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她温柔的陷阱》 第1章 老公死了 最近这些日子,每次我深夜收摊回家,总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可我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我把这件事说给老公李明听,李明嗤之以鼻,说像我这种邋里邋遢蓬头垢面的女人,就是瞎子也不会看上我,除非是杀人犯。 因为他这些话,我更战战兢兢,就怕哪天真遇到杀人犯,那可就没命了。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杀人犯没找我,却先找上李明了。 接到公安局打来的电话时,我正踩在凳子上,将馄饨店昨晚被大风吹掉的招牌挂好。 听到铃声,我从围裙的兜里掏出手机。 “今天不接外卖,昨晚暴雨,这一条街都断电了……” 话还没说完手机里传来公式化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宋玫女士吗?”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电话里的人并不是平日里向我订馄饨的客人,忙擦了擦手,从凳子上下来。 “是是是,我就是宋玫。” 手机里的人又问道: “这里是某某公安局,你丈夫是叫李明吗?” 一听这个问题,我以为李明又在外面赌博,或者嫖娼被抓到了,气的咬牙切齿。 “就让他死在那里吧!每天无所事事,不是赌钱就是找女人,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出钱的。” 手机里的人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道: “昨夜在城南一条巷子里,发现一具男尸,经初步确认,是您丈夫李明,还请您来公安局刑侦科再次确认一下。” 我大脑翁的一声,像是晴天打了个响雷,震得我脑子一片空白。 手机里的人半天听不到我的回应,“喂喂”了两声,我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说我老公死了?他真的死了吗?死的透透的,一点救活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隔着手机,那边的人看不到我的表情,以为我是悲哀过度,忙安慰道: “王玫女士,人死不能复生,还请您节哀顺变,尽快来认尸。” 节哀顺变?我不需要节哀顺变。 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去洗头洗脸,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打车去了市刑侦科。 接待我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警官,姓秦,叫秦小雅,二十来岁,个子很高,长得也漂亮,应该是刚参加工作,看我的时候眼神充满了同情。 毕竟我还不到三十岁就死了老公,不管是谁都要说一声命苦。 在去停尸房的路上,秦小雅对我说了很多安慰的话,我自始至终都沉默以对,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紧抓着身上的挎包带子,闷头往前走。 看到我这个样子,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停尸房,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不锈钢的床,床上是一具尸体,盖着白布。 这里的味道很浓,冷气的味,酒精的味,鲜血的味,还有死人的味…… 这些浓烈的气味铺天盖地的冲过来,我胸口一阵翻涌,我捂着嘴转身跑到一旁的垃圾桶大吐特吐,把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吐的一干二净,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秦小雅来到我身边,拍着我的后背,说道: “普通人见到尸体,身体都会产生应激反应,呕吐是最正常的表现……” 见我不吐了,她又递过来一瓶水,让我漱漱口。 “谢谢,你真善良。” 被夸了一句的秦小雅立马就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这都是我的职责。” 之后看了一眼我苍白的脸色,关切的问道: “你现在可以进去认尸体吗?实在不行的话,就再缓一会。” 我拒绝了她的好意。 “不要紧,我可以的。” 秦小雅再一次领我进了停尸房,一进去,那冷气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来到尸体前,秦小雅确定我准备好了之后,缓缓把白布掀开。 我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死人的脸那么白,像是一张不知道漂了多少次的白纸,就连嘴唇也是。 过分的惨白之下,那眉毛就黑的诡异,如同墨笔画上去的。 而且惨白之中又带着些许的清灰,如同一块冻久了的肥肉。 “宋玫,你仔细辨认一下,这是你丈夫李明吗?” 这张脸别说是死了,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盯着李明那张死人脸,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他。” 除了进门前的呕吐,自始至终我都表现得很平静,秦小雅看我的眼神已经有了些许的狐疑。 其实若不是有她在场,我估计都会笑出声。 李明死了是老天开眼,是我的福气。 这时又有一人进来,是个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下巴上有道疤,胡子拉碴显得有些颓废,身上穿的是便服,身形颀长,他先看了我一眼,才扭头朝着秦小雅问道: “这是死者家属吗?” 秦小雅回了他一句。 “是,而且已经确认死者是她老公李明。” 男人再次看向我,做了下自我介绍,称自己姓张,名张磊,我可以喊他张警官。 原来是警官,我以为所有警官都是正气凛然,头一次见如此奇特的,身上带着匪气。 “张警官好。” 我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好几秒,眼神不是很犀利,却是让人胆战心惊,像是人内心里任何的龌龊阴暗,都无法逃脱他的双眼。 但我却坦然的跟他对视,没有丝毫的怯懦闪躲。 片刻,张警官收回视线,很直白的问。 “你老公死了,你怎么不难过?” 而我的回答更是一点都不委婉。 “没什么好难过的,这种吃喝嫖赌一分钱不赚,还家暴的人渣死了就死了。” “呵……有意思。” 张警官笑了一下。 一旁的秦小雅对我更加的同情,也算是明白为什么我在看到自己老公的尸体时,会表现的那么平静。 张警官让秦小雅把李明的尸体盖起来,目光轻飘飘落在我身上。 “尸体既然已经认完了,就跟我去一趟审讯室,有些问题要问你。” “好。” 我点了点头。 审讯室里只有一张桌子,跟一把椅子,张警官指了指那椅子。 “坐吧!” 看到他跟秦小雅坐在了对面的桌子那,我这才有些紧张起来,这怎么跟审犯人似的。 秦小雅看出我的异常,柔着声音安抚我。 “你不用害怕,就是寻常的例行公事,作为死者的配偶,都是需要接受询问的,因为常规的案件中,死者的另一半都是第一嫌疑人。” 张警官看了秦小雅一眼,似乎是有些不悦她的多嘴。 秦小雅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打开了桌上的记录本,对我的审讯也正式开始。 第2章 婆婆可以给我作证 气氛骤然压抑,张警官一脸严肃地开口询问。 “姓名?” “宋玫。” “年龄?” “二十六。” 听到这个回答,张警官跟秦小雅看我的眼神略显诧异,显然是觉得我的年龄跟实际长相略有些不符,显得沧桑。 也是,若我不说自己真实的年龄,不管是谁都觉得我应该三十多岁了。 这么多年小吃店都是我自己操劳,老公李明除了要钱的时候会出现,其他时候根本不见人影。 为了省钱我甚至连帮手都没请,每天站在灶台前烟熏火燎,能显年轻才怪。 片刻的沉默之后,张警官继续询问。 “你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死者李明了?” 我想了想回道: “有好几天了吧,具体的几天我不记得,反正他在外面不是跟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喝酒,就是找个地方赌牌,要不就去一些地方嫖女人,总之很少回家,更不会去店里给我帮忙,除非是身上没钱了。” 秦小雅认认真真的把我的回答记录下来。 张警官又问道: “昨晚凌晨一点到六点你在哪里?有没有人能证明?” 我回道: “在家里,婆婆可以给我作证。” 张警官看着我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那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再次袭来,我挺直脊背,面色如常。 几秒钟后,他再次开口。 “李明在外面有没有仇人。” 听到这个问题我笑了。 “跟他有仇怨的太多了,我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张警官追问道: “那你知道的都有谁?” 我掰着手指头,一一说出来。 “我们小区后面巷子里洗头房的阿超,前面街头的大勇,还有隔壁小区的老陈……” 张警官越听眉头皱的越深,一旁的秦小雅吃惊的问道: “他怎么跟那么多人有仇怨?” 我回道: “他吃喝嫖赌,性子暴躁,只要谁惹他不痛快,他就会去跟人干仗。” 秦小雅附和了一句。 “难怪。” 果然,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李明这样的人该死。 该问的都问完了,张警官跟我简单的说了一下案情。 李明死亡的时间大约是昨晚凌晨三点左右,后脑勺被钝器击打,凶手力气很大,似乎跟他有很深的仇怨,直接砸穿了脑骨。 因为昨夜的暴风雨,电力系统被破坏,监控没法工作,并没有拍下什么有用的画面,而且雨水也冲刷掉了所有的证据,想要找出凶手怕是有些难,这起案件很有可能会成为悬案。 在我看来成为悬案正好,杀了李明的人也算是伸张正义,真要是被抓住了,我还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 等从公安局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秦小雅送我到门口,看着我骑着电动车离开。 因为电力还没有恢复,我就没去店里,去菜市场买些菜。 常去的那家肉铺没开门,我去别家买了一些。 回到家一打开门,就看到婆婆王兰坐在客厅里,双脚垫在前面的茶几上,一面看着电视,一面磕着瓜子,瓜子皮扔了一地。 听到开门声,以为是她儿子,没想到是我,喜滋滋的脸立马就沉了下去。 “不在店里忙活,你跑回来做什么?” 我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只低头换鞋。 自从我跟李明结婚后,王兰一直都看不上我,觉得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配不上她儿子。 在家里总是对我颐气指使,从来没有好脸色。 结婚几年,我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她更是变本加厉,不仅经常对我骂骂咧咧,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还挑拨她儿子打我。 每次被李明打的蜷缩在地上,她就在一边拍手笑,冲我吐口水,说我活该。 此时没听到我的回答,她扔掉手里的瓜子,又开始对我叫骂起来。 “小贱人,你耳朵聋了是吧?没听见我问你话?” 我不想理会她,提着菜进了厨房。 但王兰却觉得我在挑衅她在这个家里的威严,叉腰追到厨房。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她习惯性的想要去抓我的头发,却被我给躲开了。 王兰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火,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我,扬起手又想打我耳光。 “好你个小贱人,竟然敢躲。” 在这个家里不光李明打我,王兰一不顺心也会拿我出气,以往我都是受着,但今天我却不想受了,我又不牲口,凭什么想打就打,面对她抽过来的手,我再次躲开。 王兰用了很大的力气,这一耳光打空,没收住,身子踉跄几步,后背重重的撞在门框上,疼的她龇牙咧嘴,半天才站直身子。 她看出今天的我跟以前不太一样,没再继续撒泼,而是返回客厅,去拨打李明的电话,只可惜打来打去都打不通,里面传来的都是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呵呵…… 人都死了,能打得通才怪。 我有条不紊的做好了四菜一汤,然后端到端到客厅的餐桌上,怡然自得的吃着。 此时王兰还在拨打着李明的电话,看到我吃饭喊都不喊她一声,气的挂断电话,指着我鼻子又开始骂。 “你这贱人今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等回头我儿子回家,我非得让他好好收拾你。” 我抬头看向面目狰狞,脸都扭曲的王兰,忽然间很想知道,若是她看到自己儿子那冻猪肉一样的尸体会是什么反应。 我有些恶趣味的对她道: “你儿子回不来了。” 这句话让她瞬间就炸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儿子回不来了?你在咒他是不是?你可真不是人,自己的老公也咒,像你这样丧良心的就该下地狱,被千刀万剐。” 心情好了,王兰的咒骂都变的不那么刺耳,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感受着肉的香味。 因为生不出孩子,在这家里我是不配吃肉的,但现在我要痛痛快快的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但我这幅样子却是刺激到了王兰。 “吃吃吃,我让你吃!” 第3章 好日子总会来的 王兰疯了似的冲过来,把我做的饭菜全都摔到了地上,一片狼藉。 看着地上的红烧肉,我轻轻的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了,我特意多加了冰糖,又炖的特别烂糊,入口即化。 算了,去泡碗方便面吧!总不能饿肚子。 我迈过那些狼藉,再次进了厨房,王兰就在客厅里又跳又骂,像是在唱大神,那些污秽的语言铺天盖地的往耳朵里钻,我置若罔闻,继续朝着锅里打了个鸡蛋,还加了根火腿肠。 李明死了,我很高兴,得好好庆祝庆祝。 其实我跟李明是有过一段甜蜜时光的,刚恋爱时他对我呵护备至,爱意深沉,会冒着大雨给我送伞,会花很长时间去给我买爱吃的点心。 身为孤儿的我特别渴望一个家,渴望有人爱,所以李明跟我求婚我立马就答应了,可万万没想到结婚后李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从一开始的跟我说话不耐烦,变成了处处挑我的错,时时找我的茬,跟我吵架,再到后来,好吃懒做,班也不上,只一个劲地跟我要钱,不给就摔东西,对我动手。 他下手很重,毫不留情,有一次我甚至被他打的住了半个月的院,这时我才明白,婚前的一切都是在伪装,我这只猎物掉落了他婚姻的陷阱,他就撕开了自己的真面目。 我曾想跟他离婚,只是他根本不肯跟我去民政局。 我又去法院起诉,可李明是个无赖,在法官面前痛哭流涕,说其实他很爱我,根本不想打我,只是被气糊涂一时冲动而已,以后绝对会改的。 法官被他的演技征服,驳回了我的诉讼请求,而我则继续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现在他死了,也算是老天开眼,我感谢老天,也感谢凶手。 等我煮好方便面的时候,王兰骂累了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一锅方便面全都下了肚,撑得我直打嗝,这是我吃的最香的一顿饭。 吃的太撑,我出门散步消食,在小区的广场上,我看到了蹲在角落里小慧,她正托着下巴艳羡的看着滑梯那里。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是一个妈妈在陪自己的孩子玩耍,欢声笑语不断。 我知道她肯定在想她的妈妈。 小慧的妈妈八年前就去世了,那时候她才六岁,这么多年她都是跟着自己的继父刘大壮生活,她继父是个卖猪肉的,每天早起晚归,根本就不管她。 已经是上初二的姑娘了,身上的衣服从来就没合身过,不是小了,就是大了,或者又破又旧,不管是小区里,还是学校,都没有人喜欢她,更没人跟她玩。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的性子特别的闷,不爱说话,但对我却不一样。 “小慧……” 我朝她喊了一声,小慧看到是我,灰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迫不及待的朝我跑来。 “宋玫阿姨。” 在她过来后,我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给。” “谢谢宋玫阿姨。” 小慧接过巧克力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送。 我看到她胳膊上的青紫,眼神暗了暗,但什么都没有说,就那么看着她吃完了一整块巧克力,这孩子应该是饿坏了,狼吞虎咽的。 她虽然会做饭,但身上没钱,她继父也不会给她钱,有时家里没饭菜,她就只能忍着。 替她擦了擦嘴角上的巧克力污渍,我牵着她手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跟她聊天。 “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朋友?” 小慧低垂着头,扣着自己手指头,闷声闷气的回道: “没有,他们都不喜欢我,说我身上臭。” 看到孩子这幅自卑的模样,心里一阵抽痛,赶紧把她揽在怀里。 “小慧才不臭,小慧是香的。” 我的亲近让小慧红了眼。 “宋玫阿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又问了一句。 “你爸爸最近有没有……” 后面的话我欲言又止,但小慧却是能明白,她冲我摇了摇头。 “没有,最近这段时间他都没有。” 我一直担忧的心安稳了很多。 “没有就好,那你的胳膊……” 小慧解释道: “这是上体育课不小心撞到的,不是他弄的。” 我跟小慧聊了很多,分开时偷偷的塞给她一百块钱零钱,让她饿了就去买点东西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老是饿肚子。 小慧不要,她怕被她继父发现又挨打,我强硬的塞进了她的口袋里,并摸着她的头告诉她。 “好日子总会来的,你要有信心。” 回家时天都快黑了,王兰还在客厅里拨打李明的电话,看到她因为打不通电话急得团团转,我又有些想笑,但却忍住了。 挂断电话,看到我从外面回来,王兰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强压着脾气问道: “从昨天到现在,李明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我摇了摇头。 “没有。” 王兰不信,追问道: “没有?怎么可能?他没去找你要钱吗?” “可能是这两天手气好,赢了点,不需要跟我要,又或者我上次给他的钱还没输完。” 瞥了眼地上的狼藉,拿来扫帚拖把,把它们清理干净,我要不收拾,王兰是绝对不会动一下的。 仗着她儿子的势,她在家里就是皇太后。 看我一点都不关心她的儿子,王兰脸都黑了。 “你男人好几天不回家,电话也打不通,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我反问道: “他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王兰气的浑身哆嗦,又开始对着我破口大骂,她骂人翻过来覆过去就那几句,听的多了也就没任何感觉,我没有任何反应的继续打扫卫生。 见我不吭声,她打开大门,坐在门口又哭又嚎。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李家是倒了什么霉,娶了这样一个儿媳妇,自己男人没音讯,也不知道出去找找,更不管自己男人的死活,肯定是有了二心,在外面有了姘头……” 又是拍大腿,又是扯着嗓子喊,很快就把楼上楼下的邻居全都给吸引过来。 第4章只敢想不敢做 看到来人了,王兰越发的起劲,不光污蔑我找野男人,还说李明是被我给赶出去的,而且还对她动手。 但她忘了,这些邻居哪个不知道她跟李明的德行,一个个都围在那里看热闹,没有一个过来安慰她的。 哭嚎了半天觉得没意思,王兰自己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那些看热闹的邻居嚷道: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进来后瞪了我一眼,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的喝着。 打扫干净后,看着王兰怒视我的眼神,忽然间,那好奇心就又起来了,我是真的很想知道王兰看自己儿子尸体时的反应 “婆婆,其实我知道李明在哪,只是顾念着你年纪大了,怕撑不住没敢告诉你。” 王兰被我这番话说毛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儿子怎么了?” 我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吐出两个字。 “死了!” 嘭! 手里的杯子掉到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王兰呆滞了两秒,嗷一嗓子就朝着我扑过来。 “小贱人,你敢咒我儿子。” 这一次我没躲,也没反抗,让王兰尽情的打,等她打累了,住手了,累的气喘吁吁,我才继续开口道: “昨晚李明的后脑勺被人开了瓢,死的不能再死,尸体现在就在刑侦科的停尸房呢!要不要我现在带你去看看?” 看着王兰脸上的惊恐,我身上的疼痛比不过心头的畅快。 当着她的面,我拨打了秦小雅的电话,接通后我先给她道了歉,表示要给她添麻烦了,李明死的事,我没能瞒得住婆婆,婆婆现在想要去看一下李明的尸体。 秦小雅看时间还不算太晚,就同意了。 半个小时后,我来到刑侦队,当她看到我的狼狈时,瞬间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就火了。 “你就那么老实的让她打?” 我苦笑一声。 “习惯了,更何况都是表面的伤,她一个老人没那么大的力气,比不上李明,我曾经被他打断了两根肋骨,打的脑震荡,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呢!” 这些全都是真的,李明对我家暴的时候是下狠手,很多时候我都会想,是不是有一天我会死在李明的手里,好在现在死的是他不是我。 秦小雅没再说什么,只是替我理了理被王兰揪乱的头发。 这姑娘是真的善良,我最喜欢的就是善良的人。 善良的人自然敌视恶人,即使王兰是老人,秦小雅也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直接带着她去了停尸房,我在外面等着。 “啊!!!儿子,我的儿子啊!” 听到停尸房里王兰的哀嚎,低垂着头的我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真好,恶有恶报。 半个小时后,王兰被秦小雅搀扶着出来,因为过度悲伤,她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缓了很久才恢复点神智。 但她一清醒过来就对着我又撕又扯,那狰狞的模样恨不得把我给吃了。 “贱人,肯定是你,肯定是你杀了他,你还我儿子的命,还我儿子的命……” 我坐在那里,任由她厮打。 秦小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给制止住,朝她怒吼道: “这里是警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王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天爷啊!我男人死的早就指望儿子养老,如今儿子也被这贱人给害死了,我以后可怎么活啊!这女警官还护着杀我儿子的贱人,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一面哭一面喊,还时不时的拍大腿,擤鼻涕抹在地上,活脱脱一个老泼妇的模样。 秦小雅也不过是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哪见过这架势,一时之间也有些无措起来。 “你别乱说,我只是公事公办,没有护任何人。” 王兰哪管她说什么,仍是在那里撒泼,甚至还躺在地上打起了滚。 幸亏已经现在刑侦科人少,否则秦小雅估计得丢的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不高不低,却令人心生畏惧的声音响起。 “你要是再在这里耍浑,我就把你关起来。” 循声望去,就看到张警官叼着烟走了过来。 王兰像是被人掐了脖子点了穴,不嚎叫也不打滚了,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 不得不说,这张警官不像是一个警官,倒像是一个满身煞气的的土匪,不管是谁都能被轻而易举的镇住。 走近之后,张警官先看向我,在看到我一身的狼狈时,眉心皱了皱。 我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模样,头发被抓的凌乱,脸上也都是血口子,尤其是脖子那里,有一道直接扣下一块肉,衣服更是有多处被撕破。 “张警官,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在他晦暗不明的目光中,我起身向他鞠了一躬,脖子的伤口就那么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张警官目光掠过我脖子上的伤口,说了一句。 “确实挺麻烦的。” 我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拘谨的站在那里。 “师父……” 秦小雅面对张警官,一脸的心虚。 张警官将嘴里叼的烟直接掐灭在指间,随手扔进垃圾桶之后,就朝着秦小雅斥责道: “你别喊我师父,我当不起,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出刑侦科,更不能进入停尸房,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带着死者家属就来了,胆子大的能包天了。” 我这才知道秦小雅为了帮我,违反规则了。 不忍看她被训得眼睛哄哄的,我赶紧挡在她面前,向张警官赔不是。 “对不起,这不关秦警官的事,都是我的错,您要骂就骂我吧!” 张警官看着我,什么都没说,只让秦小雅送我跟王兰离开,不过在临走时,却是提醒了王兰几句话。 “就算是儿媳妇,也不能动手,否则就是犯法。” 回到家,王兰还想对我撒泼,但想起张警官的警告又忍住了,只咬牙切齿的盯着我。 “你说,我儿子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我一脸的无辜。 “妈,我冤枉啊!你儿子是昨晚三点左右死的,那个时间我在家里呢!而且半夜你腿疼,我还起来给你揉腿呢!” 王兰想起来了,可她还是觉得他儿子的死跟我有关。 “但你可以找别人杀他。” 第5章 谁跟你是自己人 这么笃定的语气,好像她亲眼看到我雇凶杀人了似的,真的很让人无奈。 “妈,不要说这么愚蠢的话,要是我让别人杀李明,总会留下痕迹的,警察能查到,那我就不是在家里,而是在牢房了。” 王兰无法给我定罪,就又从别的方面指责我。 “你男人死了你却一点都不伤心难过,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恶毒的人说别人恶毒,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道理。 因为李明的死是刑事案件,要进行解刨鉴定,秦小雅让我过去刑侦科签同意书。 王兰知道后说什么都不同意,她儿子都死了还要开膛破肚那不太惨了吗? 秦小雅跟她解释,刑事案件都需要解刨,这样好确定死因。 王兰就是不听,我没管她,直接在通知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反正我是李明的妻子,我有这个权利。 王兰见我签下同意书,要跟我闹,我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 “要想抓到杀害你儿子的真正凶手,就得解刨。” 秦小雅偷偷冲我竖了竖大拇指,然后拿着同意书交上去。 解刨的时候可以有一名家属在现场,王兰肯定是不能看的,她年纪大了受不了,只能我进解剖室。 李明的尸体像个死猪一样,赤条条的躺在解刨台上,两边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法医,手里拿着的刀子泛着寒光。 我看着法医用锋利的刀子在他胸口划出Y型的刀口,掀开皮肉,将器官一一取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迈着僵硬的步子从解剖室里出来,坐在椅子上的那刻,全身的力气像是一瞬间被抽尽,整个人是瘫软的。 李明死了!死的很彻底!心肝脾肺脏都被人给取出来再安进去。 我弯下腰捂着脸,脑子里一阵一阵的抽疼,灵魂如同脱离了这个世界,飘飘忽忽。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身边坐了一个人,我以为是秦小雅。 “秦警官,麻烦你给我一杯热水。” 身边的人起来又坐下,我手里塞了一杯水。 “谢谢。” “不客气。” 是男人的声音。 我这才发现坐在我身边的是张警官,刚才神志太过恍惚,我竟然没有闻出他身上的烟味。 “张警官,对不起,我把你当成秦警官了。” 张警官靠在长椅的背上,一双眸子幽冷。 “看到你老公的尸体被开膛破腹,你有什么感觉?” 我如实回道: “一开始看着挺爽的,但紧接着就有些恶心,最后不太想看了。” 张警官转过脸来。 “我还以为你会看到最后呢!” 我笑了。 “没那么变态。” 张警官定定的看了我很久,也跟着笑了。 “其实我觉得你就已经挺变态的了。” 我没否认,看着解剖室的紧闭的门,自言自语般说道: “其实李明每次家暴完我,我都会在脑中演练无数遍弄死他的画面。 比如拿刀把他捅成马蜂窝,比如用棍子把他的脑袋像砸西瓜一样砸烂。 比如在他吃的饭里下毒,看他七窍流血,比如用铁丝勒住他的脖子,但我太软弱了,只敢想,不敢做……” 我说了很多很多,絮絮叨叨,有点像神经病,不过张警官一直沉默的听着,并没有打断,等我说够了说累了,他才开口道: “行了,回家去吧!尸检报告很快就会出来,凶手也一定能抓到的。”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倏然转向我,但我坦然的迎视。 “但愿吧!不过抓不着也没关系,毕竟一个人渣死了,世间就会干净很多,凶手也算是做了好事。” 张警官的神色又变得严肃,一字一句的道: “就算是人渣,他也有活着的权利,没有人可以剥夺。” 我叹息般的附和着。 “是啊!就算再怎么人渣,再怎么恶,他们都活的好好地,而好人却被逼的没法活,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张警官并没有接话,只是从怀里掏出烟,想要吸一根,却又觉得我还在,又给放回去了。 回到家,我有气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视线转到王兰卧房禁闭的房门,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小声的哭泣,我内心并没有任何的波动。 尸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李明的死因是后脑勺的钝器伤,杀害李明的凶器是斧头一类的东西,死之前喝了大量的酒…… 验完了尸,李明就可以火化下葬,这些自然也是我全权负责的。 失去了唯一的儿子,王兰就像被人抽去了精气神,整日坐在自己的床上喊“儿子”。 查案找凶手,是张警官的工作,我照例过我自己的生活。 小吃一条街的线路已经修好,馄饨店开门之前得先去菜市场买点肉,我去了惯常买肉的摊铺。 肉摊老板手里挥舞着崭新的剁骨刀,正砰砰的看着排骨,我走过去冲他说道: “老刘,来一百块钱的肉,全都给我绞成馅。” 这老板就是小慧的继父,名叫刘大壮,四十多岁,长得并不像一般的杀猪匠凶神恶煞的,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很老实本分的人,很多来菜市场的都喜欢来这里买他的肉。 刘大壮听到我的声音,立马停止剁排骨抬起头来,盯着我看了很久之后才开口问道: “你馄饨店要开门吗?” 他把身子探过来,距离我有些近,身上的味道有些呛人,我后退了一步,回道: “不开门挣钱怎么吃饭。” 刘大壮左右看了看,又压低声音说道: “你老公现在死了,不会再有人伸手问你要钱,你不用再这么辛苦,该休息的就休息。” 面对他的关心,我始终冷着一张脸。 “我这人就没有休息的命,一百块钱的肉,赶紧的,我还得回店里包馄饨。” 刘大壮盯着我看了一会,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割下一块多于一百块钱的猪肉,然后绞成肉馅。 再把肉馅递给我的时候,他再次凑上来。 “今天收摊我去找你。” 我皱了皱眉,把一百块钱递过去。 “你要是想喝馄饨,随时欢迎。” 刘大壮嘿嘿一笑,把钱推了回来。 “自己人,不用给钱。” 我眉皱的更深,把那一百块钱直接扔在了他的肉摊上。 “谁跟你是自己人。” 话罢,我转身就走,走出很远仍能感觉到刘大壮黏在我后背的视线。 第6章 也许是心虚了吧 我的馄饨店虽然小,但干净卫生,食材新鲜,客人每天都络绎不绝,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才有时间歇一歇。 刚坐下喝口水,门外又进来一人。 “老板,一碗鲜肉馄饨。” 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扭头望去,是张磊张警官,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深棕色的夹克,弯腰进来的时候,额前的头发垂下,略微遮住双眼,悬在高挺的鼻梁上。 见我略显诧异的盯着他看,张磊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 “宋老板别多想,我只是恰好肚子饿了,来吃碗馄饨而已。” 回过神,我朝他笑笑。 “没多想,上门是客,张警官稍等一会,馄饨十分钟就好。” 转身进入厨房,把水烧开后捡了二十个馄饨放进锅里,用勺子轻轻搅拌着,以防粘粘。 煮的空挡,又去调汤,虾皮,紫菜,榨菜末,碎花生,再倒上些醋跟酱油,馄饨煮好,盛进碗里,在放香菜的时候手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坐在门口的张磊。 “张警官,你吃不吃香菜?” 他自进来就一直盯着我,目光虽不刻意,却令人无法忽视,在我回过头跟他对视的一瞬间,他微微眯了眯眼。 “我没有什么不吃的,宋老板放就是了。” “好。” 应了一声,我把手里的香菜放进去,又滴了几滴香油,端到了张磊的面前。 “张警官请慢用。” “谢谢。” 张警官很客气,一面吃一面跟坐在柜台后面的我闲聊天。 “宋老板,馄饨味道不错,你这小店生意怎么样?” 喝了口刚才还没来得及喝的水,我回道: “还行。” 张磊又问。 “每天能挣多少?” 我看了他一眼。 “六七百块钱吧!” 张磊有些吃惊。 “净利润?那真是不少,比我强多了,你看看我每天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下来也就几千块钱。” 我只听不应话,低头在那包馄饨。 又有人进来,是猪肉摊老板刘大壮,收摊后他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刮了胡子,因为张磊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刘大壮进来时没有看到他,以为店里只有我一个人,径直的走了过来。 “小玫。” 听到这过分亲密的称呼,我皱了皱眉,脸色冷了下来。 “要吃什么馄饨?” 刘大壮似乎看不到我对他的冷漠,绕过柜台朝我贴了过来。 “吃什么馄饨,早上你来买肉的时候不是说了等收摊后找你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看,这是我给你买的口红,你嘴巴太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以后有事没事的朝嘴上抹抹,人看着精神。” 伸手就要把口红塞给我,我吓得往后退,朝他怒斥。 “你想要干什么?别胡来啊!张警官还在那里呢!” 张警官三个字让刘大壮像是听到了猫叫的老鼠,神经瞬间紧绷,动作僵硬的朝门口望去,看到坐在那里的张磊,咽下一口口水,讪讪的解释。 “张警官,我没有恶意,就是想给小玫送个礼物表示感谢,因为平常她对我家孩子很照顾。” 张磊放下手里的勺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大壮。 “哦?看来你们的关系很好啊!” 刘大壮怔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张磊话里的意思后,憨厚的挠了挠头。 “确实……” 但刚开了个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忙改口。 “没有,没有,我跟小玫之间清清白白的,也就是她去我摊子上买肉的时候说几句话。” 见张磊看着他的眼神透着几分犀利,刘大壮额头沁出一层汗,把手里的口红往柜台上一放。 “那个,你忙,我先走了。” 在经过张磊身边时,朝他躬了躬身。 “张警官,您吃,您吃。” 在下台阶的时候刘大壮不小心崴了一下,身子踉跄向前疾跑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张磊侧着身子看着他的身影远去,回过头来又看向我。 “这肉摊老板看到我好像很紧张?” 我蹙了蹙眉,随口回了一句。 “也许是心虚了吧!” 李明没死之前,这个刘大壮就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要占我的便宜,现在李明死了,我成了寡妇,他就更明目张胆了,要不是今天有张磊在这,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心虚?” 张磊重复了一遍,眸色沉了沉,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 “馄饨多少钱?我结账。” 我走过去。 “不用,不用,就当是我请张警官的。” 张磊斜睨了我一眼,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公职人员不能接受贿赂。” 说着从怀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桌子上走了,我赶紧追出去。 “张警官,馄饨只要十块钱,你给了二十块,还没找零呢!” 张磊没有回头,只抬了抬手,意思应该是不用找了。 不要就不要吧!他脚步快,根本追不上,下次他再来,我就不收钱了。 一直忙活到晚上十点,把店里收拾干净关门回家。 刚到楼下,不经意的往旁边一撇,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黑暗里,把我吓了一跳,声音有些抖的问。 “谁?” “是我。” 刘大壮从角落里蹿了出来。 看到是他,心里升起一股烦躁,之前他只是在买肉的时候用语言骚扰我,现在竟然开始纠缠了,难不成觉得我成了寡妇他就有机会了?做梦! 我沉下脸看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刘大壮在这里等了多久,刚才站的地上有十几个烟头,一见到我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小玫,今天那张警官是怎么回事?” 又听见他这么亲密的称呼,我神色越发的难看。 “刘大壮,我们之间不熟,麻烦你以后别小玫小玫的喊我,这样会让别人误会的。” 刘大壮根本不听我的话,整个人焦灼的像是站在火盆上的蚂蚁。 “你快说,张警官到底为什么去找你?” 他这个表现让人很不解,我反问道: “张警官为什么找我跟你有关系吗?再者说了,我老公刚被人杀了,张警官是负责这起案子的刑警,他来找我问些情况不是应该的吗?” 刘大壮还想要再说什么,可不等他开口,楼道里就传来王兰尖锐的叫喊。 “好你个贱蹄子,我儿子才刚死没几天,你就耐不住寂寞勾引男人了。” 第7章你是李明老婆? 王兰的泼辣可是人尽皆知的,刘大壮看到她,头皮一紧,转身就跑,也顾不得再跟我纠缠了。 他能跑,我不能,抬头看向恼火跟激动的五官都扭曲狰狞的王兰,跟她解释道: “妈,你误会了,那刘大壮过来找我只是……” 可她不听,冲过来就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虽然这几天因为李明的死,悲伤的没怎么吃饭,但这一巴掌还是打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嘴角也开裂流血。 这还不算,王兰又抓着我的头发又拽又薅,嘴里骂骂咧咧,她把失去儿子的痛苦全都转为愤怒发泄到我身上。 虽然已经十点,但小区里还有人散步,看到这一幕,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没一个过来帮我,只在一旁窃窃私语。 王兰看到有人,叫骂的更大声,把我说成了一个水性杨花,伤风败俗,老公死了才十几天就开始勾引男人的荡妇。 叫骂声越来越大,惊扰到了楼上的人,开窗冲着王兰喊。 “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嚷嚷,我报警告你扰民。” 此时王兰也骂累了,打累了,松开我又朝着楼上叫嚣了两声,才转身上楼,留一身狼狈的我。 那些看热闹的人围了上来。 “你婆婆岁数大了,别跟她计较。” “是啊!儿子被人杀了,换做是谁也受不了。” “作为儿媳妇你得理解她,不能刺激她。” “她就这一个儿子,如今没了,你得给她养老送终。” “你一直都很孝顺,是个好孩子,以后也得孝顺下去,你婆婆可就只剩你了,你不能不管她啊!” …… 你一句我一句的规劝,我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众人见状,叹了口气,纷纷散去。 夏天的夜即使深了,也是热闹的,绿化带里,草丛中,树木上,总有不知名的虫儿在叫,它们的叫声落进我的耳中,才更像是安慰,?好像在说。 “别急,别急,很快就过去了。” 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抬脚回家。 如预料的那样,王兰没给我留门,不过不要紧,我有钥匙,可以自己开。 白天睡多了,晚上就不困,王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小浪蹄子,下次我再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我非抓烂你那张脸,告诉你,就算我儿子死了,你也得给他守一辈子的寡,绝对不准改嫁。” 见我不敢还嘴,以为拿捏住了,得意的冷哼了一声。 “我饿了,赶紧去厨房给我做点饭,晚上不能吃太硬的,就下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我听话的进了厨房,先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切碎,烧锅起油,将西红柿碎放锅里煎出红汤,再放水。 过了五分钟,水开了,红的黑的上下翻滚,我下了一把面条,又打了两个鸡蛋,熟了后盛进碗里,端给客厅里的王兰。 王兰一面看电视,一面吃西红柿鸡蛋面,我在一旁收拾卫生。 吃饱喝足,王兰去睡觉,我把剩的面条汤全都倒进马桶,红的黑的白的一起冲进了下水道。 夜里,我听到隔壁房间的王兰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一趟趟的往厕所里跑。 我这才想起来,因为恍神没留意,我把两个烂掉准备扔了的西红柿放进了锅里。 第二天五点,几乎一夜没睡的王兰还在卧室里,我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出门去店里。 虽然十点半以后才会来客人,但我要提前好几个小时熬骨头汤,还要把馄饨提前包出来,否则上客的时候会来不及。 来到店门口,我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辆车,车牌号有些眼熟,4478,车里却没人。 没再继续关注那辆车,我把推拉门打开,进店开灯,拿出昨晚清洗干净的棒骨放在案板上,用斧头一个个砍成两半放进汤锅里。 棒骨很大,砍断的声音很响,案板都被震的在桌上一颤一颤,砍完所有棒骨,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我解下围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余光朝着门外一瞥,那辆4478的车还在。 大约十点左右,店里进了几个人,穿着半袖小衫,露出的胳膊上有纹身,虽看出他们不是好人,但我还是热情的过去招应。 “你们要吃什么馄饨?鲜肉馅的,还是鲜虾馅的?鲜肉的十块,鲜虾的十五。”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应该是这群混混的头头,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嗤了一声,问道: “你是李明的老婆?” 脸上的笑僵住,我已经猜出他们来干什么的了。 “李明欠的债你们找他要,跟我没关系,现在请你们出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混混头子神色变得凶狠。 “李明已经死了,你是他老婆,我们就得找你要,他总共欠了我们六万五千四百块钱,快点拿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那些小弟的手已经摸上了桌子,只要我敢说不还,他们就立马开砸,但就算翻个底朝天,我也拿不出六万多块钱。 虽然馄饨店声音不错,每天确实也挣不少,可这么多年,我挣一点就会被李明给要去,不给就打,根本没攒下一分。 现在正是吃饭高峰期,等会吃饭的人就多了,我不想让这几个人打扰客人,便商议道: “不是我不给,是我现在没有这么多,你们能不能宽限几个月?” 混混头子眼睛一横。 “之前就已经宽限了黎明半年了,再宽限几个月,你要是也死了,我这钱找谁要去,不给是吧!行,给我砸。” 随着他的一声喊,身后的那些小弟举起椅子就往桌子上,柜子上砸,乒乒乓乓,整个店里一片狼藉。 “别砸了,别砸了……” 我想阻止可却被一把推倒在地,眼看着椅子桌子被砸烂,碗盘子碎了一地,我一咬牙冲到厨房拿刀威胁他们。 “都给我住手,再敢砸我的店,我给你们拼了。” 但这几个人都是混子,怎么可能怕我一个女人,我手里的刀他们也不放在眼里,混混头子甚是不屑的把脖子伸到我面前。 “来来来,有本事往这里砍。” 我只是想平平淡淡过日子而已,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愿意放过我,真是欺人太甚! 恼火的红了眼的我,看着面前嚣张的男人,闭上眼,嘴里大叫一声。 “去死吧!” 挥刀砍了去。 第8章想找我报仇就去这里 这一刀最终没有砍下去,因为下一秒张磊及时出现抓住了我的手腕。 “宋玫,别冲动。” 我睁开眼看到是他,身子一下子软了,手也松开,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把刀捡起来扔到一边,张磊看向那几个混子。 “都给我滚!” 凌厉的眼神让这几个混子有些畏缩,但因为不知道他的身份,下一秒就又强横起来。 “哥们,别再这里装腔作势,不关你的事,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退一边去,否则连你一块打。” 当了这么多年刑警,张磊估计是第一次见这么嚣张拔横的,夹克往后一撩,双手叉腰,冲混混挑了挑眉。 “好啊!来让我看看你们要怎么打我。” 混混头子视线在我跟张磊身上来回转了两转,嗤笑一声。 “哥们,你是这女的相好的吧?什么眼光,这女人白送给我玩我都不玩。” 张磊闻言眼睛一眯,扬起拳头就朝着他脸上挥了一拳,这一拳头把混混头子牙都打掉了一颗,他捂着自己的嘴,口齿不清的朝他的小弟大喊。 “都愣着做什么,给我打他啊!” 但冲上来的第一个就被张磊一脚踹中心窝,倒飞了出去,剩下那几个看出张磊不是好惹的,不敢动了。 混混头子也怂了,指着张磊的鼻子做最后的叫嚣。 “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张磊不慌不忙的掏出警官证,冲着混混头子亮了亮。 “想找我报仇就去这里。” 一看他是警察,这群混子跑的跟脚底抹了油似的。 危机解除,看着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店,我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活着怎么就那么难呢! 一旁的张磊看到我哭的几度哽咽,想安慰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拿起桌上的纸巾,蹲下一张一张的递给我,等我哭够了,纸巾也用完了。 平静下来后,我朝他道了声谢。 张磊盯着我过了许久才憋出一句“不客气”。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肯定丑极了,眼睛肿,鼻子红,头发凌乱,昨晚被王兰打的那一巴掌,手印还在脸上没有消。 但我没资格矫情,没有依靠,没人帮忙遮风挡雨,我只能靠自己。 收拾了下心情,我从地上起来,拍了拍屁股,冲张磊笑了笑。 “张警官,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自己在失控之下会闯出多大的祸来,那一刀要是下去,估计下半辈子我得在牢里度过了。” 张磊回了句。 “那是我作为警察的职责。” 不得不说,张磊确实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警察,好人得有好报,所以我不想让他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张警官……” 我抬头目光真挚坦诚的看着他。 “李明不是我杀的,他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盯着我了,去找其他线索吧!” 张磊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神色稍微怔了几秒,随即失笑的摇了摇头,他从怀里掏出烟,在烟盒上扣了扣,只咬在嘴里没有吸,神色晦暗不明的道: “宋玫,李明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得我们来查,你说了不算。” 我是一片好心好意,但他不接受,那也没办法。 张磊离开,我收拾被砸的一片凌乱的店铺,今天的生意不能做了,我只能先把包好的馄饨放进冰箱,至于骨头汤,虽然不舍,但还是倒掉了。 把骨头捡出来用塑料袋装好,我去了店铺后面的一条偏僻巷子。 巷子里有只流浪狗,因为瘦弱胆小,腿部有残疾,总是找不到食物,就算找到也会被其他强壮的流浪狗抢去,我不忍心,经常会去喂它,但是我没想到小慧会在那里,那只残疾小狗在她脚边,不断的用脑袋蹭着她。 她坐在角落环抱着自己,肩膀不住的抖动,身上的校服破了,头发也乱糟糟的,我第一感觉就是她被欺负了。 “小慧!” 快步过去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胳膊有被打过踢过的痕迹,腿上也是,我要看她的脸,可她埋在双臂里就是不肯让我看。 “小慧,听话,把头抬起来。” 听见我生气了,小慧这才慢悠悠的抬起头,只一眼就让我心头锥痛。 她的脸肿的很厉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流血,额头也破了,这还不是最触目惊心的,校服的领子被人扯烂,胸口那里被人掐的又青又紫,很多地方还破皮了。 “告诉我是谁做的?” 小慧紧咬着唇沉默着,身子好像抖得更厉害了。 我心跳慢了一拍,那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不是……” “不是,不是,是我们学校的同学。” 小慧疯狂的摇头,紧接着扑进我怀里哭了起来。 “宋玫阿姨,我好想我妈妈!” 孩子受了委屈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就是那个全世界最爱她的人,只可惜那个人却早已经离开她了。 “不哭,不哭。” 我轻轻的拍着她后背,等到她情绪平复,牵着她的手。 “走,阿姨带你去报警。” 小慧却是使劲的往后退,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流下来,脸上充满了惊恐。 “不能去,去了也没用,她们都是未成年,警察根本不会抓他们的,要是让她们知道我报了警,肯定会找我算账的。” 她这个样子我十分心疼,在学校里到底被那些人打了多少次,才会害怕到这种程度。 “可要是不报警的话,她们以后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不管我怎么说,小慧始终不肯跟我去警局,无奈之下,我只好妥协。 “那你就说是谁打的你?又为什么打你?” 小慧抽抽噎噎的告诉我,打她的是班里的一个女生,那女生家里有钱有势,是个大姐头,平时就喜欢奚落她,嘲讽她,嫌弃她穿的破烂,笑话她身上臭。 经常往她桌洞里仍垃圾,她去上厕所就会故意把门顶住让她出不来,或者往她身上浇水,再把垃圾桶扣到她头上。 这些小慧都可以忍受,但那大姐头喜欢的男生开始故意接近她的时候,噩梦就来临了。 她会带一群女生将她堵在没人的地方对她拳打脚踢,甚至是扒她的衣服,骂她是浪货,就知道勾引人,警告她以后再跟那个男生说话,就拍她的裸照。 听完小慧的讲述,像是有把刀扎在心上,才刚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我抱住小慧,在她耳边轻轻道: “小慧,不要怕,相信阿姨,一切都会好的。” 第9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领小慧回了馄饨店,让她把校服脱下来穿我的衣服,校服上破的地方我给她补一补。 小慧乖乖巧巧的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我,看我穿针引线,看我将破破烂烂的校服缝的整整齐齐。 “宋玫阿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我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小慧瘦弱的还没有巴掌大的脸上,因为瘦,显得眼睛特别大,即使遭遇了这么多,那双眼睛还是干净澄清的。 “因为我们小慧可爱,想让人疼。” 除了这个,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 一出生我就被亲生父母送到了孤儿院门口,在孤儿院里,因为我嘴笨内向,不讨人喜欢,别人有糖果我没有,别人做游戏,我一个人待在角落里,别人让院长妈妈亲亲抱抱举高高,我只能艳羡的看着。 所以第一次见到站在人群后的小慧,我就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小慧因为我的话,害羞的红了脸。 “我哪有宋玫阿姨说的那么好。” 校服缝好了,我捧起她的脸,很认真的说道: “不,你就是这么好。” 小慧又红了眼,瘪瘪嘴要哭,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别哭,阿姨告诉你,人生很长,但也很短,不要惧怕任何人任何事,就像你嘴里说的那个大姐头,她再厉害,再有钱有势,也不过是个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你找到他的弱点,就能对抗她了。” 这番话有点深奥,小慧不一定能懂,我又说的简单直白了一些。 “我的意思是说你看看那大姐头怕什么,只要找到她怕的,以后她就再也不敢欺负你了,就算暂时找不到也不要紧,下次她再跟其他人一起打你,你不要怯懦,不要畏惧。 其他的人不要管,就扑过去跟那个大姐头厮打,让她知道你也是有愤怒,有力量,并不是想欺负就欺负的。” 小慧明白了,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宋玫阿姨我明白了,反正就这一条命,我跟她干就是了。” 说着还握了一下拳头。 “但也不是让你鲁莽冲动,不管任何事都要动脑子,不能因为一个人渣而把自己搭进去。” 又叮嘱了她两句,让她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带她去了诊所,开了一些药,她的脸被打的很厉害,不吃药好的慢。 买完药我送小慧回去,一到家门口,她的轻松就被紧张取代,她是被打的跑出学校的,也不知道老师有没有给她继父告状,要是知道她逃学等待她的就又会是一场毒打,好在刘大壮没在。 在路上我特意去了一趟菜市场,家里没菜了,我得买一些,路过刘大壮的肉摊时发现没有出摊,我蹙了蹙眉,这个点正是卖肉的时候,人怎么不在? 不过不管他去哪了,都跟我没关系,我去了市场上另一家肉摊上买了点肉,这家老板是个爱说的,只要有人来买肉都会聊上两句。 “你知道老刘去哪了吗?” 我摇了摇头,视线在五花肉还是梅花肉上挑选。 老板又接着说道: “被人给带走了,虽然穿的是便服,但我一眼就看出是警察,也不知道老刘作了什么事,不会是嫖娼被抓了吧!都光棍这么多年了,肯定忍不住的。” 说完还觉得自己挺幽默,哈哈笑了两声。 我皱了皱眉。 刘大壮被警察带走了? 老板见我没有跟着笑,忽然反应过来,我才刚死了老公,哪有心情在这里跟他玩闹,忙正了神色,问我选哪块。 我指了指那块五花肉,老板麻溜的给我上称又装好。 “二十块零六毛,给二十吧!” 离开菜市场的时候,迎面正好撞见了回来的刘大壮,神色有些萎靡,精神头不太好,但在看到我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快步过来扯着我的胳膊就要往角落里拖。 “小玫,到这边来,我有急事要跟你说。” 我用力的甩开他的手,并后退了一步,疾言厉色道: “请你放尊重一点,我跟你不熟,别动手动脚的。” 刘大壮好似被打击到了,神情难以置信。 “小玫,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几乎连命都要豁出去了,你不能过河拆桥啊!” 我皱了皱眉,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他是卖肉的,我是买肉的,顶多便宜我几块钱,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有些无语的朝他问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为我做了什么?” 他倒有些回答不上来了,左看右看,像是怕人一样。 “这里不行,咱们找个地方说。” “不想说就拉倒。” 不想跟他在这里浪费时间,我抬脚就走,却又被他抓住了胳膊,压着嗓音道: “今天警察来找我了,问关于李明的事。” 听到他提起李明,我脸色变了变,也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李明是被谁给杀的?” “……” 刘大壮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嘴巴张张合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甩开他的手,我提着菜跟肉走了,走出很远,一回头还能看到刘大壮站在原地。 回到家,我发现王兰还躺在她的卧室里,估计拉的太厉害,起不来了,作为儿媳妇,不管她对我怎样,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下的。 “妈,你身体不舒服吗?” 王兰把脸转过来时,我吓了一跳,头一次知道拉肚子这么折腾人,她脸颊都凹进去了,李明死了,她整天又哭又嚎的也没怎么见瘦,这拉回肚子,却瘦的皮包骨。 王兰看见我一下子激动起来。 “宋玫,你好狠毒的心啊!你害死了我儿子,现在又想害死我!” 她想起来打我,可身上一点劲都没有,刚探起上半身,又重重的跌了回去,摔的头晕眼花,闭着眼半天没缓过来。 看她这个样子挺惨的,我实在于心不忍,去厨房倒了杯蜂蜜水,来到床边将王兰扶起来靠在床头,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给她喝,并说道: “妈,公安局那边都还了我清白,你怎么还非得往我身上泼脏水,这要是让真正害死李明的凶手知道了,他得多开心,九泉之下的李明又该多难受。” 王兰终于能听懂人话了,乖乖喝着蜂蜜水,不再对我咒骂。 第10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蜂蜜水喂了一大半,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慌不迭的把手里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妈,坏了。” 王兰被我这一惊一乍的弄得有些懵。 “怎么了?” 我说道: “蜂蜜是通便的,我忘了你拉肚子不能喝了。” 下一秒,王兰的肚子疯狂的咕咕乱叫,刚才还一副虚弱无力,听到这叫声后,猛地掀开自己的被子冲进了厕所。 半个小时过去了,厕所的门还是紧闭着的,我实在不放心,过去敲了敲门。 “妈,您没事吧?” 三秒钟后,王兰的声音才断断续续的响起。 “宋玫,你就是想要让我死。” 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 “妈,你怎么了妈!” 我冲进去就看到王兰脸朝下的倒在地上,人已经昏了过去,我捏着鼻子朝马桶里一看,都拉出血了。 什么都顾不得了,我给王兰提上裤子,背着她就出门,一面下楼,一面哭着喊她。 “妈,你可千万别吓我,妈,你可一定要撑住,儿媳就只剩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要是有个好歹,儿媳可怎么活啊!” 楼下的邻居听到我的哭喊,纷纷打开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见王兰昏迷,我紧张担心的满脸是泪,也顾不得跟他们打招呼,就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楼下奔,不禁动容。 “小玫这孩子就是善良,她婆婆对她那么不好,她都不计前嫌,还这么孝顺。” “是啊!虽然儿子死了,但有这么一个儿媳妇,也算是老天开眼,福气还没断。” …… 她们的议论我虽然听不见,但却能猜到,一路着急忙慌的来到小区外面,打车将王兰送到了医院,挂了三瓶水,人就醒了。 “妈,你没事了吧?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去找医生。” 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扬起手想要打我耳光,但抬起的那只手还在打着点滴,猛的一动直接回血了,疼得她龇牙咧嘴,我着急的喊护士。 护士过来重新扎上,提醒王兰不能再随便动了,否则再回血就得换另一只手扎。 虽然不能动,但王兰看我的眼神犹如刀子,恨不得在我身上刺上十刀八刀的。 “宋玫,你是不是看我儿子死了,我一个老太婆没依靠了,你就想要我的命?我告诉你,我还有弟弟,等我弟弟来了,你就给我等着吧!” 王兰的弟弟我是见过的,在两年前我跟李明的婚礼上,一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混子,比李明也就大三四岁。 因为是王兰父母的老来得子,家里人惯的无法无天,当时还让我跪下给他磕头,我跟李明一起下跪,他给了一百块的红包。 甚至在新婚夜,他这个当舅舅的还闹我们的洞房,醉醺醺的非要脱我的裤子,要不是有人阻止,会闹一个很大的笑话。 收敛思绪,我伸手给王兰掖了掖被角,病房里的空调开的还是很足的。 “妈,我给你当了一年的儿媳妇,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了解,我孝顺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伤害你。” 许是想起我之前的懦弱跟逆来顺受,王兰脸色好看了一些。 “谅你也不敢。” 确实不敢。 微微低头,敛着眼眸,我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 拉了一天一夜,又被我灌了蜂蜜水,王兰几乎脱水,身体虚弱,要挂一个星期的点滴,但她又不想住院,我只能暂且先将馄饨店关了,每天陪她去打针。 小区的邻居见我这么有耐心的照顾服侍王兰,都夸我是个好儿媳妇,每次别人这么说,我都会不好意思的回一句。 “这都是我们晚辈该做的。” 她们又朝王兰艳羡道: “你真是个有福气的,儿媳妇比女儿都贴心。” 王兰却是嗤之以鼻,冲着那些邻居说道: “什么福气不福气,我儿子都被她给克死了,她给我当牛做马都是应该的。” 现在她不说李明是被我害死的了,改口说我八字硬,是被我给克死的。 不管是害死还是克死,都无所谓,我不跟她计较这些。 王兰原本就是很作的人,现在生病了,就更作了,刚吃完饭没多久,就又喊着饿了,让我去城南给她买李氏小笼包,来回得一个多小时,还不加上排队的时间。 我耐着性子哄她。 “妈,你还打着点滴呢!我要是去了,谁给看着,等打完了我再去给你买。” 王兰一下子火了。 “等打完小笼包都卖完了,别废话,赶紧去。” 见她这么想吃,我只能拜托护士,让她帮忙给看着点,然后打车去了城南,排队的人很多,十多分钟才轮到我。 看着皮薄馅大,外皮还沁了汤汁,香味扑鼻的小笼包,觉得王兰那个人还挺会吃的。 “要几笼?是打包带走还是在这里吃?” 见旁边还有豆腐脑,我回道: “两笼,一笼在这里吃,一笼打包带走,还要一碗豆腐脑。” 老板麻溜的给我拿了两笼小笼包,跟一碗豆腐脑,我特意让多加了辣。 店面很小,人也很多,我刚坐下就有人跟我拼桌,而且更巧的是跟我拼桌的是张磊,张磊看到我也是很意外,怔了一下才开口。 “你来城南做什么?” 说话一股子审讯的味,好像在审讯室里似的,我这才想起,李明就是死在城南的巷子里,为了不让张磊误会,得解释一下。 “婆婆点名要吃这家小笼包,就过来给她买,恰好我肚子也饿了,吃完再回去,你看,我吃了一笼,还打包了一笼。” 为了证明自己清白,我把打包的小笼包提起来给张磊看。 但张磊好像还是不相信,看我的眼神依然锐利,但该解释的我已经解释了,当务之急是赶紧吃完饭走人,王兰还在医院里等着我呢! 豆腐脑里有粉条,有肉沫,有辣椒,再配上小笼包,那味道简直绝了。 我吃的不亦乐乎,把对面的张磊都给忘记了,等吃饱喝足才发现张磊竟然一直盯着我,面前的小笼包一个都没动。 这举动有些奇怪,我多嘴问了两句。 “张警官,你怎么还不吃?是不是太烫了?” 张磊好似没听见我的话,看着我的眼神越发的幽深凌厉。 “宋玫,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11章 你没跑我也不会跑 我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还真把我给问住了,活了二十六年,我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好人?坏人?聪明的人?愚蠢的人? 几秒钟之后,我朝张磊回道: “张警官,我就是个普通人。” 张磊勾了勾唇。 “确实,不光你是普通人,我也是普通人。” 不得不说,张警官这一瞬而逝的笑容,让他看起来不那么邋遢了,看着还有几分的英俊。 只是今天他又穿着深棕色的夹克,这件夹克救过他的命吗?怎么每次见他穿的都是这件,温度这么高,也不怕热。 我正准备走,张磊却又开口了。 “宋玫,你想不想知道你丈夫的案子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靠着椅背,抬眸看着我,我却是不解的皱了皱眉。 “张警官,这应该是你们办案机密吧!可以告诉我吗?” 张磊点了点头。 “当然,因为你是受害人家属。” 但我还是拒绝了,并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虽然是受害人家属,可你也一直把我当成第一嫌疑人,即使我没作案时间,更有不在场的证明,你依然认定李明是被我,更确切一点的说,你认定是我跟别人合谋杀的李明,所以我不想知道,你也别说。” 其实我是感觉张磊突然要告诉我办案进度,是在给我挖坑,虽然李明确实不是我害死的,但也不想跟这案子牵扯太多,反正等案子查明,清白自然就回来了。 说完这番话,我提着给王兰打包的小笼包走了。 因为被张磊耽搁的这一会,回医院的时候王兰的点滴都打完了,见我这个点才回来,脸色黑沉。 “等了你这么久不回来,我还以为你跟野男人跑了呢!” 我好脾气的没生气,甚至还情真意切的跟她保证。 “妈,我是你儿媳妇,公公死了那么多年,你都没跟野男人跑,我也不会跑的。” 王兰的脸好像黑的更厉害了,但在她骂我前,赶紧把打包的小笼包拿出来。 “妈,我回来晚的原因是这家小笼包点太火爆了,排队的人足足有五百米,我排了半个多小时才买到,你快尝尝,还热乎着呢!” 但在递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一抖,小笼包全都掉在了地上,我迅速的捡起,放在嘴边吹吹。 “妈,没超过三秒能吃。” 说着就要再递给王兰,王兰气的抬手打掉。 “你个蠢货,医院这么脏,都掉地上了怎么吃!” 看着地上滚落的小笼包,我叹了口气,又一个一个的捡起来。 “算了,人不能吃,狗能吃,回头我去喂流浪狗,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旁边那些打针的病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指责王兰,怎么能对自己儿媳妇脾气这么大,实在太过分了,跑了那么远买来的,就算掉在了地上,有塑料袋隔着又不脏,简直就是故意折腾人,谁家摊上这么个婆婆,简直倒大霉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王兰脸红脖子粗,想反驳但一张嘴说不过数张嘴,更何况她现在身子还虚着,恼怒之下,又把火气撒在了我身上。 “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扶我。” “好,妈,我扶你回家。” 冲着其他为我说话的病人点头感谢之后,我扶着王兰离开。 刚到医院楼下,面前就停了一辆出租车,紧接着从后座下来一人,黑色紧身裤,豆豆鞋,夸张图案的白体恤,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咯吱窝夹了个黑包,下车后就先捋了一下斜刘海。 第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了。 但王兰看到这个人却是很激动,一把将我推开扑到那人的怀里。 “嘉豪啊!你可终于回来了。” 嘉豪? 我想起来了,这人是王兰弟弟,王嘉豪。 李明死的时候不来,下葬的时候不来,这个时候又来做什么? 直觉告诉我,王嘉豪的出现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 果然,王嘉豪抱着王兰,眼睛却是看向了我,目光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松开王兰后,又嬉笑着说道: “呦,我记得我这外甥媳妇长的挺水灵的,怎么才刚一年没见,就被磋磨成了这个样,看来我那外甥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疼爱你啊!” 调戏自己刚守寡的外甥媳妇,这王嘉豪比两年前更畜生了。 王兰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毕竟是许久未见的弟弟,就算有些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只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 “水灵什么水灵,那都是化妆化的,她本来就长成这幅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看出她生气了,王嘉豪稍微收敛了一下,把黏腻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姐,咱们上车吧!” 他想让王兰坐副驾,跟我坐后面,但王兰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硬推着他坐到了前面。 “小贱蹄子,你给我安分点,要是让我发现你勾三搭四的,我打断你的腿。” 打断我的腿? 我低头没说话,王兰以为我怕了,开始跟前面的王嘉豪聊天,问他这么久也不见人影干什么去了,又问有没有女朋友,看他脖子上带的大金链子那么粗,是不是在外面挣大钱了。 王嘉豪开始胡扯,说自己之所以这么久才回来是去南方作生意了,什么南方环境好,遍地是黄金,他去了两年挣了有好几百万,因为一直忙着做生意,也没找女朋友…… 说这些的时候,他眼神一个劲的往我身上飘,我装作没看见。 二十分钟后到家了,王嘉豪屁颠屁颠的跑到我的车门旁,把门打开。 “外甥媳妇,下车吧!” 我坐在那里没动。 “小舅,生病的是我婆婆,你不应该扶她吗?” 王嘉豪嘿嘿一笑,又绕到另一边。 “姐,你看我这记性,我还寻思着你坐那边来着,我扶着你,小心点,别磕了头。” 看他对王兰这幅好的过了头的模样,猜测他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稍一思忖,我就猜出来几分。 王兰退休金每月六千五,在我跟李明结婚后,就把老房子卖掉跟我们一起住,这两年她没拿出过一毛钱,吃喝日常全是我花钱,粗略的一算,王兰手里至少有两百万,王嘉豪很有可能是奔着这两百万来的。 我觉得他肯定不会成功,王兰可是把钱看得很紧,连亲儿子都不给,别说只是弟弟了,但我忘了世界上还有一种生物叫伏弟魔。 在司机要车前的时候王兰说什么都不让王嘉豪付,而是看向了我。 “赶紧的,把车钱付上。” 第12章 外甥媳妇做什么我吃什么 我付车钱? 王兰这是想让我当这个冤大头啊!我摆出一副为难的姿态,难以启齿的开口道: “妈,其实我也没钱,你是知道的,李明生前欠了很多的债,他这一死,那些债主全都去馄饨店找我,前两天还有一伙人拿着六万多的欠条上门,我没钱还,店都被他们给砸了。” 王兰却是不信。 “几十块钱总得有吧!” “妈,是真的没钱了,这几天你打点滴的钱都是我借的呢!” 说着我就要让她看手机。 王嘉豪赶紧过来,掏出钱要交给司机。 “算了算了,姐,你别让小玫付,还是我来吧!这车本来就是我叫的。” 王兰怎么可能让自己弟弟掏钱,她推开王嘉豪,自己把车前付了。 那可是六十二块钱,她掏的眼睛都没眨一下,看来对这个弟弟确实比儿子大方。 回到家,王兰就把王嘉豪拉到房中,关上门姐弟俩说悄悄话,我乐得清闲,回屋睡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六点多,那对姐弟还没聊完,我在房间也没出去,就懒懒的躺在床上刷手机,自从跟李明结婚后,我都快忘了有多久没有享受过如此放松的感觉了。 只是享受了没多久,房门就被人粗暴的敲响,外面传来王兰的咒骂。 “窝在屋里不出来干什么,你是想饿死我们吗?有妈生没妈养的玩意就是不讨人喜欢,客人上门了,不赶紧做饭,竟然还躲进屋里睡大觉……” 打了几天点滴的王兰确实恢复了不少,声音中气十足,敲的门板也砰砰响,我关上手机开门出去。 “要做什么?” 王兰先回头问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王嘉豪,王嘉豪目光落在我身上,笑的猥琐下流。 “外甥媳妇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的眼神就像是臭虫在身上爬,令人阵阵作呕。 我稍微移动了下,躲开他的视线。 “那我就随便做点,冰箱里还有之前买的菜。” 王兰却是不乐意,她弟弟来做客怎么能吃剩菜呢!朝我命令道: “你去市场买点买点牛肉,鱼,虾之类的,对了,你小舅最爱吃锅包肉,你再买点里脊。” 买这些菜加起来差不多得两百块钱,以前这个家的所有开销全都是我的,但从今以后,别想让我再花一分钱。 她一说完,我就向她伸了手。 “妈,你知道的,我身上没钱,你得给我钱我才能去买菜。” 王兰往后退了一步,神色不悦的朝我吼。 “我该你的欠你的,你问我要钱,你没钱就去赊账,回头馄饨店挣了钱再还上。” 我又道: “行,那我买菜的时候就跟人家说,我家婆婆的弟弟来做客要买菜做饭,我没钱,婆婆又不给,我只能跟他们赊账,还请他们理解一下,把菜赊给我。” 王兰气的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我要真是跟菜市场的那些人这样说了,那她以后就不用出门了,别看她扣,她更好面子,虽然十分不情愿,但还是掏出两百块钱,摔到了我脸上。 捡起地上的钱,我拿着包出门。 站在楼下,看着西边如血的残阳,长舒一口气,暗暗地安抚自己,再忍忍,再忍忍。 来到菜市场,按照王兰的吩咐,我买了死鱼,买了死虾,边角料剃下来的牛肉块,打折处理蔫了的青菜,至于猪里脊没法买便宜的。 “小玫。” 看到我过来,刘大壮隔着很远就喊我,还朝我招手,周围摊贩的老板都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我们,捂着嘴在那窃窃私语,嘻嘻哈哈的。 皱了皱眉,我对刘大壮的呼喊置若罔闻,转身去到另一家肉摊。 “老板,给我十块钱的里脊肉。” 那老板也是个好事的,不赶紧给我割肉,反而嬉笑的问道: “老刘喊你呢!你怎么不去老刘那买?快看,你来我这里,老刘脸都黑了。” 鸡婆不分男女,有时候男人多嘴起来比女人还要厉害。 看着肉摊老板,我脸色沉了下去。 “你要是不想卖我就去别的摊子上买。” 老板见我生气了,讪讪一笑,赶紧切了块里脊肉递给了我。 付了钱我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有看刘大壮一眼,没想到刘大壮生意都不做了,竟追了过来,强硬的把我拉到一个偏僻处,板着脸说道: “小玫,你不能不信守承诺,你说过只要李明一死你跟我结婚的,你不能反悔,等过些日子,咱们就去登记。” 听到这番话,我都要被气笑了。 “刘大壮,你疯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还有,我才二十来岁不到三十,就算要改嫁也要找个跟我年龄差不多的,我怎么可能会找你这种都四十多,没钱没貌的老男人。” 不管他是疯了还是傻了,亦或者是得了癔症,他这种想法非常的恶心。 “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否则我就报警。” 冷声警告他后,我抬脚离开,刚走了没多远,就听到他在身后喊。 “宋玫,你竟然这么无情无义,利用完就把我给扔了,我告诉你,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便宜的事,你答应了就得嫁给我,否则我就跟你鱼死网破。” 看来不管外表多老实的男人,一旦私下伪装,露出真面目,都是狰狞可怕的。 但我毫不在意,因为我根本就没给过他什么承诺,这一切都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 回家后我直接提着菜进了厨房,王兰跟王嘉豪在客厅里看电视闲聊天,一个小时后,四菜一汤端上了饭桌。 见我解下围裙要往房间走,王嘉豪忙喊住我。 “外甥媳妇,你也快过来吃饭啊!” 我回了他一句。 “我不饿,你们吃吧!” 王嘉豪还想说什么,被王兰一把拽住。 “别管她,咱们吃咱们的。” 我没说话,将围裙丢到一旁就回了卧室。 靠坐在床上想起刘大壮说的那些话,心头不由的烦躁,被这么一个偏激的人纠缠,简直就是个灾难,实在郁闷,便又出了房间。 外面吃饭的王兰,王嘉豪抬头看我,我说道: “妈,小舅,我出去一下。” 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就走了。 第13章 你们想要干什么 拿着被王兰打掉的小笼包去了馄饨店后面的那条巷子,残疾的流浪狗正趴在角落里睡觉,脑袋下面还枕着我前两日给它的大骨头。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小狗警惕的睁开眼抬起头,在发现是我后,腾地一下站起来,一瘸一拐,使劲的甩着尾巴奔到我面前。 “小明,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肉包子,很香的,快吃吧!” 小明是我给它起的名字,揉了揉它的脑袋,把小笼包放在地上,我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它,小明吃的很香,一口接着一口。 忽然间觉得当一条狗其实也挺开心的,每天什么都不用做,有吃的就吃,没吃的就睡,时间到了该死就死。 这样想着我又摸了摸小明, “唔唔唔……” 小明吃着小笼包,还不忘用脑袋蹭我一下,它这是怕我太无聊了,这小家伙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等小明全都吃完,我又陪它说了一会话,才起身离开。 此事已经八点多了,回家的路上遇到一群群的下晚自习回家的学生,他们三五成群,有说有笑,脸上洋溢着肆意的青春,看得我十分羡慕。 不经意的一瞥我看到了小慧,她背着书包,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躲着肩膀低着头,走的匆匆忙忙的,像是身后有什么人在追她似的。 我朝她后面看去,果然有几个跟她穿同样校服的学生正紧跟着她,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挺气质不同的女生,这应该就是小慧口中的大姐头,看样子是又打算找小慧的麻烦了。 思忖了下,我抬脚跟上去,看到她们进了一个胡同,大姐头朝着身后的几个小跟班看了一眼,那几个小跟班立马追上去,把小慧堵在了角落里。 “你们想要干什么?” 小慧背贴着墙壁,虽然害怕,但还是挺直了身子,越过身前的这几个小跟班看向后面的大姐头,那个以欺负她为乐的赵思思。 “你除了会打我骂我,还有其他的本事吗?” 抓着她的小跟班见她这一次胆子这么大,朝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怎么跟大姐头说话的。” 被打了一巴掌小慧却没有再跟以前一样只会怯懦的流泪,而是继续死死地盯着赵思思。 “是,我妈妈死了,继父不管不问,我跟你们这种千金大小姐没法比,但你要是觉得欺负我这种可怜虫能让你成就感的话,那你也挺可悲的,因为你不敢去招惹比你厉害的,只敢欺压比你弱的。 赵思思你有什么了不起,要真有本事,要真看我不顺眼,就让你的这些狗滚开,自己过来,咱们公平公正的打一场。” 站在不远处的我听到小慧的这番话,不禁欣慰,真好,这孩子终于勇敢起来。 感叹了一秒,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赵思思很聪明,她选择动手的胡同没有监控,所以我得录下来。 只可惜赵思思没有受小慧的激将,她冷笑一声,眼神不屑的道: “刘小慧,像你这种垃圾一样的玩意,根本不值得我亲自来,因为我怕弄脏了我的手,还有,既然知道自己是可怜虫,就别整天摆出一副清冷孤傲的模样,勾引这个勾引那个,我看着十分不爽,只要不爽,我就想收拾你,这都是你自找的。” 说着她上前两步,来到小慧的面前,冲着她的脸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之前就警告过你,离秦时雨远一点,你竟然敢不听,还跟他做了同桌,简直就是找死。” 小慧的脸被打偏了,凌乱的头发遮住她的眉眼,但下一秒就又正过来,朝着赵思思吼道: “是老师安排的,又不是我决定的,而且我也已经拒绝了,我根本就不喜欢秦时雨,你不爽去找老师啊!” 怒吼间,她的眼睛变得猩红,神色也是凶狠的,赵思思头一次见她这幅模样,竟畏惧的后退了一步,等反应过来后更加的恼羞成怒,冲着小跟班下令。 “给我打,狠狠的打,衣服脱下来给她拍裸照,我看她还嚣张不嚣张。” 那几个小跟班得到命令,开始对着小慧拳打脚踢,甚至去撕扯我刚给她缝好没多久的校服。 小慧记起我之前说过的话,咬牙冲出这几个小跟班的围殴,扑向了赵思思,视频录到这里的前一秒结束。 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小慧把赵思思扑倒在地,抓她的头发,扇她的脸,甚至用力的掐她的脖子,将之前所受到的屈辱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看到如此疯狂的小慧,赵思思的那些跟班都傻眼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赵思思被打,也没想着上前把小慧拉开。 赵思思被打的受不了,朝着那些小跟班大声喊。 “你们都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救我。” 小跟班们反应过来,纷纷冲了过去,我也在这个时候出场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伙人在这里搞霸凌吗?” 被左右架住的小慧在看到我出现的一瞬间立马红了眼,我过去将她从那几个小跟班手里拽过来,护在了身后。 被还击的一身狼狈的赵思思还没有出气,就被我给打断了,她恼怒的朝我发火。 “大婶,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滚。” 大婶? 这大姐头还真是没礼貌,我顶多比她大十二三岁,喊阿姨我都嫌把我喊老了,她竟然还喊我大婶,虽然我外表看起来也确实挺像大婶的。 看了一眼身后的小慧,我对赵思思等人说道: “当然跟我有关系,因为我是小慧的小姨,你们欺负她,我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小姨两个字一出来,我能感觉到小慧抓着我胳膊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更紧的抓着我,哽咽的重复道: “小姨,小姨……” 我回头看她,擦去她脸上的脏污。 “哎,小姨在这。” “嗯。” 小慧哽咽着点了点头。 朝她笑了笑,我再次看向赵思思那几个人,即使我说自己是小慧的小姨,她们好像也不怕。 “你就算是她小姨,我们该揍还是要揍,谁让她那么贱,勾引思思喜欢的男生。” 我掏出手机,打开之前录的视频,冲她们道: “你们敢动她一下,我就立马把视频传上网,交给教育局,并报警,你们虽然是未成年,不会坐牢,但警戒,记大过是跑不了的,而且这记录会跟你们一辈子,现在社会对霸凌可是零容忍,到时候你们走在路上都会被人吐口水。” 第14章 你在我门口干什么 看到我把她们刚才殴打小慧的过程给记录下来,赵思思几人变了脸色,慌乱,无措,就算表现的再混混,再老城,毕竟也都还只是十三四岁的孩子,禁不住吓唬,更何况我也不仅仅是吓唬。 见达到了效果,我又看向赵思思,下最后一剂猛药。 “你爸叫赵大海是吧!开公司做生意的,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信誉跟名声,你说要是让人知道他女儿是个霸凌者,没人跟他做生意了,你爸会怎么对待你这个给他闯下大祸的女儿?” 上次在听完小慧在学校被赵思思欺负的事后,我就上网查了一下她的身份背景。 听到我提到她爸赵大海,赵思思终于怕了,她向我求饶。 “阿姨,我们错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欺负刘小慧了,你千万别告诉我爸!也不要把视频传到网上去。” 其他几个人也都纷纷认错。 她们也都是普通人家得孩子,霸凌同学的事被揭发出去,不仅会被学校记大过,还会被爸妈打死的。 我并没有松口,而是看了一眼身后的小慧。 “要不要原谅你们不在我,在她。” 几个人转身又向小慧道歉,让她帮忙求情,别让我把视频发到网上。 小慧走到我身边,看着赵思思她们几个。 “我可以让我小姨不发视频,但你们以后也不能再来欺负我。” 几人连连点头,向小慧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找她的麻烦,会跟她和平共处。 我又补充了几句。 “这视频我会一直保存着,等到小慧安全毕业才会删掉,在此期间,只要你们敢伤害小慧,我都会立马传出去。” 有这视频在手,我谅她们也不敢再动小慧一根头发。 在赵思思几人离开后,小慧抱着我不断地向我道谢。 “宋玫阿姨,谢谢你,谢谢你。” 我替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笑着道: “我说过,一切都会好的,看,阿姨没骗你吧!” 小慧跟着咧嘴笑。 “嗯,阿姨没骗我。” 下一秒,她又神情忐忑不安,还带着些许期翼的看着我。 “宋玫阿姨,你真的要当我小姨吗?” 阿姨跟小姨,虽然只差了一个字,可代表的意义确实天差地别,前者只是个亲近的称呼,但后者却是代表的亲人。 我目光温和的看着小慧。 “那你想让我当你小姨吗?” 小慧疯狂的点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让宋玫阿姨当我的小姨。” 我再次把她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头发。 “那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小姨了。” 小慧窝在我怀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小姨,我终于有亲人了,我再也不是没人管的可怜虫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那轮明月大的像玉盘,仿佛一伸手就能够着,但若真伸手了,碰触到的也只有那浅浅的月光,但这已经足够了。 就像我跟小慧,只要能得到一丝温情,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们都不是那种贪心的人。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那两人还没有睡,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瞥见我王兰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三更半夜的才回来,你在外面又勾搭哪个野男人了。” 我还没开口,王嘉豪先出声了。 “姐,说话别这么难听,现在又不是什么封建社会,就算是封建社会也没有不允许寡妇改嫁的道理,小玫,你说是吧!” 他朝我眨了眨眼,还故作帅气的捋了一下他的斜刘海,油腻的模样令人作呕,我没理他,跟王兰解释道: “我去馄饨店了,这几天没开门,我怕里面会有什么隐患,就去检查了一下。” 王兰脸色依然没好看多少。 “嘉豪来了,你也不用再陪我去医院挂点滴,馄饨店赶紧开门挣钱,别整天就想着花我的。” 这么久了只问她要了两百块钱,就变成整天花她的钱了。 懒得理会,我去洗手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回屋睡觉,明天早起,去馄饨店。 刚关上门就听到王兰在训斥王嘉豪。 “这种一出生就被父母丢掉的女人是很晦气的,当初我就不让小明娶他,小明非不听,结果落到惨死的下场,以后你也给我离她远点,不准招惹知道了吗?” 王嘉豪的声音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烦躁。 “姐,我跟小明不一样,我命硬,她克不死我的,再者说了,那可是我外甥媳妇,我怎么可能招惹她,你把你弟弟想成什么人了。” 后面这对姐弟俩又聊了什么,我没兴趣,把门一关,隔绝了一切。 可能是白天睡多了,一点困意都没有,侧转身看着窗外的那轮明月,脑中一片烦乱,耳边萦绕着王兰的那句话。 “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女人是很晦气的。” 是啊!我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既然如此嫌弃我,为什么又要把我生下来,怀着的时候直接打掉不就行了,闯过鬼门关,千辛万苦的生了,只为了丢弃?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经历的太多,我的心早就枯竭,即使此刻心头涩涩的疼,眼睛也是干干的。 从小到大我好像没哭过,即使在孤儿院的时候被其他小朋友孤立,被人推到,结婚后李明揭开真面目,狰狞的扯着我头发,朝我心口猛踹,我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矫情的多愁善感了一会,我强迫自己入了眠,明天三点就得起床去馄饨店开门,之所以要比平时早一个小时,是因为锅碗瓢盆的好几天没用,得洗干净。 两点四十,我就醒了,穿上衣服准备出门,刚走到卧室门口,就感觉不对劲,外面有人,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还听到了粗喘的呼吸。 只一秒我就反应过来门外的人是谁,是怎么回事。 巨大的愤怒袭上心头,我猛地打开卧室的门,跟门口的王嘉豪来了个面对面,冷声问道: “小舅,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我门口干什么?” 王嘉豪没想到我会醒,更没想到我会开门,怔愣了几秒钟后,迅速的把裤子提上,表情慌乱的解释道: “没……没什么,就是尿急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的找错门了,外甥媳妇,真是不好意思。” 道完了歉,王嘉豪转身跑回了房间。 看着门板上他留下的痕迹,我跑到厕所吐了。 第15章 我只是随便说说 馄饨店后面还有个小房间,有床,有窗,我决定去那里住些日子,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出了门。 来到店里,想到王嘉豪的所作所为,胸口还是忍不住泛起阵阵翻涌。 缓了很久才开始准备馄饨的原料,拌馅,熬骨头汤,忙活起来就将这些恶心事都抛之脑后。 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外卖电话,没想到竟然是秦小雅打来的,说要定二十份鲜肉馄饨,下午六点左右送去,那个点客人不多,距离也不是很远,我就应下了。 只是我有些奇怪,秦小雅怎么会突然之间定我家的馄饨,他们那附近有不少小吃店,也有卖馄饨的啊!当我把馄饨送过去的时候,也问出了我的疑问。 秦小雅有些害羞的回道: “哦,上次师父不是去你家吃过馄饨吗?回来说皮薄馅足,味道挺好,而且汤也调的很好喝,我就一直记着,正巧今天队里加班,需要订餐,就把电话打到你那里去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这秦小雅也是个爱吃的姑娘,不过爱吃的人都没什么坏心眼,我笑着把二十份馄饨交给了她,见她一个人也拿不了,还帮忙跟她一起送到了办公室里。 一进办公室就烟雾缭绕,每个男警官的手里几乎都夹着一根烟,在那眉头紧锁,一面看着手里的材料,一面吸,秦小雅进去后,赶紧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在这些人里面我看到了张磊,有些意外,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深棕色的夹克,穿的是一件纯黑色的T恤,因为布料很薄,紧贴在身上,我一眼就看到他腹部隆起的一块块肌肉。 作为一名警察,敏锐度是很高的,我才刚把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就抬起了头。 看到我的一瞬间,那双冷沉的眸子立马就眯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他这一开口,其他人的视线也纷纷从材料上移开,落在我身上,有几个好奇心重的朝张磊问道: “老大,这是谁啊?不会是你新教的女朋友吧?” 正在开窗的秦小雅听到后,走到那人身后,在他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胡说八道什么,这是馄饨店的老板娘,我跟她定了二十份馄饨,她来给送馄饨的。” 那人挨了一下,疼的龇牙咧嘴,揉着脑袋又追问。 “既然只是馄饨店的老板娘,我怎么看咱们老大跟她很熟悉的样子。” 秦小雅又介绍了我另一个身份。 “那是因为她也是死者李明的妻子。” 她话音刚落,张磊就朝她斥责道: “你既然知道她跟李明这起案件有关联,为什么还让她随便进入咱们的办公室,作为一名警察,你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懂吗?” 看到秦小雅因为我被张磊凶的眼中泛着泪光,我忙开口道: “这个,张警官你别骂秦警官,是我看她一个小姑娘拿不了二十份馄饨,才想着帮她拿进来的,你们要是介意我这就走,这就走。” 我之前就说过秦小雅是善良的,她看我这幅拘谨慌乱的模样,瞬间同情心爆棚,也不再惧怕张磊的身份威严,为我辩解道: “师父,李明的案件咱们调查了这么多天,宋玫是清白的,李明的死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为什么还一直把她当嫌疑人看,这有点太针对人了。 而且当初也是你说她做的馄饨好吃,跟其他店的不一样,我才找她定的。” 前面的话让张磊黑了脸,但后面几句却又让他神色窘迫,像是被人戳穿了什么似的,眼神闪烁的看了我一眼。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怎么就记得这么清楚。” 秦小雅神色认真的看着张磊。 “师父说过的任何话,我都会牢牢的记在心里。”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其他人的视线在张磊还有秦小雅身上来回转,眼神意味深长。 此时忽然有人闯进办公室,对着众人高呼。 “李明的案件有进展了,之前正对着巷子口的车子的行车记录仪被恢复了。” 记录仪被恢复,就能看到李明在进入巷子后,还有谁也进去了,只要是进去的人,就很有可能是杀害李明的凶手。 张磊的视线倏然转向我,犀利的宛如一把刀,似要将我的皮囊剥开,只可惜他并未在我脸上看到他想要的紧张跟心虚,而是淡定的朝秦小雅问道: “秦警官,总共两百块钱,你看看要怎么付?” “我加一下你的微信,直接转给你吧!以后要是再定馄饨直接给你发微信就可以,不用打电话那么麻烦了。” 秦小雅掏出手机,互相加了微信后转了两百块钱红包给我,我收了红包,道了声谢就离开了警局,但在离开前,我听见张磊询问那名技术人员。 “李明的所有通信记录什么时候能恢复?” 那名技术人员回道: “那个需要的时间有点长,估计明天就可以了。”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秦小雅跟我说过,凶手在杀了李明后,把他的手机也给拿走了,不过我不关心这个,出来这么久了,得赶紧回馄饨店,在来警局的路上,有不少老顾客在打我电话要馄饨呢! 但是没想到刘大壮竟然也在等着我,想起他之前癫狂的跟神经病似的样子,我蹙了蹙眉,神色戒备。 刘大壮没有上前,而是一脸愧疚的看着我。 “小玫,那天是我不对,是我太心急了,没能理解你的用苦良心,李明才刚死没多久,咱俩太亲近的话,会被别人起疑的,你放心,这段时间我尽量跟你保持距离,等事情结束再说咱们的事。” 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后,刘大壮就走了,只是三步一回头,看起来很不舍。 之前我都打算刘大壮再对我说那些神经兮兮的话,我就报警,但现在他老实了,不再来纠缠我,也就算了。 打开馄饨店的推拉门,刚要进店,身后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请问还卖馄饨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我心头一颤,猛地回头,就发现一个五十多岁岁的女人站在不远处。 女人打扮的很干净利落,留着齐耳短发,穿着绵绸的印花长裙,十分的有气质,不过很瘦,有种瘦脱了相的感觉。 在跟她眼神对视的一刹那,心头忽然颤抖的更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掘土而出。 第16章 奇怪的女人 一个陌生人而已,怎么会让我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只当这些日子太累,心脏出了点毛病。 敛了敛心思,我朝那女人说道: “卖的,你要是想吃馄饨,就请进。” “谢谢。” 女人很有礼貌,向我道了声谢才走进店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又抬头问我。 “你们店里都有什么馅的馄饨?” 我随口回道: “有鲜肉馅的,鲜虾馅的,还有香菇馅的。” 女人思索了一下,道: “每样给我来一碗,我尝尝老板的手艺。” 每样来一碗?就算全都要小碗,应该也吃不了啊! 她太瘦了,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但顾客要求,我不能不满足,只能给她下了三碗。 “您慢慢吃。” “谢谢。” 女人又给我道了声谢。 一会功夫都谢了我两回了,我忍不住又细细的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虽然年纪大了,也很瘦,但骨相很美,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浓浓的书卷气,就算在我如此窘迫的小店里,捏勺握筷的模样也是优雅的。 我猜她肯定出身富贵人家,不仅仅是有钱的那种,才养成了这一身的气质,可富贵人也喜欢我包的馄饨吗? 看着女人吃完了鲜肉馅吃鲜虾馅,最后再吃香菇馅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又有其他客人上门,我把注意力从女人身上收回来。 忙忙碌碌间,不经意的用余光一瞥,发现女人在盯着我。 眼神说不清道不明,是飘着的,恍惚的,犹如一阵实质了的风。 虽紧紧的裹在我身上,定神看却又什么都看不到,没有任何情绪,是空的。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我嘀咕了一句,继续忙我的。 天已经黑了,女人的三碗馄饨也吃完了,可她坐在那里不结账。 是没钱吗? 女人穿的长裙,好像没口袋,又没带包又没带手机,应该是没钱。 皱了皱眉,我抬脚走过去,对她说道: “你要是没钱的话,可以直接走,下次再来再给就行。” 我的语气应该没那么严厉,可女人听了后却是抓紧了裙角,紧咬着唇低垂下了头。 女人给我的感觉更奇怪了。 “你是有什么难处吗?” 我蹲下身,很小声的询问女人。 女人摇了摇头。 “没什么难处。” 但紧接着她又改口了。 “我有难处,我找不到家了,能在你这里住一晚上吗?” 女人握住我的手,又突然松开,像是被扎到了似的。 这么大的人怎么可能找不到自己的家,不会是得了阿兹海默症了吧! 我可不敢随便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即使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危险,还挺想让人亲近的。 我问道: “那你还记得家里人的电话吗?或者家庭住址,我可以送你回去。” “我……” 女人刚要回答,门外突然停了一辆我从来没见过的车,看着挺气派,挺豪华的,从车里下来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下了车后,男人目光焦虑的往店里搜寻,在落到女人身上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他快步过来,推开店门直接走到女人身边。 “姐,你怎么又不听话跑出来了,幸亏我在你身上安了定位,否则非得急死我们不可。” 男人说话很快很重,看样子是真的担忧坏了。 我赶忙站起来,跟男人说着女人的情况。 “她应该是想回去的,只是找不到家了。” 因为刚才我一直是在桌子的另一边蹲着的,男人进来后根本没注意到我,此刻我突然起身,把他吓了一跳,在视线落到我的脸上时,似是被什么重创到了一样,又惊诧的伸手指着我。 “你……你……” 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看向坐在那里的女人,神色复杂的喊了一声“姐”。 女人一直低垂着头,没有回应。 “姐,咱们回家吧!” 男人牵起女人的手,女人顺从的跟他走了,在走时,她冲我说了句“要好好吃饭”。 要好好吃饭? 这是我从记事以来,头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心头仿佛有什么暖流萦绕着,我近乎急切的也向她说了一句。 “你也要好好吃饭。” 女人冲我笑了笑,随着男人上了车。 男人立在车旁,看了我一眼后,开车离开。 夜里,我躺在馄饨店后面的小房间里,脑海里总是浮现那个女人的模样,那句“你要好好吃饭”,也一直萦绕在耳边,好似有什么魔力一样,让我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一整夜都睡得很香甜,以至于第二天差点起晚了,不过幸好下雨,客人不是很多,临近中午的时候,我放在柜台上的手机响了,上面闪烁着的是警局的电话号码。 迟疑了两秒,我把手机拿过来接起。 “喂,你好。” 手机里响起公式化的声音。 “宋女士,这里是城南公安局,有关你丈夫李明的案件需要跟你谈一下,麻烦过来一趟。” “好。” 我应了一声,把电话挂断。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我骑着电动车来到公安局,因为对这里很熟悉,我直接就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张磊一个人,指间里夹着烟,正盯着电脑屏幕陷入沉思,烟雾在他脸前飘飘袅袅,模糊了他冷硬的五官。 “张警官。” 我敲了敲门。 张磊回过神看向我,将手里的烟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并起身把窗户打开,这才对我说。 “进来吧!” 我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一趟。” 张磊点了下头。 “不错,是我让打的,坐吧!” 他拉过一旁的椅子,我坐在了他的对面。 坐下后,张磊就把电脑屏幕转向我,里面是李明的微信界面。 “你老公所有的通讯记录都已经恢复了,这台电脑就相当于你老公的手机,他生前在手机跟其他人所有的聊天内容,不管是微信上的,还是其他聊天软件……” 说了一大通之后,张磊的视线突然转向我,沉声问道: “宋玫,你老公李明死的那天,你跟他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争吵是吗?” 第17章 开始新的生活? 张磊微微眯着眼,我这才发现他一个大男人,眼睫毛竟然那么长,又黑又密,像是羽扇。 “宋玫,我在问你话呢!” 见我愣了神,张磊的神色冷厉了几分,我忙回道: “不错,那天我们确实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他问我要钱,可我哪里还有钱给他。 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找我要他在外面欠下的赌债,家里的房贷,日常开销全是我负责,馄饨店里挣的那点钱一分都存不住。 见我不给他,他就破口大骂,还扬言要弄死我这个没用的女人,在气头上我也说了难听的话,说要死也是他先死,我绝对不会死的。 再之后他给我打电话,我不接,来来回回几次,他就没动静了,我也懒的再理他,因为馄饨店一忙起来,我也是分身乏术。” 我说的跟聊天记录上的基本相符合,张磊眼神略有些失望,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 “李明死的那晚是暴风雨,城南那片区域停电,巷子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全都不能工作。 但是在巷子对面的马路边停着一辆车,车子行车记录仪拍下了进出巷子的人。 李明是当晚一点左右进的巷子,应该是喝了酒,脚步有些踉跄,在他死亡时间之前,又陆陆续续有二十三个人进出巷子。 我们只找到其中七个进行盘问,他们没有作案动机,跟李明也不认识,排出了作案嫌疑。 其他十六个因为雨太大,视线昏暗,连模样都看不清,所以无法确认身份。 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那条巷子还有其他出口,那边没有留下任何的监控记录。” 我越听眉头皱的越深。 “张警官,你跟我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 张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眸色晦暗不明的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想告诉你,你丈夫的案子很有可能成为悬案。 就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凶手,不过你放心,我相信早晚有一天凶手会露出马脚的。” 要成为悬案一开始还要诈我一下,这男人心机深的让人不喜,直白的道: “找不到就找不到,反正也不是每个案子都能找到凶手的。 我之前也跟你说过,李明就是个人渣,死了也是老天开眼,凶手是在做好事,我巴不得找不到凶手成为悬案。。” 他见识过我的直白,所以听到这些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勾了勾唇,轻笑了一下。 “今天叫你来也是为了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也跟着笑了。 “张警官确实是多虑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好心,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馄饨店不能关太长时间。” 见他没再说什么,我起身就走,刚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秦小雅。 应该是从外面回来的,身上带着湿气,额前的一缕发还是湿哒哒的,我向她打了声招呼。 “秦警官好。” 秦小雅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眼外面。 “宋玫姐,你现在就要走吗?外面雨下大了,你可以等一会。” 我回道: “不用,我有雨披,淋不着的。” “那我送送你。” 秦小雅把我送到警局门口后,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扯了扯我的衣袖,跟我头对头小声的说道: “宋玫姐,你老公的那起案件因为难度太大,调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进展。 上头觉的再调查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已经下令暂且搁置,让队里把精力放在其他的案子上。” 虽然她跟张磊说的是同一件事,但由她嘴里说出来,就多了几分自己人的感觉。 看样子这小丫头从一开始对我的同情,已经转变到把我当朋友了。 目光在她单纯的还没有被社会险恶浸润过的面庞停留了几秒,回道: “嗯,我知道,刚才张警官已经跟我说了。” 秦小雅站直身子,叹息了一声。 “宋玫姐,虽然还没有找出杀害你丈夫的凶手,但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你能开始新的生活了。” 开始新的生活? 我也想,但现在好像还不能。 在秦小雅告别回到馄饨店的时候,麻烦就又找上门了。 还是前些天来要债的那几个混混,看来张磊收拾了他们一顿,并没有被完全震慑住。 混混头子先朝我身后看了一眼,确定只有我一个人之后,才一脸凶悍的走过来,恶声问道: “你老公生前欠我们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 我冷冷的看着混混头子。 “还是之前那句话,我没钱,谁欠你的你找谁要。 还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明欠你的应该是赌债吧!我更没必要还了,因为这根本就不受法律保护。” 混混头子火了,朝我挥了挥拳头,那五官狰狞的跟个恶鬼一样。 “臭娘们,你还挺嚣张,以为勾搭了一个当警察的相好的,我们就不敢揍你了是吧!” 还真以为张磊是我相好的了,听到这话,我忍不住一笑。 这笑落在混混头子的眼中就变成了挑衅,他抓住我的领子就把我给提了起来。 “奶奶个腿,你个臭娘们还真不把老子放在眼里,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这混混头子人高马大,足有一米九,长得又壮,在他面前我就跟个小鸡崽子似的。 都想不通那天张磊是怎么一脚把他踹飞的,力气也太大了。 虽然被抓起来提到半空中,但我一点惧意都没有,面前的男人表现的再凶神恶煞,再咬牙切齿,我也十分淡定的对他说道: “大哥,现在是法制社会,你要是把我打伤了,不仅要赔我医药费,还得坐牢。 为了六万块钱,你觉得值得吗?而且你打的还是女人,这要是传出去,你还怎么在道上混,会被人笑话死的。” 混混头子难以置信的盯着我看了半天,被我的反应给弄破防了,他倏地松手把我扔地上了,弯下腰指着鼻子骂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道上有名的春哥,谁见了我不都得吓得屁滚尿流的,你怎么就不害怕呢?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脑子有没有病不知道,反正我觉得自称春哥的混混头子病的不轻,现在谈论的是要不要怕他的事吗?最重要的不是要讨论这钱还不还吗? “春哥是吧!我知道这六万多块钱里肯定一大半都是利息,本金最多三万,也不能让你吃亏,我还你三万,你把借条给我,这事就算了了,以后你不能再来找我的麻烦。 当然,你也可以不愿意,继续跑来我这里闹,或是吓唬,或是砸我的店。 但你也清楚,我相好的是一名警察,还是个队长,闹到最后你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还会进局子。” 第18章 你还是疼疼我婆婆吧 狐假虎威的对混混头子说出这番威胁的话,我在心里默默地对远在城南公安局的张磊道了声对不起,迫不得已,借名头一用。 不过也确实很好用,混混头子在思考了一会后,同意了我的提议,一手转钱,一手交欠条,三万块钱转过去,欠条也被撕了。 这应该是李明在外面欠的最后一笔债,要是还有,早就来找了。 欠条撕掉的一瞬间,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蔓延全身,我冲着混混头子笑了一下。 “慢走不送。” 混混头子怔愣一下,随即说了一番让人意外的话。 “其实你这娘们也挺可怜的,遇到李明那种赌狗,不过好在人死了,你也找了个警察当相好的,以后会有好日子的。” 这混混头子还有良善的一面,倒是出乎我的预料了。 “谢谢,希望你以后也会有好日子。” 你来我往,只不过是表面的客气,没想到这混混头子黝黑的面皮上竟然泛起了些许的红晕,神色窘迫的挠了挠头。 下一秒又觉得自己这副模样配不上混混头子的身份,赶紧变换成之前凶悍的模样,带着一众手下走了。 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很多,一直忙活到晚上十点都不觉得累,但身上却是黏腻的厉害,要洗个澡才能睡觉。 馄饨店条件有限,我只能烧水洗澡。 将一个大盆放在屋里,热水掺上凉水,拉上窗帘后,我就开始脱衣服,但脱到一半我就停了下来,感觉有人在窥视我。 屋子是封闭的,窗帘也拉上了,就我一个人在屋里,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我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将脱了一半的衣服重新穿上,假装去找东西。 余光一直在屋里搜寻,却没有任何发现,但是当我视线落在窗户一角的时候,骤然跟一双眼睛对上了。 有人趴在窗户外面,透过没有遮严实的窗帘在偷窥。 我猛地打开窗户,外面的人是王嘉豪,被抓了个正着的他没有任何的心虚,反而还朝我笑呵呵。 “外甥媳妇,我正要看看你在不在里面,没想到这么巧,你恰好把窗户给打开了。” 恶心的男人我见过不少,但像王嘉豪这么恶心的还是头一次,一口一个外甥媳妇的喊着,脑子里却全都是龌龊的东西。 我没给他好脸色。 “有什么事吗?” “外甥媳妇,咱们进去说,进去说。” 王嘉豪想要绕到后门进屋,我是傻了才会让他进来。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我要睡觉了。” 见我不肯松口,知道进不来了,王嘉豪忽的贴到窗口,捋了捋自己的斜刘海,一脸下流猥琐的望着我。 “外甥媳妇,我知道我那外甥生前不争气,对你也不好。 我这个当舅舅的跟他不一样,最会心疼人,以后我会替我短命鬼的外甥好好疼你的。” 说着就要摸我的手,下一刻,我大力的关上窗户,把他的手腕挤的死死地。 “啊!” 惨叫声宛如杀猪,我面无表情的看着疼的五官扭曲的王嘉豪。 “小舅,我是大人了,用不着人疼,你还是疼疼我婆婆吧! 那么大岁数死了儿子,老无所依,无人送终,还得靠你养老呢!” 王嘉豪哪还听得进去我说什么,想要用另一只手扒拉开窗户。 可有我按着根本就动不了,眼看着自己的手腕快要断了,只能向我求饶道: “外甥媳妇,我错了,刚才不该说那混账话,快快快,快把窗户推到一边去。” 我却没动,反而又使劲的推了一下。 王嘉豪已经叫不出声了,一脑门的冷汗,脸都青紫了,从牙缝里吐出话。 “外甥媳妇,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这才松手。 “知道错了就行,最好别有下一次,我这小店的窗户都有些毛病,有时候关上了可就打不开。” 王嘉豪跌坐在地,抱着受伤的胳膊眼神怨毒的看着我。 “外甥媳妇,我可是你小舅,是长辈,你竟然敢这么对我,回头我非让你婆婆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让王兰教训我?那就来呗。 我拉上窗帘,隔绝王嘉豪那张丑陋的脸。 知道王兰会为了她弟弟出头,来找我算账,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把我在家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打包一并带了过来,还站在店外面,叉腰破口大骂。 “不守妇道的小浪蹄子,我儿子才刚死,就迫不及待的在外面野,连家都不回,既然这么想在外面,那就死外面别回去了,跟其他男人混个够。” 光是骂还不解气,又狠狠的踹了几下我的东西。 周围有好事者过来询问王兰怎么回事,王兰开始添油加醋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个馄饨店的老板是我儿媳妇,我儿子才刚被人给杀了半个多月,她就着急的从家里出来找男人,夜不归宿。 在外面鬼混了好几晚上,我弟弟,也就是她小舅来找她,她还故意关窗户把我弟弟的手差点给挤断了。 当初我们家不嫌弃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好心让她进了家门。 把我儿子给克死了不说,我儿子眼睛还没闭上,她就按捺不住找男人了,你说我们家是倒了多大的霉啊!” 好家伙,被她这一说,我像现代潘金莲似的。 那些个好事的开始撇嘴,更有甚者还有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是距离我家馄饨店不远的卖肉夹馍跟凉皮的老板娘花姐。 以前她嫉妒我家生意好,没少造谣说我用的都是臭肉,烂肉,炖汤的骨头也都是捡人家不要的。 我索性把剁馅包馄饨的地方弄成透明的,客人一眼就能看到,她的谣言不攻自破。 店里的生意一点都没影响,反而比之前更好,花姐气的吐血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店里人满为患,她门口冷清的可罗雀。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她可得好好利用一下,败坏我的名声。 “看她那骚了吧唧的样就知道不是个本分的,前几天我还见她跟卖肉的老刘拉拉扯扯的。” 我被气笑了,这女人自己穿的不是露腰就是露胸脯子,我长裤白体恤,到底是谁骚了吧唧的啊! 眼看着事情到了这一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我也只能站了出来。 看了一眼被王兰丢在地上的东西,有我的衣服,我的鞋,我盖得被子褥子,甚至是洗漱用品。 “妈,你把我东西都扔出来,是不准备让我回去了吗?” 第19章 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王兰趾高气昂的抬着下巴,一幅要与人争斗的老母鸡模样。 “是我不准你回去吗?是你自己不想回去,呆在外面多好,想跟哪个男人鬼混就跟哪个男人鬼混。”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有鄙夷,有不屑,有同情,有义愤填膺,有漠不关心,更有幸灾乐祸等着看热闹。 扫视了一圈,我将目光转向王兰,红着眼为自己辩解。 “妈,我到底是跟男人鬼混,还是忙着做生意,大家伙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我每天四点就起来熬汤包馄饨,忙到晚上十点才关门。 关门后还得打扫卫生,清洗碗筷,不到十二点睡不了觉,我哪里有那个闲工夫跟男人鬼混,我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我知道李明死了,你很伤心难过,你平日里打我骂我发泄发泄情绪也就罢了,但你不能污蔑我。 我这么辛苦还不是想多挣点钱,好给你养老送终,你说的那些话,太伤人的心了。” 虽然有见不得我好的,但更多的却是同情我的人。 他们要不就是在我店里吃过馄饨的,自然知道我每天有多忙,有多累,有多辛苦。 要不就是跟我同一小区的,也见识过王兰对我的打骂。 现在王兰污蔑我在外面跟男人鬼混,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王兰为我说话。 “你这老太太怎么回事?摊上个这么好的儿媳妇不知足,还在那里作妖,你是真不怕遭报应啊!” “儿子都没了,还这么对待孝顺的儿媳妇,这老太太脑子是不是不好。” “我就没见过这么毒的婆婆,这是故意往儿媳妇身上泼脏水,好将人赶出家门啊!” “你们不知道这儿媳妇有多孝顺,她婆婆病了,她着急的背着就下楼去医院。” “而且平时这婆婆也不是个人,对她儿媳妇不是打就是骂,她儿子活着的时候家暴她儿媳妇,她不仅不管,还在一旁拍手叫好。” “那卖肉夹馍的也不是好东西,还说人家骚了吧唧的,我看她比谁都骚,你看那大嘴唇子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人了呢!红的吓人。” “就是,走路还一扭一扭的,屁股都快要飞上天了。” …… 连带着花姐也受到了波及,她气的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朝着那几个说她的人开火。 “你们几个嘴怎么那么臭呢!信不信我这就扯烂你们的嘴。” 那几个人也不怕她,跟她对骂起来。 这边,我继续看着王兰。 “妈,这几天店里太忙,我才没有回家住,等忙完了,我就会回去了。” 王兰把我所有东西都丢出来,打定主意是不想让我回去了,听到这话,直接朝我吼道: “你不用回去了,不都说我是恶毒婆婆吗?今天我还就恶毒一回了,反正我儿子已经死了。 你现在是自由身,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跟谁就跟谁,但是不能再踏入我家门一步。” 到了这里,我才终于明白王兰的目的,她不仅仅是来为王嘉豪出气,还想霸占我的房子啊! “妈,你是不是误会了,那房子是我婚前买的,属于我的婚前财产,而且房贷一直都是我再还,跟李明一点关系都没有,跟你就更没关系了。 我看你是长辈的份上让你跟你弟弟住着,怎么到头来你还想把我赶走,鸠占鹊巢啊!” 王兰傻眼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房子是我买的。 当初我跟李明谈婚论嫁时,看他父亲早早去世,只有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不容易,我不仅没要彩礼,还为了他的面子,说房子是他买的。 就是想要让王兰觉得儿子有本事,能自己挣钱买房子,好让她有一点欣慰,没想到善良的谎言之下,竟然养出一条贪婪的恶狼。 怔愣了几秒,王兰回过神冲我叫骂。 “你胡说八道,我儿子明明说房子是他买的,怎么就变成你买的了,小贱蹄子,你是不是看我儿子死了,死无对证,想要独吞房产啊!” 感觉光是叫骂还不够,她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开始唱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这丧良心黑心肝的,克死了我儿子不说,还要独吞财产,让我老太婆去死啊!” 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我见惯不怪,但其他人可没见过王兰这架势,都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这种一面哭一面唱的传统技艺可是断了很久,突然重新出现,不亚于见到了山顶洞人,不少人掏出手机,给王兰录视频。 王兰不知道众人看她像是看猴一样,还以为众人拍视频是为了给她出头,哭唱的更起劲了。 “老天爷啊!我不活了,活不了了,六十多岁死了儿,还要被毒媳妇迫害,这届怎么就那么不公啊!” 她一句唱的拐三个弯,别说调还挺好听,我就那么静静地看她表演。 哭唱了有十几分钟,王兰累了,喊不出来,也叫不出来,抹了一把鼻涕,坐在地上大喘气。 现在该轮到我上场了,从店里拿出藏起来的房产证,将办理日期给她看。 “闹够了让你看下房产证,这房子是我三年前买的,三年前我跟你儿子还不认识呢!你说这房子到底是谁的?” 即使我已经拿出铁证证明这房子就是我的,但王兰还是要胡搅蛮缠,甚至还要抢我的房产证,她以为房产证抢过去,房子也就是她的了。 围观的群众实在看不惯王兰的所作所为,有人报了警,很快警察就来了,了解了下事情经过,把王兰教育了一顿,又让她把我东西都搬回去。 转头又开解我别跟老人计较,儿子死了,年纪大受不住被刺激的脑子糊涂了,老人需要关心,让我别在店里住,晚上的时间回家,多陪陪老人。 闹了半天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王兰悻悻的离开,我的东西被她丢在了原地。 当天下午,我关了馄饨店的门,生意也不做了,借了别人一辆三轮车,拉着我的东西回了家。 有些人你不能忍让,越忍让她越放肆,你就得狠狠的收拾他一顿,让他记住教训,或者让他以后再也放肆不起来。 第20章 你这个毒妇 王兰比我先一步到家,此时正坐在客厅里愤愤不平的控诉我。 “你不知道那小浪蹄子有多过分,竟然还把房产证拿出来。 说什么房子是她婚前财产,跟小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放屁,她跟小明结了婚,房子就是我们家的,怎么没关系。” 听到我回来的声音,她也只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丝毫的收敛,甚至还故意加大了音量 “别以为有个房产证就了不起了,只要我还活一天,这房子谁都抢不去。” 我没理她,先把东西放回了房中,这才来到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王兰,冷笑一声。 “不管你是活一天,还是活一年,或者跟个王八似的活一百年,这房子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你就是撒泼打滚也跟你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从跟李明第一次见王兰到这一秒之前,我在她的眼里都是老实本分,软弱好欺。 此刻见我不仅敢反驳她的话,甚至还骂她是王八,登时就火了,从沙发上跳起来就扑向我。 “小浪蹄子,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我微微侧身,并伸出了脚,王兰脸朝下摔了个狗啃屎,鼻子狠狠撞到地板上,血刷的一下就流出来了。 一旁的王嘉豪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诧异的看着我。 “外甥媳妇,这可是你婆婆,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斜睨了他一眼。 “小舅,我怎么对她了,不就是在她要打我的时候我躲了一下吗?难不成你还要让我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任由她打骂?” 王嘉豪嘴唇翕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看着我的眼神有几分的畏惧,想必是想起昨晚我用窗户挤他手腕时的狠厉。 但不管怎样那都是他姐姐,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更何况他姐姐那的一大笔钱还没弄到手里呢! 他忙起身饶过我将王兰从地上扶起来,看她满脸的血,吓得大叫了一声。 “哎呀!姐,你鼻子流了好多的血啊!” 王兰摔得七荤八素的,自己还没有察觉到,王嘉豪这一叫唤,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摸。 入手黏腻,凑到眼前一看,满手红彤彤的,下一秒就把自己吓的昏了过去。 “外甥媳妇,你快过来,你婆婆昏过去了。” 王嘉豪一个大男人,只会在那里叫唤,我冷脸进了厨房,端了一碗水出来,直接泼在了王兰的脸上,很快王兰就醒了过来。 脸上又是血又是水的,十分狼狈。 “呸。” 把嘴里的血水吐出来,王兰又开始骂。 “你这个毒妇……” 看碗里还剩了点水,没有任何废话的又泼到了她的脸上。 “嘴太脏了,给你洗洗嘴。” 王兰正张着嘴,剩下的这点水全都泼进了她的嘴里,呛得她险些背过气去。 可好不容易缓过来,又要开口,王嘉豪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 “姐,姐,你先被说话了,我这外甥媳妇跟中了邪似的,先别招惹她了。” 也不管王兰被他捂得在那剧烈挣扎,仰头朝我谄媚一笑。 “外甥媳妇,你婆婆年纪大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别跟她一般见识。” 说完就连拖带拽的把王兰弄回了房间。 听见砰地一声关门声,我将碗放到了茶几上。 人啊!就是贱,对她孝顺对她好,她就觉得你是个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一旦你强硬了,她就知道怕了,也老实了。 虽然我把东西搬了回来,但我还是住在馄饨店里,家里有王嘉豪在,我觉得空气都是臭的。 也不知道那对姐弟俩后面又聊了什么,王兰安分了不少,我也乐的自在,一心忙馄饨店的生意。 小慧放暑假了,她就来我店里帮忙,虽然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但有她这个小帮手,我轻松了很多。 这天,中午那一阵忙过去后,我跟小慧两人喝着汽水休息。 店里外忽然来了一位少年,年纪不大,十四五岁,干干净净,阳光帅气。 小慧看到他,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有些不高兴的对那少年问道: “秦时雨,你来这里做什么?” 哦…… 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秦时雨啊!长得果然不错,是个明媚好看的少年,难怪能让那个赵思思那么痴迷,因为他找小慧的麻烦。 我挪揄的看了一眼小慧,小慧的脸一下子红了,对秦时雨的态度就更恶劣了。 “你有毛病啊!我不是说了不准你找我吗?我根本就不想跟你做朋友。” 一米八大个的少年被小慧训的红了脸,手足无措又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我……我只是恰好路过,进来吃碗……吃碗馄饨,你不要多想。” 小慧环抱双臂,冷哼了一声。 “这也巧的太过分了,我小姨的馄饨店距离你家可是有十好几站路,就算再怎么路过也不会路过这里。” 少年的脸更红了,局促的站在门口想进来也不敢,又不想走,只能可怜兮兮眼巴巴的瞅着小慧。 可小慧却看都不看他,只顾喝自己的汽水。 看到秦时雨这小模样,我却是一下子心软了,朝他招手。 “来来来,秦同学是吧!快进来,我就去给你下碗馄饨。” 我又瞪了小慧一眼。 “好歹是你同学,别这么没礼貌,快点招应招应人家。” 小慧这才心不甘情不愿指着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对秦时雨道: “那你就坐在那吧!” “哎!好。” 秦时雨忐忑不安的脸上瞬间浮出了笑,犹如外面的阳光那么灿烂。 虽然进来坐下了,但他还是显得有几分不自在,他开始有话没话的跟小慧聊天。 “刘小慧,这个暑假你报暑假班吗?” 小慧坐在离他最远的一张桌子上,闻言轻嗤了一声。 “不上,平时好好学就行,上什么辅导班。” 我知道小慧的学习很好,在年级能排到前十,在班里常年都是第一。 其实按理说这样的学霸在学校里,是倍受老师喜爱的。 就算有人欺负,只要跟老师一说,老师肯定会护着她,欺负她的人也会受到训斥。 只可惜小慧这孩子倔,被欺负了也不肯跟任何人说,除了我,这也导致赵思思那伙人越来越肆无忌惮。 秦时雨盯着小慧看了片刻,试探性的开口道: “其实我也不想上辅导班,刘小慧,暑假里咱们一起写作业,我不会的题你给我讲,我把辅导费给你怎么样?” 第21章你想从你从 听到辅导费三个字,小慧的眼睛转了两转,刘大壮平常根本不给她零花钱,就算是饭钱也只能保证她饿不死,秦时雨说的辅导费,她真的很心动。 “那你会给我多少?” 秦时雨想了一下。 “我妈给我打了三万块钱,我可以给你一半,一万五,行吗?” “一万五!” 小慧惊的声音都变了,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挣一万五千块钱,但下一刻她就又冷静下来,虽然很想要钱,要很多很多的钱,可她也不能昧着良心挣钱,更不能贪心,她只是个初中生,就算学习好,值不了一万五。 “不用那么多,咱们按天算,一天两百,但必须一天一结。” 秦时雨头一次见讲价往下讲的,看小慧的眼神越发的炽热崇拜,不愧是他的偶像,就是与众不同,当即就答应了。 “好,一切都你说了算。” 虽然说定了,不过有一个问题小慧还得问明白了。 “你妈给你钱是报辅导班的,你跑我这里学习,你妈知道了不会揍你吗?” 秦时雨解释道: “我爸妈都在国外,我跟我舅舅住在一起,我舅舅平时工作忙,根本不管我,所以我妈不会知道的。” 说起这些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一点都没减,好像根本不在意的样子,可小慧看他的眼神却是变了。 “原来你也是个没人管的孩子。” 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后,她走到秦时雨的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那咱们就从明天开始,下午三点到五点,你来我小姨的馄饨店,我给你辅导功课,你给我两百块钱,咱们合作愉快。”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秦时雨窘迫的红了脸,犹豫了很久,才握住小慧的一根手指头。 “合作愉快。” 厨房里的我看到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将煮好的馄饨端了出去。 “秦同学,馄饨好了,快吃吧!” 两人的手快速的松开,秦时雨起身接我的馄饨。 “谢谢阿姨。” “不用,你坐着就行。” 我直接把馄饨放在了桌子上。 “这里是醋,这里是辣椒油,你自己加。” 小慧这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拉着我进了厨房,满脸不安跟忐忑的问道: “小姨,刚才我忘了过问你的意见了,你同意秦时雨每天三点到五点来馄饨店学习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 “那个时间点客人本来就少,你让他来就是了。” “谢谢小姨。” 小慧高兴的抱住了我。 “秦时雨每天给我两百块钱,我分一百给你,不能白用你的地方。” 这孩子还挺仁义。 “你来馄饨店给我帮忙,我还没有给你结工钱呢!你赚的辅导费就不用给我了,算我免费给你提供场所,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 小慧也向我伸出了手,我笑着握了握。 她高兴的跑出去对秦时雨说道: “那你明天不能迟到,要是迟到了我可是不会退钱的,因为这是你自己的原因。” 秦时雨看着她脸上还没有散去的笑容,呆呆愣愣的吐出一句话。 “刘小慧,原来你会笑啊!” 小慧立马沉下脸。 “神经病,我在跟你讲学习,你又扯到哪里去了。” 还别说她这副样子还真像个小老师的,秦时雨看到她生气了,立马低下头老实的吃馄饨,吃了一口,倏然抬头,朝着厨房里的我竖了一个大拇指。 “阿姨,你做的馄饨真的很好吃,比大饭店里的还要香。”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慧先与荣有焉的骄傲道: “那可是,我小姨的厨艺就连五星级大厨都没法比。” 秦时雨赶紧狗腿的连连附和。 “那是,那是,你都那么厉害,你小姨就更不用说了。” 这俩小家伙,我失笑的摇了摇头,专心包我的馄饨。 秦时雨吃完了馄饨还想再跟小慧聊聊天,但小慧却是赶他走,说等会上客人了,忙得不可开交,没工夫搭理他,秦时雨只能恋恋不舍的走了。 忙到晚上八点,客人就渐渐的少了,我让小慧回家,别太晚了,虽说离家近,也怕有危险。 小慧很听话,收拾了东西正准备离开,没想到她继父刘大壮竟然来接她了。 看到刘大壮,小慧整个人就变得紧绷起来,眼神也畏惧的不敢直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爸……” 再看刘大壮,却是一脸慈父的看着她。 “哎,我怕太晚不安全,我来接你回家。” 外人看来,他就是个大好人,小慧不是他亲生的,他还这么视如己出的关心,可其中真相又有几个人能知道呢! 小慧依然低垂着头,应了一声“好”。 刘大壮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眼珠子恨不得粘我身上。 “她小姨,今天小慧麻烦你了。” 虽说这个男人之前保证过不再来纠缠,而且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这眼神实在是让人不舒服,我厌恶的皱了皱眉。 “没什么麻烦的,她也是来给我帮忙的。” 说完我正准备回店,刘大壮却又追了过来,我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刘大壮没再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打开。 “小玫,我之前逛街看到有卖银镯子的,我觉得你带着挺好看,就买了下来,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我冷脸拒绝。 “不喜欢,你拿回去吧!” 刘大壮却是不愿放弃,硬要把银镯子塞到了我手里。 “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你就算不喜欢也收下,万一以后哪天想带一下呢!” 手被他握住的一瞬间,感觉像是被黏腻的蛇缠上,胸口泛起的恶心险些让我当场吐出来,我用力的挣脱。 “不喜欢也不想要,把你的东西拿回去。” 挣开后我大步往店里走,刘大壮还在后面紧追着。 斜对门的花姐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依靠在店门口,一面嗑着瓜子,一面阴阳怪气的说道: “吆,这是要上赶着给人家当后妈啊!其实老刘不错,老实本分,又能挣钱,还舍得给你花钱,就是年纪大点,但总比你那死了个赌鬼老公强,别在那里欲拒还迎,从了吧!” 心口本就窝着一股火气无处发泄,她既然撞到枪口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成天从从从,你干什么职业的就从了吧!既然那么想从,那你就赶紧从,多从几个,从个够。” 第22章 奇怪的女人又来了 在外人的印象里,我一直是个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就算是常年来馄饨店的客人,我顶多说几句招应的话。 这条街有不少小吃店,我在这里卖馄饨也有五六年了,跟这些人也算是老相识,闲暇时候,这些人经常聚在一起聊天打牌,我从来都不会凑过去。 从认识到现在每个人说过的话也不超过百句,此时我疯狂怼花姐的这番话,直接让她愣在那里,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样。 过了好几秒才如梦初醒,扔掉手里的瓜子,叉腰朝我吼。 “好你个宋玫,男人一死你能耐了,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我是出来卖的是不是?” 我呵呵一笑。 “我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花姐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主,老公惯她惯的没边,公公婆婆也看她脸色过日子,再加上喜欢嚼舌根,泼脏水,作风泼辣,周围的店铺没人敢招惹她。 她怎么能忍受我骂她,当即卷了卷袖子就扑了过来。 “臭女人,我看你是找打。” 打就打,看谁能打过谁,我忍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是眼红我生意好,给我造谣,今天我非狠狠收拾这娘们一顿不可。 场面混乱的有些不可开交,我跟花姐两人你抓我头发我抓你头发,你扯我衣服我扯你衣服,在地上滚过来滚过去。 小慧怕我吃亏,站在一旁给我打气。 “小姨,加油,加油。” 花姐的老公宋福贵从店里出来想拉架,却被花姐骂了。 “滚,娘们打架跟你们爷们没关系。” 宋福贵看她头发被我死死地抓在手里,心疼的不得了,也学着小慧喊。 “老婆,加油,加油啊!” 花姐这娘们也是个心狠手辣的,我感觉自己头皮都快要被她给拽下来了,脸上也火辣辣的疼,她手指甲长,我手指甲短,根本挠不到她,实在是太吃亏了。 奶奶的! 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我仗着身体瘦弱灵活,空出一只手,一拳头打在花姐的心口,疼的她往后仰在地上,我顺势骑在她身上,一只手抓着她的头发用力拽,一只手猛扇她的耳光,花姐疼的脸都扭曲了。 “老婆!” 看到华姐吃亏,宋福贵大喊一声,就要过来帮忙,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旁边的刘大壮出来拦着他。 “刚才你老婆都说了,娘们打架爷们不能插手。” 宋福贵才不管那么多,眼看着她老婆被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瞬间急了,直接给刘大壮一脚。 “我去尼玛的吧!” 见他过来,我很识时务的从花姐身上起来,站在一旁气喘吁吁,但还不忘朝着花姐放狠话。 “吴小花,我告诉你,再有下一次,我肯定把你嘴给打烂。” 见我有些说不出话来,小慧很有眼力见的回店里给我倒了杯水。 “小姨,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喝了两口水,嗓子确实好受多了,小慧端着水退到后面。 花姐在宋福贵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喘了会气后,指着我的鼻子骂。 “宋玫,我告诉你,要不是老娘昨天晚上打麻将打到三点多,没睡好觉,你以为你能得便宜吗?” 看她红肿的脸,鸟窝一样的头,我冷笑。 “不管怎样,我就是赚了便宜,你要是不服,咱们就再来。” “来就来。” 花姐也确实不服气,但还没冲上来,就被宋福贵一把勾住了腰。 “老婆,咱歇一歇,回头再打,回头再打。” 不顾花姐的挣扎,宋福贵把她抱回了店里。 我看向那些还有些意犹未尽看热闹的人,说道: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见小慧跟刘大壮还站在那里,我走过去摸了摸小慧的头。 “把水杯给我,跟你爸回家吧!时间太晚了。” “嗯。” 小慧乖乖的点了点头。 刘大壮手里还拿着镯子,抬了抬最后又落了回去,他知道我不会要,再强行给,肯定会让我不高兴的,刚才我跟花姐厮打的画面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我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好脾气。 “那个我先带小慧回去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我淡定的理了理头发回了馄饨店,关上推拉门的那一刻,我忽然坐在地上笑了起来,这种不顾一切,不必压抑,豁出去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但也清楚从今天开始,我变成了别人眼中跟花姐一样不好惹的存在,别看木讷寡言,惹急了能跳起来咬你一口,可我不在乎了。 第二天我如常的开门营业,小慧早早地过来,一来就开始滔滔不绝的向我表达敬佩之情,这么多年华姐在这条街上作威作福,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昨天被我打的脸肿的跟猪头一样,实在是太大快人心。 “行了,别笑了,昨天我也被花姐打的不轻,你看,我脸上还有好几道血口子呢!” 我刚才想要把脸凑给小慧看,门口却突然响起一道惊呼。 “你被人给打了?谁打的?我看看严重不严重。” 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来到我面前,凑的非常近,仔仔细细的看我脸上的伤口,见那几道被挠的伤口有些人,这人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疼不疼?”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天那个得了阿兹海默症,记不起回家的路的女人。 此刻她凝着我,眼神里全都是心疼,眸中闪烁着泪光,跟她对视时,心里那莫名的异样再次袭来,我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疼,一点都不疼。” 如果我妈妈没有丢掉我,如果我妈妈也是爱我的话,她是不是也会用这样的目光看我?只是这么想着,我就感觉鼻子一酸,眼前氤氲着一层东西。 “小姨,她是谁啊?” 余光扫到小慧好奇的盯着我们俩,我稍微收回了些许的理智。 “这是一个这里有点问题的阿姨。” 跟小慧解释完了之后,我又放柔声音朝着女人问道: “阿姨,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的,知道的,我只是来喝碗馄饨,喝完了他们就会来接我,看,我还带了手机。” 献宝似的,女人将手里的手机递给我看。 手机是黑色的,比一般的手机细长,看样子是特制的,我猜测这个女人的身份应该不简单,但不管她是什么人,在我这里都是客人。 “阿姨,你去坐好,我这就去给你下馄饨,还是每样都要一碗吗?” 第23章 狗皮膏药 女人还是像上次一样,每样馅的馄饨都要了一小碗。 她吃的很慢,九点来的吃到十一点都还没有吃完。 虽然这时候客人很多,座位紧张,我也没有催促,莫名的想要她再多待一会。 但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上次的那辆车又停在了店外面,从车上下来的依然是那个男人。 男人弯下腰,用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对女人说道: “姐,咱们该回家了,还得吃药呢。” 女人神色恍惚了一瞬。 “回家,我该回家了,该吃药了。” 但在视线扫向我的时候,神情忽的一阵,紧抓着男人的衣袖,迫切的问道: “那过些日子我还能来吃馄饨吗?” 男人也抬头看了我一眼。 “可以。” 把女人送上车后,男人朝我走来。 我蹙了蹙眉,问道: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没说话,而是把手伸向口袋,从里面拿出支票,在上面唰唰写了几个数字后放在了柜台上。 “以后我姐姐可能会经常来你这里,她脑袋有些糊涂,很有可能会忘记给你结账。 我先给你预付,到时候她想吃什么,你就给她做什么,不必在乎价格。” 我低头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五个零,在这里吃一辈子的馄饨都足够了。 “太多了,我不能要,一碗馄饨就十块钱,每次吃三碗也只是三十块钱而已,就算天天来吃,也用不了这些。” 男人显然是没想到我会拒绝这张支票,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才把支票收了回去,并说了句。 “你是个好孩子。” 虽然觉得这句话听着有些不对劲,但我也没多想,男人四十多岁,也算是比我大一辈,称我为孩子,也没什么过分的。 男人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这样,我加你的微信,以后我姐吃完馄饨,我就给你转账。” 加微信? 虽然有很多来我店里的客人都加我微信,但这话从男人的口中说出来却是让我有些意外,像他这种身份的人的微信是可以随便加的吗? 但人家手机已经掏出来了,我也只能打开我的微信界面,互相加了好友。 男人带着女人走了,微信上给我发了一个三十块钱的红包,收了之后,鬼使神差的我点开了男人的朋友圈。 如我想的那样,即使加了好友,我也无法窥探,他的朋友圈不对外开放。 想要了解女人的计划破灭了,颓然的把手机放到一旁。 小慧跑过来,趴在柜台上,朝我问道: “小姨,那两个人一看就很有钱,怎么会跑到我们这里来吃馄饨?” 我没好气的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什么叫怎么会?昨天你还跟你那同学说我的厨艺比五星级大厨都厉害,今天就开始贬低我了,小丫头,一天一个样。” 提起秦时雨,我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半了。 那个孩子该来跟小慧一起学习了,我让她快去准备准备,第一天当小老师,不能出现任何的纰漏。 二十多分钟后,秦时雨骑着一辆山地车出现在店门口,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辆破桑塔纳,保险杠都掉漆了,反光镜还破一块。 这年头怎么还有人开这么破的车? 刚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张磊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看着他又穿上那件黄褐色的皮夹克。 我忍不住太阳穴一跳,看来这件皮夹克真是救过他的命。 转念又有些奇怪,李明的案子不是暂且搁置了吗?他又来干什么?难道又找到什么新线索,又开始怀疑我了? 这人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被黏上就甩不掉了! 我恼火张磊跟条狼狗一样,总是在后面紧咬着我不放,在他进来后,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跟秦时雨一前一后的进来,进来后,视线就落在了我身上,对于他的目光,我熟视无睹,继续包我手里的馄饨。 虽然没有抬头,但我听到了他靠近的脚步声。 张磊来到柜台前,没有说话,而是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 我扫了眼他桌面上修长但略有些粗糙的手,这才看向他。 “张警官,有什么事吗?” 张磊微微俯下身,睥睨我的那双眼睛眯着,散发着犀利的光。 “宋老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意见?大着呢!可我不会承认。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一平头老百姓,怎么可能对我们的保护神有意见。” 张磊盯着我看了一会,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看来确实有意见,也是,好像对我没意见的人没几个。” 呵呵……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没有接话,注意力继续放在手里的馄饨上。 他也站直了身子,站在那里不言不语,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当木桩的吗? 下一秒,把书包放在一旁的秦时雨,拉着小慧走了过来,冲着张磊说道: “舅舅,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刘小慧,她学习很好的,跟着她比在辅导班强。” 什么?舅舅!张磊是秦时雨的舅舅? 我惊的手里的馄饨掉到了盘子里,真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小秦同学,你说张警官是你舅舅?” 但我还是有些不相信,秦时雨的父母在国外,家里很有钱,按理说他舅舅也不会很穷,怎么可能是开着破桑塔兰的张磊呢! 秦时雨不解我有些激烈的反应,茫然的看看张磊,又看看我。 “是啊!我舅舅确实是警察,阿姨,你认识我舅舅吗?” 都说外甥随舅,这秦时雨长得这么俊秀阳光,张磊却是一邋遢大叔。 连胡子都不刮,身上还带着震慑人的匪气,要不说他是警察,还以为是在那条道上混的黑子呢! 两人怎么看都看不出一点相像的地方,怎么就是舅跟外甥呢! 想到之前秦时雨说的,他父母在国外,他现在是跟舅舅住在一起,不由得对这孩子多了几分的怜惜,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原本站直了身子的张磊忽的又弯下腰,那双眼睛紧盯着我,沉声问道: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想,我根本就不像小磊的舅舅?他跟着我肯定没有好日子?” 第24章 砸烂你的嘴 这人眼睛是X光吗?别人想什么他都能一眼看穿? 莫名的我有些心慌,嘴上强硬的反驳。 “张警官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更何况我也没那么想。” 张磊笑了笑,不置可否。 不过他这一笑,倒是能从脸上找出些许跟秦时雨的相似之处。 “宋老板,给我下一碗鲜虾馅的馄饨,今天换个口味。” 选了个距离柜台最近的位置,张磊坐了下去。 “请稍等。” 应了一声,我进了厨房,秦时雨跟小慧那俩孩子,在角落里学习。 既然收了钱,小慧就尽职尽责的给秦时雨讲解他不会的题。 因为是同年级的孩子,她讲解的比那些辅导班的老师更好理解。 张磊歪头看秦时雨的眉头从一开始的紧皱,到后面的舒展,也算是认同了小慧的能力。 吃完馄饨,他就结账离开,走之前叮嘱秦时雨好好学习,到点就回家。 别到处乱跑,要是被他抓到在外面胡玩,他会打断他的腿。 秦时雨嗫嗫跟张磊保证,他绝对不会乱跑,就算跟同学约打球,也会提前跟他报备。 看到他对张磊的畏惧,我更加觉得这孩子可怜了。 有这么一个舅舅,也真是造孽。 已经到门口的张磊忽然回了下头,我脸上的同情还明晃晃的挂着来不及收,就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勾了勾唇,眼神似乎在说,看,被我抓到了吧! 他这幅样子跟恶作剧的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可他已经是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再看去,张磊已经开着他那辆破桑塔纳不见了踪影。 两个小时后,学习结束,小慧向秦时雨伸出了手。 “秦同学,麻烦你结一下辅导费,两百块钱,谢谢。” 秦时雨掏出两百块钱递给了小慧,又问道: “你会打羽毛球吗?我等会要跟咱们班同学去羽毛球馆打羽毛球,你去不去?” 小慧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把两百块钱折起来揣进兜里。 “不去,等下就上客了,店里会很忙,我得给小姨帮忙。” 秦时雨很失望,但也没强求,跟小慧说了声明天再见,就背着书包骑着山地车走了。 刚才两人的对话我都听见了,从厨房里出来看向正忙着换垃圾袋,扫地的小慧,问道: “他约你去打羽毛球怎么不去,下午虽然忙,但我一个人可以的。” 小慧回了句。 “没意思。” 没意思?怎么可能没意思。 同学之间一起聚会,一起打羽毛球可是最有意思的事了。 上学时,我最喜欢在角落里,看那些肆意张扬的同学,昂首挺胸,挥臂跳跃。 视线落在小慧身上已经发白卷边的衣服上,我明白她为什么会觉得没意思了。 一身寒酸的她怎么可能跟其他光鲜亮丽,手拿昂贵羽毛球拍的同学们站在一起。 就算秦时雨不嫌弃她,那另外那些人呢?她可是因为穿的破旧,出身穷苦,被赵思思那伙人霸凌了很久。 虽然她极力掩饰自己的自卑,可那些怯懦还是会像阴暗处的藤蔓,将她缠绕的紧紧的,某个不经意间,就会钻出来。 小慧跟秦时雨学习时,我趁着店里的生意不忙,去不远的超市买了一副球拍,在他们学完习后拿了出来。 “学了这么久也累了,活动活动身体,放松放松,店外面空间挺大的,你们打会羽毛球。” 小慧看着我像变魔法一样拿出羽毛球拍,眼睛瞬间就红了,但又强忍着没落泪。 “小姨,你什么时候买的?” 我笑了笑。 “就刚才,其实我也想打,等会你们其中一人打累的话,我可以替一会。” 两个小家伙都很高兴,把书包整理好后,就迫不及待的拿着羽毛球拍去了店外面的空地。 小慧不怎么会打,只有她妈妈还活着的时候打过几次羽毛球,她妈妈死了,就再也没有碰过。 但秦时雨并不嫌弃她,每次耐心的等着小慧发球。 打回去的时候也是难度最低,球势最缓,几个回合之后,小慧找到了感觉。 开始跟秦时雨有来有回的,秦时雨也不必再特意让着她。 打了半个多小时后,小慧有些累了,把羽毛球拍给我,我跟秦时雨打。 一开始秦时雨以为我跟小慧一样,都不怎么会打,准备让着我。 可接连接了几个球之后,他就知道小看我了,我发的球又快又狠。 他即使是个一米八的大男孩,都有些接不住,不得已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我。 小慧激动的拍手。 “小姨,你太棒了!” 几个回合之后,秦时雨举起球拍认输,我意犹未尽,但也知道孩子累坏了,转身跟小慧拍手庆祝胜利。 一回头就又看到花姐摆着那骚哄哄的姿势倚在自家店门口,瞅见我看她,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真浪啊!这是要浪给谁看啊!” 不管浪给谁看,但总归不会浪给这娘们看。 我将手里的羽毛球扔到半空中,用球拍狠狠的朝她抽了去。 “砰!” 羽毛球砸在她脑袋旁边的门框上,扬起的风让她耳畔的乱发都飞了起来。 花姐被吓得变了脸色,整个人呆愣愣的,嘲讽僵在脸上,动也不敢动,感觉连呼吸都停了。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羽毛球,之后贴上她的脸,面无表情的说道: “下次再嘴贱,砸的就是你的脸。” “你……” 花姐张嘴又要骂,我抬了抬手里的羽毛球拍,她把嘴闭上了。 “什么玩意,跟有病似的。” 在我走出几步后,她气呼呼的进自家店里去了,紧接着就是摔摔打打,骂骂咧咧的声音。 切,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夜里,我正睡着觉,忽然听到外面悉悉索索,还有小声说话的声音。 “哎呀!你小点动静,别叫那娘们听见。” “我知道了,你别催我,我一紧张手就抖。” “快点,要来人了被看到就完了。” …… 迷迷糊糊听到这番对话,我还以为是在我店后面偷情的男女,并未当回事。 转身又睡了过去,只是莫名的睡的很不安稳,耳边总听到流水声。 第25 章 很快就有监控视频 凌晨四点钟,我被闹铃叫醒,第一时间就去开灯,可按了一下,灯没有亮,我又按了一下,还是不亮。 停电了? 不可能吧! 我们这边一般不会停电,就像前些日子的暴风雨才会,就算要维修电路,也会提前给通知的。 想到冰箱里的大棒骨,还有没用完的肉馅,我腾的从床上起来,用手机的照明来到了店前面,把冰箱打开查看里面的情况。 大棒骨我放在冷冻里面,还是硬邦邦的,馅子我放在保鲜那一层,已经有味了。 看着三盆肉馅,我十分心疼,但也没办法,有味了就是不能用了,只能先放在冷冻里,回头有时间煎成肉饼,给残疾狗小明吃,或者是我吃。 只是我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停电了。 忽然想起昨晚屋后头的对话,心头一个激灵,我店里的电表箱是放在外面的。 去到外面一看,果然如我猜想的那样电表被人给破坏了。 不仅是电表,还有水管,被人给剪断了,水哗哗的流着,整个后头成了一片水洼,几乎流了一整夜,这得浪费我多少水费。 水管好弄,关上水阀就行,但电表坏了就得找人来维修,今天看样子是不能做生意了。 到底是哪个贱种心肠这么坏,晚上不睡觉来给我搞破坏。 目光看向紧闭的宋氏肉夹馍的店铺,肯定是吴小花那娘们,这条街除了她就没人那么坏。 我怒气冲冲的来到他们殿门口,用力的拍打着。 “吴小花,宋福贵,你们给我出来,有胆子做,没胆子认是吧!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不要以为你们在里面不出声,我就不知道是你们做的,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一查一个准。 你们要是再不出来,我现在就报警,抓你们两个去坐大牢……” 我把门拍的砰砰响,里面就是没动静,我这下更能确认就是这俩货干的。 吴小花跟宋福贵躲在里面,但其他店铺的人却被我给吵出来了,纷纷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在得知卖肉夹馍的这两口子做的事后,都跟着骂了起来。 “太缺德了,把水电给人家断了,人家还怎么做生意。” “难怪这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都还没孩子,原来是做缺德事做的。” “别跟他们废话了,报警,直接让警察来收拾他们。” …… 这一条街的人都是开店做生意的,断人水电就相当于断人财路,怎么可能不义愤填膺。 今天吴小花宋福贵敢断我的,回头就敢断别人的。 此时此刻,这两人也算是惹了众怒了,都喊着让他们滚出来。 知道再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吴小花跟宋福贵不得已开门出来了,面对门口的众人,还在装无辜,吴小花插着腰,梗着脖子,更大声的吼。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一大清早的是想要聚众闹事吗?” 我往前走了一步,冷眼盯着她。 “吴小花,咱们之间虽然有矛盾,彼此间打就打了,骂就骂了,都是开门做生意的,你跟你老公一起半夜去断我的水电,这就不地道了。” 吴小花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不承认。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们干的,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捉贼拿赃,捉奸拿双,可不是你上嘴皮子碰一下下嘴皮子,就能定我们罪的,你得拿出证据来。” 站在她身旁的宋福贵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对,你得拿证据。” 做生意的人眼睛都精着呢!这幅模样明摆着就是他们干的,只是笃定了我没证据。 我也确实没证据,那句有监控也只是为了诓骗他们出来,后面的巷子没人住,堆满了垃圾,哪里有监控。 但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我实在是不甘心,咬牙道: “行,你们两口子给我等着,我找到监控视频,肯定会送你们两个进大牢的。” “那就等你找到再来,别空口白牙的冤枉人。” 说完,吴小花跟宋福贵砰地一声又把卷帘门拉上。 见我黑沉着脸,其他人都开始劝我。 “算了,吃次亏长点教训,以后这样的人咱们离她远一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这样的人太缺德,咱们没法。” “是啊!吃亏是福。” 屁的吃亏是福,那都是懦弱人安慰自己的假话,这个亏我可一点都不想吃。 能找到证据正好,要是找不到,吴小花做初一,我就做十五,谁怕谁啊! 今天这生意我也不做了,开始去后面那条巷子附近有没有正好对着我店铺的监控摄像头。 如我猜想的那样,这是条偏僻的巷子,没人会在这种地方安监控。 我又把目光转向了距离巷子最近的小区,那个小区跟巷子就隔了一道墙,只要住在三楼以上,就能一览无余的看清巷子里的一切情况。 我打印了一封求助信,贴在了小区大门口,等待好心人给我提供证据,接下来的时间我就只能被动的等了。 可我低估了吴小花宋福贵两口子的下贱,趁我不注意,他们把我贴的求助信全都给撕了。 小慧气不过,要找他们理论,这孩子这些日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都敢去给别人吵架。 但大人的事小孩不能掺和,我让她去跟秦时雨学习,我自己能解决。 没想到秦时雨也是个好事的,他打电话告诉了张磊,张磊竟然也当回事的开着他那辆破桑塔纳来了。 他一出现,秦时雨就夸张的对他道: “舅舅,那两人实在是太坏了,小姨一个人操持店铺多不容易,他们还使坏,你快点把他们给抓起来,严刑逼供,让他们老实交代。”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秦时雨也随着小慧,一起喊我小姨。 我有些无奈。 “张警官,你不用听小雨乱说,不是什么大事,不用麻烦你,你还是回去吧!” 张磊却道: “来都来了回去做什么,断人水电也是违法犯罪的行为,在我的职责之内。” 说完他就去了店铺后面,又仰头看了眼巷子后面的小区,转头看向我。 “等着,很快就有监控视频了。” 第26章 请张警官吃饭 因为前些日子张磊调查李明的案子,几乎盘问过这里的所有人,每个店铺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一出现都以为我真的报警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吴小花宋福贵那两口子要吃牢饭了。” “活该,谁让他们这么缺德的。” “成天跟个斗鸡似的,逮谁都斗,看样子以后是斗不起来了。” 听到众人的议论,我不置可否,只看了一眼肉夹馍店门口的那两口子,此时两人脸上的心虚慌乱藏都藏不住了。 瞥见我在瞅他们,立马就有挺直了身子,摆出一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姿态。 行,装,继续装,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后,张磊从那小区的物业出来了,手里拿着个优盘,里面是昨晚的监控录像。 那小区的物业为了防止有外人翻墙进入小区,紧靠着那面墙的几栋楼的隐蔽处都按了摄像头。 “你这里有电脑吗?” 我摇了摇头。 “没有。” 开手机维修店的小李走了过来。 “张警官,我店里有电脑,你可以去我店里播放视频。” 吴小花气不过,朝他嚷道: “小李,你真是够拿拿耗子多管闲事,跟你有关系吗你就往前凑。” 小李没理她,带着张磊还有我去了他的店里,把优盘插到电脑上,一点一点的翻看视频。 我记起昨晚听到两人的声音是大概在一点左右,张磊把视频调到那个时间,果然看到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只是视线有些昏暗,角度也不好,看不到两人的脸,小李想要试着调一调清晰度,但他就是个修手机的,调了半天也没调好。 “还是我来吧!” 张磊把键盘接了过去,就见他手指飞舞,不过片刻,视频画面就清晰了很多,再调整一下角度,吴小花跟宋福贵两人的脸清清楚楚的出现在屏幕里。 证据已经有了,张磊把那两人叫了过来,指着电脑问道: “是你们吗?” 到了这个时候,证据都甩他们脸上了,这两人依然不承认。 “不是,不是,昨晚这个时候我们正在店里睡觉呢!” 张磊从怀里掏出烟,磕出一支后,咬在嘴里并未点燃,他睨了一眼慌得一脑门子冷汗的吴小花跟宋福贵。 “这段视频我会交给警局的刑侦科,让技术人员比对,确定之后就算不承认也能定罪,只是到时候刑罚会比这时候承认定的重,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考虑,承认,还是不承认。” 我跟小李也都看着两人。 还没撑过十秒,吴小花心理就崩溃了。 “我承认,是我干的,说吧!要赔多少钱,只要不让我们坐牢,赔多少钱都可以。” 这时所有目光又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看到吴小花罪行被揭露,还一脸的不服气,我冷笑一声,道: “我不要赔偿,我只要这两口子坐牢。” 一听我不要赔偿,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主动权已经握在我手里的吴小花,大声朝我吼了起来。 “宋玫,你别太过分,我都说了赔钱,你为什么还要抓着不放,大家都是在一条街上做生意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事情不要做的太绝。” 我不说话,就盯着她,盯的她弱了气势,心虚的眼睛乱转不敢跟我对视。 “是我们的错,我们跟你道歉,看在咱们是对门的份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我们这一次,该赔多少赔多少,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我要的就是他们这个态度,既然已经认错了,我自然会原谅他们,但原谅的前提,是要陪我五万块钱。 “五万?你怎么不去抢!” 吴小花觉得我狮子大开口。 我双手一摊。 “那就一分不要,你们去坐牢。” 吴小花咬牙。 “最多给三万,多了没有。” 我当然同意,因为一开始我想要的就只是三万,之所以开五万,是为了让她讲价。 当着张磊的面,吴小花转给我三万块钱,我签了谅解同意书,事情到此结束。 经此一事,这两口在要再想做坏事,就得掂量掂量。 看着吴小花黑如锅底灰的脸,我心情格外好,前些自己刚替死了的李明还了三万块钱的赌债,眨眼这钱又换了个方式回来了。 这件事能如此完美的解决,大功臣是张磊,我看向他,诚恳道: “张警官,为了表示我的感谢,想请你吃饭,不知道肯不肯赏脸?” 那根烟还被张磊咬在嘴里,他看了我一眼,拒绝了。 “不用,这是我的职责,要是去吃你这顿饭,就是违反规则。” 我没想到公职人员要求这么严,连顿饭都不能吃。 这时聪明的秦时雨开口了。 “哎呀!舅舅,你跟小姨只是同学家长的关系,吃顿饭怎么了。” 张磊被他给逗笑了,用力的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臭小子,就你鬼头鬼脑会偷换概念。” 秦时雨嘿嘿一笑。 “舅舅,咱们就去吧!求求你了。” 概念一换,张磊倒是同意了。 因为是我请客,地点我选,就选了这条街上一家家常菜馆。 刚要进去,张磊突然说道: “你们先进去点菜,我在外面站一会。” 我猜出他想要干什么,就先领着秦时雨跟小慧进饭店。 坐下后朝外面看了一眼,果然,张磊嘴里咬了很久的烟终于点燃了。 “你舅舅烟瘾挺大的啊!” 秦时雨无奈道: “我舅舅确实特别爱吸烟,因为这件事我妈妈都跟他吵了好几次了,说他非死于肺癌不可,但我舅舅说什么就是不戒烟。” 我又看了眼外面的张磊,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往前倾了倾身子,小声的问秦时雨。 “那你知道你舅为什么老是穿着他那件深褐色的皮夹克吗?我每次见他都穿在身上,好像就那一件衣服似的。” 提起这个,秦时雨忽然就像换了一副大人模样,眼神极其的复杂,叹息般的说道: “那是我舅舅前女友送给他的。” 前女友? 我瞬间起了八卦的心思。 “既然他这么在乎他前女友,两人又为什么分手呢?” 秦时雨似是有些难以开口,但在看到小慧也跟我一样,好奇的看着他时,犹豫了几秒,悄悄的跟我们讲起张磊跟他女朋友的故事。 第27章 你舅舅可真是个好男人 张磊警校毕业后,进入派出所成了一名片警,主要负责街道巡逻,在工作期间他帮一个女人抓住抢她包的小偷。 那女人为了感谢张磊请他吃饭,原以为这顿饭之后两人就不会再有交集。 可有时候命运就是那么奇特,一次意外,张磊又遇见了那个女人。 女人开的跑车发生了故障,张磊顺手帮她修好,之后那女人就又请他看电影,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 没过多久,女人的家人就知道了张磊的存在,女人带他回家见父母,这才知道女人家里很有钱,还是很有钱很有钱的那种。 女人的家人也不是嫌贫爱富的那种,看张磊外形不错,长得硬朗又帅气,人又踏实稳重,就同意了两人的关系,甚至还愿意他们结婚。 可有一个前提,就是让张磊辞去警察的工作,因为太危险了,而且工作时间又长,随时都处于待命的状态,没法给那个女人稳定的生活。 张磊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当一个优秀的警察,他怎么可能答应这个条件,最后只能含泪跟女人分手,女人也被家里人送到国外去了。 虽然已经跟自己前女友分手好几年,期间也有不少不在乎他身份的女人追求张磊,可他一直都没有再找,前女友的东西爷都一直保留着。 听完后,小慧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你舅舅可真个好男人。” 张磊跟他前女友的结局很狗血,也很现实,不过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我虽然知道男人不会都像是李明那样的渣男,但痴情专一的却是少的可怜,没想到张磊竟然就是其中之一。 啧啧啧…… 确实如小慧说的那样,是个好男人。 张磊进来时见我们都盯着他,一头的雾水。 “你们看我做什么?” 我笑了笑把菜单推给他。 “等你点菜呢!” 张磊坐在了秦时雨的身边。 “我什么都吃,没有忌口,你们点就是了。” 一旁的秦时雨因为说了他舅舅的隐私,自他进来后就一直心虚的低着头。 看出他的异样,张磊再次粗暴的揉着他的脑袋。 “臭小子,刚才你是不是趁我不在,说我坏话来着。” 怕秦时雨说漏嘴,我赶紧岔开话题。 “行了,别闹了,赶紧点单吃饭,我还急着回去开门呢!” 不给张磊任何说话的机会,我点了六菜一汤。 家常菜馆店面小是小,但厨师的手艺却是很不错的,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价格还便宜,总共才一百多块钱。 吃饱喝足有说有笑的走出餐馆,迎面就看到了刘大壮。 “小玫。” 他没留意到最后面的张磊,还有边上的秦时雨,只看到我跟小慧,满脸笑的快步走了过来。 看着他走近,小慧还是一如既往紧张的攥紧了我的胳膊。 我拍了拍小慧的手,让她不要害怕放轻松。 后面的张磊视线落在小慧紧抱着我的胳膊上,眉心蹙了蹙,眸色也变得深沉。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吃饭了?” 走进之后,刘大壮那眼睛又开始提溜着在我身上打转,忍着恶心我回头看向张磊。 “张警官帮了我大忙,我当然要请他吃饭。” “张……张警官?” 刘大壮顺着我的目光朝后望去。 在看到门口的张磊时,神色肉眼可见的慌张,但很快就恢复冷静,给张磊打招呼。 “张警官好。” 张磊朝他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之后又朝我说道: “宋老板,我带小雨先走了。” 我应了一声,并叮嘱道: “路上小心点。” 刘大壮见我对张磊这么关心,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等人走远,他质问我。 “你什么时候跟张警官关系这么好了?” 我横了他一眼,恶语相向。 “你是从小喝海水长大的吗?管的这么宽? 刘大壮,我是经常去你的摊子上买肉,但每次我是给了钱的,我对谁好,或者不好,都不关你的事,你能别给自己加戏吗? 每次你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都觉得你脑子有病,你要是真有病就去治,别跑我面前犯。” 因为小慧,我已经忍了这个神经病男人很久了,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刷存在感,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刘大壮好像还陷在自己的想象里,这番话让他十分失控,就连表情都开始扭曲,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白充满了血丝,攥着拳头,呼吸急促。 “宋玫,我虽然说过咱们的事过些日子再办,可不代表你能勾搭别的男人,你别忘了,你是允诺过我,会嫁给我的。” 这样子有点吓人了,跟发火的恶鬼一样,我立刻拉着小慧往后退了两步,沉声警告他。 “刘大壮,你要是敢伤害我的话,我立马就报警。” 他又逼近了一步,咬牙切齿。 “报警?你是要报警还是要找那张警官,宋玫,你是不是傍上个有权有势的警察,就准备抛弃我了,我告诉你,你休想,你是我的,是我的!” 跟这种人根本没法沟通,我拉着小慧就走,不管刘大壮在后面怎么喊。 回到馄饨店,小慧还是很害怕,身子瑟瑟发抖。 “小姨,今晚我想跟你住,我不想回家了。” 我握着她的手。 “好,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咱们挤在一张床上。” 夜晚小慧在睡梦中似是被什么可怕的事情梦魇着了,嘴里发出哭泣,喊着“不要”,我只能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一句接着一句的说“别怕,小姨在这。” 小慧在馄饨店住了两三天,刘大壮没来找,反倒是王嘉豪跑来了,堆着一脸的笑。 “外甥媳妇,你已经好些天不回家了,我姐,也就是你婆婆,知道上次的事是她不对,特意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给你赔不是呢!” 王兰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还要给我赔不是?太阳是要从西边出来了吗? 俗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不安好心,我倒要看看,王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当晚,我就回了家,像王嘉豪说的那样,餐厅里果然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有荤有素,有鸡有鱼,还有虾,十分的丰盛。 看到我回来,王兰甚至还给我拿了拖鞋,语气带着讨好。 “回来了,累了一天了,赶紧去洗洗手吃饭。” 第28章 今晚你是逃不了的 我不动声色,换上王兰递过来的拖鞋,洗完手之后坐在了餐桌前,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轻嗤了声。 这些菜根本就不是王兰做的,而是在餐馆定的。 但不管是做的还是定的,之前跟太后老佛爷一样的王兰此时软下态度讨好我,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至于什么目的,我只需要静静等着就好。 “小玫啊!” 王兰坐在了对面,沉默了几秒钟,开始向我道歉。 “你别跟我这个老太婆计较,其实我心里是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的,所以才会动辄对你打骂,那也是为你好,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李明死了,就只剩下咱们娘俩,以后还得相依为命呢!” 说的倒是声情并茂的,说完还擦拭一下眼角,只是怎么看怎么矫揉造作,假的不能再假。 我环抱双臂,靠着椅背,不搭话。 见我没有回应,也没顺着她的话说一些被感动的话,王兰有些演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 “小玫,你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我轻轻一笑,眼神讥诮,反问道: “你想让我说什么,说原谅你以前对我所有的伤害,还是说让我不计前嫌,要继续跟个软柿子一样,任你拿捏?” 王兰被怼的脸色一会黑一会青又一会红的,跟开了染色铺子似的,很是精彩。 作为她的亲弟弟,王嘉豪看不过眼,忍不住教训起我。 “外甥媳妇,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姐毕竟是你长辈,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怎么能这么咄咄逼人,得理不饶呢!” 王兰又酝酿好情绪,抬手打了王嘉豪一下,之后继续眼泪汪汪,继续煽情。 “你住嘴,别这样说小玫,之前是我做得不对,小玫对我有怨也是应该的,谁让我之前太糊涂了。 小玫,你别把你小舅的话放在心里,说了要给你赔不是就要赔不是,我不会喝酒,就用这可乐敬你一杯。” 在我来之前,桌上就摆着三杯倒好的可乐,王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起身冲我示意了下,把里面的可乐喝光了。 紧接着就是王嘉豪, “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外甥媳妇别放在心上,我也给你陪个不是。” 也是喝的一干二净的。 之后两人就期待的看着我,用眼神提醒我也应该把面前的可乐都喝了。 这杯可乐在表面看普普通通,就是平时常喝的那一款,没什么稀奇的,但我也说了,只是表面,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不过这对姐弟俩这么希望我喝下这杯可乐,那只能盛情难却了。 在他们殷切目光下,我端起了杯子。 “妈,小舅,我最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不能喝太多凉的,但这杯可乐我又不能不喝,那就喝一口,意思意思。” 听到我说喝一口,王兰有些急了。 “那怎么行,可乐又不冰,你全喝了也没事的。” 看来这可乐真有蹊跷。 “那好吧!我就全喝了。” 一杯可乐全都进了我的肚子。 王兰跟王嘉豪对视了一眼,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我暗暗冷笑了一声,随即装作站立不稳。 “我头有点晕,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快去吧!快去吧!床铺我都给你铺好了,今晚你就好好的睡。” 两人看着我进了屋,关了门,却不知在进门后我就将门反锁,并找出个塑料袋,扣着嗓子把刚才喝的可乐全都吐了出来。 装着可乐的塑料袋被我封上口,扔到了墙角。 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放到隐蔽处。 之后我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 过了又半个小时,我听到被扭动,有人想要进来。 因为被我反锁了,扭了几下没有扭开。 紧接着就是王嘉豪气急败坏的声音。 “姐,门被那个女人给反锁了。” 随即是王兰。 “小贱人还挺警惕的,不过不要紧,我这里有钥匙,等我拿来打开。” 很快王兰就拿来钥匙打开了卧室的门,见我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两人喜不自禁。 “药效发作了,你快点去,我把摄像头打开准备录像。” 王兰推了王嘉豪一把。 要说之前我还不知道两人搞这场鸿门宴是想做什么,现在却是清清楚楚。 他们这是在可乐里给我下了迷药,把我迷晕后让王嘉豪强了我,把经过录下来,用作以后威胁我的工具。 恶心,真是恶心啊! 虽然想吐,但我还得强忍着,到这一步还不足够整治这两个人渣。 王嘉豪来到床边,弯下腰轻轻喊了两声。 “外甥媳妇,外甥媳妇……” 见我没有反应,确定我真的被迷晕醒不来后,搓了搓手,猥琐的嘿嘿一笑。 “外甥媳妇,这次你可跑不了了。” 又臭又带着烟味的手指在我脸上轻轻摩挲,慢慢的往下滑。 被子下我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强迫自己一定要忍住,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当王嘉豪的手落在我的锁骨处,准备再往下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不住的睁开眼,故作惊恐的坐起来,捂住胸口。 “小舅,你要干什么?” 王嘉豪没想到我会醒过来,那杯可乐他可是放了足量的迷药,他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门口的王兰见状,也不解的愣在了那里。 但看我用力摇晃脑袋,知道我醒来只是偶然,药效还在,王嘉豪撩了一下刘海,舔了舔嘴唇,再次朝我靠近。 “哎呀!小舅能干什么,小舅只是看你太过孤单寂寞,想要陪陪你,疼疼你而已。” 王兰也重新将手机举了起来。 我一边扮演虚弱不堪,一边又装的愤怒不已。 “你混蛋,我可是你外甥媳妇,你竟然这么对我,你还是人吗?就不怕李明半夜找你吗?” 拿起旁边的枕头想要朝王嘉豪砸去,可因为浑身没力气,枕头刚拿起就又掉了下去,我人也倒回了床上。 王嘉豪兴奋的满脸通红,他就喜欢看我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跟平时的疏离冷漠大相径庭,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我按在身下。 “李明是我大外甥,我最疼他,他也最听我的话,绝对不会怪我的,外甥媳妇,不要挣扎了,我在你喝的可乐里加了迷药,今晚,你是逃不了的。” 说着,他就朝我扑了过来。 第29章 很快就会知道了 “妈,救我。” 我朝着录像的王兰求救,王兰却置若罔闻,手里的手机举的稳稳的,我表现得难以置信。 “妈,难道你跟小舅是一伙的。” 王兰看向我,神色扭曲。 “我不跟你小舅一伙,难不成跟你这个贱人一伙?你这个浪蹄子还敢拿房产证威胁我,告诉你,老娘也不是吃素的,今天非得好好整治你一下,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她又催促王嘉豪。 “你快一点,怎么那么慢。” “姐,我可比你还急啊!” 王嘉豪吭哧吭哧喘粗气,用力的撕扯我的衣服,但今天我穿的小衫是的确良的,很结实,一时半会根本撕不开。 他想直接往上掀,可下摆也是系着的。 着急之下,他什么都不管了,张着那张臭嘴,俯身趴下。 但下一秒我惊恐慌乱的表情骤变,王嘉豪对视上我眼中沁骨的冷意,顿时僵在那里。 “你……” 我曲起双腿,猛地往上一顶。 “啊!” 王嘉豪发出一声惨叫,捂着从我身上滚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兰有些不知所措,跑过去查看王嘉豪的情况。 “嘉豪,你怎么了?怎么了?” 看王嘉豪弓着身子,捂着某处,一脑门的冷汗,瞬间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她没想到我中了迷药还有这么大的力气,登时恼火的直起身要朝我咒骂。 “你个小……” 可此时我已经从床上下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眼中的冷意像是一把刀子,插进她心口,让她瞬间慌了起来。 “你不是……不是中药了吗?怎么会……怎么会没事?” 我眼神讥讽。 “妈,要是你下的,可乐也是你看着我喝下去的,我有事没事你会不知道?” 在她迷惑不解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到窗口,打开了窗户。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将身子探出去,我朝着外面大声喊,声音充满了绝望跟恐惧,任谁听了都会于心不忍,绝不会袖手旁观。 果然,不过一分钟,楼下就聚了不少人,仰头朝上看。 “怎么回事?那不是老李家媳妇吗?为什么喊救命?” “不会是家里进贼了吧!” 看到楼下已经有人注意到我,我再次朝他们大喊。 “帮我报警,求你们帮我报警。” 王兰听到报警两个字,脸色顿变,跑过来用力的将我拽到一旁,朝着楼下的人解释道: “不用报警不用报警,我儿媳妇喝多了,再耍酒疯呢!” 可我刚才那样子,明眼人都看出有蹊跷,根本就不是王兰所说的喝醉了。 当即就有人报了警,十五分钟后,警察敲响了我家房门。 我想去开门却被王兰用力推倒在地。 “你给我老实待着,不准发出一点声音。” 看着王兰把房门关上,我把手机拿出来并关掉录像,然后把自己的头发弄乱,朝脸上扇了几巴掌,又把衣服扯乱。 倒在地上的王嘉豪看到我这一连串的行为,震惊的似乎连疼痛都忘记了。 “外……外甥媳妇,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瞅了他一眼。 “很快就会知道了。” 来到卧室门口,轻轻打开一条缝,我看到王兰已经给警察开了门。 来的警察是一男一女,男的那个问王兰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儿媳妇跑到窗口求救。 在男警察询问的时候,女警察就想往卧室这边走。 王兰眼疾手快的挡住了她,讪讪一笑,用刚才的那套说辞向警察解释。 但警察的眼睛多毒辣,一眼就看出王兰在撒谎,因为吃饭桌子上摆的是可乐,并没有酒。 就是这个时候,我虚弱的踢开卧室的门,佯装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朝着两个警察伸出了手。 “救我。” 看到我凄惨的模样,警察神色立马严肃,推开王兰朝我跑了过来,我适时地假装昏倒。 事情接下来的进展很顺利,王嘉豪被抓了,有我跟王兰手机里的视频,还有从我胃里检测出的少量迷药,完全可以定他的罪。 原本王兰作为同伙也是要被抓起来的,可她命好,被抓走的第二天,就犯了病,再加上她年纪大,保外就医被放了出来,作为儿媳妇,我当然要去医院看望并照顾她。 去的时候我特意买了她最喜欢吃的海鲜粥。 看到我出现,王兰脸上再也没了以往的趾高气昂,颐气指使,有的只是深深的惊惧。 “你还想干什么?” 我坐在床边,贴心的替她掖了掖被角。 “妈,你生病了,我来照顾你啊!虽然你为老不尊,但我这个儿媳妇不能不孝。” 端起那碗海鲜粥,轻轻地吹了吹,送到王兰嘴边。 “妈,你现在肯定饿了,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快吃一点吧!” 看到我这么懂事孝顺,王兰越发的害怕,身子开始发抖,苦苦向我哀求。 “小玫,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件事是我弟弟逼我的,他说李明死了,你靠不住,只有他才能给我养老送终,我一时被他蛊惑,才做了糊涂事。” 我安抚的轻轻拍了一下王兰的手。 “妈,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所以不会怪你,快点把粥吃了吧!海鲜的,要是凉了的话,会腥的。” 舀了一勺海鲜粥送进了王兰的嘴边,王兰哆嗦着喝下一口,紧接着又是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只要我喂,王兰就张嘴吃,哪怕已经吃不下去。 一大碗海鲜粥全都喂进了王兰的肚子里,她撑得直打嗝。 接下来的三天,全都是我在照顾,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后,我就把王兰接回了家里。 即使馄饨店生意忙碌,我也继续一日三餐的伺候她。 鲜鱼汤,母鸡汤,大肘子,红烧肉…… 什么有营养我就做什么,想要她快点恢复,再跟以前一样生龙活虎,脚下生风。 只是天不遂人愿,半个月后,王兰竟然中风了,口鼻歪斜,不能言不能语,直流口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必须有人陪在身边。 我还要忙馄饨店,分身乏术,不过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大圈,周围的邻居十分同情怜惜我,几番劝说,我终是不舍的把她送进了疗养院。 第30章 你是我的 王兰被疗养院的车拉走了,连带着她的衣物跟生活用品,家里瞬间空了很多。 但…… 我的心却是满的不能再满了。 从今天开始,这个家重新完完整整的只属于我了。 用了三天的时间,我抹去这个家里所有李明王兰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里里外外,边边角角,彻底的打扫了一遍,还在阳台上放满了我最喜欢的多肉。 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感觉着阳光洒在身上,眼角突然有了些许的湿润。 当我拿着王兰的身份还有银行卡去银行查询她名下的存款时,那些湿润险些化成激动的眼泪。 两百六十八万! 我知道王兰有钱,但没想到她这么有钱。 但激动归激动,这些钱我是不会据为己有的,还得给王兰交疗养院的费用,每个月三千多块钱呢! 之所以给她选这么贵的疗养院,是因为我想让她多活十几年,她要死了,六千多的退休金可就没了。 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我觉得这一刻真的能重新开始了,被李明毁掉的两年,终将会成为记忆。 自此后我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黯淡无光的模样,不少来吃馄饨的客人都跟我说道: “吆,咱们宋老板怎么变漂亮了这么多。” 我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漂亮什么漂亮,还是以前那个样,只不过是早上多洗了一把脸。” 其实我的穿着打扮根本没怎么改变,依然是款式简单的衣服裤子,头发也始终梳成个发团盘在脑后。 但他们却都这么认为,我也只能笑笑不说话。 没过几天,刘大壮来到了馄饨店里,穿的板板正正,头发也抹了头油拳头全都梳到了后面,怀里还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深情款款的看着我。 “小玫,李明都死了一个多月了,你婆婆也去了疗养院,现在没人能阻拦我们了,选个好日子去把证领了吧!别再耽搁了。 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挣的钱都给你,以后家里也你说了算,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刘大壮突然弄这一出,他们馄饨也不吃了,都凑起了热闹,纷纷调侃。 “刘老板,人家宋老板年轻貌美,才刚二十来岁,你都四十了,这是想老牛吃嫩才吗?” “就是,你也太不要脸了。” “人家宋老板说过要嫁给你了吗?你就来求婚。” “依我看啊!宋老板就算要再嫁也得嫁个二十多岁的帅小伙,怕是看不上刘老板这只癞蛤蟆。” 刘大壮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好久,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新买的,临出门前也是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就连刚才那番话,也临摹了很久。 他期待的是我热泪盈眶,点头答应的画面,但没想到刚说完,周围的嘲讽就像洪水一样凶猛朝他袭来,就连我眼神都是不耐厌恶的。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在众人的眼里就是个小丑,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犹如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他咬牙最后问了我一遍。 “宋玫,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 “刘大壮,我说过,有病就去治,我什么时候说过嫁给你了。” “行,你行!” 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刘大壮把花摔到地上,转身走了。 刚走出馄饨店,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刘大壮顿住身子,愤恨的攥紧了拳头,但他没有回头,原地站了三秒后,才抬脚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我眸色冷沉,知道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到了晚上十点,我准备关门休息时,刘大壮又来了。 “宋玫,我们谈谈。” 他作势要钻进来,我抬手推了他一下。 “要谈就在外面谈,里面不方便。” “你当真要让我在外面说?” 刘大壮定定的看着我,见我不肯松口,只能妥协。 “好,在外面谈就在外面谈。” 时间已晚,整条街上的店铺几乎都关了,行人更是稀少,我跟刘大壮站在角落里。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没有清扫干净的垃圾从身边划过。 “你要跟我谈什么,要是还是那些莫名其妙什么必须要嫁给你的话,那你还是回去了,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 刘大壮猩红着眼,开口控诉。 “宋玫,当初是你说谁杀了李明,救你出苦海,你就嫁给谁,现在李明死了,你就不认账了是吗?” 听到这话,我表情也略有些失控。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有证据吗?有的话我认,要是没有我绝对不会认……” 不对! 意识到刘大壮说的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后,我猛地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盯着他。 “李明是你杀的?” 我怎么都想不到,杀了李明的人竟然是刘大壮。 他虽然是卖猪肉的,其实平日里看着性子是有些懦弱的,很多时候别人笑话他他是连反驳都不敢的。 李明怎么可能是他杀的呢? 还是不对。 既然李明是他杀的,那张磊曾把他带去警局问话,为什么最后又被放了回来? 以张磊的手段跟眼力,刘大壮要真是杀害李明的凶手,绝对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但我没想到的是,刘大壮竟然承认了。 “是我杀的李明,我用剔骨刀砸了他的脑袋。” 说起这个,他整个人开始战栗起来,不知道是激动,兴奋,还是害怕。 只几秒,他又突然的靠近我,双手抓着我的肩膀,语气急切的道: “小玫,为了你我都杀人了,你不能辜负我,是,我的年纪是比你大很多,但年纪大的会疼人,我绝对不会像李明那样对你的,你相信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卖猪肉的人成天要剁骨头,手劲很大,我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被他给抓碎了。 “刘大壮,你松开我。” 但刘大壮说什么都不肯松开,还一个劲的把我往怀里搂,那张发着臭味的嘴往我脸上脖子上拱。 “小玫,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眼看着周围无人,只有天上一轮清冷的月,我一手反抗着刘大壮,一手在身后摸索。 摸到一根棍子时,我面上一喜,抓起来就朝着刘大壮的脑袋上用力的砸去。 第31章 快来救我 “啊!” 刘大壮松开了我,捂着脑袋连连后退。 站稳之后,他看了一下手,手上是鲜红的血,难以置信的看向我。 “小玫,你打我?” 我紧紧的攥着手里的棍子,身子前倾,保持着刘大壮要是还想对我不轨,就能立马再给他一棍子的姿势。 “打你怎么了?你要是再敢跟个臭流氓一样欺负我,我还会打死你。” 就算今晚我真的打死了刘大壮,也只算正当防卫。 见我是动真格的,刘大壮又摸了一下头,踉踉跄跄的走了。 看他走远了,确定不会再回来后,我整个人泄力般的丢掉手里的棍子,靠在了墙壁上。 不知缓了多久,我才终于有了点力气,回到馄饨店,把店门关的死死的,倒了杯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刘大壮这个看着老实的人,竟然敢杀李明。 不行,我得给张磊打电话,告诉他杀害李明的凶手出现了,就是刘大壮。 摸了摸兜,却没有找到手机,刚才随手一放,现在竟然想不起来被我给放到哪里去了,好一顿翻才从后面房间的床上找到。 刚打开手机页面要找张磊的微信,但有人快一步给我打了电话。 是小慧! 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我用最快的速度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里先传出小慧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小姨,救我,快来救我。” 刘大壮这个畜生,他竟然真的对小慧下手了。 我第一次遇见小慧是在一个下雨天,天气很冷,我打着伞往家走,在拐角的一棵树下看到了蜷缩成一团的小慧,那时她才刚十二岁。 她蹲在那里,全身都被雨水打湿,雨水顺着她的发滴滴答答往下流,脸色惨白,冻得瑟瑟发抖,眼神之中全都是惊恐。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的心就被重创了一下,忍不住朝她走过去。 听见靠近的脚步声,小慧瑟缩的后退了一步,恐惧的神色看到是我后,才慢慢退了下去。 我走到她跟前,将伞打在她头顶,放柔声音寻问。 “小朋友,你怎么了?” 小慧只抱着自己的双膝,低垂着头不肯跟我说话。 见状,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从包里拿出纸巾把她脸上的雨水都擦拭干净。 感受着我的温柔跟温暖,小慧抬起头看我。 “谢谢阿姨。” 嗓音稚嫩,却令我的心越发的柔软。 “你衣服都湿了,会感冒的,先跟阿姨回家好不好?放心,阿姨家里只有阿姨一个人,很安全的。” 我尽量的向小慧释放发自内心的善意,终于,她跟我回家了。 找了一身以前穿过的小号衣服,让小慧换上,在她脱衣服的时候,不经意的朝半掩的门看了一眼。 青青紫紫的痕迹遍布全身,我一眼就看出是被人给掐的。 尤看到大腿根处也有时,我的心一下子不受控的猛缩了一下,一股冲动涌出,却又被我死死地压了下去。 小慧换好衣服出来,我给她倒了杯热水,问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她不愿意说,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显得有些难以启齿。 虽然那时我是第一次见小慧,但也从爱聊天的楼下老人口中听说过她的事。 三岁那年,小慧被她妈妈带着嫁给了刘大壮,但过了没几年,她妈妈就死了,因为户口已经迁过来,也随了刘大壮的姓,所以刘大壮就是她的法定监护人。 别看刘大壮表面憨厚老实,但他爱打人,觉得花了那么多钱娶了个老婆,最后死了不说,还留下一个拖油瓶,太亏了。 心情不好,或者肉摊挣不到钱,他就会打小慧出气,住在他楼上楼下的邻居经常能听到小慧的哭泣跟惨叫。 有些人看不过去,就上门劝说刘大壮,刘大壮就会装出那副憨厚的模样,向人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动手了,但往后该打还是打。 这毕竟是家世,刘大壮虽是继父,但孩子归他管,旁人就算再心疼孩子,也不能过多的插手,只能私下里议论议论,同情同情。 所有人都以为刘大壮只是普通的打孩子,但我在看过小慧身上的伤之后,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但小慧不愿意说,我也不能逼迫,只能先尽力的安抚她。 许是觉得我是可靠之人,在沉默了很久后,小慧终于对我敞开心扉说出了触目惊心的真相。 从小慧十岁那年开始,刘大壮看她的眼神就变得奇怪起来,让她很害怕,比用扫帚,鸡毛掸子,皮带打她还让她害怕。 一开始她还不知道原因,直等到那天晚上,放学回家,她先去洗手间洗澡,没想到刘大壮竟然直接闯了进去,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划过。 小慧吓坏了,蹲下身护着自己,发出一声惊恐叫声,让刘大壮出去。 “小丫头片子又没什么好看的,护什么护。” 这才慢悠悠的出去。 自此后,小慧的噩梦就开始了。 只要她上厕所忘记关门,刘大壮总会装作不经意的进去,盯着她看。 有时候刘大壮自己上厕所,还故意不关门,让小慧去看他。 更过分的是,刘大壮上完厕所后,将那东西露在外面,提溜着从小慧面前走过。 小慧低下头,他嘿嘿一笑,才将那东西塞回去。 甚至,刘大壮还会悄悄地摸进小慧的房间,把手伸进被子里。 有好几次,漆黑的夜里,小慧能看到一道身影站在她床前,手在下面忙碌着,发着粗喘。 小慧真的很怕,可她无依无靠,不知道该把自己的恐惧说给谁听,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着。 好在自始至终,刘大壮都没有更近一步,只会偷看,偷摸,对着她意淫。 可那日,刘大壮莫名其妙朝她发火,还将她拽到跟前掐她拧她,选的全都是很隐秘的地方,她实在受不了,就跑了出来,恰好就遇到了我。 听完小慧的诉说,心里压制的那股冲动险些又有些控制不住。 我跑到洗手间,用水洗了一把脸,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小慧吃饱喝足,衣服也烘干换上之后,我打着伞牵着小慧往她家走。 第32章 必须要报警 雨依然很大,还刮着风,周围的一切都雾蒙蒙的,我紧紧的握着小慧的手,就像是握着小时候的自己。 来到刘大壮的家门口,敲响了房门。 自那之后,刘大壮对小慧就收敛了很多,不再对她动手动脚,也不再半夜摸进她房间,更不会挂着那东西就从厕所出来。 但所有的一切在这通电话来了之后,彻底的爆发了。 听着小慧的惨叫求救,还有刘大壮隐隐约约狰狞的笑声,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我感觉眼前都是腥红了。 “小慧,你等着我,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我去了趟厨房,把菜刀揣进怀里,出了门。 小慧的楼栋距离我家不过一百米,我用了不过二十秒到了。 看着紧闭的门,我没有敲也没有踹,而是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眼打开。 很久以前,我就让小慧偷偷把家门钥匙带出来,我去配了一把,留在身上以防不时之需。 打开门走进去,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小慧卧室里隐隐透出些许的光,还有被人捂住嘴的呜咽声。 近到跟前,我用力的踹开卧室的门,眼前的一切让我目眦欲裂。 小慧被只穿一条内裤的刘大壮按在床上,双手别在头上,嘴巴死死地捂住,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烂了。` 听到踹门声,她扭头望过来,看到我的一瞬间,眼泪从眼角汹涌而落,更加剧烈的挣扎抵抗。 “呜呜呜……” “刘大壮,你个畜生!” 我双目赤红,冲过去一脚将他从小慧的身上踹下去。 之后欺身而上,拿着手里的刀就要往他头上砍。 刘大壮反应很快,在我砍下去的时候他抓住了我的手,大声朝我吼。 “宋玫,你疯了!” 我不言语,死死地瞪着他。 手被钳制住,我就用脑袋用力的撞他。 刘大壮被撞的头昏眼花,却始终不敢松手,他知道我是真的要杀了他。 撞了一下还不算结束,我又撞了第二下,第三下……哪怕自己的脑袋撞烂,也要他头破血流。 “真是个疯子!” 刘大壮脑袋本来就挨了我一棍子,又接连被我撞了那么多下,撑不住了,用力的将我甩开,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跑。 跑?休想! 我奋力的去追,原本到门口的刘大壮突然停住,转身朝着我心口就踹了一脚。 没有防备,我被这一脚踹的结结实实的,往后倒在地上,心口疼的无法呼吸,但手里的刀却是攥的死死的。 以为我被这一脚踹的没有攻击的戾气,刘大壮冷笑着朝我扑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今天我玩不了那个小丫头,就先玩玩你,看你还装什么高高在上。” “玩你大爷!” 我抬手就朝他的腿上砍去。 这一次刘大壮没躲过,小腿肚子挨了我一刀,可惜只是破了皮肉,没有把他的腿给砍断。 “嘶!” 见我还这么凶猛,刘大壮也是火了。 “贱女人,真是找死!” 他一脚踢掉我手里的菜刀,掐住我的脖子,重重的打了我一耳光。 一瞬间,天旋地转,我感觉自己嘴角还有鼻子都流血了,眼前的光都开始发散,恍惚,刘大壮那张猖狂大笑的脸却越来越清晰。 弄死他,一定要弄死他!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我猛地挣脱刘大壮的钳制,用力的抱着他,咬上他的脖子,口齿间全都是鲜血的味道。 这一刻,我真的疯了,嘴里发出野兽的低鸣。 “啊!!!” 刘大壮疯狂的捶打我的肚子,但我就是不松口,嘴里开始往外喷血,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 “放开我小姨。” 小慧穿好衣服,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的砸在了刘大壮的脑袋上。 刘大壮瞪大眼睛,身子软软倒下,小慧把他扔到一旁,哭着跪坐在我面前。 “小姨,你没事吧?” 刚才被刘大壮捶的那几下,感觉肚子里的五脏六腑都碎了似的,怕小慧担心,我笑着朝她摇了摇头。 “小姨没事。” 喉咙里的血费力的咽下,我去查看刘大壮的情况,被打昏了,人没有死。 还好,还好。 虽然刘大壮是个人渣,该死,但我不想小慧因为他被毁了一辈子。 “把我手机拿来,报警。” 小慧却是坐在那里没动,眼神怯怯的看着我。 我蹙了蹙眉。 “怎么了?” 小慧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过了很久,才带着哭腔哀求。 “小姨,咱们能不能不报警?” 不报警? 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不报警,难道她是想包庇这刘大壮? 想到这点,我眉头皱的更深,紧盯着忐忑的小慧问道: “你为什么不想让小姨报警?” 小慧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崩溃的哭道: “小姨,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刘大壮对我做的那些事,要是传出去,我在学校里就没法呆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只要她不包庇刘大壮就行。 我能理解小慧的想法,平日里就因为家里的特殊,被人奚落,嫌弃,霸凌,讨厌。 要是再让别人知道这么多年,她继父对她一直有不轨的心思,甚至还先写的收了,会面临更多异样的眼光跟更大的恶意。 “小慧,这个警是一定要报的,刘大壮这样的祸害不能留在外面,但小姨会用别的理由,你放心,刘大壮对你做的畜生事,除了你跟我,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小慧不解,但我现在没时间跟她解释,拿过手机,拨通了张磊的电话。 “张警官,你快过来,我知道杀了李明的凶手是谁了。” 半个小时后,张磊带着一队警员来到了刘大壮的家里。 看到倒在卧室地上的刘大壮头上脸上脖子间全都是血,立马命人上前查看是死是活。 确定人还活着后,这才看向我。 “他是被你给伤的?” 张磊的眼睛略显细长,微微眯着的时候,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在他的质问下,我点了点头。 “是,不过我是正当防卫。” 他目光上下扫量了我一番,看到我脖子上的掐痕,嘴角的血迹,眉心拧了拧,视线又转向一旁的小慧。 小慧毕竟只是个孩子,受不住他的目光,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他的视线。 “张警官,刘大壮亲口跟我承认,说他杀了李明,用剔骨刀砸的他后脑,砸了很多下,现在是不是可以抓他了?” 第33章 杀害李明的其实是一个女人 人是要抓,但当务之急是要赶紧送医院抢救。 张磊叫了救护车,把刘大壮送到医院,而我泽要被他带去警局录口供。 “小姨。” 小慧抓着我的手,脸上写满了不安。 我冲她笑了笑。 “我不会有事的,很快就回来,你先去去我家睡,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说着就把钥匙塞进了她的手里。 她卧室里的地板上还有刘大壮留下的血迹,再加上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肯定会害怕。 “嗯。” 小慧点了点头。 张磊视线在我们两人身上扫了扫,眸色幽深。 我第二次坐在审讯室里,对面依然是张磊跟秦小雅,还是之前的流程。 “姓名?” “宋玫。” “年龄?” “二十六。” …… “说一下事情经过。” 我低下头沉默,张磊跟秦小雅也没催促,十分有耐心的等着。 几秒钟之后,我抬起头来。 “小慧是刘大壮的继女,她妈妈六年前死了,这么多年一直跟着刘大壮生活,刘大壮表面看着老实本分,可私底下脾气特别的暴躁,心情不好就殴打小慧。 就在今晚,我准备睡觉了,忽然接到了小慧的电话,说刘大壮又打她了,而且打的比之前狠,好像要打死她一样。 我来不及多想,就跑去了他家,看到刘大壮把小慧死死地按在地上,小慧都开始翻白眼了,我一时血气上头,就冲过去跟刘大壮打在了一起。 其实在此之前,他就去找过我一次,跟我说了很多疯话,说什么李明已经死了,我就得嫁给他,因为李明是他杀的,他帮我脱离了苦海。 我不答应他就想对我用强的,我拿了棍子打了他一棍子,见我强硬不肯从他,他就猩红着眼跑了。 缓了很久,我才平静下来,准备给你们打电话报警的时候,小慧的求救电话就打过来了,后面就是前面说的那些。” 说完这些我再次低下头。 但下一秒我却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了没几声,突然吐出一口血。 桌子后面的秦小雅吓坏了,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我面前。 “宋玫姐,你怎么了?” “我……” 我想跟她说我没事,不用担心,可刚开了个口,就又吐出一口血。 感觉眼前一阵一阵的泛黑,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 彻底陷入黑暗前,我看到张磊也眉头紧锁的朝我奔了过来。 再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 小慧正趴在我病床前,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即使闭着眼,我也能看出她应该是哭过,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有两道没来得及擦拭的泪痕。 这孩子。 我心头泛暖。 不知躺了多久,身子有些僵,有些麻,我想动动。 这才发现,即使睡着小慧也一直紧抓着我的手,刚动了一下,她就醒了,睡眼惺忪的看向我,见我苏醒的那一刻,眼睛都睁大了很多。 “小姨,你终于醒了,你昏迷的这三天,可把我给吓死了。” 小慧呜呜呜的哭,却不敢往我身上扑,只紧紧的攥着我,用脸蹭我的手背。 三天?我竟然昏迷了这么长时间。 我刚要开口询问小慧,我昏迷的这三天有没有发生其他的事,秦时雨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几个外卖盒子。 “小慧,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炸酱面,你也不用担心咱小姨,刚才我问了一下医生,医生说大概今天就会醒。” 一抬眼看到我正睁着眼睛看他,激动的手里的外卖险些掉在地上,下一秒就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病床前。 “小姨,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这三天小慧担心你担心的一直都没怎么吃饭。” 我将视线转到小慧的身上,目光怜爱。 难怪这孩子看着好像瘦了一些。 “以后不许这样了。” 小慧哽咽着点了点头。 “嗯。” 张磊得知我苏醒的消息,立马赶来医院,他让小慧跟秦时雨先出去,并房里只剩下我跟他两个人,他定定的看着我,过了很久才开口问道: “你被刘大壮打的险些脾脏破裂,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当时为什么不说?”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 “之前被李明打习惯了,觉得这点疼能忍得住,没想到最后会弄成这个样子。” 说完,我又向他道了歉。 “张警官,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张磊眸色颤了颤,嘴唇抿成一条线,人显得越发的肃冷,我看了他一眼,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不知他在想什么。 才刚苏醒,说了这么多的话,我有些累,而且嘴巴喉咙也干的厉害,想喝水,但不好意思麻烦他,只能盼着他想问的赶紧问完,我好让小慧给我倒杯水。 我曾经就说过,张磊这个人眼睛很犀利,能轻而易举的看透人的心思,他见我眼睛瞥了眼床头的水杯,蹙了蹙眉,问道: “想喝水?” 他都猜到了我也没必要矫情,点了点头。 “有点。” 张磊给我倒了杯温水,放上习惯,凑到了我的嘴边。 “谢谢。” 我含住吸管喝了两口,喉咙好受了很多。 在我喝水的间隙,张磊开始给我讲刘大壮的事。 “他送到医院没多久就醒了,除了脑袋有点脑震荡,并没有其他严重的伤势,对于你举报的关于他是杀害李明凶手的情况,他不承认,说自己喝多了,在那胡说八道。 但事关人命的刑事案件,不能单听他说,也不能听你说,得调查,找到证据。 这两天,我跟队里的人除了去寻找证据线索,同时也一直在对刘大壮进行审讯,经过两天的时间,刘大壮承认李明死的那晚,他确实去过那条巷子,但没敢对李明下手,当场扔了剔骨刀就跑了回去。 根据他所说,调取他回家时的监控录像,证明他没有撒谎,他是想杀李明,但临阵脱逃了。 痕检科的人也做了一项实验,刘大壮用全力击打之下,比李明后脑的伤口要深要大,所以杀害黎明的人另有其人。” 杀了李明的人不是刘大壮,而是另有其人? 怎么会这样! 因为太过震惊,我连水都忘记喝了。 但接下来,张磊说了一句更令我慌乱的话。 “根据我们的调查跟推断,杀害李明的其实是个女人。” 第34章 真正的凶手 “女人?” 我眉头紧皱,随即又嗤笑了一声。 “李明在外面可有不少女人,你别看他烂赌,家暴,还是个酒鬼,可因为一张好看的皮囊,勾的不少女人为他要生要死的,如今死在女人手里,也算是报应。” 张磊再次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却是没有说任何话,而是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就起身离开。 我知道他又开始怀疑我了。 盯着打开又关上的病房门,我将视线移到病房外,天空阴沉,乌云压顶,好似又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轻轻敛下眼眸,我勾唇轻笑。 不愧是刑警队最出色的警员,眼睛就是犀利毒辣,不管我掩饰伪装的有多好,一眼就能被他看透。 张磊怀疑的很对,李明确实是我杀的,我用刘大壮丢掉的那把剔骨刀,朝着李明的后脑砸去,具体砸了多少下我记不清了,直等到鲜血喷溅到脸上,才停了下来。 看着李明了无声息的趴在地上,雨水混着血水弥漫在他周围,我内心一片平静,甚至还靠墙坐下,喘了会气。 我曾经是真的很爱李明,想跟他有一个家,和他过一辈子,给他生一对儿女,替他孝顺婆婆。 因为爱他,我跟李明结婚时没要彩礼,没要首饰,甚至连婚房都是我提供的。 身为一个孤儿,我太渴望跟心爱的人拥有一个家了。 以为我把自己的真心掏出来,完完整整的捧到李明的面前,他会疼我,爱我,珍惜我。 可一切的幻想在他婚后第一次打我时,戛然而止。 那时我们才刚结婚一个月,李明出去跟朋友喝酒,晚上十一点多还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他,一连打了他很多个电话。 一开始李明还接,告诉我他很快就回去,让我不要担心。 但十一点到十二点,再到一点,两点,他还是没有回家。 我不免又开始胡思乱想,怕他喝多了在回来的路上出什么事,毕竟天寒地冻,路面也滑。 拿起手机拨打了李明的电话,这一次他没有好声好气跟我说,而是破口大骂,嫌我管他管的严,嫌我让他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 那是李明第一次冲我发脾气,听筒里传来的咒骂让我耳膜嗡嗡作响,我脑袋都是浑浑噩噩的,感觉像做梦一样。 我不解,为什么之前那么温柔体贴,几乎把我捧在手心里的男人,会骂我,骂的还那么脏,即使隔着手机,我都能想象得到他的面目有多狰狞。 直等到李明气呼呼的挂断了电话,我还保持着接听的姿势。 回过神来,我觉得可能真是我打电话打的太勤了,李明被朋友们笑话了,所以才会冲我发火。 我想着等李明回来后,我给他道个歉,也让他保证以后再跟朋友出去喝酒,不能太晚回家。 快三点的时候,李明喝的醉醺醺的回来了,我赶紧上前,想要把他扶到沙发上坐好,可我刚过去,李明就狠狠的打了我一耳光。 这一耳光打下来,我只感觉耳朵刺痛,脸颊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我捂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满脸戾气的李明。 他打我,他竟然打我! “李明,你……” 质问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李明又突然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拖进卫生间,一边骂一边打开冷水朝我身上浇。 卫生间里没有开暖气,我身上只穿着睡衣睡裤,薄薄的一层布料,那些冷水浇在身上,就像有刀在割我的皮肤,瑟瑟发抖,不断地向李明求饶。 李明丝毫不心软,用冷水浇完了,又用花洒不断地打我的头,用脚踹我,甚至把我的脑袋按进马桶里。 婆婆王兰就在隔壁房间睡觉,我不断的哭喊,求救,她在屋子里睡得踏踏实实,甚至连出来看一眼都没有出来。 那一刻,我满心绝望,好像又回到了孤儿院那段最黑暗的时刻。 不知道打了多久,李明终于打累了,把我像破布一样丢在卫生间,他脱了衣服回屋睡觉。 而我只能艰难的从卫生间里自己爬出来,在客厅的沙发上窝了一整夜。 那一夜我根本就没睡,一直睁着眼,怎么都想不明白,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魔鬼,之前所有的誓言允诺,就像一阵风,吹过就不见,特别的可笑。 天亮的那一刻,我决定跟李明离婚,哪怕我们才刚结婚不到一个月。 可醒来后的李明又变了一个样子,看到浑身是伤的我,跪在我面前狠狠的抽自己耳光。 说自己是个畜生,说自己喝醉了,根本不知道做了什么,他祈求我的原谅,并向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看着他流出的泪,满脸的悔恨,还有一旁也跟着骂李明的王兰,我选择相信他一次。 可就是因为这一次的妥协,给我往后一年多的日子,带来地狱般的折磨。 自那后,李明整日在外面胡混,也不工作,没钱了就隔三差五问我要,我不给就打我,打的越来越狠。 一开始王兰还劝架,拉架,骂她儿子,到后来,她冷眼旁观,甚至还给李明加油打气。 喊什么打倒的媳妇揉倒的面,媳妇就是用来打的,不打不听话。 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下去了,我跟李明提离婚,李明不同意,又狠狠的打我,那一次我住了半个月的院,肋骨都被他打断了两根。 出院后,我就向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 李明见我动真格的了,他怕了,怕我真的跟他离婚,结婚一年零五个月,他一直在靠我养,要是离婚了,他就活不了了。 李明开始收敛自己的暴虐,加倍的对我好,可我已经看穿他的伪装,根本不为所动。 开庭的日子到了,在法庭上我请的律师拿出一份份我被家暴的鉴定报告,每一张照片都是触目惊心。 可这所有的证据在李明痛哭流涕的表演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法官不予离婚,说我们还有感情,而且李明以后也会改的。 走出法院,头顶的阳光是那么热烈,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只觉得遍体生寒,像是赤脚站在雪地里。 站在不远处的李明,得意的看着我。 “宋玫,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逃不出?是吗?可我却不这么认为。 从那一刻起,我就对李明起了杀心。 第35章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虽然我想李明死,但也不愿把自己搭进去,我还年轻,有大好的未来,怎么能因为一个人渣而毁了,所以我找了刘大壮。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刘大壮对我的心思,制定计划之后,我就日日到他摊子上买肉,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有时候还故意李明殴打我的伤不经意的露给他看。 渐渐地,刘大壮对我的心思不再隐藏,开始在嘴上挑逗,买肉时甚至不要我的钱,就算最后我强硬付了,他也会多切一块给我。 后来,又趁着摊子上只有我跟刘大壮两人时,我假装无意的叹息,哀叹自己的不幸,控诉李明的残暴无情,再感慨若是有人能把我从李明的手里救出来,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报答,以身相许都行。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始筹谋我的计划。 我找到刚在手机上吵完架的李明,约他在那条巷子里见面,拿钱给他。 然后悄悄又去找了刘大壮,把李明会出现在城南巷子里的事透露给了他,我又回家用安眠药让王兰睡死。 原本一切顺利的计划,在刘大壮举起手里的剁骨刀却不敢对李明下手时,发生了变化,我错误低估了他的懦弱。 没办法,后面的几乎只能由我来进行,我用刘大壮的剔骨刀杀了李明,又将他身上的手机拿走,连带着剔骨刀一起扔进了护城河里。 之后若无其事的回家,把身上被雨水还有血水浇透的衣服洗干净,在王兰醒来前做好早饭。 我不敢说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好在老天帮忙,暴风雨,停电,就算是侦探柯南来了,也找不出真正杀害李明的凶手。 但我没想到会出现张磊这一匹狼,他的眼睛太锐利,我所做的一切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可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知道是我做的,他也奈何不了我。 这样想着,我心里安稳了很多。 张磊这边先不管,刘大壮那边有点麻烦。 我原本是想一石二鸟,杀了李明,再把刘大壮送进去,这样我跟小慧就都解脱了。 结果却变成这样,所以我还得想办法除去刘大壮,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小慧,也不会放过我的。 又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出院回家,小慧一直跟在我身边,不敢回刘大壮那里去。 可刘大壮是她的法定监护人,他来带人走,我又不能不给,只能警告他。 “你要是再敢对小慧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刘大壮不语,只是抓着小慧的胳膊,对着我冷笑,那张看起来老实本分的脸,阴鸷的像个恶鬼。 看着小慧被他强硬的带走,我心头萦绕着一团郁气。 忽然,兜里的手机响了,有人给我打微信电话,是经常去我店里吃馄饨的那个奇怪女人。 刚接听,那个女人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我。 “你今天怎么没开门?” 正忧心小慧的事,我随意的解释了一下。 “这几天住院了,今天才刚出院,还没来得及去店里。” 没想到对面听完后,却是一连串更加急切的询问。 “你住院了?你为什么住院?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我能去你家看看你吗?” 这女人对我的关心好像有些过头了,之前也是,看我脸上有被吴小花挠的口子,是看了又看,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是她女儿。 想到那个女儿是阿兹海默症的患者,估计是我把当成她某个亲人了,也没深想,向她表达了一下感谢。 “谢谢,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 挂断电话后,我就把此事抛之脑后,但是我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找上门来了。 开门的一瞬间,看到女人站在门口,我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出现错觉了。 “阿姨,您怎么……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女人的眼睛像是黏在了我身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着,不放过任何部位,确定我真的没事后,才开口。 “我实在不放心,就找你周围店铺的老板询问了一下,我这么冒昧的上门,你不会不高兴吧?” 看到女人的表情有些忐忑不安,我忙摇了摇头。 “不会,不会,阿姨能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就把人请进了屋里。 因为前些日子住院,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请女人坐在了沙发上,又去给她倒了杯水。 而我则坐在了她的对面,对上她眼中的关切,莫名不自在起来。 活了二十六年,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温暖的目光。 不过跟之前相比,这个女人好像又瘦了很多,原本就弱不禁风,此时脸颊都凹陷下去了,我忍不住问道: “阿姨,这段时间您也生病了吗?怎么变得更瘦了?” 女人抬手挽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眼神有些闪烁游离。 “我身体一直都不太好,随便一个小感冒就吃不下饭,瘦很正常。” 看出来了。 我朝她笑了笑,突然就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跟她聊些什么。 女人好像也跟我一样,抱着水杯坐在那里低头敛目,也不开口说话。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可我对这个女人根本不了解,几分钟后,我才问道: “阿姨,你饿不饿?家里没有馄饨,但是我可以给你下面条,你想吃西红柿鸡蛋面,还是菠菜肉丝面?” 这些话像是触动了女人某个机关,她骤然抬起头,眼睛晶亮的看着我。 “你喜欢吃什么?” 我? 犹豫了一下,回道: “我比较爱吃菠菜肉丝面。” 女人听完后,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放,起身就往厨房去。 “行,那我去给你做。” 因为厨房正对着的客厅,一抬眼就能看到。 只是这举动弄得我有些蒙,是我要做饭,怎么变成这个女人给我做了,更何况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阿姨,阿姨,不用您,真的不用您。” 我赶紧追到厨房,没想到女人已经系好围裙,正打开冰箱找菠菜跟肉。 “阿姨,您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饭呢!您还是去客厅休息吧!” 说着就要去解她身上的围裙。 “小玫。” 女人突然喊了我一声,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好似有种魔咒,一下子就把我定在那里。 第36章 我的过往 我呆呆的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女人目光怜爱的看着我。 “小玫,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嗯,可以。”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有很多人喊我小玫,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向眼前女人喊的这版好听,好似是一只带着些许粗糙感觉的手,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见我眼睛有些发红,女人眼神越发的温柔。 “以后很有可能没有机会了,就让我给你做一次饭吧!” 我不知道女人为什么要这样说,也不知道她此刻把我当成了谁,但在她充满无限柔情的注视下,我乖乖的回了客厅。 坐在正冲着厨房门口的沙发上,做的板板正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女人在厨房里忙碌。 女人身形消瘦,围裙的带子在她身后长长的垂着,头顶柔和的橘光洒落下来,笼罩在她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母爱般的光。 曾经不知有过多少次,我幻想自己的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给我做我最喜欢吃的饭菜,而我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的声音,抽油烟机的声音,炒菜的声音,剁案板的声音,甚至是妈妈回头嫌弃我太吵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组成最温馨的旋律。 以前在梦里都不敢奢求的画面,如今就在我的眼前,虽然厨房里的女人并不是我的妈妈,可我已经很满足了。 也许是不眨眼看的时间太久,我竟然感觉一股湿润从眼角流了出来。 抬手摸了一下,看到那一抹晶莹,我有些诧异,竟然哭了,我竟然会哭了,随即又笑了起来。 会哭好,会哭才是个人。 二十分钟后,女人做好了菠菜肉丝面,两碗,我跟她一人一碗。 绿油油的菠菜,配着切得细细的肉丝,铺在面条上面,再浇上浓郁的汤汁,香气阵阵扑鼻,引得我口水连连,我迫不及待的先尝了一口。 面条还没咽下去,我就朝着女人竖起了大拇指。 “阿姨,您做的面条真好吃,比我吃过的所有面条都好吃。” 女人眉眼含笑的看着我。 “好吃就多吃点。” 但过了两秒又赶紧改口。 “慢慢吃,不着急,没人给你抢。” 一碗面条被我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打了个饱嗝,我再次称赞女人。 “阿姨,你这手艺都能在我馄饨店旁边,开面条店了。” 女人笑的眉眼越发温和,从一旁抽出纸巾,递给了我。 “你看看你这个孩子,吃的太着急了,快擦擦,嘴边都是汤汁。” 接过来后,我不好意思的胡乱擦了两下。 女人见我脸上还有,索性自己拿了张纸巾,探起身,动作轻柔的在我嘴边擦拭着。 “这么大的人了,连个脸都擦不好。” 她的动作是那么小心翼翼,仿佛纸巾下是什么宝贝似的,我定定的看着她近在咫尺认真的面庞,不禁想,她要真是我的妈妈该多好。 但随即又觉得自己妄想,我的妈妈要是真这么好,这么疼爱我,怎么舍得一出生就把我丢到孤儿院门口,还是在大雪天的,也不怕我撑不住孤儿院的人出来就冻死了。 “好了,这下干净了。” 女人没注意到我的异常,帮我把脸擦干净后就坐了回去。 我的一碗面吃完了,女人的还没动,我催促了一句。 “阿姨,你别光顾着我,您也快吃啊!要不然就都坨了。” 女人说了一个“好”,低下头吃面,但吃了没几口就停下来了。 “阿姨胃口小,吃不了多少,要不然你替阿姨吃一半好不好?” 但随即又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有些过分,怕我嫌弃她,又改口道: “其实阿姨也能吃得了。” 看出她的心思,我用筷子从她碗里夹了一半的面条放进自己的碗里。 “阿姨看出我没吃饱,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见我不嫌弃她,女人红了眼圈。 就这样两碗面我吃了一碗半,女人吃了半碗。 饭是女人做的,那我就收拾卫生,去厨房把碗洗了。 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女人的视线一直黏在我的身上。 等我从厨房出来,她期翼的朝我问道: “小玫,你可以跟我讲讲你的事吗?” 我的事?我的事有什么好讲的,一出生被父母扔掉,在孤儿院长大,只念到高中,大学都没上过。 不是我考不上,而是那时候处于一种自暴自弃的状态,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上大学不上大学根本没什么区别,永远都不会得到幸福。 但对上女人的眼眸,我还是鬼使神差的坐在她身边跟她讲了起来。 “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一出生就被丢弃,一直生活在孤儿院里,我这人性子不讨喜,沉默寡言,不爱跟人打交道。 所以不管何时何地,我都是独自一人,不是蹲在角落里看别人做游戏,就是低头用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因为性格孤僻不讨喜,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孤儿院,还是后来上了学,我都没有朋友,甚至也因为这个,我被不少人欺负过……” 听我说到这里,女人的身子抖动了一下,双手紧紧地攥成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只是陷入回忆里的我还在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但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谁欺负我我就反击,就算打不过也咬下他们一块肉,后来高中毕业,我也没什么技术,就去餐馆打工,学了包馄饨的手艺,就攒钱开了家馄饨店,直到现在。” 等我讲述完抬头看女人,她已经泪流满面。 “阿姨,你……” 我刚想问她怎么了,女人就突然扑过来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身子都在发抖,好像恨不得将我嵌在她的骨血里。 这个拥抱让我顿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但我伸出手反手抱住她。 “阿姨,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真的过去了,我现在很好,很好。” 可不知为何,说完这些话,就感觉鼻子一酸,无数的委屈汹涌而来,隐藏了那么久的泪宛如决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我竟然抱着女人哭了很久很久。 哭完之后,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女人只是我店里的一个顾客,就算爱吃我包的馄饨,也不应该抱着人家哭起来没完,衣服都给弄脏了。 我想给女人找件衣服换下来,然后给她洗洗,但女人拒绝了,时间不早,她要走了。 我不舍的送她到楼下,没想到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树下的刘大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