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极品帝婿》 第1050章 远比想象更沉重的代价 “崔善为错估了陛下的决心,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陛下限他三日之内上交十万石粮,还打算彻查他弟弟崔善行挪用赈灾粮的过错。” 至于别的担子...李斯文话语顿了顿,想起那主考官的差事,忍不住苦笑连连: “陛下确实给咱加了差事,命某全权负责试院选址,还有科举制度的细化。” 听这话,侯杰心里先是一喜。 这一听就知道是动脑子的苦差事,但众所周知,他侯二爷阴险狡诈,能扛能打,就是没长半点脑子。 别管李斯文信不信,反正等他有苦同担,就一口咬死不通政事,请二郎另寻高明! 担心表现得太明显,会让李斯文心生警惕,侯杰当即就是眼睛一瞪,装作怒不可遏的模样。 “玛德,这狗皇帝!又把二郎你当驴使! 不行,某跟你一起去给试院选址,还有科举细化防作弊的事,某也帮你盯着,省得某些世家再搞鬼!” 李斯文诧异得瞄了他一眼,当初从山里找回药王,刚回家被秦怀道堵在房里办公,他就已经明白—— 论起打架斗殴,这几位兄弟一个赛一个的兴奋,生怕出声晚了不带上自己。 可要说到政事公务,这群孬货却是个顶个的滑头,偷奸耍滑,溜须拍马,就是不干正事。 不然...他也不会独享大半公务,剩下小半几人平分,结果还比自己晚上几步。 心里寻思半晌,差不多就明白了侯杰的打算,这是想以退为进,好让自己心软放过他。 李斯文冷笑一声,文哥都要被肩上担子压死了,怎么能忍你们去快活,要死一起死吧! 故作感动的与侯杰四目相对,最后卯足力气拍打他的肩膀: “此事先不急,我得回汤峪找孔颖达参谋一二。 重开科举承袭隋制,漏洞太多,新制度还是要请他帮忙斧正的,不然九月大前绝对定不下来。”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走马观花。 此时大概辰时一刻,街上大大小小的商贩已经摆满了摊子。 人声鼎沸、胡饼焦香、茶汤热气混在一起,十足人间烟火气。 侯杰跟在李斯文身边,眼睛却没闲着。 一会儿瞟瞟街边小摊,一会儿瞅瞅绸缎庄新挂出的蜀锦。 手指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玉带,盘算怎么把试院选址的差事推出去。 方才他拍着胸脯说要帮忙盯着,不过是故作姿态。 若真要让他塌下心来,憋在房子里看图纸、算尺寸,还不如让他去跟顶上大黄打一架来得痛快。 “二郎,你说这殿试考院,选在城东宣平、升平两坊咋样?” 侯杰心里打着鬼主意,没话找话,故意往人多热闹的方向上凑: “那边离东市不过几条街,离着芙蓉园也不远,进京的考生们住店方便,平日也有个寻欢作乐的好去处。”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若是李斯文心动,派他来实地考察。 那他就随便找个由头溜出去喝两杯,顺道找几个闲到发慌的倒霉蛋掰扯掰扯,差事也就落在了别人头上。 李斯文却没接他的话茬,只是似笑非笑的瞥着他。 “去年腊月让你来城东考察,方便以后安置流民,结果你回来就跟某说‘城东尽是烂泥地,走三步陷一脚’。 怎么今天就成了殿试的好去处?” 侯杰脸色不太自然,饶头干笑着转移话题,心里暗暗叫苦—— 光顾着推卸任务,偏偏忘了二郎记性贼好的问题! “那可能是某记错了,说起来,陛下打算怎么惩处长孙涣那货?” 侯杰略显慌张的东瞅西瞅,直到瞥见京兆尹府,这才猛然想起,转移话题的最好借口。 “还能怎么办,人家可是陛下的亲外甥,还能杀了泄愤不成?” 李斯文顺着话头随口回了一句,心里也没觉得不公平。 尽管在外人眼里,朝廷属于绝对的高大上,但等到了一定层级就会发现,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人情世故。 这还是长孙涣买凶行刺朝廷勋公。 但凡死在昨夜的是个无权无势的小门小户,或者一家平头百姓,在偌大的长安城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某当然知道长孙涣死不了。” 侯杰朝他翻了个白眼,也就是他们趁早报官,给长孙涣安上了个杀人未遂的罪名,这才一切从重处罚。 若是消息泄露出去,或是行动得再晚点。 长孙家和京兆尹一合计,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昨夜的杀人放火说成是口角冲突。 主打一个谁也不往死里得罪。 “某是想说,长孙涣的下场如何,眼瞅着南下没几天了,某可不想再看见那晦气东西。” “原来是这事儿,你早说啊!” 李斯文同样以白眼回敬,摊手道: “看在长孙阴人称病,已经‘时日无多’的份上,会宽限长孙涣几天,最迟重阳节前后,他就会充军陇右。” “重阳节前后,和咱们前后脚,还特么是充军陇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不和咱们之前闹事,被罚到城外农庄闭门思过一个意思么!” 侯杰撇着嘴叫嚷,心里快速盘算着,可即便心里仍有怨气,但也不知该找谁发泄。 在场人都清楚,他侯二爷昨夜命悬一线,差点就挂了。 但问题是,他现在就好好的站在这里,空口无凭的,谁也不能保证此事真假。 所以哪怕责罚判得再重,长孙涣也不可能一命抵一命。 而今这个结果,也差不多是长孙家能容忍的极限了。 “差不多?差多了,你以为文哥的算无遗漏是白吹的!” 见侯杰依旧愤愤不平,李斯文拍了拍他肩膀,笑着安抚道: “听陛下的意思,北境与东突厥小摩擦不断,战事将近。 长孙涣掐在这关头去陇右,要么立功赎罪,要么就在战场上断送小命。 反正有阿耶看着,长孙涣这几年别想好过,更别想再回来捞功。” 说着,李斯文看了眼侯杰,见他听得认真,索性借着这个机会,把心里谋划大致说明白,省的将来再多费口舌。 “其次,你再想想最近几年,大唐的动作会有多大。 南讨嶲州,北伐高丽,东征倭国...未来几十年都不可能再有的机遇,长孙涣一个不剩的全部错过了。 想来你也看出来了,因为坠马一事,陛下心里觉得亏欠,已经开始帮着高明培养班底。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就是东征南讨连番战的主力军。 一步慢步步慢。 等长孙涣功成圆满的那天,咱们几个里发展最次的那人,最少也是个县侯爵。 到那时,他不过一介白身,和咱们早不是一个层级的人了。”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1章 怀里藏病,你隔这模仿马皇后呢? 原来如此... 听李斯文把这件事摊开说起,侯杰这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表面上看长孙涣是偏安一隅,换个地方继续逍遥快活,但实则是拿长孙家的未来机遇换来的。 至此,侯杰心里将此事翻了篇。 比起果断卖掉长孙涣,还是选择死保这人,长孙家付出的代价才更多。 “二郎所言甚是!等某将来封侯拜将,再遇见长孙涣那货,就该轮到他给某行大礼了。 跟他斤斤计较这事,反而显得侯二爷心胸狭隘!” 侯杰越琢磨这事越觉得解气,扭头看去,却突然注意到李斯文眼底遍布的血丝。 迟疑半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来: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这是刚从阿婶那里拿来的胡饼,新鲜出炉,某一直藏在怀里,应该还热着,要不你先垫垫?” 见侯杰心里怨气消散不少,李斯文也稍稍放松心弦,忍不住的腹诽一句。 好家伙,幸亏你不是个女的,不然还以为这是模仿马皇后... 一边嫌弃,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一把抢过侯杰依依不舍的胡饼,大嘴胡吃海塞。 “二郎你...慢点,胡饼不是这么吃的!” 回忆刚才侯杰紧抓胡饼的力气,还有此刻表现出的气急,李斯文咧嘴笑了笑,三下五除二将胡饼尽数塞进嘴里。 咀嚼着含糊不清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某没听清!” “你这...哎,算了,说正事。” 侯杰敢拿全家发毒誓,二郎这货绝逼是在拿自己逗闷子,索性不理会他的挑衅,话锋一转,缓缓而道: “汤峪那边,徐叔派人送来消息,说长孙家已经开始行动,第一批铁料即将交接完毕。 至于薛礼半道上抓住的那几个劫匪,也交给石头叔审了几遍,问出了不少消息——城东破庙里还藏了批粗制兵器。 听那意思是说,一旦制科顺利推行,长孙涣就会煽动流民闹事。” 玛德,又是煽动流民闹事,上回郑仁基差点成功,这次轮到长孙涣了是吧! 而且两次都是枪口撞他脸上! 李斯文脸色一黑,大手一挥,沉声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让薛礼带人,去城东把兵器搜出来,上交大理寺。 顺便再留足人手盯着破庙,别搞垮了长孙涣,又有别家再搞小动作!” 等走到春明门,与守城都督寒暄几句,聊表谢意后,两人便翻身上马,一路加鞭,短短一个时辰便回了汤峪。 刚到滨河湾码头,迎面就撞上了喜笑颜开的徐建,正领着一群伙计从马车上卸铁料。 “公子,侯公子!” 一瞥见他俩,徐建快步迎上来,嘴里像倒豆子般说个不停。 “已经交接完毕,长孙家赔偿的第一批铁料,数额足足三百万斤,够庄里工坊用上好一阵子了。” 李斯文点了点头:“那这事就麻烦徐叔你多费心了。 薛礼人呢?让他赶紧带人手去城东破庙,把长孙涣藏的兵器搜出来,交到大理寺手上。” “薛礼已经去了。” 徐建早就斟酌好了说辞,一听自家公子问起,不假思索回道: “薛礼走之前还嘱咐老奴,让我转告公子,破庙周围发现多个可疑人影,一有其他消息,会及时传信汤峪。” 对于薛礼这位大将之材,李斯文自然是放心得不能再放心。 翻身下马,过桥回农庄,才刚进后院,就瞧见未来太子妃苏氏,从病房方向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叠药碗,袖口沾着药渍,脸上带着倦意,任劳任怨,丝毫不见世家贵女该有的娇气。 只能说,皇后挑儿媳的眼光相当不错。 不等李斯文回应,苏氏便笑着迎了上来: “小公爷,你可算回来了。 孔先生正在病房里给殿下授课,这几天观察下来,殿下的精神气好多了,刚才还多喝了小半碗米粥。” “这些天某要事缠身,辛苦苏姑娘代为照看了。” 因为是私下,更是自家地盘,李斯文也没太规矩,极其敷衍得拱手回了一礼,便领着苏氏往后山方向赶。 “高明的伤口怎么样了?今天也是疼得厉害?” “好多了。” 说起这事,苏氏同样发愁,幽幽叹了口气: “可能是憋得久了,病情这才刚有好转,殿下便急着动弹,总想着看书、听政、进学,劝都劝不住。 今早孔先生刚来,他就非要坐起来听课,说是老师身体抱恙,仍在坚持躬亲授业,他身为弟子又怎敢有丝毫怠慢。” “孔大家身体抱恙?孙道长没来看看?” 见李斯文神色狐疑的看着自己,或许是觉得自己怠慢了贵客,苏氏急忙回道: “小公爷误会,孔师只是偶感风寒,去找药王拿了点药,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几人说着,走到病房。 李承乾贵为太子,修养的病房自然品质颇高。 此地位于后山东侧的清雅小筑,院子里特意移栽了几株梧桐,主打一个清净自然。 推开房门,先是闻到一股淡淡药味,混着香炉里的沉香气,氤氲也不显得刺鼻。 孔颖达坐在床侧的胡凳上,鹤发童颜,身着一袭青灰色儒服,手里还拿着支...纤细竹竿。 李斯文的步伐顿时一僵,直到看清那支竹竿不是在充当戒尺,只是教鞭后,这才松了口气。 孔颖达指着书卷,以那句‘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为题,慢条斯理的讲解着自家观点。 声音听起来仍有些干哑,但也沉稳,中气十足,想来是恢复得不错。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2章 仓廪实,方知礼节,乃大善 病房里,李承乾靠在铺着云纹锦缎的软枕上,身上盖着一层薄绒被。 因为尚处于手术恢复期,脸色仍比常人苍白几分,却比前几日多了些血色。 他手里捧着一卷线装《论语》,因为时常翻阅的缘故,书页边缘被磨得有些毛糙。 在孔颖达中气十足的讲解中,李承乾不时颔首,沉思间不慎牵扯到伤口,倒吸几口凉气,却也依旧听得认真。 “殿下,为政以德历来有两注解,一曰‘以德治国’,二曰‘以德行修身’,你以为今后执政,当取何解?” 闻言,李承乾微微测过身体,语气平稳,心里早有计较: “弟子以为,二者皆要,却需有先后。 若想实现‘为政以德’,首先要让百姓有讲究‘德行’的底气,也就是吃饱穿暖。 今年弟子目睹长安城外哀景。 目之所及,流民皆是面黄肌瘦,孩童衣衫褴褛,每日只有几粒发霉粟饼充饥。 乌鸦、秃鹫环绕天际,只待哭声渐歇,便分而食之... 如此民不聊生,若再要求百姓讲究‘德行’,未免显得朝廷太过苛责。” 说话间,李承乾扭头看向窗外。 目光穿透层层障碍,越过灞河,落在车水马龙,繁华更胜长安的滨河湾街头。 “其次,要做到让百姓有书可读。 就像斯文不言声鼓捣出的活字印刷,让百姓难以承担的进学费用暴跌。 一本《三字经》两文钱,就连佃户也不必节衣缩食,只需少吃一顿胡饼便能买来启蒙用具。 弟子想,若天下有志者皆能读书,读得起书,不必再代代务农,困于贫贱,哪怕平民出身,也能靠本事做官... 私以为,唯有实现如此盛景,天下才能真的做到太平久治。”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嗯...殿下仁心,老夫深感佩服。 虽说此目标有些好高骛远,可若作为长久规划,日日精进,时时自勉,倒也不失为大功大德之举。” 孔颖达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又轻轻摇了摇头: “至于有志者,皆可成才...说来容易,做起来难。 昔日隋文帝重开科举,目的便是让寒门入仕,以消减世家权重。 只可惜世家垄断经书,寒门出头无望,仁政不成反成另一道枷锁,才会导致天下大乱。” 说话间,孔颖达突觉喉间涌上一阵痒意,忍不住咳了两声,又急忙用帕子捂住嘴,帕角隐约沾了点淡红。 真是老了,区区一场风寒,竟然还没好利索。 李承乾见状,连忙道:“老师,您要不...歇会儿再讲?” 想坐直些,探出身子劝阻孔颖达,却又牵扯到伤口,疼得额角直冒冷汗。 见状,还在门口等候的苏氏连忙放下药碗,闯进门来帮李承乾调整软枕,语气几分责怪: “殿下,太医说你不能久坐,还是靠躺着对身体好些。” 孔颖达摆了摆手,收起帕子,笑道:“不碍事,跟殿下论经,老夫倒觉得精神好了些。 咱们说到哪了,对,而今陛下打算重开科举,正是填补隋制漏洞的好时候。 老夫就算多费些口舌,也得帮着殿下将此事办妥。” 就在这时,听到房内动静的兄弟俩,彼此相顾点头。 首先是侯杰扯着嗓子的一句吆喝: “二郎,你可走快点儿吧!孔先生在里面等得花都谢啦,别让人家老爷子等得急眼!” 紧随其后的便是李斯文的一声调侃: “你急个锤子?孔先生乃当世大儒,平时最讲礼节,每天穿什么,吃几顿,吃几粒米,那都有人家的规矩。” 听着近在门口的攀谈声,房中师徒二人相视无言。 孔颖达愣了小半晌,突然反应过来,遥指着门口笑骂道: “好一个泼皮,到了门口知会一声不就得了,何至如此!” 李承乾扶额苦笑连连,实在不好意思帮好友解释什么,只是暗暗给苏氏用了个眼色。 斯文也真是的,到了敲门就好,何至于拿自己恩师开涮。 “见过小公爷,侯二公子。” 本就是苏氏一路领着他俩过来,自然清楚他俩大声放话的目的,捂嘴轻笑着迎出门去,屈膝行了一万福礼。 “孔先生和殿下正在论经,刚歇下没多久。” “见过孔大家,殿下,打扰了。” 李斯文放轻脚步走进房中,生怕打扰到交谈甚欢的师徒俩人。 听到这一声招呼,孔颖达装作如梦初醒的样子,连忙起身: “小公爷来了,快快入坐。 殿下,咱们已经学了半个时辰,也该歇会儿了,正好让小公爷也和咱说道说道长安的遭遇。” 李承乾轻轻颔首,放下书卷,对李斯文笑了笑,关切问道: “看斯文这般模样,想来书坊那边是有惊无险? 今早某听母后说起,长孙涣竟派人去夜袭书坊,让某这一顿担心。” 李斯文随意摆了摆手,轻描淡写的打算掠过此事: “嗨,也就那样,长孙涣派来的刺客、劫匪才刚摸到工坊,就被侯杰带着某家亲兵逮了个正着。 就算京兆尹想袒护,也架不住人证物证俱在,公事公办罢了。” 见他嘴上说得这般轻松,李承乾却只是笑了笑,并不把这句谦虚当真。 长孙家对京兆尹崔元礼有知遇之恩,能让他公事公办。 无非是李斯文如今的地位,已经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肆意妄为。 再想想去年,长孙冲怕担责任,便随口诬告斯文看顾失责,才导致自己不慎坠马。 哪怕众人明知李斯文的无辜,可就算侯杰三人跑断腿,也没法证明他的清白。 最终还是李斯文及时苏醒,击鼓鸣冤将此事闹到明面上,逼的父皇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公道,才得以平冤昭雪。 短短一年时间,这位被长孙冲随意欺辱的纨绔子,便摇身一变,成了长孙无忌也不敢随意招惹的大人物。 知微见着,可见李斯文前后奔波,为大唐做出了多大贡献。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3章 你丫还是个人? “斯文如今...行事倒是越发稳妥。” 本来还想再吹捧两句,但见李斯文并不将此事放心上。 李承乾心思微动,端起苏氏递来的药碗,轻抿一口,温声间另起话题: “前几日听母后说起,父皇准备提拔斯文,担任新开制科的主考官? 这可是件大好事,斯文可千万收收你那懒散性子,好好上进一段时间。 等科举成为常态,大批怀才不遇的人杰涌进朝廷,父皇才能挣脱窘态,得以大刀阔斧的开辟一盛世。” “原来高明你早知道这事...嘴也真够严实的!” 李斯文走到床边,看着李承乾的歉意笑容,心里有无数脏话想说,却又实在无奈。 也怪他,但凡前些日子常来病房,就能从李承乾嘴里提前得知此事。 可奈何小别胜新婚,柔情似水的婉娘姐,娇憨粘人的孙紫苏,任君采劼的绿珠、红袖...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实在是让他无法自拔,荒唐许久。 “诶,罢了罢了,高明且安心养病便是,制科的事,某会上心的。” 与他寒暄几句后,李斯文转身看向孔颖达,郑重拱手行了一礼: “小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想请孔大家出手帮佐一二,有关制科新规一事。” 见李斯文这副前所未有的严肃架势,孔颖达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早就听说陛下欲重开科举,也早料到近期会有人寻他,所以早早借着‘拜访太子’的由头来汤峪躲个清静。 可谁曾想,陛下会把这种关乎国本的大事,交给一个还没及冠的毛头小子。 这下倒好,躲清净不成,反倒主动送上了门。 谁叫他是当世大儒,又最为精通隋制典章,更是太子的授业老师。 于情于理,制科的制度制定,都该由他牵头。 可他今年已经六十有九,最近还不慎染了场风寒,到现在还时常咳嗽,精气神大不如昨。 若是主持科举,从制度制定到科场安排,少说要耗半年心力,无异于玩命。 他表面不动声色,捏了捏手里竹竿,勉强笑着: “小公爷客气,老夫虽不才,却也知科举乃国之大事,若有能效劳之处,定不推辞。 只是老夫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怕是难当‘主持’大任啊。” 话中特意加重‘主持’二字,生怕李斯文嫌麻烦,把这烫手山芋扔给自己。 李斯文早就料到他的顾虑,连忙道:“孔大家且放宽心,小子并非是想请先生主持制科。 只是这事陛下催促得紧,任务又重。 小子只能是返家路上,在心里草草拟了一套制度,恐多有疏漏,想请先生帮忙斧正,查漏补缺。 毕竟先生经历过隋末,深知隋制弊端,有先生把关,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霎时间,房里死寂一片。 侯杰才刚往嘴里撒了大块胡饼,一听这话差点喷出来。 连忙捂住嘴,含糊道:“好家伙,二郎你说啥呢?科举的规章制度?你丫半道上在心里草草拟的?” 在场众人皆是脸皮抖了三抖,实在无法理解,什么叫在心里草草拟了制度... 谁家编写规章制度,不是翻遍典籍、反复推敲,生怕出了丁点疏漏。 怎么到了你这,就跟逛集买菜一样,说办就给办了? 素来端庄大气的苏氏,此时也是身形一晃,差点就没站稳。 她虽不懂朝政,却也知道科举乃国之大事,哪能这么随意? 可见李斯文脸色笃定,好像真的胸有成竹一般。 李承乾愣了半晌,随即无语的看向侯杰。 两人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尼玛还是个人?”的感慨。 “小公爷学究天人,想来是对这制科早有规划,若有遗漏,不妨...说与老夫听听。” 听李斯文只是来找自己参考,孔颖达松了口气,心中却仍有些犹豫。 这位爷什么性格,短短时间已经看清。 当初还没站稳脚跟,就敢在私底下鼓捣活字印刷,想跟世家对着干。 现在功成名就,万一李斯文设计的制度过于激进,不符合当今实际... 得罪了世家还是小事,万一闹得科场动荡,到时候陛下问责,他这个顾问也脱不了干系。 见孔颖达松口,李斯文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卷白纸,只见纸页光滑平整,还带着淡淡松烟墨香扑面。 他返程前特意绕路走了趟工坊,从那里取来了一沓新纸。 正是打算着现写现卖,逐句逐条的当场请教孔颖达,以防哪里真的闹出笑话。 李斯文拿起笔,蘸了点墨,手腕微顿,笔走龙蛇,同时说道: “先生请看,小子是打算结合隋制,草拟一份科举制度。” 李斯文写完第一条,推到孔颖达面前,解释说明道: “除今年新开的制科特例以外,将来三年一次的常科,会分为‘州试、省试、殿试’三级。” 孔颖达挪了挪座椅,直到案几一侧,不影响李斯文继续书写,也能看的清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目光落在纸上,先是情不自禁的赞了一句: “这纸品质上等,小公爷的字更是隐隐透着大家风范。 银钩铁画,笔锋嶙峋,大有另开一门新学的意思。” 等逐字看完这所谓的‘三级考试’,眉头已经微微皱起。 州试由各州刺史主持,选拔合格者赴长安参加省试;省试由主考官牵头,国子监博士辅助,做进一步筛选。 最后的殿试则由皇帝亲自出面主持,选拔一甲前三,状元榜眼探花。 “隋制只有州试、省试,这殿试是小公爷新增的? 倒不是不可行,只是陛下日理万机,要处理朝政、应对边患... 若每次科举都亲自主持殿试,怕是精力不济啊。” 他说话间又咳了两声,苏氏连忙递上一杯温水,他喝了一口,才缓过劲来。 李斯文早有准备,解释道:“先生勿虑,殿试不是每年都考。 今年是初开制科,陛下亲试十州学子,一来能彰显朝廷的重视。 二来也好让寒门子弟知道——他们的功名是陛下亲授,绝非世家垂青。 如此才能最大程度上保证,寒门学子不会大批倒向世家。 等将来常科稳定,殿试便随常科召开,三年一次。 若陛下忙于政事,也能委派太子代为主持。 高明仁心爱民之名远扬四海,由殿下主持,学子们自然心悦诚服。”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4章 科举新章 故意针对 听好友建议自己将来去主持殿试,李承乾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锦被,指节泛白 —— 不是不愿,是不敢。 哪怕腿上笃疾已经见好,但只要一想到学子非议,说什么‘瘸腿太子,不似人君’... 与其草草出入人前,给自己招来非议 ,倒不如塌下心来安生养病,等待一鸣惊人的最佳时机。 垂着眼帘,脸上露出几分愧色:“斯文过誉了,某如今这身体,怕是难当此任,到时候万一撑不住,反倒会误了学子们的前程。” 孔颖达却一反严肃常态,和煦的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见到李承乾的转变,他这个做老师的,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学生留下心病。 “诶,殿下莫要妄自菲薄。 在老夫看来,小公爷这主意却是相当恰当。 自猪肉一事,太子殿下仁厚爱民的美誉便广传天下。 将来若能出面主持殿试,定能取信天下学子,让他们相信科举的公平公正。” 说着,还担心李承乾怀疑自己,孔颖达取出教学用的那本《论语》,温声而道: “正所谓‘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殿下就是那股春风,吹暖天下学子...寒彻多年的心。 至于身体,慢慢调养便是,这次赶不上,就等三年后的常科,到那时,殿下定能恢复如初。” 见这茬总算糊弄过去,孔颖达清了清嗓子,示意李斯文赶紧继续: “说回科举的事,小公爷刚才说...打算将州试交由各地刺史主持,老夫倒是心生顾虑。 各地刺史大多与当地豪绅交好,互通有无,甚至有些刺史,便是世家的门生故吏。 若是刺史故意偏袒世家子弟,把寒门学子的卷子压下去,那州试岂不成了摆设? 就算科举重开,只怕也会重蹈覆辙。” 不是不相信大唐官员,只是当年在隋堂任职,他便见过这样的事,比比皆是,数不胜数。 哪怕文章写得狗屁不通,但只要出身世家,卷子起步便是‘上等’。 反观寒门子弟,即便策论字字珠玑,顶了天也只是个‘中下’,连参与省试的资格都没有。 “关于这点,小子也想到了。” 站在后世巨人的肩膀上,李斯文对此自然早有安排,稍作斟酌,便在纸上再添一笔: “科举事大,当用重典,州试时,朝廷会派遣御史前往各州监督。 不是类似韦挺那种,出身世家、或与世家交好的御史,而是才刚入仕的寒门御史... 不,与其说是御史,反倒是酷吏二字,更为恰当。 这些人多是孑然一人,一身荣辱皆系于陛下心念之间,不怕闯出祸事,牵连家人。 但凡发现刺史舞弊,直接革职查办,抄没家产,以儆效尤。” 孔颖达凑过去打探,目光落在‘严惩不贷’四个字上,缓缓点头: “好,新官上任三把火,科举重见天日,有重典护行才最稳妥,那考题呢,小公爷又有何计较?” “小子也有些想法。” 李斯文淡然笑了笑,并不把孔颖达的惊叹当真,抬笔重新蘸墨,龙飞凤舞间便是行行条例。 “州试考题会由国子监统一拟定,以印玺密封,交由百骑护送至各州。 等开卷当天,当众拆封,最大程度上避免考题提前泄露的风险。” 孔颖达看着纸上的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中赞许更多几分:“小公爷虑事倒是周全。” 那考试科目呢?隋制考经义、诗赋,小公爷又打算如何定题?” 李斯文提笔写下‘经义、诗赋、策论’六个字,笔尖顿了顿,特意在‘策论’二字上描得更粗了些。 “经义自然是考《五经正义》。 先生乃当世大儒,《五经正义》更是先生牵头编撰,如此考校学子,既合往朝规矩,也方便查验每个人的学问底子。 孔颖达听到这话,实在忍不住心中喜意,咧嘴笑了笑。 《五经正义》是他耗费多年的呕心沥血之作。 若科举能以此为题,不止是个人名声,孔家也能近水楼台得到相当好处。 摸着花白的胡须,下意识想要谦虚婉拒,但最终也只是厚着老脸,点了点头: “嗯...经义考《五经正义》倒也合适,至于诗赋方面...隋制考五言排律,小公爷是否打算沿用?” 自己知道自家事。 虽说抄了几篇诗赋,被人捧成了文坛新秀,人送外号小诗仙。 但对于这种过于高雅的行为,李斯文打心里的敬谢不敏。 “至于诗赋...自古文章憎命达,简单考证才学,大体承袭隋制便可,重中之重,当于策论。 隋制策论主考‘古今治乱’。 但小子细细想来,历朝民乱的缘由如百花齐放,周的臣强君弱,秦的苛政猛如虎,西汉的外戚,东汉的门阀... 每个朝代有每个朝代的疏漏症结,笼统来考实在空泛。 反倒不如直至病根,考校‘民间疾苦’,让学子们说说该如何解决流民、赋税这些实际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考民间疾苦?” 孔颖达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公爷,这怕是不妥呀。 当今武勋大多出身贫弱,二代子弟更有父辈的言传身教,与底层百姓尚未脱离,时而目睹人间疾苦。 可门阀世家出身的小少爷们,从小被圈养在高墙大院,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又从何处知晓百姓的水深火热。 分数权重最大的策论,却如此张扬的针对世家子,怕是会让这些人心生不满。” “某就是要故意为难他们!” 李斯文冷笑一声,态度坚定,根本不容孔颖达劝诫。 “陛下推行科举,不是要选只会掉书袋的酸秀才,更不是自视清高的权贵! 要大力提拔、大批选任的,只有那些肯为百姓办实事的清流、寒门。 若是学子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就算考中了,当了官,也会是个鱼肉百姓的狗官,害群之马。 与其放任自流,将来为祸一方,反倒不如从一开始便堵死前路,断了他们的念想!” 李承乾在一旁点头附和:“某觉得...斯文说得对! 弟子去年去城外赈灾,见流民吃草根、啃树皮,心里便觉得难受,打定主意要为他们做些善举。 若是朝廷官吏不知百姓疾苦,又怎能办好政事?” 孔颖达沉默片刻,觉得俩人说得在理。 哪怕...自己就曾是两人嘴中,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的权贵。 “也罢,是老夫太过拘泥于旧制了。 考民间疾苦好啊,好让那些世家子弟也知道,当官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朝廷昌盛,为了让百姓喜居安乐。”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5章 公平、公平,还特么的是公平 继续往下看,看到李斯文笔下,逐渐露于纸面的‘防作弊措施’,孔颖达当即眼前一亮,猛地一拍案几。 “糊名、誊录、搜检..此法甚好! 很大程度上排除了考生姓名、字迹等醒目特征,就算考官受贿,也无从下手。 再加上搜检夹带,三管齐下,可以很好的维持住科举的公平与权威! 隋制就是因为没有糊名,考官受贿多偏袒世家子弟,才会会频发舞弊现象。 小公爷草拟规章还能顾忌到这些,实在是用心了。” 李斯文不可否置的笑了笑。 用心...这压根就是明清科举的成熟制度,他只是照搬过来用上一用,担不起如此厚誉。 “先生过奖了,小子也是常听庄中老人们说起,隋制舞弊严重,科举如同空设,这才想到这些法子。 只是有一事,小子还拿不定主意。 省试的阅卷官,除了国子监的寒门博士,要不要加几个士族出身的官员? 若是全用寒门,世家怕是要指责阅卷不公。” 孔颖达沉吟道:“加两个,选那些名声好、不偏袒世家的老人,比如三朝元老虞世南,伯施先生。 他虽出身余姚虞氏,是个不折不扣的官宦贵子,但为人却相当公正,不管诗坛文汇,都喜欢照付新人。 有他在,世家没理由再挑刺。” 听到‘虞世南’的大名,李斯文抿了抿嘴,任由墙角的侯杰捂嘴笑出声来,却惹得孔颖达一头雾水。 “小公爷...难不成是老夫哪里,闹了笑话?” 李斯文转过身体踹了侯杰一脚,强忍笑意的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侯二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不用理他。” 随着规章制度在纸上趋于完善,年岁相差甚大的两人,却是越聊越投机。 孔颖达的顾虑渐渐消散,反而主动提出修改建议。 比如州试的时间,建议定在‘每年二月’,此时农闲,寒门子弟有时间赴考。 又比如考卷的装订,建议用 “黄麻纸做封面,这种纸张单薄酥软,一撕就碎,再糊上‘科举考卷’四个大字。 但有损伤,直接舍弃不用,避免被人替换”。 “还有一事。”孔颖达忽然想起, “隋制考生需‘投牒自进’,但寒门子弟位多低微,又该如何打通关系,拿到牒文。 小公爷可让各州刺史派吏员帮忙,免得耽误了人才。” 李斯文是故意隐去了这点,麻烦孔颖达斧正,总要给老人家一点成就感,总算听到念叨起这事,连忙记下: “先生提醒得是,小子这就加上。 另外,某打算在长安、洛阳设‘试院’,试院的座位要‘隔座而坐’,考生之间用木板隔开,防止抄袭... 先生觉得如何?” 孔颖达沉吟半晌,起身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空白稿纸上画了个试院座位图: “木板要高过头顶,宽三尺,这样考生既看不到邻座的考卷,也不能递纸条。 另外,试院的门要设两道,一道搜检,一道验证身份,防止有人冒名顶替。” 一边说着,孔颖达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曾见过隋末乱世,也亲眼目睹了大唐开国。 虚度光阴七十载,总算在今天看到,天下无数寒门子弟的前路。 眼瞅着孙思邈每天乐呵,为医道兴隆奔走,说不眼红是假的。 可若科举顺利推行,那手握典籍注解大权的孔家,也必将兴隆不衰! 念及至此,孔颖达也不打算再私藏,在心里反复斟酌多年的规定,在此刻脱口而出: “小公爷,老夫再补充一条——待科举落幕,所有考生的答卷皆要存档密封,至少三年。 期间但凡碰到有人举报舞弊,有司便可以借此调卷复查,凡有情况,严惩不贷。 如此,才能保证科场的权威。” 李承乾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欣喜。 他拿起案上的《三字经》,这是李斯文送他的,纸页上印着 “人之初,性本善”,他轻声念道: “斯文,孔师,等将来科举推行,《三字经》可否作为教材,让大唐所有孩童识字?” 李斯文点头:“高明放心,某早有此意。 等这段时间忙完,某就让书坊多印些《三字经》、《千字文》,送到各地学堂,让百姓免费领取。” 孔颖达放下笔,看着修改后的最终版手稿,眼里满是认可: “小公爷这制科新章,既承隋制,又补其弊,兼顾公平与实用,老夫并无异议。 只是...老夫有个不情之请——等制科开考那天,老夫想去试院看看。 一是为了监督,二来...也想看看寒门子弟的风采。” 李斯文大喜:“有先生坐镇,臣就更放心了!” 不知不觉,日头已到深夜。 侍卫进来禀报:“先生,小公爷,该给殿下送药了。” 孔颖达收起手稿,递给李斯文:“小公爷可把这份手稿交由礼部,让他们按此修订。 等老夫风寒见愈,再去召集礼部官员进一步研讨。 在此之前,小公爷可以提前知会房相一声,好让六部配合试院选址。” 李斯文接过手稿,看着其上密密麻麻的字眼,几次修订的条例,心里只觉得踏实。 对着孔颖达躬身行礼:“多谢孔大家指正!此制能成,先生功不可没。” “诶,功在小公爷的巧思,更在陛下的励精图治,老夫只是尽了些许绵薄之力,当不起如此厚誉。” 嘴上虽说如此,但见孔颖达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心里如何想的已经不言而喻。 寒暄几句,孔颖达总算是想起,旁听许久的李承乾: “殿下且在此安心养病,等制科开考,老夫带三甲前来见你。” 李承乾扭头看向李斯文,得到应许,这才笑着点头:“好,那弟子便恭候老师大驾了。”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6章 大事开小会 次日清早,长安的薄雾还没散尽,礼部衙署的朱漆大门便已敞开。 大堂内布置按李斯文的想法,二十余张酸枝木案几呈扇形排列,拱卫最中主座。 二八芳龄的侍女来回走动,依次在案上摆好热茶,氤氲水汽混着墨香,在晨光里轻轻浮动。 孔颖达一身绯色朝服,灰白长发以玉簪轻轻束起,穿着隆重,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 昨晚与李斯文畅谈至深夜,随后又马不停蹄的从汤峪赶回长安。 等返家后,又对着科举手稿逐字批注到三更... 长途奔波加以心力损耗,原本才见好转的风寒又有复发迹象,时不时便要咳上两声。 “孔大家,各部大人都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礼部尚书王珪轻步走进正堂,手里捧着一份到场名单。 “除了礼部大小官员,右仆射李靖、特进萧锐、侍中魏征、中书令温彦博无一缺席。 甚至...就连太史局的李淳风道长也奉旨前来。” 孔颖达闻言,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重开科举乃文人盛世,李靖这个出将为相的人杰关心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个整天神神叨叨的道士? 捋须颔首道:“没想到重开科举,竟会引得诸多大人们关心,这是件大好事啊。” 原以为今天只是场内部会议,没想到消息传出,竟成了朝堂重臣们的联席,也不知道这些来者善或不善。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陛下对科举一事,远比预想中的还要重视。 两人正闲聊着,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只见卫国公李靖身着紫色官袍,腰佩金鱼袋,步履铿锵的大步而来。 这位战功赫赫的尚书右仆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大堂,最后落在孔颖达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孔大家,昨夜收到的科举新规手稿,某已经详细拜读多遍,但心中仍有不解,特来请教,还请孔大家不吝赐教。” 不等孔颖达回应,魏征便紧随其后而来。 他手里攥着一卷手稿,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眉头微微蹙着,还没进门便问道: “孔大家,这份新规里所说策论...打算‘主考民间疾苦’? 想法虽好,但又该如何保证阅卷公平,其上寥寥数语的糊名、誊录、搜检又是何意。 大肆任用寒门考官,若他们故意偏袒寒门子,针对世家子,岂不是重演隋末乱象?” 等萧瑀、温彦博等尽数到场,年事已高的岑文本才姗姗来迟,脸色带着几分挑剔刻薄,手里玉如意轻轻敲着掌心。 “老夫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制度,能让孔大家如此推崇,隋制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孔颖达瞅着四周,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只等答疑的诸位官员,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忍住胸腔里的痒意,勉强笑道:“诸位大人若有疑虑,还请稍等片刻,快快入座,会议马上开始。” 在场众人身份最低的那个,起码也是个郡公。 反观孔颖达,虽说身为秦王府旧部,但毫无战功,只因编撰《五礼》而封县子,彼此间地位悬殊。 但众人也乐得卖这位大儒一个面子,随着内侍陆续入座,大堂内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孔颖达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便再也抑制不住喉间痒意,急声咳嗽着弯下老腰,脸色瞬间苍白。 太原王氏世代以经书传家,对儒学更是推崇,也导致家中成员,对孔颖达这位大儒再三礼遇,自愿以晚辈相敬。 见状不妙,王珪连忙递上温水,拍背,并小心询问着: “孔老,要不...您先在旁歇会儿,咱们先等蓝田公到场再说开会的事?” 孔颖达摆了摆手,喝了口温水,勉强缓过劲来: “老夫找孙道长看过了,小问题,不碍事... 至于蓝田公,他在书坊刊印手稿,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入座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位俊朗少年小跑而来,怀里抱着一摞手稿,路过时还能闻到其上淡淡墨香。 细细观察,还能发现那身绛紫官袍边角,沾上了星点墨渍。 不出意外的话...是于书坊匆匆启程,不慎蹭到的痕迹。 “还请诸位大人见谅,路途遥远,来迟片刻!” 见满堂人才济济,李斯文脚步略显迟疑,悬在门槛处。 在场诸官或是面露无奈,或是饶有兴致的打量,少有敌意。 当初耳熟能详的纨绔子,而今已经成了陛下面前的大红人,深受恩宠,再加上几位国公的爱护,本身也有开疆军功在身... 除非是与他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死对头,否则没人会去不开眼的贸然得罪。 等注意到孔颖达的脸色,李斯文按下心中疑虑,朝着众人歉意一笑,快速将刊印手稿分发众人。 大步走到孔颖达身边,低声问:“孔大家,看你这脸色有点不对,要不先去后堂暂作歇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必了。” 只见孔颖达摆手间突然直起身子,枯皮老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笑容,无法压抑的咳嗽声也在瞬间止住。 盯着李斯文,突然提高声量: “蓝田公来得正好!这份科举新规的初稿,是由你一手拟定,对其中细节的了解更远胜他人。 恰好今日各部大人都在,不如就由你来主持,也好解答诸位大人心中疑虑。” 李斯文闻言,心脏差点停跳。 你老人家得了失心疯,怎么这时候开玩笑,还玩得这么大! 昨晚跟你商议定稿时,你也没说让他来主讲啊,结果今天跟他玩这一出? “孔大家,咱别闹,就台下坐着的这些大人,小子哪有这个胆子!” 狗屁,别以为他不知道,你小子就是个天生的熊心豹子胆! 去年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当着陛下皇后的面,拳打长孙冲,脚踢长孙无忌。 今天只是让你来主持会议,还好意思说胆子小? 吹胡子瞪眼的低喝道:“你个混小子,别在这里给老夫装蒜,让你上你就赶紧上!” 玛德,这老狐狸刚才还咳得站不稳,现在还有精气神说教! 这哪是身体不适,分明是想偷懒! 赶紧拦住这位过于不拘一格的大儒,苦兮兮的说道: “孔大家,你才是当世大儒,文人之首,这种文人盛举的好事,自然是由你来主讲才最为合适。 小子只是仗着脑袋灵光,草拟初稿,但其中细节还是由你老人家把关。 就凭小子这点墨水,还是别在诸位大人面前班门弄斧了...”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7章 不求最好,合适为佳 不等说完,李斯文转身就走,准备去角落里躲个清静,却不曾想,被孔颖达一把攥住肩膀。 孔颖达的手劲出奇的大,攥得李斯文肩膀生疼,根本挪不动脚步。 属于是那种力气小了挣脱不开,力气大了又怕闹出意外,只能僵在原地,不敢挣扎。 只在心里腹诽着,这老东西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表面看着垂垂老矣,禁不住几拳,没想到还是个精通君子六艺的主儿! “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孔颖达语气严肃,眼神却带着几分得意与促狭: “小公爷拟定的新规,自然由小公爷出面才妥当。 再者说,老夫已经半截身子埋入土了,再加上偶感风寒,眼花耳鸣鼻塞的,实在难受。 总不能老夫在台上硬撑着,让你一小年轻闲得发慌吧,万一误了国事,咱们都脱不了责任!” 他说着,又轻轻咳了两声,脸色再次白了几分,看起来真像是有些撑不住。 但从肩膀上传来的疼痛却在提醒李斯文,你哪儿也别想去! 两人在台上拉拉扯扯,嘀嘀咕咕,引得台下官员纷纷转过视线。 李靖左瞧右看,算是大致看明白了怎么回事,憋着笑意点了点头: “咳咳,既然孔老身体不适,便由彪子你来主讲吧,有疑问的,有建议的,咱们慢慢商议。” 魏征紧皱眉头,想当面呵斥‘成何体统’的时候,便注意到了李斯文满脸的不情愿。 再想起这小子给自己添的一箩筐麻烦,瞬间便改了语气,笑呵呵的附和道: “是极是极,蓝田公不必过谦,咱们有话直说便是。” 李斯文看着装模作样的孔颖达,又看了看众人不嫌事大的拱火,心里已经骂娘。 好一群虫豸,有你们在,可真是大唐的福气!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大堂中央,占据本该属于孔颖达的主座位置。 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既然诸位大人不嫌弃,那某便斗胆讲讲这份科举新规。 若不小心有任何疏漏之处,还请诸位大人不吝指正。” 李斯文稳稳当当坐于大堂中央,目光扫过众人。 卫公李靖正襟危坐,一双虎眸却出奇的锐利,好像要看穿自己内心想法。 魏征手里捧着一份批注,眉头微蹙,像是在斟酌语句。 岑文本则靠在椅背上,玉如意敲着案几,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至于被自己用‘算术’二字请来的李淳风,此时正眯眼打坐,手里把玩着拂尘,颇有些世外高人的模样。 李斯文深吸一口气,拿起手稿,缓缓开口: “还请诸位先行阅览手中书册,今日某欲为科举再添一笔,将其划分‘常科’、‘制科’两类。 常科三年一次,分三级;制科则由陛下临时下诏举行,今年便是首次制科...一切从简。” 刚要展开说明,岑文本便突然开口,玉如意敲在案面,发出清脆声响:“老夫有异议!” 或许是想起之前封伦一事,李斯文皱了皱眉头,还以为这老货要没事找事。 却听岑文本拿起案上书册,指着其上一行问道: “此科举新规条理清晰,于细节之处见严谨,饶是老夫以最挑剔的眼光看去,也难找一处谬误,但是——” 李斯文心里一沉,还以为真让岑文本找到了什么明显疏漏。 “蓝田公将科举分为‘常科’、‘制科’,前者三级,取中上为优,但需要及其细致的筹划与充足时间。 但老夫没记错的话,陛下的最后期限定于九月大当天,而今可不剩多少时日。 就算今年特例,以‘制科’推行,蓝田公又该如何保质保量? 而那些千里迢迢进京赶考,却被蓝田公刨除在外的可怜学子,又该做如何安置?” 这话一出,大堂内瞬间安静,众人若有所思。 皇帝急于新政,便是想以此笼络天下英才,选拔寒门子弟入仕对抗世家。 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虽说科举新规被李斯文一次性解决,但是否会出现疏漏,还需要长时间验证。 再加上世家门阀对科举重开的抵触... 但凡朝廷对考生们的处理,有丁点过火,便会被有心人利用,将科举的火苗扑灭。 这个问题,李斯文已经和孔颖达细致琢磨过,心中早有腹稿。 “无论门第贫富,凡有志入京参考者,均可携怀牒入场。” “天下学子不知凡几,仅凭一次考试,又该如何安抚民心?” 李斯文又道:“于长安、洛阳两地先设试院,优胜劣汰,选拔成绩优秀者入京参考。 至于未入选者,可由朝廷报销三日住食,与长安百姓共览科举盛景。” 唯才是举?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不着痕迹的颔首表示赞同。 虽说有才无德必成大害,但眼下时间紧,任务重,品行又是相对才学,更难以界定的一类。 先用才学选拔一批,倒也是个法子,至于有没有品行,之后再慢慢考校也不迟。 哪怕众人皆知,陛下打压世家的决心,已经到了不容更改的地步,但凡事都要循序渐进。 若一开始就打着针对世家子弟的口号,那科举重开必然会迎来世家子最为激烈的抗争。 而今科举一刀切,有才者上,无能者下,便是最为恰当的举措。 对于世家子来说,他们从小受名师指点,阅尽家中藏书。 无论是学识眼界还是个人能力,人脉关系,都是凌驾于寒门子弟的。 若他们都不能达到朝廷选拔官员的要求,那寒门子更没可能。 而对于寒门子弟来说,入朝为官的门槛虽高,但相较以往的毫无机会,现在起码有了可能。 再加上天价书籍已经便宜成白菜价,只要肯下苦功夫,将来金榜题名不是没有希望。 就算没考上,进京看个花红热闹,长长见识也不错。 反正朝廷报销住食费用,来回走官道只是耗时间,他们穷的叮当响,就是时间多的没处花。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8章 关键时候,害得是卫公 得到一个还算满意的答复后,岑文本欣然点头。 他出身官宦世家,祖父岑善方曾任西梁吏部尚书,父亲岑之象一路做到隋朝虞部侍郎。 三代显赫,虽然也称得上一介权贵,但也只算得上是小门小户。 爷孙三代入仕为官,曾亲眼目睹千年世家的所作所为,以及西梁、大隋两个朝代的崩塌。 对这些豪族门阀的危害程度,自然深有见解。 甚至其父岑之象,便为隋朝科举的顺利推行,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年父亲为了平衡朝中势力,让寒门士子有机会入仕,与世家斗了整整三年。 只可惜,最后却落得个‘坐事免官’的下场。 那段遭遇,是岑家刻在骨血里的教训。 如此关系下,他对皇帝欲重开科举的打算,自然是慎重又慎重,生怕科举再度成为世家门阀压迫寒门的工具。 而李斯文提出的‘唯才是举’,无疑便是当下最为稳妥的举措。 安抚世家子弟,让他们不至于拼死反对的同时,为将来寒门的崛起留下一线生机。 “只是...这渺茫的一线生机,还要靠后续的细则来守住啊。” 如此一来,已经足够他向背后的那群老家伙们交差。 至于其他,岑文本不敢再有更多要求。 毕竟渤海封家的下场,还历历在目,谁敢在这个紧要关头,挡陛下的路,只有死路一条。 “此法不错,只是细节仍值得推敲完善,但也不算什么大事,在后续筹备过程中,因地制宜的进行改善即是。 主要是这州试的主持御史,当慎之又慎!” 李斯文心中一动,属实是没想到,岑文本这个前朝老臣,竟能想得如此深远。 但不等李斯文开口回应,就见李靖猛地站起身,带起一阵风。 这位卧雪数月,只为剿灭东突厥的大唐战神,哪怕只是静静站着,周身也透着一股慑人威严。 堂中原本正小声议论的官员,瞬间噤声。 “岑侍郎所言极是,但眼下更重要的...还是尽快定下调子。” 李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震慑一众不臣。 “陛下重开科举的心意,在座诸位都清楚。 今日齐聚一堂,更不是为了商议‘科举要不要办’,而是商议‘科举该怎么办好’。 大家作为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乃本职之举,心有疑虑尽管畅言。 但老夫不希望看到,有人假借细节之争,打什么歪心思。” 他目光扫过殿内,主要落在某几个,神色闪烁的礼部官员身上。 那几人出身五姓七望,刚才便在暗中交换眼神,显然是想找借口阻挠。 而今被李靖死死盯着看,他们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作声,悻悻闭上嘴。 见状,李斯文暗自松了口气。 关键时候,还得是卫公给力啊,今天有他这尊大神镇场,总算是不用跟这些老狐狸绕弯子了。 岑文本见李靖表了态,也不再纠结细节,笑着点头:“卫公说得对,先定调子,再补细节。 蓝田公这制度,大体上是可行的,剩下的问题,咱们后续慢慢商议、改善便是。” 会议继续推进,李斯文刚讲到‘算学纳入主科,与策论同权重’,王珪突然惊疑一声,皱起了眉头。 他出身太原王氏,自幼研习儒学,对已经被归为杂学的算术,自然是瞧不上眼。 “蓝田公,老夫有一事不明。” 王珪豁然起身,双手撑着案几微微前倾,眼神带着几分郑重: “自隋开科举,经义、诗赋便是根本——经义养德,诗赋显才,这才是选拔文官的正道。 算学不过区区‘小道’,用来算赋税、量土地尚可,又怎能与策论并列主科? 是不是...对显学有些过于轻慢了?” 显学,顾名思义是指盛行于世,且影响较大的学术派别。 而在董仲舒提出‘独尊儒术,罢黜百家’后,显学便成了儒学的代指。 这话一出,几位礼部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尚书大人此言在理!算学难登大雅之堂,若纳入主科,怕是会让天下士子笑话我大唐不知轻重!” “是极,咱读的是《五经》,学的是孔孟,算学那东西,找市井里的账房先生不就行了,何必为难士子!” 不出意外,发声之人皆是儒学世家出身,家中子弟自幼研习经义,对算术这种‘杂学’并无涉猎。 若科举看重算学,会严重阻碍各家子弟的仕途。 李斯文早料到会有此质疑,没有出声辩解,而是转头看向角落里,沉默不语,充当局外人的李淳风。 “李道长,你身为太史局令,掌管天文历法,想必对算学的重要性,想必比晚辈更有发言权。” 闻言,李淳风放下拂尘,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苦笑。 今日到场,也只是看在科举新规上,有关‘算学’二字的面子上,过来凑个人数。 却没想...还是被李斯文当了枪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诸位大人有所不知,算学涉及极广,绝非坊间认为的不入流小技。 贫道主持编订《麟德历》,需算日月运行。 工部修水渠、筑城墙,也需算土方、人马运力;户部收赋税、查户口,同样需要算收支、人口。 若官员不懂算学,仅凭经验办事,轻则错漏百出,重则劳民伤财。 贫道尚且记得,年初关中大洪,陛下命同州修渠挡水,却因为主事官员算错水量,导致洪水过渠,泛滥千亩良田... 这便是不懂算学的祸端!” 李淳风的声音渐渐沉重,殿内的官员皆是低头不语。 同州洪水的事他们也有所耳闻,却不曾想,祸根竟是官员因为不懂算学。 言罢,李淳风从袖中掏出一本,由当世大才王孝通,最新编撰出的《缉古算术》,轻轻放在案上: “《周礼》有云‘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 这‘九数’,便是算学,可见儒学从不排斥算学,反而视之为治世之术。 将算学纳入科举,既能选拔实用人才,又能承继六艺传统,兴复古礼,何乐而不为?” 孔颖达也适时起身,抚着花白的胡须,欣然点头赞同: “李道长说得对,老夫少时曾读《左传》,里面记载‘会计当而已矣’,可见先贤也重视算学。 将算学纳入主科,既是恢复古礼,也是为了选拔实用人才,何错之有?” 王珪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疑虑渐渐消散:“原来如此... 老夫倒是偏颇了,算学纳入主科,确实有一定必要。”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9章 读作士官,写作政委 刚解决完算学的争议,一波见平,一波又起。 魏征突然放下手中茶盏,杯底与案几碰撞间豁然起身,眼神锐利如刀,直视李斯文: “蓝田公,算学之事,老夫百般赞同,但这‘武科’,老夫却要问上一句—— 科举本是选拔文官之措,为何要掺进武科?与武举又有何区别? 再者,精兵悍卒是在战场上拼杀而成,反观靠科举选出来的武将,怕只是个会背兵法的赵括,难当大任!” 这话戳中了不少文官的心思。 朝堂上文武本就有些隔阂,若科举再掺进武科,文官的话语权怕是会被进一步削弱。 李斯文正要开口,却见李靖已经先一步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上一口,笑吟吟的看向魏征。 朗声回道:“魏侍中,你这话实在有失偏颇,老夫今日便与你辩上一辩! 某出身行伍,麾下将士中亦有不少通读经义的大才,只是连年为国征战,没时间,更没机会参加科举。 若设武科,考骑射、兵法,既能选拔有勇有谋的武将入伍。 也好让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知道,只要有真本事,哪怕出身贫寒,哪怕曾弃笔投戎,也能有更高的成就! 这对提振军心,拔高战力,大有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另外,如今北境突厥残部蠢蠢欲动,西域高昌、海外诸国也都不算安分,大唐正处求将若渴的紧要时机。 不止是冲锋陷阵的猛将,更需要能领兵打仗,又能处理军政的帅才。 自古穷文富武成共识,而武举选拔的,也多为武勋子弟,他们有家传武艺,祖传兵法,却未必真懂如何带兵打仗。 反观被埋没在行伍间的寒门,却有不少人弓马娴熟,真才实学得到验证,又曾苦读几年经书... 若武科能提拔出身寒门的勇将,也能平衡世家的军中势力,这对朝廷,对陛下,都是大好事。” “诸位,武科并非要取代武举,而是对其的补充。” 李斯文见缝插针的补充两句,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起身对着众人拱手笑道: 武举侧重武艺,主要选拔那些能催营拔寨的猛将。 而武科则更侧重文武双全,旨在选出帅才。 考骑射,是为了保证入伍士官能领兵冲锋; 考兵法,是为了保证士官深谙行军道理; 考文字,则是为了保证士官能代为处理军中政务。 正所谓猛将易得,帅才难求。 若科举能选拔出一批文武双全的士官,既能让猛将安心打仗,又能避免要职无人,军政混乱,使人尽其才。” 其实以李斯文的设想,通过武科选拔出的人才,应该与后世政委的职责更为类同。 打仗时冲锋在前,休战时鼓舞士气。 但奈何...那些屠龙思想并不适宜大唐土壤,过早提出那些论点,是祸非福。 魏征盯着李斯文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闪躲,仿佛一心为公,颇有底气的样子。 魏征突然抚须笑着颔首,虽然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底气,但自己作为孤臣,本就不该对此事关心太多。 点头道:“你小子,倒想得周全。是老夫刚才多虑了,就依你说的,设武科!” 因为岑文本,魏征的质疑得到详尽解答。 李斯文也没如设想那般,被群臣怼的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大打出手... 大堂中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随着天边大日渐渐西斜,午时过半,会议终于落下帷幕。 散会期间,岑文本收起手稿,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别管科举重开的影响如何,让父亲当年悔恨终身的憾事,而今总算有了个交代。 见科举大势已定,王珪不再做任何抵抗。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那索性就躺平享受,顺道看看有什么好处。 正与麾下官员讨论州试的具体流程,愤慨激昂,比某些寒门子弟还要激动。 “尽快与吏部达成共识,派遣各州的御史务必及时选定,保证寒门出身的官吏数量多于世家子。 另外,御史选拔期间,绝不能跟世家有任何亲密来往!” 至于李靖,则笑眯眯的走上台前,拉着孔颖达和李斯文,聊起了武科的骑射标准。 骑射考策论弓,首先保证的便是力道适中,既能看出真本事,也不至于反伤学子。 一看时辰,李斯文再也顾不上多聊。 这帮闲人暂时没啥要事,自然想留多久留多久,但他不一样,李二陛下还在神龙殿里等着消息。 抄起案上整理好的会议记录,匆匆拱手道别:“卫公,孔大家,小子得赶紧把结果呈于陛下,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便大步流星的快步走出礼部。 赶到皇宫时,王德在神龙殿外等候已久,额上留有点点汗渍,见李斯文总算赶到,连忙迎了上去: “小公爷,你可算来了,陛下从早上就盼着消息,都问了老奴不知几遍了!” 殿内,李二陛下正端坐龙椅上,手里拿着份空白奏折,指尖下意识的摩挲着扶手上的龙纹。 自从昨夜接到孔颖达的加急奏报,说今日要召开联席会议,商议科举新规,他便一直惦记到现在。 隋制科举的教训太过深刻,若这次再出岔子,遭到重臣们反对,新政怕是要胎死腹中。 “陛下,蓝田县公李斯文求见!” 听到王德的通报,他立刻放下奏折,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急切: “还等什么,快带他进来!”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0章 你小子吃错药了? 晨光中,神龙殿里的金砖被映得熠熠生辉,殿角的青铜龙凤炉早早第燃起,青烟袅袅,飘向藻井。 李斯文大步流星的从殿外走进,手里拎着两册装订整齐的纸册,躬身行礼道: “臣李斯文,参见陛下!礼部联席会议的记录与科举新规手稿,臣已尽数整理完毕,请陛下御览。” 引路的王德早已候在身侧,见李斯文递来册子,连忙用双手接过,小心呈到龙案上。 李世民拿起两本书册,瞄了眼‘科举新规’四个大字,便随手将其放到一边。 取来另一本厚重的会议记录,逐字逐句的看起来。 起初,脸上还带着几分平静,可越看,眼中精光越亮。 尤其是看到那句‘算学纳入常科,另设武科,考骑射、兵法’后,很是意外的挑了挑眉,停在书页上的手指一顿。 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短短时间便说服众部官员? 君臣携手十数年,他可再清楚不过,到场的那几个老狐狸究竟有多难缠。 太原王氏以经学传家 ,王珪这辈子都只认儒学,对其他杂学向来嗤之以鼻。 魏征那老货更是出了名的难啃,但凡觉得不妥,哪怕亲自来跟他这个皇帝争辩,也绝不会轻易让步。 让这群硬骨头点头同意‘算学与策论同权重’的观点,不亚于让他们割肉。 李斯文垂手立在殿中,听着皇帝逐页翻看发出的‘沙沙’声,心里却没半分紧张。 会议上的每一句争论、每一回合的交锋与妥协,皆是出自他手,丁点细节都经得起推敲,自然不慌。 而当皇帝一脸好奇的看来,李斯文不假思索的躬身回道: “臣不过是恰逢其会,转述众人意见罢了。 到场诸位大人,皆是朝廷肱股之臣,老谋深算,自然清楚大唐如今困境。 所以对另设武科一事并无太大抵触,三言两语的质疑过后便欣然同意。 反倒是对算学一事,有些不以为然。 幸好孔大家出面为算学正名,引《周礼》而述‘六艺有九数’,认为算学本就是孔孟之道。 李道长更是拿出《缉古算术》,以‘同州洪水’惨案说明算学的重要,这才让诸位官员点头认可。” 较西方更倾向于抽象和理论化的研究,历朝历代的算术研究,更注重实用性与具体问题的解决。 加以缺少专人记录成果,更没有专门从事算术研究的团体... 种种原因叠加,导致即便出现一两个数学天才,其成果也得不到重视。 再加上文化观念里对算术的偏见。 玄之又玄的儒学便能为我所用,成为君权专职的工具; 而实事求是的算术,只会让百姓臣子对君权产生质疑。 自然,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会不约而同的尊儒学而轻算术。 哪怕隋唐时期一度将算学纳入科举范围。 甚至李二陛下还命李淳风编订《算经十书》,作为供学子们研究的典籍。 但因为付出与收获的严重失衡,应试者少之又少。 学儒有成,则入仕任国学博士,官品正五品上;算术有成,则任算学博士,从九品下。 同样苦读寒窗十数载,学儒就能位极人臣。 学算术却是个九品芝麻官,久而久之,学子自然嫌弃算学。 放之前,受眼界限制,李二陛下也难免对算术有些歧视。 但见李斯文一身杂学,成就却远比传统官吏更为夺目。 精盐、煤炭、琉璃、印刷术... 若让朝廷里那些儒生去发明创造,也许会瞎猫碰到死耗子鼓捣出个大体框架。 但那需要多少年,十年二十年,还是等他百年之后,工匠带着好消息去昭陵烧纸招魂? 反观李斯文,弄出这些日进斗金的宝贝,只用了区区一年,而且这一年里的大部分时间,李斯文这小子都在浑水摸鱼。 是,天下太平少不了儒家的那些死脑筋。 但李二陛下毕生所求,才不是什么四海升平,他要的是丰功伟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文治武功! 而这些,是儒生给不了的。 但想撬儒家的墙角,以科举发展杂学,绝不能急功近利。 儒家受天下文人士官千百年的推崇,文化认同已经深入汉人骨子里,绝不是仅凭个人之力所能撼动的。 李二陛下清楚知道这点,所以只能放任李斯文去说服百官。 将算学纳入科举范畴,效仿国子监各职另设算学,并提高算学官员的品级... 若真想李斯文所描绘的那样,重现百家争鸣的盛景,开创一个文化与科技并行的璀璨时代... 那等他百年之后,文太宗武皇帝李世民的谥号,必将高悬于几千年来,数百位皇帝头顶! 若真能如此,那让他与始皇帝并驾齐驱,受后世皇帝们敬仰,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好!好!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有能耐,把这事给办成了!” 等两本书册尽数翻阅完毕,李二陛下实在是喜不胜收,抚掌大笑起来。 而后想起什么,随口提醒了一句: “但你小子也别太飘,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能不能顺利推行还是个问题。” 却不料李斯文一脸郑重的回道:“难也要办,今朝重开科举,关系到大唐未来千年根基。 我汉人从此是一路高歌,长盛不衰,还是坠落于泥泞,任凭挣扎也不得翻身,就看这次科举立下的规矩!” 这小子是吃错药了? 本来瞅着会议记录,心里美滋滋的李二陛下,一听这话瞬间愣住。 抬头看向一本正经,浑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李斯文,舒展的眉头紧皱,心里反复寻思此话深意。 重开科举,不过是自己废除九品中正,提拔寒门以对抗门阀的工具,何至于关系到大唐千百年的兴衰? 他没记错的话,他俩是在商讨‘将算学纳入科举范畴’的问题吧? 怎么突然就上升到这种高度,难道是刚才溜号的时候,错过了什么重要内容? 虽说有些不知所谓,但李二陛下还是选择相信。 站起身,大步走到李斯文面前,将其领到一旁案几,两人对坐,这才郑重问道: “爱卿,可否展开讲讲,方才之言所谓何意,为何科举一介选官之法,会被你牵扯到千年根基之上?”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1章 百花齐放才是春 李二陛下归为至尊,却向外人虚心请教。 若是个当代大家倒也不足为奇,可若请教对象是个弱冠少年... 殿中这幕若让他人目睹,定会在朝廷里引得轩然大波。 但李斯文不一样,他已经习惯了皇帝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哪次别管他拿出什么好东西,这顶上大黄都会眼冒绿光,将宝贝纳为己用,浑然不顾什么作用。 就算这次态度庄重了点,和之前也没太大差别。 直到王德一副心累的端来茶盏,李斯文抿茶润了润嗓子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解释道: “陛下重开科举,旨在扶持寒门,打压世家。 可陛下想过没有,再怎么完善的制度总会有漏洞,哪怕细微到不易察觉,但也架不住有心人研究 。 就像魏晋时期,曹丕设九品中正制,本是为了平衡世家与寒门。 可后来呢?世家率先发现缺漏,垄断官吏选拔,遗祸魏晋三百年,最终酿成隋末乱世。” 李二陛下微微颔首,明白了李斯文的顾虑,他这是怕儒家成为下一个门阀。 一旦儒学独大,失去控制,那像此类以所学为牵绊的学术门阀。 那无论是扩张速度,还是影响范围,都远胜以血缘为牵绊的世家门阀。 “所以...正是提前预见过这一幕,爱卿才会极力避免儒学一家独大的情况,转而培养其他学说,重现百家争鸣的盛景?” “不错,屠龙者终成恶龙 。 儒学身为当世显学,影响深远,朝中官员也多是儒生出身。 若科举只重儒学而轻杂学,将来儒士定会效仿当年世家,垄断朝堂、打压异学。 等那时,算学、兵法、工匠技法,都将沦为贱技,再无出头之日。” 李斯文点了点头,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的大唐,没人会比他更清楚,一旦儒学走上歪路,彻底成为君主统治的工具后,会有多么可怖。 就像发动几次十字军东征,打压异端邪说,火烧异教徒,狩猎魔女... 一旦儒家高举道义的大旗,大肆垄断科举制度。 那尚有生存空间的其他学说,都会成为天下儒生眼中的异类。 要么灰飞烟灭,千百代的积累失传,要么被打入尘埃,成为取悦百姓的玩具,永世不得翻身。 而彻底占据生态位,再无外来威胁的儒家,便会肆意消磨民族血性,教他们如何麻木,如何软弱...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直到外敌入侵,民族觉醒的那一天。 高举庙堂的酸儒腐儒对外俯首称臣,薄情的读书人远逃海外,只留百姓惨遭屠戮,一众有志之士苦求无路。 要不是中华地大物博,底子太厚,能以穷举法暴力推演真正的救国之路... 泱泱华夏,可能真的会与其他古国一般,徒留遗址供后人瞻仰。 所以,与其让锐意进取的儒学,自我堕落成愚弄百姓的酸儒假说。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堵死这条歧路。 唯有百家争鸣,千花齐放,才是最符合中华包容万千特点的最佳选择。 才能让后人免于思想桎梏,长久保持开拓进取之心,屹立世界之巅,避免那场人间浩劫。 所以,李斯文着眼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科举新规,而是一整套教育制度的活力。 儒学可以是主科,但绝对不能是选拔人才的唯一标准。 算术、国学为主,格物杂学为辅,大唐才能走的又快又稳。 “大唐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儒生,将领,工匠,商人... 但凡缺少任一方面的人才,大唐都只是个跛脚的瘸子 ,一路走得踉跄。 所以答案是,某全都要!” 看着拄着胳膊,一把攥紧手掌的李斯文,李二陛下很是无奈的气笑一声。 甚至已经无心去追究他,拿李承乾开玩笑的无礼。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自汉武帝独尊儒术以来,儒家便是统治者手中利器,是历朝历代的国本。 结果你小子却让朕自废武功,去扶持那些兵家、墨家的落魄户? 但凡被你这些危言耸听说服,真的着手去压制儒家,都不用等明天上朝,今夜就会有人领兵闯宫! 见皇帝面无表情的踹了自己一脚,李斯文便明白了—— 皇帝理解了自己的顾虑,但绝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片言只语,便自砍一刀,针对天下儒生。 但他心里也没太失望,试探出李二陛下的心意,便算是满载而归,这事激进不得。 于是又道:“陛下,臣并非要极力压制儒学。 臣只是想为算学、武科,乃至将来的工匠杂说,留下一线生机。 就像陛下重开科举,为寒门留有机会一半,无论何种杂学,只要不伤天害理,便该有自己的出路。 就像这次算学入科举,不过是让士子文人多学一门技艺。 设武科,也只是补充士官帅才,为将来的东征西讨做铺垫。 它们不会取代儒学,只会让大唐的人才变得多元,至于儒学独大,那是将来几代后的事,而今急不得。” 李二陛下盯着李斯文看了好半晌,见他脸色坦然,眼里也没有半分激进之色,心里疑虑渐渐消散。 拿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凉茶,语气缓和下来:“想来也是,你小子师承仙人,目光自然看的比朕远。 罢了罢了,就按你说的意思——今年制科,便按这份新规来办! 至于将来的常科...州试定在二月,省试定在五月,殿试定在八月,三年一次。 朕要亲自看着,一批一批的寒门英才,通过科举选拔,顺理成章的走进这朝堂!” 李斯文躬身道:“陛下英明!臣定不辱使命,办好这次制科!” 李二陛下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忽然叹了口气,而后话锋一转,聊起了心事。 “彪子,你可知道...朕登基这些年最想做的,就是打破世家垄断,让寒门子弟有出头之日。 朕当年目睹隋末乱世,深知是世家门阀作孽,这才逼得百姓为了生存而造反。 而今有了你这新规,朕总算能看到了希望,避免门阀遗毒大唐的希望。”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2章 翻译翻译,什么叫tm的简在帝心! 一边诉说着心事,李二陛下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憧憬的看向窗棂。 徐徐秋风掠过,承天门广场两侧的梧桐叶正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飘落在殿阶上,被值守的禁军悄悄扫走。 “朕做梦都想看到那一天—— 寒门子弟身穿官袍迈入朝堂,世家再不能拿着‘门荫’的幌子占据要职,尸位裹餐... 百姓温饱无忧,有书可读、有官可做...” 说到兴处,皇帝豁然起身,龙袍下摆垂落于地,其上龙纹仿佛要挣脱束缚而腾飞。 “到那时,大唐才算得真正的盛世,朕才能对得起起兵时的一众弟兄。 对得起那些...为了天下太平而马勒裹尸的将士。 朕才能真正洗清当年‘得位不正’的质疑,被天下万民请愿,抬去泰山封禅,真正做到功盖千秋,泽照万代!” 李二陛下的声音在神龙殿中回荡不止。 李斯文也悄然起身,垂手侍立一旁,注意到皇帝鬓角,几根分外扎眼的白发。 “去把朕的随身令牌取来。” 李二陛下忽然转身,看向角落中的王德,语气果断,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盼。 王德连忙应声,快步走进内殿。 片刻后,只见他双手捧着一个鎏金托盘出来。 其上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贞观御赐’四个篆字入木三分,龙纹环绕,鳞片分明。 一看便知,这是件不可轻易钦赏的御用之物。 “这令牌你拿着。” 李二陛下拿起令牌,指尖摩挲着龙纹,眼神落在李斯文身上。 “持此牌,包括李君羡在内的所有百骑,尽可随意调遣。 尚且驻留长安周边的禁军,除了朕的御前侍卫,就属百骑最为精锐,声势最为骇人。 六部官员若有阻挠科举筹备的,别管尚书还是侍郎,大可先拘后奏。 朕特许你这个权限,唯一的要求,便是命你把科举办好,不可出半分差错。” 李斯文双手接过令牌,只觉得心事有些沉重。 这哪是什么赏赐,分明是军令状! 前几日长孙涣买凶火烧书坊,李二陛下虽然恼火,却不得不顾及长孙无忌的情面。 但如今破例给了他‘先拘后奏’的特权,便是让他不必再顾忌情面,专门把科举办好。 皇帝已经赏赐如此大礼,如若科举过程出现半点疏漏,那他还不得提头来见? 但要说因噎废食,那还不至于如此。 有皇帝的铡刀在头上悬着,世家门阀就算不肯罢休,也会限制在皇帝的容忍范围内,有点麻烦,但不多。 于是躬身行礼,声音刻意带上了几分激动: “臣谢陛下恩典!定不辱使命,让科举出现半分差错! 有了这份权利,哪怕世家门阀再怎么作妖,臣也会尽数回敬过去,让寒门子弟顺顺利利的走进考场,而无后顾之忧!” 李二陛下点了点头,又走回案前,抄起其中一份奏折,递给李斯文: “这是长孙家补交赔款的清单,你看看。 五十万斤熟铁、七百五十万斤生铁,翻倍就是一百五十万斤熟铁、一千五百万斤生铁。 算算时间,已经有三成运到了汤峪农庄,剩下的...下个月就能到齐。 另外,试院建设所需材、木料,但有缺失,你直接联系工部,让段纶优先供应。 他要是敢拖延,你就拿着令牌去找李君羡,让百骑去工部‘催一催’。” 皇帝说着,语气变得凝重,指尖在龙案上敲击不停: “朕比谁都要清楚世家门阀的秉性。 虽说杀鸡儆猴,长孙涣因此流放陇右,但他们也只是表面服软,背地里绝不会善罢甘休。 或许...他们会提前占据试院选址,让人赖着不走。 或是在供应建材里掺杂朽木,废铁。 甚至是往工匠里安插自己人,故意拖延工期... 总之,你千万记得要多加小心,若有解决不了的麻烦,不用等奏报,随时进宫找朕。 这些天朕会暂住神龙殿,哪怕是到了半夜,也会起来面见你。” 怕不是皇后暂居汤峪,你才如此上进... 李斯文忍不住腹诽一句,伸手接过奏折,心里算是有了相当底气。 恨不得下一秒就碰见来前闹事的世家门阀,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皇帝不仅给了统兵权限,还提前预料到了后续麻烦,此等好意,又岂能让它白白落空! 李二陛下你就放一万个心! 就算关陇那群家伙不敢闹事,臣也会逼得他们不得不过来闹事,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也就皇帝不清楚李斯文的想法,不然肯定是再赏一顿胖揍,好叫他涨涨记性。 他的意思是紧要关头来百骑相助,不是让百骑帮你去制造紧要关头! “臣遵旨!” 李斯文躬身应下,转身告辞。 才刚走到殿门口,就见王德捧着一个锦盒跑了出来,脚步慌乱,差点就撞上门框。 “小公爷,慢走!” 王德喘着气,把锦盒递过来,絮絮叨叨的叮嘱着: “听说你昨晚抓刺客时,不慎伤了手臂,陛下得知消息后,今早特意命太医院配的伤药。 这药膏里加了薄荷、当归,既能止痛,又不留疤,望小公爷能按时敷用。” 李斯文接过锦盒,打开一看,乳白色药膏散发着淡淡草药香,质地细腻。 一看就知道,这是哪位名医大家精心配制而成。 抬头看向殿内,李二陛下已经坐回龙椅,伏于案前,专心处理政事。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皇帝的威严中,少了几分阴冷霸道,多了几分寻常人的温和。 李斯文当即就挺直腰杆,谁说皇帝无情,把自己当驴使的? 是不是你,侯杰? 你再瞧瞧这瓶药膏,什么叫乘龙快婿,深受恩宠,这就叫简在帝心懂不懂! “替某谢陛下。” 李斯文对王德拱了拱手,四臂相碰时,当初被王德还回来的琉璃摆件,已然物归原主。 “小公爷客气,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3章 试院选址,麻烦 等李斯文快步离去 ,神龙殿内又恢复了往昔的寂静。 李二陛下翻看着手里《科举新规》,翻到‘算学入常科’那一页,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眼神渐渐飘远。 太原起兵那年,他年方十八,跟着父亲一路征战,见惯了流民流离失所、世家作威作福的桩桩悲哀。 树皮赤裸,易子而食,最后以观音土饱腹而亡...目之所及,家家如此。 那时,他便立下决心,将来若李氏能顺利平定天下,他一定倾尽所有,让百姓有饭可吃、有书可读。 阴差阳错玄武门登基以后,他才知道这个看似简单的目标,到底有多难。 世家垄断教育资源,寒门子弟就连最为普遍的《论语》都是望而不及。 统计人口土地时,关陇各世家几乎将良田尽数圈占,流民遍地,竟无一处可安身。 他与房、杜二人谋划数年,才勉强推行均田制,将良田划入永业田,以阻碍地方乡绅对土地的强取豪夺。 就这样一件影响不到自家的小事,世家跟他掰扯了整整三年! 好不容易等到均田制推行,那些世家却是阳奉阴违,暗地里又把土地抢了回去! 这叫他如何能忍! 恍惚间,又想起从汤峪看到活字印刷时,幻想某一天,寒门子弟崛起的幕幕盛景。 终于..折磨他多年的心病即将痊愈。 只等科举推开来,寒门子弟出头的那天,便是他拨乱反正,清理朝纲的时候! “千年根基...” 李二陛下轻声念叨着李斯文的豪言。 忽然起笔,在空白奏折上写下‘擢升算学博士为正七品,有关职务升一品’几个字。 正如李斯文所说,大唐需要的,不只是那些苦读经书的儒生。 治国、打仗、机巧...只有要超常才能,便能为大唐盛世添砖加瓦。 以前算学博士是从九品下,比县丞还低,谁愿意天生低人一等? 现在借科举势头,将品级往上提一提,定能吸引不少感兴趣的学子研究。 等将来,工部、户部有了深谙算学的官员,便也不用算错粮草、算错土方而导致劳民伤财。 而这只是第一步。 可只要算学迈出这关键一步,等将来武科、工匠依次走入正轨,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便再不是一句妄言。 王德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进来,见皇帝盯着奏折出神,轻声劝道: “陛下,该歇息了,从清早起来,已经忙了三个时辰。 甄太医几次叮嘱,陛下万万不可再劳心劳心,不然头疼旧疾容易复发。” 李二陛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当热茶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传遍全身,驱散倦意。 “不急,朕得再看看试院选址。 李斯文这小子风风火火,办事效率奇高,没准下午就会递来折奏,朕得提前有个谱,省得又被这货给蒙骗!” ... 午时的太阳正烈。 工部衙署的院子里伫立着一株老槐,树荫下几张石桌,两三小吏正趴伏桌上,专心核对着工程图纸。 墨汁与槐花香混在一起,清香中流露出一股忙碌气息。 李斯文刚走到门口,等候已久的工部尚书段纶,便紧忙迎了出来: “小公爷,陛下已经传旨,命工部上下全力配合科举筹备。 你说吧,试院选址在哪?需要多少人手?臣这就去准备。” 李斯文跟着段纶走进衙署,里面的墙上挂着长安的舆图,还有各种工程图纸,长安城墙修缮图,漕运河道疏浚图... 可见皇帝手头阔绰后,大刀阔斧的兴办了多少工程,怪不得老登总哭穷! 李斯文扫视着长安舆图,最后目光落在城东,侯杰已经提前打探好的一片空地。 “段尚书请看,此地紧邻灞河,地势平坦,离东市间隔不足一里。 外地学子进京赶考,不管是采买还是住宿都很方便。 而且这片空地足够大,三十间考房,每间考房隔三尺,还绰绰有余。 可留有设置监考官署、禁军营房的余裕。” 段纶凑过去一看,眉头却皱了起来,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 “小公爷,这片地...好像被河间郡王的子侄给占了。 上月,李存义走水道从江南运了批茶叶过来,说东市仓库不够,就把这里给占了。 还往外扩张,搭了好几个棚子,说要等秋收后再搬走。” 段纶顿了顿,眼光四处探寻,声音压低了些: “小公爷可能有所不知,河间郡王虽多年不理朝政,可他毕竟是开国元老,在军中威望极高。 陛下又颇为亲近,曾多次厚赏。 而李存义此人仗着其叔父的声势,与人买卖无往不利,性情又颇为嚣张跋扈。 之前臣派了个小吏去催他挪动货物,还被他打骂了一顿。” 李斯文点了点头,心里了然。 怪不得陛下会许下特权,还特意点出,世家会在选址一事下绊子。 这李存义虽不是世家子弟,却比寻常世家子能难缠,若处理不当,很容易得罪李孝恭所属军部。 沉思片刻,对段纶说道: “烦请段尚书派人,去请李存义过来,就说某有要事与他商议...有关茶叶仓储的事,是个好消息。” 不多时,就见一个穿着云锦锦缎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此人年约莫三十岁,腰间玉带环佩,摇摇晃晃着,还没进门就拱手,吊儿郎当,一副标准的纨绔模样。 “不知蓝田公找某何事?” 虽说上来就是一礼,但李存义眼中留有倨傲,扫了一眼李斯文,又看了看段纶,浑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李斯文请他坐下,等工部小吏端来茶水,直接开门见山: “李公子,朝廷欲要修建试院,看中了城东那块空地,还望公子能将货物挪走。 其中损失...补偿公子双倍的仓储费用,你看如何?” 李存义摆了摆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语气里满是不屑: “蓝田公说笑了,某那茶叶可都是今年新出的贡茶,只等秋收过后便运往洛阳售卖。 若是挪走,耽误了生意,其中损失可远远不是双倍仓储费能补的。 再者说,那片空地本就是河间郡王府的私产,陛下都没说要征用,蓝田公空口无凭的,凭什么让某挪走? 素闻曹国公谦逊有礼,可今见蓝田公所为,实在有些不讲道理...”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4章 这事得加钱 工部衙署的正厅里,茶香袅袅。 李存义端着青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上的缠枝莲纹,眼神却带着几分倨傲,慢悠悠开口: “叔父常道,曹国公为人内敛谦逊,谈吐有礼,是个不折不扣的温润君子,令人心生好感。 可今日观蓝田公所言所为,好端端的书香门第,反倒生出了个无礼之徒。 三言两语就想让某自断财路,也不说说怎么赔偿,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听这人拿便宜老爹嘀咕自己,李斯文倒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他们爷俩压根就没见过面,不熟。 再说了,君子又不是什么好词。 常言道‘君子可欺之以方’,就像房玄龄,只因其为人过于正直,哪怕权倾朝野又能如何,别人根本不拿他当回事。 所以李斯文素来不认为自己是君子,要做,就做以方欺君子的小人。 但事关曹国公府家的门面,就算心里不当回事,也要摆出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于是‘噌’的一声站起来,拳头捏的嘎吱作响。 见李斯文突然站起来,脸色黑如锅底,侃侃而谈的李存义当即傻了眼。 心里暗骂一声,不是说这货修身养性,改了之前的暴脾气么,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打人? 狗槽的李崇义,这就是你说的‘万事好商量’,谁家好人拿拳头商量利益! 瞬间窜起远离李斯文,李存义艰难咽了口唾沫,有些结巴的摆手警告: “蓝田公别急着动手,万事好商量!” 果然是贱人,好言相劝不听,一亮拳头就老实! 李斯文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两声:“某还是那个条件,补偿你双倍的仓储费用,如何?” 见李斯文没冲上来嗷嗷给他两拳,李存义拍着胸口重新冷静下来,作为商人的算计心思再次浮现。 这里可是工部衙门,皇城脚下,自己还是被请来那个,谅李斯文也不敢真的动手! 思索至此,李存义像是有了底气,手臂颤抖着灌了口茶,小声回道 : “蓝田公可能有所不知? 数月前陛下曾亲赴河间郡王府,跟叔父承诺——‘军中武勋的各方产业,朝廷当多体恤,莫要轻易动之’。 而某放在城东的茶叶栈,也是陛下亲自点过头的,蓝田公你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挪走,是不是有点…不给陛下面子?” 他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段纶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心里暗暗叫苦。 李存义这货提谁不好,偏偏把陛下搬出来当挡箭牌,你猜又是谁在背后支持小公爷? 若小公爷表现得强横些,李存义心生不满,回头找河间郡王诉苦。 李孝恭必然会觉得,朝廷是在故意打压功臣产业。 但凡在公开场合发几句牢骚,表达不满,再被有心人断章取义,那科举筹备可要平生几分波折。 李斯文同样想到这点,握着茶盏的手指故意紧了紧,心里对李存义这套说辞门清。 在商言商,李存义搬出陛下的名义,无非是价格没谈拢,想借此抬抬价。 心里盘算着得失,脸上依旧是满面春风,不露丝毫破绽: “李公子说笑了。 河间郡王忠君爱国,向来以国事为重,若是知道这片地要建试院,让寒门子弟有出头之日,定然会支持,怎会反对?” “哦?是吗?” 李存义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的嘲讽更浓, “可某怎么听说,叔父前几日还跟宾客笑谈,说‘有些年轻人仗着陛下宠信,随意动长辈的东西,实在是不知礼数’。 蓝田公,您说叔父这话,是在点谁呢?” 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挤兑了。 侯杰在院外听得真切,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跟李孝恭的好大儿,李崇义打过几次交道,其人豪爽,不拘小节。 知微见着,李崇义他爹也必定是个敞亮人,绝不可能说这种话来表示不满。 定是李存义瞎编的! 他再也按捺不住,‘哐当’一声踹开厅门,撸起袖子就闯了进来,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作势就要打人。 “你小子别在这胡编乱造!河间郡王那是什么人? 那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忠臣,能说出这种混话? 你敢拿一国郡王压人,信不信某现在就把你那堆破茶叶给烧了,看你还敢不敢从中作梗!” 厅内的小吏们吓得连忙低下头,段纶更是急得直冒汗。 造孽啊,院里对峙那俩没一个好相与的,现在又来了个更不讲理的! 万一侯杰脾气上来,非要把事情闹大,那再想收场可就难喽。 到时候别说功劳,位置不往下挪挪,他就普天同庆了! 李斯文也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拉住侯杰的手腕,手指用力掐了他一下,低声道: “侯二,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别坏了陛下的大事!” 侯杰回头瞪着李斯文,眼里满是不解: “二郎,这小子都骑到咱们头上了,你还跟他客气什么?他不挪茶叶,某就烧了他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斯文心里又气又笑。 侯二这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以前还知道动动歪脑筋。 现在有了他在背后出谋划策,反倒成了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虽说也清楚,侯杰这是为了科举着急,想趁早积累功勋捞个爵位,好让侯君集开开眼界。 可要是真烧了丝绸,不仅不会解决问题,反倒会得罪李孝恭,让他心生误会—— 觉得这是陛下清算郡王府的前兆。 万一李孝恭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的铤而走险,勾搭上野心膨胀的侯君集。 俩人一合计,再来场造反,那可就遭老罪了! 死死攥住侯杰的手腕,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转向李存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平和: “李公子,科举是陛下亲自主持的新政,关系到大唐的未来,可不是‘随意动功臣产业’。 某知道公子担心茶叶的质量和后续生意。 这样,某做主,将茶叶暂时存放于滨河湾的仓库。 那里有重兵看守,比城东栈房安全得多,且仓储费用全免,工部还会补偿公子因搬迁产生的损耗。 另外,将来制科开考,河间郡王府的子弟若是参加考试,朝廷也会多留意几分。 公子觉得,这个补偿如何?” 李存义的眼神动了动。 他心里清楚,李斯文这话是给了他台阶,也给了河间郡王府好处。 叔父李孝恭这些年沉迷酒色,就是为了自污名声,避免陛下猜忌。 要是他因为这点茶叶得罪了李斯文,让陛下不满,叔父为了自保,定会把他交出去。 他沉吟片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算计,笑着点头: “既然蓝田公都这么说了,某要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识大体了。 不过,工坊仓库的安保,可得劳烦蓝田公多费心。 某那些茶叶,可是预定给宫中贵人和勋贵世家的,要是出了差错,某可担待不起。”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5章 风闻又起,有脏东西 “那是自然。” 李斯文笑着应下:“明日某就让百骑去城东接应,李公子尽管放心。” 送走李存义后,侯杰还在愤愤不平,蹲坐凳上,拳拳砸在石桌上,将其当做刚走不远的李存义: “这小子摆明了是想坐地起价,假借赔偿赚一笔外快,二郎还跟他客气什么,直接让百骑把茶叶挪走不就行了?” 李斯文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压了压心底火气: “你以为某不想翻脸?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李存义不过是河间郡王的白手套,动了他也不碍事,可他背后的李孝恭呢? 李孝恭是军中柱石,陛下还需要他稳住一众前朝老兵。 要是咱们硬来,不仅会得罪李孝恭,还会让其他功臣觉得陛下薄情。 到时候军方联合起来反对科举,咱俩能担待得起么? 再者说,李崇义跟咱们关系不错,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两家和气。 反正仓储费用是朝廷出,又不用咱们掏银子,稳妥点总没错。” 侯杰摸了摸头,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 忽然眼珠子一转,搓着手凑到李斯文身边,压低声音忍不住奸笑: “那什么...工坊仓库的看守,不如交给某去办? 咱手下还有一顿嗷嗷待哺的酒肉朋友,这些天东奔西跑的找合适地址,没少麻烦他们。 正好借机会让他们吃点皇饷,也能顺带盯着茶叶,省得李存义再耍花样。” 李斯文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他几眼,直到侯杰耷拉下脸,这才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就是给手下兄弟谋福利嘛,人之常情。 事后某和知会李君羡一声,你先挑点人跟着百骑去协助看守。 不过丑话说在前边,若发现偷奸耍滑,监守自盗的,休怪某不讲情面!” 侯杰连忙点头:“放心吧!谁要是敢动歪心思,不用二郎出手,某亲自打断他的贼手!” ... 试院选址初定的消息,很快便传遍长安街头,工匠、建材陆续集结。 开工那天一切从简,虽说不显得大张旗鼓,却也有着一股热闹。 三声铜锣响后,工匠们扛着锄头、拎着木锯涌进工地,夯土的号子声顺着风飘到东市。 不过短短三日,进度却快得喜人。 地基被夯得平整如官道,木梁顺着脚手架向上堆叠 ,试院已有大体框架。 工程有条不紊的进行时,长安城的大街小巷,突然风靡起了有关神鬼轶事的风言风语。 东市的小吃摊前。 随着惊堂木起落,打扮有些寒酸的说书先生一边摇着团扇 ,一边压低声音跟看官们说起: “列位看官,可曾听说—— 最近长安城里头,最热闹的大事,莫过于城东要建那科举试院。 咱大唐重开科举,寒门子弟总算有了出头的盼头。 本是天大的好事儿,可今儿个小老儿要跟您说段新鲜的,这话一出口,保准您脊梁骨冒凉气! 您道是啥新鲜事? 就说那城东要建试院的地界儿。 哎,列位可别觉得那是块风水宝地,依着东市卖糖人的二麻子说,那地儿早年可不是啥好地方! 早年长安闹瘟疫,官府没处安葬那些无人认领的苦主,就往那儿堆。 前段时间砍了一群死刑犯,也往那儿扔,美其名曰‘污地镇邪’,实则就是图省事! 经年累月下来,那地界儿底下埋了多少冤魂,谁也说不清! “卧槽,真的假的?” 阵阵秋风吹过,几个食客打着寒颤,刚咬了一口的胡饼无声滑落,脸色苍白惶恐而道: “要是真有邪气,建试院岂不是会冲撞鬼神?到时候考生去考试,会不会出事啊?” “可不嘛!” 说书先生拍了拍手,讳莫如深的小声而道: “前儿个天不亮,张老拴便上了山,寻摸着找点野味打打牙祭,正好打那片空地边上过。 结果您猜怎么着? 只听一阵“呜呜咽咽”的声响,跟三四岁的小孩儿哭似的,又细又惨,听得人心里发毛! 张老栓当场吓得扔了柴刀弓箭 ,连滚带爬的往家跑。 却没曾想,到家就发高烧,嘴里还胡话连篇,说 ‘有好多小孩儿正拉我衣角’! 后来家里人请来道士画了符,烧成纸灰和水咽下,才算勉强缓过劲儿来...” 唐朝本就迷信,发誓打赌动不动就上升到天谴,人神共攻之...甚至衍生出那句‘不问苍生问鬼神’。 再加上出事地点近在眼前,张老拴又确有其人。 短短一天时间,谣言像长了翅膀,传遍整个长安。 第二天一早,试院工地冷冷清清的,不见几个人影,本该按时响起的夯土声也消弭近无。 乌泱一群工匠,正抱团缩在临时搭的工棚里,各个耷拉着脑袋,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动工。 有位头发花白的老工匠蹲在地上,手里攥着盘外壳遍布裂纹的墨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揉了揉发白的枯皮老脸: “老子活了五十六年,啥邪门事没撞见过? 这地要是真埋过冤魂,咱们干活再惊扰到它们,到手工钱还不够买一沓符纸的,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那...我、我、我不干了!” 旁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工匠惊叫着应声,手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大漆: “我娘昨儿个拉着我哭,说要是我敢去城东,她就去庙里跪一天给我祈福。 我、我从小就命弱,容易撞见这些脏东西...” 说着,已经有不少工匠收拾好铺盖,悄摸往工棚外赶,监工拦都拦不住的那种。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6章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辰时的长安城东市,本该是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今日却透着几分诡异的沉寂。 挑着担子的张老栓刚放下挑子,就被几个妇人围了上来: “老张老张,听说你前些日子去了趟乱葬岗,回来差点把魂儿都给吓掉,还是哪位高人出手,才救下你一条小命?” 回想起那日,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呜咽哭声,张老拴吓得老脸发白,两只胳膊直打摆子: “不可说不可说,万一点出名讳,冲撞了鬼神...” 言罢,张老拴便仓皇离去,浑然不觉,自己忘了放地上的挑子。 见状,四周竖起耳朵偷听的人群,已经炸开了锅,尤其以几个粗布长衫的寒门士子,脸色最为苍白。 “看来试院选址有冤魂一事,是真非假,这可该如何是好?咱们好不容易凑够了盘缠进京,就等着将来科举… 要是试院不吉利,功名不功名的还是小事,把小命先丢了事大!” 不远处,侯杰正领着几个不良人巡街。 自打科举新规顺利推行,试院选址拉开帷幕,李斯文便叮嘱他,务必看好城东动静,以防世家再搞什么小动作。 亲耳听闻种种风言,侯杰是气得浑身直哆嗦。 今早从工地那边赶来,亲眼瞧见几个工匠收拾铺盖准备走人,小吏拦都拦不住的那种,没想到竟是此番谣言闹的! “玛德,这群老狐狸,真是学的有模有样,这都是二郎当初的手段!” 侯杰低声骂了一句,用屁股都能猜到,这八成是崔善为那群老不死搞的鬼。 听二郎念叨,上次在神龙殿,崔善为威胁陛下不成,反被怼了个灰头土脸,肯定是怀恨在心。 但如今陛下手握大权,不敢明着反对科举,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胡乱造谣! 攥着拳头就往工地里闯,人影未至声先到: “玛德,肯定是崔善为那老东西干的!上次在神龙殿被陛下骂了,现在怀恨在心,就搞这种阴谋诡计! 思索至此,侯杰再也待不住,拔腿就往工地冲,身后的不良人面面相觑,连忙跟上: “二爷,等等我们!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事…” “放你娘的屁,老子要去工地,能出什么事!” 侯杰头也不回的骂了句,嗓子里尽是火气,但仍保留着相当理智。 闹事之前需知会李斯文一声,等出了事,好叫他及时捞自己! “某倒要看看,崔善为那老东西,今天敢不敢出来见某! 不敢出来就是做贼心虚,敢出来...那肯定是挑衅老子,今天非得把他头给打掉,好让他亲自向老百姓们澄清此事!” 听闻此言,紧跟其后的不良人们当即失声。 不愧是名震长安的侯二爷,这不讲理的嚣张 气焰,丝毫不减当年! 工地入口,临时搭建的棚子外。 几个工部小吏正愁眉苦脸,好生劝着要跑路的工匠们。 扭头见侯杰气势汹汹的闯进来,连忙迎上去求援:“侯二公子,您老可算来了!这群匠人们打定主意要走,加钱都不愿留,您快劝劝他们!” 侯杰没理他们,径直往棚子里冲,城里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李斯文肯定待在里面。 果不其然,一掀帘子,就看见李斯文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颗干果,慢悠悠的往嘴里塞,手边还放着一壶热茶。 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外面的流言与他无关。 “二郎!你倒真坐得住!” 侯杰脚下步子当即停住,横眉戟指,胸口起伏,气笑道: “老百姓说试院是乱葬岗,工匠不敢干活,士子不敢考试,外边都要闹翻天了,你还在这里逍遥快活。 某看...你这当真是不把顶上大黄当回事!” 李斯文慢慢嚼完嘴里的干果,喝了口热茶,这才抬眼看向他,冷冷笑了一声。 你张嘴闭嘴就是顶上大黄,到底是谁不把陛下放眼里? 咱俩二哥不笑大哥。 “着什么急,以前是咱们势弱,不得不裹挟民意对抗世家,以求陛下开明,理断是非。 但今时不同于往日,咱手里握着百骑调令,也该让世家门阀上上火了。” “狗屁的不同于往日!” 见李斯文根本不做动弹,侯杰快走几步,伸手拽着他胳膊往外用力,力道大得差点把摇椅带翻。 “你先去外边听听,坊间都把这地方宣传成什么了,乱葬岗,死人堆! 再这么让那群老不死的胡闹下去,科举算是完犊子了,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咱俩谁也别想脱了干系!” “都说了,别冲动!” 李斯文被他拽得站起身,无奈甩掉侯杰的钳制,掸了掸袖上褶皱。 声音低沉,却不见丝毫慌张,似乎对外界风闻早有预料。 “现在咱们一没可靠证据,二没办法自证清白。 你就算当场把崔善为抓来,他也不会认伏,反而会借着机会倒打一耙,参咱们一本‘滥用职权打压士族’。 到时候朝堂上那些世家官员再见缝插针,聚众起哄,陛下都不好收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世家散布谣言?” 侯杰急得直咬牙,扭头看了眼工棚方向,又看看守在外边,那群垂头丧气的小官吏们,心情实在焦虑。 “工匠都打算跑路,官吏怎么劝也不管用,再拖下去就没人干活啦,科举还怎么开?” 他可就等着科举立功,再把官品往上挪一挪,方便将来参军平调官职,一入行伍就能领兵。 若这次立功不成反遭罪,他可就真成了侯君集嘴里,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李斯文没理会抓耳挠腮的侯杰,走到棚子门口,撩开帘子往外瞄了几眼。 几个老工匠正蹲在墙角,脸色凝重的嘀咕什么,不远处,几个寒门学子扒着栅栏,探头探脑地的工地里看,神色不安。 看来这事闹得不小啊。 李斯文无意识摩挲着李二陛下钦赐的令牌,脑子心思急转。 这些神神鬼鬼的,没法证明其存在,自然也没法证明其不存在。 可偏偏这个封建时代,又颇为崇信这些,连文人士子都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 他又该如何以最快速度平复惶惶民心,而不留后患? 总不能真如世家门阀所愿,重新找个地方另开工吧? 突然,李斯文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笑声爽朗,惹得侯杰殷切的注视。 “老爹说得对,要用迷信来打败迷信,侯二你还愣着干嘛,快快去请李淳风道长来!”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7章 装神弄鬼,李天师才是行家! “李淳风?” 侯杰愣了一下,搞不清楚叫他来作甚。 面对这些神神叨叨的脏东西,皇帝都没什么好法子,区区一个道士...对啊,道士不就是用来抓鬼的嘛! 随即一拍脑门,脸上的急躁瞬间消了大半:“对啊!你看某这个猪脑子,怎么没想到这位神仙! 李道长可是太史局丞,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堪舆风水无所不能。 相较没根据的风闻,老百姓肯定更相信他的断言! 上次在礼部,他能出面帮着二郎劝说诸位大人,想来这次肯定也愿意出手相助!” 李斯文笑着点了点头,又转身对侍卫一旁的薛礼道: “薛礼,还是麻烦你走一趟,去太史局请来李道长,就说某有要事相商,关乎科举试院一事成败。” 薛礼领命刚要走,李斯文又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 “对了,薛礼你记得说话委婉点,让他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别学丑老道整天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样!” 薛礼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长叹一声,领命而去。 也不知道自家公子跟这位天师什么交情,话里话外怎么尽是嫌弃,却还颇为相信其能耐。 薛礼快步走出棚子,牵来吃饱喝好的骏马,翻身扬鞭,朝着太史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薛礼远去,侯杰心里石头也算落地。 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打量李斯文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二郎,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想到解决办法?刚才故意跟某装淡定? 刚才见你那副模样,还以为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不清楚眼下情况。” 李斯文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侯杰倒了杯茶,递过去,又随手指向工棚外,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工匠。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者,可拜上将军。 别管某心里有没有良策,就算没有,慌又有个啥用。 除了自乱手脚,就是让外人白白看了笑话。 另外...不出某所料的话,世家此举的目的,便是想让咱们自乱阵脚。 所以咱们必须反道而行之,即便坊间沸满盈天,也要安然自若,按部就班的完成试院修建。 等着瞧吧,只待李道长一开口,比咱们解释一百句都管用。” 侯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见李斯文丝毫不慌,那他更不慌,反正陛下怪罪下来,最先挨打的那人绝不是他。 他看了眼房外,随口道:“对了,刚才某在东市听见,有个学子的爹娘打算来工地求情,说想换个选址。 二郎要不要去跟他们说道说道?” “也好,反正现在也是在这干等着,去瞧瞧。” 言罢,李斯文走到栅栏之外,只见两个身穿补丁衣裳的妇人,正拉着小吏哭诉: “官爷,求你们换个地方吧! 好不容易供我家娃苦读十年,就盼着将来有个好出路,要是试院不吉利,他再出点什么事,我们两口子可怎么活啊!” 见这架势,侯杰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说学子爹娘么,怎么是俩妇人,难道说... “滚蛋,别瞎想!” 李斯文当即踹了一脚上去,迎着侯杰的一脸惊恐,无奈解释道: “某不会读心术,更不清楚你心里想什么,但看你那猥琐模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玛德,还敢说你不会读心术! 李斯文无语白了他一眼,不想再解释什么,这出已经上演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稳步走上前去,温声道: “大家伙请放心,某已派人去请李淳风道长前来堪舆。 想来你们也听说过他的大名,只要他说没问题,那咱们这选址肯定就没问题。 眼下...暂且休息半日,工薪照开,权当是某给予各位的补偿,让大家受惊了。” 头发花白的老工匠,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也没在抱怨,只是蹲在墙角,安分等着最后结果。 不过半个时辰,李淳风骑马晃晃悠悠的赶到。 薛礼骑马在前引路,后边那人则身着一袭月白色道袍。 手持拂尘,满头乌发随意用木簪挽起,面容清癯,眼神明亮,远远望去,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正如李斯文所想,李淳风才刚一下马,便相当程度上安抚住了工匠们的情绪。 李淳风无视围上前来的人群,对着李斯文拱手行礼,笑道: “蓝田公,此次寻找贫道前来,可是为了那乱葬岗的谣言一事?” 李斯文连忙迎上去,把他请到临时搭的茶棚里,倒了杯热茶。 虽没孙紫苏在中调节氛围,但可能是没了袁天罡在旁明嘲暗讽,两人相处倒也恰当。 “道长果然消息灵通。 外面谣言闹得太凶,工匠不敢干活,百姓和士子也不安心,无奈只能请道长前来,当众堪舆一番,破除谣言。” 李淳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笑着点头: “科举是件好事,利国利民,贫道自是愿意出手相助,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空地走上一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天师请。” 两人刚走出茶棚,围观的百姓和工匠就涌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把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李淳风拿着罗盘,装模作样的围着空地转了一圈,脚步从容,时不时停下来看看罗盘指针,又抬头望了望天空。 这人与袁天罡,并称为贞观年的两大神棍。 口若悬河间,哪怕英明神武如李二陛下,对两人也是再三礼遇。 更别说,这俩人呼风唤雨的神通没有,相人看面的本事还是值得肯定的。 不管是武如意‘奇相月偃,龙睛凤颈,贵不可言’的判词。 还是刚一见面,就直接点明自己‘远看薄福,近看显贵’的矛盾面相,都足以佐证这点。 人可以摸鱼,但不能真没本事。 转完一圈,李淳风站在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列位乡亲、各位工匠,贫道今日来,就是要跟大家说说此地风水。 此地面朝朝阳,背靠灞河,乃是风水格局里难见的‘玉带缠腰’宝地! 灞河如带,环绕此地,可聚天下才气;朝阳东升,光照充足,可驱邪避晦。 将来考生在此考试,定能文思泉涌,下笔神助,金榜题名不在话下!” 他举起罗盘,指着稳稳停在中央的指针,语气严肃: “大家请看,贫道刚才围着空地转了一圈,罗盘却无半点偏差,可见此地并无丝毫邪气! 至于坊间传言,说此地曾属乱葬岗,夜有小鬼屈哭,定然属于无稽之谈!”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7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 试院工地的夯土声昼夜不停,长安城内的科举筹备也已进入尾声。 其间,礼部行文由御史台成员携带,分发天下各个州府,城镇乡野。 并监视当地官员,按名额举荐有才之士参加科举。 科举考试分为经义、诗赋、策论与算学。 每科选其中上等者进京参加会试,关中各地距离长安更近的学子,可直接进京等待乡试。 因为是科举重开的第一次考试,一切从简,即是因时间仓促,对各方面不得已的妥协。 也算是对门阀世家的一次缓冲,好让世家门阀子弟对科举的抵触消减到最低。 以后的常科,则会以这次为例,地方州府举行乡试,由当地官员举荐贤能。 而长安、万年、新乡、周至等京畿之地,则将乡试并为一处。 天下各州的驿道上,御史们正策马疾驰,穿行官道,心里一阵恼火。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说服了陛下,非要将科举首试设于九月大当天,为班师回朝的秦帅祈福庆贺。 你也不看看当今是什么时间,前日刚过了寒露,距离九月大当天还有不足十天... 望山跑死马,也不知道赶到任地,自己还剩几口气! 河北道,定州武城历县,御史崔九刚通过家族关系,将文牒送递到一寒门学子家中。 周明此人家境贫寒,幼时丧父,稍长丧母,祖母二人相依为伴,却自小嗜学,借读藏书之家。 而今不过弱冠之年,便已经成了乡里乡外的小辈里,声名最为显赫之人。 提前送他一份通行文牒,权当是给未来同僚卖个好,谁也挑不出毛病。 就在周明收好文牒,崔九欲要上马赶赴下一家时。 县丞带着两个衙役匆匆赶来,五短身材,满脸横肉,神色倨傲。 “下官见过崔御史,周明这小子乃是佃户出身,连《论语》都没读完,哪来的资格参加科举? 您这文牒,怕是发错人家了!” 周明紧紧攥着怀里文牒,清瘦见骨的脸上隐隐发白,眼神阴翳,借着崔九的遮掩,狠狠瞪着县丞。 这些年来,他厚着脸皮借遍乡绅、权贵之家的藏书,哪怕天寒地冻,也忍痛抄书,不敢逾越借还时期。 又托私塾恩师看重,得以入门做个仆役,平时得闲便可在门外听读先生讲义... 寒窗苦读十数年,如今好不容易见到机会,可以赴京赶考,期待金榜题名的那天,却要在家门口被县丞当众羞辱。 今日之仇,他日得势,定当十倍回报! 见自己最大的靠山御史,面露惊疑,回头打量自己,周明强忍心中恐慌,上前一步,朗声道: “县丞大人,学生虽出身贫寒,却也托乡绅看重,得以通读四书五经,策论也能写得通顺!” 崔九眉头一皱,虽没出声,但心里已经隐隐偏向周明所说。 他此次领命颁牒,顺道回了趟家族,听闻历县县丞欺软怕硬,时常刁难寒门子弟。 “敢问县丞,科举行文上白纸黑字,意思明明白白——凡年满十六、识文断字者,皆可报名。 学子周明既符合条件,为何不能领牒?” 县丞却赔笑一声,眼神阴毒的盯着周明,笑道: “御史大人有所不知,周明这小子去年还偷过地主家余粮,品行不端。 若让他去长安参考,岂不是丢我定州父老的脸面?” 这话半真半假,去年河北多地旱灾,百姓颗粒无收,周明确实偷过地主家余粮,却也是无奈之举。 今年他祖母未能撑到开春,周明便将所偷粮食,尽数送还失主家中,并得到了各家原谅。 县丞之所以来此刁难,只是因为当地乡绅,乃武城崔氏的旁支,早已提前打过招呼,不得让寒门学子抢占世家子弟的名额。 看着神色各异的两伙人,崔九郎心思转动,便已清楚其中猫腻。 虽说他与当地乡绅乃是本家,理应相助,但若颁发文牒一事没办好,全家人都要跟着送命。 反观历县崔氏,不过百年前从武城脱离的一支旁脉,已经出了五服,孰重孰轻,他还晓得。 从袖中取出皇帝亲赐令牌,冷声道: “县丞,陛下有旨,凡阻挠科举者,皆可以‘扰乱科场’治罪,罪同谋反。 你若再做刁难,那就休怪本官不讲情面,拿你去大理寺问话!” 见令牌,听这话,县丞脸色瞬间发白,他虽依附历县崔氏,但终究属于朝廷官员,不可公然抗旨。 而且这罪同谋反,可是抄家夷三族的大罪,为了讨好当地乡绅,何至如此! 只能悻悻退下:“可能...是下官失察,还望御史大人恕罪。” 周明望着崔九,眼眶泛红,扑通跪下一连三个响头: “谢御史大人!学生定不负陛下恩典,定要考出成绩,将来得以回报大人提携之恩!” 崔九很是满意的拍了拍他肩膀,亲自扶他起来,为其掸掉膝盖尘土: “好好读书,长安、洛阳两地考场即将落成,只待你们这些寒门才俊大驾光临,等那时若某得闲,定来为你接风洗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类似场景,在天下各州不断上演。 关内泽州,御史为了给牧羊出身的学子发放文牒,不惜与当地刺史据理力争,慷慨解囊,为学子赶考路费。 而后...黑着脸告别刺史、学子两个穷光蛋。 江南道扬州,世家子弟欲以钱财买通御史,却被当场呵斥,大打出手,以儆效尤。 鬼知道百骑会藏在哪里监视,敢受贿,怕是当场就死,没商量。 这些奔波各地的御史,或曾是世家子弟,或曾对寒门子弟持有相当偏见。 但在‘重开科举,从者昌,逆者死‘的御令之下,他们没的选,只能当个好人。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次科举重开,不单单只是陛下的一意孤行,更是几大门阀世家的妥协。 皇恩浩荡,莫敢不从。 ... 礼部衙署,案上已经堆满各州郡府送达的回执,王珪正借着暖阳、烛火,逐份核对。 科举行文已由快马先行送达天下各地,南至岭南崖州,北至并州战火之地。 凡有士子聚居之所,皆能收到这份承载着逆天改命的文书。 “蓝田公。” 待耳边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王珪放下羊毫,揉着发酸发痛的眼皮。 “京畿治下二十二县的乡试合并,六部均无异议,只是这主监考人选,还需你来拿个主意。 进京乡试的学子足足两千有余,尤其以长安、万年、新乡、周至四县的考生居多,出身乡绅权贵,门第世家子弟为最。 这群小辈眼高于顶,需得有个威望、规矩并重的监考官,才能镇得住场子! 毕竟是制科试行,不可出半点差错。” 李斯文得到消息,从试院工地匆匆赶来,绛紫官袍沾满尘土,几乎看不出底色。 大步走到案前,拿起一份科举行文,看着其上字样稍作沉思。 最终还是决定,先听听王珪的看法,不可越俎代庖。 万一王珪这老货偷奸耍滑,把重任尽数送给自己,那可就大事不妙。 “王大人,不知你心目里...可有合适人选?” 王珪沉吟片刻,略显头疼:“确实有那么几个人选,只可惜...诶,分身乏术。 御史台王载王大人性情温和,办事稳妥,可他已经去往同州分发文牒,抽不开身。 吏部张子谦张侍郎,懂典章晓规矩,只是性子太软,根本镇不住那群纨绔子。 老夫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听听蓝田公的意见,看看能不能找出个既有身份名望、又敢惹人做事的上佳人选。” 李斯文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忽然嘴角勾出坏笑,若没记错的话,这人近期已经返京歇息。 “王大人,不知你家公子敬直,近来可有要务?” “敬直?” 王珪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笑,言语间虽有责怪之意,但更多的还是子辈成才的欣慰。 “那孩子,自打去年配合蓝田公,为平疫小娘申冤,扳倒周至韦家后,恃才傲物的性子到也收敛了不少。 后托小公爷照料,去了工部当差,前些日子一直忙着到处跑,少有信讯。 而今借科举修建试院一事,得以返京,现在倒也清闲。 只是... 敬直这孩子毕竟少不更事,又身为公主驸马,让他当乡试主监,怕是有人会说闲话!” 李斯文却不以为然的摇头失笑,语气笃定: “正因为敬直乃当朝驸马,又同为太子近臣,简在帝心,才最合适当监考。 王大人想想,世家子弟若想在乡试中舞弊,一听主监考官竟是皇亲国戚,才会多几分忌惮。 哪怕有胆大包天的狂徒舞弊,也不敢操作得太明显。 再者说,敬直去年与咱一同闹事被罚,亲眼目睹了某些乡绅作恶的手段,书生意气间,对其早已心生不满。 再加上科举一事利国利民,哪怕不知晓内情,也会下意识的维护寒门学子利益。 这事交给他,咱们放心,陛下那里也好交代。 再者说,万一哪里出了差错,有南平公主在中周旋,陛下顶多也只是大惩小戒。” 这话一下便戳中了王珪的心思,不为别的,只为简在帝心四个大字。 太原王氏被江南豪族推举成首领,本是越王李泰的支持者。 只是连番遭遇下来,李泰名声大损,几乎成了文人士子中的笑话,夺嫡几乎无望。 于是便托王敬直的关系,转投太子李承乾,以期盼于李斯文能治好太子笃疾。 而今太子长居城外,罕出入人前。 但仅凭名下白菜价猪肉与《三字经》,在坊间中名声便不输于陛下的文治武功。 哪怕将来夺嫡失败,也会名留青史,保底一个圣贤德太子的美名。 更别提,他曾收到消息,中秋前后皇后曾秘密到访汤峪。 得知此消息后,陛下怒不可遏,当即带兵打上汤峪。 结果次日回返,绝口不提此事,只是龙颜大悦,连魏征的几次当面怒骂,也是如沐春风,笑颜以待。 再联系前些日子,甄立言为华佗绝学‘麻沸散’正名一事,太子的笃疾怕是有痊愈的可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若王敬直能借此次监考立住威信,不仅能为太子的名声锦上添花,更能博得陛下信赖,稳固王氏子弟在朝堂上的地位。 “即使如此...那便依蓝田公所言,老夫这就修书一封,让敬直来礼部领命。” 次日一早,王敬直身着从五品绯色官袍,揣着一肚子打工人的怨气,迈入礼部衙署。 他稍长李斯文几岁,已经及冠些许年月,因为数月外出修路而晒成的小麦色面孔,依旧俊朗。 腰间挂着工部左司郎中的金鱼袋,行走间仍保留几分书香气,眼神却比去年沉稳许多。 “王尚书,二...蓝田公。” 王氏本就崇尚长幼尊卑,甚至不惜得罪南平公主,王敬直自然晓得官场称职务的规矩,躬身行礼间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知唤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李斯文将一份监考章程递过去,看着王敬直比自己还黑了两度的肤色,心中大感快意。 “敬直,此次京畿乡试的主监之职,礼部与王尚书皆属意于你。 两千余考生,既有世家子弟,也有寒门才俊,你需得一碗水端平。 既要防止舞弊手段,又要护得学子名声,敢不敢接?” 艹了,他就知道今天没好事! 外边天寒地冻的,谁愿意舍了家里暖炉,风里雨里的陪学子们监考! 但王敬直也不敢婉拒,阿耶眼神如炬的盯着自己,但凡有丁点不情愿,回家准要家法伺候。 玛德,他就不该回来,在外没人管束多自在! 王敬直实在不情愿的接过章程,但当目光扫过其上‘糊名誊录、禁军搜检’的字样,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公报私仇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有何不敢!小官定不负二位所托,着重监管徇私舞弊之事!” 相较萧锐的摸鱼本性,他对王敬直相当放心,李斯文点了点头,又叮嘱道: “世家子弟可能会藏小抄、托关系,你记得让禁军严格搜检。 另外,若寒门学子若有文牒丢失或被他人刁难的,你也要及时处置。 最后,入场时按籍贯排队,避免拥挤,毕竟是首科,需让学子们感受到考场的公平公正,毫无偏私。” 王敬直一一记下,心里却悄悄盘算起另一桩事。 李斯文这家伙,明知自己刚修路回来,不过几天假期,却偏把这苦差事推给自己。 此仇不报非君子,不就是震慑学子嘛,看他假借蓝田县公威名! 喜欢大唐极品帝婿请大家收藏:()大唐极品帝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