锤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看似速度不算极快,却封死了老狮傅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糟糕!躲不开!”老狮傅心中警兆狂鸣,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很快做出判断。 他狂吼一声,雄浑的土黄色斗气爆发,覆盖全身,尤其凝聚于双臂和胸膛,粗壮的双臂交叉成十字,死死护住胸前要害,准备硬接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他对自己这身历经千锤百炼的暗金重甲和苦修多年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轰——!!!!!!” 流星锤冲破双臂,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暗金胸甲的正中央! 一声沉闷的巨响!撞击产生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吹得靠近擂台的观众衣袂翻飞,脸颊生疼!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下,那号称能抵御巨龙爪击的暗金胸甲,正面被击中的部位,以锤印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咔嚓”声不绝于耳!下一秒—— “噗……哗啦啦……” 整片胸甲,连同下面链接的部件,崩解,碎裂,化作无数细微的粉末,簌簌落下! 老狮傅那雄壮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中,一口浓稠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最终“嘭”地一声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再次喷出一口血。 胜负已分! 一些女性观众和胆小的民众已经惊恐地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萧洋的心也沉了下去,一位资深冒险家,难道就要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屈辱地死在求亲的擂台上了吗? 然而,巴特王子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宽容,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凶光!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认输或裁判介入的机会! 再次抡起流星锤,朝着倒地不起的老狮傅的头颅,狠狠砸下!这一锤,分明是要赶尽杀绝,将其毙于当场! “住手!他已败!快住手!”裁判脸色煞白,惊呼着上前试图阻止。 第六十章 他已认输了! 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看似只剩一口气的老狮傅,猛然抬起了头! 他那双原本因痛苦而有些涣散的狮瞳,此刻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最后的疯狂! 他将残存的所有斗气都灌注于胸腔,咽喉—— “吼——嗷——!!!!!!” 一声震撼灵魂的咆哮,猛然从他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爆发出来! 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环形音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擂台周围的旗帜被瞬间撕裂,离得近的观众只觉得耳膜如同被针扎般剧痛,脑袋里嗡嗡作响,不少人当场晕厥过去! “是狮人族失传已久的秘传奥义——破胆狮吼功!”有见识广博的老冒险家骇然失声,声音都在颤抖。 萧洋强忍着音波带来的不适,抬眼望去。 只见首当其冲的巴特王子,脸上的狞笑凝固,他冲势骤停,双脚离地,被那音波硬生生推得向后倒飞出去! 眼看就要摔出擂台边界,按照规则,落地即判负! “不!!!”巴特王子发出不甘的怒吼,生死关头,他爆发出惊人的反应速度,奋力将手中的流星锤向前猛地一甩!锤头深深凿入了擂台边缘最坚硬的承重石柱之中! 他死死抓住锁链另一端,手臂青筋暴起,凭借惊人的臂力和顽强的意志,身体在空中剧烈摇晃,险之又险地悬停在擂台边缘,鞋底甚至已经沾到了擂台外的泥土,但终究没有完全落地! 而施展了这搏命一击的老狮傅,已经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力量,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只能用战斧勉强支撑着才没有完全倒下,口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鬃毛。 他抬起颤抖的手,朝着裁判和巴特王子的方向,断断续续地喊道, “我…认输…投…投降…” 他已倾尽所有,底牌尽出,能在对方的杀招下保住性命,已是奇迹,再也无力再战。 此刻,他只想活下去。 然而,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在观众面前展现出如此狼狈姿态的巴特王子那张粗犷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双目赤红,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攀着锁链,重新爬回擂台,对老狮傅认输的话语充耳不闻,对裁判焦急的制止手势视而不见! “你——该——死——!!”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一把将嵌在石柱中的流星锤拔出,再次朝着力竭跪地的老狮傅冲去! “巴特王子!不可!他已认输!”裁判试图上前阻拦,却被巴特王子随手一挥,直接将其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交织下,在观礼台上哈吉米国王猛然站起、刘王爷脸色铁青的注视下,那柄重锤,带着巴特王子所有的残忍,无情地挥舞。 “嘭——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传遍了鸦雀无声的广场。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擂台上,曾经象征着勇气与力量的狮人族战士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滩惨不忍睹与破碎铠甲混合在一起的肉泥。 “呕——” “哇……”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和啜泣声,许多人都转过头,不敢再看那人间地狱般的场景。 萧洋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发白。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擂台上那个手提滴血战锤,状若疯魔的矮壮身影,眼神冷酷。 这家伙,不仅实力强横得可怕,手中兵器无坚不摧,性格更是睚眦必报到了极点,残忍嗜杀,毫无强者风度和比武精神。 巴特王子站在那滩血肉残骸旁,脸上的暴戾尚未完全褪去,他环视了一圈的广场,对那些厌恶的目光毫不在意,他需要官方确认他的胜利。 他大步走到那个被他震伤,正挣扎着爬起来的裁判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裁判,又扭头瞥了一眼高台之上的哈吉米国王。 “宣、布、结、果。”巴特王子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裁判脸色惨白,求助似的望向观礼台。 哈吉米国王闭着眼睛,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痛心。 一位功勋卓著的A级冒险家,王国的宝贵战力,就这样陨落在自己举办的比武招亲上,这损失太大了。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后悔,但事已至此,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公然推翻规则,他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裁判照办。 得到国王默许,裁判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高喊, “巴特……巴特王子……获、获胜!” “什么?凭什么?” “老狮傅明明已经投降了!” “这是谋杀!不是比武!”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抗议声此起彼伏,民众的愤怒几乎要冲破维持秩序的卫兵防线。 巴特王子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冷哼一声,脸上甚至露出满足的笑容,听众人的抗议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 他提着仍在滴血的流星锤,慢悠悠地走回选手休息区,重重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挑衅的目光扫过剩余的几个选手,尤其是在萧洋身上停留了片刻。 哈吉米国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力交瘁。 他将目光投向下方那个依旧平静的黑发青年——萧洋。 如今,或许只能指望这个来历神秘的小子,能阻止巴特王子的暴行,挽回王国最后一点颜面了。 而与国王的隐忍不同,王爷刘田丹此刻脸色铁青,他性情率真,快意恩仇,老狮傅不仅是王国的栋梁,更是他私交甚笃的朋友,常是他王府宴席上的座上宾。 目睹老友如此凄惨地死于非命,一股杀意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此獠凶残暴虐,绝不可留!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哈吉米!”他暗暗发誓,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比武之后,动用一切力量将这个矮人王子永远留下。 接下来的两场比武,虽然参赛者实力不俗,战斗也算精彩,但经历了老狮傅惨死的冲击,整个广场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观众们提不起太多精神,欢呼声也变得稀稀拉拉,所有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 第六十一章 告白信? 比赛一结束,萧洋没有多做停留,立刻通过传送门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公寓。 他匆匆换了身衣服,便赶往实验室。 明天就是四进二的半决赛,有极大的概率会提前碰到巴特王子。 今天亲眼目睹了那柄战锤的威力,以及巴特王子的残忍心性,萧洋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有些低估了这个对手。他必须重新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在实验室里,他根据今天观察到的巴特王子的战斗方式,快速调整和补充了几个备用的道具方案。 完成准备工作后,他才松了口气,想起了被安置在实验室深处的林萃。 当他走进林萃所在的隔间时,在见到他的瞬间,眼眶竟然迅速泛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那眼神中充满了依赖委屈和被遗弃的不舍。 萧洋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有些笨拙地问道。 林萃只是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萧洋叹了口气。 她的身世调查依旧毫无进展,总不能一直把她像个实验品一样关在实验室里,或者不负责任地扔出去。 他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林萃,你想不想去上学?像其他同龄人一样,学习知识,认识朋友?” 林萃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去学校学习一下……嗯,学习怎么在这个社会正常生活,然后每个周末,你再回到这里,我们继续研究你身上的问题,怎么样?” 萧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可信。 这时,小静走了进来,看着伪装成“幻影萧”模样的萧洋,询问道, “老板,如果林小姐要去上学,住宿问题怎么解决?” 萧洋略一思索,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我来安排吧,等我忙完比武这阵。” 他隔壁的租客刚退租,虽然他早就买下了整层公寓,但除了自住,其他都租了出去,也算是一种资产管理。 而大壮的租金,他一分没动,都好好存着,打算等毕业了,给这个憨厚的兄弟作为创业启动资金。 安抚了林萃好半天,再三保证过几天就亲自来接她,安排她入学,林萃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勉强同意放萧洋离开。 再次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了。 大壮正坐在客厅里,脸色有些忧郁,看到萧洋回来,他欲言又止,最后递过来一个粉色的信封。 “年小美……给你的。”大壮的声音有些低沉。 信封用一個精致的红色爱心贴纸封着。 萧洋微微皱眉,拆开信封,粉色的信纸上,是年小美娟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少女炽热而直白的情意。 大壮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到萧洋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故作洒脱的沉重, “兄弟,我……我深思熟虑过了,如果你俩真的在一起,我绝不会阻拦,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她……她是我最喜欢的女孩,你们要是能成,我……我应该祝福你们!你们千万别因为我有顾虑!” 萧洋看着大壮那副经历了生死抉择般的表情,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大壮?你在这儿自言自语什么呢?我跟年小美根本不可能。” 他没想到大壮的内心戏已经丰富到了这个地步,看来,不彻底表明态度是不行了。 他走到书桌旁,拿起笔,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封回信,语气诚恳而明确,表达了感谢和尊重,但也清晰地拒绝了好意,并希望对方能将精力放在学业和个人成长上。 “等我见到她,我会亲自把这封信交给她。”萧扬把信折好,认真地对大壮说, “大壮,你听好,这不是谁好谁坏的问题,是我真的,对年小美没有那种感觉,明白吗?” 大壮愣愣地看着萧洋,似乎在消化这番话的真实性。 几秒钟后,他巨大的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一把抱住萧洋,像个孩子一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和鼻涕毫不客气地蹭在萧洋的衣服上。 “萧洋!我的好兄弟!我……我心里好难受啊!”大壮的声音瓮声瓮气,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痛苦。 萧洋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发泄。他知道,这段时间,大壮心里憋了太多东西。 “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过去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没关系的,总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那个人。” 痛哭一场之后,大壮果然感觉轻松了许多,虽然眼睛红肿,但精神明显振作了些。 看着好友情绪好转,萧洋笑了笑,从房间里拿出两盘刚刚发售,热度极高的游戏——《人猎怪物:荒野》。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来,试试这个,听说难度超高。” 大壮眼睛一亮,所有的烦恼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太好了!正愁没东西发泄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沉浸在光怪陆离的游戏世界里,挥舞着虚拟的武器,在广阔的荒野中并肩作战,追逐着强大的怪物。 手柄的敲击声和激动的呼喊声充满了整个客厅,直到深夜,两人都困得眼皮打架,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房睡觉。 第二天如约而至,中心广场的气氛比昨日更加热烈。 萧洋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但这里早已人山人海,更有精明的商贩嗅到商机,在广场外围摆起了贩卖饮料和点心的小摊,叫卖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幅市井图。 几乎所有观众都憋着一股劲,目光灼灼地期待着今天能有人站出来,严惩那个残忍的巴特王子,狠狠搓一搓他的嚣张气焰。 关于老狮傅的后事,王室与冒险家公会经过紧急商议,最终决定将其安葬在王国烈士陵园,与历代为国捐躯的英雄们长眠在一起。 他那简易的墓碑前,早已堆满了各色鲜花,大多是曾受过他帮助的平民和仰慕他武勇的冒险者自发献上的。 老狮傅一生未娶,生前逢人便半开玩笑地让对方给他介绍对象,于是,有人在他的墓碑旁,贴心又带着几分心酸地立了一个手工雕刻着容貌姣好的母狮人立牌,算是圆了他生前未了的夙愿,引得不少知情人驻足叹息。 第六十二章 无名 今天的对阵由随机抽签决定,萧洋展开自己的签条,上面并不是巴特王子的名字,而是一位代号为“无名”的人类召唤师。 召唤师在这个世界无论哪个国家都极为罕见,他们是一群行走在禁忌边缘的人,通过献祭自身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与来自异界或虚空的强大而邪恶的存在签订契约,换取恐怖的力量。 而代价则是死后灵魂将被召唤兽吸食,永世不得安宁,承受无尽的折磨。 眼前这位无名,献祭的正是自己的双眼,一块朴素的白布严密地缠绕在他眼部的位置。 萧洋昨天见过他的战斗,印象深刻。 无名甚至没有让召唤兽完全现身,仅仅凭借从虚空中探出的一只巨大黑色手臂,随意一掌,便将对手如同拍苍蝇般打下了擂台,实力之强,与巴特王子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 第一场是巴特王子的比赛,然而,令人愕然的是,他的对手却迟迟没有现身。 等了约莫一刻钟,裁判似乎也感受到了巴特王子越来越不耐烦的杀气,草草宣布因对手弃权,巴特王子不战而胜。 巴特王子嗤笑一声,似乎觉得有些扫兴,扛着他那巨大流星锤,性质缺缺地坐回了原位,闭目养神,对周遭投来的复杂目光毫不在意。 终于轮到萧洋上场。他依旧挎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背包,步伐沉稳地走上擂台。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肖君腾的对手叫什么来着?昨天老狮傅死了之后我就没敢看了。” “不知道,挺神秘的,报名只写了个无名。” “这小子也不简单啊!昨天那召唤兽连全貌都没露出来,光一个大巴掌就把对手扇飞了!” “是啊,我看今天肖君腾够呛,他那奇怪的道具好像范围有限,今天的对手压根不会跟他近身缠斗。” 萧洋站在擂台上,神情专注,认真对待着眼前这位感知力超常的对手。 无名虽然目不能视,却仿佛能“看”清一切,他面向萧洋,语气严肃, “肖君腾,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实不相瞒,我可以屏息半个时辰,你昨天那让人晕厥的道具,对我无用。” 萧洋闻言,却轻松地笑了笑,“嗯,我知道,那东西,我今天根本就没带!” “比赛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无名虽然相信萧洋的话,但兵不厌诈的道理他懂,他身形急退,率先拉开距离,稳稳站在了擂台边缘。 随即,他眼部缠绕的白布下,开始渗出诡异的黑色粘稠液体。 同时,一股虚空能量在他身前汇聚,一只巨大的布满纹路的黑色手掌凭空出现,悬浮在擂台中央。 “夜叉,祭我双瞳,听我差遣!上!”无名双手快速结印,低喝一声。 那巨大的黑色手臂闻声而动,带着呼啸的恶风,朝着萧洋平推而来!看那架势,显然是想像昨天一样,直接将萧洋一把推下擂台,结束战斗。 萧洋不敢怠慢,迅速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折叠起来的方形物体。 这是他实验室的科技成果之一,采用了一种新型高分子纳米复合材料,设计初衷是用于地震频发地区的建筑加固,兼具极佳的韧性和能量分散特性。 萧洋迅速蹲下,将盾牌展开,“咔哒”一声固定好,挡在身前。 “轰!” 黑色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萧洋今天特意穿戴了轻便型外骨骼装甲,液压系统全力运转,为他提供了强大的支撑力。 但即便如此,那沛然莫御的力量还是让他浑身剧震,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手中的盾牌更是发出一阵“嘎吱”声,差点脱手飞出! “挡住了?!” “昨天秒杀对手的黑手掌,今天竟然被肖君腾硬抗住了?!” 台下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叫,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观礼台上,原本忧心忡忡的哈吉米国王见状,精神为之一振,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王爷刘田丹更是激动得差点站起来为萧洋喝彩,发现周围无人响应,才尴尬地轻咳一声,重新坐稳,但紧握的拳头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就连对手无名,心中也是翻起惊涛骇浪,他这一掌用了八成力,按理说,就是一颗几人合抱的粗壮大树也能被连根拔起,可对方看起来却只是略显狼狈,似乎并未受什么伤? 只有萧洋自己知道刚才情况的紧急,这面折叠盾搭配外骨骼装甲,已经是他应对常规强力攻击的标配手段了。 可就在刚才,他清晰地听到盾牌内部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同时外骨骼关节处的液压杆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仅仅一击,就让他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濒临极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萧洋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打开背包,开始快速寻找并启动备用方案的道具。 无名深吸一口气,收回了黑色手臂,他知道,眼前的对手和昨天的水平完全不同,自己必须拿出真本事认真对待。 “夜叉,听我差遣!”他再次结印,眼眶中流出的黑水更多了,甚至顺着脸颊滑落。 随着他的呼唤,虚空再次波动,这一次,出现的是一条更加粗壮的黑色巨腿!召唤出这条腿显然对无名负担极大,他头顶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以他目前的实力,全力驱动这召唤兽的部分躯体,最多也只能坚持半分钟,他必须速战速决! 这条恐怖的黑腿高高抬起,如同支撑天穹的巨柱,带着摧枯拉朽碾碎一切的可怕气势,朝着擂台中央的萧洋狠狠踩下! 台下观众无不骇然失色,张大嘴巴,谁也想不到那黑色手臂的主人,竟拥有如此骇人的下肢!没人愿意想象被这样一脚踩中的后果。 浓稠的黑气伴随着巨脚轰然落下,覆盖了萧洋所在的大片区域,根本避无可避! “轰——!!!” 巨脚结结实实地踩在擂台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广场都随之震动了一下,烟尘与黑气混合,弥漫开来,一时间擂台上鸦雀无声。 无名耗力过度,猛地跪倒在地,“哇”地吐出一口散发着腥气的黑血,脸色苍白如纸,这一击,他几乎动用了全部的实力。 黑色的巨脚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然而,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巨脚踩踏的位置,除了一个深深的脚印凹陷,竟然空无一物! “什么?肖君腾消失了?!” “人呢?被踩成灰了?” 惊呼声四起。 国王和王爷也同时站了起来,紧张地望向擂台。 他们坐得高,视野更好,隐约看到在那黑色脚印的下面,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且深不见底的圆洞! 第六十三章 你的眼睛可以治 这正是萧洋的另一个保命依仗——工业用便携式高强度钻头! 充一次电足以在地下钻探三公里以上,很多次危急关头,他都是靠这手土遁之术化险为夷。 萧洋早已算好位置,在巨脚落下的瞬间钻入地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一击。 他本来的计划是从无名脚下直接钻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地底定位稍有偏差,钻出来时,离无名还有几十厘米的距离。 萧洋略显尴尬地站在擂台边缘,身边是力竭跪地气息萎靡的无名。 萧洋迅速从包里掏出一个闪烁着魔法能量的光球,准备远程将无名轰下擂台。 他不敢再次轻易近身,生怕这位诡异的召唤师还有隐藏的后手。 然而,无名却摆了摆手,气息虚弱,但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释然, “少侠,好手段……心思缜密,底牌层出不穷,我……认输了。” 萧洋看了看他,确认他不似作伪,这才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你的实力也很强,那召唤兽的力量,是我生平仅见。” 台下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这才是他们想看到的比武!英雄相惜,点到为止,既有激烈的对抗,又有对对手的尊重!这与昨天巴特王子的残忍行径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有巴特王子在休息区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萧洋看着无名眼部的绷带,好奇心再次压倒了一切。 “无名兄弟,方便给我看看你的眼睛吗?”他试探着问道。 无名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请求,愣了一下,他沉默片刻,随即洒脱地一笑,伸手扯下了缠绕多年的绷带。 绷带落下,露出一张极为俊朗的脸庞,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审美,棱角分明恰到好处的帅气,配合着他飘逸的长发和此刻略带虚弱的气质,竟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我的妈呀!这小伙太帅了?!” “是啊!很少看见这么帅的男人!”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女性观众的惊呼和议论。 然而,这份完美却被他的双眼破坏,那是一双灰蒙蒙的毫无神采与焦距的眼眸,如同蒙尘的宝石,清晰地昭示着签订契约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在这个奇幻大陆,即便是最高深的治疗魔法或是珍稀丹药,也无法逆转这种献祭。 萧洋仔细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你这情况……有点严重啊。”损伤的程度比他预想的要深。 无名闻言,洒脱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哈哈,肖兄说笑了,这是获得实力的代价,像我们这种出身贫困的百姓,若不付出足够的代价,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走上力量的顶峰呢?” 这番话,不知是在向萧洋解释,还是在安慰自己早已麻木的心。 但萧洋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细长的金属针管,里面晃动着淡蓝色的澄清液体。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治,其实我昨天就注意到你的眼睛情况了。” 他的科研团队一向致力于攻克各种疑难杂症,结合实验室在生物神经再生和细胞修复领域的前沿成果,他们很早就开发出了针对多种严重眼疾的特效药剂,只要眼球结构大体完整,就还有修复视神经和感光细胞的机会。 “无名兄,你相信我吗?”萧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 无名沉默了,签订契约时他还年幼,并不完全理解永远失去光明意味着什么。 这些年来,多少个深夜他从梦中哭醒,多么渴望能再看一眼天空的颜色,亲人的面容,甚至是敌人的刀锋。 此刻,萧洋的话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他早已死寂的心湖,他重重点头,语气带着决绝, “肖兄,你既有心,就招呼上来吧!就算有什么后果,我也认了!”他以为萧洋会使用某种奇特的巫术或秘法。 然而萧洋哪里会那些,他只是轻声提醒, “那你忍一下,会有点疼。” 说着,他动作迅速,将针头小心地刺入无名一只眼球的特定部位,缓缓推入了淡蓝色的药剂。 无名紧咬牙关,准备承受钻心的疼痛,但预料中的剧痛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浸润眼球的清凉之感!他的眼睛早已失去知觉多年,此刻这久违的感觉,让他心中巨震! 两只眼睛都注射完毕,萧洋看了看手腕上多功能手表显示的倒计时。当秒针恰好转完一圈,他示意无名, “无名兄,你试着眨眨眼,慢慢睁开。” 无名依言,小心翼翼地眨动眼皮,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模糊!一片模糊! 但是……不再是令人绝望的黑暗! 他的眼前出现了光影,出现了轮廓,出现了颜色!虽然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但这足以让他这个在黑暗中挣扎了十几年的人崩溃! “肖……肖兄?!”无名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努力聚焦着视线,看向眼前那个模糊的带着温和笑容的身影,泪水决堤,混合着眼角残留的黑水与血丝,汹涌而出。 “无名兄,这只是初步治疗,接下来你的视力会逐步恢复清晰,但还需要再进行几次注射和辅助治疗,到时候,你去这个地址找我。”萧洋凑近他,低声告诉了他阿曼的住址。 无名此刻激动得无以复加,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萧洋面前, “肖兄!大恩不言谢!此恩如同再造!以后有用到我无名的地方,刀山火海,我义不容辞!” “嘿嘿,好说,好说。” 萧洋心中暗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可不是什么慈善家,出手相助固然有怜悯成分,但也存了私心。 阿曼的攻击,配上无名这强横无比的召唤物防御,他距离组建自己理想中的冒险团队,完成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快起来吧。” 萧洋将他搀扶起来,无名环顾四周,虽然视线依旧模糊,但他能感受到台下那些观众投来的感动祝福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 他原本只是想通过这次比武招亲打出名气,改善生活,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因祸得福,解决了困扰他半生,以为永远无解的巨大难题。 第六十四章 把厨房炸了! 无名感受着眼前模糊却真实的光明,内心的激动难以言表。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与召唤兽夜叉的联系,发现那股力量依旧存在,甚至因为心境的激荡而更加活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意识深处夜叉传来的暴戾与不满的情绪。 然而,正如萧洋所料,契约的规则是绝对的,无名献祭的是视觉,换取的是力量。 如今视觉通过契约规则之外的方式被恢复,夜叉虽然暴怒,却没有任何手段能再次强行夺走这份光明,只能在他的意识海中无能狂怒。 这份认知,让无名更加感激萧洋,也对自己的未来燃起了新的希望。 萧洋看着无名脸上那重获新生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 他昨天观察无名的战斗和眼睛状况时,就已经在脑海里构思了这个雪中送炭的剧本。 如今一切顺利,不仅削弱了一个潜在强敌甚至将其转化为助力,这对他未来的计划大有裨益。 在众人或惊叹或敬佩的目光注视下,萧洋从容地离开了喧嚣的广场,来到了阿曼的住处。 还没走近,他就闻到空气中飘来焦糊味,萧洋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 果然,在院子角落开辟出的简陋练习场上,阿曼正挥舞着链刃,身影翻飞,链刃破空声“呜呜”作响,看起来倒是虎虎生风,颇有些架势。 “君腾!你来啦!”阿曼眼尖,第一时间发现了萧洋,立刻收起链刃,兴奋地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喜悦。 她此刻依旧是那副粗犷的男性装扮,脸上画着略显滑稽的假胡茬,这一声亲昵的“君腾”,配上她这身打扮,让路过的一个大婶投来了充满遐想的眼神。 萧洋无奈地耸耸肩,忽略掉路人的目光,将注意力放回阿曼身上。 “练得不错,气势很足,不过……”他指了指阿曼的脚下, “脚步还是有点乱,下盘不够稳,真打起来,敌人没碰到,你自己可能先被链刃带倒或者绊倒了。” 阿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 萧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用线装的旧书册,封面用通用语写着《屠龙刀法精要》。 “喏,这个给你,我淘来的,正好适合你现在打基础,弥补力量和经验上的不足。”这是他特意从旧书摊翻找,并验证过确实有效。 阿曼接过来,翻开看了几眼图谱和旁边的注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是懂行的,能看出这几招的精妙之处,正是她目前最缺乏的系统性指导。 肖君腾竟然如此贴心,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送来了最适合的东西!感动之下,她一把攥住萧洋的手,激动地就往屋里拉, “君腾,你太好了!快进屋坐!” 这下,旁边那位还没走远的大婶眼神更加诡异了,嘴里喃喃着“世风日下”,摇着头快步离开。 萧洋被阿曼温热的手拉着,感觉浑身别扭,但又不好挣脱,只能僵硬地跟着她进了屋。 屋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整洁得让萧洋有些意外。阿曼献宝似的推开一扇房门, “君腾,你看!这是你的房间!我都收拾好了!”房间里窗明几净,床铺整齐,甚至还摆了一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显然是用了心的。 萧洋环顾一圈,发现阿曼自己只住了最小的那个房间,把最大、光线最好的主卧留给了他。而 对阿曼来说,即便是这个她自住的小房间,条件也早已是天壤之别,再也不用睡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她房间里还摆放着一些萧洋给她零花钱后,她偷偷买来的带着粉色元素的可爱小摆件和梳妆镜。 发现萧洋的目光落在那些小物件上,阿曼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连忙把他拉到餐厅按在椅子上。 “君腾,你坐下歇着,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阿曼试图用忙碌掩饰羞涩,系上围裙就钻进了厨房。 萧洋没有拒绝,一场激战之后,他确实感到有些饥饿。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 “我这两天打比武招亲,你怎么没来看?”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才重新响起,伴随着阿曼有些闷闷的声音, “哦……我听说了。” 人总是贪心的,最初,她只希望能有个安身之所,能吃饱穿暖,后来,她希望能变强,不辜负肖君腾的期望,可现在,知道肖君腾为了那位尊贵美丽的菲欧娜公主,在擂台上与各路强者浴血奋战,她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是在赌气。 她连去现场观看的勇气都没有,甚至暗暗希望肖君腾能输掉比赛,然后……然后能像现在这样,来家里养伤,最好能住上几个月,不,几年……或者,一辈子。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随即又为自己这自私的想法感到深深的羞愧。 萧洋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听着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看着阿曼忙碌的背影,这个场景温馨而自然,真的像极了……小媳妇在为自己的爱人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 当然,前提是如果不着火的话。 十分钟后。 “咳咳咳……!” 萧洋和阿曼灰头土脸地从浓烟滚滚的厨房里冲了出来。 幸好萧洋随身携带的水系魔法球反应迅速,喷出大量清水浇灭了灶台上的火焰,否则整栋房子恐怕都要被阿曼点着了。 阿曼顶着一脸黑灰,委屈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 “真不怪我!谁知道那个新炉灶的火力那么大!我就想炒个菜……” 萧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和黑灰,没好气地说, “不怪你?你刚才直接把一个拳头大的火球射进炉灶里!别说炒菜,炼钢都够了!房子没被你直接炸飞已经是万幸了!” “好吧……”阿曼自知理亏,低下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我……我开关拧太大了……” 两人面面相觑,看着如同被小型爆破洗礼过的厨房,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吧,”萧洋拉起她的手,“今天看来是没法在家吃了,我请你出去吃。” 最终,两人来到了一家装潢雅致的精灵料理店,精灵料理主打天然健康,菜单上大多是各种沙拉、用特殊手法烤制的菌菇、以及清甜爽口的果汁。 萧洋最近在大鱼大肉吃得有些腻味,这些清淡的精灵美食正好合他胃口。 萧洋携带的道具还算充足,他决定不再返回现实世界,就在阿曼家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第六十五章 傻缺 夜晚,阿曼家中。 阿曼仔细地卸掉了脸上的伪装,擦掉了画上去的假胡茬,露出了她原本清秀中带着几分英气的脸庞。 萧洋表示理解,一个女孩子独自生活,谨慎些伪装成男性确实能减少很多麻烦,只是可惜了这张俊美的脸常年要被掩盖起来。 她解开了总是束起的发带,如瀑的长发丝滑地垂落下来,衬得她略深的健康肤色更加动人。 与菲欧娜公主不同,阿曼的美带着野性和阳光的气息,是另一种截然相反却同样吸引人的风味。 阿曼的脸微微泛红,有些扭捏地换上了一件裙子——那是她前几天鬼使神差买下的,一条若隐若现的浅色长裙。 她这辈子都没穿过如此女性,甚至带着诱惑的衣物,买回来后就一直藏在衣柜深处,内心既期待又忐忑,期待着萧洋能看到,能做出评价。 她穿着裙子,低着头,不敢看萧洋的眼睛,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萧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从精致的锁骨到纤细的脚踝,认真地打量了一番。 他的眼神清澈,然后由衷地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 “特别美!真的!阿曼,你穿裙子很好看!” 这句发自内心的赞美,像蜜糖一样沁满了阿曼的心田,让她所有的不安都化为了绽放的喜悦,心花怒放。 这一晚,两人聊了很多。 从阿曼小时候在森林里遇到的每一只有趣的动物,到臂铠的使用心得,再到如今王都的局势,甚至还有邻居大婶家的各种八卦……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摇曳的烛光下,少女的情愫在悄然滋长,直到深夜,阿曼才带着满足的笑容,沉沉睡去,而萧洋,则在思考着明天的决赛。 比赛当天,中心广场的气氛凝重而热烈。 萧洋早早来到现场,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事——他居然在观众席前方拉起了醒目的警戒条,将观赛区域隔出去老远。 “搞什么啊?离这么远还看个什么劲儿?” “就是,太小题大做了吧?” 观众们议论纷纷,表示不解,甚至有些不满。 只有萧洋自己清楚,他接下来要动用的道具,威力有多么惊人,安全距离是必须保证的,他可不想一场比武下来,造成大量无辜观众的伤亡。 巴特王子扛着他那标志性的巨大流星锤,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擂台,看着萧洋这番举动,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用锤头指着萧洋,瓮声瓮气地威胁道, “装神弄鬼!小子,我会用我的锤子,把你像砸虫子一样,狠狠地砸成肉泥!” 萧洋掏了掏耳朵,然后漫不经心地把手指上的不明物体朝着巴特王子的锤头弹了过去,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傻缺。” “你说什么?!”巴特王子暴怒,双目圆瞪,血丝蔓延,恨不得立刻就将萧洋生吞活剥。 今天,阿曼也鼓起勇气来到了现场,她挤在人群中,看到萧洋的对手是那个凶名在外的巴特王子,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而高台之上,菲欧娜公主也在王室成员的簇拥下现身,端坐在华贵的座椅上,神情淡漠,俯瞰众生,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依旧戴着那条狗链。 这独特的装饰甚至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风潮,不少王都的时髦少女误以为是某种新流行,导致后来几天宠物店的精致项圈一度脱销。 阿曼抬头望着高台上光芒四射,雍容华贵的公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朴素的衣着和因为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一种自卑感缠绕上心头。 公主不仅身份尊贵,容貌更是倾国倾城,自己……拿什么跟她比呢?一股酸涩涌上鼻尖。 但此刻擂台上的萧洋,可没心思去猜台下女孩们复杂的心事。 他全神贯注,脑海中飞速计算着应对策略,巴特王子不仅力量恐怖,速度也丝毫不慢,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能输掉比赛,让国王和公主失望,更打乱自己的计划。 “把你那些可笑的小玩意儿都掏出来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巴特王子不耐烦地吼道,完全没把萧洋放在眼里。 萧洋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开始费劲地从那个看起来容量有限的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他动作熟练却略显缓慢,小心翼翼地组装、上弹……最后,他将一个粗长的圆筒状物体扛在了肩上,前端还带着一个圆锥状的弹头。 “幸好是在奇幻大陆,规则限制少……”萧洋擦了擦因为紧张和费力组装而冒出的汗水,低声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儿,在他原来的世界可不是能随便拿出来用的。 巴特王子看到萧洋肩上那根其貌不扬的铁管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不会是吓傻了吧?拿个烧火棍似的管子就想跟我打?你是来搞笑的吗?” 台下也响起一片嗡嗡的质疑声, “那是什么东西?一点魔法波动都感觉不到,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啊!” “是啊?这小子不会是想故意放水吧?” “黑幕!绝对有黑幕!” 骚动在观众席蔓延,大多数人都不看好萧洋这奇怪的武器。 只有阿曼紧咬着下唇,眼神坚定,她见识过萧洋那些看似普通却威力惊人的道具,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萧洋冷哼一声,默默为眼前这些土著的无知默哀了三秒钟。 这玩意儿,别说是一个人了,就算是钢铁巨兽也能给你炸成碎片!不然他何必大费周章地疏散观众? 他将折叠盾牌迅速展开,立在身前作为掩体。 本来他考虑过使用加特林机枪或者突击步枪这类持续性火力,但那需要精准的瞄准,对付巴特王子这种高机动性的目标比较麻烦。 还是这RPG好,范围杀伤,瞄个大概轰过去就完事儿了! 两人不再多言,场上气氛剑拔弩张,只等裁判宣布开始。 第六十六章 林萃? 裁判显然感受到了那铁管子可能带来的危险,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高高举起手,用力向下一挥, “比赛开始!”话音未落,他自己就先一溜烟地跑回了安全区,速度堪比受惊的兔子。 巴特王子依旧狂妄地站在原地,他甚至嚣张地伸出一只手,朝着萧洋勾了勾手指,瓮声瓮气地叫嚣, “来!朝这儿打!用你的破管子!不打我十下你是我孙子!我要让你这个废物输得心服口服!” “额……这可是你说的!”萧洋可不会跟他客气,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咻——” 炮弹拖着尾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射向巴特王子的肚皮!那速度,快得连苍蝇都反应不及! 先是无声的冲击波扩散,紧接着——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晴天霹雳!一团小型的蘑菇云伴随着火光和浓烟从擂台中心升腾而起!狂暴的气浪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也吹得前排观众的衣袂翻飞,脸颊生疼! 待到烟尘稍稍散去,众人骇然发现,半个擂台已经被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焦黑一片! 台下陷入了死寂,久久,久久没有人出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有一个观众艰难地开口,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声音带着颤抖, “这……这个是……禁术级别的魔法?” “没错了!这一定是失传已久的禁术级魔法!”旁边有人激动地附和。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肖君腾赢了!!” 短暂的沉寂后,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萧洋展现出的实力不仅赢得了比赛,更是极大地振奋了所有人族的心!人族在魔法天赋上普遍偏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能施展出如此威力魔法的强者了! 近年来,兽人王国蠢蠢欲动,矮人王国也频繁施压,人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如今有了肖君腾这样能施展禁术的强者,上了战场,岂不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观众们激动地攥紧拳头,扬眉吐气,仿佛看到了人族复兴的希望! 观礼台上,哈吉米国王激动得猛然站起,身体微微发抖,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这小子……竟然……竟然会这么强的魔法?!哈吉米王国……有救了?天佑我国啊!”他仿佛看到了王国未来的支柱。 王爷刘田丹也忍不住一个劲地用力鼓掌,老怀大慰,朗声笑道, “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你!潜力无限啊!”他原本还打算在必要时亲自出手对付巴特,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萧洋回头,朝着观礼台上激动不已的国王和王爷随意地招了招手,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裁判惊魂未定地跑回来,准备宣布最终结果。 然而,就在这胜利似乎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刻,情况却发生了转变! 爆炸中心的焦黑深坑里,那个本该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巴特王子,身体竟然轻微地抽搐,动了一下! 他全身的皮肤都被高温烧熟、碳化,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几个呼吸之后就会彻底断绝,但临死前那股不甘和怨毒,支撑着他爆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力量! “呃啊啊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用尽平生最后的力气,将手中那柄流星锤,朝着背对着他、正在招手的萧洋,猛地甩了过去! 流星锤带着巴特王子所有的怨恨和残存的力量,呼啸着飞向萧洋的后心! 萧洋只顾着跟国王打招呼,全然没有察觉到身后致命的袭击! 等他听到恶风不善,猛然回头时,那沉重的流星锤已经近在咫尺,距离他的面门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以萧洋肉体凡胎的反应和防御,这一下若是砸实,绝对是头颅崩碎、当场毙命的下场! 千钧一发之际! 高台之上,菲欧娜公主脖颈上那条狗链,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柔和光芒! 紧接着,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飞驰的流星锤凝固在半空中,保持着即将击中萧洋的姿态;台下观众欢呼的表情僵在脸上;飘扬的旗帜静止不动;连空气都仿佛不再流动……整个世界,除了萧洋和光芒的来源,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萧洋惊愕地转头,看向光芒的来源——菲欧娜公主。 只见菲欧娜公主双眼紧闭,头颅不自然地微微上仰,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 一个与菲欧娜原本高傲的声线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娇憨和焦急的熟悉声音,从她口中发出, “不许你欺负我的肖君腾!” 这声音……是林萃?! 萧洋惊出一身鸡皮疙瘩!林萃竟然会这个瞬间……上了菲欧娜公主的身?!而且,她竟然拥有暂停时间的能力?!这信息量太大,让他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时间暂停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萧洋来不及细想,他猛地侧身,同时举起手中的折叠盾牌,穿戴的外骨骼装甲功率全开,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对着静止在空中的流星锤侧面,狠狠地拍了下去! “铛!!!”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静止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洋硬生生改变了流星锤的飞行轨迹,将它如同一颗钉子般,直接拍进了擂台坚硬的石板地面深处,只留下一截锁链露在外面。 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的身后,还有大量来不及疏散的观众! 就在流星锤被拍入地面的下一刹那,时间的流速瞬间恢复! “哗——!” 广场上的喧嚣声、风声、旗帜飘动声……一切声音重新涌入耳中。 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只看到,原本即将被流星锤击中的肖君腾,不知何时已经侧身避开,而那柄致命的流星锤,则莫名其妙地深深嵌入了擂台地面。 而爆炸中心坑里的巴特王子,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倒地不起。 高台之上,菲欧娜公主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身体一软,晕倒在了座位上,脖颈上的项圈光芒已然敛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围。 大多数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只当是肖君腾以不可思议的身法和反应速度,再次创造了奇迹。 只有萧洋,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晕倒的菲欧娜公主,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和后怕。 第六十七章 摆摊卖qsq 王宫的喧嚣如同一锅煮沸的水,一边是内务府官员带着宫女太监们热火朝天地张灯结彩,准备着公主的婚宴; 另一边,则是外交大臣和御医们愁眉苦脸,围着那位来自矮人国的贵宾巴特王子,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棘手的外交残局。 萧洋像个局外人一样在回廊里踱步,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无聊透顶。 他溜达到菲欧娜公主的寝宫外,恰好遇见御医正从里面出来,向哈吉米国王汇报。 “陛下放心,公主殿下凤体并无大碍,只是近日忧思过甚,加之饮食不调,有些气血亏虚,才导致晕厥,老臣已开了几剂温补的方子,静养几日便可恢复。”老御医捋着胡须,语气沉稳。 哈吉米国王闻言,长长舒了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然而,萧洋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寻常,他借着上前行礼的机会,目光飞快地扫过寝宫内。 菲欧娜公主正斜倚在软榻上,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恹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原本如金色瀑布般耀眼的长发中,靠近左侧鬓角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缕银白!像是……生命力被抽走的痕迹。 果然……萧洋心中了然,时间暂停这种逆天能力,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他不动声色,没有点破,这件事牵扯到林萃的秘密,他不好解释太多。 接着,他又顺便去探望了一下巴特王子。 矮人王子的临时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膏味。 曾经嚣张不可一世的巴特王子,此刻如同一块被烧焦的树根,浑身缠满绷带,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萧洋看着他那副惨状,内心倒是升起由衷的佩服,身处RPG爆炸中心,居然还能吊着一口气,这矮墩墩的身体素质,真不是盖的,属小强的?’ 御医在一旁低声补充道, “王子殿下性命虽已无虞,但……全身大面积烧伤,经脉尽碎,骨骼也多处断裂,今后……怕是只能在床上度过了,而且……” 御医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瞥了萧洋一眼,眼神里意味深长, “而且,由于爆炸冲击的位置……比较靠下,王子殿下的……嗯……男性象征,已彻底损毁,无法修复。” 萧洋看着御医那“你小子下手真黑”的眼神,只能无奈地摊开手,用口型辩解, “我真不是故意的!纯属意外!”天可见怜,他当时只想赢,可没想给对方搞个物理阉割。 矮人国那边果然如预料般然暴跳如雷,使者快马加鞭赶来,虽然吹胡子瞪眼,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但终究没做出什么过激的外交举动。 这个崇尚武力的种族,骨子里认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法则,巴特王子是在公平比武中被人正面击败,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憋屈?那是肯定的,矮人国王估计现在正抱着酒桶猛灌,一边骂娘一边心疼儿子。 但要说什么暗中报复,耍阴招?那不是矮人的风格。 萧洋在王宫里转了一圈,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他无所事事。 婚宴筹备用不着他插手,安抚矮人国他也帮不上忙,百无聊赖之下,他决定重操旧业——摆摊。 王宫外墙脚下,临近主干道的集市永远是那么热闹。 萧洋找了个空位,熟练地铺开一块深色绒布,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他那一直放置在阿曼家的背包里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没急着叫卖,只是优哉游哉地把东西一样样摆好。 很快,就有一个穿着皮质护甲,腰间挎着弯刀的年轻冒险者被吸引了过来。 他好奇地拿起一个巴掌大小,造型方正,有着彩色外壳和几个按钮的qsq游戏机,翻来覆去地打量, “老板,这个是什么东西?装饰品吗?看起来挺精致的。” “啊,这个啊?”萧洋眼睛一亮,知道生意上门了,他接过qsq,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故意压低了声音, “这位少侠,你可是问对人了!这东西,大有来头!”他拇指轻轻一推,启动了开关,屏幕亮起,伴随着熟悉的开机音乐。 “这是我从一个远渡重洋,名叫嗦尼的神秘商人手里,花大价钱淘来的战斗模拟器!” 萧洋信口胡诌,语气却无比笃定。 “战斗模拟器?”年轻冒险者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发光的屏幕,满脸不可思议。 萧洋熟练地点开《人猎怪物》的图标,随着游戏画面加载完成,一个栩栩如生的虚拟世界展现在屏幕上。 茂密的树林,徘徊的蓝速龙……一切都那么真实。 “我的天!这……这小小的方块里面,竟然藏着一个人?不,是一个世界?!” 冒险者惊呼出声,声音引来了周围其他摊主和路人的注意。 “没错!”萧洋趁热打铁,指着屏幕里手持太刀的猎人角色, “在这个‘模拟器’构筑的世界里,你可以尽情挑战,讨伐各种强大生物!少侠,我看你用的是弯刀?巧了,这里面也有类似的武器,这把太刀就非常适合你练习招式!在这里,你就算不小心死了,也随时可以重生再来!用最低的成本,积累最宝贵的战斗经验,熟悉各种怪物的攻击模式!等你在这里练成了绝世刀法,再去现实中讨伐真正的巨龙,到时候岂不是如虎添翼,所向披靡?” 这一番说辞,简直是为冒险者量身定做的梦想催化剂,年轻冒险者听得心驰神往,呼吸都急促起来。 “我……我能试试吗?” “当然!免费体验!”萧洋大方地将qsq递过去,简单指导了一下方向键和攻击键。 起初,冒险者的操作十分笨拙,屏幕里的猎人在蓝速龙的扑击下左支右绌,连连扑街。 但他显然上了头,失败后立刻重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对,刚才应该滚开的……这次看我的!” 他越是投入,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人就越多,人们看着那方寸屏幕中激烈的人兽搏斗,发出阵阵惊呼和议论。 “砍它啊!你倒是砍它啊!总躲着算什么好汉!”一个围观的壮汉看得着急,忍不住出声指挥。 第六十八章 异界电子产品旗舰店 冒险者头也不抬,没好气地回怼, “不躲?不躲它两爪子就把我拍死了!这可是龙!你说得轻巧,让你来,你恐怕连一分钟都撑不过去!” 那壮汉被激起了好胜心,一把抢过qsq, “哼!我就不信了!让我来!” 结果,他操作更菜,面对冲过来的蓝速龙手忙脚乱,没几下就被扑倒,屏幕变灰。 “诶哟!这玩意儿还挺难!我就不信了!再来!”壮汉也上了头,不肯罢休。 萧洋眼看时机成熟,围观的人群已经被彻底勾起了兴趣,不少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赶紧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qsq抢了回来,脸上挂着微笑, “诸位,诸位!大家都很有天赋,热情也很高!但是,你们光玩不买,还把我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影响我做生意,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急切的询问声, “老板!别说那么多了!你这‘战斗模拟器’到底卖多少钱?” “对啊!开个价吧!” 萧洋伸出五根手指,气定神闲,“不多不少,五个金币!” “什么?五个金币?!”最先体验的那个年轻冒险者发出一声惊呼。 萧洋正准备按照预先想好的说辞,解释这神器的制造如何困难,材料如何稀有,功能如何强大……却见那冒险者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喊道, “太便宜了!这种能够提升战斗技巧、模拟强大对手的神器,竟然只需要五个金币?!老板,你太实在了!我要两台!给我兄弟也带一台!” 萧洋:“……”他准备好的说辞全憋了回去。 好吧,是他低估了这个奇幻世界居民对于实战训练的渴望和消费能力。 “好嘞!客官有眼光!”萧洋反应极快,脸上笑开了花。 他“唰”地一下展开自己那件特制的宽大风衣,只见内衬上密密麻麻缝满了口袋,每个口袋里都静静地躺着一台各式各样的掌上游戏机,那是他从电子城批发的各种老旧库存。 “现货充足,欲购从速!” 这一下,如同在滚油里滴入了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我要一台!” “我也要一台!就刚才那种!” “老板!给我留一台!我这就回家取钱!千万别卖完了!” “还有我!我要那个小一点的!” 人群疯狂地涌上前,金币叮当作响,争先恐后地塞到萧洋手里。 转眼之间,他风衣里揣着的几十台游戏机被一扫而空,换来的是一大袋沉甸甸,金灿灿的钱币。 萧洋还算有点业界良心,给每台售出的游戏机都配了一个充满电的充电宝,同样是他批量采购的,并反复叮嘱顾客, “记住咯,这东西运行需要能量,等它里面的能量耗尽了,屏幕不亮了,你们就来找我,我每隔五天,会在这个集市摆摊两天,到时候免费帮你们把能量充满!” 看着心满意足散去的人群,萧洋掂量着手中沉重的钱袋,满足感油然而生,但很快,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售后。 “每隔五天就要来给他们充电……这也太麻烦了。”他皱起眉头, “而且,这生意明显能做更大,光靠我一个人摆摊,效率太低。” 他的目光扫过集市上那些悬挂着,散发着柔和光线的魔法光球,这些利用元素能量发光的魔法道具,在这个世界非常普遍,价格低廉,是主要的照明工具。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萧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些魔法球内部稳定的元素流转,明明就是极佳的小型持续能源!稍微改造一下接口,做个稳压电路,就是一个完美无需燃料的魔法充电桩!”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海中勾勒成型。 “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帮手,摊位不稳定,需要固定的店面,充电麻烦,需要建立便捷的充电网络……” 他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阿曼的脸庞。 “不如……就把阿曼那里,打造成一个集销售、维修、充电、甚至未来可能的信息交流于一体的异界电子产品综合服务中心?”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起来,阿曼可靠,学习能力强,而且对她居住的街区熟悉,由她来打理店铺再合适不过。 想到这里,萧洋不再犹豫,他收拾好空荡荡的摊位,将那袋金币揣好,吹着轻快的口哨,脚步轻快地朝着阿曼家的方向走去。 萧洋脑子里盘算着如何将阿曼的小屋改造成异界电子产品旗舰店的宏伟蓝图,脚步轻快地穿梭在王城熙攘的街道上。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列采购清单:需要改造的魔法光球、备用零件、展示架,或许还得给阿曼弄身像样的行头…… 然而,他刚离开集市没走两步,一个熟悉而尖细的声音勒住了他的去路。 “哎呦喂!我的驸马爷!您可让奴才好找啊!” 萧洋脚步一顿,只见大公公高仁德带着几个小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挡在前面。 萧洋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紧紧攥住一颗烟雾魔法球,随时准备制造混乱,脚底抹油。 这老阉狗,难道看我不顺眼,想趁乱给我下绊子?萧洋心中暗忖,脸上却挤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大公公,有何指教?” 出乎意料的是,高仁德脸上那点虚假的笑容一下转化为谄媚的焦急,他竟上前一步,作势要跪, “驸马爷!您可别再到处溜达了!菲欧娜公主殿下醒了,正吵着闹着,非要立刻见到您不可!您快随奴才回宫吧!” 醒了?要见我? 萧洋第一反应是荒谬。菲欧娜公主躲他还来不及?见他干嘛?难道是睡迷糊了,准备亲自手刃仇人?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逻辑,高仁德已经不由分说地招呼小太监们抬过来一顶装饰华丽的软轿。 “驸马爷,请上轿!公主殿下等着呢!” 几乎是半推半就,萧洋被塞进了轿子里。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高仁德看着晃动的轿帘,脸上那点谄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算计,他撇了撇嘴,心里跟明镜似的, 风水轮流转,这小子如今深得公主青睐,又在比武中展现了恐怖实力,自己虽然看他不顺眼,但形势比人强,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至于那个越来越不中用,还总给自己惹麻烦的宫廷大法师迪姆雷特……这条线,看来是时候该彻底舍弃了。 第六十九章 真结婚啊? 轿子吱吱呀呀地前行,街道上的喧闹透过轿帘传进来。 有顽皮的孩童追着轿子跑,清脆的童声喊着, “新娘子!新娘子!” 萧洋无奈地摇摇头,拉紧了轿帘。 新娘子?我?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幸好这一切都只是菲欧娜为了摆脱矮人王子而演的一场戏。 要是真让他当这个驸马,天天对着那个骄纵任性的公主,他下半辈子绝对会疯掉! 光是想象一下那种鸡飞狗跳的生活,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轿子一路疾行,直接停在了菲欧娜公主寝宫的门口。 萧洋刚下轿,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衣服,寝宫的门“砰”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一个身影带着一阵香风,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肖君腾!肖君腾!上学!你说让我去上学的!” 这声音……完全不是菲欧娜公主那高傲的语调! 萧洋瞬间明白了!怪不得菲欧娜公主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见他,原来是林萃!是林萃的意识暂时主导了这具身体! 他低头,看着怀里菲欧娜公主那双此刻清澈见底,写满期盼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听话,这里不行哦。”萧洋压低声音,耐心地解释, “咱们约定好的,要在那个地方见面的时候,你才能去上学。你看这里,” 他指了指周围华丽的宫殿、恭敬的侍从,“跟那里完全不一样,对不对?在这里,你是公主,有公主要做的事情。” “林萃”眨了眨眼睛,似乎努力在理解这复杂的情况,她看了看周围陌生又奢华的环境,小嘴微微撅起,显得有些委屈和困惑,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抱着萧洋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萧洋正专注于安抚林萃,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廊柱旁,哈吉米国王已经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自己那向来眼高于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宝贝女儿,此刻竟像只粘人的小猫般紧紧抱着萧洋,脸上还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的神情,哈吉米国王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欣慰。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 萧洋这才惊觉,猛地回头,看到国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试图把菲欧娜公主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可此刻被林萃意识主导的菲欧娜,不知哪来的力气,抱得死紧,萧洋憋红了脸也没能挣脱,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陛、陛下……”萧洋有些狼狈地行礼。 哈吉米国王却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我懂,我都懂”的慈祥笑容,走上前来,目光在女儿和萧洋之间转了转,语气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贤婿,无妨,无妨!年轻人感情深厚,蜜里调油,本王看在眼里,甚是欣喜啊!” 贤……贤婿?!萧洋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干笑着应和。 哈吉米国王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 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围所有的宫女、太监乃至侍卫全部退下,偌大的宫殿前庭,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待到闲杂人等都离开后,哈吉米国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看着萧洋,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 “肖君腾,经过本王深思熟虑,并与菲欧娜确认过她的心意……” 他看了一眼依旧紧紧抱着萧洋胳膊,眼神却有些茫然的女儿,自动将其解读为羞涩与默认, “本王决定,你与菲欧娜的婚礼,不再只是权宜之计!三日后,举行正式大婚!你,就是我哈吉米王国名正言顺的驸马!” 轰隆! 萧洋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直直砸在头顶,炸得他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 真……真的结婚?! 开什么宇宙级玩笑!他只是想顺便捞点好处,可从来没想过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啊!跟脾气莫测的公主绑定一生?光是想想那画面,他就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哈吉米国王看着萧洋僵住的脸色,心中却是另一番盘算,他这算盘打得噼啪响, 如今大陆局势暗流涌动,各族各国摩擦不断,哈吉米王国地处物产丰饶的中心地带,就像一块肥肉,绝无可能独善其身。 宫廷大法师迪姆雷特年事已高,近年来法术时灵时不灵,还经常搞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幺蛾子,在即将可能到来的战争中根本靠不住。而魔法,又是战争中不可或缺的强大力量。 眼前的萧洋,这个来历神秘的年轻人,不仅能拿出各种闻所未闻的奇妙道具,更能不念咒,不施法,随手就施展出堪比禁术的恐怖攻击! 这样的存在,简直就是上天赐予哈吉米王国的镇国神器!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牢牢绑在王国的战车上! 而联姻,无疑是最牢固的纽带,更何况,看菲欧娜现在对这小伙子依赖的样子,这婚事简直是天作之合! 萧洋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拒绝”!但理智及时拉住了他。 不能拒绝! 至少不能当面直接地拒绝一位国王,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平心而论,哈吉米王国资源丰富,地理位置优越,民众对新奇事物接受度高,是他目前的最佳基地,离开了这里,再想找到类似的地方恐怕不易。 电光火石间,萧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惊喜过度”以至于呆滞的表情, “陛、陛下……厚爱!小民……小民何德何能……”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哈吉米国王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能力,配得上菲欧娜,也配得上驸马之位!好好准备吧!三日后,本王要让整个王国,为你们祝福!” 说完,国王意味深长地又看了紧紧黏在萧洋身边的女儿一眼,这才转身,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离开了。 直到国王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尽头,萧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着依旧抱着自己胳膊,仰着小脸,眼神纯真又带着点困惑的菲欧娜,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完了,这下玩脱了……他在心里哀嚎。 但旋即,一个念头闪过, 等等!国王是看到菲欧娜依赖我才下的决定!如果……如果菲欧娜恢复正常,以她那骄傲的性子,怎么可能愿意真的嫁给我?到时候让她自己去跟她父王闹,岂不是比我自己拒绝效果好上一万倍? 对!就这么办!先虚与委蛇,假装答应下来,争取时间。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林萃和菲欧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想办法让菲欧娜恢复清醒! 第七十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 国王离开后,萧洋看着紧抱自己手臂,眼神纯真的菲欧娜,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必须尽快解决这棘手的灵魂互换问题。 接下来的两天,萧洋以“需要安静准备婚礼”为由告了假,实则全力寻找让林萃和菲欧娜灵魂归位的办法。 第一天,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引导林萃的意识从菲欧娜身体中回归,但无论是通过精神暗示、环境刺激,还是借助一些简单的仪式,都毫无进展。 林萃的灵魂仿佛在公主身体里扎了根,只是执着地重复着“上学”的念头,让萧洋一筹莫展。 第二天,萧洋转变思路,决定从另一端入手,他回到现实世界的实验室,一进门,就看到林萃正叉着腰,对着一台闪烁的仪器屏幕指指点点,嘴里嚷嚷着, “这什么破镜子!怎么比王宫里的魔镜还难懂!”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到是萧洋,立刻扬起下巴,用林萃那张清秀的脸做出一个嚣张的表情, “肖君腾!你终于来了!本公主告诉你,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萧洋心里一紧,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公主大人,话可不能乱说!” 萧洋赶紧把她拉到安全通道的角落,菲欧娜公主奋力挣脱,气得脸颊通红, “你戴的这种最低级的易容面具,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出破绽!我要揭穿你!” 萧洋,压低声音, “公主殿下,咱们讲讲道理,我帮你摆脱了矮人王子,也算有功吧?何必互相为难?” “哼!那又怎样?”菲欧娜公主双手抱胸,眼神却闪烁着狡黠, “本公主现在觉得这里挺有意思,这些会发光的盒子,”她指了指周围的电脑和仪器, “还有昨天吃到的那个叫汉堡的东西……比王宫有趣多了!” 萧洋心中一动,试探着说, “我帮你,你帮我,互相行个方便,以后要是再有什么地精啊、老鼠精跑来跟你求婚,我都帮你搞定,如何?” 菲欧娜公主本就没真想揭穿,这么新奇的世界,她可舍不得早早结束。 昨天那个送汉堡的女孩小静还抱怨“白领天天加班吃麦当基”,在她听来,这简直是神仙日子! 她本想提出要留在这里当白领,但话到嘴边却始终没法拒绝,憋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 “行!”硬生生把“不”咽了回去。 萧洋看她答应的这么干脆,而且表情古怪,灵机一动,便试探道, “你现在蹲下。” 菲欧娜公主眉头一皱,明显不情愿,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照做了。 “转个圈?” 她咬着牙,还是转了。 “学狗叫?” “旺!旺!”菲欧娜公主脱口而出,随即捂住嘴,满脸震惊和屈辱。 萧洋顿时明白了——狗链的契约竟然能跨越时空和身体,直接束缚灵魂!这简直是神器!他彻底放心了,板起脸命令道, “从现在起,你不准在任何场合泄露关于我的任何事!” “好……好的。”菲欧娜公主憋得脸通红,被迫答应。 不过萧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看到菲欧娜屈辱的模样,他语气稍缓, “你有什么诉求可以告诉我。” 菲欧娜公主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个林萃从来不会做的小动作,此刻却显得格外自然。 她扭捏了半天,终于小声说, “我...我还想吃麦当基...”说完这句话,她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萧洋无语,但还是答应了,他叫来助手小静,递给她一张卡, “以后她想吃什么就给她买,密码六个六。”然后,又悄悄补充, “五星级就算了,臭豆腐、烤冷面什么的尽管上!” 小静用力点头,当即给菲欧娜公主订了一份带儿童玩具的全家桶。 菲欧娜公主拆开玩具包装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却还强装嫌弃, “这种东西,我们王宫多的是!”然后抓起汉堡狼吞虎咽。 吃完后,她把包装纸扔得满地都是,这在她长大的王宫里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仆人们自然会收拾。 但萧洋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一个暴栗敲在她头上, “以后垃圾必须扔进垃圾桶!听到没?” 菲欧娜红着眼眶,在契约的约束下乖乖照做。 完事后还把那个小玩具偷偷别在腰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珍宝。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萧洋心中一软,尽管看起来嚣张跋扈,内在终究还是个被宠坏的少女。 萧洋离开实验室时,夜色已深,现代医学和科技在灵魂这种玄奥的问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动用了所有能接触到的仪器,从脑波监测到生物磁场共振,甚至尝试用微电流刺激林萃大脑的特定区域,但结果都令人沮丧。 菲欧娜的灵魂与林萃身体的契合度异常之高,仿佛她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理解的共鸣,使得尝试都石沉大海。 萧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屏幕上那些平稳到近乎完美的生命体征数据,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他摘下实验手套,走到实验室外间,几位被他以“紧急项目”为由留下来的助手还在忙碌,脸上都带着熬夜的倦容。 萧洋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辛苦了,各位。”他刻意改变了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 “今晚的分析先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的脸,补充道, “这个项目结束后,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一阵小小的欢呼驱散了部分疲惫,助手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萧洋看着他们,心里却沉甸甸的,奖金容易许诺,可现在的难题,又该如何解决? 时间飞快流逝,不容喘息地来到了婚礼当天的清晨。 萧洋怀着最后的希望,再次踏入王宫,走向菲欧娜公主的寝殿。 他脑子里还在飞速盘算着几个备用的的灵魂剥离方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得试试。 然而,他刚走到寝殿门外,还没等侍女通报,里面就传出一个充满活力的少女声音,带着十足的抱怨, “父王!我不想嫁人!如今那个烦人的巴特王子都被打发走了,我没理由非得现在嫁人啊!” 是菲欧娜公主! 萧洋脚步猛地顿住,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费尽心力、用尽手段,怎么就在这最后一刻,悄无声息地恢复了? 第七十一章 变化回来了 他努力了这么久都徒劳无功,现在不等他做什么,菲欧娜公主的灵魂竟然自己回来了? 紧接着,一个念头划过他的脑海,菲欧娜和林萃的灵魂交换,一定存在着某种尚未被发现的契机!只不过他之前一直没找对方向。 现在好了,既然菲欧娜公主本尊回归,以她那个任性骄纵的脾气,根本不用自己再出马,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大闹婚礼! 萧洋几乎要松一口气,感觉自己可以退居幕后,坐看公主本人推翻这场闹剧。 可他实在低估了一位国王的决心。 房间里传来国王笃定的声音, “胡闹!那个肖君腾绝非凡人!你……你前两天不是还和他形影不离,你侬我侬?整个王宫的人都看见了!如今事已至此,请柬已发,各国使节都已到场,王室的颜面岂容儿戏?你不嫁也得嫁!” “父王!我那是在……”菲欧娜的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 “够了!”国王显然不愿再听,脚步声朝着门口传来。 萧洋反应极快,立刻闪身躲到巨大的廊柱后面,屏住呼吸,国王沉着脸推门而出,带着一队侍卫大步离开,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待走廊重新安静下来,萧洋才从藏身处走出,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袍,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寝殿内,菲欧娜公主正坐在梳妆台前,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手里揪着一缕金色的长发,看见萧洋进来,立刻像是看到了同盟,眼睛一亮。 “你听到了?”她没好气地问。 萧洋点点头,关上房门, “看来公主殿下是回来了。” “哼!那个该死的……算了,不提了。”菲欧娜甩甩头,看向萧洋,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肖君腾,现在怎么办?父王铁了心要举行婚礼。” 萧洋走到她对面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强行抗命肯定不行,只会激怒国王,把我们俩都关起来,我们需要一个……更合理的理由,一个让国王和在场的所有宾客都无话可说的理由。” 两人压低声音,快速商议着,分析了各种可能性后,他们得出了一个共识: 只有在婚礼仪式最关键的环节,在众目睽睽之下,由菲欧娜公主亲自,并给出一个足够强大的理由来悔婚,才有可能成功。 届时,为了平息舆论和维护王室最后的体面,国王才有可能被迫妥协。 “好!就这么办!”菲欧娜公主一拍桌子,眼中燃起了斗志, “本公主倒要看看,当着全大陆使节的面,父王还能不能强行把戒指套在我手上!” 商量好初步计划后,萧洋带着一背包从现实世界带来的工具和材料,匆匆离开了王宫,来到了阿曼的家。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看来阿曼又出去测试他那宝贝臂铠了,萧洋自己有备用钥匙,便直接开门进去。 他今天有一个重要的尝试——改造魔法球。 如果能将其转化为稳定的电能,那他在这个异世界的很多事情都能顺利展开。 然而,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异世界的魔法符文和现代电路原理几乎是两个体系的学问。 他对照着从比格大叔那里偷师学来的一点皮毛,小心翼翼地进行连接和调试。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一阵黑烟和焦糊味。 萧洋被熏得满脸乌黑,头发也因为静电而根根直立,像个炸毛的刺猬。 桌上的魔法球闪烁了几下,光芒黯淡下去,显然是失败了。 “看来……专业的事,还是得找专业的人。”萧洋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自学成才的念头。 他收拾好失败的残骸和那个完好但无法利用的魔法球,再次出门,直奔比格大叔的铁匠铺。 比格大叔的胡子刚刚长出一点胡茬,看上去依旧有些滑稽。他一看到萧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抓起手边的铁锤指着萧洋, “你小子还敢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的胡子!别以为你当了驸马爷我就不敢揍你!” 萧洋也知道自己理亏,而且现在有求于人,态度放得极低。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里面是晶莹剔透的液体——这是他特意买来的毛发增长剂。 “大叔,消消气,消消气!您看,这是我特意为您寻来的‘生须灵液’,效果奇佳!算是小子给您赔罪了!”萧洋陪着笑脸,双手奉上药剂。 比格将信将疑地接过瓶子,打量了一下,脸色稍霁。萧洋又趁热打铁,说尽了好话,比格大叔这才哼哼唧唧地放下了铁锤,没好气地问, “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 萧洋立刻拿出那个电属性魔法球和自己画得歪歪扭扭的设计图,解释了自己的构想。 希望能做一个装置,一头能稳定吸纳魔法球的能量,另一头能输出稳定的能量流,最好能有多个输出的“接口”。 比格大叔皱着眉头看了看图纸,又拿起魔法球掂量了一下,虽然他觉得萧洋的想法古怪透顶,但作为顶尖的工匠,挑战难题是他的本能,他嘟囔着, “乱七八糟……能量稳定导出……多个分流……” 只见他拿出各种萧洋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和材料,手指翻飞间,雕刻符文,熔炼导能金属,镶嵌绝缘的魔晶石……虽然他不知道萧洋最终想干嘛,但还是根据要求开始制作。 很快,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在比格大叔手中逐渐成型: 主体是一个坚固的金属底座,一端是一个精心雕刻的圆形凹槽,内部布满了导能纹路,正好可以严丝合缝地放置那颗电属性魔法球; 另一端,则连接着一个扁平的板子,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十个萧洋非常熟悉的——插排孔洞! 每个孔洞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开关和一个微型的指示灯。 根据比格大叔的设计,打开总开关后,魔法球的能量会被稳定地抽取、转化,然后输送到另一头的十个接口上,他还贴心地做了一个能量强度调节旋钮。 “试试吧,小子。”比格大叔把装置往萧洋面前一推。 萧洋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将魔法球放入凹槽,然后按下了总开关。 一阵微弱的嗡鸣声后,十个插排孔旁边的指示灯依次亮起了柔和的蓝光。他赶紧拿出手机和充电线,插了上去。 屏幕亮起,熟悉的充电图标赫然出现! 成功了!魔法供电! 第七十二章 阿曼之家 萧洋欣喜若狂,又让比格大叔如法炮制,一口气做出了十个类似带有多个插孔的魔法充电插排。 他仿佛已经看到,阿曼家的一楼未来将会挤满了需要给各种魔法道具充电的人,到时候顺便卖点酒水饮料花生米,生意一定火爆,而且,他自己的好多设备也可以搬过来了。 萧洋掏出钱袋,看也没看,直接倒出一大堆金光闪闪的钱币推给比格大叔, “大叔,辛苦了!这些是材料和手工费。” 比格看着那堆远超实际价值的金币,愣了一下,一边手脚麻利地收起来,一边嘟囔,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看着比格大叔精湛无比的手艺,萧洋忍不住好奇地问, “大叔,以您这手艺和头脑,在矮人国最少也是个皇家工匠首席,怎么背井离乡跑到我们这人族城市来了?” 比格正在收拾工具的手猛地一顿,眼神暗淡下去,脸上掠过复杂难言的情绪,但他很快抬起头,恶声恶气地骂道, “哪那么多话!打听那么多干嘛!还有事没有?没事赶紧拿着你的破烂滚蛋!别耽误我打铁!” 萧洋识趣地没有再问。临走前,他想起一件事,又委托比格大叔, “大叔,再麻烦您件事,帮我做个木牌子,上面就刻四个字——阿曼之家。” 比格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快走!” 萧洋离开后,比格大叔并没有立刻开始工作,他坐在那张布满锤痕的工作凳上,望着炉火久久没有回神,坚毅的脸上流露出与平日粗犷截然不同的落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自语, “阿曼之家?做这牌子干嘛?真是个……奇怪的小子。” 当萧洋抱着十个沉重的魔法充电插排回到阿曼家时,阿曼已经回来了,正兴奋地摆弄着他手臂上那个臂铠。 原来他为了测试臂铠在不同环境下的威力,特意跑到了城北的树林里,轰碎了好几块巨石。 看到萧洋,阿曼非常高兴,嚷嚷着要亲自下厨款待恩人,但被萧洋连忙制止了——他至今对阿曼那能把食物烧成焦炭的厨艺心有余悸。 两人于是来到王城一家普通但很有特色的异世界小吃店。 萧洋点了一碗招牌的幻影蜈蚣拉面,据说面条口感爽滑弹牙,配上特制酱料,能让人产生如梦似幻的鲜美体验。 菜肴上齐,香气扑鼻,但阿曼却拿着叉子看着面前的食物迟迟不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萧洋用特制的木筷夹起几根半透明在微微扭动的面条,吹了吹气,推了推阿曼, “怎么了?不合胃口?” 阿曼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失落,小声问, “恩人,你……明天就要和菲欧娜公主结婚了吗?” 萧洋皱了皱眉,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然后凑到阿曼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偷偷告诉你,不许告诉别人!那都是假的!是菲欧娜公主请我去帮忙,演戏把那个巴特王子推走!” “什么?假的?!”阿曼猛地提高音量,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捂住嘴,紧张地左右看看,然后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那,那之后怎么办?” 萧洋继续耳语, “明天婚礼上,菲欧娜公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悔婚,到时候,国王为了堵住大家的嘴,估计会给我安排个虚职,事情就算过去了。” 国王事后到底会不会,又会给他安排个什么职位,萧洋自己心里也没底。 但眼下,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确保明天的悔婚大计能够顺利实施。 他看着阿曼依然忧心忡忡的脸,笑了笑,夹起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 “放心吧,快吃!这面味道还真不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萧洋还在阿曼家做着关于异世界充电站营收暴涨的美梦,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 “驸马爷!驸马爷!您在里面吗?今天可是您大喜的日子啊!不好好在王宫准备的客舍待着,您怎么跑到这城边来了?”门外是大公公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 萧洋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胡乱套上外衣,打开了门。 只见大公公穿着一身崭新的礼服,身后跟着一队捧着各式华丽衣冠和饰品的侍从。 大公公一见到萧洋,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捏着兰花指,用丝帕掩住口鼻,习惯性地想挑剔一下这平民居所的环境。 然而,他目光扫过屋内——家中整洁明亮,甚至因为一些萧洋随手放置的、带有现代简约设计感的物品,而透出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低调而恢弘的气息。 大公公张了张嘴,那句预备好的嫌弃话硬是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 “……时辰不早了,请驸马爷速速更衣,莫要误了吉时!” 萧洋被塞进了一顶装饰得极其奢华,由八匹纯白骏马拉着的巨大花轿。 一进入轿内,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公公就轮番上阵,不由分说地扒掉了他那身便服,换上了一套层层叠叠、绣满金线祥云与龙纹的大红喜袍。 腰间束上玉带,头上戴上镶嵌着金冠,最后,一个用红色绸缎扎成的无比醒目的大红花被佩在了他的胸前。 萧洋看着胸前这朵几乎能遮住他半张脸的大红花,又透过轿帘缝隙瞄了一眼外面人山人海、欢呼不断的景象,心里如同擂鼓。 “菲欧娜公主,靠你了!计划可千万要顺利,别出什么幺蛾子啊!”他默默祈祷,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接下来的婚礼流程,可谓是极尽奢华,全城张灯结彩,旗帜飘扬,欢快的乐曲响彻云霄。 对于百姓而言,能亲眼目睹公主大婚,尤其是驸马还是一位传说中能轻易施展神迹的大魔法师,这不仅是难得的盛事,更是一种安心。 国王深谙此道,特意将婚礼的主要仪式安排在王宫前最大的广场上,允许百姓在划定区域内围观。 这既彰显了王室的亲民与喜悦,也是一次不动声色的国力展示和稳定民心的手段。 萧洋敏锐地注意到,在欢呼雀跃的人群中,夹杂着不少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身影。 他们装扮成普通商人、游客甚至小贩,但行动间默契十足,隐隐将整个广场的关键位置都控制在视线范围内。 显然,哈吉米王国的情报机构和精锐卫队早已安插其中,确保这场举国瞩目的婚礼万无一失。 典礼在礼官洪亮悠长的唱喏声中一步步进行。 跨火盆、踩瓦片、祭拜天地祖先……一系列复杂的规矩和门道,在皇家仪仗的烘托下,充满了庄严的仪式感。 围观民众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第七十三章 太丢人了吧!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新郎新娘对拜,然后新郎为新娘揭开红盖头。 萧洋深吸一口气,按照指引,轻轻挑开了菲欧娜公主头上的大红盖头。 盖头下,盛装打扮的菲欧娜公主微微低头,平日里骄纵任性的脸庞被精致的妆容衬托得格外动人,双颊飞起两抹真实的红晕,金色的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点缀着璀璨的宝石。 在那一瞬间,看着眼前这个神秘、强大、屡次帮自己解决麻烦,此刻身着喜袍更显挺拔英俊的男子,菲欧娜的心跳莫名漏了几拍,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好像……就这么结婚,也挺不错的?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随即,她想起了昨天两人密谋时,萧洋那认真规划如何毁掉婚礼的模样。 他那么积极地想要摆脱这场婚姻,想必……是很讨厌自己吧?讨厌自己的嚣张跋扈,讨厌自己的任性妄为。 想到这里,菲欧娜眼中闪过失落和自嘲,刚刚升起的那点旖旎心思烟消云散。 不!她是菲欧娜公主,怎么能屈服于父王的安排和一个讨厌自己的男人结婚! 勇气凝聚,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在萧洋还没来得及从她复杂的表情中读出什么,在礼官正要高喊“礼成”之前,菲欧娜突然转身,几步跑到设置在礼台一侧、用于向全场宣告的魔法扩音器旁边。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扩音器清晰地喊道, “对不起各位!这个婚,我不能结!” “什么?!” 如同平地惊雷,整个喧闹的广场所有人的动作和笑容都僵在了脸上,紧接着,惊呼声和议论声轰然响起,场面一片哗然! 坐在主位上,正抚着胡须,一脸欣慰和得意的国王,惊得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变得铁青,眼中充满了怒火。 萧洋知道,考验他演技的时刻到了!他立刻瞪大了眼睛,脸上堆满了震惊,茫然和受伤,目光死死盯着菲欧娜的背影,好像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脚下一个踉跄,像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虚弱地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了铺着红毯的地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那副样子,浮夸中带着几分滑稽,活脱脱一个被当众悔婚悲痛欲绝的可怜新郎。 这番表演果然有效,一部分民众的同情心立刻偏向了受害者萧洋,议论声中开始夹杂着对公主行为的不满。 然而,菲欧娜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再次陷入了更深的震惊,包括正在悲痛掩面的萧洋。 只见菲欧娜公主挺直了脊梁,面对着全场数千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以及父王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她咬了咬嘴唇,下定了某种决心,用一种既羞怯又勇敢的语气,对着扩音器宣布, “其实……我不能嫁给肖君腾的原因是……因为,我喜欢的是女人!” “什么??!!” 这下,连坐在地上的萧洋都彻底惊呆了,捂住脸的手指缝都张大了些,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维持住假摔的姿势。 他昨天和菲欧娜商量时,她只是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的拒绝理由绝对有效,能让国王和所有人都无话可说,打死不再提婚事。 他当时还觉得这她终于开了窍,懂得运用策略了……没想到,她所谓的绝对有效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我的老天爷!萧洋在心里哀嚎,她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桥段?!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了实验室里那个偶尔会抱着平板电脑偷看狗血电视剧的员工…… 决定了!萧洋欲哭无泪地想,如果能平安度过这场闹剧,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整顿职场纪律,绝对!绝对不能再让林萃或者附身的菲欧娜接触任何八点档电视剧了!这都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菲欧娜趁着全场混乱,侍卫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空档,提起繁复的婚纱裙摆,头也不回地、以狼狈的姿态,飞快地跑下了礼台,消失在通往内宫方向的通道里。 台上的萧洋,虽然内心已经被这离谱的理由雷得外焦里嫩,疯狂吐槽着她被现代狗血剧荼毒不浅,但敬业精神让他立刻进入了更深层次的表演。 他眼睁睁看着菲欧娜跑远,脸上的震惊和受伤迅速转化为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挣扎着从地上半支起身子,一只手颤抖着,无比深情地伸向菲欧娜消失的方向,另一只手则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心脏正在被撕裂。 他的声音刻意营造出的沙哑和哽咽,用一种全场都能隐约听到,却又显得无比虚弱和绝望的语调呼喊着, “菲欧娜……我的菲欧娜!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快回来!回到我的身边来啊——!” 这凄厉的呼唤,配上他那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效果拔群,台下围观民众的同情心达到了顶峰。 “唉,真是造孽啊……” “驸马爷太可怜了,一片真心付诸东流……” “公主殿下这……这实在是……唉!” 人群中,一位拉着自己年幼儿子来看热闹的大妈,更是趁机现场教学,她指着台上悲痛欲绝的萧洋,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 “看到没?儿子!这就是不好好学习,不够优秀的后果!连媳妇都会在拜堂的时候跑掉!多丢人!” 那胖乎乎的小男孩仰头看着萧洋那惨状,小脸上满是震撼,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大声保证道, “妈妈,我回去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将来绝不对让我媳妇在这么多人面前悔婚跑掉!太可怕了!” 大妈欣慰地摸了摸儿子的头,然后抬头望向礼台,冲着还在那里执手相看泪眼方向的萧洋,惋惜地摇了摇头, “多好的小伙子,还是个厉害的大魔法师呢,可惜喽……” 台上的萧洋,似乎是被这沉重的打击彻底击垮了,他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他双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向后一倒,恰到好处地晕厥了过去,倒在红毯上一动不动。 “驸马爷!” “快!快传御医!” “驸马爷伤心过度,晕过去了!” 礼官和侍从们顿时乱作一团,几个小公公手忙脚乱地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萧洋抬了起来,在一众同情和怜悯的目光中,急匆匆地送往王宫内早已准备好的婚房。 第七十四章 喜欢打篮球和……唱跳? 一路被平稳地抬着,萧洋紧闭双眼,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不让自己笑出来。 他能感觉到沿途投来的各种目光,也能听到压低的议论声,无不充满了对他的同情和对公主离经叛道行为的非议。 终于,被安置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奢华婚床上,随着宫人们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并带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萧洋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脸上哪还有半分悲痛和虚弱?。 “呼……演技大挑战,圆满成功!”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低声自语。 虽然菲欧娜公主最后抛出的理由堪称核弹级别的离谱,但效果似乎……意外的好? 至少,她成功地把所有的矛头和舆论压力都引到了自己身上,为他完美塑造了一个深情被负,无辜受害的完美形象。 他麻利地脱下身上那件行动不便的华丽喜袍,以及胸前那朵夸张的大红花,换上了自己那身轻便熟悉的日常衣物,一下子感觉整个人都轻松自在多了。 “现在嘛……”萧洋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先老老实实消停几天,扮演好这个情感受创,需要静养的可怜驸马角色,等风声稍微过去一点,国王老头儿心里那点愧疚达到顶峰的时候,我再憔悴地,心灰意冷地去他面前晃悠晃悠……” 他已经看到,老国王为了尽快平息这场王室丑闻,会如何大方地开启王国的藏宝库,用各种珍贵的魔法材料、稀有矿石、甚至是传说中的宝物来安慰他这颗破碎的心。 当萧洋在婚礼现场悲痛欲绝、晕厥被抬走时,广场拥挤的人群中,有一双眼睛始终紧紧追随着他,那就是阿曼。 萧洋一大早被王宫的人接走时,阿曼就醒了,她心里莫名地不安,远远地跟在了迎亲队伍的后面,一直混在围观的人群里,提心吊胆地看着仪式一步步进行。 当菲欧娜公主突然冲向魔法扩音器,喊出“这个婚,我不能结!”时,阿曼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而当公主抛出那个石破天惊的理由时,阿曼在震惊之余,先是和所有人一样愣住了,随即,一股喜悦和放松的感觉涌遍了全身! 周围的人们无不痛心疾首、惋惜感叹,只有她,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才勉强抑制住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欢呼和笑容。 太好了!恩人不用结婚了! 安心感让她几乎要雀跃起来,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在混乱的礼台和昏迷的驸马身上时,悄悄退出人群。 一离开广场,她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欢欣,不自觉地哼起了家乡小镇的小曲,脚步轻快得一蹦一跳,卸下了千斤重担,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然而,跑着跑着,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欢欣的心情里掺入了担忧。 像恩人那样优秀的存在,就算现在悔婚了……难道以后就不会被别的更优秀,更漂亮的女人抢走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刚刚放松下来的心。 这些天,除了必要的臂铠练习和力量训练,她满心满眼想的几乎都是萧洋。 期待着他下一次的到来,期待着他会带来什么新奇的故事或物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的男人,就像一道温暖的光,彻底改变了她灰暗的世界。 他帮自己建立信心,给了她改变命运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从来没有那些贵族或强者常有的鄙夷怜悯,只有平等的交流。 除了深深的感激,阿曼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悄然滋长的感情,她确定,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开始喜欢上他了。 回想起两人在小店吃饭的场景,他大快朵颐毫无形象的样子,皱着眉头把不喜欢的幻影蜈蚣卵仔细挑出来的样子,甚至有时候还会好奇地尝尝她碗里看起来不错的食物…… 他从不嫌弃,有好几次,甚至就是正对着她咬过的牙印下口……每次想到这些细节,阿曼的脸都会不由自主地发烫,心里却像浸了蜜一样甜。 不行!阿曼猛地握紧了拳头,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必须先下手为强!这么好的恩人,绝对不能让别人抢走了! 如此盘算着,她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也是她认为最能表达心意的办法就是——做出一顿真正能让萧洋满意,赞不绝口的美食! 她回想起萧洋对她厨艺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显然,恩人对食物是有要求的,而且口味似乎偏向于那种……烹饪得当的的东西。 “决定了!”阿曼当机立断,脚步一转,不再朝着回家的方向,而是冲向了王城内最热闹的中央菜市场,她要用自己的决心和厨艺,征服恩人的胃! 她挤进熙熙攘攘的市场,开始认真地挑选着看起来最新鲜的肉类、蔬菜和各种据说能提鲜的香料,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想要尝试的菜谱。 而另一边的萧洋,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守卫其实并不森严的王宫。 他本打算直接回阿曼家,开始布置他构想中的充电驿站。 然而,他刚走出王宫范围,怀里的特制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小静发来的加密信息。 信息内容很简短,却吸引了萧洋的全部注意力, “老板,马龙的背景资料初步核查完毕,已发送至您的加密邮箱,请您过目。” 萧洋立刻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点开附件,认真翻阅起来。 资料显示,马龙,一个从偏远小镇靠着自己努力和不错的天赋考进城里的优秀学生。 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小镇的工人,性格开朗,在学院里人缘不错,喜欢打篮球和……唱跳?总体来看,就是一个积极向上、有点才艺的普通寒门学子,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学生啊……”萧洋微微皱眉,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翻。 直到一条并不起眼的实习记录,猛地抓住了他的眼球—— “实习单位:人类超自然研究实验室 下面还附有详细的实验室地址、负责人信息以及马龙在那里参与过的几个辅助性研究项目的名称。 “超自然研究实验室……”萧洋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瞳孔微微收缩。 第七十五章 人类超自然研究实验室 萧洋彻底坐不住了,这个看似普通的大学生,背后竟然牵连着一个专门研究超自然的机构? 他不能再等,必须主动出击,意念微动,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他一步跨入,返回现代世界。 萧洋熟练地找出另一张最不起眼的易容面具——一张属于扔进人海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面容普通甚至略带疲惫的男性面孔。 对着镜子,他仔细贴合,调整细节,直到这张脸与他完全融为一体。 对着镜子,他微微弓起背,让肩膀垮下,整个人的体态立刻显得有些佝偻,完美融入为生活奔波却不得志的底层青年形象。 照着资料上的地址,他穿越了大半个城市,实验室位于城市的边缘地带,远离了市中心的繁华与喧嚣。 这里的建筑大多低矮陈旧,街道冷清,公共交通线路稀疏,透着一股被时代遗忘的落寞感。 那栋小楼就在一片待开发的区域边缘孤零零地立着,颇具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历史风情,墙皮斑驳,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萧洋没有走正门,他的目光锁定了楼体一侧锈迹斑斑的外挂铁质楼梯,楼梯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他蹑手蹑脚,尽量减轻脚步。 来到三楼,眼前的景象更显破败。 一个原本应该挂在门边的木质立牌,此刻正歪斜地倒在水泥地上,上面“人类超自然研究实验室”的字样蒙着灰尘,边角已经开裂。 立牌旁边,堆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味。 入口处是一道已经拉下的老旧折叠铁门,绿色的油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的铁锈,萧洋试探性地敲了敲,但无人应答。 他手上加力推了推,却发现铁门并未上锁,随着一阵“嘎啦”声,他勉强拉开了一道可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紧闭着,门上的锁头锈迹斑斑,看起来早已废弃。 只有走廊最深处,一扇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萧洋深吸一口气,警惕性提到最高。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门,手掌缓缓贴上门板,轻轻推开。 乱已经不足以形容这里,这简直是一个被轰炸过的废墟。 书籍、报纸、打印资料如同雪崩后的积雪,从地板一直堆叠到接近天花板,只留下几条窄窄的仅供一人通行的小路。 目光所及,随处散落或堆叠着有关外星人、UFO、麦田怪圈、湖怪、雪人、吸血鬼、狼人以及各种民间传说和超自然力量的书籍刊物,其中不少封面夸张耸动,标题尽是“震惊!”“绝密!”“未解之谜!”之类的字眼。 而最吸引萧洋注意力的,是房间深处那块几乎覆盖了整个墙壁的巨大白板。 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尺寸、各种角度的人类照片,之间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线条,写满了注释和问号。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在那片照片的海洋中,有两个身影无比显眼。 一个是幻影·萧,他的演出海报和媒体抓拍占据了白板的中心区域。 而紧挨着幻影·萧的,赫然是他作为普通大学生萧洋的生活照!照片明显是偷拍的,有他走在校园里的,有在食堂吃饭的,甚至有一张是他从宿舍楼出来的瞬间。 有人用醒目的红色记号笔,在幻影·萧和萧洋之间画了一条粗重的连线,并在线的中央,打上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问号! 这还不够,白板上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人:米国总统的官方肖像旁边贴着一位正在扫大街的环卫工人特写;某位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里的商界大佬与一个菜市场卖肉小贩的照片被圈在一起;甚至还有几位知名的科学家和影视明星……看起来,这些都是这个实验室主人重点怀疑的对象。 萧洋看得后背发凉,他全神贯注地解读白板上那些潦草的笔记和复杂的关联图,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这个窥探者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 他太专注于眼前的情报,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身后的脚步声。 “喂!你哪来的?干嘛的?” 一个警惕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萧洋浑身一激灵,他猛地回头,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头发油腻,好像几天没洗过,脸上胡子拉碴,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梁中段,镜片后面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身上套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领口还沾着污渍。 得来全不费工夫!萧洋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那个每次演出时,都雷打不动地坐在观众席中,戴着金丝眼镜,面无表情,冷静记录的男人! 只是眼前这位,与台下那个一丝不苟的形象判若两人。 怪不得他总是那副表情,萧洋心下恍然,结合这家超自然研究实验室的名头,这小子莫非真的一直在锲而不舍地研究我? 思绪电光石火般闪过,萧洋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脸上堆起了几分怯懦和讨好的笑容,微微缩了缩脖子, “老…老板,您、您好!我是…我是来面试的!” “面试?”潘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用拿着叉子的手指了指外面, “你是在那边电线杆子上,看到的招聘信息吧?”他边说边提溜了一大口泡面,滚烫的汤汁溅了几滴在他乱糟糟的胡茬上,他也毫不在意,任由面条从嘴角滑出些许。 “对!没错!就是在那看到的!”萧洋赶紧顺着他指的方向用力点头, “怎么想到来…来这里面试了?” 潘维边咀嚼边含糊不清地问,视线下意识地在自己这个无处下脚的实验室里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自嘲。 萧洋的大脑飞速运转, “老板,我…我从小就对…对超自然生物特别感兴趣!比如…比如…” 他情急之下,脑子里最先蹦出的词脱口而出,“奥特曼!” 第七十六章 他是来统治地球的! “奥特曼?”潘维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从厚厚的镜片后面投来一道目光,似乎想判断眼前这人是不是在消遣自己,他最终没再深究这个例子。 他越过萧洋,走进房间,随便踢开地上几本堆叠的杂志,一屁股坐在一张满是油渍的旧办公椅上,面露难色,叹了口气, “唉,哥们,不是我不想用你,我这里…确实缺人手,马龙那小子最近课也多,来得少…只是…” 他搓了搓手指,“最近经济上…非常、非常紧缺,实在是…开不出工资啊。” 萧洋立刻表现出一种为了理想可以牺牲一切的狂热, “老板!我不要工资!”他看到潘维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趁热打铁,抛出了更诱人的条件, “而且…而且我还可以资助一部分!我…我就是想为爱发电!我觉得您研究的东西,特别有意义!” “好兄弟!此话当真?!” 潘维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手里那桶吃了一半的泡面都顾不上放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那双可能沾着油渍的手,一把紧紧握住了萧洋的手,用力摇晃着。 萧洋脸上维持着憨厚的笑容,重重地点头,“当然当真!” “太好了!太好了!天不亡我啊!” 潘维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他赶忙松开手,在一堆杂物中翻找,好不容易才从几本《外星生物解剖学猜想》下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双手递了过来,语气无比郑重, “幸会幸会!鄙人潘维,是这家实验室的负责人,也是首席研究员!” 萧洋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果然印着“潘维”和“人类超自然研究实验室主任”的字样,他恭敬地说, “潘主任,您好,我叫萧占。”他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哎呀,叫什么主任,太生分了!”潘维大手一挥,显得极为豪爽, “以后不用叫我老板,叫我潘哥就行!” “潘…潘哥。”萧洋从善如流。 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潘维迫不及待地掏出他那屏幕都有裂痕的手机,建了一个三人的微信群,把马龙拉了进来。 “来,萧占,这是我们另一个成员,马龙,神京信息科技大学的高材生,搞技术是一把好手!马龙,这是新来的萧占兄弟,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群里,马龙很快发来了问候,但言辞间能感觉到他心思颇为细腻,他有意地问了几个关于外星人存在形式、鬼怪之类的问题,显然是想摸摸这位空降新成员的底。 萧洋小心翼翼地应对,既不过分专业显得可疑,又能搭上话茬,显得自己确实感兴趣,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化解了对方的疑虑。 初步沟通下来后,萧洋装作不经意地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块白板,伸手指着幻影·萧的照片问道, “潘哥,这人…不是那个特别火的明星魔术师吗?叫…幻影萧?您也是他的粉丝?” “不是粉丝。” 潘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之前那股邋遢随意的气质一扫而空,他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用力地点在幻影·萧的照片上。 “我怀疑,”他压低了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惊天秘密, “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接着,他的笔尖猛地划到旁边的萧洋照片上, “而且,我已经找到了突破口!就是这个人!” 潘维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语速加快, “我进行了大量的跟踪和数据分析!发现每一次幻影·萧公开演出消失的地点附近,总会有这个年轻人的身影出现!频率高得极不正常!我怀疑,他跟幻影·萧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紧密联系!甚至很有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用笔重重敲打着萧洋的照片,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就是幻影·萧本人伪装的!” 他的想象力开始无限放飞,挥舞着手臂, “他们的母舰,很可能就潜伏在太阳系的柯伊伯带,或者…或者他们是生活在地壳深处、科技远超我们的地底人!他们潜伏在我们中间,观察、学习,只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契机,就会里应外合,发动对人类的总攻!彻底消灭我们!” 潘维越说越激动,脸颊泛红,转过身,再次紧紧抓住萧洋的肩膀,眼神灼热得吓人, “兄弟!加入我们!坚持下去!你一定会亲眼见证历史!说不定,到时候,咱们就是识破阴谋、拯救人类的关键!咱们…就是救世主!” 萧洋听得内心汗颜无比,自己只想过平静的日子,哪有什么统治世界的野心? 不过,他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了被伟大使命震撼的表情,用力地点着头,语气“坚定”地说, “嗯!潘哥,你说的对!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潘维对他的反应满意极了,一把搂过萧洋的肩膀,一副“找到革命同志”的激动模样, “好!太好了!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应付完潘维和马龙的连环学术轰炸,时间已近黄昏。 萧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觉比在异世界对付狼牙帮还要心累。 从那个憋闷,杂乱的小破楼里走出来,傍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叶,萧洋才感觉胸口的压抑感消散了一些,总算能畅快地喘口气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潘维那充满感激和革命激情的长篇语音信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给他转账了两千块钱,并附言, “潘哥,一点心意,先改善改善伙食,革命也需要一个好体格。” 消息刚发出去,潘维的电话几乎秒拨了过来,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激动得几乎带上了哭腔, “兄弟!我的好兄弟!这…这怎么好意思!真是…真是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你放心!你这笔经费,哥哥我绝对不乱花,我有大用处!我已经在计划采购一批高灵敏度的电磁波探测仪了,到时候……” 听着潘维在电话那头描绘着宏伟的蓝图,萧洋赶紧打断, “潘哥,你办事,我放心!你先吃着,我这边还有点事,回头聊!”说完,不等潘维继续,便挂断了电话。 第七十七章 告白再次失败...... 平心而论,他能感觉到,潘维和马龙本质上不算什么坏人,没有太多坏心思,只是对超自然现象投入了近乎偏执的狂热,思维方式也因此变得有些极端和脱离实际。 他暗自决定,以后得找机会,适当地撒一些烟雾弹,或者想办法把他们的研究方向往其他安全的目标上引导一下。 “嗯…米国总统那个方向就很值得深入研究嘛!”萧洋摸着下巴,不无恶意地想, “到时候想办法给他们办好签证,送他们去米国好好考察一番,也算是为民除害…啊不,是为学术献身了。” 一块潜在的石头暂时落了地,萧洋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他回到公寓附近的无监控小巷,卸下伪装,恢复了本来面貌,刚踏进公寓门,后脚王大壮也回来了。 只见大壮穿着一身新买的试图走潮流路线的衣服,但整个人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与那身光鲜的行头形成了鲜明对比。 “怎么了这是?”萧洋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道。 “唉,别提了。”大壮把手里印着潮牌logo的购物袋随手扔在地上,一屁股陷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今天…去跟咱们班的一个女孩约会来着。”他顿了顿,似乎在给自己找补, “毕竟…毕竟年小美那边也没戏了,我总不能在那一棵树上吊死,对吧?得多试试。” “嗯,这样想挺好啊!”萧洋在他旁边坐下,表示赞同,“然后呢?不顺利?” “开始是挺好的…”大壮的眼神开始放空,回忆着白天的经历, “吃饭、看电影,聊得也还行,可是…可是后来,在送她回宿舍的路上,她…她…” 大壮的声音带上了屈辱的颤音,“她竟然红着脸,小声问我…下次…下次能不能把你也带着一起!” “啊?”萧洋一口水差点喷出来,顿时感到一阵尴尬。 他是真的从未觉得自己有哪里出众,除了能撕裂空间、倒卖异界宝物、身兼神秘魔术师之外,他本质上就是个想安稳过日子的普通人而已。 可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桃花运,尤其是这种曲线救国式的,总是乌泱乌泱地往他身上靠,这让他十分困扰。 “萧洋,你说…”大壮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我长得就真有那么难看吗?就那么没有吸引力吗?为什么她们最后关注点都会跑到你身上?” “不难看!一点不难看!”萧洋赶紧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 “你这是阳刚之气!是硬汉风格!很有市场的好吗!”但他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那个预言水晶球上显示的、关于大壮感情问题的、一连串冷酷无情的“不”字。 只是,长此以往,这确实很不利于兄弟感情。 萧洋暗暗下定决心,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在奇幻大陆多留意一下,找点能逆天改命,提升桃花运或者个人魅力的道具拿来试试。 只不过,他也清楚,能干涉命运,扭转因果的道具,即使在资源丰富的奇幻大陆,也绝对是异常稀少,可遇不可求的存在,一切,真的只能看运气了。 为了安抚大壮受伤的心灵,萧洋大手一挥,点了满满一桌的烧烤和小龙虾,外加一箱啤酒。 大壮化悲愤为食欲,把所有的痛苦都寄托在了食物上,左右开弓,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油。 两个人一直吃到了后半夜,啤酒空罐堆了一地。 大壮醉眼朦胧,开始一一细数自己从初中到现在,总共27次表白失败的惨痛案例,说到动情处,声泪俱下。 “兄弟…嗝…我的命…好苦啊…”大壮抱着空酒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萧洋看着他这副样子,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绝望。 最后,大壮是抱着卫生间的马桶,一边吐一边迷迷糊糊睡着的。 萧洋怕他窒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到床上安顿好,自己则收拾残局,一直折腾到天快蒙蒙亮。 以至于第二天,直接日上三竿,萧洋还沉浸在梦乡里,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是秘书小静。 “老板,您最好来实验室一趟…林萃小姐的情绪不太稳定,把实验室…弄得有点乱。” 萧洋一个激灵,清醒大半,挂断电话,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看来林萃的问题,不能再拖了。 他打车赶到实验室,一进门,就看到林萃缩在角落的椅子上,一见到他,小嘴一瘪,金豆豆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不成样子,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而实验室里,好几台昂贵的仪器屏幕上被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涂鸦,一些打印出来的数据资料被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如同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 萧洋叹了口气,看来必须尽快满足她的需求了,否则他这个实验室迟早要被她拆了。 他当机立断,带着林萃离开了实验室,他不能以萧洋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联想。 他在自己公寓的隔壁的隔壁一个小单间,将林萃安置下来。 并且与她约法三章:每个周六,她需要自己去一趟实验室,配合完成必要的监测和研究。 能住在离萧洋这么近的地方,林萃当然爽快地答应,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然而,上学的手续却让人发愁,林萃是个黑户,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连户口都没有,正常的学校根本无法接收。 幸好有万能的秘书小静帮忙,她动用了一些关系,以特殊弱势群体,失忆人员为由,为林萃开具了一份证明文件。 经过实验室研究员们的初步评估和测算,林萃目前表现出的心理年龄和认知水平,大概在十二三岁左右,这正好是上小学六年级的年纪。 好说歹说,又捐了一批教学器材,终于有一家生源不太充足的小学——神京第二小学,勉强同意接收林萃作为特殊插班生。 办理好一切繁琐的手续,第二天一早,神京第二小学的门口,便出现了看起来极不协调的父女二人组。 萧洋穿着一身休闲装,努力摆出长辈的严肃面孔,弯着腰,对身旁穿着崭新校服,背着卡通书包的林萃谆谆教诲, “林萃,到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不可以乱抓乱踩同学,听到了吗?” 第七十八章 战斗训练模拟器 萧洋心里那点不放心又开始冒头,虽然现在看起来乖巧,但万一在学校里受了什么刺激,后果不堪设想。 他思忖片刻,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家政公司,花钱请了一位面相和善,经验丰富的阿姨,专门负责林萃上学放学的接送,以及日常的衣食起居,算是上了一道保险。 转眼几天过去,林萃似乎慢慢适应了小学的节奏,没再闹出什么大的风波。 这天下午没课,萧洋想着去接林萃放学,顺便带她在校园里走走,他牵着林萃的手,走在音乐学院绿树成荫的小道上。 林萃虽然心理年龄小,但外表毕竟是二十出头的靓丽女子,身段窈窕,面容清丽,穿着一身略显幼稚的连衣裙,却掩不住那份天然去雕饰的美感。 而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萧洋身边,仰头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和信任,这组合走在大学校园里,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不少认识萧洋的同学都投来诧异甚至暧昧的目光,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走在旁边的大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非但没有之前的沮丧,反而露出一脸舒爽的表情,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用手肘捅了捅萧洋,压低声音,幸灾乐祸地说, “嘿嘿,不知道看到你萧洋名草有主,身边跟着这么个大美女,学校里多少暗恋你的妹子要道心破碎,哭晕在厕所了!哈哈哈!” 他现在的心态颇有些“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轻易得到”的扭曲快感,一想到别人可能比自己更痛苦,他心里就平衡了不少。 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已经完全康复,气色红润的年小美。 病愈之后,她褪去了之前的病弱,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大方得体。 她看到萧洋,眼神先是亮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他身旁紧紧挨着的林萃身上,那亮光瞬间黯淡下去,化为了浓浓的不甘。 她怎么也想不通,凭借自己的容貌和气质,为什么萧洋当初会那么干脆地拒绝自己,那封被她珍藏起来,却写着拒绝话语的手稿,至今还压在她宿舍的床底下。 如今看到萧洋身边的林萃,年小美一下子明白了。 林萃的姿色丝毫不逊于她,甚至那种不施粉黛,浑然天成的纯净美感,更添几分动人的韵味。 最重要的是,林萃看着萧洋时,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和依赖,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 “表妹?呵,谁信啊!”年小美心里又酸又涩,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 她气呼呼地瞪了萧洋一眼,咬着嘴唇,猛地转身,快步跑开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萧洋将年小美的反应看在眼里,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这种误会,越描越黑,索性随它去吧。 这边现实世界的风波刚平,奇幻大陆那边又起了波澜。吃 过午饭,将林萃交给阿姨安顿好之后,萧洋带着几个大箱子,再次开启了传送门。 人还没走近阿曼那座被矮人比格改造得如同小型城堡的家,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就扑面而来。 同时传入耳中的,还有邻居大妈中气十足的叫骂声, “阿曼!我说了多少次了!你再在屋里搞这种危险的烹饪,我们就真的要去治安官那里告你了!人家做饭顶多是要钱,你做饭,简直是要我们整条街邻居的命啊!这黑烟,这味道……哎哟我的老天爷!” 只见门口那块新挂上去、写着“阿曼之家”的木制招牌,此刻已经被熏得黑乎乎的,字迹都模糊了不少。 紧接着,城堡那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阿曼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一手拿着一个焦黑变形,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锅铲,另一只手则端着一个盘子,一边走还一边咳嗽了两声。 她看到骂街的大婶,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把盘子递过去,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大婶,你别生气嘛!来,尝尝我最新研究的菜品——爆炒独角兽丁!我好不容易才猎到的呢!” 那骂骂咧咧的大婶低头一看盘子里那几块黑得跟木炭无异,还在冒着细微青烟的不明物体,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独角兽丁?独角兽在哪呢?我看这就是你从炉灶里扒拉出来的炭块!你别以为弄几块黑乎乎的东西来讨好我,我就会原谅你!下次再这样,我非得让治安官把你这家给查封了不可!”说完,气冲冲地扭身走了。 萧洋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扶额走近。 阿曼见到他,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把手里的锅铲和那盘炭烧独角兽丁飞快地藏到身后,有些心虚地不敢看萧洋的眼睛。 在她成功做出一桌能拿得出手的“惊喜”菜肴之前,这个秘密计划绝对不能暴露! “肖君腾,你来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萧洋也没戳穿她,点了点头,“我带了点东西,咱们把一楼布置布置。” 两人合力,开始组装萧洋带来的现代金属货架,阿曼看着这些结构精巧的架子,好奇地摸摸这,碰碰那。 等货架组装得差不多了,萧洋从一个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他这次准备售卖的核心商品。 “肖君腾,这些方方正正的盒子是什么啊?”阿曼凑过来,拿起一个红色的盒子,上面印着一个戴红帽子的水管工。 “这个啊,”萧洋笑着接过,熟练地打开盒子,拿出里面那台红蓝配色的掌上机器,“这叫游戏机!” “游…戏机?”阿曼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满脸疑惑。 “呃…你可以理解为,战斗训练模拟器!”萧洋换了一个称呼。 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随手打开了一款画面绚丽,需要不断打怪升级的角色扮演游戏。 瞬间,动态十足的图像和富有冲击力的音效从那小小的屏幕里迸发出来。 阿曼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牢牢地被屏幕里的世界吸引住了。 “这…这是…” 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对于生活在奇幻大陆,娱乐活动顶多是听听吟游诗人唱歌,看看街头杂耍的阿曼来说,这种能够将宏大的冒险、激烈的战斗、精美的画面和动人的音乐浓缩在掌心方寸之间的魔法造物,其带来的震撼程度,不亚于古代人拿到了智能手机,或者现代人拥有了能以光年为尺度进行星际旅行的宇宙飞船! 第七十九章 阿曼之家惊喜盲盒第一弹! 萧洋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暗笑,开始一步步引导她进行新手教程。 阿曼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掌握了基本操作,笨拙却又兴奋地操控着屏幕里的小人开始砍杀怪物,完全沉浸了进去。 等她好不容易从那个光怪陆离的电子世界里勉强回过神来,才发现萧洋已经趁着她沉迷的时候,手脚麻利地将整个一楼大厅布置完毕了! 原本空旷的大厅,此刻已经被一排排整齐的金属货架填满,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型号的游戏机、游戏卡带、配套的手柄以及五颜六色的充电线。 角落里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台薄薄的黑色电视机,里面正循环播放着一款画面极其逼真、主角与庞大怪物激烈搏斗的游戏宣传片,那震撼的视觉效果和激昂的背景音乐,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一种超越时代的氛围。 阿曼惊讶地环顾着这个焕然一新的阿曼之家,感觉像是在做梦。 萧洋走过来,开始给她一一介绍, “这个红色盒子的,叫任地狱Swatch,主打便携和各种有趣的游戏;这个黑色,看起来更有棱角的,叫嗦尼PS7,性能更强,画面更逼真,适合玩一些大型的战斗模拟;这些是它们的战斗记录(游戏卡带),不同的记录对应不同的战斗场景和敌人……” 阿曼听得极其认真,她的记性很好,学习欲望也强,没过多久,竟然就能将嗦尼、任地狱、卡带、手柄、充电这些陌生词汇如数家珍地记了下来,还能大致说出不同机型的特点。 看着阿曼已经初步培训上岗,萧洋满意地点点头。 他带着阿曼,来到之前卖过qsq的那个集市,租下了一个小摊位,立起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大牌子,上面用通用语写着: 【好消息!阿曼之家正式营业!】 之前在本集市购买的qsq,均可至比格铁匠铺旁胡同内的阿曼之家进行能量补充! 另有少量全新战斗训练模拟器现货出售! 前二十名购买者,额外赠送一个月免费充电卡,期间所有充电服务全部免费! 牌子刚一立起来,立刻就吸引了集市上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那些之前抢购到qsq,这几天眼看着电量耗尽,宝贝变成板砖,而心急如焚的人;还有那些当时没排上队,只能眼巴巴看着朋友炫耀,自己馋得抓耳挠腮的人。 此刻看到这则消息,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比格铁匠铺旁边的那条胡同。 “能充电了?太好了!” “还有新的卖?” “快!快去阿曼之家看看!” 就在人群因充电服务和战斗训练模拟器而骚动时,围观的女性群众则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萧洋本人身上。 她们看着这个曾经落魄的年轻人,此刻虽然忙碌却显得精神焕发,不由得在下面窃窃私语起来,话语中夹杂着同情、好奇,甚至还有惋惜。 萧洋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这股情绪风向,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趁着人群注意力集中,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切换成一副带着坚强却又难掩悲伤的表情,开始了他的表演。 “诸位街坊邻居,姐姐妹妹们!”他声音带着一种能引发共鸣的感染力,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前些日子……我,肖君腾,经历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微微低下头,营造出一种“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的隐忍感。 “被当众退婚,说不难过是假的。”他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坚强的笑容,眼眶却似乎有些泛红, “但是!生活总要继续!悲痛欲绝之后,我肖君腾决定振作起来!我要创业!我要靠自己的双手,改变自己的命运,也希望能为大家带来一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他这番痛定思痛,努力创业的悲情人设一打造,立刻赢得了台下不少感性少妇的同情。 她们大多是平日里围着炉灶和孩子打转的家庭主妇,对什么战斗训练模拟器兴趣不大,那似乎是男人们和冒险家才热衷的东西。 不过,萧洋对此早有准备。 他示意阿曼帮忙,打开提前带来的箱子,里面是一个个包装精美,巴掌大小的方形盒子,盒子上印着醒目的标语——“阿曼之家惊喜盲盒第一弹!” 萧洋随手拿起几个盲盒,当着众人的面拆开包装,取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个制作极其精良的Q版手办模型! 有身穿皮甲、一手手臂上装备着奇特臂铠、仿佛随时准备发射什么的阿曼;有光着膀子、肌肉虬结、正抡圆了锤子奋力打铁的比格大叔;有身穿华丽宫廷长裙、手持书本、面容高冷的菲欧娜公主;甚至还有一身现代休闲装、笑容阳光的萧洋本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萧洋特意展示的隐藏款——模型精致地刻画出了肖君腾单膝跪地,双手捧心,脸上写满祈求,而他对面的菲欧娜公主则高昂着头,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翻着白眼的场景! 每一个细节,从萧洋那卑微的表情到菲欧娜裙摆的褶皱,都做得惟妙惟肖,充满了戏剧张力。 “哇!” 台下的少妇们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眼睛亮了起来。她们哪里磕过这种活生生的CP? 肖君腾被菲欧娜公主无情退婚的故事本就充满了戏剧性,在街头巷尾流传,如今这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以如此精致,可爱又的形式再次出现在眼前,一下子就精准地击中了她们内心对于八卦和收集的热爱。 “这个……这个怎么卖?”一位胆子稍大的少妇忍不住问道,眼睛还紧紧盯着那个“隐藏款”。 萧洋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弯下一根, “只需要八个铜币!八个铜币,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买到一份独一无二的惊喜,一个充满艺术感的小摆件!放在家里,多好看!” 第八十章 被忽悠的无名 八个铜币?! 这个价格让所有妇人都心动不已,八个铜币,在这个世界或许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起,却能买到如此精美的小玩意儿?她们的心一下子被撩拨得痒痒的。 萧洋适时地让阿曼开始分发印有阿曼之家地址和盲盒图案的宣传页。 少妇们几乎是用抢的接过宣传页,然后也顾不上看热闹了,互相招呼着,提着裙摆,匆匆朝着比格铁匠铺旁边的胡同赶去,那速度,竟然比那些等着充电和买游戏机的男人们还要快上几分! 等萧洋和阿曼收拾好摊位,回到阿曼之家门口时,两人都愣住了。 只见不算宽敞的胡同过道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盲盒,翘首以盼,场面比集市还要热闹。 萧洋赶紧挤过去开门,然后和阿曼一起,费了好大劲才将人群分成两队: 一队是男性为主的,需要充电或者体验、购买游戏机的;另一队则是几乎全是女性的盲盒购买大军。 安排好后,正式开门营业! 刹那间,整个阿曼之家如同被投入了沸水的油锅,彻底热闹起来。 萧洋负责讲解游戏机和维持秩序,阿曼则负责盲盒的销售和收款,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如同陀螺般旋转,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原本萧洋预计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卖完的第一批盲盒周边,在那些狂热主妇们的扫荡下,硬是在一天之内就被抢购一空! 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高潮: 一位暗精灵小女孩幸运地抽中了唯一的隐藏款,立刻被人群包围,一位胖大妈甚至当场喊出一个金币的高价想要购买。 小女孩看着金光闪闪的金币,咬着嘴唇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紧紧抱着那个肖君腾跪求菲欧娜的手办,坚定地摇了摇头。 胖大妈不甘心,一咬牙,又买了十盒盲盒,结果运气不佳,依旧与隐藏款无缘,只能懊恼地跺脚。 而游戏机体验区那边,气氛也同样狂热。 人们围在电视机前,看着屏幕上激烈的对战游戏,发出阵阵惊呼和喝彩。 萧洋简单制定了规则:输的人下场,赢了的人可以继续守擂。 一个本就擅长拳击的年轻小伙,选用了游戏里的拳击手角色,竟然一口气连赢了十几轮,所向披靡,得意洋洋。 最后,还是一位选了敏捷型刺客角色的真正刺客,利用灵活的走位和爆发伤害,才终于将他斩落马下,引发了又一轮欢呼。 一直忙活到夜幕降临,集市都散了,阿曼之家的人流才终于渐渐稀少下来。 萧洋和阿曼累得几乎瘫倒在地,再一看货架,除了几台被人预付定金预定的游戏机外,几乎被扫荡一空,连根充电线都没剩下。 萧洋擦了擦满头的汗,气喘吁吁地对阿曼说, “不行啊……这生意比跟魔兽打架还累!光靠咱俩,肯定忙不过来,得赶紧找个帮手!” 就在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打算关门结束这疯狂的一天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胡同口,正有些犹豫地朝里面张望。 正是无名! 他的眼睛已经能感受到明显的好转,对光线的感知敏锐了许多,按照约定,他准时来到这里,打算让萧洋给他上药。 萧洋看到他,疲惫的眼睛顿时一亮,如同发现了救星。 他赶紧招手让无名进来,拉着他进屋,借着灯光左右端详。 脸庞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即使带着伤,也难掩其原本的俊朗。 萧洋心里的小算盘立刻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这要是穿上得体的衣服,往店里一站,做个招牌店员,岂不是事半功倍?对那些来买盲盒的姐姐妹妹们,绝对是致命吸引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他一边小心翼翼地给无名拆换纱布,清洗上药,一边故作随意地问道, “无名兄,最近在哪里高就啊?” 无名被他问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窘迫和为难,低声道, “君腾兄,实不相瞒……无名没什么正经工作,实在没法果腹的时候,就去冒险家公会接些最低级没什么人愿意做的任务,勉强……勉强过活。” “那太好了!”萧洋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赶紧咳嗽两声掩饰, “咳咳,不是……我的意思是,无名兄你身手不凡,为人也正直,困顿于此实在太可惜了!你看我这里,刚刚开业,生意你也看到了,忙得不可开交,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在我这里工作!条件好说!” 无名感受着眼部传来的清凉药效和逐渐清晰的视觉轮廓,再听到萧洋这番真诚的话语,心中压抑了许久的委屈、感激、以及对未来的茫然,瞬间化作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滴落在萧洋正在上药的手背上。 这个人,明明是自己曾经在擂台上想要挑战甚至击败的对手,却不计前嫌地救治自己的眼睛,如今更是要给自己一个安稳可以安身立命的工作!这份恩情,让他怎么能不感动? 他“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声音哽咽,几乎语无伦次, “君腾兄!我……你对我这么好,我实在……实在无以为报!我……” “诶!说的什么话?快起来!” 萧洋赶紧把他扶起来,脸上挂着礼贤下士的温和笑容,心里却在美滋滋地想着, “不但能当颜值担当吸引客流,无名这身手,当个保安防止有人闹事或者偷东西也是绰绰有余!这样的人才,当然得想办法留在身边!” 三人当即围坐在一起,敲定了薪资。 萧洋大手笔地决定,每月分别支付给无名和阿曼十个金币!这在奇幻大陆,虽然算不上顶尖收入,但绝对是一份稳定且优渥的工作,足以让他们衣食无忧,还能攒下不少钱。 无名听到这个数字,更是感激涕零,几乎又要下跪,被萧洋死死拉住。 而萧洋则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统一服装!一个高颜值的店铺,怎么能没有统一能提升格调的工服呢? 第二天,萧洋从现代世界补货归来,不仅带回了更多的游戏机、卡带和盲盒,还特意带回了专门为无名和阿曼挑选的工服。 当无名换上那套修身挺括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时,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合身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材和宽阔的肩膀,原本的落魄武士化身成为优雅干练的都市型男,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属于这个世界的野性。 而阿曼,则被萧洋半哄半骗地换上了一套经典的黑白色女仆装,带着蕾丝花边的头饰和围裙,与她本身那种略带莽撞的气质形成了奇妙的反差萌,显得既可爱又有点别扭的乖巧。 阿曼打量着焕然一新的无名,心里暗自嘀咕, “哼,勉强还算能看吧……不过可比不上肖君腾的十分之一!” 但想到日后要经常在一起工作,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不算太僵硬的微笑,算是给了新同事一点好脸色。 萧洋看着眼前这两位画风迥异却又莫名和谐的金牌店员,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八十一章 护国大将军 萧洋正满意地打量着自家两位改头换面的店员,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新鲜出炉的颜值组合进一步拓展生意版图时,一阵略显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阿曼之家的门口。 来人是一位身着哈吉米王国宫廷侍卫制服的军官,他神色肃穆,目光在焕然一新的店铺内扫过,最终定格在萧洋身上。 军官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声音洪亮地说道, “肖君腾阁下,国王陛下让你现在立刻进宫一趟。” 不知道国王会不会出尔反尔怪罪自己?萧洋对阿曼和无名交代了几句,便跟着侍卫离开了店铺,心中却飞快地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皇宫大殿内,哈吉米国王端坐于王座之上,比起上次见面,他似乎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属于君王的威仪。 见到萧洋进来,他脸上露出看似和蔼的笑容。 “肖君腾,来了啊,别那么拘束。”国王挥了挥手,示意萧洋放松,然后直接切入正题, “你这次帮我解围,受了不少委屈,功劳不小,我琢磨着,之前答应给你的那个虚职,有点太委屈你了,配不上你的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萧洋,宣布道, “所以呢,我决定,正式让你当我们哈吉米王国的护国大将军!俸禄按一等侯爵的标准给,见到别的官员你都自动高一级,有权调动王都一部分城防军,王国大部分机密档案你也有资格查看了。” 护国大将军?! 萧洋闻言,心中警铃微作,这跟之前说好的那个挂名,无实权的荣誉职务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可是手握部分兵权,位高权重的实职!国王这老狐狸是想把他彻底绑在哈吉米王国上! 一个能随手能用禁术的人,若能成为王国的护国大将军,无疑是一张极具威慑力的王牌。 日后若有邻国挑衅或强敌来犯,只需把他这个护国大将军推出去,甚至不需要他真的出手,只需放出风声,就足以让敌人投鼠忌器,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借势震慑!”萧洋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但脸上却浮现出惊喜与感激。 “陛下!这……这赏赐实在太重了!我哪有这个能力……”他故作惶恐地推辞。 国王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哎,你就别推辞了!你有多少本事,我心里清楚,这个位置,就是给你准备的!怎么,难道是觉得我们哈吉米王国太小,留不住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反而可能引起怀疑。 萧洋心念电转,权衡利弊,虽然被当了枪使,但这个护国大将军的身份,对他而言确实利大于弊。 凭借这个身份,之前很多因为权限或身份限制无法涉足的地方——比如王国的机密档案馆、甚至一些特殊区域,现在都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了,这对他探索这个世界,有着巨大的帮助。 “臣,谢陛下恩典!”萧洋不再犹豫,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算是接下了这个烫手又诱人的山芋。 国王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如同老农看到肥羊终于走进圈套般的笑容。 “好!快起来吧!”国王心情大好,继续说道, “既然封了你当官,也不能光给名头不给实惠,这样,我特许你去王国宝库里,随便挑三样东西带走!”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萧洋心中一动,立刻谢恩。 在宫廷总管的引领下,萧洋第一次踏入了哈吉米王国的皇家宝库。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片刻,宝库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宏大,一个个由魔法加持的透明水晶柜整齐排列,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 萧洋没有浪费时间,他目标明确,很快锁定了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块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木、刻满了玄奥符文的暗金色牌子。 据宝库目录介绍,这是一块“幸运女神的微笑”护符,据说长期佩戴能潜移默化地提升佩戴者的运气。 “这个正好给大壮试试,看能不能扭转他那该死的桃花运!”萧洋毫不犹豫地将它收入囊中。 第二件,是一双看似朴实无华的黑色皮质手套,手套的指关节和手背处镶嵌着几颗细小能自动汲取周围魔法元素的导魔晶石。 这是“召唤师的精准掌控”,能显著增强佩戴者对召唤生物的控制力和精细操作能力,同时提升召唤物的能力。 “无名的召唤能力不俗,这双手套能让他如虎添翼。我的计划里,可不能少了他这个重要战力。”萧洋盘算着,将手套收起。 第三件,他的目光被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翠绿的宝石吸引。 宝库目录上对它的记载语焉不详,只写着“无名绿宝石,来源未知,功效未知,能量反应特殊”。 连博学的宫廷法师们都搞不清楚它的用途,但萧洋不一样,他手指触碰到宝石的瞬间,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奇异的能量, “没人知道干嘛用的?正好!带回现代世界,让实验室那帮研究员用尖端设备分析一下,说不定能有什么惊人发现。” 这种期待感,让他最终选定了这颗神秘的绿宝石。 带着三样收获,萧洋离开了宝库,很快,他被册封为护国大将军的消息,连同他的画像和基本信息,就被官方渠道昭告全国。 国王看着手中盖好大印的任命状,脸上露出了老谋深算的得逞笑容。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正准备告退的萧洋说道, “肖将军啊,你现在是护国大将军了,帮王国解决麻烦也是分内的事,眼下就有一件棘手的事,矮人王国那边发生了这样的事而,最近老是闹摩擦,生意上的纠纷不断,本来这事该外导致交官去谈,但现在我觉得,由你这个新任大将军出面,更能显得我们重视,也更能镇得住场面。” 第八十二章 颓废的菲欧娜 萧洋嘴角微微抽搐,果然,这好处不是白拿的!这就开始派活儿了,还是外交纠纷这种麻烦事! 他心里骂娘,但面上却只能摆出忠君爱国的表情, “陛下信任,我肯定尽力,但这外交上的事,我以前没接触过,怕搞砸了……” “诶,你别谦虚!”国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连我那个难搞的女儿都能……咳咳,总之,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宫廷大法师会全力辅佐你!” 萧洋心里翻了个白眼,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这话真是放之诸界而皆准,他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是,陛下,我……尽力去办。” 领了这桩棘手的任务,萧洋本想立刻告退去想想对策,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陛下,不知……菲欧娜公主殿下,近来可好?” 提到女儿,国王脸上的笑容淡去,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摇了摇头, “那孩子……自从上次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了,谁也不见,送去的饭菜也几乎没动……寡人实在是……” 萧洋闻言,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虽然那位公主殿下性格是恶劣了点,但毕竟是个小姑娘,经历那样的事情,心里肯定不好受。 离开大殿后,萧洋没有直接出宫,而是凭借着新任护国大将军的身份,悄悄溜到了菲欧娜公主居住的宫殿区域。 避开侍女和守卫,他如同做贼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菲欧娜的闺房。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以泪洗面,憔悴不堪的落魄公主,正准备组织语言安慰一番。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愣在当场,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华丽柔软的大床上,菲欧娜公主确实躺着,但她并非在悲伤哭泣,也非在绝食抗议。 她身上还穿着精致的睡裙,头发有些凌乱,但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此刻却闪闪发光,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一个发光的方块屏幕!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飞快地滑动、点击,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念有词, “快点…快点…哎呀!又死了!怎么这么难控制!” “唔…这个倒是有点意思…看本公主把它们都切成碎片!” “这个qsq里的能量怎么又没了?真不禁用!” 在她枕边,赫然放着好几个萧洋之前卖出去现在已经电量耗尽的qsq! 萧洋,“菲欧娜…”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正全神贯注玩游戏的菲欧娜公主浑身一僵,手指停在半空,屏幕上的角色落地,发出失败音效。 她这几天确实不开心。 当时的羞恼还未完全散去,又隐约听到宫人议论,说那个肖君腾居然跟没事人一样,在集市上搞什么阿曼之家,卖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生意还火爆得很! 这个死人脑袋,木头疙瘩!他难道就一点不关心自己这个“前未婚妻”的感受吗?哪怕只是假装难过一下呢? 这股闷气堵在心里,让她更加烦躁。 但强烈的好奇心最终还是战胜了傲气,她偷偷差遣身边最机灵的小丫鬟,想办法去弄了几台萧洋卖的qsq回来。 本只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如此上心,结果这一玩……就彻底陷进去了。 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游戏,简直为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几天,她完全把什么退婚、什么面子抛到了脑后,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猫在房间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通关。 然而,萧洋的突然出现,还是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她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不满、委屈、还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混杂在一起,让她猛地转过身,将手中的qsq屏幕朝下扣在床上,对着萧洋怒目而视,不满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你还来干嘛?!”她声音带着赌气成分, “不需要娶我,你现在开心了吧?自由了吧?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出去!” 可惜,萧洋那钢铁直男般的神经,完全没能接收到菲欧娜话语里那复杂的潜台词,他只听出了字面上的“不想见”和“出去”。 他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公主殿下还在生气,出于一种朴素的关心,他非常诚恳地提醒道, “菲欧娜,趴在床上玩这个,对眼睛不好,还有,晚上玩的时候,记得留一盏灯,光线太暗伤视力。” 菲欧娜,“……”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猛地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萧洋,肩膀微微起伏,显然是被他这不着调的回答气得更狠了。 萧洋看她这反应,以为她是连话都不想跟自己说。 他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还带了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套特意留下包装完好的阿曼之家盲盒第一弹,轻轻放在旁边的梳妆台上。 “这个……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我走了,再见。” 说完,他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也是惹人嫌,便真的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还顺便帮她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好半天,菲欧娜才小心翼翼地,如同试探陷阱的小动物般,慢慢回过头。 确认那个气死人的木头真的离开了,她顿时气得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在地毯上连跺了好几下。 “笨蛋!木头!傻子!”她低声骂着,胸口起伏不定。 发泄了一通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梳妆台上那套崭新的盲盒吸引,好奇心再次占据了上风。 “这什么破东西!” 她嘴上嫌弃着,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挪了过去,拿起一盒,看着上面印着的Q版图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撕开了封条。 “哗啦——”第一个掉出来的,正是那个笑容阳光、一身现代装束的萧洋手办,精致的小人对着她傻笑,那没心没肺的样子,莫名有点……可爱? 菲欧娜先是被那生动的表情感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但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板起脸,哼了一声, “哼!竟然给我自己的雕像!真是自恋!讨厌死了!” 话是这么说,她却小心翼翼地把萧洋放在了梳妆台最显眼的位置。 接着,她像是上了瘾,开始口是心非地一盒接一盒拆开。 愤怒咆哮但莫名有点萌的狼人帮狼人、憨态可掬正在打铁的比格大叔、高冷看书的她自己……每一个手办都栩栩如生,细节精致。 菲欧娜小心地把它们从包装里取出,像对待珍宝一样,在梳妆台上一一排列整齐。 第八十三章 对了!下药! 直到最后一盒。 她深吸一口气,撕开包装,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款独一无二的隐藏款——肖君腾单膝跪地,一脸卑微地祈求,而Q版的她,则高昂着头,一脸傲气和不屑地撇过头去,那小表情,简直绝了! “噗嗤——”菲欧娜一下子没憋住,看着这极具戏剧张力的场景,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日来的郁闷似乎都随着这笑声烟消云散。 笑声渐渐停歇,房间归于平静。 片刻后,菲欧娜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 守在外面的丫鬟们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她们这位好几天食欲不振、闭门不出的公主殿下。 菲欧娜扬着下巴,恢复了往日那带着点骄傲的神态,命令道, “给我准备点吃的!我要饿死了!” 丫鬟们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她这么快就走出了阴霾。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菲欧娜催促道,然后像是随口一问,“那个……肖君腾呢?” “回公主,护国大将军他……已经离开皇宫了。” “嗯,我知道了。”菲欧娜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快去准备吃的吧!” 丫鬟们领命而去,菲欧娜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她摊开手心,里面紧紧攥着的,正是那款隐藏盲盒。 看着手办中萧洋那卑微的样子,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 “这次……我要像这盲盒里一样,让他真的爱上我,甚至……求着我!” 想到萧洋可能会像手办里那样,拜倒在自己的裙下,苦苦哀求,菲欧娜就觉得一阵莫名的兴奋。 可是……怎么才能让那个木头脑袋开窍,让他上钩呢? 菲欧娜蹙着秀眉,认真思索起来。 她从小在王宫长大,看多了贵族间的联姻和算计,对男女之情其实一知半解,想法也带着点天真的残忍。 “对了!下药!” 一个简单粗暴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记得宫廷里似乎流传着一些能让人意乱情迷的魔药或者药剂? 只要让萧洋喝下去,他还不乖乖就范? 说干就干!菲欧娜立刻来了精神,她快步走到书桌前,找出纸笔,开始着手联系和自己关系较好,据说对各类药剂颇有研究的一位宫廷药剂师。 萧洋揣着从宝库得来的三样宝贝和护国大将军的令牌,回到了阿曼之家所在的胡同。 然而,预想中门庭若市的场景并未出现,店铺门口反而冷冷清清,与昨日的火爆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店铺门口正围着一伙儿人,他们穿着统一带有某种商会徽记的制服,一个个膀大腰圆,面色不善,正与挡在门口的阿曼对峙着。 无名则因为视力尚未完全恢复,眼神还有些迷茫,只能握紧拳头,一脸无奈和警惕地站在阿曼身后。 萧洋快步走近,阿曼一看到他,如同看到了救星,急忙压低声音说道, “君腾,是商人工会的人……他们……他们说不允许咱们在这里开店!” 为首的是一个方脸阔口,眼神倨傲的中年男人,他闻言冷哼一声,用粗哑的嗓音接过话头, “没错!你们这破店,不合格!地段不合格!对安全隐患的预防也不合格!总之,就是不合规矩!” 萧洋眉头微皱,他初来乍到,不想轻易树敌,尤其是这种地头蛇性质的商会。 他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和煦笑容,上前一步,将那方脸男人稍稍引到一旁,同时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悄无声息地塞了过去。 “这位大哥,小本生意,混口饭吃,都不容易。”萧洋陪着笑脸, “您看我们哪里不合格,我们一定按照要求改!今后生意若是能做起来,肯定少不了孝敬各位的!” 他本以为破财消灾是通行法则,哪知道这方脸男人竟是油盐不进,看也不看那袋金币,反而觉得受了侮辱般,一把将钱袋狠狠甩开,金币“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滚!少跟老子来这套!”方脸男人唾沫横飞,指着萧洋的鼻子骂道,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想开店?可以!拿十万金币出来!少一个子儿,老子现在就砸了你的破店!” “十万?!”一旁的阿曼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们这不是明抢吗?十万金币都能买下整条街了!” 无名的拳头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萧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大哥,我们这真是小本经营,赚的都是辛苦钱,十万实在拿不出来,您看……五百金币行不行?就当交个朋友,大家行个方便?” “方便你妈!”方脸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把推开萧洋。 萧洋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砸!”方脸男人大手一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身后的几名壮汉得令,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 一人粗暴地推开试图阻拦的阿曼,另一人则抡起手中粗大的木棒,狠狠地砸向货架! “哐当!”一声脆响,木质货架应声断裂,上面摆放整齐的盲盒如同天女散花般洒落一地,精致的包装盒被踩踏,破损。 阿曼又惊又怒,看向萧洋,等待他的指令。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萧洋本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群人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眼见一名壮汉又举起棒子要砸向展示游戏机的柜台,萧洋眼神一冷,不再犹豫。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双刚从宝库得来的召唤师的精准掌控手套。 “阿曼,你别动手,你的破坏力太强,容易把事情闹大。”萧洋快速说了一句,然后将手套递给身旁的无名,沉声道, “无名,你可以吗?稍微教训一下就好,最好不要伤他们性命!” “伤到性命?哈哈哈哈!”方脸男人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嚣张地大笑起来, “小子,你知道我带来的这几位是什么实力吗?那都是在哈吉米王国排得上号的高手!之前的比武招亲擂台赛知道吗?这可都是杀进了一百强的选手!就凭你们这几个开破店的?简直不知死活!” 无名没有理会对方的叫嚣,他接过手套,触手的瞬间,那皮质手套仿佛活了过来,自动贴合了他的手掌,如同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舒适无比。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体内沉寂的召唤契约之力,以及与召唤物夜叉的精神链接,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活跃,甚至连意识深处的夜叉都散发出一股兴奋渴望战斗的气息。 无名不再迟疑,口中念动古朴而晦涩的召唤口诀,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夜叉,祭我双瞳,听我差遣!” 嗡——! 远比以往强大能量爆发!预期的那双熟悉的巨大手臂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高超过五米、通体漆黑如墨、面目狰狞可怖的巨人! 它周身缠绕着黑色雾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这正是夜叉的真身!是无名修炼召唤术以来,梦寐以求却始终无法凭借自身力量召唤出来的完整形态! 而此刻,戴上了这双神奇的手套,召唤夜叉真身竟然变得如同呼吸一般轻松自然! 无名能清晰地感觉到,以他目前的精神力和魔力消耗,维持这种状态战斗几分钟都完全没有问题! 无名保持着结印的姿势,自己都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这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人,忍不住喃喃问道, “君腾兄,这手套……你……你是从哪搞来的?” 萧洋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有些愕然,下意识回答道, “额……国家宝库。” “国家宝库?!”无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颤抖, “君腾兄……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神器?!” 第八十四章 让你们跪下! 萧洋看着那尊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对面那群所谓百强选手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的夜叉真身,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看这样……还真是。” 就在这时,那被吓傻的方脸男人队伍里,不知是谁因为过度恐惧,手一松,棍棒掉在地上发出了声响。 这细微的声音刺激到了夜叉,它那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瞳孔猛地转向那群人,不带丝毫感情。 随即,它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那巨大的、覆盖着黑色角质层的手掌,如同驱赶苍蝇般,朝着那群人轻轻一挥—— “嘭!嘭!嘭!” 一股无形的巨力爆发,那几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壮汉,连同那个方脸头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到一般,全部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胡同的墙壁或者地面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夜叉真身缓缓消散,重新化为精纯的黑暗能量回归无名体内。 胡同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散落一地的盲盒和昏迷的商会打手。 无名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萧洋, “他们……应该没死吧?” 萧洋走上前,蹲下探了探那几个人的鼻息,虽然气息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着点后怕, “没死。你的夜叉……才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无名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将召唤手套小心翼翼地取下,感受着体内依旧充盈的魔力,心中对萧洋的感激和对这双神器手套的珍视,又加深了一层。 他看着满地狼藉,眉头微蹙,“君腾兄,商人工会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几个被夜叉拍晕的商会打手,没过多久便悠悠转醒。 他们互相搀扶着爬起来,虽然浑身剧痛,骨头像散了架,但显然无名下手极有分寸,并未造成致命伤害。 那方脸男人捂着胸口,色厉内荏地指着萧洋等人,撂下狠话, “好!好!你们有种!敢打我们商人工会的人,你们完了!彻底完了!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请我大哥来!非把你们这破店夷为平地不可!” 放完狠话,几人连滚带爬,狼狈地逃出了胡同。 萧洋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种人就像烦人的苍蝇,虽然造不成致命的威胁,但时不时来骚扰一下,也足够恶心人。 开店做生意,难免有没人照看的时候,被这种地头蛇盯上,以后怕是永无宁日了。 因为上午这场突如其来的骚乱,阿曼之家一整个上午都门可罗雀,原本被游戏机和盲盒吸引来的顾客,看到这阵仗也都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萧洋、阿曼和无名只好先收拾满地狼藉的残局。 果然,到了下午,胡同口再次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之前那群人去而复返,这次他们簇拥着一个大腹便便、穿着锦缎华服的中年商人。 此人正是方脸男人口中的大哥,名叫高福帅,是商人工会的一个小头目,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在市面上横行惯了。 高福帅装模作样地踱进店铺,小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打量,时不时还咂咂嘴,摇着头,一副权威人士的派头, “嗯……这店铺格局,采光……还有这货架摆放,确实不合规矩,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呐!” 他拖长了腔调,然后转向萧洋, “你们不仅违规经营,还胆大包天,打伤我们商会的人员!按照王国律法和商会条例,本应查封店铺,严惩不贷!” 他话锋一转,露出一副我很好说话的表情, “不过嘛……念在你们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是初犯,这样吧,拿出一万金币,作为赔偿和罚款,这件事,我们商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笔勾销了。” 这一招软硬兼施,先是扣上违规违法的帽子施加压力,再给出一个相比十万金币优惠的解决方案,寻常商人为了息事宁人,多半会选择破财免灾。 可惜,萧洋从来就不是什么正常商人。 他看着眼前这群跳梁小丑,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只是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滚。” 高福帅脸色一沉,他身后的方脸男人立刻跳了出来,狐假虎威地叫道, “放肆!你们睁开狗眼看看清楚!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高福帅,高先生!高家的人!知道我们高先生的表哥是谁吗?那可是宫里侍奉陛下的大公公——高公公!识相的就赶紧掏钱免灾!不然,你们就等着完蛋吧!” 高福帅也认出了萧洋就是前段时间传闻中被公主退婚的那个前驸马,他今天还没顾得上看宫里的最新布告,并不知道萧洋已被册封为护国大将军,只当对方是个求爱失败、转而经商的落魄贵族。 想到这里,他脑袋仰得更高,用鼻孔看着萧洋,姿态傲慢无比。 萧洋听到“大公公”三个字,不由地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大公公?” 他故意拍了拍胸口,做出夸张的害怕样子, “哎哟,我好怕怕啊!” 方脸男人以为他真怕了,更加得意, “知道怕了就赶紧把钱凑齐!今天交上来还来得及!” 萧洋收起夸张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可是,我又不想凑这个钱,怎么办呢?” 他目光转向高福帅,慢悠悠地说,“要不然……劳烦高先生,把您那位传说中的高公公表哥,请过来评评理?” 高福帅被萧洋这态度气得脸色涨红,感觉面子挂不住了。 他骑虎难下,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竟然真的对身后一个随从吩咐道, “去!进宫去请我表哥来!就说有人在此无法无天,欺辱我等,还藐视宫闱!” 那随从领命,飞快地跑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胡同外传来了官轿落地的声音。 只见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在一众小太监的簇拥下,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在宫里,高仁德需要谨小慎微,看人脸色,但这出了宫,面对平民商贾,他必须要把这威风摆足了!有人敢欺负到他家人头上,还藐视他的权威,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然而,刚走到胡同口,高公公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等他下了轿子,目光扫过店铺门口,看到那个面带微笑、气定神闲的年轻人时,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高公公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但他强作镇定,厉声喝道,“跪下!” 那方脸男人以为高福帅表哥是在为自己撑腰,立刻挺直腰板,耀武扬威地对着萧洋等人喊道, “听到没有!大公公让你们跪下呢!还不赶紧跪下求饶!” 萧洋只是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身边的阿曼则一脸紧张,手心冒汗。 而无名,已经默默地将那双神器手套戴好,眼神坚定,他下定决心,就算今天要与宫廷为敌,拼上性命,也要维护君腾兄的尊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只见高公公根本就没看萧洋那边,而是径直走到他表弟高福帅身边,抬起脚,狠狠地踹在高福帅的腿弯处,同时尖着嗓子怒骂, “我她妈是让你们跪下!!!” 高福帅和那群商会打手完全懵了,但在高公公那杀人般的目光逼视下,腿一软, “扑通扑通”全都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发抖。 紧接着,高公公转身,小跑到萧洋面前,脸上的阴沉和怒气化为最谄媚的笑容,他拂尘一甩,对着萧洋行了一个标准的庄重无比的内宫大礼, “老奴参见护国大将军!不知大将军在此,家人无知冲撞,罪该万死!还请大将军恕罪!” “护……护国大将军???” 高福帅、方脸男人以及所有商会打手,听到这个称呼,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全都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们……他们竟然勒索、威胁、还要砸了当朝护国大将军的店铺?! 第八十五章 基本没有血缘关系 高福帅瘫软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护国大将军?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被他当成落魄贵族、随意拿捏的店铺老板? 萧洋懒得再看他们那副丑态,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驱散恼人的蚊蝇。 “起来吧,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高公公如蒙大赦,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谄笑, “谢大将军宽宏!大将军海量!”他心底却是叫苦不迭,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是这位爷,他打死也不会来蹚这浑水,都怪那宫廷大法师当初煽风点火,说什么此子来历不明需严加看管……看管个屁! 这下直接把人家看到护国大将军的位置上去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和身边这个蠢货表弟划清界限。 “这是你的亲戚?”萧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高公公冷汗流得更多了,后背的衣裳都快湿透,他赶忙摆手, “不算什么亲戚……远房,远房!八竿子都快打不着的,基本……基本没有血缘关系!” 高福帅闻言,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表……” “滚!”高公公猛地回头,“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他转回头,又换上那副卑微的笑容, “大将军,这个挨千刀的不长眼,冲撞了您,您放心,我回去一定替您好好教育他!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来给您添堵!” 他顿了顿,赶紧表忠心,“至于他们砸坏的东西……双倍!不,我让他们三倍赔偿!” 说着,他朝旁边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心领神会,连忙跑到官轿旁,吃力地拎出来一个沉甸甸的檀木箱子。 高公公亲自上前打开箱盖,顿时一片珠光宝气晃花了人眼——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着各种金银锭、镶嵌宝石的首饰、还有成色极佳的玉器。 “这些小玩意儿,不成敬意,给您压压惊,请您老人家务必笑纳!”高公公赔着笑。 这哪里是赔偿,砸坏的那些盲盒包装盒,连这箱东西的零头都够不上。 这分明是他在表明态度,是在为之前的不识泰山和未来的请您高抬贵手缴纳的保护费。 萧洋扫了一眼,心里门清,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不过尔尔,但送上门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他示意了一下阿曼,阿曼会意,上前一步,单手就将那沉重的箱子拎了起来,面不改色,看得高公公眼角又是一跳。 “东西我收了。”萧洋语气依旧冷淡, “让商会的狗,以后离我的阿曼之家远点,再让我看见他们出现在这条胡同里……”他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让高公公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是是是!一定一定!您放心!以后这条胡同,不,这整个片区,我保证再也没人敢来打扰大将军的清静!”高公公点头哈腰,赌咒发誓。 说完,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高福帅的衣领,恶狠狠地低吼道, “死东西!还不快谢过大将军不杀之恩!然后赶紧给我滚!别再这里碍大将军的眼!” 高福帅早已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只知道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语无伦次地求饶, “将军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谢将军不杀之恩!谢将军不杀之恩!” 萧洋看着这群人只觉得心烦,他不再理会,转身走到货架旁,开始随手整理那些散落的盲盒——其实这些盲盒外面都有纸盒包装,刚才那一下根本就没造成什么实质损坏,顶多就是弄乱了而已。 “那……老奴就不打扰大将军了,告退,告退……” 高公公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失魂落魄的高福帅,灰溜溜地退出了胡同,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这场闹剧,虽然浪费了些时间,但效果拔群。 经此一事,阿曼之家背后有护国大将军撑腰的消息,必然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 以后那些想来捣乱的牛鬼蛇神,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接下来的时间,萧洋再次返回现实世界,进行了一次大规模补货。 这次他不止补充了游戏机、卡带和盲盒,更是带来了许多异世界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从包装精美的各色化妆品、护肤品,到设计精巧的电动剃须刀、理发器。 至于手机、电脑之类需要复杂基础设施的高精度电子产品,他打算等魔法供电网络更稳定些再慢慢普及。 大量的货物几乎堆满了阿曼家城堡的顶楼仓库。 萧洋、阿曼和无名三人一起动手,从早忙到晚,才勉强将货物分门别类整理好。 无名尤其卖力,他沉默寡言,却抢着干最重最累的活儿,搬运沉重的箱子时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不知疲倦。 萧洋看着他脚上那双磨得快透底的草鞋,以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楚和感慨。 为什么像无名这样质朴的人,却往往过得如此艰难?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萧洋破天荒地没有随便对付一口,而是带着两人去了王城最有名的豪华餐厅——史莱姆大饭店。 这里是远近闻名的高档消费场所,餐饮、住宿、洗浴一条龙,装潢奢华,服务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客人。 这里的招牌便是用各种魔法处理过的史莱姆制作的料理,风味独特,堪称一绝。 无名坐在柔软得能把他整个人陷进去的丝绒座椅上,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紧张得额头冒汗。 他这辈子都没进过如此奢华的地方。 萧洋笑着点了满满一桌子招牌菜,然后亲自给两人各盛了一碗冒着热气、呈现出梦幻淡蓝色的清炖水晶史莱姆汤。 “别紧张,放松点,来,快尝尝这汤,据说非常鲜美。” 温暖的汤水下肚,带着一种清甜,果然名不虚传。 无名和阿曼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开始小心翼翼地享受这顿前所未有的大餐。 阿曼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仔细品味,心里的小本本已经开始疯狂记录, “嗯…这个味道…是用了洋葱提味!原来君腾喜欢这个味道!看来他很爱吃史莱姆嘛…下次我试试做个史莱姆刺身?不知道哪种史莱姆口感比较好……” 第八十六章 我无名这条命,就是您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萧洋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便假意起身去洗手间。 他离开座位,径直走向前台,利索地掏钱为无名开了一间这家饭店的豪华套房,为期一年。 回到座位后,萧洋拿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沉甸甸钱袋,分别推到阿曼和无名面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不会经常过来。” 萧洋说道,心里估算着暑假临近,哈吉米国王交代的调解矮人国贸易纠纷的任务,估计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 这种外交扯皮的活儿,最是耗费时间和精力,还不知道要在那边耗多久。 虽然他随时可以用传送门回来,但频繁消失出现难免惹人怀疑,在任务期间,还是尽量待在那边比较稳妥。 “店里的货物目前非常充足,足够卖上一阵子了。店铺就交给你们俩照看。”他指了指钱袋, “这是提前预支给你们接下来的工资,有什么需要,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用店里的钱,不用省。” 接着,他又将那张精致的房卡放到无名面前, “无名,我不知道你之前住在哪里,我在这家饭店给你定了一年的房间,环境还不错,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一个落脚点,工作累了,或者想换换心情,随时可以过来住。” 他语气轻松,刻意维护着无名敏感的自尊。 无名看着眼前堆满美食的餐桌,看着沉甸甸的钱袋,再看着那张房卡,他哪里有什么固定的住处? 过往的岁月里,桥洞、废弃房屋、甚至与野狗争抢的窝棚,才是他常态的容身之所。 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身体都在颤抖,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表达感激,却笨拙地发现自己词汇如此匮乏,最终只能哽咽着, “君腾兄……这……我……” “赶紧拿着吧!跟我还客气什么?”萧洋笑着打断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将钱袋塞进他怀里,又把房卡稳稳地放进他上衣口袋。 无名紧紧攥着那温暖的钱袋,心中波涛汹涌,一个无比坚定的誓言在心底响起,君腾兄于我,恩同再造,堪比再生父母!从今往后,我无名这条命,就是您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他望着萧洋,虽无言,但那眼神中的决意,已胜过千言万语。 接下来的几天,阿曼之家的生意在经过那场立威风波后,变得愈发红火,店铺里终日人声鼎沸,俨然成了这片区域最热闹的所在。 冒险者专区永远是气氛最热烈的角落。 刚入行的年轻冒险家们,囊中羞涩买不起昂贵的游戏机,便围在悬挂的电视机前,看着屏幕上炫酷的打斗画面,激动得大呼小叫。 他们对着正在操作的幸运儿指指点点,或是大声叫好,或是扼腕叹息,更有甚者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场一试身手。 有时店里不那么忙,阿曼也会好奇地拿起手柄玩上几把,她上手极快,那股不服输的劲头用在游戏里,常常能打出惊人的连招。 而无名则因为视力尚未完全恢复,操作起来总是慢半拍,往往很快就被挑战者打下场,但他也不恼,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感受着这份他从未体验过的热闹。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些远在其他城市魔法学院的学生,也不惜跋涉慕名而来。 他们财力雄厚,不仅大手笔地购买了游戏机,更是将店里所有与魔法元素相关的游戏卡带一扫而空。 对他们而言,这些游戏里天马行空却又逻辑自洽的魔法设定,绚丽的法术特效以及独特的能量运行构想,都蕴含着极高的研究价值,常常能为他们枯燥的论文提供令人惊喜的灵感。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些魔法研究资料实在是太好玩了! 而在店铺另一侧开辟的女性专区,同样围满了各个年龄层的女性顾客。 以往,那些能够保养皮肤的东西,几乎是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如今,阿曼之家以相对亲民的价格提供了各种各样她们从未见过的瓶瓶罐罐,为她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由于这个世界的化妆技术尚处于萌芽阶段,过于复杂的彩妆产品反而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卖得最好的,竟然是洗面奶、保湿霜、润肤乳这类基础的清洁护肤用品。 这一点倒是让萧洋这个钢铁直男颇感意外,他原本以为口红、眼影会更受欢迎。 看着阿曼和无名越来越熟悉店铺的运营,应对顾客也越发从容自如,萧洋终于能彻底放心。 异界店铺步入正轨,他也该回归自己现实世界的大学生身份了。 期末考试的紧张气息扑面而来。 接下来的很多天,萧洋都化身标准学霸,不是泡在琴房里反复练习二胡曲目,就是扎根在自习室,对着书籍和复习资料埋头苦读。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室友王大壮。 这小子秉持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原则,复习?不存在的。 他的日常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在萧洋挑灯夜读时,还能听到他那边传来均匀而响亮的鼓声,听得萧洋恨不得用枕头把他闷死。 而年小美,显然还没有完全死心。 她几乎总能巧合地出现在萧洋常去的自习室,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她时不时就会买来奶茶、点心,顺便投喂一下萧洋和……主要是为了投喂萧洋,旁边的王大壮纯属沾光。 萧洋对此颇为无奈,拒绝了几次无效后,也只能由着她去,尽量保持距离,将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 到了周日,萧洋则会带着林萃,两人走在一起的身影,依旧是校园里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萧洋在图书馆或自习室找个安静的角落看书复习,林萃则乖巧地坐在他旁边,摊开小学六年级的作业本,咬着笔头,认真地写写画画。 第八十七章 死而复生 一切看起来平静又美好。 虽然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每天陪着另一个同龄少女上小学六年级的画面着实有些诡异,而自己像个老父亲一样操心着她的学业和生活也更显古怪,但奇异地,萧洋内心深处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平静。 这种鸡毛蒜皮的日常,与他穿梭两个世界,周旋于权力与危机之间的刺激生活截然不同,却像一块温润的玉石,熨帖着他紧绷的神经。 就连现实世界的家庭烦恼似乎也暂时远离了。 他妈发来信息,语气里带着欣慰,说萧洋他爹越来越安分,甚至开始往家里捡些塑料瓶子卖钱,说是要补贴家用,还特意嘱咐别让萧洋知道,怕他在学校有心理负担。 萧洋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果然,太有钱,太一帆风顺也未必全是好处,人活着,还是得有点烟火气,有点需要为之努力的目标,哪怕是捡塑料瓶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这难得的宁静,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被一条不经意扫到的群消息彻底打破了。 他正清理着手机里堆积的信息,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个被他设置为免打扰的人类超自然研究实验室三人小群。潘 维在几天前@了他,发了一条耸人听闻的消息, “神秘事件!某学院惨死的校花竟在音乐学院出现!(有图有真相)” 下面附了几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萧洋原本只是随意点开,但当那模糊却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虽然像素极低,角度刁钻,背景是音乐学院熟悉的林荫道,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并肩走着的两个人,分明就是林萃和他自己!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找出那张最不起眼的易容面具熟练地戴上,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衣服,冲出校门,打车直奔城市边缘的那栋破旧小楼。 超自然研究实验室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震天的鼾声。 萧洋快步走入,只见潘维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废纸和资料中间,睡得正香,脚上那双人字拖沾满了污渍,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萧洋上前用力将他摇醒。潘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萧占,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容,一骨碌爬起来, “哎!萧占兄弟!你来啦!正好正好!” 他兴奋地拉着萧洋走到桌边,拿起几张更加模糊、更像是光影故障的照片献宝似的展示, “快看我拍到的!不明飞行物!还有这里,这个黑影,绝对是狼人!他们肯定都伪装潜伏在我们身边,就等着时机成熟,取代我们!”他的眼神狂热,唾沫横飞。 他甚至把萧洋拉到窗户边,让正午刺眼的阳光直射在萧洋脸上,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萧洋被强光刺得眯起眼,下意识抬手遮挡。 潘维看到他这个完全正常的反应,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你不是吸血鬼!我就知道你不是!” 萧洋心中无语,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了不显得太刻意,他顺着潘维的话头,抛出了一个诱饵, “潘哥,我有个在米国的亲戚前几天跟我说,他看到总统拉选票的时候,有些……很怪异的举动,不像正常人。” “什么?!”潘维果然异常震惊,猛地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激动得甚至下意识挠了挠自己的脚后跟,带起一片细小的皮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米国总统肯定有问题!他们高层肯定早就被渗透了!可惜……可惜啊……”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脸上写满了经费不足,无力远征的懊恼。 萧洋打算一点一点地引诱,不放出太多信息。 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他终于切入正题,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潘哥,你前天在群里发的那个,什么死去少女神秘复活,是怎么回事?听着挺玄乎的。” “那个啊!”潘维摆摆手,显得兴致缺缺,一屁股坐回他那张破椅子上, “估计是什么无稽之谈吧,人类嘛,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长得像的人太多了,没什么稀奇的。” 萧洋没想到他竟然对这个话题不大感兴趣。 在潘维偏执的逻辑里,拥有那种死而复生能力的人,又怎么会甘心做一个普通大学生,所以他从心底就没太相信那帖子,只是当成一个有趣的谈资发到群里让大家探讨消遣一下。 但萧洋感兴趣,他必须弄清楚。于是他继续追问, “你知道更多的信息吗?比如是哪个学校的?那个女孩具体什么情况?” “忘了……”潘维摇摇头,随手拿起桌上一包开了封的薯片嚼着,“不过那个帖子我收藏了。” 两人凑到那台嗡嗡作响,屏幕分辨率低得感人的老旧电脑前。 潘维笨拙地操作着鼠标,点开一个收藏夹里的链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上北大学贴吧的一个帖子,标题十分耸动, “家人们!不好了!没准真有死灵法师!”回复者寥寥无几。 发帖人在里面侃侃而谈: “我是上北大学的学生,之前我室友追过一个女孩,名字我就不说了,就叫她某萃吧。” “我跟她见过几次面,人看起来很活泼开朗。” “我室友当然被拒绝了(那小子怎么可能比我先找到女朋友?不过他不是重点),重点是某萃,在那之后不久,某萃就消失了,有人说她退学了,有人说她出国了,但我室友告诉我一个内部消息……她在寝室里上吊自杀了!为了保护风评,学校给某萃的室友们保研,还给了不少封口费。” “而这些还不是重点!” 下面有吧友不耐烦地回复, “楼主,啥都不是重点,你到底要说什么?” 楼主继续讲述: “再后来,我去音乐学院给我表姐的音乐会捧场,你们猜怎么着?我竟然看到某萃了!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走在学院里!而且她的样子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就是那种……连气质都不一样的感觉!眼神呆呆的,像换了个人!” 帖子下面附了几张照片,本身就已经非常模糊,再经过这低分辨率显示器的摧残,简直是糊上加糊,像素点都快能数清楚了。 也正因如此,潘维完全没看出来,照片里那个模糊的男性侧影,就是他同时在怀疑和跟踪的另一个目标——萧洋。 第八十八章 关键的胖女孩 看完帖子,萧洋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但面上依旧强作镇定。 他又和潘维东拉西扯了几句关于外星人和地底人的猜想,便借口有事,心事重重地离开了那间杂乱的小屋。 回去的路上,他立刻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秘书小静的电话,声音低沉严肃, “小静,帮我彻底查一下,上北大学一个叫林萃的女学生。我要知道她的所有信息,尤其是……她目前的状况。” 电话那头的小静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老板,我马上查。” 效率极高的小静很快发来了一份加密文档。 萧洋点开,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越看心越沉。 文档里记录的情况与帖子里描述的基本吻合: 林萃,上北大学学生,于全国大学英语四级考试前一天晚上,在寝室卫生间内被发现在用床单上吊,送医后宣告不治,死亡时间,恰好是在他与林萃第一次在考场相遇的前一天! “为什么之前调查林萃的时候没查到这个?”萧洋的声音带着冷意。 小静的声音带着歉意, “抱歉,老板,之前我们的调查方向主要集中在健在人员的身份和社会关系上,对于……已故人员,确实疏忽了,这次是我的失职。” 萧洋没有追究,他知道这不能全怪小静,他挂断电话,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复盘与林萃相识的每一个细节。 林萃在考四级的前一天晚上死了。 第二天,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考场,甚至……萧洋想起,当时考场外的标识那么醒目,她却还是走错了教室,恰好走进了他所在的考场,然后与他产生了交集,紧接着是火灾,他返回火场救出了她。 这之后,有一个一直被忽略的疑点变得清晰起来——那个在考场外,惊慌失措地拉住他,告诉他“里面还有个人!”的胖女孩。 如果那个胖女孩不知道林萃在前一天已经死了,那么同在一个考场,记住自己同学没出来,情急之下向人求助,这很正常。 但如果……她知道林萃已经死了呢? 那她的行为就变得极其可疑!她很可能根本不是林萃的同学,甚至可能和林萃是一伙的!她们的目的,或许是为了制造一场精心设计的“接近”! 这个推测让萧洋脊背发凉,一个已死的女孩,以一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复活,并通过一场火灾,精准地来到了他的身边……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目的? 然而,就在他被疑虑和警惕笼罩时,另一个画面却闯入脑海——在异世界的比武招亲擂台上,千钧一发之际,是林萃施展了那逆天的时间停止能力,救了他一命! 如果林萃本身,或者她背后的势力,真的对他抱有恶意,拥有如此恐怖能力的存在,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接近他?直接在异世界找个机会下手不是更简单? 逻辑在这里产生了矛盾,恶意接近?还是另有隐情?萧洋的思绪像是陷入了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他用力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 “以结果论来看……”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到目前为止,林萃除了在生活上给我制造了点的麻烦外,确实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对我不利的事情。甚至,在异世界还帮了我大忙。”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眼下信息太少,妄下结论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萧洋决定,对林萃,暂时保持观察,多留个心眼,但不必过度反应,以免打草惊蛇或者错判形势。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关键的胖女孩!她也许可以揭开林萃复活之谜,以及判断这次接近是巧合还是阴谋的线索! 萧洋将记忆中那个胖女孩的大致外貌特征等极其有限的信息发给了小静,让她动用资源尽力寻找,他知道这点信息如同大海捞针,需要时间。 做完这些,他回到公寓,强迫自己躺下休息,尽管思绪纷乱,但明天还有重要的期末考试,他必须保持起码的精力。 而隔壁房间,林萃似乎毫无所觉,正对着田字格本子,在台灯下刻苦地一笔一画练习着汉字,神情专注得像个真正的小学生。 第二天的考试如期而至,首先是专业课,因为前一天心神消耗过大,萧洋感觉自己发挥得只能算中规中矩。 好在接下来的文化课对他而言轻松不少,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为期两天的考试。 考完试,宿舍里弥漫着放假的气息,王大壮一边哼着歌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兴奋地问, “萧洋,放假准备去哪潇洒?哥们我准备去海边看比基尼!” 萧洋正整理着要带去异世界的物品清单,头也不抬地随口调侃道, “黄土高坡。”他心想,矮人国那地方,据说就是一片广袤的富含矿藏的高原和丘陵,跟黄土高坡的地貌描述还真有几分相似。 王大壮却信以为真,眼睛一亮, “够独特!别忘了给我带点当地的纪念品啊!比如……嗯……一罐黄土也行!” 他拍了拍萧洋的肩膀,“我去赶车了!开学见!” “开学见!”萧洋笑着和他拥抱了一下。 看着大壮拖着行李箱兴高采烈地离开,萧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哪有时间玩啊……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去解决呢。”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冲出门,在楼道里追上了还没进电梯的大壮。 “大壮!等等!” 王大壮疑惑地回头。 萧洋从口袋里掏出护身符,塞到大壮手里,“这个给你,幸运护符!戴着保平安!” 大壮接过来,入手温润,还带着淡淡的香气,他顺手就套在了脖子上,咧嘴笑道, “嘿!挺精致啊!在哪儿淘来的?拼少少九块九包邮?” “拼少少?你想得美!”萧洋故意板起脸, “这东西很贵的!反正你戴着就别摘下来,讨个好彩头!”他郑重地嘱咐。 他真诚地希望,这东西能够帮助大壮突破单身命运枷锁,成功找到属于他的缘分。 目送大壮进了电梯,萧洋转身回到房间。 他拿出手机,联系小静,将之前从哈吉米国王宝库里得到的那枚绿色宝石交给她,嘱咐她务必送回秘密实验室,让专家团队进行最详尽的分析研究,希望能解开它的秘密。 做完这一切安排,萧洋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遍随身空间里准备好的物资,确认无误后,他心念一动,激活了传送门。 光影流转,时空变换,下一秒,他已置身于异世界中。 第八十九章 国王要过七十大寿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阿曼之家的招牌上,店铺尚未开门,但内部已经忙碌起来。 萧洋站在柜台后,面前是神情专注的阿曼和虽然视力尚未完全恢复,却依旧努力瞪大眼睛的无名。 “店里的货物清单、价格表,还有应对不同客人的一些技巧,我都整理好放在柜台下面了。”萧洋拍了拍阿曼的肩膀,又看向无名, “无名,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店铺的安全,日常运营听阿曼的,遇到麻烦,你多出力。” “君腾兄放心!”无名挺起胸膛,“有无名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店里的生意,” 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和安定生活,他原本瘦削的脸颊丰润了些。 萧洋欣慰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琐事,这才在两人有些不舍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阿曼之家。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秉持着“早解决早省心”的原则,他决定今天就去王宫领命,然后直接出发前往矮人国。 两旁的店铺陆续开张,早起的行人对他投来或好奇的目光。 然而,就在他路过铁匠铺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叫住了他。 “喂!小子!等等!” 萧洋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比格大叔正从铺子里探出半个身子,他围着一条沾满煤灰和油渍的皮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在打磨的匕首。 “比格大叔?早啊。”萧洋笑着打招呼。 “早什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比格大叔挥了挥手中的匕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小子,听说……你要去矮人国那边公干?” 萧洋眉毛一挑,有些惊讶,这消息传得可真快。 “大叔,你消息挺灵通的嘛?我这刚决定,你就知道了?” 比格大叔得意地摸了摸所剩不多的胡子, “哼,这王城里,就没有我打听不到的消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有点难以启齿的表情,“那个……你小子稍等一下,我……我收拾一下,打算跟你一起去。” “什么?”这下萧洋是真的愣住了,“你也要去?” 比格大叔把眼睛一瞪,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胸脯,发出砰砰的响声, “怎么?觉得我老比格是个累赘?还是觉得不太方便?” 萧洋连忙摆手,“方便!太方便了!有位见多识广的老江湖跟着,我求之不得呢!” 他心中暗喜,有个熟悉情况的向导简直是雪中送炭。“走走走,咱俩正好一起去王宫报个到,领了任务就出发。” “嘿嘿,这就对了嘛!你等着,我准备点东西,马上就好!”比格大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钻回了铁匠铺。 萧洋在外面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就听见铺子里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翻找声,还夹杂着比格大叔几声含糊的嘟囔。 终于,铺门再次被推开,萧洋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只见比格背上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背包!体积几乎有他两个人大! 背包塞得鼓鼓囊囊,外面还挂着一个小巧的折叠铁砧、几把不同型号的铁锤、一个水囊、一捆绳子,整个背包看起来分量极重,压得背包带深深勒进比格大叔结实的肩膀肌肉里。 然而,比格走起路来却异常轻松,仿佛背上不是一座小山,而是一团棉花。 “走……走吧!”比格调整了一下背包带,声音洪亮。 两人结伴而行,很快来到了恢弘的王宫,如萧洋所料,他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守卫的宫廷侍卫远远看到他便挺直了腰板,恭敬地行礼,目光扫过他身边背着夸张行囊的比格时,虽然诧异,但也并未阻拦。 他们径直穿过铺着红毯的长廊,来到觐见大厅。 哈吉米国王正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眉头微蹙,翻阅着手中一卷羊皮纸,几名大臣垂手侍立在下方,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看到萧洋进来,哈吉米国王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卷轴,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肖大将军!你来得正好!本王正打算派人去叫你呢!” 萧洋上前几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跟在他身后的比格大叔见状,连忙有样学样,也笨拙地弯下腰,结果他背上那巨大的背包差点让他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一下,引得王座旁的侍从嘴角微微抽搐。 哈吉米国王似乎并未在意这个小插曲,他的注意力全在萧洋身上, “肖将军,情况有些变化,就在昨天,我们又有两支打算借道矮人国边境的商队被他们拦下来了!这次他们给出的理由更是荒唐!” 国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满,“他们竟然说,是因为他们的国王要过七十大寿!期间要整顿边境,暂停一切非必要的通关事务?” 哈吉米国王嗤笑一声,拍了拍王座的扶手, “简直是笑话!谁不知道那些矮墩子个个都能活个两三百岁,七十岁?在他们族群里恐怕还是个毛头小子!算什么大寿?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找借口继续卡我们的商路!”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洋, “肖大将军,事不宜迟,你即日出发,带上本王的国书和礼物,势必要解决这次外交危机,让我们的商路恢复畅通!事成了,本王必定重重有赏!” 他的话语充满了鼓励,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似乎也隐含着压力——只说了事成有赏,那潜台词自然是,若事不成,恐怕也难逃责罚。 萧洋心中明镜似的,但他本就没打算拒绝,他神色平静,再次抚胸行礼,比了一个简洁有力的手势, “陛下放心,萧洋定当尽力而为。” 哈吉米国王见萧洋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脸上的笑容更盛, “好!好!本王就知道,肖将军出马,必定马到成功!去吧去吧,宫廷大法师已经在宫门外的车队里等候多时了!” 萧洋闻言,却微微皱眉,想到了一个细节,开口问道, “陛下,既然提到为矮人国王祝寿,我们是否应该多准备些礼物?” 哈吉米国王叹了口气,露出一副“你有所不知”的表情, “……肖将军你也知道,最近境内也不太平,北边时有骚扰,东境的几个贵族领地又遭了灾,国库实在是……唉,能省则省,心意到了就行。” 第九十章 菲欧娜公主!? 萧洋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老狐狸!宝库里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魔法材料当我看不见吗?在这里跟我哭穷!” 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不卑不亢的神情,没有再多言,只是再次行礼,“是,陛下,那臣等这就出发了。” 说完,他带着比格大叔转身走出了大殿。 刚一踏出殿门,远离了那些侍从和大臣,比格大叔就迫不及待地凑到萧洋耳边,瓮声瓮气地低语道, “小子,我不喜欢这个国王,看着就不舒服,假惺惺的。” 萧洋吓了一跳,赶紧伸手虚掩了一下他的嘴,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我的好大叔!这话可不敢乱说!隔墙有耳,这里人多眼杂!心里知道就行了!” 比格大叔撇撇嘴,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颠了颠背后那巨大的背包,表达了他的不满。 来到宫门外,果然看到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已经准备就绪。 由四匹神骏的角马拉动的华丽马车位于队伍中央,那应该就是宫廷大法师的座驾。 周围还有几辆装载物资和供随行人员乘坐的马车,以及一小队身着亮银盔甲的宫廷护卫。 然而,看到萧洋和比格走过来,那辆华丽马车帘幕低垂,里面的人丝毫没有出来打招呼的意思,甚至连车窗都没有掀开一条缝隙。 护卫队的队长倒是上前对萧洋行了一礼,态度还算恭敬。 萧洋撇了撇嘴,心里明了,这位宫廷大法师,对自己这个颇得圣宠的肖将军似乎有点意见。 不过他并不在意,也懒得去热脸贴冷屁股,直接招呼比格大叔上了队伍后面一辆看起来普通些的马车。 “启程!”随着护卫队长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动了起来。 出了王城,踏上了通往边境的宽阔官道,拉车的角马不仅脚力强劲,马车上还被施加了轻身类的法术,使得马车行驶起来又快又稳。 车轮碾过平整的石板路,几乎听不到什么颠簸的声音。 车窗外的景色,起初还能看到零星散布的农田和村庄,但随着车队不断前行,很快就变成了一望无际,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和起伏的丘陵,满眼都是充满生命力的绿色。 这条主干道是王国连接外部的重要通道,沿途设有不少哨卡和兵站,时常能看到一队队巡逻的士兵,因此,基本不用担心会有盗贼匪徒不开眼地前来骚扰。 在这单调而平稳的旅程中,昨晚没休息好的萧洋,很快就被窗外掠过的绿色催眠,靠着车厢壁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喧闹声吵醒,揉了揉眼睛,发现窗外已是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车队停在了一处位于山坳里的官方驿站前,驿站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人影绰绰,似乎在安排住宿和膳食。 萧洋和比格大叔下了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这时,他注意到队伍前方,那辆华丽的马车旁,似乎起了点小争执。 几名随行的小公公正围在马车旁,陪着笑脸,对着紧闭的车门说着什么,一个领头的小公公语气焦急地说道, “大法师,您就下车吧!驿站里已经为您准备了最好的上房,热水和驱寒的汤药也都备好了!您看您这感染了风寒,嗓子都成这样了,晚上若还要睡在马车里,这……这万一病情加重,小的们可担待不起啊!” 马车里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甚至有些怪异的声音, “不行!本座……本座就在马车里住一宿即可!这里……这里更清净,利于冥想!你们休要再啰嗦!” 那小公公急得直跺脚,几乎要哭出来, “大法师!这绝对不行啊!夜里山间寒凉,您这身子骨……” “什么不行!本座说行就行!我就非要睡车里!”那沙哑的声音气急败坏。 萧洋听着那明显不对劲的嗓音,以及这完全不合常理的坚持,他心中的疑窦越来越重。 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悄悄靠近那辆华丽的马车。 趁着那几个小公公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车内之人注意力被吸引的时机,他猛地一伸手,唰地一下掀开了马车侧面窗户的厚重帘布! 光芒瞬倾泻进略显昏暗的车厢内部,清晰地照亮了里面坐着的人影—— 宽大华丽的法师袍松垮地罩在一个明显娇小得多的身躯上,过于宽大的兜帽因为主人惊慌的动作而滑落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脖子上带着奇怪的项圈,那双此刻写满了慌乱和“完蛋了”神色的眼睛,不是菲欧娜公主又是谁?! “公主??!”萧洋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怎么是你?!大法师呢?!” 看到自己精心伪装的把戏被萧洋拆穿,菲欧娜公主脸上的慌乱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随即就被“既然藏不住了那就摊牌吧”的破罐破破摔取代。 她非但没有缩回去,反而挺起胸膛,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小公公,动作略显笨拙地跳下了马车,那身过于宽大的法师袍下摆差点把她绊个跟头。 她站稳身形,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我是受命而来”的姿态,只是那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虚, “哼!被…被你发现了又如何?本公主是奉了大法师的密令前来的!”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萧洋,试图增加说服力, “大法师他…他突发恶疾,感染了极其严重的风寒,卧病在床,根本无法长途跋涉!但他心系王国外交大事,特意委托本公主,代替他前来,辅佐肖大将军完成此次出使任务!”她特意将“肖大将军”几个字咬得极重。 天知道,为了让宫廷大法师突发恶疾,她菲欧娜公主费了多大的心思! 自从上次立下“一定要让这个可恶的肖君腾拜倒在本公主石榴裙下”的宏愿后,她就一直在寻找机会。 皇宫里眼线太多,她那些精心准备的手段施展起来实在不大方便。 而且,她托人配置的那瓶“爱我一万年”特效药剂原料极其珍贵,成功率据说也只有七成,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第九十一章 你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 她可不想重蹈覆辙,像上次那样,本想用项圈套住萧洋,结果阴差阳错反而把自己给套牢了,那种憋屈感她至今记忆犹新。 这次的计划必须万无一失!先跟着他,找到合适的独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喝下药剂,等他被药效迷得神魂颠倒,对自己言听计从之后,再让他主动、满怀爱意地帮自己解开脖子上这个该死的项圈! 这才是一箭双雕的完美计划! 到时候,我要用我的鞋子,狠狠踩那个混蛋的脑袋! 菲欧娜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仿佛已经看到了萧洋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美好未来。 然而,萧洋看着她那副明明漏洞百出却还要强撑场面的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完全没理会她那套大法师委托的鬼话,直接转身,对着旁边一位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年轻宫廷战士招了招手。 “小兄弟,辛苦你一趟。”萧洋语气不容置疑, “立刻备一辆快车,连夜将公主殿下安全送回王宫,务必亲自交到国王陛下或者王后手中,确保万无一失。” 那年轻战士脸瞬间就白了,身体僵直,嘴唇哆嗦着,看看一脸寒霜的萧洋,又看看眼睛已经开始喷火的菲欧娜公主,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 “将…将军!饶了小的吧!这…这可是公主殿下啊!万一路上有丝毫闪失,或者…或者殿下她不愿意回去,小的…小的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谁敢接这烫手山芋?护送公主本就是天大的责任,更何况是送一位极不情愿回去的公主?这差事办好了无功,办砸了就是灭顶之灾! 就在小战士吓得魂不附体之时,菲欧娜公主彻底爆发了! “萧洋!你休想!你休想把我送回去!”她跺着脚,也顾不得维持什么公主风度了, “如果你…如果你敢把我送回去……”她气急败坏地转动着眼珠,试图想出一个能威胁到萧洋的借口, “那我就告诉父王!告诉所有人!你…你非礼我!”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死寂,连还在瑟瑟发抖的小战士都忘了害怕,目瞪口呆地抬起头,几个小公公更是恨不得当场把自己耳朵捂起来。 萧洋的脸黑如锅底,额角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他当然可以利用脖子上那个项圈的力量,强行命令菲欧娜闭嘴,乖乖听话,甚至让她自己跑回王宫去。 但是……这东西的效力能持续多久?万一哪天这项圈失效,或者被更高明的法术破解,回想起自己曾用这种方式控制一位公主,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他不敢过于依赖这件来历不明的物品。 看到萧洋脸色铁青却没有立刻反驳,菲欧娜意识到自己的威胁似乎起了点作用,立刻打蛇随棍上,语气放缓了一些, “萧洋,你看这样好不好?如果你让我跟着去,等我们顺利回来,我不仅不会告你的状,我还会在父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就说你…你护驾有功!让他好好奖赏你!” 萧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护驾有功?奖赏?口头表扬有个屁用! 他还是倾向于稳妥起见,哪怕耽误一天行程,也得把这个最大的“麻烦”送回去。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强硬下令时,菲欧娜公主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真正让萧洋心动的筹码! “而且!”菲欧娜公主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我还可以让父王破例,再带你去一次王国宝库!让你随便再挑选几样好东西!怎么样?” 王国宝库!还能再选一次?! 萧洋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 上次进入宝库的场景瞬间浮现在眼前……当时他看得眼花缭乱,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搬走,如今竟然还有机会? 那些他当时垂涎欲滴却无法带走的宝贝……那些可能对提升实力,应对未来危机的奇物……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萧洋脸上的坚决出现了裂痕,他沉吟起来,内心的天平开始摇摆,风险和收益在他脑中计算。 带着这位任性的公主,无疑是带上了一个不稳定因素,但与之对应的,是再次进入宝库的巨大收益……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菲欧娜,沉声问道, “你……能保证吗?保证一路上绝对听从我的指挥,不擅自行动,不惹是生非,绝不给我添任何麻烦?” 菲欧娜一听这话,知道事情有转机了,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保证!我当然保证!我菲欧娜以王室荣誉起誓,一路上绝对唯肖大将军马首是瞻!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 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诚恳模样,又想到王国宝库的诱惑,萧洋最终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好!记住你说的话!”他警告性地瞪了菲欧娜一眼,“如果途中你敢违背承诺,我立刻派人把你捆起来送回去!” “放心放心!”菲欧娜拍着胸脯保证,脸上雨过天晴,绽放出计谋得逞的灿烂笑容。 危机解除,她立刻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娇蛮的模样,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累赘的宽大法师袍,露出里面一身利落的便装,对着旁边还在发愣的小公公们颐指气使地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狗奴才们!没看见本公主站累了吗?还不快去给本公主准备一间最好的上房!要最干净最舒适的!热水立刻送来!” “是…是!公主殿下!”小公公们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躬身应道,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 本以为跟着大法师出使是趟轻松的美差,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偷跑出来的菲欧娜公主……这往后的路程,怕是注定要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了。 接下来的几天旅程,对萧洋而言简直是一场耐心与意志力的严峻考验。 菲欧娜公主就像是刚被放出笼子的百灵鸟——不,是破坏力极强的哈士奇,对旅途中的一切都充满了过度旺盛的好奇心和行动力。 她看到路旁树上有色彩斑斓的鸟儿筑巢,就嚷嚷着要上树掏鸟蛋, “本公主还没亲手摸过鸟蛋呢!”吓得随从们连滚带爬地在树下张开手臂准备接人。 第九十二章 王子?! 见到护卫们骑着的雄骏角马,她又心血来潮非要亲自骑乘,结果刚被扶上马背,角马一个响鼻就吓得她尖叫着死死抱住马脖子,差点从另一侧滑下去,最后还是萧洋黑着脸,用拎小鸡的方式把她“请”回了马车。 甚至连路边窜过的野狗,她都能兴致勃勃地捡起石子去丢,试图逗弄一下,结果惹得那野狗龇牙咧嘴地追着马车吠了好一阵。 萧洋看着这位活力四射的公主,额角的青筋几乎没消停过。 他无数次在心里默念“宝库、宝库、为了宝库……”,才强行压下了把她捆起来塞进箱子里快递回王宫的冲动。 比格大叔倒是乐呵呵地看着热闹,偶尔还会对菲欧娜某些异想天开的举动点评两句,颇有点看自家调皮后辈的意味。 随着车队不断前行,窗外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 郁郁葱葱的绿色开始褪去,大地显露出一种病态的土黄色,这里正是哈吉米国王之前提到过遭受旱灾的地区。 目光所及,土地皲裂开一道道口子,田地里稀稀拉拉地种着些作物,却连青苗都没能冒出来,只有一些枯黄的草梗在热风中无力地摇曳。 皮肤被晒得黝黑、瘦骨嶙峋的农民们,扛着与他们体型不相称的锄头,眼神空洞地望着龟裂的土地,他们的脸上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和希望,只剩下麻木的本能。 萧洋看着窗外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不是救世主,或许能凭借一些手段改变个别人的命运,但面对这种大范围的的苦难,他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他能救一个人一年的饥荒,却绝对没有财力物力改变这一整片土地上所有人一辈子的命运,这种认知让他心情沉重,只能默默移开视线。 而菲欧娜公主,起初还对这新奇的景色感到好奇。 她甚至强行挤上了萧洋和比格所在的马车,把比格大叔“赶”去了原本属于她的那辆最华丽的马车。 她趴在车窗边,指着外面那些瘦弱的农民,天真又带着不解地问, “肖大将军,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瘦?看起来好奇怪。” 萧洋本就因眼前的景象而心情不佳,闻言更是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解释, “因为今年的旱灾,土地里长不出粮食。” “旱灾?”菲欧娜歪着头,她从小生活在物资极度充裕的王宫,对于“旱灾导致颗粒无收”这种概念极其模糊, “长不出粮食……和他们瘦有什么关系?” 萧洋叹了口气,继续解释, “长不出粮食,他们就没了收成,没有收成就换不到钱,没有钱就买不起食物填饱肚子,一直饿肚子,人自然就瘦了,就像你养的宠物,如果不喂它,它也会瘦一样。” 菲欧娜似懂非懂地看着窗外,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或者提出更奇葩的问题。 萧洋的话,像一颗微小的种子,落在了她从未接触过苦难的心田上,虽然还不能立刻理解其中全部的含义,但某种认知开始萌芽。 当车队接近边境线时,一幕更残酷的景象冲击了所有人的视觉。 在路旁的干涸田埂边,蜷缩着两具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尸体——一位母亲和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 母亲用自己干瘦如柴的身体,尽可能地将孩子护在怀里,而小女孩的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黑灰色看起来就难以下咽的饼。 萧洋一眼就认出,那是用豆荚磨成粉后勉强捏成的“饼”,在原来的世界历史中,只有在发生严重饥荒,连树皮草根都吃光时,人们才会不得已用这种东西充饥。 它几乎没有任何营养,只是为了欺骗肠胃,延缓死亡的时间。 母女二人都瘦得脱了形,唯独腹部因为可能的浮肿消化不良而异常膨大,形成了触目的对比。 萧洋沉默地闭上了眼,用力拉上了马车的窗帘,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心碎的景象,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复杂情绪。 而一旁的菲欧娜,这次也破天荒地没有吵闹,她呆呆地看着那窗帘,仿佛目光能穿透布料,再次看到那对母女的惨状。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震撼和无措的神情。 眼前的景象对她的世界观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种前所未有的画面。 车队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沉闷了许多。 终于,他们抵达了边境关卡,高大的石质关隘上刻满了矮人风格的粗犷符文,一队身着厚重铠甲,留着浓密胡须的矮人士兵严密地把守着关口。 然而,通关的过程并不顺利。 负责查验的矮人军官脸色严肃,无论萧洋出示哈吉米国王的亲笔国书,还是表明人类王国使节的身份,他都只是粗声粗气地重复着一句话, “不行!我们国王陛下即将举行七十大寿庆典!边境戒严,在此期间,任何非本国人员,无论什么原因,一律不得入境!”态度强硬,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萧洋考虑是否要动用一些非常手段时,后方那辆华丽的马车帘子被掀开,比格大叔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吵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着走向关口。 那为首的矮人军官在看到比格的一瞬间,脸色骤然一变!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比格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对着身旁的副手,用矮人语急促地低声确认, “是……是他吗?” 副手也仔细打量着比格,喉咙滚动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回答, “好……好像真的是!” 比格此时已经走到近前,有些不耐烦地看着那军官。 军官终于确信无疑,他猛地挺直身体,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的铠甲上,发出了“铛”的一声脆响,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矮人军礼,声音带着激动和前所未有的恭敬,高声喊道, “比格王子!很荣幸见到您!愿山脉与熔炉庇佑您!” “比格王子???” 萧洋的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他猛地扭头,像是第一次认识般上下打量着身旁这位穿着随意,围着脏围裙的大叔。 矮人国的……王子?!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被他打成植物人的那个巴特王子的容貌,别说,眉眼之间和比格大叔还真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相差太远,一个骄横跋扈,一个朴实得像块石头。 比格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感冒,甚至有些烦躁地挥了挥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像是要赶走烦人的苍蝇,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赶紧放我们过去,我……我要回去给老东西祝寿。” 他说“祝寿”两个字时,语气颇为微妙。 那军官听到“老东西”这个称谓,脸色变得更加不自然,他和其他几名矮人士兵迅速凑到一起,背对着萧洋等人,用矮人语激烈地低声商量起来,时不时还紧张地瞥比格一眼。 商量了好一会儿,他们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军官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担忧和决绝的复杂表情,侧身让开了通道。 “王子殿下,请……请进关,但是……”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地对比格,也像是在对萧洋一行人叮嘱, “请您……务必多加小心!一定要当心啊!” 第九十三章 矮人国的锻造赌场 过了边境关卡,便如同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与人类王国那边尚存绿意的旱区不同,矮人国境内的景象更为荒凉酷烈。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土黄色,狂风卷起沙尘,打在车壁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天空被扬尘染得昏黄,阳光透过这层厚重的滤镜,也变得有气无力。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想要种出像样的庄稼难如登天,这也使得矮人国在人族口中成了美食荒漠的代名词。 寻常的谷物蔬果在这里价比黄金。 然而,上帝关上一扇门,总会打开一扇窗——如果提到酿酒,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矮人们利用独特的地下水源和耐旱的奇特谷物,酿造出的矮人烈酒口感却出乎意料的绵柔醇厚,入口顺滑,后劲磅礴却不轻易上头,是每个来过矮人国的旅人必定要带上几桶的顶级特产! 比格大叔坐在摇晃的马车里,透过车窗望着外面飞沙走石、一片荒芜的景象,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嘴唇微微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 “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因为地表环境恶劣,风沙肆虐,矮人族世世代代都选择居住在地下。 车队沿着一条明显是人工开凿,向下倾斜的宽阔隧道驶入地底。 起初光线昏暗,但随着不断深入,前方逐渐出现了光亮。 当马车完全驶出隧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上面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萤。 宽阔的街道两旁,是依着岩壁开凿或直接用巨石垒砌的房屋。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铁匠铺里传来的叮当锻打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即便是这座靠近边境的地下城市,也远比外面那片死寂的荒漠要热闹和富有生机,充满了欢声笑语。 他们将马匹和车辆寄存在专门的驿站,一行人改为步行,沿着城市最繁华的街道前进。 菲欧娜公主立刻被这新奇的地下世界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在各个摊位前流连,不一会儿,手上就抓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一个会自己敲打的小铜锤、一串用发光蘑菇晒干做成的项链、几个造型古怪的石头雕像……拿不下的,就理所当然地塞到随行的小公公手里。 一位可怜的小公公苦着脸,抱着一把沉甸甸据说是什么“大师早期作品”的收藏品铸造锤,走路都跟踉跄跄。 接下来的路程不再需要骑马。 一来,在这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地下城市骑马极不方便,也容易迷失方向;二来,矮人国有更好、更富特色的交通工具。 正当萧洋琢磨着该怎么去首都熔炉城时,一阵洪亮的吆喝声从不远处传来, “通往初音城的矿车还有三分钟发车!请买好票的客人抓紧上车喽!” 只见一个如同放大版矿洞轨道车的站台前,停靠着一列由多个木质车厢连接而成的矿车,车厢下方是坚固的金属轮毂,契合在闪亮的铁轨上。 没错,矮人国拥有极其发达的地下轨道交通网络,得益于他们精妙的工程技术和对地下结构的深刻理解,这些轨道四通八达,连接着各个主要地下城。 虽然速度可能比不上萧洋认知中的高速列车,但胜在稳定、覆盖面广,总比靠两条腿强得多! 萧洋赶忙上前,对着站台入口处一个留着火焰般红色大胡子的矮人售票员问道, “您好,请问通往首都熔炉城的车是几点发车?” “熔炉城?”红胡子矮人翻了翻手里的时刻表,粗声答道,“三个小时以后!下一班是去初音城的!” 得知还要等待三个小时,其他人打算在驿站附近的休息区原地休息。 但菲欧娜怎么可能闲得住?她立刻扯着萧洋的袖子,嚷嚷着要继续去逛街。 看着菲欧娜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再联想到之前她目睹灾民惨状时那副可怜巴巴、受到冲击的模样,萧洋那该死的恻隐之心又发作了。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答应陪菲欧娜在附近逛逛,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硬拉上了对周围一切都很熟悉的比格大叔当向导。 三个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菲欧娜看什么都新鲜,东跑西窜。 然而,仅仅十分钟后,萧洋就深刻地后悔了自己这个决定。 因为不知怎么七拐八绕,他们竟然站在了一家异常喧闹的店铺门边。 店铺没有大门,只有一个巨大雕刻着铁锤与火焰徽记的拱形洞口,里面传来阵阵金属撞击的轰鸣以及震耳欲聋的喝彩与嘘声。 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通用语和矮人语写着——“熔火之心锻造坊”,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观战即参战,怯战者勿入!” “这是什么地方?好热闹!”菲欧娜好奇地探头张望。 比格大叔抱着胳膊,淡淡解释道, “矮人的赌场,不过我们不赌骰子牌九,赌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里面火光闪烁的锻造区,“锻造技艺,在这里,只看不赌是被视为对锻造师和矮人传统的极大不尊重。” 萧洋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拉着菲欧娜就想走, “走走走,这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可惜已经晚了,一个身材魁梧胳膊比他大腿还粗的矮人守卫已经挡在了面前,铜铃大的眼睛瞪着他们,声音如同打雷, “生面孔?懂规矩吗?进来了就得下注!不下注就是瞧不起我们‘熔火之心’!” 萧洋看着守卫那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拳头,又瞥了一眼身边一脸“好像很有趣”的菲欧娜和事不关己的比格,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了几枚金币。 他目光在几个正在做准备的锻造师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个看起来就力量十足的矮人铁匠身上,准备把注压在他那里。 “压那个。”比格大叔却突然伸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萧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皱了皱眉。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非主流的矮人。 他骨瘦如柴,在一群敦实粗壮的矮人中显得格外扎眼,身高似乎也比平均水准高出一截,这在崇尚力量和敦实体型的矮人社会里,往往会被歧视性地称为“细麻杆”。 第九十四章 三次附魔? 他正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工具,动作不疾不徐,与周围那些摩拳擦掌、气势汹汹的同行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萧洋有些犹豫。 “信我。”比格言简意赅。 想到比格那深藏不露的身份和铁匠铺的经验,萧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将金币压在了那个细麻杆身上。 下注完毕,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钟鸣,锻造比赛正式开始!规则是在一个小时内,锻造出一把完整的佩剑,并且必须包含与之匹配的剑鞘! “一个小时?连锻造带做剑鞘?”萧洋暗自咂舌,这在他的世界观里简直是天方夜谭,光是反复锻打、淬火、回火这些步骤,就需要极长的时间。 场中的锻造师们立刻忙碌起来,风箱被拉得呼呼作响,炉火熊熊燃烧,金属被加热至通红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然而,开赛仅仅十分钟后,萧洋原本打算投注的那个肌肉猛男就显露出了颓势。 他似乎急于求成,在初步塑形时就出现了偏差,导致后续步骤一步错,步步错,别人已经开始精细修整剑身,他还在试图纠正最初的错误,显然已经失去了争夺冠军的希望。 而萧洋投注的那个细麻杆,速度不算最快,但每一个步骤都异常沉稳,锤起锤落极有章法,动作精准得如同机械,他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推进着锻造进程。 四十分钟过去,大部分参赛者的锻造都接近尾声,剑胚基本成型,开始进行最后的打磨和剑鞘的制作。 而接下来,也是最关键,注定会淘汰大多数选手的环节——附魔! 优秀的矮人铁匠,往往能通过独特的技巧和蕴含魔力的锤击,为兵器附加一些特殊效果,例如让剑刃更加锋利,或者让剑身更加坚固耐用。 一位矮人的长剑在最后一次淬火后,剑身竟然泛起了寒光,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显然附带了寒冰或者锐利效果。 就连见多识广的比格看了,眼中也闪过惊讶。 另一位选手的剑则成功附加了坚固效果,剑身的质感明显变得更加密实。 然而,在剑刃与剑身连接处,却意外地多出了一小片锈迹,这是附魔过程中能量控制稍有偏差,导致魔法轻微腐蚀了金属。 那矮人不甘心地摇了摇头,知道这瑕疵足以让他与冠军无缘。 现在,全场只剩下萧洋投注的那个细麻杆还没有进行最后的附魔。 他拿起一柄造型古朴刻满符文的魔法锤,深吸一口气,一锤沉稳地落在剑身上! 嗡——剑身轻轻一震,表面上似乎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 “成了,附加了坚固。”比格低声对萧洋说, “效果很完美,能量内敛,但这还不够出众,如果单论价值,可能比不上那边那把带寒光的。” 萧洋点点头,正觉得有些可惜,毕竟坚固虽然实用,但不够炫酷,他自己也更倾向于“更锋利”的属性。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附魔结束时,那细麻杆竟然再次举起了魔法锤! “什么?二次附魔?!”周围的矮人们发出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 第二锤落下! 锵——! 剑身爆发出刺骨的寒芒,锋锐之气逼人,丝毫不逊于之前那把寒光剑! “嘶——!”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能成功进行一次稳定附魔已属不易,连续进行两次不同属性的附魔而武器不崩毁,这需要对材料和能量有着何等精妙的掌控力?这是什么神人? 可还没等人们的喝彩声出口,让所有人眼球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细麻杆脸上闪过狠色,第三次抡起了魔法锤!这一次,锤头上缠绕的不再是温和的魔法灵光,而是丝丝缕缕令人不安的黑色气息! 第三锤,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下! “吼——!” 剑身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嗜血的啸叫,嗡嗡震颤不休!原本银亮的剑身上,迅速浮现出扭曲诡异的黑色符文,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暗……暗魔法!”比格一直淡定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黑暗附魔!这把剑被附上了禁忌的力量!这通常需要……献祭才能生效的魔法!” 结果毫无悬念,能够承受三次附魔,并且最后一次是极其罕见的黑暗附魔,这把剑无论是从技艺、难度还是其蕴含的潜在力量上,都碾压了其他所有作品。 萧洋赢得了他下注的赌金,数额相当可观。 萧洋攥着手里沉甸甸的金币袋,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比格能如此笃定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细麻杆能赢。 但下一秒,他的疑惑就解开了。 只见那个赢得了比赛的细麻杆,擦了擦额头的汗,径直朝着萧洋他们走了过来。 他无视了其他人,目光直接落在比格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痞气的笑容,抬手打了个招呼, “嘿!哥!你回来了!” 哥???萧洋和菲欧娜都愣住了。 比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熟稔, “臭小子,还在偷偷研究这些黑魔法?老东西没被你气死?” “切!老东西要死也是先被你气死!”那细麻杆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两个人互相瞪着眼,僵持了几秒,随即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用力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拍得那细麻杆一个趔趄,那股深厚的兄弟情谊溢于言表。 笑过之后,细麻杆拿起那把黑暗符文剑,递给比格, “喏,哥,这把送你,当个见面礼!” 比格一脸嫌弃地推开, “呸!沾了黑魔法的玩意儿!邪门!我才不要!” “我要!”萧洋几乎是立刻举起了手,眼睛放光。 禁忌的力量?黑暗附魔?听起来就很厉害!这种白捡的武器,他怎么可能错过?至于风险……以后再说! 比格看了看萧洋,无所谓地耸耸肩,大方地从弟弟手里拿过剑,转手就塞给了萧洋, “行,给你了,小心点用,这玩意儿……有点烫手。” 第九十五章 二十四个兄弟姐妹?? 和那个被比格称为“细麻杆”的弟弟比克道别后,萧洋爱不释手地将那柄黑暗符文剑背在身后。 剑一贴上脊背,一股冰凉气息便透过衣物渗入,并不刺骨,反而像是有生命般微微搏动,让他精神一振。 眼看通往王都熔炉城的矿车发车时间将至,三人不敢再多做停留,匆匆返回寄存马车和货物的驿站。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原本应该在此等候的宫廷侍卫和小太监们,连同那几辆装载着国书和礼物的马车,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人都去哪了?!”菲欧娜公主最先叫出声,小脸上写满了惊慌。 萧洋虽然也皱起了眉头,但相较于菲欧娜的慌乱,他显得镇定许多。 他迅速环顾四周,驿站周围秩序井然,并无打斗或骚乱的痕迹,他走到那个卖票的红胡子矮人大叔面前询问。 “刚才那群人呢?穿着人类服饰,还有辆挺华丽的马车。”萧洋描述道。 红胡子大叔茫然地摇摇头,瓮声瓮气地说, “没注意啊,伙计,这儿人来人往的,光顾着卖票了。” 萧洋心下稍安,他走回比格和菲欧娜身边,分析道, “对方如果是想用人和东西来威胁我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伤害他们。” 比格大叔一直沉着脸,此刻眉头锁得更紧,他粗声粗气地开口,带着愧疚, “臭小子,我可能拖累你了,带走他们的,十有八九是我三弟,乌涂!”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地补充, “他跟那个被你打成残废的巴特王子关系甚好,而且……那小子是矮人族里少有的,脑子特别好使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很明显,这个三弟乌涂,以阴谋诡计见长。 比格的话侧面印证了萧洋的猜想,这次外交任务果然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四处查看的菲欧娜突然“咦”了一声,她指着地面一处不太明显的痕迹, “你们看这个脚印!鞋跟这里,有个奇怪的徽章!” 比格凑过去一看,脸色更加难看,点了点头, “没错,这是乌涂麾下直属卫队的专属徽章,一种地蜥蜴的爪印,他们肯定是乘坐专用的地下蜥蜴离开了,速度比民用矿车快得多。” 前往熔炉城的矿车此时已经缓缓进站,发出悠长的汽笛声。 时间紧迫,三人简短商议后,决定按原计划先行前往王都。 萧洋带来的那些人和物,很大概率已经被乌涂用更快的方式先行带往王都,作为谈判的筹码或是下马威。 萧洋摸了摸兜,幸好赌赢的金币还在,他用这些所剩不多的钱买了三张前往熔炉城的车票,三人怀着心事,爬上了那列看起来颇为粗犷的矿车。 矿车四周只有简单的木质护栏,车厢内是硬邦邦的木板长凳。 随着又一声汽笛长鸣,矿车缓缓启动,然后速度逐渐提升,沿着蜿蜒向下的轨道,驶入更加深邃的地下隧道。 偶尔有荧光苔藓在岩壁上一闪而过,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颠簸和黑暗之中,折腾了一天的菲欧娜终究是顶不住了,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她先是强撑着,但没过多久,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最终不受控制地歪倒,靠在了萧洋的肩膀上,沉沉睡去,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虽然她嘴上从不服软,但身体却很诚实,在萧洋身边,她总能感受到一种安全感。 萧洋则无心睡眠,他还有满腹的疑问需要厘清,他看向对面同样毫无睡意的比格大叔,低声问道, “大叔,你到底有几个兄弟姐妹啊?听起来好像很多?” 比格闻言,仰起头,掰着那长满老茧的手指头开始数, “嗯……大哥库拉、三弟乌涂、四妹、五弟……二十二……二十三?呃,好像是二十三个吧?还是二十四个?有几个早年夭折的,记不太清了。” “这么多?!”萧洋震惊了,这生育能力简直堪比某些啮齿类动物。 “这还算少的了!”比格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爷爷那辈,他老人家当年可是生了五十六个!那才叫热闹!” 萧洋,“……” 震惊过后,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矮人国的局势上。 比格的声音低沉下来,他解释道,矮人国人口其实不少,但恶劣的生存环境导致了极其激烈的内部竞争。 王室和各大锻造家族垄断了最好的地下水源和矿脉,普通民众享受着良好的公共设置,但一个个生活相当困苦。 他年轻时,曾和刚才那个细麻杆弟弟比克一样,满怀理想,想要改变这一切。 “我们试过引水,改良作物,甚至想用魔法改善土质……”比格的眼神变得悠远,带着失败的落寞, “但阻力太大了,那些既得利益者……唉,比克那小子,大概是觉得常规方法无望,才走上了研究黑魔法的偏路,希望能找到捷径,而我……” 他叹了口气,粗犷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疲惫, “我选择了逃避,因为我是父亲属意的下一任国王候选人之一,我的离经叛道让他勃然大怒,扬言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我……我让他失望了,也让自己失望了。” 听着比格大叔袒露心声,萧洋能感受到他那份深藏的哀伤,他发自内心地安慰道, “大叔,别这么说,有时候离开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寻找新的可能,你看,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而且,还有我呢!”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沉重的气氛。 比格大叔看着萧洋,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眶似乎有些湿润。 他用力拍了拍萧洋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份理解,已然传递。 在问到大叔年龄的时候,比格显得有些吞吞吐吐,“四……四十六。” “什么?你才四十六?!”萧洋再次震惊,看着比格那饱经风霜、胡子拉碴的脸庞,他一直以为这位大叔至少六十往上了。 “我以为怎么也得六十多岁!” 结合矮人平均两三百岁的寿命,四十六岁的比格,其人生阅历和心理年龄,确实和二十出头的萧洋差不了太多。 这个发现让萧洋对比格多了几分同龄人的理解,少了几分对长辈的隔阂。 后半夜,连续的精神紧绷和旅途劳顿终于击倒了萧洋,他靠在硬邦邦的车厢壁上,沉沉睡去。 第九十六章 这剑太邪门了! 然而,比格却因为心事重重,依旧保持着清醒。 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昏暗的环境和寥寥无几的其他乘客。 就在矿车驶过一段特别黑暗的隧道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坐在萧洋斜后方的一个一直用头巾包裹着脸庞,身材异常高大的矮人女子,突然动了! 那女子猛地站起身,从头巾下抽出一把寒光凛凛的短柄尖刀,悄无声息地刺向沉睡中萧洋的后心!动作快如闪电,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刺客! 比格不是战士,他发现了危险,却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刀尖逼近萧洋。 然而情况却有些不同。 那刺客的刀尖在即将触碰到萧洋身体前,先一步碰到了他背后那柄黑暗符文剑的剑鞘! “嗡——!” 黑暗符文剑剑身未出鞘,却爆发出浓稠的黑光!那黑光如同活物,缠绕上刺客的手臂,进而蔓延至全身。 刺客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身躯就在黑光的包裹下急剧收缩,最终“噗”的一声,化作一缕漆黑的烟雾,被剑鞘上那些扭曲的文字尽数吞没!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矿车驶出黑暗隧道,微弱的光线重新洒落车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气息,证明着刚才那惊悚的一幕并非幻觉。 更让比格目瞪口呆的是,在安静下来后,剑格处那个兽首雕刻,竟然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 “嗝~” 比格大叔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肖君腾这小子醒了,一定得立刻告诉他!这剑太邪门了!” 然而,精神一直高度紧张,加之心理压力过大,后半夜比格也终于支撑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矿车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缓缓停靠在了终点站——熔炉城。 三人被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拖着僵硬的身体走下车。 比格看着眼前熟悉的,由无数巨大齿轮和钢铁支架构成的宏伟半地下城市,百感交集,一时之间,竟然把昨晚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而此刻,站在他身边的萧洋,也正目瞪口呆地仰望着这座奇迹般的钢铁之城。 这是一座完全由钢铁、火焰和机械构成的城市,充满了力量感与工业之美,让来自现代社会的萧洋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我们到了,”比格深吸一口熟悉的空气,语气复杂,“先往这边走。” 顺着比格大叔的指引,三人穿行在熔炉城喧嚣的街道上。 为了庆祝国王的诞辰,城市广场上正进行着全天不间断的打铁花表演。 炽热的铁水被技艺高超的矮人工匠用特制的木板奋力击打向空中,化作万千流星火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昏暗的地下空间中构成一幅绚烂的奇景。 菲欧娜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几乎挪不动步子。 她从未见过如此壮丽的场面,萧洋虽然也觉得震撼,但心系正事,不得不强行拉着一步三回头的菲欧娜离开了广场。 他们最终来到了一间位于城市边缘,看起来十分简陋的石屋前。 比格大叔掏出钥匙——与其说是钥匙,不如说是一根形状奇特的金属条——插入锁孔,费力地拧动了几下,才“嘎吱”一声推开了布满灰尘的木门。 屋内陈设简单,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久无人居。 比格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壁炉上方悬挂的一幅画像上。 那是一个笑容温婉、留着浓密棕色长辫的矮人女性肖像,眼神慈祥。 “妈,我回来了。”比格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拂去画框上的灰尘。 然后,他从自己那个巨大背包的深处,摸索着掏出了一样东西——一把黑黢黢、造型简陋,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的匕首。 它没有任何装饰,通体黝黑,仿佛只是一块勉强被打磨出刃口的铁条。 萧洋目光敏锐,一眼就认了出来,惊讶道, “大叔,这……这不是我当初让你帮忙看看能不能锤炼一下的那块废铁吗?” 比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摩挲着匕首,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妈,你看,我现在可以锻造玄铁了,连玄铁都敲得动,我不信自己还有扛不住的东西。” 萧洋耐心地听着比格的念叨,没有打扰。 而菲欧娜也破天荒地没有捣乱,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这一路上的见闻,让她骄纵的脾气收敛了不少。 比格念叨完,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将那把黑黢黢的匕首递给萧洋, “给,拿着,这就是你给我的那块原料。” “果然如此!”萧洋连忙点头,“大叔,你想要就留着好了,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已经亮了起来,能被比格如此郑重其事拿出来的,绝非凡品! 比格摇摇头,固执地将匕首塞到萧洋手里, “我只负责做,用的话基本一窍不通,我还是喜欢我的锤子!实在,顺手!”他拍了拍自己腰间挂着的锻造锤。 萧洋心中狂喜,一次出门白捡两件神兵利器?这运气简直了!他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这把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削铁如泥的匕首,要是卖给现代世界的顶级大厨或者收藏家,得值多少钱?发财了! 他刚想顺坡下驴接过匕首,一只白皙的小手却更快地伸了过来,一把将匕首抢了过去。 “先借我玩玩!”菲欧娜拿着匕首,好奇地比划着。 萧洋脸色一沉,刚想抢回来,但转念一想,现在身处险境,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真遇到危险,有把神兵利器防身,确实能增加点安全感。 万一她出事,自己跟哈吉米国王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于是他板起脸,故作严肃地叮嘱道, “菲欧娜,小心点用!别弄坏了!等回了哈吉米就要还给我!”他特意强调了“还”字。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菲欧娜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匕首,虽然它黑乎乎的不好看,但握在手里的感觉异常沉稳踏实。 比格在一旁听了,摇摇头,语气带着对自己作品的绝对自信, “弄坏?卷刃?小子,你用他砍什么都不会卷刃的!放心吧!” 萧洋一听,更加心疼了,反复叮嘱菲欧娜一定要好好保管,千万别丢了。 第九十七章 见面礼 接下来,本该立刻出发前往王宫,但萧洋却突然借口说, “你们等我一下,我出门有点事,马上回来。” 他特意叮嘱菲欧娜,“你跟紧比格大叔,别乱跑。” 不等两人反应,萧洋便匆匆离开了小屋,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 见面礼都被偷了,空着手去见矮人国王,还是在这种明显有针对性的情况下,肯定不行!他必须提前准备点惊喜。 心念一动,空间门无声开启,萧洋一步跨回自己在现代世界的公寓。 时间紧迫,他冲进附近最大的超市,目光在各种商品架上快速扫过,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当他再次回到比格那间小屋时,手里已经拎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 比格看着他从袋子里掏出的各种包装花哨、奇形怪状的东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小子……你这都是从哪儿弄来的?现在熔炉城都能买到这么奇怪的东西了?” 萧洋面不改色地扯谎,“诶呦,就转角那里新开的,我看东西挺新奇,就买了点,走吧,去见国王!” 三人再次出发,来到那座如同巨大熔炉般的王宫——熔炉堡前。 果然,因为没有请柬,他们被守卫毫不客气地拦在了门口。 “没有请柬,一律不得入内!”守卫的声音硬邦邦的。 就在萧洋考虑是不是要硬闯或者再想别的办法时,一位年老的守卫眯着眼打量了比格半天,突然激动地喊道, “比……比格王子?!是您吗?您真的回来了?!” 年老守卫的惊呼引起了小范围骚动,也化解了这场入门风波。 在老守卫激动而复杂的目光中,三人终于得以走进这座宏伟的熔炉堡。 而与此同时,在王宫深处。 矮人国王罗蒙,正坐在他那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上,神情有些恍惚。 自从他寄予厚望的二儿子比格离家出走,紧接着天赋异禀却走上歧路的小儿子比克也跑了之后,他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有那么些时候,看着宫殿中央那永不熄灭的巨型熔炉,他甚至会产生一种纵身跳进去,一了百了的冲动。 但矛盾的是,遇到比如孙子出生这类欢庆的大事,他又会表现出过度癫狂的开心,甚至会大赦一些本不该被赦免的罪犯。 短暂的亢奋过后,是更深的空虚和苦恼,让他对自己这种不受控的情绪感到恐惧。 眼看着自己不开心的时候越来越多,国王才听从了三儿子乌涂的建议,举办这场为期一个月的盛大寿宴。 说来也怪,自从寿宴开始,每天沉浸在喧嚣、庆典和无数人的恭维之中,他那颗悬在空中的心,似乎真的渐渐落了下来,被一种虚假的充实和愉悦所填充。 这让他对三儿子乌涂的提议越发满意,也对这个儿子更加倚重。 三人走进气氛肃穆的熔炉堡大殿。 王座之上,矮人国王罗蒙正襟危坐,当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落在比格身上时,脸上先是无法抑制地闪过见到久别儿子的欣喜,但那喜悦如被冷水浇灭的炭火,被更汹涌的怒火取代。 “你!你!你还敢回来!”国王猛地一拍黑曜石王座的扶手,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 “来人啊!把这个不肖子给我带出去!我不想看见他!” 比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颅低垂,声音沉痛却坚定, “爹,孩儿不孝,任凭您责罚!但这种事咱们之后再说,我身边这位是哈吉米王国的护国大将军,肖君腾,他此次是奉哈吉米国王之命,特来商讨两国边境贸易……” “呦,这不是二哥吗?真是稀客啊!”带着几分虚假热情的声音打断了比格。 只见侧门处,三王子乌涂匆匆走来,他身材矮胖,穿着华丽的锦袍,脸上堆着笑,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精明,与他敦厚的外表格格不入。 “还带着……把咱们亲爱的巴特弟弟打成终身残废的哈吉米人?”他故作惊讶,语气却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果然,听到这话,罗蒙国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重重哼了一声, “哈吉米国最近……很是嚣张啊!” 乌涂顺势坐在国王侧下方的椅子上,翘起短腿,阴阳怪气地接话, “可不嘛,大老远来了,连个像样的见面礼都没有,是不是哈吉米那点家底,早就被这些年北境的战事和东境的灾荒耗光了?” 比格大叔攥紧了拳头,政治上的弯弯绕绕他一窍不通,但巴特那场比武他亲眼所见。 巴特从小嚣张跋扈,在擂台上对已认输的对手痛下杀手,肖君腾在规则内获胜,甚至留了他一命,在比格看来,一点错都没有! 就在这时,萧洋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将手里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往前一递,朗声道, “没有见面礼?乌涂王子说笑了,这是我特意从哈吉米带来的名酒,聊表心意,还请矮人国王陛下笑纳!” “什么?我没听错吧?”乌涂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酒?哈哈哈哈!看来肖大将军地理人文学得不怎么样啊!你不知道我们矮人国以什么闻名整个奇幻大陆吗?就是美酒!你要是带点精灵的果酒也就算了,竟然还是哈吉米的酒?那东西能喝吗?在我们看来,跟泔水差不多!” 殿内一些矮人大臣也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 萧洋面不改色,语气平稳, “国王陛下,乌涂王子,酒好不好,终究得喝了才知道,这是我们哈吉米最新研发、精心酿造的佳酿,绝非以往可比,还请陛下品尝后再做定论。” 比格在一旁已经开始冒冷汗了,在他的认知里,萧洋这些酒八成是在街边随便买的廉价货,怎么可能入得了尝遍美酒的父亲的法眼? 罗蒙国王看着萧洋的镇定,又瞥了一眼那几个花花绿绿的容器,心里倒是升起了好奇,他挥了挥手,示意侍从将礼物呈上。 几个纸袋被拿到王座前,国王的目光立刻被其中一个印着红色五角星的白色纸盒吸引了。 他首先拿起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是几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 他拿起一瓶,对着大殿顶部落下的熔岩光芒照了照,惊叹道, “好透亮的瓶子!哈吉米的琉璃冶炼技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高超了?” 第九十八章 参加锻造大赛 他转念一想,这么纯净贵重的琉璃瓶,肯定是哈吉米那个一向穷酸的国王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珍贵藏品,忍痛割爱送给了自己,就为了装点门面,这么一想,他反而感觉到了被重视的满足感。 侍从按照吩咐,小心翼翼地将几种酒分别倒入几个精致的矮人金属酒杯中,萧洋开始介绍, “陛下,请先尝尝这个,我们称之为二锅头,其特点就是入口辛辣猛烈,后劲醇厚,是真正喜欢烈酒之人的首选!” 罗蒙国王和乌涂都将信将疑地端起那小小的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六十五度的白酒如同一条火线,穿过喉咙,直抵肠胃!除了爆炸般的辛辣刺激,他们一时之间根本品不出任何其他复杂的风味。 矮人族的酒最高度数也不过三十度左右,何曾尝过这等工业猛料? “咳!咳咳咳!”罗蒙国王被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乌涂更是脸色发白,感觉喉咙像是被烙铁烫过,他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厉声喝道, “大胆!这……这是什么毒药?!你想谋害父王吗?!来人!” 殿外守卫闻声而动。 “等下!”罗蒙国王却突然抬手制止,他喘了几口气,那股灼烧感过后,一种奇特的暖洋洋的感觉从胃里扩散开来,驱散了些许地底的阴寒。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异色,看向萧洋,“这东西……能量产吗?” “当然!”萧洋心里其实也没底,他对酒类生产并不熟悉,但听到国王这么问,他敏锐地察觉到贸易的缺口似乎有松动的迹象,立刻硬着头皮肯定道。 罗蒙国王没接茬,而是将目光转向另一个袋子里拿出的绿色玻璃瓶,“这个……又是何物?” “这个我们叫它老雪,是目前哈吉米最流行、几乎人人都在喝的酒!清爽解渴,麦香浓郁。” 矮人国也有类似的黑麦啤酒,但酿造工艺受限,产量和品质一直不稳定。 听到“哈吉米人人都在喝”,罗蒙国王略有些震惊。 他端起倒出的泛着细腻泡沫的黄色酒液尝了一口。 入口清爽,带着明显的麦芽香气和适中的苦味,虽然不如他们顶级的黑麦啤酒醇厚,但绝对达到了高超的水准,远超他印象中哈吉米那种酸涩的劣质饮品。 “这个也能量产?”国王的声音带着热切。 “当然能。”萧洋再次肯定。 罗蒙国王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扶手。 “如果……哈吉米能稳定提供这种品质的酒水,通商之事,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只是……” 他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来维持自己的姿态。 实际情况是,矮人国很多粮食作物都依赖从哈吉米进口,彻底断绝贸易对矮人国损伤更大。 但他还是咽不下那口气,自己的儿子再不争气,也轮不到哈吉米人来插手!悔婚就算了,还把人打成生活不能自理! 乌涂看出了父王的为难,他早就准备好了后手,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父王,明日不是要举行全国锻造大赛以庆贺您的寿辰吗?不如……”他在国王耳边低语了几句。 罗蒙国王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威严地看向萧洋, “没错!肖大将军,既然哈吉米在酿酒技艺上能有如此突飞猛进,想必在锻造一道上,也定有独到之处,不会让我等失望吧?明日的锻造大赛,你若能取得名次,证明哈吉米确有与我国平等对话的实力,那通商之事,本王必定网开一面,郑重考虑!” 乌涂早已多方了解过,哈吉米的高端铁匠业务多由矮人开设的工坊垄断,其本土锻造技艺落后矮人国数百年,他笃定萧洋绝无可能获胜。 萧洋看着国王和乌涂那带着算计的眼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朗声道, “可以!希望国王陛下金口玉言,说到做到!” 罗蒙国王见萧洋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愣了一下,他端起还剩半杯的啤酒喝了一口,点点头, “嗯,明日大赛的主题是‘熔炼与塑造玄铁’,你好好准备一下吧,来人,给他们安排住处……” “不用麻烦了,陛下,”萧洋打断道,笑容意味深长, “我们在城里有住处。”他指的自然是比格那间落满灰尘的老屋。 国王挥了挥手,不再多言,乌涂看着萧洋三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锻造玄铁?那可是连许多资深矮人铁匠都感到棘手的材料,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明天会如何出尽洋相,到时候,哈吉米的脸面,连同他那二哥比格,都将彻底扫地! 走出熔炉堡,比格立刻抓住萧洋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 “肖君腾!你刚才在殿上答应得那么爽快,难道……你真的能锻造玄铁?”这在他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萧洋一脸理所当然地摇头,“不能啊。” “什么?!不能?!”比格差点跳起来,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那你刚才还那么淡定?!你知不知道锻造玄铁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普通的铁锭,是需要极高温度和特殊技巧才能勉强塑形的顶级材料!一个经验丰富的矮人铁匠也未必能保证成功!” “所以,”萧洋拍了拍比格的肩膀,眼神里没有丝毫担忧, “不是还有你吗,大叔?” “我?!”比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摆手, “你知道我为了锻造你那把匕首,花了多少心血,失败了多少次吗?那只是小小一把匕首!明天的比赛要求肯定更高!而且,我大哥毕盛格肯定会参加!他赢定了!” 提到大哥,比格的语气里带着敬佩, “他从小就只痴迷锻造,心无旁骛,十几岁的时候就能将玄铁锻造成完美的匕首!你见过巴特那小子用的战锤吗?那就是我大哥年轻时的杰作!他能把坚硬的玄铁雕刻出花瓣的纹理!在他面前,我这点手艺……根本不够看!” 他颓然地低下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惨败的场景。 萧洋想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他仿佛没听到比格的担忧,自顾自地问道, “大叔,你还能再帮我做一个之前那种能连接魔法球的……呃,插排吗?功率最好大一点,线长一点。” 第九十九章 恶补锻造知识 比格简直要被他的思维气晕了, “大事当头!明天就要比赛了!你让我给你弄那个玩意儿?!” “能弄吗?”萧洋只关心这个。 比格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能……材料我包里都带着,现做也行……但是……” “太好了!回去就做!”萧洋打断了他的“但是”,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微笑。 回到比格那间简陋的小屋后院,比格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凭着精湛的手艺,迅速改装出了一个符合萧洋要求的魔法插排。 萧洋接过来试了试,电压稳定,他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比格看着他这副模样,苦口婆心地再次劝道, “要我看还是算了吧!不是我长他人志气,我大哥毕盛格的技艺,连那些活了几百岁的老铁匠都望尘莫及!不止是他,乌涂肯定也会派出他麾下最得力的锻造大师!就不说这些顶尖高手,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恐怕连我们最轻的锻锤都挥不动几下!” 然而萧洋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之时,他借助风系魔法球提供的微弱动力和消音效果,悄无声息地顺着比格指示的路线,潜行到了三王子乌涂的府邸附近。 果然,在府邸侧门隐蔽处,他听到了两个矮人侍卫压低的对话声。 “啧,这次抓来的这几个人类,个头也太高了!咱们的地牢都快塞不下了,还得特意给他们挖高一点,真麻烦!” “可不嘛!长那么高,上面的空气得多稀薄啊!真不知道乌涂王子抓他们来干什么?上次那几个被抓来做‘实验’的,处理的时候那尸臭味……我扛完尸体,回家搓了三天澡都觉得身上有味!” “嘘!小声点!我告诉你,这些事少打听!王子殿下自有安排!” “知道知道!就是抱怨两句……” 萧洋心中一凛,果然!自己带来的侍卫和小太监们就被关在这里!而且听这意思,乌涂似乎在用活人进行某种危险的实验! 他强压下立刻冲进去救人的冲动,知道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记下位置,再次借助夜色和风魔法,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比格家。 回到小屋时,菲欧娜还没睡。 比格家的棚顶有一扇用厚重琉璃制成的天窗,原本是用来在特定时刻引入地面阳光的,此刻只能看到一片被地下尘埃和蒸汽染成的模糊天光。 听到萧洋蹑手蹑脚地回来,菲欧娜指着天窗,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肖君腾,为什么……我看不到星星?”在地面上的哈吉米王宫,夜晚总能见到璀璨的星河。 萧洋抬头看了看那片浑浊的天空,心中微叹,语气却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这里风沙和烟雾太大了,把星星都遮住了,快睡吧,明天还有事。” 菲欧娜出奇地没有反驳或闹脾气,只是乖乖地“哦”了一声,重新躺回简陋的床铺上。 在陷入沉睡之前,她嘴里极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如果……矮人们能住在外面就好了……” 萧洋心中微微一动,他没想到这种话,会从这位一向骄纵任性,以自我为中心的公主嘴里说出来。 她竟然是在为矮人们的居住环境感到惋惜?在他心里,对菲欧娜“麻烦鬼”的固有印象,似乎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只是他没听到,菲欧娜翻了个身后,用更小的声音补充了下一句, “住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下……真是臭死了,怎么待得下去……” 看着比格和菲欧娜都沉沉睡去,萧洋轻手轻脚地走到屋角,心念微动,再次打开了返回现实世界的传送门。 他回到自己那间熟悉的公寓,时间紧迫,他立刻打开电脑和手机,开始疯狂恶补各种锻造、金属加工类的纪录片和网络综艺节目。 《锻刀大赛》、《极致再造》、《手工耿的奇妙发明》…… 他看得眼花缭乱,脑子里塞满了各种高温、淬火、锻打、塑形的画面,虽然大多一知半解,但至少对现代工业化的金属加工流程有了个模糊的印象。 熬了一个通宵,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萧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他立刻联系了小静,报出了一长串紧急采购清单——从手持式高频感应加热机、小型电动锻锤、角磨机、抛光机,到各种规格的合金模具、耐高温手套、防护面罩,甚至还有一台便携式的小型柴油发电机以防魔法能源不兼容,林林总总,几乎搬空了一家小型五金加工店的库存。 当看着一卡车的工具被运到公寓楼下时,萧洋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么多东西,怎么带过去?他灵机一动,想起了自己的亚空间琴箱。 他像玩俄罗斯方块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各种工具,设备分门别类,轻拿轻放地码进琴箱,生怕压坏了角落里那些来自异界的珍稀药材和魔法材料。 一番折腾,总算将所有秘密武器收纳完毕。 萧洋又顺手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十几份热腾腾的肉包子和小米粥作为早餐,这才拎着看似轻便的琴箱和一大袋食物,再次穿越回比格的小屋。 回到矮人世界,天色刚蒙蒙亮。 比格和菲欧娜还在简陋的床铺上呼呼大睡,比格的鼾声如同拉风箱,菲欧娜则蜷缩成一团,嘴角还带着满足的浅笑。 她自己也未曾察觉,自从跟着萧洋踏上这趟旅程,虽然风餐露宿、危机四伏,远不如在王宫里锦衣玉食来得舒适,但每一天都充满了意想不到的冒险和新鲜事物,让她再也无需靠想些捉弄人的坏点子来填补生活的空虚。 “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萧洋毫不客气地叫醒两人,“快点吃点包子,我们得早点去比赛场地布置一下!” 菲欧娜揉着惺忪的睡眼爬起来,习惯性地从自己随身的小口袋里掏出那把精致的木头牙刷,沾了点清水简单漱了漱口。 然后她接过萧洋递来的包子,睡意朦胧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半睁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肖君腾!这、这是……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熟悉的味道……她在那个奇怪装潢的实验室里被囚禁时,似乎尝过类似的食物! 萧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差点露馅! 但随即他瞥见菲欧娜白皙脖颈上那个精致的金色项圈,立刻又安下心来——怕什么,她有忠诚狗狗链呢,就算怀疑也说不出口! 比格也被包子的香气吸引过来,看着菲欧娜夸张的反应,也好奇地拿起一个,学着样子咬了一大口。 瞬间,滚烫鲜美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混合着浓郁肉香和松软面皮的口感,彻底征服了这位尝遍地下城各种熏肉、黑面包的矮人大叔。 “这、这……这是用山猪兽做的吗?天呐!故乡的美食什么时候进步到这种程度了?!我离开的这些年,矮人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比格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看向萧洋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萧洋被两人盯得有些发毛,赶紧打哈哈搪塞过去, “哎呀,就是一个路边摊买的,快吃吧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我们还得赶紧去占个好位置呢!” 他一边催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到了赛场,该怎么把琴箱里那些高科”玩意儿合理地布置出来。 第一百章 我弃权!我请求...... 锻造大赛的会场设在熔炉堡中央的巨型熔炉广场上,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锻造台环绕着那永不熄灭的熔炉之心排列开来。 萧洋凭借“早起鸟”的优势,占据了一片不小的区域。 比格看着萧洋指挥菲欧娜帮忙,将那些奇形怪状的工具从琴箱里一件件搬出来布置,虽然满心疑惑,但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终究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检查着自己的传统工具以备不时之需。 很快,其他参赛选手也陆续到场。 三王子乌涂麾下的首席锻造师乌贵,以及来自民间以力大无穷和独特淬火技巧闻名的佩蒙,是众人眼中争夺亚军的热门人选。 至于冠军?近十年来,毫无悬念都属于大王子毕盛格。 当然,也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年轻矮人跃跃欲试,期待着能成为黑马。 毕竟,在整个矮人族群中,能成功锻造玄铁的铁匠,两只手就数得过来。 比格趁着最后的时间,再次向萧洋强调了玄铁的特性, “坚硬无比,几乎能抵御任何常规武器的劈砍;熔点极高,需要持续不断的超高温,连我们的地心熔炉都只能勉强达到其熔化的临界点;而且韧性极差,锻打时稍有不慎就会碎裂……总之,非常难搞!” 萧洋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对比昨晚恶补的知识……虽然理论勉强能对上,但实际操作完全是另一回事。 就在这时,大王子毕盛格终于姗姗来迟。 他身材魁梧,肌肉结实,穿着朴素的皮质围裙,脸上布满烟熏火燎的痕迹,眼神如同他掌心的老茧一样粗粝。 他甚至没看乌涂和国王,只是朝着比格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被中央那咆哮的熔炉所吸引。 然而,当他经过萧洋的锻造台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那些造型奇特、没有任何烟火气的工具,瞬间抓住了这位锻造痴迷者的眼球,他眼中闪过好奇,但很快又被对比赛的专注压了下去。 “铛——!”随着一声洪亮的钟鸣,锻造大赛正式开始! 刹那间,整个广场被震耳欲聋的敲击声、风箱的呼啸声和熔岩的奔腾声所淹没。 各位矮人大师各显神通,巨大的锻锤在他们手中如同玩具,每一次敲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萧洋这边则画风迥异,他笨手笨脚地启动了小静采购的高频感应加热机,将一块黑黢黢的玄铁放入线圈中央。 按下开关,没有冲天的火焰,只有轻微的“嗡嗡”声,玄铁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发亮,最终化作一团炽白的熔融态! “嘶——”周围离得近的几个矮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安静、高效且精准的加热方式!连毕盛格都忍不住又瞥了一眼。 加热完毕,萧洋戴上耐高温手套,用特制的夹具将通红的玄铁块移到铁砧上。 他拿起小巧的电动锻锤,按下开关,“哒哒哒哒……”密集而均匀的敲击声响起,虽然力度远不如矮人们势大力沉的重锤,但频率极高,且落点精准。 凭借着现代工具的辅助,萧洋虽然动作生疏,姿势别扭,竟然勉强跟上了大部分选手的进度! 他就像一个拥有顶级装备但操作稀烂的新手玩家,靠着装备属性硬是没掉队。 这一幕,让王座上的国王和一旁的乌涂都震惊不已。 国王原本带着看笑话的心态,此刻却坐直了身体,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乌涂更是脸色难看,他完全没料到这个人类居然真的能对玄铁进行塑形! 台下的矮人观众们,态度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一开始的嗤之以鼻等着看人类出丑,到现在的刮目相看甚至带上了几分鼓励,不过才过了一个小时。 “嘿!哈吉米小子!手腕再沉下去一点!” “对!就那样!别太急,慢慢来!” “温度!注意温度!快泛红了就停一下!” 起初只有零星几个热心肠的矮人指点,但很快,几乎全场观众都加入了指导萧洋的庞大阵营。 他们看腻了大师们千篇一律、臻至化境的表演,反而对这个使用奇怪工具、手法笨拙却充满新奇感的人类小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真想看看他最后能弄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连比格大叔也忍不住凑上前,亲自上手纠正萧洋的发力姿势。 萧洋虽然得不到传统锻造技艺的精髓,但在这么多免费教练的帮助下,加上现代工具的稳定性,他处理玄铁的过程虽然磕磕绊绊,但居然也像模像样,不算太差,至少玄铁在他手里没有碎裂,初步的剑胚形状正在慢慢显现。 然而,就在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时,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转折发生了! 只见一直沉默专注的大王子毕盛格,突然高高举起了双手,示意停止。 整个广场的敲击声和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毕盛格转向王座,声音洪亮而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父王!我弃权!我请求,去帮助这位哈吉米的使者,完成他的锻造!” “什么?!!!”乌涂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失声惊呼。 毕盛格的逻辑很简单:名次、荣誉,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毕生追求的,是锻造技艺的极致。 如今,他在萧洋那些奇特的工具和偶尔冒出的的外行思路中,看到了突破现有技术瓶颈的可能性! 这种诱惑,远比赢得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更让他心动和难以抗拒! 台下的矮人们在一瞬间的寂静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呐喊, “答应他!” “答应他!” “让殿下帮他!” 群众高涨的热情如同熔岩般喷涌,几乎要将广场穹顶掀翻。 罗蒙国王看着大儿子眼中那熟悉的对锻造近乎偏执的光芒,又看了看群情汹涌的民众,无奈地摆了摆手,表示同意。 他了解这个儿子,一旦涉及到锻造,八头熔岩地龙都拉不回来。 有了毕盛格的加入,萧洋的锻造过程瞬间从新手教程跃升到了大师速成班! 毕盛格那双能看透金属内部的眼睛,精准地指出了萧洋每一个细微的失误和可以优化的环节。 他不仅亲自示范如何发力,如何感受金属的呼吸,更将矮人千锤百炼的锻造哲学深入浅出地讲解给萧洋听。 第一百零一章 你说他附魔了十次!? 萧洋本身学习能力极强,之前一知半解的东西,经过毕盛格这位顶级大师的点拨和亲身指导,一下子醍醐灌顶,融会贯通! 他挥舞锻锤的动作虽然依旧比不上矮人那般充满力量的美感,却多了一份韵律,仿佛他真的是个浸淫此道多年的匠人。 连一旁的比格都看得连连点头,心中感叹大哥对锻造的理解,确实远远超出了他的层次。 在两人思想的激烈碰撞下,一件造型奇特的武器逐渐成型。 它既不是传统矮人风格的重剑战锤,也不是哈吉米常见的细长剑刃。 它更像是一把厚重而充满侵略性的劈砍武器,顶部带着一个狰狞的倒钩,兼顾了劈砍、拉扯和破甲的功能,线条充满了异域的美感和实用的残酷。 这是毕盛格严谨的锻造技术与萧洋天马行空的设计思路结合的产物。 毕盛格看着这件逐渐成型的作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是他第一次协助他人,尤其是协助一个外行锻造武器,但这种思维不受传统束缚的碰撞,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新鲜感和启发。 原来,自己的思维在某些方面确实被矮人千年的传承所局限了。 终于,武器的主体锻造完成,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关键,最神秘的一环——附魔。 萧洋深吸一口气,这是他最没有底气的环节,魔法,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他带来的科技工具在这方面几乎毫无用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洋身上,等待着他这最关键的附魔环节。 萧洋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魔法,是他知识体系里最大的空白。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厚重的手掌按在了他微微发抖的手背上,是毕盛格,这位锻造大师的眼神平静而深邃, “把呼吸调整均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力量, “不要被外界影响,感受你手里的锤子,感受它的纹理和重量,然后……把你的感情,你的想法,你想要赋予这把武器的灵魂,全部融入进去。” 萧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按照毕盛格的指引,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那柄尚未完成的奇特武器和手中的锻锤上。 比格也走上前来,他看了看自己从小敬佩仰望的大哥,毕盛格对他微微颔首。 比格眼中闪过决然,伸出粗糙的大手,与毕盛格的手一同,覆盖在萧洋握着锤柄的手上。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力量与信念,此刻通过一柄锻锤连接在了一起。他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与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台下,成千上万的矮人观众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偌大的广场瞬间落针可闻,连中央熔炉的咆哮都微弱了下去,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萧洋的感知被无限放大,他只能感觉到手中锻锤沉甸甸的重量,感觉到那冰冷与炽热交织的玄铁胚子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等待着被唤醒。 他甚至能“听”到一种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那是这把武器的灵魂雏形。 萧洋在心中默默祈祷,将自己最纯粹的渴望灌注进去,帮我,创造出一把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一切,能斩断所有阻碍的武器! 第一锤,落下。 “铮——!”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仿佛龙吟初啼。 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以武器为中心骤然扩散!那不是一般的锋利,吹毛立断、削铁如泥都无法形容其万一。 仅仅是其散发出的意,就让人感觉皮肤要被割裂, 属性:极致锋利。 第二锤,紧随其后。 “嗡!”一声沉闷的震响,玄铁本身暗沉的颜色深邃了一丝,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感油然而生。 玄铁本就以坚韧著称,此刻经过附魔,其承受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足以抵挡山岳崩塌、千吨重压, 属性:绝对坚韧。 观众们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纷纷期待着那传说中的第三锤。 果然,在短暂的凝滞後,第三锤携带着三人汇聚的精神力量,轰然砸落! “吼——!”一条完全由炽热火焰构成的巨龙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剑身中腾空而起! 它绕着整个广场盘旋一周,灼热的气浪让空气都扭曲起来,最终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剑身,只在武器表面留下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火焰纹路, 属性:元素之火。 就在大家都以为附魔已经结束,这已经是惊世骇俗的三重附魔时,三人紧握的锻锤,竟然再次高高扬起! 第四锤! “哗啦——!”江河奔涌,无数由纯净水元素构成的蓝色鱼群虚影呼啸着席卷而出,与之前火焰的灼热截然不同,带来一股清凉湿润的气息。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水元素并非与火元素冲突,反而如同阴阳鱼般交织环绕,达到了某种奇妙的平衡与相辅相成, 属性:元素之水。 高台之上,罗蒙国王已经震惊得站了起来,胡须微微颤抖, “这……这绝对是神器一般的宝剑!”可他还没来得及宣布,那决定命运的锤击再次落下! 第五锤!清风环绕,带来灵动与急速, 属性:元素之风。 第六锤!大地脉动,赋予沉稳与力量, 属性:元素之土。 第七锤!惊雷炸响,灌注毁灭与威严, 属性:元素之雷。 五元素合一! 广场上已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超越了认知的景象所震撼。 这绝对是创造历史的一天!罗蒙国王甚至能预见到,未来将有多少英雄与枭雄为了争夺这把剑而掀起大陆的腥风血雨。 然而,还没有结束! 似乎是感知到了萧洋内心最深处的祈祷,就在比格和毕盛格感觉精神力近乎枯竭,不由自主地松手,睁开眼睛,带着疲惫退后一步时—— 萧洋,他竟然还在继续!他独自一人,紧握着那重若千钧的锻锤,进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第八锤! 这一锤,带着沉重的黑暗!那是积压在萧洋心中多年的负面情绪——作为普通人时的艰难、遭受的背叛与中伤、面对困境时的无力与彷徨……黑暗气息缠绕上剑身,让那五彩斑斓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属性:元素之暗。 紧接着,几乎是本能的坚守—— 第九锤! 这一锤,是璀璨的光明!所有人的心灵被最纯净的圣水洗涤,充满了安宁与祥和。 那是萧洋心中从未磨灭的善良本性,是穿越两个世界依旧保留的赤子之心,是愿意为了保护他人而奋不顾身的勇气! 一道纯粹的圣光自剑身爆发,如同利剑般冲破熔炉堡厚重的岩石穹顶,直插云霄,将昏暗的地下世界映照得如同白昼!强烈的光芒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属性:元素之光。 当光芒稍稍减弱,众人勉强能视物时,他们看到萧洋依旧保持着挥锤的姿势,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但眼神却燃烧着最后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十锤!终极一锤! 这一锤,是萧洋的希望!他希望不同的力量能够和谐共存,希望光明能驱散黑暗而非消灭它,希望这把武器能成为守护而非毁灭的象征! 他将之前所有注入的元素、情感、信念,在这一锤中,以希望为纽带,强行整合、熔于一炉! “轰!!!” 剑身瞬间变得五彩斑斓,所有异象——火焰、水流、清风、山岳、雷霆、黑暗、光明——疯狂地交织,最终在一阵嗡鸣中,所有的光芒与气息被尽数吸纳回那看似普通的玄铁剑身之内。 光芒彻底消散。 那把造型奇特的劈砍武器,安静地躺在铁砧上,颜色暗沉,朴实无华,甚至连之前闪烁的元素微光都消失不见,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十锤附魔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所有人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敬畏,都无比清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一把融合了五大基础元素、光暗两极之力,并以希望统合,可能改变整个奇幻世界格局的真正神器,就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手中,在这座矮人的地下熔炉堡里,诞生了! 第一百零二章 走火入魔的环保主义者 台下的沉默被引爆,化作欢呼与掌声! 所有矮人,无论男女老幼,都激动地站起身,用力拍着手,目光灼热地投向锻造台中央那个几乎虚脱的人类青年。 他们见证了一场神迹,见证了历史的诞生! 萧洋,这个来自哈吉米的人类,用一场前所未有的十锤附魔,征服了所有以锻造为傲的矮人心! 就连一直心怀鬼胎的乌涂,也沉浸在震惊中,暂时忘却了自己的算计,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把看似平凡无奇的武器。 然而,就在这片狂喜的海洋中却突发异变。 “锵——!” 一直静静背负在萧洋身后的那柄黑暗剑,受到了某种同源力量的牵引,竟自行弹出剑鞘! 黑气从剑身汹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缠绕住铁砧上那把刚刚诞生的神器宝剑! “嗖!”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黑气包裹着宝剑,化作一道流光,疾速飞向台下人群中一个毫不起眼,穿着宽大兜帽长袍的高个子矮人。 那矮人精准地接住飞来的宝剑,随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与比格有几分相似, “比克?!”比格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弟弟?!你……你也来了?!” 比克根本没有理会兄长的呼唤。 他双手紧紧握住那柄汇聚了庞大力量的宝剑,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终于等到今天了!有了这把剑的力量!如此强大的力量!我就可以献祭你们,然后再利用土元素把你们的生命精华全部化为这里的养料!不出十年,不,也许只要五年!我们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国度,一定会长满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花草!哈哈哈哈!” 他状若癫狂地大笑起来。 “弟弟!你疯了!快住手!”比格心痛如绞,试图冲上前去, “改善环境是为了让大家活得更好,不是让你用来杀戮的!” “更好?”细麻杆的笑容扭曲而悲凉, “哥,你告诉我,在这种连星星都看不到的地方,怎么才算更好?!我耗费了毕生心血,见证了太多的无奈和失败!常规的方法太慢,太微不足道了!为了终极的目标,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等我治理好这片土地,我自会自杀,随大家而去!” 他声称自己并非要杀光所有人,计划留下边境的一些同胞传宗接代,这也是他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发展边境地区的原因。 但这番说辞,丝毫无法减轻他话语中的偏执。 萧洋此刻因精神力透支而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如果他真的要这么做,恐怕只能用那个秘密武器了……那东西他本来不想在异世界轻易动用,幸好这次琴箱就在身边。 就在细麻杆比克高高举起宝剑,浓黑暗气息混合着磅礴的元素之力开始汇聚,如同乌云般笼罩整个广场穹顶,萧洋也正伸手探向琴箱的瞬间—— 变故再次发生! “呃……” 高举宝剑的细麻杆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手臂无力地垂下,眼皮一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那柄刚刚还散发着恐怖威势的宝剑,也“哐当”一声掉落在石板地上,光芒内敛,恢复了朴实无华的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懵了。 大家蹲在地上,警惕地看着倒下的细麻杆和地上的剑,半天不敢靠近。 矮人族中精通魔法的人本就稀少,对这种状况更是束手无策。 只有来自哈吉米,受过一定魔法教育的菲欧娜,在仔细观察后,不太确定地开口道, “他……他好像是魔力耗尽,晕过去了。” 原来,这把融合了多种强大元素的宝剑虽然威力无穷,但对使用者的魔力要求也达到了极其苛刻的地步。 以细麻杆那点魔力,别说驱动其力量进行大规模献祭,连支撑其启动状态一秒钟都做不到!强行催动的结果,就是瞬间被抽干魔力,陷入昏迷。 虚惊一场! 萧洋长长舒了一口气,赶紧踉跄着走到细麻杆身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宝剑。 他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细麻杆比克,语气复杂地说道, “比克叔叔,你的初衷或许是好的,但你太舍本逐末了,改善环境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生活在这里的民众过得更好,拥有更宜居的家园,如果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反而要先牺牲掉他们,甚至连他们的生命都保护不了,那你劳民伤财建设那么多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完,他尝试着挥了挥手中的宝剑,果然,宝剑毫无反应,沉重无比。 他自己的魔力特性特殊,只能用来开启跨世界的传送门,根本无法驱动这把需求庞大的神器。 “既然发生了这场闹剧,”萧洋掂量着手中的剑,无奈地笑了笑, “以后就叫你环保剑吧!也算纪念一下这位走火入魔的环保主义者。” 说着,他将环保剑小心翼翼地收回琴箱,与那些现代工具放在了一起。 细麻杆被随后赶来的王室卫兵逮捕带走,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以这样一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化解了。 经过这番折腾,罗蒙国王似乎也有些意兴阑珊,他挥挥手,疏散了依旧激动又后怕的民众。 然后,他看向萧洋,语气郑重了许多, “肖君腾将军,技艺超人,胆识过人,通商的事情,我们明天再好好商议一下。” 乌涂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被带走的细麻杆方向,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个废物!学了黑魔法还是不中用!看来……只能启动那些更缺德的计划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满腹的阴沉算计,匆匆离开了广场。 国王原本确实有通商的意愿,只不过想借这次比赛的机会搓一搓哈吉米人的威风,好在未来的贸易谈判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但萧洋的表现,尤其是最后那把环保剑的诞生,彻底改变了力量的对比。 第二天,在熔炉堡的议事大厅,谈判正式开始。 果然,矮人国王一改往日的强势,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开始大倒苦水, “肖将军,您有所不知啊!哈吉米出口到我们矮人国的粮食和作物,连年涨价,这一系列的举措一点点累计,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国库空虚,民生艰难,老夫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想……想找个由头争取点好处啊。” 他继续诉苦, “我们矮人国深居地下,只能种植那些不那么需要光照和优质泥土的作物,比如各种蘑菇、块茎和耐阴的苔藓谷物,那些东西……唉,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子民们也是吃得怨声载道。” 国王的诉苦半真半假,无非是想在谈判中博取同情,占据道德制高点。 然而,萧洋听完后,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 他想起了现实世界中那些高产、耐阴甚至可以在人工光照下生长的作物,想起了无土栽培、垂直农业等现代农业技术。 看着老国王那副惨兮兮的样子,再联想到地下城民众确实艰苦的生存环境,他最终还是做出了遵从本心的决定。 萧洋抬起头,看着罗蒙国王,语气平静却石破天惊, “陛下,如果只是因为作物的问题……或许,我可以试着帮你们治理一下土地,改善种植条件,我们那里,其实有很多对环境要求不高,但又好吃又好种的作物。” “什么?你……你说什么?!”罗蒙国王惊得差点从王座上滑下来,身体前倾,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真的可以改善我们的土地?!种出好吃的作物?!” 第一百零三章 爱我一万年 几十分钟后,熔炉堡内一间专门为贵宾准备的豪华客房里。 菲欧娜公主百无聊赖地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 床铺铺设着来自哈吉米王国上等的蚕丝被褥,触感细腻光滑,与她平日里在王宫用的不相上下,但此刻她却感觉有些硌得慌—— 或许是身下那符合矮人习惯的玉石床板在作祟,又或许是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她侧过头,看着坐在不远处一张石雕扶手椅上,眉头紧锁的萧洋。 跳跃的魔法灯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光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深沉。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菲欧娜有些不爽,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爬到床边,戳了戳萧洋的手臂。语气依旧维持着惯有的骄横, “喂,肖君腾!你……你真的要帮他们治理这片破土地?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可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事情!矮人族世世代代都想改变这里,结果呢?还不是老样子!你能做到吗?” 萧洋的思绪被打断,他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显然还没完全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他揉了揉眉心,坦诚地摇了摇头,“我不大确定。” 他站起身,“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一趟,找些专业人士咨询一下。” 返回现代世界的实验室,那里的顶尖团队,或许能为他提供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思路。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菲欧娜却猛地叫住了他, “等等!” 萧洋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回头。 菲欧娜坐直了身体,表情罕见地褪去了几分任性,多了对大局的考量。她微微蹙着眉,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肖君腾,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矮人族在机械和锻造上的天赋,整个大陆无人能及,他们缺的,从来不是智慧和力量,而是资源和适宜的环境,如果他们真的拥有了肥沃的土地,充足的食物,不再为生存发愁……以他们的钻研精神和漫长的寿命,也许用不了几十年,他们就能发展出足以撼动现有大陆格局的力量!到时候,平衡被打破,战争……或许就不远了,你,真的要当这个撬动命运的支点吗?” 萧洋彻底愣住了,他转过身,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公主。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只会闯祸和耍小性子的人,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颇具远见的话来。 确实,他之前的想法过于理想化了,只看到了改善民生的好处,却忽略了可能引发的长远的地缘政治影响。 矮人族如果崛起,对邻近的哈吉米王国是福是祸?对人类等其他种族又意味着什么?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的动摇。 他想起了比克那双充满悲哀的眼睛,想起了沿途看到的那些面黄肌瘦却乐在其中的矮人平民,想起了自己已经当着矮人国王和众多大臣的面许下的承诺。 “话已经说出去了,如同泼出去的水。”萧洋在心里对自己说, “而且,这确实是能造福成千上万人的好事,能让无数人吃饱穿暖,摆脱饥饿的阴影,这样的善举,难道因为可能存在未来的风险就放弃吗?那不是因噎废食?” 更何况……他脑海中那个小算盘又开始噼啪作响了, 这中间巨大的利益,矮人王国未来可能开放的更多合作机会,那些稀有矿产、魔法材料……这简直是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矿!这样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 各种念头在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转过半张脸,让魔法灯忽明忽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略显硬朗的侧脸线条,嘴角勾起微笑, “学雷锋,做好事,从我做起,从身边的小事做起。”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说完,他不再停留,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向门口走去,背影在光影下拉得很长。 菲欧娜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虽然一个字都没听懂,但那一刻,萧洋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质,配合着那光影效果绝佳的侧脸和潇洒离去的姿态,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脸颊也飞起了两抹红晕。 “他……他刚才的样子……简直……真是的!”公主殿下内心的小人在尖叫,但她拼命制止。 眼看萧洋就要开门离去,菲欧娜猛地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办! 她自认为娇滴滴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端起床头柜上那杯早已准备好的清水,声音放得又软又糯, “肖君腾,等一下!刚才说了这么久的话,你一定口渴了吧?喝点水再走也不迟呀!”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杯水里,她可是下了血本,融入了珍贵的“爱我一万年”特效药剂!成败在此一举! 萧洋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闻言动作一顿。 他确实感觉喉咙有些干涩,说了那么多话,又费神思考,口渴是自然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杯清澈见底的水上,又看了看菲欧娜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 内心挣扎了一下,拒绝她的好意,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但….这可是菲欧娜!对她给的东西,最好碰都别碰。 “不用了,我……我比较想喝点带气的,我要去买瓶可口可乐。” 说完,他不再给菲欧娜任何机会,迅速拉开房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门外,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菲欧娜端着那杯加了料的水,僵在原地,脸上的娇羞凝固,然后一点点碎裂,最终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取代。 “可、口、可、乐?”菲欧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陌生的音节, “那是什么见鬼的东西?!竟然比本公主亲自倒的水还有吸引力?!” “砰!”她狠狠地将水杯顿在床头柜上,清澈的水面剧烈晃动,溅出几滴。 宝贵的药剂,就这么浪费了!她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也嵌进掌心。 第一百零四章 命中注定的老太太?? “该死!这样都没成功!”她低声咒骂着,胸口剧烈起伏, “肖君腾!你这个油盐不进的木头!傻子!笨蛋!” 她走到房间角落,从一个隐秘的小包里拿出那个只剩下小半瓶的“爱我一万年”药剂, “留给我的机会不多了……但我不会放弃的!” 她对着空气,仿佛也是在对自己发誓,声音低沉而充满决心, “肖君腾,我一定会让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一定!” 就在这时—— “砰!”房间门被人有些粗鲁地从外面推开,打断了菲欧娜的宣誓。 只见比格大叔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的大嗓门在房间里回荡, “肖君腾!肖君腾!你小子跑哪儿去了?人呢?” 他环顾四周,只看到菲欧娜一个人站在那里,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菲欧娜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走了!” “走了?”比格挠了挠他那乱蓬蓬的头发,显得有些失望。 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菲欧娜手里的特效药剂,此时她正举着药剂对准比格。 “咦?这水是……” 比格正好觉得口干舌燥,一路跑来都没顾上喝水,下意识地以为这杯水是菲欧娜体贴地为他准备的——毕竟房间里就他们俩了嘛。 “这是给我的吧?正好口渴死了,谢了啊公主殿下!” 比格脸上露出憨直的笑容,不等菲欧娜反应过来,他大手一伸,端起那瓶药剂,“咕咚咕咚”几大口就喝了个底朝天,喝完后还满足地用袖子抹了抹胡子上的水珠。 菲欧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别——!!!”她发出惊恐的尖叫,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 完了!全完了!那可是原液啊!又一次浪费了!而且还是被这个矮人大叔给喝掉了! 菲欧娜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绝对不能让比格看到自己!药效发作后,他会爱上第一眼看到的人! 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嗖”地一下窜回床上,一把拉起那床柔软的蚕丝被,从头到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比格被菲欧娜那声尖叫和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他放下空杯子,咂了咂嘴,感觉这水好像……有点淡淡的甜味?可能是错觉吧。 “咦?人呢?怎么躲起来了?”比格看着床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被子卷,困惑地眨了眨眼。 矮人的粗神经让他没再多想,转身就朝门外走去,嘴里还嘟囔着, “真是奇怪的姑娘……算了,还是去找肖君腾那小子吧……” 他推开房门,迈步而出。 就在他踏出房门的瞬间,那强效的“爱我一万年”药剂开始在他体内发挥作用,一股奇异的热流涌向四肢,直接影响了他的感知和精神。 比格站在门口,下意识地左右张望,想看看萧洋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的目光掠过走廊,恰好落在了门外不远处,一位正佝偻着腰,手持长柄扫帚,认真打扫着走廊地面的矮人保洁奶奶身上。 这位奶奶年纪显然已经很大了,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干裂的树皮,头发花白而稀疏,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小髻。 就在这一刻,药效爆发! 比格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怔怔地看着那位保洁奶奶,在他此刻被药剂扭曲的感知中,那位奶奶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魅力,深深地吸引着他!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如同熔炉堡最响亮的钟声, “是她!就是她!我命中注定要效忠和爱慕的人!” 比格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完全忘记了要去找萧洋这回事。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位正在安静扫地的保洁奶奶…… 与此同时,萧洋并没有如他所说直接返回现实世界。 他离开菲欧娜的房间后,脚步一转,径直朝着熔炉堡的地牢方向走去。 凭借着哈吉米王国护国大将军的身份令牌,他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关押比克的牢房前。 比起其他阴暗潮湿的牢房,比克的这间还算干净,毕竟他身份特殊。 此时的比克,正无精打采地靠坐在石墙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他身上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落寞。 他所犯的是杀人未遂,幸运的是并未造成任何实际伤亡,加上他王子的身份,按照矮人律法,大概率不会被判处死刑,但漫长的监禁恐怕是免不了的。 牢门打开的声音惊动了他,比克缓缓转过头,看到是萧洋,眼神意外,但并没有多少波澜。 萧洋走进牢房,在他对面随意地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最终还是比克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来看我笑话吗?拯救了熔炉堡的英雄?” 萧洋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我只是想再来和你聊聊。关于这片土地,关于生活在这里的人。” 比克嗤笑一声,但笑容里满是苦涩,“还有什么好聊的?我失败了,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但你爱这里,胜过任何人。”萧洋直视着他的眼睛,肯定地说道。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比克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低声述说起来。 他没有再谈那些疯狂的计划,而是说起了那些细微的具体的人和事。 他说起铁匠铺的老铜须,那个一辈子都在试图打造出完美匕首,却总在最后一步失手的固执老头; 说起集市上卖蘑菇饼的胖大婶葛朗,她的饼虽然味道一般,但总会给吃不饱饭的小矮人多加半块; 说起邻居家刚出生的小家伙铜墩,哭声响亮得能震落墙灰; 他还记得十年前在矿难中去世的表兄格鲁姆,记得他最爱唱的那首粗犷的山地之歌; 记得去年因为误食毒蘑菇而夭折的、守墓人家的双胞胎之一…… 他如数家珍,每一个名字,每一段往事,都承载着他对这片土地和族人们最深沉的眷恋。 第一百零五章 值得尊敬的坏人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比克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水光, “他们勤劳,朴实,乐观,即使生活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也依然努力地活着,相互扶持,他们不该……不该永远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吃着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连看到真正的星空都是一种奢望……我只是……只是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哪怕手段是错的……” 过了许久,萧洋才缓缓开口,提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比克,如果给你一个机会,用正确的方式,真正地去改善这里,你愿意加入吗?” 比克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洋。 萧洋继续说道, “治理土地,改善作物,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你对这里的环境、地质,尤其是对魔法的理解和操控能力,你的知识和力量,应该用在建设,而不是毁灭上。” 比克的眼睛里,那原本黯淡下去的光芒,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他声音颤抖着问, “你……你还敢相信我?不怕我再搞出什么乱子?” 萧洋看着他,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给出了一个让比克愣住的评价,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坏人。” “哈哈哈哈!”比克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带着释然,也带着自嘲,“值得尊敬的坏人?哈哈哈哈!肖君腾,这是我听过最奇怪的称呼了!” 笑过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清澈, “好!我接受!我加入!”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赎罪和实现初衷的唯一机会了,他别无选择,也心甘情愿。 萧洋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当他走到牢房门口时,比克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对了,小心乌涂。” 萧洋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半张脸,嘴角勾起一个了然于胸的弧度,轻松地摆了摆手, “早知道了。” 声音落下,他人已走出了牢房,厚重的牢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比克那担忧的目光隔绝在内。 萧洋没有在城堡内过多停留,他避开可能的眼线,熟门熟路地来到熔炉堡外围一段僻静的城墙脚下,这里岩石嶙峋,罕有人至。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意念微动,一道空间门,悄无声息地在他面前打开,门的那一边,隐约可见现代世界的景象。 萧洋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影被那空间涟漪吞没。 在他消失后,空间门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闭合,城墙脚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传送门的散去,萧洋已然置身于他秘密实验室核心区域的私人休息室。 他迅速卸下在异界奔波的风尘,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并熟练地戴上了那张属于幻影·萧的面具。 当他以幻影萧的身份步入主控室时,秘书小静完全不觉得惊讶,自己老板总是神出鬼没,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老板,您让我优先跟进的,关于林萃小姐的背景调查,初步报告已经出来了。” 小静将一份纸质报告递到萧洋手中,同时言简意赅地汇报道, “林萃,自幼在‘秋田孤儿院’长大,无直系亲属,考入上北大学后,生活轨迹极其简单,基本是宿舍、教室两点一线,社交圈狭窄,性格据其同学和老师反映,偏内向但乐观,是个简单,努力的女孩,周末她通常会去学校附近的一家麦当鸡快餐店做兼职,补贴生活费。” 萧洋快速翻阅着报告,上面的信息勾勒出一个平凡甚至有些艰辛的大学生形象,这与她如今的状态完全不符。 “但是,”小静话锋一转,语气凝重, “就像之前汇报的那样,就在全国大学英语四级考试的前一天晚上,她在寝室卫生间内,被室友发现用床单拧成的绳索上吊,虽然被紧急送医,但最终被宣告不治身亡,至于您要找的人,林萃的其中一个室友基本符合。” “把她室友的详细资料,尽快发给我。”萧洋沉声吩咐。 “明白。”小静点头记录。 “林婉晨….”萧洋保存好文件,然后关上了手机屏幕。 尽管林萃身上的谜团如同迷雾,但眼下矮人国那边迫在眉睫的土地治理问题显然优先级更高,萧洋暂时将林萃的事压在心底,吩咐道, “农业专项的负责人到了吗?让他带上初步的评估意见过来。” “李博士已经在会议室等候了。” 萧洋点点头,大步走向会议室,推开门的瞬间,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主位上那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农业专家李博士身上。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李博士身后那个正在帮忙整理资料的年轻实习生时,萧洋戴着面具下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那张脸,他认得! 正是人类超自然研究实验室的成员,曾经跟踪过自己的——马龙!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李博士的实习生?萧洋心中警铃大作,这两个人的执着,远比他预估的要麻烦得多。 “必须尽快想个办法,把这俩祸害……不,是把这两位人才,推荐到米国去开展他们的宏伟研究!” 萧洋心中闪过了好几个送神的计划。 他面上不动声色,仿佛完全没有认出马龙。 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罐,里面装着从矮人国带回来的土壤样本,同时将几张用手机拍摄的矮人国典型地貌的照片推到李博士面前。 “李博士,麻烦你看看这个,我需要一套适合这种土壤和环境的农业改良方案,目标是高效、速成,最好能结合一些……嗯,非常规的能源进行催化。” 萧洋的声音经过面具内置的变声魔法处理,带着低沉的磁性。 李博士接过土壤样本和照片,仔细端详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科研人员的严谨和为难, “萧先生,这土壤成分……很奇特,贫瘠化非常严重,而且似乎缺乏一些关键微量元素,还有这环境……光照条件似乎极差?这难度非常大,我需要带回实验室进行详细的成分分析和模拟环境测试,最快……恐怕也要明天才能给您一个初步的可行性报告和方案框架。” “可以,尽快。”萧洋表示理解。 趁着李博士埋头研究土壤样本的间隙,萧洋状似随意地将目光转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马龙,用轻松闲聊的语气问道, “李博士,这位年轻人是……?” 第一百零六章 要暴露了? 李博士这才恍然想起介绍,拍了拍脑袋, “哦!你看我,一看到疑难问题就把别的都忘了,这位是我新带的实习生,小马,马龙,神京信息科技大学农学专业的高材生,脑子活,肯吃苦,是个好苗子!” 被点名的马龙身体明显一僵,他抬起头,目光接触到萧洋的瞬间,脸上涌起狂热崇拜的神情。 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站直身体,声音结巴, “幻、幻影萧先生!您、您好!我……我是您的粉丝!真的!我看了您所有的演出录像!没想到……没想到能在这里亲眼见到您!我、我太激动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完全不似作伪。 萧洋面具下的眉头微挑,心中暗自吐槽, “这小子……演技可以啊?为了调查我,连追星族都演得这么像?” 他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马龙为了接近他而扮演的角色。 一旁的李博士看着自己学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觉得有些丢脸,忍不住低声呵斥道, “马龙!注意场合!像什么样子!上一边站着去!” 萧洋却摆了摆手,发出低沉的笑声,显得十分大度, “无妨,年轻人嘛,有热情是好事。” 他目光落在马龙身上,仿佛真的很欣赏似的,对身旁的小静吩咐道, “我看这小子不错,眼神里有光,是块值得雕琢的料,这样吧,明天给他安排一下,调到档案部去历练历练,月薪嘛……”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思考,然后抛出了一个让在场除小静外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数字, “三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小静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用她毫无感情起伏的确认语气重复道, “萧先生,您确认是……月薪三万吗?” “确认。”萧洋语气淡然,仿佛说的只是三百块。 “好的,记录完毕。”小静低头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展现出顶尖的职业素养。 而一旁的李博士,嘴巴已经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下巴都快惊掉了。 三……三万?!一个实习生?!他这位正牌的博士、项目负责人,月薪也才堪堪过万啊!这……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至于当事人马龙,在听到“三万”这个数字的瞬间,大脑直接“嗡”的一声,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见到偶像太过激动而产生了幻听。 三万月薪!这对于一个还在靠兼职和奖学金生活的学生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足以彻底改变他的生活现状! 巨大的冲击让他短暂地忘记了潘维交代的调查任务,忘记了什么超自然研究,只剩下最原始的感激。 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对着萧洋鞠躬, “谢……谢……谢谢您!萧先生!谢谢您!我……我真不知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眼圈都有些发红。 在这一刻,什么幻影萧的真实身份,什么实验室的秘密,都被这知遇之恩和巨额薪水冲得七零八落。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就算幻影萧先生真的要毁灭地球,他马龙也愿意誓死追随! “年轻人,好好干!我看好你。” 萧洋站起身,用力地拍了拍马龙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鼓励,然后转身,带着小静潇洒地离开了会议室。 直到萧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马龙还沉浸在幸福感中,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档案部是一个远离核心研究、负责整理陈旧资料的清闲部门。 李博士看着依旧在傻笑的马龙,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既为学生感到高兴,又为自己的薪资感到酸楚,最终化为一句话, “傻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而已经走远的萧洋,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用金钱,就能将一个潜在的威胁变成感恩戴德的边缘员工,还能顺便监视其动向,这笔买卖,在他看来,再划算不过了。 “潘维……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他低声自语,开始构思如何将那位执着于超自然研究的主任,和他的伟大理想一起,打包送去大洋彼岸。 萧洋回到自己那间安保等级最高的私密办公室。 确认四周屏障完好无损后,他迅速解除了幻影萧的装扮——脱下那身挺括的深色西装,扯下领带,最后,习惯性地将那张面具随手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一角。 异世界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矮人王罗蒙正翘首以盼,比克也需要尽快安排,时间紧迫。 他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动作不免带上了几分匆忙。 他甚至没来得及像往常一样仔细检查是否遗落了什么,便一步迈入了涟漪荡漾的空间之门,身影消失在了办公室内,传送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闭合。 而那张至关重要的面具,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光洁的桌面上,在顶灯的照射下,反射着微光。 它无声地躺在那里,如同一个等待被引爆的炸弹,随时可能将萧洋精心维持的双重身份炸得粉碎。 就在萧洋离开后不到两分钟—— “咚咚咚。” 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外的宁静。 门外,正是去而复返的马龙,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签名笔,脸上还残留着未能平息的激动红晕。 在巨大的幸福感冲击之后,他猛然想起自己竟然忘了向偶像索要一个签名!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失误! 于是,他怀揣着朝圣般的心情,来到了这间象征着“幻影萧”权威的办公室外。 他幻想着拿到签名后,如何在潘维主任面前炫耀,如何向其他幻影萧粉丝俱乐部的成员们展示这份殊荣。 他敲了几下门,屏息凝神,期待着门内传来那低沉磁性的“请进”。 然而,门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萧先生?幻影萧先生?您还在吗?”马龙试探着又喊了两声,依旧石沉大海。 一股小小的失望涌上心头。 “难道已经走了?这么快……” 他不甘心地想着,犹豫了一下,终究难抑内心的渴望,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门把手,想要推开一条门缝,探头进去看看情况。 第一百零七章 他迷恋...... 也许……也许萧先生只是暂时离开,或者在里面休息没听见呢?万一有机会呢?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门轴即将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目光,也即将透过那即将打开的门缝,投向办公室内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稳稳地按在了即将被推开的门板上,阻止了门的开启。 马龙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只见秘书小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旁边。 她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职业装扮,厚厚的眼镜片遮挡住了她大部分的眼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马龙先生,”小静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我们老板已经离开了,如果您有事,可以明天再预约。” 她的出现恰到好处,语气不容置疑。 马龙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脸上闪过尴尬和慌乱,连忙解释道, “静、静秘书!我……我就是想找萧先生要个签名……没、没别的意思!” 小静推了推眼镜,“老板的行踪不定,现在确实不在这里。想要签名的话,还是等明天吧。” “哦……那,那好吧。”马龙虽然失望,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想到明天可以把自己珍藏的那件幻影萧限量版T恤拿来签名,心情顿时又好了不少。 “谢谢静秘书,那我明天再来!” 看着马龙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小静脸上那职业化的平静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如同一个最忠诚的守卫,直到确认马龙真的走远,并且没有再次折返的迹象。 然后,她自然地转过身,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并从内部轻轻反锁。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的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臭小子,竟然先我一步。”小静摘下眼睛,露出姣好的面容,“这门可是我给自己留的!” 小静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了办公桌上——那张被萧洋随意遗落的面具,正毫无遮掩地躺在那里。 她径直走到桌旁,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拿起那张面具,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用手指轻轻掸去面具上沾染的微不足道的灰尘,然后走到墙边一个看似普通的衣柜前。 她在衣柜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按了一下,伴随着机械传动声,衣柜内壁悄然滑开,露出了一个内置的暗格,小静小心翼翼地将面具放入暗格中,妥善安置好。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微微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她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宠溺又带着点责备的语气,喃喃低语, “老板他……也太不小心了。” 确保万无一失后,她的行为变得更加……异常。 她蹑手蹑脚地,如同做贼一般,再次走到那个衣柜前。 这一次,她没有打开暗格,而是打开了衣柜的主门,里面挂着几套萧洋备用的西装和常服。 她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件萧洋刚刚换下,还来不及送洗的衬衫上。 下一刻,她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将那件衬衫取了下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然后,她将脸深深埋入柔软的布料中,用力地、贪婪地呼吸着上面残留的、属于萧洋的气息。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原本平静的脸上,浮现出异常的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翻涌着痴迷的情感。 她低声呢喃着, “老板……老板……你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她将衬衫紧紧抱在胸前,良久,才依依不舍地、仔细地将它挂回原处,抚平每一丝褶皱。 然后,她重新戴上眼镜,脸上的红晕褪去,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与自持,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并将门再次牢牢锁好。 办公室内,一切恢复原状,寂静无声。 传送的微光散去,萧洋已然回到了熔炉堡。 矮人国王罗蒙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一见到萧洋出现,他立刻从石椅上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开玩笑,眼前这位可是能随手造出神剑的人物!而且那把剑此刻就在他那神秘的琴箱里! 罗蒙毫不怀疑,只要萧洋愿意,别说他这个矮人国王,就算是把整个奇幻大陆劈成两半,恐怕也不是难事。 恐惧之余,他又感到庆幸——幸好这把剑掌握在萧洋手里,而这位年轻人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太大的野心。 他显然想错了,萧洋的野心不在于开疆拓土,而在于搜刮宝贝和垄断生意,矮人王国积攒多年的那些珍稀矿产和附魔材料,早就被他惦记上了。 “肖将军!您回来了!”罗蒙的声音急切,“关于土地治理之事,不知……” 萧洋微微颔首, “回禀国王陛下,我已经着手研究相关事宜了,初步方案和所需的特殊种子已在准备中,明天,我就可以开始进行第一阶段的实地实验。” “明、明天?!”罗蒙国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困扰了矮人族千百年的难题,别人来考察哪个不是以年为单位计算?怎么会有人今天提出设想,明天就要动手实践的?这效率简直闻所未闻! “对,明天。”萧洋肯定地重复道,他接着提出要求, “不过,实验需要人手,尤其是熟悉本地地质和环境的人,我希望陛下能借调一些人手给我,比如….” 罗蒙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大概猜到了萧洋想要谁。 他何尝不希望自己那个走了弯路的小儿子比克能够将功补过,获得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萧洋适时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你懂的表情。 国王心中了然,这正是萧洋在给他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他心中甚感欣慰,这个年轻人不仅能力超群,处事也颇为圆滑。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宣布, “好!既然如此,就让那个罪人比克协助你!那小子对这方面精通的很!不过,限制行动的魔法镣铐必须戴着!这是原则!至于他最终的判决,就看他在这次任务中的表现了!” 第一百零八章 这片大陆最强的倒爷! “多谢陛下。”萧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属于商人的笑容, “只不过,陛下,我需要的那些特殊材料和种子,在那边价值不菲,需要一些……嗯,经费来兑换。” “钱?”罗蒙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豪爽,“好说!需要多少,你直接去财政大臣那里支取便是!” 萧洋却摇了摇头,“国王陛下,他们……不要钱。” “不要钱?”罗蒙愣住了,狐疑地看着萧洋,“那他们要什么?”在他认知里,还有不要钱的交易? 萧洋胸有成竹,要矮人王国那些印刷粗糙的纸币有什么用? “他们想要些……宝石,或者附魔石什么的。” “就要那些玩意儿?”罗蒙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甚至觉得对方有点傻。 在他和大多数矮人看来,那些亮晶晶的石头和蕴含魔力的晶体,更多是用于装饰或者锻造的辅助材料,其实际价值远不如货币来得实在。 “对,就要那些。”萧洋肯定道,心中却在窃笑。 高纯度的附魔石,是制作魔法球的核心材料,他的宏伟蓝图—— 将魔法供电系统铺设到整个哈吉米王国,乃至未来覆盖整个奇幻大陆,让阿曼之家成为最强、最赚钱的连锁商店——都离不开这些基础资源。 他要做的,就是这片大陆最强的倒爷! 拿着国王的手令,萧洋来到了矮人王国的中央矿场储备库。 当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时,即使是以萧洋的见多识广,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堆积如山的各色宝石,如同廉价的沙砾般随意堆放; 各种属性的附魔石,按照能量波动分类,堆积成一座座小山,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几乎让空气都产生了扭曲。 这里的储量,别说完成他目前的计划,就算他用上几辈子,恐怕也消耗不完! 他兴奋地打开了自己的琴箱,准备开始快乐的装填工作。 然而,琴箱一打开,他就愣住了——里面塞满了之前用过的各种工具。 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太大价值了,反而占据了宝贵的空间。 “得处理掉这些垃圾……”萧洋摸着下巴,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毕盛格的铁匠工坊里。 毕盛格正对着一块烧红的金属发愁,自从和萧洋一起经历了那次神奇的锻造后,他脑子里涌出了无数新的灵感和想法,但这些想法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让他不知从何下手,正烦恼得直揪胡子。 “毕盛格大师!”萧洋的声音响起。 毕盛格猛地回头,看到萧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是你!肖将军!” “别那么客气,叫我肖君腾就行。” “君腾老弟!”毕盛格激动地抓住萧洋的胳膊, “你来得正好!我有很多关于锻造的新想法,正想请教你!” “请教我?我哪懂那么多高深的锻造学问啊!”萧洋连忙摆手。 “啊?你不是来指点我的吗?”毕盛格有些失望。 “当然不是。”萧洋笑着摇头,然后像变魔术一样,开始从琴箱里往外掏东西, “我是想,把这些工具送给你。放在我这里,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什……什么?!你要把这些……这些宝贝送给我?!” 毕盛格看着地上那堆在他眼中堪称神器的工具,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声音都在颤抖。 这些工具的设计远超他现有的装备,是他梦寐以求的!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要送给自己? 感激让这位耿直的矮人宗师手足无措。 他赶忙跑回自己简陋的卧室,四处翻找,床底下、工具箱里……最终,他从一个落满灰尘的小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手工打造的金属吊坠。 这个吊坠造型古朴,线条流畅,带着矮人特有的美感,与毕盛克平日里粗枝大叶的形象截然不同,可见其花费了无数心血。 可惜的是,吊坠中间本该镶嵌主石的位置,空空如也,显然他一直没找到能配得上这件作品的宝石。 毕盛格双手捧着吊坠,郑重地递给萧洋, “你送我如此厚礼,我也得回赠你点什么,我的东西实在微不足道,这个空壳子吊坠,希望你别嫌弃,所以,我还想送你句话,以后肖将军你若遇到任何困难,只要一句话,我毕盛格必定义不容辞,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大师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萧洋接过吊坠,触手温润,做工确实精湛。 他看着中间的空洞,忽然想起了一直研究不透的那颗绿色宝石。 既然到现在也弄不明白它的用途,带在身上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指不定哪天就像游戏里的任务道具一样自动触发效果了呢! 同时,萧洋还把那个多功能插排也留给了毕盛克,并仔细教会了他如何为其充能,以及使用方法。 与毕盛格告别后,萧洋再次返回矿场仓库。 他将里面所有的剩余空间,都塞满了品质最高、能量最纯净的各属性宝石和附魔石,直到琴箱再也塞不下一颗为止。 但即便如此,仓库里剩余的宝石和附魔石,依旧堆积得像一座小山,仿佛根本没动过。 萧洋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琴箱,先将其传送回自己在现代世界的公寓妥善存放,然后才身心舒畅地回到了矮人城堡那间豪华单间,准备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以应对明天的实验。 他刚躺上那柔软的哈吉米蚕丝被,还没来得及合眼,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萧洋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开门。 门外,果然是菲欧娜。她端着一杯水,脸上挂着自以为最甜美的笑容, “君腾,你回来了!累了一天,一定渴了吧?快喝点水!” 她殷勤地将水杯递过来。 萧洋这次没有立刻拒绝,他伸手接过了水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水面。 虽然光线昏暗,但他敏锐地注意到,这水的颜色不正常。 是中午那杯水!他瞬间了然,这水绝对有问题! “谢了。”萧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然后不等菲欧娜再说什么,直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干脆利落。 门外的菲欧娜气得直跺脚,精心描画的眉毛都竖了起来, “又关门!如果他待会儿出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可怎么办?!” 第一百零九章 鼠鼠命中注定的爱人 她立刻提起裙摆,飞奔着跑出城堡,熟门熟路地找到外墙的着力点,准备从窗户溜进去——这可是她的绝技! 而房间内的萧洋,端着那杯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窗边,毫不犹豫地打开窗户,将整杯水朝着楼下的花圃倒了下去。 水线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浇灌在了一只矮人王国特有的正在啃食植物根茎的钻地土鼠身上。 这种土鼠体型不大,灰扑扑的,以植物的根茎和地下昆虫为食,智商普遍不高。 被突如其来的甘霖淋了个透心凉,钻地土鼠懵懂地抬起头,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舐着自己湿漉漉的背毛,将那些粉色的水珠卷入口中。 下一秒,爱我一万年药剂的强效在它简单的大脑和身体里爆发! 一股炽热而盲目的情感淹没了它所有的本能!它的小心脏“砰砰”狂跳,浑身的毛发都竖立起来。 它急需找到一个宣泄口,一个它第一眼看到的值得它付出全部爱意的对象! 它那圆溜溜的小眼睛,迷茫而又急切地四处张望,最终,它的目光定格在了城堡外墙上—— 那里,正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动作略显笨拙却又异常执着地试图沿着墙壁的凸起和藤蔓,向上攀爬。 月光勾勒出菲欧娜公主那窈窕的轮廓,在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投下柔光。 在药效作用下,此刻的菲欧娜在钻地土鼠眼中,简直是这世间最美丽最闪耀最令它鼠心澎湃的存在! “吱——!!!(是她是她就是她!我命中注定的爱人!)” 钻地土鼠发出一声前所未有充满了爱意的嘶叫,后腿猛地一蹬,以它此生最快的速度,疯狂地朝着正在努力攀爬的菲欧娜公主冲去! 被钻地土鼠一个爱意爆冲从墙上砸落,菲欧娜公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裙摆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她还没从七荤八素中回过神,那只双眼冒着桃心的土鼠就热情地扑了上来,用舌头“吧唧吧唧”地舔着她的脸颊。 “啊啊啊!滚开!你这只肮脏的臭老鼠!”菲欧娜尖叫着,手脚并用地试图推开它。 钻地土鼠被推开,却以为这是爱人的嬉戏,它更加兴奋了,“吱吱”叫着,钻进旁边的草丛,下一秒又窜出来,嘴里叼着一条肥硕的夜光蠕虫,殷勤地递到菲欧娜面前——这是它认为最珍贵的礼物。 看着那条黏糊糊的虫子几乎要碰到自己的鼻子,菲欧娜大声尖叫,恐惧战胜了一切,她凝聚起全身的力气,一脚狠狠踹在钻地土鼠的肚皮上。 “吱——!(哦!这爱的飞踢!)”土鼠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远处的灌木丛里。 而房间窗口,萧洋冷漠地看着楼下这出闹剧,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下去英雄救美的意思。 他利落地关上窗户,拉好窗帘,决定眼不见为净,转身出门去找比格商量正事。 当他找到比格时,差点没认出眼前这个人。 比格大叔竟然穿上了一身紧绷绷明显不合身的黑色西装,头发和胡子也精心打理过,正对着房间里一块磨光的金属板左照右照,脸上还带着红晕。 “小子,你看我这身怎么样?”比格见到萧洋,眼睛一亮,连忙转身展示,眼中的桃心稍微收敛了点。 萧洋上下打量着他,憋着笑, “呦?什么情况?大叔你这是……老树逢春?” “滚一边去!我才四十六!正值壮年!” 比格不满地嘟囔,随即神秘兮兮地拉着萧洋来到房门外,指着不远处正在认真扫地的一位矮人保洁大娘,语气充满了梦幻般的憧憬, “你看。” 萧洋顺着方向看去,那是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岁月沟壑、穿着朴素工作服的老奶奶。 他眨眨眼,迟疑地开口, “呦,挺孝顺啊!原来是要给你妈制造惊喜?” “放屁!”比格差点跳起来,“那位美若天仙、气质脱俗的大美女能是我妈?我妈早没了!这是我往后余生的目标!是我要穷尽一切去追求的对象!” “什么?!”萧洋感觉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接下来的十分钟,萧洋被迫听着比格用他能想到的所有溢美之词来形容那位保洁大娘,从她“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眼睛”到她“扫地时那充满韵律的姿态”……萧洋听得浑浑噩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最后飘着回到自己房间的。 第二天一早,萧洋,返回现实世界的实验室拿取农业实验所需的物资。 临走前,他顺手将那颗一直研究不透的翠绿色宝石,镶嵌到了毕盛格送他的那个空置吊坠里,戴在了脖子上。 宝石贴上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气息流转全身,让他顿感神清气爽,思维都清晰了许多。 “好东西!绝对是个好东西!”萧洋抚摸着吊坠,心中暗喜。 这时,农业专家李博士前来汇报, “萧先生,我们对您带回来的土壤样本进行了详细分析,结果出乎意料——土壤本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贫瘠,甚至可以说底子不错!只要培育方法得当,很多作物都能种活!” “你确定?”萧洋确认道。 “我用我今年的年终奖保证!”李博士拍着胸脯,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掏出一件崭新的T恤, “那个……幻影萧先生,我那个不争气的徒弟马龙是您的铁杆粉丝,能不能麻烦您给他签个名?”他虽然觉得马龙上次失态丢人,但终究还是口硬心软。 萧洋心情正好,大手一挥,在T恤上签下了龙飞凤舞的“幻影萧”三个字。 李博士走后,萧洋冷静下来分析, 如果土壤本身没问题,那么矮人国种不出好作物的最大可能,就是奇幻大陆的本土植物对环境的要求过于苛刻了! “这下好办了!”萧洋眼前一亮。 他立刻开始准备,将挑选好的土豆、白菜、萝卜种子以及一些小型的现代农业工具塞进琴箱,直到箱子被撑得满满当当,才勉强合上。 回到矮人国,实验团队正式集结, 萧洋、一脸不情愿的菲欧娜、对她死缠烂打的钻地土鼠、被强行拉来却心不在焉只顾着雕刻木偶准备送给保洁阿姨的比格、戴着魔法枷锁的比克,甚至连锻造大师毕盛格也好奇地跑来帮忙。 菲欧娜一脚踢开又想凑过来的钻地土鼠,昂着她那高傲的头颅对萧洋说, “肖君腾,这种脏活累活交给下人干不就行了?何必你亲自动手?” “不行!”萧洋断然拒绝,“不亲自动手,怎么了解第一手的情况?怎么发现问题?” 第一百一十章 给我踩实了 一旁的比克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回想起过去那些所谓的治理专家,多是高高在上,闭门造车,手下人自然阳奉阴违,最终一事无成,他对萧洋的务实态度又高看了一眼。 比克开口建议, “肖将军,您这次打算试种什么作物?我推荐马里菜,虽然味道苦涩,但生长周期短,对光照和水源要求低。或者烈焰果也行,只是它对地热光照要求较高,依今年这气候恐怕……” 萧洋摇摇头,拍了拍琴箱,“不种那些,咱们种土豆、白菜和萝卜!” “土豆?白菜?萝卜?那些都是什么东西?”菲欧娜、比克、毕盛格,连在一旁雕刻的比格都竖起了耳朵。 萧洋面不改色,张口就来, “哦,那些是我老家乡下的名贵蔬菜!口感绝佳,营养丰富!”他身边随行的矮人侍卫默默记下,准备回去向国王详细汇报。 接下来,萧洋圈定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土地,准备大干一场。 虽然他本人对种田基本一窍不通,全靠昨晚恶补的皮毛知识,但他有终极法宝——遇到不懂的,直接打电话连线李博士! 第一个难题就是深耕改土,矮人王国没有农耕传统,根本没有大型农耕机械。 就在众人对着坚硬的土地一筹莫展时,那只被菲欧娜踢飞的钻地土鼠,似乎看出了女神的烦恼。它直立起来,鼓起腮帮子,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哨音。 霎时间,周围的土地如同沸腾了一般,密密麻麻的钻地土鼠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 为了博取菲欧娜的芳心,这只痴情的土鼠首领也是拼了! 在萧洋的指挥下,菲欧娜虽然满脸嫌弃,但为了不在萧洋面前示弱,只好捏着鼻子,用脚尖指着土地,对那些土鼠发号施令,成千上万的钻地土鼠开始了疯狂的翻土作业。 它们动作迅捷,效率惊人,很快就将大片土地深耕了一遍。 比克和毕盛格也拿起萧洋带来的现代锄头,学着样子平整土地,干得满头大汗。 只有比格,依旧蹲在地头,专心致志地雕刻着一个粗糙的木偶,嘴里还念念有词,幻想着保洁阿姨收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 试验田的深耕工作在钻地土鼠大军不知疲倦的劳作下,终于接近尾声。 原本板结坚硬的土地变得松软湿润,散发着泥土的芬芳。 萧洋正根据李博士的远程指导,带着比克和毕盛格规划垄沟,菲欧娜则捏着一根小树枝,在一旁看似监工,实则目光大多黏在萧洋沾了泥点的侧脸上。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轱辘声与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洋头也没抬,以为是路过的好奇矮人市民,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麻烦站在那个画线的木框外面,谢谢了,刚翻好的土,踩实了不好。” 然而,那轱辘声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径直碾过了他刚画好的线,并且在松软的土地上,故意地结结实实地又来回碾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印,连带几个明显用力的脚印,将一片平整的土地踩得一团糟。 萧洋这才皱紧眉头,不悦地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轮椅,轮椅上坐着的人让他略微一怔——正是那个在比武招亲上被他用RPG轰成重伤,如今只能瘫坐其上,眼神浑浊、面色苍白的巴特王子。 巴特显然也认出了萧洋,原本麻木的脸上闪过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不由自主地试图向后缩,却被轮椅束缚住,只能徒劳地颤抖。 而推着轮椅的人,则让萧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正是三王子乌涂! 他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仿佛刚刚破坏的不是一片孕育希望的田地,而是肮脏的垃圾堆。 乌涂拍了拍巴特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田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巴特,我的好弟弟,你看清楚了?这就是那个用卑鄙手段把你打成这副模样的哈吉米人?啧啧,我原本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结果呢?”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环视着这片被深翻的土地,摇头晃脑, “这到底是什么脑子?啊?我们矮人族就算不怎么种地,也知道个常识!谁不知道,就算是生命力最顽强的马里菜,根须也扎不了半尺深!可他呢?费了这么大劲,动员了这么多……呃,老鼠?”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在菲欧娜附近徘徊的钻地土鼠们, “把这地挖得这么深?这不是纯纯的傻子行为吗?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随从们也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 萧洋看着乌涂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跟一个文盲解释深耕利于保水保肥、促进根系发育?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给乌贴上了“农业白痴”的标签。 乌涂见萧洋不答话,以为他心虚了,气焰更加嚣张,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手下命令道, “看来这片地翻得太松了,站都站不稳!来人啊!帮咱们的肖大将军一把,把这片地给我踩结实了!免得他白费功夫!” “乌涂!”毕盛格看不下去了,他放下手中的锄头,眉头紧锁, “你不要太过分!这是父王都关注的要事!” “哥?”乌涂故作惊讶地挑眉, “你不好好在你的铁匠工坊里打铁,跑到这泥巴地里掺和什么?这里没你的事!继续踩!”他丝毫不给这位大哥面子,态度强硬。 眼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随从就要蜂拥而上,将这片凝聚了众人心血的土地践踏殆尽,萧洋终于动了。 他一句话也懒得再说,直接转身,打开放在田埂上的琴箱,伸手进去,看似费力地拖拽着什么。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将那柄造型奇特却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环保剑拖了出来,重重地顿在地上。 剑身与一块小石头碰撞,发出沉闷的“铿”声。 霎时间,空气凝固了。 乌涂脸上的嚣张笑容僵住,瞳孔剧烈收缩,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喉咙像是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一百一十一章 要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他身后的随从们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哗啦啦一片忙不迭地退出了画线的区域,挤作一团,脸上写满了恐惧。 关于这把剑在锻造大赛上引动天地元素吞噬黑暗魔力的恐怖传说,早已在熔炉堡传得沸沸扬扬,没人敢怀疑它的威力。 乌涂强压下心中的悸动,色厉内荏地冷笑, “好!好小子!仗着神器逞威风是吧?我就不信,以你的能力,真能驱动这把剑的力量!”他试图给自己和手下打气,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萧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单手持剑,另一只手对着乌涂轻轻勾了勾手指,语气充满了挑衅, “哦?那你过来试试啊?”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环保剑那暗沉的剑身上,突然亮起了数道幽蓝色的的光芒!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乌涂又连退了两步,差点被脚下的土块绊倒。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发光的长剑,终究没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他哪里知道,那不过是萧洋偷偷缠在剑格和剑脊上的几根高亮度LED灯带的效果,电源就是一块小小的纽扣电池。 “行!算你狠!”乌涂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萧洋,你等着!我保证,你们这片地,最终只会是颗粒无收的下场!我们走!” 他怨毒地瞪了萧洋一眼,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然后猛地转身,推着还在瑟瑟发抖的巴特,带着一群惊魂未定的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赶走了这群不速之客,田间凝重的气氛才缓缓消散。 毕盛格走过来,看着环保剑上还在闪烁的光芒,粗犷的脸上露出疑惑,但终究没多问。 比克则松了口气,看向萧洋的目光更加复杂,既有感激,也有丝后怕…… 经过乌涂这么一闹,萧洋彻底意识到,这片试验田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为了防备宵小之徒的破坏,他果断决定,接下来的日子,就直接驻扎在田边了。 他在田埂旁支起了一个从现代世界带来的户外帐篷。 这个决定让菲欧娜公主娇嫩的脸上写满了抗拒,地上的尘土、空气中的异味、还有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小虫子,都让她浑身不舒服。 然而,看着萧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他准备亲力亲为的架势,这位从小锦衣玉食的公主,竟然只是跺了跺脚,抱怨了几句“这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本公主的皮肤都要变粗糙了”,然后……也咬牙留了下来。 比克自然是毫无异议,他戴着枷锁,默默地帮着加固帐篷。 毕盛格也表示要留下帮忙看守,他对这片土地能否长出蔬菜充满了好奇。 唯一掉队的是比格,他被爱我一万年药剂的副作用深深困扰,满脑子都是那位保洁阿姨绝世容颜,早就魂不守舍地跑回城堡,继续他痴情的追求去了。 于是,夜晚的试验田边,出现了这样一幕奇特的景象, 小小的帐篷里挤着四个人,显得有些拥挤,帐篷帘子敞开着,以便观察外面的情况。 毕盛格指着难得清澈的夜空,打破了沉默, “你们看,今天可以看到星星。” 在某些气流稳定、尘埃沉降的夜晚,透过厚重的空气,依稀能看到天穹之上那些模糊而遥远的光点。 菲欧娜不愿意和几个臭男人挤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她自有办法。 只见她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由几十只钻地土鼠紧密簇拥形成的富有弹性的活体肉床上,甚至还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那只土鼠首领正蹲在旁边,用锋利的小爪子小心翼翼地敲开一种矮人国特产的硬壳坚果,将里面雪白的果肉殷勤地递到菲欧娜嘴边。 没有侍女伺候,这位骄纵的公主也只能屈尊降贵,暂时用这些痴情的土鼠来对付一下了。 她一边咀嚼着坚果,一边望着萧洋,心里盘算着下次的计策。 帐篷外的篝火还在摇曳,发出噼啪的轻响,跳动的火光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比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篷顶,声音带着感慨, “肖将军,说实话,当初你去监狱找我,说能改善这片土地,能种出不一样的作物时,我心里其实是不信的,甚至觉得你或许别有用心,或者只是个空谈家。没想到……你是真的能坚持下来,吃住都在这里,亲力亲为。” 这几天的风吹日晒,让萧洋的肤色更深了些,眼神也因专注和疲惫而显得越发深邃。他笑了笑,语气带着明显的倦意, “我其实对农耕也不是特别了解,很多都是临时抱佛脚,现学现卖,但既然话放出去了,事情也开了头,总不能虎头蛇尾,肯定要认真做到底。” “你这还叫不是特别了解?”比克忍不住坐起身,借着篝火的光,惊讶地看着萧洋。 这几天,他可是亲眼目睹萧洋从那个看似普通的琴箱里,掏出了各种闻所未闻的法宝 ——那个一按按钮就能显示土壤酸碱度和肥力指标的小黑盒,那些能精准控制水流速度和量的魔法滴灌细管…… 虽然萧洋已经尽量选择一些他认为矮人未来也能理解和模仿的技术手段,但其展现出的精准,已经远远超出了比克对种植的认知范畴。 种地的学问实在太多太杂,土壤、水分、光照、温度、病虫害……即便有李博士这个跨越世界的远程外挂,即便萧洋几乎彻夜不眠地恶补知识,他们依然会遇到各种预料之外的问题和知识盲区。 幸好李博士总能通过模糊的视频画面和萧洋磕磕绊绊的描述,提出极具针对性的意见,一次次化险为夷。 比克又重新躺下,往自己大哥毕盛格坚实的身躯边靠了靠, “总之,肖将军,我现在真的对你刮目相看,你和我以前见过的所有大人物都不一样,而且……也很为我之前那个疯狂而愚蠢的想法,感到羞愧。” 他指的是那个企图通过黑魔法献祭所有族人换取土地强制新生的极端计划,现在回想起来,那不仅是徒劳,更是对生命的极大亵渎。 萧洋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已经站在了睡梦的边缘,但他清晰而沉稳的声音,却如同涓涓细流重重地敲在比克的心上, “比克,别忘了,你要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成了? 是这片冰贫瘠的土地本身?还是那些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努力、坚韧、充满生命力的族人? 是为了一个偏执的理想,还是为了让每一个具体的,活生生的人,能拥有更好的生活? 这句话如同带着魔力的箴言,在寂静的夜里反复回荡。 比克身体微微一震,眼神中最后的迷茫被驱散,毕盛格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又看了看似乎已经睡着的萧洋,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就连帐篷外躺在土鼠肉床上的菲欧娜,也停止了咀嚼坚果的动作,歪着头,似乎在琢磨这句话的含义。 帐篷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远处钻地土鼠们窸窸窣窣的活动声,以及众人均匀的呼吸声。 旷野的微风带着凉意吹入,却吹不散萦绕在众人心头的那份触动。 没过多久,极度疲惫的萧洋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光尚未完全驱散昏暗,萧洋是被比克的尖叫吵醒。 “长出来了!长出来了——!!肖将军!快看!长出来了!!” 萧洋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感觉到的是一条带着些许香气的手臂压在自己的胸口,他定睛一看,是菲欧娜不知何时滚到了他身边,一条雪白修长的腿还不客气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那条不安分的腿抬下去,揉了揉因睡眠不足而胀痛的太阳穴, “怎么了?大清早的吵什么?” “苗!绿色的苗!破土了!你看那边!我的天,还有那边!整片地!整片地都有!!” 比克激动得语无伦次,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帐篷口,指着外面,手指都在颤抖。 他的眼角泛着湿润的光泽,这对于一个曾经冷酷偏执的黑魔法研究者来说,是极其罕见的情感。 这也难怪他如此失态,在奇幻大陆,尤其是矮人国这样环境恶劣的地下世界,作物的生长周期普遍漫长到令人绝望。 像马里菜那种以速生著称的作物,从播种到发芽也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 而烈焰果之类的,更是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有所收获。 而现在,距离他们播种下那些来自异世界的名贵蔬菜种子,才过去了区区不到十天! 萧洋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猛地站起身冲出帐篷,毕盛格和也被吵醒的菲欧娜紧随其后。 只见初晨那朦胧的光线下,昨日还是一片褐色的试验田中,此刻竟然星星点点地缀满了无数嫩绿的色彩! 那绿色是如此娇嫩,如此鲜活,如同最上等的翡翠碎片,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番动静也惊动了从附近走过的矮人,他们纷纷围拢过来,看到田间的景象,无不发出震惊的唏嘘和议论声,眼神中充满了希望。 “太好了!成功了!第一步总算成功了!” 萧洋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多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的笑容。 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洗涤一空。 他立刻转身钻回帐篷,借着琴箱的掩护,掏出手机,调整角度,小心翼翼地避开不该入镜的东西,对着那片绿色的田野连拍数张照片,迅速给远在现代世界的李博士发了过去,附上一条言简意赅的捷报, “李博士,苗出了!大成功!”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快地传回了熔炉堡深处。 矮人国王罗蒙闻讯,几乎是立刻从王座上跳了起来,连朝会都顾不上,立刻命人摆驾,以最快的速度亲临试验田。 当他在那片熟悉的荒芜之地上,亲眼看到那片郁郁葱葱,迎风摇曳的绿色幼苗时,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矮人君主,激动得花白的胡子都在不停地颤抖。 他大步走到萧洋面前,用力拍打着萧洋的肩膀,声音洪亮, “肖将军!神迹!这绝对是神迹啊!你看到了吗?这片绿色!这是我矮人一族千百年来都未曾见过的希望之色!你是我矮人一族的大恩人!是整个王国的恩人!” 然而,在远处一个隐蔽的高坡上,三王子乌涂正冷冷地注视着田埂间那片刺眼的绿色,以及被众人如同英雄般簇拥着的萧洋。 他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拳头攥得死死的,那片绿色,在他眼中不是希望,而是对他权威的挑衅和赤裸裸的打脸。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发了点芽而已!”他从牙缝里挤出话语, “离真正的收获还早着呢!肖君腾,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保证,你笑不到最后!我们走着瞧!”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消失在岩石的阴影中。 在试验田成功萌芽后,萧洋深知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他选择的土豆、白菜、萝卜种子本就是现代科技培育的早熟品种,但矮人国的环境毕竟特殊,需要加倍精心的呵护。 为了防止地下世界不时刮起夹杂着细小矿尘的风沙对娇嫩的幼苗造成损害,萧洋又从现实世界带来了简易的棚膜材料,带着比克和毕盛格,在试验田上方搭起了一个简陋却有效的保温棚。 这样一来,即便外面风沙呼啸,棚内也能保持相对稳定湿润的小环境。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洋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这片土地上。 他像照顾婴儿一样,每天观察记录作物的生长情况,根据李博士的远程指导,小心翼翼地控制浇水量,适时补充微量元素,甚至还得提防一些地下世界特有的、喜好啃食根茎的小型魔虫。 菲欧娜公主也收起了往日的骄纵,虽然依旧会指挥钻地土鼠干这干那,但她也会学着萧洋的样子,笨拙地帮忙,尽管常常分不清草和苗。 比克和毕盛格更是任劳任怨,成了萧洋最得力的助手。 这段时间,萧洋基本寸步不离试验田,只有急需某种工具或药剂时,才会匆匆返回现实世界补充。 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让同样放假的林萃颇有微词。 她百无聊赖,整天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着萧洋每次过来都行色匆匆,满身疲惫,甚至有时身上还带着泥土,她的小嘴撅得老高。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没救了 萧洋对此也无可奈何,他答应矮人国王的事,就必须全力以赴去做到,这是他骨子里的性格,不容动摇。 他看着作物一天天长大,从嫩苗到舒展叶片,再到白菜开始包心,萝卜露出地面一小截青色的肩膀,土豆的植株也变得郁郁葱葱,心中充满了期待。 终于,在精心照料了数十天后,萧洋判断作物已经接近成熟。 长时间的神经紧绷和高强度劳作,加上两个世界穿梭的消耗,终于把他的身体拖垮了。 在一次返回现实世界取东西时,他发起了高烧,浑身无力,林萃吓得小脸煞白,赶紧扶着他去了社区医院。 诊断结果是过度疲劳引发的重感冒和轻微脱水,需要输液。 萧洋躺在病床上,看着坐在床边,小手紧紧抓着他衣角,眼眶红红的林萃,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林萃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对现代社会一无所知,到了饭点,她会熟练地用萧洋给她的旧手机点外卖。 萧洋每个月给她三千块生活费,对成年人来说不算多,但对心智如同孩童的她简直是一笔巨款。 只是她点的全是炸鸡、薯条、汉堡这类油炸食品,萧洋看着那油腻腻的食物,本就没什么胃口的他,勉强吃了几口就再也咽不下了。 身体虽然不适,但萧洋心里一直记挂着地里的情况,生怕离开久了出什么意外。 仅仅休息了几个小时,感觉烧退了些,他便不顾医生和林萃的劝阻,执意再次穿越,回到了矮人国。 他拖着依旧有些虚弱的身体来到田边,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预想中生机勃勃的景象,而是比克、毕盛格和菲欧娜三人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的模样。 “怎么了?”萧洋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君腾!你回来了!” 菲欧娜看到他,先是惊喜地叫出声,随即漂亮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我只是想回城堡拿点东西……”她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 比克沉重地摇摇头,拦住了她的话头, “不,不能全怪公主殿下,是我疏忽了,是我没有守好这里。” 萧洋的心沉了下去,声音不由得提高:“到底怎么了?!说清楚!” “地里的作物……都……都死了!”菲欧娜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些天,她亲眼看着这些绿色的生命从无到有,一点点长大,虽然嘴上嫌弃,但内心深处早已对这些倾注了她辛勤汗水的劳动成果产生了感情。 “什么?!”萧洋如遭雷击,猛地冲进田地。 只见不久前还绿意盎然的作物,此刻叶片普遍发黄、萎蔫,甚至有些已经彻底枯萎倒下,他颤抖着手拨开一株白菜的外叶,里面也是同样的枯黄,甚至隐隐传来腐烂的味道。 他立刻掏出手机,躲到一旁,紧急连线李博士。 通过视频,李博士仔细观察了作物和土壤的状况,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沉重地得出结论, “萧先生,这片地……恐怕往后都不能再用了,这是被人为下了剧毒,是一种针对植物根系的强效毒药,破坏了土壤结构,杀死了作物。” 萧洋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失望,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在他离开后不久,菲欧娜想回城堡拿些个人用品,而毕盛格和比克则被临时叫去王宫,向国王汇报作物最新长势。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找来暂时没什么事的比格帮忙看管一会儿。 谁能想到,比格那个恋爱脑,满心都是给心爱的保洁大妈送午餐,仅仅守了不到半小时,就也溜走了。 就在这短短的空档期,悲剧发生了,有人趁机潜入,对整片试验田下了毒手。 “肯定是乌涂干的!” 比克重重一拳锤在地面上,手腕上的枷锁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他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除了他,没人会如此处心积虑地破坏!”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弥补。” 萧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采集了一些土壤样本和几株濒死的作物幼苗,再次返回现实世界,直奔李博士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李博士戴着老花镜,对着检测数据反复核对,最终摘下眼镜,疲惫而惋惜地摇摇头, “没救了,萧先生,毒素已经渗透到植物体内和土壤深层,破坏了根本,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萧洋焦急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李博士,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的!” 这时,一直在一旁安静做记录的助手马龙,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小声提议道,“老师,要不要……用用那个?” “不行!”李博士立刻严厉地打断他,“那个东西还不稳定!效果未知,风险太大!” “李博士,马龙说的是什么?”萧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 李博士看着萧洋急切的眼神,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解释道, “唉,是我们团队最新的研究成果,一种高浓度的、蕴含特殊活性因子的营养促进剂,理论上能激发植物潜能,甚至可能……中和部分毒素,但是,它还处在严格的实验阶段,副作用不明,我们从未在如此大面积的受毒土地上使用过……” “给我!给我试试!”萧洋毫不犹豫地说道,现在任何一丝希望他都不能放过。 李博士看着萧洋坚定的眼神,又瞪了一眼多嘴的马龙,马龙自知失言,赶紧低下头,他只是想帮自己的偶像幻影萧排忧解难,李博士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走到实验柜最深处,输入密码,取出了三瓶封装严密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粘稠液体。 他小心翼翼地递给萧洋一瓶,反复叮嘱, “记住,千万谨慎!初步理论是,一滴,只需要一滴,千万别用多了!否则后果难料!” 萧洋郑重地接过药剂,像是捧着最后的希望,再次返回矮人国。 田边,众人依旧愁云惨淡,萧洋拿出那瓶绿色的药剂,按照李博士的嘱咐,在靠近土豆种植区的一小片地方,小心翼翼地滴下了一滴。 药剂融入土壤,并没有立刻出现什么肉眼可见的变化。萧洋心中焦急,担心剂量不够,又鬼使神差地在旁边补了一滴。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依旧像往常一样照顾着田地,但作物表面的枯黄萎靡状态没有丝毫改善,仿佛在宣告着最终的失败,绝望的气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终于,到了原定验收的日子,矮人国王罗蒙心情大好,带着一众大臣和王室成员,早早来到了试验田边。 三王子乌涂也跟在身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父王,您看,”乌涂指着大片枯黄的作物,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这叶子都枯黄成什么样了?我看啊,他们八成是失败了,搞了那么久,弄出这么大阵仗,没想到也是假把式,银样镴枪头!”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我看啊,这个肖君腾,根本就是哈吉米国王派来戏耍我们,看我们矮人国笑话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没救了 都死了吧? 国王罗蒙看着眼前这番景象,眉头也紧紧皱起,脸上期待的笑容消失了,他看向萧洋,语气带着失望, “肖将军,这……这些菜怎么都变成这样了?” 萧洋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他知道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国王陛下,这些植物,比如白菜和萝卜,我们主要食用的部分是里面包裹的叶球,或者埋在地下的根茎。”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那绿色的药剂似乎毫无作用。 他首先走到白菜区,拨开一颗看似最大的白菜,结果从外到里都是枯黄腐烂的,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国王的脸色更加难看,“肖将军,这些菜……都死了吧?” 萧洋的心沉到了谷底,艰难地承认, “是……从目前看,白菜和萝卜,都死了。” 难道李博士的药剂真的没用?他不信邪,又来到了种植萝卜的区域,选了一棵,用铁锹挖下去,周围的土壤都带着一股腐坏的气息,挖出来的萝卜也是又小又黑,彻底烂掉了。 乌涂见状,更是毫不留情地发出嗤笑,冷嘲热讽起来。 周围前来围观、满怀希望的矮人民众们,看到这一幕,也纷纷露出了失望和沮丧的表情。 他们期待了这么久,投入了如此多关注的希望,再次无情地破灭了。 国王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疲惫地摆摆手, “肖将军,关于与哈吉米王国加深贸易的事,就暂时缓一缓吧,明天一早,你就……启程回去吧。” 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也侧面说明了国王内心曾对这次实验抱有多么巨大的期望。 就在众人心灰意冷,准备散去之时,萧洋却猛地抬起头,大声喊道, “等一下!”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向他。 只见萧洋目光坚定地走到了最后一片区域——土豆田。 他特意挑选了之前滴下那两滴绿色药剂的位置。他举起铁锹,深吸一口气,用力挖了下去! 第一铲,泥土翻飞,却什么都没有。 乌涂直接嗤笑出声,说出来的话更加刺耳难听, “怎么?还不死心?非要让大家看你把最后的脸面也丢尽吗?” 萧洋没有理会他,他换了个角度,又往里狠狠挖了一铲! 这一次,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咔嚓”一声,木质的锹柄竟然应声而断!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洋心中一动,立刻叫来菲欧娜、比克和毕盛格,“快!帮忙!从这里挖!” 四个人,拿着三把完好的铁锹和一根断锹,开始拼命地挖掘。 泥土不断被抛飞,周围的矮人们也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 十分钟后,一个巨大的、土黄色的、直径超过三米的庞然大物,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比克看着这个巨无霸,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肖……肖将军,不愧是你们家乡的名贵作物!竟然……竟然能长到这么大?!这样的产量……这样的生长效率……我的天!恐怕不出三年,我们整个矮人国的粮食问题,都能得到根本性的改善啊?!” 萧洋看着这个巨型土豆,心里也是慌得一批,暗道, “这他娘的是土豆?三米多直径,几百斤重的超级巨无霸土豆?我特么这辈子也没见过啊!” 他虽然听说过现代科技能培育出大型作物,但眼前这个也未免太夸张了! 他立刻明白,这绝对是那绿色药剂的效果!那药剂不但可能中和了部分土壤毒素,更极大地激发了土豆的生长潜能,导致了这种惊人的变异! 他为了验证,又跑到田地的其他角落,挖开那些没有滴灌药剂的土豆植株,下面挖出的土豆要么很小,要么同样腐烂了。 这说明土壤的毒性确实极强,那神奇的药剂,恐怕只勉强中和并作用在了被直接滴到的那一小片区域。 但,哪怕只有一个!这唯一的一个巨大如岩石般的土豆,也足以证明他的理论是正确的!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这片土地,是有希望的! “肖将军,我们……我们是不是……成功了?”比克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不敢确信。 萧洋看着眼前这个奇迹般的果实,看着身边伙伴们脏兮兮却充满期盼的脸庞,重重地点头,声音激动, “是!我们成功了!” 比克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等他回过神时,萧洋、菲欧娜、毕盛格和他,四个人已经激动地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萧洋看着菲欧娜那张沾满泥土却笑中带泪的俏脸,再看看比克和毕盛格浑身狼狈却洋溢着喜悦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感动,他哽咽着说道,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比克用力抹了把眼睛,声音同样哽咽, “你还谢我们?我们才要谢谢你!是你带来了真正的希望!”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菲欧娜突然踮起脚尖,在萧洋沾着泥点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声。 这一次,萧洋没有像往常那样抗拒或尴尬,他甚至觉得,此刻脸上脏兮兮的菲欧娜,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可爱。 萧洋转过身,对着同样震惊无比、胡子都在微微颤抖的矮人国王罗蒙,深深鞠了一躬, “国王陛下,实验成功了!虽然大部分作物被歹人破坏,但这足以证明,这片土地可以种出高产的粮食!今晚,就请允许我用这个土豆,为大家做一顿土豆宴!” 死一般的安静。 随即,如同火山爆发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矮人群臣和民众中爆发出来! “哦!哦!哦——!!!”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肖将军万岁!” 狂喜的矮人们一拥而上,将萧洋、菲欧娜、比克和毕盛格四人高高举起,一次又一次地抛向空中! 欢呼声、笑声、激动的呐喊声在试验田上空久久回荡,无法平息。 那如同小山般的土豆,在矮人国昏黄的光线下,散发着金色的希望之光。 而站在人群外围的乌涂,脸色早已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型土豆和被抛起的萧洋,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毒液,最终,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背影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不是我想做的太绝,这都是你逼我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签一百年吧 熔炉堡中央大殿被无数火炬和发光萤石照得亮如白昼。 巨大的长条石桌上,摆满了萧洋精心烹制的土豆宴—— 金灿灿的炸土豆条外酥里嫩,切成薄片的炒土豆与矮人香料激烈碰撞,滋味浓郁; 用当地特产憨憨猪兽的厚实肉块与土豆一同炖煮的菜肴,汤汁乳白,肉烂土豆糯,甚至还有用森林野果制成的果酱搭配的土豆泥甜品。 “好!太好了!”矮人国王罗蒙一手抓着炖肉的骨头,一手拿着酒杯,吃得满嘴油光,洪亮的笑声震得桌上的餐具嗡嗡作响, “肖将军!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想过这不起眼的土疙瘩,竟能做出如此美味!这简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旁边的比格大叔更是毫无形象可言,他直接把盛咖喱土豆的盘子端起来,用粗壮的手指把最后一点酱汁刮得干干净净,然后意犹未尽地舔着盘子, “小子!这个叫……咖喱的东西!太神奇了!又香又辣,配上这软糯的土豆,简直是诸神才能享受的美味!”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还有没有?再给我来一盘!” 萧洋看着眼前这风卷残云般的场面,无奈地笑了笑,摊手道, “这次条件有限,很多香料和蔬菜都不齐全,这咖喱只能算简易版,不过没关系,等到下个季度,地里长出更多种类的蔬菜,我保证让你吃到真正正宗、味道更丰富的咖喱!” 他的话语让周围的矮人们更加憧憬,纷纷高声叫好,宴会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这些常年以粗糙蘑菇、硬邦邦的苔藓面包和单调熏肉为主的矮人们,今夜仿佛踏入了美食的天堂,每一道菜都让他们惊叹不已。 很快,巨大的土豆宴被一扫而空,连点缀的配菜都没剩下。 酒足饭饱之后,矮人们拍着鼓胀的肚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红光。 萧洋见时机成熟,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防油纸仔细包裹的笔记本,他走到国王罗蒙面前,郑重地双手奉上。 “国王陛下,”萧洋的声音清晰, “这是我根据这段时间的实践,总结出的一套适合矮人国土地条件的农耕技巧手册,从选种、深耕、施肥、灌溉到病虫害防治,里面都做了详细的记录和图示,只要后续没有人恶意破坏,凭借这本手册,矮人族的同胞们很快就能学会如何种植出高产的庄稼,实现粮食的自给自足。” 罗蒙国王的眼睛亮得像他王冠上的宝石,激动得连说了四个“好”字, “好!好!好!好!肖将军,你真是我矮人一族的大恩人!快,把肖将军的心意呈上来,我要亲自拜读!” “等等!”萧洋抬手制止了正要上前接手册的侍从。 这一声“等等”,让原本喧闹的大殿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萧洋身上,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阻止。 萧洋环视一周,脸上露出精明的笑容,朗声道, “国王陛下,以及各位矮人族的重臣们,我献上这心血之作,自然是希望矮人国能繁荣富强,不过,合作共赢才是长久之计,我提议,矮人国与我的故国哈吉米王国,签订一份为期一百年的深度合作协议!两国互通有无,矮人国优质的矿产、附魔石、锻造品可以输入哈吉米,而哈吉米也将持续提供农业技术指导、乃至更多像今晚这样的美食配方,以及一些……特别的商品。” 大殿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一百年,对于寿命悠长的矮人族来说,也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 罗蒙国王抚摸着浓密的胡须,沉吟片刻。 他固然欣喜于农业的希望,但作为一国之君,他必须权衡利弊。 哈吉米王国近年来确实展现出了不少新奇之处,尤其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肖君腾,但一百年的绑定,风险不小。 “一百年……肖将军,你这胃口不小啊。”国王缓缓开口, “五十年!我们可以先签订一份五十年的协议,若五十年内合作愉快,届时再续签也不迟,如何?” 萧洋心里暗笑,他本来就没指望对方一口答应一百年,五十年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他立刻顺水推舟,脸上露出勉强接受的表情,拱手道, “既然国王陛下如此说了,那便五十年!希望我们两国的友谊,能如熔炉堡的火焰般,长久不熄!” 协议达成,现场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今天是国王寿辰庆典的最后一天,美酒像泉水一样源源不断地送上。 心情大好的罗蒙国王搂着萧洋的脖子,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最烈的矮人火焰酒,喷着酒气道, “肖将军,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你来了之后,我这心里啊,堵了多年的郁结之气,都散了不少!痛快!来,再干一杯!” 萧洋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与国王、比格、毕盛格等人推杯换盏,菲欧娜公主虽然端着架子小口品尝,但脸颊也染上了红晕,看向萧洋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就在这宾主尽欢、其乐融融的时刻,异变发生! “噗通!” 一声沉闷的倒地声响起,只见一位刚刚还在大口喝酒、大声谈笑的矮人贵族,毫无征兆地脸朝下栽倒在地,手中的银质酒杯滚落老远,酒液洒了一地。 起初,大家还以为他是喝醉了,但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 “呃啊!” “砰!” “……” 接二连三,不断有矮人痛苦地捂住喉咙或胸口,脸色迅速变得青紫,口鼻溢出黑血,抽搐着倒地,气息迅速湮灭,短短十几秒内,就有二三十人倒地身亡! 欢乐的宴会瞬间变成了恐怖的死亡之地! “怎么回事?!” “有毒!食物里有毒!”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幸存者们惊恐地跳起来,打翻了桌椅,杯盘碎裂声不绝于耳。 罗蒙国王猛地站起,因醉酒而泛红的脸变得铁青,他怒目圆瞪,巨大的手掌“啪”一声拍在石桌上,留下一个掌印。 他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离他最近的萧洋, “肖!君!腾!你……你竟敢在食物里下毒?!来人!给我把这个阴险的哈吉米人拿下!” 几名忠于国王的侍卫立刻拔出兵刃,冲向萧洋。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也该……让位了 “等等!”萧洋临危不乱,声音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混乱, “国王陛下!请您冷静!你也吃了所有的菜,喝了酒,为何您没事?还有我,菲欧娜公主,比格,毕盛格,我们都吃了,为何我们都安然无恙?”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暴怒的国王和冲上来的侍卫动作一滞。 确实,如果食物普遍有毒,为何他们这些人都没事? 就在这时,萧洋不慌不忙地从他那个看似普通的琴箱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精密仪器。 “陛下,这是我家乡的一种炼金仪器,可以探测出绝大部分已知的毒素。” 萧洋一边解释,一边迅速操作。 他将检测仪的探头靠近桌上残留的菜肴、酒液,甚至一个倒地死者唇边的污迹。 在人群外围,乌涂的一个心腹手下见状,脸色微变,凑到乌涂耳边,压低声音急道, “大人,糟了!这小子……他居然有这种能立刻测出毒素的道具!我们的计划……” 乌涂的眼神阴鸷得可怕,他看着萧洋手中的仪器,又看了看开始露出怀疑神色的国王和周围惊疑不定的贵族们。 他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一旦让萧洋公开检测结果,指出毒素来源的蹊跷,他必然会暴露!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将功亏一篑! 不能再等了!与其被动暴露,不如…… 乌涂眼中闪过狠厉决绝的光芒,他猛地抬起手,比划了一个进攻的手势! “唰!唰!” 就在萧洋准备向国王展示检测结果的那一刻,原本站在罗蒙国王身后的两名贴身护卫,眼中凶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腰间的淬毒短刀,一左一右,刀锋瞬间架在了罗蒙国王粗壮的脖颈上! “都不许动!” “放下武器!” 与此同时,大殿四周阴影处和门户中,涌出大量全副武装、明显早已埋伏好的士兵。 他们训练有素,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口,并将武器对准了场中尚未中毒的宾客,尤其是萧洋一行人。 菲欧娜公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比克和毕盛格立刻背靠背做出防御姿态,比格酒醒了大半,怒吼着想要反抗,却被几柄锋利的长矛逼住,动弹不得。 萧洋手中的检测仪也被一名士兵粗暴地夺走。 局势被彻底逆转! 乌涂这才慢悠悠地踱步上前,脸上再无丝毫掩饰,他先是轻蔑地看了一眼被挟持的父亲,然后径直走到被士兵反剪双臂的萧洋面前。 “都怪你!”乌涂的声音充满了恨意, “打搅了我完美的计划!”话音未落,他猛地抡起手臂,用尽全力狠狠扇了萧洋一个耳光! “啪!”耳光声在大殿中回荡。 萧洋的脸颊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迹,但他眼神依旧冷静,死死盯着乌涂。 乌涂揪住萧洋的衣领,脸贴着脸,低吼道, “如果你不来,不搞什么土地改良,不献什么农耕手册!我早就当上国王了!我会顺应天意,利用比克那个蠢货的黑魔法献祭,强制让土地焕发生机!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称颂我乌涂,是带领矮人国走出困境,走向繁荣的史上最伟大的国王!” “乌涂!你休想颠倒黑白!”被士兵压制的比克闻言,激动地挣扎起来,戴着枷锁的手指向乌涂,声音颤抖, “是你!当初是你用花言巧语蛊惑我,说什么为了族人的未来,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是你把我引向了黑魔法的歧途!我如今才明白,你根本不在乎族人的死活,你只在乎你自己的权力!” 比克的揭露,彻底点燃了乌涂的怒火,他猛地转向比克, “闭嘴!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不再理会愤怒挣扎的比克,转而将目光投向被刀锋挟持,面色铁青的父亲罗蒙国王。 乌涂的脸上露出扭曲的表情,他一步步走近王座, “爹,我的好父王。”他的语调怪异, “你都在这黑曜石王座上,坐了好几十年了吧?矮人国的风霜刻满了你的胡子,也该……让位了,是时候让我们年轻人来带领族群走向新的未来了。” 罗蒙国王的眼睛里充满了痛心和难以置信, “乌涂……我的儿子……你……你根本不知道!我本来就……本来就打算在这次寿宴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将王位传给你的啊!比格他志不在此,毕盛格只懂锻造,你三兄弟里,只有你……只有你最有心机和手段,最适合在这个艰难的时代掌管王国!” “放屁!”乌涂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尖叫起来,打断了国王的话, “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你心里最看重的永远是比格!哪怕他离家出走,像个懦夫一样逃避责任,你嘴里骂着他,眼里却还是念着他!还有毕盛格,他那个脑子里只有铁砧和炉火的傻子,你看着他的眼神都比我这个一直在你身边,为你处理政务的儿子要温和!我等不了了!我也受够了活在你的阴影和偏袒之下!”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被士兵死死按住的比格,眼中闪过短暂的悲伤和嫉妒,但随即被欲望淹没。 他不再看父亲绝望的眼神,猛地一挥手,对麾下的叛军下令, “把今天在场的所有人,统统给我抓进地牢最底层!严加看管!” 士兵们应声而动,开始粗暴地推搡着尚未中毒的贵族和萧洋一行人。 就在这时,乌涂的目光落在了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菲欧娜公主身上。 她那精致的容貌和高贵的气质,此刻在混乱中更显得惹眼,乌涂的眼中露出淫邪的光芒,他舔了舔嘴唇,补充道, “等等!把这个哈吉米的公主……给我单独带到我的寝宫偏殿去,我要好好……审问审问,看看哈吉米王国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话语中的龌龊意图昭然若揭,“顺便,也让我体验一下,高贵的公主殿下,是什么滋味。” 菲欧娜闻言,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恐,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撞在了身后的叛军士兵身上。 萧洋心头一紧,在被士兵推搡着经过菲欧娜身边时,他猛地挣扎了一下,目光扫过菲欧娜的腰间—— 那里,正别着比格之前用那块玄铁打造,其貌不扬却坚不可摧的匕首。 菲欧娜接收到他的眼神暗示,身体微微一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只手悄然按向了腰间的匕首柄。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是在耍我吗?! 但萧洋依旧不放心,趁着押送他的士兵注意力被乌涂接下来的命令分散时,他借着身体踉跄的动作掩饰,手指极其隐秘地从袖口滑出一个魔法球—— 这是他买来的珍稀保命道具之一圣光庇护球,能够在使用者周围形成一个持续二十四小时的强力防护结界,抵御物理和魔法攻击。 他手腕一抖,魔法球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滚落到菲欧娜的脚边,并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被激活,化作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白色光膜,将菲欧娜笼罩其中。 这层防护罩足以保证她在二十四小时内不受侵犯,为他们争取宝贵的喘息时间。 菲欧娜感觉到周身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她惊讶地看了一眼萧洋,萧洋对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被士兵粗暴地推走。 阴暗潮湿的地牢深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将萧洋、比格、比克和毕盛格等人锁在了同一间牢房里。 毕盛格沉默地坐在角落,擦拭着脸上不知是谁溅上的血迹;比克靠着石墙,他望着牢房顶棚,不知在想什么。 而比格,此刻却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宽阔的肩膀微微耸动,竟然传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萧洋叹了口气,以为他是为了兄弟相残、父亲被囚而伤心,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大叔,别太难过了,乌涂他……利欲熏心,总会遭到报应的。” 比格猛地抬起头,脸上果然挂着泪水, “呜……我不是为那个混账小子难过!我是……我是伤心明天!明天是我跟翠花约好,要送她我亲手雕的小像的日子!这下全完了!我失约了!她一定会觉得我是个言而无信的混蛋,再也不会理我了!我的爱情啊!还没开始就要凋零了吗?!呜哇——!” 他口中的翠花,显然就是那位让他神魂颠倒的保洁大妈。 萧洋,“……”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决定暂时不理会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家伙。 罗蒙国王被单独关押在守卫更加森严的囚室中。 地牢里暂时恢复了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滴水的声音。 萧洋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看似在养精蓄锐,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嘴角上扬,断定乌涂很快就会来找他。 果然,没让他等太久,地牢通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乌涂的低吼。 牢门被“哐”地一声打开,火把的光芒将乌涂那张脸映照得如同恶鬼。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正是萧洋之前献给罗蒙国王的那本农耕手册! 乌涂几步冲到萧洋面前,将手册摔到萧洋脸上,咆哮道, “肖君腾!你个混蛋!你写的这是什么天书?!这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一个我都看不懂!你是在耍我吗?!” 原来,萧洋留了至关重要的一手。 他献给国王的那本手册,根本就不是用奇幻大陆通用语或矮人语书写的,而是他用标准的现代中文精心撰写的版本! 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简笔画和图表,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无异于无字天书。 他原本的打算是,如果矮人国王诚心合作,他就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自己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时整理的词典和注释给对方,既能展示诚意,也能牢牢掌握核心技术。 如果对方心怀不轨想明抢,那他拿着这本天书也毫无用处,自己依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谈判资本。 如今,这步闲棋,果然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萧洋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气急败坏的乌涂,脸上露出了一个从容不迫的笑容, “三王子殿下。”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您难道没听说过吗?高等的知识,自然要用高等的文字来记录,这可是我的不传之秘,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懂的?” 萧洋看着气急败坏的乌涂,脸上那从容不迫的笑容,彻底激怒了这位刚刚发动政变的新国王。 乌涂猛地凑近萧洋,从牙缝里挤出威胁, “肖君腾!别给我耍花样!立刻,马上,把这些鬼画符给我翻译出来!否则……” 他阴冷地扫视了一眼牢房里的其他人, “我就当着你的面,一个一个,把你的这些矮人朋友,还有你带来的那些哈吉米人,全都弄死!” 萧洋闻言,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明显了,他甚至还悠闲地调整了一下靠墙的姿势,耸了耸肩,用一种无赖的语气说道, “请便,他们跟我非亲非故,你用他们的命来威胁我?是不是找错人了?更何况,你杀了他们,谁帮你种地?谁帮你稳定局势?光靠你手下那群只会舞刀弄枪的士兵吗?” 乌涂被噎了一下,眼中怒火更盛,他没想到萧洋如此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他立刻换了个方向,试图攻击萧洋可能存在的软肋,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好!很好!那菲欧娜公主呢?那个娇滴滴的哈吉米公主?她现在就在我的偏殿里,如果你不合作,我现在就去好好照顾她!我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紧紧盯着萧洋的脸,希望能从上面看到恐惧或者愤怒。 然而,萧洋只是挑了挑眉,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反而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乌涂, “哦?是吗?那你去啊,不过我建议你动作快一点,毕竟……时间不等人。”他语气中的毫不在意,让乌涂心里猛地一沉。 萧洋当然不怕,圣光庇护球的二十四小时效果坚不可摧,别说乌涂,就算来一头巨龙,短时间内也休想伤到菲欧娜分毫。 他现在反而有点期待乌涂去碰壁,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乌涂见连菲欧娜都无法威胁到萧洋,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理智被暴怒吞噬。他面目狰狞,对着身后的士兵咆哮, “好!你够硬气!我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刑具硬!来人!把他给我绑到刑架上去!我要亲自撬开他的嘴!”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将萧洋从地上拽起来,准备将他拖向地牢角落的刑架。 就在这时—— “轰!!!” 地牢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轰鸣,整个地牢都随之剧烈震动了一下,顶棚簌簌落下灰尘和碎石。 紧接着,便是兵刃交击的铿锵声、士兵的惨叫声和某种沉重生物移动时发出的声响。 骚乱声由远及近,迅速朝着地牢深处蔓延。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来了 乌涂和他手下的士兵们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望向通道方向。 “怎么回事?!” “外面发生什么了?!” “敌袭!是敌袭!” 混乱中,一个焦急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噪音,清晰地传了进来,在地牢中回荡, “君腾——!你在这里吗——?!” 是阿曼的声音! 萧洋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终于到了! 他早就在阿曼之家里安装了特制的座机电话,并教会了阿曼和无名使用方法。 早在乌涂抓走他带来的随从时,萧洋就已经打过电话求助。 看来,他的两位得力伙伴,不负所望跋山涉水赶来了! 没等乌涂反应过来,地牢通道的拐角处,一个巨大的恐怖身影率先出现——正是无名那强大的召唤兽,夜叉! 在普遍低矮的矮人建筑中,本就体型庞大的夜叉显得更加骇人,它几乎要弯腰才能勉强通行,活像一个从神话中走出的巨人! 它一只手掌里,像捏小鸡一样攥着一个已经软塌塌的乌涂士兵,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它的指缝滴落。 无名眯缝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辨认着牢房里的人,嘴里还念叨着, “阿曼,你动作快点!这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找找看有没有肖大人……” 他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了阿曼不耐烦的呵斥,“眼神不好还跑那么快!给我让开!站我后面去!” 只见阿曼一把拉开挡路的无名,灵活地挤了进来。 她的臂铠,此刻正散发着高温,端口处还冒着缕缕白烟,显然刚才入口那声爆炸就是它的杰作。 阿曼的目光扫过牢房,下一秒,她就精准地锁定了被两名士兵架着正准备绑上刑架的萧洋。 短暂的喜悦在她眼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是——谁——!”阿曼的声音充满了杀意,她漂亮的脸蛋因为暴怒而扭曲, “是谁!竟然敢把我的君腾绑起来!还关在这种肮脏的地牢里!!” 她猛地抬起那只冒着白烟的臂铠,瞄准了架着萧洋的那两名士兵,眼神如同极地的寒风, “我、必、须、要、给、他、好、看!!” 恐怖的魔力开始在臂铠上汇聚,整个地牢,因为这位暴怒少女的到来,温度升高如同桑拿房。 乌涂和他手下士兵们的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乌涂被阿曼的杀气震慑,强压下心中的惊惧,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试图展现他作为新王的气度和理智。 他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对着阿曼说道, “这位……强大的女士,请息怒,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着一些误……” “误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阿曼打断,这两个字点燃了最后的引信,阿曼眼中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 她臂铠上凝聚的魔力变得狂暴,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开始扭曲。 “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误会!”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爆响!一枚凝散发着刺目光芒的橘红色火焰弹,从臂铠的端口喷射而出,拖着灼热的尾焰,直扑乌涂面门! 这一击快如闪电,又是在如此近的距离发动,乌涂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格挡—— “嘭!” 火焰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身上,爆开成一团巨大的火球,将他整个人吞噬! 炽热的火焰疯狂舔舐着他的铠甲和毛发,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立刻弥漫在狭小的地牢空间中。 “啊啊啊——!”乌涂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像个火人一样在地上疯狂打滚。 “殿下!” “快!快灭火!” 他身边忠心耿耿的战士们也顾不得眼前的强敌了,纷纷扑上前去,有的用身体压,有的脱下外套拼命拍打,手忙脚乱地试图扑灭乌涂身上的火焰,场面一时间混乱和狼狈。 等到火焰终于被扑灭,原本还试图维持风度的乌涂已经彻底没了人样。 他华丽的王子服饰被烧得破破烂烂,焦黑一片,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布满水泡和焦痕,头发和胡子被燎掉大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焦糊味,整个人像是刚从炭炉里捞出来一样,外焦里嫩,躺在地上只剩下痛苦呻吟的力气。 也亏得矮人族天生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加上阿曼在盛怒之下还保留了些理智,怕误伤萧洋而没有使用最大威力,否则这一发火焰弹足以将他直接烧成灰烬。 就在乌涂和他的手下忙着灭火、乱作一团的时候,无名早已悄无声息地行动了。 他心念微动,庞大的夜叉发出低沉的咆哮,巨大的手掌如同拍苍蝇般,轻松地将那两名架着萧洋此刻已经吓傻的士兵扫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生死不知。 另一只巨掌则小心翼翼地探到萧洋面前,将他稳稳地托起,送到了无名身边。 无名从背后解下一个眼熟的琴箱,递给萧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关切, “恩人,我们来时看到这个琴箱,想着你可能用得上,就顺便带来了。” 萧洋眼睛顿时一亮,如同看到了绝世珍宝!他一把接过琴箱,迅速打开。 毫不犹豫地从里面掏出了好几个颜色各异、能量波动惊人的魔法球…… 局势,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萧洋手握数个魔法球,他冷冷地扫视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乌涂和那群惊慌失措的叛军士兵,“还要继续吗?” 失去了主心骨,又面对夜叉的恐怖威慑以及萧洋手中那明显不好惹的魔法球,残余的叛军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不知是谁先“哐当”一声丢下了武器,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般,其他人也纷纷放弃了抵抗,跪地求饶。 “快!先去把菲欧娜公主和国王陛下救出来!”萧洋立刻下令。 阿曼和无名点头,立刻带着部分被解救的矮人开始清理通道,解救其他被关押的人。 很快,菲欧娜公主安然无恙地被带了过来,她周身的防护罩依旧稳固,看到萧洋无恙,她才长长松了口气,比克和毕盛格也被解除了束缚。 众人汇合后,立刻浩浩荡荡地前往地牢最深处,准备解救被单独关押的罗蒙国王。 一路上,比格还在那里絮絮叨叨,担心着他的翠花会不会因为他失约而生气,惹得萧洋频频对他投去白眼。 第一百一十九章 解脱了 终于,他们来到了关押国王的那间最为坚固的囚室门前,厚重的精铁大门上挂着巨大的锁链。 “闪开!”阿曼不耐烦地挥挥手,臂铠再次充能,对准门锁位置。 “轰隆!” 一声巨响,铁门连同门锁被她一发精准的能量冲击轰开。 然而,当烟尘散去,囚室内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昏暗的火光下,矮人国王罗蒙,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焦急等待。 他静静地依靠在石墙边,头颅无力地垂着,花白的胡须被从嘴角溢出的红色血液浸透。 他那双曾经充满威严和豪气的眼睛,此刻圆睁着,瞳孔却早已失去了焦距,里面只剩下无边的痛苦、绝望和……解脱。 这位饱受丧妻之痛、国家贫瘠困扰、最终又被亲生儿子背叛的老国王,在长期的抑郁和这最后一根稻草的重压下,竟然在绝望中,选择了咬舌自尽这条绝路。 “父……父王?”比格脸上的痴傻和絮叨停止,他呆呆地看着那具已经没有生息的躯体,仿佛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下一秒,那强效爱情药剂的枷锁,在这真实的血脉相连的悲痛冲击下,轰然破碎! 比格那双总是带着醉意的眼睛里,属于他自己的被压抑已久的真实情感汹涌而出,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悲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猛地从比格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地牢都在颤抖。 他踉跄着连滚带爬地扑到罗蒙国王的尸体前,用尽全身力气抱住父亲尚且温热的身体,手掌颤抖着抚摸父亲的脸颊。 “爹!爹!爹啊——!”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哭声悲恸欲绝,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父亲失去温度的铠甲上。 罗蒙国王的离世,给整个王国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接下来的几天,萧洋、阿曼、无名以及比克、毕盛格等人,都忙于处理堆积如山的后续事务, 安抚受惊的贵族和民众,清点乌涂叛乱的余党,稳定王都的秩序,以及,筹备老国王的葬礼。 关于乌涂的处置,经过所有核心人员的一致商议,这个背叛了父亲、兄弟和整个国家的逆子,将被永久囚禁在地牢最深处,由专人看管,了此残生。 这或许比直接处决他,更能让他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比格仿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脸上不再有那种醉醺醺的迷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悲伤。 他沉默地处理着一切,眼神里多了份以前从未有过的凝重。 葬礼简单而肃穆,罗蒙国王被安葬在了一处山坡上。 巧合的是,这里正是之前萧洋利用土豆种子,成功种出作物的那片试验田旁边。 寓意着,这位为王国贫瘠土地忧心了一辈子的老国王,终于可以安息在这片孕育着新希望的土地旁。 比格将一束石楠花,轻轻放在新堆起的坟冢前。他久久地站立着,背影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萧洋默默地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良久,比格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 “爹,你的心愿,我会帮你实现的,我会让矮人国,重新焕发生机。” 萧洋看着他,忍不住开口确认,“大叔,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些政治和政务,宁愿在外面流浪,也不想被束缚在王座上。” 比格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随即,他转过身,脸上无奈却又坚定,肯定地说道, “嗯,决定好了。” 他望向山下半露出的城市,轻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萧洋的后背,力道依旧像以前那样没轻没重, “臭小子,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人活着,总得扛起一些东西。” 萧洋看着他眼中的担当,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是啊,有太多事情身不由己,大家都一样,就像飘在水里的浮木,看似自由,实则被命运的洪流推着前行。 无论是比格,是他自己,谁又能真正逃脱这份身不由己呢? 面对现实问题,矮人国的派系庞杂,一日无主,潜在的纷争和混乱就可能滋生。 在毕盛格明确表示对王位毫无兴趣,比克也因曾误入歧途而自愿放弃继承权并全力辅佐兄长的情况下,比格成为了唯一且众望所归的人选。 接下来的国王选举毫无悬念,比格以绝对的优势,被大臣和民众代表共同推举为新任国王。 萧洋作为重要的外宾和盟友,也投下了自己郑重的一票。 加冕仪式比预想的要简单许多,比克作为弟弟第一个单膝跪地,向他宣誓效忠,用行动弥合过去的裂痕。 毕盛格则在仪式结束后,就一头扎回了他的铁匠铺,并且宣布闭门不出,势必要倾尽所学,打造出一把能与萧洋那柄神秘环保剑相媲美的神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他心中那份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对父亲离世和家族变故的情绪。 坐在黑曜石王座上,比格百感交集,曾几何时,这是他嗤之以鼻、拼命想要逃离的位置,如今却不得不坐在这里,扛起一个国家的未来。 他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以矮人国新任国王的身份,与代表哈吉米王国的萧洋,正式签署那份关于土地改良,作物引进和商贸往来的全面合作协议。 协议的内容,本就是他和萧洋之前一起反复商讨敲定的,对哈吉米和矮人国是双赢的局面,比格没有任何异议。 只是在协议的有效年限上,这位新国王露出了执拗。 “臭小子,”他指着年限条款,皱着眉头,“一百年太短了!要不,改成五百年?显得我们两国友谊源远流长,坚如磐石!” 萧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瞪大了眼睛, “五百年?!大叔你在开什么大陆玩笑?那时候咱俩的骨头估计都能被考古学家挖出来当化石研究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探讨,最终,这份意义重大的合作协议,成功签署了为期二百年的有效期。 这足以保证两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稳定合作与共同繁荣。 第一百二十章 一日夺舍 而在这些严肃的国家大事之外,一些微妙的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自从阿曼出现后,菲欧娜公主心中一直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她不是傻子,女人的直觉让她敏锐地察觉到,萧洋在面对阿曼时,那种毫无防备的熟稔,是与对待她时截然不同的。 那是一种共同经历风雨、彼此信任的默契。 这种认知让菲欧娜有些气闷,又不甘示弱。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位身份性格迥异的美丽女性之间,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明争暗斗。 菲欧娜会刻意展现出自己作为公主的优雅与高贵,在阿曼面前,甚至会不自觉地更加挺直脊背,让本就傲人的曲线更加引人注目,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然而,阿曼对此似乎完全不在乎,甚至可能根本没注意到。 因为她现在已经拥有了自认为必胜的杀手锏——那就是她苦心钻研多日,自认为已经臻至化境的绝世美味:清炖鼻涕虫! 她美滋滋地想着,等回到哈吉米,她就立刻做给君腾吃!那滑嫩的口感,那鲜美的汤汁,一定会让他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立刻跪下来向她求婚!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结婚,生好多好多孩子,最好生十个!组建一个热闹的大家庭…… 每次沉浸在这美好的幻想中时,阿曼的脸上总会不受控制地泛起傻乎乎的微笑,眼神放空,完全无视周围的一切。 无名眯缝着他那双看不清东西的眼睛,默默观察着时不时就突然傻笑的阿曼,心里暗自盘算,眉头越皱越紧, 阿曼这家伙……不会是总在厨房里鼓捣那些气味诡异的黑暗药水,不小心把自己给搞中毒了吧?看来回去得想办法给她弄点解毒剂才行…… 就在一切看似尘埃落定,萧洋一行人准备次日启程返回哈吉米的前夜,一场潜藏的危机正在地牢中酝酿。 比克独自一人来到了关押乌涂的牢房前,看着里面那个曾经是他兄长,如今却浑身焦黑的囚徒,比克的心情复杂难言。 他对于众人决定留下乌涂性命的处置方式始终心存疑虑,他害怕这个心肠歹毒的哥哥日后会成为更大的祸患,就像一颗毒瘤,随时可能复发。 犹豫再三,一个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要亲手了结这一切,为父亲,也为这个国家永除后患。 牢门打开,乌涂抬起眼睛,看到来人是比克,他咧开干裂起皮的嘴唇,嘶哑着声音问道, “比克……那个老东西,死了?”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比克压抑的怒火爆发,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你满意了吗?!现在,我就让你下去陪他,亲自向父王忏悔!”他举起手,魔力开始在他掌心凝聚,准备施展致命的法术。 乌涂眼中难以察觉的悲伤被疯狂取代,他挤出了一滴眼泪,随即放声大笑,笑声癫狂而绝望, “哈哈!死了!死得好!死得好啊——!” 老国王的死,似乎彻底摧毁了他心中最后一点人性的枷锁。 就在这狂笑声中,乌涂如同濒死的野兽般猛地扑向比克!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一只手掌死死扣住了比克的手腕,而他的掌心里,赫然用鲜血绘制着一个邪恶的符咒——那是他学来的黑暗魔法【一日夺舍】! 这个魔法极其凶险,施术者必须以自身全部生命力和灵魂为代价,强行侵入并短暂占据目标的身体,但效果只能维持一天。 一天之后,无论是施术者的灵魂还是被占据的肉体,都会因为无法承受这逆天的规则而一同湮灭。 乌涂自知生路已绝,他要利用这最后的机会,进行最恶毒的报复! “你……!”比克惊骇欲绝,他想要挣脱,但那符咒带有强大的吸附力,黑暗的能量如同毒蛇般沿着他的手臂缠绕而上,侵入他的四肢百骸,直冲识海! 剧痛和灵魂被撕扯的感觉让比克发出了短促的惨叫,但声音很快戛然而止,他的眼神剧烈地闪烁。 一眨眼的功夫,牢房里的乌涂身体软倒下去,气息消散。 而站在原地的比克,缓缓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新的肢体,嘴角勾起了一个与乌涂如出一辙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王宫广场上,离别的气氛笼罩着众人。 菲欧娜握着比格那双大手,眼中满是不舍。 这些天共同经历生死,她早已将这个看似粗豪实则重情义的矮人大叔当成了可以信赖的朋友,她轻声劝道, “大叔,要不……别当这个国王了,跟我们回哈吉米去吧?” 比格闻言,发出他那标志性的大笑, “哈哈!小丫头有心了!不过现在不行啦!等你跟这臭小子……”他促狭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萧洋, “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肯定去看你们!带上我们矮人最好的酒和宝石!” “大叔!你真讨厌!”菲欧娜闹了个大红脸,娇嗔地跺了跺脚,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萧洋。 一旁的阿曼敏锐地捕捉到这微妙的气氛,立刻像只护食的小豹子一样冲了过来,挤到比格面前,大声说道, “比格大叔!等你来哈吉米,我亲自下厨招待你!谢谢你之前帮我们盖了那么棒的房子!” 比格看着阿曼活力四射的样子,笑得更加开怀,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好说好说!阿曼丫头,我在给你们盖的房子里面,可是特意藏了点好东西!你们回去可要好好找找看!” “真的吗?太好了!”阿曼兴奋地眼睛发亮。 就在这看似温馨和谐的告别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沉默地站在比格身后稍远处的比克,眼中闪过的杀机。 就在萧洋转过身,准备登上马车,背对着众人挥手作别的那一刻—— 比克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憨厚的脸上此刻布满狰狞,一直藏在身后的手闪电般探出,握着一柄淬着幽光的短刃,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黑暗魔力,直刺萧洋毫无防备的后心! 目标明确,恨意滔天——他所有的计划失败,王国易主,自己落得如此下场,全都怪这个小子! “小心!” “比克!你干什么?!” 变故发生得太快,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惊呼出声时,那柄短刃已经近在咫尺,眼看就要刺入萧洋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以超越常人反应极限的速度猛地扑了过来!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为之一停。 中刀的,不是萧洋。 是阿曼。 她用尽全身力气,在最后关头撞开了萧洋,用自己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这致命的一击! 短刃上附着的黑暗魔力爆发,腐蚀着她的血肉和经脉。 阿曼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带着腥臭味的黑色血液,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向前栽倒,正好倒在了惊骇回头的萧洋怀里。 “阿曼!!”萧洋的嘶吼声充满绝望,他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怀中失去温度的身体。 与此同时,反应极快的无名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比克身后,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颈后,将其制服在地。 “阿曼!阿曼!你怎么样?坚持住!” 萧洋的声音颤抖着,手忙脚乱地想要捂住她背后那不断渗出黑血,边缘还在被腐蚀扩大的伤口,但一切都是徒劳。 阿曼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想要抚摸萧洋的脸颊。 萧洋立刻低下头,将脸颊凑近她冰凉的手指,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阿曼看着他,涣散的眼神中似乎还残留着不甘和遗憾,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断断续续地说, “还……还没……给你吃……我做的……清炖鼻涕虫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把本公主送回去! 就在萧洋抱着阿曼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嘶吼的同时,被无名制服的比克,或者说,占据了他身体的乌涂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嗬……嗬嗬……还没结束!肖君腾,还有你们这些叛徒!跟我一起……堕入永恒的黑暗吧!” 他猛地挣脱了无名稍有松懈的钳制,尽管脖颈遭受重击,动作有些踉跄,但他双手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快速结印,口中吟诵出古老的咒文。 以他为中心,地面上的阴影勾勒出一个繁复的黑暗炼成阵!无数符文在阵中亮起光芒,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 “不好!是禁忌的黑暗炼成阵!他要献祭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力来延续他自己的存在!” 无名脸色剧变,高声怒吼,他试图冲上前打断施法,但那强大的吸力让他举步维艰。 “阿曼!”萧洋目眦欲裂,感受到怀中少女生命的飞速流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琴箱中掏出一个散发着柔光的休眠魔法球,毫不犹豫地按在阿曼胸口。 魔法球展开一个稳定的力场,将阿曼笼罩其中,冻结了她伤口的恶化与生命的流失。 “无名!挡住它!”萧洋将阿曼轻轻放好,嘶声喊道。 “夜叉!”无名几乎在同时发出了指令。 庞大的夜叉发出震天的咆哮,它那巨大身躯挡在了众人与炼成阵之间,如同堤坝般抵抗着恐怖的吸力。 黑暗的能量冲击着它,让它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溃散。 然而,炼成阵的威力超乎想象,站在侧翼的毕盛格一个不稳,左腿被逸出的黑气缠住,瞬间被拉向阵中! “大哥!”比格惊呼。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毕盛格那粗壮坚韧的左腿,在接触到阵法核心黑光的刹那,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瞬间萎缩、干枯,变得如同风干了千年的朽木! 毕盛格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硬是咬着牙,用手中的锻造锤撑住地面,没有让自己被完全拖进去。 “哈哈哈哈!鲜活的生命力!” 乌涂感受到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涌入体内,原本因灵魂冲突而虚弱的气息强盛了一截,他脸上的疯狂之色更浓,炼成阵的吸力也随之暴涨! “更多!我还要更多!” “混蛋!” 萧洋双眼布满红血丝,他疯狂地在琴箱里翻找,将各种魔法球像不要钱一样砸向乌涂和那个黑暗炼成阵。 “爆炎术!” “冰封棱柱!” “连锁闪电!” “风刃乱舞!” 只可惜,那些魔法在黑暗魔法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毫无作用。 偏偏,他没有蕴含纯粹光明力量的魔法道具!这种属性的魔法球极其稀有,他之前并未刻意收集。 士兵们拼命保护自己的新晋国王,但他们实力微薄,稍有不慎便一个个被魔法阵吸入,为乌涂贡献了力量。 “吱吱——!吱吱吱!(保护女王!)”就在这时,一阵焦急的叫声响起。 只见那些一直追随菲欧娜的钻地土鼠们,在面对这恐怖的黑暗吸力时,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如同忠诚的卫士般,前仆后继地冲向菲欧娜身前,用它们渺小的身躯组成一道脆弱的屏障,试图为她抵挡那无形的侵蚀。 然而,在禁忌的黑暗魔法面前,它们的牺牲显得如此徒劳而悲壮。 一只只土鼠被黑气扫中,化作干瘪的皮毛骨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只一直痴恋着菲欧娜的土鼠王,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圆溜溜的小眼睛里充满了依恋与决绝,发出了最后的叫唤, “吱吱吱!吱——!(亲爱的!来生再见!)” 下一刻,它奋力一跃,用自己的身躯撞向一道射向菲欧娜的黑暗触须,在接触的瞬间,化为飞灰。 “不——!”菲欧娜公主看着这些单纯而忠诚的小生命为了自己纷纷惨死,尤其是土鼠王那最后的告白,让她心如刀绞,悲痛欲绝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第一次对这些她曾经嫌弃肮脏的生物,产生了如此深切的愧疚。 而无名的夜叉,在持续承受着炼成阵核心的冲击后,庞大的身躯已经变得透明模糊,显然召唤时限即将到达。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比格国王看着苦苦支撑的夜叉,看着失去一条腿却仍咬牙坚持的毕盛格,看着悲痛欲绝的菲欧娜,看着生死不知的阿曼,以及仍在疯狂尝试却毫无效果的萧洋,他粗犷的脸上闪过决然的神色。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国王权杖,身上爆发出耀眼的土黄色光芒,那是矮人王族血脉燃烧的象征! “乌涂!我的弟弟!这一切的罪孽,就由我这个不称职的哥哥,来陪你一起终结吧!” 他对着狞笑的乌涂怒吼,然后转头,对着萧洋、菲欧娜、无名,露出了一个带着歉疚的笑容, “朋友们……再见了!” 他准备燃烧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冲入炼成阵的核心,以自爆来强行破坏这个邪恶的阵法!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比熟悉的力量,再一次笼罩了整个王宫广场。 时间,停止了。 飞溅的尘土凝固在半空,夜叉溃散到一半的身形停滞,毕盛格脸上痛苦的表情僵住,比格国王身上燃烧的血脉光芒好像被冻结的火焰,连黑暗炼成阵那吞噬一切的黑光也被按下了暂停键,不再流逝。 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还能活动——萧洋,以及他身边不远处的菲欧娜。 萧洋猛地看向菲欧娜,她的眼神不再是菲欧娜公主的骄纵,而是变得清澈、焦急,甚至带着属于孩童般的纯真执拗。 细密的汗珠不断从她光洁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显然维持这种状态对她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君腾,快点!我正在考试呢!考的不好没有小红花!” 这语气、这内容……是林萃! 与此同时,在现代世界,某小学六年级的教室里。 坐在硬邦邦小木凳上的林萃,本来对着眼前如同天书般的数学试卷愁眉苦脸。 突然间,她猛地站起身,显露出属于公主的骄矜脾气, “来人啊!快把本公主送回去!大家有危险!肖君腾有危险!”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没时间了 讲台上的老师皱紧了眉头,用教鞭敲了敲黑板,严厉地警告道, “林萃!你不好好考试还扰乱课堂秩序!这次运动会你别想参加了!” 菲欧娜公主气得直跺脚,看着周围埋头答题的同学和一脸严肃的老师,她回不去了!那个笨蛋肖君腾该怎么办?! 而另一边,时间有限!萧洋明白了现状,林萃支撑不了多久! 他像疯了一样扑向那个塞得满满登登的琴箱。 必须找到能克制黑暗魔法的东西!他疯狂地翻找,将各种奇物、工具、材料胡乱掏出扔在地上,但压箱底的宝贝被上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卡得太死,一时根本拿不出来! “该死!早知道就不该把东西全塞进去!” 萧洋一面疯狂扒拉着琴箱里的物品,一面暗骂自己。 他的手在箱底杂乱的东西中摸索,突然,指尖触碰到那柄环保剑。 就在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他脖颈上,那颗来自哈吉米宝库连宫廷法师都无法解析其功效的翠绿色宝石,突然亮了一下! 萧洋心中剧震,福至心灵。 他放弃翻找其他任何东西,双手紧紧握住环保剑的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柄融合了十大附魔属性的神器从琴箱深处拖了出来! “铮——!” 就在环保剑完全脱离琴箱束缚的刹那! 剑身那原本暗沉无光的玄铁材质,骤然爆发出七彩流转如梦似幻的光芒! 赤色的火、蓝色的水、青色的风、黄色的土、紫色的雷、深邃的暗、圣洁的光,以及作为基底的银白与代表希望的淡金……所有融合其中的元素力量在此刻被彻底激活,如同一条七彩神龙苏醒! 剑身上那十个代表着不同附魔的符文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依次亮起,明灭闪烁,发出悦耳的嗡鸣。 萧洋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身内那股原本庞大而略显混乱的能量,此刻在脖颈上那颗翠绿宝石散发出的引导下,变得温顺协调,并且……可供他引导和调用! 他来不及细想,一手紧握剑柄,另一只手的手指,毫不犹豫地轻点向剑身上那枚最为明亮、象征着【光明魔法】的纯白符文! “嗡——!” 环保剑形态骤变! 七彩光芒急速向内收敛重组,剑身软化、弯曲,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流光溢彩中,原本的长剑形态最终化作了一把造型古朴流畅,通体闪烁着温润白光的——弓! 一把没有弓弦,却散发着净化一切黑暗神圣气息的光之弓! 萧洋他下意识地摆出拉弓的姿势。 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一道纯粹由极致光明能量构成的弓弦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指间,同时,一支光芒刺目,由阳光构成的光箭,无声无息地搭在了光弦之上! 然而,拉动这把弓的代价巨大! 萧洋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用于开启空间门的独特魔力,此刻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疯狂地涌入手中的光之弓!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身体甚至因为能量的急剧消耗而微微颤抖。 但他咬紧了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意志,将光弓拉至满月!弓身与光箭上蕴含的净化之力,让周围凝固的黑暗能量都开始微微波动。 就在光箭蓄势到顶点的刹那—— 时间开始流逝了! 林萃的力量到达了极限。 凝固的世界恢复运转。 比格国王燃烧着血脉之光,正要冲向炼成阵;无名看着即将消散的夜叉,目露绝望;菲欧娜回归了自己的意识软软地瘫倒在地;乌涂脸上的疯狂狞笑尚未散去…… 就在这万物复苏的时候,所有人只看到,一道纯粹炽烈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与邪恶的圣洁白光,如同划破永恒黑夜的黎明之光,从萧洋手中激射而出! 光箭的速度超越了思维,它所过之处,黑暗炼成阵散发出的黑气消融蒸发! “不!!!”乌涂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试图凭借刚刚吸收的生命力进行躲闪。 然而,就在他移动身体的瞬间,他猛地一僵!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痛苦和挣扎的表情——那是比克的灵魂,在意识的最深处,用最后的力量进行的顽强阻挠! “呃啊——!”这短暂的阻滞,对于那道净化之光来说,已经足够。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道象征着希望与救赎的纯白光箭,毫无阻碍地正中比克胸膛——那颗被乌涂邪恶灵魂所盘踞的心脏!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乌涂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紧接着,以光箭命中的心脏位置为中心,白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驱散了萦绕在他周身的黑暗气息。 “咔嚓……哗——” 如同镜面破碎,又如同潮水褪去。 那笼罩广场的黑暗炼成阵,在失去了乌涂这个核心能量源后,线条与符文黯淡、崩解,化作缕缕黑烟,随即被光明之力彻底净化。 正燃烧血脉准备冲阵自爆的比格国王,因惯性向前踉跄了几步,身上的土黄色光芒缓缓收敛; 用锻造锤死死撑住地面,忍受着断腿剧痛的毕盛格,身体一松,险些栽倒; 刚刚恢复意识、仍处于虚弱状态的菲欧娜公主,也因力量的突然撤去而软倒在地; 无名则迅速稳住身形,警惕地看向光芒中心的比克。 而萧洋,在射出那耗尽心力的一箭后,手中的光之弓光芒内敛,七彩流光再次闪过,形态重新变换,最终恢复成了那柄看似朴实无华的环保剑原貌。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只能用环保剑死死拄着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他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全身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比克,双脚缓缓离开了地面,如同没有重量般漂浮起来。 他脸上乌涂那邪恶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释然,甚至带着愧疚与不舍的神情——这是比克本人! 在乌涂灵魂被光明之力彻底净化驱散后,他夺回了自己身体短暂的控制权。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别装了!小静 他的目光穿越众人,最终落在了满脸悲怆的比格脸上。 他艰难却无比庄重地抬起右手,在胸口握拳,然后缓缓向前平伸——这是矮人族最崇高的告别礼仪,象征着敬意、忠诚与永恒的诀别。 “比克……我的弟弟……”比格虎目含泪,他魁梧的身躯微微佝偂,他明白,这是弟弟在向他做最后的道别。 他同样举起右手,回以相同的礼节,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他粗糙的脸颊。 比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随即,他整个身体从双脚开始,化作无数晶莹剔透、温暖圣洁的光粒,缓缓飘向天空。 光粒越来越多,最终将他完全包裹、分解,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些蕴含着光明之力的光粒,并未就此消失,而是如同甘霖般,飘飘洒洒地落向下方的土地。 刚刚被黑暗炼成阵侵蚀、变得焦黑荒芜的地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周围那些因战斗波及而枯萎凋零的苔藓植物,接触到这些光粒后,竟然重新舒展枝叶,比克以这种形式,最后一次守护和回馈了这片他深爱着的土地。 整个王宫广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亲人的悲痛、见证奇迹的震撼……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萧洋却没有时间沉浸在这份复杂的情绪中。 “阿曼……”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投向生死不知的阿曼。 力场只能延缓无法治愈!她背后的伤口仍在,黑暗魔力的腐蚀只是被暂时冻结!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几乎耗尽,但他眼中燃烧着绝不放弃的火。 他挣扎着,用环保剑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沙哑,朝着刚刚缓过神、仍坐在地上的菲欧娜喊道, “菲欧娜!帮我扶着阿曼!” 菲欧娜被他一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看着萧洋那焦急万分的眼神,以及阿曼那苍白如纸的脸庞,她抿了抿唇,没有多问,立刻听话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协助萧洋,将休眠力场中的阿曼扶起。 情况危急,阿曼的伤势一分钟都不能再耽搁!现实世界拥有最顶尖的医疗技术和设备,那是现在唯一的希望! 在众目睽睽之下,萧洋深吸一口气,集中起刚刚恢复的微不足道的魔力,双手艰难地在虚空中一划—— “嗤啦!” 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空间传送门,赫然在广场中央出现! “走!”萧洋低喝一声,在菲欧娜的搀扶下,半抱半拖着阿曼,毫不犹豫地踏入了传送门之中。 他之所以带上菲欧娜,一方面是需要帮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菲欧娜脖颈上那个听话项圈的效果仍在,在救阿曼这件事上,她暂时是值得信任的,这是无奈之下,唯一的选择。 三人的身影消失,紧接着,传送门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收缩闭合,最终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广场上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半晌,一个离得最近的矮人士兵才揉了揉眼睛,用带着浓重口音,充满难以置信的语气喃喃道, “肖……肖将军……他,他会用空间魔法?!” 也难怪他如此震惊。 在这个世界,空间魔法与时间魔法一样,都属于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史诗歌谣中的传说级魔法! 寻常百姓别说亲眼所见,就连听,都极少听到相关的确切记载。 肖将军不仅实力强大,竟然还掌握着如此神乎其神的能力! 无名因为眼神不好,刚才的景象看得模模糊糊,只感觉光芒乱闪,然后恩人和两个女人就不见了。 他有些发懵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带着几分委屈,低声嘟囔道, “怎么……怎么都走了?那我呢?” 恩人竟然只带了菲欧娜公主,没有带上他!这让他感到一阵失落。 但很快,这股失落就被更强的决心所取代,他暗暗握紧了拳头, “一定是我的表现还不够好,还没能让恩人完全信任我!我一定要变得更强,更可靠才行!” 与此同时,传送门的另一边。 穿过空间通道带来的短暂晕眩后,三人出现在一个宽敞的办公室内。 然而,办公室内并非空无一人。 秘书小静,此刻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软毛刷,小心翼翼地替挂在衣架上属于幻影·萧的华丽演出服清理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甚至还戴着白手套,准备拿起那张精致的易容面具,用特制的护理液进行保养。 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异响,小静心虚地猛地回头—— 映入她眼帘的,是三个极其狼狈的身影:脸色苍白的萧洋;发髻凌乱的菲欧娜;以及被两人搀扶着、昏迷不醒,同样穿着不符合现代审美女战士皮甲的阿曼。 这画面,尤其是那两个古装美女,吓得小静“啊”地惊叫一声,手里的刷子和面具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一屁股跌坐在地。 萧洋看到小静出现在这里,也是震惊无比!这是仅他一人能进入的办公室,小静怎么会在这里?还似乎在……帮他打理行头? “小静?你怎么在这?” 小静的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还试图挣扎一下,维持着职业化的微笑,但声音明显带着颤抖, “啊……幻影萧……?不,这位先生,您,您们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萧洋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工夫跟她扯,他直接揭穿,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 “别装了!你的事之后再说!赶紧把医疗团队弄过来!快!要最好的,带上所有急救设备!立刻!马上!” 说完,他不再看小静,转身就打算亲自去打电话或者用其他方式联系医疗资源,哪怕暴露更多秘密也在所不惜。 “萧先生!”小静却突然叫住了他。 萧洋不耐烦地回头。 只见小静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冷静了不少。 她快步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她刚才正在打理的易容面具,双手递向萧洋,语气复杂地提醒道, “您……您还忘了戴这个!” 萧洋一愣,他深深地看了小静一眼,小静被他看得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萧洋一把抓过面具,心中已然明了——小静如此熟练,甚至能在他不在的时候进入这间办公室打理这一切,她知晓自己双重身份的秘密,恐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但现在,救人要紧!所有的疑问和追究,都必须排在阿曼的生命之后! 他戴上面具,那股属于幻影·萧的神秘气场虽然因为虚弱而打了折扣,但依旧存在。 三分钟后。 这间原本宽敞静谧的办公室,已然被彻底改变。 大门敞开,一群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专业的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入,推着装载着各种顶尖急救设备的移动医疗车。 他们训练有素,在办公室中央清理出一片区域,架起担架床,连接电源,准备药品。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即便是平日里骄纵任性的菲欧娜公主,也收敛了脾气。 她主动帮着打下手,虽然对那些现代医疗设备一无所知,但当护士示意她扶着输液架、递个纱布或者按住某个监测探头时,她都听话地照做,动作略显笨拙的认真。 然而,当她看到护士拿起一支粗长的针管,准备给阿曼进行静脉穿刺注射时,菲欧娜忍不住紧紧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仿佛那针头是扎在自己身上一样。 在她生活的世界里,治疗多依靠草药、圣光术或魔法药剂,何曾见过如此粗暴直接的方式?这扎在身上,该有多疼啊! 另一边,萧洋强撑着精神,看着医疗团队给阿曼接上心电监护、建立静脉通道、抽取血液样本进行紧急分析……一系列操作专业迅捷。 看到他们终于开始全力施救,他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直靠意志力强撑的身体被排山倒海的虚弱感吞没。 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随即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萧先生!”一直留意着他状况的小静惊呼一声,本能地冲上前,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挡在了他和地面之间。 萧洋健硕的身体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她身上,小静闷哼一声,脸颊染上了一层绯红,心脏砰砰狂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肌肉的轮廓。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清了清嗓子,对旁边一个空闲的护士喊道, “来几个人!照顾一下萧总!他体力透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洋在一片温暖和干爽的感觉中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头晕和肌肉酸痛,但比昏迷前那种被掏空的感觉要好得多。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这是他在办公室内部的休息间。 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人在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的手臂和脖颈。 视线下移,他看到了正坐在床边的小静。 而他自己……萧洋猛地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地一把拉高了盖在身上的薄被,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自己裸露的的胸肌和腹肌。 “啊!萧先生,您醒了!”小静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脸上刚褪去的红晕又浮现,她有些慌乱地放下毛巾,解释道, “您……您劳累过度,有些发烧,医疗团队说需要物理降温……所以……”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事实上,医疗团队有更高效便捷的退烧方式,是小静自告奋勇接下了物理降温的任务。 在萧洋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可谓“尽心尽力,几乎把他身上该擦的不该擦的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萧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头,感觉体温似乎正常了,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我带来的那个女孩,阿曼,她怎么样了?”他急切地问道,试图坐起身。 小静见状连忙想去扶他,但萧洋的动作顿住了——因为他发现,被子下面的自己,全身只剩下一条内裤!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小静,你先出去一下,我穿一下衣服。” 小静听话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然而,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她似乎不小心地留下了一道细细的门缝。 萧洋无奈地扶额,目光瞥向那扇磨砂玻璃门,清晰地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正贴在门外,他叹了口气,提高声音道, “小静,把门关好!” 门外传来一声细微的惊呼和手忙脚乱的声音,随后,门被“咔哒”一声彻底关严实了。 萧洋无奈地摇摇头,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的员工……怎么好像都有点奇奇怪怪的癖好? 而门外,小静背靠着墙壁,拍了拍胸口,然后迅速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一个隐藏监控app的界面——那正是萧洋休息室的实时画面。 当萧洋穿戴整齐,打开房门时,小静已经一本正经地等在外面了。 “萧先生,因为办公室环境限制,医疗团队很多大型设备施展不开,阿曼小姐情况初步稳定后,已经被转移到医疗中心专属楼层了,那里的设施更完善。”小静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汇报。 萧洋点点头,跟着她乘坐专用电梯直达医疗中心。 来到特护病房外的观察区,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依旧忙碌,而一个让人有些意外的身影正在其中——菲欧娜。 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件明显过大的白大褂套在身上,袖子挽了好几圈,正一脸严肃地对着主治医师比划着,试图解释, “是黑暗魔法!不是普通的中毒!黑暗魔法你明白吗?一种非常邪恶的能量!你们用的这些……这些透明的药水,真的能对抗黑暗魔力吗?”她见主治医师一脸茫然,有些气急, “你没上过学吗?历史上不是曾经有人差点用黑暗魔法统治了整个大陆?这么著名的历史事件都不知道?” 那位头发花白、资历深厚的主治医师一脸无奈,显然无法理解这位穿着古装,言辞古怪的美丽女孩在说什么。 他旁边的年轻助手倒是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共同话题,兴奋地插嘴道, “我知道!黑暗魔法!伏地魔嘛!他想用黑魔法统治魔法界!” 主治医师恶狠狠地瞪了多嘴的助手一眼,吓得助手立刻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主治医师看到了走过来的萧洋,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摘下口罩,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老板,这位阿曼小姐的情况……非常特殊。”他组织着语言, “从生理指标和血液分析来看,初步诊断是感染了某种未知的攻击性极强的毒素,我们已经用了最新研发的广谱抗毒血清,但是……”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但是这个毒素非常具有攻击性,它不像我们已知的任何生物毒素或化学毒素,它……它仿佛在主动的破坏她的细胞组织,并且抵抗我们的中和剂,甚至……甚至在缓慢地侵蚀我们输入的药物,从医学角度,这简直违背常理。” “能治好吗?”萧洋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主治医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充满了挫败感。 “抱歉,老板,我们已经尝试了所有可能的方法,包括一些尚在实验阶段的疗法,但效果甚微,这……这是我从业几十年来,遇到过的最棘手,最无法理解的病例之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补充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信念支撑着,我恐怕真的会认为,这位小姐所受的,根本就不是科学意义上的创伤,而是……而是某种超自然的魔法攻击。” 萧洋的心,随着医生的话语,一点点沉了下去。 现实世界最顶尖的医疗科技,面对异世界的黑暗魔法,竟然也束手无策,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回阿曼了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有办法了 主治医师挫败的话语,重重砸在萧洋的心上,他看着观察窗内,阿曼依旧苍白的睡颜,一股自责与无力感汹涌袭来。 他靠在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面,双手插入发间。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阿曼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画面,那奋不顾身的眼神,那飞溅的鲜血……她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的!如果他再强一点,如果他考虑得更周全一点…… “肖君腾!”一个不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责。菲欧娜不知何时从病房里出来了,她扯了扯身上过大的白大褂,指着里面说道, “这些……这些医师根本不明白黑暗魔力的可怕!他们用的东西,感觉……感觉能量太低了!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菲欧娜的话提醒了萧洋! 对了!他脖颈上那颗神秘翠绿宝石!在黑暗炼成阵启动,他触碰到环保剑的瞬间,它主动亮起,并引导了环保剑的形态变化和能量协调! “也许……也许宝石的能量可以辅助血清,中和黑暗魔力?”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燃起。 他立刻尝试集中体内恢复不多的魔力,试图去催动那颗宝石。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脖颈上的宝石沉寂如石,毫无反应。 萧洋不甘心,又让小静立刻将他那个宝贝琴箱送来。 他掏出环保剑,一手握剑,一手触摸宝石,再次尝试……依旧毫无动静。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不行了?”萧洋眉头紧锁,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上次宝石被激活时的每一个细节。 黑暗炼成阵……环保剑……触碰…… 等等! 萧洋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明悟。还有一个关键因素被他忽略了! 林萃! 上一次宝石被激活,正是在林萃发动时间停止能力,冻结了整个战场的时候!是那种超越常理的力场,某种程度激活了宝石的力量?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猛地站起身,甚至来不及跟小静和主治医师详细解释,只匆匆丢下一句,“我有办法了!看好阿曼!”,便一把拉起还在试图跟医生解释黑暗魔法区别的菲欧娜,风风火火地冲向电梯。 半小时后,林萃所在的小学校门外。 萧洋带着菲欧娜试图进入校园,却被尽职尽责的保安拦了下来。 “对不起,校外人员不能随便进,尤其上课时间,请问您有什么事?有预约吗?”保安大哥一脸严肃。 萧洋刚想解释,身边的菲欧娜公主却先一步昂起了头颅,用她高傲的语调喝道, “贱民!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赶紧让肖将军进去!肖君腾,把你的将军牌子给他看看啊!这些乡下哈吉米人,一点眼力都没有!” 萧洋,“……”异世界的身份在这里毫无用处。 保安被菲欧娜这古装剧般的台词和态度搞得一愣,扶了扶帽子,语气也硬了几分,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这里是学校!请你们离开,不要扰乱教学秩序!” 菲欧娜见对方冥顽不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开始用她有限的词汇量进行贵族式的斥责,萧洋则试图用相对理性的方式沟通,现场一时间有些骚动。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楼上校长室的注意。不一会儿,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校长从教学楼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先是看了看气萧洋,又看了看菲欧娜,眉头微皱。 他没有直接处理,而是先将一脸委屈的保安拉到了一旁的保安室里。 校长压低声音,“老李,你知道外面那位是谁吗?” 保安老李梗着脖子,“谁也不行!规定就是规定!” 校长无奈地提示,“他是幻影·萧!就是你闺女房间里贴满了海报,天天念叨着想看他现场魔术,想要他签名的那个幻影·萧!” “什么?!”保安老李的眼睛瞪得溜圆,“他……他就是幻影萧?!那个大变活人的幻影萧?!” “千真万确!我还能骗你?”校长肯定地点头。 几分钟后,当校长和保安再次从保安室出来时,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两人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毕恭毕敬地走到萧洋面前。 “萧先生!不知是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抱歉!”校长热情地伸出手。 保安老李也搓着手,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 “萧……萧先生,对不住对不住,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闺女特别特别喜欢您!您看……” 萧洋被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搞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来得匆忙,忘了摘下面具,现在是幻影·萧的身份,他心中苦笑,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简单回握了一下校长的手,急切地说道,“校长您好,打扰了,我这次来,是想找一下六年二班的林萃同学,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找林萃?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校长满口答应,对保安老李使了个眼色。 保安老李立刻心领神会,仿佛接到了无比光荣的任务,他挺起胸膛,掏出了平时用来维持秩序的大功率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着教学楼方向,用尽全力洪亮地喊道, “六年二班——林萃——!幻影·萧找你——!那个大魔术师!大明星幻影·萧找你——!!” 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园,在教学楼之间回荡。 刹那间,原本安静的校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幻影萧?!” “真的是幻影萧吗?” “在哪里在哪里?!” “林萃认识幻影萧?!太酷了吧!” 小学生们本来就是幻影·萧魔术表演的主要受众群体,一听到这个名字,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 各个班级的窗户被猛地推开,无数个小脑袋争先恐后地探出来,兴奋地张望、尖叫。 有些班级甚至直接失控,孩子们涌出了教室,趴在走廊栏杆上向下看。 课,显然是上不下去了。 而始作俑者保安老李,在完成使命后,立刻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凑到萧洋面前,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 “那个……大明星,能……能给我闺女签个名吗?她真的特别特别喜欢您!” 萧洋感受着这从严禁入内到万众瞩目的分化待遇,内心充满了无奈。 他快速在本子上签下幻影·萧的艺术签名,只想尽快见到林萃。 一旁的菲欧娜看着这一幕,双手抱胸,下巴抬得更高了,脸上是完全扬眉吐气的表情, “哼!算你们两个贱民还有点眼力价,赶明儿去王宫领赏钱吧!” 校长和保安虽然听不懂王宫领赏是什么意思,但看这位古装美女气势十足的样子,也只能陪着笑脸连连点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时间魔法??? 接到林萃后,萧洋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火速返回幻世界大厦。 车上,林萃抱着自己的小书包,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在上课的日子被大明星接出来办事,这对任何一个小学生来说都是足以开心一整年的经历。 菲欧娜则在座位上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林萃,眉头微蹙,越看越觉得眼熟。 “你……看起来好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林萃也歪着头看她,同样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看你也是!好像……在镜子里见过?” “是你!”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她们都曾在灵魂互换时,通过镜子看过对方的脸,此刻真人见面,那种奇妙的他乡遇故知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萧洋原本还担心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女孩会互相看不顺眼,至少也得拌几句嘴,没想到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确认了彼此身份后,菲欧娜和林萃竟然很快打成了一片! “菲欧娜姐姐!你在考场上突然站起来大喊大叫还把监考老师的鼻子都气歪了!害得我被罚站了一上午!”林萃撅着嘴控诉,但眼里满是笑意。 “哈哈哈!”菲欧娜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拍着座位, “你也是!你控制我身体的时候,居然敢用我的指甲去抓父王的脸!把他脸上都抓出印子了!” 两人开始兴致勃勃地分享起穿越到对方身体时闹出的各种笑话和趣事,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萧洋,心急如焚地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只希望司机能开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回到大厦顶楼,萧洋立刻支开了所有医护人员和闲杂人等,偌大的特护病房外观察区,最后只留下了小静。 萧洋心想,反正小静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秘密,现在赶她走反而更可疑,只能等事情结束后,再想办法找找看有没有能消除记忆的魔法球了 小静看到萧洋并没有让她离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暗自窃喜自己算是初步通过了信任考验。 “林萃,快!像上次在异世界那样,使出你那种能停止时间的魔法!”萧洋急切地对林萃说道。 菲欧娜听得一头雾水,“时间停止?林萃妹妹你会时间魔法?那不是传说中的……” 林萃放下小书包,深吸一口气,就像平时被老师抽查背诵课文一样,郑重地举起双手,小脸憋得通红,表情极其用力,不知道的人看了,还真以为她是在跟便秘做斗争。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周围一切如常,监测仪器的“滴滴”声依旧,窗帘轻轻摆动,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 林萃累得额头冒汗,沮丧地摇摇头,“不行……我用不出来!” 菲欧娜见状,贴心地上前用手帕给她擦了擦汗,关心地问道, “林萃妹妹,你没事吧?是不是想去厕所?厕所在那边。” “菲欧娜!”萧洋无奈地喊了她一声,然后看向林萃,眼神充满鼓励, “林萃,你再仔细想想,上次是怎么成功的?” 林萃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然后不太确定地总结道, “我好像……只有在我特别紧张,特别害怕的时候才可以!就像上次,那个坏蛋要杀大家,我急得不行,然后就……” “紧张?那还不好办!” 一个带着几分决绝的女声响起,只见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小静,缓缓摘下了她的黑框眼镜,放进了上衣口袋,露出了她一直被眼镜遮掩的相当姣好清秀的面容,她眼中闪烁着光芒。 这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她绝不会错过!多年混迹职场的经验让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两位风格各异的美女都对萧总有着不一般的情感连接,要想在萧总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就必须下猛药! 她几步走到萧洋身边,萧洋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静凝视着萧洋的脸,伸手,轻轻摘下了他那张幻影·萧的易容面具,露出了他原本英俊的真容。萧 洋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阻止——为了救阿曼,他忍了! 下一秒,小静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语气有一种英勇就义般的决绝,“萧总,辛苦你了!” 话音未落,在萧洋、菲欧娜和林萃三人惊愕的目光中,小静猛地踮起脚尖,凑上前去,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毫不犹豫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萧洋的嘴唇上! 感觉冲击力可能还不够,小静甚至大胆地伸出香舌,试图撬开萧洋因惊愕而微张的牙齿! “唔?!”萧洋的大脑一片空白。 唇舌交缠,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暧昧的气氛! “住嘴!!!” 两声娇叱同时响起!林萃和菲欧娜瞬间炸毛,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两人同时冲了上来,分别把手按在小静和萧洋的身上,试图将他们强行分开! 萧洋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两人的拉扯弄得晕头转向,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含糊地喊道, “林萃!快!就是现在!试试你的能力!” 林萃虽然气得小脸通红,看着小静霸占着萧洋嘴唇的样子恨不得上去咬她一口,但救人更重要! 她强压下怒火,再次集中精神,回想着刚才那种又急又气又羞又恼的复杂情绪—— 嗡…… 一种奇异的感觉笼罩了整个房间! 房间里飘浮的尘埃定格在了空中;监测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变成了静止的直线;窗外一只飞过的鸟儿保持着展翅的姿态凝固在蓝天下……时间,再次停止了! 而这次,没有被时间之力影响的,除了施法者林萃,还有与她有直接身体接触的萧洋和菲欧娜! 小静还保持着踮脚亲吻的姿势,眯着眼睛,一脸沉浸其中的表情,彻底定格在了原地。 菲欧娜一脸震惊地看着周围静止的一切,感受着那玄奥的法则之力,失声惊呼, “时间魔法???真的是时间魔法!!!” 随即,她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因为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时空魔法竟然同时在消耗林萃和菲欧娜两个人的力量! 第一百二十七章 钢铁人没救了吗?! 林萃的状况同样不好过,小脸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维持这种状态对她负担极大。 萧洋知道时间有限,他立刻掏出环保剑。 果然!脖颈上那颗翠绿宝石再次亮起了柔和的辉光,与剑身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他心中一喜,下意识就想再次引导剑身上的光明符文,用纯粹的光明之力去净化阿曼体内的黑暗。 “肖君腾!别用光明魔法!”坐在地上的菲欧娜急忙开口阻止, “阿曼不是黑暗生物!她只是被黑暗魔力侵蚀了!你用极致的光明力量去冲击,会连同她的生命本源一起净化掉的!她会像比克那样……消散掉的!” 萧洋悚然一惊,立刻停止了动作,惊出一身冷汗,好险! 菲欧娜喘着气,继续快速说道, “这次……用黑暗魔法!用更高阶更纯粹的黑暗魔力,去引导和吸走她身上残留的无主的能量!就像……就像水往低处流!” 萧洋心领神会,立刻将手指点向剑身上那枚代表着【黑暗魔法】的符文! “嗡——!” 环保剑形态再次变化!七彩光芒收敛,剑身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了一柄通体漆黑的法杖! 而他脖颈上的翠绿宝石,此刻散发的光芒也变成了幽深的黑绿色。 萧洋不敢耽搁,将黑暗法杖的顶端,轻轻抵在阿曼的额头上。 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通过法杖和宝石的引导,小心翼翼地感知着阿曼体内的情况。 他能看到,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黑暗能量,依旧盘踞在她的经脉和伤口处,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 萧洋开始引导法杖中的黑暗之力,如最高明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包裹剥离吸收着那些残留的黑暗能量。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且耗费心神,尤其是在经过心脏等要害部位时,萧洋更是屏息凝神,动作轻柔到了极致,生怕一个不慎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菲欧娜和林萃在一旁拼命坚持着,因为这次是两个人共同分担时间停止的消耗,她们坚持的时间比林萃独自一人时要长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两人的脸色也越来越差,身体摇摇欲坠。 当萧洋终于将阿曼体内最后顽固的黑暗腐蚀能量引导吸收进法杖之后,他感觉自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精神与体力的双重透支达到了极限。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萧洋、菲欧娜、林萃三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般,齐齐眼前一黑,彻底昏迷,瘫倒在了地上。 时间停止效应解除。 监测仪器的“滴滴”声恢复,窗帘继续摆动,窗外的鸟儿振翅飞走…… 而房间里,唯一还站着的,只剩下刚刚恢复意识、嘴唇上还残留着触感的小静。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又看了看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三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诶???”小静一脸懵,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回味着刚才那大胆一吻的余温,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刚才……发生什么了?我怎么感觉……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间?” 萧洋被一阵焦急的女声吵醒,那声音清脆熟悉,带着十足的活力, “什么?钯中毒?钢铁人没救了吗?!” 紧接着是小静刻意压低的声音,“嘘——!阿曼小姐别急,你自己往后看,有转机!” 萧洋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私人办公室柔软的地毯上,身上还盖着一条薄毯。 旁边,林萃和菲欧娜依旧沉沉地睡着,呼吸平稳,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而在他不远处,阿曼和小静正席地而坐,两人面前用便携投影仪投放着一部电影——正是《钢铁史塔克》。 阿曼身上还穿着那套异世界风格的女战士皮甲,但脸色红润,眼神明亮,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 “阿曼,你……你没事了?”萧洋撑起身子,声音沙哑。 阿曼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回过头。 当她看到萧洋清醒过来,正关切地望着自己时,那双明亮的眼眸一下蒙上了一层水雾,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肖君腾!”她带着哭音喊了一声,扑过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萧洋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我也还活着!” 她抱得是那样用力,萧洋被她勒得一阵咳嗽,但心里却充满了暖意,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你没事就好。” 一旁的小静推了推不知何时又戴回去的眼镜,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暗暗叹了口气。 唉,自己的竞争对手……未免也太多了点,而且个个都这么有特色。 不过,谁让萧总那么优秀,还总是招惹这些奇奇怪怪又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子呢…… 小静想到这里,立刻收敛了情绪,展现出专业秘书的素养。 她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然后走到萧洋身边,柔声道, “萧总,您醒了?喝点水吧,菲欧娜小姐和林萃小姐没事,她们只是消耗过度,还在休息。” 萧洋正好觉得口干舌燥,感激地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舒服了不少。 他点点头,看向依旧熟睡的菲欧娜和林萃,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阿曼这时也松开了萧洋,但依旧挨着他坐得很近,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换上了兴奋和好奇的表情。 “肖君腾,你的家乡也太好了吧?跟哈吉米国完全不一样啊!” 她指着还在播放电影的投影幕布,眼睛闪闪发光, “还有啊,这个钢铁人在哪里?我想请教请教他!感觉他的能力和我的臂铠挺像的,都是那种……biubiubiu发射能量的!” 萧洋坐直身体,刚想说话,却感觉后腰一阵酸痛,忍不住“嘶”了一声,显然是之前透支的后遗症。 他无奈地笑了笑,对阿曼解释道,“啊,那个……钢铁人是假的!都是电影,是演员演出来的,那些特效都是做出来的。” “电影?假的?”阿曼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你莫不是在骗我”的表情,她指着屏幕上托尼·斯塔克穿着战甲飞行的画面, “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假的?这飞行,这攻击方式……” 第一百二十八章 异世界电影院? “真的是假的。”萧洋肯定地点点头,“就是一种……用光影和技术讲故事的娱乐方式。” 阿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脸上先是掠过失望,但随即又被新的想法点亮。她猛地一拍手,兴奋地说道, “竟然是假的?但是做得跟真的一样啊!肖君腾,如果这样的东西给其他哈吉米人看,一定会引起轰动的!他们肯定都没见过!” “哦?”萧洋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 一旦确定阿曼安然无恙,他那敏锐的商业头脑和赚钱之魂立刻再次熊熊燃烧!异世界+地球文化产品?这简直是蓝海中的蓝海啊! “可以啊!”萧洋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这个想法很棒!一会儿我就带你去商店,买几张电影光盘,到时候我们就在【阿曼之家】搞一个收费放映!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阿曼之家的奇幻电影之夜!”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异世界的居民们为《钢铁史塔克》的炫酷特效惊呼,为《泰坦妮可号》的爱情流泪,为《侏罗纪动物园》的恐龙震撼……然后心甘情愿地掏出金币或者等价的物资来购买门票的场景。 “电影之夜?收费?”阿曼歪着头,虽然对商业模式不太懂,但觉得听起来就很厉害,很好玩的样子,她用力点头, “好!都听你的!” 几人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异世界电影院的宏伟蓝图,突然,“咕噜噜——”一阵响亮的声音打破了热烈的气氛。 声音来源是阿曼的肚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腹部,脸上泛起红晕,“那个……好像有点饿了。” 小静立刻展现出金牌秘书的职业素养,掏出手机,“我马上联系本市最好的法餐厅和日料店,让他们送外卖过来。” “等等。”萧洋却抬手阻止了她,“不知怎么,在这个时候,我特别想吃一顿……肯基基。” 小静闻言,眼睛微微一亮,推了推眼镜,竟然十分认同地点头, “萧总英明,说实话,我平时下班晚了,也经常买一份肯基基的鸡腿堡套餐,那酥脆多汁的炸鸡腿,配上柔软的面饼,还有新鲜的蔬菜和酱料……” 她说着,忍不住悄悄咽了一口唾沫,仿佛那熟悉的香味已经萦绕在鼻尖。 这个接地气的选择拉近了大家的距离,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大堆印着熟悉老爷爷logo的纸袋和纸桶被送了进来。 炸鸡、薯条、汉堡、蛋挞、可乐……琳琅满目地铺了一地。 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那浓郁诱人的香气,竟然将沉睡中的菲欧娜和林萃双双熏醒了! 两人同时吸着鼻子,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茫然,但身体已经诚实地朝着香味来源挪动。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菲欧娜揉着眼睛,公主的仪态被食欲压制。 “是炸鸡!是肯基基!”林萃作为本地小学生,立刻精准地报出了名字,小脸上满是惊喜。 经过萧洋简短的介绍,五个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围着美食盘腿席地而坐,开始了这场别开生面的肯基基盛宴。 气氛轻松而愉快,林萃一边啃着鸡翅,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阿曼也恢复了豪爽,一手拿着汉堡,一手举着可乐,给小静科普哈吉米王国的风土人情,奇珍异兽,听得小静惊叹连连,眼睛时不时就瞟向萧洋,那眼神里的渴望再明显不过——老板,带我去异世界看看吧! 萧洋接收到小静的眼神信号,只能无奈地在心里摇头。 看来,必须得尽快找到能消除记忆的魔法球了!小静知道的实在太多了!这要是泄露出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萧洋的心思,小静一边小口吃着薯条,一边状似无意地在自己老板面前小小抱怨了一下, “萧总,您不知道,做您的秘书压力有多大,经常三更半夜,电话就响了,搞得我现在都有电话恐惧症了,听到铃声就心跳加速。” 萧洋闻言,心虚地低下头,默默啃了一口原味鸡。 确实……好像、似乎、大概是有点折腾人家小姑娘了。 原本坚定要消除她记忆的想法,因为这心虚,不由得减弱了几分。 吃饱喝足,众人都恢复了一些精神。 萧洋尝试着集中意念,想要打开返回异世界的传送门,将阿曼和菲欧娜送回去。 然而,他刚一调动能量,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刺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连一丝魔力都凝聚不起来。 “不行……”他喘着气,额头冒出虚汗,“消耗太大了,估计这几天都很难打开传送门了。” 没办法,他只能暂时将阿曼和菲欧娜安置在现代世界。 当萧洋提出给她们在附近最好的酒店开两间房时,两位来自异世界的女士却齐刷刷地摇头拒绝。 “我不要住陌生的地方!我睡不着!”菲欧娜抱着手臂,态度坚决。 “肖君腾,我要住在你家!这样安全!”阿曼的理由更直接,眼神充满期待。 而听到这个提议的林萃,也立刻举起沾着番茄酱的小手,“我也要去!反正明天是周末!” 萧洋看着眼前三双充满“你不答应我们就哭给你看”的眼睛,最终败下阵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好吧好吧……不过我家很小,你们别失望。” 于是,傍晚时分,一行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萧洋和他朋友大壮合租的小公寓。 幸好假期还没结束,大壮不在家,这套两居室的小公寓勉强能挤得下。 只是……萧洋看着已经非常自然地从冰箱里拿出饮料、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惬意地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的小静,忍不住问道, “小静,你怎么也来凑热闹啊?” 小静推了推眼镜,理由天衣无缝, “老板,您的身份太过特殊,作为您的贴身秘书,我必须时刻保证您的安全,尤其是在您力量虚弱的这段时间,住在您家里,是最稳妥的方案。” 萧洋还想说什么,另外三个女生却异口同声地开始帮腔, “恩人,你就让小静在这里吧!她懂得多,能帮我们!”(阿曼) “君腾哥哥,小静姐姐自己在家很无聊的,让她在这里吧?好不好嘛?”(林萃发动可爱攻势) “肖君腾!小静人很不错!就让她留下吧!”(菲欧娜一锤定音) 萧洋惊讶地看着被策反的三位,内心对小静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果然是职业社畜,这人际交往和攻略能力,拿捏这些来自奇幻大陆的小白,简直是手拿把掐! 大家一直闹腾到很晚,最后都挤在并不宽敞的沙发上,一边分享着薯片和可乐,一边看着阿曼坚持要看完的《钢铁史塔克》的最新一集。小小的公寓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萧洋左看看兴致勃勃讨论剧情的阿曼,右看看因为搞笑片段而笑得前仰后合的菲欧娜和林萃,再看看身边虽然安静但嘴角带笑的小静,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庆幸和暖意填满。 幸好,幸好阿曼救回来了。 他目光再次扫过林萃天真无邪的侧脸,心中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在最危险的关头,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女孩已经救了自己两次,如果她真的心怀不轨,实在没有理由这么做。 或许,这一切奇妙的相遇都是命运的安排吧。 萧洋靠在沙发背上,听着身边女孩们的笑语,感受着这混乱却温馨的日常,疲惫而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至少此刻,危机解除,大家都在身边,这就足够了,至于明天……等恢复了力气再说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厨艺大赛开始! 清晨的阳光穿透公寓不算太干净的窗户,在客厅里投下几道慵懒的光柱。 萧洋挣扎着离开床铺,连续的能量透支让他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他套上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地拉开卧室门。 迎接他的,不是宁静的清晨,而是厨房里传来的热闹声响。 “阿曼!把那个……那个黏糊糊的东西拿走!闻起来就像….就像排泄物!”这是小静的声音,虽然礼貌,但濒临崩溃。 “你懂什么!这是咕噜沼泽特产的水晶鼻涕虫,蛋白质含量极高,对恢复体力有奇效!君腾现在最需要这个!”阿曼的声音理直气壮。 萧洋探头望去,只见不大的厨房里,两个身影正为了灶台前那点有限的空间对峙着。 小静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摘掉了平日里常戴着的黑框眼镜,换上了隐形眼镜,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脸上化了淡妆,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她五官的秀气,唇彩是温柔的豆沙色,让她在干练之外,平添了几分难得的柔美。 她围着一条浅咖色格子围裙,看起来清爽又利落,与另外几位画风截然不同,那份知性的魅力在厨房的烟火气中格外凸显。 而她对面,阿曼还是那身皮质劲装,外面滑稽地套了件萧洋的卡通围裙。 她手里紧紧护着一个陶碗,碗里是几条还在微微蠕动的半透明的翠绿色软体生物——正是她口中的水晶鼻涕虫。 小静皱着眉,用两根手指捏着一把刚从阿曼碗里捞出来沾满粘液的勺子,脸上的表情凝重。 “阿曼,你究竟是要做饭还是要毒死我们老板?”小静摇了摇头。 “当然是做饭!”阿曼一把抢回勺子,像是护着宝贝,“我特意带来的!君腾可喜欢吃了!” 接着,阿曼转身面对现代社会的燃气灶台,陷入了迷茫。 她左看右看,研究了半天那个旋钮,试图打开它,自然是失败了。 “君腾家乡的东西,如此麻烦!”阿曼失去了耐心。 她二话不说,直接套上放在一旁的蒸汽臂铠,手指熟练地结了一个印诀,低声念诵。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一团稳定的火焰瞬间从臂铠的喷射口冒出,精准地舔舐着锅底。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小静目瞪口呆,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脚上,她张大了嘴,双眸圆睁,好像看到了神话再现。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魔法吗?” 她喃喃自语,作为一个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精英秘书,她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十小时内被反复碾碎又重塑。 她对那个神秘的奇幻大陆的好奇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但同时,她瞬间意识到,这种东西绝对,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阿曼!菲欧娜公主!”小静的声音严肃起来,她压低音量, “你们要记住,在外人面前,绝对,绝对不能使用魔法!一次都不行!这不仅关乎你们自己的安全,更会害惨老板的!如果被外界知道,后果不堪设想!老板可能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研究!”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让阿曼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火焰“噗”地一声熄灭了,阿曼摘下臂铠,脸上露出点后知后觉的紧张, “啊?这么严重?那……那你教教我怎么用这个灶台!” 一直靠在门框上观战的萧洋,听到小静这番话,心里不由得连连点头,暗自庆幸,还好有小静这个明白人在! 看来短时间内,真不能考虑消除她记忆的事情了。 昨晚他躺在床上复盘最近经历时,就想起好几次险些暴露的危机,都是在关键时刻被小静机智地圆了过去。 他揉着太阳穴,走到客厅,瘫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沙发上,只想在风暴中心偷得片刻安宁。 然而,安宁是奢侈的,他刚坐下,一个柔软的身体就灵活地挤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的腿上,两只手熟练地环抱住他的脖子——是林萃。 “君腾!”林萃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你答应过要带我去游乐园的!今天就去嘛!反正是周末!” 少女温热的气息喷在颈侧,带着糖果的甜香,萧洋身体有些僵硬,不自然地动了动,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这个……等我…..” 这一幕,恰好被从自己卧室里走出来的菲欧娜公主看在眼里。 公主殿下刚刚睡醒,长发有些凌乱,但高傲的气质不减。 她看到林萃几乎整个人贴在萧洋怀里,漂亮的脸蛋上布满了黑线,她撇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酸溜溜地哼了一句, “哼!不知羞耻!” 但当她目光扫过厨房里正在忙碌的阿曼和小静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她心中滋生——那是挫败感。 阿曼能战斗,能下厨,小静精明能干,连灶台都会用,而她自己,堂堂哈吉米王国的公主,除了发号施令和享受服侍,似乎……什么也不会? 这种认知让菲欧娜有些坐立不安,她默默走到餐桌旁,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内心深处还是想用魔法或者药剂那种简单粗暴的手段拿下萧洋,但看着萧洋那略显疲惫的侧脸,她罕见地犹豫了。 “不行!本公主怎么能被比下去!”菲欧娜心里暗忖,虽然想着还是下药最稳妥,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迈步走向了那个她完全陌生的战场——厨房。 她学着之前小静的样子,打开了那个会发冷气的长方形箱子——冰箱。 里面琳琅满目的现代食品让她眼花缭乱,她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了几颗圆滚滚看起来最朴素的鸡蛋。 “这个看起来……应该和鸟蛋差不多吧?”她心想,于是也加入了抢夺灶台的行列。 小静刚切好火腿和生菜,准备做三明治,一转头,就看到菲欧娜正拿着一颗完整带着鸡粪痕迹的鸡蛋,直接往平底锅里扔。 她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叫道, 我的天!公主陛下!这是鸡蛋!要剥皮的!壳不能吃!你这做出来还能吃吗?!” 第一百三十章 女人的战场 菲欧娜被她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尖变得通红,但公主的尊严不容侵犯,她强撑着面子,下巴抬得更高了,嘴硬道, “啰……啰嗦!本公主亲手做的食物,那是他的荣幸!那个混蛋必须吃!全部吃完!” 于是,当一阵黑烟从厨房弥漫开来时,萧洋的求生本能终于被激活,他穿上外套就准备悄无声息地溜向大门。 可惜,为时已晚。 “往哪走!肖将军!” 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菲欧娜公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该——吃——早——饭——了!” 萧洋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瞬间僵住,他艰难地回过头,对上菲欧娜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碧色眼眸,内心一片哀嚎,完了,审判时刻到了。 他被押送到餐桌主位,如同即将赴死的囚徒,眼前的长方形餐桌上,一字排开四份爱心早餐, 最左边,是阿曼的“特制水晶鼻涕虫浓汤”。 粘稠的的液体被盛在一次性纸杯里,依稀还能看到没有完全捣碎的半透明的软体组织在缓缓沉降。 它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样子倒是有点像稀释过的芦荟汁。 旁边,是菲欧娜公主的“皇家秘制带皮黑炭煎蛋”。 那颗可怜的鸡蛋已经和里面的蛋清蛋黄在高温下熔融成一团焦黑的块状物,公主殿下抱着手臂,用眼神无声地传达着指令——吃! 正前方,是林萃的“巨无霸彩虹小熊软糖聚合体”。 小姑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她珍藏的各色橡皮糖集中融化后又冷却,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充满了未融化小熊残肢的巨型软糖。 萧洋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要是都吃完血糖不得飙升? 唯独在最右边,小静做的那份火腿芝士三明治,看起来是如此的正常,如此的亲切! 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全麦面包,夹着翠绿的生菜、粉红的火腿片、融化的芝士和嫩黄的煎蛋,边缘还细心地切掉了硬边,摆放在一个干净的白瓷盘里,旁边配了几颗小番茄。 这简直是绝望深渊里唯一的光! 萧洋颤抖着伸出手,目标明确地伸向那个唯一能下咽的三明治。 然而,他的动作立刻引起了其他三位的强烈反应。 阿曼看到他首先选择小静的食物,灰眸黯淡下去,她轻轻咬住下唇,脸色都苍白了几分,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受伤的后背,语气恰到好处的虚弱, “恩人……我突然觉得,身后的伤口……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萧洋,“……” 他心中暗骂一句,这群擅长道德绑架的女人!这演技,不去混娱乐圈真是屈才了!他百分百确定阿曼的伤已经好了,这疼绝对是装的! 迫于无形的压力,萧洋伸向三明治的手僵在半空,然后艰难地转向,另一只手同时举起了那杯绿色的鼻涕虫浓汤。 纸杯入手,还能感觉到里面粘稠液体的缓慢流动感,他的胃部翻江倒海。 林萃见状,也不甘示弱,立刻把她那个色彩狰狞的大熊软糖往萧洋面前又推了推,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子。 萧洋眼尖地看到,软糖的某个角落有一个清晰的小小牙印,显然是林萃自己先尝了一口,结果被甜到齁住,偷偷吐掉了,残骸正在垃圾桶里躺着。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执意要萧洋吃掉这个她精心制作的礼物——天知道她为了买这些橡皮糖,花光了多少个星期攒下来的零花钱! 萧洋坐在那里,感觉自己不是在被投喂,而是在接受一场关于生命韧性的考验。 窗外阳光明媚,他却只觉得,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漫长、最艰难的一个早晨了。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闭上眼睛,抱着赴死的决心将纸杯凑近嘴边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萧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萧洋浑身一个激灵,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带倒了椅子,将那杯致命的绿色液体往桌上一放。 “电……电话!非常重要的电话!可能是我学校的事!失陪一下!” 他语速极快,几乎是抢着说道,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客厅角落,抓起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对对对,是我!”他背对着餐桌,声音刻意放大,显得无比严肃和专注, “嗯……这个我看了,确实需要再核对一下……对,其他的也需要调整……什么?现在就要定下来?这么急?” 他装模作样地对着手机侃侃而谈,时而皱眉,时而点头,仿佛真的在处理什么大事。 他甚至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踱着步,离那张餐桌越来越远。 餐桌旁,四位女性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忙碌的背影上。 阿曼眨了眨灰眸,按在背后的手悄悄放了下来,脸上的“虚弱”表情被疑惑取代。 菲欧娜抱着手臂,碧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怀疑的光芒,红唇不悦地抿起。 林萃歪着小脑袋,看看萧洋,又看看自己那个被冷落的巨无霸软糖,小嘴微微撅起。 只有小静,下意识的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微笑。 正在通话的萧洋,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趁通话间隙,偷偷瞥了一眼屏幕,是一条短信,内容言简意赅, 【小静】:老板,游乐园。 萧洋眼前一亮,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指路明灯!还得是他的金牌秘书!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出解决方案!这哪里是秘书,这简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内心感动得几乎要泪流满面,一下子就有了对策。 只见他对着手机,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这个事情非常重要,我会确保万无一失!您放心!” 他煞有介事地又“嗯啊”了几句,然后果断挂断电话,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充满期待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如丧考妣的人不是他。 “各位!”他拍了拍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为了庆祝阿曼康复,也为了欢迎菲欧娜和林萃来到……,我的家乡做客,更是为了感谢小静一直以来的辛苦付出!我决定——今天,我们去游乐园玩!”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全、部、吃、光! “游乐园?!”林萃第一个跳了起来,刚才那点委屈被抛到九霄云外,她欢呼着跑到萧洋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又蹦又跳, “太好了!君腾最好啦!去游乐园!去游乐园!” 菲欧娜和阿曼则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好奇。 “游乐园?那是什么地方?”阿曼问道,“是类似角斗场?还是训练场?” 菲欧娜虽然没说话,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闪烁的眼神也出卖了她的兴趣。 在她认知里,能被肖将军如此郑重提出的地方,想必是什么了不得的重要场所吧? “是一个……充满欢乐的地方。”萧洋努力用她们能理解的语言解释, “有很多你们从未见过的娱乐项目,可以带你们飞到天上,潜入地下,体验极速奔驰的感觉!” 这个描述果然勾起了两位异世界来客极大的兴趣。 趁着林萃沉浸在兴奋中,阿曼和菲欧娜还在消化这个概念时,萧洋悄悄对小静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餐桌上的三明治上。 经历了刚才的惊魂,他此刻饥肠辘辘,看着那卖相完美的三明治,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小静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对他露出一个温柔又略带鼓励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说,“老板,快吃点吧,垫垫肚子。” 萧洋心中暖流涌动,再次感叹小静的体贴入微。 他趁着那三位没注意,一个箭步窜到餐桌旁,抓起那个救命的三明治,毫不犹豫地张开嘴,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他太需要这正常的食物来抚慰自己饱受摧残的神经和胃袋了! 然而—— 下一秒! “呕——!!!” 一声凄厉的干呕声响起! 他脸色由正常的红润变为惨白,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猛地弯腰,捂住嘴巴,那口刚刚咽下去一点的三明治被强行吐了出来,掉在地板上,散发出一股……一股如同放置了半个月的臭袜子混合着变质牛奶的恶臭! “咳咳咳!呕——这……这是什么味道?!好臭!怎么这么臭?!”萧洋眼泪都被呛出来了,他扶着餐桌边缘,痛苦地喘息着,“小静!你用的哪个芝士?!” 小静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凝固,转而露出慌乱的神色,她指了指冰箱, “就……就用冰箱里那个,用锡纸包着的……” 萧洋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什么?!那是我室友王大壮买的蓝纹芝士!他最爱的‘美食’!那玩意儿味道堪比生化武器!你……你没闻到吗?!” 小静无辜地眨了眨眼,用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语气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 “对不起老板……我……我有点鼻塞,没闻出来……” 萧洋欲哭无泪,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原本还以为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味道是来自阿曼的鼻涕虫或者菲欧娜的炭烧蛋,万万没想到,真正的杀手竟然潜伏在最看似安全的地方! 而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刚刚还在憧憬游乐园的其他三位眼中。 菲欧娜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踩着优雅的步伐走过来,眼睛扫过地上那摊呕吐物和萧洋手中那个被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萧洋和小静之间那眉来眼去的交流,很快明白了一切。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洋,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容, “好啊你!肖君腾!打着去出去玩的幌子,实际上是想把我们支开,然后背地里只吃某一个人做的早餐是吧?!”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小静,“想得美!今天,你必须把我们四个人做的东西,全、部、吃、光!否则,哪也别想去!” 阿曼也抱着手臂走了过来,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林萃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感觉气氛不对,跟着凑热闹,用力点头。 萧洋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求助的看向小静,而小静却无奈的摇头。 半个小时后,坐在前往游乐园的豪华商务车里,萧洋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表情呆滞地望着前方道路。 他的味蕾和胃部,刚刚经历了一场摧残,那味道已经刻入了他的DNA。 他毫不怀疑,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段关于早餐的恐怖回忆,将成为他内心深处的阴影,连做梦梦到都能把他直接吓醒!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想方设法!把这四个女人分开! 车子最终停在了幻影大世界游乐园气势恢宏的大门前。 巨大的摩天轮、以及远处传来的阵阵尖叫与欢笑,终于让萧洋那颗饱受摧残的心灵得到了些许抚慰。 买票,入场,因为是周末,游人如织,人头攒动。 萧洋毫不犹豫地购买了价格不菲的VIP通行手环,希望能避开一些排队之苦。 然而,即便是VIP通道,在热门项目前依然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 还没正式进入园区,阿曼和菲欧娜就被眼前这梦幻般的景象深深吸引了。 高耸的奇异建筑,旋转的木马,空中飞驰而过的过山车……这一切都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围。 菲欧娜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一个穿着毛茸茸动物玩偶服的工作人员身上。 那棕色的皮毛、圆滚滚的肚子和两颗大门牙,让她触景生情,碧眸中闪过哀伤。 她指着那个玩偶,有些低沉地问萧洋, “肖君腾,那个穿着……钻地土鼠戏服的人,他在做什么?”她显然想起了在异世界,那些为了保护她而牺牲的钻地土鼠。 萧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要解释那是乐园的吉祥物玩偶,一旁的林萃已经兴奋地抢答, “那个是木老鼠!那个那个!那个是小唐鸭!” 她如数家珍地指着远处另一个戴着水手帽的鸭子玩偶,小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抓着萧洋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萧洋无奈地笑了笑,任由林萃拉着,一行人朝着第一个目标项目——一个名为“地心探险”的室内黑暗骑乘项目走去,VIP通道确实快一些,但前面仍有十几个人在等待。 就在下一批即将轮到他们时,意外发生了。 两个穿着花哨衬衫、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搂着一个打扮妖艳浓妆艳抹的女人,大摇大摆地从旁边挤了过来,硬生生插在了正一脸期待数着前面还有几个人的林萃前面。 “喂!你们怎么插队啊!”林萃立刻不满地叫了起来,小脸上满是气愤。 第一百三十二章 真是大驾光临! 搂着女人的那个混混,被称为陈哥的,斜眼瞥了一下林萃,嗤笑一声, “吵什么吵?一边待着去!”他旁边那个瘦高个、贼眉鼠眼的小弟更是嚣张,对着林萃侮辱道, “小丫头片子,再嚷嚷信不信把你扔出去?” 萧洋眼神一冷,这种社会底层的小喽啰,他根本懒得放在眼里,动手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他直接招手,打算叫来正在附近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却看到穿着游乐园工作制服的年小美正好在附近。 年小美显然早就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穿着游乐园统一配发的制服,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走了过来,但在与萧洋视线交汇的瞬间,她的眼神有些闪烁和回避。 刚才看到萧洋身边环绕着气质各异却都容貌出众的女性,再看看自己为了生活费不得不在这里兼职,穿着不合身的工装,强烈的对比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美,竟然是你!”萧洋兴奋地开口,有熟人就好办了,“这几个人插队,麻烦你处理一下。” 年小美咬了咬下唇,她认识那个叫陈默的混混,是这一带出了名的难缠角色,之前就有过骚扰其他工作人员的前科。 如果得罪了他,很可能会被报复,甚至丢掉这份工作。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刚才没看到有人插队,而且……这几位顾客,他们本来就是在你们前面的。” 年小美本以为自己会觉得愧疚,可说出这些话后,她心里竟然有些暗爽。 “什么?!”林萃气得跺脚。 那个瘦高个小弟闻言,更加得意,耀武扬威地冲着萧洋喊道, “听见没?工作人员都说我们本来就是在这里的!小子,识相点!有我陈哥在的地方,整个神京市,谁不得给几分薄面?” 阿曼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在异世界,这种公然挑衅秩序的行为,通常直接用拳头解决。 这么长时间的冒险和锻炼,不仅提升了她的魔法能力,更将她的体魄磨练得远超常人。 眼前这两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男人,她自信一只手就能把他们扔飞出去,她眼神一厉,就要上前。 “阿曼!”小静及时用力地拉住了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急促提醒,“别冲动!忘了早上说的了吗?不能暴露!” 阿曼这才想起小静的警告,强压下怒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终究没有动手。 那个被称为陈哥的陈默,似乎完全没把萧洋等人放在眼里,他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略显幼稚的儿童手表,对着怀里的女人说道, “鸢儿,玩完这个,哥带你去网吧玩更刺激的!小光,过来吧,快到咱们了!” 那个叫小光的小弟恶狠狠地瞪了林萃一眼,然后转身就要跟着陈默往项目入口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萧洋,终于动了。 他一步跨出,直接拦在了陈默三人面前,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年小美,然后冲着一行三人说道,声音不高, “我再说最后一遍,去、后、面、排、队!” 陈默被拦下,脸上挂不住了,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操!你算个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说着,他挥拳就朝萧洋面门打来! 萧洋眼神一凝,动作快如闪电,侧身躲过拳头的同时,右手精准地扣住陈默的手腕,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直接将陈默的手臂反扭到背后,疼得他“嗷”一声惨叫。 “妈的!敢动我陈哥!”小光见状,叫骂着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抱住了萧洋的后腰。 通道本就狭窄,萧洋被小光从后面抱住,一时有些施展不开。 “住手!都住手!”年小美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脸上带着惊慌,伸手指着……萧洋? “这位顾客!请您立刻松手!遵守游乐园的规则!不然,我只能叫保安了!” 萧洋愣住了,他松开钳制陈默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年小美。 他原以为这话是对陈默一行人说的,没想到年小美竟然是在指责他?他看着年小美那张纯真的脸,心中涌起失望。 他曾经不惜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用珍贵的丹药救她,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对待? 萧洋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母,他信奉的是恩怨分明,睚眦必报,年小美的行为,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闻声赶来——正是这里的项目领导。 这位领导很喜欢对初入社会的年轻人说教,此时看到机会,立即摆出官威, "怎么回事?谁在闹事?" 萧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对着年小美,也对着闻声赶来的项目领导指着年小美, “我要投诉这位工作人员颠倒黑白,包庇插队行为,并且,我要求调取监控,还原事实。” 那个胖领导腆着肚子,双手背在身后,官威十足,此刻,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在年小美面前树立威严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小人的嘴脸, “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工作人员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你说的情况根本不存在!至于监控……”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得意, “真是不巧,这个区域的监控系统今天早上刚好故障了,正在检修,我看,这就是个误会,你们年轻人火气大,各退一步算了。” 他断定,这群年轻人面对“监控坏了”这种万能借口,加上自己这个“领导”的施压,最终只能吃个哑巴亏,灰溜溜地离开。 到时候,自己再好好安慰一下受了委屈的年小美,权威岂不是能更上一步? 就在胖领导暗自得意,陈默和小光一脸嚣张,阿曼和菲欧娜面露愤慨,林萃气鼓鼓的时候—— 一直安静站在队伍外围,仿佛置身事外的小静,接到了萧洋一个极淡的眼神示意。 她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到人群后方,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了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作为总裁秘书的专业, “喂,您好,是幻影大世界的张总吗?我是幻影萧的秘书,雯静……” 通话没有持续很久,小静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地点和人。 当她挂断电话,重新回到队伍中时,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只是对着萧洋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而几乎就在小静回归队伍的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更高阶管理层西装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园区管理和保安的簇拥下,满头大汗地小跑过来。 他目光焦急地扫视着排队区,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萧洋一行人身上。 那位刚才还威风八面的胖领导,看到来人,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小腿肚子都有些打颤,结结巴巴地迎上去, “张……张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被称作张总的中年男人根本懒得看他,他的目光直接越过胖领导,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的笑容,快步走到小静面前,隔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 “雯秘书!哎呀!真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归路 张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居然对这位气质干练的女士如此恭敬? 只见小静从容地与张总握了握手,语气平静而专业, “张总,打扰了,我和朋友今天来游玩,遇到点不愉快。” “雯秘书您太客气了!”张总态度十分热切,“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不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小静简洁地将插队事件、工作人员的不作为以及王主管谎称监控故障的情况说明了一遍。 “竟然有这种事!”张总脸色一沉,立刻对身后的安保负责人下令,“立刻去控制室调取这个区域的监控!马上!” 很快,几名保安便“请”着挣扎叫骂的陈默、小光和那个叫鸢儿的女人,连同面如死灰的王主管一起,前往监控室。 结果不言而喻,高清监控清晰地记录下了陈默一行人嚣张插队、年小美最初怯懦附和王主管颠倒黑白、以及谎称监控故障的全部过程。 张总看着监控画面,气得脸色发青,他先是狠狠瞪了王主管一眼,然后转向小静,语气带着歉意, “雯秘书,实在抱歉,让您和您的朋友遇到这种不愉快,这是我们管理上的严重失误!” 他立刻当众宣布处理决定, “王建国,你身为项目主管,滥用职权,欺瞒顾客,品行不端,现正式予以开除!” 王主管腿一软,瘫坐在地。 接着,张总看向年小美,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 “年小美,你作为工作人员,未能坚守职业操守,在明知真相的情况下选择包庇,严重违反规定,基于你的错误行为,现予以辞退!” 年小美眼泪瞬间涌出,她看了萧洋一眼,但萧洋只是平静地移开了目光,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后果。 处理完内部人员,张总又看向被保安控制住的陈默三人, “至于这三位,公然插队,侮辱他人,扰乱秩序,列入幻影大世界黑名单,永久禁止入园!并报警处理!” 陈默三人面如土色,再也嚣张不起来。 “雯秘书,还有各位,”张总换上诚恳的笑容,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代表乐园向各位郑重道歉,今天各位的所有消费全部免单!并且,我谨代表乐园,向各位赠送VVIP通行手环,今日内可以享受所有项目免排队特权,聊表歉意!” 张总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几个特殊的VVIP手环就送到了萧洋等人手中。 风波就此平息。 自始至终,张总都只与小静沟通,完全不知道旁边这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幻影萧。 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年小美和陈默一伙,都以为是小静这位雯秘书身份特殊,才让张总如此重视。 萧洋对此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低调地接过手环,对张总微微颔首示意。 拿着VVIP手环,萧洋带着神色各异的四位女性,真正开始了游乐园之旅,有了特权,他们果然畅通无阻。 就在萧洋一行人在乐园中享受特权游玩的同时,员工休息室内的气氛却异常压抑。 年小美将储物柜里那几件廉价的个人物品塞进一个旧的帆布包里,这份工作对她而言,意义远超那份微薄的薪水。 她从小就深刻体会过贫穷带来的窘迫和那些或明或暗的轻视目光。 她拼了命地学习,抓住一切机会做兼职,就是希望能过得体面,能真正地被人看得”。 而这份在知名乐园幻影大世界的暑期工,是她简历上颇为亮眼的一笔,更是她小心翼翼维护着的那点关于未来可期的虚幻自尊。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萧洋……他明明可以轻易帮我的!”她选择性遗忘了是自己先因为嫉妒,而选择了附和别人的谎言。 她只记得萧洋那平静移开的目光,那看她如尘埃般的冷漠。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高高在上,一句话就决定我的命运?凭什么我努力了这么久,却还是如此卑微?” 她心不在焉地脱下那身工作服,准备换上自己的旧T恤,就在肌肤接触到空气的瞬间—— “年小美同……”休息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年小美吓得魂飞魄散,惊呼一声,慌忙抓起刚脱下的工作服死死挡在胸前,惊恐地转过身,将裸露的背部对着门口,声音愤怒, 张总!您、您怎么不敲门!请您出去!我要换衣服!” 张总显然也愣了一下,但目光在年小美那年轻紧致的背脊曲线上逡巡片刻后,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往前走了半步。 “年同学,别紧张,别怕,”张总缓缓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悦的响声, “今天的事,我也知道委屈你了,你一个临时工,你也没办法,是不是?” 年小美浑身僵硬,恐惧让她几乎要尖叫呼救,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叫人?然后呢?一个被开除的临时工,指控乐园的高管?谁会信她?张总有的是人脉和手段让她声名狼藉,甚至让她在这个城市都难以立足。 她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些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 “看她那穷酸样,还想勾引张总?”“被开除了就想赖上领导吧?”……她努力维持的那点可怜的尊严,将会被彻底碾碎。 就在她被绝望和恐惧吞噬的边缘,张总那只戴着明晃晃劳力士金表的手,拿着一个厚厚的鼓鼓囊囊的信封,试图从侧面递过来,几乎要碰到她裸露的肌肤, “这点钱,算是我个人对你的一点补偿,拿着,找个好工作……” 那只金光闪闪的劳力士,在昏暗的灯光下刺痛了年小美的眼睛。 她低头看着自己寒酸的内衣,看着帆布包里那点可怜的家当,再想到萧洋身边那些仿佛生活在云端、无需为生计发愁的女性……一种对现实极度的不甘、对金钱和地位的渴望,如同野火般烧尽了她的恐惧。 凭什么她们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我要为了生存丢掉尊严后,还要失去一切? 就在张总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年小美眼底闪过决绝的光芒。 她没有去接那个信封,反而以极快的速度,用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摸向旁边凳子上的旧款手机。 她凭着记忆和感觉,手指在屏幕侧边飞快地按了几下——录音功能,启动。 做完这一切,她将所有的道德、羞耻都强行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她猛地转过身,没有先去穿衣服,反而就那样站着,任由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然后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用充满暗示的动作,轻轻勾住了张总那条价值不菲的西裤腰带扣。 她仰起脸,迫使自己迎上张总那惊愕继而贪婪的目光,声音柔媚的颤抖, “张总……只是给钱……就够了吗?” 年小美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她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用自己最后拥有的东西,进行一场豪赌。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是机密 与此同时,在乐园的另一端,过山车项目深渊矿脉的出口处,气氛则截然不同。 萧洋拿着一瓶刚买的矿泉水,无奈地递给正抱着景区垃圾桶,脸色惨绿如叶的阿曼。 “早就跟你说过,不能坐就不要逞强!” 阿曼虚弱地抬起头,发丝有些凌乱,她指着那蜿蜒曲折、不时传来阵阵尖叫的轨道,心有余悸地喘息道, “肖君腾,这、这矿车着实可怕!与矮人国地下的矿车,简直有得一拼!” 她眼中闪过回忆,那是之前接到萧洋密令来到矮人国的时候,她第一次乘坐矿车,眩晕感让她当场就控制不住,吐了旁边正在打盹的无名一身。 等无名被异样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因为眼神不济,为了看清身上的浆糊究竟是什么,特意把脸凑得很近……结果,那浓郁的味道冲入他的鼻腔……于是,在狭窄颠簸的矿车上,两人上演了对着彼此狂吐的悲惨戏码。 与阿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菲欧娜公主。 她似乎天生就对这种极限挑战充满热情,此刻,她正一手拉着面色平静的小静,另一手拽着依旧兴奋雀跃的林萃,兴致勃勃地准备去排旁边那个名为雷霆大摆锤的巨型项目的第二轮。 小静玩任何项目都面无表情,冷静得像个机器人,只是偶尔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萧洋。 而萧洋抬头望着那将人甩到几十米高空、还要加上360度旋转的巨大摆锤,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萧洋叹了口气,认命地搀扶着脚步虚浮的阿曼,走到不远处的树荫长椅坐下休息。 阿曼难受得厉害,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将晕乎乎的脑袋靠在了萧洋的肩膀上,寻求一点支撑。 俊朗的男子与容颜精致却脸色苍白的异域风情少女依偎在一起,这画面立刻吸引了周围游客的注意,不少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窃窃私语,笑着猜测这是不是乐园新推出的什么互动环节。 就在这时,刚刚从大摆锤上下来,脸颊因兴奋而泛着红晕的菲欧娜,一眼就看到了长椅上亲密靠在一起的两人。 她的眼眸眯起,提着华丽的裙摆,快步冲了过来,用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语气说道, “阿曼!你老实交代,难受是不是假装的?就为了能和肖君腾单独相处?” “怎,怎么可能?!”阿曼刚想开口反驳,胃里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连忙捂住嘴巴,虚弱地更紧地靠向萧洋,这下更是有口难辩,反而显得更加我见犹怜。 稍作休整后,一行人信步来到乐园最核心最宏伟的中央场馆前。 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外墙覆盖着LED屏幕,此刻正流动播放着炫目而神秘的星辰与卡牌图案。 场馆正上方,闪耀着流光溢彩的霓虹大字——“幻影萧的魔术世界”。 这里,是幻影大世界乐园在规划初期,投入巨资专门为幻影萧打造的专属演出殿堂。 可惜,萧洋从未在此进行过任何一场公开演出,导致这个顶级场馆长期处于闲置状态,平日只作为高级景点供游客参观外观。 林萃仰着小脸,好奇地一字一顿读着那些闪烁的大字,“幻……影……萧……的……魔……术……世……界……哇!幻影萧!那不就是你……” 萧洋反应极快,没等她说完,立刻伸手一把捂住了林萃的嘴巴,将她后面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名字堵了回去,低声警告, “嘘!小点声!” 一旁的小静立刻上前,如同一位尽职尽责的保密顾问,苦口婆心地低声教导, “林萃小姐,请务必记住!幻影萧的真实身份是最高机密,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提起!” 她表情严肃,压低了声音, “魔术之所以拥有撼动人心的魅力,就在于它的神秘内核,一旦这层面纱被揭开,所有的幻想和惊喜都会大打折扣。”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他们在乐园内的主题餐厅用餐。 席间,为了活跃气氛,萧洋随手拿起桌上装饰用的精美扑克牌,微笑着为众人表演了几个近景纸牌魔术。 纸牌在他修长的手指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消失、出现、变换花色。 对于来自异界的菲欧娜和阿曼来说,这种依靠手法和心理引导的小把戏确实显得有些基础,但林萃却看得目不转睛,每当萧洋完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变换,她都会开心地拍手惊呼,眼睛里满是崇拜。 小静也在一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带着欣赏和些许惊奇的笑容,目光专注地追随着萧洋的每一个动作。 她知道每一个魔术背后的原理,但她依然享受这个过程,因为她真正欣赏的,是萧洋在专注于某事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充满魅力的气场。 她扫过萧洋的侧脸,眼神深处掠过温柔与了然,她不禁回想起,自己最初正是被幻影萧专注的眼神所吸引。 正是通过长期的观察,她才凭借着惊人的洞察力和逻辑分析能力,一点点将光芒万丈的幻影萧与萧洋重叠起来。 这个发现的过程漫长而充满惊喜,也正是从确认他身份的那一刻起,超越雇员对老板的情感,在她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就在大家享用甜点时,小静忽然放下叉子,神秘兮兮地拿出手机,压低声音对另外三位女士说, “其实我存了不少老板的独家照片......” 萧洋警觉地抬头,“小静,你要做什么?” “比如有次他赶时间,把易容面具戴反了。”小静忍着笑, “下巴在头顶上,头发垂在下巴那儿,把我吓得只敢拼命咳嗽提醒他。” 菲欧娜好奇地追问,“然后呢?” “还有一次,"小静继续爆料,”他穿着T恤牛仔裤就直接闯进演出现场要指挥,保安追着他问,这毛头小子哪来的,差点把他请出去。" 萧洋耳根泛红,伸手要拦,“别说了!” 小静灵巧地侧身躲开,故作严肃地说,“加工资就闭嘴。” 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薪酬早已是行业顶尖,对现状十分满意,这不过是她惯用的调侃方式——既能让老板露出难得的手足无措,又能让气氛活跃起来。 萧洋果然领会了她的用意,配合地瘫在椅背上扶额,“你这是在敲诈...” 小静笑着点开相册,展示的哪里是什么丑照,分明是些温馨的日常抓拍: 萧洋在办公室专注工作的侧影,午后在沙发上小憩的安静模样,甚至还有一张他在学校食堂排队打饭的远景照。 “这张...”萧洋惊讶地凑近,“是我在学校时候?你怎么会有这种照片?” 小静冲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眼睛弯成月牙,“这是机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精神病院?! 夜色渐深,游乐园的霓虹与欢声笑语渐弱。 回到住所,疲惫的众人各自休息,阿曼依旧有些虚弱,菲欧娜还在兴奋地回味着今天的刺激体验,林萃则抱着新买的玩偶早早入睡,小静一如既往地安排好一切后续事宜,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最后一个回到自己房间。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一片静谧,连早起的鸟儿都尚未开始鸣唱。 萧洋正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却被一阵轻微却执着的敲门声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挣扎着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已经穿戴整齐神色凝重的小静,她似乎一夜未睡,或者起得极早,眼底流露出疲惫,掺杂其中的还有几分严肃。 “老板。”小静的声音压低,确保不会吵醒隔壁的其他人。 萧洋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小静啊……这么早,什么事?” 小静的第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睡意,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老板,你之前让我特别留意林萃生前的室友,那个叫林婉晨的女生……她昨天下午,被强制送往市精神卫生中心了。” “什么?精神病院?!”萧洋的瞳孔收缩,睡意全无,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又立刻压低,“怎么回事?具体什么情况?” “我们进去说。”小静谨慎地看了看安静的走廊,侧身进了萧洋的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片刻之后,萧洋已经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 小静如同往常一样,准备好了早餐,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勉强能入口的东西,而是色香味俱全,完全符合萧洋口味的中西合璧早点。 然而,此刻的萧洋显然没有多少品尝美食的心情。 小静一边为他倒上温热的咖啡,一边开始详细解释, “根据我收集到的信息,林婉晨自从林萃……去世后,因为原本的宿舍无法再住,被学校安排到了一个单人宿舍,但从那之后,她的同学和舍管就陆续反映,她的行为变得很不正常,经常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或者走廊角落自言自语,有时哭有时笑,情绪非常不稳定。” 萧洋眉头紧锁,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 “而昨天导致她被强制送医的直接原因是,”小静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她在学校食堂,毫无征兆地突然暴起,用指甲抓伤了一名试图安慰她的女同学的脸,紧接着,还将一整碗滚烫的热粥泼向了旁边另外几名同学,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烫伤,场面一度失控,学校保卫处和警方介入后,评估她的精神状态具有攻击性和危险性,才联系了家属和医院。” 萧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放下勺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萃苏醒时,也偶尔会表现出一些类似兽化的不受控制的行为,比如无意识地龇牙,发出低吼,甚至有过想要抓咬的冲动,只是后来似乎慢慢稳定了下来。 林婉晨现在的症状……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是同样的原因影响了她们? 为了确认心中的疑虑,他做出了决定, “我必须亲自去见一见这个林婉晨。” 小静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冷静地提醒, “精神病院的探视,尤其是对这种有攻击行为的新入院患者,管理非常严格。” “这就需要你来操作了。”萧洋看向小静,眼神里是绝对的信任。 小静点了点头,“我已经在做准备,预计上午可以安排妥当。” 几小时后,在市精神卫生中心气氛压抑的住院楼里,萧洋在小静一番高效的沟通和文件办理后,如愿进入了林婉晨所在的隔离病房。 病房很简洁,几乎可以说是空旷,只有一张固定在地上的床和必要的医疗设备。 林婉晨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双手被特制的约束带固定在床两侧,眼神涣散,嘴唇不停地嚅动着,似乎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然而,从萧洋踏入病房的那一刻起,林婉晨就像被触动了某个开关,剧烈挣扎起来,束缚带勒紧了她的手腕,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拼命地向后缩着身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尖声叫道, “别过来!别过来!滚开!别过来!!” 她的反应如此激烈,让萧洋和小静都吃了一惊,幸好她身上的约束带足够牢固。 闻声赶来的护士见状,立刻上前,在医生的指示下,给林婉晨注射了小剂量的镇静剂。 随着药效发挥作用,林婉晨的挣扎逐渐减弱,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恐惧,身体不时地轻微抽搐。 萧洋试着用温和的语气询问了几个问题,比如“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学校吗?” 但林婉晨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就是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根本无法进行有效沟通。 无奈之下,萧洋只能动用他准备的后手,他示意小静注意门口,然后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表面铭刻着符文的小球——吐真魔法球。 这是他为了应对可能遇到的特殊情况,特意从自己的收藏里带出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魔力注入小球,魔法球表面闪过微光,随即隐没。 与此同时,病床上林婉晨的瞳孔猛地放大,失去了焦点。 萧洋知道魔法生效了,时间有限,他必须抓紧。他沉声问道,“林婉晨,林萃在宿舍自杀的那天,你当时在场吗?” 林婉晨的嘴唇翕动,声音呆板而平直,“不在。” “那你是怎么发现她自杀的?” “上完下午的课……回宿舍的时候……”林婉晨的头部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显然潜意识在抗拒回忆那段恐怖的经历。 萧洋继续追问,语气不容置疑,“当时,你看到了什么异常的事情吗?除了……她去世的样子之外。”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她就在你们身后 林婉晨挣扎了更久,身体在约束带下绷紧,最终,在吐真魔法的强制作用下,她还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颤抖, “我确定……她死了……她的脸是铁青色的……睁着眼睛,眼白里……全都是红色的血丝……”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显然不想再说下去,但魔法强迫她继续, “但是……但是我看到她动了!她的手指……手指指向我的身后……我不敢往后看……然后……然后她抬起头……好像……好像打算向我爬过来……” 萧洋心中巨震,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小静,压低声音问道, “小静,她形容的情况……有没有可能是死后的肌肉痉挛或者神经反射?” 小静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她保持着思考,摇了摇头, “老板,常规的肌肉痉挛或尸僵,绝对不可能支撑一个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人,完成抬起头并呈现‘试图爬行’意向这样复杂的动作,这不符合医学常识。” 这时,被魔法控制的林婉晨继续用那种恐惧的语调说道, “然后……我吓得大叫,叫来了宿舍阿姨……然后警察来了……他们不让我声张……我提到她动了……他们都说……都说是我太害怕,看错了,产生幻觉了……” “之后呢?在那之后,还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萧洋追问道。 “之后……之后……”林婉晨的脸上露出了更深的恐惧, “之后,她又回来了……她经常……就站在我身边……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好像……好像打算要跟我说什么……” 萧洋内心快速盘算着,这听起来,非常像是人在遭受巨大心理创伤后,导致精神崩溃,进而产生的严重幻觉和被害妄想。 林婉晨目睹好友惨死,内心极度愧疚和恐惧,从而幻想出林萃的鬼魂回来找她,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可能伴随的症状。 然而,林婉晨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空洞的眼神穿透了萧洋和小静,看向他们身后空无一物的墙壁: “刚才……她又来了……被你们带来了……现在,她就在你们身后。” “!!!” 萧洋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脊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是僵硬地侧过头,对小静说, “小……小静,你看看……我身后……有没有东西?” 一向冷静自持无所不能的小静,此刻也罕见地打了个冷颤,脸上血色褪去。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于这些神神鬼鬼超自然的东西,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 她第一次,明确地拒绝了萧洋的指令,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甚至不自觉地往萧洋身边靠了靠, “老……老板……还,还是你看吧……我……我害怕……” 萧洋喉结滚动了一下,做了片刻心理建设,然后猛地、僵硬地转过头—— “哇啊!!!”他吓得直接叫出了声。 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准备记录病人情况的护士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拍着胸口道, “诶呦!这位先生,你可吓死我了!怎么了这是?” 萧洋看着身后穿着白大褂、一脸无辜的护士,长长松了口气,尴尬地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没、没什么……不好意思,护士小姐,我有点……神经过敏。” 护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走到林婉晨床边,检查了一下她的生命体征和约束带,有些惊讶地嘀咕道, “奇了怪了……怎么你们来了之后,她反而开始说话了?之前她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什么都不说,问什么都不回答。” 就在这时,吐真魔法的效果时间到了,林婉晨眼中的薄雾散去,她猛地回过神来,又开始陷入自己的世界,胡言乱语起来,一会儿惊恐地缩成一团, “不是我害的!你别来找我!不是我!!”一会儿又低声啜泣。 在她断断续续、混乱不堪的呢喃中,萧洋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重复出现的名字片段,似乎是什么“……方……”,他暗暗记在了心里。 吐真魔法球一天内只能使用一次,今天无法再继续询问了,萧洋和小静对视一眼,决定先行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走出病房时! 原本被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床上、连壮汉都难以挣脱的林婉晨,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量,只听“崩”的一声轻响,那特制的约束带竟然被她硬生生挣开了一只手! 她般从床上弹起,目标直指萧洋! “老板小心!”小静下意识地惊呼,本能地侧身想要挡在萧洋面前。 但林婉晨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她一把就将小静狠狠推开,小静踉跄着撞在墙上。 而林婉晨那只挣脱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萧洋的手臂,力量之大,让萧洋感觉骨头都在作响。 她凑近萧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因为激动和恐惧,面容甚至有些扭曲,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低吼道, “她是鬼!小心林萃!她是鬼!!!” 她的声音如同诅咒,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好几名闻讯赶来的医护人员和保安一拥而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状若疯癫的林婉晨重新控制住,给她注射了更大剂量的镇静剂。 令人奇怪的是,在被重新绑好后,林婉晨不再挣扎,变得异常安静顺从,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刚才那惊悚的爆发从未发生过。 回去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异常沉闷,萧洋和小静都心事重重,一言不发。 萧洋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林婉晨最后的警告——“她是鬼!小心林萃!” 他怎么也无法将那个天真烂漫、笑容灿烂的林萃,与鬼这个字眼联系在一起。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萃的复活究竟是怎么回事?林婉晨的疯癫,是纯粹的巧合,还是与林萃有着某种关联? 看来,只能等明天魔法球冷却完毕,再次对林婉晨使用,希望能问出更多关键信息了,还有她提到的那个“方……”是谁? 小静在半途提前下了车,她积压的工作实在太多,今天必须回到公司处理,萧洋心不在焉地与她道别,思绪早已飘远。 第一百三十七章 臭小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萧洋看着林萃天真烂漫的脸,真的想亲口问问她, “林萃,你到底是谁?那天在宿舍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他在心中告诫自己,冷静,萧洋,事情绝不简单,贸然质问不仅可能一无所获,更可能打草惊蛇,他需要证据,需要更多的线索,而不是被恐惧和猜疑牵着鼻子走。 第二天,随着朝阳升起,萧洋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魔力,正在缓缓复苏,那熟悉的力量感,重新汇聚于四肢。 是时候了。 在公寓的客厅里,他屏息凝神,双手在虚空中缓缓划动。 传送门悄然出现,对面隐约传来矮人国特有的热风。 临行前,他嘱咐林萃, “听着,我要离开几天。你留在这里,必须听小静姐的话,按时上学,认真完成作业,不许调皮,知道吗?” 林萃仰着脸,那双大眼睛眨了眨,用力地点头, “知道啦!我保证听话!那……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哦!给我带好吃的!” 萧洋站起身,目光转向一旁静候的小静。 “小静,”他郑重嘱托,“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她就交给你了……你多费心。” 小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放心吧老板,我会妥善安排一切,确保林萃小姐的安全和学业。” 随即,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不过,老板,您看,我这又当保姆又当秘书的,工作量可是超标了,赶明可不可以带我去异世界….” 萧洋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丫头,还真是会抓时机讨价还价。 “知道了!”他摆了摆手,“等这边事情告一段落,找个安全的时间,一定带你去开开眼。” 待他们走近传送门,刚踏足这片坚实的土地,一个身影就带着一阵风猛地冲到了近前。 “阿曼!阿曼!太好了!你还活着!真的……真的还活着!” 是无名,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视物模糊的眼睛,此刻竭力睁大,仿佛要将阿曼的身影清晰地烙印在心里。 他在这里已经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守了好几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害怕错过,更害怕等来的是无法承受的噩耗。 在他,乃至整个大陆常理的认知中,阿曼所受的那种创伤,是连大祭司和巫医都束手无策,只能摇头叹息的症状,死亡是唯一的归宿。 可如今,活生生的阿曼就站在他面前,这简直是神迹!而创造这神迹的,正是他誓死效忠的肖君腾大人!这怎能不让他心生澎湃,敬佩到无以复加? 旁边的矮人士兵,也是比格精心挑选的亲信,见到此景,立刻转身迈开短腿,飞奔向熔炉城的方向通报。 没过多久,地面开始传来震动,只见比格国王——他甚至只是套着一件沾了些许油污的围裙直接跑出来的——带着一队步履铿锵的亲卫,风风火火地赶来。他身后,跟着步伐略显沉重的毕盛格。 毕盛格的左腿,自膝盖以下,已然被一条粗犷的义肢所取代。 那显然是他自己亲手打造的,结构简单直接的实用主义风格。 “臭小子!你们可算回来了!老子还以为你们被哪个上古魔兽给叼走了!” 比格人未至,大嗓门已经炸响,他冲过来,张开双臂,不由分说,给萧洋、阿曼,甚至连一旁的菲欧娜也没放过,每人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萧洋被他勒得咳嗽了两声,感觉骨头都在呻吟,但心中却是一片暖意。 他的目光越过比格的肩膀,落在毕盛格那条崭新的铁腿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他暗下决心,等回去,一定要给他弄一条带液压缓冲的高级货,至少不能让他走路这么吃力。 比格用力拍着萧洋的后背,力道大得能拍碎砖石, “真有你的啊!老子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竟然真的把阿曼丫头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了!” 他顿了顿,铜铃大的眼睛凑近萧洋, “不过……你小子这秘密藏得也太深了!空间魔法?!那可是只在创世史诗里才提到过早就失传了的禁忌法术!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萧洋心里一紧,条件反射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紧张地扫视了一圈,尽管这里除了他们只有比格的亲信。 “比格大叔!小点声!这事儿能随便嚷嚷吗?” 他压低声音,“这可是我压箱底保命的本钱!传出去,别说我了,可能连矮人国和哈吉米都要跟着倒霉!” 比格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 “诶呀!怕什么!你看清楚了,这里里外外都是亲信!”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矮人战士脸上扫过, “都给我听好了!那天在王宫里看到的一切,还有今天在这里听到的、看到的,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多嘴传出去半个字,不用等别人,老子亲自执行军法,把他扔进熔炉里回炉重造!” 当晚,熔炉堡深处,比格以矮人国最高规格设宴,为萧洋一行人接风洗尘,同时也是为了庆祝阿曼的奇迹生还。 巨大的石质长桌上,摆满了矮人族的传统美食:烤得外焦里嫩的巨型岩蜥腿,堆成小山的蘑菇块,散发着麦芽香气的黑啤酒,以及作为主食的硬度足以当投掷武器的大饼。 然而,面对这盛宴,刚刚从现代社会回来的菲欧娜和阿曼,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菲欧娜公主用银质餐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饼,放在嘴里咀嚼了两下,那张精致的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她放下刀叉,撅起娇艳的红唇,望向坐在主宾位的萧洋,声音软糯地拖长了调子, “肖将军……这饼……好硬,好干……我……我还想吃那个……啃基基……” 旁边的阿曼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灰色的眼眸也一眨不眨地盯着萧洋,听到“啃基基”三个字,她的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住嘴! 萧洋正拿着一块饼,费劲地啃着,闻言差点噎住。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用力将嘴里的饼咽下去,才开口道, “吃个屁!这才回来第一天就想那些?老老实实吃饭!表现好的话,”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补充道,“下个月,如果我心情不错,或许……会考虑带你们再去吃一次。” 这画饼的承诺,竟然让菲欧娜和阿曼同时露出了满足和期待的笑容。 宴席在喧闹和欢笑声中持续到很晚才结束,矮人们的豪爽和热情,体现在一杯杯永不枯竭的麦酒和一声高过一声的祝酒歌里。 萧洋回到比格为他安排的客房,他刚脱下外套,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几下轻微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是阿曼。她已经换下了那身便于活动的皮甲,穿着一件朴素的亚麻长裙,柔和的烛光映照下,少了飒爽,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宁静。 “还没休息?”萧洋有些意外。 阿曼轻轻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在萧洋身旁坐下。 房间里的壁炉燃烧着,带来些许暖意,但矮人地下城的夜晚,依旧带着寒意。 萧洋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顺手抓过一件挂在床头的毛皮袍子披在自己身上,然后又拿起另一件,自然地递给了阿曼。 阿曼接过袍子,将自己裹紧,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向了萧洋的肩膀。 萧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内心紧张。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下意识地躲开,或者用插科打诨来化解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 但今夜,或许是劫后余生的氛围使然,或许是烛光太过柔和,他破天荒地没有动,任由那份带着体温的重量倚靠过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谢谢你。”阿曼的声音很轻,如同梦呓,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清晰地传入萧洋耳中。 “肖君腾,谢谢你……救了我。”她的话语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萧洋嘴角不自觉地向后勾起,他这个人,嘴上向来刻薄,习惯用玩世不恭来伪装自己,从不轻易表露真实情感。 但在他的心里,每一个走进他生命、被他认可的人都占据着无比重要的位置。 他可以为了他们冒险,为了他们倾尽所有,尽管他从不宣之于口。 沉默了半晌,直到烛台上的火焰轻轻跳跃了一下,他才转过头,目光落在阿曼略显苍白的侧脸上,用一种前所未有郑重的语气,清晰地回应, “不客气。” 阿曼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 阿曼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火焰,也映着萧洋近在咫尺的脸。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颊微红,嘴唇试探性地向前靠近,目标明确地指向萧洋那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 那距离在毫厘之间,温热的气息几乎已经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暧昧达到顶点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客房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狠狠地撞在墙壁。 “住嘴!!” 菲欧娜公主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华丽的裙摆因她急促的动作而翻涌。 她先是狠狠地瞪了几乎贴在一起的萧洋和阿曼一眼,然后重点将目光锁定在萧洋身上,纤细的手指指着他,用带着颤音的语气宣布, “肖君腾!你……你给本公主等着!回去……回去我就让父王重新下旨赐婚!我看!我看谁敢亲你!”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萧洋和阿曼如同触电般迅速弹开,各自向旁边挪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脸上都浮现出被抓包般的尴尬。 阿曼被菲欧娜这么一搅和,原本那点旖旎心思也间被点燃成了好胜的火焰。 她挺直脊背,虽然穿着朴素的衣裙,气势却丝毫不输给盛装的公主,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哟,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久之前,可是您亲自在万众瞩目之下悔婚的!还找了个非常别致的理由。怎么,现在看肖君腾好了,又后悔了?他可不是您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软柿子!”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弥漫开来,眼神交锋几乎要迸出火星,萧洋一个头两个大,连忙举起双手试图打圆场, “那个……我说,两位,冷静一下,这大晚上的……” “你闭嘴!”萧洋的话还没说完,菲欧娜和阿曼竟然异口同声地朝他吼了过来,两道视线扎在他身上,瞬间让他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于是,后半夜,萧洋那间原本用于休息的客房,彻底变成了菲欧娜公主与阿曼的“辩论”现场。 两位女士就“谁更适合当萧洋的妻子”这一核心议题,展开了漫长、激烈且毫无逻辑的长久辩论。 从“我是一国公主,身份尊贵,能给他带来政治助力!”到“我能打能扛,是他最可靠的战斗伙伴,还能帮他管理店铺!”, 从“我精通贵族礼仪和艺术鉴赏!”到“我会……我会努力学做饭!”, 从“我的头发如同最灿烂的阳光!”到“我的头发浓密得像黑夜里的森林!”, 话题之跳跃,角度之清奇,让被迫坐在中间当听众的萧洋目瞪口呆。 他困得东倒西歪,上下眼皮疯狂打架,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歪倒在床榻上睡着。 但每次他刚要进入梦乡,就会被菲欧娜拔高的音调或者阿曼不满的推搡给弄醒。 “肖君腾!你不许睡!你说,是不是本公主更优雅!” “肖君腾!你清醒点!告诉她,是不是能并肩作战更重要!” 萧洋内心哀嚎,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用空间魔法把自己传送到天涯海角。 第二天,踏上返回哈吉米王国的矿车时,萧洋甚至没来得及跟前来送行的比格和毕盛格好好告别,脑袋刚一挨到金属车厢壁,眼皮就彻底合上,瞬间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比格看着在矿车上睡得天昏地暗的萧洋,挠了挠他的大胡子,对身旁的毕盛格嘀咕, “这小子,昨晚干嘛去了?比打了一夜铁还累?” 矿车在蜿蜒的地下轨道中哐当哐当地前行,而萧洋就在这富有节奏的噪音中,睡得无比香甜。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的脚怎么可能有味道! 等他被一阵颠簸晃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发现矿车已经停稳,他们已经到了两国边境的转运站。 几名同行的哈吉米侍卫正忙前忙后,从矿车上卸下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是比格硬塞过来的矮人国特产,从精心锻造的武器护甲,到各种稀有的矿石、宝石,甚至还有好几大桶矮人烈酒,嘱咐着“必须带上,给肖将军补身体”。 一行人转乘上前往王都的马车。 萧洋揉了揉依旧有些酸涩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矮人国边境城市嵌入山体的半地下入口,心中感慨万千。 这次矮人国之行,可谓一波三折,但最终结果,总归是好的。 然而,他这片刻的宁静和感慨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强行捧住他的脸颊,将他的脑袋转了回来。 菲欧娜公主那张娇艳却带着不满的脸庞占据了整个视野, “看什么看!昨晚还没辩论出结果呢!现在继续!”她显然对昨晚无疾而终的辩论耿耿于怀。 对面的阿曼立刻抱着胳膊,毫不示弱地接话, “正有此意!某些人除了身份,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萧洋,“……”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无名蜷缩在马车最角落的阴影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放轻了。 天知道,在萧洋沉睡不醒的那整整一天矿车旅程里,这两位女士是如何辩论的? 最后竟然发展到争论“谁的脚更小”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上来的!他光是旁听,就觉得精神快要崩溃了。 无名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唉,恩人什么都好,就是这……太受欢迎了,看来也不完全是什么好事啊!”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战火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蔓延到了他这个唯一的旁观者身上。 阿曼似乎觉得需要第三方佐证,突然将矛头指向角落, “无名!你来说句公道话!我的脚是不是更小?我告诉你,我小时候穷,常年挤在别人不要的小鞋子里,脚肯定被挤得更小!” 说着,她还真就要去脱她的靴子。 菲欧娜一听,哪肯示弱,也立刻弯腰去脱自己精致的软底羊皮靴, “胡说!本公主天生丽质,骨骼清奇,脚型自然是完美娇小的!不可能比你大!” 无名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连连摆手, “两、两位……我、我眼神不好,看不清,真的看不清……” 但菲欧娜和阿曼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两人几乎同时把脚伸到了无名面前,逼着他“看”清楚。 无名苦着脸,无奈之下,只好眯缝着他那双视力不佳的眼睛,凑近了仔细分辨。 然而,距离一近,那颇具冲击性的气息直冲鼻腔,把他熏得一阵猛烈的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反应自然引来了两位女士迁怒的目光。 “怎么?你是觉得本公主的脚有异味吗?!” “无名!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脚怎么可能有味道!” 无名,“……” 而此刻的萧洋,看着眼前滑稽的一幕,尤其是无名那窘迫到恨不得跳车的模样,原本的无奈和头痛反而消散了不少。 他乐呵呵地靠在柔软的靠垫上,趁着菲欧娜和阿曼的注意力完全被可怜的无名吸引,悄悄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们慢慢辩,慢慢看……我先……补个觉……” 他小声嘟囔着,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将耳边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声当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窗外,哈吉米王国的天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浓墨涂抹过,乌云低垂得几乎要压到地面,越深入王国腹地,天色就越发昏暗,一种不祥的预感,缠绕在萧洋心头。 果然,没走出几里路,积蓄已久的暴雨终于轰然倾泻。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马车顶棚和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视线迅速变得模糊,道路很快被浑浊的泥水淹没。 车夫大声吆喝着,马匹在泥泞中挣扎,前行变得危险。 “不行了,大人!雨太大了,路没法走了!前面有个村子,我们得找个地方避一避!”车夫隔着雨幕喊道。 萧洋无奈,只得同意,一行人狼狈地驱车驶向道路旁那个看起来破败不堪的小村落。 村中唯一一家客栈,招牌歪斜,字迹模糊,在狂风中吱呀作响。 推开吱嘎作响的木门,客栈内部异常萧条,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弱地跳动着。 掌柜的是个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袍子,正无精打采地打着瞌睡。 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眼神却有些游离的店小二殷勤地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这鬼天气,怕是走不了了。”店小二搓着手,脸上堆着笑。 “先弄点吃的,再准备几间房。”萧洋言简意赅,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间透着古怪的客栈。 “好嘞!几位这边请!”店小二将他们引到一张还算干净的木桌旁坐下,然后极力推荐道, “客官们来得巧,今天刚炖了一锅好汤,大骨头熬的,香得很!这荒年饿殍遍野的,能喝上口热乎的肉汤可不容易!” 菲欧娜早已饥肠辘辘,闻言立刻眼睛一亮, “骨头汤?好!先给我们上一大盘!” 萧洋却眉头紧皱,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今年大旱,赤地千里,寻常百姓家连米糠都吃不上,牲畜更是早就被宰杀殆尽,这穷乡僻壤的客栈,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骨头熬汤? “等等……”他刚想出声阻止,但已经晚了。 舟车劳顿的众人,包括那些侍卫,听到有热汤喝,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他不想扫兴,压下了本该提出的疑惑。 店小二动作麻利,很快就端上来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骨头汤。 那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点油花,确实诱人。 “好香啊!”菲欧娜迫不及待地舀了一碗,吹了吹气就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阿曼虽然也觉得有些蹊跷,但见公主都喝了,加上自己也确实饿了,便也端起碗。 侍卫们更是不再客气,争先恐后地盛汤喝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章 够吃一阵子了! 萧洋象征性地用勺子搅动着自己碗里的汤,却没有喝。 他注意到,角落里的无名也只是低着头,没有动碗。 不出所料,没多大一会儿,喝过汤的人开始出现异状。 先是菲欧娜揉着太阳穴嘟囔“头好晕……”,接着是阿曼晃了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却徒劳无功,侍卫们更是接二连三地脑袋一歪,“噗通”、“噗通”地栽倒在桌子上或滑到地上,陷入了昏迷。 萧洋和无名对视一眼,默契地也跟着趴在了桌子上,假装昏迷。 耳边传来店小二和掌柜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 “都放倒了,药效够劲!” “快,拖到地窖里去!这次肥羊不少,够吃一阵子了!” 萧洋感觉有人过来拖拽他,他屏住呼吸,放松身体,任由对方将他和其他人一起,像拖死狗一样拖向了客栈深处。 在颠簸和碰撞中,他眯着眼观察,他们被拖进了一个阴冷的地窖。 地窖里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一个穿着古怪脸上涂着厚厚白粉嘴唇却鲜红如血的老太太,正背对着他们,在一个巨大的砧板前忙碌着,手里拿着的剁骨刀,似乎在分解着什么。 掌柜把无名像丢垃圾一样扔到老太太脚边,语气平淡地说, “高奶奶,明天先吃这个吧,肉少,不够塞牙缝的。” 被称为高奶奶的老太太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地上的无名,又看了看堆在一起的萧洋等人,然后默默地继续她手头的工作。 手起刀落,骨骼碎裂的声响在地窖里格外清晰,红色的液体偶尔喷溅到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她却连擦都懒得擦一下。 萧洋心中凛然,这果然是一家黑店!而且看样子,做这种勾当已经很久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窖里只有高奶奶单调的剁砍声和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夜渐渐深了,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就在萧洋思考着如何脱身时,他敏锐地听到地窖后方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只见高奶奶放下刀,走到地窖尽头,熟练地打开一扇隐蔽的后门。 门外连接着客栈后面的菜园,借着微光可以看到,原本应该种植蔬菜的土地如今一片荒芜,颗粒无收。 更让萧洋心惊的是,后门外,不知何时已经排起了一队长长的沉默的人影。 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雨水中瑟瑟发抖,却秩序井然。 高奶奶默不作声地转身,从旁边几个装满肉块的竹篓里,开始给排队的村民分发。 她动作机械,每给一个人递上一块,那人就默默地接过,低下头,几乎所有人都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那声音里没有喜悦,只有麻木和绝望。 所有的“肉”都分完了,村民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雨里,望着高奶奶。 高奶奶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刚才……又来了一伙儿……省着点吃,接下来几个月……不至于饿肚子了。” 她的话音落下,雨中的众人都松了口气,脸上甚至浮现出扭曲的“希望”。 他们这才慢慢转身,消失在雨幕和黑暗之中。 等到村民走得差不多了,高奶奶正准备关上后门,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些的男人却拦住了她。 “高奶奶……我……我想要点血。”年轻人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高奶奶皱了皱眉,脸上的白粉似乎都掉下来一些, “孩子,吃肉吧,喝血……容易生病。” 年轻人支支吾吾,最后才硬着头皮说道, “我老婆……那个该死的婆娘,她生了,还是个不带把的!晦气!孩子妈没奶水,饿得直哭……所以……” 高奶奶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走到地窖角落一个盖着盖子的大缸旁,掀开盖子,用木勺舀了满满一大桶暗红色的液体,递给了年轻人。 “拿去吧……小心点。” 年轻人千恩万谢地接过桶,也快步离开了。 一切妥当,高奶奶走出地窖,然后用一根手指粗细的铁锁,“咔嚓”一声,从外面将地窖门牢牢锁住。 地窖里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昏迷众人的呼吸声和外面持续的雨声。 她一走,无名立刻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被绑住的双手双脚,嘴角露出不屑。 紧接着,虚空中,一根若隐若现的手指悄然出现,轻而易举地就割断了他手腕和脚踝上粗糙的绳索。 获得自由后,无名立刻爬到萧洋身边,用同样的方法帮他解开了束缚。 “君腾,怎么办?”无名压低声音问道,眼神扫视着地窖环境。 萧洋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脚,看了看四周依旧昏迷不醒的同伴,低声道, “迷药劲头不小,先等他们自然醒来吧,免得强行弄醒留下后遗症,我们见机行事。” 无名点了点头,两人重新伪装成被捆绑的样子,靠在墙边假寐,实则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天快亮的时候,迷药的效力终于逐渐消退,地窖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呻吟和疑惑声。 “我头好痛啊……这是在哪?” “哎呦!我落枕了!脖子动不了了!赶紧来人给我捶捶!” 菲欧娜公主揉着脖子,一脸不满地习惯性吩咐下人,随即她也意识到环境不对,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这是哪里啊?我们不是应该在客栈吃饭吗?” 萧洋见众人都陆续清醒过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意识已经清晰,便站起身,将昨晚的所见所闻,以及那盆骨头汤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当听到他们喝下去的可能是用人骨熬煮的汤,甚至他们现在身处的就是一个人肉作坊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呕——!!!” “哇啊啊啊!!” 几乎是同时,菲欧娜、阿曼以及所有侍卫都猛地趴在地上,用手指拼命地抠自己的喉咙,试图将昨晚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一时间,地窖里干呕声和痛苦的咳嗽声不绝于耳。然而,经过一晚上的消化,他们除了吐出一些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怎么处理? 菲欧娜公主吐得眼泪汪汪,当她直起身时,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娇气,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地窖门厉声道, “岂有此理!竟敢让本公主……让本公主吃……啊啊啊!我要把这里夷为平地!把这些该死的贱民全都抓起来处死!” 她气得浑身发抖,身为金枝玉叶的公主,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和惊吓? 阿曼和其他侍卫虽然同样愤怒和反胃,但更多的是后怕和警惕。 只有萧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理解菲欧娜的愤怒,但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谋财害命,这是在极端饥荒下,人性被逼迫到绝境后,衍生出的生存方式。 就在这时,地窖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咔嚓。” 门被推开,店小二和掌柜拿着油灯,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然而,当他们看清地窖里的情形时——所有人都已经醒来,并且充满杀意地盯着他们,尤其是菲欧娜公主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妈呀”一声怪叫,手里的油灯差点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想往外跑。 “抓住他们!”阿曼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如同拎小鸡一样将两人揪了回来,扔在地上。 在刀剑的逼迫和死亡的威胁下,店小二和掌柜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一切。 原来,这个村子以及周边地区,已经连续几年大旱,粮食颗粒无收。 官府的赈济杯水车薪,而且层层盘剥,到他们手里早已所剩无几,易子而食的惨剧早已不是传闻。 这家客栈原本是正经生意,但在这种环境下也难以维持。 不知从何时起,一些饿得实在走投无路的难民或者落单的旅人会来求助,掌柜最初也是好心收留,但后来……看着奄奄一息的人,看着自己同样饿得皮包骨头的家人,一个可怕的念头产生了。 一开始只是偷偷处理已经饿死或病死的尸体,后来……就变成了主动下手。 消息不胫而走,一些同样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村民,在良知的煎熬和生存的本能驱使下,也加入了进来,或者默许了这种行为。 高奶奶是村里以前的稳婆,懂得一些处理材料的方法,便成了核心人物。 他们用这种方式,艰难地维系着这个村庄一部分人的生命。 菲欧娜听着听着,脸上的怒火渐渐被其他的情绪取代,她有些萎靡地靠在墙上。 这些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粮食的短缺,以及……王国赈济体系和资源分配的严重不公与失效。 她身为公主,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愧疚。 但萧洋思考的更多,同情归同情,但原则不能动摇。 这些人,为了生存,已经跨越了人性的底线,就像他之前所想的,“吃过人的老虎留不得。” 一时的怜悯和手软,会不会在将来酿成更大的祸端?当他们习惯了这种轻易获取食物的方式,还会愿意回归正常的生产劳作吗?如果放他们离开,他们会不会去祸害别的村子? 就在萧洋内心激烈斗争,权衡着如何处理这些人时,地窖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雨虽然还在下,但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客栈周围,聚集起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他们大多和掌柜、店小二一样瘦骨嶙峋,但手中拿着锄头、草叉、菜刀等各式各样的武器,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疯狂。 他们知道地窖里的人是食物,也知道事情可能败露,为了生存,他们必须拼命。 高奶奶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人群中,她站在后面,浑浊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客栈方向,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存在似乎给这些绝望的村民注入了一种勇气。 “不能让他们跑了!” “跟他们拼了!” 嘈杂的吼叫声透过雨声和地窖门传了进来。 菲欧娜见状,刚刚平复一些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剑, “一群不知死活的刁民!本公主今天就……” “公主殿下,请稍安勿躁。”萧洋拦住了她,眼神凝重地看着门外那些在泥水中挣扎、如同恶鬼般的身影。 冲突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村民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客栈,然而,饥饿和虚弱严重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 他们面对的,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阿曼和无名,以及虽然养尊处优但同样受过基础训练的王国侍卫。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 阿曼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掉对方手中的武器,或者将其击晕,并未下死手。 无名则如同鬼魅,利用虚空之力,轻易地绊倒、束缚冲上来的人。 侍卫们也结阵防御,将试图靠近的村民推开或制服。 泥水飞溅,哭喊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很快,村民们的攻势就被瓦解,他们溃不成军地倒在泥泞中,身上沾满了泥水和雨水,看起来可怜又可悲。 而在混乱中,阿曼眼疾手快,一个闪身突破了零星的反抗,直接冲到了人群后方,目标明确地擒拿了那个一直指挥的高奶奶。 她枯瘦的手腕被阿曼铁钳般的手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高奶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洋,仿佛要将他看穿。 地窖前的空地上,泥水横流,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呻吟、哭泣或在泥泞中挣扎的村民。 高奶奶被阿曼死死按在地上,枯瘦的身体在雨水中微微颤抖,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如同两口枯井,死死地盯着萧洋,里面没有祈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光芒。 随着高奶奶被擒,原本还残留着疯狂的村民们,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彻底失去了动力。 他们不再试图冲击,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或跪坐在泥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们肮脏瘦削的脸庞,显得无比凄惨。 “君腾,怎么处理?”阿曼抬头看向萧洋,她的声音冷静,但握着高奶奶胳膊的手却微微用力,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菲欧娜也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萧洋。 她之前的滔天怒火在听了掌柜的叙述和看到眼前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后,已经消散了大半,但她同样知道,法理难容。 此刻,她也将决定权交给了萧洋。 所有的侍卫,甚至包括那些刚刚从迷药中彻底清醒仍感不适的随从,都默默地看着萧洋。 他是护国将军,拥有在特殊情况下先斩后奏的执法权,是此刻毫无疑问的主心骨。 第一百四十二章 面见国王 然而,萧洋却感到这一人之下的权力如同烙铁般烫手。 他看着眼前这些在饥饿中堕落,双手沾满罪孽,却又形销骨立、可怜至极的村民,那句“格杀勿论”或者“全部押送官府”的命令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他不是嗜杀之人,更深知这一切悲剧的根源并非全然在于这些村民本身的邪恶。 他深吸了一口空气,试图将这沉重的抉择推出去。 “最近的官府在哪里?”他转向熟悉道路的车夫,声音有些干涩。 车夫茫然地摇了摇头, “大人……这……这地方偏僻得很,小的也不知道最近的官衙在哪个方向,可能……可能得走上好几天的路程……” 菲欧娜闻言,有些恼怒地看向萧洋, “找什么官府啊?你不是将军吗?你有权处置!你是我们的主心骨,现在该怎么办,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萧洋环顾四周。 阿曼在看着他,等待指令;无名沉默地站在阴影里,但注意力也集中在他身上;菲欧娜和所有侍卫的目光都带着期盼和信任;就连地上被按住的高奶奶,那双浑浊的老眼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最终,萧洋咬了咬牙,他下不了赶尽杀绝的命令。 这些村民,大多是被裹挟、为了生存而麻木参与的可怜人,真正的核心,是策划并主导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的目光扫过高奶奶、掌柜和店小二。 “把这三个主犯抓起来,五花大绑!”萧洋终于开口,“我们带他们回王都,面见国王陛下!” 他要让哈吉米国王亲眼看看,亲耳听听,在他的治下,他的子民已经被逼到了何种骇人听闻的境地! 让国王自己来裁决,也让这血淋淋的事实,或许能成为推动变革的一丝契机。 这三个人的命运,大概率难逃一死,但他们的死,若能换来国王对灾情的重视,对赈济体系的整顿,或许……也算是一种贡献。 听到这个决定,阿曼利落地用准备好的绳索将高奶奶、掌柜和店小二捆得结结实实。 然而,就在他们将三人推向马车时, “噗通!” “噗通!” 刚才还瘫软在地、失去斗志的村民们,仿佛被这个决定刺激到了,纷纷挣扎着跪倒在泥泞之中,朝着萧洋等人拼命磕头,哀求声盖过了雨声, “求求你们了!大人!行行好!放了高奶奶他们吧!” “不能带他们走啊!你们把她带走了,那不就是要我们的命吗?” “高奶奶是为了我们大家啊!没有她,我们早就饿死了!” “你们把她带走了,我们可怎么活啊!求求你们了!” 一声声凄厉的哀求,混杂着雨水和泪水,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些村民,在生存的底线挣扎时,选择了恶魔的道路,但此刻,他们却又展现出了生存依赖的团结。 他们知道,失去了高奶奶这个核心,失去了客栈这个获取食物的渠道,他们这个在饥荒中依靠同类相食勉强维系的小团体,将立刻分崩离析,等待他们的,依然是饿死的结局。 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在泥水中叩首哀求的人群,萧洋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难受,他别过头,狠下心肠,挥了挥手。 “带走!” 侍卫们强行分开哀求的村民,将不断挣扎哭喊的掌柜和店小二,以及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用那双枯井般的眼睛看着萧洋的高奶奶,推上了其中一辆马车。 临上车时,高奶奶稍微反抗了下,直到她看到昨晚那个年轻人,他的旁边站着一个消瘦的女人怀里依稀可见哇哇啼哭的孩子时,才顺从的上了车。 一行人顶着似乎永无止境的大雨,再次出发。 因为天气恶劣,道路泥泞,加上经历了食人村落的事件,所有人都心有余悸,不愿意在任何沿途的村镇停留。 气氛压抑,马车里,菲欧娜常常望着窗外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偶尔会拿出随身的小本子记录几句。 阿曼则大部分时间在擦拭她的臂铠,保持着警惕。 萧洋更是沉默寡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地窖里的景象、村民的哀求和高奶奶那麻木的眼神。 经过几天艰难的跋涉,他们终于穿越了受灾最严重的区域,抵达了哈吉米王国外围相对繁华的地带。 天空虽然依旧阴沉,但雨势渐小,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有了生机。 进入王都后,萧洋径直前往王宫,他需要立刻面见国王,汇报此事并移交三名罪犯。 而阿曼和无名则先行返回了他们在王都的据点——阿曼之家。 然而,还没靠近,他们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远远望去,阿曼之家那熟悉的招牌下,竟然堵满了打着各色雨伞的人群! 人们摩肩接踵,伸长了脖子朝着店铺方向张望,脸上带着焦急和期盼。 当阿曼和无名穿过人群,走到门口时,立刻被眼尖的顾客发现了。 “是阿曼!无名先生!你们终于回来了!!” “天啊!你们可算出现了!我的qsq早就没电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充电呢!” “我的也是!没了qsq我感觉自己都快与世隔绝了!” 人群沸腾起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他们的电子设备焦虑症。 显然,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来自现代社会的电子产品已经在这里培养出了一批忠实的用户,而阿曼之家,就是他们唯一的加油站和服务中心。 阿曼看着眼前热情的顾客们,脸上多日来的阴霾终于消散了一些,露出了一个略带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让大家久等了!抱歉,出了趟远门。” 她拿出钥匙,熟练地打开店铺大门。 “哗——” 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蜂拥而入,瞬间将原本就不算特别宽敞的店铺挤得水泄不通。 熟悉的喧闹声、讨价还价声、设备充电的提示音再次充斥其间,阿曼之家又恢复了往日人满为患、生意兴隆的景象。 无名默默地走到柜台后,开始协助阿曼维持秩序和处理业务。 他感觉到,自己那双经过萧洋最后一次上药治疗的眼睛,视线越来越清晰,原本模糊的世界正逐渐变得分明,这让他处理起事情来更加得心应手。 在萧洋不在的日子里,无名并没有闲着。 他利用从萧洋那里学来的一些概念,结合这个世界的食材,尝试着调配出了一些新奇口味的饮品,比如用某种带有薄荷清香的魔法植物调制的冰霜之气,用几种甜味浆果混合的绯红之恋。 这些饮料价格不菲,但因其独特的风味加成,在王都的冒险者和追求新奇的贵族中小有名气,为店铺带来了相当可观的额外收入,收益一直相当不错。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二……二百年?! 王宫大殿,金碧辉煌,与来时路上所见的凄惨景象形成了对比。 哈吉米国王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见到萧洋和菲欧娜安全归来,脸上先是露出了由衷的喜悦,尤其是在看到菲欧娜时,那种失而复得的轻松感显而易见。 “菲欧娜!你真是胡闹!竟敢偷跑出去,知不知道父王有多担心!” 国王故作嗔怒地训斥,但眼神里却满是宠溺,随即他看向萧洋,语气缓和了许多, “多亏了肖将军一路护持,总算是有惊无险。” 然而,一想到与矮人国的谈判,国王的心又提了起来。 谈判持续了这么久才回来,恐怕过程艰难,结果不容乐观。 他脸上虽然带着笑,眼神深处却藏着紧张和小心。 侍立在一旁的高公公,惯会察言观色,见国王神色,又看萧洋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重,便自以为抓住了机会,捏着尖细的嗓子,说起了风凉话, “哎哟,肖将军这趟辛苦啦。看您这脸色……想必与矮人国的谈判,不太顺利吧?老奴早就说过,那些矮人倔得像石头,认死理,不好打交道。肖将军虽然年轻有为,但毕竟……嘿嘿,经验尚浅嘛。有些事,急不来的。” 他这话明着是关心,暗地里却在给萧洋上眼药,暗示萧洋能力不足,谈判必然失败。 他心中盘算着,一旦萧洋失宠,自己还是要仰仗宫廷大法师的势力,现在趁机踩萧洋几脚,既讨好了大法师一派,又能巩固自己的地位,实乃明智之举。 站在不远处的宫廷大法师,闻言也只是冷哼一声,袍袖一甩,似乎对结果早已预料,就等着看萧洋如何收场。 然而,萧洋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勾心斗角之上。 他脑海中依旧萦绕着那个雨夜村落里绝望的眼神。 他无视了高公公的阴阳怪气,上前一步,对着国王,语气沉重地将一路上的见闻,尤其是那个食人村落的情况,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他描述了赤地千里的荒芜,讲述了村民如何从易子而食发展到主动谋害旅人,重点提到了高奶奶那个扭曲的分发体系和村民们在绝境中麻木的依赖。 哈吉米国王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这些事情,他并非完全不知情,每天都有类似的奏报从各地传来,他的耳朵几乎快要听出茧子了。 他知道灾情严重,但……如果那么容易解决,他早就解决了! 如今国库空虚,存粮也不多了,还要留着防备可能的战争或者其他突发状况,哪里还有余力去管这些边远地区的小事? 在他心中,王都的稳定、贵族的情绪、军队的供给,远比那些偏远村庄的存亡更重要。 于是,当萧洋讲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等待一个答复时,国王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 “好好好,肖将军辛苦了,这些事……唉,朕都知道了,朕心甚痛!你放心,朕一定会派人核查,妥善处理,给肖将军,也给那些受苦的难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空洞无物。 萧洋看着国王那明显心不在焉的神情,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说得再多,描绘得再惨烈,对这位久居深宫的国王而言,也不过是又一个需要处理的令人烦恼的问题,是对牛弹琴。 果然,国王很快就将话题拉了回来,第二次,带着更明显的急切询问道, “肖将军,与矮人国的谈判……结果究竟如何?” 萧洋压下心中的郁结,面无表情,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回陛下,经过协商,矮人国同意与我哈吉米王国签订为期二百年的和平条款,并开放部分矿产贸易,具体细节在此份文书之中。” 说着,他示意侍卫将比格盖印的正式文书呈了上去。 “二……二百年?!” 哈吉米国王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脸上的敷衍和烦恼被惊喜和难以置信取代!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百年和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至少在他和他的儿子,甚至孙子在位期间,王国北方将再无大的战事威胁! 意味着可以节省下巨额的军费,可以安心发展内政!这意味着,他很可能成为哈吉米王国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开创了长期和平局面的伟大国王! 喜悦冲击着他,让他一时有些晕眩。 而下方,高公公听到这个结果,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之前所有的嘲讽和贬低,此刻都变成了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自己脸上。 宫廷大法师也是身形一僵,脸色难看地转身,直接离开了大殿,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 高公公反应极快,脸上的惊愕转化为最谄媚、最热烈的笑容,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天佑吾王!天佑哈吉米!肖将军真乃国之栋梁,吾辈楷模啊!老奴……老奴为陛下贺!为王国贺!” 萧洋看着他那副前倨后恭的嘴脸,只觉得恶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高公公,你都得四五十岁了吧?谁跟你是一个辈的啊!” 高公公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讪讪地赔笑。 哈吉米国王此刻心情大好,哪里会在意这些细节,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赏!必须重赏!肖爱卿立此不世之功,当赏黄金万两!府邸、马车、仆从,一应俱全,全部按最高规格置办!” 他略一沉吟,更是给出了前所未有的恩典, “爱卿可持朕手令,再去国库任意挑选三件宝物!反正里面大多是些朕也用不到的古董玩意儿,你看上什么,尽管拿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赏赐,萧洋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金银财宝,华屋美婢,对他而言,远不如路上那些饿殍带来的触动更深,他忽然想起了阿曼之家。 他抬起头,提出了一个让满朝文武都摸不着头脑的要求, “陛下,黄金府邸臣心领了。臣另有一个不情之请,可否允许臣在王城内……安装几个‘充电桩’?” “充电桩?”国王愣了一下,完全没听过这个词,但他此刻正在兴头上,只觉得萧洋是立了大功后有些独特的癖好,想弄些新奇玩意儿,当即不以为意地大手一挥, “准了!爱卿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需要什么人手、材料,尽管去找工部!”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这东西认主? “谢陛下。”萧洋行礼谢恩。 退朝后,萧洋拿着国王的手令,来到了守卫森严的王国国库。 萧洋对那些华丽耀眼的东西兴趣不大,他的目光在堆积如山的宝物中逡巡,最终,落在了一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甲胄之上。 那甲胄通体黑黢黢的,似乎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样式古朴甚至有些笨重,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被遗弃在此很久无人问津。 然而,不知为何,萧洋却能隐约感觉到,这甲胄似乎与他的绿色宝石隐隐呼应。 他伸出手,拂去甲胄上的灰尘,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黑色金属时,那股微弱的共鸣感似乎清晰了一瞬。 “就是它了。”萧洋几乎没有犹豫,将这套看似废铁般的黑色甲胄,选作了自己的赏赐。 夜色渐深,王都的灯火次第亮起。 萧洋背着那个装着黑色甲胄的大包裹,回到了喧闹渐息的阿曼之家。 店铺已经打烊,只有后院的灯光还亮着。 将沉重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放进库房角落,萧洋忍不住好奇心,再次将那套黑黢黢的甲胄拿了出来。 入手依旧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上百斤。 他尝试着将其穿戴起来,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当甲胄贴合在他身上时,那股重量感骤然消失,变得轻若无物,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布衣! “咦?”萧洋惊讶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动作流畅自如,丝毫没有穿着重甲的滞涩感。 “怎么了?”阿曼和无名闻声凑了过来。 “你们试试看。”萧洋脱下甲胄递给阿曼。 阿曼接过,入手一沉,差点没拿住。 “嚯!这么重!” 她费力地想要穿上,但那甲胄在她身上却恢复了原本的重量,让她行动颇为不便,很快就脱了下来,咂舌道, “这东西认主?还是只有你能驾驭?” 无名也试了试,结论相同,对他而言也是沉重无比。 萧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胸口衣服下那枚温热的绿色宝石。 “可能……真的跟它有关。” 接下来,他们好奇地测试了这甲胄的坚固程度。 阿曼运足力气,用她那双足以开碑裂石的臂铠狠狠砸在甲胄的胸甲部位,只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甲胄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她又尝试凝聚了一个炽热的火球砸上去,火焰散尽,甲胄依旧漆黑如故,连温度都没怎么升高。 无名也召唤出虚空夜叉,夜叉锋利的骨刃带着破空声奋力劈砍,结果同样令人震惊——火星四溅之后,甲胄表面依旧光滑如初,夜叉的攻击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好东西!真是个好宝贝!”阿曼眼睛发亮,看着那套不起眼的甲胄,如同看着一座宝藏,这防御力,简直逆天了! 实验完毕,将宝贝甲胄重新收好,关了店铺门窗,萧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两人宣布, “走!带你们去个地方,买点电影光盘和投影仪!” “电影?”阿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看电影?!太好了!阿曼之家第一届电影之夜!我们要办电影之夜!” 她能去现代世界!这就意味着,她又能吃到那让她魂牵梦绕的、香喷喷、酥脆脆的肯基基了! 而且这次,没有那个总是和她针锋相对的菲欧娜公主在场,可以吃个痛快! 无名则是一脸茫然, “电影……是什么?投影仪……又是什么?” 但他心里同样激动万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恩人!恩人他终于决定带自己一起去那个神奇的世界了!这说明恩人已经完全信任自己了吧? 片刻之后,通往市中心商场的、拥挤不堪的一号线地铁车厢里,出现了三个画风略显突兀的身影。 萧洋穿着普通的休闲装,努力想融入周围的环境。 而他身边的阿曼,一身异域风情的皮甲和臂铠,无名则是黑袍罩体,脸上还带着些许戒备的神色,在周围乘客看来,活脱脱就是两个刚从漫展出来的COSPLAY爱好者。 地铁运行中有些颠簸,人挤人难免磕碰。 旁边一个穿着西装、一脸疲惫的白领大叔不小心向后踉跄了一步,踩到了萧洋的脚。 “哎哟……”大叔一脸歉意。 这本是件小事,萧洋刚想说“没事”,他身边的无名却瞬间炸了! 在无名的认知里,萧洋是地位尊崇的护国将军,是拯救了他的恩人,岂容这等“愚民”随意冒犯? 更何况,他还未能从阿曼受伤、自己未能及时察觉危险的自责中完全走出来,此刻变得异常敏感。 只见无名眼神一厉,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来到那大叔面前,在对方和周围乘客惊愕的目光中,一只手直接揪住了大叔的衣领,竟生生将比他壮实不少的大叔整个提离了地面! “放肆!”无名声音冰冷,带着杀意, “你们这群愚民,不但不给肖将军让路,竟然还敢踩他的脚!道歉!立刻给肖将军道歉!” 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那大叔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在空中徒劳地蹬着腿,结结巴巴地说, “肖…肖将军?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萧洋感觉自己的尴尬癌都要犯了,脚底板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赶紧上前,一边使劲掰开无名的手把大叔放下来,一边连连给大叔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大叔,我朋友他……他这里有点问题,入戏太深了,您别介意,实在对不起!”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大叔惊魂未定,看着萧洋真诚道歉和无名那依旧杀气腾腾的眼神,也不敢多说什么,连连摆手表示没事,然后飞快地挤到其他车厢去了。 萧洋拉着依旧气呼呼的无名和在一旁偷笑的阿曼,也赶紧换到了人稍微少点的车厢角落。 一路上,萧洋都在压低声音给无名紧急科普, “听着,无名!在这里,我不是什么将军!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普通人!懂吗?刚才那位大叔也不是故意的,在这里踩到脚说声对不起就行了,不能动不动就把人拎起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君腾小心!有怪物! 无名皱着眉头,一脸的不信, “恩人您如此优秀,智勇双全,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您一定是在隐瞒身份执行秘密任务!” 萧洋扶额,无奈之下,只好半真半假地透露了一些关于幻影萧的事迹,比如如何预判市场动向赚了点小钱,如何洞察人心处理好人际关系等等。 无名听得眼睛微微发亮,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自动将幻影萧脑补成了一个隐藏在普通人中的绝世高人,他郑重表示, “我明白了,君腾,我会低调行事,绝不暴露您的真实身份。” 然而,这份低调的承诺,在他们到达商场,看到一个展厅里展出的高度还原、内部机械结构清晰可见的巨型仿真恐龙时,被无名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恐龙做得极其逼真,还会发出低沉的吼叫并做出一些动作。 “君腾小心!有怪物!” 名瞳孔一缩,想也没想,瞬间召唤出夜叉!高大的召唤兽凭空出现,骨刃寒光闪烁,就要朝着那机械恐龙劈去! “住手!”萧洋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无名的手,冷汗都下来了, “那是假的!模型!展览用的!” 夜叉的骨刃在距离恐龙脖子几厘米的地方险险停住。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的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哇!快看!好酷的模型!” “是新的全息投影技术吗?太真实了!” “快快快!拍照合影!” 人群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涌了上来,争先恐后地要和造型拉风的夜叉拍照,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 无名被这阵势弄得手足无措,很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观,连忙心念一动,将夜叉召唤了回去。 夜叉凭空消失,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牛逼!这魔术太帅了!” “怎么做到的?瞬间消失?” “小哥哥,能再来一次吗?” 无名躲在萧洋身后,脸都快埋进黑袍里了。 萧洋只好一边干笑着对周围人说“抱歉,即兴表演,结束了结束了”,一边拉着两人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终于,他们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家大型的音像制品店,里面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种电影光盘。 到了这里,萧洋和阿曼如同鱼儿入了水,开始疯狂挑选。 从场面宏大的《泰坦陨落号》,到紧张刺激的《生化违纪》,从奇幻史诗到搞笑动画,萧洋把自己觉得好看的类型几乎扫荡了一遍,购物车很快就堆满了。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战利品,萧洋满意地点点头决定打道回府。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通往阿曼之家的石板路上。 萧洋、阿曼和无名三人,每个人都手里提着、怀里抱着、甚至脖子上还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活像是三个移动的货架。 “呼……总算到了!”萧洋将手里最重的那个装着投影仪和音响设备的箱子放在地上,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手臂都有些发酸。 将采购回来的战利品暂时堆放在角落,萧洋安排了店里的伙计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看着越积越多的物品,尤其是想到自己那个几乎要爆开的琴箱。 里面塞满了从矮人国带来的各种奇特的矿石,精巧的小玩意和各种特产,他深感一个固定的储物空间已是迫在眉睫。 总是这样随身携带或者临时找地方塞,不仅不方便,关键时刻想找点什么都得手忙脚乱地翻半天,好几次都因此差点陷入险境。 雷厉风行是萧洋的优点之一。 他当即拍板,在阿曼之家附近不远处租下了一个小型库房。 接下来的半个晚上,他几乎都泡在了这个新据点里。 清理灰尘、分类整理……将琴箱里那些好东西一件件小心翼翼地取出,分门别类地放置好。 看着变得井然有序的库房和终于瘦身成功的琴箱,他心中踏实了不少。 回到阿曼之家时,已是深夜。 令他意外的是,一楼的灯光还亮着。 推门进去,只见阿曼和无名两人正围在刚刚搭建起来的白色幕布前,手里拿着新买的投影仪遥控器,对着地上摊开的一堆电影光盘盒子争论不休。 “萧洋!你回来得正好!”阿曼一眼就看到他,立刻叉着腰,像个宣布主权的女王, “我不管,四百大妈一定得播!吐蛛丝飞檐走壁多帅啊!动作场面肯定能吸引眼球!”她手里挥舞着那张印着红衣紧身衣英雄的碟片封面。 无名则拿着一本封面设计唯美,写着《你的笔名》的光盘,语气坚持, “我觉得还是这个好,穿越时空的爱恋,多浪漫?故事也曲折。阿曼,你要考虑到,咱们的客户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二三十岁的女性群体,她们会喜欢这种类型的。” “四百大妈好!视觉冲击力强!” “《你的笔名》好!情感细腻,能引起共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最后,同时将目光投向刚进门的萧洋,异口同声地问道, “恩人,你说哪个好!” 萧洋看着这两人认真的样子,不禁失笑,摆了摆手打圆场, “都好,都好!反正我们第一次电影之夜准备播一晚上呢,时间充裕,都播,都播!” 他心里清楚,阿曼和无名选的片子各有优势,一个负责引爆气氛,一个负责笼络核心客群。 不过,他脑海里还转着其他几个备选。 最终,放映清单在略显激烈的讨论中敲定,三人互道晚安,各自回了房间。 忙碌了一天的萧洋,几乎是沾枕头就着。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第二天一大早,萧洋被一股刺鼻的烧焦味硬生生熏醒。 那味道无孔不入,他皱着鼻子,睡眼惺忪地循着味道来到厨房。 眼前的景象让他清醒了大半。 只见阿曼系着一条与她风格完全不搭的小碎花围裙,正手忙脚乱地在灶台前奋战。 平底锅里,一团黑乎乎的物体正在冒着可疑的黑烟。 “阿曼……你这是在……做早餐?”萧洋试探着问。 阿曼转过头,脸上还沾着点面粉,得意地拍了拍手, “没错!看我给你们露一手!独家秘制……嗯……山羊肉!” 她指了指旁边一块原本可能是羊肉,但现在边缘已经碳化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六章 原来这……是肉啊…… 这时,无名也揉着眼睛走了进来,显然也是被味道召唤来的。 他凑近看了看锅里那团不可名状之物,又瞥见盘子里已经盛好的颜色深邃堪比木炭的煎蛋,直接吐槽道, “阿曼,有些事情……是需要天赋的。你…你做成这个鬼样子,以后还是不要尝试了!这看起来比炼金失败品还可怕!” 阿曼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她一言不发,转身走到客厅沙发边,默默地将她那副蒸汽臂铠套在了手上,金属部件咬合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她转过身,黑着脸,语气“平和”地问, “无名,你说什么?厨房声音太大,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无名看着阿曼手上的臂铠,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叉子叉起一块最小的颜色稍浅的山羊肉,猛地塞进嘴里,几乎没咀嚼就囫囵咽下,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我说,阿曼,你做的饭……味道真不错!很有……特色!” 萧洋看着无名嘴上那一圈黑,又看了看阿曼的表情,当机立断,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往门口退一边干笑着说, “那个……你们先吃,慢慢享用!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必须马上出去一趟!” “君腾!别着急走啊!你还没吃我做的秘制山羊肉呢!”阿曼在身后喊道。 无名用叉子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盘子里那块硬邦邦的肉,喃喃自语, “原来这……是肉啊……” 逃也似地离开阿曼之家的萧洋,确实有正事要办。 他今天打算再去一趟精神病院,试图从林婉晨那里挖掘出更多关于林萃复活那晚的线索,尤其是那个她只说了个开头“方……”的名字。 然而,当他再次来到精神病院,向前台表明来意后,接待他的那位护士表情却变得十分微妙。 “先生,非常不好意思,林婉晨女士今天……不方便见客。” 萧洋心中掠过不详的预感,他尝试着沟通,表示自己只是例行探访,不会打扰太久。 但无论他怎么说,对方的态度都非常坚决,就是不肯通融。无 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求助小静。 小静的人脉再次发挥了作用,但这次带来的消息,却让萧洋的心沉了下去。 电话那头,小静的声音充满震惊, “老板……问到了,但是……林婉晨,她……她竟然在今天凌晨,咬舌自尽了!” 据院方透露,因为林婉晨近期情绪一直非常稳定,配合治疗,表现良好,所以医护人员适当减少了她镇定药物的剂量,希望能促进其康复。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看似好转的关头,惨剧发生了。 半个小时候小静赶到,通过小静的特殊关系,他们得以进入医院的监控室。 萧洋紧紧盯着屏幕,画面中的林婉晨和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床边,或是躺在床上,表情麻木中带着空洞,确实看不出任何寻短见的征兆。 甚至在事发前那一刻,她也没有表现出激烈的情绪波动。 监控清晰地记录下: 她只是突然侧过头,眼睛瞪得异常的大,瞳孔似乎没有焦距,直勾勾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然后,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挣扎,她猛地用力,干脆利落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那个动作,不需要任何心理建设。 萧洋看着监控里林婉晨那古怪的样子,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他不甘心,又在小静的陪同下,来到了已经清理过但尚未安排新病人的病房。 “有什么异常吗?”小静跟在萧洋身后,小声问道,气息因为小跑而有些微喘。 萧洋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一一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地板、床头柜……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嗯。还不太确定。”他说着,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 外面是六楼的高空,楼体光滑,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管道或凸起。 他伸出手,用手指在窗台外侧的边缘轻轻抹了一下,然后抬手给小静看——指尖上沾着少许灰尘,但有一小片区域的灰尘明显被蹭掉了,留下了一道模糊的痕迹。 “你看这里,窗台上的灰尘被什么东西蹭掉了。”萧洋沉声道。 小静凑过来看了看,疑惑地说, “你的意思是,有人从窗户溜进来?可是……监控里什么异常都没有啊。而且,这里是顶楼六楼,这栋楼光滑得跟镜子似的,楼顶还是尖的,理论上说,除非会飞,否则根本不可能从外面爬上来。” 萧洋点了点头,小静说的正是他心中的疑虑。 确实,监控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画面。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人能违背物理规律从窗外出现,那又能怎样? 难道那个人拥有隔空操控他人意志、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他人生死的能力? 想到这里,萧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种可能性,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零,但对于他自己这个拥有空间穿越能力的人来说,他知道,这个世界存在异常的概率,绝非为零。 线索似乎在这里彻底断了。 萧洋最终只能带着满腹的疑团,离开了精神病院。 林婉晨临死前试图说出的那个名字,那个关键的“方……”,他终究没能听清,而现在,恐怕也再没有机会听清了。 回程的路上,是小静开的车。 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倒退。 沉默了许久,小静忽然开口, “老板,你觉得……世界上有鬼吗?” 然后,还没等萧洋回答,小静像是下定了决心,讲述了一个埋藏在她心底多年的故事。 那是几年前,她还在上高中的时候。 一个普通的夜晚,轮到她值日,打扫完教室后,时间已经比较晚了。 当她准备回家时,发现平日里还算热闹的街道,那天却出奇地空旷寂静,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平时,她的父母总会至少有一人来接她放学,可那天,校门口空空如也。 她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心里发毛,不敢回头,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在经过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时,她下意识地借着车辆光洁的后视镜,飞快地朝身后瞥了一眼。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又欠你个大人情啊! 镜子里映出的,根本不是正常的人影! 那是几个……肢体反折着,用手掌和脚背触地在地上爬行的人! 因为肢体反折,他们身体的大部分悬空,接触地面的面积很小,所以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脸——由于爬行姿势的缘故,他们的脑袋几乎是倒过来的,而那一双双倒挂着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透过镜子的反射,盯着一动不敢动的小静! 小静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朝着家的方向飞奔,甚至不敢再回头看任何反光的东西。 她一路冲进家门,反手将门死死锁住,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然而,家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平时这个时间应该在家等她的父母,居然都不在。 过了大约半小时,就在小静惊魂未定,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钥匙声和她父母焦急的对话。 门开了,父母看到她在家,先是惊讶,随即松了口气,接着便是疑惑。 “小静?你这孩子,怎么自己跑回来了?咋回来的?”她爸爸问道。 小静带着哭腔,惊魂未定地问,“你们……你们咋没去接我?” 她妈妈一听,猛地一拍大腿,语气又急又气, “没去接你?我和你爸在你们学校门口等到现在!眼看着学生都走光了,门卫大爷出来锁门了,我们都没看到你人影!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正准备沿途找找再报警呢!” 小静听完,如遭雷击,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断断续续地把刚才在路上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爸妈。 从那一天起,她再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即使是值日,也一定要拉上一个同学结伴才敢回家。 故事讲完了,车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似乎也失去了些许温度,萧洋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车子缓缓停在了公寓附近的街角,萧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就在他推开车门的一瞬间,小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板,”她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萧洋,“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林萃……她是我们的朋友。” 萧洋动作微顿,立刻明白了小静的意思。 她是在提醒他,不要被这些未经证实的事件所困扰,以至于用怀疑的目光去看待现在这个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林萃。 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猜忌可能会蒙蔽双眼,甚至伤害到无辜的人。 萧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我明白。放心,我知道分寸。” 他关上车门,正要转身离开,小静却又叫住了他, “等等,老板!” 她探身打开副驾驶前方的储物箱,从里面摸索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递了出来, “你之前委托实验室造的东西,前几天刚送过来,我差点忘了。” 萧洋接过东西,入手微沉,他掂量了一下,对小静点头示意,“辛苦了。” 没有多余的话,他将东西妥善收好,便与小静道别。 看着小静的车汇入车流远去,萧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空间魔法施展。 下一刻,他已经置身于矮人王国都城的宫殿。 殿内,只有毕盛格坐在一张巨大的石桌前,埋首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和文件。 他眉头紧锁,不时因为挪动身体时假腿的不便而露出些许痛苦和烦躁的神色。 “老哥!忙着呢!”萧洋爽朗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毕盛格闻声抬起头,看到是萧洋,脸上立刻绽放出真挚的笑容,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诶?肖君腾!你怎么来了?”他试图站起身,但那条不灵便的假腿让他动作显得有些费劲。 萧洋快步上前,扶了他一把,同时将刚才从小静那里拿到的东西塞到他手里,笑道, “来看看你,顺便送你个小礼物!” 毕盛格接过那用软布包裹的金属棍状物,入手意外的轻便。 他疑惑地掂量了一下,又抬头看向萧洋,脸上满是好奇, “肖君腾,你这是……?这个金属棍子是……?” “这是我特意找人给你做的新腿!”萧洋咧嘴一笑。 “新腿?”毕盛格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这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圆柱体。 在毕盛格好奇又期待的注视下,萧洋接过那金属圆柱,找到上面一个极其隐蔽的按钮,轻轻一按。 一阵运转声响起。那根看似实心的金属圆柱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缝隙,紧接着,如同变形金刚一般组合变形! 不过短短几秒钟,一条造型流畅通体呈现优雅银灰色的假腿,就赫然出现在了毕盛格的手中! 它虽然是金属打造,但重量比毕盛格原来那条假腿要轻上不少。 毕盛格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来,老哥,试试看!”萧洋示意道。 毕盛格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得连连点头。 他也不讲究,直接席地而坐,动作有些笨拙。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萧洋送来的这条银灰色假腿,对准了自己的残肢断面。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假腿的接口处仿佛有生命一般,产生了一股温和的吸力,稳稳地吸附在了毕盛格的残肢上,严丝合缝。 毕盛格在萧洋的搀扶下,有些忐忑又充满期待地站了起来。 他试探性地迈出一步,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那种更接近真实肢体的反馈感,让他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这……” 他来回走了几步,甚至尝试了小范围的转身,虽然灵活性还无法与真腿相提并论,但比起之前那条让他步履维艰的假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条新假腿,不仅极大地改善了他的行动能力,更重要的是,给了他心理慰藉和尊严。 “好小子!好小子!”毕盛格乐得像个孩子,用力拍打着萧洋的肩膀,眼眶甚至有些湿润, “你这……又让我欠你个大人情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越多越好! “小事儿!咱们之间不说这个。”萧洋笑着摆摆手, “这假肢里面我还加了不少小功能呢,你自己慢慢探索吧!对了,比格大叔呢?” 他环顾了一下大殿,没看到矮人国王的身影。 毕盛格还在兴奋地适应着自己的新腿,闻言指了指宫殿后方的一个方向, “在那头地里呢!自从拿到了你的种植手册,他比处理政务还上心,天天往试验田里跑!” 萧洋顺着毕盛格指明的方向,出了宫殿寻找,果然,在后方开辟出的一片平整土地上,看到了矮人国王比格那熟悉的身影。 此刻,这位一国之君正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埋首在田垄间,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明显是复刻本的种植手册,正对照着手册上的图文,仔细察看着秧苗的长势。 他太过专注,以至于裤腰都有些下滑,露出了半拉古铜色的屁股沟…… 萧洋忍俊不禁,放轻脚步走过去,然后,毫不客气地抬手,对准那半拉屁股用力一拍!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哎哟!”比格毫无防备,直接被拍得一个趔趄,狼狈地向前趴倒在地上,沾了一脸的泥。 周围的卫兵听到动静,立刻紧张地转头看向身后,但当他们看清来人是萧洋时,紧绷的神情又放松下来,甚至还露出了几分笑意,默契地转回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比格趴在地上,还没回头,就气呼呼地嚷嚷道, “臭小子!就知道是你!有空间魔法就是方便啊!说来就来,还专挑这种时候!”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赶紧提好裤子,脸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嘿嘿,比格大叔,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萧洋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这次来,可是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说着,他拍了拍自己那个琴箱。 比格一听“好东西”,眼睛瞬间就亮了,也顾不上计较刚才被拍屁股的事了,急忙催促, “快拿出来看看! 萧洋笑着打开琴箱,开始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一袋袋分门别类、包装好的种子,还有几袋简易有机肥料,被他一一取出,放在田边。 看着这些宝贵的物资,比格脸上笑开了花。 现在这本种植手册正在矮人国境内大力普及,基本做到了相关人手一份,但目前还处于起步摸索阶段,难免会遇到各种问题和披露,幸好有萧洋在背后可以随时提供技术支持。 “大叔,东西都在这儿了。另外呢,还得再求你个事,” 萧洋搓了搓手,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 “帮我召集城里的铁匠,再多做点那种插排,需求量可能比较大。” 比格闻言,故意板起脸,笑骂道, “臭小子!我就知道!没事求我你不会来得这么勤快!”但他眼神里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行!我这就去安排!” 制作插排的过程,毕盛格也亲自参与了进来。 他拥有丰富的经验,能够提出许多萧洋都想不到的精妙改进意见。 在理解了插排的核心原理和能量消耗问题后,他结合独特的回路设计,举一反三,竟然成功改造出了可以显著降低魔法能量损耗的新型插排结构! “你看,肖君腾,”毕盛格拿着一个改造后的插排核心部件解释道, “按照我的估算,同样一颗标准魔法球,在这种新插排上使用,持续时间至少能达到之前的三倍以上!” 萧洋眼前猛地一亮!能耗降低,意味着成本下降,续航提升!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立刻抓住毕盛格的胳膊,连声恳求, “老哥!你真是天才!这种改良版的,务必再多做几个!不,越多越好!” 毕盛格和比格看着萧洋那兴奋的样子,相视一笑,也充满了干劲,立刻指挥着铁匠们加班加点赶工。 等到矮人国度天色渐暗,萧洋的琴箱里已经塞满了新制作的普通插排和改良版低能耗插排,可谓是盆满钵满。 与两位矮人朋友道别后,他再次发动空间魔法,回到了已然华灯初上的阿曼之家。 插排的硬件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在阿曼之家周边进行试点推广了。 萧洋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将第一个目标锁定在了好客来连锁杂货店,这家店客流稳定,分布广泛,是理想的试验点。 萧洋亲自前往好客来的总部谈判。 负责人阿修一听到来访者是最近风头正劲的肖大将军,哪里敢有丝毫怠慢?毕恭毕敬地将他请进了会客室。 阿修对阿曼之家最近的盛况早有耳闻,无论是新奇的食物饮品,还是别具一格的经营模式,都让他羡慕不已。 当萧洋说明来意,表示愿意免费向好客来所有的连锁店铺投放一种名为“插排”的设备,允许顾客免费使用,阿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仅能提升店铺的服务档次,吸引更多客流量,还完全不用自己承担成本! 阿修激动得差点当场给萧洋跪下,感谢他的慷慨。 谈判异常顺利。 萧洋当场就先给了阿修一百个插排,让他先在核心区域的店铺进行铺设。 然而,阿修不知道的是,萧洋提供的这些插排,都有一个核心关键——它们必须使用一种特制的魔法球才能驱动。 而这种魔法球,是以他从矮人王国带来的附魔球为核心基础,再委托魔法学院的学生注入纯净魔力制作而成的。 关键在于,矮人的附魔球蕴含的能量性质与普通魔法晶石不同,也就是说,至少在现阶段,能够为这些插排提供电力的魔法球,只有萧洋能够生产和供应! 这一个小小的插排,只是一个引子。 萧洋真正瞄准的,是未来庞大的市场。 当电器普及开来,人们习惯之后,他不仅可以垄断魔法球的销售,更可以进一步推出各种电器,进行租售服务。 一条清晰的道路,已经在他眼前缓缓铺开,做大做强,指日可待。 萧洋站在阿曼之家的窗前,看着外面灯火点点的城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第一百四十九章 贤侄! 插排的铺设只是他宏图伟业的第一步,他深知此事急不得,必须稳扎稳打,逐步渗透市场,培养用户习惯。 眼下,有一个更直接、更能快速凝聚人气和打响知名度的活动迫在眉睫——电影之夜。 想象着幕布上光影流动,观众们沉浸其中的场景,萧洋已经听到了金币落袋的悦耳声响。 如果反响热烈,未来不仅可以通过售票盈利,光是电影角色周边、主题零食饮品,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天公不作美。 接连几日的阴雨天气,让空气变得潮湿,阿曼之家后院那片原本打算用作露天影院的地面更是泥泞不堪,显然不适合举办活动。 露天计划受阻,萧洋立刻想到了替代方案——找一个足够大的室内场地。 “看来,得去王宫走一趟了。”萧洋心下思忖。 以他如今肖大将军的身份和外交功绩,向哈吉米国王借用个大型场馆,想必对方也不敢轻易拒绝。 一想到国王,他又记起了从那个食人村带回来的三个俘虏,他很希望国王能秉持公正,妥善处理此事,既给予惩戒,又能挖掘出背后可能存在的问题。 打定主意,萧洋便朝王宫方向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近王宫那巍峨的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一旁闪出,恭敬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肖将军!留步!” 来人正是刘田丹王爷府上的老管家福伯,他脸上带着谦恭的笑容, “肖将军,可算等到您了!我们王爷有要事相商,特地让老奴在此等候,请您过府一叙。” 萧洋脚步一顿,心思流转。 找王爷帮忙搞定场地,或许比直接找国王更省事,也少了许多宫廷规矩的束缚。 在他心里,与这位性情相对直爽,且对自己多有照拂的王爷打交道,确实要轻松容易得多。 “福伯客气了,王爷相召,我这就去。”萧洋从善如流,跟着福伯转向了王爷府的方向。 来到王府,刘田丹王爷早已在花厅等候。 一见萧洋,他便热情地迎了上来,拉着萧洋的胳膊上下打量,语气中带着关切, “贤侄!快让王叔看看!唉,几天没见,感觉你都清瘦了些!这次出使矮人国,路途遥远,事务繁杂,必定是遭了不少罪吧?” 感受到王爷真诚的关怀,萧洋心里也是一暖,笑道, “劳王叔挂心,一切顺利,谈不上遭罪。” 寒暄过后,萧洋顺势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王叔,小侄正想找您帮忙,我打算办个电影之夜,需要个比较大的室内场地,要求宽敞明亮,前面得有一张很平很大的白色幕布用来投射影像,门口最好还能规划出一些空间,设置贩卖饮品零食的摊位。” 刘田丹王爷听罢,连具体细节都没多问,便大手一挥,豪爽地一口应承下来, “我当是什么大事!没问题!包在王叔身上!王城里别的不多,就是空置的库房、旧殿宇多!我给你找个最合适的,保证符合你的要求!” 他略一沉吟,肯定地道,“一周!一周之内,必定给你收拾妥当!” 萧洋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开心不已,忍不住像对待自家长辈一样,上前给了王爷一个感激的拥抱, “多谢王叔!您可帮了我大忙了!” 王爷被萧洋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开怀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笑过之后,王爷神色稍敛,看似随意地问道, “贤侄,听说你前些日子,在边境那个莽村,抓了几个人回来?” 萧洋心中微动,暗道王爷的消息果然灵通,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将莽村所见那骇人听闻的食人习俗,以及抓捕那三个参与者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王爷听完,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色, “那里的事儿……我其实早年也有所耳闻。不瞒你说,前年我出门游历,就在他们旁边的村子,也碰到过类似邪门的事儿。” 他压低了声音,脑海里回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东西, “当时那始作俑者,还是个会点歪门邪道魔法的老头子。那老家伙,心思歹毒得很,他把村民啃光肉的骨头架子,用邪法做成了能活动的骷髅兵!我当时带的人手不多,又是骤然遭遇,差点就栽在那个鬼地方!” 萧洋听得心惊胆战,他急忙追问,“后来呢?” “后来?”王爷眼中闪过厉色, “我侥幸脱身后,立刻回到城里,点齐了一队精锐亲卫,连夜杀回去,直接把那个贼窝给端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像是要压下那股戾气,与萧洋示意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随即,王爷又遗憾地摇了摇头, “只是可惜,清理战场的时候,发现让那个罪魁祸首的老头子给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沉重, “事后,我心里总觉不安,也是想为当地做点事。便把自己的一部分积蓄拿了出来,请了个得力又正直的人去那边,想帮着治理一下风气,引导村民向善,并且在适当的时候,直接给那些生活困苦的老百姓一些补助,希望能从根子上改变那种野蛮的环境。” 萧洋听得连连点头,对王爷的做法深感认同, “王叔,这是大好事啊!扶正祛邪,救济贫弱,乃根本之道。” “是啊,本是好事……”王爷苦笑一声,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和惋惜, “可惜,我低估了环境对人的腐蚀。那里的人,似乎已经彻底习惯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骨子里的贪婪和凶狠难以驯化。我派去的几伙人,带着钱粮和善意而去,结果却被他们团结起来……设计坑害了。钱粮被抢,人也……”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后来,诸事缠身,那边又山高路远,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萧洋听完,心中亦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惋惜。 他明白,有些沉疴痼疾,并非简单的善意和金钱就能化解。 莽村的问题,恐怕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根深蒂固。 与王爷一阵寒暄后,他带着王爷承诺解决场地的好消息,离开了王爷府。 电影之夜的筹备在即,他回头望了一眼王爷府邸那威严的门楣,心中暗忖,或许在赚钱之余,有些事,他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了。 第一百五十章 名叫雷老五的天才 回到阿曼之家,店内依旧客流不息。 库房里还堆积着不少从矮人国带回来的附魔球,它们是目前插排计划乃至未来更多电器的能量核心,必须尽快完成充能。 依靠临时找的那几个普通法师,效率太低,难以满足即将到来的庞大需求。 就在萧洋为此发愁,向店里的熟客随口打听哪里能找到高效可靠的法师时,一位常来的学者模样的顾客提供了关键信息。 “肖老板要找厉害的法师?”那位顾客扶了扶眼镜,侃侃而谈, “您可算问对人了!最近魔法学院可是出了件大事!今年新生里出了个黑马,名叫雷老五,对雷属性魔法的运用堪称出神入化!据说他天生与雷元素亲和,施法速度奇快,魔力储量也远超同侪,是以全科满分的惊人成绩入学,现在已经成了霍霍沃兹学院的新晋传说!要是能请动他帮忙,充能这点小事,估计片刻就能完成!” 萧洋闻言,眼神一亮!这位天才少年,简直就是为他目前的困境量身定做的解决方案! 他当即拍板,第二天一早就动身,亲自前往霍霍沃兹魔法学院,务必要将这位名叫雷老五的天才请回来。 翌日清晨,萧洋和阿曼早早出发,将看店的重任交给了留守的无名。 代步的,是一辆造型略显古怪的简易车辆。 这是萧洋结合阿曼的特性,特意为她量身打造的蒸汽车。 阿曼兴奋地坐在驾驶位,双手虚握,两团稳定的火球在她掌心上方悬浮,通过精妙的操控,火球的大小和温度细微变化,驱动着车辆简易的蒸汽轮机,带动车轮转动。 “君腾!这铁马太方便了!” 阿曼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火势,控制着方向,一边开心地喊道。 车辆在她的操控下,虽然行驶轨迹略带扭动,但速度确实不慢。 萧洋悠哉地坐在后排,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 这辆借助阿曼能力驱动的蒸汽车,最高时速理论上可以达到六十千米每小时,在这片奇幻大陆上,已经算是相当迅捷的交通工具了。 他估算着路程,感觉应该快到了。 那位天才少年所在的城市,因拥有享誉世界的霍霍沃兹魔法学院而闻名,距离哈吉米王都并不算远。 果然,几分钟后,阿曼放慢了车速,转头对萧洋说道, “君腾,快到了,前面就是霍霍沃兹城了。” 萧洋望向车窗外,眼前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 这里与哈吉米王都的风格截然不同,绿树成荫,依山傍水,空气清新。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高山,而闻名遐迩的霍霍沃兹魔法学院,就坐落在山脚之下,一片错落有致的尖顶建筑群掩映在苍翠之中。 进入城区,氛围更是迥异。 街道上行走的大多是身着各色法师长袍、头戴尖顶帽或兜帽的魔法师,他们步履从容,显得神秘而优雅。 两人驾车来到学院那宏伟、雕刻着复杂图案的大门入口处。 只见每个想要进入学院的人,都需要走到大门前,将手按在一个明显的手印凹槽上,向其注入自身的魔法元素,大门感应通过后,才会开启。 一个穿着实习魔法师袍、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到门前,熟练地将小手按了上去。 大门上符文流转,发出柔和的光芒,一个清晰的提示音响起,“实习魔法师您好,欢迎回家。” 小女孩开心地笑了笑,迈步走了进去。 轮到阿曼了,她看着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门,脚步不由得有些局促,脸上露出自卑和紧张。 曾几何时,她就是被这扇象征着魔法师天赋与门槛的大门,无情地诊断为“魔力微弱,天赋低下”,几乎等同于废物,也正是这个结果,让她之后的人生陷入了漫长的灰暗和挣扎。 虽然后来遇到了萧洋,她的火球术在纯度和控制力上都有了惊人的提升,但本质上,她依旧只能稳定地凝聚火球,无法将其发射出去,更别提施展其他系的魔法了。 如果不是萧洋为她打造的蒸汽臂铠赋予了她强大的实战能力,如今的她,在传统魔法师的评价体系里,恐怕依旧是个废物。 萧洋看出了她的不安,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勇气,最终还是走上前,将戴着臂铠的手,搭在了那个手印凹槽上。 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也不敢去听那可能再次响起的判定她无能的提示音。 然而,提示音依旧响起,内容却让她浑身一震, “中级魔法师您好,欢迎回家。” 中……中级魔法师?! 阿曼猛地睁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眼前已经泛起代表中级魔力水平光芒的大门。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自己……竟然从一个被判定为废物的人,一跃成为了中级魔法师? 萧洋对此却并不意外,他微笑着解释道, “不用惊讶,阿曼,你虽然受限于天赋,无法施展其他魔法,但你日复一日专注于火球术,其内在的魔力纯度和对火元素的掌控熟练度,早已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水平。这魔法门只能检测一些基础的魔力数值和元素亲和度,它并不知道,搭配上臂铠的你,拥有何等恐怖的瞬间爆发力和攻击力。” 萧洋的话驱散了阿曼心中最后的阴霾,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自信的光芒。 大门缓缓打开,但一道淡淡的半透明的魔法屏障随之出现,只允许通过检测的阿曼进入,显然将没有进行检测的萧洋阻挡在外。 阿曼担忧地看向萧洋,“君腾,你怎么办?” “你先进去等我,没事,我自有办法。”萧洋淡定地摆摆手。 阿曼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萧洋,迈步穿过了屏障,进入学院内部,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因为阿曼刚才的迟疑和检测耽误了一些时间,后面排队等待进入的学生们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他们看着穿着普通、身上也没有明显魔力波动的萧洋站在那里,纷纷出言讥讽, “喂!前面的!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看他的样子,是个麻瓜吧?别站在前面挡路!” “大哥,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霍霍沃兹魔法学院!酒馆和集市在相反的方向!” 随后,便是一阵哄笑声。 萧洋对身后的嘈杂充耳不闻,他其实也很好奇,自己体内的奇特能量,在这扇检测魔法天赋的大门面前,会被判定为什么等级。 第一百五十一章 传说魔法师! 他平静地伸出手,缓缓按在了那个手印凹槽上,然后,催动了体内那股独特而磅礴的力量。 嗡——! 大门上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原本平稳的提示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卡顿,系统正在超负荷运算, “欢迎实…实习……初……初级……中……中级……高……高级……终……终极……传……传说……欢迎传说魔法师!欢迎您回家!” 提示音最终定格在一个从未在学院门口响起过的称谓上!与此同时,两扇巨大的门扉完全洞开,不再只是开启一条缝隙,门框上甚至散发出象征着至高荣誉的金色光辉! “传说魔法师?” “那是什么概念?” “历史上……最接近传说魔法师的人,好像就是开创了现代魔法体系的大法师梅林吧?” “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这么年轻……” 身后刚才还喧闹不已的学生们,此刻全都惊呆了,如同被施了集体石化术,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脸上写满了震惊。 哄笑声早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寂,以及随后爆发的私语。 萧洋在一片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神情自若地收回手,整了整衣袍,然后从容地迈步,踏入了霍霍沃兹魔法学院。 金色的光辉在他身后缓缓收敛,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就在萧洋的手按在学院大门上时,魔法学院最高处,一间布满星辰图谱与卷轴的房间内。 一个身着深紫色兜帽长袍的身影,原本正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翻阅着一本晦涩难懂的古老文献。 突然,他像是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中的文献“啪”地一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兜帽下的脸庞无法看清,但能听到他压抑着激动带着颤抖的喃喃自语, “来了…真的来了…魔力之潮的异数,跨越界限的旅人…预言里的人,终于踏足此地了……” 他快步走到水晶窗前,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墙壁,精准地落在那刚刚引起轰动的学院大门方向,兜帽下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与此同时,顺利进入学院的萧洋和阿曼,却陷入了小小的困境。 学院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走廊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他们试图向路过的学生打听那位名叫雷老五的天才新生,但学生们看着他们明显不属于学院风格的穿着,大多都面露警惕,要么匆匆摇头避开,要么含糊其辞,不敢与他们多作交流。 就在两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时,一个学生从后面匆匆追了上来。 他正是刚才在门口亲眼目睹了萧洋检测全过程的学生之一,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好奇。 “两…两位,请留步!”他气喘吁吁地拦在两人面前, “你们是在找雷老五吗?就是那个新来的雷属性天才?” 萧洋点头,“没错,你知道他在哪?” “知道,知道!”那学生连忙指向一条通往东侧教学区的走廊, “他这会儿应该在东塔楼三层的元素共鸣教室,或者旁边的公共研究区。他经常在那里做魔法练习。” “多谢。”萧洋道谢,正要离开,那名学生却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问道, “请…请问…您…您真的是一位…传说魔法师吗?” 萧洋看着对方那在看神灵般的眼神,不由得挠了挠头,露出一副“这怎么可能”的轻松表情,笑道, “你看我这样子,像吗?我觉得多半是你们学院那扇门年代久远,出了点故障,乱报数据吧。” 那学生愣了一下,看着萧洋确实年轻又平平无奇的外表,再联想到传说魔法师这个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称谓,似乎也觉得这个解释更合理些。 他连忙点头,像是自我安慰般说道, “嗯…对,应该是,应该是门出问题了…不然…” 他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只是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快步离开了。 萧洋没在意这个小插曲,和阿曼顺着指引,很快来到了东塔楼三层的公共研究区。 这里比一般的教室宽敞,摆放着各种魔法实验器材。 刚走到一间敞开门的研讨室门口,萧洋眼尖,立刻看到了一个被几个学生围在中间身穿崭新学院袍的少年,他袍子的胸口处,别着一个清晰的铭牌——雷恩。 “找到了。”萧洋指着雷老五,对阿曼说道。 两人走近,萧洋正准备开口打招呼,却被雷老五身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应该是学长的学生伸手拦住。 “两位,请留步。”那位学长语气还算客气, “抱歉,雷学弟和我们正在进行一个非常重要的魔法课题,到了关键阶段。麻烦你们在旁边稍等一下,可以吗?” 萧洋和阿曼对视一眼,无奈,只好走到墙边的长椅上坐下,耐心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研讨室中央,以雷老五为主的几个学生,个个额头冒汗,面色紧张地盯着桌面上的一个简易魔法阵。 魔法阵中央,放着一粒洁白的大米,距离大米约十厘米外,放置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 他们正在尝试的,竟然是极其艰深的空间魔法——将这粒米,传送进那个近在咫尺的容器里。 空间魔法,向来是所有魔法分支中最神秘最难以掌握的存在之一。 即便参与这个课题的几人都是学院各个年级的佼佼者,即便传送距离只有短短的十厘米,即便目标只是一粒轻若无物的米,他们集中研究了整整一个学期,却依旧毫无进展。 “老五,还是不行!魔力结构在最后关头总是崩溃!是不是我们推算的魔力剂量错了?” 一个高年级学生擦着汗,焦急地问雷老五。 雷老五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偏执的坚持, “不可能错!古籍残卷上就是这么记载的!步骤、符文、魔力流向,分毫不差!” “老五,那毕竟只是本残卷!谁知道后面有没有遗漏其他关键的注意事项或者禁忌?” 另一个学生提出质疑。 “不可能有遗漏!”雷恩指着摊开在桌上的古老羊皮纸,手指点着末尾, “你看这里!明明是句号!一个完整的句号!说明记载到此就是完整的!” 他固执地深吸一口气,准备不顾消耗,再次尝试。 周围的同学虽然疲惫,但也只能配合他,重新凝聚魔力。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不回来了 坐在旁边的萧洋,看了一个小时,早已将他们的步骤和问题看得清清楚楚。 这帮学生的理论基础其实相当扎实,他们构建的魔法模型,几乎完美模拟了他体内空间能量流转的基础结构和走向。 但问题在于,他们缺少了最关键的那一点火候——一种对空间本身的感知力和控制力。 这种火候看似微不足道,却如同画龙点睛,缺了它,空间魔法根本不可能成功,稍有偏差,结果就不是传送,而是湮灭! 眼看雷恩又要重蹈覆辙,萧洋实在看得心烦,站起身走了过去。 就在雷恩全神贯注,即将引导魔力完成最后一步时,萧洋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正在施法、微微颤抖的手腕。 “这里,”萧洋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手腕要再抬高一点点,对,就是这个角度,魔力输出的瞬间,不要追求爆发,要像呼吸一样,绵长而稳定。” 旁边那个之前阻拦萧洋的高年级学生见状,立刻急了,上前就想把萧洋推开, “喂!你干什么!不是让你在旁边等着吗!别打扰我们!出了事你负责得起吗!” “等下!学长!等一下!”雷恩却突然出声阻止,他的声音带着激动, “他…他好像…说得对!” 在被萧洋握住手腕的瞬间,雷恩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有些躁动不稳的魔力,竟然变得异常温顺和稳定,而且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下意识地,完全信任了萧洋的指引,跟着他那一步步简洁的提示,调整着姿态和魔力输出。 终于,魔法再次进行到了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阶段——启动传送。 雷恩眼神一凝,就要将凝聚好的魔力彻底引爆。 “还不够!”萧洋突然低喝一声, “空间的震荡频率还没完全同步!你的准备还不够充分!强行传送只会……” 但已经晚了。 雷恩求成心切,还是将最后的魔力推了出去! 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 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桌面那粒洁白的大米,消失不见! 同一时刻! 啪嗒。 那透明的玻璃容器里,出现了一小撮焦黑中带着点点白星的…粉末。 显然,传送确实发生了,但因为最后阶段的空间控制力不足和能量不稳,脆弱的米粒在跨越空间的瞬间,被狂暴的空间之力碾成了齑粉。 萧洋松开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吧,我说了,准备必须足够充分,对空间的掌控必须足够精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目标如果是活物或者更精密的物品,刚才那一下就是灾难。” 然而,与萧洋的冷静分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研讨室里的其他学生们,在短暂的愣神后,猛地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虽然只是粉末!但空间坐标定位准确!传送确实发生了!” “突破了!我们终于突破了零的界限!” 几个学生激动得互相拥抱,甚至有人喜极而泣,一个学期的挫败和努力,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回报,哪怕结果并不完美。 雷老五没有加入欢呼,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一脸淡然的萧洋,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此刻无比确信,眼前这个被男人,刚才那看似随意的几下指点,蕴含着对空间魔法至高无上的理解! “您…”雷老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您到底是谁?” 面对雷老五那灼热的目光,萧洋神色如常,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别您啊您的,我叫肖君腾,是王都阿曼之家的员工,这次来,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接着,萧洋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就是希望借助雷老五对雷属性魔法的高效充能能力,为他手中积压的附魔球注入纯净的魔力。 这对于魔力充沛的雷老五来说,确实如同呼吸般简单,简直是小菜一碟。 而且,萧洋还非常大方地表示,愿意支付高于市场价的金币作为报酬。 然而,雷老五却果断地摇了摇头,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用料考究显然价值不菲的魔法袍,坦然道, “肖…肖先生,我不缺钱。” 萧洋打量了他一下,确实,这身行头就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起的。 “那你想要什么作为报酬?” 雷老五闻言,眼睛爆发出比刚才实验成功时更亮的光芒,他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对着萧洋就是一个标准的躬身大礼,声音洪亮, “我想拜您为师!学习空间魔法!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什么?等等!”萧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得一愣,连忙摆手, “你先起来,这事……” “师父!走吧!我准备好了!” 雷老五却仿佛没听到他的拒绝,直接直起身,一把抓住萧洋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拉,语气急切地低声道, “师父快跑!晚了咱们就走不了了!你会被他们包围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研讨室里那几个刚刚还沉浸在成功喜悦中的高年级学生也猛地反应过来。 能随手点拨就让他们困扰一学期的空间魔法课题取得“突破性进展”的人,岂是等闲之辈? “肖师傅!请留步!” “肖师傅!请也收下我们吧!” “我们也可以帮您给魔法球充能!我们不收费!” “我们还能帮您打扫卫生!端茶送水!” 一群人呼啦啦地追了出来,眼神热切得像是饿狼见到了肥肉。 雷老五见状,拉萧洋拉得更用力了,半拖半拽地一路小跑,硬是在那群狂热的准师哥们合围之前,拉着萧洋和阿曼,冲出了魔法学院的大门。 他们前脚刚离开学院范围,最高层那间神秘房间的窗口,兜帽下的身影微微晃动,下一瞬,便如同融入阴影般,从原地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一切顺利得有些过头。 萧洋带着这个强买强卖来的徒弟,回到了停在外面的蒸汽车旁。 “行吧,” 萧洋揉了揉被拽得有些发酸的胳膊,无奈道, “那咱们先回阿曼之家,抓紧时间充能,争取天黑之前把你送回来。” “回来?”雷老五动作麻利地爬上后座,一脸理所当然地摇头, “我不回来了,在没学会师傅您的空间魔法之前,我都不会回学院了。” “啊?” 萧洋彻底无语地看着这个自作主张的年轻人,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怎么在利用完他的充能能力之后,再想个办法把他退货回学院。 “那行吧,先回去充能,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万恶的资本家 车子启动,由阿曼操控着驶向王都方向。 走了一段,萧洋觉得差不多该开始干活了,他掏出个附魔球,便对雷老五说, “好了,咱们试试充能效率。” 雷老五却两手一摊,一脸赤诚无辜地看着萧洋, “师傅,没有法杖,我没法充能。” 萧洋还以为他只是忘带了,毕竟刚才跑得急。 “那……让阿曼陪你回去拿一趟?我们在这等你。” “拿不回来了,”雷老五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懊恼, “我的法杖……掉在狼牙帮的总部了。” “什么?”萧洋猛地转头看向他,眉头皱起。狼牙帮的总部?他可是听说过,那地方距离霍霍沃兹城至少有整整一宿的车程,而且狼牙帮总部的实力和规模,远非之前被阿曼端掉的那个寨子可比,俨然是一个龙蛇混杂防御森严的城镇据点。为了根法杖去闯那里,性价比太低了。 “算了,”萧洋当即做出决定,伸手就去开车门, “那你先下车回去吧。我还是去找你刚才那几个同学帮忙算了,虽然效率可能低点,但至少方便。” “别!别啊!师傅!” 雷老五见状,整个人仿佛粘在了车座上,双手死死抓住前方的椅背,语气焦急地喊道, “师傅您听我说!我充能过的魔法球,纯度比他们高出好几个档次!能量稳定性绝对是最好的!师父!您只要帮我把法杖捡回来,以后您老人家后半辈子的魔法球,都不用发愁了!我全包了!” 雷老五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在他看来,一个魔法大师,一辈子能用几个魔法球?这个承诺简直轻松无比。 他却严重低估了萧洋的用量。 萧洋眼睛猛地一亮,停下了开车门的动作。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格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就着膝盖,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很快,一份简易的劳务合同诞生了。 大致内容就是: 甲方萧洋,负责帮乙方雷恩。从狼牙帮总部找回其丢失的法杖; 作为回报,乙方雷恩(雷老五)需在之后,无条件为甲方萧洋注入其所要求数量的魔法球,注能时间不限,所需数量不限。 雷老五接过合同,仔细看了看,他虽然热血,但也不傻,立刻提出了补充条款。 “师傅,还得加上一条!您还得教会我空间魔法!至少达到能成功传送非粉末物体的程度!” 萧洋想了想,教他空间魔法理论没问题,至于他能领悟多少,就看他的天赋了。 如果他学不会,自己也不算违约,而这份注能合同依旧有效,这笔买卖,似乎不亏。 于是,在各怀心思,都觉得自己赚了的两人面前,这份看似平等互惠,实则坑徒属性拉满的合同,被郑重地签署了。 多年以后,当已经成为一代雷电法王,却依旧时常被萧洋抓去库房,面对堆积如山的附魔球,没日没夜充当人形充电宝的雷老五,曾在一次充能到虚脱时,对着夜空发出痛苦的哀嚎, “如果时间能回到签合同那天……我死也不会签那个名字!死也不签啊啊啊——!” 合同既签,萧洋便指挥阿曼调转车头,朝着与王都相反的狼牙帮总部的方向驶去。 随着他们逐渐远离哈吉米王国的核心区域,天空仿佛也感知到了地界的变化,持续数日的阴霾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逐渐变得荒凉的土地上。 雷老五看着交界地带澄澈了不少的天空,却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低声嘟囔, “奇怪…...” “奇怪什么?”萧洋捕捉到了他的低语,随口问道。 还没等雷老五回答。 “咻——嘭!” 一支缠绕着微弱风元素的粗糙弩箭从路旁的乱石堆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蒸汽车的前轮! 阿曼毕竟驾驶经验尚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躲闪不及,方向盘一歪,整辆车失控,朝着路边翻滚而去! “小心!” 在车辆即将侧翻的瞬间,萧洋迅速掏出一颗防护魔法球并激活! 一个淡金色的球形护罩堪堪将整个车厢包裹,“轰”的一声,车辆重重砸在地面,又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在扬起的尘土中停下。 护罩光芒闪烁了几下,缓缓消散。 车内的三人因为有护罩缓冲,除了有些头晕眼花,竟是安然无恙。 雷老五深深看了眼萧洋,眼中敬佩之色更浓。 ‘不愧是师父!如此危急关头,反应竟能如此迅捷!对魔法道具的应用更是恰到好处!’ 他心中暗道,觉得自己这师拜得真是无比正确。 他却不知道,萧洋这手速,根本不是传统魔法师练出来的,而是他常年穿梭两界时刻提防身份暴露,在各种心惊胆战的突发状况中硬生生磨练出的保命本能。 “君腾,不好意思,我没躲开…”阿曼从驾驶位上回过头,脸上有些愧疚。 “这怎么能怪你呢。” 萧洋一边安慰,一边警惕地竖起耳朵。车 外,已经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对话声。 外面正是两个负责在此地伏击过往商旅的狼牙帮帮众。 “大哥,这车有古怪!” 一个声音略显尖细的狼人苟老二指着只是有些变形并未散架的车身说道。 “古怪?古怪个屁!我看你是人屁股吃多了,眼神都不好使了!” 被称为大哥的狼人苟老大没好气地踹了弟弟一脚, “老二!赶紧把好东西都翻出来!这个月业绩再垫底,你还想再被大王惩罚,去当厕所的脚垫吗?” 苟老二一听,打了个寒颤。 他们大王性格乖戾,惩罚人的手段更是千奇百怪,上次他们兄弟俩业绩垫底,被罚当厕所脚垫一个月,那滋味…...不堪回首! 他不敢再多嘴,手里拿着砍刀,对着扭曲的车门就是一顿猛劈,刀刃碰撞在金属车身上,溅起一串火星。 “你是不是傻!”苟老大看不下去了,一把将他推开,“这么开才…...” 他边说边抓住车门边缘,浑身肌肉鼓起,猛地一拽!“哐当”一声,整个车门被他硬生生拽了下来。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一道耀眼夺目的雷光就从车内迸发出来! “滋啦——!” 雷老五手中拿着一柄实体化的闪电短矛,隔着车门框就怼在了苟老大的胸口! 虽然威力因为没有法杖的加持而大打折扣,但强烈的电流还是将苟老大炸飞出去两三米远,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省人事。 “老大!老大!你怎么样!”苟老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过去查看。 第一百五十四章 徒儿,不可 这时,萧洋、阿曼和雷老五才不紧不慢地从破损的车子里钻了出来。 雷老五手中把玩着那柄滋滋作响的闪电短矛,眼神睥睨。 他心想,若是自己的法杖在手,刚才那一击,足以让这两个小喽啰直接化为焦炭,正好在师父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他作势就要将剩下的苟老二也一并解决,却被萧洋抬手阻止。 “徒儿,不可。” 萧洋摆摆手,语气平和,他顿了顿,感觉自己这台词有点像西游记里的唐僧,但下一句话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打坏了,衣服就没法穿了。” 他可不是为了慈悲为怀, “弄晕就行。” 雷老五会意,点了点头。 他手腕一抖,将手中的闪电短矛猛地插向地面! “噼啪!” 一道电蛇沿着地面窜出,击中正试图扛起老大逃跑的苟老二脚踝。 苟老二连哼都没哼一声,浑身剧烈一颤,便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与他的大哥作伴去了。 萧洋看得啧啧称奇。 雷老五这手雷电操控,精准高效,确实是个人才。 若是换阿曼出手,估计现在就可以考虑今晚是吃烤狼腿还是炖狼肉了。 接下来,便是喜闻乐见的扒衣服环节。 三人利落地将两个昏迷的狼人扒得只剩贴身衣物,拖到路边草丛里藏好。 但问题来了,三个人,只有两套衣服。 经过一番简短的商量,决定由萧洋和阿曼伪装成狼牙帮帮众,而雷老五则……扮演被他们抓来的人类俘虏。 “额……所以,是我当俘虏吗?”雷老五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懵。 “不然呢?” 萧洋一边麻利地往身上套着还带着点体味的狼皮衣,一边理所当然地说, “徒儿,任重而道远啊!能不能真正踏入我肖家空间术的师门,就看你这趟任务的表现了!” 阿曼动作也很快,三两下就穿戴整齐,还顺手帮萧洋整理了一下毛躁的衣领。 雷老五被萧洋的话激得热血上涌,立刻挺起胸膛,拍着胸脯保证,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绝不给你丢脸!” 但话一出口,他咂摸咂摸味儿,又觉得有点不对劲……明明最开始是他求师父来帮忙找法杖的,怎么现在搞得好像他是主力,还得接受考验一样? 虽然心里有点小嘀咕,但他还是快步跟上了已经伪装完毕的师父。 阿曼打量着穿上粗糙狼皮衣的萧洋,虽然形象狼狈,但那眉宇间的机灵劲儿却掩不住,反倒别有一番滋味。 雷老五看着两人,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师父,师娘,你们衣服是换好了,但这脸……不太像啊!” 阿曼却没在意他前面的问题,惊喜的问道, “你刚才叫我什么?”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吓得雷老五一激灵,结结巴巴地重复, “师……师娘啊……” “好好好!” 阿曼顿时心花怒放,用力拍着雷老五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 “好徒弟!有眼光!表现得太好了!等回了家,师娘我亲自下厨,给你做我的拿手好菜——清炖鼻涕虫!管够!” 雷老五受宠若惊。 能被师娘如此郑重其事承诺的菜肴,想必是人间难得几回尝的美味!他感动得重重一点头, “谢谢!谢谢师娘!” 旁边的萧洋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在心里为这个新入门的傻徒弟默哀了一秒钟。 他已经看到了雷老五面对那碗粘稠的佳肴时,那怀疑人生的表情。 “脸的问题好解决。” 萧洋像变魔术一样,从腰间不起眼的小包里掏出两个薄如蝉翼的易容面具,递了一个给阿曼, “行走江湖,怎么能不带这个。来,带上,咱俩互相给对方捏个脸。” 几分钟后…… 雷老五看着眼前两张惨不忍睹的狼人脸,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这毕竟是最低级的易容面具,塑性能力有限,而萧洋和阿曼显然都没有雕塑天赋。 萧洋捏的阿曼,脸歪嘴斜,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 阿曼捏的萧洋,则是鼻梁塌陷,嘴角还诡异地向上咧着,活像个智障版的狼人。 雷老五笑完,忍着嘴角的抽搐,郑重其事地评价, “师父,师娘,恕我直言……这样子别说是狼人了,连智商最低下的气泡蛙都不会信啊!” 萧洋看着阿曼那张被自己毁掉的脸,沮丧地咧了咧嘴, “这……这咋办?”他平时用的易容面具,都是找专业雕塑师预先定制好的形象,自己动手还真是头一遭,没想到难度这么高。 就在两人对着彼此杰作发愁时,雷老五却自信满满地站了出来, “师父,师娘,让我来!” 只见他接过面具,手指间隐隐有微弱的电弧闪烁。 他像个严谨的雕塑家,指尖在面具上快速按压。 几分钟后,两张惟妙惟肖与刚才那两只狼人有八九分相似的狼人脸,便出现在了萧洋和阿曼脸上! “高手在民间啊!” 萧洋看了看,忍不住赞叹。阿曼也满意地点点头。 伪装问题解决,三人继续上路。 周围的人工痕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蛮荒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林。 光靠两条腿走路确实不便,萧洋一边走,一边又开始盘算起来。 他早就想过制造一种魔法动力的车辆,但最大的瓶颈就是能耗。 用现有的附魔球驱动,跑不了几里路就得趴窝,充电又麻烦。 不过现在嘛…… 萧洋的目光落在了正兴致勃勃、以俘虏身份走在前面,还时不时用雷电清理前方荆棘的雷老五身上。 ‘有了这个行走的超级充电宝……’ 萧洋的眼睛越来越亮, ‘功耗问题似乎可以解决了!到时候,造他几十辆魔法班车,开通一条从哈吉米王都直通矮人国熔炉城的专线!让雷老五负责沿途充电站,或者干脆让他当司机……’ 一幅美好的商业蓝图在萧洋脑海中展开,恍惚间他已经听到了金币汇入钱袋的悦耳声响。 许多年后,当已经成为一代雷电法王、却依旧时常被萧洋抓去开302路魔法班车、往返于哈吉米与矮人国之间的雷老五。 在一次因为堵车而连续驾驶了三天三夜后,曾趴在方向盘上,对着窗外荒凉的戈壁,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萧洋——!如果能回到拜师那天……我绝不会签那个名字!我死也不会叫你师父啊啊啊——!”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雷老五,还沉浸在即将找回法杖、学习空间魔法、以及品尝师娘美味佳肴的憧憬之中。 第一百五十五章 雷老五你还敢踏足我的地盘 走了一夜,萧洋觉得自己的脚底板都快磨出泡了,他们才终于抵达狼牙帮总部的边缘。 此时天刚蒙蒙亮,晨曦微露。 所谓的总部,更像是一个依托险要地势建立起来的庞大山寨,粗木搭建的围墙足有四五米高,上面隐约可见巡逻的身影。 大门处,两个刚刚换岗的狼人守卫正打着哈欠,睡眼惺忪。 萧洋和阿曼立刻进入角色,一左一右,押解着雷老五向大门走去。 而雷老五大概是走累了,又或者是觉得有萧洋在胜券在握,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萧洋看得眼角直抽,不动声色地用手肘给了他后腰一下。 “哎哟!” 雷老五吃痛,幽怨地回头看了眼萧洋, “师父,你干嘛?” “装的像一点!你现在是俘虏!” 萧洋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雷老五这才恍然,赶紧低下头,努力做出一副垂头丧气,任人宰割的模样。 不过好在,门口那两个狼人守卫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直到三人走到近前,其中一个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拦住了他们。 “呦,这不是苟老大,苟老二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那守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目光落在雷老五身上,撇了撇狼嘴,语气带着鄙夷, “就带回来这么个干柴似的人类?浑身上下没二两肉,像个烧火棍。啧啧,我看你们俩这个月的业绩又悬了,估计又得去厕所门口当脚垫咯。” 他说着,还伸出毛茸茸的爪子,颇为同情地拍了拍苟老二的肩膀, “放心,兄弟,这次我肯定迈过去,不踩你们。” 阿曼被拍得一愣,下意识地傻傻点了点头,那憨憨的样子,倒和真正的苟老二有几分神似。 守卫也没多疑,挥挥手就放行了。 三人有惊无险地混入了狼牙帮总部内部。 寨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杂乱无章,各种粗糙的帐篷和木屋杂乱分布。 趁着周围人还不多,萧洋低声问道, “雷老五,你没事跑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雷老五抿嘴一笑,眼神有些闪烁, “来着做点研究……” 萧洋“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心里想着,大概又是些痴迷魔法的人才会干,在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吧。 在雷老五的指引下,三人东拐西绕,避开主要道路,来到了一片相对偏僻堆满废弃矿石和破损武器的角落。 “就是这里了,”雷老五指着地面, “上次我就是在这里……呃……不小心把法杖掉了的。” 然而,此时的地面上除了碎石和垃圾,空无一物。 “糟糕,” 雷老五脸色一垮, “肯定是被人捡走了。” 萧洋看着这片狼藉,提议道, “那怎么办?要不……回去再买一把?” 雷老五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买不到的!我那法杖是特制的,市面上根本没有。去他们的仓库找找看吧,他们一般会把捡到觉得有价值但又暂时用不上的东西,统一扔到仓库里。” 萧洋点点头,表示同意。 但一个疑问却在他心中悄然升起, 这小子……怎么对狼牙帮内部的规矩和布局,熟悉得跟回自己家一样? 他没有声张,只是暗自提高了警惕,默默地跟着雷老五继续向仓库方向摸去。 眼看就要到达那座用巨石垒砌看起来颇为坚固的仓库时,旁边一个低矮的帐篷里,颤巍巍地走出一只毛发已经花白的老狼。 他眯着昏花的老眼,打量着萧洋三人,最后目光定格在雷老五身上。 “老大,老二?你们……你们回来了?” 老狼的声音沙哑,他手里拄着一根歪扭的木头拐棍,颤声道, “你们……你们成功了?” 他的目光在雷老五身上来回扫视,突然,老泪纵横,仰天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嚎叫 “快来啊!大家都快来看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们抓到人类了!苟家有救了啊——!” 这声嚎叫惊动了附近帐篷里的狼人。 一时间,嘈杂的脚步声和狼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快跑!”雷老五脸色剧变,回头低喝道。 萧洋还有些奇怪,他们伪装得很好,并没有暴露啊?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局势已经急转直下! 只见仓库旁边那顶最大装饰也最豪华的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身影大步走了出来。 这个身影与其他狼人截然不同。 她虽然也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毛发,拥有狼的耳朵和尾巴,但面部却更接近人类,五官清晰,带着一种野性的美感,更像是一名狼族兽人,而非完全兽化的狼人。 雷老五和那女兽人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一瞬。 雷老五暗道一声, “完了!” 下一秒,那女兽人眼中燃起滔天怒火,伸出锋利的手指,笔直地指向雷老五,用清亮却充满杀意的声音厉声喝道, “雷老五!是你!来人啊!快抓住他!别让这个骗子跑了!!” 萧洋目瞪口呆,看看女兽人,又看看一脸心虚的雷老五,压低声音吼道, “你们认识?!那你还当个屁的俘虏啊!” 雷老五一脸委屈,小声辩解, “师父,不是你让我当的吗……” 旁边的阿曼还没完全搞清状况,看着迅速围拢过来的狼人们,茫然地问道, “那现在……咱们要干嘛?” “干嘛?” 雷老五看着那女兽人已经四肢着地,身体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膨胀变形,转眼化作一头体型硕大肌肉贲张的银色巨狼,龇着狰狞的獠牙,他当机立断, “跑啊!” 话音未落,雷老五已经第一个撒丫子向后狂奔! 然而,那化身巨狼的女兽人速度更快!只见她后腿猛一蹬地,几个起落就追上了雷老五,带着一股腥风,将他扑倒在地! “雷老五!你还敢踏足我的地盘?!我弄死你!” 巨狼口吐人言,声音低沉,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雷老五的脖颈咬去! 雷老五仓促间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闪烁不定的雷电护盾,勉强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护盾也布满裂纹。 没有法杖在手的他,面对盛怒下的女兽人首领,显然力不从心。 第一百五十六章 师父!救我!! 他艰难地扭过头,朝着萧洋的方向投去求助的目光,带着哭腔喊道, “师父!救我!!” 很显然,雷老五这家伙,绝对隐瞒了关键信息!这哪是简单的掉法杖,分明是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萧洋心中暗骂一声,虽然对徒弟的隐瞒行为十分火大,但也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他还没来得及示意,身边的阿曼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这可是第一个叫她师娘的好徒弟!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一头母狼给撕了! 阿曼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狼皮衣,露出下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蒸汽臂铠。 她怕误伤近在咫尺的雷老五,谨慎地将臂铠的输出功率调低,但炽热的火焰对于浑身长毛的对手有着天然的克制! “呼——!” 一个压缩后的橘红色火球从臂铠前端喷射而出,精准地砸在银色巨狼的背脊上! “嗷呜——!” 火焰炸开,虽然威力受限,但仍烧焦了一小片银毛,带来一阵刺痛。 女兽人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兽瞳从雷老五身上移开,死死锁定在了阿曼身上。 阿曼还维持着苟老二的模样,女兽人又惊又怒地吼道, “苟老二!你疯了?!敢袭击我?!老子罚你扫一年……不,扫十年厕所!!” 身份已然暴露,阿曼也不再伪装,她小心翼翼地摘下脸上那张易容面具收好,然后毫无畏惧地迎上巨狼凶狠的目光,摆出战斗姿态,清喝道, “放开他!” 银色巨狼看着露出真容的阿曼,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的怒火更盛, “吼——!入侵者!全都给我拿下!!” 眼见狼人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萧洋头皮一阵发麻。 三拳难敌四手,好虎也架不住群狼,更何况他们只有三个人! 他下意识就想开溜,战略转移才是上策。 但他显然低估了雷老五对那根法杖的执着。 “师父!” 刚刚挣脱束缚的雷老五一边挥手甩出一道电弧,帮阿曼挡住侧面袭来的利爪,一边朝着仓库大门的方向急喊, “帮我去找法杖!黄色的,大概这么长!”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这里我们先顶着!” 说完,他和阿曼极其默契地背靠背,一个雷光闪烁,一个火焰升腾,竟然硬生生在仓库门口构筑起了一道短暂的防线,将大部分狼人拦在了外面。 萧洋看着两人虽然险象环生但暂时还能支撑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他嘀咕一句,转身灵活地避开零星的攻击,一个箭步冲进了相对空旷的仓库。 仓库内部堆满了各种杂物,从粮食、皮毛到武器盔甲,杂乱无章。 一眼望去,想找一根法杖无异于大海捞针。 “天呐,这让我怎么找?”萧洋感到一阵绝望。 他四下张望,目光突然定格在仓库深处一个角落里—— 一个体型壮硕的狼人,正靠在一个大箱子上,响亮地打着呼噜,外面震天的喊杀声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萧洋眼睛一亮,来了主意。 他快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狼人的小腿上。 “嗷!谁他妈……” 狼人吃痛,迷迷糊糊地醒来,刚想发怒,就对上了萧洋手中那颗正散发着光芒的——吐真魔法球! 魔法光芒没入狼人瞪大的瞳孔,他的眼神立刻变得空洞茫然。 “说,看到过一根黄色的,大概这么长的法杖了吗?” 萧洋快速比划着。 被魔法控制的狼人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调动记忆。 几秒钟后,他抬起毛茸茸的手指,僵硬地指向仓库更深处一堆码放整齐的木箱。 萧洋心中一喜,立刻跑到那堆箱子前。 打开最上面的几个,里面果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和防具,许多上面还带着暗沉的血迹,显然是狼牙帮劫掠而来的战利品。 他屏住呼吸,快速翻找。 终于,在其中一个箱子的底部,一抹醒目的亮黄色映入眼帘! 他一把将法杖抽出,入手沉甸甸的,杖身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导魔木材制成,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有细微电弧跳跃的黄色宝石,果然不同凡响!怪不得雷老五拼了命也要拿回来。 萧洋不敢耽搁,快步回到门口,顺手一个手刀敲晕了那个还在发呆的狼人守卫。 他刚要冲出仓库,眼角余光却被仓库墙壁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红光所吸引。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拨开堆在那里的几捆柴火。 一枚通体赤红的宝石,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当萧洋的手指触碰到红色宝石的瞬间,他胸前衣服下那枚绿色宝石,竟然同时微微发热,并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晕,与红宝石的光芒交相呼应! “宝贝!” 萧洋大喜过望,也顾不上仔细研究,一把将红宝石揣进兜里,然后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仓库。 “师父!怎么这么慢!” 雷老五脸色苍白,额头满是虚汗,显然魔力已经接近枯竭。 而另一边的阿曼却越战越勇,蒸汽臂铠上的链锯疯狂旋转,与那化身银色巨狼的女兽人打得难分难解,金属与利爪碰撞出刺耳的火花。 可以看出,阿曼的真实战力,绝非霍霍沃兹学院那扇魔法门评估的中级那么简单! “接着!”萧洋用力将黄色法杖抛向雷老五。 法杖入手,雷老五精神猛地一振。他脸上带着愧疚,急声道, “师父抱歉!之前瞒了你一些事儿,等咱们逃出去,我肯定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您!” 说完,他不再犹豫,将法杖顿在地上,口中开始吟唱晦涩冗长的咒语。 随着他的吟唱,一个复杂而古老的绿色魔法阵以他为中心展开,与之前他使用的雷电元素的黄色截然不同!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雷老五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化! 转瞬之间,他竟然从一个清瘦的少年,变成了一头足有三米多高的巨熊! 而那根原本显得修长的法杖,此刻在他毛茸茸的巨掌中,简直就像一根小巧的筷子! “吼——!” 巨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加入战场。 他只是随意的一个横扫,就将好几个扑上来的狼人像保龄球一样撞飞出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顺利逃走 那女兽人见到雷老五变身,碧绿的兽瞳中怒火更盛,竟然舍弃了和阿曼的缠斗,咆哮着朝巨熊状态的雷老五冲去, “雷老五!你个混蛋!” 雷老五毫不畏惧地迎战,他甚至还有空把法杖巧妙地别在了腰间—— 那里是他全身唯一没有被撑破的衣物,显然那条腰带也是个魔法道具。 两头巨兽的战斗顿时成为全场的焦点,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利爪与熊掌对轰,气浪翻滚。 显然,拿回法杖,变身巨熊的雷老五实力更胜一筹,稳稳占据了上风。 他一边战斗,一边有意识地将战场向山寨大门口的方向移动。 萧洋和阿曼心领神会,紧随其后。 不多时,他们距离那寨门已经近在咫尺! 女兽人看出了他们的意图,焦急万分,但在雷老五的压制下,除了发出不甘的怒吼,一时也无力阻止。 然而,就在这即将逃脱的关头, 一群眼神狂热的狼人,如同忠实的护卫,簇拥着三个身穿深灰色兜帽长袍手持骨杖的狼人,迅速出现在女兽人附近。 他们无视了周围的混战,形成一个诡异的三角阵型。 阿曼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立刻试图冲过去打断,但这些护卫狼人仿佛没有痛觉一般,用身体死死阻挡,誓死保护着中间那三个施法者。 三个袍子狼人高举骨杖,口中念念有词。 雷老五见状,惊骇地大吼, “师父!想想办法!他们在举行狂化仪式!魔法一旦生效,那母老虎的实力会暴涨,我就打不过她了!” 话音刚落,三个袍子狼人的咒语似乎完成了!他们齐刷刷地将骨杖指向正在鏖战的女兽人! 三道暗红色的光芒注入女兽人体内! “嗷呜——!!!” 女兽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嚎,全身银色毛发根根倒竖,肌肉进一步膨胀,周身散发出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眼中血光大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洋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一把抱住身边的阿曼,疾声道, “阿曼!朝地面最大功率发射火球!把咱们推到雷老五身边去!” 阿曼对萧洋有着绝对的信任,虽不明所以,但立刻心领神会。 萧洋抱着她向上一跳,阿曼同时将臂铠对准下方地面,毫不犹豫地将功率推到极限! “轰——!!!” 火焰洪流冲击地面,产生的强劲后坐力推着空中的两人如同炮弹般射向巨熊状态的雷老五! “雷老五!变回来!!”萧洋在空中用尽力气大喊。 雷老五虽然不明白师父的命令用意何在,但他下意识地照做了。 庞大的巨熊之躯在一阵绿光中迅速缩小,变回了那个清瘦的少年模样。 就在雷老五变回原形、萧洋和阿曼即将撞上他的瞬间—— 一道传送门在雷老五脚下打开!门扉看上去比平时更脆弱。 “砰!!” 飞射而来的萧洋和阿曼,连同刚刚变回人形、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雷老五,三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般,精准地撞进了那道仓促开启的传送门中! 传送门在三人没入的瞬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碎裂,消失无踪。 只留下狼牙帮山寨门口,那个刚刚完成狂化实力暴涨却扑了个空,对着空气发出无能狂怒咆哮的女兽人,以及一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狼人们。 …… 下一刻,阿曼之家旁边那条熟悉的小路上。 空间一阵扭曲,三个人影狼狈不堪地从半空中跌出,滚作一团,摔在坚硬的土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哎呦……” “我的腰……” “师父……下次……能选个平整点的地方吗……” 劫后余生的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萧洋一把拉过还处于传送后晕眩状态的雷老五,刚想质问他关于女兽人和隐瞒的事情,却突然发现手感不对—— 入手一片光滑! 他低头一看,只见雷老五正满脸通红,双手死死地挡在关键部位,整个人蜷缩起来。 现在的他,除了腰间那条魔法腰带和紧紧攥在手里的黄色法杖外,全身空无一物!巨熊变身显然撑爆了他所有的衣物。 “啊——!” 跟在旁边的阿曼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尖叫,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她猛地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嗖”地一声跑回了阿曼之家。 雷老五声音细若蚊蚋, “师…师父…能…能先给我弄件衣服穿吗……” 几分钟后,在阿曼之家二楼那间兼作储藏室的客房里。 萧洋、阿曼,以及被吸引上来的无名,三人围成一圈,用震惊无比的眼神盯着已经换上萧洋衣服的雷老五。 “你说什么?!”萧洋惊讶的说道, “那个差点把我们撕了、能变成巨狼的女兽人……是你妈?!” “不可思议。” 无名抱着胳膊,一脸深沉地点点头。 阿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又没去狼牙帮总部,你在这儿不可思议什么?” “我不可思议的是,”无名指了指楼下, “我在这楼上待了快五分钟,下面的顾客竟然没一个人喊我!这简直是奇迹!” 他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一阵洪亮的吆喝, “无名!无名!死哪儿去了?三缺一!快下来凑个人数!” “来了来了!”无名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下楼去了。 萧洋揉了揉眉心,坐在一张旧木凳上,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关系, “所以说……狼牙帮的帮主,是你妈?而你从你妈那里……呃,偷了点东西,所以她就要杀了你?” “不对!”雷老五立刻摇头纠正,表情居然有点理直气壮, “我拿我妈的东西,那能叫偷吗?那叫……那叫资源共享!” 阿曼瞪大了眼睛,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可是……你妈明明是兽人,而你……” 她上下打量着雷老五清秀的人类面庞和体格, “这明显是人类啊!” “谁说的!”雷老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为了证明自己的血统, 他猛地抬起胳膊,露出咯吱窝,指着里面些许稀疏的腋毛,信誓旦旦地说, “你看!我这里也有兽毛!” 萧洋、阿曼, “……”(一_一) 空气安静了几秒。 雷老五看着两人那写满“就这?”的眼神,一下子泄了气,肩膀垮了下来。 他吞吞吐吐了半天,脸憋得更红了,终于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开口 “我……我比较像我爸……” 阿曼抓住了重点, “你的意思是……你爸是人类?” “嘘——!小点声!” 雷老五紧张地扑上来想捂阿曼的嘴,被阿曼灵活地躲开。 他焦急地压低声音, “这事儿不能声张!” 第一百五十八章 传说 萧洋看着雷老五这副模样,结合这个世界的背景知识,一下子恍然大悟,之前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他记起来,在这个世界里,人类与兽人的结合被视为禁忌,诞下的半兽人后代虽然往往拥有学习魔法的惊人天赋和强悍的肉体力量,但却被普遍认为是不洁的存在,受到歧视和排挤。 怪不得雷老五之前支支吾吾,不肯明说他和狼牙帮首领的关系。 当然,萧洋气消的主要原因,还是这次冒险收获颇丰,不仅拿到了合同,还意外捡到了一颗看起来就很厉害的红宝石。 就在这时,雷老五突然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嬉笑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身上穿着萧洋那件不合身的衣服,显得有些滑稽,但眼神却相当的凝重。 “师父!先不说这个了!咱们有危险!”他急促地说道。 “有危险?什么危险?” 萧洋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红宝石,暗自思忖, ‘难道狼牙帮这么快就追来了?还是这宝石有什么麻烦?赶明儿得赶紧去找毕盛格,把吊坠改造一下,把这红宝石也镶嵌进去。’ “师父!你看天!” 雷老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快步跑到窗边,指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萧洋和阿曼也凑到窗边。 只见天空乌云密布,厚重得仿佛要压下来,明明积云这么厚,却迟迟没有下雨。 “怎么?要下雷阵雨吗?” 萧洋不明所以,转头对阿曼说, “阿曼,你去把院子里晾的衣服收回来吧。” 阿曼应了一声,下楼去了。 但雷老五依旧紧张得不行,他转过头,语气惊恐, “师父,你不知道吗?那个预言!天上出现了绿色的乌云,是世界末日的征兆啊!” “世界末日?”萧洋挑眉,觉得这说法有点夸张。 “对!预言里说了,绿色乌云出现之后,接下来就是传说级的魔法师会走进霍霍沃兹,挑选一位他的信徒。之后,他会带着他的信徒们拯救世界!” 雷老五用力摇头,脸上写满了恐慌, “师父,咱们快跑吧!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我还没学会空间魔法呢,我还不想这么早死啊!” 萧洋听得嘴角微微抽搐。 传说级魔法师?挑选信徒?拯救世界?这剧情听着怎么这么耳熟……而且,走进霍霍沃兹? 他不由自主地抬头再次看向那片乌云,心里咯噔一下。 前几天没注意,这云的颜色确实诡异得不正常。他强作镇定,继续问道, “然后呢?你说的那个预言还说了什么?” “预言还说,” 雷老五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冥冥中的存在听到, “哈吉米会下起血雨……”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刚刚下楼的阿曼抱着一堆衣服跑了上来,脸上带着惊疑的神色, “君腾!真的下雨了!而且……而且这雨,怎么是红色的?!” 只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开始落下,但那颜色……赫然是如同稀释血液般的暗红色!雨水打在窗户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雷老五看到这一幕,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都有些哆嗦, “看……看到了吧!血雨!预言……预言是真的!” 他告诉萧洋,魔法学院对这个古老的预言高度重视,据说这是由上古大魔法师梅林流传下来的。 为了这个预言,霍霍沃兹甚至专门开设了一门选修课,目的就是为那位即将到来的传奇魔法师培养和筛选合适的信徒。 虽然学院里有些师生对此嗤之以鼻,但也有很多人,比如他雷老五,对此深信不疑。 萧洋听着这越来越具象、越来越真的预言,后背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走进霍霍沃兹的传奇魔法师?如果雷老五说的没错,结合之前魔法门认定他是“传说级别,还有梅林水晶球的验证……那个要拯救世界的人,难道真是自己?! 他断然否定这个想法, 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那个实力?一个只会开传送门、战斗力几乎为零的魔法师来拯救世界?一定是那破门搞错了! 而雷老五还在继续滔滔不绝地补充预言的细节, “预言里还说,那位传说魔法师身边,会有一位名叫‘法克的信徒。因为他在投身拯救世界的伟业是,会大喊一声法克’!” 雷老五说得兴起, “因为这个预言,不少渴望被选中的魔法师,甚至给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取名叫法克,就为了能沾上点边……” “法克?!” 萧洋听到这个词,冷汗流得更厉害了。 这个预言……听起来更靠谱了!梅林的水晶球他亲自用过,虽然答案简洁,但每次都精准无比。 更关键的是……“法克”? 那不是英语里经典的……骂人话吗?!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啊!他每次遇到麻烦事,第一反应不就是…… 就在这时,收好衣服上楼的阿曼,听到两人后半段的谈话,立刻开心地插话道, “传奇魔法师?君腾,你已经把之前发生的事告诉雷老五了?” 然后她转向雷老五,用一种与有荣焉的语气说道, “雷老五,你可得跟着你师父好好学!传说级魔法师的本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 雷老五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仿佛被闪电劈中,呆立在原地,大脑似乎因为处理不了这过于震撼的信息而当场死机。 几秒钟的寂静后。 “呃……”雷 老五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然后双眼一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竟是惊吓过度,晕了过去! “喂!醒醒!”阿曼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毫不客气地用手掌“啪啪”地拍打着雷老五的脸颊。 在阿曼温柔的唤醒方式下,雷老五很快悠悠转醒。 他刚一睁开眼,甚至来不及感受脸上的火辣辣,就连滚带爬地翻身跪倒在地,一把抱住萧洋的小腿,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师父!师父——!!!原来您就是预言中的传说魔法师!原来我就是法克!我就是那个注定要跟随您拯救世界的信徒啊!师父——!!!” 他哭得情真意切,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虽然他人前总是对那些自称法克的人嗤之以鼻,嘲笑他们异想天开,但在他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做过那个英雄梦? 渴望成为被选中的那个人,成为被后世传颂的传奇! 如今,梦想照进现实,激动的心情冲垮了他的理智。 雷老五从地上跳起来,也顾不上脸上还挂着泪痕,如同疯魔了一般,直接冲下楼,冲到阿曼之家门口的大街上! 此时,天空正下着血雨,街上行人稀疏,纷纷匆忙躲避。 只见雷老五高高举起双臂,仰头面向墨绿色的苍穹和红色的雨丝,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 “原来我就是法克——!我是法克!哈哈哈!法克!我!法克!我是——法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几个躲在屋檐下的路人探头探脑,对着雷老五指指点点, “看,又疯了一个……” “唉,这世道,都是被这鬼天气逼的……” “他喊的什么?法克?这名字……挺别致……”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他什么也没做 萧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激动呐喊的雷老五,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正准备下楼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徒弟揪回来,顺便找几个看起来靠谱的路人打听一下关于这诡异天象和预言的其他说法,却见街角匆匆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正是王爷府上的老管家福伯。 他打着一把略显陈旧的油纸伞,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暗红色的水洼,径直来到了阿曼之家门口。 “肖君腾!” 福伯抬头看到了窗边的萧洋,脸上露出笑容,隔着雨幕喊道, “老奴可找到您了!您之前托王爷找的场地,已经按您的要求布置妥当了!王爷让老奴来请您过去看看是否合意。” 萧洋闻言,只好暂时按下好奇,应了一声,快步下楼。 他无视了还在街上“法克”个不停的雷老五,跟着福伯穿过渐渐变得泥泞的街道,来到了位于王都闹市区的一处宅院。 这地方果然如福伯所说,地处繁华路段,虽然宅院本身有些老旧,但有一片极为开阔的厂房,此刻厂房已经被清理出来,正前方悬挂起了一面巨大的浆洗得雪白的亚麻布,显然就是充当银幕。 下方则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把椅子,虽然款式新旧不一,但排列得井井有条。 “好!太好了!” 萧洋满意地点点头,这地方人流量大,场地开阔,正是放映电影的绝佳场所。 “福伯,帮我多谢王爷,这份人情我记下了。麻烦转告王爷,三天后的晚上,如果他有空,欢迎他来看电影!” “好好好,王爷若是知道肖君腾如此满意,定然欣喜。” 福伯笑眯眯地应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递给萧洋, “这是宅院的钥匙,里面也按您说的,预留了放置摊位的位置。肖君腾,王爷他对您,可真是没话说啊。” “嗯,我明白,替我谢谢王爷。” 萧洋接过钥匙,心中对王爷又多了几分好感。 这场地,这支持力度,确实远超寻常。 告别福伯,萧洋没有立刻回阿曼之家,而是转身走向王宫。 如今他进出王宫已是熟门熟路,守卫见到他甚至会主动行礼,连身份牌都不用查验。 他此行目的是王国藏书馆,打算查阅一下官方典籍中关于那个预言的更确切记载,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或者……证明那只是个巧合或误读。 然而,就在他穿过宫廷花园,快要到达藏书馆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叫住了他。 “肖君腾!” 萧洋回头,只见菲欧娜公主正站在一丛蔷薇旁,身后只跟着一名低眉顺眼的女官,与她平日里前呼后拥的排场大相径庭。 菲欧娜快步走到萧洋身边,先是有些嗔怪地低声道, “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随即,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凑近萧洋耳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那三个食人村的人……被父王秘密赐死了。” 萧洋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是点了点头。这个结局并不出人意料。 “然后呢?你父王是怎么处理后续事宜的?” 菲欧娜失望地摇了摇头,美丽的脸上带着困惑和不满, “没处理。父王他……什么也没做。” 她也很不理解,为什么父王总是选择最消极的应对方式? 萧洋轻叹一口气,这倒也在他意料之中。哈吉米国王保守的执政思路,他早已领教。 不过眼下,他更关心的是那个关乎自身的末日预言。 “嗯,我知道了。菲欧娜,我现在要去藏书馆查阅一些资料,先走了。” “等等!” 菲欧娜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道, “我也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说着,也不等萧洋拒绝,就半拖半拽地拉着他往藏书馆走去。 到了恢弘而寂静的王国藏书馆,萧洋立刻扎进了存放历史典籍和预言类书籍的区域。 他搬来厚厚一摞落满灰尘的大部头,一本一本地快速翻阅。 然而,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大部分所谓的预言书内容都荒诞不经,充满了宗教式的恐吓和模糊的隐喻,看起来更像是古代神棍为了控制信徒而杜撰出来的东西,与梅林水晶球的风格截然不同。 就在萧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放弃,无功而返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百无聊赖翻着一本带插画古籍的菲欧娜,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指着书页惊呼道, “肖君腾!你快看这个画!好好笑,这个人……画得好像你啊!” 萧洋好奇地凑过去。 只见那本古老典籍的泛黄书页上,用粗糙的笔法画着一幅插图, 一个人骑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上面的人高高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剑。 萧洋的目光凝固了! 那把剑的形状……分明就是他手里的环保剑! 而那个高举宝剑的人,虽然画风古朴,但眉宇间的神态和五官轮廓,确实与他有六七分相似! 他一把夺过那本书,心脏砰砰直跳,仔细起旁边的文字。 书中的记载,果然与雷老五所说的预言内容别无二致! 绿色乌云、血雨、走进霍霍沃兹的传奇法师、名为法克的信徒、拯救世界的使命……甚至细节更加丰富,描述了一位“来自异域的旅者”将手持“希望之剑”,引领众人对抗黑暗。 然而,关于末日具体会以何种形式降临,以及确切的时间,预言却含糊不清,只用了些模糊的语句。 合上书,萧洋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如果说之前他还抱有侥幸,那么这本藏在王国藏书馆深处的古籍,几乎就是将“你就是天选之子”这几个字拍在他脸上了。 “肖君腾,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菲欧娜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看到一些……不太好的预言。” 萧洋勉强笑了笑,将书放回原处, “菲欧娜,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告别了依旧疑惑的菲欧娜公主,萧洋心事重重地走出了王宫。 天空中的血雨已经变小,但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将王都的街道染上一层暗红色。 路边的行人行色匆匆,脸上大多带着不安和惶恐。 萧洋走在回阿曼之家的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第一百六十章 被绑架了 萧洋心事重重地回到阿曼之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纷乱的思绪,就看见无名倚在门框上,难得露出一副正经表情。 “恩人,刚才有人来找你。”无名压低声音说道。 萧洋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人呢?” “走了,留下这个信封给我,说务必交到你手上。” 无名从怀里掏出一个朴素的白色信封,递了过来。 “那人穿着斗篷,看不清脸,但感觉……不太好惹。” 萧洋接过信封,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粗糙。他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今晚子时,独自一人来城北黑森林。若不至,你女人性命难保。 萧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他不能慌,暗中绑架者很可能就在某处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无名, “无名,阿曼呢?怎么没看到她?” “阿曼?” 无名挠了挠头,看向挂在墙上的那个来自现代、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钟表, “她说要去集市买点晚上做饭的食材……奇怪,这都去了快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 “无名,别声张。” 萧洋将纸条攥紧,声音压得极低, “阿曼很可能被绑架了。” “什么?!绑架了?!”无名差点跳起来,被萧洋用眼神死死按住。 “信里说,让我一个人去森林赴约。” 萧洋快速说道, “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事到如今,两人只能简单商议对策。 无名提议暗中跟随策应,但萧洋担心打草惊蛇危及阿曼性命,决定还是按照信上要求,独自前往。 为了增加胜算,他立刻返回了地下实验室,在那堆来自现代的宝藏中翻找起来。 他搜罗了一堆适合单兵作战的武器, 一把狙击步枪、几个手雷、烟雾弹、燃烧瓶,甚至还有一套轻便的合金护臂和护腿。 尽管有些武器他自己都不太熟悉操作,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他将这些装备小心地装进一个不起眼的琴箱里。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萧洋租了一匹快马,朝着城北的黑森林疾驰而去。 黑森林边缘,月光艰难地穿透浓密的树冠,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穿着深色兜帽长袍的身影高傲地站立在林间空地上,周围蚊虫飞舞,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无法靠近他分毫。 而被堵住嘴、紧紧绑在一棵粗壮树干上的,正是阿曼! 她虽然无法动弹,但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瞪着那个神秘人。 此人,正是在霍霍沃兹魔法学院那间神秘房间里,透过水晶球窥视萧洋的人! 他的身体偶尔会不自然地轻微抽动,兜帽下的目光盯着前方森林的入口。 这,是他精心设计的一场考验。 他必须亲自确定这位传奇魔法师的真实实力,以此来判断,是否需要启动那个备用的更为残酷的B计划。 为了等待预言应验的这一天,他已经活了太久太久。 就在这时—— “咻——!” 一颗狙击步枪子弹划破寂静,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神秘人的头颅! 然而,面对这致命攻击,神秘人只是头颅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叮!” 一声脆响,那枚穿甲弹头竟像是撞在了无比坚韧的橡胶上,直接被弹开,扭曲变形地掉落在草地上。 远处,趴在狙击点上的萧洋透过瞄准镜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收起狙击步枪,脸色凝重,普通的物理攻击对他几乎无效。 他深吸一口气,从隐蔽处走出,逐渐靠近林间空地。 那神秘人似乎并无意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直到萧洋停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 “打败我。”神秘人的声音平淡, “你可以带她走。不然……你们都得死。” 他没有开玩笑,为了测试,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而根据之前的观察,他笃定,眼前这个普通的传奇魔法师,绝对接不住他三招。 萧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琴箱背在身后,只留下上面一道拉链敞开着,方便他随时取用里面的道具。 他率先尝试了各种属性的魔法球—— 火球、冰锥、风刃、雷矢……五颜六色的光芒射向神秘人,但结果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所有能量都被那层无形的防御吸收了。 然后,神秘人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单至极的一个踏步,一拳轰出!速度却快如鬼魅! 萧洋瞳孔猛缩,下意识交叉双臂格挡——他双臂上佩戴的正是那对来自实验室异常坚固的合金护板! “砰!!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 合金护板肉眼可见地弯曲变形,而萧洋的左臂传来钻心的剧痛,显然是骨折了! 他整个人震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神秘人兜帽下的目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他摇了摇头。 看来,根本不需要三招,下一招,就足以结束这场无趣的测试了。 萧洋强忍着左臂传来的剧痛,脸色苍白,用还能活动的右手,艰难地再次伸向背后的琴箱。 他像是掏家底一样,一样一样地往外丢, “嗖——”一个手榴弹滚过去,爆炸的气浪掀翻了草皮,对方纹丝不动。 “呼——”一个燃烧瓶砸过去,火焰在其周身缭绕片刻便莫名熄灭。 “噗——”烟雾弹爆开,浓密的烟雾却无法靠近他三尺之内。 统统没用! 直到……萧洋咬紧牙关,从琴箱最底层,掏出了那把环保剑! 看到环保剑的瞬间,神秘人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骤然一亮!希望之剑!预言中提及的希望之剑! 萧洋忍着剧痛,单手将环保剑举在身前,像模像样地开始振振有词,念诵着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咒语,同时,他悄悄地用大拇指,按下了剑柄上的一个按钮。 “嗡——” 环保剑的剑刃上,瞬间亮起了一排五彩斑斓不断闪烁的LED灯带!在昏暗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廉价且耀眼。 神秘人,“???” 他愣住了,心中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一丝能量波动? 这炫目的光芒,这看似平凡无奇的剑身……难道这就是希望之剑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果然名不虚传! 于是,他立刻收敛了所有轻视,全身魔力鼓荡,全神贯注,严阵以待,准备迎接萧洋这石破天惊的全力一击! 他内心甚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渴望—— 他多么希望自己被打败!多么希望这世界真的还存在着扭转命运的希冀! 然而,他摆好姿势等了半晌,却见萧洋依旧站在那里,举着那把闪闪发光的神剑,嘴里念念有词,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 就在神秘人耐心即将耗尽,准备主动出手之际—— 萧洋脚下猛地亮起一个熟悉的传送门光芒!下一刻,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跳了进去!传送门在他没入后瞬间关闭! 原来,他之前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故弄玄虚,根本不是为了打架!其唯一目的,就是吸引神秘人全部的注意力! 就在神秘人全神贯注地盯着萧洋和环保剑,内心戏十足地等待着希望一击时,一直利用种族天赋隐藏在暗处收敛了所有气息的无名,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阿曼身边! 他召唤出的夜叉,利爪一挥,便切断了束缚阿曼的绳索,然后带着她迅速隐没在黑暗的森林之中! 夜叉天生擅长隐匿,它们的行动几乎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和声响。 这一番声东击西、默契无比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等到神秘人反应过来,发现空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绑阿曼的那棵树上空荡荡的绳索时…… “吼——!!!!” 一声咆哮,猛地从兜帽下爆发出来,震得整个黑森林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他,竟然被耍了! 而此刻,阿曼之家的后院,空间一阵波动,萧洋踉跄着摔了出来,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疼得他龇牙咧嘴。 随后,无名也扶着惊魂未定的阿曼,从小路走来。 “君腾!你的手!” 阿曼一获得自由,立刻扑到萧洋身边,看着他变形的手臂,眼圈一下就红了。 “没事……小伤……” 萧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人救回来就好……快,无名,帮我找个医生,或者懂正骨的治疗师……妈的,真疼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雕虫小技! 雷老五眼见师父萧洋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心中焦急万分。 他顾不得自己在狼牙帮总部消耗了大量魔力,一个箭步冲到萧洋身边。 “师父,别动,让我试试!”雷老五语气急促,双手已然泛起柔和的绿色光芒。 萧洋只觉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从雷老五的手掌传入自己剧痛的左臂,断裂的骨骼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感。 他惊讶地看着自己变形的手臂在绿色光芒的包裹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复位,疼痛感也随之减轻。 “好小子!”萧洋眼睛一亮,忍不住赞道, “你居然连治疗魔法都精通?不愧是霍霍沃兹的天才!” 雷老五勉强笑了笑,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也渗出了虚汗。 他喘着气说, “只是……只是涉猎过一些……毕竟魔法原理总有相通之处。但我不是专精此道的治疗师,只能暂时接上,确保骨骼不错位,后续的愈合和滋养还得靠自己或者找更专业的……” 话未说完,他已有些摇摇欲坠,显然这次紧急治疗对他消耗极大。 萧洋活动了一下刚刚接上的左臂,虽然依旧酸软无力,但至少能动了。 他拍了拍雷老五的肩膀, “谢了,徒弟。这份情我记下了。” 时间紧迫,谁也不知道那个神秘而强大的敌人是否会追来。 萧洋立刻指挥众人, “无名,检查四周!阿曼,把还能用的防御性魔法球都找出来!雷老五,你恢复一下,然后帮忙布置陷阱!快!我们可能没多少时间了!” 阿曼之家后院顿时忙碌起来。 无名身影融入阴影,警惕地巡视着周边; 阿曼从店里抱出好几个箱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附魔物品和魔法卷轴; 萧洋则忍着左臂的不适,亲自动手布置绊索陷坑,并将一些具有麻痹眩晕效果的魔法球巧妙地隐藏在角落。 然而,就在他们紧张布置的时候,雷老五的眼神却愈发不安。 他听着萧洋对那位神秘人实力的描述——刀枪不入、魔法免疫、一拳碎骨——一个可怕的名字逐渐在他脑海中浮现。 “师……师父,”雷老五犹豫再三,还是艰难地开口, “我们布置的这些……恐怕……没什么用。” 萧洋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眉看向他, “什么意思?你知道那人是谁?” 雷老五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和盘托出,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人,很可能是我们霍霍沃兹魔法学院的名誉校长——珊迪!” “名誉校长?”萧洋心头一凛。 “是的,” 雷老五脸上浮现出敬畏的神情, “她平时深居简出,极少在师生面前露面,更像是一个传说。但是……但是学院历史上几次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都是她出手解决的!” “我记得典籍里记载,有一回,盘踞在五龙山,号称不朽的太古黑龙前来挑衅,龙息几乎要焚毁半个学院……结果珊迪校长只出了一招,就那么一招!那条龙就……就没了!现在学院材料学的学生们,还在研究那些残留的龙骨有什么用呢!” 他又补充了一些关于珊迪的零碎传说,每一桩都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萧洋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布置陷阱的手也停了下来。 如果对手真是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实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那这些小儿科的陷阱,恐怕真的只是笑话。 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一股无形的威压席卷了整个后院! “哼!” 只见后院中央,空间微微扭曲,那个穿着深色兜帽长袍的身影——珊迪,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 她周身散发着寒气,即使隔着兜帽,也能感受到那目光正锁定在萧洋身上。 “你敢耍我?”珊迪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 雷老五吓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地深深鞠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校……校长好!” “滚一边去!” 珊迪看都没看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一股无形的巨力撞在雷老五身上,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双眼一翻,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软软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萧洋看着倒在地上的徒弟,又看了看面前杀气腾腾的珊迪,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窜起。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迎上珊迪的目光。 “你想打,我奉陪!” 萧洋说着,果断打开琴箱,没有去取那无法驱动的环保剑,而是拿出了毕盛格赠予他的两把附魔长剑。 这两把剑虽然比不上神器,但每一把都至少经过三层强大的附魔,此刻用起来最为趁手。 他双剑在手,抬起头死死盯着珊迪,语气斩钉截铁 “但是,你不能欺负我的人,还以此作为威胁!” 萧洋是真的动怒了,绑架阿曼,打伤雷老五,这完全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庆幸自己之前救回了阿曼,否则以这老怪物的性格,阿曼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他怒吼一声,主动发起了进攻! 双剑挥舞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剑身上的附魔符文次第亮起,牵引着风与火的力量,化作两道交织的弧光,直劈向珊迪! 这番姿态,俨然是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珊迪兜帽下的目光微微一动,对萧洋终于认真起来的态度感到满意。 她也稍稍认真了一些,准备迎接这全力的一击。 然而,萧洋的进攻依旧是佯攻! 就在他的剑锋即将触碰到珊迪的瞬间,他猛地收势,大喝一声, “无名!就现在!” “好嘞!”早已潜伏在房顶的无名应声而动,猛地拉动了手中的绳索! 刹那间,一张由浸油牛筋和金属丝编织而成,足以困住巨象的大网,从地面骤然掀起,将珊迪从头到脚牢牢罩住! “雕虫小技!” 珊迪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念咒,她的身体元素化,变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那结实无比的大网在高温烈焰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顷刻间便被烧成了灰烬,簌簌落下。 可就在珊迪化为火焰、挣脱束缚后重新凝聚身形、双脚刚刚落地的那个瞬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萧洋蓄势已久的双剑到了! “哐!哐!” 两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萧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双剑狠狠斩在珊迪的肩颈和腰腹处! 第一百六十二章 开除 然而,火星四溅之中,珊迪的身躯仿佛是由神金铸就! 萧洋感觉自己的剑像是砍在了世界上最坚硬的合金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刚刚接好的左臂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 原来,在萧洋剑刃及体的那一瞬间,珊迪已然本能地施展了硬化皮肤的顶级防御魔法! 这种几乎无需吟唱、心随意动的恐怖战斗素质,远非萧洋他们所能比拟。 虽然没受伤,但硬抗这两剑带来的冲击和微弱的痛感,彻底激怒了珊迪。 她显然没想到这只虫子居然还能让她感到不适。 “找死!” 珊迪愠怒之下,抬手便是一记最基础的火球术。 但这火球在她手中,已然完全不同! 颜色呈现出诡异的黑红色,核心处有岩浆在流动,散发出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威力骇人听闻! “君腾!”阿曼惊恐地尖叫,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想推开萧洋。 但为时已晚! 黑红色的火球如同陨石般,结结实实地轰击在萧洋的胸口! “轰!” 萧洋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向后抛飞出去,狠狠砸在院墙上,震得墙壁都出现了裂痕。 珊迪本以为这一击足以让萧洋失去战斗力,然而,烟尘稍散,只见萧洋竟咬着牙,用手支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 珊迪兜帽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对自己的魔法威力再清楚不过。 萧洋低头看了一眼胸前。 外面的衣物已经被烧毁大半,露出了下面那件从哈吉米王国宝库中得来的黑色甲胄。 甲胄表面依旧光滑如新,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只是微微散发着余热。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萧洋心中狂喜,暗道侥幸。 这甲胄不仅物理防御惊人,连魔法攻击也能完全抵御!若非如此,他刚才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既然伪装和陷阱都已无效,那就只能硬拼了!萧洋眼神一厉。 阿曼和无名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场。 无名强忍着精神力的损耗,再次吟唱咒语,召唤出夜叉。 而阿曼则将蒸汽臂铠的输出功率调整到理论最大值,臂铠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炽热的蒸汽和火焰在她周身缭绕! 就在这时,被珊迪随手击晕的雷老五悠悠转醒。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混乱而惨烈的战场景象—— 萧洋嘴角带血、顽强站立,阿曼和无名拼尽全力,而那位他敬畏无比的校长,正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 雷老五的脸上闪过挣扎,但最终,他看着眼前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师父,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一咬牙,猛地爬起身,对着珊迪的方向大声喊道, “校长!对不住了!我……我还是更中意师父这边!” 说着,他高举那根黄色的法杖,开始吟唱冗长而复杂的咒语,周身雷光爆闪,天空中的乌云受到牵引,变得更加低沉黑暗。 “无名哥!帮我拖住校长!只需要一瞬间!”雷老五嘶声喊道。 “好!” 无名毫不犹豫,指挥着夜叉。那高大的虚空生物发出一声低吼,半截身体钻入地面,两条手臂破土而出,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珊迪的双脚脚踝! 就是现在! 雷老五法杖指向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呐喊出他目前掌握的最强攻击魔法的名字, “十万伏特!” “轰咔——!!!” 一道直径足有碗口粗的巨型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幕,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精准地劈在了被暂时固定的珊迪头顶!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震耳欲聋的雷鸣让整个王都都震动了一下。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后院的地面掀飞,烟尘与电弧弥漫,让人无法视物。 无名在闪电落下的瞬间解除了召唤,夜叉手臂消散,他本人也因精神力透支而瘫倒在地。 阿曼的臂铠过载保护启动,冒着黑烟停止了工作,她本人也虚脱地半跪在地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团逐渐散去的烟尘。 烟尘中,一个身影依旧屹立。 是珊迪! 她此刻的形象颇为狼狈: 兜帽被炸飞,露出一头银色的长发,根根直立,如同刺猬一般; 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精致的长袍也变得破破烂烂。 她张嘴,吐出一小股黑烟。 然而,也仅仅只是狼狈而已。 她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变得紊乱多少。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锁定在因魔力耗尽而脸色惨白的雷老五身上,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开除。” “什……什么?!” 雷老五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仰天长啸, “不——!!!我的学业!全完了——!!” 眼看珊迪身上的魔力再次开始升腾,似乎还要继续动手,萧强忍着疼痛,将手中的双剑“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挤出一个尽可能和善的笑容。 “内个……珊迪校长是吧?” 萧洋试图缓和气氛, “您看,您也辛苦了,打也打完了,气也该出得差不多了吧?咱们之间,应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莫名其妙的打架干嘛?要不……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请您喝酒,给您赔罪?” “少啰嗦!” 珊迪根本不吃这一套,她此刻怒火未消,尤其是被几个小辈搞得如此狼狈。 她周身开始散发出浓郁的青色光芒,那是风系魔法凝聚到极致的表现,空气中开始出现无数细小的风刃,发出嘶鸣。 萧洋暗道不好! 这老疯子,看来是真打急了,要动用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了! 看她这架势,一旦咒语完成,恐怕不仅仅是阿曼之家,这附近整条街区的平民都要遭殃! 不能再犹豫了! 就在珊迪口中那晦涩而强大的咒语即将念完的最后一个音节,萧洋动了! 这也是他们之前仓促商议计划时,设定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冒险的一步! “无名!” 第一百六十三章 麻了 萧洋低喝一声。 瘫倒在地的无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挥刚刚恢复少许的夜叉,用身体搭成了一个临时的跳板。 萧洋忍着左臂剧痛,踏在夜叉的背脊上,借力高高跃起,然后扑向珊迪的后方! 而与此同时,跪在地上悲痛欲绝的雷老五,眼神决绝,他向前一扑,不再顾忌校长的威严,和阿曼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珊迪的双腿,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固定在原地,口中还大喊着, “校长!三思啊!伤及无辜有损您的威名啊!” 珊迪对腿上的挂件和头顶的袭击毫不在意,她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她只需要完成这最后一个音节,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而,她低估了萧洋的决心,也低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科技。 萧洋越过珊迪的头顶,落在她的身后。 他没有使用任何魔法,也没有挥舞刀剑,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他的终极大杀器—— 一根粗壮得堪比兽用注射器的特制针管! 这里面装的,可不是普通的麻醉剂。 而是萧洋根据对奇幻大陆居民体质的研究,委托实验室特意调配的“奇幻大陆人特供超强效复合麻醉剂”。 实验室那边的负责人曾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一管药剂下去,别说是什么动物,就算是史前恐龙,也得乖乖躺下睡上一天! 考虑到珊迪的实力远超常人,萧洋毫不吝啬,直接掏出了压箱底的全部存货—— 三支同样型号、装满了透明药液的针管! 就在珊迪咒语即将完成的电光火石之间,萧洋大吼一声, “就是现在!” 心有灵犀一般,紧紧抱着珊迪双腿的雷老五,以及阿曼同时从身后或腰间掏出了预先准备好的的麻醉剂针管! 三人对视一眼! 下一刻,他们齐刷刷地将那粗长的针头,狠狠地扎进了珊迪的身体里—— 萧洋瞄准的是颈后,阿曼和雷老五则分别扎在了珊迪的大腿和臀部!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毫不犹豫地将针管里所有的药液,推注了进去! “啊——!” 珊迪发出了一声呻吟,凝聚的魔力溃散,周身的青色风芒消失无踪。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极速生效的麻药已经剥夺了她对身体的控制力,她的声音迅速微弱下去,最终只化作一字, “麻…………” 不知道她是想骂“妈的”,还是在陈述自己此刻“麻了”的感受。 总之,话音未落,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霍霍沃兹名誉校长,传奇法师珊迪,双眼一翻,身体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阿曼之家后院一片狼藉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几人的喘息声,以及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等到珊迪被喉咙里残留的恶心味道和浑身的酸痛感折腾醒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其屈辱的境地。 她躺在一个特制消魔铁笼里,这种金属能有效抑制魔力流动,让她感觉像是被浸泡在粘稠的胶水中,调动魔力异常艰难。 双手和双脚都被戴上了枷锁,进一步封锁了她的行动和能力。 她那根珍贵无比的法杖不知所踪,浑身上下只剩下那套被雷老五的十万伏特劈得破破烂烂,焦黑片片的法师袍,勉强蔽体。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嘴里竟然被塞进了一团散发着汗臭和某种发酵气味的布料——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萧洋几天没洗的臭袜子! “唔!唔唔——!!!” 奇耻大辱!这简直是旷古未有的奇耻大辱! 珊迪气得浑身发抖,疯狂地挣扎起来,铁笼被她撞得哐哐作响,但消魔金属和枷锁牢牢限制了她,让她如同困兽,只能发出无能的呜咽。 在一旁,正美滋滋地用珊迪那根顶级法杖给附魔球充能的雷老五,听到了动静,惊喜地转过头。 “校长!您醒啦?” 雷老五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法杖,语气充满了真诚的赞叹, “您的法杖真好用嘿!充能效率比我那根高了好几倍!魔力引导顺滑得不得了!不愧是顶级的魔法师!连用的法杖都是宝贝!” 这话听在珊迪耳中,无异于在她怒火上又浇了一桶油。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眼神如果能杀人,雷老五早已被凌迟处死。 雷老五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待,屁颠屁颠地跑出库房去找萧洋报信了。 此时的萧洋,可没闲着。 把珊迪这个“不定时炸弹关起来后,他立刻投入了眼下最重要的大事—— 电影之夜的宣传造势!天塌下来也不能影响他开拓异界市场的宏图大业! 距离电影之夜只剩下两天时间,整个阿曼之家和王爷赞助的场地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宣传语贴满了王都大街小巷, “前所未有的视觉奇迹!阿曼之家倾情奉献!”,“仅此一夜,错过再无!” 老顾客凭购物小票还能享受八折优惠,到场即送来香甜酥脆的爆米花。 萧洋还特意委托负责制作食物的人把糖多放了一点,到时候观众们渴了,正好可以高价售卖他从现代带来的饮料和清水! 无名和阿曼已经带着王爷府派来的人手,分成几队,敲锣打鼓地在王都各个人流量大的区域进行宣传了。 店里只剩下萧洋坐镇,应付着络绎不绝前来咨询和购物的顾客。 听到雷老五的呼唤,萧洋顺手就把看店的任务甩给了他,自己则优哉游哉地来到了距离店铺不远的仓库。 打开库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角落里那一堆已经充能完毕散发着柔和魔法光辉的附魔球。 萧洋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资本家看到优秀员工般的笑容。 “这雷老五可真是个大宝贝!” 他心中暗赞, “不出一上午的功夫,效率这么高,而且充能的品质个个都是精品!这徒弟收得值!” 欣赏完自己的战略储备,萧洋才慢悠悠地踱步到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铁笼旁。 看着里面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他可没有多少同情心—— 这可是差点把他胳膊打断,还威胁要杀他伙伴的人! 他萧洋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你通过了 他蹲下身,带着戏谑,伸手扯掉了塞在珊迪嘴里的那只臭袜子,还故意凑近闻了一下。 “呕——” 那味道实在太冲,连他自己都受不了,赶紧嫌恶地把袜子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里。 “混蛋!我……我杀了你!!” 嘴巴刚获得自由,珊迪就发出了压抑的低吼。 她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魔法天赋冠绝古今,突破寿命界限后,更是被无数人敬若神明,哪里受过这等屈辱? 这落差让她几乎失去理智,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萧洋现在终于可以好好问问了。 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说!为什么像条疯狗一样来威胁我?谁派你来的?” 他本能地怀疑,这是不是他在异世界得罪的哪个对头请来的高手。 他这么一问,反倒提醒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珊迪。 她愣了一下,对啊,她最初的目的,可不是来杀人泄愤的,她是来考验这个预言之子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起那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恨意,开始好好回想之前的整个过程—— 从黑森林的绑架测试,到刚才后院的那场混战。 她不得不承认,萧洋在正面对抗中,除了依靠那件黑色甲胄硬抗了一记火球外,确实没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这放在她以往的评判标准里,是绝对不及格的。 她期待的救世主,应该是那种拥有碾压性实力、堂堂正正击败一切黑暗的英雄。 可是……转念一想。 虽然都是小聪明,但结果呢? 自己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实力深不可测的大魔法师,现在不是照样被关在这个该死的消魔铁笼里,戴着枷锁,连动弹都费劲吗? 如果他这些小聪明能达成最终的目的,困住甚至击败远强于自己的对手,那这……难道不也算是一种实力吗? 更何况,他并非孤军奋战。 那个火法师女孩,那个召唤师,还有这个叛变的雷老五,他们都愿意为了他拼命,并且在他的指挥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种凝聚伙伴,发挥团队力量的能力,不也是实力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吗? 想到这里,珊迪心中的怒火和屈辱感奇异地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她竟然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一开始是低沉的轻笑,随即变成了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也许……预言是对的。 这个世界,真的还有救! 需要的或许不是另一个梅林那样纯粹的力量化身,而是一个像萧洋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却能创造奇迹的“变数”! 然而,在萧洋看来,这校长肯定是精神病发作了! 莫名其妙来绑架阿曼,把自己打了个半死,现在被抓了,不哭不闹,反而在这里笑得像个疯子…… 但他很快皱起眉头,一个疯了的魔法师,破坏力实在惊人,怎么处理她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杀了?似乎没必要,也怕惹来更大麻烦。 一直关着?好像也是个隐患。 就在萧洋摸着下巴思考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时,珊迪止住了笑声,抬起依旧带着泪花的眼睛,看向萧洋,用一种严肃的口吻说道, “你通过了!” “???” 萧洋一脸问号,脑袋上冒出了无数看不见的黑线。 这感觉,就像他不小心在厕所推错了门,结果里面的人不仅不生气,反而非要拉着他打开全民K歌来个情歌对唱一样莫名其妙。 珊迪用力吐了几口唾沫,试图驱散嘴里那令人作呕的臭味,然后缓缓说道, “想必你也知道那个预言了……你就是这个世界预言中的救世主,而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确定你够不够格。” “那你看我现在够格吗?” 萧洋半笑不笑地反问,语气嘲讽。 这些人是不是都有病?用这种你死我活的方式来考验?要不是有那件黑甲,他一个照面就被打死了!这算哪门子的考验?简直就是谋杀! 珊迪似乎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反而抬起头,恢复了往日的骄傲,用鼻子“嗯”了一声,故作矜持地说, “姑且……算你够格吧!现在,把本法师放出去,我要给你颁布重要的头衔!还有至关重要的情报,这可是连史书上都未曾记载的秘辛!” “哦,” 萧洋反应极其平淡,甚至转身作势要走, “算了,我不感兴趣。” 拯救世界?听着就麻烦得要死。他还是对怎么赚钱更感兴趣。 珊迪明显急了,她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这个反应! “喂!别走!时间紧迫,我必须把情报告诉你!这是拯救世界的关键!” 萧洋回头,懒洋洋地说, “那你先说。” “你先放我出去!”珊迪试图争取主动权。 “不说?那我走了。”萧洋脚步不停。 “别走!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珊迪终于彻底败下阵来。 为了拯救世界的宏大目标,她忍了!这份屈辱,暂且记下! “小子,听好了,接下来是关键。 ”珊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庄重, “法师梅林,你知道吧?他在消失之前,不仅留下了预言,还留下了拯救一切的道具——两颗宝石。” 萧洋心中一动,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据说,那两颗宝石里面,蕴藏了梅林毕生的魔力精华,拥有足以改变一切扭转乾坤的恐怖力量。” 珊迪继续说道, “其中,红色的宝石交给了精灵族保管,而另一颗绿色的宝石,则交给了你们哈吉米王国的开创者——哈吉米德保管。” 萧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枚被他嵌入吊坠的绿色宝石正隔着衣物传来温润的触感。 他把耳朵凑近笼子,装作好奇的样子 “哦?然后呢?” 珊迪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天大的秘密, “而我要说的……就是其中一颗,绿色宝石的线索!” 她看着萧洋,一字一句地说道, “据说,那颗绿色的宝石,一直被哈吉米皇室作为最高机密,珍藏在王国宝库的最深处!那里守卫森严,机关重重,更有强大的魔法结界守护,像你这样的……实力,恐怕很难靠近。” 她习惯性地又想嘲讽一下,但及时刹住了车,话锋一转, “但是放心!既然你通过了考验,我会……稍微协助你的。” 说着,她的头颅又不自觉地抬高了一些,恢复了点那种“我帮你是你的荣幸”的姿态。 然后,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遗憾, “可惜的是,另一颗红色宝石,随着精灵族后来的变迁与动荡,最终失落了,至今下落不明。而你,必须在预言中的灾难彻底降临之前,找到它们!两颗都必须找到!” 萧洋听着珊迪的重磅情报,脸上表情古怪。 他强忍着没有告诉这位校长,她口中那颗藏在王国宝库最深处的绿色宝石,此刻正安安稳稳地挂在他的脖子上。 而那颗“失落”的红色宝石,也好端端地躺在他兜里。 看来,这位名誉校长,知道的……好像还没他多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圣光祝福过的米 萧洋听完珊迪那自以为惊天动地实则他早已了然于胸的宝石秘辛,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脸上那古怪的表情最终化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随即站直身体,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转身就朝库房外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留恋。 “喂!你……你等等!” 珊迪趴在笼子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难道不想得到那颗拥有无上力量的宝石吗?那可是梅林的遗产!拯救世界的关键!” 萧洋头也没回,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声音飘了过来, “不想。没兴趣。您老就在这儿好好歇着吧,反省一下随便绑架良家妇女、还打断人胳膊的行为对不对。” 他打定主意,先关这个疯婆子两天,让她尝尝苦头,算是替自己那条断过的胳膊和阿曼受的惊吓讨回点利息。 回到阿曼之家时,阿曼和无名也刚好宣传归来。 阿曼怀里抱着一袋米,脸上带着点小开心。 “这是什么?”萧洋随口问道。 “哈吉米本地的特产米,” 阿曼解释道, “集市上有个穿着白袍、自称是牧师的老头免费送的。他说这米是他用圣光祝福过的,吃了能安神养生呢!” 萧洋一听,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现代超市门口那群排队领免费鸡蛋的大爷大妈。 套路,都是套路! 现在免费送米,下一步估计就是推销什么圣光净化器、养生能量杯之类的东西了。 他撇撇嘴,没太在意。 无名倒是很感兴趣, “还有这种好事?在哪送的?我也去领一袋!” “别去啦!”阿曼笑道, “早就被领光了,那老人家发完就走了。” 众人一直在阿曼之家忙活到晚上打烊。 关门后,阿曼用那袋免费领来的米,尝试着做了米饼,还炖了她自认为拿手的火焰鸡汤。 令人惊喜的是,或许是米的品质确实不错,这次做出来的米饼看起来金黄酥脆,闻着也有淡淡的米香,竟然显得很正常! 当然,那锅火焰鸡汤依旧保持着它地狱级别的视觉冲击力,翻滚着红色气泡。 萧洋饿得前胸贴后背,先拿了两块米饼垫肚子。 入口之后,他微微一愣,这米饼的味道居然意外地不错!米香浓郁,口感软糯中带着一点韧劲。 “啧,这免费送的米质量可以啊,”他暗想, “赶明儿还真得去那个集市看看,要是那老头还在,多领几袋,花钱买点也行!” 而另一边,雷老五对那看似正常的米饼毫无兴趣,却对那锅诡异的火焰鸡汤情有独钟。 他端起碗,咕咚咕咚几口就把滚烫的汤喝了个精光,辣得嘴唇通红,额头上冒汗,却一脸满足地抹着嘴,对阿曼的作品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师娘!这汤太好喝了!辛辣够劲,暖透肺腑!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阿曼听到这话,开心得像是中了头彩,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无名则啃着米饼,看着雷老五那副视死如归的享受模样,忍不住摇头,低声吐槽, “雷老弟,你……你这味觉是不是失灵了啊?” 结果自然是被欣喜若狂的阿曼追着暴打了一顿。 家里又添了雷老五这个新成员,阿曼热心地帮他整理出了一个房间。 幸好当初比格装修时考虑周到,预留了好几间客房。 看着楼上渐渐住满的房间,听着里面传来的喧闹声,萧洋靠在楼梯口,心里竟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种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感觉,似乎也不坏。 他欣慰地和众人互道晚安,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萧洋神清气爽地来到库房,准备和珊迪谈谈条件。 经过一番萧洋单方面提出,珊迪咬牙切齿地接受的谈判,最终以“珊迪承诺免费帮萧洋做三件事(不违背道义且在她能力范围内)”为条件,萧洋才勉强同意打开笼子,解开了她身上的枷锁。 重获自由的珊迪活动着酸痛的手腕,立刻又想起了拯救世界的伟业,严肃地问道, “既然你已通过考验,事不宜迟,我们何时动身去寻找那两颗宝石?尤其是那颗失落的红色宝石,毫无线索,需要从长计议……”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萧洋漫不经心地从脖领里扯出一个挂坠。 那挂坠设计简单,正面镶嵌着一颗温润剔透的绿色宝石。 珊迪瞳孔骤缩,指着挂坠,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已经得到了绿色宝石?!你……你怎么可能……” 她语无伦次,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震惊过后,是狂喜,绿色宝石在手,胜算大增! 但喜悦只持续了片刻,她又陷入了新的焦虑, “虽然我们的胜算变大了,可是没有红色宝石,我们恐怕还是很难……” 萧洋看着她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觉得颇为有趣。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挂坠,然后轻轻一旋转。 挂坠的背面,另一颗散发着炽热生命能量的红色宝石,赫然镶嵌在那里,与绿色宝石交相辉映! 珊迪,“!!!” 她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她指着那红绿双色的挂坠,手指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脑彻底宕机,世界观受到了粉碎性冲击。 过了好半晌,她才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又缓缓吐出。 她此刻才真正深刻地明白了梅林预言的准确性。 如果萧洋不是那个天选之人,那这世界上就绝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能如此不可思议地悄无声息地集齐这两颗传说中的宝石! 在广袤无垠毫无线索的大陆上做到这一点,除了命运本身,再无其他解释。 珊迪震惊过后,下意识地擦了擦不知不觉流下的口水,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袍,面向萧洋,深深地鞠了一躬。 “萧洋,传奇魔法师,”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诚恳, “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我远远地低估你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啥时候考虑退休啊? 就在这时,睡眼惺忪的雷老五揉着眼睛走进库房,打算继续给剩下的附魔球充能。 他一眼看到站在那里的珊迪,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把一直偷偷藏在身后爱不释手把玩的那根传奇法杖赶紧往背后又塞了塞。 “还给我!”珊迪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雷老五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那个……校长……您看您年纪也……呃,我是说,您德高望重,啥时候考虑退休啊?考不考虑把这法杖……传给您最有前途的学生?” “还给我,”珊迪面无表情, “不然,开除学籍,档案留底,全大陆魔法机构通报。” 雷老五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哭丧着脸,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把那根流光溢彩的法杖递还给了珊迪, 然后才悻悻地从自己裤腰带上解下了他那根相比之下显得朴实无华甚至有点寒酸的法杖。 他的法杖也不能说不好,只是加成方向比较特殊,更侧重于他熊形态下的魔法吟唱和形态转换效率。 珊迪接过法杖,感受着熟悉的魔力回流,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萧洋,和他胸前那枚不可思议的双宝石挂坠。 “我先回学院了,需要为即将到来的……做一些准备。” 她的语气凝重起来, “萧洋,祝你好运。记住,黑暗,将至了。”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搭在萧洋的肩膀上。 刹那间,萧洋只觉得一股庞大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一夜的疲惫扫空,精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连左臂那隐隐的酸痛都彻底消失了。 “这是我授予你的祝福,” 珊迪解释道,脸上似乎闪过得意, “顺便,正式授予你拯救世界大大大英雄的头衔!” 说完,她周身清风环绕,眼看就要乘风而去。 “等等!”萧洋连忙喊道, “你说了半天黑暗将至,世界末日,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的啊?敌人是谁?总得有个目标吧?” 已经半浮空的珊迪潇洒地回头,兜帽下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表情,很光棍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萧洋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天空无语凝噎。 半晌,他才对着空气愤愤地吐槽道, “这什么破头衔啊?!听着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该不会是你刚才随口瞎编的吧?!” 又是疯狂宣传紧锣密鼓准备的一天。 当夜幕终于降临,万众期待的电影之夜即将拉开帷幕。 萧洋提前来到王爷提供的场地,距离开场还有一个小时,庭院外面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男女老少,平民贵族,都捏着印制精美的门票,翘首以盼,议论声期待声嗡嗡作响,充满了节日般的热闹气氛。 看着眼前有些混乱的场面,萧洋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当初承办幻影萧活动时锻炼出的专业素质。 他指挥着王爷派来协助的家丁和无名、雷老五,引导人群排队,划分等候区域,讲解注意事项。 经过他一番清晰高效的调度,原本嘈杂拥挤的场面很快变得井然有序,观众们按照票面区域排好队,耐心等待入场。 时间一到,大家凭票依次进入,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萧洋注意到,王爷今天没有摆出王族的排场,而是穿着一身便服,带着两个同样穿着普通的侍卫,悄悄坐在了第一排不显眼的位置。 看到萧洋望过来,王爷还偷偷朝他挤了挤眼睛,打了个手势。 萧洋会意地回以微笑,心里对这位场地提供者充满了感激,王爷的支持确实够意思。 开场前夕,现场的灯光柔和下来,观众们也渐渐安静,带着好奇期待看向前方临时搭建的舞台。 萧洋轻轻推了阿曼一下,示意她作为主理人上去讲两句。 阿曼猝不及防,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耳根,扭扭捏捏地走到前面,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大、大家……欢迎……欢迎大家……那个……吃好喝好……啊不是!是看好!玩好!” 这憨直可爱的开场白顿时引得全场观众善意地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萧洋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运来了专业级的投影设备和一套不错的音响系统,再搭配上王爷命人精心制作的巨大白色幕布, 虽然声场调试还达不到现代影院的专业水准,但这阵容对于奇幻大陆的原住民来说,已经是超越想象的神迹了。 随着设备启动,幕布上缓缓出现了清晰的动态画面! 那些经常光顾阿曼之家的老顾客们还算淡定,但更多的第一次见到电影的人,则瞬间被这逼真连续充满故事感的幻影惊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小孩子们更是连手里香喷喷的爆米花都忘了吃,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屏幕。 当穿着红蓝紧身衣的四百大妈在高楼大厦间荡着蛛丝惊艳出场时,现场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惊叹与兴奋的欢呼声! 这热烈的反响让萧洋非常满意,他并没有像传统剧院那样要求安静,反而觉得这种沉浸式的可以自由表达情绪的氛围非常棒。 电影缓缓开场,观众们跟随着四百大妈彼得·帕克的视角,体验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都市生活校园烦脑、亲情羁绊,以及那不可思议的超能力带来的责任与挑战。 剧情层层推进,笑声与紧张的抽气声在观众席中交替响起。 电影结束后,场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持久而热烈的掌声! 大家似乎还沉浸在那个奇妙的英雄世界里,久久不能平静。 “妈妈!我……我想当四百大妈!” 一个坐在前排胆子稍大的孩子,用还带着稚气的声音,大声喊出了自己的梦想。 这句话点燃了最后的引信,场内再次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和善意的笑声。 萧洋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下子,四百大妈的玩偶、贴纸、同款眼罩,周边还不得卖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拖下去!赐死! 中场休息时间,萧洋播放了一些从现代带来的节奏感强又有点土味的流行音乐。 这新奇的音乐风格再次冲击着听众的耳朵,大家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更加放松和愉悦。 人们有序地排队去临时设置的卫生间,即使不小心发生了轻微的碰撞,双方也都是相视一笑,氛围好得不像话。 连萧洋、阿曼、无名和雷老五这几个组织者,都被这和谐快乐的气氛所感染,脸上洋溢着笑容。 当然,萧洋也没忘记他的商业计划。 一群吃了太多咸甜口味爆米花的小孩们,果然感觉口干舌燥,纷纷跑到由阿曼负责的水站前,购买萧洋特意准备的高价饮料和清水。 萧洋看着那些掏出铜板甚至银币的小手,心里暗爽, “喝吧,喝吧!爆米花可是特意加了料的,越喝越渴!这都是移动的小钱袋啊!” 他踱步到王爷身边,低声问道, “王爷,您感觉怎么样?” 王爷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红光,用力拍了拍萧洋的肩膀, “贤侄,话不多说!下一场!务必叫上我!这可比宫里那些咿咿呀呀唱半天、剧情老掉牙的戏剧有意思多了!新奇!够劲!” 他越看萧洋越觉得欣赏,这年轻人,总能捣鼓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新鲜玩意儿,而且经历了这么多风波,还能沉下心来踏踏实实搞事业,不骄不躁,实在是难得,让人怎么能不喜欢? 休息过后,播放的是无名选择的电影——《你的笔名》。 这部电影讲述了一段跨越时空、充满遗憾与美好的青春爱情故事。 萧洋倒是有点意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呆呆的只对召唤术和打架感兴趣的无名,内心还挺细腻敏感。 他满意地跟着重温这部电影,思绪也不禁飘远,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还是个为学业和未来迷茫的普通青年。 随着剧情推向高潮,男女主角历经磨难最终却不得不面对分离时,场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声,不少感性的女观众和部分男观众都忍不住拿出帕子擦拭眼角。 连硬汉如王爷,也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飘忽。 最后一部,是萧洋特意选择的《哈利波大与魔法石》。理由很简单: 这系列电影有好几部,故事引人入胜,一旦观众上了瘾,不怕他们下次不买票!而且相关的周边产品—— 魔杖、学院围巾、猫头鹰玩偶等等——也非常多,潜力巨大。 电影中充满想象力的魔法学校、奇妙的咒语、会动的画像,都让在场的观众,尤其是那些本身就对魔法抱有幻想的人感到无比亲切和兴奋。 萧洋注意到,台下有几位熟面孔—— 正是那几位经常旷课从霍霍沃兹魔法学院跑来阿曼之家消费的“资深异世界二次元青年”。 他们此刻看得格外投入,每当哈利波大遇到危机时,他们都紧张得握紧拳头,小声为哈利加油,完全代入了剧情。 最终,长达一夜的电影之夜圆满落幕。 尽管通宵未眠,但走出场地的观众们脸上却看不到多少疲惫,反而洋溢着兴奋与满足。 他们三五成群,热烈地讨论着剧情,比较着哪个英雄更厉害,哪段爱情更感人,哪个魔法咒语最酷,充满了欢声笑语,意犹未尽。 萧洋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开始指挥众人收拾设备,准备返回阿曼之家。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气鼓鼓地从还未完全散去的人群中冲了出来,正是公主菲欧娜! 她今天显然也是偷偷溜出宫来看电影的,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平民衣裙,但那双喷火的眼睛和与生俱来的骄横气质却无法掩盖。 “肖君腾!” 菲欧娜直接冲到萧洋面前,叉着腰,醋意十足地指着几乎和萧洋站在一起的阿曼, “你!离他太近了!远一点!” 阿曼本来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一旁的雷老五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奇地凑过来,看看菲欧娜,又看看阿曼,憨憨地问道, “师傅,师娘,这位是……?” “你叫她什么?师娘?!” 菲欧娜一听,直接炸毛,声音拔高了八度,对着空气喊道, “来人啊!把这个不懂规矩的毛头小子给我拖下去!赐死!” “啊?!”雷老五吓得一哆嗦,一脸懵逼加委屈,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萧洋一个头两个大,赶紧上前一步,挡在雷老五面前,无奈地低声解释, “老五,别乱叫!这位是菲欧娜公主殿下!” 雷老五闻言,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躬身行礼,声音都结巴了, “公、公主殿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给公主陛下请安了!” “公主……陛下?” 菲欧娜对这个称呼皱了皱眉,但立刻又挤到萧洋身边,一把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亲昵地贴着他,然后扬起下巴对雷老五说, “哼!你应该叫我什么?” 雷老五看着脸色铁青的阿曼,又看看被菲欧娜缠住、一脸生无可恋的师父,cpu都快干烧了,试探着,用更小的声音说, “小……小师……师娘?” “放屁!”菲欧娜气得跺脚, “把那个小字给我去掉!” “师……师娘?”雷老五硬着头皮重复。 “雷!老!五!”阿曼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一字一顿地低吼,“你!叫!她!什!么?!” 雷老五欲哭无泪,向萧洋投去求助的目光,用口型无声地呐喊, “师父……救我……” 萧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把自己的胳膊从菲欧娜怀里抽出来一点,正色道, “菲欧娜,别闹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赶明儿……我会去王宫拜访你的。” 幸好,那个听话项圈的契约效果还在。 菲欧娜虽然满脸不甘心,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但在契约力量的约束下,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哼!说好了哦!明天一定要来!” 她最后瞪了阿曼一眼,又警告似的指了指雷老五,然后才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蹦蹦跳跳地在隐匿护卫的暗中护送下离开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食人族归来 第二天,阿曼之家刚结束上午的忙碌,萧洋就神秘兮兮地从他那从不离身的琴箱里,哗啦啦倒出一大堆新奇的玩意儿—— 全是昨晚放映电影的周边产品! 有戴着面罩、穿着红蓝紧身衣的四百大妈小玩偶; 有《你的笔名》里男女主角形象的精致钥匙扣和柔软可爱的毛绒玩具; 还有《哈利波大》系列的仿制魔杖当然,只是木头样子货、印着学院徽章的布贴以及毛茸茸的猫头鹰挂件。 “把这些都摆上货架,价格标清楚点!” 萧洋吩咐着还在打哈欠的无名和清点账目的阿曼。 无名揉着眼睛,一边整理,一边偷偷把其中一个《你的笔名》女主角的毛绒玩具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他能预见到,只要店门一开,这些承载着昨晚感动与兴奋的纪念品,绝对会被抢购一空。 果不其然! “开业了!” 阿曼刚把门板卸下,早已守候在外面、眼巴巴等待的人群立刻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目标明确地冲向新设的电影周边货架。 “我要那个会吐丝的!” “给我一个拿羽毛笔的女孩玩偶!” “这根魔杖!这根看起来最像哈利波大用的!”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还是在阿曼扯着嗓子反复强调, “每人每件限购一份!排队!排队!” 之后,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即便这样,货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清空。 一个昨晚看过电影的小男孩,因为跑得慢没抢到心仪的四百大妈玩偶,当场就咧开嘴,对着他妈妈嚎啕大哭,伤心极了。 最后还是萧洋看不过去,在自己的琴箱里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找出几个压箱底的有点瑕疵的存货,塞给那孩子,小家伙这才破涕为笑,紧紧抱着玩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仅仅一个上午,所有提前准备的周边产品被销售一空,利润惊人。 下午,店里的客流终于缓和下来。 阿曼惦记着集市上免费发放的圣光米,又准备出门。萧 洋则打算回现实世界补货,毕竟门的冷却时间也差不多了。 算算日子,现实世界也快要开学了。 萧洋琢磨着,这学期的课好像不多,不知道好兄弟大壮这个假期过得怎么样? 自从送了他那个幸运护符后,整个假期,大壮居然都没再像以前那样,哭丧着脸跟他抱怨又被哪个女孩甩了的悲惨经历。 看来那护符效果不错?萧洋心里有点得意。 通过传送门回到现代,萧洋迅速采购了一批新的电影周边、零食原料和一些日常用品。 当他再次穿过门回到阿曼之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店里,阿曼已经开始叮叮当当地准备晚饭,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 雷老五则在角落里,聚精会神地为最后几个附魔球注入魔力,脸上满是专注—— 萧洋答应过他,等这批魔法球全部充能完毕,就开始正式教他一些真本事。 无名则默默地将萧洋带回来的新货品摆上货架,补充白天售罄的商品。 看着店里大家各司其职、其乐融融的景象,萧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平淡而充实的生活,正是他想要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窗外的天空,依旧被厚重的阴云笼罩着,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而珊迪那句黑暗将至的预言,也总像幽灵一样,在他放松时不经意地萦绕在心头。 平心而论,抛开什么预言之子、救世主的光环,萧洋知道自己只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类。 他不能刀枪不入,不能飞天遁地,更没有毁天灭地的魔法。拯救世界这种宏大叙事,怎么想也轮不到自己头上吧? 他常常这样安慰自己,试图将那隐隐的不安压下去。 但不知为何,那种山雨欲来的危机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强烈。 第二天一早,萧洋就被王爷府的人请了过去。 王府书房内,王爷屏退左右,见面就开门见山,脸色凝重, “贤侄,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边境那个食人村的案子吗?” 萧洋点头, “记得。您说那个制造惨案、用邪法操控村民的始作俑者,最后没能抓住,让他给跑了。” “没错。”王爷凑近萧洋,压低声音, “我安排在城外的人,最近……又看到他的踪迹了。” “什么?”萧洋心中一凛, “他敢来王都?他想干什么?” “说的就是呢!”王爷眉头紧锁, “这妖人胆大包天,潜入王都,必定有所图谋,恐怕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贤侄,你和你店里那几位,都留点神。” 带着王爷的警告,萧洋心事重重地回到阿曼之家。 今天的生意依旧火爆,电影之夜带来的热度仍在持续。 到了下午,萧洋清点库存,发现各类低阶魔法球消耗很快,快要见底了,急需补货。 他便提议去集市上逛逛。 阿曼一听,正好她也打算再去领那个免费的圣光米便决定同行。 出门前,萧洋反复提醒阿曼, “记住啊,天上不会掉馅饼!那免费送米的,指不定有什么套路,你千万别被骗了!” 阿曼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放心吧!我出门压根没带钱袋子!他想骗也骗不到!” 最后,只留下雷老五一个人可怜巴巴地看店。 “师父,您不是说等魔法球充完能就教我那个……那个很帅的招式吗?”雷老五眼巴巴地问。 “诶呀,修行这事急不得!” 萧洋摆出一副严师派头, “万丈高楼平地起!你先练一下午扎马步,锻炼下盘!等我回来检查!” 于是,在午后客流量较少的时段,来往的顾客们都能看到,阿曼之家的柜台后面,雷老五正一脸苦相姿势标准地扎着马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很久没有悠闲地逛集市,萧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一个小贩拉住他,唾沫横飞地推销, “兄弟,眼光不错!你拿的这个可是好东西!传说中精灵族的至宝顺风耳!戴着它,可以耳听八方,洞察秋毫!还有这个,千里眼!能让你眼观六路,明察万里!”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这东西不能吃! 萧洋拿起那个造型古怪、有点像现代耳塞的东西,试探着放进耳朵里。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真的生效了! 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被放大,连不远处两个人的低声交谈、甚至他自己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阿曼走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毫不客气地拆穿, “骗人的!别信他!这是最低级的回声贝做的,里面提前用魔法导入了一些固定的环境音效而已!根本不是什么精灵至宝!” 被当众拆穿把戏,那小贩脸上挂不住,骂骂咧咧地把东西收了回去,不敢再纠缠。 逛了一圈,萧洋渐渐兴致缺缺。 见识过雷老五充满精纯魔力能量澎湃的附魔球后,他对集市上这些杂质繁多能量驳杂的低劣货色实在提不起兴趣。 最后只采购了一些必备的低阶魔法球和基础的魔法材料、道具,算是完成了补货任务。 他们来到了集市的最角落。 这里与前面热闹繁华的区域截然不同,挤满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 他们是王都社会的最底层,没有自己的田地,也没有一技之长傍身,想要改变命运,简直难于登天。 阿曼却眼睛一亮,指着前面排起的长队, “就是这里了!今天好,能领三袋米呢!” “呦,阿曼姑娘来了!快来,站我前面!”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手里牵着一个瘦小孩子的中年大婶看到阿曼,热情地招呼她插队。 萧洋和阿曼攀谈了几句才知道,原来前两次,阿曼领到米后,都会把其中半袋分给那些没领到或者家里特别困难的人。 怪不得萧洋之前注意到,阿曼领回去的米袋,封口有时是打开的。 萧洋看着阿曼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对她这种善良表示了默默的赞同。 队伍缓缓前进,终于轮到了萧洋。 他打量着负责发放米粮的老牧师。 只见对方一身白色长袍一尘不染,白色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年岁极大,但拎起那沉甸甸的米袋时,却显得毫不费力,动作稳健。 “谢谢您,老先生。” 萧洋接过米袋,客气地说, “您是个好人。”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愿圣光与你同在。” 老牧师一脸谦卑温和的笑容,眼神慈祥。 萧洋领完米,站到一边等阿曼。 紧接着就轮到了排在萧洋身后的无名。 然而,无名接过米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位老牧师,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久久不能说话。 “喂!前面的!发什么呆啊!快点啊!” 身后排队的人等得不耐烦,出声催促。 萧洋也觉得奇怪,走过去拉无名, “无名,怎么了?领完米我们走了。” 当他走到无名身边,看清无名脸上的表情时,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恐惧到极致的神情! 无名的声音带着颤抖,死死盯着那老牧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师……师父……真的是你?” 老牧师抚摸着雪白的胡须,脸上依旧挂着那半是慈悲半是莫测的笑容,缓缓说道, “眼睛好了?还记得为师呢,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萧洋一听,原来是师徒相认的大喜事!虽然这重逢场面看起来有点奇怪,但他还是热情地上前打圆场, “哎呀!原来是老先生您啊!真是巧了!相逢即是缘,走走走,晚辈做东,请您去喝一杯,好好叙叙旧!” 他以为无名是过于激动才显得僵硬。 然而,下一秒,无名做出了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举动! 他像是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样,将手里那袋珍贵的圣光米狠狠扔在地上!米粒撒了一地。 然后他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排队的人群和周围那些已经领到米、正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如同抱着珍宝的贫民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大家!快!快把米扔掉!这东西不能吃!快啊!!!” 萧洋虽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他对无名有着本能的信任。 同一时间,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中那袋米也扔在了地上。 阿曼虽然心疼粮食,可见萧洋和无名都如此反应,也咬着牙,将她那视若珍宝的米丢下。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好浪费啊!这可是好东西!圣光祝福过的!” “对啊!我吃了两天,感觉身上都有劲了!大补的!” 周围的穷苦人们非但没有听从无名的警告,反而看着撒了一地的白花花米粒,心疼不已,甚至有人不顾体面地趴在地上,慌忙地将米往自己怀里捧,生怕糟蹋了这天降的恩赐。 而那位被无名称为“师父”的老牧师,脸上那谦卑温和的笑容丝毫未变,他慢悠悠地绕开地上狼藉的米堆,朝着无名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很稳,带着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从容。 “徒儿,” 老牧师的声音依旧平和,却透着一股寒意, “你就是这么尊敬为师的吗?把我辛辛苦苦搬来、布施给众人的善意,就这样扔在地上?” 无名如临大敌,全身肌肉紧绷,死死盯着对方,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沙哑,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老牧师,或者说,无量,没有再回答。他只是缓缓伸出了一只枯瘦的手。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仿佛打开了无数扇通往幽冥的门户,无数只干枯灰败的手臂,凭空出现! 它们扭曲着,带着死亡的气息,朝着无名缠绕、抓握而去! 萧洋心中巨震,瞬间联想到之前在王爷府听到的消息—— 那个制造了食人村惨案、擅长操控尸骸与亡灵的始作俑者! 如果无名的师父就是那个死灵法师,那么无名此刻如临大敌、甚至充满杀意的反应,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形势千钧一发! 那些枯槁手臂出现的恐怖景象,终于吓坏了围观的人群。 刚才还趴在地上抢米的贫民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再也顾不得什么圣光米,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作鸟兽散。 人群消失,无名终于不再顾忌误伤。 他眼神一凛,低喝一声,强大的魔力波动自身周涌现! “夜叉,现身!” 一道模糊而高大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随即,数道能量刃凭空闪现,如同切菜砍瓜一般,将缠绕过来的无数枯手齐根斩断!断裂的枯手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无量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带着欣慰, “不错,不错。我的好徒儿,如今都能召唤出夜叉的本体了,看来你逃走的这些日子,并没有荒废。” 无名根本不理会他的话,眼中杀意沸腾。 他知道,面对这个恶魔般的师父,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他再次催动魔力,夜叉的虚影更加凝实,一道更加凌厉的攻击,直取无量的脖颈!这一击,毫无保留,就是要取其性命! 第一百七十章 时候……还没到呢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攻击,无量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个模糊闪烁,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攻击,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了几米开外。 “乖徒儿,火气别这么大。” 无量依旧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声音飘忽, “时候……还没到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话语在空旷的集市角落回荡。 强敌退去,无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地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回到阿曼之家,在萧洋和阿曼关切的目光下,无名才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他与师父无量的过往。 原来,无名从小就是个孤儿,被无量收养。 无量教会了他强大的召唤术,尤其是与夜叉签订契约,获得了超凡的力量。 但作为获得这种力量的代价,无名失去了视力,只能依靠感知来看世界。 他跟随师父四处降妖除魔,凭借敏锐的感知,那些所谓的魔鬼在夜叉手臂的攻击下确实不堪一击。 他一直坚信自己行走在正义的道路上。 直到有一次,或许是维持他失明状态的魔法出了些许披露,又或许是无量故意为之…… 他无意间,清晰地听到了一个魔鬼临死前真正的声音。 那并非怪物的嘶吼,而是一个小女孩凄厉无助的哭喊和求饶! 而当他听到这声音时,那个女孩已经被夜叉的手臂拦腰斩断…… 无名发疯般地趴在地上摸索,指尖传来的触感和残留的生命气息,让他绝望地确认—— 那根本不是什么魔鬼,就是一个手无寸铁、普普通通的人类孩子! 从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崩塌了。 他不动声色地隐忍着恐惧,假装一切如常,终于在一次无量放松警惕的机会下,拼尽全力逃了出来,辗转流落到了哈吉米王国。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师父真正的名号—— 死灵法师无量,一个让整个奇幻大陆闻风丧胆的名字。 无量性情变态,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同屠宰牲畜,并以各种残酷的实验为乐。 “你逃走以后,还见过他吗?”萧洋忍着不适问道。 无名缓过来大半,语气带着一种平淡, “见过一次。我师父……他很喜欢做一些变态的实验。他会把所谓的恶魔和饥饿的猛兽关在一起,观察他们的反应。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恶魔……都是普通的人类。” 他顿了顿, “而我第二次见到他,是在我逃亡途中,被他追上。他当时告诉我……‘我也是他的试验品’。当年那场意外,他是故意让我听见的。他想看看,他精心培养的坚信正义的工具,在得知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 无名的声音低沉下去, “那时候,我已经被他打得半死不活,躺在地上。他甚至连最后一下的痛快都不屑于给我,觉得无趣,便扬长而去了。” 听完无名的讲述,萧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难受。 尤其是想到这两天,他们吃了不少从无量那里领来的圣光米,更是感到一阵反胃。 他立刻收拾好心情,带上那些被扔下又捡回来的米袋,火速赶往魔法学院,找到了重新换上华丽神秘法师袍的珊迪。 珊迪听说了情况,神色凝重,亲自运用各种探测魔法,反复检验那些大米。 最后,她得出了确切的结论, “这就是最普通的稻米,上面确实附着了一层很浅的祝福类光魔法,效果顶多是让人心情稍微平和一点。没有任何危害,也没有任何诅咒或黑暗能量。” 萧洋还是不放心,他又带着米穿过门,回到现代世界,借用实验室里精密的化学和生物检测仪器进行分析。 结果依然相同—— 成分就是普通的碳水化合物、蛋白质、维生素等,没有任何已知的有毒有害物质添加,也没有检测出非常规的放射性物质。 萧洋彻底懵了。 这个死灵法师无量,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免费发放这些毫无问题的米,目的究竟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真的突发善心,想要济世救人吧? 自从集市上发生那惊魂一幕后,哈吉米王城全城戒严,士兵巡逻的密度大大增加,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死灵法师无量的名讳在民间悄然传开,越传越恐怖。 有人说他曾把人用极细的刀子切成无数块,那人却还活着,直到无量亲口告诉他“你已经碎了”,那人才惊恐地试图触摸自己,结果就在无量面前哗啦啦碎成了一滩肉泥……种种传闻,让人们谈之色变,如临大敌。 无名自此以后也变得心事重重,沉默了许多。 每天关了店门,他都会来到后院,更加刻苦地练习召唤术,不断锤炼自己与夜叉的契合度。 他知道,师父既然再次出现,就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必须做好准备,应对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清算。 萧洋还特意去问了珊迪,那预言中的世界末日,会不会和这个变态的死灵法师有关。 珊迪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一个死灵法师,哪怕他再强大,造成的灾难也是区域性的,顶多是一场浩劫。而预言所指的黑暗,是足以倾覆整个大陆、乃至整个世界的法则性危机。量级不同。不过……他的出现,或许是一个不好的征兆,如同暴风雨前最先振翅的飞虫。” 尽管珊迪这么说,萧洋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基本只要起床,就会将那件能够提供强大防御力的黑色甲胄贴身穿着,以防备可能突然到来的袭击。 阴云,笼罩在哈吉米王城的上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这天,萧洋被国王紧急召见。 一直隐隐萦绕在他心头的不安,终于猛烈地发作起来。 王宫大殿内,国王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威严,坐立不安,脸上写满了焦虑。 “护国大将军!肖将军!” 国王几乎是扑过来抓住萧洋的胳膊,声音带着颤抖, “你得出马!这次你必须得出马!” 第一百七十一章 咒语完成 原来,边境那些原本分散的曾被死灵法师无量荼毒或影响过的食人村落,不知为何竟然联合了起来,组成了一支叛军! 他们一路烧杀抢掠,裹挟流民,招兵买马,竟然凝聚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叛军中还混杂了一些法力高强且对哈吉米王室早已心怀不满的高阶法师! 如今,这支成分复杂、充满仇恨的叛军,已经兵临城下,抵达了王都的城门之外! 哈吉米王国的大部分精锐军队,此刻都被牵制在其他边境,抵御着兽人族不间断的骚扰。 这支叛军的突然出现和迅猛攻势,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虽然王爷已经主动请缨,并且以他的威望和麾下私兵的实力,足以应对。 但国王却出于对王爷功高震主的忌惮,害怕一旦让王爷解决了这次危机,会极大地削弱王室的公信力和掌控力,因此迟迟不肯松口, 反而将希望寄托在拥有护国大将军虚衔、背景相对“净的萧洋身上。 萧洋看着慌乱失措的国王,又看了看一旁面色沉静,眼神中却带着无奈和嘲讽的王爷,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这位国王陛下许多做法并不英明,甚至有些昏聩,但战乱一起,生灵涂炭,受苦的终究是平民百姓。 那绝不是萧洋想看到的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对国王,也是对着整个大殿说道, “国王大人,如今这个时候,王都危在旦夕,每一份可用的战力都至关重要。当务之急,是退敌!” 有了萧洋的明确支持,国王虽然依旧不情愿,但面对兵临城下的危机,终于勉强点头,同意让王爷及其麾下的精锐私兵刘家军参与守城。 很快,众人全副武装,奔赴城墙。 萧洋也穿上了他那身黑色甲胄,与王爷、无名、阿曼以及雷老五等人一同登上了高大的城墙。 眼前的景象,让第一次亲眼目睹大规模冷兵器时代战争的萧洋惊呆了。 城墙之下,已然化作了血腥的绞肉场。 黑压压的叛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扭曲,眼睛里充斥着不正常的血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完全失去了对疼痛和死亡的恐惧,冲锋起来悍不畏死。 萧洋亲眼看到一个叛军士兵被守城士兵的长矛刺穿了肩膀,他却狞笑着用一只手抓住矛杆,另一只手挥刀砍向对手,甚至在被斩断一条胳膊后,依旧疯狂地扑上去,用牙齿死死咬住了一名士兵的喉咙,直到两人同归于尽! 这种疯狂的战斗方式,让守城的正规军士兵们感到了巨大的心理压力,阵线开始动摇,恐慌在蔓延,战局一度呈现出向叛军倾斜的趋势。 更可怕的是叛军阵型后方,那几个穿着破烂法师袍、却散发着强大魔力波动的身影。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完全不顾及前方正在与守军厮杀的自己人,将一个个覆盖范围极广的中高阶攻击魔法—— 炽火球、闪电链、酸液云,无情地倾泻在靠近城门的位置! 那些冲得最快、最悍勇的叛军士兵,往往首先被自己人的魔法吞噬,在烈焰中化为焦炭,或在电光中抽搐着倒下。 但他们后方的人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瞪着血红的眼睛向前冲,仿佛死亡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这种视死如归、连带自己人一起毁灭的疯狂,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 就在城门防线岌岌可危之际,王爷训练有素的刘家军终于介入了战场。 王爷用兵老辣,他明面上在城墙一侧布置了坚固的防御阵地,吸引叛军主力和法师们的注意力, 暗地里却早已派遣了一支由精锐刺客和敏捷战士组成的突击小队,利用城墙的阴影和战场混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接近了叛军后方的法师阵地。 这些突击队员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如同暗夜中的毒蛇,迅速地解决掉了一个又一个正在引导大型魔法的叛军法师。 随着法师的不断减员,叛军那不计代价的魔法轰炸强度明显减弱。 局面,终于开始慢慢向着有利于守城方的方向扭转。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直站在城墙偏僻角落,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的无量,脸上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吟吟的表情。 “时候到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令人心悸的狂热。 接下来,他做出了毛骨悚然的举动—— 他伸出右手,五指如钩,猛地抓住自己的左肩,然后,在肌肉撕裂和骨骼断裂声中,他竟然生生地将自己的左臂齐肩撕扯了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将他白色的牧师袍染红。 可无量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好像那断臂不是他自己的一般。 他俯下身,用断臂处淋漓的鲜血作为墨水,在城墙的砖石上,飞速粗略地勾勒出一个巨大而扭曲的魔法阵!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完成,魔法阵亮起刺目的红色光芒! 那些原本正在疯狂进攻,或者已经倒毙在地的叛军食人族们,身体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一个接一个地猛烈爆炸开来!“嘭!嘭!嘭!”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数以百计的叛军化作了漫天弥漫的血色雾霾! 这血雾极其诡异,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传染性。 无论是守城士兵还是来不及撤退的刘家军突击队员, 一旦被血雾沾染,皮肤立刻开始溃烂,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在几声痛苦的惨叫后,也紧跟着轰然爆炸,化作新的血雾补充进去! “刘家军!撤!快撤!远离血雾!”王爷目眦欲裂,用尽全力嘶吼着下令。 训练有素的刘家军听到命令,立刻执行,相互掩护,急速后撤,勉强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但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在了这诡异的血雾爆炸之中,整个城墙前方的土地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浓稠的血腥味和那诡异的红雾弥漫在空气中,仿佛人间地狱。 萧洋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和内心的震撼,他立刻意识到这绝对是无量搞的鬼! 他四处张望,果然在远处那段城墙的垛口上,看到了那个断了一臂、浑身浴血却依旧带着诡异微笑的身影! “无量!”萧洋心中警铃大作,可一切发生得太快,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只见无量站在那魔法阵中央,无视了自己狂喷鲜血的伤口,念出了最后一句晦涩而冗长的咒语。 咒语完成的瞬间,天空中那笼罩了王都多日的、厚重压抑的乌云,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滚波动起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嵌着无数人类躯体的肉球 在乌云的遮蔽之下,一直隐藏着一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这是无量筹备了很久很久,借助边境食人村的实验、以及眼前这场血腥献祭,才最终完成的终极造物! 随着下方数以千计的生命能量和血肉灵魂被魔法阵抽取,那乌云中的巨大物体终于获得了足够的动力。 它,缓缓地,破开云层,向下沉降,显露出了其恐怖的真容! 萧洋瞪大了眼睛,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那是一颗缓缓搏动着的肉球! 肉球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密密麻麻、扭曲蠕动着镶嵌着无数人类的躯体! 有完整的手臂和大腿在无力地摆动,有睁开的头颅镶嵌在肉块中,他们的眼睛无一例外,全都是一片空洞的血红色! 最令人san值狂掉的是,所有这些被镶嵌在肉球上、似乎还保留着部分意识的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幸福、满足的笑容! 那笑容发自内心,洋溢着无比的喜悦,仿佛进入了永恒的天堂。 但这幸福,出现在如此恐怖的场景中,只让人感到无比的诡异! 那布满幸福笑脸的肉球,如同悬停在城市上空的畸形太阳,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恐怖。 它缓缓裂开一道深邃如同咽喉般的口子,一股强大的吸力产生! “轰隆隆——!” 房顶的瓦片、木梁被轻易掀飞,如同被无形巨手抓取,投向那黑暗的入口。 地面上,惊慌失措的人们尖叫着,努力抓住身边一切固定的物体,但仍有不少人力量不济,或是被飞来的杂物击中,惨叫着被卷上天空,吸入肉球之中。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被吸入的人,几乎在瞬间就会浮现在肉球的表面,成为它新的组成部分。他 们脸上的惊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之前那些人一模一样的幸福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在瞬间被洗涤,只剩下了永恒的极乐。 而且,这肉球似乎还在汲取新居民的记忆和情感。 很快,各种熟悉的声音从肉球内部或表面传来,呼唤着尚在抵抗的亲人, “妮儿!别怕!快到爸爸这里来!这里是天堂!有你最喜欢的玩具,还有你天天念叨的哈利波大!” 一个紧紧抱住树干的女孩,听到父亲熟悉而慈爱的呼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瞬间就被吸走, 下一刻,她带着幸福的笑容,出现在了肉球表面她“父亲”的旁边。 萧洋看着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浑身冰凉,惊得说不出话来。 珊迪严重低估了这次危机!这肉球不仅仅是在吞噬肉体,更是在同化思想和灵魂!它利用人们最深处的渴望与情感作为诱饵。 照此下去,它会不断增生,融合全世界的思想和肉体,它会变成什么?一个由无数幸福灵魂组成的不断膨胀的……伪神?真神?萧洋不敢想象。 他只知道,必须阻止它!而他现在唯一的仰仗,就是那把环保剑! “必须争取时间!” 萧洋立刻转身,朝着王宫方向快马加鞭……不,此刻马匹早已失控,他只能依靠双腿和意志力狂奔。 他需要菲欧娜,需要她发动时间停止的能力,为自己创造出驱动环保剑攻击肉球的宝贵时机! 回去的路异常艰难。 那肉球的吸力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越靠近它,吸力越大,甚至开始超越重力。 萧洋感觉自己像逆着狂风前行,脚步沉重,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后飘起。 他不得不掏出琴箱里各种沉重的东西——备用铠甲、金属道具、甚至是大捆的魔法材料,抱在怀里,增加自重,艰难地抵抗着吸力。 就在他力量即将耗尽,脚下一滑差点被吸走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从旁边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王爷! 只见王爷和他麾下的刘家军们,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和牺牲精神。 他们一个拉着一个,用身体组成了一条脆弱而坚定的人绳! 最前方的士兵穿着最重的铠甲,或者死死抱住路边粗壮的大树,后面的人则紧紧抓住前一个人的腰带或脚踝, 整条人绳在狂风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但他们硬是凭借着集体的力量,将萧洋牢牢地固定在了地面上! 萧洋回头,看到了人绳中的阿曼,她脸色苍白,一只手紧紧拉着前面的无名,而无名则半跪在地, 身后夜叉的虚影浮现,数只黑暗手臂深深插入地面,如同船锚般提供了最关键的固定点。 阿曼看到萧洋回头,用尽力气大喊, “去吧!加油啊!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加油啊!” 望着身后那一张张因用力而扭曲却无比坚定的面孔,萧洋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和责任感。 他借着这股力量,奋力向前,终于艰难地冲进了相对稳固的王宫。 王宫内也是一片混乱,仆人和侍卫大多被吸到了天花板上,惊恐地抓着吊灯或浮雕。 幸好王宫建筑足够坚固,暂时抵挡住了吸力。 萧洋无暇他顾,直奔菲欧娜的房间。 房间里,菲欧娜正蜷缩在角落,看到萧洋进来,立刻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显然被外面的恐怖景象吓坏了。 萧洋紧紧抱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量平稳的语调说道, “菲欧娜,别怕。帮我,让我试着和林萃沟通。” 菲欧娜对萧洋有着绝对的信任,她抽泣着点了点头,集中精神。 萧洋抱着菲欧娜,对着空气呼唤, “林萃!能听到吗?帮帮我……这里遇到大危机了!需要你的力量!帮帮我!” 与此同时,现代世界的某个广场上,正在开心踢球的林萃突然精神一振,仿佛听到了遥远的呼唤。 下一秒,她的身影模糊了一下,瞬间就从球场消失,出现在了异世界,出现在了萧洋的怀里。 “别怕!我来了!我保护你!” 林萃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看到萧洋凝重的表情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混乱声,她立刻反应过来,反过来抱住萧洋,小脸上满是坚定。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但再用一次那个能让时间停止的、熟悉的力量就可以了吧? 林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下一刻猛然睁开! 嗡——!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把剑,借我用一下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窗外被吸到半空的人瞬间定格,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看着那巨大的肉球。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静止,连同那恐怖的吸力,也一同暂停了。 时间,停止了! 萧洋立刻跑出房间,确认时间停止生效。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环保剑,剑身感应到他的决心,光芒大放,试图呼应镶嵌其上的符文。 光芒依次亮起,璀璨夺目! 然而,轮到代表希望的符文时,光芒却明显黯淡了一分,显得有些无力。 萧洋心中一惊,但此刻来不及深究。 他必须抓住这宝贵的机会!他凝聚全部精神,准备发动环保剑目前能施展的最强一击! 可下一秒,他尴尬地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他不会飞!那肉球高悬于数百米的空中,在时间暂停的状态下,吸力消失,他根本无法靠近! 如果现在返回现代世界拿飞行道具,时间根本来不及!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天边一道绿色的流光急速飞来,精准地落在了他身边。 流光散去,露出的是身穿华丽法师袍、周身环绕着清风魔法的荣誉校长——珊迪! 她看着周围静止的一切,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同病相怜? “真是低估你了,萧洋。没想到你身边还有能操控时间的伙伴?” 珊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她抬头望向空中那恐怖的肉球,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来,我也严重低估了这次危机。这鬼东西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恐怕真的有能力倾覆整个世界。” 连她也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了。 她看向萧洋,简短地说道, “我也一样,是被时间遗弃的人。没时间解释了,抓紧我!” 珊迪伸出双手,强大的风元素托起她和萧洋,急速升空,朝着静止的肉球飞去。 环保剑再次亮起,七色光芒流转,但轮到希望时,依旧微弱。 珊迪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她什么也没说。 “就是现在!”珊迪将萧洋带到肉球正前方。 萧洋大喝一声,将全身的力量和精神注入环保剑,朝着那巨大的肉球,奋力劈出了汇聚光芒的至强一击! 一道横贯天际的七彩光柱狠狠撞击在肉球之上!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开来,光芒吞噬了一切! 然而,当光芒渐渐散去,萧洋和珊迪的心沉了下去。 肉球并没有被彻底击碎,而是被从中劈开,分成了两半! 它依旧在微微搏动,仿佛受伤的巨兽,那无数的幸福笑脸依旧存在,只是显得有些扭曲。 珊迪看着这结果,眼中闪过失望,但破天荒地没有出言讽刺,反而对脸色苍白的萧洋说道, “你……干的还不错。” 她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萧洋大半的心力。 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萧洋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将自己那根一看就绝非凡品的魔法杖塞到了萧洋手里。 “把这个,送给雷老五吧。他不是喜欢魔法吗?告诉他。” 不等萧洋反应,珊迪拿过了他手中的环保剑,眼神决绝。 “这把剑,借我用一下。” 她借助风的力量,再次飞起,悬浮在那被劈成两半的肉球之间。 环保剑在她手中再次亮起!……光芒依旧璀璨!轮到希望时,依旧黯淡! 珊迪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疲惫和霸气的弧度,对着环保剑,或者说对着那黯淡的符文低喝道, “敢不听我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砸成废铁?” 这句话仿佛真的起了作用!符文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光华终于圆满,环保剑发出了自铸造以来最耀眼最完整的神圣光辉! 而与此同时,萧洋惊恐地看到,珊迪的生命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消逝! 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光滑的皮肤出现皱纹,整个人迅速变得苍老、虚弱! 她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强行补完了那缺失的希望,并驱动这完整的力量! 萧洋只看到珊迪对着那两半肉球,露出了一个释然又带着嘲弄的微笑,然后,轻轻地,挥动了环保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纯粹温暖而浩大的光芒,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温柔却又无可抗拒地扫过整个天空,扫过那两半肉球,扫过所有被静止的人和物。 萧洋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眼睛。 等那充斥天地的光芒渐渐消散,萧洋放下手臂,环保剑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他的身边,光芒内敛。 而天空中,那恐怖的肉球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些被吸到半空的人,正被柔和的风魔法包裹着,缓缓地、安全地送回地面。 萧洋强忍着因力量透支和心中悲痛带来的虚弱,挣扎着站起来,四处寻找。 哪里都找不到珊迪的影子。 只有手中那根留给雷老五的法杖,证明她曾经来过,并且……付出了所有。 萧洋来不及悲伤,他想起罪魁祸首,立刻跑向城墙附近。 在那里,他找到了无名和阿曼,他们正站在一个血泊中。 血泊里,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无量。 他失去了左臂,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看到萧洋过来,无量竟然咧开嘴,疯狂地笑了起来,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哈哈哈!不喜欢吗?我给你们创造的……神?永恒极乐的神?不喜欢吗?!” 无名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有仇恨,有恐惧, “师父……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 无量答非所问,眼神涣散, “死?死有什么可怕的!都是皮囊!都是短暂的痛苦!成为神的一部分不好吗?获得永恒的幸福不好吗?!你们……你们这些愚昧的凡人……根本不懂……” 无名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这个恶魔口中,是得不到任何有意义的答案了。夜叉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寒光掠过。 无量,身首异处。 阿曼惊魂未定地看着无量的尸体,声音颤抖着问 “结……结束了吧?一切都结束了吧?”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噩梦终结的时候,那颗滚落到一旁的无量头颅,竟然再次开口说话了! 声音嘶哑,充满了恶毒的诅咒, 第一百七十四章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地狱! “还没结束呢!哈哈哈哈!愚蠢的徒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地狱!” 无名和萧洋脸色剧变。 无量的头颅继续狂笑, “你们以为……我发放那些圣米……只是为了好玩吗?听着!没吃过圣米的人……都会生病!在血雨的侵蚀下,他们的身体会从开始慢慢溃烂,灵魂会在痛苦中哀嚎,然后……慢慢死去!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萧洋冲上前,厉声质问。 “我说……” 无量的头颅露出一个极致恶毒的笑容, “只有……吃过圣米的人……他们的心脏!才是唯一的解药!哈哈哈哈!地狱……开始了!人性拷问的地狱开始了!我看你们……怎么选!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无量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干瘪,最终化为一滩污浊的血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诅咒,天空,刚刚恢复清朗不久的天空,再次阴沉下来。 这一次,下起了更加粘稠更加猩红的血雨! 雨水带着微弱的腐蚀性,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而他们身后,那些侥幸存活下来,听到了无量最后话语的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再无胜利的喜悦,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猜忌。 萧洋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不再是物理上的压迫,而是对人性和社会秩序的彻底摧毁。 他能想象到,不仅仅是哈吉米王都,很可能整个奇幻大陆上,无数领取过圣米的城市,都会陷入同样的恐慌与猜忌链中。 权贵们为了活命,会如何对待那些他们眼中如同草芥的平民? 而数量庞大,暂时健康的平民,在意识到自己成为猎物后,又会爆发出怎样可怕的反抗力量? 那将是怎样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他不敢细想。 必须立刻封锁消息!哪怕只能延缓一刻,也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只见那滩无量的污血中,挣扎着涌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它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颤动着就要向高空激射而去! “不好!快阻止它!”萧洋厉声喝道! 无名反应极快,夜叉的虚影在身后一闪,萧洋也同时甩出一枚蕴含干扰力量的魔法球。 但,太迟了! 那光球无视了阻碍,穿透了他们的拦截,升至王都上空。 紧接着,无量那带着慈悲假面的声音,清晰的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响起,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贵族平民, “圣光保佑,瘟疫将至,吃过圣米的百姓皆可保平安,但要小心有心之人,因为你们的心脏是他们的解药。” 完了。 萧洋的心彻底沉入冰谷。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消息不仅无法封锁,反而以假装神谕的方式投递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恐慌,将如野火般燎原。 “遭了。” 萧洋眉头紧锁,现在只能争分夺秒,利用官方权威强行稳定秩序,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立刻对无名和阿曼说道, “走!必须立刻让国王下令全城戒严!” 但在那之前,需要得到王爷的支持! 他们三人迅速赶回城内主干道。 眼前的景象让萧洋心头一紧。 王爷刘田丹和他麾下那支刘家军,此刻大部分人都虚弱地瘫坐在街边墙角,许多人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不健康的死灰色。 王爷靠在一堵断墙边,看到萧洋赶来,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你……你都听到了吧?” “嗯。” 萧洋蹲下身,目光扫过周围气息萎靡的士兵,语气沉重, “王爷,接下来恐怕会掀起难以想象的风暴,人性在生存面前不堪一击!凡请您务必率领还能行动的部下,尽全力镇住王都的秩序,防止暴乱和私刑!我怕国王他……” 萧洋后半句没说出口,但王爷立刻明白—— 哈吉米国王性格软弱,又贪生怕死,在这种极端压力下,很难做出果断正确的决策,甚至可能为了自保而采取极端措施。 王爷重重点头, “好说!守护王都百姓,本就是我的职责!只不过……”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连武器都快拿不稳的士兵,声音低沉下去, “我恐怕撑不了多久……这病,来得太快、太猛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士兵忍不住咳嗽起来,竟直接咳出了一小滩带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色血液。 萧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急如焚。 “坚持住!我一定会找到办法!” 他留下这句承诺,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王宫。 时间,现在每一秒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王宫内同样一片混乱,仆人和侍卫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 哈吉米国王瘫坐在他那华丽的王座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王冠歪斜到一边都浑然不觉,嘴里反复念叨着,如同梦呓, “完了……这下全完了!都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 “国王陛下!” 萧洋大步上前,试图用音量唤醒对方被恐惧吞噬的理智, “请您立刻下令全城戒严!实行军管,调动一切力量,禁止一切私斗、骚乱和人员聚集!” “戒严?戒严有什么用?!” 国王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来,他挥舞着手臂,激动地咆哮, “你没听到吗?那是死灵法师的诅咒!是神罚!没吃过米的人都会从里到外烂掉!死掉!禁严能阻止我们腐烂吗?能变出解药吗?!” 萧洋强压下心中的焦躁,试图说服他, “正因如此,才更要维持秩序!否则不等病症彻底爆发,王都就会因为恐慌和自相残杀而变成真正的人间地狱!我们必须争取时间,寻找解药!” “解药?哪来的解药?心脏?你要朕去下命令,让士兵们刨开朕子民的身体,吃掉他们的心脏来保命吗?!那朕成什么了?!恶魔吗?!” 国王的理智显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恐惧让他变得歇斯底里。 就在这时,菲欧娜公主提着她繁琐的裙摆,匆匆从内殿跑来。 她径直跑到王座前,紧紧握住父亲剧烈颤抖的手, “父王!相信肖将军吧!您忘了吗?他一次又一次地创造了奇迹,解决了连宫廷法师都束手无策的难题!这次也一定可以的!现在只有他能稳住局面了!求您了,父王!”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十天 看着女儿梨花带雨的目光,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屡次带来神迹的年轻人,国王剧烈起伏的胸口稍微平复了一些,意志终于出现了松动。 萧洋抓住这个机会,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国王,斩钉截铁地保证, “陛下,请给我十天时间!十天之内,我若找不到不依靠心脏的解决办法,任凭您处置!” “……十天……” 国王喃喃道,仿佛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微光,他疲惫不堪地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对旁边侍立的高公公说道, “高仁德……传朕旨意……全城戒严!一切……暂时听肖将军调度!” “老奴遵旨。”高公公躬身领命,眼神低垂,看不出喜怒。 萧洋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争取到了一个短暂的缓冲期。 他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离开大殿,去布置具体的戒严事宜。 但他没有看到,在他离开后,国王眼中那短暂的希望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他对着高公公勾了勾手指,声音压低, “去……给朕秘密统计出来,全城内,所有……所有吃过那圣米的人的名单……要详细,住址、家庭情况……一个都不能漏。” 高公公身体微微一躬,用他那阴柔的嗓音回应, “陛下放心,老奴这就去办。只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老奴记得……之前肖将军的手下阿曼,似乎……也亲自领过那米……” 国王的眼神骤然一凝。 贪婪、恐惧、犹豫,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在菲欧娜的寝宫,萧洋与阿曼、无名完成了汇合。 这里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恐慌。 萧洋深吸一口气,看向菲欧娜, “菲欧娜,你实话告诉我,你吃过那个圣米吗?” 菲欧娜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本公主怎么会去吃给平民的施舍?我连那个集市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君腾,你真的有办法在十天内解决吗?” 阿曼忧心忡忡地问,她看着窗外那永无止境般落下的粘稠血雨,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面对自己最信任的伙伴,萧洋摇了摇头,没有任何隐瞒,坦诚道, “我不确定。坦白说,我毫无头绪,但眼下必须先稳住局势,争取时间,如果我们自己先乱了,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在整个讨论过程中,无名一直沉默地靠在墙边,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似乎在极力回忆和思考着什么关键的信息,连萧洋的话都好像没有完全听进去。 事不宜迟,萧洋立刻带着菲欧娜返回了现代世界的实验室。 他将菲欧娜身上采集的血液和组织样本,交给了实验室最顶尖的医疗研究团队,动用了所有最尖端的分析设备。 几个小时的等待仿佛几个世纪般漫长。 当实验室负责人再次出现时,他面色凝重将萧洋拉到无人的角落,甚至谨慎地检查了周围,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幻影萧先生,结果出来了……情况,非常非常糟糕。我们……恐怕无能为力。” “什么意思?” 萧洋心一沉, “是某种未知的剧毒?还是什么基因病?” “都不是。” 负责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困惑, “我们在她的体内,检测到了超高强度的放射性同位素特征,而且是从未在任何数据库中出现过的放射性辐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别说以我们现在的技术,就算再给我们十年、二十年,想要在不伤害宿主的情况下,精准清除或阻断这种辐射源……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这简直像是某种高度发达的文明制造的……生物核武器。” “辐射?!生物核武器?!” 萧洋如遭雷击,浑身冰凉。他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想到,无量这个死灵法师,竟然能搞出这样的手段! 带着沉重的心情,萧洋和菲欧娜返回了阿曼之家。 店内的气氛比他离开时更加低迷压抑。 雷老五正指挥着几个还有力气的居民帮忙清理附近的废墟,周围那些前来帮忙的居民们,个个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不时有人发出咳嗽声。 萧洋找到正在搬运碎石的雷老五,默默地将那根珊迪的华丽法杖,郑重地交到了他手中。 “雷老五,” 萧洋的声音有些沙哑, “珊迪校长……在最后时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送给你了。” 雷老五身体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那根法杖,触手温润。 他低头凝视着法杖,眼中涌上了滚烫的泪水。 他紧紧握住法杖,感受到原主人残留的温暖。 “珊迪校长……是有点严厉,动不动就威胁开除……” 雷老五的声音哽咽着, “但她……她是我见过最强大的法师,也是……一个真正的好人。她其实……从没真正开除过任何一个学生……” 萧洋沉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阿曼、无名、雷老五,以及暂时安全的菲欧娜。 “各位,坏消息。” 他没有任何修饰,直接宣布了结果, “我背后的团队……对这次所谓的瘟疫也束手无策。这不是我们理解的任何疾病或诅咒。” 雷老五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他喃喃道, “那我们……我们还能怎么办?去找草原上最古老的巫医?或者远渡重洋,寻求精灵族生命树的庇护?” 萧洋摇了摇头, “恐怕……即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医、最博学的法师,面对这种疾病,也一样……无能为力。”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一筹莫展之际,一直如同石雕般沉默不语的无名,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不再迷茫。 他缓缓开口, “恩人……我仔细回想了无量最后那个自爆肉身的每一个细节….” “我怀疑……无量,他没死!” 第一百七十六章 没死 无名声音冷静, “我师父……他是个极度自负又酷爱欣赏自己杰作的疯子。他精心策划了这一切,布下这个拷问人性的终极棋局,怎么会甘心在自己死后无法亲眼见证这场人间炼狱的痛苦与疯狂?他绝对无法忍受!”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关键的证据, “而且,我曾经亲眼见到过……他的替身。那是他用收集来的不同受害者的骨肉与灵魂碎片,通过禁忌死灵法术拼接而成的傀儡。” “这种替身拥有他部分记忆和性格,能完美执行命令,但一旦承载的法力耗尽或核心被毁,就会瞬间瓦解,化为一滩污血,与我们在城墙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所以,我强烈怀疑——无量他不但没死,而且极有可能,就藏在这哈吉米王都之内,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欣赏着我们的绝望和挣扎!” 萧洋瞳孔微缩,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 在场所有人中,无疑是无名最了解那个恶魔般的师父。 他的推断合情合理,逻辑严密。如果无量真的还活着,那么一切就还有转机! 只要能找到他,无论是用强攻、智取还是任何必要手段,都有可能从他口中撬出解除辐射诅咒的真正方法! 希望的火焰再次在萧洋眼中点燃。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哈吉米王都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人口众多,建筑林立,一个隐藏的死灵法师,该如何寻找? 阿曼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难题,她蹙眉问道, “无名说得有道理!可是,就算他活着,哈吉米王都这么大,鱼龙混杂,咱们去哪里把他揪出来呢?” 无名点了点头, “是啊,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他擅长伪装和隐匿气息,常规的搜寻方法恐怕无效。”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僵局之际,一直在旁边摆弄着珊迪那根法杖的雷老五,有些犹豫地举起了手,弱弱地开口, “那个……师父,师娘,无名哥……我……我或许可以试试看。”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你有办法?”萧洋急切地问。 “嗯,”雷老五点了点头,但又不太自信地补充道, “是一种比较高阶的追踪溯源法术,需要借助与被追踪者有着强烈关联的物品作为媒介。” “我以前法力不够,成功率很低,但现在有珊迪校长的法杖加持……我觉得可以搏一搏!只不过,我需要一件……属于无量本人的东西。” “属于他的东西?” 阿曼眼睛一亮,立刻从角落里拎出了一个小布袋, “你看这些剩下的圣米行不行?这总归是他亲手发放的吧?” 如今,这种保命米在王都黑市上已经被炒到了天价,但随着最后一次血雨的降临,它们已经失去了效果。 雷老五接过米袋,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随即遗憾地摇头, “不行。这些米虽然经他之手,但他本人的灵魂印记非常微弱混杂,无法作为媒介。”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无名。 在场只有他,与无量有着最直接最深刻的联系。 无名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回到自己在阿曼之家的房间,从箱底翻出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 这套衣服的款式与他现在穿的截然不同,颜色灰暗,用料普通。 “这些,” 无名将衣服递到雷老五面前, “都是我刚被他收养,开始学习召唤术时,他赐予我的。从里到外……应该都沾染着他的气息。” “好!我试试看!” 雷老五接过衣服,深吸一口气。 原本他没什么把握,但手中这根顶级法杖传来的磅礴魔力,给了他巨大的信心。 他闭上双眼,双手紧握法杖,将一件从旧衣服里拿出的看起来磨损最严重的鞋子置于面前空中,开始低声吟唱起晦涩的咒语。 法杖顶端的宝石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辉,如同触手般缠绕住那只悬空的鞋子。 鞋子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 然而,鞋子在空中转了几圈后,速度慢了下来,最后竟然颤巍巍地……指向了站在一旁的无名! 雷老五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行……这件物品上,无名哥你长期使用留下的气息太浓烈了,完全覆盖了无量残留的痕迹。”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萧洋脑中灵光一闪, “去他死的地方!那个替身消散的地方,或许还留有什么!” 众人立刻动身,赶往当初无量伏诛的那段城墙。 那里已经被初步清理过,血迹和污秽大多被冲刷掩埋。 他们仔细搜寻了许久,几乎一无所获。 就在快要放弃时,萧洋无意中听到一名负责清理的杂役嘟囔了一句, “焚烧炉那边可热死人了”。 几人精神一振,立刻冲向王宫角落的废弃物焚烧处。 在堆积如山的垃圾和即将被投入炉火的杂物中,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件属于无量替身的被无名斩破后又沾满污血的深灰色法师袍! “就是它!” 无名肯定地说道,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无量还活着,毕竟召唤并控制那样恐怖的肉球,按照常理,付出的代价必然是施法者的生命。 雷老五再次施法。 这一次,那件破旧染血的袍子在魔法的作用下剧烈地抽动起来,仿佛拥有了生命! 这景象吸引了附近几个工人的注意,他们惊恐地躲远了。 只见袍子在空中绷直,袖口如同指针般,坚定地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有反应了!”阿曼低呼。 雷老五睁开眼睛, “大伙儿!跟上它!” 破旧的袍子低空漂浮,引领着他们在暮色渐深的王都街道上穿梭。 他们穿过民居区,越过戒严士兵设立的哨卡,最终……那袍子竟然引领着他们,来到了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王宫大门前! “竟然……藏在王宫里?!”萧洋心中巨震,这无疑是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 幸好有他这位护国大将军的身份,一行人得以顺利进入王宫。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法师他早已安歇 此刻已是深夜,王宫内除了巡逻的守卫和一些行色匆匆面带忧色的仆人,大部分人都已歇息。 灾难刚刚爆发第一天,出现明显症状的人还是少数,王宫内部在强权压制下,尚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秩序。 那件引路的袍子毫不停留,穿过熟悉的廊道,拐向一条相对僻静的宫苑小路。 最终,在一座装饰古朴的独立寝殿外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微微震颤着,指向那紧闭的殿门。 萧洋抬头看向殿门上的标识,眉头紧紧皱起—— 这里,竟然是宫廷大法师的寝宫!他与这位向来眼高于顶、与他多有不和的宫廷大法师,可没什么交情。 雷老五压低声音,肯定地说, “师父,法术指引的最终位置,就是这里!” 萧洋心念电转。 在不确定里面情况,不清楚宫廷大法师是否与无量有牵连,或者他本身是否已被控制的情况下,贸然强攻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决定先礼后兵。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敲响了殿门。 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一个睡眼惺忪的仆从打开了门缝,看到门外的萧洋一行人,明显愣了一下, “是……肖将军?这么晚了,您有何贵干?大法师他早已安歇,有事的话,能否请您明日再来?” 然而,就在仆从说话的当口,那件一直悬浮的袍子仿佛找到了最终目标,“嗖”地一声,如同离弦之箭,直接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萧洋见状,不再犹豫,顺势一把推开殿门, “我有紧急军务,必须立刻面见大法师!” “肖将军!您不能……” 仆从惊慌地试图阻拦,但萧洋一行人已经强行闯入,根据袍子没入的方向,径直冲向宫廷大法师的卧室。 “砰!” 萧洋一把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房间内只点着几盏昏暗的牛角灯,光线摇曳。 只见一个穿着睡袍的身影,背对着房门,坐在床沿边上。 那身影似乎并未被破门而入所惊动,依旧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一个带着不悦的声音缓缓传来,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哼,刚才就一直听到外面喧哗,原来是肖将军大驾光临!真是失礼了!老夫需要休息,无论有何等急事,都请明日再议!” 这语气,听起来似乎就是那位傲慢的宫廷大法师本人。 但萧洋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没有回应,而是暗中对阿曼做了一个手势。 就在那背对着他们的宫廷大法师话音刚落的瞬间,早已得到暗示蓄势待发的阿曼,毫不犹豫地将蒸汽臂铠对准了那个背影,压低功率,但速度极快地射出了一枚压缩火球! “轰!” 火球精准地命中目标,冲击力直接将那个坐在床沿的身影打得侧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当那宫廷大法师的脸被迫转过来,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时,开门的仆从发出了尖叫—— 那张脸上,皮肤已经大面积腐烂,露出了底下的颧骨,一只眼睛的空洞处,甚至有几只白色的蛆虫在缓缓蠕动! 这根本就是一具已经开始腐朽的尸体! 与此同时,房间的阴影角落里,另一个阴森带着戏谑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哦?反应很快嘛……肖将军。我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连声音和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只见无量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他脸上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哼。” 萧洋冷哼一声,示意众人立刻摆出战斗姿态,将无量隐隐包围在中间。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对方,一字一句地揭穿了对方的破绽, “原因很简单!那位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宫廷大法师,对我这个护国大将军,从来!就没有这么客气地说过话!” 面对呈扇形展开杀气腾腾的萧洋一行人,无量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表演,嘴角那抹笑容愈发扩大。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属于宫廷大法师的华丽法袍袖口。 萧洋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心中警铃大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易容成宫廷大法师的无量,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比之前那只遮天蔽日的恐怖肉球,更加凝练,却也更加危险! 那是一种将毁灭与死亡法则高度浓缩于人形之中的极致力量。 接下来,必将是一场远超之前任何战斗的硬仗! “动手!” 萧洋不再犹豫,低喝一声,率先发起攻击。 他手腕一翻,数枚刻画着破魔符文的特制魔法球射向无量周身要害,试图干扰其施法。 几乎同时,无名眼中厉色一闪,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翻涌! 夜叉虚影再次凝实,发出咆哮,挥舞着巨大的鬼爪,朝着无量猛扑过去! 爪风过处,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阿曼反应极快,蒸汽臂铠核心锅炉轰鸣,炽热的蒸汽喷涌而出。 她没有立刻发射火球,而是将能量汇聚于臂铠前端的冲击构件,这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战术。 阿曼一个箭步上前,一记势大力沉的蒸汽重拳,直轰无量面门!拳风鼓荡,吹得无量额前的发丝向后飞扬。 雷老五紧握珊迪的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法杖顶端的宝石爆发出刺目的雷光! 与他自己施法时那细弱的电弧不同,这一次,一道炽白闪电如同雷龙降世,带着震耳欲聋的霹雳声,从天而降,直劈无量天灵盖! 威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面对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无量只是轻笑一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前方浮现出一个不断旋转由无数哀嚎灵魂虚影构成的能量盾。 “叮叮当当!” 萧洋的破魔魔法球撞在盾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几点涟漪便消失无踪。 夜叉的利爪狠狠抓在能量盾上,发出摩擦声,能量剧烈冲突,却无法寸进。 阿曼的蒸汽重拳砸在盾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能量盾剧烈晃动,但终究没有破碎。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还差得远 而那道最凶猛的雷电,在接触到能量盾的瞬间,竟被其上的灵魂漩涡扭曲分流。 大部分能量被导入地下,只有少量电弧溅射到无量身上,却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烧焦。 “不错的热情,可惜……力道还差得远。” 无量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失望,似乎在评价不合格的学徒。 他们在这宫廷大法师的寝宫里打得如此惊天动地,爆炸声、雷鸣声不绝于耳,按理说早就该惊动整个王宫的守卫。 然而,殿外却死寂一片,别说援军,连一个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仆从或侍卫都没有! 是结界!无量肯定在周围布下了强大的屏蔽结界! 他早就预料到可能会被发现,这里已然成为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角斗场! 指望不上任何外援了,哈吉米国王的软弱在此刻反而成了一种幸运,至少不会有人进来送死,或者……干扰他们的战斗。 必须依靠自己! 萧洋眼神一凛,他知道常规手段难以取胜,幸好,他早有准备! “阿曼!接着!” 萧洋大喝一声,取下一直背着的琴箱,从中掏出一个结构精密的奇特装置,快步冲到阿曼身边。 “这是实验室根据你的战斗数据和臂铠结构,紧急赶制出来的升级组件!” 萧洋语速极快,手上动作更是迅如闪电,一边拆卸阿曼臂铠上原有的部分构件,一边安装新的模块, “原来的储水仓容量和冷却效率不够,长时间高功率输出容易过热宕机。” “我加大了容量并加入了主动循环冷却系统!加压系统也全面升级,能让火球能量更集中,破坏力更强!而且……” 他熟练地将最后一个模块卡入槽位,将臂铠前端原本的链刃发射口改造,安装上了一个带有导向叶片的多功能喷嘴。 “……我重新设计了近战模块!通过调节导向叶片的形状和能量输出模式,你可以直接凝聚并挥砍火元素刃!”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秒,在无量带着玩味目光的注视下,萧洋完成了对阿曼主力武器的现场升级! “试试看!” 萧洋将导向叶片快速调节成一个修长太刀的形态,后退一步。 阿曼心领神会,她与这臂铠早已心意相通。 深吸一口气,将全身魔力与蒸汽动力催谷到极致! 臂铠核心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炽热的能量通过升级后的加压系统,被疯狂压缩,然后涌入前端的喷嘴。 “嗡——!” 随着导向叶片的引导和约束,一道炽烈无比的火红色能量刃从喷嘴延伸而出! 初始还是红色,但在超高压的持续灌注下,能量刃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从赤红转为橙黄,再跃迁为刺眼亮白,最终……稳定在了象征着极致高温的幽蓝色! 一柄完全由高度压缩温度高到匪夷所思的幽蓝火焰构成的能量太刀,在阿曼手中成型! 火焰并非静静燃烧,而是在刀刃周围剧烈地翻滚喷涌,散发出扭曲空气的热浪! 阿曼感受着臂铠传来的磅礴力量和新武器那如臂使指的顺畅感,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战意。 她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再次冲向无量! 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无量似乎也察觉到了那蓝色火焰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不再托大,双手一挥,地面上裂开无数缝隙。 数十只由骸骨和怨念组成的苍白手臂伸出,抓向阿曼的双脚,试图阻拦她。 然而,阿曼只是将手中的幽蓝火焰太刀顺势向前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些坚韧无比的亡灵手臂,在接触到蓝色弧光的瞬间,如同热刀切过黄油,被齐刷刷地斩断! 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在刹那间被高温碳化点燃,发出“嗤嗤”的声响,并迅速蔓延起蓝色的火焰! 转眼间,阿曼冲锋路径上的所有亡灵手臂尽数化为燃烧的焦炭! 整个战场顿时被那些召唤物被焚毁时发出的灵魂哀嚎所充斥,宛如一片炼狱! 无量看着这一幕,脸上那戏谑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眼中首次露出了些许认真的神色。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周身开始涌动起更加危险的黑暗魔力。 无量眼中那丝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挑衅后的怒意。 “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你们是不会明白何为绝望的差距。” 他低沉地吟唱起一段晦涩冗长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进行,他周身涌动的黑暗魔力不再是雾气状,而是如同墨汁般附着在他体表。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华贵法袍被从内部撑破撕裂。 无数条比之前召唤物更加粗壮、覆盖着鳞片或腐烂肌肉的畸形手臂,从他背部、肩部、甚至肋下疯狂地生长出来! 这些手臂大小不一,有的指尖锋利如刀,有的掌心裂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它们胡乱地挥舞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轰隆!” 能量以无量为圆心爆发开来,直接将寝宫坚固的穹顶彻底掀飞! 砖石瓦砾如雨落下,月光混合着血雨的光芒洒落进来,将战场从密闭的室内扩大到了整个宫廷大法师庭院的露天空间。 阿曼每晚坚持不懈的刻苦训练在此刻展现出了价值。 面对形态大变压迫感骤增的无量,她没有畏惧,反而更加沉着。 她适应了全新升级的臂铠,将幽蓝火焰太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时而突刺,时而横扫。 每一次挥击都能精准地斩断数条试图缠绕或抓握她的畸形手臂。 炽热的高温不仅斩断肢体,更能灼烧其上的亡灵能量,使其难以快速再生。 她俨然成为了团队中无可替代的核心攻击手! 萧洋、无名和雷老五立刻调整战术,全力配合她。 萧洋不再专注于强攻,而是游走在战场边缘,他手中攥着不同属性的魔法球—— 或是迟滞行动的冰霜之环,或是干扰感知的闪光术,总是在阿曼即将被手臂包围,或者无量准备施展某种咒法时,恰到好处地射出,为阿曼化解危机,创造进攻空间。 雷老五紧握法杖,他虽然主修的是雷电系,但半兽人血脉赋予了他对能量天生的敏锐感知。 他咬紧牙关,将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法杖,口中吟唱着生涩的强化咒文。 一道又一道代表着锋锐、破魔、炽燃的增益光环,被他叠加在阿曼的幽蓝火焰太刀之上! 每一次强化术的落下,阿曼的太刀光芒就更盛一分,温度也再次升高,对亡灵手臂的克制效果越发明显。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就是现在! 在队友们完美的掩护和加持下,阿曼终于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利用一次佯攻骗开了数条手臂的拦截,脚下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贴近了无量本体! “就是现在!” 阿曼眼中精光爆射,臂铠核心发出过载般的轰鸣! 她并没有直接挥砍,而是凭借着对全新臂铠如臂使指的操控,微微调整了前端导向叶片的形态和能量输出模式! 紧接着,她纵身跃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华丽的翻滚,将全身的力量与臂铠的能量尽数灌注于刀刃之上,朝着下方的无量,悍然劈下! “吼——!” 一道如同巨龙吐息般磅礴炽烈的扇形火焰冲击波,带着焚尽万物的气息,结结实实地全部轰击在了无量那布满手臂的躯干上! “嗤——啦——!” 灼烧声响起。 无量身上那些狰狞的畸形手臂在接触到蓝色龙息的瞬间便化为飞灰。 他外面套着的本属于宫廷大法师的破烂法袍更是直接气化消失。 露出了里面一具骨瘦如柴、皮肤紧贴着骨骼、毫无血色、布满褶皱与老年斑的苍老躯体! 这具身体干瘪得如同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与之前他表现出来的强大力量形成了极其骇人的反差。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胸腔左侧,心脏的位置,皮肤并非肉色,而是一片污浊的漆黑! 那黑色还在微微搏动,如同一个活物! 一直紧盯着战场的无名,在看到那漆黑心脏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布下这个席卷大陆的献祭之局了!” 无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立刻大声向同伴分享这至关重要的情报, “他要死了!他自身的生命力早已枯竭!他献祭了那么多人,制造这场瘟疫,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欣赏混乱,而是为了汲取整个大陆生灵的生命力,来延续他自己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无量,声音中充满了悲愤, “师父!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你竟然……连自己的心脏都献祭了出去!” 无名深知死灵法术的禁忌,献祭身体器官换取力量是常有之事, 但心脏、大脑这类维系生命与意识的核心是绝对不能献祭的底线! 一旦献祭,施法者本身就不再是完整的生灵,而是某种更接近亡灵的存在,需要不断掠夺外部生命力才能维持自身不灭! 无量显然已经跨过了这条底线,他将自己的心脏献祭给了某个不可名状的邪异存在,换取了如今的力量, 但也因此成为了必须不断吞噬生命的怪物! 最大的秘密被最了解的弟子当场揭穿,无量眼中的凶光暴涨,那是一种被戳到痛处的疯狂! “闭嘴!你这叛徒!” 无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彻底失去了之前的从容。 他身后几条最为粗壮覆盖着厚重骨甲的手臂暴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住了刚刚落地的阿曼! “呃!” 阿曼被死死箍住,让她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更可怕的是,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贪婪的吸力正从那些手臂上传来,疯狂地抽取着她的生命力! 她鬓角几缕乌黑的发丝,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失去光泽! “他在吸收阿曼的生命!”萧洋目眦欲裂。 “放开她!” 无名怒吼,催动夜叉虚影扑上去想要撕扯那些手臂。 但无量脚下地面再次裂开,更多的手臂涌出,死死缠住了夜叉的双腿和身躯,让它寸步难行! 千钧一发之际,萧洋双手猛地向前一划! 一道极不稳定的的传送门瞬间在阿曼身后打开! 萧洋用尽全身力气,隔空一拽,将阿曼从那些手臂的禁锢中向后拉回! 然而,无量的一条手臂反应极快,竟然也跟着探入了传送门! “噗——!” 萧洋当机立断,在阿曼被完全拉出的瞬间,强行关闭了传送门! 空间之力剧烈震荡,那条探过来的畸形手臂被硬生生切断,掉落在庭院中,如同离水的鱼一般疯狂扭动。 但强行关闭传送门,也给作为施法者的萧洋带来了反噬伤害。 他只觉得胸口如同被重锤击中,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几步,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脸色变得惨白。 “萧洋!” 阿曼看到萧洋为了救自己而吐血受伤,心脏如同被狠狠揪住! 伤她可以,但是伤到了萧洋,那就绝对不行! 一股怒火,在她心中轰然爆发! 借着那滔滔不绝的怒意,阿曼对战斗竟然有了全新的领悟。 在那一刻,时间为她而放缓。 她不再仅仅是将蒸汽臂铠视为一件武器,而是清晰地感受到, 它与自己的意志和灵魂紧密相连,成为了她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她力量的延伸,是她意志的体现!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心头。 她对蒸汽的理解,不再局限于宏观的推动,而是深入到了微观层面—— 水分子的运动、压力的控制、热量的传导与转化……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中变得清晰无比。 无量正准备趁势追击,彻底解决掉这几个烦人的虫子, 却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从阿曼身上升起! 他脸上的疯狂被惊骇取代,失声叫道, “领域?!你……你竟然触摸到了领域的层次?!这怎么可能!” 阿曼没有回答。 她闭着双眼,享受这种与力量本源融为一体的奇妙感觉。 然后,她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个念头。 随着她心念微动,臂铠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喷射,但无量周围的空气变得模糊扭曲! 无数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水蒸气分子被制造出来,如同拥有生命般,形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 直径约十米的、完全由高温高压蒸汽构成的……绝对领域! “蒸汽领域!全开!” 阿曼清冷的声音如同宣告。 身处领域之中的无量,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超高压锅炉的内部! 热量无孔不入,不再是来自外部的灼烧,而是从每一个毛孔、甚至从身体内部每一个细胞同时爆发出来!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肌肉在萎缩,骨骼在发出哀鸣! 那感觉,就像是被放在蒸笼里,用最高的火力猛蒸! 他想逃,想跳出这个范围,但身体却像是被无数无形的高压气流死死按在原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的皮肤开始红肿、起泡、然后熟透、开裂! 第一百八十章 “啊——!” 无量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这痛苦远超物理攻击,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的蒸煮! 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香气……那就像是高压锅炖煮肉类散发出的味道。 “呕……” 本就受伤不轻的萧洋闻到这味道,忍不住干呕起来。 阿曼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全力维持着领域的运转。 但越级开启并维持领域,对她的魔力消耗是毁灭性的。 仅仅三秒钟后,她身体一晃,领域再也无法维持。 “噗……” 笼罩无量的高温雾气消散。 雾气散尽,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无量依然站立着,但他身体表面的肌肉组织已经大面积被蒸熟软化, 甚至从骨骼上剥落下来,露出下面森森的白骨,尤其是胸腔和腹部,几乎只剩下骨架!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被煮过一半的骷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之际! 一条仅存的相对完好的手臂,突然从无量那残破的身躯上自行断裂, 如同离弦之箭般,带着他最后的恶念,射向因为力竭而半跪在地的阿曼! “小心!” 无名一直关注着战场,见状目眦欲裂。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催动夜叉虚影扑上去,用身体挡在了阿曼面前! “噗嗤!” 那条手臂如同钻头般,狠狠地刺入了夜叉虚影的胸膛! 夜叉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影变得黯淡透明,几乎溃散! 无名也因此遭受重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而借着这短暂的空隙,无量那具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身体,竟然再次动了起来! 他唯一完好的那只手朝着庭院角落的方向张开,五指成爪,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而出! “呃啊!” 一声微弱的惨叫传来。 只见之前那个开门后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仆从,被这股吸力强行从藏身处拽了出来! 他倒在地上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原本还算饱满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布满皱纹,头发雪白,眼神中的光彩黯淡…… 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他整个人就变得如同风烛残年的干尸,生命力被彻底吸干,当场气绝身亡! 而随着这股生命能量的注入,无量的白骨之上,竟然开始有细微的肉芽在缓慢地蠕动生长! “他……他在吸收其他人的能量补充自己!” 雷老五惊恐地叫道。 尝到甜头,无量开始吸收整个被结界笼罩的其他仆人的生命力。 局势逆转! 开启领域后耗尽力量的阿曼瘫坐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萧洋重伤呕血,战力大减。 无名为了救阿曼,本命召唤物夜叉遭受重创,自身也受到反噬。 唯一还算完好的雷老五魔力也已经枯竭。 萧洋强撑着站起身,不动声色地移动到阿曼身边, 同时用眼神示意无名和雷老五靠近,准备寻找机会,利用最后的力量开启传送门带大家逃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无名看着萧洋的动作,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痛苦挣扎,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恩人,” 无名的声音异常平静, “我不能再逃避了。这一切,因我师父而起,也理应由我来终结。” 他抬起手,用牙齿狠狠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 然后,他闭上眼睛,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将那鲜血缓缓涂抹在了自己的眼皮之上。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眼眸中仿佛有血色的火焰在燃烧。 他直视着那正在缓慢恢复的无量,声音如同亘古传来的审判, “师父……徒儿不孝,今日,便请您……归于永恒的寂静吧!不要再错下去了!” 无名那双涂抹了自身鲜血的眼眸,此刻化作了两潭深不见底的血池,其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他不再看萧洋等人,而是将全部的精神与意志,都投向了那不可名状的虚空深处。 一段拗口的咒语,从他口中缓缓吟出, “以吾之双目为引,洞穿虚妄;以吾之血脉为桥,连接彼端……祭我双瞳,缔结命定之契约!” 随着咒语的完成,他眼皮上那抹鲜血活了过来,发出妖异的红光。 紧接着,他面前的空气发出撕裂声,一道扭曲混沌的虚空裂口被强行撕开! 裂口后面,是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的能量流,以及一个宏大漠然,由无数灵魂哀嚎糅合而成的意念, “不。” 这简单的否定,带着权威,似乎在嘲笑无名提出的条件微不足道。 无名眉头微蹙,但眼神依旧坚定, “不?那你们要什么?” 虚空中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贪婪与戏谑, “我们要你的灵魂。契约成立,待你肉身消亡,你的灵魂将永堕吾等掌控,永世不得超生,成为吾等永恒的奴仆与食粮!” “灵魂?永世为奴?” 无名咧嘴,露出惨笑, “你们……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而此时,无量借助吸收仆从生命力,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新生的肉芽覆盖在骨架上,虽然看起来依旧怪异,但气息却比之前更加阴森。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无名与虚空交涉,发出嘲笑, “我的好徒儿,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为师?为了力量,你不也一样可以付出一切,甚至比为师更彻底?我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无名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萧洋、力竭的阿曼、咬牙支撑的雷老五,最后重新落回无量身上。 他脸上的惨笑逐渐化为一种平静而温暖的笑容。 “我?我跟你可不一样!”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追求力量,从来不是为了满足私欲,不是为了凌驾众生,更不是为了那可悲的永生!”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身后同伴们给予的支持与温暖全部吸入肺腑,化为斩断一切的勇气, “我现在……有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有即便付出灵魂,也绝不能后退的理由!” 然后,他转向那虚空裂口,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彻灵魂的呐喊, “我同意了!来吧!拿走我的灵魂!换取足以荡平邪佞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有趣!如此纯粹而炽烈的执念……吾应允了!便来助你一臂之力!” 虚空中的意念发出愉悦的狂笑,一股充满原始暴力的磅礴能量,顺着那血契的桥梁,灌入无名的体内! “啊啊啊啊——!” 无名发出痛苦的咆哮,但他的意志却在能量的冲刷下愈发凝练! 他双手飞速结印,印法古朴而霸道,引动着周围的空间发出剧烈的波动! “以血为媒,以魂为价!祭我灵魂,听我差遣!出来吧!修罗!!!!” “轰——!!!” 地面在他脚下撕裂开一道巨大的深渊! 一股远比夜叉出场时恐怖千百倍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搅动着结界内的风云! 紧接着,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缓缓从那深渊中升起! 第一百八十一章 竟然是真正的修罗 那是一个拥有四条粗壮手臂、三张狰狞面孔的巨人! 它的皮肤呈暗金色,布满玄奥的战纹,肌肉贲张如同山峦。 四条手臂分别紧握着燃烧着烈焰的巨剑、缠绕着雷霆的战锤、弥漫着寒气的锁链以及流淌着毒液的弯刀! 而它的三张面孔,分别呈现出怒、狂、憎三种情绪,六只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睛,同时转动, 最终,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绝对漠然与杀意,牢牢锁定了下方的无量! 那眼神,仿佛已经在宣判他的死亡! “修罗……竟然是真正的修罗……” 无量看着眼前这尊散发毁灭气息的战争化身,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嫉妒与疯狂! “凭什么?!凭什么!!!”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我付出了一切!我的尊严、我的良知、我所有的亲人弟子、甚至我自己的心脏和未来!我才堪堪能借用那位大人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 “而你!你这个叛徒!凭什么只用一双眼睛和一个虚无缥缈的灵魂,就能召唤出完整的修罗真身?!这不公平!!” 伴随着他疯狂的呐喊,他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 然后,一根巨大无比色泽漆黑、表面布满螺纹和阴影的手指,缓缓破土而出! 这根手指是如此巨大,仅仅是指尖,就堪比一座小型阁楼! 无量就站在这根手指的指甲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无名和他的修罗。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能召唤出魔神大人的一根手指?” 无量无奈地摇着头,语气中充满了自嘲,但随即,他眼神一厉,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但,即便是魔神大人的一根手指……也足够将你们这些碍事的虫子,彻底碾碎!!” 无名因为签订契约而暂时获得了庞大的能量补充,状态恢复至巅峰。 他心念一动,身旁黑气再次凝聚,夜叉虚影重新出现。 但这一次,夜叉的身影更加凝实,与无名之间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精神链接,仿佛成为了他意志的真正延伸。 而所需的能量也变得更多,若非有萧洋赠予的召唤手套分担了精神负荷,无名绝无可能同时维持修罗与夜叉两大召唤物的存在! 就在无名准备指挥进攻时,一个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他的脑海,那是夜叉的声音, “无名……小心!一会儿……尽量躲远点……魔神的力量,即便只是一根手指,也远超你的想象……” 无名心中巨震! 夜叉作为高阶召唤物,拥有极高的智慧,但极少主动与他沟通。 此刻它如此郑重地警告,可见那根魔神手指蕴含的力量是何等恐怖! 战斗,一触即发! “吼——!!!” 修罗率先发难,三张面孔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不是单纯的声波攻击, 而是一种融合了怒、狂、憎三种负面情绪的战意冲击,席卷向魔神手指和无量,意图直接震慑、瓦解他们的战斗意志! 然而,这足以让寻常强者心神崩溃的战意冲击, 撞击在魔神手指散发的无形力场上,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让其表面的阴影蠕动稍微加速了一些,效果微乎其微! 如果说,夜叉代表的是速度与诡谲的刺杀, 那么修罗代表的,便是无可匹敌的正面压制与毁灭! 它四臂齐挥,烈焰巨剑斩出焚天火浪,雷霆战锤砸落万钧霹雳, 寒气锁链缠绕冻结虚空,毒液弯刀泼洒腐蚀一切的毒雨! 四大元素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魔神手指之上! 夜叉则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围绕着巨大的手指高速移动, 寻找着防御的间隙,用利爪和鬼火进行着迅捷的骚扰攻击。 然而,魔神手指的坚硬程度超乎想象! 无论是修罗的元素轰击,还是夜叉的利爪撕扯,落在其上,都只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闪光,却无法在其表面留下任何伤痕! 那漆黑的指骨,仿佛是由宇宙中最坚硬的物质构成! 局势似乎再次陷入僵局,甚至对无名不利。 因为召唤并维持如此强大的召唤物,尤其是修罗真身,对魔力的消耗是天文数字! 无量自身邪恶能量储备深不见底,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而无名,虽然凭借血契暂时获得了庞大能量, 但他本身修为尚浅,魔力储备远不及无量,持久战必败无疑! 但是,无名并非没有胜算! 他拥有无量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伙伴! “无名!撑住!” 雷老五嘶吼着,将珊迪的法杖重重顿在地上! 他放弃了攻击,将自身残余的魔力,全部转化为纯粹的能量疏导形态。 同时,他伸出双手,分别按在瘫坐的阿曼和勉力支撑的萧洋背上! “把我的魔力……也拿去!” 阿曼虚弱地说道,主动将自己经脉中刚刚凝聚起的魔力,毫无保留地传递给雷老五。 “还有我的!” 萧洋擦去嘴角的血迹,将体内紊乱但依旧庞大的能量,强行梳理、转化,注入雷老五体内。 雷老五咬紧牙关,承受着三种不同属性能量的冲击,他的半兽人血脉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那惊人的能量适应性让他勉强完成了这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他将汇集而来的能量,通过法杖的放大,化作一道温暖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无名的体内! 正感到魔力飞速消耗、渐渐力不从心的无名,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股温暖纯粹充满生机的能量从背后涌入,补充着他干涸的魔力池,更带来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那是底气,是知道身后有人并肩作战、有人倾力支持的无比安心! 那是责任,是必须获胜、必须保护身后这些愿意将力量乃至生命托付给自己的伙伴们的沉重而光荣的使命! 这份由信任与羁绊化作的力量,给修罗和夜叉都注入了新的灵魂! “吼!!!”修罗的面孔上,怒、狂、憎之外,仿佛多了守护的坚毅,攻击变得更加狂暴! “嘶!”夜叉的速度再增三分,攻击越发刁钻! 无名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看着前方那不可摧毁的魔神手指,一股豪气直冲云霄! 他操控着修罗,将汇聚了众人之力的拳头,一拳又一拳,带着一往无前的信念,狠狠地砸在魔神手指之上!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连绵不绝,整个结界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魔神又怎么样?!不过是一根手指! 就算他本尊亲临,我们也照打不误!! 在这信念之力的轰击下,那坚不可摧的魔神手指表面,终于……传来了一声细微,却让无量脸色狂变的—— “咔嚓”声! 一道发丝般的裂痕,悄然出现在了指骨之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这老东西……该死了吧? 那道发丝般的裂痕,如同在冰面上凿开的第一个孔洞,让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有效!我们的攻击有效!”雷老五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花。 这微小的胜利却彻底激怒了无量。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眼中最后的理智被疯狂吞噬。 “蝼蚁安敢伤及神躯?!死!全都给我死!”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将全部的邪恶意志灌注到魔神手指之中。 那根擎天巨指不再满足于防守,而是带着碾碎星辰的威势,径直朝着后方魔力耗尽,几乎无法动弹的萧洋、阿曼和雷老五碾压而下! 阴影笼罩了三人,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休想!” 无名目眦欲裂,他与修罗心神一体,根本无需号令。 那四臂三面的战争化身发出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不符合体型的速度,如同一座壁垒,横亘在巨指与伙伴之间! “轰——!!!” 修罗的手臂同时向上擎起,死死抵住了碾压而下的魔神指尖! 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本就狼藉的地面再次刮低三尺! 修罗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脚掌深陷其中,它的身躯震颤,体表的战纹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压力。 魔神的力量,即便是战争化身修罗,也难以正面抗衡! “呃啊……!” 无名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一下碾得快要散开,他与召唤物感官共享,修罗承受的每一分压力,都真实地反馈在他的身体上。 他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 “还不够……这样还不够!” 无名低吼着,双手再次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结印, “以我残魂,燃尽此躯!祭我灵魂,听我差遣!修罗——无边业火拳!” 轰隆! 来自无间炼狱的火焰自修罗脚下冲天而起,将它庞大的身躯和那根魔神手指一同吞没! 这火焰并非凡火,它呈暗红之色,跳跃着却散发着彻骨的气息——正是专门灼烧罪孽与灵魂的业火! 业火缠身,魔神手指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嗡鸣,表面的阴影疯狂蠕动,试图扑灭这火焰。 而无量,作为罪孽的源头,更是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业火仿佛寻到了最甜美的食粮,疯狂地缠绕上他,灼烧着他的肉体,更灼烧着他那早已污秽不堪的灵魂。 他倒在地上,疯狂翻滚,却无法扑灭这源于自身罪业的火焰。 与此同时,修罗的四只拳头化作了四团风暴,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携带着磅礴的业火,轰击在魔神手指的裂痕周围!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魔神手指吃痛,向后收缩,暂时脱离了与修罗的角力。 待到业火缓缓燃尽,场中景象清晰起来。 魔神手指被灼烧处变得焦黑,那道裂痕扩大了一丝。 而无量更是狼狈不堪,他身上的法袍化为灰烬,露出的皮肤大面积焦黑碳化,散发着恶臭,气息萎靡了大半,显然受了重创。 然而,无名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愈发凝重,甚至带上了灰败。 他身体微微摇晃,用只有身边伙伴才能听到的音量,气若游丝地说道, “我……快撑不住了……” 同时召唤并维持修罗真身与夜叉两大顶级召唤物,尤其是强行催动无边业火拳这种禁术,对他灵魂之力的消耗是毁灭性的。 这根本不是他现在的等级能够承受的负担,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但他看着挣扎的无量,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与敌偕亡的决绝! 今天,即便魂飞魄散,也一定要将师父拖入地狱! 这份不惜一切的战意,深深触动了他与召唤物之间的链接。 修罗的三张面孔上,怒、狂、憎之外,多了一份决绝的共鸣,夜叉的虚影也在他身边发出嘶鸣。 就在无名意识即将被抽空的边缘,一股全新的技能信息,如本能般涌入他的脑海—— 这是他与召唤物灵魂深度链接后,跨越界限领悟的终极奥义! “就是现在!把所有的力量都给我!”无名嘶声呐喊。 萧洋、阿曼、雷老五没有丝毫犹豫,尽管自身也已油尽灯枯, 但他们仍咬紧牙关,压榨着经脉中最后的魔力,毫无保留地通过雷老五为桥梁,灌注到无名体内! 这一瞬间,四个人的魔力被彻底抽空! 萧洋感觉身体一软,单膝跪地,视野都有些发黑。 阿曼依靠着臂铠勉强支撑,雷老五更是直接瘫坐在地,珊迪的法杖都险些脱手。 而无名,承受着这最后的能量,双眼睁开! 他的眼球已完全被漆黑覆盖,一层黑色能量如纱幔般在他眼前飘动。 他身后,一个与他面容相似、却扭曲痛苦的半透明灵魂虚影浮现而出,仿佛随时都会离体而去。 他死死盯着艰难爬起的无量, “师父……请您领教一下,弟子最后的……杀招吧!组合技——终极杀戮处决!” 话音刚落,夜叉动了! 它化作一道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黑色闪电,瞬间突进到魔神手指与无量身边! 它手中的骨叉分化出无数道锁链,层层叠叠,将巨大的魔神手指和无量本人牢牢缠绕、囚禁在原地! 锁链上符文闪烁,蕴含着极强的束缚之力。 与此同时,修罗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悬浮于被束缚的魔神手指正上方。 它周身的业火与下方夜叉散发出的纯粹杀意疯狂汇聚,四臂齐张,所有的能量在它胸前凝聚成一柄顶天立地的巨刃—— 断罪之刃!刃身一面燃烧着净化罪业的业火,一面弥漫着终结生命的绝对杀意! 修罗的三张面孔,六只眼睛,同时锁定无量! 随着无名用尽最后力气,结成最终的法印,他呐喊道, “斩!!!” 修罗手持断罪之刃,如同陨星坠落,带着裁决一切的意志,从天而降!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只有那柄红黑巨刃划破空间的轨迹,成为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不——!!!” 无量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咆哮,试图操控魔神手指挣扎,却被夜叉的骨叉锁链死死钉在原地。 下一秒,红光吞噬了一切! 没有声音,或者说,超出了听觉捕捉的极限。 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将整个结界映照得一片血红! “噗——!” 萧洋、阿曼、雷老五以及作为核心的无名,四人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狠狠振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远处,再也动弹不得。 过了许久,那毁灭性的红光才缓缓散去。 雷老五强忍着全身骨骼散架的剧痛,用胳膊肘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咳着血沫,望向那片被摧毁得不成样子的区域,声音颤抖着问, “结……结束了吧?这老东西……该死了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他还活着! 萧洋的视线也有些模糊,但他天生目力极佳,强忍着眩晕凝神望去。 只见那片区域的中心,魔神手指已经消失无踪,夜叉和修罗也因能量耗尽而消散。 然而,就在那片焦土之上,一个身影……竟然还站着! “遭了!”萧洋瞳孔骤缩,怒骂出声, “他还活着!” 果然,那身影正是无量! 他失去了魔神手指的庇护,浑身焦黑,布满裂痕,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陶俑,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但他确实还站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无量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我献祭了一切……为何……会败给……”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身体从脚下开始迅速化为一种浑浊粘稠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的身躯彻底消融,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颗被浓郁黑雾紧紧包裹、约莫拳头大小、微微搏动着的……空壳心脏! 与此同时,就在那颗心脏悬浮的下方,地面无声无息地塌陷,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超过十米的黑色深坑。 坑内没有丝毫光线,只有令人心悸的寒意不断向外弥漫。 “这……这是什么?”雷老五声音发颤。 无名看着那深坑和悬浮的心脏,虚弱地解释道, “他把一切都献给了魔神……这是……魔神的本尊,来取走他应得的东西了……” “魔神本尊?!”雷老五吓得一个激灵, “他……他会不会趁机留在这里?把我们全杀掉?!” 无名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会,有……世界的法则力量限制……没有特定的契约,他的本体……无法在奇幻大陆长时间停留……” 然而,他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嘲弄他的判断,那颗悬浮的被黑雾包裹的心脏,有力地震动了一下! “咚!” 心脏跳动?那不就意味着……无量从某种意义上,还算是活着?那他之前签订的契约……也还在继续生效?!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最坏的猜想,一只黑色巨手,从那无尽的黑色深坑中探出! 仅仅是这只手的一部分,其大小就已经超越了之前那根魔神手指! 它所蕴含的能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在哀鸣! 仅仅是它从坑中伸出时带起的风压,就将倒在地上的四人再次吹得翻滚出去。 巨手的目标明确,径直抓向那颗悬浮的心脏。 它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反应。 手指擦过萧洋他们刚才躺卧的地方,仅仅是那微不足道的能量余波,就让他们感觉灵魂都要被碾碎。 他们毫不怀疑,这只手只要轻轻捻一下手指,他们就会在瞬间化为宇宙的尘埃。 巨手轻松地握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然而,它并没有像无名预想的那样立刻缩回深渊。 反而,手臂继续向上涌动,更多的部分要从那深渊中挣扎而出! 深坑在扩大,恐怖的吸力开始从坑底传来,地面开始崩塌,萧洋四人不受控制地向着深渊边缘滑去! “契约还在生效!魔神….魔神要降临了!”无名绝望的开口。 “完了……” 萧洋体内空空如也,连开启传送门的力量都凝聚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绿色流光划破,从天际疾驰而来,定格的战场上空。 流光散去,露出一个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身影——荣誉校长,珊迪! 她竟然还活着! 此时的珊迪,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有不稳,她看都没看那只恐怖的魔神之手,只是飞快地从她的法师袍口袋里翻找着什么,嘴里还嘟囔着, “……快点……再快点……” 终于,她摸到了目标,脸上露出“找到了”的神情。 然后,在萧洋四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双手抱住一个什么东西,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外一拽—— “轰隆隆——!!!” 一座通体由不知名白色石材构筑的塔形建筑,就这么被她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然后如同扔一块石头般,朝着那巨大的黑色深坑狠狠砸了下去! 塔基与坑口严丝合缝,发正好将整个深坑完全堵死!那刚刚探出更多的魔神之手,发出一阵不甘的嗡鸣震动,却再也无法寸进,最终只能无奈地缩回。 塔基落下时带起的劲风,吹得萧洋四人头发向后狂舞,底座距离他们的鼻尖,真的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他们甚至能感受到塔身散发出的古老气息。 劫后余生的恍惚与难以置信,让他们几乎忘记了呼吸。 一切,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座巍峨的白塔静静矗立,镇压着下方的恐怖。 珊迪这才缓缓从空中落下,轻盈地站在塔前。 她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袍子,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惊魂未定的雷老五面前,伸出了手。 “还我。” 雷老五还处于懵逼状态,下意识地把紧紧抱在怀里的属于珊迪的那根华丽法杖往身后藏了藏,装傻道, “还……还什么?” 珊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隐约露出的法杖尖端,似乎思考了一下,最终摆了摆手,没有继续索要。 她转向互相搀扶勉强站起来的萧洋四人,言简意赅地说道, “进去吧。” “进去?” 萧洋扶着虚弱不堪的阿曼,看着眼前这座凭空出现的巨塔,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进这个塔里?” 珊迪肯定地点点头。 “不是,珊迪校长,你……” 萧洋有太多问题想问,比如她怎么活下来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这塔又是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问题太多,竟一时语塞,不知从何问起。 珊迪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诶呀,来不及解释了!我这段时间就是去拿这玩意了!跟学校那几个老不死的东西协调了好久,磨破了嘴皮子,他们才终于答应把王者之塔借给我用一下……赶紧进去吧!这里面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很多,但我们剩下的时间……依然不多了!抓紧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这塔里面,到底有什么? 珊迪看着他们四个几乎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在那法师袍口袋里摸索起来。 这次,她掏出了四瓶药剂,递到他们面前。 “先把这喝了,就你们现在这状态,进去也是送死。” 四人没有犹豫,接过药剂一饮而尽。 液体入口清凉,随即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席卷全身! 舒适感驱散了所有的疼痛与疲惫,原本干涸见底的魔力池眨眼间便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充盈状态,甚至比他们巅峰时期还要充沛! “哇!这感觉……太棒了!” 雷老五惊喜地活动着手脚,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瓶口,他清楚能瞬间达到这种效果的药剂有多么珍贵和罕见。 珊迪看着他们生龙活虎的样子,眼里心疼,但语气依旧急促, “好了!别磨蹭了!去吧,解决这场危机的希望,就在塔里!就靠你们了!” 阿曼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含义,问道, “珊迪校长,你不跟我们一起进去吗?” “不,” 珊迪斩钉截铁地摇头,目光凝重地看向那座镇压着深渊的王者之塔, “我必须守在这里,以防万一……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她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魔神突破封印,仅凭他们几人,乃至整个王都,恐怕都无人能挡。 她是最后的防线。 “怎么治疗瘟疫,怎么彻底解决魔神危机的答案,都在塔里!快去!时间不等人!” 珊迪再次催促。 萧洋看着眼前这座白塔,问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这塔里面,到底有什么?” 出乎意料地,珊迪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王者之塔是学院最古老的圣物之一,据典籍记载,它能映照入塔者内心的渴求与世界的危机,并给予相应的试炼与启示……” “但具体里面是什么样子,从未有人真正进去过,或者说,进去过的人也从未留下过记载。” 这时,雷老五凑近塔身,好奇地摸了摸石壁,突然恍然大悟般叫道, “校长!这……这该不会就是咱们霍霍沃兹教学楼一进门,摆在大厅当装饰的那个白色小模型吧?!它……它能变这么大?!” 珊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而是再次看向萧洋,指向塔身一处看似毫无缝隙的光滑墙面, “别研究这个了!萧洋,用你的宝石,打开塔门!” 萧洋虽然满腹疑团,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珊迪所指的位置。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掏出怀中的宝石,只是靠近那里,他胸前贴身佩戴的吊坠就自发地散发出温和的光晕。 仿佛受到了召唤,那面光滑的塔壁突然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 紧接着,一道光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那光门的形态、甚至散发出的空间波动,竟然与萧洋自己开启的传送门有着惊人的相似! 珊迪显然是个行动派,根本没给萧洋开口提出更多问题的机会,直接上手推了他们一把, “诶呀!看什么看!赶紧的吧!你们的任务是爬到塔顶!找到答案!别磨蹭了!要是能活着回来……我请你们去好客来大吃一顿!听说最近好客餐馆火得很!” 四个人就这么在一片“诶诶?!”声中,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进了光门之中。 雷老五最后一个进去,还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几步才站稳。 他揉着屁股,回头看着已经关闭消失不见的光门位置,嘟囔道, “好扣!拼死拼活,就请我们吃个好客来?校长也太小气了吧!” 阿曼没好气地敲了下他的头, “雷老五!那是重点吗?!赶紧打起精神来!我们已经在塔里了!” “知道了,师娘!” 雷老五缩了缩脖子,连忙握紧了手中那根属于珊迪的华丽法杖。 他也只是嘴上抱怨,心里却清楚,珊迪能将如此珍贵的法杖暂时交给他使用,这份信任与支持早已超越了任何物质奖励。 光门在他们身后彻底关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了。 “照明术!” 雷老五不敢怠慢,立刻催动法杖。 顶端宝石散发出明亮的光芒,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狭窄塔内阶梯或者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凉无比的戈壁滩! 天空是昏黄的,脚下是砂石和稀疏的耐旱植物,远处是起伏的沙丘,热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干燥的气息。 “我的妈呀?!” 雷老五目瞪口呆,法杖的光芒扫向四周, “这……这是塔里?!这空间也太大了吧?!我们是不是被校长传错了地方?!” 他们本以为等待他们的会是一层接一层、充满机关或强大守卫的艰难攀登,却万万没想到,直接被丢进了这看似无边无际的荒漠。 萧洋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任由其从指缝流走,眉头紧锁。 他打开一直背着的琴箱,检查了一下里面储备的饮用水和少量应急食物。 “幸好我习惯带足补给。”他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有的走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环顾四周几乎一模样的景象,完全无法分辨方向。 “往前走走看吧。” 目前,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于是,四人小队在这座名为“塔”,实则为戈壁世界的空间里,开始了艰难的徒步跋涉。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后,雷老五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担忧, “你们说……咱们真能找到解决办法吗?这里这么大,像个真实世界一样……等我们找到所谓的答案,爬完这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塔顶,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会不会已经……” 他没敢说完,但看其他三人骤然沉重的表情,都知道那后果不堪设想。 中途休息时,无名默默地用周围的石块,在一个小沙丘旁,为无量堆了一个小小的简陋的坟茔。 他站在那里,低声说道, “师父,你一生作恶太多,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如今,就让徒弟我,尽力去弥补,去偿还你欠下的债吧。” 萧洋走到他身边,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无名过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协助无量做过许多恶事,但那并非他的本意。 在萧洋心中,无名早已是值得托付性命共同进退的可靠伙伴。 一行人一直走到天色微亮,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一座笼罩在浓烟中的村庄轮廓! “前面有村子!”阿曼眼尖,指着前方喊道。 希望驱散了疲惫,四人加快脚步。 然而,越靠近村庄,不祥的预感就越发强烈。 那不是炊烟,是熊熊燃烧的烈火产生的黑烟!整个村子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第一百八十五章 第二层的考验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村口最近的一处燃烧的住所外,围着一圈简陋的木栏, 里面圈养着十几只长相奇特的生物—— 它们体型似羊,但全身覆盖着坚硬的黑色骨刺,此刻正因恐惧和高温而疯狂冲撞围栏,发出凄厉的哀鸣。 “尖刺兽?!” 雷老五失声惊呼, “这东西不是早在几十年前就因为环境恶化灭绝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而与此同时,从那着火的屋子里,传来了一个孩子微弱又断断续续的哭声! 情况危急,不容多想! 萧洋立刻下令,声音果断, “徒弟!你去想办法救那些尖刺兽!它们可能是最后的族群了!阿曼,你去屋里看看,把孩子救出来!” “是!”两人同时应声,身形闪动。 阿曼速度更快,如离弦之箭冲入燃烧的房屋,片刻后,她抱着一个被烟熏得满脸黑灰、仍在哭泣的小女孩冲了出来。 而另一边的雷老五,却僵在了围栏外,一动不动。 “雷老五!发什么呆!快救它们!” 萧洋焦急地喊道,眼看燃烧的棚顶梁柱就要砸落。 雷老五艰难地回过头,脸上满是焦急和无奈, “师父!我想救!可我动不了啊!好像有堵看不见的墙!” 萧洋心中一凛,立刻尝试靠近,果然,在距离围栏几步远的地方,一股无形但坚韧无比的力量挡住了他,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突破。 就在这时,那燃烧的棚屋再也支撑不住,“轰隆”一声彻底坍塌,将那些被困的尖刺兽尽数掩埋在了火光与废墟之下……凄厉的哀鸣戛然而止。 紧接着,眼前的一切,村庄、大火、哭声、哀鸣……如同被擦去的画面,瞬间模糊消散。 周围的戈壁景象也如潮水般退去。 四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定睛看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古朴的石质平台上。 平台中央,盘旋着一条通向上方黑暗中的看不到尽头的楼梯。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逼真的幻影。 “这……刚才那是……” 雷老五还有些没回过神,看着自己的双手, “是塔里的考验?” “所以,这座塔是希望我们做出选择?救人,还是救那些濒危的生物?” 阿曼抱着双臂,眉头紧蹙, “但这算什么考验?” 大家议论纷纷,都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卡感到困惑。 唯独萧洋,眉头紧锁,盯着那通往上一层的楼梯,陷入了沉思。 他总觉得,刚才那一幕没那么简单。 那种被无形力量阻隔的感觉,那种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做出取舍的逼迫感……这塔,究竟想告诉他们什么? 而就在他们踏上楼梯,准备迎接下一层未知的考验时,在塔外一片古老茂密的上古树林燃起了滔天大火! 火势蔓延极快,吞噬着参天古木。 然而,就在这片火海之中,一座位于较高山坡上的小村庄,却因为独特的地势和一道若隐若现的屏障,竟安然无恙。 这景象映入了珊迪的眼帘。 她的脸色变得凝重,目光看向王者之塔,低声自语,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就在萧洋四人带着满腹疑惑,踏上那盘旋而上的古朴石梯时,塔外的珊迪猛地感受到脚下传来一阵震动! 她瞬间绷紧神经,目光射向王者之塔的基座。 只见原本稳固如山的塔身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微微闪烁了一下,一丝极其淡薄的黑气,从塔基与地面接触的边缘悄然渗出! “哼!还不死心!” 珊迪冷哼一声,双手迅速结印,翠绿色的魔力从她体内倾泻而出,化作无数道流光溢彩的锁链,层层缠绕在塔基之上,将那试图逸散的黑气死死压制。 那黑气似乎对王者之塔本身蕴含的气息极为忌惮,在珊迪的强力镇压下,发出一声嘶鸣,不甘地缩了回去,震动也随之平息。 与此同时,塔内。 踏上楼梯的四人只觉得周身被一股柔和的流光包裹,视线再次模糊。 有了第一层的经验,无名反应极快,心念微动,夜叉的虚影浮现,用它那半实体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可能因空间转换而失衡的众人。 流光散去,脚踏实地感传来。 他们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全新的环境。 这是一座略显破败但依然庄严肃穆的乡村教堂。 彩绘玻璃大多蒙尘,长条木凳歪歪扭扭,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而这份恐惧的来源,正是教堂内密密麻麻挤满的人群。 男女老少,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每一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突然出现的萧洋四人,那眼神中掺杂着绝望和哀求。 萧洋踮起脚尖,透过教堂狭窄的窗户向外望去,心下更是骇然—— 教堂外面,也被黑压压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这……第二层的考验?” 雷老五咽了口唾沫,被这成百上千道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这次是要考验我们怎么安抚难民?”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陈旧牧师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一个年轻助手的搀扶下,急切地拨开人群,颤巍巍地走到他们面前。 他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此刻更因焦急而显得扭曲。 “各位……各位英雄!你们……你们还救不救我们了?!” 老牧师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抓住了离他最近的萧洋的手臂,那力道大得惊人。 四人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第二层的考验,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萧洋压下心中的疑虑,连忙反握住老牧师枯瘦的手,语气尽量温和, “救!老人家您别着急,我们就是来帮助大家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慢慢说!” 那老牧师一听萧洋肯定的答复,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里甚至涌出了泪花。 “好……好!你们都是好人!都是拯救我们的英雄啊!” 他一边喃喃着,一边颤抖着从宽大的牧师袍后面,摸索着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样式古朴的匕首! “那么,” 老牧师将匕首捧到四人面前,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虔诚, “英雄们,你们决定……谁死了吗?” “啊?!” “谁死?!” 萧洋四人同时惊呼出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牧师看着他们惊愕的表情,脸上露出困惑,仿佛他们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英雄们是睡了太久,有些糊涂了吗?村子的守护结界,需要牺牲你们其中的一位英雄,用生命和灵魂献祭,才能继续维持下去啊!” 他伸手指向教堂窗外。 直到这时,萧洋他们才注意到,在村庄外围,一层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屏障,正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而在屏障之外,浓郁的黑雾正在翻滚,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嘶嚎的阴影在其中穿梭! “看!结界就快要破了!” 老牧师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那些怪物马上就要冲进来了!到时候我们全村上下几百口人,一个都活不了!没时间了!英雄们,快决定吧!为了大家,牺牲一位吧!”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将那把匕首,再次往四人面前递了递。 教堂内外的所有村民,此刻也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在萧洋四人身上,那成千上百道目光中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第一百八十六章 是我们全村的恩人! 匕首在老牧师手中微微颤抖,反射着教堂内摇曳的烛光,也映照着萧洋四人惊疑不定的脸庞。 牺牲一人,拯救数百人?这算什么狗屁考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雷老五突然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伸手就去接那匕首, “我来!” “你傻啊!你来什么来?!” 阿曼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压低声音急道,美眸中满是惊怒。 雷老五却梗着脖子,试图挣脱阿曼的手,语气有种豁出去的冲动, “怕什么?这不就是个考验吗?说不定我接过匕首,装装样子,这层考验就结束了!总不能真让我们自相残杀吧?”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他再次转向老牧师,一把抓过了那把沉甸甸的匕首。 老牧师见他接过匕首,脸上绽放出解脱的神情,连连点头, “好!好!英雄!你是我们全村的恩人!” 然而,周遭的一切并未如雷老五预想的那样消失。 教堂依旧破败,窗外的黑雾依旧翻涌,村民们绝望而期盼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他们。 考验,并没有结束。 萧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母,牺牲小我成全大他这种事,在他的人生信条里排位很低。 即便是救人,前提也绝不能是损害自身或伙伴的核心利益。 但眼下不同,这是在塔内,是一场他们必须通过的考验。 如果选择错误,或者无法达到塔的要求,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永远困在这一层循环往复?还是被直接判定失败,面临更可怕的后果? 那么,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萧洋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教堂的结构。 他抓住老牧师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老先生,这教堂里,有没有类似……地下室或者地窖之类比较坚固、可以藏身的地方?” “有!有!” 老牧师连忙点头,指向教堂讲台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被破旧地毯半掩盖的活板门, “教堂下面就是一间地下室,以前是用来储存粮食和躲避战乱的!” 萧洋眼睛一亮!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如果能把所有村民都转移到坚固的地下室,那么他们四个人只需要守住教堂这个堡垒,保护范围就大大缩小,或许就能保住所有人! “太好了!大家快!都到地下室去!我们守住教堂,保护你们!” 萧洋立刻高声喊道,试图组织混乱的人群。 然而,老牧师却看出了他的打算,脸上刚刚浮现的希望又被绝望取代,他颤声道, “可是……英雄……那地下室……太小了,最多……最多只能勉强塞下一半的村民啊……” 一半?! 萧洋的心一沉。 只能救一半?那另一半怎么办? 他们只有四个人,就算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面对窗外那无穷无尽的怪物,想要在开阔地带保护所有分散的村民,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这些村民,一个个骨瘦如柴,眼神惊恐,手里只有些农具,根本没有丝毫战斗力。 就在他们因为这残酷的现实而犹豫不决的瞬间—— “完了!结界破了!完了!我们都要死了!!” 窗外,传来村民撕心裂肺的呐喊声! 只见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结界,在一处出现了明显的缺口,并且这缺口正在迅速扩大! 浓郁的黑雾开始顺着缺口涌入村庄! “没时间犹豫了!” 萧洋当机立断,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老人和孩子!快进地下室!壮年人留在教堂里面和附近!拿起你们能找到的任何武器!我们会尽全力保护你们!” 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损失最小的选择。 村民们行动起来。 他们哭喊着,推搡着,将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优先送进了那个狭窄阴暗的地下室。 而剩下的青壮年男女,则拥挤在教堂内部和门口,他们手中紧握着铁锹、草叉、甚至是拆下来的桌椅腿,脸上写满了恐惧与决绝。 结界上的破洞越来越大,终于,第一只夺魂怪嘶嚎着冲了进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扭曲的阴影,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它吞噬。 “圣水!用圣水!” 老牧师尖叫着,指挥着几个还算镇定的村民,将早已准备好的散发着微弱圣洁气息的清水,泼洒在众人的武器上。 果然,沾染了圣水的武器,在击中夺魂怪时,会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并能对它们造成有效的伤害。 “杀!”萧洋一声令下,四人率先冲了上去! 无名操控着夜叉的虚影,骨叉挥舞间带着凄厉的鬼啸,将扑来的夺魂怪撕裂。 阿曼身形如电,臂铠上覆盖着圣水,每一拳都带着净化之力。 雷老五挥舞着珊迪的法杖,法杖本身蕴含的强大魔力,激射出的光弹也能有效击退怪物。 萧洋则居中策应,琴箱中飞出的魔法球时而化作屏障,时而引动火焰,同时不断用话语激励着那些颤抖着举起武器的村民。 战斗异常惨烈。 他们很快发现,这些夺魂怪仿佛无穷无尽,而且……随着他们坚持“保护所有人”而非“牺牲一人”的选择,塔的力量似乎在显现,夺魂怪的力量和数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 它们的嘶嚎开始带有精神冲击,它们的阴影变得更加凝实,攻击也更加狂暴。 一个村民被阴影缠住,瞬间吸干了生命力,化作干尸倒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顶住!为了我们的家人!” 有村民红着眼睛呐喊,但恐惧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萧洋四人拼尽全力,每个人都杀红了眼,身上添了不少伤口。 但实力的差距和怪物的不断增强,让他们的防线不断被压缩。 最终,当最后一名留在教堂外的壮年村民,在击退一只夺魂怪后,被侧面袭来的另一只贯穿胸膛,带着不甘的眼神倒下时……战斗结束了。 并非怪物被消灭,而是……已经没有需要保护的目标了。 除了躲在地下室的那一半人,所有留在外面的村民,全部牺牲。 教堂内外,尸横遍地,死状凄惨。 夺魂怪们也全部退散。 萧洋四人背靠着背,力竭地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身上沾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迹,魔力几乎再次耗尽。 第一百八十七章 是你们害死了他们! 地下室的活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幸存的人们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教堂内外的惨状,看到自己亲人、朋友、邻居冰冷的尸体时,短暂的陈默之后,爆发出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愤怒与绝望!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他们!” 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捡起地上的棍子,疯了一样冲向离她最近的雷老五,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 “杀人犯!你们明明只需要牺牲一个人!就可以救我们所有人!” 一个老人老泪纵横,举起手中的锄头。 “我们恨你!” “这样的结果!还不如让我也一起死了算了!阿志!阿志!你别离开我啊!” 一个年轻女孩扑在一具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然后也加入了攻击的行列。 棍棒、拳头、甚至是指甲和牙齿,雨点般落在力竭的四人身上。 雷老五拼命地格挡着,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们尽力了!我们真的尽力了!我们也不想这样啊!” 但他的辩解在失去亲人的痛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萧洋没有反抗,他甚至放弃了格挡,任由那些并不致命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用自己同样疲惫不堪的身体,将阿曼、无名和雷老五尽可能地护在身下,用后背承受着大部分的攻击。 他能感觉到木棍敲在骨头上的闷响,能感觉到指甲划破皮肤的刺痛,但更痛的,是心里那份沉重的无力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十分钟,周围的喧嚣叫骂声、哭泣声,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萧洋缓缓抬起头。 教堂消失了,尸体消失了,愤怒的村民也消失了。 他们依旧在那个古朴的石质平台上,只是平台似乎升高了一些。 面前,依旧是那条通往上方无尽黑暗的楼梯。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但那浑身的疼痛,却无比真实。 阿曼从萧洋的保护下爬起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周围,回想起刚才那些村民绝望憎恨的眼神, 回想起遍地尸骸的惨状,一直强忍的情绪终于崩溃,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 无名沉默地低着头,握紧了拳头。雷老五也不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萧洋将他们三个都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安慰,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尽力了。” “师父……”雷老五抬起头,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你说……咱们做错了吗?如果我们……如果当时有一个人站出来……” 萧洋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什么样才是对的。 牺牲伙伴?他做不到。 放任不管?他的良心过不去。 竭尽全力却导致更坏的结果?这似乎也不是答案。 当立场和价值观冲突时,仿佛无论怎么选,都背负着罪孽。 他只能摇了摇头,试图用理性驱散阴霾, “我们不是……还救下了一半人吗?而且,那些只是考验,都是假的!不是真实发生的!” “嗯……对,都是假的,都是考验。” 阿曼擦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复着萧洋的话,像是在说服自己。 无名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又休息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上的伤痛慢慢减轻,直到激荡的心绪勉强平复,他们才互相搀扶着,再次站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当他们迈步走向那通往上一层的楼梯时,每个人的脚步都变得更加慎重。 这一次,空间转换的感觉不再那么突兀,他们的身心已经开始适应这座塔的节奏。 流光散去,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 这里不再是幻化出的广阔世界,而是回归了塔本身应有的形态—— 一个封闭空旷、寂静的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石壁前悬浮着两个散发着微光的按钮。 按钮上方没有任何文字说明,但当四人的目光聚焦其上时,一股清晰的意志直接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如同塔本身在低语, 「知识」:按下此按钮,你们将洞悉此次危机的一切根源与解决之法。 不仅如此,你们还将知晓未来可能发生的无数次危机的真相与应对策略。 世界的表象将在你们眼中褪去,万物运行的规律、事件背后的因果,都将清晰可见。 你们将……全知。 但你们将失去自身最珍贵的记忆。 每一个成长的瞬间,每一次刻骨铭心的欢笑与泪水,所有构成你之所以为你的独特经历与情感烙印,都将被剥离遗忘。 「记忆」:你们将带着自己的记忆,愚蠢的活下去。 信息涌入脑海的瞬间,四人都陷入了沉默。 雷老五第一个咋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的妈……失去所有重要的记忆?那……那我还是我吗?”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我之所以是我,不就源于那些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记忆吗? 如果连这些都失去了,空有一身洞察世界的知识,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情感依托的全知者,还能算是活着吗? 阿曼紧抿着嘴唇,理性地分析着利弊,但声音里也带着挣扎, “但……这可能是我们解决危机最好、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如果我们放弃这个机会,谁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层考验,我们又有几分把握能真正走到塔顶,找到答案……” 现实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无名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萧洋, “恩人,我听你的。” 对他而言,萧洋的抉择就是他的方向。 “师父,你打算怎么选?”雷老五看向萧洋,眼中带着迷茫。 “那还用说?” 萧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目光扫过他的伙伴们, “肯定是选记忆啊!” 雷老五却摇了摇头,难得地认真起来,追问道, “可是,师父,你难道不想吗?不想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真相?不想明白我们存在的意义?不想拥有洞悉一切、掌控命运的知识吗?” 全知的诱惑,对于任何有求知欲的人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是否帮助孙宇 萧洋皱着眉头,深深地看了雷老五一眼,然后又看向身旁的阿曼和无名。 他们的脸庞,他们的眼神,他们共同经历过的点点滴滴,暖流般在他心中淌过。 他没有再犹豫,上前一步,伸出手,果断地按下了那个代表着【记忆】的按钮。 “想。” 他按下去的同时,回答道,声音清晰, “但我更不想忘记你们!” “师父……好肉麻啊!” 雷老五立刻夸张地搓着胳膊,假装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试图用玩笑掩盖内心的激荡。 但作为从小因半兽人身份受尽歧视的他,比任何人都更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与羁绊。 能找到萧洋这样的师父和这群生死与共的伙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幸运。 他怎么可能愿意用这些温暖的记忆去交换冰冷的全知? 阿曼和无名对视一眼,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们早已猜到萧洋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或许不够伟大,不够无私,但他永远将身边的人放在第一位。 就在按钮按下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拂过他们的意识深处。 他们一生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那些原本可能已经模糊的细节,那些被尘封的情感,都如同被精心擦拭过的水晶,清晰地一幕幕地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 从童年的蹒跚学步,到少年的懵懂憧憬; 从第一次成功的喜悦,到失败时的沮丧泪水; 从与亲人挚友的温馨时刻,到面临生死抉择的紧张瞬间; 还有他们四人相遇、相识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所有的记忆,变得更加鲜明更加深刻! 萧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庆幸。 他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知识或许能给予力量,但记忆,才定义了我们是谁,给予了我们前进的勇气和守护的意义。 “走吧。” 他拍了拍手,将沉浸在回忆中的伙伴们唤醒,带着他们走向石室另一端出现的新的楼梯, “继续向上。” “师父,第几层了?” 雷老五一边跟上一边问。 “上去这层,应该是第四层了吧。” 萧洋估算着。 他们推开楼梯尽头那扇古朴的木门,门后的景象再次让他们愕然。 迎接他们的,并非险恶的环境或诡异的场景,而是一座极尽奢华充满了巴洛克风格的大剧院! 穹顶绘着精美的壁画,华丽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猩红的天鹅绒座椅排列整齐。 他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坐在了前排的观众席上。 舞台的帷幕,在无声中缓缓拉开。 舞台上光影变幻,清晰地展现着一个名叫孙宇的孩子的一生。 第一幕:母亲与人私奔,留下他与酗酒的父亲。 记忆中充满了父亲的打骂和酒气,以及无尽的恐惧与孤独。 第二幕:父亲醉酒溺亡,他成了孤儿,由年迈的奶奶艰难抚养。 七岁那年,奶奶瘫痪在床,年幼的孙宇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生活的重担,帮奶奶擦洗身体,处理秽物。 他变得沉默寡言,无人可以倾诉,只能在夜晚,对着家里不知谁留下的一支破旧黑管,吹奏出不成调的哀伤的音符。 第三幕:十五六岁时,奶奶也离他而去。 他真正举目无亲,开始在好客来饭店打童工,洗碗擦地,用汗水换取微薄的生存的资格。 十八岁,他进入一家魔法作物制造厂当学徒。 凭借勤奋和聪慧,他学到一技之长,生活似乎迎来转机。 他遇到了一个不嫌弃他出身、不介意他过去的女孩,小宿。小宿成了他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小宿,你就像一束光。”他曾在星空下对她这样说过。 第四幕:二十五岁,他拼命攒钱,梦想着与小宿组建家庭。 然而,一次工作上的严重失误,让他身受重伤,还面临一笔天文数字的赔偿金。 为了拯救孙宇,让他摆脱困境,小宿瞒着他,与工厂的老板签订了屈辱的卖身契。 身体残疾的孙宇,被迫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孩与厂长颠鸾倒凤……他心中的光,熄灭了。 痛苦和愤怒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放火烧了那间工厂,小宿和老板一同葬身火海。 孙宇开始了逃亡。 第五幕:逃亡途中,他的身体彻底垮掉。 他打算回到老家寻求一丝慰藉,却发现祖屋已被亲戚霸占。 亲戚反而诬告他,使他成了过街老鼠,还挨了一顿毒打。 他流落街头,因长期营养不良和心力交瘁,患上了严重的胃病和关节炎。 第六幕:三十岁,他靠捡破烂攒钱,买了一辆二手人力车,试图靠拉车维生。 然而,在一次跑活儿时,他被上流社会骑着魔法扫帚嬉戏的魔法师撞倒,右腿骨折,终身残疾。 第七幕:三十二岁,他遇到了一位难得的好心人,给他安排了一个看大门的工作。 他养了一只流浪猫,那只不会说话的小生物成了他唯一的家人。 无数个寒冷的夜晚,他都抱着它入睡,对着它喃喃自语,将本就不多的食物分给它。 “小宿,你真暖。” 他在迷糊中,叫着那只猫的名字。 第八幕:一个夜晚,一群醉酒的年轻人前来闹事。 作为看门人,孙宇恪尽职守地阻拦。 换来的却是无情的嘲笑和殴打,他们骂他是瘸子,是废物。 在推搡混乱中,那只他视若亲人的猫受惊跑出,被那群年轻人抓住,嬉笑着摔死在他面前。 最后一幕:孙宇坐在空荡荡冰冷的大街上,怀中抱着小猫僵硬的尸体。 他没有哭,没有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麻木。 仿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情感,都随着那只猫的死亡,彻底离开了他的躯壳。 故事,在此戛然而止。 舞台的帷幕缓缓合拢,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悲凉,弥漫在整个剧院,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令人窒息。 紧接着,王者之塔的意志再次降临,将一个选择,抛给了观众席上的四人: 「是否帮助孙宇,让他反抗,让他有机会主宰自己的人生?」 第一百八十九章 真相大白 萧洋紧锁着眉头,陷入了犹豫。 前两层的考验还历历在目—— 第一层,他们试图同时拯救孩子和尖刺兽,结果被无形的墙壁阻挡,眼睁睁看着尖刺兽族群灭绝; 第二层,他们试图拯救所有村民,却因力量不足和塔的干预,导致一半人惨死,幸存者反而对他们恨之入骨。 干涉,似乎总带来更坏的结果,他不敢轻易做出选择。 然而,就在他迟疑之际,雷老五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透漏出罕见的激动和恳求, “师父!求你了,这次让我选吧!” 萧洋看向他,发现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小子,此刻眼圈通红,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你想怎么选?”萧洋沉声问道。 “我想帮他!我想让他拥有左右自己人生的能力,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我想让他……别那么辛苦了!” 雷老五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他不仅仅是在同情孙宇,更像是在孙宇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弱小、无助、受尽欺凌的自己。 如今这个选择,仿佛成了一个可以弥补他过去所有遗憾的机会。 萧洋看着雷老五真情流露的样子,心中原本倾向于不干涉的天平动摇了。 他本能的觉得,这种直接赋予反抗力量的干预,可能隐藏着更深的陷阱。 但是……看到伙伴如此痛苦和期盼,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反正,按照之前的经验,无论怎么选似乎都能抵达上一层,区别可能只在于过程。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另外两位伙伴, “阿曼,无名,你们两个呢?” 他不能独自为团队做决定,尤其是在这种可能影响深远的抉择上。 无名抱着臂膀,眼神冰冷,仿佛还沉浸在孙宇被欺凌、猫咪被摔死的愤怒中, “我没意见。如果是我,那群虐待猫猫兽……虐待生灵的人,已经死了。” 他话语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阿曼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怜悯与决断, “帮他吧。他承受的已经够多了,不该连一次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意见达成一致。 雷老五抹了把眼泪,走到观众席最前方,对着那蕴含着塔之意志的虚空,用尽全力大声喊道, “我们决定了!我们要帮他!让他拥有主宰自己人生的机会!”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剧院中回荡。 下一刻,舞台的帷幕再次缓缓拉开。 但这一次,舞台上出现的不是光影幻象,而是一片朦胧的仿佛存在于过去与现在夹缝中的景象—— 那是孙宇抱着小猫尸体,坐在街头的瞬间。 一股神秘的力量,仿佛响应了雷老五的呼唤,跨越了时空,降临到那个心如死灰的孙宇身上。 孙宇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奇异的光彩。 他感觉到体内涌动着从未有过的力量,一种可以扭曲现实触及生命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驱动这股力量,指向怀中僵硬的小猫尸体。 奇迹发生了。 小猫僵硬的躯体微微颤动,然后,它竟然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喵”叫,亲昵地舔了舔孙宇的手指。 死而复生! 他抱着失而复得的猫咪,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紧接着,一个更加强烈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既然可以复活猫,那……人呢? 他带着复活的猫,蹒跚着回到了早已物是人非的老家。 他凭借那股神秘的力量,轻易地找到了父母和奶奶埋骨之地,然后,不顾一切地挖掘,驱动力量…… 然而,复生,并非他想象中那般美好。 从泥土中爬出来的,不是鲜活温暖的亲人,而是一具具眼神空洞、行动僵硬、散发着腐败气息的行尸走肉! 他们围着孙宇,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期望与现实的反差带来了恐惧和扭曲的愤怒。 孙宇看着这些亲人,又想起霸占祖屋、诬告自己的亲戚,一股暴戾之气涌上心头。 他操控着那些行尸走肉,扑向了惊恐万分的亲戚…… 看到这里,观众席上的雷老五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开始涌现不安。 “我只是希望他能改变命运……没想让他……”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中的悔意已经开始蔓延。 舞台上的景象再次变换。 复仇之后的孙宇,内心的空洞并未被填满。 他来到了那间已成废墟的工厂,试图找到小宿的遗骸,将她复活。 但大火焚烧了一切,小宿早已化作灰烬,无处可寻。 就在他绝望之际,他在路边看到了一个脏兮兮的正在捡拾垃圾的孩子。 那孩子的眉宇之间,竟然依稀有着小宿的影子! 他颤抖着上前询问,得知了一个让他如遭雷击的真相—— 小宿竟然已经怀了厂长的孩子,并且偷偷生了下来。 背叛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举起手,想要掐死这个流淌着仇人血液的孩子。 但看着孩子那与小宿相似的眼睛,那纯净中带着恐惧的眼神,他最终还是下不去手。 情绪最终化为一种扭曲的责任。 他收养了这个孩子,给他取名叫无名。 他把自己获得的神秘力量中,关于召唤术的部分,试图传授给这个孩子,希望他能有自保之力,希望他能……替代小宿,成为自己新的寄托。 然而,孙宇并不知道,他所获得的力量充满禁忌,那召唤术更是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在一次尝试中,年幼的无名双目失明,永久地失去了光明。 孙宇抱着失明后痛苦哭泣的无名,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痛苦之中。 但无名却异常懂事,反而安慰他, “师父,没关系,我看得见你,在心里看得见。” 两人从此相依为命。 然而,拥有了非凡的力量,并未改变他们生活的窘迫。 世道的艰辛、人心的冷漠,依旧将他们隔绝在温暖之外。 看着无名因为贫穷和残疾而遭受的白眼,回想起自己一生所受的屈辱和压迫,一个黑暗的念头在孙宇心中蔓延—— “这个吃人的世界……这些吃人的人们……我要让他们,也尝尝真正的血肉是什么滋味!” 他带着无名,回到了那个给予他无数痛苦回忆的家乡。 他剃光了自己的头发,斩断与过去一切软弱自我的联系。 他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一个代表着他将行使无量劫难、让众生品尝他曾经苦痛的名字—— 无量。 舞台上的景象定格在孙宇——如今的无量——那充满了仇恨的眼神中。 帷幕,缓缓合拢。 剧院内一片死寂。 雷老五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一百九十章 婚礼 眨眼间,舞台就从他们的眼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通往新一层的楼梯。 “好了”,萧洋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我们先不要回味了,这只是幻象,目前最要紧的是找到治疗瘟疫和解决魔神危机的答案。” 几人听到后也恢复了一些理智,一同向眼前的楼梯上走去。 就在几人到达顶部时,身后的楼梯突然消失了,眼前起了一阵白雾。 萧洋回头正打算提醒大家小心,却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竟空无一人,然后眼前一阵模糊,就这样晕了过去。 “萧洋!醒醒!我的新郎官诶!你怎么还在睡?!” 萧洋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这房间……是他现实世界里的公寓! “大壮?”萧洋转过头,看到了室友王大壮那张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脸。 “你可算醒了!”王大壮松了口气,随即又换上那副夸张的表情,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啦?!是你大喜的日子!婚礼!你再磨蹭下去,新娘子那边可要等急了!” 婚礼?大喜的日子?萧洋茫然地坐起身,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晚……不对,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就这样晕乎乎地被王大壮和一群热情过头的化妆师、造型师按在椅子上,开始往脸上扑粉、往头上喷发胶。 王大壮在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跑出房间,不一会儿,嘿咻嘿咻地搬进来一个巨大装饰着粉色绸带和玫瑰花的展牌。 “当当当当!看!兄弟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花了我不少钱呢!”王大壮把展牌立在他面前,得意洋洋。 展牌上用艺术字体写着醒目的标题:【霸道女总裁独宠甜心小少夫】。 下面是一张放大的、明显经过精心PS的照片—— 照片里,阿曼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梳着利落的发型,妆容精致,眼神带着宠溺。 而小鸟依人般依偎在她怀里,正是穿着可爱风格服装的萧洋! “噗——!!!” 萧洋一口漱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你……你这是什么玩意儿?!”他指着那展牌,又惊又怒。 “怎么样?创意不错吧?”王大壮还沉浸在自我欣赏中, “这可是现在最火的梗!霸道女总裁和她的娇夫小可爱!多符合你和阿曼的人设啊!放心,婚礼现场还有更大的呢!” 萧洋冲上去就想揍他,拳头都举起来了,却突然僵住。 等等……阿曼? 阿曼……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应该在奇幻大陆吗? “大壮,”萧洋放下拳头,神色严肃起来, “今天婚礼,除了我爸妈,还有谁来?” 王大壮被他突然的严肃弄得一愣,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你爸你妈,你徒弟雷老五,菲欧娜公主,还有你那个矮人朋友比格,你三舅,四叔,姨奶奶,外甥女……” “停停停!”萧洋被他念得头都大了,急忙打断, “你刚才说谁?雷老五?菲欧娜?比格?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王大壮一个箭步冲到萧洋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嘀咕道, “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 “别动手动脚的,好好说!”萧洋拍开他的手。 “萧洋,你是不是睡傻了?” 王大壮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 “不是你打开了那个什么……跨世界传送门,让现实世界和那个什么奇幻大陆开展了深度旅游合作项目吗?” “你现在可是两个世界交流的明星人物,大英雄!这个旅游项目还是你亲自拍板,指派你最好的兄弟我,来当这个项目的副总啊!” 打开了传送门?开展了旅游业?还是我指派的? 萧洋的思绪更乱了。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一个温柔又带着点羞涩的声音传来, “萧洋,你准备好了吗?婚礼仪式快要开始了。” 是阿曼的声音。 萧洋身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对着门外应道, “哦,好的,马上来。” 在造型团队的武装下,萧洋很快被打扮成了一个英俊帅气的新郎。 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连他自己看着镜子里的人都有些恍惚。 婚礼在一座神圣的教堂中举行。 萧洋看到爸妈坐在前排,正笑着对他挥手。 比格果然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正兴奋地东张西望。 雷老五手中拿着手绢嘴里还呜咽着,“师傅,师娘终于终于……” 还有许多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亲戚朋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祝福的笑容。 一切都美好得像童话。 他站在鲜花拱门下,等待着新娘的到来。 乐队奏响了《婚礼进行曲》,所有宾客都转过头,望向红毯的另一端。 只见那扇门被“咚”地一脚狠狠踹开!力道之大,让门框都震颤了一下。 然而,走出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穿着婚纱的阿曼。 一个穿着华丽拖尾婚纱的身影,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她脸上妆容精致,此刻却哭得梨花带雨,不是菲欧娜又是谁?! 她无视了司仪和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舞台上的萧洋! “萧洋!!!你这个负心汉!!!” 菲欧娜冲上舞台,一把抓住萧洋的胳膊,哭喊道,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草坪, “你都对人家做了那种事!人家……人家都已经有了!你居然还要和别人结婚!你还是不是人!!!” 一瞬间,整个婚礼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宾客,包括萧洋的父母,比格,雷老五……全都目瞪口呆。 随即,无数道看好戏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萧洋身上。 萧洋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忙摆手辩解, “不不不!菲欧娜!你……你把话说清楚!我……我对你做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干啊!” “怎么了?!” 菲欧娜松开他的胳膊,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还嘴,脸上还挂着泪珠, “你明明就用这个狗链子,让我对你唯命是从!咱们俩之间有了契约啊!契约!那可是比结婚证还牢靠的东西!我没说错啊!里都是这么写的!” 她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那条狗链子。 “……” 萧洋扶额,对了,契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大战三百回合 “菲欧娜。”萧洋清了清嗓子。 “到!”菲欧娜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坐到台下的宾客席去,给我和阿曼,写一篇不少于十万字的祝婚词,婚礼结束后我来检查。” “是!保证完成任务!” 菲欧娜说罢转身,小跑到舞台下的座位上,拿出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纸和笔,竟真的开始写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祝萧洋与阿曼,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看完菲欧娜公主的闹剧,雷老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示意乐队重新奏乐,毕竟师娘和公主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婚礼正式开始了。 只见阿曼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脸上带着羞涩的微笑走上前与萧洋手牵手一同向牧师走去。 接下来的仪式,顺利得如同最标准的童话模板,在神父的引导下,他们交换了誓言和戒指。 仪式过后,未婚的女孩子们都聚集到了舞台前,摩拳擦掌准备接新娘子的捧花。 然而,人群中混进了一个格外显眼的身影——王大壮! 只见他撸起袖子,眼睛死死盯着阿曼手中那束捧花,嘴里还嘀咕着, “我的!我的!一定是我的!” 阿曼背对人群,用力将捧花向后抛出。 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惊呼声、欢笑声、争抢声混成一片。 只见王大壮充分发挥了他那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左冲右突,过五关斩六将,在一群女孩子中间硬是杀出一条血路,瞅准时机,一个猛虎扑食般的跳跃—— “我拿到了!!!” 他双手紧紧抱住那束捧花,落在地上,兴奋得脸都红了,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径直冲向了宴会厅另一角。 然后“噗通”一个滑跪,双膝跪倒在年小美面前,他双手高举捧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问到, “小……小美!你……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工资卡都上交!家务活我全包!” 年小美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弄懵了,看着王大壮那个真诚的哭脸,就在他快要紧张得晕过去之前,轻轻点了点头,接过了捧花,小声说, “……愿意啦,笨蛋。” “啊啊啊啊——!!!” 王大壮爆发出巨大的欢呼,从地上一跃而起,抱着年小美转了好几个圈, 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再次以惊人的速度冲刺回舞台上,冲到萧洋面前,一把抱住他,这次是真的激动得眼泪汪汪, “好兄弟!萧洋!我的好兄弟啊!呜呜呜……要不是当初你送给我那个幸运护符!小美又怎么会同意!你就是我的再生月老!呜呜呜……” 萧洋虽然嫌弃王大壮的鼻涕,但是看在这大喜的日子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夜深了,宾客渐渐散去,阿曼带着萧洋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里。 突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独处,之前被热闹掩盖的羞涩和紧张弥漫开来。 阿曼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婚纱的裙摆。 萧洋也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松开领带,眼神飘向房间各处。 “那个……要不……我们先看看大家送的礼物?”萧洋找了个借口,试图打破尴尬的处境。 “嗯……好呀。”阿曼小声应着,也松了口气似的走过去。 两人并肩坐在床边,开始拆礼物。 有父母送的厚重红包,有雷老五送的一对刻着复杂雷电符文的奇特摆件,有比格亲手打造的一对小巧精致的合金杯,有王大壮送的最新款游戏机,上面还贴心的写着路由器…… 最后,是一个巴掌大小、包装得很普通的方形小盒子,上面只简单地贴着一张便签。 萧洋拿起一看,字迹是小静的。 便签上写着: “亲爱的老板,最近被派到奇幻大陆的新项目完成的差不多了,但是实在赶不上你和阿曼的婚礼了,但是贺礼不能少,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搞来的当地特产,据说效果非凡!祝你们的新婚之夜,能深入体验点跨世界的新东西哦! ——你忠诚又忙碌的员工,小静。 PS:用量谨慎,后果自负,嘿嘿。” 后面还附带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萧洋一看这用词和那个笑脸,心里立刻了然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这是什么呀?”阿曼好奇地凑过来,她没看到便签内容,只看到萧洋脸色有点古怪。 “没什么,小静瞎闹的,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扔了算了。” 萧洋当机立断,就要把那个小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哎,别呀!” 阿曼却一把抢了过去,她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小静姐姐送的,看看嘛!而且……包装得挺仔细的。” 她三下五除二,利落地撕开了外面的包装纸,露出了里面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深色玻璃小瓶。 瓶身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什么。 阿曼拿起瓶子,凑到眼前仔细看,又晃了晃。 萧洋则眼尖地看到被阿曼扔掉的包装纸内侧,似乎印着几个小字。 他捡起来一看,头皮顿时一麻—— 只见那里清晰地印着一个词,后面还跟着一个冒着爱心的骷髅头标志: 「迷情意乱·浓缩精华版」 (附魔炼金制品,极度危险,非情侣慎用!) “阿曼!别打开!那是……”萧洋大惊失色,急忙喊道。 可是已经晚了。 阿曼正好奇地拧开了那个看起来严丝合缝的瓶盖,想凑近闻闻到底是什么。 就在瓶盖旋开的瞬间,一股奇特的香味在两人间弥漫开来。 萧洋看着眼前的阿曼就觉得一股热气猛地从小腹窜起,直冲头顶。 而阿曼的反应更直接,她看向萧洋,那目光像带着钩子。 “萧洋……”阿曼的声音变得又软又糯,她下意识地朝萧洋靠近, “阿曼……我们……唔……”萧洋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阿曼已经主动吻了上来,她的吻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手臂也环上了他的脖子。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 他们仿佛不知疲倦,在大战三百回合后,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只是,萧洋胸前的宝石,却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第一百九十二章 生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对萧洋来说,简单且幸福。 一座塔形状的天际线,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城市远方的天空尽头,无论晴雨昼夜。 晴天时,它在湛蓝的背景上勾勒出清晰的白色剪影,阴雨时,它隐在灰蒙蒙的云层后,只透出朦胧的轮廓, 到了夜晚,城市的霓虹照亮低空,它却依然保持着自身的暗色,若不仔细看,会误以为是某片形状奇特的云。 奇怪的是,似乎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 新闻里从未报道过这座凭空出现的巨塔。 网络上没有相关的讨论或照片。 萧洋曾试探性地问过王大壮, “大壮,你看那边天上,是不是多了个什么东西?” 王大壮正忙着给年小美剥橘子,闻言抬头眯眼看了看,含糊道, “啊?云吧?今天天气不错哈。”说完就把一瓣橘子喂进年小美嘴里,两人相视一笑。 萧洋也问过雷老五。 彼时雷老五正调试着新一代跨界公交车和谐号的电力混合动力系统,头也不抬, “塔?哦,师父你说那个啊,不是一直都在吗?地标建筑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不影响我布线。” 每个人都给出了解释,每个人都理所当然。 萧洋站在自家阳台上,望着那巨塔,偶尔会觉得后颈微微发凉。 但下一秒,阿曼会从身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轻声问, “老公,发什么呆呢?”温暖柔软的触感一下子冲散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 是啊,有什么好怀疑的?生活如此美好,充实得令人着迷。 一年后的某个周六上午,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老婆!不是说了不让你动手吗!吸太多油烟对身体不好!” 萧洋一个箭步冲进厨房,眼疾手快地抢过了阿曼手里的木铲。 灶台上的锅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阿曼被夺了铲子,懊恼地撅起嘴,被萧洋半扶半抱地安置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她挺着已经很大的肚子,动作有些笨拙,但眼睛还恋恋不舍地望着厨房。 “老公,求你了!”她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态,圆润的脸庞因为孕期显得更加柔和, “我太想做饭了!我真的太想做饭给你吃了!我就差最后一步!求你了,再让我弄三分钟,就三分钟!” 萧洋看着锅里那团混沌的菜品,胃部条件反射地一阵抽搐。 他强撑着笑脸, “老婆,你的心意我百分之一万收到了。但你看,宝宝也需要新鲜空气对不对?咱们等生了,坐完月子,我专门给你弄个顶级厨房,你随便发挥,好不好?” 他边说边不动声色地想去关火。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萧洋拉开门,门外站着雷老五,手里拎着好几个印着“好客来”logo的精致食盒。 “师傅,师娘!没吃呢吧?我正好路过,带了饭菜!” 雷老五笑呵呵地进来,熟门熟路地换鞋。 他如今气质确实不一样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法师袍,鼻梁上还架了副平光眼镜。 只是下巴上那缕他特意蓄起来的小胡子,因为毛发不够浓密,显得有些稀疏,不仅没达到预期效果,反而平添了几分莫名的喜感。 “小五来了!最近挺忙的吧?” 萧洋接过食盒,如释重负,感觉救星驾到。 “还行还行!” 雷老五把食盒放在餐桌上,搓了搓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刚开完现电奇调的季度技术会议,又跟霍霍沃兹那边远程沟通了下新学期的实践课程设置。唉,事儿是挺多,但充实!真充实!” 他的成就确实快得不可思议。 雷老五凭借其对能量的敏锐感知,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坐上了技术总监的位置。 不仅如此,霍霍沃兹魔法学院竟然也发来聘书,特别聘请他为跨界能源应用学的荣誉校长兼特聘教授。 这一切顺利得如同做梦。 雷老五有时半夜醒来,会掐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幻境。 但随之而来的赞誉、地位、源源不断的研究资源和崇拜目光,又那么真实。 他飘飘然,但也有些微不安,总觉得这青云直上的速度,有点……不合逻辑。 “徒弟,别傻乐了,” 萧洋一边把食盒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拿出来摆好,一边提醒, “今天下午你还得开公交车,跑哈吉米王都到熔炉城的那趟公交专线呢!赶紧吃完赶紧出发,别让乘客等。” 雷老五拉开凳子坐下,看着满桌佳肴,撇了撇嘴,终于把憋了好一阵的话说了出来, “师父啊,跟您商量个事行不?这公交车司机……咱能不能再雇几个人?您也知道,我现在大小也是个总监教授,老去开车,是不是有点……咳,不太合适?而且线路越来越多了。” 萧洋正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闻言痛快地点头,含糊不清地说, “行!没问题!我早考虑了。但这不正好赶上你师娘快生了,事情多,一堆要安排的。等这阵子忙完,你师娘生完,坐完月子,咱们立马扩招司机团队,你就负责当车队经理调度他们!” 雷老五没想到萧洋答应得这么爽快,心里一下子畅快起来。 “谢谢师父!”他拿起筷子,眉开眼笑。 然而,他们一时的注意力被对话吸引,忽略了厨房里那个不屈不挠的身影。 只听一阵锅铲与铁锅奋力搏斗的声响,随后,阿曼端着一个小碟子,小心翼翼地挪到餐桌旁,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来,正好五子也在,享口福了!” 她把碟子往桌子中央一放, “尝尝师娘我最新力作——大蒜爆炒奇幻树蛙!” 碟中之物,颜色深沉如夜,几块疑似蛙肉的物体呈现出一种坚韧的胶质光泽。 雷老五的眼睛唰地亮了,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充满惊喜, “师娘!你不知道我想这口想了多久了!上次吃您做菜,都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 他说着,竟然真的伸出筷子,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树蛙,毫不犹豫地送进了嘴里,咀嚼两下,闭眼,露出陶醉的表情。 “嗯!就是这味儿!奇香入魂,质感独特!” 第一百九十三章 生了?! 萧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雷老五,筷子悬在半空,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严重怀疑雷老五的味觉系统是不是发生了变异,或者,这小子为了拍师娘马屁已经丧心病狂到了味觉都可以牺牲的地步? 雷老五,恐怕真是这浩瀚两界中,唯一能欣赏阿曼厨艺的生物了! 萧洋正疯狂转动脑筋,想找个“突然想起公司有急事”之类的借口逃离现场,就听到身后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阿曼一声闷哼。 萧洋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锅铲掉在地上,而阿曼一手捂着巨大的肚子,一手撑着灶台边缘,正向下滑坐在地上。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老婆!”萧洋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过去。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以他自己、阿曼和刚冲过来的雷老五为圆心,一个空间结界瞬间形成,将三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 在这个小小的泡泡内,物理规则被轻微修改,时间流速都缓了一瞬,外界的一切,声音和可能存在的威胁都被极度弱化。 这是萧洋在无数次穿梭和战斗中领悟的保命技巧,只要不是那种能直接撼动本源、毁灭规则的逆天存在,寻常的攻击甚至无法感知到这个结界的存在。 “老婆,什么情况?”萧洋蹲下身,扶住阿曼的肩膀。 阿曼疼得牙关都在打颤,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抓住萧洋的手臂,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你个挨千刀的……还、还问什么情况……老娘……老娘好像要生了!肚子……抽筋一样……疼死了……” 要生了? 虽然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但骤然来临的情况还是让萧洋的大脑空白了一刹那。 这个能冷静面对一切的萧洋,在妻子分娩面前,像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愣头青。 空间结界“啵”地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外界的声音和光线重新涌入。 萧洋跪在地上,抱着阿曼,手足无措,只是下意识地重复, “要生了……要生了……” “师父!还等什么啊!”雷老五惊呼,“快开传送门把师娘送到医院啊!快啊!” “啊!啊!对对对!对对对!” 萧洋回过神来,他一手紧紧抱住阿曼,另一只手朝着身前的空气一划—— 门那边,正是幻影中央医院顶层那间早已预备好先进医疗设备的高级手术室走廊,几名接到紧急通知的医生护士正推着平车飞奔而来。 下一秒,萧洋抱着阿曼,身旁跟着雷老五,三人出现在医院走廊。 阿曼被迅速地转移到平车上,推向手术室。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护士拦住想跟进去的萧洋。 手术室的门在眼前关闭,红灯亮起。 萧洋被隔绝在外,只能像个最普通的丈夫一样,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雷老五陪在一旁,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此刻任何语言都苍白,只能默默递上一瓶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偶尔有护士进出,表情严肃,步履匆匆。 一个小时过去了。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出来的不是好消息,而是一位面色有些紧张的护士, “萧先生,产妇的情况……宫口开得有些慢,孩子的位置似乎……不是特别理想。生产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请您耐心……” “还没生出来?!”萧洋的声音无意间吓得小护士一哆嗦, “一个小时了还生不出来?我老婆怀的是哪吒吗?!咱们不是全球最好的医院吗?设备呢?专家呢!” 吼完,看到护士的脸,萧洋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 不对,不能这样,阿曼在里面努力,他不能在外面失控。 他摇了摇头, “我要进去,我能帮她,给我准备手术服,消毒。” 很快,萧洋穿着无菌手术服,站在了阿曼的产床旁。 阿曼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她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太大的嘶喊,看到萧洋进来,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老婆,我在这儿。” 萧洋握住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声音坚定, “别怕,我在这儿。我们的宝宝着急想见爸爸妈妈了,我们再加把劲,好不好?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他的声音似乎有种奇特的力量,不仅安抚了阿曼的情绪,连他胸前那枚紧贴皮肤的翠绿宝石,也散发出一圈微弱的光晕,悄然笼罩着阿曼。 在萧洋的鼓励下,在医生护士的操作下,终于—— 一声并不算嘹亮的啼哭,划破了手术室内紧绷的空气。 “生了!是个男孩!”医生喜悦地宣布。 萧洋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 护士将清理好的婴儿抱过来,准备递给萧洋看一眼。 小家伙皮肤还有些皱红,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嚅动,却没有像其他新生儿那样持续啼哭,只是安静地躺在襁褓里。 萧洋满心爱怜和初为人父的激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那柔软的小脸。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婴儿脸颊的瞬间—— 襁褓里,空了。 婴儿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手术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婴儿又出现了。 这次,他安静地躺在产床上,阿曼的枕头旁边,依旧闭着眼,仿佛只是睡梦中翻了个身。 瞬移?空间天赋? 萧洋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手术室里格外响亮, “哈哈哈!好!好小子!是我的种!刚出生就会玩空间跳跃!不愧是我儿子!” 医生和护士们面面相觑,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也勉强挤出笑容,说着“恭喜萧先生,公子天赋异禀”之类的客套话。 阿曼疲惫至极,看了一眼枕边的孩子,露出一个虚弱却满足的微笑,便沉沉睡去。 之后,阿曼被送入顶级病房休息,婴儿则被送入有重重防护和监测设备的特殊看护室,进行更详细的检查—— 主要是确认他的闪现是否对身体有影响,以及如何控制。 夜深人静,医院走廊空荡。 萧洋轻轻推开特殊看护室的门。 他的儿子躺在恒温的透明保育箱里,睡得正香。 小家伙的眉眼,仔细看去,既有阿曼的柔和轮廓,也有萧洋自己的一些影子。 他走近,隔着保育箱的透明罩,爱怜地凝视着那张小脸,伸出手指,隔着罩子虚虚描摹孩子的五官。 就在这一刻—— 萧洋眼前的空间,以婴儿为中心,短暂地扭曲荡漾了一下,速度快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第一百九十四章 是……是谁?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保育箱里婴儿那张稚嫩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皮肤褪去红皱,变得光洁,五官拉长、成熟……短短两三秒内,那张婴儿的脸,竟然变成了一个青年男子的面孔! 这张脸……萧洋很熟悉!他一定在哪里见过!是……是谁? 名字就在嘴边,可大脑却被死死捂住,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太阳穴传来剧烈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捂住了头。 而保育箱里,青年睁开了眼睛,他张开嘴,语速快得惊人, “恩人!肖君腾!快醒过来!别沉溺了!这里是假的!找找不对劲的地方!咱们还在塔里!考验没结束!瘟疫还在蔓延!大家需要你!我们还得……” “咔哒。” 看护室的顶灯被突然按亮,一名值夜班的护士推着小车走进来,笑容温和, “萧先生,您又来啦?宝宝一切指标都正常,就是活跃度有点高,可能随您。” 萧洋回头看向护士,又迅速转回头看向保育箱—— 哪里还有什么青年?只有他刚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依旧闭眼酣睡,小胸脯规律地起伏,偶尔咂咂嘴,全然一派无害懵懂。 刚才……是幻觉? “您脸色不太好,”护士关切地说, “是不是太紧张,劳累过度了?这里交给我们,您去陪护病房休息一下吧,夫人那边也需要您。” 萧洋怔怔地看着婴儿,又抬头,透过看护室巨大的玻璃窗,望向远处夜空。 那座塔形的剪影,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在霓虹映照的夜幕背景下,像一个奇怪的问号。 假的?塔里?考验? 他下意识地抗拒着这个念头……这一切,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迟疑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可能……是有点累了。” 回到阿曼的病房,她还在沉睡,呼吸均匀,脸上带着疲惫而安宁的神色。 萧洋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那温热的触感真实得不容置疑。 刚才看护室里的一幕,被护士恰到好处地打断和解释后,更像是一场因极度紧张和疲劳而产生的精神恍惚。 他甩甩头,努力将那张模糊的青年面孔和那些惊悚的话语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是幻觉,只能是幻觉。 几天后,母子平安出院。 亲朋好友络绎不绝地前来道贺,小小的公寓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王大壮和年小美送来了一整套顶级婴儿用品,雷老五搬来了一台能播放安抚魔法《摇篮曲》的智能音箱,连菲欧娜都别扭扭地提着一盒金光闪闪的安神宝石过来,嘴里嘟囔着, “可不是特意为你儿子找的”。 最让萧洋意外的是,他母亲也从老家赶了过来。 老太太抱着孙子爱不释手,眼里闪着泪花,絮絮叨叨地说着萧洋小时候的糗事,又忙前忙后地张罗着给阿曼炖汤补身体。 终于,在母亲拍着胸脯保证能照顾好孙子之后,萧洋和阿曼获得了一天难得的二人世界。 萧洋预订了城市最高旋转餐厅的靠窗位置。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烛光摇曳,舒缓的音乐。 阿曼今天特意打扮过,她喝了一点红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眼睛在烛光下亮晶晶的,比任何宝石都动人。 她说了很多话。 说第一次见面时的心动,说看着他周旋于国王之间时又担心又骄傲的心情, 说决定跟随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时的忐忑与义无反顾,说怀孕时感受着小生命在腹中踢动,同时知道他为了这个家在两个世界奔波时的酸涩与幸福…… “……萧洋,” 她忽然停下,双手捧着酒杯,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属于少女般的怯意和不安, “你……爱我吗?” 问题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深潭的石子,在萧洋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愣住了。 爱吗? 不爱吗? 萧洋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无数和阿曼相处的画面闪过—— 并肩作战的默契,日常相处的温馨,生死相托的信任,肌肤相亲的炽热……可为什么此刻,面对她期盼的眼神,那个最简单的“爱”字,却像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陷入了沉默。 半晌,都没有回答。 餐厅的背景音乐似乎也飘远了,只剩下两人之间的寂静。 阿曼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捧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 “喀啦……嘣!” 一阵破裂声,从极远处传来。 声音的方向,来自窗外,来自……那座塔! 萧洋站起来冲到落地窗前,双手按在玻璃上,死死盯着远方夜幕下的塔形轮廓。 是错觉吗?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那浑然一体的的塔身表面,闪过几道的暗红色裂纹。 “怎么了?”阿曼也跟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夜空下的巨塔依旧矗立,轮廓分明,毫无异样。 “……没什么。”萧洋揉了揉眼睛,“可能……听错了。” “肯定是累的,” 阿曼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甚至带着点轻快,她自然地挽起萧洋的胳膊,仿佛刚才那个令人尴尬的问题从未被提出, “走吧老公,我们回家,宝宝说不定醒了呢,妈一个人可能搞不定。” 她拉着萧洋离开餐厅,脚步轻快,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明天给宝宝添置什么新衣服。 刚才那片刻的失落和脆弱,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在有了孩子之后,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萧洋只觉得自己似乎只是沉沉地睡了一觉,再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身边阿曼的位置空了,厨房传来滋滋的煎蛋声和诱人的香气? 他晃了晃脑袋,有些茫然地起身。 走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怔住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煎得金黄完美的太阳蛋,边缘焦脆的火腿,还有烤得恰到好处抹着黄油和果酱的面包。 香气扑鼻,色泽诱人,堪称专业水准。 而餐桌旁,坐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有着和阿曼相似的柔和眉眼,但挺直的鼻梁和看人时那种沉静中带着点疏离的眼神,像极了萧洋。 他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封面印着复杂空间坐标图谱的书看着,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的早餐。 听到脚步声,男孩抬起头,喊了一声, “爸,早。”声音清朗,没有丝毫拖沓。 萧洋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厨房里系着围裙、动作娴熟流畅的阿曼。 他的儿子……一夜之间,这么大了?阿曼的厨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别走! “愣着干什么?快吃啊!” 阿曼端着两杯热牛奶走出来,嗔怪地看了萧洋一眼,然后把牛奶放在桌上,摸了摸男孩的头, “儿子,好好学!像你爸那样,样样精通!” 男孩从书里抬起头,皱了皱小鼻子,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反驳, “可惜,我随你!啥也学不会!看到那些复杂的理论就头疼。” “臭小子!”阿曼笑骂,作势要打他, “学不会今天零花钱没有了啊!” 男孩撇撇嘴,毫不在意,几口吃完剩下的早餐,跳下椅子,背起一个印着卡通火箭图案的书包—— 那图案仔细看,隐约有些像矮人国的工程风格。 “爸妈,我上学去了。”他走到门口换鞋,动作麻利。 “喂!”阿曼喊住他,“让你爸开车送你去!” “不用!”男孩头也不回地打开门,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跟同学一起去!坐公交!” 说完,门“砰”地关上了。 萧洋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刚才……男孩在开门前,是不是低声快速地说了一句什么?好像是“叫咱们醒醒”? “你听到他上一句说了什么吗?”萧洋问阿曼。 阿曼正在收拾桌子,闻言茫然地抬头, “上一句?不就说不让你送,跟同学坐公交吗?怎么了?” 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萧洋的额头,触感温暖柔软, “没发烧啊……快吃吧,吃完了你今天不是还得去彩排吗?下个月全球巡演幻影·萧:时空交响的第一场,可不能掉链子。” 萧洋被她按到餐桌前,食不知味地吃着那份堪称完美的早餐。 他找了个借口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再次抬头看向天空。 那座塔,依旧在那里。 但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在塔身中段,原本光滑的轮廓上,出现了几道歪歪扭扭的黑色裂痕! 可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没有任何人驻足观望,更没有人惊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王大壮发来的电子请柬,设计得花里胡哨,音乐欢快。 “亲爱的兄弟萧洋:经过漫长的恋爱长跑,我终于要和我的女神年小美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啦!时间:本周日,地点:圣心大教堂,务必到场!记得包大红包!——你永远的兄弟,即将成为已婚男士的王大壮。” 王大壮和年小美,确实在一起了,他迷迷糊糊地,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换衣服,怎么出门,怎么来到这座庄严华丽的圣心大教堂的。 教堂里坐满了人,鲜花、白纱、音乐,一切都符合对一场完美婚礼的所有想象。 王大壮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洋溢着傻子都能看出来的幸福。 年小美穿着洁白的婚纱,美丽动人,看向王大壮的眼神充满爱意。 他们站在神父面前,交换誓言。 萧洋坐在亲友席继续思考,不对劲的地方有很多。 天上的塔。 雷老五不合理的社会地位。 阿曼一夜之间突飞猛进的厨艺。 但当他看着台上满脸红光、即将迈入幸福婚姻的王大壮时,一个最不对劲的细节,解开了他怀疑的所有问题! 台上的神父正在说, “……如果任何人有什么理由反对这场婚姻,请现在说出来,否则请永远保持沉默。” 就在这庄严的寂静时刻,萧洋的声音在布置得美轮美奂的教堂里响起, “大壮!” 所有人都惊愕地回头看他。 王大壮和年小美也停下动作,不解地望过来。 萧洋死死盯着王大壮,张写满“幸福”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喊道: “就算有幸运护符加持——” “我也不相信!你会就这么顺顺利利的结婚!!” 话音落下的一瞬。 王大壮脸上完美无瑕的幸福笑容僵住了,紧接着,周围的一切—— 鲜花、白纱、宾客、教堂彩窗透进的斑斓光线都开始褪色! 远处,透过教堂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天际线上那座巨塔,密密麻麻的裂痕遍布塔身,从塔顶一路蔓延至塔基! 紧随其后的,是嘈杂的的声音涌入脑海。 它们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内心深处最眷恋最柔软,也最容易被利用的部分。 母亲带着哽咽的祈求, “洋啊,别走……你走了,你爸……你爸他没人管,肯定又会去赌!输了钱,红了眼,什么事做不出来?他会毁了的!这个家就完了!” 父亲从未有过的颓唐, “儿子……爸以前不是东西,爸知道……可你要是真走了,爸没指望了,就……就真活不下去了……” 王大壮急切又真诚, “兄弟!别走啊!你走了,谁当我的伴郎?谁帮我镇场子?我跟小美的幸福,往后几十年,还得靠你帮衬呢!你可不能撂挑子!” 菲欧娜, “喂!你……你要是留下来,本公主可以考虑以后再也不给你和阿曼使绊子了!我发誓!我……我还帮你带孩子!” 比格, “阁下,您若放弃,哈吉米与矮人国刚刚建立的互惠条约,将因失去最重要的担保人与执行者而作废。两界脆弱的和平与繁荣,可能因此倒退。” 无数模糊的面孔与声音, “恩人,别走……我们需要你……” 最后,是雷老五的声音,带着志得意满,却也有对这一切过于顺遂的茫然, “师父,别走了吧……你看我现在,多成功。这都是托您的福。留下来,咱们一起,这日子多美啊……” 然后,是阿曼的声音, “你……爱我吗?” 所有的声音交织成一张网……所有能牵绊住一个男人的美好事物,试图将他牢牢困在这即将破碎的完美泡影里。 留下,就能拥有一切,留下,就能避免所有可能的失去和痛苦。 留下,就能……永远不用面对那个在真实世界里,可能更加艰难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和那个在幻境中他未能回答的问题。 萧洋感到一阵眩晕, 但就在这意识的混沌边缘,胸前的宝石传来一股灼烫! “我必须走!” 第一百九十六章 陷入的太深了 萧洋睁开眼睛,幻境中那些温柔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再犹豫,不再被任何挽留所动摇。 他斩钉截铁的吼出来,不仅仅是对抗幻境的残响,更是对自己内心最后留恋的决裂! 他伸出手,左手紧紧抓住身旁阿曼的手腕,右手拽住还在茫然四顾的雷老五。 “走!” 天旋地转。 “砰!砰!砰!” 三声闷响,萧洋、阿曼、雷老五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石面上。 幻影中的一切全部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王者之塔内部的景象。 “咳咳……呕……” 雷老五最先忍不住干呕起来,脸色惨白。 阿曼蜷缩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似乎还没从幻境的剧烈转换中回过神来。 萧洋挣扎着撑起身体,第一感觉是虚弱,前所未有的虚弱。 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疲惫,更是肉体上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黯淡,指节突出,手背上甚至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干瘦,颧骨明显。 “师父……师娘……你们……”雷老五喘匀了气,抬头看向萧洋和阿曼,也是一惊。 只见眼前的萧洋和阿曼,哪里还有半分在幻境中容光焕发的样子? 两人都是面黄肌瘦,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头发枯槁无光,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大病或饥荒。 他自己也是如此,雷老五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同样变得枯瘦的手掌和细了一圈的手臂,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你们终于醒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人转头,只见无名盘膝坐在不远处,他的状态明显比他们好得多。 虽然也看得出疲惫和消瘦,但眼神清明,气息稳定。 “无名?你……”萧洋开口,声音沙哑。 “你们陷入幻境太深了,” 无名快速解释道,同时从身边一个皮质水袋里倒出些清水递过来, “先喝点水,慢慢说,你们再睡下去,身体和精神都会被那幻境彻底吸干,死在这里。” 萧洋接过水,小心地喂给还有些恍惚的阿曼一些,自己才喝了一口。 他看向无名,那个在幻境中不断提醒自己的面孔,终于清晰起来——就是无名的样子! “是你……一直在提醒我。” 萧洋肯定地说道,心中却升起更大的疑问, “谢谢,但是……无名,为什么你没事?” 无名摇摇头,神色也有些困惑, “我也不知道确切原因,但我并非没事,我也坠入了幻境,只是……和你们的不太一样。” 萧洋懂了,幻境针对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渴望或遗憾进行编织。 “这一层,” 萧洋环顾四周,他们依然在塔内,周围是熟悉的石壁和昏暗的光线,只是空气似乎更凝重了些, “考验的是我们在面对内心欲望、在完美幻境前的沉溺与抵抗能力。我们松懈了,以为无论如何都会走到塔顶,结果差点在一场针对心灵的陷阱里就无声无息地死去。” 他们不仅差点精神永困幻境,肉体也因为在幻境中消耗而变得极度虚弱。 萧洋看向琴箱,打开检查,心里一沉。 里面原本还算充足的食物和清水,已经所剩无几。 “必须抓紧了。”萧洋沉声道,将所剩不多的食物和水仔细分好。 短暂的重整后,四人决定继续前进。 阿曼一直低着头,刻意回避着萧洋的目光,走路时也保持着一点距离。 萧洋想起幻境烛光晚餐上那个未回答的问题,以及最后时刻她声音里的绝望,心中尴尬又愧疚,张了张嘴,终究没好意思在此时追问或解释什么。 雷老五则有些神不守舍,时不时摸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小胡子”,喃喃自语, “技术总监……荣誉校长……唉,要是真的该多好……” 沿着盘旋上升的阶梯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又一扇沉重的的石门出现在眼前。 萧洋与无名对视一眼,一起用力推开了石门。 门后的空间比之前几层都要宽阔,而空间的中央,站着四个人。 看清那四个人的样貌时,萧洋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那是他们自己。 一模一样的衣着,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表情——冷静、警惕、带着同样的疲惫与决然。 “镜像。”萧洋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一个非男非女、古老而恢弘的声音,直接在塔内空间中回荡,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直面自我,方见真实,此层为镜像之厅,击败你们的镜像,或者被镜像击败,镜像拥有与本体相同的力量、技巧、思维模式与记忆,败者……将融入镜像,成为塔的一部分。只有一组可以离开。” 声音消失。 相同的思维?意味着镜像能预判他们的行动,相同的力量?他们此刻状态极差,镜像也是如此。 萧洋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战术。 就在他思考的瞬间—— “轰!!!” 身旁的阿曼,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地动了!她没有选择试探,没有言语交流,甚至没有看萧洋一眼,仿佛将所有的情绪全部灌注到了这一击中! 她双手虚握前伸,一个耀眼的火球在她掌心前方凝聚,然后咆哮着轰向对面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镜像阿曼! 这一击,毫无保留,是她此刻状态下能爆发出的最大马力! 镜像阿曼显然没料到本体会在对峙刚开始、双方都未完全准备好时就发动如此决绝的攻击,她只来得及举臂抵挡。 “嘭——!!!!” 爆炸声在厅内回荡,吹得萧洋等人衣袂猎猎作响。 光芒散尽,只见镜像阿曼躺倒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身上的衣物焦黑破损,人已经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一击!仅仅一击,阿曼就解决了自己的镜像!虽然是出其不意,但也足见其决绝和那一击蕴含的恐怖威力。 雷老五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喃喃道, “还、还是师娘生猛……” 对面的镜像萧洋和镜像雷老五脸色凝重起来,显然没料到对方开局就如此狂暴,直接减员一人。 萧洋也暗暗心惊,看向阿曼。 阿曼微微喘着气,脸色因魔力透支而更加苍白,但眼神冰冷,看都没看地上昏迷的镜像,只是死死盯住了剩下的两个镜像。 就在气氛更加紧绷,战斗一触即发之际,站在萧洋身旁的无名,却上前了一步。 他没有摆出战斗姿态,而是看向了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眼神同样沧桑的镜像无名。 无名开口了,声音平静, “让我们过去。” 镜像无名眼神微动,同样平静地回应, “理由?” 无名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要去救人,塔外的世界,瘟疫正在蔓延,无数人在受苦、在死去。我们的同伴、亲人、子民,在等待希望,这是我们必须完成的使命,是支撑我们走到这里的原因。” 镜像无名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我们也要去救人。” 他的语气和无名一样坚定,甚至带着同样的悲悯, “在我们的认知和记忆里,外面同样有瘟疫,同样有等待拯救的人,凭什么让你们过去?凭什么认定,你们的选择比我们更正确?你们要救的人,难道比我们要救的人更重要?” 第一百九十七章 让他们过去吧 镜像无名的质问,在空旷的镜像之厅内回响,当两个存在从记忆到目标都完全一致时,区分真伪或资格的标准,似乎只剩下了最虚无的先来后到或运气。 气氛凝重如铁,战意攀升,一场与自我、与同等信念者的惨烈厮杀,眼看就要爆发。 然而,就在这时,镜像萧洋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抬起手,轻轻摇了摇,然后向前一步,挡在了镜像无名和镜像雷老五的身前。 他的目光越过对峙的中心,落在了萧洋身上,眼神有一丝……萧洋看不懂的释然。 “让他们过去吧。”镜像萧洋的声音平静。 “什么?!师父!可是……可是我们还得去救人呢!” 镜像雷老五急切地喊道,脸上写满了不解。 镜像无名则深深地看了镜像萧洋一眼,那双与无名一模一样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了然,他没有出言反对,只是默默地后退了半步,让开了通往更高层阶梯的路。 一场看似不可避免的生死大战,竟然以这种方式避免了。 萧洋当然瞬间就明白了镜像自己的考量。 这绝非出于仁慈或怯懦,而是最优解。 这是最符合萧洋思维方式的选择。 双方实力、思维、状态完全对等,一旦开战,结果极有可能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 无论哪一方惨胜,都将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伤疲交加,战斗力所剩无几。 以这样的状态去面对王者之塔更高层、更不可知的挑战,成功的概率将微乎其微。 与其让两组萧洋团队都在此折损,不如保留一组完整的战力,去冲击最后的可能。 镜像萧洋选择了牺牲自己的队伍,以确保萧洋这个存在及其目标,有更大的机会延续下去。 这逻辑是绝境下的理性最优选。但萧洋却自惭形秽。 他断然觉得自己不会有这样的自我牺牲觉悟。 镜像的那个自己,似乎比他更清醒,更坚定,更……像个英雄。 他们沉默地走过镜像队伍身边。 当萧洋与镜像萧洋擦肩而过时,镜像萧洋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加油吧,别辜负……也别再犹豫。” 萧洋心头一震,脚步微顿。 更让萧洋愕然的是,镜像萧洋竟然又走向了阿曼。 阿曼依旧冷着脸,眼神戒备,镜像萧洋却无视了她的冷意,凑到她耳边,极快地说了一句话。 阿曼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中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但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越过镜像,头也不回地走向向上的阶梯。 镜像萧洋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通过镜像之厅,登上新的阶梯,推开又一扇门,门后的景象,却与之前任何一层都截然不同。 没有敌人,没有机关,没有复杂的空间和考验。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纯粹到令人心慌的白,这白不是光,也不是雾,却又能让人踏足其上。 在这片纯白世界的中央,有一个格格不入的点。 那是一个忙忙碌碌的身影,一个白头发胡子拉碴、衣衫甚至有些油腻的矮人老头。 他正蹲在一个看起来像是临时搭起的灶台前,鼓捣着一口黑乎乎的小锅,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飘出一股香味—— 正是矮人国特色炖菜的味道。 老头似乎察觉到有人来了,头也不抬,用沾着汤渍的袖子抹了把胡子,粗声粗气地招呼, “哟?来啦?恭喜恭喜啊,能到这一层,不容易!我这儿可是好久没闻到活人味儿了,快过来,尝尝老夫的手艺,正宗的熔炉城乱炖!” 这场景让四人愣在门口,预想中的最终决战没出现,只有一个煮菜的矮人老头? 萧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上前,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老先生,怎么称呼?这里……是最后一层?” 老头歪了歪头,乱蓬蓬的胡子跟着抖动,他似乎在很努力地思考, “名字啊?哎哟,多久没人叫过我了……我自己都快忘了。” 话音刚落,他的形象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矮人老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高挑,气质空灵中带着狡黠的精灵女子,她巧笑嫣然,声音如清泉击玉, “或者,你们喜欢这样说话?” 雷老五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精灵女子的形象也只维持了一瞬,她又变回矮人老头,挠了挠乱发, “算了算了,还是这样自在,名字嘛……你们可以叫我万我之魂。” “万前辈。” 萧洋从善如流,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这绝不是普通存在。 “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塔外的瘟疫和魔神之患,恳请前辈指点迷津,赐下解决之法。” 他斟酌着词句,试图说明来意。 “知道知道!” 万我之魂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他, “那瘟疫嘛,那瘟疫不是个好事吗?还有那什么狗屁魔神?哈哈哈,不过就是个钻了牛角尖的可怜虫!可怜虫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语气轻佻,仿佛在谈论天气。 “好事?!”雷老五忍不住失声叫道, “前辈!那瘟疫夺走了无数生命,让大地枯萎,生灵涂炭,怎么会是好事?!” 阿曼和无名也皱紧了眉头。 万我之魂没有直接回答,他忽然用勺子敲了敲锅边,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慢悠悠地说, “你们啊,进来的时候,第一轮考验,选的是救人类孩子,对吧?” 萧洋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万我之魂浑浊的老眼似乎闪过洞悉一切的光芒, “你们选择把生机倾向人类的同时,毁灭就更多地倒向了另一边。奇幻大陆翡翠梦境边缘,燃起了亘古未有的元素天火,烧光了整整一片上古森林。里面栖息的树灵、妖精、月光兽、还有那些依赖森林生存的无数生灵……啧啧,死得那叫一个干净。那一村人类是活下来了,但你们觉得,哪边更值得?嗯?” 第一百九十八章 前辈,请给我们指条明路 “什么?!奇幻大陆上也着火了?!” 雷老五如遭雷击,脸色惨白,他一直以为塔内的选择只是虚幻的考验。 萧洋也是浑身冰凉。 如果这老头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在塔内的每一次抉择,所谓的牺牲少数拯救多数,其实都对外面的真实世界造成了不可预估的影响! “前辈,” 萧洋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目光紧紧锁定万我之魂, “过往选择,对错已难追悔,我们现在只想知道,如何解决当前的瘟疫,阻止魔神,拯救还在受苦的人,请前辈明示。” 万我之魂却像是没听见,他又一次变幻,这次变成了阿曼的样子,连眼神、语气都惟妙惟肖,她看着萧洋,眼中带着幻境中那种哀伤与执拗,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说?你觉得把一切都憋在心里,自己承担,就是最好的选择吗?有必要吗?对我……公平吗?” 这显然是针对萧洋在幻境中未能回答阿曼“爱不爱”之问的诛心之语! 萧洋脸色一白,低下头,避开了那个阿曼的视线,咬牙重复, “前辈,请给我们指条明路。” 阿曼哼了一声,消失,变回矮人老头。 他又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无名,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充满了嘲讽, “小子,你嘛……其实早就察觉你那个师父不对劲了吧?明明知道不对劲,还帮他杀了那么多人,现在倒好,摆出一副悲天悯人、要救赎要弥补的样子,跑来拯救世界了?虚伪!真是虚伪!” 无名身体剧震,嘴唇紧抿,万我之魂的话,显然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痛和矛盾。 “前辈!” 萧洋赶紧跨前一步,挡在无名身前,语气加重, “这些陈年旧事,个人心结,就不劳您费心评判了!我们只求解决瘟疫和魔神之法!” “费心?不让我费心?!” 万我之魂突然暴怒,他的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变形,化作一头鬃毛如火焰、体型如山岳的巨狮! 巨狮一爪挥下,将萧洋狠狠按倒在地!萧洋甚至能闻到它口中喷出的气息。 “这世界上的哪件事不用我费心?!你以为你能活蹦乱跳到现在靠的是谁?!你以为你那点能力、你能穿梭两界……” 巨狮的低吼如同雷鸣,在萧洋耳边响起,但说到关键处,它却突兀地停住了,兽瞳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它松开了爪子,身形急剧缩小,又变回了那个邋遢的矮人老头,背对着他们,肩膀垮了下去,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腔调,却透着股意兴阑珊, “算了,算了……跟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转过身,伸出两根脏兮兮的手指,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条,”他指了指萧洋胸前的宝石, “让这宝石的主人,留在这里,代替我。每天嘛,就是批改批改文件,喝喝茶水,看看戏清闲,也没什么风险。至于解决这次瘟疫危机的答案嘛……只要坐在这里,一秒钟就能想出一万条完美的方案,保证药到病除,天下太平。” “第二条路,” 万我之魂的眼中闪过残忍的笑意, “更简单,那就是杀了我。” “杀了我,这个世界的意志、规则的具象化管理者就没了。世界将归于最原始的自由状态,没有既定的命运轨迹,没有必然的因果报应,一切彻底随机。当然,旧世界积累的业、包括这场瘟疫,也会消散。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 “所有的秩序、逻辑、也可能开始慢慢崩解,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嘿嘿,那就谁也不知道咯。” 两条路,哪一条听起来都不像是好路。 第一条等于永久囚禁自己,换取确定的解决方案。 第二条则是拉着整个世界进行一场疯狂的赌博。 萧洋的脑子飞快转动,他哪条都不想选,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胸前的宝石。 这宝石能与万我之魂产生联系,或许……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浮现, 走第三条路!利用宝石的力量,尝试强行同化或控制这个万我之魂,逼迫他说出解决办法,然后再把他封印在这里! 既得到答案,又不用牺牲自己,还能解决这个不稳定的因素! 决心已定,萧洋悄悄给阿曼和无名使了个眼色,示意准备动手。 雷老五虽然懵懂,但也握紧了自己的工具杖。 “我,”萧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 “两条路,我都不选!” 万我之魂挑了挑乱眉,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玩味。 萧洋正要挥手发动攻击,按照计划用宝石作为核心牵制,众人合力制服这个老怪物。 然而,万我之魂却突然咧嘴一笑,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充满了嘲弄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不好意思啊,小子,” 他用脏兮兮的手指,精准地越过萧洋,指向了他身后, “你,不是这宝石现在的主人。” 他的手指,稳稳地指向了阿曼。 “她才是。”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阿曼。 萧洋转头,看到阿曼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她似乎……早就知道? “不……这不可能……” 萧洋喃喃道,一股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阿曼向前走了一步,避开了萧洋试图抓住她的手。 她直视着万我之魂,清澈的眼眸中映出对方变幻不定的形象,声音平静, “我选择,”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替代你。” “不!!!阿曼!不要!!” 萧洋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猛地扑上去, “我们还有第三条路!我们可以战斗!可以强迫他说出来!不要做傻事!!!” 阿曼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她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万我之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我终于自由了!本大爷终于自由了!!这该死的责任,这无尽的枯燥,再见吧!!!” 随着他的狂笑,这片纯白空间开始剧烈震荡。 从万我之魂身上,剥离出无数道晶莹剔透的锁链虚影,这些枷锁发出哗啦啦的动静,迫不及待地朝着阿曼飞射而去! “休想!!!”一声暴喝响起!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杀了我吧 一直沉默的无名,此刻目眦欲裂! 他再不顾及其他,周身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他双手结印,身后空间裂开两道缝隙,一尊面容狰狞、手持钢叉的夜叉,与一尊三头六臂、煞气冲天的修罗咆哮着显现! “拦住它们!!” 无名怒吼,指挥着夜叉与修罗伸出巨大的能量手臂,试图抓住那些飞向阿曼的规则枷锁,甚至想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强行将这些枷锁纳入自己体内!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些规则枷锁看似有形,实则无形。 它们处于另一个维度,轻易地穿过了夜叉与修罗凝实的躯体,如同穿过空气,无视了无名拼尽全力的阻拦,速度丝毫不减,径直没入了阿曼的身体! “呃啊——!” 阿曼发出痛哼,身体颤抖起来,皮肤下有无数光流在窜动。 她胸前,萧洋一直佩戴的两枚宝石,自动脱离,悬浮到她的眉心前方,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阿曼的额头,留下一个树叶形状的印记。 与此同时,整个纯白空间开始崩解、碎裂!空间在片片剥落,露出后面漆黑虚无的混沌! “阿曼!!”萧洋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狂暴的乱流掀得难以立足。 获得了宝石承受了枷锁的阿曼,似乎在承受巨大痛苦的同时,也获得了某种超越性的理解和力量。 她眼中流转过浩瀚如星海的信息流,脸色苍白如纸,却异常镇定。 她看着在崩碎空间中挣扎的萧洋、无名和雷老五,眼中满是不舍,她艰难地抬起手,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挥。 一道稳定的传送门,在三人面前洞开。 下一秒,一股无可抗拒的推力从传送门中传来,裹挟着萧洋、无名和雷老五,将他们“扔”进了传送门! “不——!!阿曼——!!!”萧洋的嘶吼被切断在传送的光影中。 传送门在他们身后关闭,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砰!”“砰!” 三人狼狈地摔在地面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不见阳光。 他们出来了。 无名缓缓跪倒在萧洋面前,头深深低下, “恩人……你杀了我吧。” 萧洋眼珠动了动,却没有聚焦。 “我隐瞒了你们……在你们陷入那个幻象时,我也陷入了幻境。但我的幻境……不是欲望,是推演。” 无名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那里面没有泪,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悔恨, “我看到了无数种未来,无数种我们面对万我之魂的可能。我尝试了所有方法,战斗、说服、欺骗、牺牲自己替代……成千上万次……” 他攥紧拳头, “但每一次,都是徒劳!唯一、唯一能让我们三个人活着出来的结局……就是现在这个!”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以为……我以为在最后关头,我能找到变数,能打破那个推演……可我……我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 萧洋终于缓缓转过头,看着无名。 对方的痛苦如此真实,那种预知了悲剧却无力改变的绝望,几乎要将这个坚韧的男人压垮。 “所以……镜像的你,还有镜像的我……”萧洋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们也知道?” “镜像承袭了我们进入此层时的记忆和认知,” 无名低声道, “镜像的你……恐怕在生成的那一刻,就窥探到了那个唯一成功的推演片段。他对她耳语,把宝石转交给她……是为了确保这个成功的结局发生。”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为了确保……咱们能活下去。” “为了让我……活下去……” 萧洋重复着这句话,突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哽咽。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自诩聪明?自认重情?在幻境里沉溺于虚假的温柔,连一个“爱”字都吝于给予。 面对牺牲,镜像的那个自己,比他更决绝,更冷酷,也……选择了最优解。 而那个镜像,不就是他萧洋自己吗?剥去所有自我粉饰,原来骨子里,他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在关键时刻用所爱之人换取生存机会的……小人。 眼泪终于决堤,在他枯瘦的脸上冲出一道道的沟壑。 什么拯救世界,什么英雄之旅,连最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其他? “恩人……别这样……” 无名想伸手扶他,却又无力地垂下, “这……这真的是唯一的办法啊!在推演的其他成千上万条线里,我们全都失败了,被万我之魂吞噬,或者困死塔中,外面的世界也一样完蛋……” 他的劝说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哎哟喂……我的老腰……” 这时,旁边的雷老五哼哼唧唧地爬了起来,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 “这传送门怎么扔人跟扔麻袋似的……嗯?” 他忽然觉得后背衣服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毛茸茸,暖烘烘。 他反手一掏,揪着那东西的后颈皮拎到面前。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眼睛圆溜溜湿漉漉的小奶狗。 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可爱。 小黑狗被拎得不舒服,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然后,它张开嘴—— “放开本大爷!你这个一辈子的打工仔雷老五!没出息的臭半兽人!” 奶声奶气,但语气极其嚣张跋扈,内容更是让人目瞪口呆。 雷老五愣住了,下意识地把它拎近了些,仔细瞅着那双黑豆似的眼睛,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萧洋和无名也猛地看了过来。 萧洋通红的眼中闪过锐光,而无名已经失声叫道, “万我之魂?!” “哼!”小黑狗用小鼻子喷了口气,虽然被拎着后颈,姿态却依然高傲, “既然还记得本大爷的威名,还不赶紧把大爷我放下来!用尊贵的双手捧着!本大爷现在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下一秒,它的高傲就维持不住了。 一根临时削尖的木棍,狠狠插进它面前的地面。 雷老五不知从哪里扯来几根坚韧的藤蔓,动作麻利地将小黑狗的四只小短腿和嘴巴捆了个结实,然后把它倒吊着绑在了木棍顶端。 接着,他在棍子下面堆起了一小簇干枯的树枝和落叶。 小黑狗, “……???” 萧洋已经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木棍前。 第二百章 万事好商量 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团扭动的小毛球。 无名也默默站到了萧洋身侧,杀气凛然。 雷老五搓了搓手,指尖“噗”地一声,冒出一簇橘红色的小火苗。 他蹲下身,将火苗凑近那堆枯枝。 “等、等等!各位英雄!好汉!大佬!有话好好说!万事好商量!” 小黑狗瞬间怂了,被捆住的嘴巴努力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识时务的惊恐, “君子动口不动手!不,不动火!咱们都是文明人……文明魂!” “说,”萧洋的声音不高,“怎么把阿曼救回来。” 小黑狗眨巴眨巴眼睛,试图挤出一点可怜相, “救……救现任塔主?这个……不是我不说,是……是真的救不回来了啊!她、她是自愿承接职责的……这、这就像水融进了大海,怎么分开?没救的,真的……” 它的话还没说完,雷老五手指一弹,那簇小火苗轻飘飘地落在了一根最干燥的细树枝上。 “嗤——”微弱的火苗舔舐着枯枝,冒起一缕青烟。 “啊啊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小黑狗吓得浑身黑毛都炸了起来, “有办法!有办法的!但是……但是太难了!真的太难了!比你们爬塔难一万倍!不,十万倍!” “说。”萧洋只有一个字。 雷老五作势又要去点另一根粗点的树枝。 “我说!我这就说!”小黑狗几乎是在尖叫, “把火灭了!快灭了!我细说!” 萧洋看了雷老五一眼。 雷老五不情不愿地一巴掌拍灭了那刚刚燃起的小火苗,还用力踩了两脚,确保没有火星。 小黑狗长长地松了口气,被倒吊着的身体都瘫软了一点。 “呼呼……吓死本大爷了……你们这些粗人……” 它小声抱怨了一句,但在萧洋冰冷的目光逼视下,赶紧进入正题。 “想把她从塔上拉下来,让她恢复自由,理论上的办法,只有一个。” 小黑狗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 “那就是……找到一个人替他!” “找一个人……替他?”萧洋重复着, “听起来似乎挺简单的。” “简单?” 小黑狗立刻用鼻子哼了一声,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年轻人,你想得太美了!这话说来容易,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们想强行换人,等于逆天而行!” “告诉我,” 萧洋不为所动, “怎么才能找到这样的人?或者说什么样的人,才可能成为这样的替代者?” 小黑狗被他眼里的执拗盯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要么,是像我这样的先天之灵,由世界运转中逸散的能量,在偶然的机缘下,经过漫长到你们无法想象的岁月,自然凝聚而成。这种存在,可遇不可求,全看运气,下一个谁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会诞生?” 它顿了顿,黑豆似的小眼睛瞥了一眼萧洋,又飞快移开, “要么……就是借助强大的外力,强行塑造,就像……那两块宝石的力量。” “宝石?”萧洋的心猛地一跳。 “对,理论上……只要有人自愿,且灵魂和意志足够坚韧,就有可能通过特定的仪式,以宝石为媒介,去尝试……顶替。” 它强调, “只是尝试,成功率依旧低得吓人,而且对自愿者的要求极高,过程危险,失败就是形神俱灭。” “宝石……” 萧洋喃喃自语,眼中熄灭的光芒在一点点重新凝聚。 有方法,哪怕再渺茫,也比彻底绝望好。 “那还等什么!” 雷老五一拍大腿,眼睛发亮,指着小黑狗, “把这玩意儿塞回去不就行了?它不就是现成的先天之灵吗?让它回去继续当它的塔主,把师娘换出来!” 小黑狗立刻炸毛,四只被捆着的小短腿拼命扑腾, “想都别想!本大爷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而且规则已经变了,我被淘汰出来了,就像泼出去的水,规则上已经认定我离职了,没法再回去顶岗了!” 话音刚落,众人侧前方的空气泛起波纹,紧接着,一道身影悄然显现。 是珊迪。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萧洋三人,以及萧洋手中那团显眼的黑色毛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凝重取代。 “你们成功了,瘟疫逐渐消失了,那些感染的病人,恶化已经遏制住了。”她开门见山, “王者之塔下面的魔神气息也消失了,只是….” “珊迪校长,”萧洋的声音干涩,“阿曼她……成了新的塔主” “我们想知道,有没有办法替换她。” 无名沉声道, “万我之魂提到,需要新的替代者,或者制造类似梅林的宝石,让自愿者尝试顶替。” 珊迪微微蹙眉,陷入沉思。 “梅林的宝石……制作方法早已失传了。”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萧洋追问,不肯放弃任何可能。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刚经历大战,又……身心俱疲。” 她目光扫过三人狼狈疲惫的模样, “去好客来吧,我答应你们的。” 萧洋本想拒绝,他哪有胃口。 但雷老五已经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他最终没有反对。 好客来酒馆后面一个独立的小院中,酒馆老板亲自送来丰盛的食物和饮品,对珊迪十分恭敬。 菜肴的香气弥漫开来,雷老五立刻开始大快朵颐,萧洋坐在那里,对着面前的食物发呆。 被放在桌子一角、已经解开束缚的小黑狗最为兴奋。 它跳到桌面上,小鼻子嗅来嗅去,圆眼睛亮晶晶的。 “嗯!这个烤鸡闻着不错!喂,小丫头,把那碗汤挪过来点!” 它毫不客气地指挥着,开始对各种食物发起进攻,吃得啧啧有声,尾巴摇得欢快。 珊迪对它的态度有些无奈,但依然依言将汤碗推近了些,并借机问道。 “前辈,您执掌塔之规则,俯瞰时光流转……那究竟是怎样一种体验?又持续了多久?” 小黑狗正抱着一根比自己还长的肉骨头啃得起劲,闻言含糊道。 “体验?没什么体验,就是守着呗,多久?一觉醒来,外面就过去好多好多年啦。时间嘛……弹指一挥间罢了,没啥实感。嗝~” 它打了个饱嗝,满足地趴在一块软垫上,舔着爪子。 珊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师父,您多少吃点吧。” 雷老五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劝道, “师娘现在……是用她的方式在保护所有人,咱们得保重自己,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她啊。” 第二百零一章 还没结束 院内的气氛依旧沉重,萧洋推开面前几乎未动的餐碟,打破了寂静。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桌面上狼藉的杯盘,直直看向珊迪。 “珊迪校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关于那宝石……梅林的宝石,您刚才说制作方法失传了。那么,有谁知道?哪怕只是可能知道线索的人?任何传说、古籍、或者……还活着的,了解那段历史的人?” 珊迪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杯底与石桌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她沉思了片刻,脑海中反复梳理这可能的线索。 “梅林……那位大法师的时代太久远了,他的知识大多随他一同消失了。” 她缓缓开口,目光变得悠远, “不过,并非全然无迹可寻,据我所知,梅林并非没有传承。他在远离尘嚣的遗忘峡谷深处,留下了一支血脉,或者说,是他的魔法造物与当地生灵结合留下的后裔。他们世代守护着峡谷中的某些遗迹,或许……保存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洋的脊背一下子挺直了,身体前倾, “遗忘峡谷?在哪里?告诉我具体位置!” “那地方位于大陆西北极寒之地,环境恶劣,终年笼罩着混乱的雾霭和乱流,寻常人甚至无法靠近边缘。” 珊迪语气严肃, “而且,据极少数从那里侥幸归来的冒险者提及,梅林的后裔性情极其古怪孤僻,极度排斥外人,他们视梅林留下的任何东西为禁忌,想从他们那里得到制作方法,难如登天。” “没关系!”萧洋猛地站起身, “告诉我怎么去!再难,我也要去!只要有一线可能,我就不能放弃!” 雷老五被师父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叼着的肉骨头都掉在了碗里。 无名也抬起了头,灰眸沉沉地注视着萧洋。 珊迪却蹙紧了眉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摇了摇头, “萧洋,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眼前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瘟疫。” “瘟疫?”萧洋一怔,急切道, “你不是说已经得到控制了吗?” “是,瘟疫的病源被你们根除了,身体上的蔓延和恶化确实停止了。” 珊迪的目光扫过院墙,仿佛能穿透砖石看到外面惶惶的人间, “但百姓们不知道塔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溃烂哀嚎,然后或死去。王室已经耗尽了绝大部分信任。” “他们活在恐惧里,这种恐惧足以扼杀刚刚萌芽的希望,甚至让本可以自愈的身体因为‘相信自己必死’而真的走向死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洋脸上, “但是,他们看到了你,看到你从天而降,看到你为感染者奔走,看到你挑战不可能。” “他们或许不了解全部真相,但他们感受到了你的努力和牺牲。现在,你是为数不多,甚至可能是唯一还能凝聚起一点信任的人。” 萧洋愣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拯救阿曼的急切让他几乎忽略了外面世界的崩塌。 “你需要站出来,做一个表率。”珊迪继续道, “而且,光是你不够,王室必须与你一起,公开地明确地站在所有幸存者面前,承认疏忽,展示担当,传递确凿无疑的瘟疫已受控的信息。” “只有打破恐惧的循环,让人们真正相信自己能活下来,身体残存的病症才会随着信念的复苏而真正开始愈合。” “否则,即便我们找到了救回阿曼的方法,她付出代价所拯救的这个世界,也早已在绝望中自我毁灭了。” 萧洋沉默了。他转头看向雷老五和无名,雷老五用力点了点头, “师父,师娘拼命换来的,不能就这么完了!” 无名也微微颔首,表明态度。 桌上,小黑狗舔完了爪子,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插嘴道, “虽然麻烦,但这小丫头说得在理,人心要是烂了,世界一样完蛋。本大爷可不想刚出来就看到到处都是行尸走肉。” 萧洋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将直奔遗忘峡谷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他看向珊迪, “我明白了。该怎么做?” “去王宫,”珊迪站起身, “现在,我们需要哈吉米国王亲自出面。” 一行人,萧洋、珊迪、无名、雷老五,以及被迫重新被萧洋拎在手里的小黑狗,离开了好客来,穿过街道,向哈吉米王宫疾行。 越是靠近王宫主干道,沿途的景象越发触目惊心。 许多感染者依旧躺在街边、屋檐下,眼神空洞,气息奄奄。 他们的皮肤上残留着可怖的疤痕和未完全收口的创面,他们相信自己被诅咒了,无药可救了,只是在等待死亡的最终降临。 珊迪偶尔会停下,施展一个宁静术或小范围的治疗光环,但效果微乎其微,心灵的枷锁远比身体的创伤更难解除。 “看到了吗?”珊迪低声道,语气沉重, “不打破这个,他们等不到康复的那天。” 小黑狗在萧洋手里扭动了一下,小声嘀咕, “啧啧,信念的力量真挺可怕。” 来到宏伟的王宫前,守卫并未阻拦,通报之后,出来迎接的并非国王或任何王室成员,而是面色复杂步履匆匆的高公公。 高公公先是对珊迪恭敬行礼,然后转向萧洋,挤出点儿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满是勉强, “萧将军,诸位英雄,陛下有旨,诸位护国有功,拯救万民于水火,实乃天大的功劳,陛下定当重重有赏!” “只是……只是陛下今日龙体突感不适,头痛欲裂,实在无法见客。” “陛下口谕,后续一切安抚民众、善后瘟疫事宜,皆由萧将军您……全权负责处理,王室上下,定当全力配合。” 他说得飞快,眼神却有些闪烁,不敢与萧洋对视。 萧洋和珊迪交换了一个眼神。国王这病,来得太是时候了。 “全权负责?” 萧洋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力, “包括需要国王陛下亲自露面,向全城、乃至全国百姓宣告瘟疫受控安定人心吗?” 高公公额角渗出细汗, “这……宣告之事,陛下旨意已明,由将军您代行即可,陛下他……他实在不便……” 第二百零二章 你吃了人? “高公公,” 珊迪开口了, “民心恐慌,非比寻常,此刻需要的是权威的毋庸置疑的声音。萧将军固然有功,但真正能代表这个国家、给子民最终承诺的,只能是国王本人。” “公主殿下若也能一同出面,效果更佳。陛下若是身体真有不适,哪怕只是在轿中露一面,说几句话,也是好的。否则,百姓如何能信?恐慌如何能止?” 高公公面露难色,踌躇半晌,终于一咬牙, “那……容老奴再去禀报陛下。” 他转身匆匆又进了内殿。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稍长。 就在雷老五有些不耐烦地开始用脚尖碾地时,高公公终于再次出现,脸色更加苍白,却点了点头, “陛下……陛下答应了,请诸位随老奴前往宫门前广场,陛下和公主殿下……随后乘轿辇而至。” 宫门前的广场上,已经闻讯聚集了不少民众,他们远远张望着,交头接耳,脸上混杂着期盼怀疑和深深的恐惧。 阳光试图穿透笼罩王都上空的阴郁云层,却只投下斑驳恍惚的光影。 不久,一顶不算特别奢华但足够庄严的封闭轿辇被抬了出来,停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侧后方。 轿帘紧闭,看不到里面的人。 另一顶较小的轿辇紧随其后。 萧洋在珊迪的眼神示意下,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木台。 无名和雷老五一左一右站在他侧后方。 珊迪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微抬,开始低声吟唱,无形的魔法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萧洋的声音将通过魔法放大,传递到广场每一个角落,甚至更远。 萧洋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茫然、或期盼、或麻木的面孔,又瞥了一眼那顶紧闭的国王轿辇,心中五味杂陈。 此刻,他需要用一个最能打动人心、也最能凝聚信念的故事来驱散恐惧。 他开口了,声音在魔法的作用下变得清晰沉稳,传遍四方, “各位父老乡亲,哈吉米的子民们!”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可怕的瘟疫面前,我们失去了太多。亲人、朋友、安宁的生活,还有……对明天的希望。” 萧洋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真实的痛楚, “在人类存亡的关头,总需要有人挺身而出,有人为了改写看似注定的命运,不惜燃烧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眼眶微微发红, “而我最好的朋友,我最亲密的战友,阿曼……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平凡,却比任何人都勇敢。” “她柔弱,却扛起了最重的责任。她为了切断瘟疫的源头,为了给你们,给所有人,争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她做出了选择。” 台下开始有了低低的啜泣声,许多人都知道阿曼,那个在阿曼之家忙碌的善良姑娘,有些人曾受过她的帮助,也有人曾轻视过她的出身。 此刻,这些记忆混杂着当下的绝境,撞击着每个人的心。 “她是个英雄。” 萧洋的声音响起,语气充满崇敬与骄傲, “一个默默无闻,却挽救了无数生命的英雄!正是因为她的牺牲,那诅咒般的瘟疫,终于被控制住了!” “我以我的生命和荣誉起誓——瘟疫的蔓延,从此刻起,彻底停止了!不会再有人莫名其妙地溃烂倒下,灾难的链条已经被斩断!” 人群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哗,惊疑、激动、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 “大家可以看到,街边那些还有症状的同胞,他们的病情不会再恶化!” 萧洋继续喊道,声音充满力量, “他们需要的是时间,是药物,更是我们所有人的信念和支持!相信自己能好起来,你就一定能好起来!” “从今天起,阿曼之家和王室将免费向所有需要的人提供帮助药剂和诊疗!” “我和哈吉米国王,在这里,向你们承诺,我们将倾尽所有,帮助每一个受难的家庭,帮助我们的王国重新站起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国王的轿辇,声音更加洪亮, “国王陛下就在这里,他与我们站在一起!请看——” 随着他的示意,高公公颤抖着手,轻轻掀开了国王轿辇的侧帘一角,露出了哈吉米国王的侧影。 国王穿着正式的礼服,坐在轿中,上半身被帘子遮挡,完全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让开!让开!王爷驾到!有要事面君!” 只见王爷刘田丹带着一队亲随,满脸焦急愤怒,不顾宫廷侍卫的阻拦,强行分开人群,疾步冲到台前。 “陛下!陛下啊——!!!” 王爷猛地扑到国王轿辇前,竟不顾礼仪,一把扯开了那尚未完全放下的轿帘,将国王和公主的正面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许多人清楚地看到,国王的眼睛,在轿内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色!那双红眼睛,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王爷转过身,面向已然呆滞的民众,捶胸顿足, “哈吉米国王!你!你!你竟然……你竟然真的吃了人!你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你成了那怪物中的一员!!!” 王爷这几天一直在街上巡逻,处理过好几起吃人害命的事。 他亲眼见到,每个吃过人的人,眼睛都会变成红色。 这事儿根本瞒不住,早就一传十十传百,在老百姓中间传开了。 “什么???!!!” 山崩海啸般的哗然、尖叫和怒骂! 刚刚被萧洋演讲点燃的希望之火,尚未燃成燎原之势,就被这残酷的真相浇灭。 人群彻底骚乱起来,先前对王室的最后一点敬畏荡然无存,恐惧变成了猜疑,变成了愤怒。 王爷刘田丹站在那里,成功地揭穿了国王,他的计划得逞了。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快意,因为他万万没料到,在那顶轿辇里,红着眼睛的,不止国王一人,竟然还有他一直以来暗中保护的菲欧娜公主! “瘟疫根本没消失!哈吉米国王吃人自保,还打算骗我们!” 不知道是谁在喊,场面开始彻底失控。 第二百零三章 清理门户,以正国法 人群推搡着,向前涌来,目光中的期盼早已被怒火烧成灰烬,希望在真相曝光的瞬间彻底崩塌。 “肃静!肃静!”王爷刘田丹转身面对暴怒的民众, “诸位百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哈吉米国王身为一国之君,不思拯救子民,反而行此骇人听闻、自甘堕落之举,甚至蒙骗大众,其罪当诛!” “本王今日,便要为哈吉米王国,清理门户,以正国法!” 他挥手, “来人!将堕落的国王及其同党,拿下!” 话音未落,原本守卫在国王轿辇周围的少数宫廷侍卫下意识地拔刀阻拦。 同时,人群中突然站起数十名穿着普通百姓衣物却行动矫健的人。 他们向王爷靠拢,显然是他预先埋伏的心腹。 然而,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那顶轿辇后方,以及广场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站起了更多身影。 他们脱下伪装的外袍,露出底下精良的宫廷亲卫制服,眼神冷漠,动作整齐划一,形成一个保护圈,将国王和公主的轿辇护在中心。 更让人群发出惊恐尖叫的是——这些突然出现的国王亲卫,他们的眼睛,无一例外,全都闪烁着红光! “红眼!全是红眼!” “国王不单自己吃人,连他的手下也都吃了人!这是要杀多少人才够?!” “他们早就不是人了!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许多人开始向后逃窜,又被人潮挤回,场面濒临失控暴乱的边缘。 王爷刘田丹见状,眼中闪过些许计谋得逞的厉色,但脸上却布满悲愤。 他早有准备,向侧后方一退,高声道, “冥顽不灵,堕落至此!大师,还请出手,莫让这些怪物伤了无辜百姓!” 随着他的呼喊,人群外围,一个身披灰色斗篷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瘦高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没有念诵任何冗长的咒语,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握。 刹那间,以国王轿辇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空间骤然凝固。 所有拔刀相向的国王红眼亲卫,包括轿辇中试图有所动作的哈吉米国王本人,动作全部僵住, 他们脸上挣扎的表情凝固,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强大的魔力波动荡漾开来,让距离稍近的普通民众感到一阵心悸。 灰袍人手掌微微一沉。 “砰!砰!砰!……” 一连串响声过后,那些被凝固的红眼亲卫纷纷倒地昏迷。 轿辇的帘幕无风自动,露出里面脸色惨白眼神绝望的哈吉米国王和同样无法动弹的菲欧娜公主。 灰袍人手指轻弹,几道光索飞出,将国王和公主牢牢捆缚。 “带走,押入死牢,严加看管!” 王爷毫不犹豫地下令,声音斩钉截铁。 从王爷揭发到国王被擒,不过短短片刻。 民众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震慑,喧哗声渐渐低落。 王爷刘田丹深知时机稍纵即逝。 他立刻以彻查堕落、安抚民心为由,凭借现场掌控的武力和部分原本就倾向于他的官员配合,发动了一场彻底的清洗。 他宣称要揪出所有为求活命而噬食同类的败类,无论其身份如何尊贵。 接下来的半天一夜,王都风声鹤唳。 王爷的亲信人马四处出动,依据红眼这一无可辩驳的特征,接连从府邸中拖出了一位侯爵、数名高阶官员以及他们的部分亲眷护卫。 哭喊声辩解声呵斥声在往日肃静的贵族区不时响起。 所有被确认红眼者,无一例外被投入大牢,与国王、公主关在一处。 王爷本人则始终站在台前。 他拒绝乘坐车辇,徒步巡视主要街道,声音洪亮地向聚集的民众保证自己及麾下核心人员绝未沾染人肉,身体康健,并指天发誓,必会公正审判所有堕落者,还王国一个朗朗乾坤,给所有受难的百姓一个交代。 他痛斥前任国王的昏聩与罪恶,将自己塑造成大义灭亲、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 这一套揭露罪恶、雷霆执法、亲民承诺的组合拳打下来,在恐慌和渴望秩序与公正的民众中,收到了奇效。 对吃人者的普遍憎恶,对王室长期无能的失望,以及王爷此刻展现出的铁腕与清白,使得民心迅速倾斜。 街头巷尾,痛斥哈吉米国王罪行的声音越来越高,而对王爷刘田丹的赞美与期待,也开始甚嚣尘上。 他的威望,在一天之内,攀升到了顶峰。 然而,无人看见时,王爷回到临时占据的府邸,挥退左右,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中,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只有深深的疲惫。 他拳头紧握,表情痛苦。 “菲欧娜……你怎么会……你为什么要……” 他低语着,他原本的计划并非如此极端。 他指望揭露国王,利用民意逼迫国王退位,然后以辅政亲王或摄政王的身份掌控大权。 他甚至想过,或许可以用不杀国王作为筹码,与一直以来关系不算太差的菲欧娜公主谈判,换取她对自身继位的支持,那样过渡将平稳许多。 可现在,菲欧娜那双红眼,打碎了一切迂回的可能。 她成了堕落者中的一员,而且是公开的无可辩驳的一员。 王爷几乎能想象,如果自己试图保全菲欧娜,刚刚获得的民心会如何反噬,政敌会如何攻讦。 书房内安静得可怕,良久,王爷眼中最后的犹豫化为决绝。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似乎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下达命令, “必须杀……所有吃过人心的,都得杀!一个都不能留!包括……菲欧娜。” 唯有如此,他的清白与公正人设才能毫无瑕疵,他的新政权才能建立在彻底铲除堕落的坚实基础上。 另一边,萧洋几人在广场剧变之初,就被汹涌的人潮和王爷刻意忽略的态度挤到了边缘。 他们目睹了国王被擒、王爷掌控全局的全过程。 回到阿曼之家,气氛沉重无比。 萧洋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跳起,哐当作响。 “混蛋!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咬牙切齿,救回阿曼的线索刚刚有点眉目,王都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菲欧娜公主更是直接落入死局。 第二百零四章 这绝对有问题 无名抱着剑,靠在窗边,望着外面依旧能听到零星喧哗的街道,灰眸沉寂。 “恩人,先别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还不急?”萧洋转身, “就看王爷那架势,恐怕明天天不亮就要把人拉到广场上砍头了吧?到时候菲欧娜……” 他说不下去,脑海中闪过嚣张跋扈的公主,如今却顶着红眼,身陷囹圄。 雷老五抓了抓头发,也是一脸愁容, “师父,咱们现在咋办?去劫法场?那可是王爷的地盘了,还有那个穿灰袍的怪家伙,看起来邪门得很。” 被解了绑、此刻正趴在桌上啃着一块肉干的小黑狗闻言,抬了抬眼皮,含糊道, “劫法场?就凭你们几个?那个灰袍的家伙古里古怪,连本……连我都觉得有点棘手。” “现在出去,别说救人,自己能不能全乎着回来都难说。” “要我说,那个什么公主,也是自己倒霉,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它虽然选择跟着萧洋这群潜力股,但显然不打算参与这种看似自杀性的行动。 萧洋又何尝不知其中凶险,但让他袖手旁观菲欧娜公主被杀,于情于理都难以做到。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沉默整理着自己随身小包的珊迪,忽然站了起来。 “我该走了。”她将一个小小的包裹系好,语气平静无波, “这里,暂时不需要我了。” “什么?”萧洋愕然转头, “校长,你不打算帮我们了?现在这么乱,菲欧娜公主她……” 珊迪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萧洋,我的使命,是解决足以毁灭世界危机,如今魔神已匿,瘟疫源头的威胁已除,王者之塔也暂时稳定。” “接下来的王权更迭、人心争斗,是你们自己的课题。” 她走到雷老五面前,将一本保存完好的皮革笔记递给他, “王者之塔就留在那里,它是抑制魔神之力的关键。” “雷老五,你看好塔,如果因为你的失职导致塔的封印松动,让魔神之力再度渗出,你就不用想着毕业了。” 雷老五手忙脚乱地接过笔记,翻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娟秀而清晰的字体, 记录着大量魔法原理符文解析以及关于能量塔维护驱动的具体方法。 他顿时觉得这薄薄的册子重若千钧, “校长!珊迪校长!这……这担子也太重了!我那点水平您还不知道吗?这塔……我怎么维护啊?” “笔记里有从入门开始的心得,以及塔的基础操控图解,照着学,死不了。” 珊迪语气淡然,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那根法杖……省着点用,别弄坏了。” 雷老五听闻,先是一愣,随即感动的心情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直,朝着珊迪毕恭毕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声音都有些哽咽, “好…好吧,校长!我一定好好学,拼了命也看好塔!” 珊迪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情感外露的感激,微微偏过头,没理会雷老五的马屁。 她又走到萧洋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暗银色金属小瓶,瓶身没有任何纹饰,瓶口密封得严严实实。 “你们接下来不是要去寻找梅林的后代吗?” 珊迪将小瓶放在萧洋掌心, “这是很久以前,在一次古遗迹探索中发现的,与梅林相关的物品。” “除了确定它年代久远,并带有独特的魔法印记外,无人知晓它具体有何用途,如何开启。” “拿着它,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帮助。” 萧洋握紧这冰凉的小瓶,郑重收好, “多谢校长。” 珊迪最后看向窗边的无名,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无名,” 她的声音轻了一些,却更显意味深长, “力量是把双刃剑,好好把握住那个度。莫要被力量吞噬,亦莫要让代价蒙蔽了本心。” 她显然知晓无名召唤术的原理,此言既是提醒,也是告诫。 无名迎上珊迪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谨记。” 该交代的似乎都已交代完毕。 珊迪不再多言,推开房门,走到阿曼之家的后院中。 萧洋等人跟了出来。 只见珊迪低声吟诵了几句简短的咒文,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辉,身影随即轻盈地飘起,朝着王都之外、王者之塔的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略显阴沉的天空尽头。 众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各有所思。 雷老五抱着笔记,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萧洋摩挲着怀里的小瓶,思绪纷乱。 无名收回目光,依旧沉默。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远离王都数十里外的一片荒僻山崖上,那道青色的流光踉跄着降落。 光芒散去,露出珊迪的身影。 她刚一站稳,便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即“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淤血。 她的脸色苍白,原本沉静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疲惫。 她喘息着,用袖子慢慢擦去嘴角的血迹,望着北方阴沉的天际。 “看来……是活不过几天了……” 她低声自语,这几天早已透支了她本就因早年旧伤而濒临崩溃的身体。 “接下来的路……都靠你们自己了……”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更高远的天空。 云层厚重,而在那云层与天际的交界处,一丝丝绿色光芒,仍在隐隐闪动,仿佛在嘲笑着世间的纷争,又预示着阴影,从未真正远离。 就在大家愁眉不展,商量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雷老五抓耳挠腮,忽然冒出一句, “师父,你说,以菲欧娜公主那性格,她会不等你回来,就自己急吼吼地去吃……吃那玩意儿吗?” “她平时看着娇纵,可胆子其实挺小的吧?连阿曼炖糊了的汤,她都敢赌气不喝,宁可饿着。” 萧洋眼睛一亮,如同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 “对啊!”他猛地站直身体,思路清晰起来, “菲欧娜对我的信任,不是装出来的,她虽然总是咋咋呼呼,喊着要砍这个杀那个,” “可为了那些钻地土鼠,她哭了整整三天,还给它们立了个小坟头,亲手刻了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她……她怎么可能为了自己活命,就去吃人?!这绝对有问题!” 第二百零五章 过时了 疑点一旦浮现,就再也按捺不住。 萧洋当即决定,必须立刻见到菲欧娜,当面问个清楚。 他立刻动身前往关押重犯的死牢。 不出所料,死牢外围已经被王爷新换的士兵层层把守。 萧洋上前,试图以护国大将军、调查案情等理由进入,但守卫队长面无表情,寸步不让。 他甚至拿出了之前国王赐予的令牌和王爷早先给的通行信物。 守卫队长接过王爷的牌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萧将军,这牌子……快过时了,过了这几天,这哈吉米,就没有王爷了。”他的声音压低, “只有新王,新王的命令是,任何人不准接近重犯,违令者……同罪论处。” 萧洋心一沉,知道只能去直面那个刚刚赢得大义名分,手握生杀大权的王爷本人。 来到临时充当权力中心的府邸,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守卫更加森严,往来人员神色匆匆,带着一种新政将立的肃杀与紧绷。 通报之后,萧洋被引入了王爷的书房。 王爷刘田丹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王国地图前沉思,听到动静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而感慨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贤侄!你来了!辛苦了,辛苦了!那塔里……一定凶险万分吧?唉,小时候读童话,总以为王者之塔是编出来的故事,没想到,竟是真的。” 他拍了拍萧洋的肩膀,力道很重,眼神里确实有关切。 没等萧洋开口,王爷又叹了口气,表情变得伤感而真诚, “我都听说了……你那位朋友,叫阿曼是吧?是个好姑娘啊,为了王国,被困在塔里了。” “你放心,贤侄,等我把眼下这些污糟事处理干净,局势稳定下来,我一定倾尽举国之力,帮你把人救回来!这是我刘田丹,对你,也是对那位英雄的承诺!” 萧洋能感觉到,王爷这番话并非全是虚伪的客套。 他对自己的贤侄身份确有几分情谊,对阿曼的牺牲也有唏嘘,当然,他对权力的渴望更是毫不掩饰的真实。 人心复杂,正反两面往往并存,萧洋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依旧不喜欢这种被裹挟在政治算计中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目光直视王爷, “王爷,多谢关心,阿曼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眼下,我想跟菲欧娜公主说几句话。” 王爷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似乎早已料到萧洋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踱回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甚至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贤侄啊,现在是非常时期,敏感时刻,你是全国上下都盯着的人,是从塔里回来的英雄。” “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影响民心向背,站队很重要,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他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 “别忘了,你可是先王亲封的护国大将军,刚刚还在广场上,替王室……站过台。”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萧洋的身份敏感,任何与堕落王室的接触,都可能被解读为对新政权的质疑,足以毁掉他刚刚积累的声望,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见萧洋沉默不语,但眼神依然坚定,王爷话锋一转,似乎退让一步,给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贤侄,我知你重情义,不如这样,明天一早,处决现场,由你亲自……监刑,甚至执刑。” “这样一来,所有关于你立场不明的流言蜚语,都将不攻自破。事成之后,在这新的哈吉米王国,我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正的实权,荣华富贵,与你共享!如何?” 用菲欧娜和国王的性命,换取萧洋的彻底投诚与无上权位。 这是一笔赤裸裸的政治交易。 萧洋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但面上依旧平静。他缓缓摇头,语气坚决, “王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权位非我所求,我还是只想跟菲欧娜说几句话,问清楚一些事情,仅此而已。” 书房内安静了片刻。 王爷盯着萧洋看了许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无奈,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块样式更新更精巧的令牌,放在桌上,推向萧洋。 “罢了,拗不过你,拿去吧,我这就下令,暂时封锁你探监的消息,记住,时间有限,莫要让我难做。” 王爷挥了挥手,显得意兴阑珊。 萧洋拿起令牌,道了声谢,转身快步离去,没有丝毫犹豫。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王爷眼中方才的无奈和长辈般的宽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精光。 有了新令牌,死牢的守卫果然没有再阻拦。 萧洋穿过阴冷潮湿的甬道,来到最深处一间单独的牢房前。牢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菲欧娜公主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原本华丽的金发变得干枯蓬乱,沾着草屑,脸上脏污,嘴唇干裂。 她似乎一直在发呆,直到听见脚步声,茫然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萧洋时,她呆滞的眼睛睁大,随即蒙上一层水汽。 “肖君腾!” 她带着哭腔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从草堆上爬起来,却又因为虚弱和脚镣的牵绊踉跄了一下,眼泪决堤, “你这个混蛋!你怎么才来啊!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着昔日骄傲张扬、此刻却狼狈脆弱如雨中雏鸟的公主,萧洋心中一酸,上前扶住她,让她靠着自己站稳,低声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 菲欧娜不管不顾地抱住萧洋,把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大哭,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委屈和绝望都哭出来。 泪水很快浸湿了萧洋的衣襟,哭了许久,她才抽噎着,断断续续地问, “肖君腾……阿曼,阿曼她……她还能回来吗?” 萧洋心中一震。 都到了这种自身难保、明日就要赴死的境地,她第一个问的,竟然是阿曼的安危。 这更坚定了他的判断——这样的菲欧娜,绝不可能主动去吃人! 第二百零六章 你吃过人心吗? “当然能!”萧洋用力点头,语气充满肯定, “我们一定会把她救回来!到时候,我们还要一起想办法呢!” 菲欧娜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大眼睛里还蓄着泪水,却因为这句话而骤然亮起微弱的光彩。 她看着萧洋,打算从他脸上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孩子气地点了点头,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笑出了一个带着鼻涕的大泡泡。 “好!到时候……到时候我非得好好挖苦她的厨艺不可!让她还敢乱炖东西给你吃!” 萧洋忍不住也扯了扯嘴角,但时间紧迫,他必须抓紧。他扶着菲欧娜在稍微干净点的石床边坐下,收敛神色,压低声音,认真地看着她, “菲欧娜,你看着我,诚实地告诉我——你吃……吃过人心吗?” 菲欧娜立刻拼命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眼神坦诚, “没有!我没有!肖君腾,你相信我!我宁愿死也不会吃那种东西!你相信我!” 萧洋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他握住菲欧娜冰凉的手,给予她力量, “我相信你,不然我就不会冒险来这里了。” 菲欧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好,现在仔细听我说,时间不多。”萧洋语速加快, “你好好回想一下,这几天,特别是你眼睛……出现异常之前,你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是谁给你送来的?有没有感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菲欧娜努力止住哭泣,皱起眉头,仔细回忆, “我……我这几天身体一直不舒服,发热,头晕,吃的都是宫里一直负责我饮食的贴身宫女小翠送来的,就是些清粥小菜,还有御医开的汤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啊。” “再仔细想想,”萧洋引导着她, “食物、汤药的颜色、气味、味道,或者送东西来的人,有没有和平常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同?任何细微的异常都不要放过!” 菲欧娜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脏污的裙摆,苦苦思索。 忽然,她睁开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对了……我记得,有一天晚上,小翠送药来的时候,神色好像特别慌张,手还有点抖,差点把药碗打了。” “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是不小心绊了一下……还有,那天的汤药,颜色好像比平时深一点点,味道……味道也更苦一些,我当时难受得厉害,也没太在意,勉强喝下去了……难道……”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告别菲欧娜后,萧洋心中更加急切,他深知仅凭公主单方面的说辞还远远不够,他必须找到更多线索。 在守卫默许的短暂沉默中,萧洋快速穿过阴冷的监狱长廊,来到了关押国王及其他红眼重犯的区域,这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国王哈吉米被单独关在一个稍大的囚室里,与其他几位同样红眼的高阶护卫在一起。 曾经威严的君主如今狼狈不堪,华丽的王袍沾满污渍和血痕,脸上、身上都有明显的淤青和伤口,显然在被擒获时或之后遭到了粗暴对待。 他靠坐在石墙边,气息微弱,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只剩下浑浊的痛楚与无尽的悔恨。 看到萧洋出现在栅栏外,国王原本涣散的眼神猛然聚焦,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势,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 旁边一名同样红眼却仍勉力维持着忠诚的侍卫官连忙搀扶住他。 “肖将军!” 国王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推开侍卫的手,爬到了栅栏边,双手紧紧抓住铁栏,眼睛死死盯着萧洋, “救菲欧娜……救救她!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罪孽!”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匍匐在地、只为女儿乞求一条生路的父亲,萧洋心中百味杂陈。 他蹲下身,隔着栅栏平视国王, “我知道她很可能无辜,但现在,你的话对所有人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我的证言,在红眼这个铁证和民意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国王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更深的绝望, “找……找张药师……王宫的御用药师……那个配方……是他,是他最终呈上来的……” 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 “瘟疫过后……我……我走投无路……我怕…我怕…” “国王!” 萧洋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的过错,导致了多严重的后果?又把你自己的女儿推到了何等境地?这不仅仅是错误,这是罪恶!” 国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法面对萧洋的质问,只能将额头抵在铁栏上,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我……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是我愚蠢!是我懦弱!是我罪该万死!但菲欧娜……她不该承受这些!” 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淌下浑浊的泪水, “救她!只要你能救她出去,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王室的宝库……什么都行!” 萧洋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君王,心中并无多少同情。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国王,一字一句道, “这不是一场交易,就算你不说任何条件,不给我任何东西,我也会尽全力救她,但那是为了菲欧娜,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任何报酬,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看国王灰败下去的脸色,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死牢,呼啸的清风驱不散萧洋心头的阴霾。 一失足成千古恨,国王的教训血淋淋地摆在眼前,但他没有时间感慨,立刻朝着王宫御用药师所在的区域赶去。 然而,当他赶到张药师平时办公和配药的独立院落时,却发现房门虚掩,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淡淡的药草气味萦绕。 一个正在角落小心扇着小火炉熬药、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药童学徒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这位突然闯入面色凝重的“大人物”。 “张……张药师呢?”萧洋尽量让语气平和一些。 第二百零七章 什么都不能说! 药童认出他是近日王都风云人物之一的萧将军,连忙站起来行礼, “回将军,师父他……他去东市了,说是瘟疫虽缓,但许多百姓身体亏空得厉害,他去那边支了个临时义诊的摊子,给穷苦人家看看病,开些调理的方子。” 萧洋眉头微蹙,这张药师倒是勤勉,他问清东市大致方位,道了声谢,立刻转身离开。 如今的王都集市,早已不复往日的喧嚣热闹。 街道两旁稀稀拉拉摆着些摊子,贩卖的多是些最基础的粮米布帛,顾客寥寥,人人脸上都带着病后的憔悴、惊魂未定的惶惑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萧洋很快在一个人稍多的街角找到了张药师的义诊摊子。 那是一个简陋的木桌,后面坐着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留着一缕山羊胡须的男子,正是御用首席药师张仲景。 他正凝神为一位面黄肌瘦的老妇人把脉,神色专注,语气温和, “老人家,瘟疫伤了肺腑根基,邪气虽退,正气未复,这方子您拿好,吃上七日,若觉得好些,可再来找我调整,药材若负担不起,去城西济生堂报我名字,可赊欠些许。”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药方离去。后面还排着几个同样面带病容的百姓。 萧洋耐着性子等到张药师看完当前这位病人,才大步上前,沉声道, “张药师,借一步说话。” 张药师抬头看到萧洋,眼中闪过极的复杂神色。他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站起身拱手, “原来是肖将军,不知将军找在下,所为何事?若是身体不适,待在下为这几位乡亲看完……” “事关重大,刻不容缓。”萧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张药师笑容微僵,看了看身边眼巴巴等待的百姓,又看了看萧洋坚决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助手药童吩咐, “你按我平日教的,先为这几位乡亲问询记录症状,普通调理方子可照旧开,疑难之症且等我回来。” 然后对萧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将军,这边请。” 两人离开摊子,走到旁边一条相对僻静无人的小巷深处。刚一停下脚步,不等萧洋开口,张药师便抢先一步,对着萧洋深深一揖, “萧将军,请您莫要再问了!在下……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能说!” 萧洋眼神一寒,逼近一步, “菲欧娜公主殿下的药,是不是你开的?那个药方,是不是经你之手配置,呈给国王的?” 张药师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双手紧握,却依然坚持, “我……我不能说,将军,您杀了我吧,杀了我,我也不能说。” “为什么?”萧洋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破绽, “是谁威胁你?还是你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说出真相,或许还能救公主一命,也能减轻你的罪责!” 张药师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警惕地看了看小巷两头,又看了看萧洋,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死死闭上,摇了摇头,一副宁可赴死也绝不开口的模样。 萧洋心中焦急,却也知道硬逼无用,这张药师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筋飞速转动。 忽然,他换了一种语气,脸上的凌厉稍敛,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声音也缓和下来, “张药师,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强人所难,实不相瞒,这些日子奔波劳碌,又经历了塔中凶险,总觉得精力不济,体虚气短。” “早就听闻您医术高明,不知可否为我把把脉,开个调理的方子?” 张药师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萧洋话题转得如此之快。 他抬起头,仔细看了看萧洋的脸色,眼珠子飞快地转动了几下,似乎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些许专业神色, “原来如此,将军为王国奔波,辛苦了,既如此,在下便为将军诊视一番。” 两人就在这僻静小巷中,张药师示意萧洋伸出手,自己则撩起袍角,毫不在意地上的尘土,直接席地而坐,伸出三指,轻轻搭在萧洋的手腕上。 他闭目凝神,看似专注诊脉,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在萧洋腕上某处轻轻按了按。 萧洋心中一动,不动声色。 片刻后,张药师睁开眼,点点头, “将军脉象确实有些耗损之象,虽根基强健,也需好生调理,以免留下隐患。” 他边说,边从随身的旧布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空白小笺和一支炭笔,就着膝盖,洋洋洒洒,笔走龙蛇,迅速写下一张药方。 写完后,他吹了吹墨迹,将其仔细折好,双手递给萧洋,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叮嘱道, “将军,此方需按时服用,切记,坚持吃,药效方能显现,药材……药材务必亲自验看,莫要假手于人。” 萧洋接过那尚带着体温的纸笺,深深看了张药师一眼,郑重道, “好,我记住了。多谢张药师。” 张药师不再多言,只是拱了拱手,转身快步走出了小巷,回到了他的义诊摊子前,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萧洋握紧手中的药方,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他强忍着立刻打开的冲动,快步离开集市,找到一处绝对无人的角落,才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被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笺。 药方上确实是几味常见的滋补调理药材,配伍也算中正平和。但在药方最下方,一行极潦草、几乎与纸张纹理融为一体的蝇头小字,映入萧洋的眼帘, 「吾心煎熬,万死难辞其咎,然可告将军:呈于圣上与公主之药,吾以毕生所学,偷梁换柱,其中……绝无人心,公主红眼,另有蹊跷,吾家小尽在掌握,泣血恳求,万勿声张,速救公主!」 “没有人心?!”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返回阿曼之家,将调查所得——尤其是张药师密信的内容,悉数告知了无名、雷老五和小黑狗。 雷老五听完,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哐啷作响, “这他娘的还用想吗?肯定是王爷那老狐狸想当国王想疯了!人心肯定是他派人弄来,栽赃给国王和公主的!好一招借刀杀人,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站在道德高地上!” 第二百零八章 假扮王爷? 这个可能性确实最大,也是最合理的推断。 但无名紧锁着眉头,提出了关键问题, “就算我们九成九确定是王爷,证据呢?王爷行事向来谨慎周密,如今大局已定,所有不利于他的痕迹,恐怕早就被抹除得一干二净了。” “我们空口无凭,如何取信于人?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夜幕已悄然降临, “时间不多了。天一亮,处决就要开始。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现实摆在眼前,没有确凿证据,无法在法理和舆论上扳倒王爷;而时间,是他们最致命的敌人。 “只能把王爷抓来,亲自问他了!” 萧洋眼中闪过决绝,从怀中掏出了吐真魔法球,这是目前最快、最直接获取真相的方法。 计划迅速成型:利用传送门突袭王府,绑架王爷进行秘密审问。 但难点在于,王爷身边必有那位深不可测的灰袍法师保护,或者至少其感知可能覆盖王府,一旦发现王爷失踪,必定打草惊蛇。 “需要有人假扮王爷,暂时稳住局面。” 萧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正在舔爪子的小黑狗身上。 小黑狗动作一僵,抬起眼皮,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曼的事还没跟你算清楚呢!这次,就算你将功补过!” 萧洋不由分说,一把将小黑狗提溜起来。 “啊?!我?我不行啊!吃饭闯祸我在行,假扮王爷?我哪学得来!” 小黑狗四肢乱蹬,试图挣扎。 “在塔里的时候,你不是能随意变化形态,甚至模仿声音吗?不用一模一样,只要用王爷的嗓音,下令不让任何人打扰,拖延一段时间就行!” 萧洋不容置疑,选定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作为传送落点。 光芒一闪,传送门开启,门后景象正是僻静书房的内角,王爷刘田丹背对着他们,独自站在窗前,对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手中端着一杯酒,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又似乎是在沉思。 机不可失! 萧洋一掌精准地切在王爷后颈,王爷闷哼一声,手中酒杯落地,身体软倒。 萧洋迅速接住他,同时将小黑狗往地上一放,低喝道, “快变!模仿他的声音!就说要静思,任何人不得入内!拖延得越久越好!” 小黑狗眼看无法反抗,认命地晃晃脑袋,身上腾起一阵黑雾,身形拉长变幻,眨眼间竟变成了与昏迷王爷几乎一般无二的模样,连衣着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狗子的不情愿。 它清了清嗓子,试着发出王爷那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 “……嗯,咳咳,本王要静静,谁也别来打扰!” 模仿得竟有七八分相似。 “就这样,尽量少说话!” 萧洋嘱咐一句,立刻扛起真王爷,闪身钻回传送门,无名和雷老五迅速接应,传送门关闭。 回到阿曼之家仓库,几人给昏迷的王爷戴上特制的魔法镣铐,确保他无法使用任何魔法或武技。 并用易容面具改变了萧洋等人的容貌,通过传音器改变声音,开始审问。 冷水泼面,王爷幽幽转醒,发现自己身处陌生昏暗环境,身上被缚,顿时惊怒交加,但很快强自镇定下来,扫视着面前几个面目模糊的人。 “你们是谁?竟敢绑架本王!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王爷厉声喝道,试图保持威严。 萧洋不答,直接举起吐真魔法球, “刘田丹,回答我们的问题,你是否指使或授意他人,获取人心,混入国王与公主的药物之中,构陷他们?” 王爷在魔法球光芒下,眼神略显迷茫,但回答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被冤枉的愤怒, “没有!本王从未做过如此丧尽天良、构陷兄长与侄女之事!本王所作所为,皆是为了铲除真正的堕落者,拨乱反正,还哈吉米一个朗朗乾坤!此心天地可鉴!” 魔法球的光芒稳定,没有任何波动迹象,这表明,在王爷此刻的认知里,他说的完全是真话。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萧洋不甘心,又连续追问了几个细节,包括是否威胁张药师、是否知晓公主红眼的真正原因等等。 王爷的回答要么是坚定的“没有”、“不知情”,要么是对构陷行为表示出鄙夷和愤怒,在吐真魔法下毫无破绽。 难道真的不是王爷?还是他隐藏得如此之深,连吐真魔法都能骗过? 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魔法球对普通人类的效果几乎是绝对的。 线索似乎中断了,萧洋无奈,再次将王爷弄晕,通过传送门送回了王府书房。 书房里,假王爷小黑狗正学着王爷的样子,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只是面前摆着好几壶空了的酒瓶。 它脸上顶着王爷的脸,却是一副醉眼惺忪、脚步虚浮的模样,嘴里还含糊地嘟囔, “好酒……嗝……再来点……谁都别进来啊,本王……本王在思考国家大事……嗝……” 房间已经被它思考得有些凌乱。 萧洋赶紧将真王爷放回原处,解除魔法镣铐,摆成伏案小憩的姿势,然后拎起醉醺醺还在要酒的小黑狗,通过传送门撤离。 回到阿曼之家,众人面面相觑,一筹莫展,王爷的清白让调查陷入了僵局。 “不对……还有一个人!” 萧洋猛地想起菲欧娜提到过的关键人物, “宫女小翠!如果之前的药本身没问题,那是谁把有问题的药端给公主的?小翠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她就是执行者!” 时间已是后半夜,距离黎明不远,萧洋再次冒险潜入王宫,寻找宫女小翠。 然而,他翻遍了可能的名册和宫女居住区域,甚至动用了一些探查魔法,却根本找不到小翠这个人! 仿佛这个菲欧娜公主的贴身宫女,从未存在过,名册上对应的位置,名字都被人巧妙地涂抹或替换了。 “人间蒸发……” 萧洋心中寒意更甚,这更加证实了背后有一只强大的黑手,在事情即将尘埃落定前,抹除了一切可能的知情人。 第二百零九章 刀下留人 东方既白,微光刺破黑暗,处决的时刻,无可避免地到来了。 王都中央广场,一夜之间搭起了高大的刑台。 下方,聚集了比昨日更多的民众,他们脸上带着对堕落者的憎恨、以及对新秩序的期盼与不安。 烂菜叶、臭鸡蛋早已准备就绪。 国王哈吉米、菲欧娜公主以及其他几名被指证的红眼贵族、侍卫,被沉重的枷锁镣铐束缚着,由士兵押上刑台。 国王形容枯槁,眼神死寂。 菲欧娜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却紧咬着嘴唇,努力昂着头,不让自己瘫软下去。 她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却看不到那个想见的身影。 王爷刘田丹,身着象征监国最高权力的紫金色袍服,端坐在刑台正前方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色沉痛而肃穆。 他心中清楚昨夜自己被短暂绑架又送回的事情,也大致能猜到是谁所为。 念及旧情,以及萧洋塔中英雄的身份尚有用处,他本已决定对萧洋可能的干扰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公然撕破脸。 随着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光洒满刑场。 王爷深吸一口气,仿佛承担着无比沉重的责任,缓缓举起了手中代表行刑命令的红色令旗,广场鸦雀无声。 “时辰已到!行……” “刀下留人!!!” 一声断喝,打断了王爷的命令。 一道身影从人群后方疾掠而起,几个起落,稳稳落在了刑台边缘,挡在了菲欧娜与刽子手之间。 正是萧洋! 全场哗然!民众惊愕地看着这位塔中英雄,不明白他为何要阻止处决堕落者。 王爷手中的令旗僵在半空,他看着萧洋,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声音充满了沉痛, “贤侄……你这是何苦?本王念你功劳,本不欲追究你昨夜……可你今日公然阻止法场,维护堕落者,你让本王……如何向天下子民交代?你让那些被他们残害的无辜亡灵,如何安息?” 他这番话,既点出了萧洋昨夜的不轨,又站在了道德和民意的制高点。 萧洋转过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眼神开始变得疑惑甚至愤怒的民众,朗声道, “各位父老乡亲!国王等人是否食人心,自有天理公道!但菲欧娜公主,她深居宫中,她对此事毫不知情!她是被人设计、被人构陷的!有人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她的命!”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胡说!红眼就是证据!” “萧将军,你也被公主迷惑了吗?” “连他一起抓起来!” “肯定有阴谋!” 民众的情绪被煽动起来,质疑和怒骂声四起。 王爷稳坐高台,并没有立刻下令捉拿萧洋,只是看着,眼神深邃。 他胜券在握,舆论、大义、武力都在他这边,萧洋单枪匹马,翻不起浪。 然而,就在这时,雷老五护着一个身穿粗布衣裙、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艰难地挤过人群,来到了刑台之下。 那女子,赫然正是人间蒸发的宫女——小翠! 原来,昨夜萧洋寻找小翠无果后,雷老五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连夜赶到菲欧娜以前的寝宫,找到了小翠曾经居住过的床铺,搜集了她残留的气息和毛发,施展了珊迪笔记中记载的一种高阶寻踪觅迹魔法。 雷老五拼着魔力反噬的风险,竟然成功定位到了小翠的方位—— 她已被秘密送出了王都,安置在几十里外另一座城镇的亲戚家中,还得到了一笔不小的钱财作为封口费和遣散费。 萧洋当即通过传送门赶去,将她秘密接了回来。 看到小翠出现,王爷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但他迅速控制住,厉声道, “此女何人?岂容闲杂人等扰乱法场!护卫,将她带下去!” “且慢!” 萧洋大喝,将小翠拉上刑台。 小翠面对无数目光和王爷的威压,吓得几乎瘫软, 但在萧洋鼓励和雷老五暗中用安神法术支撑下,她终于颤声开口,将那天晚上有人用她家人性命威胁,让她将一份颜色稍深、味道更苦的药替换掉原本御医开的药,端给公主服下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可知指使你的是谁?”萧洋追问。 小翠抬起苍白的脸,手指颤抖着,指向高台上王爷身后侍立的一名穿着王府服饰、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是……是他!王爷身边的庞先生!平时负责往来王府和王宫传话的!” 全场目光聚焦在那名庞先生身上,那人脸色一变,厉喝道, “贱婢血口喷人!王爷,属下冤枉!” 王爷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显得怒不可遏, “荒谬!庞先生跟随本王多年,忠心耿耿,岂会做此等之事?萧洋,你为了替公主开脱,竟不惜找来此人,编造如此谎言,构陷本王亲信!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他随即转向民众,声音沉痛而有力, “诸位!本王知道,有人对本王依法铲除堕落心存疑虑,甚至昨夜,本王还遭人绑架,被逼问是否构陷!” “但本王问心无愧!当时,绑架者用了吐真魔法,本王在魔法之下,依然坚守本心,所言句句属实!本王可以对天发誓,从未指使任何人构陷公主!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爷这番慷慨陈词,特别是提到自己曾在吐真魔法下证明清白,又赢得了大部分民众的信任和同情。 是啊,吐真魔法做不了假!王爷是清白的! 眼看局势又要倒向王爷,萧洋却上前一步,先是扫过那位眼神阴冷的庞先生,最后定格在王爷脸上,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王爷,您说得对,吐真魔法之下,您确实无法说谎,您坚信自己是清白的,从未指使构陷,这一点,我昨夜亲自验证过。” 王爷闻言,眼中闪过疑惑和警惕。 萧洋继续道, “但是,吐真魔法只能让人说出自己认为的真相!如果您自己……根本不记得曾经做过某些事呢?那么,在吐真魔法下,您自然会坚信自己的无辜,因为您的记忆里,根本没有那段罪恶!” “什么?!”此言一出,全场皆惊,连王爷都愣住了。 “没错,” 萧洋环视众人,最后抬手,直指高台一侧,那个自始至终如同阴影般静静站立的灰袍法师, “能够做到这一点,帮王爷篡改记忆,将一切布置得天衣无缝——只有一个人,或者说,只有拥有这种超凡力量的存在才能做到!” 他的手指,稳稳地指向灰袍法师, “就是他!” 第二百一十章 是你 萧洋的手指如剑,直刺灰袍法师,话语石破天惊。 短暂的沉寂后,王爷刘田丹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贤侄啊贤侄,本王看你真是疯了!为了救菲欧娜,竟敢如此信口雌黄,污蔑大法师?” 他收敛笑容,脸色沉下, “大法师德高望重,神通广大,自先王时期便曾为王国镇守气运,清修自持!你说他篡改记忆、构陷公主?证据呢?!” 王爷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空口白话,指鹿为马!在座万千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国王、公主,还有这些贵族,他们的红眼难道是假的吗?你仅凭一个被收买的宫女几句胡言,和一个被抹去记忆的荒谬揣测,就想颠倒黑白,推翻这如山铁证?荒谬!可笑!” 王爷的驳斥掷地有声,再次赢得了台下许多民众的附和。 是啊,红眼就在那里,看得真真切切,这是怎么也抵赖不了的罪证。 然而,萧洋面对王爷的咄咄逼人和台下的质疑,面色却异常平静。 他缓缓收回指向灰袍法师的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王爷那张因为激动的脸上。 “证据?”萧洋的声音并不高,“证据当然有。” “证据就是——食人心者,根本不会出现红眼!” 此言一出,不仅民众哗然,连王爷和台上的国王、菲欧娜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不可能!”王爷几乎失声喊道, “红眼,是本……是本王亲眼所见!那些堕落者,他们双目赤红如血,狂暴噬人,这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萧洋的目光却转向民众,声音洪亮, “各位乡亲!食人心者会变成红眼,这个说法,最早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是不是从王爷昭告天下,指证国王陛下时开始,才变得人尽皆知,成为判断堕落与否的唯一标准?” 人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仔细回想,确实,在王爷公开指控国王之前,关于红眼的说法虽然也有,但更多是猜测,并没有人亲眼所见。 萧洋不给众人细想的时间,继续说道, “昨夜,我们去接小翠姑娘时,途径一个偏远山城,那里也受到了瘟疫波及。” “我们亲眼看到了被当地村民自发抓住关押起来的、真正吃过人肉的堕落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他们的眼睛,和普通人一样!或许因为疯狂而布满血丝,但绝非我们在这里看到的颜色!”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红眼是假的?”台下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 “那些山民告诉我们,”萧洋提高音量,压下嘈杂, “他们最初也以为食人者会红眼,但抓住真正的罪人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这个红眼即食人的铁律,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被精心编织用来误导所有人的谎言!” 王爷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摇晃,他看向灰袍法师, “法师……这……他说的是真的?那些红眼……难道……” 灰袍法师沉默着,没有回应王爷,依然看着萧洋。 萧洋将视线转回灰袍法师,语气冷静, “大法师,到了这一步,您还不愿意承认么?或者,您觉得这一切只是巧合?我来替您和王爷回忆一下,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首先,您,或者您通过某种方式,让王爷亲眼目睹了食人者必红眼的景象。” “可能是幻象,可能是魔法,这给了王爷一个坚定无比的信念,一个判断标准。” “接着,您利用了这一点,将真正的人心肉送入王宫,通过某种手段让国王服下,国王为了活命,在绝望中走向歧路。” “然后,在合适的时机,红眼暴露,坐实了王室堕落。” “王爷基于他坚信的铁律,悲愤而大义灭亲。” “在整个过程中,您帮助王爷扫清障碍——威胁张药师,送走小翠,抹除庞先生等人相关的记忆,甚至……” 萧洋直视灰袍法师,缓缓说道, “甚至连王爷本人的记忆,也被您处理过。所以,王爷在吐真魔法下才如此坦然,因为他记忆中,自己从未主动下令构陷,他始终认为自己是在执行正义,铲除恶魔的正义执行者,而您自己,则隐于幕后。” 全场死寂,只有萧洋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这番推理将之前的线索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 民众看着王爷惨白的脸,看着灰袍法师沉默的身影,心中的信任开始剧烈动摇。 王爷刘田丹踉跄一步,扶住了座椅的扶手,他望向灰袍法师, “法师……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些红眼……我的记忆……你……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灰袍法师终于动了,他轻轻抬起一只手,仿佛只是要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他面向萧洋,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萧将军,” 灰袍法师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赞许,以及更深不可测的意味, “不得不说,你的观察和推理,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一些。仅凭这些蛛丝马迹,就能拼凑到这一步……”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欣赏萧洋紧绷的表情和全场凝固的气氛。 “……继续说。”他缓缓地对萧洋说道。 萧洋面无表情,心中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点。 这灰袍法师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反常,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好。”萧洋沉声道, “我继续说,你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帮王爷篡位这么简单,引发王室内乱,让整个哈吉米王国陷入恐惧、猜忌和对所谓堕落者的疯狂清洗……这种规模的动荡和负面情绪,莫非,对你有利?” 灰袍法师那平稳的气息,似乎波动了一下。 猜中了!至少,部分猜中了! 灰袍法师没有立刻反驳,他静静地看着萧洋,兜帽下的阴影更加深邃。 王爷刘田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指着灰袍法师,手指颤抖, “你……你到底是谁?!你对本王……对这个国家……做了什么?!” 萧洋缓缓说出最后的推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塔下的魔神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统治这个无聊的世界? 灰袍法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萧洋。 几秒钟后,他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低笑,那笑声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愉悦的意味。 “萧将军,”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依旧,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每个人心头一紧, “不得不说,你的观察和推理,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许多。” “在如此混乱的关头,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能将这些散落的线索串联至此……你确有旁人不及的过人之处。” 他向前微微踏出一步,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连风声都凝滞。 “但你说我是罪魁祸首?” 法师微微偏头,兜帽的阴影掩去了他的表情, “此言差矣,我做的并不多,想坐上那王位的,是刘田丹王爷。” 他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王爷, “被恐惧吞噬,最终选择触碰禁忌的,是哈吉米国王陛下。” 他又瞥了一眼瘫软在地,双目失神的国王。 “至于那些贵族,他们的贪婪与懦弱,本就是滋长罪孽的温床。” 法师的声音不疾不徐, “我,只是在他们站在命运的岔路口时,轻轻地……推了他们一把。” “让本就存在的可能性,更快地变为现实。没有我的推动,难道这些欲望与恐惧就会消失吗?它们只是在等待另一个契机罢了。” 萧洋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都是诡辩,推了一把?你利用了人性的弱点,扭曲了事实,设下圈套,将整个王国拖入猜忌与屠杀的深渊!” “没有你篡改记忆、消除证人,这一切根本就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发生!你所谓的可能性,不过是你精心策划的必然!” 王爷刘田丹此刻已经支撑不住,他踉跄后退,扶住监刑台的栏杆才勉强站稳。 他死死盯着灰袍法师, “法……法师……这一切……这一切真的都是你设计的?……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灰袍法师沉默着,没有回答王爷的质问。 但这沉默本身,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加笃定。 广场上的民众开始骚动,对未知的恐惧蔓延。 魔神!那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的名字,至于它具体是什么,拥有怎样的力量,几乎无人知晓。 萧洋敏锐地察觉到了人群的恐慌。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大家不必过度惊慌!” 他目光如炬,再次锁定灰袍法师的身影, “如果他真的拥有毁天灭地、只手遮天的力量,何须用这种玩弄人心的下三滥手段?直接降临,摧毁一切岂不更简单?” 萧洋上前一步,语气愈发笃定, “我猜,王者之塔的封印依然在起作用,限制了他的绝大部分力量,眼前这个灰袍法师,根本就不是他的本体,只是一个力量有限的化身!” “哦?” 灰袍法师——或者说,魔神化身——饶有兴致地发出一个音节。 “有趣的推断,萧洋。” 当“萧洋”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时,不仅台下的民众茫然,连萧洋本人心中都一震! 在奇幻大陆,知道他“萧洋”这个真名的人极少,魔神是如何得知的? 似乎很满意萧洋眼中的惊讶,魔神化身的声音带上了一些玩味, “不必惊讶,我对你,比你以为的了解要多得多,穿梭两界的门,有趣的能力,不是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缥缈, “你很聪明,萧洋,你猜对了一部分,塔的封印确实……不再完整,新的塔主已经就位,旧的规则正在重组。”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过,你们无需过度担忧。” 魔神化身的声音渐渐空灵, “统治这个无聊的世界?呵……那并非我所求,我想要的,是更广阔的……” 话语未尽,他的身影已如烟雾般淡去,最后深深看了萧洋一眼。 “萧洋,我很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 话音落下,灰袍法师的身影彻底消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广场上目瞪口呆的众人,以及逐渐响起的窃窃私语。 魔神离开了,但留下的烂摊子,必须有人收拾。 接下来的几天,哈吉米王都陷入了权力真空后的混乱。 国王哈吉米彻底精神崩溃,被证实确实在绝望中听信谣言、意图获取人心,加之治国无方酿成旱灾与民变,已完全丧失统治资格。 那些试图效仿或已被证实触碰禁忌的红眼贵族,同样罪责难逃。 萧洋,这位护国大将军、塔中归来的英雄,此刻成了唯一拥有足够威望和清白背景来处理善后的人。 他不得不暂时压下心中对阿曼的牵挂和对魔神下次见面的不安,亲力亲为,主持大局。 王爷刘田丹,在真相大白后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却是权力欲望的俘虏,被魔神利用,成了掀起这场腥风血雨的直接推手。 更可悲的是,他全程都坚信自己在执行正义。 最终的判决是: 剥夺其全部兵权与亲王爵位,贬为庶民,但念其多年镇守有功,且也是被蒙蔽利用,命其戴罪立功,负责王都灾后重建与难民安置的具体工作。 刘田丹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只是默默地、佝偻着背接下了这一切,眼中只剩一片灰败的暮色。 国王与主要涉事贵族则被剥夺一切头衔与财产,发配至环境最恶劣的边疆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归。 这已是看在过往功绩和避免进一步流血的份上,从轻发落。 而菲欧娜公主,因其全程被蒙蔽、是阴谋的直接受害者,且在灾情中曾流露出对百姓的同情,反而赢得了民众广泛的同情与支持。 王室直系血脉中,她成了目前唯一身处王都、且名声相对清白的成员。 然而,王位的继承绝非如此简单。 她还有一位远在富庶南方领地的姐姐,以及一位正在东部边境统领大军与邻国对峙的哥哥。 王都剧变的消息早已传出,可以预见,这两位绝不会坐视妹妹轻易上位。 国家不可一日无君,但仓促决定必然引发更大的动荡。 最终,在几位尚未被牵连的元老重臣和萧洋的主持下,达成了一个临时方案: 菲欧娜公主暂时担任监国公主,代理国政,稳定人心。 真正的王位继承人选,将在下个月举行由贵族、官员、地方代表及民意代表共同参与的议政大会来最终决定。 这等于给了三位候选人为期一个月的公开拉票与博弈时间。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叫旺财吧 可以预见,这一个月内,王都乃至整个哈吉米王国,将暗流汹涌,各方势力必然使出浑身解数。 然而,菲欧娜本人对此却兴致缺缺,她更烦恼的是每天看不完的文书和开不完的会议。 萧洋也对这场权力游戏兴趣寥寥,在他看来,只要新国王不是昏聩暴戾之徒,谁坐那个位置都一样。 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魔神最后的留言总让他心中隐隐不安,觉得事情远未结束; 二是,他必须尽快去遗忘峡谷寻找梅林的后人,找到制作宝石或替代塔主的方法,救回阿曼! 他有太多话还没来得及对她说。 但现实总不尽如人意。 开学季临近,作为一名普通大学生,萧洋不得不先返回现实世界处理学业。 好在新的学期课表显示课程不多,到时候实在不行,还能让好兄弟王大壮帮忙签到。 临行前,他将阿曼之家完全托付给了无名和雷老五。 事实证明萧洋的预见没错,王都经历大乱后,民众积压已久的恐惧与压力,急需一个宣泄和转移的出口。 而阿曼之家新奇有趣的商品,成了最好的选择,店铺几乎日日爆满,生意火爆异常。 小黑狗却不干了,绕着萧洋的脚边打转,咬着裤腿不放, “不行不行!你得带上我!这里多无聊!我要去你那个世界看看!” 萧洋头疼地把它拎起来, “不行!你是条会说话的狗!去了那边我怎么解释?分分钟上新闻头条,然后被拉去研究!” “我可以变啊!” 小黑狗不服气,身上黑雾一闪,瞬间变成了一个穿着性感比基尼、身材火辣的菲欧娜,还冲着萧洋抛了个媚眼。 “噗——!” 旁边正在喝水的无名直接喷了出来,剧烈咳嗽。 萧洋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赶紧变回来!这更不行!你想害死我吗?!” 他严词拒绝, “你留在这里,帮无名和雷老五看店,眼下局势初定,但暗流不少,守好我们自己的产业也很重要,群众们的购买力正在释放,这段时间店铺绝对不能出错!” 小黑狗悻悻地变回原形,趴在地上,耳朵耷拉着,一脸不情愿。 萧洋看着它那副样子,想了想,蹲下身, “总叫你小黑狗或者万我之魂也不是个办法,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名字?” 小黑狗歪了歪头, “以前好像有……太久忘了,你可以叫我塔神!怎么样,霸气吧?” “滚滚滚。” 萧洋没好气地摆手, “还塔神……给你起个接地气的,你以后就叫旺财吧!听着就吉利。” “旺财?” 小黑狗眨巴着黑豆似的眼睛,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 “旺财……嗯!听着不错!真不错!以后本大爷就叫旺财了!” 萧洋没有看见,就在他赐予这个名字,小黑狗欣然接受的瞬间,冥冥之中,一条无形的纽带,悄然缠绕连接了他与这只狗的命运。 萧洋最后看了一眼忙碌的阿曼之家,又望了望远方天际,深吸一口气,踏入了悄然开启的传送门。 回到公寓,王大壮已经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回来了,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沙发上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萧洋无奈地摇摇头,轻手轻脚地绕过他,决定先去隔壁看看林萃。 林萃正趴在书桌前,小脸皱成一团,对着摊开的暑假作业唉声叹气。 这段时间萧洋在奇幻世界忙得脚不沾地,现代世界这边全靠保姆照料,她显然无聊坏了。 一见到萧洋推门进来,林萃的眼睛“唰”地亮了,像只小鹿般蹦起来,一头扎进萧洋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大坏蛋!!!” 她声音里带了哭腔,小拳头不轻不重地锤着萧洋的后背, “你都多久没来看我了!是不是把我忘了?!作业好难,都没人教我!” 萧洋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有些尴尬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语气带着歉意, “最近……嗯,有点忙,真的不好意思。” 他确实感到愧疚。 林萃的身世依旧成谜,秘书小静那边虽然一直在跟进调查,但似乎也没什么突破性进展。 看着怀里这个心智宛如孩童、对自己全然依赖的少女,萧洋内心再次告诫自己: 在没有确凿证据前,绝不能再轻易怀疑她,毕竟,林萃曾实实在在地救过他好几次的命。 陪林萃做了会儿作业,又玩了一阵新买的拼图,看她情绪重新雀跃起来,萧洋才借口休息回到自己房间。 王大壮已经醒了,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一看见萧洋,他瞬间精神了,一个饿虎扑食般的拥抱把萧洋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兄弟!我的好兄弟啊!!” 王大壮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萧洋脸上, “你这护身符!也太神了!真他妈是月老开过光的吧?!” 萧洋被他勒得翻白眼,勉强推开一点距离, “怎么说?真找到女朋友了?” 他由衷地希望这个憨直的兄弟能摆脱屡败屡战的魔咒。 “那可不!” 王大壮满面红光,得意洋洋地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把屏幕几乎怼到萧洋眼前, “看!我女朋友!漂亮吧?!” 萧洋定睛一看,锁屏壁纸是一张双人自拍。 王大壮笑得见牙不见眼,而依偎在他肩头、笑容甜美灿烂的女孩……正是年小美。 萧洋的心往下一沉。 在游乐园那次,他亲眼见识过年小美在嫉妒和利益面前的嘴脸,大壮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你跟……年小美在一起了?” 萧洋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迟疑。 “对啊!” 王大壮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幸福中,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还是她主动找我的!她甚至……嘿,还去我家找我了!我爸妈可喜欢她了!” 萧洋下意识地掐了一下王大壮的胳膊。 “诶呀!你干嘛!” 王大壮怪叫一声,不满地瞪着萧洋, “你是不是嫉妒啊你!见不得兄弟好是不是?” 第二百一十三章 女生离奇复活案 胳膊上传来的真实痛感和王大壮活灵活现的反应,让萧洋确认这并非身处幻境。 但这反而让他的心情更加郁结。 大壮是个实心眼,对感情也极为认真。 如果年小美是真心喜欢他,哪怕她有些道德上的瑕疵,萧洋或许还能劝自己“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看着王大壮那副沉浸在恋爱中、智商明显掉线的傻乐模样,萧洋思前想后,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提醒咽了回去。 他不希望自己做那个泼冷水煞风景的恶人。 万一是自己多心了呢?年小美或许真的被大壮的真诚打动,改过自新了呢?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 “行啊你,动作够快的,恭喜恭喜!” “嘿嘿,还是得谢谢你!好兄弟一辈子!” 王大壮用力回拍,力道大得让萧洋龇牙。 第二天开学典礼,萧洋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如胶似漆的两人。 年小美打扮得格外靓丽,风情万种地挽着王大壮的胳膊,小鸟依人。 王大壮挺胸抬头,一副人生赢家的姿态,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议论声四起。 “年小美真跟王大壮在一起了?” “不是吧……我之前好像在市中心那边看到年小美跟一个有点年纪、打扮挺阔气的男人走得很近,他们从……咳,从酒店出来,还一起上了辆豪车。” “嘘!别瞎说!让人听见!” “真的,我暑假在那儿打工亲眼看到的,千真万确……” 萧洋的听力远超常人,这些细碎的窃窃私语清晰地钻入他耳中。 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仔细观察着年小美。 她身上确实多了不少东西: 手腕上看似简约实则价值不菲的某奢侈品牌手链,脖子上精致的钻石吊坠,身上那件连衣裙也是当季新款,价格不菲。 以年小美的家境,这些东西来得实在蹊跷。 如果她是真心和大壮在一起,萧洋或许能勉强说服自己不去管她的人品问题。 但若是她别有所图,甚至只是想找个老实人接盘或者掩盖什么……那萧洋绝对不能容忍她伤害自己最好的兄弟。 他暗暗决定,得对大壮这段恋情多留个心眼。 冗长的开学典礼终于在校长催眠般的演讲中落幕。 学生们三五成群,兴奋地涌向食堂。 萧洋刚想跟大壮他们打个招呼,手机却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人类超自然研究实验室-潘维”。 自从投资了这个奇葩实验室,萧洋就让小静帮忙盯着,自己则很少关注那个群。 潘维和马龙在群里倒是聊得热火朝天,各种“重大发现”“惊天猜想”层出不穷,萧洋只当是工作之余的乐子看,只要不涉及到调查他自己,随便他们折腾。 点开短信,内容却让他挑了挑眉。 「肖占兄弟!江湖救急!这是我潘某人距离揭开世界终极奥秘、乃至接触到地外文明最近的一次了!但此事千头万绪,我一个人力量微薄,恐有疏漏,思来想去,唯有兄弟你这样的有识之士、同道中人方能助我一臂之力!万望援手!!」 肖占是萧洋当初易容去实验室时用的化名。 萧洋想了想,回复, 「潘兄言重了,不知是何事?何时需要帮忙?」 几乎是秒回, 「今晚!今晚就过来吧!我先跟你详细说说事情的原委,此事……可能与之前我们关注过的女生离奇复活案有关联,但又有新的的发现!」 女生离奇复活案?萧洋眼神一凝。 这不就是指林萃吗?潘维还在查这条线?而且还有新的发现? 他立刻回复, 「好!我晚上过来。」 收起手机,他拍了拍正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准备和年小美去校外“改善伙食”的王大壮, “大壮,我晚上有点事,可能晚点回来。” 王大壮挥挥手,心思明显不在他这儿, “行行行,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啊兄弟!” 萧洋转身离开,走向校门准备打车。 他没注意到,身后原本依偎着王大壮、笑容甜蜜的年小美,在他转身的刹那,目光冷冷地刺在他的背影上。 来到市郊那栋熟悉的旧楼,萧洋发现人类超自然研究实验室的门面确实焕然一新。 之前破烂的招牌换成了看起来正经的发光字,门厅也收拾得干净整洁,甚至还摆了两盆绿植。 看来自己前后打的那几万块钱投资,潘维还是用在了实处——至少面子工程是有了。 推门进去,潘维早已等候多时。 他穿着一身新买的、但材质和剪裁都透着廉价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看到戴着易容面具的肖占,立刻激动地迎上来,紧紧握住萧洋的手上下摇晃。 “肖兄!肖兄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潘维眼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亮,透着一种狂热的兴奋, “这次我真的有重大进展!前所未有的进展!” “潘兄,别急,慢慢说。” 萧洋抽回手,表现出一副感兴趣又沉稳的样子, “愿闻其详。” 两人在焕然一新的会议室坐下。 潘维搓着手,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又亢奋的表情。 “兄弟,你还记得之前我们讨论过的,那个女大学生离奇复活的事件吗?” 潘维推了推眼镜。 “记得,不是后来不了了之了吗?” 萧洋故作不知。 “是啊!那条线,简直邪门!” 潘维拍了下桌子,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一夜之间,把关于那个女生的所有信息、照片、网络痕迹,擦得干干净净!我用尽了办法,都再也找不到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一张清晰照片,连之前流传的那些模糊影像都消失了!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在网络上存在过一样。” 这自然是小静的手笔,他脸上露出适当的惊讶, “这么彻底?看来背后能量不小。” “何止是不小!” 潘维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神秘兮兮地说, “虽然这条明线断了,但我潘维是谁?岂会轻易放弃!我转换思路,开始从其他方面入手调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第二百一十四章 魂被山鬼换了 “我找到了另一个线索,” 潘维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一个……类似的案例,不过不是最近,是很多年前国外的旧闻,我费了很大功夫才从一些几乎被遗忘的档案和论坛角落里挖出来。” “哦?具体是什么?” 萧洋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潘维清了清嗓子, “大约四十多年前,在北欧某个小镇,一个男人在自家屋顶清理积雪时,不小心失足坠落,后脑着地。” “据他的妻子和第一时间赶到的邻居、医生证实,他当场就没了呼吸心跳,身体都开始僵硬了。” “当时天气严寒,葬礼安排需要时间,他们就把尸体暂时安放在没有暖气的独立车库里。” 萧洋听着,隐约觉得这情节有点不安。 “那天晚上,妻子独自在家悲痛欲绝,突然听到客厅有动静。” 潘维的声音带着一种渲染气氛的刻意低沉, “她走过去,竟然看到她的丈夫——那个本该躺在车库里的尸体——正坐在餐桌旁,用手抓着冷掉的剩菜往嘴里塞!” “他妻子当时吓得几乎晕过去,但喜悦压过了恐惧,她冲过去抱住丈夫,又哭又笑。” “但是,” 潘维话锋一转, “那位妻子在后来的采访中说,她的丈夫活过来后,变得非常奇怪。 “他好像不认识她了,至少不是那种夫妻间的熟悉。” “他看她的眼神很陌生,甚至会叫错名字——叫一些她从来没听过的、像是外国人的名字。” “一开始,她以为这是死而复生的后遗症,脑部受损或者惊吓过度。”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丈夫的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的丈夫是个温和、顾家、甚至有点腼腆的人。” “而回来的这个,却变得暴躁、易怒、充满控制欲,甚至……在某些时候流露出残忍的倾向。” “他们的婚姻在几年后彻底破裂,离婚后,那位妻子搬走了,而那个男人,据说后来也离开了小镇,不知所踪。” 萧洋的眉头深深皱起。潘维描述的情节,确实与林萃的状态有相似之处。 “然后呢?” 萧洋追问, “你找到了那个男人?或者他的妻子?” “怎么可能!”潘维摇摇头, “那都是几十年前、远在海外的事了,当事人就算还活着,也快一百岁了,找起来大海捞针。但是——” 他再次凑近,几乎是在萧洋耳边说道, “我顺着这条思路,筛选、交叉比对……你猜怎么着?我发现了一个就在我们国内、距离我们这里不到二百公里的地方,可能存在的类似的案例!” “什么地方?” “一个叫皇后村的地方,在邻省的山区里。” 潘维眼中闪烁着发现宝藏般的光芒, “根据我拼凑起来的信息,大概十几年前,那里发生过一件没被广泛报道的怪事: “一个放牛的老头失足掉下山涧,村民找了两天找到时,人都僵了,家人哭天抢地准备后事。” “结果停灵的晚上,老头自己坐起来了!但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行为古怪,没多久就一个人搬去了村后山上的老屋独居,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村里人都说他魂被山鬼换了。” “而就在这两天,类似的情况又在那个村子发生了!” 皇后村?萧洋记下了这个名字。 “你是怎么确定这些信息的?”萧洋问。 “这你就别管了!山人自有妙计!” 潘维神秘地笑了笑,显得颇为自得,他看了看手表,猛地站起来, “车票我已经买好了!今晚出发的最后一班长途客车!走吧,肖兄,真相就在前方!” 萧洋没想到行动这么快,但看潘维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知道推脱不了,而且……他内心深处,也确实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 他需要知道,林萃身上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个例,还是某种更庞大更诡异现象的一部分。 两人匆匆离开实验室,赶往长途汽车站。 夜晚的长途客车载着寥寥无几的乘客,缓缓驶出城市,汇入高速公路的车流。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远去,最终被浓墨般的黑暗取代,只有偶尔对面车灯划过。 潘维依旧处于亢奋状态,小声跟萧洋讨论着他的各种猜想,从平行宇宙渗透谈到灵魂置换实验,脑洞大开。 萧洋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逝的黑影,心情复杂。 他既害怕真的在皇后村发现什么,印证林萃的异常并非偶然,甚至可能揭开她身上更可怕的秘密; 另一方面,探索未知寻找答案的本能又在驱使着他。 阿曼还被困在塔里,魔神不知所踪但威胁仍在,现在林萃身上的谜团也似乎牵扯进更深的漩涡…… 他感觉自己站在一张不断扩大的蛛网中心,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离开了平坦的高速,驶上了崎岖的省道,接着又是更窄的县道。路况越来越差,颠簸不断。 萧洋有些晕车,感到胃里翻腾,决定闭目养神。 意识迷迷糊糊间,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刺耳的急刹车声将他惊醒! 身体因惯性狠狠前冲,安全带勒得胸口一痛。 车厢里惊呼、抱怨和怒骂声响起。 “诶呦我艹!什么情况!” 旁边的潘维也一头撞在前座椅背上,捂着额头龇牙咧嘴。 他一直没睡,但也猝不及防。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有些发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惊魂未定地喃喃, “我……我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能有啥东西!这荒山野岭的,肯定是野兔子、傻狍子啥的!赶紧走吧,别耽误时间!” 一个坐在前排、看起来像是本地人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看了看表,催促道。 今天的路程似乎格外漫长。 司机却摇摇头,声音带着坚持, “不行,我得下去看看,我这车有全程监控,要是撞了什么东西,……万一是人,我肇事逃逸,这辈子就完了。” 他看起来是个本分人。 司机打开车门,一股山间夜晚的凉气灌入车厢。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向车后方照去。 土路上只有两道新鲜的车辙印,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却不见任何被撞物体的痕迹。 一些乘客也好奇或者憋闷,跟着下了车透气。萧洋和潘维也下了车。 那个本地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也下来了,点燃一支烟,不满地说, “真他妈晦气!赶紧看,看完走!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听说以前还是片乱坟岗子!” 这话让几个下车的女乘客瑟缩了一下,不安地看向周围黑黢黢的山影。 第二百一十五章 倒着爬行 司机不放心,拿着手电筒沿着来路慢慢寻找。 潘维立刻跟了上去,萧洋犹豫了一下,也跟上。 其他乘客大多聚在车边,没敢走远。 “大哥,你确定自己撞到东西了?是人吗?” 潘维紧挨着司机问,语气里好奇多于害怕。 司机眉头紧锁,手电光柱在路边的草丛、土沟里来回扫视。 听到潘维的问话,他回头看了看离得有一段距离的大部队,压低声音, “你们别声张……我,我也不确定撞到的是什么。” “哦?还有这种事?大哥你详细说说,你看到什么了?” 潘维的“调查癖”立刻被勾起来了,追问道。 司机一边继续徒劳地寻找,一边回忆, “那东西……速度不快,好像是从路边爬出来的……我灯光扫过去的时候,看到……看到一张脸!挺白,头发挺长,黑乎乎的遮着些……真他妈诡异!” “脸?是人?”萧洋心下一紧。 “感觉是……但又不像。” 司机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感觉……她好像是在……倒着爬行。” “倒着爬?屁股朝前那种?”潘维追问。 “不是!” 司机声音有些发颤,手电光都晃了一下, “是……是身体正面朝上,脸朝上,但是胳膊和腿……好像都反着折过来,像……像蜘蛛或者螃蟹那样撑着地,背贴着地面在动!而且……她还好像穿着长筒靴子,鞋跟杵着地……反正那姿势,绝对不是正常人!” 萧洋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四肢反折,背地而行?这画面只是想象就令人毛骨悚然。 “大哥,你肯定是看错了吧?天黑,车速快,没准就是什么野生动物,光线一照变形了。” 萧洋勉强镇定地宽慰道,也是宽慰自己。 “不可能!” 司机却很肯定,老脸甚至红了一下, “我这车高,驾驶室玻璃大,离得近时我看得挺清楚……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那东西……好像没穿衣服,就……就光着,那……那胸部,就那么……顶在身上!” 就在这时,后面乘客聚集的地方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惊叫声, “啊——!” 潘维吓得一哆嗦,萧洋也猛地回头。 不知不觉间,他们三个已经离开客车有一段距离了,手电筒的光成了黑暗中孤立的光源。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潘维壮着胆子朝客车方向喊。 “师父!快回来吧!都十二点了!我爸妈还给我留着门呢!再晚他们该担心了!” 一个年轻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充满了焦虑。 十二点了?萧洋一愣,连忙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确实是午夜零点零几分。 他们下午五点左右上的车,正常路况再差,四个多小时也该到了,可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 难怪他之前觉得有些饿了,还以为是自己晕车导致的错觉。 司机也看了眼手机,脸上露出困惑和不安, “怎么……这么晚了?不应该啊……” 他又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周围的路面和草丛,除了砂石尘土和几丛顽强的野草,什么都没有。 “看来……真是我看错了,眼花了。” 司机像是说服自己一样喃喃道,但语气里的不确定显而易见, “走吧,上车,发车了。得赶紧到站。” 回车的路上,潘维还不死心,小声问司机, “大哥,你再回忆下,那张脸……长什么样?” 司机皱着眉,努力回想,却摇摇, :“记不清了……灯光一晃就过去了,就觉得白,头发黑长……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余悸, “它好像在笑……嘴角咧得很大,白森森的……” 这话让潘维和萧洋都感到一阵恶寒,不再多问。 重新发动客车,剩下的路程路况更差了,颠簸得像是要把人的骨架摇散。 但幸好,再没遇到什么诡异的事情。 当客车终于摇摇晃晃地驶入一个挂着昏暗灯箱、写着“皇后村招呼站”的破旧小站时,车上的乘客几乎都松了口气。 时间已近凌晨一点。 乘客下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两三个还要坐到更深山里的村子。 萧洋和潘维提着自己的小包下了车。 站牌下只有一盏昏黄得几乎不起作用的路灯,勉强照亮一小片湿漉漉的水泥地。 “唉,还以为晚上八九点就能到呢!这破路,这破车!” 潘维活动着僵硬的脖子,抱怨了一句,随即又振奋起来, “走吧,肖兄!先去我订的大酒店!!” 他掏出手机,打开导航。 目的地显示是“皇后村招待所”,距离车站步行大约二十分钟。 跟着手机导航的指示,两人离开那点可怜的灯光,走入漆黑的村道。 月光还算明亮,勉强能看清脚下坑洼不平的土路轮廓。 两旁是黑黢黢的房屋剪影,大多数窗户都是暗的,偶尔有一两声零星的狗吠从远处传来,更显出山村的寂静。 夜晚的凉风吹过,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也带来一种莫名的阴冷。 萧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他突然想起之前秘书小静跟他提过,说她走夜路回家,总觉得身后有奇怪的动静,最后看到一个黑影,姿势很别扭,像是四肢反折在地上爬……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路边停着的一辆落满灰尘的旧面包车的倒车镜。 借着月光,镜子模糊地映出他们身后的道路—— 镜子里,似乎有一双发光的眼睛,在远处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们! “卧艹!” 萧洋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身,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是他用来保命的道具。 “怎么了肖兄?” 潘维被他吓了一跳,也紧张地回头。 “喵……喵呜……” 一声略带沙哑的猫叫从旁边柴垛阴影里传来,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野猫蹿了出来,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迅速消失在另一侧的黑暗中。 “呼……原来是只野猫。” 潘维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肖兄,你也太紧张了,自己吓自己。” 萧洋看着黑猫消失的方向,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真的是野猫吗?那双眼睛在倒车镜里的感觉……位置似乎比猫要高一些……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可能真是我看错了。走吧,赶紧到招待所。” 第二百一十六章 爬行者是在寻找目标 又走了几分钟,眼前终于出现了零星的几家店铺,大多门窗紧闭,一片死寂。 最显眼的就是那栋挂着“皇后村招待所”牌子的两层旧楼,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破败—— 墙皮剥落,招牌的霓虹灯管坏了大半,只有“招待”两个字还断断续续地亮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哈,这招牌的残破程度,跟咱们实验室以前的招牌有得一拼啊!” 潘维试图用玩笑驱散空气中无形的压抑,但笑声有些干涩。 他也很无奈,这招待所已经是方圆几里内唯一能提供住宿的地方了。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走进屋内,一直萦绕在萧洋心头的那种被监视感,竟奇异地减弱了许多,仿佛被这破旧但有人气的建筑隔开了。 接待处是个简陋的吧台,后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一个体型壮硕、穿着碎花睡衣的大婶正趴在吧台内侧的折叠床上,鼾声如雷。 潘维咳嗽一声,走到吧台前,试探着喊, “美女?美女!醒醒,我们住店!” 鼾声戛然而止。 胖大婶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打量着面前两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潘维和肖占,对吧?身份证!”她直接问道。 萧洋心里咯噔一下。 他用的是肖占这个假名,可根本没准备对应的假身份证! 这穷乡僻壤的招待所,难道也查得这么严? 幸好,胖大婶只是看了眼潘维的身份证,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登记本,翻到某一页,在上面打了个勾,接着摸出两把挂着塑料牌的旧钥匙。 “二楼,最里头那间,201。厕所在楼道尽头,公共的。” 萧洋松了口气,看来潘维提前打过招呼或者付了定金。 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这招待所总共就两层,一楼隐约能听到一些老人的咳嗽声和模糊的电视声,似乎是村里一些孤寡老人或需要临时安置的人住在这里。 打开201的房门,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但出乎意料地……干净。 两张铺着洗得发白、带着阳光晒过气味的床单的单人床,一个掉了漆的木制床头柜,一台看起来比我年龄还大的老式电视机,仅此而已。 厕所虽然是公用的,但刚才路过时瞥了一眼,虽然设施陈旧,却也异常整洁,瓷砖甚至擦得发亮。 萧洋顿时对楼下那位看起来粗枝大叶的胖大婶刮目相看。 “肖兄,你睡哪边?”潘维把包扔到靠窗的床上。 “都行。” 萧洋选了离门近的那张床,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此时已经快到凌晨两点,身心俱疲,他连洗漱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潘维也几乎是一沾床就躺了下去,长长舒了口气。 两人就这么和衣躺在床上,房间里只有窗外偶尔的风声。 闭目养神了片刻,潘维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肖兄,你……为什么会喜欢研究超自然现象?或者说,为什么会愿意跟我来这种地方冒险?” 萧洋想了想,总不能说因为自己真的穿梭两界,见过魔神和魔法吧。 他含糊道, “大概……小时候看了太多稀奇古怪的动画片、漫画什么的,总觉得世界背后藏着很多秘密。好奇心害死猫,但人总是忍不住。” 潘维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萧洋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种追忆的恍惚, “肖兄……今天司机大哥说的那种……在地上爬行的人。” “嗯?”萧洋心头微动。 “我见过。”潘维的声音平静, “在我小的时候,不止一次。” 萧洋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了。 “那时候我家住在老城区,胡同很深,路灯也暗。” 潘维缓缓说道,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有几次晚上补课回来得晚,总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 “回头去看,有时候什么都没有,有时候……会看到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姿势很奇怪。” “有一次看得特别清楚,就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口,月光照进去一点……我看到一个人形的影子,背贴着地,头和四肢都……都反折过来,脸朝上,就那么看着我。” “它不动,就那么停在那里。”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我当时吓傻了,扭头就跑,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都不敢停。回家后发烧了好几天。” 潘维顿了顿, “后来我查阅了很多资料,听了很多老人讲的怪谈,加上我自己这些年东拼西凑的调查……我有一个猜想,肖兄。” 萧洋没出声,等待他继续说。 “我怀疑……那些东西,那些倒爬者,它们或许不是偶然出现的怪物。” “它们可能……是在寻找目标,跟踪落单的人,制造某种意外……然后,它们就能抢夺受害者的身体,从此代替那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猜测让萧洋背脊发凉。 “肖兄,你看。” 潘维的声音打断了萧洋的思绪,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萧洋下意识地循声看去—— 借着窗外透进的惨淡月光,他清晰地看到,对面床上的潘维,此刻正以一个极其诡异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扭曲着身体! 他的脊背弓起,四肢关节以不可能的角度反向弯曲,手肘和膝盖诡异地抵在床上,支撑着身体。 他的脸……因为血液倒流和姿势的扭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眼睛充血凸出,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萧洋! 嘴角似乎还挂着难以形容的僵硬的笑意。 那模样,赫然就是司机描述的倒爬者的姿态!只不过是静止的,趴在床上! 一股寒气从萧洋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本能地就要伸手去摸藏在衣服内侧贴身口袋里的那颗基础防护魔法球! 但就在他指尖触及魔法球表面的瞬间—— “嗬……呃……” 潘维发出一声像是力竭的喘息,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噗通”一声瘫软在床上,恢复了正常的仰躺姿势。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就……就是这样的,” 潘维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疲惫, “他们就这样在地上走路。我曾经试着模仿过,真的……真的很难!” “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像要断掉、撕裂一样,坚持不了几秒钟就受不了了。” “肖兄,你说……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们的身体结构……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他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萧洋,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光。 萧洋咽了一口唾沫,他摸向魔法球的手,不动声色地放回了身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久久无法平息。 第二百一十七章 都死光了 一整夜,萧洋都睁着眼睛神经紧绷。 房间里任何细微的声响—— 潘维翻身时床板的吱呀、窗外风吹过破窗棂的呜咽、甚至远处偶尔响起的低嚎都能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他总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瞟对面床上潘维的轮廓,脑海中反复闪现着那张青紫扭曲眼睛凸出死死盯着自己的脸,以及那个关于倒爬者抢夺身体的可怕猜想。 潘维会不会在深夜突然变成那副模样,悄无声息地爬过来,然后…… 和他辗转反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潘维如雷的鼾声,一浪高过一浪,睡得无比香甜。 天刚蒙蒙亮,萧洋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精神萎靡地和神采奕奕的潘维离开了招待所。 清晨的皇后村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破旧的房屋和泥泞的小路显得更加冷清。 按照潘维的指引,他们七拐八绕,终于来到村子边缘靠近山脚的一处地方。 眼前是一栋明显早已无人居住的破败土坯房,房顶塌了大半,残垣断壁裸露着黄泥和朽木,黑洞洞的窗口像没了牙齿的嘴。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几扇破损的窗玻璃碎碴散落在泥地上。 “不对啊……” 潘维站在院门口,一边挠着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对照着手机屏幕,脸上写满了困惑, “帖子里的照片和描述,应该就是这里啊……方彤彤家……” 萧洋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是某个以猎奇和都市传说闻名的灵异论坛,里面的信息向来捕风捉影,十有八九是编的。 他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很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但潘维显然不死心。 他拦住一个扛着锄头、正准备下地干活的农妇,堆起笑脸问道, “大婶,跟您打听个事儿,您知道这户人家……姓方的,搬到哪里去了吗?” 农妇皮肤黝黑,脸上刻着岁月的风霜,她看了一眼那破房子,不耐烦地挥挥手, “没搬!都死光了!” “死光了?” 潘维一愣,赶紧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模糊的老照片, “大婶您看看,是这家人吗?方彤彤,她应该还有个表姐……” “是是是!都死光了,早死光了!” 农妇不等他说完,像是避讳什么似的,急匆匆绕开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嘴里还低声嘟囔着, “房子塌了,都砸死在里头了,晦气……” 潘维看着农妇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手机,眉头紧锁,自言自语, “不可能啊……她表姐,就这个ID山中月的用户,上个月还在论坛发帖,我还特意追踪过IP和发言记录,不像是假的啊……怎么会……” 他们又陆续问了几拨路过的村民,无论是挑水的老汉,还是带着孩子的妇人,得到的答案都出奇地一致,语气冷漠中带着回避, “那家?死绝户了。”“塌房砸死的,早没啦。”“不知道,别问我。” 站在村口一棵老槐树下,萧洋和潘维就着凉水,啃着从招待所旁边小摊买的硬邦邦的冷馒头,权当早餐。 阳光渐渐驱散晨雾,但心底那股寒意却挥之不去。 潘维用水把最后一块噎人的馒头硬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又倔强的说, “还没完呢,肖兄!方彤彤家这条线断了,但我们本来首要目标也不是她家。那个死而复生的老大爷,咱们还没去找呢!没准他知道些什么内情!” 萧洋看着这个打不死的小强,无奈地问, “他如果还活着,现在得多大岁数了?” 潘维掐指算了算, “按我查到的那个掉下山涧事件的时间推算……少说也得九十往上了吧。” 萧洋无语。 正好,卖馒头的小摊店主是个上了年纪、头发花白、嘴里没剩几颗牙的老大爷,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潘维凑过去,递了支烟,客气地问, “大爷,跟您打听个人。听说村里后山有个独居的老爷子,姓方?大概九十来岁,以前出过事,后来就一个人住了。您知道具体怎么走吗?” 老大爷耳朵还挺灵,一听就明白了,热情地指点, “哦,你们说老疯子啊?对对,是姓方。就在那边——” 他用干枯的手指指向村子后面一条更窄、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路,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里走,走到没路,看到一片竹林,竹林后面有个破石屋,他就在那儿!我认识他,大家都叫他老疯子,其实啊,我觉得他挺正常的,就是命苦,可怜呐……” “可怜?”萧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啊,” 老大爷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自从掉下山涧捡回条命后,人就有点……不太一样了,大家就都说他疯了,见鬼了。” “其实我倒觉得,可能就是吓着了,我隔三差五还给他送点馒头咸菜呢,说话条理清楚着呢,最可怜的是他家里人……” 潘维立刻追问, “他家里人怎么了?是那边那户塌了的方家吗?” 他指了指他们早上去过的那片废墟。 老大爷点点头, “对啊,那边是他儿子家,他孙女叫方彤彤,生的可俊了……” 说到这,老大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他看了看萧洋和潘维,忽然警觉起来, “你们……是啥人?打听这些陈年旧事干啥?” 潘维反应很快,立刻堆起他那套说辞, “大爷,我们是作家,写的!就喜欢到处采风,收集点奇人异事,民间传说,写进书里。您放心,我们就是好奇,绝无恶意!” 一听是作家,老大爷的警惕心似乎消了大半,甚至还流露出一点我这可有故事的得意。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要说奇事、邪门事……方家还真有!” 萧洋和潘维立刻竖起耳朵。 “那方彤彤,是方家的心头肉,独生女嘛。” 老大爷的声音带着种特有的节奏, “十四岁就出落得水灵,提亲的差点踏破门槛,但她爹妈宠着,想多留几年,都没应,结果呢,唉,出事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儿子!你回来了 “有一天放学,这丫头去同学家玩,回来晚了。路过村西头那片玉米地的时候,被同村一个游手好闲的半大小子……给拖进去了。” 老大爷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那小子也是个混不吝的,下手没轻重,竟然……把人给弄没了气,他当时就吓瘫了,连滚爬爬跑回家,跟他爹妈哭嚎。” “他爹妈也是吓破了胆,但还有点理智,知道跑不了。第二天天没亮,就押着那小子去镇上的派出所报了警,说是自首。” 老大爷说到这里,眼睛瞪大了一些,声音更低了, “结果,警察来村里调查,你们猜怎么着?” 萧洋和潘维屏住呼吸。 “那方彤彤,好端端地坐在自家堂屋里看电视呢!活蹦乱跳的!警察问她话,她说那天晚上是去了同学家,但回来路上啥事没有,直接回家了,至于那小子说的事,她一概不记得,也说根本没碰上他。” “这……”潘维张了张嘴。 “邪门吧?”老大爷咂咂嘴, “更邪门的在后头,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带了那姑娘去检查,结果在她那天穿的内衣上……查到了那小子留下的……叫什么来着,哦,DNA!证据确凿!” “那小子最后还是判了,好些年了。听说前阵子刚放出来。” 老大爷叹了口气, “可那闺女啊,从那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以前爱说爱笑的,变得一天说不了三句话,眼神直勾勾的。后来大些了,去城里打工,倒是带回来个长得挺周正、听说还挺有文化的女婿。” “本以为苦尽甘来了,结果呢?” 老大爷脸上的表情满是唏嘘, “他们回来办喜事那天晚上,下了好大一场暴雨,雷轰电闪的,就出了那档子塌房的祸事。” “你说巧不巧?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饭,那面承重墙,不偏不倚,就在那个时候塌了那么一块……儿子、儿媳、孙女、孙女婿,一家四口,全砸在底下,没一个活口。” “就剩老方头一个,躲过一劫,唉,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方老爷子,他现在还……”潘维小心翼翼地问。 “活着呢!”老大爷肯定地说, “活得还挺硬朗!就是这两年,脑子好像有点越来越糊涂了,时好时坏的。” “我送饭去,有时候认得我,有时候就冲我吼,扔东西。你们要是想去啊……” 老大爷顿了顿,认真告诫, “可得小心点。他认生,不认识的人靠近,他真会用石头砖块砸!上次村里收电费的想去看看他,差点被开了瓢!” 听完了老大爷的讲述,萧洋和潘维心里都沉甸甸的, 沿着老大爷指的那条几乎被野草吞噬的小路往山里走时,潘维还在不住地咂嘴,自言自语, “网上那个山中月,他表姐……发的帖子里可只字没提全家塌房死绝户的事啊,奇怪,真是奇怪……” “你没私信再问问她?” 萧洋走在前面,用随手捡的树枝拨开垂到路上的荆棘。 “问了啊!昨晚出发前就发了,到现在还没回呢。” 潘维耸耸肩,语气里有点无奈。 山路崎岖,越走越荒凉。 头顶的日头渐渐毒辣起来,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苍翠的竹林,竹叶森森,筛下细碎的光斑。 穿过竹林,视野尽头,果然出现了一座由大小不一的石头垒砌而成的房子。 那房子样式古朴,墙缝里长满青苔,屋瓦残破,带着明显的岁月侵蚀痕迹,与周围的环境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有种穿越时光的静谧,但在这静谧之下,又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 两人对视一眼,都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他们来之前设想过各种可能: 被老头用石头砸,被恶犬追,甚至被拒之门外。 潘维还特意准备了几个硬面包,打算当成贡品降低敌意。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石屋前有个小小的用篱笆勉强围起来的院子。 一个身形瘦削、头发花白但梳得还算整齐的老头,正坐在院中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小歇。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眯缝着眼朝他们看来。 下一瞬,出乎两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老头——方老爷子——眼睛一亮,脸上迅速绽开一个近乎孩童般纯真欢喜的笑容, 他动作利索地跳下石头,那身手确实不像九十多岁的人,小跑着迎了上来,一把就抓住了走在前面一点的潘维的胳膊! “儿子!你来了!” 老头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上班辛苦吗?累不累?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萧洋愣住了。 潘维也明显僵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顺势扶住老头,脸上堆起笑容,声音也放软放亲切, “爸!不辛苦不辛苦!您身体怎么样?看着气色真不错!” “好!好着呢!硬朗!” 老头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用力拍了拍潘维的背,然后才像是刚注意到旁边的萧洋,眼神里立刻多了几分警惕。 潘维赶紧介绍, “爸,这是我同事,小肖,听说我回来看您,非要跟着来见识见识咱们这的山清水秀!” 老头“哦”了一声,虽然眼神里的警惕没完全散去,但态度缓和了不少, “同事啊……好说好说!都进屋,都进屋!今儿个高兴,晚上咱们包饺子!爸给你们弄好吃的!” 他热情地拉着潘维往屋里走,力气还真不小。 石屋内光线昏暗,窗户很小,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只有零星几缕光线透入。 靠近唯一那扇小窗的土墙上,挂着一个简陋的木相框,里面嵌着一张边缘泛黄的黑白老照片,照片里是一对中年夫妇,面容模糊。 老头把潘维拉到照片前,指着照片里的女人,声音忽然变得轻柔, “老太婆,你看,儿子回来了!我就说他今天会回来!” 然后他转头对潘维说, “你们娘俩聊,你妈可想你了!爸去给你们下饺子!很快就好!” 说完,他乐呵呵地转身,走向屋子另一头用布帘隔开的、勉强算作厨房的角落。 那里有个砖砌的旧灶台。 潘维硬着头皮,对着那张黑白照片,干巴巴地继续演, “妈……我回来看你了,你……你瘦了,妈……”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屋内。 第二百一十九章 司机撞到的那个 萧洋也趁机观察。 屋内陈设极其简陋,一床、一桌、两把破椅子,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农具和生活杂物堆在角落。 他的目光掠过地面时,在墙角一个倒扣着的、用来筛粮的旧簸箕。 这时,厨房那边传来响动。 只见老头从灶台旁边一个脏兮兮的竹篮里,摸出几个已经长了厚厚绿毛、干硬发黑的馒头。 他毫不在意地用手把馒头掰成小块,然后揭开灶上那口铁锅的木头锅盖——锅里只有小半锅浑浊的冷水。 老头就把那些发霉的馒头块,一块一块,小心翼翼地扔进了冷水里。 没有开火。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冷水里的霉馒头块,脸上带着满足而期待的笑容,仿佛在守候一锅即将沸腾的绝世美味。 过了一会儿,老头拿起一个破旧的铝勺,把水里泡得更加不堪的霉馒头块捞进一个掉了不少瓷的搪瓷盆里,兴高采烈地端到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上。 “快!快!儿子,还有你同事,趁热吃!不吃就凉了!这可是好东西!” 老头热情地催促着,递给潘维一双看不出颜色的筷子。 潘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看着那盆泡着绿毛的饺子,胃里一阵翻腾。 但在老头殷切的目光注视下,他只得硬着头皮,用筷子夹起最小的一块,迅速塞进嘴里,几乎没咀嚼就囫囵的打算往下咽, 然后趁老头转身去拿什么东西的瞬间,飞快地用手捂住嘴,把那团东西吐在了手心,悄悄擦在裤子上。 “爸,” 潘维强忍着恶心,试图把话题引向正轨,他凑近老头,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问, “您……您还记得当年,您掉下山崖那会儿的事吗?” 老头正乐呵呵地看着他们,闻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 “啊?” 潘维继续引导,声音放得更轻, “就是好多年前,您不是不小心掉下山崖了吗?后来被人找回来……等您回来的时候,我跟我妈都觉得,您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当时可把我们吓了一跳!您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啊?” 老头的眼神起初是空洞的,但随着潘维的话语,那空洞中渐渐有了波动, 然后,那波动迅速扩大,变成了清晰的恐惧! 他脸上的慈祥欢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骇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收缩,死死盯着潘维,又转向萧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对……对了!” 老头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他踉跄着后退,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 “你们……你们都是鬼!你们回来了!你们要杀我!你们打算杀了我!快滚!快滚出去!你不是我儿子!你是鬼!你们全是鬼!” 情绪崩溃!老头状若疯癫,随手从门后抄起一把生了锈的劈柴斧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怒吼,朝着离他最近的潘维就劈头盖脸地砍来! “我靠!” 潘维魂飞魄散,狼狈地往旁边一滚。 萧洋反应极快,顺手抄起旁边一把破旧的木凳,堪堪挡住了斧刃! “哐!” 木屑纷飞,老头力气大得惊人,一击不中,又嘶吼着挥斧横扫。 萧洋扯着吓傻了的潘维,连滚爬爬地退到门口,撞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沿着来路拼命狂奔。 直到两人肺叶火辣辣地疼,确认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才敢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停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潘维惊魂未定,拍着胸口, “我去……吓死我了!这老头,老年痴呆疯得够彻底的!看来咱们是啥也问不出来了!白跑一趟还差点把命搭上!” 萧洋的气息也还未平复,但他的眼神锐利,盯着他们逃来的方向,缓缓摇了摇头, “不,未必是白跑一趟。” “嗯?”潘维疑惑地看向他。 萧洋回忆着刚才在石屋内仓促一瞥看到的细节,沉声道, “有线索。在那屋里,墙角,被一个旧簸箕盖住的地方……簸箕下面,露出一截鞋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那是一双靴子。女士的……长筒皮靴。” 潘维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电流击中,瞪大了眼睛, “靴子?!你是说……司机撞到的那个……” 话还没说完,萧洋只觉得潘维突然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哆嗦着,手指缓缓指向他的身后。 他朝身后看去,司机描述的画面,潘维模仿的姿势,那个穿靴子的女人,此刻活生生地呈现在眼前! 那东西就静静地停在几米外的竹影里,没有动。 “发什么愣!跑啊!!!”潘维带着哭腔的嘶吼。 他猛地拽了萧洋胳膊一把,巨大的力量将几乎石化的萧洋扯得一个趔趄。 萧洋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转身就和潘维一起,又沿着崎岖的山路,没命地狂奔起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潘维脚下一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不……不行了……肖兄……真的……跑不动了……”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几乎要瘫在地上。 萧洋也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猛地回头,看向他们狂奔而来的方向—— 那个东西……没有跟来? 或者说,它只是停在了那里,并没有追击的意图? 萧洋不敢放松警惕,又死死盯了几分钟,确认视野里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点。 危机暂时解除,极度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了上来。 萧洋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喘息稍定,他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刚才慌不择路,完全迷失了方向。 但眼前的景物……似乎有点眼熟? “潘维,”萧洋的声音沙哑,他碰了碰潘维, “你看……我们是不是……又绕回昨天那招待所附近了?” 潘维勉强抬起头,顺着萧洋指的方向看了看,喘着气点头, “好……好像是……这边……离得不远了……” 第二百二十章 他在装疯?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朝着招待所的方向挪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然而,萧洋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一种不协调感萦绕心头。 “潘维,” 他停下脚步,仔细环顾四周,又看了看招待所,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和昨天我们来的时候,好像……有点不一样?” 潘维挠了挠头,目光扫过紧闭门窗的招待所,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而且昨天的招待所……” 他的话被手机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打断。 潘维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发信人名字让他面上一喜——山中月。 他完全忘了有什么不对劲,激动的朝着萧洋喊道, “肖兄!张彤彤她表姐回我了!”。 只见手机上是山中月的回复, “你们来了,我家就在招待所前面,边缘靠近山脚的一处地方,我在这儿等你们。”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潘维点开大图,——照片里,赫然就是他们去过的那片废墟!那栋屋顶塌了大半、杂草丛生的破败土坯房!拍摄角度似乎就在院门口,光线明亮,显然是白天拍的,但照片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这不就是我们去过的那家吗?她说她家在那儿?” 潘维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立刻打字回复, “小妹妹,你说的这个地方我们去过了,那里房子塌了,村里人都说那家人都死光了,没人住啊。” 消息几乎在发出后的几秒内就被已读,然后新的回复跳了出来。 山中月,“你们可能走错了吧,我们家是有点难找,但房子好好的呀。” 紧接着,一段短视频发了过来。 潘维点开播放。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但能清晰地看出,拍摄者正站在一个院门前,镜头缓缓扫过院子——院子里没有杂草,地面虽然不算平整,但绝不像他们看到的那么荒芜。 镜头转向房屋主体——土坯墙完好,屋顶虽然旧,但并没有坍塌!甚至有一扇窗户的玻璃还是完整的! 视频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点抱怨和笑意,音质有些模糊失真, “看,我家就在这儿呀,就是旧了点,你们是不是跑到后山那边老宅去了?这次别走错了,我去村口的牛棚那里等你们吧,那儿显眼。” 视频结束,最后又跟来一张图片,是一个用木头和茅草搭成的牛棚。 潘维和萧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视频……是刚拍的?房子……怎么可能是完好的?” 潘维喃喃道,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试图找出视频造假的痕迹。 “也许……也许上午我们真的找错了?或者……那废墟不是她家,只是长得像?” 潘维看向萧洋,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萧洋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山中月的出现时机太过巧合,内容也透着诡异。 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一条还能追查的与方彤彤直接相关的线索了。 “先去看看吧。”萧洋最终说道。 潘维点点头,回复道,“好,我们过去,大概多久到?” 山中月,“很快的,从招待所往东走,第一个路口右拐,一直走到头就能看到牛棚了,我穿红色外套。” 两人暂时压下心中的不安和疑惑,决定先回招待所确认一下方位,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打听点什么。 推开招待所那扇依旧吱呀作响的玻璃门,里面比外面更暗,只有前台一盏昏黄的小灯泡亮着。 然而,坐在前台后面的却不是昨天那个鼾声如雷的胖大婶,而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低着头,一动不动,对有人进来毫无反应。 潘维走过去,敲了敲吧台, “诶?小妹,问一下,昨天那位阿姨呢?” 女孩缓缓抬起头,她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焦点却似乎并不在潘维身上。 她没有回答,甚至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 潘维被这眼神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拿出手机找到牛棚的图片,凑近些问道, “你好,我想问一下,这个牛棚在哪里啊?村里是不是有这么一个地方?” 女孩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一只同样苍白的手,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地、直直地指向门外东边的方向。 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萧洋站在潘维身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这女孩……太不对劲了,不仅仅是沉默,是整个人的状态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僵硬。 潘维也感觉到了,他缩回手机,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拉着萧洋快步退出了招待所。 走到外面,午后的阳光稍微驱散了一点刚才室内的阴冷,但两人心头的寒意却更重了。 “肖兄,” 潘维压低声音,脸色难看, “你有没有觉得……那小姑娘怪怪的?跟……跟丢了魂儿似的。” “不止是怪,” 萧洋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招待所大门,声音凝重, “是很不对劲,昨天那个大婶虽然态度冷淡,但至少是个活人,这个……感觉不像。” “算了,先不管了,找到山中月再说。” 潘维甩甩头,试图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甩掉,按照女孩指的方向和山中月的描述,两人朝东走去。 村子里依然寂静得可怕。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村民的身影,但都是匆匆地走过,或者干脆在他们看过去时就立刻转身进门、关窗。 他们试图再找个人问问路,但连续遇到的两个人, 一个蹲在门口劈柴的老汉,一个坐在巷口晒太阳的老太太,都对他们的问题毫无反应, 只是用那种空洞、麻木的眼神看着他们,然后要么摇头,要么直接转身离开,全程一言不发。 “这村子的人……怎么都……” 潘维的嘀咕里带着越来越明显的不安。 第二百二十一章 山中月 他伸手,用力推了推鼾声正浓的潘维。 潘维不耐烦地咕哝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萧洋只穿着一条内裤,脸色惨白地坐在自己床边,眼神直勾勾的。 潘维一个激灵,睡意吓跑了大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肖、肖兄……我……我还是喜欢女人……实在抱歉……” 萧洋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刚才,那东西来了,就趴在我们窗户外面,我看到她的时候……不知道她已经在那里看了我们多久。” 潘维“噌”地坐起来,所有的睡意烟消云散。 他连滚爬爬扑到窗边,警惕地只露出半只眼睛,紧张地朝外四处张望。 窗外,月光下的村庄寂静无声。 一栋栋低矮的平房轮廓沉默地蹲伏着,水泥路空荡荡的,连野猫野狗都不见踪影。 仿佛刚才那惊悚一幕,只是深夜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 但潘维回头,看到萧洋脸上残余的冷汗,他知道,那绝不是幻觉。 潘维从窗边缩回来,脸色比萧洋好不了多少。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房间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 过了一会儿,潘维咽了口唾沫,哑着嗓子打破沉寂, “你说……她为啥要来看咱们?” 萧洋摇摇头,他同样想不通。 “什么都没做,只是观察……为什么?” 难道这些生物有着某种更难以理解的目的?它们是在确认什么? 两个人探讨了半天,从灵异传说扯到心理学,又从超自然现象绕回现实犯罪的可能性,始终理不出清晰的头绪。 时间在焦虑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再透出鱼肚白。 黎明终于到来,驱散了部分夜晚的恐怖,却没能驱散萧洋心头的迷雾。 他感觉自己离某个真相无比接近,可同时又像被困在死胡同里,找不到拉开它的那根线头。 该从哪里入手?方老头?那双靴子的女人? 就在两人相对无计时,潘维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亮起,眼睛顿时瞪大了, “回了回了!是山中月!她回消息了!” 萧洋立刻凑过去,聊天对话框里,那个昵称为山中月的头像在跳动。 对方的回复很简单,并没有回答潘维之前连珠炮似的问题,只有一句, 「你去皇后村调查了?」 潘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嗯,我们现在就在皇后村,方便见一面吗?我有很多话想问你。” 发送,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漫长。 萧洋起身去了趟公共厕所,用冷水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回来时,潘维正死死盯着屏幕。 “潘哥,她说什么了?” “她约我们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见面,八点。” 潘维抬头看了看手机顶部的时间,“现在……六点三十四分。” “行,”萧洋抓起外套,“咱们先过去等着。” 清晨的老槐树下,已经聚着几个早起闲聊的老人。 萧洋和潘维蹲在稍远一点的石墩旁,食不知味地啃着干硬的馒头,眼睛不时瞟向进村的土路。 七点五十分左右,一个身影出现在路口,朝着老槐树走来。比约定的时间到得早。 来人是个年轻女性,身材不高,皮肤是常年劳作晒出的健康黝黑,四肢结实,穿着朴素的旧衣裳。 但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与外表略显矛盾的沉静,年纪看起来二十出头,她就是山中月。 “抱歉,久等了。”她的声音有些低,带着山里人特有的口音。 “没事没事,”潘维连忙站起来,“那个……找个地方聊聊?” 山中月点点头,目光扫过旁边那些若有若无打量他们的老人, “嗯,我知道个好地方。” 她转身带路,方向赫然是昨天萧洋他们去过的那片废墟——方彤彤家。 走到那扇歪斜半塌的院门前,山中月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那把生锈的挂锁。 “放心吧,”她似乎看出两人的迟疑,“我仔细看过,除了塌的那一块,其他地方还算结实,不会有事。” 萧洋跨过门槛,再次走进这片荒芜的院落。 晨光下,倒塌的房梁和碎砖瓦砾显得更加触目惊心,杂草在裂缝间顽强生长。 但正如山中月所说,除了那面承重墙连带部分屋顶坍塌,其余部分的房屋骨架依然倔强地立着。 “你们是从城里来的?” 山中月在一截倒下的房梁上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们,目光在萧洋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萧洋点头。 潘维已经按捺不住,急急问道, “你在论坛上发的那些帖子……为什么从来没提过后来……后来她们都出事死了?” 山中月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苦涩,又带着点嘲讽, “提了有什么用?我发过,在别的帖子下面回复过。有人信吗?他们要么说我编故事,要么让我别扯这些晦气的。你们……相信我说的话吗?” “相信。”这次是萧洋回答的,语气平静肯定。 山中月看了他一眼,眼神波动了一下。 她弯腰,从杂草里扶起一个倒扣的小板凳,拍了拍灰,自己坐了下来。 “我觉得,我妹妹的死,有蹊跷。” 她抬起手,指向那面倒塌的墙壁, “这房子,是我爸当年亲手盖的,用我爸的话说,就算我们自己家的房子塌了,这里也不会塌。” “你们不住在这个村子?” 萧洋捕捉到一个细节,如果她就住在皇后村,早上见面无需约时间,更不需要他们等。 “嗯,” 山中月坦然承认, “我在隔壁村住,早上骑摩托车过来的。” 她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们也看到了,就算塌了那一块,别的地方还好好地立着。看看这墙,看看这房梁……我爸用的料实,做工也仔细。那年那场雨是大,但说实话,比那更大的风雨这房子也不是没扛过。什么样的雷,能刚好劈塌那堵承重墙,还刚好就在他们一家四口吃饭的时候?” 萧洋走到残存的墙壁旁,伸手摸了摸裸露的砖石和夯土,触手坚硬,缝隙紧密。 他对建筑懂得不多,但基本的细节还是能感受到。 正如山中月所说,这场意外透着太多巧合。 第二百二十二章 你们……也见过 山中月目光落在脚下的一小丛野草上,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 “这里……我妹妹当时,就被压在这下面,墙倒下来的时候,她还活着,我后来看过……那缝隙,她试过想爬出来,但墙太重了,她动不了,最后……是被活活闷死的。” 她的声音很平,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雨停后,我一大早跑过来,想看看我妹夫长啥样,还给他们带了点自己腌的菜。结果……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嘴张得很大,里面灌满了雨水和泥,眼睛瞪着,我怎么帮她合……都合不上。” “你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萧洋问。 “嗯。” 山中月点点头,眼神飘向远处,那片荒草仿佛又变成了那天的惨状。 她的表情依旧看不出明显的悲伤,仿佛在讲述一件发生在遥远陌生人身上的事。 但萧洋能感觉到,那平静叙述之下,深埋着凄凉。 “节哀。” 潘维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接着又问, “我们……还想打听一下方彤彤以前的事,就是她……出事之后,好像变了个人……” 他有些紧张,怕触痛对方。但山中月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 “嗯,我也觉得很奇怪。”她说, “小时候,彤彤其实跟我不算太亲,但那件事之后,她突然变得只跟我最好,什么话都跟我说。她说……” 山中月顿了顿,抬眼看向萧洋,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光芒, “她说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她得想办法回去。” 另一个世界。 这四个字插进了萧洋脑海中的某个锁孔,奇幻大陆的画面闪过。 “她还说了什么?”潘维追问,显然也被这个说法吸引了。 山中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萧洋和潘维,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但你们得帮我一个忙。” “帮你什么?”萧洋问。 “我觉得,彤彤是被人害死的,杀她的人,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个……欺负过她的畜生。” 山中月的语气带上了清晰可闻的恨意。 “哦?”萧洋不动声色,等她继续说。 “那人被抓进去,蹲了这么多年大牢,心里肯定恨极了。他在里面受苦,可彤彤却慢慢走了出来,还找到了真心对她好的丈夫,眼看要过上好日子。他怎么能甘心?所以,他一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在那个下雨的晚上,弄塌了彤彤家的墙,把他们一家全都……”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有证据吗?”萧洋问得直接。 山中月迎上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我要是有证据,还需要找你们帮忙吗?我自己就去告他了。” “那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家里人说,他出狱后就进城打工去了,具体在哪儿,谁也不知道,他肯定是心虚,躲起来了!不然为什么连自己家里人都不告诉?”山中月语气肯定。 “嗯,如果找到他,我们会留意的。” 萧洋应承下来,“他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他肯定改了名字,换了身份。”山中月说, “但有一个特征是绝对改不掉的,他左边脸上,有一块巴掌大的胎记,暗红色的,形状……很奇怪,像……” 她皱了皱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 “像地图上那个澳大利亚的形状!他肯定没钱去做激光或者植皮,只要见到,你们一定能认出来。” “你自己怎么不去城里找他?”潘维插嘴问道。 山中月的眼神黯淡下来,方才那股气势泄去不少, “我爸病了,中风,躺床上需要人伺候,我必须得留下来,等我爸好一点,我肯定自己去找!” 她最后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萧洋和潘维交换了一个眼神,山中月的叙述逻辑清晰,不似作伪,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正式接下了这个委托。 山中月松了口气,这才继续刚才被中断的话题, “还有一件事,你们要小心……方中正不对劲。” “方中正?” “就是彤彤的爷爷,现在一个人住在山腰石屋的那个。” “他怎么不对劲?”萧洋追问,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山中月陷入回忆,脸上掠过些许后怕, “有一年,我在彤彤家过年,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到方中正在堂屋里……烧炭。” “烧炭?冬天烧炭取暖,不是很正常吗?”潘维不解。 “不,” 山中月摇头,声音压低了, “他把门窗关得死死的,还……还用旧衣服堵住了烟囱。那时候我已经懂点事了,那不是取暖,他是想把屋里所有人都闷死!” 萧洋和潘维心中一凛。 “我当时吓坏了,没敢声张,等他回自己屋睡了,我才偷偷摸过去,把堵着烟囱的东西扯开。第二天,他又变成了那个糊里糊涂、颠三倒四的样子,我没敢问,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去他们家过年了。” 山中月抬起头,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 “方中正,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装疯卖傻,很可能是在隐瞒什么,或者……在害怕什么。” 潘维沉默了半晌,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一切,才又抬起头,带着最后的犹豫问道, “我……还想问你个问题。” “你说。”山中月平静地看着他。 “你见过……四肢反折、背贴地面爬行的人吗?” 潘维问出这句话时,声音有些发紧,这是他们追查的核心,必须确认。 出乎意料地,山中月脸上没有困惑或否定,反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甚至带着找到同类的惊讶。 “你们……也见过?” 萧洋和潘维的心同时一沉,又同时一紧——这证实了那不是孤例。 山中月点点头,眼神投向废墟外远山的轮廓,陷入了回忆,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见过。” “那是我妈去世后,守灵的最后一天晚上。”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像怕惊扰什么, “按规矩,最后一晚要由儿女守灵,那几天我浑浑噩噩的,一闭眼就是她死时的样子……她是开拖拉机时意外摔下来,履带从她腰以下碾了过去,泥土软,算有点缓冲,可内脏还是……” “从那以后,我爸就垮了,整天抱着酒瓶。” 第二百二十三章 那个胎记男人 山中月掐断了那段回忆的枝蔓,回到那个夜晚, “守灵那晚,我也喝了点酒,其他亲戚都熬不住,东倒西歪睡了,只有我还算清醒。半夜,灵堂里蜡烛晃得厉害,我迷迷糊糊间,看见棺材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以为是猫或者老鼠,就凑近了些看。”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然后我就看见了……它就趴在棺材后面的阴影里,像你们说的那样,四肢完全反折,头朝下,背贴地……用一种……根本不是人的姿势,在地上慢慢挪动。” 潘维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我当时吓得浑身都僵了,连叫都叫不出来。” 山中月继续说,目光有些失焦, “然后……它好像察觉到了,头……那倒过来的头,突然扭了一百八十度,朝我看了过来。” “是你妈?”萧洋的声音很轻。 山中月看向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震动, “你怎么知道?” 她稳了稳心神, “那张脸……虽然是倒着的,还沾着泥,但我怎么可能认错……那是我妈。” 灵堂、烛火、棺材后倒爬的母亲——这画面光是想象,就令人骨髓发寒。 “她就那么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突然就动了,速度快得吓人,唰地一下就窜出了灵堂,往后山的方向去了。我追到门口,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山中月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第二天,棺材照常下葬了,我没敢跟任何人说,只告诉自己,是喝多了,眼花了,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棺材里埋的,到底是不是我妈……到底还有没有东西。” 她说完,废墟里陷入了一片漫长的死寂,只有晨风吹过断墙的呜咽,和远处依稀的鸡鸣。 潘维用力搓了把脸,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山中月,眼神复杂,有同情,也有沉重, “山中月,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几百块钱,有零有整,塞过去, “钱不多,一点心意,给伯父买点营养品。” “不行!”山中月像被烫到一样缩手, “你们都答应帮我了,我怎么能再要你们的钱?” “拿着吧,” 潘维不由分说,把钱硬塞进她手里,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伯父的,我们在这儿也麻烦你提供了这么多线索。” 山中月推拒不过,捏着那叠钱,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声道, “……谢谢。” 他们又抓紧时间问了几个细节,关于那个胎记男人的可能去向,关于方彤彤生前还说过哪些关于另一个世界的只言片语。 山中月一一回答,临别前,又再三郑重叮嘱, “一定要小心方中正,他……绝对有问题。”并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看着山中月骑着那辆旧摩托车,身影消失在村路尽头扬起的尘土中,潘维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太惨了……好好一个家,现在就剩她一个扛着。” 萧洋没说话,只是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山中月的叙述,情感细节饱满,逻辑清晰,很难伪装,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当年侵犯方彤彤的那个男人,确实具备强烈的报复动机。 他有理由恨,也有可能在出狱后,用某种手段制造了那场意外。 但让萧洋思绪翻涌的,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有的人,比如方彤彤,遭遇大难后似乎还能正常生活一段时间,甚至结婚生子? 而另一些人,比如山中月的母亲,死后却会以那种彻底非人的、反折爬行的恐怖形态回归?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状态?是残念?是变异? “这里的线索差不多了,”萧洋总结道,“找到那个男人,或许才能撬开更多内幕。” 潘维用力点头,来时寻找灵异事件的兴奋劲儿早已消散,现在只是义愤填膺的表示, “必须找到那个畜生!不为别的,为山中月,也得让他绳之以法,让……让山中月以后的日子能好过点。”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一个人,太不容易了。” 萧洋侧目看他,随口道,“你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没想到潘维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未能幸免, “怎、怎么可能?!我们就见了一面!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别瞎说!” 吼完,他气势一泄,垂头丧气地嘟囔,“……有那么明显吗?” “有。”萧洋毫不留情。 被彻底戳穿的潘维反而有点破罐破摔,期期艾艾地小声问, “那……肖兄你说,我有机会吗?我母胎solo三十多年了……” “有。” 萧洋答得干脆,这并非敷衍,他确实观察到了。 山中月看向潘维时,眼神里有不同于感谢的波动,尤其是在潘维不由分说塞钱给她的时候。 萧洋看得出来,潘维那举动并非刻意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关切。 而且,平心而论,潘维长得不算差,只是平时不修边幅,掩盖了几分原本的清爽。 回到招待所,他们得知唯一的长途巴士要等到第二天清晨。 萧洋躺在床上,闭目梳理,这趟皇后村之行,收获与疑问共存。 他确认了反折人现与死而复生存在关联,且并非孤例。 但新的谜团也随之而来,这背后运行的,究竟是怎样的法则? 思绪纷乱中,唯一让他稍感安慰的念头是: 至少,林萃不是反折人,即使她身上发生了某些难以解释的变化,至少她依然是她,能够交流,情况并非全然的绝望。 睡前,萧洋在窗户和门后都设置了简易的警戒机关—— 用细绳连接了几个易拉罐和铃铛,若有人试图从外部侵入或窥探,必会引发响动。 潘维试图帮忙,笨手笨脚差点踩塌了招待所的石棉瓦棚顶,正好被胖大婶撞见。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们俩作死啊!” 胖大婶急得直拍大腿,围着那被踩裂的瓦片团团转, “我的房盖!赔钱!必须赔钱!” 第二百二十四章 被绑架了 废了好一番口舌,萧洋掏出二百块钱塞过去,才勉强堵住了胖大婶喋喋不休的嘴。 或许是因为连日疲惫,也或许是那简陋的机关给了些许心理安慰,这一晚出乎意料地平静。 铃铛没响,窗外也无异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萧洋竟难得地沉沉睡去,连梦都没做一个。 “肖兄!肖兄!快醒醒!” 意识被潘维的呼唤拽回来的,萧洋想抬手揉揉惺忪睡眼,却发现手臂沉重,根本动弹不得。 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和潘维背靠着背,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在一起,丝毫无法挣脱。 更令他头皮发麻的是,身下是硬木板,四周是散发着淡淡油漆味道的狭窄空间,头顶上方……是一块盖板缝隙里透出的微弱的天光。 他们被塞进了一口棺材里! “肖兄,醒了吧?别声张,小声点,”潘维的声音贴着后背传来,“咱俩……被抓了。” 这一点无需提醒,但究竟是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萧洋回想。 昨晚睡得异常沉,几乎是一沾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我说昨晚怎么睡得跟死猪一样!” 潘维继续急促地说, “平时我好歹还能假寐保持点警惕,昨晚简直是不省人事!肯定有人给咱们下了药!迷晕了弄出来的!” 还假寐?萧洋无语,潘维哪次不是鼾声如雷睡得天塌不惊? 不过眼下情形,除了被下药,确实很难解释他们如何毫无知觉地被五花大绑并抬进棺材。 “会是谁?”萧洋声音压得很低。 “肯定是那个胖大婶!”潘维立刻咬牙切齿, “是不是嫌咱们赔钱赔少了?还是不满意我们踩了她的破棚顶?至于吗?绑架勒索?我……我没钱了肖兄,你给我的活动经费,我都投进实验室了……” 萧洋刚要让他冷静,棺材外传来了对话声。 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先响起,语气阴沉, “村长,怎么办?” 另一个更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回答,“他们查出什么来了?” “不知道……他们没去教堂,应该……什么也不知道。”回答的是胖大婶。 村长沉默了几秒,冷冷道,“他们怎么没让山腰那疯子弄死?” “不、不知道……许是那疯子岁数太大,不中用了吧。” “不行。”村长的声音斩钉截铁, “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还按以前的老规矩办。” “可、可是他们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胖大婶似乎有些犹豫。 “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村长厉声打断,语气森然。 “……好,我这就去准备。”胖大婶的声音低了下去。 紧接着,棺材上方的盖板被“哐当”一声掀开。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萧洋和潘维下意识眯起眼。 一张堆满和善笑容的脸出现在棺材口,正是萧洋他们曾在大巴车上见过的一直睡在最后排没下车的老头,原来他是皇后村的村长。 “小兄弟,别装了,知道你们醒了。”村长笑眯眯地说。 潘维沉不住气,睁开眼,怒骂道, “老混蛋!抓我们想干嘛?房顶坏了我们不是赔钱了吗?赶紧把我们放开!这是非法拘禁!我们要报警!” “小兄弟,别激动嘛。”村长笑容不变,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人上前。萧洋看清来人,心中一沉—— 是村口卖馒头的那位看起来慈眉善目曾热情指路的老大爷。 此刻,这老头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纯朴的笑容,但动作却利落有力。 他一个人抓住棺材边缘,竟稳稳地将整个棺材立了起来! 然后,几个村民上前,用粗绳套住棺材,像拖运货物一样,将立着的棺材拖出了门。 外面似乎是村子后方的晒谷场,空旷的水泥地面中央,已经堆起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柴火堆,泼洒了刺鼻的液体,显然是汽油,柴堆旁还散落着一些捆扎用的秸秆。 潘维脸色“唰”地白了, “你们……你们想烧死我们?!就为了个破房顶?!至于吗?!” 村长背着手,踱步到棺材前,脸上的笑容终于褪去,只剩漠然, “小兄弟,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好奇心太重,不该来的地方偏要来,不该打听的事偏要打听。” 萧洋的心沉到谷底,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腰间的魔法球还在,这是最后的底牌。 潘维虽然一直在调查他,但此刻他绝不能见死不救,实在不行,就让他失忆好了,虽然那种魔法有概率让人变成傻子,但此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卖馒头的老大爷走到柴火堆旁,掏出火柴,脸上还是那副天真的笑容。 萧洋算是充分理解了什么是人面兽心,这群人就因为自己来调查就要烧死自己? 这实在残忍,但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个村子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他们不能允许任何人知道。 棺材被几个村民合力抬起,准备架上柴堆,潘维疯狂挣扎,但绳索捆得太紧,毫无作用。 绝望之下,他扭头对着背后的萧洋,带着哭腔, “肖兄!事到如今,我想告诉你个秘密!我其实……”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此刻,围观的、清一色戴着连衣兜帽的村民中,站在最后排的一个身影,突然掀开了自己的兜帽! 兜帽下,赫然是方中正那张沟壑纵横此刻却毫无疯癫之色的脸! 他眼神锐利,手中紧紧握着一柄磨得锃亮的斧头。 没有任何犹豫,在周围村民尚未反应过来的惊愕目光中,方中正几步就冲到了柴堆旁的棺材前。 “愣着干什么?!”他低吼一声,斧头带着破风声挥下! “咔嚓!”绑在棺材上和萧洋潘维身上的粗麻绳应声而断。 方中正一手抓住还未完全从棺材里脱出的萧洋胳膊,再次厉喝, “跟我走!快!” 村长的声音里充满被愚弄的怒火,“方中正!你…你没疯?!” 正拽着萧洋和潘维向外狂奔的方中正闻声,脚步一顿,竟抽空回头瞥了一眼村长的老脸。 昏黄的火把光影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跃,哪里还有半分痴傻呆滞?他嘴角一扯,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疯?疯你大爷!”他笑骂着,“老子清醒得很!” 村长脸上的肌肉抽搐, “追!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追!不能让他们跑了!一个都不能放过!尤其是方中正——他知道的太多了!抓回来!统统抓回来!” 聚集的村民们如梦初醒,抓起手边的锄头、木棍,乱哄哄地追了上来。 但这群人中真正的主力多是老弱妇孺,很快就被方中正拉开了距离。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他们压根就不是人了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堆满杂物的小巷,方中正带着两人气喘吁吁地冲到村边一处废弃的牲口棚后面。 那里停着一辆几乎快要散架的破旧皮卡,车身锈迹斑斑,连车牌都不知所踪, “快!上车!” 方中正一把拉开吱呀作响的车门,自己率先跳进驾驶座,钥匙早已插在锁孔里。 潘维手忙脚乱地去拉后车门,却因为紧张,拉了好几下才打开。 他一只脚已经迈上车,却又忍不住看着正在拧钥匙发动车子的方中正, “你……你为什么装疯?装了这么多年?” 引擎终于启动,吐出滚滚黑烟。 方中正一打方向盘,皮卡踉跄着冲上一条颠簸的土路,他头也不回, “为什么?你说为啥?不装疯卖傻,老子能活到今天?早他妈跟后山乱葬岗那些倒霉鬼做伴去了!废什么话,坐稳!” 萧洋坐在副驾驶,扫过后视镜。 晒谷场的火光远去,但黑暗中,仍有一些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村口方向晃动,似乎并未放弃追击。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方中正。 老头此刻腰背挺直,眼神精明,操控着这辆破车在坑洼路上左冲右突,与之前判若两人。 皮卡在黑暗的山路上颠簸了约莫十来分钟,确认后方暂无追兵,车厢里沉默才被潘维打破。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方……方叔,他们,那些村民,到底为什么要杀我们?就因为我们打听方彤彤的事?这……这也太狠了!” 方中正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一头许久未认真打理,结成一绺绺的乱发。 闻言,他咧开嘴,发出几声“嗬嗬”笑声, “为啥?你们不是自己找上门来调查的吗?” 他斜睨了潘维一眼,眼神像在看两个误入狼窝而不自知的羔羊, “屁都没查出来,就要稀里糊涂被烧死了?哈哈哈……真他妈好笑!”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为啥?因为你们看到他们了,感觉到不对劲了。更因为……他们压根就不是人了!” “不是……人?” 潘维喃喃重复,虽然早有猜测,但从知情者口中说出,还是让他心脏一缩。 “不是人,”方中正斩钉截铁, “是从那口井里爬出来的,披着人皮的魔鬼!地狱里跑出来的玩意儿!”他的声音里浸透着恨意, “老子算是命大,发现得早。当年被哄着倒插门进来,以为是捡了便宜,白得个媳妇还有地方落脚。等生了孩子,站稳了脚跟,他们才慢慢露出獠牙……卸磨杀驴?要不是老子当年机灵,借着上山采药的机会察觉不对,拼了命从他们设的套里爬出来,又赶紧装疯卖傻,让他们觉得老子没威胁……哼,老子这把骨头,早被他们拿去养那口井了!” “老子上次想端了他们,结果被那傻丫头搅了局!” 他越说越激动,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响亮的声响。 “妈的!”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本来!老子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再等一段时间,等他们更松懈,等我准备好……就能把他们,连根带泥,一锅端了!是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突然闯进来,打草惊蛇,好事全让你们搅黄了!” 萧洋迎着他的怒火, “方前辈,他们到底做了什么?那口井是什么?还有,他们为什么要用火烧我们?仅仅是为了灭口?” “做了什么?”方中正嗤笑一声, “杀人,吃人,活人献祭,把好好的村子变成他们的养殖场……还有什么他们做不出来的?一群畜生!” “至于为什么要杀你们?他们不打算杀你们,只是让你们恐惧,让你们虚弱,他们要借你们的身体。” 方中正眼神突然暗淡下来,似乎回想起什么, “彤彤,彤彤本来是唯一的正常人,但是她也被寄生了。” “前辈,”萧洋追问道, “那些……四肢反折,背贴地爬行的东西,它们是什么?” “你们见过了?”方中正扭过头,“那些都是寄生失败的人。” “那些都是失败品,要么是宿主反抗太激烈,精神崩了;要么是它们自己太弱,没消化掉宿主的灵魂,结果就变成了那种只会趴着走,凭本能找食物的怪物。成功了,就像彤彤那样,看起来还是个人,能说能走,失败了,就变成你们看到的玩意儿。” 原来如此!萧洋心中的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上了。 寄生成功的个体,窃取了宿主的智慧和记忆,能够完美伪装,潜伏在人群中。 而寄生失败的,则沦为失去大部分智力的畸形怪物。 但……它们的本体究竟是什么?来自哪里?那口井? 萧洋正想继续追问关于它们形态以及如何预防寄生的问题,方中正却一脚刹车,皮卡在一条土路尽头停了下来,引擎熄灭。 “到了。”方中正简短地说,率先推门下车。 潘维和萧洋对视一眼,也跟着下车。 眼前是一片黑黢黢的山坳,月光被高耸的山岩遮挡,只有零星几缕惨淡的光斑落下。 这里绝不是回城的路,反而像是深入群山更偏僻的所在。 潘维看着四周阴森的环境,还是强撑着,对方中正诚恳地道谢, “方叔,谢谢,实在太谢谢您了!刚才真是千钧一发!不瞒您说,之前……之前我们还怀疑您……真是太对不住了,惭愧。” “惭愧?”方中正站在车头前,月光恰好照亮他半边脸,“不用惭愧,真的,一点也不用。” 就在这时,萧洋的目光注意到方中正的视线投向了皮卡侧后方的阴影—— 那里是几块巨石形成的天然掩体,而方中正,朝着那片阴影,幅度很小地招了招手。 一个黑影,缓缓地从巨石后“流”了出来。 月光勾勒出那个黑影的轮廓,它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趴伏在地,四肢的关节反向扭曲,脊背紧贴地面,头颅则是一百八十度扭转,面朝天空。 正是他们在皇后村夜里惊鸿一瞥的反折人!借着那点微光,萧洋看到了它脚上那双沾满泥污的旧靴子。 潘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 “方叔!小心!后面!那东西……那怪物!” 出乎意料,方中正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向前走了两步,靠近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那反折人看到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竟顺从地停止了移动,安静地趴在那里。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你在……供养她 “怕什么?”方中正头也不回, “要不是她,我早就被村里那些人发现破绽,弄死扔井里了。好几次都是她帮我躲过去的。” 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反折人, “她帮了我很多,于情于理,我也得帮帮她,对不对?” 萧洋的瞳孔收缩,借着微弱的光线,他努力辨认反折人那张倒悬的脸。 虽然扭曲变形……一个猜想出现在他脑海。 “你在……供养她?” 方中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坦然承认, “没错,她胃口越来越刁了,早些年老鼠野狗就能对付,后来非得要新鲜的……肉。” 他咂了咂嘴, “你们在村子里的时候,她就盯上你们了,哈喇子流了一地。年轻人,气血旺,对她来说可是大补。她帮了我这么多,我给她找点合心意的‘吃食’,不是天经地义?” 潘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指着方中正,手指颤抖, “你……你救我们出来,就……就是为了把我们带到这里,喂……喂给她吃?!” 方中正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一样看着他, “不然呢?留在那儿被烧,还能吃吗?烧坏了味道就不好了,还浪费。”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是这么告诉我的。” 局势反转!从盟友,变成送入虎口的祭品,萧洋的心沉入谷底,大脑飞速运转。 眼前这个反折人,动作敏捷,力量惊人,防御力更是诡异。 在不动用魔法的情况下,以他和潘维此刻的状态,几乎没有胜算。 潘维已经吓得腿软,背靠着皮卡车门,满脸绝望。 方中正则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似乎等着欣赏接下来的进食。 那反折人喉咙里的“咯咯”声变得急促起来,倒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光,四肢调整角度,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路上,突然出现了一点摇晃的光亮,并且迅速靠近! 开始的一刹那,萧洋以为是村长带着更多的村民追来了,但凝神细听,引擎声单一,应该只有一辆! 那辆摩托车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近前,一个急刹,在尘土飞扬中停下。 骑手利落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他们绝没想到会在此刻出现的脸庞——山中月! 她的脸色在车灯映照下显得苍白,嘴唇紧抿,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方中正身边那个趴伏着的反折人。 当看清那张倒悬的的面孔时,她的身体颤抖起来,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一声充满无尽思念的呼喊脱口而出, “妈……?” “什么?!”潘维惊得差点跳起来,看看山中月,又看看那可怕的怪物,满脸的难以置信。 但萧洋在一瞬间就明白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山中月母亲死后以反折人形态回归,方中正装疯躲在村外,反折人多次帮助方中正……方中正为山中月的母亲提供食物和掩护, 而后者则凭借其非人的感知,在关键时刻庇护方中正,让他能在危机四伏的皇后村存活至今。 不能让情感蒙蔽理智!萧洋当机立断,朝着失神落泪的山中月厉声喝道, “山中月!清醒点!看看她的眼睛!看看她的样子!她已经不是你妈了!她现在就是一头发狂的只想着吃人的野兽!” 萧洋必须用残酷的词汇来切断山中月的感情以免她误入歧途。 山中月比想象的坚强,不出两秒,她便擦干眼泪,看也没看萧洋和潘维,反手从摩托车后架捆着的布袋里,飞快地抽出三件东西——一把柴刀,一把开山锄,还有一柄钢钎。 她将柴刀留给自己,把开山锄和钢钎分别扔给潘维和萧洋, “我不放心你们,晚上又悄悄折回来想看看情况,结果村口有人守着,死活不让进,我觉得不对,就没硬闯,绕到远处山坡上盯着,后来看到晒谷场起火,又看到这辆破车出来往山里开,我就一直远远跟着。” 萧洋接过钢钎,重重点头,山中月的果断,在此刻成了他们一线生机的关键。 然而,他们的对话,显然激怒了等待已久的猎食者, 方中正脸色一沉,还没来得及出声指挥,他身边那个一直安静趴伏的反折人毫无预兆地,整个身体弹射而出!目标直指山中月。 “小心!” 潘维尽管吓得魂飞魄散,但看到山中月遇险,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勇气,大吼着抡起刚刚到手的开山锄,朝着扑来的黑影奋力砸去! “铛——!!!” 锄头的尖端狠狠砸在反折人抬起的手臂上,竟然爆起一蓬耀眼的火星! 仿佛砸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坚硬的装甲! 潘维只觉得一股反震力传来,虎口崩裂,开山锄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 不好!萧洋心中警铃大作,这怪物的防御力比预估的还要离谱!物理攻击效果微乎其微! 而就在潘维被震退、空门大开的瞬间,那反折人的身影……竟然凭空模糊了一下,随即般从原地消失! 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在昏暗的光线下产生了视觉残留! 萧洋的感知提升到极限,也只捕捉到微弱的风压从潘维身侧掠过。 “噗嗤!” 利器穿透皮肉的闷响,伴随着潘维一声短促的的闷哼。 下一瞬,反折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潘维刚才站立位置的后方。 它的一只手上,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温热的液体。 潘维僵硬地、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腰间。 在那里,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赫然出现,前后通透,甚至能隐约看到后面晃动的景物。 鲜血喷射出来,浸透了他下半身的衣物。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萧洋, “肖兄……我的……秘密……还没……说……” 话音未落—— “咔嚓!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是山中月! 那反折人在重创潘维之后,没有停顿,它的身影再次模糊,这次的目标直指山中月! 山中月只看到黑影一闪,紧接着右腿小腿处传来一阵剧痛! 她惨叫出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腿自膝盖以下,几乎被完全斩断! 仅剩一点皮肉和碎裂的骨头渣子连接着,她站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断腿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她昏厥。 她瘫在地上,视野被泪水模糊,望着那个缓缓转向她的恐怖身影,“妈……妈……!” 死到临头,她依照本能呼喊着母亲,而打算要她命的人,正好是她的母亲。 这荒诞的一幕,彻底点燃了萧洋眼中的怒火,不能再等了!这怪物的实力,即使放在奇幻大陆,也绝对算是难缠的对手。 潘维危在旦夕,山中月也命悬一线! 千分之一秒内,萧洋做出了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踏步蹿出,目标不是反折人,而是倒在地上的潘维和山中月! “起!” 他低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一只手抄起潘维,另一只手揽住山中月。 两个人的重量非同小可,但萧洋臂力惊人,竟真的硬生生将他们同时抱离地面! 第二百二十七章 新的记忆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方中正和那反折人都是一愣。 就是现在! 萧洋捏碎了一个鸽子蛋大小刻画着符文的瞬飞魔法球! “嘭!” 一大团浓密如牛奶的白色烟雾扩散,将萧洋三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方中正和反折人下意识地后退,警惕地盯着烟雾。 然而,烟雾并未如常飘散,只见烟雾中心,一道身影如同挣脱了大地引力般,抱着两个人,拔地而起,直升而上! 是萧洋!他脚下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一步便腾空数米,第二步已然离地十几米,没入山坳上方更浓重的黑暗之中! “什……?!” 方中正目瞪口呆,仰头望着那变小的黑影,满脸的匪夷所思。 被萧洋抱在怀中的潘维,意识已经处于半游离状态,他努力睁开眼皮,看着萧洋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下方如同玩具模型般的皮卡,脸上艰难地扯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气若游丝,却带着的满足, “肖兄……我就知道……咳咳……我就知道……你不一般……” “我就知道,你….” “你是神对吧?你就是下凡的神….” “省点力气。” 萧洋的声音响起,他扫视着下方地形,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几个起落间,他已抱着两人飞掠出数千米,落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岩之上。 暂时安全了,但潘维和山中月的伤势已刻不容缓,寻常医疗手段根本无力回天。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掌心前方的空间开始剧烈地荡漾! 奇幻大陆的传送门洞开! 萧洋回头,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潘维和痛苦呻吟的山中月,他重新俯身,将两人再次抱起,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了传送门之中。 “唉。”隐约可以听到的,是萧洋的叹息。 身影没入,光华流转,下一刻,传送门收缩,化作一个光点,倏然消失。 皮卡旁边,方中正安抚着反折人, “抱歉,饿着你了…”他看向天边,“放心,他们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保准让你吃上这口儿。” 阿曼之家内室,两张并排的床铺上。 潘维和山中月都已沉睡,呼吸平稳。 萧洋站在床边,伸手分别探了探两人的额头——温度正常,脉搏有力,伤势在治疗魔法和药剂的作用下,已稳定下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他收回手,眉头微蹙,转头看向一旁正捧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的雷老五,再次确认, “你确定……他们的记忆已经处理好了?不会有任何残留?” 雷老五从书页间抬起头,信心满满地拍胸脯: “师父,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这个魔法是跟珊迪校长……咳,前校长,请教改良过的。成功率99.9%!剩下那0.1%也不是记起来,是可能变傻子。怎么着,他们都绝对不会记得您抱着他们飞起来、还有开传送门的事儿。” 治疗完成后,让雷老五篡改两人的记忆,是萧洋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潘维好奇心太重,山中月又牵扯太深,让他们带着记忆回到现代世界,变数太大。 在萧洋为他们编织的新记忆里,故事变成了: 他们三人被方中正带到山林,遭遇反折人和方中正围攻,危急关头,是山中月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和力量,带着他们拼命逃了出来,最终力竭昏迷在路边,被恰好路过的肖占朋友发现并送医。 萧洋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把山中月和潘维安置在现实世界的人类超自然实验室,并且给他们留了字条,内容大致是: 你们已安全,伤势无碍,我有些急事需先行处理,醒来后在此等待,勿要随意离开,一切等我回来再议。 接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小静的电话,走到屋外。 “老板。”小静的声音有些慵懒。 “小静,两件事。第一,动用所有资源,暗中寻找一个左边脸颊有暗红色胎记、形状类似澳大利亚地图的男人。” “年龄大概三十到四十岁,可能与皇后村方家旧案有关,曾经入狱,近期出狱后行踪不明。重点排查建筑工地、偏远厂矿或者他可能投靠的远方亲戚。” 萧洋语速很快。 “明白,信息已记录。”小静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敲击声。 “第二件事,”萧洋眼神沉了下来, “召集所有外勤行动组,给我弄三架……不,五架重型工程装甲车,要能撞开砖墙、扛住一般爆炸的那种。一小时后,在城外的坐标点待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老板,目的地是?” “皇后村。”萧洋吐出四个字。 “一小时后,人员和装备集结完毕。” 小静没有多问为什么突然如此兴师动众,干脆利落地确认。 “好。”萧洋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室内,转身大步离开,时间紧迫。 一小时后,萧洋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作战服。 小静从其中一辆装甲车的副驾驶跳下,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走到他面前。 “老板,所有人员装备就位。” “出发。” 他没有多言,拉开车门坐进了领头的装甲车,小静紧随其后坐上副驾。 钢铁车队碾过荒野,朝着皇后村的方向疾驰。 然而到了目的地,这里的场景让所有人惊讶,眼前是一片废墟。 所有的房屋,无论是砖瓦还是土坯,都只剩下断壁残垣,木质的房梁屋架早已化为灰烬,大火显然刚熄灭不久,空气里还残留着焦糊味。 车队在村口停下,小静率先下车,打了个手势。 黑衣队员们迅速而有序地散开,三人一组,手持探测设备,开始对废墟进行地毯式搜索。 萧洋也下了车,踩在滚烫的灰烬上,环视这片废墟。 没过多久,各个小组的汇报通过对讲陆续传来。 “A组未发现生命迹象。” “B组未发现完整建筑结构,燃烧非常彻底。” “C组发现多处集中焚烧点,疑似人为纵火,使用了助燃剂。” 小静听着汇报,眉头越皱越紧。她走到萧洋身边, “老板,初步搜索完毕……这里,没有人。一个活口都没有。” 萧洋的心一沉:“尸体呢?哪怕是被烧焦的残骸?” 第二百二十八章 井 “没有。”小静摇头,指着平板上的扫描数据, “生命探测仪没有反应,我们的人正在仔细翻找灰烬,但目前……连骨头碎片都没有发现。” 萧洋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废墟。 不是方中正的报复,如果是他杀人放火,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把所有的尸体都处理得如此干净。 眼前这幅景象,更像是场彻底的清扫。 为了隐瞒,为了切断线索,他们不惜毁掉了自己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故乡。 “老板,我们发现了一口古井,位置在村子中央偏西。”一名队员报告。 萧洋精神一振,“过去看看!” 古井的井台还算完好,萧洋让人放下水桶,打上来一桶水。 井水出乎意料的清澈,队员用各种探测器探入井中,甚至派了小型水下机器人下去。 结果令人失望——除了井壁有些湿滑的青苔和井底的一些淤泥碎石,什么都没有。 没有暗道,没有密室,没有尸骨或物品。 “教堂呢?村里有没有类似教堂或者庙宇的建筑?”萧洋追问。 队员们根据废墟结构和残留的地基进行比对分析,最终摇头, “老板,根据现存地基规模和布局,以及村民可能的信仰习惯推断,这个村子历史上应该没有建造过专门的规模显著的教堂类建筑。最多可能有过一个很小的庙,但位置……也在这片废墟里了,烧得最彻底的那片区域就是。” 所有的线索,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他们来晚了,对方果断决绝,这不是一群浑浑噩噩的怪物,这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懂得隐藏和转移的……族群。 萧洋站在废墟中央,懊恼至极,冥冥之中,仿佛真的存在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总是在关键节点快他一步,将真相的痕迹抹去。 从林萃,再到如今皇后村的湮灭……他总是慢一步。 “老板,接下来怎么办?扩大搜索范围?”小静询问。 萧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他摇了摇头, “对方既然能做到这一步,就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扩大范围搜索效率太低,也容易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皇后村旁边的另一个村落方向, “不过……或许还有个地方,能给我们一点线索,掉头,去隔壁村。” 隔壁村庄看起来平静普通,村民对于仅仅一山之隔的皇后村被焚毁一事毫不知情,听到询问时都露出了惊讶和茫然的神色。 萧洋很容易就打听到了山中月的家——一处同样简朴但收拾得干净的农舍。 推开房门,一股药味扑面而来,床上,一个瘦骨嶙峋中风瘫痪的老人睁着浑浊的眼睛,惊恐地看着这群闯入的不速之客。 山中月的父亲,事发已过去一天一夜,他显然无人照料,嘴唇干裂,气若游丝。 萧洋没有多说什么,示意队员小心地将老人抬上随行的医疗车。 老人身体僵硬,眼神里的恐惧溢于言表,却无法反抗,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回到城里,萧洋将山中月的父亲安排进了全市最好的私立康复中心,预付了足够他数年治疗和护理的费用。 他做这些,并非出于同情。 要想让山中月这个拥有执念的人更快找到那个胎记男,就必须先卸下她身上最沉重的枷锁。 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她才能心无旁骛地去追查,这份恩情,也会让她在未来可能的合作中,更倾向于自己。 再次回到人类超自然研究实验室时,已是傍晚。 潘维和山中月已经醒了,正坐在桌边,就着矿泉水吃着压缩干粮。 看到萧洋推门进来,潘维立刻激动地想站起来,却猛地捂住脑袋,龇牙咧嘴地又坐了回去。 “诶呦我去……脑壳疼!” 他揉着太阳穴,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向萧洋, “肖兄!你可算回来了!我俩醒来就看见你留的纸条,找了一圈没见人,还以为你又出事了呢!” 山中月也看向萧洋,眼神比起之前多了几分复杂。 萧洋面上流露出无可避免的疲惫,走到他们对面坐下: “我先醒了,看你们状态稳定,就赶紧出去办了点儿事,顺便打听一下后续情况。”他看向潘维, “你感觉怎么样?脑袋疼得厉害吗?” “还行还行,就是有点晕乎乎的,像熬了三天夜又喝了假酒。”潘维摆摆手,随即脸上露出愤慨, “妈的,现在想起来还后怕!那个方中正,真他妈是个老阴比!装疯卖傻几十年,心黑手辣啊!亏我们一开始还觉得他是好人,差点就被他喂了那鬼东西!幸好……” 他转头看向山中月,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幸好山中月妹子关键时刻那么猛!以前真是小看你了!这次真多亏了你,不然我跟肖兄都得交代在那儿!大恩不言谢,以后有啥事儿,尽管跟潘哥我说!” 山中月似乎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直白地感谢,微微偏过头,低声道, “没……没什么,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在她的记忆里,那确实是一段模糊的经历。 “没错,这次真的多亏了山中月。” 萧洋也装模作样地附和着,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雷老五的魔法——效果拔群,果然靠谱。 潘维揉着脑袋,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肖兄,你刚才出去打听,皇后村那边……后来怎么样了?方中正和那些鬼东西……” 萧洋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地说, “我托朋友去看了,皇后村……发生了一场火灾,烧得很厉害。” “火灾?”潘维和山中月都是一愣。 “嗯。”萧洋点头, “原因不明,但火势很大,几乎……没剩下什么了,也没听说有人员伤亡报告,可能是村里人提前转移了?” 他巧妙地引导着。 潘维张大了嘴,半天才骂了一句, “我靠……这……这算什么?老天爷收了吗?”他显然无法理解。 看到萧洋回来了,山中月站起来, “我必须得回去了,我爹还在家没人照顾,这都两天了,他肯定饿坏了。” 萧洋把山中月按在床上, “我就是受到潘哥的委托出去办事的,你父亲已经被安排在市里最好的护理中心了,明天,明天让潘哥带你去看他。” 山中月率先露出感动的神色,然后皱紧眉头, “可是…可是我没钱啊?不行不行,我得把我爹接出来。” “放心吧,潘哥已经把钱垫付了,本来也没多少,到时候慢慢还。” 第二百二十九章 潘哥都安排好了 山中月怔了一下,眼中涌出浓浓的感激,还有些不知所措。萧洋心里微微一笑,顺势把这个人情轻轻推给了旁边还懵着的潘维。 潘维正琢磨着“山中月父亲被安排好了”是怎么回事,突然对上萧阳递来的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说, “愣着干嘛,接话啊!好事!” 他一个激灵,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嘴巴已经下意识地顺着萧洋铺好的路走了下去, “啊,对对对!有、有你潘哥在,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爸那边……咳,都安排妥当了!最好的康复中心,护工都是持证上岗、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那边还有全套的康复训练设备,条件可好了,你就安心养伤,别惦记了!” 他说得有点磕巴,但努力装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可靠模样。 萧洋适时接过话头,笑容温和, “是啊,伯父那边你不用担心了,你现在更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还有……你不是一直想找到那个脸上有胎记的人吗?” 他注意到,在胎记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山中月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继续道, “不如就先在这里安顿下来,那家康复中心离这儿不算远,你去看望也方便,这里虽然简陋,但至少安全,咱们也能互相照应,一起想办法。” 山中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的潘维先绷不住了,脱口而出, “住这儿?可……可是咱这儿就这一小间啊!我平时都睡那张破折叠床,这、这怎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萧洋已经笑眯眯地抛出了解决方案, “所以啊,潘哥,咱们这规模眼见着要扩大,老挤在这小单间里也不是个事儿。我今天早上醒来,觉得是时候改善一下工作环境了,顺手就把隔壁那间大点的空房给租下来了。那屋子宽敞,别说山中月住下,就算以后马龙那边忙完了要过来一起搞研究,也绝对够用。” 潘维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萧洋,又偷偷瞟了一眼山中月,脸上涌起一阵“兄弟你真上道”的红晕。 他趁山中月不注意,悄悄在桌子底下给萧洋竖了个大拇指,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 “真兄弟!够意思!” 山中月显然没想到萧洋动作这么快,考虑得这么周全。 她脸上的犹豫更明显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低低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太麻烦你们了,还让你们破费……”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萧洋摆摆手,语气真诚, “你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你也看到了,我们确实在经营这个研究方向比较特殊的机构,你不仅亲身经历过那些难以解释的事件,还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们俩,说实话,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一起探索这些未知,应该是我们的荣幸才对,这里正需要你这样有经验、有勇气的人。” 潘维在旁边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连声附和, “对对对!肖兄说得太对了!山中月妹子,你绝对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你能来,咱们这实验室才算真正有了实战派!欢迎还来不及呢!”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既肯定了山中月的价值,又给了她一个合理的留下理由。 山中月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萧洋诚恳的脸上和潘维殷切的注视间游移了一下,终于,紧握的拳头稍稍松开,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谢谢你们,我会尽快找其他住处的……” “不急不急!” 萧洋赶紧接话, “先安顿下来再说!那什么,今天家具还没到,咱们先对付一晚。明天,明天东西就到了!” 是夜,这间小小的实验室里,桌子被拼凑在一起,铺上简单的被褥。 山中月睡在原本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而潘维和萧洋则委身于硬邦邦的桌板。 关了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潘维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地挪动,凑到萧洋耳边,用气声激动地说, “肖兄……谢谢啊!真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萧洋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虽然身下的床实在硌人,但或许是连日奔波后的松懈,他竟难得地迅速沉入睡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让萧洋准时醒来,窗外天色微亮。 他转过头,潘维还在旁边的桌板上睡得四仰八叉,鼾声均匀——雷老五提过,记忆修改魔法会带来嗜睡、头晕等短期副作用。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山中月已经起来了。 不仅起来了,这间本来有些杂乱的实验室竟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扫过,杂物归置整齐,连窗户玻璃都亮堂了些。 她动作真轻,萧洋完全没被惊醒。 萧洋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还在酣睡的潘维,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示意她到门外说话。 清晨的走廊安静无人,萧洋将康复中心的具体地址、他父亲的房间号、主治医生和护工的联系方式详细告诉了山中月,并嘱咐了一些探视和沟通的注意事项。 山中月听得很认真,不住点头。 说完正事,她忽然抬起眼,看着萧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浅但真实的笑容, “山中月是我在网上用的名字,我的本名……叫高月。” 萧洋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伸出手, “高月,好名字,我是肖占,以后请多指教。” 高月看着他伸出的手,略微迟疑,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 萧洋下楼离开,高月站在略显昏暗的楼道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静静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实验室,拿起扫帚,继续轻轻擦拭着桌角。 已经走到楼下的萧洋,忽然又想起什么,匆匆折返,在门口探进头,压低声音对里面的高月补充道, “对了,高月,如果……如果你真的找到了那个脸上有胎记的人,记住,千万别自己冲动行事。先告诉我们,大家商量一下,一起想办法。安全第一。” 高月正专注地擦拭着,闻声停下动作,转过身来,双手握着扫帚柄,像个听话的学生一样,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了。” 看着高月乖巧点头的样子,萧洋这才放心离开。 第二百三十章 怀孕了 去学校的路上,萧洋一边走一边思考。 高月现在算是以研究员的身份加入了他们这个实验室,那么基本的生活保障需要解决。 直接给钱恐怕会伤及她的自尊,她看起来是那种自立要强的性格。 “得想个妥当的办法……通过实验室发放津贴?数额不能太多,够基本吃用和交通就行。嗯,这事让潘维去操作最合适,也正好给他创造点表现机会。”萧洋在心里盘算着。 赶到学校时,已经快十点了,幸好上午没排早课。 他刚在常坐的靠后位置坐下,放下书包,旁边就“噗通”一声,重重坐下一个人。 萧洋扭头一看,是王大壮。 但这家伙完全没了往常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整个人像棵被霜打蔫了的白菜,耷拉着脑袋,弓着背,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颓废气息。 萧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调侃道, “怎么了这是?垂头丧气的。这才几天没见,被年大美女榨干精气神了?” “诶呦!我的好哥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王大壮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看他不像平常开玩笑的样子,萧洋收起了戏谑,正色问道, “真有事?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王大壮挣扎着坐直身体,左右看了看,确认前后排的同学要么在玩手机,要么在补觉,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凑近萧洋, “我跟你说件事,你千万稳住,别惊讶,也别大喊大叫,一定一定!” 萧洋挑了挑眉,经历过大风大浪,他自觉心理承受能力已经锤炼得相当过硬,他轻松地耸耸肩, “诶呀,放心,现在能有什么事让我惊讶到失态啊?你说。” 王大壮又做了个深呼吸,仿佛接下来要宣布的是世界末日。他终于一字一顿地挤出了那句话, “小美……小美她……怀孕了。她……她逼我,必须跟她结婚。” “怀孕???结婚???” 萧洋的声音没控制住,虽然不算大吼,但在相对安静的教室里依然清晰可闻。 前后左右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敏锐的捕捉到八卦的味道。 王大壮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一把捂住萧洋的嘴,力气大得差点把萧洋从椅子上带倒。 他涨红了脸,慌乱地朝着周围投来的视线干笑,扯着嗓子大声解释, “啊哈哈……没、没事!我俩讨论剧情呢!就那种……青春疼痛文学!男主角把女主角肚子搞大了,正纠结呢!艺术,都是艺术!” 萧洋被他捂得差点背过气,好不容易才扒开那只湿漉漉的大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着王大壮的话,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接道, “啊,对……伤痛文学,接下来剧情估计就该是堕胎、分手、出国、多年后重逢那一套了,老套路。” 周围同学露出“原来如此”、“真无聊”的表情,纷纷转回头去。 危机暂时解除,王大壮虚脱般地瘫在椅子上,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萧洋的心一沉,怀孕?逼婚?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再联想到年小美之前的表现和突然与大壮确立关系。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目标直指自己那个憨厚的兄弟。 他正要开口仔细询问王大壮细节,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与教室格格不入的身影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是年小美。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当、面料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裙装,肩上挎着个醒目的名牌包,脸上妆容精致甚至有些浓艳,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唇色鲜亮。 整个人与周围穿着随意的大学生相比,显得格外突兀。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王大壮,她走到大壮身边,俯身贴近,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排人隐约听见的声音,软绵绵地说, “老公你怎么坐这么后面呀?人家想好好听课嘛,来,我们去前面坐” 那声“老公”叫得自然无比。 王大壮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瞬间红了,他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年小美,又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萧洋, 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低低“嗯”了一声,顺从地收拾起书本。 年小美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拉地将他带到了前排的空位。 坐下前,王大壮又偷偷回头,朝萧洋飞快地比划了一个“别声张”的手势,表情窘迫。 萧洋眯起了眼睛,看着前排年小美故作亲密地挨着大壮坐下,时不时凑过去耳语两句,而大壮则显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躲开。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响起,萧洋第一个冲出教室。 他没去管被年小美紧紧缠住的王大壮,径直找了个无人角落,确认四周安全后,毫不犹豫地开启了通往奇幻大陆的传送门。 阿曼之家内,萧洋一步跨出,立刻扬声喊道, “徒弟!徒弟!” 正抱着一本《基础元素共鸣理论》看得眉头紧锁的雷老五闻声抬头,眼睛一亮, “师父?您回来了!是不是终于有空教我那个空间魔法了?” “先把你的马步扎稳了再想那些!” 萧洋没好气地挥挥手,他走到雷老五面前,语气严肃, “我问你,有没有那种……能确定一个孕妇肚子里怀着的孩子,亲生父亲是谁的魔法?或者类似的术法、仪式、道具,什么都行!” “啊?” 雷老五愣住了,书本从手里滑落都顾不上捡,他一脸古怪地上下打量着萧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一点点……鄙夷? “师父……师娘,她……她还困在塔里等着我们去救呢!” 雷老五的声音痛心疾首, “咱们不是正想办法吗?您……您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难道您在外面……做了对不起师娘的事?连孩子都有了?师父!您……您怎么能这样?!”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萧洋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萧洋气得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 “你想哪儿去了!脑洞开这么大怎么不用在学魔法上?是我一个朋友!朋友的事情!我帮他问问!” 第二百三十一章 亲生父亲 “哦……朋友啊……” 雷老五揉着脑袋,将信将疑地嘀咕了一声,表情放松了些,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还没完全熄灭。 他仔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这种魔法……我没听说过,至少常规的血脉系魔法里,没有这么精确的……师父,您这朋友,问题挺棘手啊?” “啧,没有吗?” 萧洋有些失望,看来这个麻烦,想用奇幻大陆的手段解决,并不容易,他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怎么没有?”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只见小黑狗旺财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踱了进来,它刚才去后面的小仓库巡视了一下货物,主要是看看有没有新奇的玩意儿,嘴角还沾着一点碎屑。 它跳到常待的沙发垫上,舒舒服服地趴下,斜睨着萧洋。 “本大爷可是有阅尽世界万物的所有记忆。” “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你也有?” “本大爷可是万我之魂,塔灵!什么叫阅尽世界的所有记忆懂不懂?” 它抬起一只前爪,优雅地舔了舔, “所有发生过、存在过、被记录或感知过的信息,都在本大爷的记忆库里。” 萧洋心中一动,走到沙发前, “你的意思是……现代世界的事情你也知道?每个人的……隐私你也知道?” “所有记忆。”旺财重复道, “只要是构成存在的一部分,是事件,是信息,就在范畴内。不过嘛……” 它故意拉长了语调,用爪子推了推面前空着的茶杯,意思很明显。 萧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递过去。 “嗷呜——!!烫烫烫!!你!你成心谋害本大爷!” 旺财刚伸出舌头想舔,立刻被烫得跳起来,对着萧洋龇牙咧嘴。 “你不是阅尽无数事吗?怎么不记得这水是烫的?” 萧洋毫不客气地敲了下它的狗头, “少废话,知道就赶紧说,不然……” 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听说狗肉汤很滋补。” “汪!又是威胁!你们人类的把戏,本大爷已经厌倦了!” 旺财气呼呼地把两只前爪抱在胸前,扭过头去,一副“打死我也不说”的架势。 萧洋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根骨头形状零食。 这是他之前让手下科研团队特意研发的终极狗零食实验版,据说在测试中能让最挑食的狗子瞬间疯狂,配方保密,效果拔群。 果然,零食刚一露面,那股诱人的香气飘散出来。 旺财的鼻子抽动了几下,耳朵“唰”地竖了起来,抱在胸前的爪子也不自觉地放下了。 它慢慢转过头,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住萧洋手里那根晃动的零食,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了一条晶莹的哈喇子。 萧洋把零食在它眼前又晃了晃,慢条斯理地说, “说了,这根人间美味无敌至尊狗零食就是你的了,不说,我就拿去喂街边的流浪狗。” “说说说!快!本大爷什么都说!” 旺财立刻把刚才的把戏抛到了九霄云外,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急切地催促。 “他叫王大壮,他对象叫年小美。”萧洋说出了关键信息。 “好说好说!”旺财迫不及待。萧洋将它抱到沙发中央坐好。 下一秒,变化发生了。 小黑狗旺财狡黠的黑色眼睛,变成了没有丝毫杂质的乳白色,细看之下,似乎有无数的光影、画面、符号在其中以惊人的速度流淌,快得根本无法分辨具体内容。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旺财眼中的白光褪去,恢复了乌黑,它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 “找到了!找到了!王大壮……啧啧,被孤独选中的男人,命运线里桃花劫与空亡交织,这辈子注定情路坎坷,极大可能孤独终老啊,是他没错……兄弟,你朋友有点惨。” 它还不忘点评一句。 萧洋嘴角抽了抽,心里为大壮默哀了一秒。 “那年小美呢?她肚子里的孩子?”萧洋追问。 “年小美……奇怪……” 旺财歪了歪狗头,白色再次在眼底一闪而逝,这次它似乎多检索了一会儿,然后它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它抬起头,看着萧洋, “那个孩子的父亲……是你。” “谁?!”萧洋以为自己听错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旺财一字一顿,无比肯定地重复,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被时间遗弃的命定之人萧洋,那孩子的生物学父亲,基因提供者——就是你!那是你的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要当爹啦!” “哐当——!”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雷老五,手里刚端起来准备喝口水压压惊的杯子,再一次没能逃脱坠落的命运,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鹅蛋,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震惊再到幻灭,他指着萧洋,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充斥着无比的谴责, “师父!没、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你对得起师娘吗?!你对得起菲欧娜公主吗?!你……你你你……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哇……”他一副信仰崩塌、世界观碎裂的样子。 萧洋站在原地,彻底石化了。耳边回荡着旺财斩钉截铁的话语和雷老五的控诉,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荒谬绝伦的结论在回响: 我的孩子?年小美怀了我的孩子?这怎么可能?! 萧洋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王大壮蜷在沙发一角,手机贴在耳边,脸上满是甜蜜。 电话开的是免提,年小美撒娇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老公~你今天怎么都不多陪陪我嘛,人家现在可是特殊时期,特别需要你呢……” “我、我这不是刚下课,还有点作业……”王大壮小声解释,脸有点红。 “作业哪有我和宝宝重要呀?” 年小美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委屈, “老公,过两天,你来一趟我家吧?把亲提了。我也跟我奶奶说好了,她……虽然一开始有点意见,但看在宝宝的份上,也松口了。我什么都不要,真的,不图你家什么,只要你能真心对我,对咱们的宝宝好就行。” 第二百三十二章 到底是谁的 她顿了顿, “不能再拖下去了……咱们的宝宝……也着急要一个名分呢。”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两声干呕声。 王大壮听得又是心疼又是慌张,连忙说, “你别急,别急,身体要紧……我、我跟我爸妈再说说……” “咳!咳咳!”萧洋适时地用力咳嗽了两声,走进客厅,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大壮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坐直,对着手机匆忙说道, “那、那个,有人回来了……这事儿,过两天再说,过两天再说哈!你先好好休息,宝宝……爱你,么么哒!” 他语无伦次地快速说完,然后以光速挂断了电话。 挂断前的那一瞬,萧洋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王大壮手机屏幕上,视频通话界面里年小美的脸。她脸上那副娇弱委屈的表情在通话中断的刹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点不耐烦的神色。 萧洋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王大壮还握着发烫的手机,脸上的红潮未退,眼神却有些空洞。 “兄弟,” 王大壮哭丧着脸,先开口了,声音带着无助, “我……我真没准备好。我还没毕业,工作没着落,房子没有,存款……就那么点生活费。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供我上学已经不容易了……我怎么就要当爹了?怎么就要……就要结婚了?我感觉像是在做梦,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又茫然。 萧洋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大壮没准备好?他自己更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爹”的身份炸得外焦里嫩,完全找不到北。 他沉吟片刻,决定从侧面切入,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试探, “大壮,你跟她……确定关系之后,有没有觉得她……有哪里不太对劲?或者,发生过什么……让你觉得奇怪的事?” “啊?”王大壮抬起头,茫然地眨眨眼, “不对劲?奇怪?没有啊……小美她对我挺好的,挺关心我的。就是……就是有时候好像特别着急,总催着见她奶奶、定下来什么的……可能,可能是因为怀孕了,没有安全感吧?” 他努力为年小美找着理由。 萧洋知道直接说可能引发激烈反应,但他必须再往前探一步, “大壮,我是说……假如,假如,年小美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她跟你在一起,或许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萧洋!” 王大壮打断他,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圆了,声音提高,带着被冒犯的愤怒, “你说什么呢!小美!小美她才不是那种人!她那么单纯,那么可怜!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怎么能这么想她!”他的反应激烈,完全是预料之中。 萧洋举起双手,做出安抚的姿态, “别激动,别激动,大壮。我没有说她,我就是说‘假如’。这不是讨论嘛……你就当,咱们是写论文,构思一个极端点的素材。”他试图把话题无害化。 “写论文?咱们是学音乐的啊……” 王大壮嘟囔了一句,情绪稍稍平复,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戒备。 “那就当是平行宇宙,另一个世界发生的故事。” 萧洋换了个说法,引导着, “在那个世界里,如果你的女朋友遇到了那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做?你会怎么面对?” 王大壮沉默了,拧着眉头认真想了半天,憨直的他一旦投入这种假设性的故事思考,反而容易暴露出真实的想法。 他攥紧了拳头,脸上浮现出执拗的神色。 “我……”他声音低沉下去, “小美肯定是被逼的……她那么好的女孩,一定是遇到了坏人,没办法……” 他先为平行宇宙的年小美定了性,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决心,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我一定把那个欺负她的王八蛋找出来!大卸八块!喂狗!”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兄弟用如此咬牙切齿的语气说出“把那个王八蛋大卸八块喂狗”,而那个王八蛋很可能就是自己时,萧洋还是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气,喉咙有些发干。 “嗯……很合理的反应。” 他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拍了拍大壮的肩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早点休息吧,别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不能再拖了。 他起身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为什么? 就算年小美用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真的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可动机呢?他帮过她,治好了她的病,让她重获新生。 虽然后来接触不多,游乐园事件也让他看清了她的一些品行,但这最多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远远谈不上深仇大恨。 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毁掉她自己、拖大壮下水、同时将自己置于尴尬境地的方式,来做这件事? 仅仅是为了报复游乐园被辞退的不快?这代价也太大了,逻辑上说不通。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和皇后村那些反折人有关?年小美被控制了?或者……她本身就是其中一员?利用这个来接近、监视甚至控制自己? 但很快他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推测。 皇后村那些东西应该不知道肖占就是萧洋,也不知道自己穿梭两界的能力。 年小美如果真是他们派来的,目标应该更明确,手段也可能更直接,而不是用怀上孩子逼婚这种套路。 想来想去,所有的疑点都像乱麻一样缠在年小美身上。 魔法解释不了,逻辑推演不通,旁敲侧击从大壮这里也得不到有效信息,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看来,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他必须亲自去问个明白。 直接面对年小美,不管她用什么借口、什么谎言,在面对面的时候,总会有破绽。 他需要知道她的真实目的,需要弄清楚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更需要把大壮从这个明显是陷阱的局里拉出来。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几乎从未联系过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坚定地开始输入信息,内容很简单, 「年小美,我是萧洋,明天下午三点,学校东门外的时光咖啡,我等你,单独谈谈,关于你,大壮,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务必到场。」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不要多管闲事 第二天下午,时光咖啡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萧洋提前到达,选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 他要了杯美式,慢慢啜饮,脑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 年小美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她推门进来时,萧洋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尽管她刻意改变了装扮。 她穿着一身颜色低调的连衣裙,脸上没有昨天那种浓艳的妆容,素净了许多,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似乎在刻意降低存在感。 她进门后,目光在店内迅速一扫,很快锁定萧洋,便径直走了过来。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等坐下,她便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门见山地低语, “萧洋,我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 萧洋眉头一挑,年小美肚子里怀着自己的孩子,却跑来警告自己“别多管闲事”?这逻辑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示意她坐下。 年小美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 服务员适时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微笑,“两位喝点什么?” 萧洋看向年小美。 年小美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冷淡地说, “给我一杯热开水就行,谢谢。” 服务员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看着光鲜亮丽的,结果就要了杯白水。 年小美显然捕捉到了服务员细微的表情,但她似乎毫不在意,目光重新聚焦在萧洋脸上, “有话快说,我一会儿还得去给宝宝上早教课呢!” 见她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萧洋知道迂回试探已无必要。 他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墨镜后那双眼睛, “年小美,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大壮的吧?” 年小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墨镜下的脸庞瞬间抽紧。 但她很快稳住了,甚至嗤笑一声,扬起下巴,语气变得刻薄, “你放屁!我跟大壮是真心相爱的!我告诉你萧洋,你看不上我,嫌我这儿不好那儿不对,没关系!有的是人喜欢我、心疼我!少在这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穷酸样!怎么,现在看我要跟大壮结婚了,有孩子了,你后悔了?觉得我好了?告诉你,晚了!” 她这番抢白又快又急,直接将萧洋的质问歪曲成了“因爱生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萧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觉得跟年小美沟通简直像在打一团棉花,他决定换一个角度, “年小美,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深仇大恨吧?当初你生病,我还帮过你……” 不说这话还好,话音未落,年小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有些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洋,声音颤抖, “呵,帮我?萧洋,收起你那副救世主的嘴脸吧!你还不如当初就让我死了算了!让我就那样丑陋地死掉!也好过……好过现在!”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了,把一杯冒着滚滚热气的开水放在年小美面前,面无表情地说, “您的开水。” 年小美看都没看那杯滚烫的开水,她拿起墨镜重新戴上,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洋, “萧洋,我告诉你,少在这里破坏我跟大壮的关系!我们俩怎么样,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咱俩是没可能的,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说完,她转身,踩着有些急促的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那杯冒着白气的开水孤独地留在桌上,渐渐变凉。 萧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时无言。 服务员走过来收拾桌子,看着那杯一口没动的开水,无奈地摇摇头,小声嘀咕, “白忙活……” 萧洋没理会,把自己杯中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他拿出手机,快速给小静发了一条信息: 「小静,帮我查一下年小美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社交账号动态、行踪轨迹,重点排查她私下里和哪些人有频繁或隐秘的联系,越详细越好。」 直觉告诉他,年小美背后肯定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驱动她做出这一系列举动。 信息刚发出去,他想了想,觉得还不够。 他手指动了动,又追加了一条询问: 「另外,问问我们旗下的生物科技或医疗团队,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有没有可能实现……让一个人在不发生直接接触的情况下,隔空、或者说通过某种间接手段,让另一个人怀上他的孩子?任何理论上的可能性都算。」 对话框安静了几分钟,然后小静的回复跳了出来,字里行间透着古怪, 「老板,您这是……在为下一个大型魔术秀构思创意吗?隔空受孕魔术?恕我直言,这个创意虽然足够惊世骇俗,但从伦理和观众接受度上来说……实在有点过于超前,甚至有失人道了,公关部可能会疯。」 萧洋,“……” 他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小静此刻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也是,这问题问得确实像天方夜谭。 他揉了揉眉心,干脆直接拨通了小静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很安静,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声。 “小静,是我。”萧洋没废话,把今天见年小美的情况,以及旺财的“鉴定结果”, 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旺财的真实身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咳……老板,” 小静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 “放心吧,我一定动用所有资源,尽快把年小姐近期的底细摸清楚,保证不会让您……喜当爹的,您放心!” “小静,” 萧洋听出了她语气里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咬牙切齿地威胁, “我听到你在笑了,很好,你这个月奖金……” “老板!我错了!” 小静立刻打断,语气赶忙切换成平日里那种不苟言笑的模式, “我怎么可能会笑?我这是替您着急!替大壮先生担心!这样,这个月奖金您给我双倍,我保证查得又快又准,连她每天吃几粒米都给您弄清楚!怎么样?” “看你表现。”萧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保证完成任务!”小静信誓旦旦。 挂了电话,萧洋稍微松了口气,有小静去查,总比自己在这里瞎猜强。 然而,手机还没放进口袋,铃声又响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要当国王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一愣——是阿曼之家那个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座机号码。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无名恭敬的声音, “恩人,是我,无名。” “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萧洋心头一紧,难道是奇幻大陆那边有变化? “菲欧娜公主来了,她说有急事找您,正在您房间等您。” 菲欧娜?她怎么突然跑来了? “好,我知道了,告诉她我马上回去。” 萧洋挂断电话,匆匆结了账,离开咖啡厅,找了个僻静角落,再次开启传送门。 半个小时后,阿曼之家二楼,萧洋的卧室。 房间被简单收拾过,菲欧娜公主端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副标准的王室仪态。 只是她微微抿着的嘴唇泄露了内心的焦灼。 楼下传来此起彼伏、鬼哭狼嚎的叫喊声和游戏音效, “哥!哥救命啊!这BOSS要秒我!” “我砍呢!我正砍呢!别催!等我蓄力憋个大招!” “诶呦我去!打空了!技能放反了!” “什么水平?!风流剑我告诉你,以后打副本再也不带你了!菜得抠脚!” “明明是你走位有问题!怪我?!” 菲欧娜被楼下的噪音吵得皱了皱眉,但当她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门被推开,萧洋走了进来。 菲欧娜条件反射般想要站起来扑过去,像以前那样抱住萧洋的胳膊。 但她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又硬生生顿住了,双手握了握拳,重新坐稳。 萧洋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她是担心被流放边疆的父亲,便主动开口安慰道, “菲欧娜,别太担心你父王。我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了,会按照贵族流放的待遇安置他,不会让他吃苦的。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没想到,菲欧娜却缓缓摇了摇头,她抬起头,直视着萧洋的眼睛, “君腾,我这次来,是想请求你……帮我。” “嗯?帮你什么?”萧洋在她对面坐下,有些疑惑。 “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成为哈吉米的女王。” 萧洋微微睁大了眼睛,感到了意外。 菲欧娜似乎看穿了他的惊讶,轻轻吸了口气,主动开口解释,声音有些低沉, “以前,我觉得当公主很好,无忧无虑,父王会处理好一切……哪怕我知道王国有些地方不对劲,我也选择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 “但这次的事……如果父王能早一点睁开眼,真正去治理这个国家,去看见那些被掩盖的溃烂和疮疤,而不是躲在王宫里自欺欺人……也许,也许很多悲剧就不会发生。” 萧洋沉默着,没有立刻表态。 菲欧娜继续说道, “那些生了疮、溃烂的地方,不会因为你掩住眼睛、捂住鼻子就不存在。再多的粉饰,再华丽的假装,也不会让它们消失。它们只会在你看不见的阴影里,继续滋生,继续腐烂,直到……直到彻底爆发,吞噬一切。” 一行清泪终于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没有去擦,只是看着萧洋,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我想……我想替我父王赎罪,替哈吉米王室赎罪。我想试试看,我能不能……能不能让这个国家变得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话说到这里,情绪终于有些失控,一直强撑的外壳出现了裂痕。 她起身,一头扎进萧洋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君腾,帮帮我吧……求求你了,现在朝野上下,几乎都被我大哥和二姐的人把控了。大姐强势专权,只在乎巩固自己的势力;” “二哥好战激进,一心只想扩张领土……他们都不是真心为了哈吉米的子民。只有你,君腾,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知道我以前很任性,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但我保证,这次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做好……”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萧洋胸前的衣料,他能感觉到怀中女孩身体的颤抖。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安抚地拍了拍菲欧娜的后背, “放心吧,菲欧娜,你会成为一个好女王的。” 菲欧娜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敢相信的重复, “你……你答应帮我了?” 萧洋看着她哭花的脸,笑了笑, “我有什么理由不帮你?” 菲欧娜破涕为笑,她想也没想,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萧洋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萧洋失笑,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轻轻在菲欧娜脖颈前比划了几下。 空气中响起了一声琉璃碎裂的“咔”声。 菲欧娜只觉得脖颈一松,一直束缚着她的忠诚狗狗链,应声脱落,掉在了萧洋的手心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脖颈,有些茫然,又有些惊喜地看向萧洋。 萧洋将那根曾经让公主恨得牙痒痒的项圈在手里掂了掂,看着菲欧娜,嘴角带着调侃的笑意, “好了。菲欧娜,我想,现在的你,应该不会再想着给我也戴上这么个东西了吧?” 菲欧娜的脸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那些幼稚的念头和行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用力摇摇头, “都……都怪我以前太不懂事了,爱情……爱情是不能强求的。我、我明白了。但是!” 她忽然又抬起头,“我一定会努力,让你心甘情愿地爱上我的!我发誓!” 这告白让萧洋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 “师——父——!!!” 一声石破天惊、充满了痛心以及世界观碎裂的嚎叫声,从门口传来! 只见雷老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因为熬夜给魔法球充能刚睡醒,脸上还带着睡痕,此刻却瞪圆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房间里相拥的两人。 他痛心疾首, “师父!您……您到底有几个师娘啊?!阿曼师娘还被困在塔里等着咱们去救呢!那边世界还有个怀了孕的师娘等着您负责!这还不够吗?!您怎么……怎么又在这里跟菲欧娜公主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啊?!” 他捶胸顿足,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您!您这也太……太不专一了!我……我以后可怎么孝敬得过来啊?!一碗水端不平啊师父!” 萧洋,“……” 菲欧娜,“……” 两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向门口脑补出一部长篇伦理剧的徒弟。 第二百三十五章 出柜女王 下一秒,菲欧娜公主刚刚升起的文艺少女情怀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视线锁定萧洋手里那根刚解下来的项圈! “肖!君!腾!”她一字一顿,伸手就要去抢, “我看还是得给你把这东西戴上!你太不老实了!到处拈花惹草!项圈!给我!” 萧洋眼疾手快地把项圈往身后一藏,满头黑线,百口莫辩, “菲欧娜!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小子他瞎脑补!雷老五!你给我闭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听!你拿出来!”菲欧娜不依不饶,追着萧洋要抢项圈。 “师父!您就认了吧!我都看见了!”雷老五还在门口煽风点火。 一时间,萧洋的卧室内,鸡飞狗跳,吵嚷不断。 楼下打游戏的人们也被惊动了,隐约传来“楼上干嘛呢?”的疑惑声。 萧洋一边狼狈地躲避着菲欧娜的魔爪,一边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徒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嘴上爽快地答应了菲欧娜,但具体该如何操作,才能将这个对政治兴致缺缺、甚至有过公开出柜黑历史的公主推上王位,萧洋心里其实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盘算着哈吉米王国眼下的局势, 国王哈吉米:因食人丑闻和治国无能彻底失去公信力,他的举荐已毫无分量,甚至可能起反效果。 王爷刘田丹:这位曾经的政变主导者,如今正在萧洋的安排下,默默负责王都灾后重建与难民安置的繁琐工作。 自从真相大白、被魔神利用的打击后,他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精气神被彻底抽干,见到熟人也不爱打招呼了,只是埋头干活,用自虐的劳作麻木自己。 民众倒是看在眼里,对他赞誉有加, “瞧瞧这房子修的,比塌之前还结实!” “要我说,还选什么国王,让王爷接着干得了!” 但这已经不可能了,王爷失去了全部的政治生命和动力,甚至一度萌生死志。 管家福伯曾心惊胆战地发现王爷独自在书房,拿着腰带对着房梁比划高度。 自那以后,整个王爷府上下都悄悄换成了不用腰带的松紧裤或背带裤。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爷毕竟还有些群众基础和个人威望,若能争取到他的公开支持,会是一张不错的牌,但必须小心处理,不能刺激到他。 其他贵族与官员: 大部分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谁给的好处多、谁的赢面大就支持谁。 这些人可以用利益拉拢,或者用实力威慑,相对好对付。 民众基础: 这是关键,也是难点,菲欧娜公主青春靓丽,形象上代表着朝气与新的希望。 但她的致命伤,恰恰是她自己亲手制造的——比武招亲婚礼上,她当众宣布喜欢女人。 在相对保守的哈吉米王国,民众可以接受一个任性的公主,却很难接受一个无法为王室延续血脉的女王。 解决菲欧娜的性取向公众印象问题,是首要公关任务。 硬实力——军队与武力:国王的亲卫军大部分随同流放,王都军权暂时由几位中立将领代管,但谁都知道这只是过渡。 必须尽快培养或整合一支忠于菲欧娜或者说,忠于自己的中坚力量。 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首先,争取王爷,这需要一场坦诚的谈话,唤起他内心深处残存的责任感,以及对菲欧娜这个他看着长大的侄女的情感。 解决菲欧娜的形象问题: 这个可能需要一些非常规手段,或许……萧洋摇摇头,还没到那一步呢!但无论怎么说,必须尊重菲欧娜本人的意愿。 然后是建立武力班底, 高端战力与未来骨干,去霍霍沃兹魔法学院选拔人才。 凭借自己传奇魔法师这个有水分的名头,应该能吸引一批有抱负的年轻法师,雷老五就是现成的联络人。 能打硬仗的老手,从冒险者公会招募。 但这帮家伙闲散惯了,个个心高气傲,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手腕很难让他们真心服从。 这件事,得交给经验丰富的无名去办,而且必须先打出威名。 利益捆绑与行政准备: 需要一套完整的有吸引力的利益分配方案和未来施政蓝图,去拉拢那些墙头草贵族和务实官员。 这方面可以交给小静在现代世界准备一些“先进”的治理框架和范本作为参考。 三个月后举行的大选,听起来时间充裕,但对于要完成以上所有事情而言,简直是迫在眉睫。 幸好,那个时候正好赶上学校放寒假,自己可以全力投入。 “不能再拖了。” 萧洋心中一定,将还在为项圈追闹的菲欧娜暂时安抚住,又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雷老五赶到一边。 他立刻开始分派任务: “无名,”萧洋神色严肃, “你立刻去冒险者公会,不要声张,先接取几个最高难度、最好是长期无人完成的S级任务,要展示我们的实力和决心。” “挑选任务时,注意那些能引起公会广泛关注、或者能触及某些老牌强者神经的,我们需要一块够分量的敲门砖,让那帮家伙不得不正视我们。” 无名沉稳点头, “明白,恩人,我会挑选合适的任务,并做好前期侦查。” “雷老五,”萧洋转向徒弟, “你马上回一趟霍霍沃兹,不要大张旗鼓,先找你信得过的老师和同学。放出风声,就说传奇魔法师肖君腾,受哈吉米王国官方委托,正在筹备组建一支直属于王室的魔法战略支援与特别行动部队,旨在应对国家面临的超常规威胁,维护大陆和平稳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 “强调前景:正式编制,优厚薪酬,前沿魔法研究支持,实战历练机会,以及……为国效力的荣耀。目标是那些即将毕业、成绩优异、有抱负但可能缺乏门路的应届生,以及部分对现状不满、渴望更大舞台的高年级精英,把有意向者的名单和基本情况悄悄统计下来。” 雷老五眼睛放光,拍胸脯保证 第二百三十六章 看我笑话 “师父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保证把学院里那些真正的尖子、还有家里没啥背景的天才都给您划拉来!” 他又联系了小静, “小静,帮我准备几套方案:专业人才的工资福利和晋升体系;快速搭建管理团队的架构和招聘流程;再弄几份能打动商人的合作合同模板。要实在,要有诱惑力。” “好的老板,三小时内发您框架,细节可以随时调整。” 小静回复得很利索。 安排妥当后,萧洋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是他必须亲自面对的一环。 他整理了一下衣着,独自一人来到了正在监督一处民宅修缮的王爷刘田丹面前。 曾经的王爷,如今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泥点,头发凌乱,眼袋深重,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一块砖石的砌合是否平整。 周围帮忙的民众对他既尊敬又有些同情。 “王爷。”萧洋走到他身边,也蹲了下来,声音平和。 刘田丹没有抬头,依旧盯着砖缝, “萧将军……有事?可是重建款项又不足了?我再去催催……” “不是款项的事。” 萧洋摇摇头,目光也落在那砖石上, “这活儿干得细,比王宫的工艺还好。” 刘田丹沉默了片刻,终于慢慢抬起头, “那你来……是看我笑话的?” “我没那么闲。” 萧洋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是来问问你,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每天砌砖抹灰,直到哪天真的找根房梁把自己吊上去?”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刘田丹的脸色变得更加灰败,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只是颓然地重新低下头。 “王爷,”萧洋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知道吗?现在很多老百姓,觉得你修的房子结实,干活卖力,私下里都说,要是你当国王就好了。” 刘田丹虎躯一震,苦笑, “那有什么用……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被邪魔利用,差点酿成大祸……我……我不配。” “你是犯了错。”萧洋毫不客气, “但你现在的确在干活赎罪,老百姓不傻,他们看得出来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刘田丹不吭声了,手指抠着砖缝里的泥。 “可光会盖房子,救不了哈吉米。”萧洋话锋一转, “你大哥留下的烂摊子还在,你那一对侄子侄女正虎视眈眈,还有那些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的鬼东西……这个国家,需要一个新的领头人,一个能真正带它往前走,而不是继续烂下去或者发疯的人。” 刘田丹似乎听出了什么,缓缓抬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菲欧娜。”萧洋吐出这个名字, “她想当女王,不是玩玩,是真的想替她父王、替你们这个家族赎罪,想让这个国家变好。” 刘田丹愣住了。 萧洋看着他的眼睛,说得诚恳, “你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一个比砌墙更有意义的赎罪方式。哈吉米也需要一个既有经验威望又能真心辅佐新君的老臣坐镇,稳住局面,平衡各方。你现在这点人望,你对国事的了解,甚至你老老实实盖房子攒下的那点口碑……都是菲欧娜现在最缺的。” 刘田丹呆呆地坐在砖堆上,很久没说话。 他看看自己粗糙的手,又看看远处那些因为他督建的房子有了落脚处脸上带着希望的平民,最后目光回到萧洋脸上。 “我……我这副德行……还能干什么?” 他眼里那潭死水,好像稍微动了动。 “能干的多了。”萧洋站起身, “比如,以一个赎罪的老臣和长辈的身份,公开支持菲欧娜公主继位。比如,用你的经验和人脉,帮她稳住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比如,继续把重建的活儿干好,让老百姓亲眼看见新朝带来的实惠。” 刘田丹看着萧洋,没去握他伸出的手,自己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那一直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一点点。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好像要把憋在心里很久的什么东西吐出来。 “让我……再想想。”他最后说。 萧洋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点点头, “好,我等您消息。不过时间不等人,菲欧娜和哈吉米,都在等一个答案。” 离开工地时,萧洋回头看了一眼。 刘田丹还站在那里,看他的反应,萧洋差不多有七八成的把握,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走的更稳。 萧洋看着路边巡逻的穿着王子纹饰的士兵,默默叹了口气。 回到阿曼之家,眼前的景象让萧洋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店铺里生意依旧红火,而最引人注目的店员非旺财莫属。这小家伙已经完全融入了店铺生活,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只见它此刻正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叉着腰,正对着一位抱着婴儿的年轻女顾客汪汪叫, “喂!那边的客人!公共场所注意影响!不要当众喂奶!本店还要做生意呢!” 它那故作严肃的狗脸配上大叔的声音,惹得周围顾客忍俊不禁。 转过头,它又蹿到一位正在试戴新款魔法变色唇膏的贵妇面前,尾巴摇得像螺旋桨,黑豆眼闪着精光, “姐妹!我看你骨骼清奇,气质非凡!这个烈焰玫瑰色号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定的!涂上它,保证让你年轻十岁,魅力值飙升!你家那位看了,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贵妇被它逗得咯咯直笑,半信半疑, “真的吗?这小东西嘴真甜。” “我旺财对天发誓!” 小黑狗举起一只前爪,作发誓状,表情无比真诚, “如有半句虚言,就让我这辈子都吃不到香喷喷的肉骨头!真的,这颜色衬得您皮肤都亮了!” 它说得斩钉截铁,那贵妇果然心花怒放,爽快地买下了那支价格不菲的唇膏。 闲下来的时候,旺财就喜欢霸占一台游戏机,尤其痴迷那款以狼人、吸血鬼为主题的对抗游戏。 它操作起来爪子并用,虽然经常按错键,但玩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念念有词, “看看!看看咱爷们这操作!狼人就得这么玩!霸气!一爪子一个小朋友!” 玩游戏激动时,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总是下意识地高高翘起,左右快速摇摆,配上它专注盯着屏幕的样子,显得又萌又无辜,时常引来围观顾客善意的笑声。 萧洋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这条狗,适应能力倒是超强。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特殊通讯器震动了一下,是小静发来的文件。 萧洋走到里间,点开快速浏览, 文件里罗列了各种谈判策略、利益交换方案、潜在对手的弱点分析以及一些必要时可以施加的压力点,条理清晰,手段相当务实,甚至有些犀利。 第二百三十七章 S级任务 萧洋揉了揉眉心,这些东西他看得懂,但要让他亲自去跟那些老奸巨猾的贵族和官员一一周旋,他实在觉得心累且不擅长。 目光落在外面正对着游戏屏幕大呼小叫的旺财身上,萧洋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他走到游戏机旁,拍了拍旺财的狗头,“别玩了,有正事。” “正事?啥正事有本大爷打游戏重要?” 旺财头也不回,爪子猛拍按键,“等会儿!这局马上赢……诶呀!死了!” 萧洋不由分说把它从座位上拎起来,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 “过几天,你变成我的样子,替我去跟王都里那些有头有脸的贵族、官员们谈谈。目标是争取他们支持菲欧娜公主,就算谈不拢,也要想办法让他们至少保持中立,别倒向她哥哥姐姐那边。” “我才不去呢!” 旺财立刻挣扎起来,被萧洋放下后,它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好气地用后腿挠了挠脖子,又把一只前爪塞进嘴里咬,爪子上柔软的毛发立刻被口水濡湿了一小片。 它也不嫌脏,咬完爪子又开始舔自己的裤裆位置。 萧洋看着它这毫不讲究的举止,额角青筋跳了跳。 会说话的狗已经很显眼了,举止还这么不雅观……看来明天得去给它买条真正的狗裤子,把它那不安分的部位遮严实点。 “办成了,”萧洋抛出诱饵, “提供你最爱的那种人间美味狗零食,一个月量,管够,而且有新口味,你还没尝过的。” 旺财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但它眼珠子一转,讨价还价, “一个月?你打发要饭的呢?一年!至少一年!” “两个月。” “八个月!” “四个月,最多四个月,不干拉倒,我让无名去。”萧洋作势要走。 “成交!四个月就四个月!不许反悔!”旺财立马跳起来,生怕萧洋反悔。 下一秒,它身上腾起一阵淡淡的黑雾,雾气散去,原地站着的赫然是另一个萧洋。 只不过这个萧洋眼神更加灵动跳脱,嘴角挂着狡黠,整体气质显得有点玩世不恭,甚至带点猥琐。 “怎么样?本大爷的法术,举世无双!” 旺财版萧洋得意地转了个圈。 萧洋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嘴角抽了抽, “脸……能不能再弄瘦点?眼神也正经些,别这么贼溜溜的。” “毛病真多!”旺财版萧洋瞪了他一眼, “上次为了帮你窥视那个年小美的天机,消耗了不少本源之力,现在能维持这个形象就不错了!细节没法完全把控,凑合着用吧!反正那帮凡夫俗子也看不出来!” 萧洋想想也是,那些贵族官员跟肖君腾本来就不熟,旺财能模仿个七八分外形,再凭借它那阅尽世事的见识和话术,应该能应付过去。 “行吧,就这样,具体名单和谈判要点在电脑里,记住,见机行事,安全第一,谈不拢别硬来。”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 旺财版萧洋摆摆手,又变回小黑狗,蹦蹦跳跳地回去继续打游戏了,嘴里还嘀咕着, “为了四个月零食,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出卖一下色相吧……” 临近傍晚时分,无名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一进门就对着萧洋抱拳,语气带着愤懑, “恩人,冒险者公会那边……他们不让接!” “怎么回事?”萧洋问道。 “我去询问那几个S级任务,可公会的人说,按照规矩,冒险者等级必须达到A级,才有资格接取S级任务,他们说……说这是为了冒险者的安全着想,小白去接S级,无异于送死。” 萧洋闻言,倒是没有太意外。公会自有其运行规则。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事, “等等,我记得……我和阿曼好像完成过一个B级任务。” 他转身走进卧室,在一堆杂物中翻找起来。 很快,他从一个夹层里,摸出了一枚擦拭得很干净的黄铜徽章。徽章表面雕刻着交叉的剑与法杖,周围环绕着星辰,正中是一个清晰的“B”字。 这正是他当初和阿曼一起,为了测试蒸汽臂铠的威力,清剿狼牙帮据点后获得的B级冒险者徽章。 握着这枚徽章,萧洋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恍惚。 回忆袭来,他想起了那个在学院里被视为废物、独自在破旧棚屋里练习火球术的倔强身影; 想起了她女扮男装被自己戳穿时那羞愤交加的一耳光; 想起了臂铠发挥威力时她眼中迸发的光芒和滚落的泪水; 想起了她挡在自己身前对抗乌涂时那决绝的背影…… 阿曼总是有点傻傻的。 练习魔法时傻傻地较劲,学做饭时能把厨房搞得一团糟也是傻傻的,明明对自己怀着别样的情愫,却只会用笨拙的方式靠近,偶尔流露出女孩情态时,又慌慌张张地掩饰过去。 萧洋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思,只是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回避,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贪恋着那种被她默默关心的感觉,却又害怕一旦将那层窗户纸捅破,很多东西就会改变,再也回不到那种简单而幸福的日子里。 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理清,去适应。 可是现在呢?阿曼为了救他们,替代了万我之魂,被困在王者之塔中,生死未卜,前路茫茫。 他甚至连她如今是什么状态都不知道。 曾经触手可及的温暖,如今成了悬在心口的刺,稍一触碰就闷闷地疼。 幸福吗?萧洋握紧了手中的徽章。 曾经或许是的,有伙伴,有事业,在两个世界间游刃有余。 可现在,阿曼身陷囹圄,林萃灵魂互换的谜团未解,年小美那边又牵扯出孩子的事儿,皇后村背后潜伏着未知的威胁,哈吉米王国政局动荡……桩桩件件都压在他的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思绪压下,现在不是沉溺于回忆和自责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稳定哈吉米王国的局势,将菲欧娜推上王位,获得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和支持力量。 只有掌握了足够的资源和权力,他才能更好地去调查,也才能更有把握地去寻找解救阿曼的方法。 救阿曼的事,只能暂时往后推一推了,萧洋在心里默默对那个被困塔中的少女说道, 再等等,阿曼,等我处理好眼前这些燃眉之急,我一定立刻出发,去踏遍奇幻大陆,寻找梅林的后代,找到带你回来的方法。 他将B级徽章郑重地别在胸前,对无名说, “有这个就行了。走,我们现在就去公会,先接个A级任务,尽快把等级升上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是你?! 两人赶到冒险者公会时,天色已近黄昏,大厅里人少了许多。 熟悉的精灵看板娘正在整理柜台,看样子准备收工了。 “麻烦稍等一下,”萧洋上前,礼貌地说道,“我们想接一个A级任务。” 看板娘闻声抬头,目光先落在跟在萧洋身后的无名身上。 她显然记得这个沉默寡言的召唤师,眉头微蹙, “小兄弟,我劝你还是脚踏实地,先从F级或者D级任务开始积累经验比较好。A级任务……可不像听起来那么简单,危险系数很高,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你?!” 萧洋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兽人大叔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正是当初他和阿曼第一次来公会提交狼牙帮任务时,那个好心提醒他们狼牙帮不好惹、后来还分到一颗生生造化丹的兽人冒险者。 只是看他现在这中气十足、红光满面的样子,那颗丹药想必效果卓著。 精灵看板娘也顺着声音看过来,当她的目光落在萧洋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也认了出来, “肖君腾先生?!是您啊!真是好久没来了!” 兽人大叔哈哈一笑,对着看板娘说道, “看板娘,你成天待在公会里,消息不灵通了吧?这位可不是普通的冒险者了!他是咱们哈吉米王国的护国大将军!日理万机的大人物!能抽空来咱们这闲散人聚集的地方,可是稀客啊!” 他的声音洪亮,引得大厅里少数还没走的冒险者也纷纷侧目。 “护国大将军?” 看板娘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号,再看萧洋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敬畏。 她可是清楚记得,当初这个年轻人带着一个废物”法师,可是完成了一个让整个公会震惊的B级任务。 萧洋摆摆手,谦和地笑了笑, “什么大将军不大将军的,在这儿我就是个冒险者,麻烦您,我们想看看A级任务。” 看板娘哪还敢怠慢,立刻热情地从柜台下搬出厚厚一摞任务卷轴,摊开在柜台上, “都在这里了,将军您慢慢挑,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 无名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点憋屈还有佩服, “恩人,还是你行,我在这儿求了一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家愣是不让我看A级的。” 萧洋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和无名一起在柜台前仔细翻阅起来。 A级任务果然比B级复杂和危险得多,大多涉及到寻找极其罕见的魔法材料、深入危险禁地,或者讨伐某些盘踞一方、凶名赫赫的强大怪物。 翻着翻着,一个由霍霍沃兹魔法学院荣誉校长珊迪亲自发布的任务引起了萧洋的注意。 【任务名称:获取暗影龙之牙】 【发布者:霍霍沃兹魔法学院珊迪校长注:此任务为前任校长珊迪发布,其失踪后由学院理事会代为管理并确认有效】 【任务等级:A注:因目标非击杀,获取难度评估存在争议,实际难度可能高于标注等级】 【任务描述:尊敬的冒险者,吾于探索北部永夜山脉时,曾与一头成年暗影龙遭遇并短暂交锋,该龙实力深不可测,对魔法抗性极高,行动诡秘如影。一番激战后,吾遗憾未能取得其身上任何材料,尤其是其龙牙。暗影龙的牙齿蕴含独特的虚空之力,对多项前沿魔法研究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任务要求:获取至少一颗完整的、新鲜的暗影龙牙齿。方式不限,但强烈建议避免激怒该种族。】 【任务报酬:1.委托方将用取得的龙牙,为您量身定制一件强大的魔法物品(类型可商议)。2.您将获得霍霍沃兹魔法学院荣誉研究员身份,永久享有使用学院大部分公共研究设施、查阅非机密藏书、旁听部分高级课程的权限。3.学院欠您一个人情。】 【备注:暗影龙一族踪迹难寻,习性神秘,实力未知。接取此任务前,请务必谨慎评估自身实力与团队配置。性命比研究材料更重要。——珊迪】 “失踪?” 萧洋的手指在那个词上点了点,抬头看向无名,“珊迪不是回学院去了?怎么还失踪了?” 无名想了想,说道, “以她的行事风格,神出鬼没难以预测,兴许是又去哪研究去了。” 萧洋闻言,不禁笑骂,“确实,把学院这摊事甩手,倒是她的风格。” 无名接话道, “而且,她发布这个任务的时间,可能是在更早之前。兴许她早都忘记发布在这里的任务了。” 萧洋摸着下巴,“暗影龙……” 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快跳了几下。 这个种族是龙族中非常神秘的一支,与那些喜欢劫掠、霸占财宝的五色龙或金属龙不同。 暗影龙通常隐居在光线暗淡的幽深之地,行踪飘忽,保持着相对中立的态度,极少主动出现在智慧种族的视野中,因此关于它们的记载少之又少,实力成谜。 但真正让萧洋下定决心的,是任务描述勾起的遥远记忆。 那是他刚获得穿梭能力不久,一次不稳定的传送意外将他抛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深邃黑暗的洞穴深处。 当他战战兢兢地摸索着前进时,借着洞口透入的荧光,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景象。 一个庞大的黑色轮廓匍匐在洞穴中央,呼吸悠长,那隐约的轮廓,分明是一个巨大的龙头! 当时他吓得魂飞魄散,大气不敢出,用尽毕生所学,一点点向洞口的光亮处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即将爬出洞口、重见天日时,或许是出于强烈的好奇,或许是鬼使神差,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终身难忘——洞穴深处,那双原本应该闭合的龙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恐惧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连滚爬爬地扑出洞口,手忙脚乱地催动能力,一个不稳定的传送门在身前闪现。 在他跌入传送门空间开始扭曲的那一刹那,他似乎隐约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说了句什么。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这么大阵仗 但当时他心神俱裂,传送又不稳定,那声音模糊不清,根本无法分辨内容。 此后,这一幕和那个模糊的声音,成了他心底一个不解的谜团。 那条龙为什么没有攻击他?为什么只是看着?它到底说了什么? 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而且,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慌不择路逃跑的人了。 他有了无名这样可靠的伙伴,有雷老五这样的魔法天才,自身也掌握了许多底牌,他太想弄明白当年的事情了。 “就接这个了!”萧洋手指点在任务卷轴上,语气斩钉截铁。 看板娘看了看任务内容,又看看萧洋,脸上再次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出于职责提醒道, “将军,不是我不相信您的实力。只是……暗影龙这种东西实在太神秘了,几乎没人知道它们具体有多强,栖息地也极端隐秘。” “这个任务之所以被评为A级而不是S级,只是因为珊迪校长的要求是获取龙牙而非击杀,理论上存在和平获取的可能性。” “但实际难度……很多资深的S级冒险者团队都不太愿意碰这类任务,它的不确定性太高了,风险可能比一些明码标价的S级任务更大。” 萧洋理解她的好意,点了点头,“多谢提醒,我心里有数。就这个吧,帮我们登记一下。” 看板娘见萧洋态度坚决,也不再劝说,利落地为他和无名办理了接取手续,将任务卷轴的副本交给了他们。 “事不宜迟,我们连夜出发。”萧洋收好卷轴,“先去霍霍沃兹带上雷老五,然后直接前往永夜山脉。” 即刻动身,萧洋开启了通往霍霍沃兹学院附近的传送门,无名率先踏入,萧洋紧随其后。 光影流转,下一刻,两人已经站在了霍霍沃兹学院的大门前。 此时天色已暗,学院内魔法灯盏次第亮起,如同星河落地。 无名上前,将手按在学院大门那检测魔法阵上。 阵纹亮起微光,流转片刻,大门上方的水晶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缓缓洞开,一个中性的提示音响起, “身份确认:无名。魔法潜力:特殊召唤系,综合评估……无法精确分级。准许进入。” 轮到萧洋时,他刚把手放上去—— “嗡——!!!” 整个霍霍沃兹学院被激活! 所有建筑上镶嵌的符文、路灯、甚至窗户里的照明光球,同时爆发出光芒,将学院映照得如同白昼! 学院中央那座最高的法师塔顶端,一道七彩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开绚丽的烟花! 与此同时,一个经过魔法扩音器放大无数倍的声音响彻整个学院, “传奇魔法师阁下再次莅临本院!霍霍沃兹全体师生,倍感荣幸,蓬荜生辉!” 这阵仗太大了!别说无名被吓了一跳,连萧洋自己都懵了! 这惊天动地的欢迎仪式自然吸引了所有学生的注意。 无论是正在图书馆苦读的,在训练场练习魔法的,还是在宿舍休息的,纷纷涌到窗边、走廊、广场上,伸长脖子朝大门方向张望。 “传奇魔法师?真的假的?” “不是说是传说吗?怎么这么年轻?” “听说就是他上次来,学院大门检测出传说魔法师评级,把系统都搞卡顿了!” “哇!看起来好帅啊!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哼,就算没有也轮不到你!醒醒吧!” 学生们议论纷纷,好奇,花痴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聚焦在萧洋身上。 无名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人影和闪烁的光辉,压低声音, “恩人,这……这么大阵仗?” 萧洋一脸无奈, “我也不知道他们抽什么风……赶紧进去找雷老五,办完事赶紧走。” 两人顶着无数道目光,硬着头皮快步走进学院。 没走多远,就看到雷老五红光满面、脚步生风地从一条小路上冲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和自豪。 “师父!师父!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这世上哪还有第二个传说魔法师?”雷老五跑到近前,激动地说。 “事情办得怎么样?”萧洋直接问正事。 雷老五立刻挺起胸膛, “师父,我这么跟你说吧!别说是那些快要毕业、急着找前途的学生,就连好几个在学院里教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师,都悄悄来找我打听,想报名加入咱们那个魔法战略部队!现在愁的不是没人,而是人太多、太优秀,不知道该怎么选拔淘汰啊!” 萧洋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老师级别的魔法师,经验丰富,正是他们急需的。 “不错,干得好。” “师父,你怎么亲自来了?”雷老五好奇道, “名单和初步筛选我这边再有几天就能弄好,到时候您等着我的好消息就行!” “嗯,选拔的事先不急。”萧洋说道, “正好接了个有点意思的任务,需要你帮忙,跟我们走一趟。” “行啊!没问题!” 雷老五爽快地答应,眼珠子一转,又笑嘻嘻地说, “正好,也让那帮报名的家伙再等等,多抻他们几天。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越抻着他们,他们心里越痒痒,越好奇咱们这部队到底有多厉害,到时候咱们选拔起来,他们还不挤破头?” 萧洋失笑,拍了拍雷老五的肩膀,“你小子,倒是挺懂人心。” 出了学院大门,无名看了看天色,提议道,“恩人,此去永夜山脉路途遥远,不如我去租辆马车,也好保存体力。” 萧洋摇摇头,闭上眼睛,努力在记忆中搜寻那个曾让他魂飞魄散的洞穴坐标,虽然时隔多年,但他依旧记忆犹新。 “马车太慢了。”他睁开眼,眸光微凝。 “那……我们怎么去?”雷老五好奇地问。 萧洋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双手在身前虚划。 空间开始荡漾、一道传送门缓缓成型。 门扉洞开,对面传来的景象让萧洋自己都微微一愣——月光洒在皑皑积雪上,寒风呼啸,一个黑黢黢的的洞穴赫然在目,洞口那块裂石依旧。 “成了!没想到我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萧洋惊喜万分,回头对两人低声道, “就是这里,都跟紧我,进去后尽量别发出声音,小心惊动……里面的主人。” “师父,这……这该不会是龙的……巢穴吧?” 雷老五探头看了看对面那幽深的洞口,感受着里面吹出的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没错。”萧洋率先踏入传送门,无名和雷老五紧随其后。 三人来到洞穴入口处。寒风卷着雪沫拍打在脸上,洞穴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走,进去看看。” 萧洋压低声音,率先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无名紧随其后,雷老五则紧张地左顾右盼,跟在最后。 第二百四十章 龙 洞穴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深邃宽敞,岩壁光滑。 他们蹑手蹑脚地深入了一段距离,借着手势召唤出的微弱照明光球,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嗯……” 无名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似乎在与他契约的虚空生物交流。片刻后,他低声道, “夜叉告诉我,这里残留着非常强大的生命气息,确实有什么生物在这里居住。” 雷老五胆子稍微大了点,开始东摸摸,西看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他一会儿敲敲岩壁,一会儿用脚尖蹭蹭地面。 “师父!无名大哥!你们快来看!” 雷老五忽然兴奋的叫道,他正蹲在洞穴一侧不起眼的角落,用手拂去地上的浮尘。 萧洋和无名立刻凑过去,只见那里有一块颜色与周围地面略有差异的巨大石板,边缘并不十分规整,但严丝合缝地嵌在地上。 若不是雷老五眼尖,还真不容易发现。 “这里有暗门!” 雷老五指着石板,眼睛放光, “下面肯定是空的!我敲过了,回声不一样!下面绝对有东西!” 萧洋心头也是一动,龙族的宝藏? 虽说他现在不缺钱,但谁会嫌钱多呢?而且龙族收藏的,未必只是金银财宝。 “嗯,打开看看。” 他点头同意,同时提醒,“小心点,可能有机关或者……其他东西。” 雷老五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无名则更加谨慎,他心念一动,召唤出了身形魁梧的战争化身——修罗。 修罗一言不发,上前一步,巨大的手掌抵在石板边缘,只听“轰隆”一声闷响,石板被轻松地向一旁推开,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我先下去探探路!” 雷老五立功心切,没等萧洋和无名反应过来,已经“哧溜”一下,顺着洞口边缘滑了下去。 “等等!雷老五!”萧洋伸手想拉,已经晚了。 地窖里一片漆黑,安静了几秒。 然后,下面传来了雷老五有气无力的声音, “师……师父……你们……千万别下来……” “怎么了?”萧洋心中一紧。 雷老五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底下……这底下是……是龙的厕所!还是陈年旧厕!呕——!也不知道多久没清理了!臭死我了!还……还弄了我一身!呕——!” 萧洋,“……” 无名,“……”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很快,一个浑身散发着的恶臭、脸色发青、头发和衣服上还沾着污渍的雷老五,手脚并用地从地洞里爬了上来,一上来就扶着旁边的岩壁干呕。 无名皱着眉,赶紧指挥修罗把石板重新盖了回去。 雷老五一边干呕一边骂骂咧咧, “太……太不讲卫生了!窝吃窝拉!在自己的巢穴里挖厕所?!好歹是一头龙啊!有点素质行不行?!恶心死了!呕——!” 萧洋也是哭笑不得,下意识地想离此刻的雷老五远一点,生怕沾染上那股味道。 他后退了几步,后背却意外地抵在了洞穴的岩壁上。 就在这时,他感觉手触碰到的岩壁触感有些异样? 他立刻转过身,借着照明光球的光芒仔细看向那片岩壁。 只见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刻痕,线条古朴甚至有些笨拙,构成了一幅幅连续的图案。 “你们来看这个!”萧洋顾不上雷老五身上的味道了,连忙招呼两人。 无名捂着鼻子靠近,三人借着微光,仔细辨认着墙上的图案。 壁画似乎分成好几个部分。 第一幅:一条身形修长背生双翼的龙形生物,与一个身材矮小得多的人形生物相对而立,线条虽简单,却充满艺术感。 第二幅:龙形生物蜷缩起来,旁边多了个结合了龙与人特征的生物。 第三幅:画面变得激烈,许多更大的龙形生物环绕着第一幅图中的龙和人,似乎在进行审判。 第四幅:那个小龙人长大,手持武器,面对着一群巨龙,气势汹汹。 第五幅:那个人形生物挡在小龙人和巨龙之间,似乎想阻止,却被小龙人手中的武器误伤,倒在地上。 第六幅:最初的龙形生物抱着倒地的人形生物,线条充满了悲伤。然后,它转身面对长大的小龙人,举起了爪子…… 第七幅:龙形生物独自蜷缩在角落里,周围是代表风雪的线条。 雷老五看着这些壁画,脸色从一开始的好奇,渐渐变得严肃,最后甚至有些苍白。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这……这是龙族流传下来的一个古老传说。” 萧洋心头一动,“什么传说?” 雷老五指着壁画,一幅一幅解释道, “传说,很久以前,一条暗影龙爱上了人类,甚至违背了龙族的戒律,与那个人类结合,生下了一个半龙半人的孩子——龙人。” “事情败露后,暗影龙被愤怒的龙族驱逐。那个龙人天赋异禀,却因混血身份备受歧视,内心充满怨恨。他发誓要向驱逐他母亲的龙族复仇,变得嗜血善战。” “人类父亲试图阻止儿子走向毁灭之路,却在争执中被龙人失手杀死,暗影龙得知爱人身死,悲痛欲绝。最后,出于龙人的请求,暗影龙亲手结束了自己孩子的生命,然后独自隐居于世,承受着永恒的悔恨。” 萧洋听完,皱了皱眉, “听起来……像是个充满悲剧色彩的故事,龙族和人类……真的有这种可能吗?” “不是神话故事。” 雷老五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因为……那个传说中的人类父亲……他没死,他就是我父亲。” 萧洋和无名都是一愣。 雷老五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但他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继续说道, “那个胆小鬼……他害怕卷入龙族无休止的追杀和纷争,在事发之后,就抛下暗影龙和孩子,偷偷逃走了。” “他逃到了北方兽人的部落,躲了起来,暗影龙后来得知真相,悲愤之下前去寻仇,我母亲带领的兽人部落庇护我父亲。” “愤怒的暗影龙与我母亲率领的部落发生了大战……那场战斗持续了几天几夜,双方都损失惨重,暗影龙也受了重伤,最后不得不退走。”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 “再后来……就有了我。我三岁那年,那个男人……那个我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又一次跑了,不知所踪。” “我母亲将对那个男人的所有怨恨,都发泄在了我身上……因为我的血脉里,流淌着一部分来自那个懦夫的血。” 第二百四十一章 根本不配称之为父亲 萧洋心中一震,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跳脱乐观的徒弟,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没想到雷老五的身世竟如此曲折悲惨, “你父亲他……也许……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萧洋尝试着说道,但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苍白无力。 “苦衷?”雷老五抬起头, “他能有什么苦衷?两次抛弃!这种卑劣无耻胆小如鼠的小人,根本不配称之为父亲!我雷老五在此立誓,此生绝不会认他!若有机会,我定要亲手……让他付出代价!”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恨意,但也夹杂着哀伤。无名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无名脸色骤变,低喝一声, “有东西来了!大家小心!快蹲下!” 他话音未落,洞穴入口处一道巨大无比的黑影一闪而入! 紧接着,洞穴墙壁上几处不起眼的凹陷里,毫无征兆地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将内部空间照亮。 三人这才看清,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头体型修长优美、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龙,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它用金色竖瞳注视着他们,目光最终定格在萧洋身上。 暗影龙张开嘴,发出一串悠扬的声音,像是某种深奥的语言。 “﹢﹣×÷±+-*/^=≌∽≦≧≒。” 萧洋一脸茫然,“他……他说的是啥?” 雷老五此刻也顾不上悲伤和愤怒了,他脸上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朝着暗影龙的方向微微躬身, “那个……老前辈,论辈分……或许我该叫您一声……大娘?我们,我们就是路过,绝对没有恶意!走错了,真的!我们这就回去,不打扰您清修!”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萧洋和无名,慢慢往洞口方向挪动。 然而,他们刚挪动两步,暗影龙庞大的身躯只是微微侧了侧,便再次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紧接着,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暗影龙周身腾起一片雾气,雾气收缩。 几息之后,站在原地的,不再是一头庞然巨兽,而是一位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穿着朴素黑袍的老太太。 她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却似乎能洞察人心,手中拄着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头拐杖。 老太太的目光越过雷老五和无名,直直地落在萧洋脸上。 她缓缓开口,用的是大陆通用语, “这样……能听懂了吗?” 萧洋压下心中的震惊,连忙拱手行礼, “能听懂!老前辈,晚辈肖君腾,误入宝地,如有冒犯,还请海涵。不知前辈……有何赐教?” 无名也在一旁恭敬行礼,雷老五则拘谨地站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暗影龙化作的老太太死死盯着萧洋,半晌,她才用那苍老的声音,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被时间遗弃的人啊……你又来了。” 她顿了顿,拐杖轻轻点地, “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完成那个……心愿。” 她用那双饱经沧桑的龙瞳注视着他,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当年……是我太单纯了。”暗影龙老太太目光悠远, “我听信了雷姆——也就是你父亲,” 她瞥了一眼脸色一下子苍白的雷老五, “我信了他的花言巧语。他巧舌如簧,诉说着人类的好奇与爱慕,我信了,甚至以为那真是跨越种族的真情。” 她顿了顿,拐杖轻轻点地。 “我们结合,有了孩子。那段时间……我甚至幻想过与族群和解,带着他和孩子去寻求接纳。”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 “当我真的鼓起勇气,为我们的未来去面对族群的怒火与审判时,雷姆……他却趁着我和族人周旋对抗之际,偷走了我族世代守护的圣物,逃之夭夭。” “我追着他留下的气息,一直追到了北方兽人的领地。他躲在那里,受到了兽人的庇护。”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苦涩的自嘲, “当年的我,年轻气盛,悲愤交加,只觉得全世界都在与我为敌。我与保护他的兽人部落……爆发了大战。” 她抬起枯瘦的手,仿佛在感受当年烈焰与魔法的灼热,以及利爪撕裂血肉的触感。 “那场战斗……很惨烈。我受了很重的伤,力量从此一蹶不振,形貌也一夜苍老至此。” 她摇了摇头,“现在回想,把怒火撒在那些兽人身上,何其愚蠢。雷姆那样的人,连我都能骗过,哄骗一群耿直的兽人庇护他,又有什么奇怪?”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雷老五身上,这次少了之前的严肃,多了几分怜悯。 “孩子,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也流着兽人的血。仇恨的种子,不该由你来承担全部。” 雷老五身体僵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自己对那个男人的恨意根深蒂固,但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您受苦了。” 暗影龙摆摆手。她重新看向萧洋,眼睛里燃起最后一点执拗的光。 “我时日无多,唯一放不下的,是那件被偷走的圣物。我希望……不,我请求你,帮我找到雷姆,把圣物拿回来。” 萧洋神色郑重, “前辈放心,既然应承,必当尽力。只是,圣物取回后,该送往何处?归还给龙族吗?” 老太太却摇了摇头,斩钉截铁,“不。哪也不送,拿回来,然后……毁掉它。” 萧洋一愣,“毁掉?” “是,彻底毁掉。” “那东西本就不该存在于世。它的力量……是诅咒,而非祝福。留着它,只会引来更多的贪婪、背叛和灾难。我族守护它,或许本身就是个错误。在我这里,让这个错误终结吧。” 萧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么,该去哪里寻找雷姆?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兽人领地,之后可有线索?” 暗影龙老太太看着他,嘴角竟浮现出笑意。 “你会找到他的。你命中注定会碰到他,就像你今天注定会来到这里,听到我的请求。” 这话说得有些玄奥,但萧洋并未追问。冥冥中的预感让他赞同老太太的话。 就在这时,老太太突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嘴角渗出一缕血液。 她强撑着,对着洞穴深处黑暗的方向,用龙语低沉地呼唤了一声。 第二百四十二章 龙牙 紧接着,在萧洋三人惊愕的目光中,洞穴深处看似天然岩壁的山体,竟然缓缓动了起来! 岩石剥落,一颗比老太太原形更显庞大、覆盖着深灰色鳞片的巨大龙头,从阴影中探了出来,一双懵懂而温顺的竖瞳,呆呆地望了过来。 他们刚才居然完全没察觉到,这洞穴里还藏着另一头如此庞然大物! 巨龙眨了眨眼睛,看向老太太,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然后在众人注视下,它周身光芒流转,体型缩小,最终化形成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体格魁梧如山、却梳着孩童般发髻的憨厚男子。 他跑到老太太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喊了声,“姐。” “嗯。” 老太太眼神温柔下来,抬手摸了摸他低下来的脑袋, “这是我弟弟,柱子。当年孵化他时,我母亲不小心踩破了蛋壳。” 她语气里充满怜惜,“他早产了,虽然活了下来,但……心智一直停留在了那个时候,有点傻,也不太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 她抬头,再次看向萧洋, “我的伤,拖了太久,已经到极限了,这是我的报应,我认。但我弟弟……他不该跟着我一起走。你能出现在这里,或许就是命运把他托付给你。”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 “麻烦你,帮我照顾他。作为报答,我会告诉你通往我龙族真正宝藏的暗道所在。那里的东西,或许对你未来的旅途有所帮助。” 萧洋看着眼前这个名叫柱子的巨汉,感到一阵为难。 “前辈,并非我不愿相助。只是……令弟实力强大,若他发起脾气或不听指令,在人类城镇中恐怕会酿成大祸,伤及无辜。我……” 他确实有顾虑,一条不受控制的龙,简直是移动的天灾。 不等萧洋婉拒完,旁边的雷老五眼睛一亮,一拍手, “师父!你不是从菲欧娜公主脖子上卸下来个忠诚狗狗链吗?那东西不就管用吗?” 萧洋心里其实正有此意,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足。他立刻瞪了雷老五一眼,假意呵斥, “徒弟休得胡言!怎么可以对前辈的弟弟用那种东西?失礼!” 然而,暗影龙老太太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松了口气,立刻点头, “可以!若是那样,再好不过!这孩子……有时候确实任性,不听管教。若有那契约之物能护他周全,约束他不在外界闯祸,我觉得……完全可以。”她看向柱子,眼中满是慈爱。 “这……这真的好么?”萧洋嘴上犹豫,手却已经诚实地探进口袋,摸出了那枚项圈。 柱子对那项圈有种天然的畏惧,拼命往老太太身后躲,嘴里发出不安的嘟囔, “不……姐……怕……” 老太太温柔地拉住他,轻声安慰, “柱子乖,不怕,他们都是好人,是姐姐的朋友,以后,就由他们来照顾你,你要听话,知道吗?” “姐……不……” 柱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眶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噗噗”声。 老太太眼眶也湿润了,她不再多言,从萧洋手中接过项圈,将它戴在了柱子粗壮的脖颈上。项圈自动调整大小,完美贴合。 “乖,乖……”她最后抚摸了一下弟弟的头发。 就在项圈扣合的瞬间,萧洋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更强大的法则之力弥漫开,与柱子体内浩瀚如海的龙族力量接触,最终达成某种平衡。 “前辈,我在此立誓,必会找到雷姆,取回并毁掉圣物,完成您的夙愿,也会尽力照顾好柱子,视如伙伴。”萧洋郑重承诺。 “好……好……”老太太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帮我……带句话给那个混蛋。” 萧洋肃然倾听。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对着虚空,字正腔圆、中气十足地咆哮, “我×他×!你个杀千刀没屁×的烂怂货!偷老娘东西×你祖宗十八代!祝你出门被陨石砸进粪坑里泡一万年永世不得超生啊啊啊——!!!” 骂声戛然而止。 老太太“诶呦”一声轻呼,身体再也无法维持人形,恢复成伤痕累累的暗影龙本体,那些深可见骨的旧伤、黯淡无光的鳞片,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柱子!保护他们!”萧洋急喝。 刚刚戴上项圈、还在抽泣的柱子反应极快。 他再次化身为灰色巨龙,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和双翼,将萧洋三人拢在身下,牢牢护住。 就在同时,失去了最后生命气息支撑的暗影龙老太太,轰然倒地。 她体内最后散逸出的些许魔力,在洞穴内盘旋片刻,渐渐消散。 尘埃落定。 柱子小心翼翼挪开身体,重新化为人形。 他呆呆地看着姐姐静静趴伏在地上、再无生息的龙躯,那双澄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却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 萧洋心中五味杂陈,有对这位悲剧长者一生的唏嘘,有对雷姆其人的鄙夷,也有接下托付的责任感。 他走到暗影龙的遗体旁,恭敬地行了一礼。 雷老五和无名也默默上前,躬身致意。 “师父,”雷老五开口,打破了沉默,“接下来……怎么办?” 萧洋看着眼前失去灵魂的躯壳,叹了口气,喃喃道,“怎么办?拔牙啊……” 他再次对遗体躬身, “前辈,得罪了,您的遗愿,我们铭记于心,我们定会好好安葬您,只是……任务所需,需向您求取一颗龙牙,还望莫怪。” 说完,他示意无名,无名默默点头,召唤出修罗。 修罗的力量控制精细,在萧洋指定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一颗相对完整的龙牙,交给了萧洋。 萧洋将龙牙用特制的绒布包好收起。 然后,修罗轰塌了洞穴,为这位孤独的暗影龙打造一处安宁的长眠之地。 萧洋给她立了个简易的牌子,临走前还往牌子边放了些干粮。 而柱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偶尔回头看看姐姐,眼神里是浓浓的悲伤。 第二百四十三章 喝奶奶 回到阿曼之家稍作休整后,萧洋便带着暗影龙之牙,与无名、雷老五以及新加入的跟屁虫柱子,再次来到了冒险者公会。 夕阳的余晖给公会古朴的建筑镶上一层金边,大厅里一些冒险者正在交接任务或喝着麦酒闲聊。 当萧洋一行人走进来时,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直到他将那个不起眼的布包,轻轻放在精灵看板娘面前的柜台上。 “交任务,A级,获取暗影龙之牙。”萧洋语气平静。 看板娘抬起漂亮的绿色眼眸,露出微笑,伸手去解布包。 当最后一层绒布掀开,那颗色泽幽暗的龙牙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 以柜台为中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附近几个正在高谈阔论的矮人冒险者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 角落里擦拭匕首的蒙面游侠动作定格,连吧台后擦杯子的人类酒保,都停下了手,怔怔地望着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颗龙牙牢牢吸附,精灵看板娘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戴着薄纱手套的手,将龙牙捧起,对着魔法灯的光线,左看右看,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每一丝纹理。 接着,她甚至将它凑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将龙牙放回绒布上,看向萧洋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肖君腾大人……这,这需要请公会的资深鉴定师进行最终核实。请您和您的队友稍等片刻,可以吗?”她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没问题。” 萧洋点点头,心情颇为舒畅,他转身,惬意地在大厅靠窗的一张小圆桌旁坐下。 无名沉默地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如同最忠诚的影卫。 而柱子,自从踏入这个满是两脚兽的嘈杂地方,就显得有些紧张。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缩着,琥珀色的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最后下意识地紧挨着雷老五。 不知为何,他对有着一半兽人血脉的雷老五,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依赖。 雷老五正为师父即将完成一个传奇任务而兴奋,突然感觉胳膊一沉,扭头就看到柱子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嘴里嘟囔着, “我……我要喝奶奶。” “嗯?”雷老五没听清。 “我要喝奶奶!”柱子提高了音量,带着点委屈。 雷老五的脸瞬间涨红,尴尬地看了看四周若有若无瞥来的目光,压低声音急道, “我、我哪有奶啊?!我是个男的!你看清楚!” “我就要喝奶奶……” 柱子才不管这些,见要求没被满足,嘴一扁,竟然直接往地上一坐,双手捂脸,发出委屈至极的嚎啕大哭, “呜哇——!姐姐——!我要奶奶——!” 哭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下落,整个公会大厅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了过来。 雷老五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焦急地看向萧洋, “师父!师父!这怎么办啊?!” 萧洋也是扶额叹息,看着坐在地上哭得地动山摇的柱子,感觉头痛无比。 他赶紧走过去,拍了拍柱子的肩膀,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哄道, “柱子,乖,快起来。在这里哭多不好看?等会儿,等我们办完事回去,就给你喝奶奶,好不好?很多很多的奶奶。” 柱子的哭声小了点,手指岔开一条缝,偷看萧洋, “真……真的吗?”眼泪还挂在他憨厚的脸上。 “真的,我保证。”萧洋认真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先坐这儿等着,乖乖的,回去就有。” 柱子吸了吸鼻子,看了看萧洋,又看了看雷老五,似乎觉得萧洋的话比较可信。 他这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委委屈屈地走到萧洋指的那把硬木椅子旁。 对他两米多高的魁梧身材来说,那椅子显得格外小巧玲珑。 柱子就这么缩手缩脚地坐在小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萧洋,时不时抽噎一下,看起来既可怜又有点滑稽。 这场小插曲让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好在没过多久,一位穿着深绿色长袍、戴着金丝单片眼镜的老年精灵,在另一位公会执事的陪同下,匆匆从后面的鉴定室走了出来。 老年精灵神色严肃,径直走到柜台前,甚至没多看萧洋他们一眼。 他拿起那颗龙牙,先是肉眼观察,随后取出一个镶嵌着水晶的放大镜,对着龙牙的每一个细节仔细查看,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低叹。 他还用了几个小型的鉴定魔法,微光在龙牙表面流转。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结果。 最后,老年精灵放下放大镜,小心翼翼地将龙牙放回绒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向看板娘,又看了看萧洋, “毫无疑问,这是真正的、成年的暗影龙之牙。而且……非常新鲜,脱落时间不超过三天。魔力活性残留度极高,是极其罕见的优质材料。” 他顿了顿,“立刻按照最高规格封装,安排最快渠道送往霍霍沃兹学院!不得有误!” “是!大师!”看板娘连忙应声,动作麻利地开始操作。 老年精灵这才正式转向萧洋,微微颔首,态度颇为客气, “肖君腾阁下,任务确认完成,无可挑剔。霍霍沃兹学院的回执和报酬凭证,公会会代为接收并转交。恭喜您。” 尘埃落定,皆大欢喜。 虽然荣誉研究员身份和学院人情对现在的萧洋而言更多是锦上添花,但看到雷老五拿着那张象征权限的金色魔法卡片,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原地蹦跳,大喊着, “太好了!学院所有高级工坊、禁书区、元素池……我都能用了!师父!跟着你混真是我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哈哈哈!” 他甚至激动得冒出了个鼻涕泡,自己还浑然不觉。萧洋也不由得被他感染,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有柱子还惦记着他的“奶奶”,坐在小椅子上,不安地扭动着,眼巴巴地望着萧洋,小声嘟囔, “喝奶奶……回去,喝奶奶……” 晋级手续很快办妥,当精灵看板娘将一枚边缘镌刻着复杂花纹、中央是醒目“A”字的秘银徽章郑重地别在萧洋胸前时,整个大厅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第二百四十四章 SSS级 A级冒险者!那可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是真正意义上能够独当一面、解决国家级难题的强者! 每一位新晋A级的诞生,都是公会乃至周边地区的大事。 萧洋感受着胸前徽章的重量和周围灼热的目光,微微一笑,站起身,朗声道, “各位,今日肖某侥幸晋级,心中喜悦。见者有份,今晚公会酒水,敞开供应,我请客!” “喔——!!!” 短暂的沉寂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公会大厅的屋顶! 冒险者们可不管什么矜持,美酒免费?还是由一位新晋的看起来如此年轻又大方的A级大佬请客?这简直是天降横福!欢呼声口哨声酒杯敲击桌面的声音响成一片。 连精灵看板娘的脸上都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有人晋级高阶,尤其是如此爽快的晋级者,她的业绩和奖金也会非常可观。 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看板娘趁着这股热乎劲,熟练地从柜台下抱出一本远比A级任务卷宗更厚、封面由暗色金属包裹的册子,“砰”的一声放在萧洋面前的桌子上,笑盈盈地说, “肖君腾大人,您现在有资格浏览和接取S级任务了,请过目。” S级任务,数量远比A级稀少,每一个都关乎王国命运、传奇生物或是未解之谜。 萧洋在欢呼的背景音中,沉静地翻阅起来。 讨伐盘踞在诅咒之地的上古邪物、寻找失落的神器碎片、探索连龙族都讳莫如深的混沌边境……风险与回报都高得吓人。 其中一个任务吸引了他的目光: 「让逝去的爱人重生」。发布者自称是海外某岛屿的领袖,任务描述充满绝望的恳求与不惜代价的疯狂,承诺的报酬赫然是整座岛屿的统治权。 萧洋脑海里闪过阳光沙滩、椰林树影的画面,但随即摇摇头。 让死者复生?这涉及生命法则的禁区,目前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即便有奇幻大陆的魔法和现代科技,也看不到实现的路径,他遗憾地将这一页翻过。 就在他快速浏览,觉得这些S级任务要么太悬乎、要么地点太遥远、要么与他当前目标不甚契合时,精灵看板娘忽然一拍额头, “哎呀!瞧我这记性!” 她转身,费力地从柜台最底下拖出一个看起来尘封已久、边角都有些破损的金属箱子,打开锁扣,从里面取出薄薄一叠颜色发黄、纸张质地特殊的任务清单,小心翼翼地放在S级任务册的旁边。 “这些是SSS级任务清单,”看板娘解释道,声音带着激动, “理论上,A级及以上冒险者都有资格接取。只是……实在太久没有A级以上的大人来认真浏览任务了,我都差点忘了它们的存在。” “SSS级?” 萧洋和旁边的雷老五都来了兴趣,无名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连嘟囔着“奶奶”的柱子,似乎都被这新名词吸引了片刻注意力。 “是的,最高等级,通常与大陆秘辛、上古契约、或涉及神话种族的核心恩怨相关。”看板娘点头。 萧洋伸手拿起那叠清单,纸张触手坚韧,不知用何种材料制成,历经岁月依旧完好,他翻开第一页。 仅仅扫了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收缩。 任务名称:活捉或诛杀人族盗贼雷姆 发布者:匿名的精灵贵族(纹章已验证,属高等精灵王族旁支) 任务等级:SSS 任务描述:该卑劣之徒,以巧言令色惑我心智,骗我族至深感情,更趁我不备,窃走我家族代代守护之秘宝。其行可诛,其心当剜! 任务要求:活捉此人,并追回被盗秘宝(秘宝详情面谈)。若达成,发布者承诺将以精灵族贵族之名誉与资源,竭尽所能满足完成者一个不违背种族底线与核心律法的请求。 若无法活捉,带回其确凿死亡之证据,完成者将直接获赠精灵族贵族身份包括相应领地、特权与荣誉,此承诺跨越种族限制,永久有效。 警告:目标极其狡猾,善于伪装与遁逃,可能持有危险物品或具备未知能力。建议至少由资深A级团队或S级冒险者谨慎接取。 空气凝固了几秒。 雷姆!又是雷姆! 骗情,偷宝,作案手法如出一辙,只是对象从暗影龙,换成了精灵贵族! 要知道精灵族长寿固执又非常排外,他们王国世世代代累计了不少好东西,如果成为贵族,那好处肯定是多多。 萧洋与无名、雷老五交换了一个眼神,雷老五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无名则微微颔首,眼神凝重,意识到这个目标的麻烦程度可能远超预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萧洋低声自语,虽然任务本身没有提供雷姆的具体位置,但它至少证明了雷姆此人仍在活动,且树敌极多。 同时,这也意味着,除了暗影龙的遗愿,他们现在又多了一个强大而理由充分的理由要去寻找雷姆。 “这个任务,”萧洋用手指点了点那份发黄的SSS级任务单,对看板娘说,“我接了。” 看板娘倒吸一口凉气,SSS级任务,已经多少年没有被人主动接取过了? 她努力保持专业,快速为萧洋办理了接取手续,将那页任务单复制成魔法契约副卷,交给萧洋。 接过那页副卷,萧洋心中已有盘算。 寻找梅林后代解救阿曼,大概率要穿越精灵族的领地。 有这份针对雷姆的委托在手,届时与高傲排外的精灵打交道,便多了个正当的理由。 不过,追捕一个连暗影龙和精灵贵族都抓不住的盗贼,绝非朝夕之功。 萧洋并不打算把所有希望都压在这遥遥无期的任务上。 他有权限同时接取三个任务,自然要充分利用。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翻阅那叠稀少的SSS级清单。 后面的任务一个比一个惊人,也一个比一个……离谱。 有要求收集上古邪神全部散落指甲的,有声称掌握了世界终极真理需要强者护送去某禁忌之地验证的,还有…… 第二百四十五章 鱼人族 萧洋的目光停在一张墨迹格外浓重的任务单上: 任务名称:净化大陆之瘤——兽人灭绝计划 发布者:哈吉米王国国王,哈吉米·铁腕(印鉴) 任务等级:SSS 任务描述:兽人,粗鲁、野蛮、贪婪、毫无荣耀可言的下等种族!他们占据肥沃土地却不知耕种,劫掠商队,骚扰边境,是大陆文明的毒疮!此任务旨在彻底、永久地清除兽人这一种族,还大陆以清净! 任务要求:提供切实可行且具备操作性的灭绝方案,或直接展示拥有执行该方案之实力。报酬面议,王国国库及本王私藏,任君挑选! 备注:非诚勿扰! 萧洋看得一脸黑线,但看到发布者是哈吉米国王,又觉得不那么意外了。 旁边的精灵看板娘也注意到了这张任务单,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晕,她飞快地伸手,将那张任务单抽了回来,手忙脚乱地塞进自己柜台下的抽屉里,连连道歉, “抱歉抱歉!肖君腾大人,这个任务……这个已经作废了!是前任国王陛下发布的,这个悬赏自然也就失效了,是我疏忽,忘记清理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舒了口气。 萧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继续翻看剩下的SSS级任务。 大多不是需要漫长时间准备,就是目标地点在目前难以企及的绝域,暂时都不适合作为短期目标。 就在他斟酌之际,一直沉默观察的无名,从S级任务册中抽出了一张羊皮纸,递到萧洋面前, “恩人,您看这个任务,是否合适?” 萧洋接过查看。任务等级是S,发布者并非人族或常见种族,而是——鱼人族。 鱼人族,广泛分布于各个海域的强大水生种族,个体战力强悍,尤其在水下。 这个任务发布者自称是鱼人族中的资深学者,内容颇为有趣: 任务名称:渴望陆地的目光——为鱼人族寻求短时陆地生存之法 发布者:咕噜·博学者 任务等级:S 任务描述:吾乃深海的子民,却对广袤的陆地与文化心生向往。然吾族之躯,离水则衰,脱水则危。尝试过多种人类魔法师提供的水下呼吸肌肤保湿等法术,然种族差异巨大,收效甚微,或全然无效。吾渴望能短暂踏上陆地,亲眼观察、触摸、感受那些干燥世界的造物与文化,无需长久,数个时辰即可。 任务要求:寻求或制作一种能让鱼人族在陆地安全、舒适地停留至少六个小时的魔法道具、药剂或装置,要求副作用小,可重复使用或补充为佳。 任务报酬:深海沉银木打造的魔法武装帆船破浪者号一艘。 该船铭刻有基础防护、动力风、水双系、隐形、抗腐蚀符文,可在绝大多数海域航行,内部空间经过空间拓展,舒适性佳。附带简易操作指南及初步认主契约。 交付方式:需任务完成者亲自携成果至指定沿海渔村望潮村,面交验证。具体地址附后。 “让鱼人在陆地短暂停留……” 萧洋喃喃念道,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魔法对鱼人族效果不佳,这很可能是因为两个种族的生命构造与魔力适应性存在根本差异,但……魔法做不到的,科技未必不行啊! 鱼人他曾经见识过,体型和人类差不多,只是手脚上有蹼,耳朵后面有鳃,眼睛更大,视力普遍不好。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好几个方案。 “行!就这个了!” 萧洋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这个任务目标明确,交付地点清晰,报酬实用,而且以他的现代科技知识储备,解决这个魔法难题的成功率相当高! 精灵看板娘见萧洋又选定一个S级任务,虽然惊讶于他接任务的效率,但还是很专业地提醒道, “肖君腾大人,这个任务需要您亲自前往交付地点,与发布者当面验证成果。这是鱼人族学者特别要求的。” 她将记载着望潮村具体位置,位于哈吉米王国东部沿海,距离王都大约五百多公里的魔法地图副卷交给萧洋。 有具体地址就好办,对于能开传送门的萧洋来说,几百公里不算难题。 他迅速办好了这个S级任务的接取手续,至此,他手头已经有一个SSS级任务追捕雷姆和一个S级任务解决鱼人陆地问题。 想了想,暂时没有第三个特别迫切或合适的,便决定先集中精力完成鱼人任务。 “无名,雷老五,你们先带柱子回阿曼之家安顿。”萧洋安排道,“我回去准备点东西,很快回来。” “师父,你要去哪儿?不带我们吗?”雷老五问。 “去弄点特殊道具,很快,柱子就交给你们了,好好照顾他。”萧洋说着,看向柱子。 柱子一听萧洋要走,顿时紧张起来,大手一把抓住萧洋的胳膊,“走?奶奶……还没喝……” 萧洋无奈,只好温声安抚, “柱子乖,我回去就是给你拿最好喝的奶奶,还有好吃的。你跟着雷老五和无名,要听话,我很快就带好东西回来,好不好?” “真的?很快?”柱子将信将疑。 “真的,很快,我保证。”萧洋认真地点头,试图传递可信度。 柱子犹豫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手指还勾着萧洋的衣袖, “那……快点回来。” 看着柱子的举动,萧洋心中莫名一动,想起了林萃,说不定……他俩能玩到一起去? 萧洋与无名他们分开,找了个无人角落,开启了返回现代世界自己办公室的传送门。 光影转换,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萧洋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戴上易容面具,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 秘书小静抱着一沓文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老板!查到了!我查到……呃?”她语速更快了,“老板!是年小美!年小美那边有重大发现!” 萧洋一边拿起易容面具往脸上贴,一边沉声道, “沉住气!慢慢说,查到什么了?” 小静把文件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我动用了所有资源深挖年小美最近的社交、通讯和行踪,发现她与直宝宝集团的总裁,直先生,有非常密切且隐秘的联系!” “直宝宝?那个金融业巨头?”萧洋皱眉。 第二百四十六章 实验 “对!直先生今年五十七岁,事业成功,但膝下无子,这是他公开的遗憾,不止一次在采访或私下场合流露过。” 小静条理清晰, “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我通过一些渠道调阅了与我们有关联的几家高端私立医院的记录。发现大约三个月前,年小美曾在其中一家,以化名但通过直先生的关系,进行过一次受孕手术!” 萧洋的心一沉,“受孕手术?人工授精?” “没错。而且手术非常顺利,她确实怀孕了。” 小静点头,随即抛出了更关键的信息,“但问题在于,精子提供者,并非直先生本人。” “那是谁?” 小静看着萧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老板……您还记得,大概四个多月前,我替您安排过一次公益活动吗?是那家医院联合几个高校搞的优秀基因与未来健康研究计划,邀请了一些在各领域表现突出的青年才俊参与,提供一点体液样本,用于所谓的人类潜能研究。我当时跟您说,就是个宣传性质的,对您身体绝对无害,还能塑造您亲民、支持科研的形象,因为那时候网上有些言论说您……呃,爱装。” 萧洋的记忆被唤醒了,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小静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利国利民利形象,他想着也没什么损失就答应了。难道…… 小静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那个研究……名义上是研究,但实际上,对捐赠的样本管理……可能存在漏洞。而直先生,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竟然拿到了那份标注着您代号的……样本。他可能进行了某种筛查,认为您的基因足够优秀。他自己因为年龄或身体原因,无法提供合格的样本,所以他用您的那份,让年小美受孕了。年小美很可能从头到尾都以为,她怀的是幻影萧的孩子,是直先生用某种手段弄到的幻影萧的基因。她根本不知道,幻影萧就是您。”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萧洋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闹了半天,年小美肚子里那个他的孩子,是这么来的!怪不得当初看到她,她对自己是那种态度。 但很快,萧洋抓住了重点,眼神危险地眯起,看向小静, “小、静!” 小静浑身一激灵,脖子一缩,知道秋后算账的时候到了。 “你!竟然让我去参加那种实验?!还说什么绝对安全无害?!”萧洋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老板!我错了!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小静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状,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桌上另一份文件, “那家医院的管理层已经被我们控制了,直先生那边……我们也掌握了确凿证据。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年小美,以及……要不要告诉大壮先生真相?” 萧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年小美是个麻烦,直先生更是。 但眼下,他还有鱼人族的任务要立刻解决…… “年小美和直先生那边,继续监控,收集所有证据,但先不要打草惊蛇。” 萧洋做出决断, “大壮那边……暂时保密,真相太残忍,他未必承受得住,等我处理完手头这几件急事,再来好好料理这堆破事!” “知道了老板!” “小静!李文静!”萧洋提高音量,把正缩着脖子等发落的小静吓得一个激灵。 “到!” 她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脸上写满了“我错了但我愿意改过自新”的表情。 萧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即抛出条件,“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小静眼睛一亮,立刻凑近半步,“老板您说!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 “打住。”萧洋抬手制止了她的表忠心,“鱼人,知道吗?” “鱼人?”小静一愣,推了推眼镜, “电影里那种?上半身人下半身鱼,或者反过来?《加勒比海盗》里的?还是童话里的?” “差不多,你就理解为一种生活在水里、离不开水、但想上岸看看的智慧种族。”萧 洋简略解释,然后切入正题, “我需要一款装置,能够让这种鱼人族在陆地上安全舒适地活动至少六个小时。关键点:他们皮肤需要保持高湿度,可能鳃部或其他呼吸器官也需要特殊环境,总之,现有的‘水下呼吸’类魔法对他们基本无效。” 小静眨了眨眼,“老板,这需求……有点太具体了吧?现实世界哪有鱼人……等等,您是说,给….那头的客户定制?”她立刻反应过来。 “对。而且时间紧。”萧洋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可行的设计方案,最好能有原型机。” “三天?!”小静倒吸一口凉气, “老板,这太快了吧?从需求分析、方案设计、材料准备到测试优化……而且这完全是跨物种的人体工学,不,鱼体工学设计啊!” 萧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你说呢?” 小静立刻读懂了老板的眼神,把后面讨价还价的话咽了回去,咬了咬牙,斩钉截铁道, “好!就三天!保证完成任务!我马上召集我们旗下最好的生物工程、材料科学、微型环境控制系统团队,成立‘上岸计划’专项组!24小时轮班攻坚!” “嗯。”萧洋脸色稍霁,开始详细交代自己的构想, “我的初步思路有几个方向:一是改良型全封闭潜水服,内部集成强力保湿、温度调节和液体循环系统。” “二是局部覆盖式装置,比如重点包裹躯干和头部,通过雾化系统在体表形成稳定湿润微环境。” “三是更激进点,直接弄个水陆两栖,类似迷你水族箱加移动底盘,让鱼人坐在里面逛……具体哪个方向更优,或者需要结合,你们专业评估。核心要求是安全可靠使用者体验不能太差。” 小静飞快地在随身电子设备上记录着,边记边点头,“明白,老板。” “预算不限,用最好的技术和材料,需要什么特殊设备或原料,直接调用最高权限去弄。” 萧洋大手一挥,充分展现了什么叫不差钱。 “另外,注意保密,这个项目仅限于核心团队知晓。” “是!老板放心!” 小静领命,抱着文件转身就往外冲,边走边已经开始拨打电话召集人手。 第二百四十七章 表面客气 安排好这件事,萧洋心中的烦躁稍减。 至少鱼人任务这边,有了明确的方向和执行力超强的小静负责,他暂时可以放手。 他又在办公室处理了几件紧急事务。 几个小时后,萧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再次开启传送门,返回奇幻大陆的阿曼之家。 传送门刚在阿曼之家后院的隐蔽角落打开,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声就传了过来。 只见前厅里一片狼藉,无名正一脸无奈地站在中央,他那一身低调的黑色劲装上沾满了黑色的狗毛?而他头顶上,小黑狗旺财正死死扒拉着他的头发,龇牙咧嘴地朝着另一边狂吠, “汪!汪汪!既生狗何生龙!这个家有他没我!有他没我!气死本大爷了!” 雷老五则在旁边急得跳脚,想劝架又不知从何下手,只能不停地拍大腿, “哎哟喂!别闹了!祖宗们!客人都被你们吓跑了!” 而造成这场混乱的罪魁祸首柱子,则完全状况外。 他委委屈屈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嘴里还在执着地念叨, “喝奶奶……我要喝奶奶……哥哥骗人……还没回来……” 显然,在萧洋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旺财和柱子这两位存在之间,爆发了激烈冲突。 而以柱子的心智和体型,加上旺财那不肯吃亏的嘴炮手,结果就是无名遭了殃,店铺生意也黄了。 萧洋的出现,如同救星天降。 “师父!救命啊!”雷老五第一个看到萧洋,喜极而泣。 无名也投来求助的目光,头顶的旺财叫得更凶了, “肖君腾!你回来了正好!快把这傻大个弄走!不然本大爷今晚就离家出走!说到做到!” 柱子一看到萧洋,就想扑过来,嘴里喊着,“哥哥!奶奶!” 萧洋一个头两个大,但他早有准备。 他先是掏出一大瓶还带着凉意的牛奶,拧开盖子,递给眼巴巴的柱子, “给,柱子的奶奶,最好喝的。” 柱子接过牛奶,好奇地看了看瓶子,然后学着萧洋刚才拧盖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好喝!甜甜的!凉凉的!”他立刻抱着瓶子,咕咚咕咚大口喝起来,暂时安静了。 解决了柱子,萧洋这才走到无名身边,伸手把还在叫嚣的旺财从他头顶摘下来,抱在怀里,顺了顺它炸起的毛, “行了行了,旺财,消消气,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他试图转移话题。 “你先帮我解决他!” 旺财不依不饶,用小爪子指着正沉浸于牛奶的柱子, “他是龙啊!你们看不出来吗?虽然傻乎乎的,但那味道本大爷隔着一里地都能闻出来!有他在,我晚上上厕所都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紧张!睡不着!” “哦?” 萧洋挑眉,故意用上了激将法, “我还以为你堂堂前任万我之灵,阅尽世间万物,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怕一条心智不全的龙?” “哼!谁、谁怕了?!” 小黑狗果然上当,立刻挺起小胸脯,梗着脖子, “本大爷什么没见过?上古魔神都打过照面!区区一条小龙……” “不怕就行!” 萧洋打断它的辩解, “赶紧汇报一下你这几天的成果,不然……”他拖长了音调,“这个月的零食……” 旺财的耳朵立刻耷拉下来,它看了看人畜无害的柱子,又想了想自己心爱的零食,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说正事!这几天,本大爷辛辛苦苦,跑了王都里至少十几家有头有脸的贵族和官员府邸,变成你的样子,跟他们谈笑风生,分析利弊,许以重利……” “结果呢?”萧洋追问。 “结果……” 旺财的表情变得有些悻悻然, “他们一个个,表面上客客气气,但一谈到站队支持菲欧娜公主,就变得像烈士豪杰一样,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是诉苦说家族压力大,要么就是暗示需要更多时间考虑。最关键的是,我暗中探听到的风声,好几个原本摇摆的墙头草,似乎私下里都得到了大公主那边更实在的承诺。他们的口径很统一,隐隐都在说……菲欧娜公主的姐姐,那位强势专权的大公主,才是稳定朝局、延续哈吉米荣光的最佳人选。 “二王子那边,则主打开疆拓土、重振国威,也吸引了一批好战的军官和急于获取军功的新兴贵族。” “哦?” 萧洋摸了摸下巴,眼神深邃起来,这情况,既在意料之中,又比预想的推进更快,对手果然没闲着,而且手段直接有效, “看来,咱们的对手,能量不小,动作也快。” “何止不小!”旺财翻了个白眼, “本大爷怀疑,大公主那边可能得到了境外某些势力的暗中支持,许诺的报酬丰厚得吓人,二王子嘛……估计是联合了一批军中激进派和想发战争财的武器商,咱们光靠空口白牙的许诺和王爷那点残存的影响力,确实不够看。” 萧洋点点头,并未显得太沮丧,政治斗争本就是持久战,不可能一蹴而就。 “算了,也算是有进展,至少摸清了对手的牌路和一些人的态度,你继续努力,能拉拢一个是一个,哪怕只是让他们保持中立也行,重点放在那些与大公主、二王子阵营有旧怨,或者其利益可能被那两方损害的人身上,灵活应变,可以适当提高价码,但要掌握分寸。” “知道了知道了,本大爷心里有数。”旺财晃晃脑袋。 萧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特制的高级狗零食,扔给无名, “让它省着点吃,总吃零食对身体不好,正餐也得吃。” 无名默默接住零食,点了点头,旺财立刻从萧洋怀里窜出去,围着无名打转,尾巴摇得飞快,眼巴巴地看着那袋零食。 安抚好旺财,萧洋转向雷老五, “徒弟,你明天就动身回霍霍沃兹,我们之前撒的网,该收了。” 雷老五精神一振,“师父,是去把那些报名的老师和学生都带过来吗?” “不,暂时不要带他们来这里。”萧洋摇头, “这里是我们的基地,也是软肋,不能过早暴露全部实力,你回去后,以我的名义,正式组建魔法战略支援与特别行动预备队,就在霍霍沃兹学院内部,或者学院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作为初期训练营。” 第二百四十八章 帮上忙 他顿了顿, “记住,这支队伍是我们的底牌之一,要留到关键时刻再用。你的任务就是把他们练出来,凝聚起来,形成战斗力,到时候需要他们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 “明白了师父!秘密练兵,蓄势待发!”雷老五用力点头,眼中充满斗志。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去收拾东西,刚走到门口,突然又折返回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那个……师父,训练……具体训啥啊?光练魔法对战吗?” 萧洋被他逗笑了,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硬皮本子,递给雷老五, “训啥都行,体能、魔法基础、团队配合、战术推演、野外生存……你是队长,根据他们的特长和短板来定,这个给你。” 雷老五接过笔记本,疑惑地翻开,只见里面是用他熟悉的文字记录的一些图案、公式、心得体会,还有一些杂乱但蕴含着某种规律的线条标注。 “这是我开启传送门、运用空间能力时的一些心得和粗浅感悟。”萧洋解释道, “主要是一些对空间波动的感知、定位技巧,还有防止传送出错的几点注意事项,我也不知道对你适用不适用,你有空就看看吧,或许能有点启发,金卡也在你手里,学院图书馆里关于空间魔法的书,你尽管去看,结合起来研究。” 雷老五捧着那本看似寻常却重若千钧的笔记本,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向萧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小到大,因为半兽人的身份和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他受尽了歧视、冷眼和母亲的迁怒。 从未有人如此信任他,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更从未有人,像真正的师父和长辈一样,关心他的成长,甚至将自己的宝贵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他。 “师父……!” 雷老五的声音哽咽了,泪水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他一步上前,用力抱住了萧洋,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激和决心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出去。 萧洋被他抱得一怔,随即心中也是一暖,轻轻拍了拍他厚实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雷老五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他松开萧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通红的眼睛,挺起胸膛, “师父!你放心吧!我雷老五,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这支队伍,我一定给您带出来!带成一支嗷嗷叫的强军!” “好!师父相信你!” 萧洋欣慰地笑了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雷老五转身,昂首挺胸、充满干劲地离开,萧洋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训练之余,也别忘了教教他们,怎么高效率地给魔法球充能!咱们阿曼之家的插排生意,还指着这个呢!” 已经走到门外的雷老五,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随即传来他哭笑不得的回应, “知道啦师父!保证完成任务!——请好吧您!” 声音渐远。 萧洋看着恢复平静的店铺轻轻吐了口气。 他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三天后,鱼人装置必须有突破。 萧洋给李文静的三天期限,实际上只过去了一天半。 正在阿曼之家后院监督柱子进行指令训练的萧洋,手机就震动起来,他走到僻静处接通,里面传来小静的声音, “老板,项目有重大进展!您最好现在就来一趟实验室!” 效率这么高?萧洋有些惊讶,挂断通讯,他嘱咐无名照看好柱子和店铺,便再次开启传送门回到了现代世界。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小静领着他快步走向核心测试区,一边走一边快速汇报, “老板,运气成分很大,我们实验室里有个叫陈启的年轻研究员,自己私下在做一个项目,他养了一条非常聪明的宠物狗鱼,他异想天开,希望他的鱼能离开水缸,像猫狗一样在地上跟他互动,追跑打闹……” 萧洋嘴角抽了抽。 “他利用实验室的边角料和空闲设备,偷偷摸摸搞研究,还真弄出了一些成果,我们接到您的任务后,正在集思广益,他犹豫再三才把自己的作品报了上来。” 小静说着,推开了一扇隔离门。 里面,一个戴着厚眼镜、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年轻研究员正局促地站在一个透明测试箱旁,箱子里有一套看起来轻便泛着珍珠母贝般光泽的服装。,旁边还有几套正在做最后检测的成品。 “老、老板好!我是陈启!”年轻研究员紧张得要命。 萧洋点点头,目光被那套服装吸引小静示意陈启讲解。 陈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开始介绍他的杰作, “这套两栖漫步者系统,面料采用我们实验室最新的纳米织物,防水、韧性超高……” 他越说越投入,“只需要在位于背部的这个核心储水舱注入大约五升海水,系统就能启动。” “能源呢?” “太阳能!服装表面和头盔顶部有太阳能充电膜,在正常日照下,充电一小时,可以支持系统全功率运行超过七十二小时!” 萧洋听着这详尽的设计,忍不住拍了拍陈启,“干得漂亮!你立了大功!” 陈启被萧洋这一拍,激动得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吗?老板!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能帮上忙?” “当然!”萧洋肯定道, “小静,给他记特等功,奖金翻倍,这个项目后续也由他主要负责跟进优化。” “是,老板!”小静利落应下。 陈启已经兴奋得快要晕过去了。 测试结果非常可靠,小静已经让团队加班加点,按照萧洋要求赶制出了五套成品,并进行了严格检查和包装。 事不宜迟,萧洋带上其中一套,再次返回奇幻大陆,叫上无名,两人通过传送门,直接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望潮村。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柔和,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循着地图指引,他们在村子东头一个背风的浅水湾里,看到了任务发布者。 那是一位体型比普通人类稍显魁梧的鱼人,他有着深蓝色的皮肤,腰部以下除了双腿,还有一条强健有力的鱼尾,他正用宽大的蹼状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书籍,专心致志地着。 但他的鱼尾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每隔一会儿,就不自觉地摆动一下,掀起水花,不可避免地溅到书页上。 每当他慌忙地用蹼手去擦拭书页时,脸上都会露出懊恼的表情。 萧洋和无名的脚步声惊动了他,鱼人学者抬起头,警惕地看向来者,但当看到萧洋的冒险家徽章,立马期待的询问。 “你们……是接了任务的冒险者?” “正是。肖君腾,这是我的同伴无名,阁下可是咕噜·博学者?”萧洋上前,表明身份。 “是我!我就是咕噜!” 鱼人学者激动地差点从水里站起来, “你们……找到办法了?真的能让我在陆地上待六个小时?不,哪怕三个小时也行!” 萧洋微笑着打开箱子,“请咕噜阁下试试这个,使用方法很简单,我们会在一旁协助。” 在萧洋和无名的指导下,咕噜在浅水区穿上了这套奇特的服装。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一步,两步……彻底离开了海水,踏上了干燥的沙滩。 第二百四十九章 站姿陆地上 咕噜低头,看着自己踩在细沙上脚,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村庄、更远处的树林。 阳光温暖地洒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丝毫干燥的不适。 “我……我真的站在……陆地上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通过头盔的内置通讯器传出。 他试着走了几步,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适应,步伐越来越稳,越来越快。他甚至尝试着小跑起来。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哈哈!我能走路!我能跑了!没有水!没有水也可以!” 咕噜兴奋地大喊起来,像个第一次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萧洋和无名单在旁边,看着这位鱼人学者抒发着对陆地单纯的向往,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足足在沙滩和附近的礁石区探索、体验了将近两个小时,咕噜才意犹未尽地返回浅水区,他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回到岸边,咕噜小心翼翼地脱下装备,爱惜地擦拭干净,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在那份S级任务的魔法契约副本上面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加盖了深海纹印。 “任务完成!完美!远超我的预期!” 接着,他从自己的脖颈上,解下了一个挂坠,挂坠的形状像是一艘小帆船。 “给,这是你们的报酬,破浪者号!”咕噜将挂坠递给萧洋。 就在萧洋伸手接过挂坠的瞬间,挂坠边缘不经意间划破了他指尖的皮肤,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 “嘶——”萧洋微微蹙眉。 那滴血珠被那挂坠吸收了进去!挂坠表面光芒一闪,他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关于破浪者号的基本信息。 “契约成功了。”咕噜点点头, “这艘船有些特殊,它只认以血唤醒它的人为主,以后它就是你的了,除非你主动解除契约或转赠,否则其他人无法驾驭它。” “远航吧,人类。”咕噜望向茫茫大海, “陆地虽然广袤,但大海同样深邃,乘着破浪者号,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抱起服装,对萧洋和无名摆了摆蹼手, “而我,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地去人类的图书馆了!干燥的书页,清晰的文字……我来了!哈哈哈!”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萧洋, “我欠你们一份人情,很大的人情,有缘再见,陆地的朋友们!” 带着咕噜签好字的副本,萧洋和无名直接返回了王都的冒险者公会。 当他们推开公会的大门,再度踏入那喧嚣的大厅时,不少人下意识地投来目光。 毕竟,几天前那位新晋A级大佬“肖君腾”将军请全场的豪举,以及他随后接下的那个难度颇高的S级任务,至今还是冒险者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而当萧洋径直走向柜台,将任务契约副本放在精灵看板娘面前时,附近几个眼尖的冒险者已经屏住了呼吸。 精灵看板娘也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那份契约!她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拿起契约,仔细检查上面的签名、纹印。 确认无误! 她抬起头,看向萧洋,眼中充满了撼, “肖、肖君腾大人……这……渴望陆地的目光S级任务……确认完成!” 整个公会大厅瞬间被点燃! “我的天!完成了?那个S级任务?这才几天?!” “鱼人族的任务啊!据说好几波A级团队去看过都摇头放弃了!” “咕噜·博学者的签名和深海纹印!绝对是真的!我在古籍上见过这种印记的描述!” “太快了吧!从接任务到完成,满打满算才三四天?这就是S级大佬的实力吗??!” “肖将军!太帅了!这才叫真正的冒险家!” 欢呼声议论声席卷了整个大厅所有人看向萧洋的目光,都从之前的尊敬,变成了崇拜。 S级任务!那可是真正的高阶传奇任务!完成一个S级任务,不仅意味着报酬和声望,更代表着完成者拥有了解决大陆顶级难题的资格与实力!在很多中小型城市,可能几十年都出不了一个能完成S级任务的冒险者! “哦——!又一个S级在我们这里诞生了!” “太厉害了!简直是传奇!” “肖将军!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吧!我什么都能干!” “我也是!求带!我C级,但我肯吃苦,学得快!” 几个热血上头的年轻冒险者已经挤了过来,满脸激动地喊道。 萧洋看着眼前沸腾的场面,心中一动。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嘈杂的大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 萧洋朗声开口,“感谢各位的厚爱,不错,S级任务确实艰难,但我们做到了。” 他话锋一转,“正如刚才有朋友提到的加入,我,肖君腾,以哈吉米王国护国大将军的名义,在此正式宣布,我将着手组建一支全新的王国亲卫队!”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眼中亮起的光芒,继续描绘蓝图, “这支队伍,直属于王国,享受正规军待遇与荣耀,肩负守护王国、处理特殊紧急事务的职责,但同时,它也将保持冒险者公会的灵活性与自由!” “加入者,除了定期的执勤、训练和王国指派的特别任务外,在不与职责冲突的前提下,依然可以自由接取并完成冒险者公会的任务,赚取额外报酬和提升个人冒险者等级!管理模式弹性,时间安排相对宽松,但报酬绝对丰厚,立功者奖赏更是不吝重赐!” 他竖起一根手指,“不过,首批招募人数有限,宁缺毋滥,我需要的是真正有实力、有胆识、重信誉、守纪律的伙伴,而不是仅仅凑热闹的人。” 正规军的待遇与荣耀!冒险者的自由与额外收入!由刚刚完成S级任务的传奇大佬亲自带领!还能继续提升冒险者等级! 这条件,对于很多在刀口舔血的冒险者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B级冒险家,银翼杀手’塞德里克,擅长双剑与追踪,请求加入!” 一个身穿轻甲背负双剑的精灵游侠率先跨步而出,单手抚胸,郑重行礼。 “还有我!B级冒险家,碎颅者摩根!虽然外号吓人了点,但我保证遵纪守法!力气大,抗揍,盾牌用得还行!” 一个扛着夸张塔盾的光头壮汉瓮声瓮气地喊道,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我是C级巡林客艾莉亚!箭术还可以,也会一点治疗草药!可以报名吗?” 一个背着长弓的女半精灵挤到前面,眼神充满期待。 “我!D级,但我跑得快,消息灵通!” “算我一个!我虽然只是E级,但我会做饭!队伍总需要后勤吧?” 报名声此起彼伏,大厅再次变得喧闹无比,气氛热烈得如同庆典。 萧洋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有意者,现在即可报名!无名,记录!” 第二百五十章 菲欧娜公主的性取向很正常 就在萧洋于冒险者公会紧锣密鼓地招揽第一批实战派班底的同时,王都另一条至关重要的战线上,菲欧娜公主阵营的舆论攻势也悄然展开,并且逐渐显现成效。 菲欧娜公主本人,在经历了国破家变、父亲被废、自身遭诬陷等一系列冲击后,确实褪去了不少昔日的任性,多了几分沉静。 在萧洋、王爷刘田丹以及一些暗中投靠的谋士协助下,一套针对性的形象重塑与政策宣导组合拳,开始精准地推向王都的街头巷尾,尤其是妇女、儿童以及相对传统的家庭聚集的区域。 关于“菲欧娜公主喜欢女人”这一最大黑历史的官方解释版本,开始在茶楼酒肆、市井坊间流传开来: 那并非公主本意,而是当时的老国王哈吉米,为了拒绝与粗鲁野蛮的矮人王子巴特的政治联姻,又不便直接毁约,无奈之下与公主商定的权宜之计。 公主是为了顾全王室颜面与国家利益,才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当众说出那番惊世骇俗之言。 而后来,护国大将军肖君腾在比武招亲中展现出的不仅是压倒性的武力,更有深远的智慧与对国家的一片赤诚,从而获得了王室的认可与倚重。 因此,婚约之事暂且搁置,是为了让公主有更多时间观察,也是为了国家更长远的稳定考虑……总之核心意思就一个:菲欧娜公主的性取向很正常,当初那是为国背锅。 这套说辞,稍有牵强,但逻辑自洽,尤其迎合了许多注重传统价值观的中老年民众的心理。 他们本就对公主当众出柜的行为感到困惑,如今有了一个顾全大局、忍辱负重的解释,反而对公主生出了几分同情与谅解。 得益于此,加上菲欧娜公主本身青春靓丽气质出众的外在形象,一场自发的支持菲欧娜公主风潮,开始在王都的少男少女、尤其是年轻女性中悄然兴起。 她们在街道上举行小规模的集会,分发印有公主肖像和温和政见的小册子,高声呼吁给予这位勇敢又美丽的公主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背后,自然少不了王爷刘田丹有意无意的推动与掩护。 王爷刘田丹,这位曾经万念俱灰的前政变主导者,似乎真的在扶持外甥女菲欧娜这件事上,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 他仿佛焕发了第二春,干劲十足。不仅在灾后重建工作中事必躬亲,确保新建的房屋质量远超以往,赢得了受灾民众实实在在的感激; 更在每一处工地,不厌其烦地向帮忙或围观的民众科普: 这次重建能如此迅速、用料如此扎实,多亏了菲欧娜公主千辛万苦从国库里争取来的特别拨款和物资; 公主还针对父王以前某些不当政策提出了调整方案,虽然见效慢,但那是为了王国长远的安全与团结…… 这种将具体惠民措施与公主个人形象绑定的宣传,简单直接,却有效。 尤其是当民众住进宽敞明亮的新房时,对那位远在王宫却心系百姓的公主,好感度自然上升。 一些念旧、看重实际利益的中老年民众,也开始转变口风,觉得让菲欧娜公主试试看,或许也不错。 当然,菲欧娜的竞争对手们也没闲着,各自亮出了王牌。 大公主伊菲,在萧洋他们忙于任务期间,已匆匆结束了在某个魔法强国的深造,高调返回王都。 她带回了大量先进的魔法应用理念和一套听起来颇为诱人的治国方略。 她举办的每一场公开讲座都座无虚席,精心布置的会场内,配合她富有感染力的演说,描绘出一幅魔法驱动生产力、按需分配、各尽所能、消除贫富差距、人人富足安康的未来蓝图。 尽管这蓝图过于理想化,甚至有些空中楼阁,但对于长期生活在贫困下的底层民众和部分心怀浪漫理想的知识分子而言,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伊菲公主凭借其留学精英的光环和这套超前的平等主义色彩的主张,积累了一批狂热的支持者,尤其是学者、低级公务员和城市贫民。 萧洋曾隐去身份,混在人群中听过两场伊菲的讲座。 现场气氛之热烈,情绪之高涨,连他都一度深受感染,觉得这位大公主所言甚是,未来可期。 但每次离场后,冷静下来细细回味,又总觉得哪里不对,过于美好,缺乏具体的实施路径和考量。 后来他让无名暗中探查,才确认会场内分布着擅长吟游鼓舞类精神魔法的法师,巧妙地放大和引导听众的情绪,虽然手段算不上阴险,但效果确实拔群。 二王子利塔,则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线。他没有太多花哨的理念,而是直接带来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一部分边境军团,以协助王都防务、防备可能再次出现的超自然威胁为名,驻守王都各处要地。 他本人频繁巡视,甲胄鲜明,神情冷峻,向民众传递着武力、秩序与安全的信号。 他的演讲简短有力,承诺在他的统治下,绝不会再发生类似魔神降临、食人诅咒这样的恐怖事件,王国将恢复铁一般的秩序与安全。为此,必要时他会加强管理。 这种强硬的路线,自然无法赢得所有人的喜爱,甚至引起部分喜爱自由者的反感。 但另一方面,它却精准地抓住了那些在连续灾难后充满不安,对未知恐惧,渴望强有力保护的民众心理,尤其是部分中产阶级、商人以及本就倾向保守的军事贵族。 利塔王子的支持者或许数量不是最多,但忠诚度极高,组织性也强,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刚性力量。 三股势力,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与主张,在王都碰撞,萧洋冷眼旁观,心中分析着各方优劣。 菲欧娜的优势在于拨乱反正的正义性、逐渐扭转的个人形象、以及王爷务实惠民带来的基层好感,劣势是根基尚浅、缺乏震撼性的大牌; 伊菲的优势是理念新颖、吸引力强、拥有部分精英和底层支持,劣势是过于理想化、缺乏实干证明; 利塔的优势是军事实力、安全承诺、以及部分阶层的衷心拥护,劣势是形象强硬、可能引发反弹。 “各有千秋,但也各有短板。” 萧洋在阿曼之家的后院里,一边清点着刚从现代世界补充过来的新货,一边思忖, “我们按部就班,稳扎稳打,问题不大。” 然而,就像所有故事里一样,越是觉得“问题不大”的时候,麻烦越是会不请自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禁令通告 “师父!师父!不好了——!” 一声呼喊,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店铺前门方向传来。 只见雷老五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水,脸上写满了惊慌,甚至连兜帽都跑歪了。 萧洋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货物清单,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天塌了?”他语气依然镇定,但心里也提了起来。 “师父!是霍霍沃兹!学院那边出事了!” 雷老五冲到近前,喘着粗气, “咱们在学院的选拔……太受欢迎了!报名的学生和老师越来越多,甚至有些低年级学生课都不好好上了,整天就琢磨着怎么通过咱们的测试!这动静……惊动了学院现任的代理校长,麦克!” 萧洋眼神一凝,“他什么反应?” 雷老五一拍大腿,又气又急, “勃然大怒啊!他认为我们未经学院正式许可,就在校内大规模挖角,严重扰乱了正常的教学秩序,动摇了学院的根基!” “刚刚,学院理事会正式下达了禁令通告,以维护学术纯洁与教学秩序为由,严禁任何霍霍沃兹的在校学生、教职员工,以任何形式参与我们魔法战略支援与特别行动预备队的选拔及相关活动!违者将面临严厉处分,甚至开除!公告已经贴满了学院的布告栏!” “嗯?”萧洋的眉头彻底锁紧。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麻烦,霍霍沃兹魔法学院是哈吉米王国乃至周边区域最高等的魔法学府,底蕴深厚,影响力巨大。 其现任校长马克,萧洋未直接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是位性格古板的老派大法师。 之前珊迪在时,还能有所制衡,如今珊迪失踪,马克全权处理校务,显然不想看到学院的人才被一个个地挖走。 这条禁令,等于直接掐断了萧洋秘密组建魔法师团队最重要的人才来源! “师父,现在怎么办?好多已经通过初选、甚至私下答应加入的同学和老师,都吓坏了,不敢再跟我们接触了!咱们的预备队,还没正式成立,就要胎死腹中了!”雷老五急得眼圈都红了,这队伍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 萧洋沉默了片刻,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街景。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看来,马克校长,并不想让我们这么顺利地积蓄力量啊。” 他转过身,看向焦急的雷老五, “别慌,禁令是死的,人是活的,霍霍沃兹……我们还得去一趟,有些道理,需要当面和那位校长,好好聊一聊。” 萧洋带着阿曼之家的所有人——无名、雷老五、柱子,以及非要跟来看热闹的小黑狗旺财,通过传送门直接出现在了霍霍沃兹魔法学院的大门前。 夕阳给学院古老的建筑镀上一层金辉。 还没等萧洋上前,好奇心旺盛的旺财就一溜烟跑到大门前,伸出前爪,试探性地拍了拍闪烁着微光的金属门板。 “滴滴——检测到未知生物形态……能量波动紊乱……形态识别:犬科。警告:请勿在学院大门前大小便!请宠物主人自觉管理!” 一个温和的女声从大门上方传来,显然是把旺财当成了想随地大小便的普通狗子。 “噗——” 雷老五没忍住笑出了声,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无名,嘴角也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柱子则茫然地眨眨眼,看看大门,又看看旺财。 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被这意外冲淡了不少。 “汪!谁要撒尿了?!你才要撒尿!你们全家都撒尿!” 旺财气得毛都炸了起来,居然被一个魔法门禁系统当成野狗?!它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张开嘴,啊呜一口就咬在了大门的门把手上, “本大爷可是万我之灵!比什么传奇魔法师还要高……嗷呜——!!!” 它的话没说完,门把手上爆出一团电火花!旺财整个狗躯被电得颤抖,浑身的黑毛根根直立,嘴里冒出黑烟,然后“噗通”一声掉在地上,四肢抽搐,舌头耷拉在外面,翻着白眼,暂时失去了骂街的能力。 “……活该。” 萧洋无奈地摇摇头,他走上前,按照规矩,将手按在了门边的检测法阵上。 刹那间,熟悉的盛大欢迎仪式再次上演!所有魔法灯盏齐齐放光,七彩光柱冲天而起, “传奇魔法师阁下再次莅临本院!霍霍沃兹全体师生,倍感荣幸!” 光芒之中,萧洋带着大家踏入了霍霍沃兹的校园。 这奇特的组合,尤其是被拎着的黑狗和身高两米多、梳着童髻、眼神憨厚的巨汉,吸引了无数路过的学生惊诧的目光。 萧洋正打算低声问问雷老五,校长马克的办公室具体在哪个塔楼,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远处一个身影正急匆匆地沿着林荫道走来。 那人身材中等,微微佝偻着背,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走得很快,手里似乎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师父,那就是马克校长。”雷老五在萧洋耳边低声提醒,“看他这样子,准是来兴师问罪的。” 在来的路上,萧洋已经从雷老五那里了解了不少关于这位校长的信息。 马克不仅是霍霍沃兹的校长,更是整个奇幻大陆都享有盛誉的傀儡术大师。 他设计的魔法傀儡,能够执行复杂的指令,完成精细的动作,在民用辅助高危作业乃至战术协同领域都有突破性贡献。 但也正因为制作工艺繁复、核心材料昂贵,始终难以大规模量产。 雷老五还透露了一些有趣的细节: 马克早年曾因出身和研究方向遭受过不少白眼和不公待遇,因此对“不公平”的事情深恶痛绝。 他有个特别的癖好——喜欢给自己精心制作的傀儡小人取名字,画脸,甚至设计衣服。 他最早也最满意的一批用贵重金属打造的傀儡,被他称为复仇者联队。 而其中最核心最强的一个,则被他命名为玄铁人,是联队的队长。 雷老五当初去请教时,不止一次看到马克对着桌上的木头或金属小人自言自语。 “对了师父,”雷老五补充道, “马克校长因为需要大量研究和锻造高级傀儡材料,尤其是玄铁,和矮人国那边关系很不错,经常有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