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 第603章 拒留降虏防反水,议送虾夷拓殖民 天启五年八月十六,晨曦透过阿勒楚喀要塞的垛口,洒在满地狼藉的城头上。 昨夜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仍残留着凝固汽油的辛辣与被烧死之人尸体的焦糊味。 士兵们已扛着铁锹、麻绳穿梭在街巷间,有的在掩埋战死的尸骸,有的在清点库房物资,有的则围着临时划定的俘虏区,核对人数与身份。 俘虏区设在中军帐西侧的空地上,三百名明军降虏叛卒蹲在最外侧,大多穿着破旧的棉甲,脸上满是疲惫与惶恐; 中间是五百名海西女真乌拉部族兵,他们的发辫散乱,甲胄上沾着泥污,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偶尔相互用女真语低声交谈; 最内侧的三十名正黄旗丁则格外沉默,他们紧攥着拳头,虽卸了兵刃,却仍挺着脊背,只是看向永明军的目光里,没了往日的嚣张,只剩几分认命的颓丧。 “少东家,俘虏点清楚了!” 一名负责登记的文书捧着簿册跑过来,对刚走近的李国助躬身道, “明军降虏叛卒316人,海西女真乌拉部族兵521,正黄旗丁36,共计873人,都愿意投效永明镇。” 李国助点点头,目光扫过俘虏群: “明军降虏叛卒和乌拉部族兵怎么活下来这么多?正黄旗丁倒只剩这点了。” 文书连忙解释: “回大人,明军降虏叛卒和乌拉部族兵在咱们登陆时被正黄旗丁逼去岸边当炮灰。” “他们见势不妙要么溃逃,要么就是缴械投降了,没怎么顽抗。” “正黄旗丁的督战队虽然杀了一些溃兵,见实在挡不住,就退回内城了。” “其实他们死的也不少呢,听说他们自己说,明军降虏叛卒本来有一千人,乌拉部族兵本来有两千人呢。” “咱们轰炸外城时,就炸死烧死了差不多一半。” “至于躲在内城的正黄旗丁,在咱们破城后,除了扬古利身边的36人,在总督与扬古利决斗后投降外,其余全都抵死相拼,全都被杀光了。” 李国助点点头,沉吟片刻,道: “行,你先看好他们,我去跟总督和沈将军商量一下怎么处置他们。” 回到中军帐中,沈有容、颜思齐、杨天生正围着桌案等候。 李国助开门见山: “统计有873名俘虏,主要是明军降虏叛卒和海西女真乌拉部族兵,我们该如何处置他们?” “依我看也不必炸毁这阿勒楚喀要塞了。” 颜思齐先开口道, “眼下粮仓里有五千担粟米、三百担肉干,够一千人过冬了,不如就留这些人驻守。” “反正阿勒楚喀要塞咱们迟早都要占,炸了重建太麻烦了。” “不行,这些人不值得信任。” 李国助立刻反对, “扬古利已经派人去吉林乌拉求援了,只要吉林乌拉的援军一到,这些人立马就会重新投靠建奴。” “就算他们肯抵抗,也根本守不住阿勒楚喀要塞,哪怕要塞依然完整,凭他们也不行。” “咱们计划炸阿勒楚喀要塞,一是因为今年的丰水期就快结束了,没法再往这边快速运送人员和物资;” “二是建奴主力在吉林乌拉,三天就能赶到这里,咱们根本没时间改造阿勒楚喀要塞的城防,还不如炸了,看建奴怎么办。” “不管建奴是否重建阿勒楚喀要塞,对咱们都是有利无害。” “若要留这些人驻守,咱们这一仗十有八九就白打了。” 杨天生摸着下巴,突然道: “不如让他们把阿勒楚喀要塞的粮食和肉干通过陆路运往宁古塔。” “至于到了宁古塔以后,如何安排他们,就全凭节寰先生定夺了。” “这个主意好!”沈有容点头赞成,“礼卿兄足智多谋,肯定晓得该怎么处置他们。” “宁海先生说得是,不过我倒有个更长远的法子。” 李国助又提议道, “咱们永明镇在虾夷地有一座殖民地,是骨看兀狄哈部的加哈禅部和熊道阿部建的。” “三年前皇太极领兵攻打永明镇失败,撤退时扔了一千多吃发芽土豆中毒的建州兵,咱们救下来后,又给送去了那边。” “如今永明镇的人口已突破二十万,我正打算派些汉人去虾夷地再建几个殖民据点。” “这些明军降虏叛卒虽说是些没骨气的二鞑子,我不放心留他们在永明镇听用,” “但若是派去虾夷地殖民,倒是还能压制日本人,乌拉部族兵和正黄旗丁也可以一并送去协助他们。” 沈有容点了点头:“好,那我写一封信,让礼卿兄安排他们去虾夷地。” “要不要安排人看着他们运粮去宁古塔?” 杨天生突然开口道, “我担心没人看着,他们会带着粮草逃走,可咱们的人手本就不多,派少了,怕看不住他们;派多了,又怕妨碍咱们攻打吉林乌拉。” “杨大哥多虑了。” 李国助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让他们自己去宁古塔,谅他们也不敢带着粮草逃走。” “阿勒楚喀要塞,咱们是要炸掉的,他们回来也没用;” “吉林乌拉他们去了也是个死,建奴不杀他们,咱们也要去打吉林乌拉,到时咱们可不会再受降了。” “要是逃了,也只能到山里落草为寇,可关东这不毛之地,他们又能去打劫谁?” “等这些粮草耗尽了,他们也只能饿死山林,所以宁古塔是他们唯一能去的地方。” 颜思齐琢磨了片刻,点头道: “这法子好!既安排了他们,又能给虾夷地添人手,还不用担心反水。” 杨天生也附和:“运粮草去宁古塔本就需要人手,顺路把他们送去,一举两得。” “那就这么办了!” 沈有容见三人都同意,便拍板了, “劳颜总督在我们出发前,写一封亲笔信给礼卿兄。” “好,我马上就写。”颜思齐立即吩咐亲兵去取纸笔。 沈有容突然扭头看向帐外,喊道:“周大旺!” “末将在!”周大旺很快走进帐中,看来是一直在帐外候着。 “你带夜不收在城墙、粮仓、军械库等要紧处埋设硝糖炸药。” 沈有容吩咐道, “等舰队开拔、俘虏启程后,便立刻引爆,炸毁阿勒楚喀要塞。” “记住,要把要塞炸得彻底,让建奴难以快速重建要塞!” “遵命!”周大旺抱拳应下,转身就带着夜不收去补给船上搬炸药去了。 喜欢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请大家收藏:()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4章 毁塞挥师趋吉林,江上列舰对奴舟 日头渐渐升到半空,阿什河岸边的永明舰队先动了。 船帆次第展开,被风鼓得满满当当,顺着水流缓缓驶离岸边。 甲板上的士兵扶着船舷,偶尔回头望一眼要塞的方向,等着那声约定好的爆响。 等舰队的影子快淡出视野,周大旺抬手示意点火。 夜不收们同时点燃引线,引线“滋滋”地冒着火星,飞快地往要塞深处窜去。 先是内城方向传来第一声“轰隆”巨响,烟尘瞬间腾起十几丈高,原本还算完整的城墙像被无形的手推倒,砖石碎块哗啦啦往下砸,溅起满地尘土; 紧接着是粮仓,又是一声爆鸣,火焰裹着黑烟直冲天际,连远处的河面都跟着泛起波纹; 最后是中军帐附近的弹药库残留地基,爆声虽不如前两次烈,却把周围的木架、残墙都掀飞了,火星子落在干草上,又燃起一片小火。 没多大工夫,原本坚固的阿勒楚喀要塞就塌了大半。 断墙残垣歪歪扭扭地堆在原地,有的还在冒着青烟,有的则被火焰舔舐着,偶尔传来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漫天烟尘在风里慢慢散开,遮住了半边天,连晨光都变得灰蒙蒙的。 周大旺带着夜不收站在唬船上,确认要塞彻底垮了,才下令起锚,朝着舰队驶离的方向追赶。 阿勒楚喀要塞的废墟留在原地,再也成不了建奴扼守阿什河的屏障。 而永明军的下一站,就是吉林乌拉,那里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他们。 …… 天启五年八月二十,1625年9月21日,午后。 松花江面上的风比清晨烈了些,阳光斜斜洒在江面,把粼粼波光镀成金红色。 上游水流稍急,卷着细碎的浪花撞在暗礁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下游则平缓开阔,靠近吉林乌拉西北岸的江面上,成片的芦苇荡在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水鸟从荡中飞起,却只盘旋两圈便匆匆落回。 江面上早已弥漫着紧绷的战气,建奴水师的船队正列阵等候,船帆低垂如蓄势的猛兽,透着随时扑击的威慑。 建奴在吉林乌拉下游百里的松花江沿岸设有烽火台,而永明舰队这次并没有控制那些烽火台,所以建奴早就知道永明舰队要来,提前派水师迎战。 永明舰队的船影从下游缓缓驶来,为首的是薄珏号蒸汽明轮船,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黑烟,轮桨搅动江水,在船尾留下两道白色水痕,久久不散。 这艘旗舰体长十二丈,宽两丈有余,船头和船尾则各架着一门9磅炮,侧舷各装有两门6磅速射炮,甲板上的炮手正来回检查,时不时用清膛杆清理炮膛。 沈有容站在薄珏号的甲板指挥台上,手扶着栏杆,目光扫过前方的建奴舰队,身边两名旗手握着红黄两色令旗,手臂绷得笔直,随时准备传递指令。 舰队编成清晰分明,各舰船按功能分散排布,高层将领各守其位,全凭旗语与传令兵沟通: 薄珏号后方左侧,是颜思齐指挥的5艘鹰船。 打头的“鹰锐号”船首尖削如利刃,每艘船头都有一门3磅回旋炮,两边侧舷各有4门弗朗机炮,船尾则装着两具小型火箭弹发射器。 明军鹰船的船尾本来配有两具神火飞鸦,李国助则将其改成了小型火箭弹,射程可达一公里。 右侧是周大旺带领的6艘唬船,“唬捷号”作为先导,船体小巧,长八尺、宽两尺五,吃水仅0.8米,甲板上的米尼枪兵已列成两排,手里的米尼步枪对准前方,桨手们半蹲在船舷两侧,随时准备划动; 更外侧是薄珏指挥的5艘蒸汽拖船,船体无火炮,每艘载着三十名米尼枪兵,士兵们半蹲在甲板上,枪托抵着肩窝,警惕地盯着江面动静,薄珏所在的“拖运一号”船尾挂着醒目的蓝色旗帜,作为指挥标识; 舰队中央是李国助指挥的十艘火箭炮艇。 每艘火箭炮艇船舷两侧各部署15名米尼枪手,合计30名,十艘共300名。 米尼枪手们身着布面铁甲,手持上了套筒刺刀的米尼步枪,目光紧盯着江面,随时准备应对建奴船只的突袭。 船上没有近防火炮,他们是唯一防跳帮的火力。 甲板正中有十二具四联装的火箭发射架,旁边堆满了火箭弹箱,箱身用桐油密封防潮。 每个发射架前都有三名炮组人员,一个负责调节发射仰角,一个负责装填,一个负责发射。 最后方是杨天生指挥的5艘补给船,每艘都配备30名米尼枪手,五艘共150名。 船上没有火炮,米尼枪手是唯一可以防跳帮的火力。 江对面的建奴水师早已列阵完毕,其船队由四种船型组成,是建奴吉林乌拉驻军中的水师主力: 30艘威呼船作为前哨,每艘2人,船体涂成深棕色以融入芦苇荡,士兵们握着短弓与火蒺藜,隐藏在芦苇荡边缘,随时准备袭扰; 120艘五板船作为主力,排列成三列纵队,每艘8人,船舷两侧站着持弓或握刀的士兵,部分船上架着小型火箭,榫卯拼接的桦木船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10艘扎哈船作为火力平台,是由10-15根直径30cm的圆木捆绑而成的木筏。 每艘载12人,船舷边架着两门碗口铳,炮口对准永明舰队方向,圆木上绑着防水的火药桶; 20艘特林船隐蔽在五板船侧后方,船体由桦树皮蒙在松木骨架上,重量仅50kg,每艘6人,士兵们握着短刀与火铳,船身涂成与江水相近的灰黑色,几乎与江面融为一体。 这一只船队,大约有千余名战兵,人数上是超过了永明舰队的。 沈有容在薄珏号上观察片刻,对身边的参谋道: “建奴船多,却杂乱无章,先破其前哨,再打主力。” 参谋点头,旗手立刻挥动令旗,红色令旗斜指前方,这是“唬船前出,鹰船侧翼掩护”的信号。 令旗先传到“唬捷号”,周大旺看到,拔刀指向江面: “兄弟们,先收拾那些小独木舟!桨手加速,米尼抢手准备!” 桨手们齐声应和,握着桨柄用力划动,唬船如离弦的箭似的朝着威呼船方向驶去。 喜欢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请大家收藏:()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5章 威呼舟冲阵遭铳毙,特林船袭后被弹逐 30艘威呼船率先从芦苇荡冲出,单人单桨驱动的船体极其灵活,转向半径不足三米,在江面上来回穿梭,像一群围着猎物的饿狼。 每艘威呼船上都有2人,一人划桨,另一人张弓搭箭,显然是想把陆地上的骑射战术运用到水战之中。 然而永明唬船的米尼枪精准有效射程超300米,佛郎机炮发射霰弹的有效射程也超过50米,远非弓箭可比,刚冲出芦苇荡就被纳入火力范围。 这些威呼船唯一的机会是靠数量和速度突破永明舰队的火力网,冲至50米内,用弓箭直射或接舷战。 最前面的一艘威呼船想突破防线,士兵半蹲在船舷边搭着弓箭,紧盯着“唬捷号”,试图冲至50米内射箭。 可刚推进到80米处,“唬捷号”甲板上已有两名米尼枪兵锁定它。 他们端着枪托抵紧肩窝,一人瞄准船首的射箭士兵,一人瞄准了桨手。 两柄米尼枪同时响起,射箭兵胸膛被米尼弹精准击中,人当场倒向江里; 划桨兵头颅被米尼弹精准击中,红白色脑浆溅在船板上,双手瞬间失力,原本紧握的桨从船侧滑落,“扑通”一声掉进江里,尸体顺着船舷滑进江里。 没了划桨和操控,威呼船像片断了根的芦苇,在江面打着旋漂向下游,彻底成了无战力的空船。 “开火!” 眼见更多威呼船围了上来,周大旺大喊。 每艘唬船的12名火枪手保持齐射节奏,“砰砰”声在江面连成一片。 米尼弹大多精准命中威呼船上的士兵。 这些无船舱的独木舟毫无遮挡,士兵暴露在外,成了活靶子。 威呼船虽灵活,却躲不开密集的米尼弹,不少船刚推进到60米,士兵就已伤亡过半,只能失控漂走。 “唬勇号”的火枪手更是精准,一轮齐射就覆盖了三艘威呼船: 第一艘船的两名士兵全被击中,空船顺着水流漂向下游; 第二艘船的桨手被米尼弹贯穿手臂,无法划动,船体停滞在江面; 第三艘船刚想绕开火力,就被“唬捷号”的小型佛郎机炮盯上。 炮口喷出一团白烟,霰弹扫过威呼船,船上两头建奴当场中弹落水。 其余威呼船见状,非但没退,反而分成两队: 一队继续朝着唬船冲锋,想靠数量撕开缺口,可始终被压制在70米外,每前进一步就有士兵倒下,有五艘威呼船因全员伤亡,成了空船; 另一队绕到唬船后方,朝着蒸汽拖船与补给船靠近,试图偷袭后勤线。 可刚进入90米范围,就被蒸汽拖船的米尼枪兵发现,薄珏在“拖运一号”上立刻下令齐射,密集的米尼弹形成弹幕,威呼船不得不退开。 有三艘躲闪不及,士兵全被击杀,船体失去控制,顺着水流漂向下游。 沈有容在薄珏号上看到右侧威呼船袭扰加剧,对旗手道: “右舷速射炮准备,装霰弹!目标——威呼船集群!” 旗语刚落,薄珏号右舷的两门6磅速射炮缓缓转向,对准江面扎堆的威呼船。 “放!” 随着指令,两门速射炮几乎同时轰鸣,霰弹在50米外横扫数艘威呼船。 有的船首建奴被正面击中,直接翻身落水; 有的桨手手臂被铁弹子贯穿,惨叫着松开船桨; 所有被霰弹扫过的船上,建奴非死即伤,失去操控能力,只能在江面打转。 薄珏号的炮手们保持着快速的射击节奏,每分钟3发霰弹,精准覆盖威呼船的冲锋路线。 不到半个时辰,威呼船已损失18艘,其中15艘因士兵全员伤亡成了空船,3艘被霰弹多次命中,士兵弃船逃生。 剩下的12艘不敢再正面靠近,只能在300米外盘旋,偶尔搭箭却根本射不到唬船,已构不成威胁。 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个距离上,米尼枪兵依然可以精准击中他们,只是不想浪费弹药。 此时午后阳光开始西斜,江面飘着威呼船的残骸,木屑和血迹随着水流漂浮,空气中弥漫着火药与血腥的味道。 “唬捷号”的甲板上,火枪手们正在补充弹药,桨手们擦着额头的汗水,周大旺望着远处的建奴主力船队,对身边的副手道: “建奴的小船退了,接下来该是那些桦木船了。” 就在威呼船袭扰减弱之际,建奴的20艘特林船突然从五板船侧后方冲出,如飘叶似的在江面滑行。 这种船航速虽快,却同样无船舱遮挡,士兵暴露在外,且船体更轻,一旦人员伤亡就会失控。 它们试图靠7节的顺流速度冲至50米内接舷,目标直指永明舰队的补给船。 杨天生在“粮丰号”补给船上看到特林船袭来,立刻让旗手挥动绿色令旗,同时大喊: “火枪手列阵,三排轮射!别让他们靠近!” 每艘补给船的30名火枪手迅速分成三队,第一队跪地、第二队半蹲、第三队站立,形成立体火力网。 “第一队,放!” 随着指令,10名火枪手同时扣动扳机,米尼弹朝着最前的一艘特林船飞去,船首的两头建奴应声倒地,尸体掉进江里,船体失去平衡,朝着一侧倾斜。 “第二队,放!” 又一轮齐射,五头建奴被击中落水,剩下的一人想独自划桨撤退,却又被第三队火枪手锁定,米尼弹击中其肩膀,那人惨叫着掉进江里,特林船空无一人,顺着水流漂走。 此时另外三艘特林船绕到“粮丰号”补给船后方,试图从船尾跳帮, “粮丰号”的火枪手立刻转身,对着船尾方向射击, 有两头建奴刚抓住船舷,就被米尼弹击中手腕,惨叫着掉进江里, 剩下的人见偷袭不成,只能驾船撤退。 薄珏在“拖运一号”上收到求救信号,立刻指挥5艘蒸汽拖船靠拢补给船,同时让米尼枪兵加快射击节奏: “自由射击!覆盖特林船航线!” 蒸汽拖船的米尼枪兵火力密集,米尼弹如雨点般落在特林船周围。 有四艘特林船试图从间隙突破,却在65米处被连续击中建奴,每艘船仅存一两人,根本无力继续冲锋,只能掉头逃窜。 喜欢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请大家收藏:()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6章 奴艇连番遭重创,明铳齐射阻接舷 还有两艘特林船绕到“拖运三号”后方,试图跳帮,却被拖船上的士兵用枪托和刺刀打退。 一名建奴士兵刚跳上甲板,就被两名米尼枪兵按住,刺刀刺穿胸膛,尸体被扔进江里。 沈有容在薄珏号上看到特林船突袭,立刻让侧舷的6磅速射炮转向: “速射炮准备,目标——特林船集群!自由射击!” “砰!砰!” 两门6磅速射炮同时开火,两枚实心炮弹朝着特林船飞去,一枚直接命中,将桦树皮船体砸得粉碎; 另一枚落在船旁,溅起的水花将特林船掀翻,建奴们掉进江里,很快被水流冲走。 颜思齐在“鹰锐号”上也看到了特林船的动向,指挥两艘鹰船“鹰勇号”“鹰毅号”转向,侧舷的佛郎机炮对准特林船: “佛郎机炮开火!压制他们!” 两艘鹰船一边侧舷的8门佛郎机炮同时射击,炮弹密集地落在特林船之间, 有一艘特林船被三发炮弹击中,船体瞬间解体,士兵无一生还; 还有一艘特林船被炮弹擦中船尾,失去平衡,顺着水流漂向薄珏号,被船尾9磅炮击沉。 又半个时辰过去,特林船损失15艘,剩下的5艘不敢再靠近,只能退回建奴的船队中。 此时永明舰队的补给船“粮丰号”“粮裕号”被特林船投掷的火蒺藜击中,甲板起火,每艘船上的30名火枪手立刻分出10人灭火,剩下20人继续警戒,动作有条不紊。 他们提前接受过“战斗+灭火”的双重训练,很快用木桶盛水浇灭火焰。 蒸汽拖船“拖运三号”被一艘特林船接近50米,两名米尼枪兵被鸟铳击中,还好他们身上的布面铁甲是蒸汽机打制的甲片,比建奴高层的甲还精良,护住了他们性命; 薄珏号的一门6磅速射炮因连续射击,炮身发烫,炮手们正用水桶往炮身上浇水,蒸汽“滋滋”升起。 建奴的特林船突袭虽被打退,但也给永明舰队造成了一定损失,江面的局势愈发紧张。 建奴见轻船袭扰失利,终于出动十艘扎哈船。 这种圆木捆绑的木筏体型宽大,是建奴的“浮动火力平台”, 每艘船上的两门碗口铳同时开火,“轰隆!轰隆!”炮弹朝着永明的唬船和鹰船袭来。 一发碗口铳炮弹落在“唬捷号”左侧,溅起数丈高的水花,甲板上的火枪手被溅得满身是水,却没人敢动; 另一发炮弹擦着“唬勇号”的船舷飞过,击中后面的“唬毅号”,三名火枪手受伤。 周大旺在“唬捷号”上看到,立刻让旗手挥动黄色令旗,同时大喊: “撤退!别跟他们硬拼!” 唬船们迅速转向,朝着薄珏号方向撤退,避开扎哈船的火力。 沈有容在薄珏号上看到扎哈船开火,对炮长道: “船头9磅炮准备,目标——最前面的扎哈船!侧舷速射炮支援唬船!” 炮长立刻组织炮手瞄准,船头9磅炮先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最前面的一艘扎哈船,直接命中船身。 圆木捆绑的船体防御力本就薄弱,被9磅炮击中后,数根圆木断裂,碗口铳倾倒,建奴们纷纷跳江。 薄珏号转向,侧舷的两门6磅速射炮跟着开火,炮弹朝着扎哈船集群飞去, 有一艘扎哈船被一发炮弹击中,船身倾斜,碗口铳无法再开火,建奴们不得不弃船逃生; 还有一艘扎哈船的碗口铳被炮弹击中,炮身炸裂,碎片飞溅,船上的建奴伤亡过半,剩下的人抱着圆木跳进江里,试图游回岸边。 颜思齐指挥5艘鹰船调整阵型,船首的3磅回旋炮对准扎哈船: “3磅回旋炮测距——三百步!装填实心弹!放!” 每艘鹰船的3磅回旋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扎哈船周围, 有一艘扎哈船被红夷炮击中船尾,圆木断裂,船身失去平衡,顺着水流往下漂去,很快被鹰船的佛郎机炮再次击中,彻底沉没。 扎哈船上的碗口铳有效射程仅100米,本难对永明战船构成威胁, 可此时“鹰勇号”鹰船竟贸然前推至100米内,恰好落入碗口铳的有效射程内。 扎哈船见永明炮火猛烈,更瞅准“鹰勇号”冒进的破绽,立刻调整战术: 将剩余的7艘扎哈船集中在一起,碗口铳同时调转炮口,对准突前的“鹰勇号”。 “放!”随着后金军卒的嘶吼,数枚碗口铳炮弹呼啸而出,两发精准命中“鹰勇号”侧舷,两门佛郎机炮当场受损,5名火枪手伤亡。 颜思齐立刻让“鹰勇号”后撤,同时指挥其余4艘鹰船调头拉开距离,用船尾的小型火箭弹反击。 小型凝固汽油火箭弹拖着火尾在集中到一起的七艘扎哈船上空爆炸,船上数十头建奴瞬间成为火人,圆木粘上凝固汽油也燃起大火。 江面的阳光更加西斜,天色渐渐有些昏暗。 建奴的船队损失近半,却仍有大量五板船,战斗远未结束。 李永芳见威呼船与扎哈船接连失利,终于下令120艘五板船主力冲锋。 这种船是建奴的核心战船,榫卯拼接的桦木船体耐撞,每艘载8名士兵, 前排建奴握着短刀准备跳帮,中间的建奴则持弓射箭,后排建奴架着一窝蜂神机箭。 三列纵队如潮水般朝着永明的火箭炮艇和补给船冲来。 李国助在“火锋号”火箭炮艇上看到五板船袭来,立刻让旗手挥动黑色令旗,同时大喊: “火枪手分列船舷,齐射拦截!” 每艘火箭炮艇的30名火枪手迅速分成两队,15人站左舷、15人站右舷,对着冲来的五板船同时开火。 米尼弹幕横扫而过,一头头建奴中弹落水,但五板船数量太多,仍源源不断地冲来。 最前面的一艘五板船居然冲到了“火锋号”近前三丈以内,船上的建奴大喊着“杀!”,就要跳帮。 “火锋号”左舷的15名火枪手立刻再次齐射,8名建奴士兵应声倒地。 后面的五板船还要再冲,却被右侧“火锐号”火箭炮艇的火枪手齐射,船上建奴尽数中弹落水。 喜欢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请大家收藏:()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7章 五板船冲锋遭炮阻,永明舰协同退奴舟 沈有容在薄珏号上看到五板船主力冲锋,立刻让旗手挥动三色令旗,同时对身边的参谋道: “告诉各船,薄珏号居中,鹰船左翼,唬船右翼,蒸汽拖船护住火箭炮艇和补给船,务必挡住建奴!” 令旗传遍整个舰队,各船立刻行动: 薄珏号的9磅炮和6磅速射炮同时开火,炮弹朝着五板船集群飞去, 9磅炮的实心弹威力巨大,每一发都能击穿数艘五板船的船体,有的船被直接击沉,有的则受损进水; 船舷的米尼枪兵也加入射击,配合火炮打击五板船上的建奴。 冲向薄珏号的五板船上,一头又一头建奴中弹落水。 颜思齐指挥5艘鹰船,从左翼包抄五板船,侧舷的8门佛郎机炮密集射击,炮弹落在五板船之间,溅起的水花打乱了它们的阵型; 船尾的小型火箭弹发射器也不断发射,小型凝固汽油火箭弹在江面造成一片火域,有十几艘五板船连同数十头建奴一起被大火吞噬。 周大旺指挥6艘唬船从右翼出击,每艘唬船的船头佛郎机炮和12名火枪手同时开火,打击五板船的侧后方; 唬船灵活的优势显现,绕到五板船后方,投掷硝糖手雷,船上八头建奴全部被炸落水。 “唬捷号”绕到一艘五板船后方,火枪手近距离射击,将船上的建奴全部击毙,又凭借体量优势撞沉了一艘五板船。 薄珏指挥5艘蒸汽拖船,紧紧护住火箭炮艇和补给船,米尼枪兵密集射击,五板船试图靠近,却被弹幕压制。 有几艘五板船有幸突破火力网,靠近“火锋号”,建奴握着刀跳帮,却被火箭炮艇的30名火枪手和蒸汽拖船的枪兵同时击中,尸体掉进江里,船身也被蒸汽拖船撞破,很快沉没。 五板船见全面冲锋受阻,立刻调整战术,分成三队: 一队继续冲击火箭炮艇和补给船,吸引永明舰队的火力; 一队绕到鹰船后方,试图夹击鹰船; 一队则朝着薄珏号靠拢,准备跳帮旗舰。 李永芳知道,只要攻占薄珏号,永明舰队就会失去指挥,战局就能逆转。 颜思齐在“鹰锐号”上看到五板船夹击鹰船,立刻下令: “鹰船转向,首尾相接,形成环形防御!3磅回旋炮对准夹击的五板船!” 5艘鹰船迅速调整阵型,首尾相接,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环形,船首的3磅回旋炮和外侧舷的佛郎机炮同时开火,夹击的五板船被密集的炮火击中,损失惨重,有二十余艘五板船被击沉,剩下的不得不退开。 杨天生指挥5艘补给船也调整防御,用船尾的缆绳连接相邻的补给船,形成“船阵”,防止被五板船分割包围。 有一艘五板船试图从“粮安号”和“粮裕号”之间穿过,却被两船的火枪手同时射击,船上八头建奴无一生还。 沈有容在薄珏号上看到五板船朝着旗舰靠拢,立刻让炮长加强火力: “9磅炮对准冲来的五板船,速射炮压制两侧!火枪手准备近战!” 炮长立刻组织炮手加快装填速度,9磅炮每三分钟发射一发,每一发都能击沉一艘五板船; 每边侧舷的两门6磅速射炮一门每分钟发射三发霰弹,压制两侧50米左右五板船上射箭的建奴; 另一门每分钟发射三发实心弹,压制在300步外发射一窝蜂火箭的五板船。 甲板上的米尼枪手们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贴在船舷两侧,防止建奴跳帮。 有一艘五板船冲得最前,离薄珏号只有一丈远,建奴握着刀,大喊着跳帮,却被薄珏号的火枪手同时击中,尸体掉进江里; 另一艘五板船则试图撞击薄珏号的轮桨,却被6磅速射炮用实心弹击中,船体断裂,很快沉没。 薄珏号的甲板上,米尼枪兵们忙着射击和装填弹药,炮手们汗流浃背,却没人敢停下。 江面上的五板船仍在冲锋,像源源不断的潮水。 …… 一个时辰后,五板船损失过半,剩下的50艘不敢再全面冲锋,只能在远处盘旋,偶尔发射一窝蜂火箭,却已构不成太大威胁。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将江水染成血红色,江面上漂浮着大量船只残骸、尸体和武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 建奴水师简直是遭到了灭顶之灾,威呼船剩12艘、特林船剩5艘、扎哈船全毁、五板船剩50艘,士兵伤亡达六七百,已无力再拦截永明舰队,李永芳只能下令撤退。 沈有容在薄珏号上看到建奴撤退,没有下令追击,因为永明舰队的损失也不小: 薄珏号:一门6磅速射炮受损,3名炮手受伤; 鹰船:“鹰毅号”受损严重,需拖回后方大修,“鹰勇号”轻伤,米尼枪兵伤10人; 唬船:“唬勇号”“唬毅号”受损,桨手伤亡5名,,米尼枪兵伤3人; 蒸汽拖船:“拖运三号”船尾受损,米尼枪兵伤8人; 补给船:“粮丰号”“粮裕号”甲板受损,米尼枪兵伤8人; 火箭炮艇:“火勇号”船舷轻微受损,米尼枪兵伤12名。 米尼枪兵大多是受的箭伤,所幸仗着蒸汽锻锤打制的甲片精良,并无人阵亡。 沈有容让旗手挥动白色令旗,同时对身边的参谋道: “传我命令,各船就地停泊,修理受损船只,救治伤员,清点损失!” 令旗传遍整个舰队,各船立刻行动: 修理组的士兵们搬出木板、钉子和麻绳,修补船身受损之处; 医护兵们忙着救治伤员,用煮沸的烈酒消毒伤口,再用草药包扎; 米尼枪手们检查武器和盔甲,补充弹药,更换受损的步枪零件和布面甲片,都是用蒸汽机床标准化生产的部件; 厨房的士兵们升起炊烟,煮着红薯玉米粥,阵阵香气飘在江面上,缓解了战后的紧张气氛。 永明舰队停泊在江面,受损的船只被拖到中间,完好的船只在外围警戒; 建奴的残余船队则靠在吉林乌拉岸边,士兵们忙着卸载伤员和武器。 隐约能看到建奴将领在岸边怒吼,却已不敢再靠近永明舰队。 喜欢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请大家收藏:()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8章 火箭焚营惊奴胆,代善父子遁地窖 黄昏的余晖刚被暮色吞噬,松花江面上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永明舰队的休整已近尾声。 薄珏号的甲板上,沈有容望着远处吉林乌拉岸边的建奴大营轮廓,对身边的参谋道: “传令各船,火箭炮艇前出至江面中流,其余舰船在外围警戒,准备按计划轰炸四座大营。” “今日要清空所有火箭弹,让建奴记住永明镇的火力!” 旗手立刻挥动橙色令旗,信号顺着江面传向十艘火箭炮艇。 李国助站在“火锋号”火箭炮艇的甲板上,看着士兵们将最后一批火箭弹搬上发射架,对身边的炮长叮嘱: “第一轮先轰中军大营,30枚新型凝固汽油火箭弹要分散装填,确保覆盖整个营区;” “剩下的450枚爆炸火箭弹按区域分配,别浪费一发!” 十艘火箭炮艇缓缓驶至江面中流,船体微微调整角度,炮口分别对准四座大营的方向。 中军大营在西北方1.5公里外的平旷高地,灯火已零星亮起; 水师前营紧贴东岸滩地,码头边还停着几艘未被摧毁的小船; 西北前锋营在温德河交汇处的高地上,望楼的火把忽明忽暗; 东南山地营则在3公里外的山顶,只能看到隐约的营寨轮廓。 “火箭炮艇准备!目标——中军大营!齐射!” 随着沈有容的指令通过旗语传下,十艘火箭炮艇的120架四联装发射架同时点火,火箭发射的轰鸣声划破夜空,480枚火箭弹拖着橙红色火尾,如流星雨般朝着中军大营飞去。 中军大营的统帅帐内,代善正与儿子岳托围着桌案议事,烛火在风里摇曳,映着两人凝重的脸色。 水战的失利让他们忧心忡忡,不得不商议如何加固营防,突然听到帐外传来阵阵轰鸣,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什么动静?” 代善猛地起身,腰间的腰刀撞在桌角,发出“哐当”一声。 岳托先掀开帐帘,刚探出头便被刺眼的白光晃得眯起眼。 营区上空竟炸开了数个亮白色火球,胶凝燃料如岩浆般泼洒,帐篷、木栅瞬间燃起大火。 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对代善大喊:“阿玛!是海贼的火箭!快逃!” 如果不是范文程,他们到现在还以为那是妖火呢。 代善冲出帐外,看着亮白色火球在营内接连炸开,将营区照得如同白昼,爆炸此起彼伏。 士兵们被岩浆般泼洒的凝胶燃料烧得惨叫翻滚,马匹受惊后疯狂冲撞,突然被炸的血肉横飞。 他脸色惨白,亡魂皆冒,一把抓住岳托的胳膊:“快往粮仓跑!粮仓有地窖,能躲!” 父子二人顺着营道狂奔,刚跑过骑兵驻扎区,一枚爆炸火箭弹就在左侧10米外炸开。 铁皮破片如暴雨般飞溅,几名来不及躲闪的正红旗丁被直接穿透甲胄,鲜血喷涌而出,尸体重重摔在地上。 代善拉着岳托猛地扑倒在一道壕沟边,破片擦着他们的甲胄飞过,钉进旁边的木栅里,两人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却侥幸躲过一劫。 “快起来!别停!” 代善爬起来,不顾身上的泥土,拽着岳托继续跑。 前方的粮草辎重库旁,又一枚爆炸火箭弹炸开,冲击波将麻袋掀飞,粟米混着火星撒了一地。 一名搬运粮草的士兵被冲击波掀翻,正好撞在他们前方3米处的石墩上,口吐鲜血没了气息。 岳托吓得脚步一顿,代善却死死拽着他往前冲:“别愣着!停下就是死!” 两人穿过燃烧的帐篷残骸,刚踏上通往粮仓的木桥,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 一枚凝固汽油火箭弹在中军帐上空爆炸,帐顶坍塌,火焰顺着梁柱蔓延。 岳托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原本威严的统帅帐已成火海,帐内亲兵的惨叫声渐渐微弱。 代善却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跑,木桥被火焰烤得发烫,鞋底都快被粘住。 离粮仓还有二十步时,一枚爆炸火箭弹突然在右侧5米外炸开。 代善下意识将岳托推到身后,自己却被飞溅的破片击中肩膀,甲片瞬间凹陷。 他闷哼一声,却不敢停下。 爆炸火箭弹的破片杀伤半径是8-10米,这枚弹刚好在临界范围外,两人虽被破片擦伤,却未受致命伤。 而旁边几头正在逃窜的建奴,却被破片击穿甲胄,纷纷倒地。 终于冲到粮仓门口,岳托刚要推门,就听到代善发出一声痛呼。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枚爆炸火箭弹在粮仓左侧3米处炸开,一枚铁皮破片穿透了代善的甲裙,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很快在地上积成一滩。 代善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如纸,却咬着牙对岳托说: “快……打开地窖门……扶我进去……” 岳托连忙扶起代善,推开粮仓大门,两人跌跌撞撞地找到地窖入口,岳托用力掀开木板,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刚扶着代善往地窖里走,身后又传来一枚爆炸火箭弹的轰鸣声,粮仓的屋顶被震得落下灰尘,好在地窖入口足够坚固,挡住了倒塌的梁柱。 与此同时,新型凝固汽油火箭弹已在中军大营内形成一片火海。 每一枚都迸发出1400℃的亮白色火球,胶凝燃料如岩浆般泼洒,骑兵的布面铁甲被熔穿,帐篷与军械燃起熊熊大火; 硝糖爆炸火箭弹则在营内接连炸开,铁皮破片穿透建奴士兵的甲胄,冲击波掀飞帐篷、折断木栅,粮草辎重库被十几枚爆炸弹击中,粟米混着火星撒了一地,又被后续的爆炸引燃。 短短一刻钟,中军大营就变成了一片炼狱。 营内的5000头建奴中,大半被凝固汽油火箭弹烧伤或爆炸弹破片击中。 剩下的人在浓烟里乱撞,有的被受惊的马匹踩踏,有的掉进营内的壕沟,还有的试图往北山方向逃窜,却被沿途的火焰挡住去路。 而地窖内的代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右腿的伤口还在流血,岳托正用撕下的布条胡乱包扎。 父子二人听着地面上的爆炸声与惨叫声,脸色都写满了恐惧。 他们虽暂时躲过一劫,却深知中军大营已彻底沦陷,驻扎在吉林乌拉的一万大军完了。 喜欢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请大家收藏:()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9章 李永芳独奔生路,水营兵自相践踏 中军大营的火烧的正旺,李永芳在水师前营的了望塔上,死死盯着西北方中军大营的方向。 那里火光冲天,爆炸声连江面都在震颤,橙红色火尾不时划破夜空,连空气中都飘来焦糊味。 他浑身发寒,想起白天水师战败的惨状,再看这火箭弹的恐怖威力,深恐水师前营也遭此劫难,当即扯着嗓子对身边的亲兵喊: “快!传我命令!全营紧急疏散!往远离松花江的陆地方向跑!不许扎堆!” 可李永芳喊完,根本没等亲兵把指令传遍全营,更没留下来维持秩序,转身就从了望塔后侧的梯子滑下。 塔下有一匹快马,原是给了望哨用的。 他翻身上马时,马镫都没踩稳,就猛抽一鞭,朝着西北方绝尘而去。 路过营门时,几名士兵想跟着他一起跑,却被他挥鞭狠狠打开:“别挡路!” 马蹄踏过一名摔倒的小兵,他却连头都没回一下。 这一幕被不少士兵看在眼里,本就慌乱的人心彻底散了,连主将都只顾着自己逃命,谁还愿意按秩序撤离? 营内瞬间乱作一团,有的扛着腰刀就往营门冲,有的还在翻找帐篷里的私人物品,还有的推着粮车想一起带离,堵住了大半通道。 其实早在第一轮火箭弹发射出去时,十艘火箭炮艇上的士兵就已开始装填火箭弹,准备第二轮射击了。 清空库存的指令下,士兵们动作极快,等水师前营的建奴刚乱哄哄地涌向营门,第二轮480枚火箭弹已基本装填完毕,各艇炮长纷纷看向李国助所在的“火烽号”,等着发射指令。 可李国助站在“火烽号”甲板上,举着望远镜盯着水师前营的动向,见建奴开始撤离,却没急着下令射击,反而对身边的炮长道: “给‘火烽号’的发射架装12枚新型凝固汽油火箭弹!每个发射架上装一枚。” 士兵们立刻手脚麻利地卸下刚装的爆炸火箭弹,换上外壳划着骷髅头的新型凝固汽油火箭弹。 不过半柱香时间,炮长就跑回来报告: “大人,12枚凝固汽油弹全部装填完毕,发射架角度校准完毕!” 李国助放下望远镜,冷眼看着水师前营的“疏散”,哪里是疏散,根本是溃败! 建奴士兵挤在营门狭窄的通道里,有的直接纵马冲出营门,有的为了抢路互相推搡,甚至拔刀砍向同伴; 还有几队士兵走错了方向,朝着江边跑来,刚到岸边又想起永明舰队还在江上,吓得又往回跑,整个撤离路线乱得像团被踩过的麻线,大半人还滞留在营区外围,根本没跑远。 他抬手指向建奴最密集的撤离路段,对旗手道: “传令各艇!调整发射角度,覆盖水师前营营区和外围撤离集群!” 水师前营虽说是四座大营里第二大的,却不足中军大营的一半,480枚火箭弹足以将营区与外围撤离路线完全覆盖。 第二轮480枚火箭弹已呼啸着朝着水师前营飞去。 几枚凝固汽油火箭弹先落在建奴撤离的必经之路上,炸开的瞬间腾起1400℃的亮白色火球,胶凝燃料如岩浆般泼洒,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头建奴瞬间被火焰裹住,惨叫着在地上翻滚,火焰顺着衣甲蔓延至旁边的马匹,受惊的马匹疯狂冲撞,又将更多建奴撞倒在火海里; 其余凝固汽油弹与爆炸火箭弹则分散落在营区各处,形成地毯式轰炸。 码头边的简易船厂首当其冲,3枚凝固汽油弹落在木材堆与未完工的五板船之间,胶凝燃料溅在干燥木料上瞬间燃起明火。 紧接着十几枚爆炸弹击中木材堆,木屑与火星四溅,既将试图救火的建奴逼退,又让火势顺着木料快速蔓延。 未完工的五板船本就无防火处理,很快被熊熊大火吞噬,船身木架“噼啪”作响,火星溅到相邻的船只上,又引燃新的火点。 一个工匠刚想拖拽木材逃生,就被破片击中大腿,摔倒在火海里,没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营内的水兵营房是木质结构,爆炸弹炸开的瞬间,屋顶便坍塌下来,后续落下的凝固汽油弹溅到废墟残骸上,火焰顺着木梁缝隙钻进废墟深处,根本不给里面的人任何逃生机会。 面向陆地的防御工事更是不堪一击,15cm厚的砖石砌体被爆炸弹冲击波震得开裂,20cm厚的木质栅栏拦腰折断,躲在工事后的建奴被破片击中,伤亡惨重。 还有两枚凝固汽油弹落在栅栏旁,火焰顺着断裂的木栅蔓延,形成一道火墙,阻断了建奴的撤退路线。 有几枚爆炸弹落在江边的小船旁,船身被破片击穿,江水涌进船舱,很快沉没。 另有1枚凝固汽油弹落在江面,胶凝燃料在水面铺开,燃起一片橙红火带,将试图靠近小船的建奴逼退,只剩下桅杆在火带旁摇晃。 水师前营的2000头建奴本就士气低落,此刻被火箭弹追着轰炸,更是彻底崩溃。 他们再也顾不上按李永芳说的往温德河方向撤离,大多朝着远离松花江的陆地狂奔,却因营门狭窄、人马扎堆,跑在前面的被后面的推搡倒地,跑慢的又被火箭弹追着炸; 还有一部分建奴被堵在营内,眼看火焰逼近,又挤不出营门,只能抱着“水性好就能活”的念头,往码头方向冲。 他们跳进松花江,想顺着水流漂远,却没料到有几枚新型凝固汽油火箭弹在江上爆炸,胶凝燃料在水面铺开,瞬间燃起橙红色火带。 有的建奴刚浮出水面,头发就被火点燃; 有的想往对岸游,却被火带困住,身体在水里挣扎,火焰却顺着油层追着烧, 水面上满是惨叫与焦糊味,没一会儿就飘起一片片烧焦的尸体。 半个时辰后,水师前营的船厂、码头、营房全被炸毁,营区外围的撤离路线上,到处是燃烧的尸体与马匹残骸, 江面上还漂着被烧焦的浮尸,烧焦的木桩立在江岸,江水被染成浑浊的红褐色,连江面的风都带着焦苦的味道。 喜欢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请大家收藏:()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0章 范文程飞鸦袭扰,李国助火箭还击 莽古尔泰在西北前锋营的望楼里来回踱步,靴底踩在木质楼板上发出“咯吱”闷响。 晚风从望楼的箭窗灌进来,裹着远处中军大营飘来的焦糊味,呛得他忍不住皱紧眉头。 他扶着望楼边缘的木栏,眯眼望向西北方,那里的火光已染红半边夜空,密集的爆炸声像闷雷似的滚过江面,连脚下的高地都能感觉到轻微的震颤。 “主子,那……那是海贼的火箭弹吧?” 身边的亲兵声音发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刀鞘。 莽古尔泰脸色瞬间铁青,指节因用力攥着腰刀的刀柄而泛白。 白天水师战败的惨状还在眼前,此刻中军大营的火光,无疑是又一场劫难。 他猛地转身,腰刀的刀鞘撞在望楼的木柱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慌什么!传我将令!全营立即撤离!往东南山地营方向集结,骑兵先备马,步卒收拢粮草,一刻都不能耽误!” 顿了顿,又转头对范文程道, “你带人手,把新制的神火飞鸦推出来,给海贼点颜色看看!” 永明舰队第二轮轰炸水师前营耽搁了半个小时,这反倒给西北前锋营争取了宝贵的撤离时间。 前锋营仅1500人,且莽古尔泰亲自主持撤离,没像李永芳那样独自逃窜,士兵们虽慌却不乱: 骑兵在前开路,步卒跟在后面,莽古尔泰亲自在队伍中段压阵,整个撤离队列严整有序。 等十艘火箭炮艇完成装填、对准前锋营时,营寨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莽古尔泰带领的队伍尾部,还能看到零星的身影朝着东南山地营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范文程正带着几十个亲兵在前锋营所在的高地边缘忙碌。 他们快速架起十几具简易发射架,上面摆放的正是范文程最新改进的神火飞鸦。 这些神火飞鸦的外形乍一看与明军的一般无二,只是外壳换成了光滑的油纸,比起原来粗糙的桑皮纸,能大幅减少空气阻力; 推进火箭的外壳更是用铁皮卷制而成,显然是模仿了永明镇火箭弹的设计。 高地边缘离永明舰队足有2公里多,远超明军旧制神火飞鸦1里的极限射程,可范文程盯着江面的舰队,眼神里满是自信,亲自检查着每一枚神火飞鸦的引信。 李国助站在“火锋号”甲板上,举着望远镜看清了前锋营的情况,营寨已空,建奴正有序撤离。 他眉头皱了皱,却还是对身边的炮长道: “准备轰……” 可话没说完,他突然一顿,望远镜里,前锋营高地边缘闪过一片火光,紧接着,成群的“乌鸦”拖着烟火朝舰队飞来! 不过转眼功夫,这些神火飞鸦就冲到了舰队上空: 数枚神火飞鸦拖着火星掠过水面,有的精准砸在 “唬捷号”“唬勇号” 的松木艇体上。 唬船本就无甲板遮挡,涂满桐油的船身遇上火神飞鸦裹挟的沥青燃剂,瞬间窜起半人高的明火,火焰顺着平滑的艇底快速蔓延,不过十秒就舔舐到艇尾的简易储物格。 格中码放的淡水桶、压缩干粮与备用木桨虽不助燃,却挡不住火势顺着船身木纹扩散。 暴露在外的桨手们慌乱起身,有人抄起储物格里的空木桶想舀水灭火,却发现桶内仅剩的半桶淡水泼在沥青燃剂上,反而让火苗借着水汽炸开,溅得更多人衣物沾上火星。 “唬捷号” 的舵手刚想调转艇身撤离,松木舵杆已被烧得发软,整艘艇失去控制,在水面打着旋儿变成一团移动的火球,未受伤的乘员只能跳入水中躲避。 另有两枚神火飞鸦砸在 “鹰锐号” 的甲板上,铁制箭头穿透单层松木甲板,燃剂溅在堆积的棕绳上,立刻冒出呛人的黑烟。 甲板上的炮手反应极快,抄起脚边的湿麻布扑向烟点,两名桨手从甲板下的伏藏区递上满桶淡水,不过半分钟就将火星彻底浇灭。 还有一枚飞鸦擦过侧舷茅竹板,引燃了边缘的竹片,却被茅竹板与船体主结构间的空隙挡住,未能蔓延到松木船身。 舱内乘员迅速关闭官舱隔板,将存放火攻物资的区域与划桨区彻底隔离。 桨手们镇定地保持节奏划动,迅速撤出神火飞鸦的威胁范围。 还有3枚落在“火勇号”火箭炮艇的发射架旁,意外引燃了火箭弹引信,几枚火箭弹轰鸣着提前发射了出去。 好在更多的神火飞鸦都掉进了永明舰队前方不远处的江水里。 显然,这改进版神火飞鸦的最大射程也就2公里左右,加上手工制作的质量参差不齐,很多都达不到理论上的最大射程。 舰队上的士兵们反应极快,负责消防的勤务兵拎着水桶冲上前,火枪手也帮忙扑打。 没一会儿,甲板上的火就被扑灭,仅留下几处焦黑印记,没造成太大损失。 显然这些神火飞鸦用的还是老式的纵火剂,而且为了减轻重量,似乎还减少了纵火剂的量,不如明军原版神火飞鸦的纵火剂多。 李国助松了口气,再次下令:“火箭炮发射!目标西北方前锋营!” 而高地那边,范文程刚点燃最后一枚神火飞鸦的引信,便带着帮他发射神火飞鸦的几十头建奴,慌慌张张钻进了提前挖好的简易步兵壕沟。 这处壕沟深约1.2米、宽1米,侧壁只用湿土匆匆夯实,是临时赶工的应急工事。 紧接着,永明军的爆炸火箭弹便密集覆盖了高地发射阵地。 冲击波裹挟着铁皮破片呼啸横扫,大多被壕沟的夯土侧壁拦在外面; 少数掠过沟顶的弹片,也只是擦着沟沿溅起些泥土,没能伤到卧倒的人; 冲击波撞上壕沟侧壁后大幅衰减,沟里众人只觉得地面轻轻一颤,并没有落下多少尘土。 范文程探头扫了眼沟外,见没人重伤,顿时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提前挖了这处壕沟,多亏有这遮挡,不然此刻早被弹片扫倒一片。 可这份庆幸还没持续片刻,一道亮橙色火尾突然掠过头顶,紧接着壕沟上空便炸开一个亮白色火球。 喜欢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请大家收藏:()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1章 范文程借沙避火劫,李国助捞鸦探心疑 黏稠的燃烧剂像泼洒的熔浆般四下飞溅,大半溅在沙袋矮胸墙上,瞬间烧得沙袋冒黑烟; 还有些顺着墙缝流进沟里,落在离范文程不远的建奴身上,那建奴刚发出半声惨叫,身上便燃起明火,滚着想去蹭湿土,火却越滚越旺,转眼就成了火人。 沟内空间狭窄,高温热浪裹着浓烟瞬间弥漫,即便躲在沟底,也有人被灼得皮肤起泡,或是被浓烟呛得撕心裂肺地咳嗽。 范文程看得瞳孔骤缩,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火!既不像神火飞鸦的干柴火,也不像油脂火,黏在身上就甩不掉,连土都压不灭! 正慌神间,几滴燃烧剂溅到了他的袍角,火星“噌”地就冒了起来。 他下意识往后一缩,胳膊肘正好撞在旁边的灭火沙坑上,这才想起沟里还堆着干沙! 旁边的新兵反应更快,一把抄起沙坑里的干沙,劈头盖脸往他袍角的火星上捂。 没想到这按旧法子准备的干沙,竟真把黏在布上的火给压灭了,颗粒状的干沙裹住燃烧剂,既隔了氧,又降了温,连带着那股灼人的热浪都弱了大半。 范文程惊魂未定地拍着袍角的残沙,看着沟里其他没来得及用沙坑的建奴被烧得惨叫连连,后背满是冷汗。 原是为了防旧式火箭准备的沙坑,竟歪打正着挡住了这诡异的新火,若没这提前挖好的沙坑,自己此刻怕是也和那火人一样了。 不过片刻工夫,壕沟里便倒下十几人,要么被烧得面目全非,要么被浓烟呛得失去知觉,原本还算安稳的避难所,转眼成了一片炼狱。 这座设在高地上的营寨虽有地形优势,却挡不住火箭弹的覆盖式轰炸。 几枚爆炸弹击中哨卡的木质塔楼,使其瞬间坍塌。 塔楼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断裂的木梁在火焰中“噼啪”作响; 营内的弹药库被一枚爆炸弹直接命中,储存的火药桶发生殉爆,冲击波将周围50米内的一切全部掀飞,形成一个巨大的弹坑,焦黑的碎块散落在坑边。 西北前锋营的1500头建奴虽已远离营寨,却仍有尾部零星人员没能完全躲过轰炸。 一枚爆炸火箭弹落在他们身后10米处,冲击波将两人掀翻。 其中一人被破片击中后脑,当场没了气息; 另一人胳膊被破片划伤,惨叫着被同伴拽着继续跑。 他们继续朝着东南山地营方向撤退,身后的营寨与高地不断传来爆炸声,却没人敢回头。 不过十几秒,望楼倒塌,工事被毁,这座扼守陆路要冲的营寨便失去了所有防御能力。 只剩下范文程和帮他发射神火飞鸦的建奴躲在高地边缘的壕沟里,再也不敢露头。 “派几个人驾小艇,去捞水里的神火飞鸦!” 第三轮480枚火箭弹全部射出后,李国助立刻对身边的水兵道, “我倒要看看,建奴到底干了什么,竟然能把神火飞鸦的射程提升到3里以上!” 他盯着江面上漂浮的神火飞鸦残骸,眼神里满是探究,却不知道,这改进背后竟是范文程逆向了永明镇的火箭弹技术。 大约一个小时前,阿敏在东南山地营的了望哨上,远远望见中军大营火光冲天,爆炸声隔着五六里都清晰可闻,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攥着刀柄的手不停发抖,想起白天水师溃败的景象,深知海贼的火箭弹威力惊人,若不撤离,山地营迟早会步中军营后尘。 “传我命令!全军立即撤离大营!尽量远离江面!” 接到命令,建奴们不敢怠慢,纷纷抛下粮草辎重,顺着山间小路快速撤离。 由于永明舰队先轰炸了水师前营和西北前锋营,等李国助准备好轰炸山地营时,营中的1500头建奴早已撤到四公里外的安全距离,只留下了一座空营。 永明军的硝糖爆炸火箭弹与新型凝固汽油火箭弹有效射程均在3公里左右,东南山地营距松花江岸大约3公里,火箭弹未必能完全覆盖营区; 且李国助早就料到山地营的建奴十有八九已撤离,但他还是对身边的炮长道: “准备轰炸东南山地营!” 他特意下令,自己所在的“火烽号”火箭炮艇,每个四联装发射架都装填1枚新型凝固汽油火箭弹,共12枚。 没过多久,炮长跑回来报告: “大人,12枚凝固汽油弹与468枚爆炸火箭弹全部装填完毕,发射架角度校准完毕!” 李国助点点头,目光扫过江面与远处的山地营方向,不管营内是否还有人,果断下令: “最后一轮轰炸,开始!” 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最后一轮480枚火箭弹呼啸着朝着3公里外的山地营飞去。 “轰隆!” 一枚爆炸弹在半空爆炸,旁边的了望台从顶部轰然坍塌,粗壮的木梁断裂飞溅,原本矗立的塔楼瞬间变成一堆废墟,扬起的木屑在夜空中弥漫; 又一枚爆炸弹击中烽火台,储存的柴火与干草瞬间燃起大火,浓烟裹着火星直冲夜空,却再也无人传递预警信号。 爆炸弹落在木栅上,20厘米厚的实木栅栏被冲击波拦腰折断,碎片如飞箭般横扫营区; 12枚新型凝固汽油火箭弹在一分钟内陆续落在营区各处,落点分散且随机: 有的落在了望台的木质废墟上,亮白色火球腾起,胶凝燃料顺着木缝钻进残骸深处,将未烧尽的木料、绳索甚至遗弃的布面甲都引燃,火焰从废墟底部往上窜,很快将整堆残骸裹成火团; 有的火球落在干草堆旁,火焰顺着干草快速蔓延,形成一片橙红火域,连地面的落叶都被烧得噼啪作响; 还有一枚凝固汽油弹落在烽火台旁,火舌顺着浓烟舔舐而上,将烽火台的木架彻底吞噬,原本的浓烟变成夹杂火星的火柱,在山顶格外刺眼。 这座营寨本靠地形防御,此刻却在火箭弹的地毯式轰炸下毫无招架之力。 木构建筑全被炸毁或烧毁,防御工事化为乌有,连营区地面都布满弹坑,焦黑的碎块与燃烧的残骸散落各处,彻底失去了防御功能。 喜欢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请大家收藏:()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2章 猛火焚营惊奴胆,防潮释秘撤江舟 1公里外的另一座山头上,阿敏正带着1500头建奴眼睁睁看着营地被轰炸的景象。 当看到火箭弹密集落下、营区瞬间变成废墟时,建奴们纷纷倒吸凉气,有的甚至忍不住发抖; 当12枚亮白色火球在营地上空相继炸开时,连阿敏都瞳孔骤缩,心脏像被攥紧般难受。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那片火光,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该死!这才过去两个多月,海贼居然又有了威力如此巨大的火箭弹!” 身边的亲兵不敢接话,只觉得那亮白色的火球像噩梦般,深深烙在了心里。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器,连撤离到1公里外,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与震撼。 …… “少东家,各艇剩余火箭弹清点完毕!” “火锋号”炮长对着李国助躬身汇报, “火锋号剩194枚,其中44枚是新型凝固汽油火箭弹,剩余150枚为爆炸火箭弹;” “火锐号120枚,火勇号115枚,火烈号100枚,火毅号105枚,火捷号95枚,火安号85枚,火定号90枚,火平号80枚,火宁号40枚。” “总计剩余1024枚,所有剩余的新型凝固汽油弹均在火锋号上!” “少东家,咱们还要继续轰炸吗?” “不必再炸了,这些火箭弹留着还有用。” 李国助摇了摇头,对炮长道, “你去发灯光信号给沈将军,就说轰炸任务已完成,舰队可以撤了。” 炮长却没立刻转身,眉头皱了皱,迟疑着开口: “大人,属下斗胆多问一句……” “我听说咱们这硝糖火箭弹虽说威力大,可保质期实在有限的很……” “要是这次不趁机清空库存,怕是再过三个月装药就会受潮失效了,真不继续轰炸吗?” 这话一出,李国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陡然锐利如刀,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你怎么知道火箭弹的保质期?!” 要知道,硝糖炸药的核心配方,至今只在李国助、徐光启、薄珏、徐正明,以及雅兰城军械库寥寥几位心腹之间保密; 袁可立和沈有容虽知晓硝糖的成分和比例,却不懂装填的核心工艺。 更关键的是,硝糖的两种成分硝酸钾和蔗糖均极易吸湿,远不如黑火药中硫磺、木炭自带防潮性。 这一特性与相应的储存技术,是永明镇火器研发的最高机密,一个普通炮长怎会知晓? 炮长被李国助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解释: “少东家息怒!属下先前在宁古塔1号火箭炮阵地驻扎过,” “出发前曾受命试射过阵地上储存的火箭弹,看能不能用在这次的任务中。” “结果大半都出了故障,薄珏大人说,是因为装药受潮失效了……” “属下这才擅自猜测,绝非刻意打探机密!” 李国助盯着炮长慌张的神色看了片刻,见他不似说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 “那些是早期产品,当时防潮工艺还不成熟。” “如今咱们已经改进了制造工艺和存储技术,火箭弹的保质期能延长到两年。” “所以这些剩余的火箭弹,往后有的是用武之地,不必急于这一时。” 炮长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原来是这样!请恕属下无知!这就去吩咐传令兵发信号!” 明末手工时代,硝糖火箭弹因硝酸钾、蔗糖双吸湿性原料,加上手工炭火烘干、蜂蜡涂刷不均、木壳密封简陋的工艺,保质期最多仅6-12个月,江南梅雨季节3天药柱就增重1%,北方地窖也撑不过1年; 但永明镇蒸汽机技术成熟后,通过重构“生产-密封-干燥-储存”全链条,彻底改写了这一局面。 在生产环节,实现“蒸汽-化学协同”,10吨压力的蒸汽螺杆压机让硝糖药柱密度从1.4g/cm3提至1.6g/cm3,孔隙率降40%; 通过120℃、0.2MPa的高压蒸汽给引信药捻硫化处理,吸水率从15%降至3%,浸泡24小时仍能燃烧。 在密封工艺上,蒸汽螺旋压机将2mm铁皮卷制误差缩至±0.1mm,配合蒸汽锅炉提供的250℃稳定热源焊接铅锡合金,让外壳焊缝渗透率从15%降至2%; 蒸汽传动的浸蜡机还能给药柱涂覆均匀蜂蜡层,防潮寿命比手工涂刷延长3倍。 在原料脱水环节,通过将生产环节的废蒸汽通入金属管道,实现了蒸汽恒温烘干房,靠金属管道散热+风扇排潮,将硝糖含水量从1-2%压至0.5%以下; 更用蒸汽机驱动真空泵实现硝酸钾蒸汽重结晶,纯度从95%提至98%,减少80%吸湿性杂质,从源头切断吸湿路径。 储存环境更是迎来革命,蒸汽除湿仓库用废蒸汽流经冷铜管冷凝成蒸馏水,将仓库湿度从70%RH稳控在40%RH以下; 蒸汽管道缠绕的木质货架维持15-20℃恒温,避免药柱温差结露; 蒸汽拖船则大幅缩短了运输时间,使在途吸湿量从3%降至0.5%。 不过目前,单台蒸汽机仅能支撑每月5000枚火箭弹的密封处理,严重制约了火箭弹的使用规模。 饶是如此,硝糖火箭弹保质期仍从6-12个月跃升至18-24个月,从“经验玄学”变成“科学可控”。 这便是李国助敢留存弹药的底气,也是永明镇火器超越时代的关键所在。 沈有容在薄珏号上看到火烽号发出的灯光信号,立刻对旗手道: “传令各船,起锚撤离!” 撤退的灯光信号在整个舰队中传开,永明舰队的船只依次行动: 薄珏号率先拔锚,轮桨搅动江水,带着船身缓缓驶离; 5艘鹰船分列左翼,侧舷佛郎机炮保持戒备; 6艘唬船在右翼巡航,桨手们默契划动,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5艘蒸汽拖船则拉着火箭炮艇和补给船,米尼枪兵站在船舷,警惕地望向岸边。 甲板上的士兵们大多靠在船舷边,脸上虽难掩疲惫,眼底却透着胜利的光彩。 他们虽未占领吉林乌拉,却用火箭弹将四座建奴大营炸成焦土,有力地打击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喜欢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请大家收藏:()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3章 三江口停舟测地基,伯都讷议堡谋松原 天启五年八月廿一,1625年9月22日。 晨光透过舷窗洒进薄珏号的船舱,沈有容、颜思齐、杨天生、李国助、薄珏五人围坐在会议桌旁。 桌上摊着几枚从江中捞起的神火飞鸦残骸,油纸外壳已泡得发皱,铁皮推进器歪扭变形,引信残留着焦黑痕迹。 “这东西虽糙,却能飞三四里,射程已经是咱们火箭弹的一多半了。” 沈有容指尖戳了戳铁皮推进器,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先前总以为咱们的火器占着绝对上风,建奴才见了几次火箭弹,就能改成这样,这学习的速度,不得不防。” “他们这只是形似,实际差得远呢!” 薄珏拿起一枚残骸,对着光转了两圈,又用指节敲了敲铁皮推进器,语气笃定, “您看这铁皮,全是铁匠一锤一锤敲出来的,边缘毛糙得能勾住布,焊缝宽得能塞进米粒;” “咱们的火箭弹外壳,是靠蒸汽机带动的螺旋压机卷出来的,那铁皮薄厚匀得像用尺子量过,差不到半根针的粗细;” “还能用蒸汽机烧出的热乎气,把铅锡熔了细细焊缝,那缝细得连针尖都扎不进去,潮气根本渗不进去。” “建奴没有蒸汽机,仅凭手工,拿什么跟咱们比?” “再说烘干药柱,他们最多用炭火烤,火大了药就焦,火小了烤不透,药柱里的水多到捏着能出湿痕;” “咱们有蒸汽烘房,不冷不热像春末的暖棚,潮气也用蒸汽机驱动的风扇抽得干干的,药柱捏着硬邦邦的,连点粘手的潮气都没有。” “更核心的是里头的装药。” 李国助接过话头,用刀尖挑出残骸里残留的药渣, “建奴的火箭,推进用的还是黑火药,纵火靠的是沥青;” “咱们的火箭弹,推进用的是硝糖,同等重量推力比黑火药大三成,燃烧还更稳定;” “弹头里装的是颗粒化硝糖,爆炸威力是黑火药的两倍多。” “更别说药柱的紧实度,咱们用蒸汽机带动压机压药,压得像把糯米粉夯成米糕,硬邦邦的,潮气钻不进去,炸的时候也不会散成碎末;” “建奴是手工压药,药柱松松垮垮的,一捏就散,别说防潮了,炸的时候说不定一半都没烧透就飞了。” “还有那凝固汽油,烧起来火舌能舔着烧透铁甲,粘在衣服上连土埋、水泼都灭不了,也不是建奴能随便制取的;” “他们那传统纵火剂,泼在布上拍两下就熄了,这根本不是一个路子的东西。” “说到底,建奴连像样的手作工坊都没有,连块平整铁皮都得靠铁匠慢慢敲,怎么跟咱们用蒸汽机造的火箭弹比?顶多仿个壳子,里头的真东西,他们学不来。” “不光技术比不过,他们连造火器的底子都薄。” 颜思齐见沈有容眉头稍缓,也插言从旁开解, “就说黑火药用的硫磺,建奴自己没矿,全靠走私,量少还贵;” “咱们却可以从朝鲜、日本,甚至南洋进口,量足价稳。” “他们连最基础的黑火药都得靠走私补给,哪来的本事跟咱们比硝糖火箭弹?” “振泉兄说得对,单说硝糖里的‘糖’,对建奴就是奢侈品。” 杨天生也跟着点头, “他们既没南洋的商路,也种不了甜菜,只能靠走私获取,还得花大价钱;” “咱们自己就能种甜菜生产糖,不够还能从南洋进口,价格也不高。” “就算把硝糖配方明着给他们,他们也凑不齐原料,造不出几枚,有什么好怕的?” 沈有容听着几人从技术到经济的分析,指尖摩挲着神火飞鸦的铁皮残骸,眉头渐渐舒展。 他先前只担心建奴的学习能力,却没细想技术背后的生产根基与经济支撑,此刻被点透,心中的隐忧消散不少。 刚要开口,舱门突然被推开,周大旺快步走进来,抱拳禀报道: “沈将军,船队已到伯都讷江面!咱们要不要靠岸?” “哦?到伯都讷了?”沈有容眼睛一亮,起身走向甲板,其余四人也连忙跟上。 登上甲板远眺,伯都讷的景象尽收眼底: 两条江水在此交汇,嫩江清澈的绿波与松花江浑浊的黄浪撞在一起,在江心搅出细碎的白沫; 北岸是一片开阔的黑土滩地,地势平缓且高出江面丈余,滩地上长着稀疏的榆树林,看不到蒙古包的踪影,只留下几处废弃的牧人篝火痕迹。 想来是建奴与科尔沁结盟后,牧人也不敢轻易靠近江边; 南岸则是低矮的草甸,汛期时怕是会被江水淹没,显然不适合筑堡。 “北岸好地方啊!” 李国助指着滩地, “地势高,土层实,打棱堡地基再合适不过。” “嫩江在西,松花江在东,两座江水分左右护着,平日里咱们只需用战船封锁江面,建奴便休想渡江;” “也就冬天江面冰封,建奴才有可能从冰面过来,不过冰面无遮无拦,咱们棱堡上的大炮一打一个准,他们来多少都是送人头。” 沈有容颔首,想起之前定下的松原镇计划,占宁古塔是根基,毁阿勒楚喀、吉林乌拉是清障,而伯都讷正是松原镇的核心,这测绘便是为明年建堡打基础。 他对周大旺道: “传令各船,‘薄珏号’靠北岸停泊,其余船只在外围警戒。” “弘济,你跟薄珏带些测绘兵上岸,测清水深、滩地范围,还有土层厚度,数据得准,明年开春建棱堡全靠这个。” “得令!” 李国助立刻应下,转头对薄珏道, “把罗盘、测绳和水平仪带上,咱们去北岸看看,正好瞧瞧那片滩地是不是真像看着那么结实。” 薄珏点头,从船舱里拎出装有测绘工具的木箱: “放心,我带了最新的水平仪,连半寸的高低差都能测出来。” 杨天生站在船边,望着北岸道: “明年丰水期一到,咱们就运三千战兵和必要的粮草物资过来。” “到时候棱堡一立,伯都讷就是咱们的了,松原镇的根基也就打下了。” 喜欢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请大家收藏:()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4章 残营寻主粮焚尽,败将议撤返沈阳 与此同时,吉林乌拉的晨雾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焦糊味。 那味道混着烤肉的腥气、燃烧的木味,还有粮食烧糊的苦味,吸一口都能呛得人喉咙发紧。 昨夜的火光已灭,四座大营只剩下一片狼藉,中军大营的望楼塌成一堆冒着青烟的焦黑木梁; 水师前营的码头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找不到,江面上漂浮的船骸被染成暗红,顺着水流缓缓打转; 西北前锋营的高地满是弹坑,未燃尽的帐篷残骸挂在断木上,像招魂的黑幡; 东南山地营的山顶更是一片死寂,只有几处灰烬偶尔亮起一点火星,又很快熄灭。 地面上,凝固汽油弹烧过的地方结着一层焦黑硬壳,踩上去“咔嚓”作响。 壳下还能隐约看到扭曲的肢体残骸,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伸出手臂,像是临死前还在挣扎; 爆炸弹炸开的弹坑边缘,散落着断裂的兵器、烧熔的甲片,还有没燃尽的粮袋碎片,粮袋里的粟米混着血,凝成暗红的块状,被踩碎后散发出又甜又腥的怪味。 营道旁的马厩早已塌了,几匹烧焦的马尸趴在地上,马鬃还冒着青烟,苍蝇已经开始在尸体上聚集,嗡嗡的叫声在寂静的大营里格外刺耳。 “代善贝勒!岳托台吉!” 莽古尔泰的吼声在中军大营里回荡,他踩着焦土,战袍上沾着灰和血,手里的腰刀攥得死紧。 阿敏跟在他身后,眉头拧成一团,目光扫过四处的惨状,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袖角。 昨夜撤得快,可这大营的惨状,还是让他心头发沉。 李永芳走得最慢,他看着水师前营方向的焦土,脸上满是心虚。 昨夜他弃营先逃,如今看着满地残骸,连头都不敢抬。 范文程则提着袍角,避开地上的焦尸,时不时弯腰查看是否还有活口,嘴里喃喃: “得找到代善贝勒,不然这一摊子,没人能撑住。” 四人从中军大营的东门搜到西门,走过烧毁的营房、坍塌的工事,连代善平日议事的大帐都只剩半面焦黑的帐帘,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莽古尔泰急得踹了一脚旁边的断柱,木屑簌簌落下:“难不成……被……烧死了……” “不会,”阿敏摇头,“代善心思细,定是找地方躲了,仔细壕沟和地窖。”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叫声:“来人呐……救命啊……” 四人连忙循声跑去,只见中军大营西侧的粮仓废墟里,一个浑身是灰的身影正扒着地窖口的焦木,是岳托! 他的战袍被烧得只剩半截,脸上满是烟灰,金钱鼠尾也被燎得卷了,见四人跑来,立刻嘶声喊: “快!我阿玛在里面,昏过去了!” 莽古尔泰率先冲上去,一把推开焦木,地窖口的浓烟立刻涌了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阿敏让人找来湿布捂住口鼻,跟着岳托钻进地窖。 里面黑漆漆的,满是烟熏味,借着外面的天光,能看到代善躺在地上,腿上的甲胄破了个大洞,鲜血浸透了裤腿,早已凝成黑紫色。 “阿玛!” 岳托跪在代善身边,声音发颤, “昨夜火箭弹炸粮仓时,阿玛为了护我,裙甲被弹片击破,进地窖后就一直流血,刚才还能哼两声,现在连气都弱了……” 几人合力把代善抬出地窖,李永芳蹲下身查看伤口,手指刚碰到代善的腿,就皱起眉头: “伤口太深,流血太多,能不能醒过来,得看他的造化。” 范文程抬头看着烧毁的粮仓,木架早已塌了,焦黑的粮食颗粒散落在地上。 他叹了口气: “这粮仓里存着上万担粮草,是咱们驻守吉林乌拉的根本,如今全烧没了,连一粒能吃的都剩不下。” 阿敏盯着代善苍白的脸,又扫过周围横七竖八的残骸与散落的血迹,沉声道: “昨夜的轰炸太狠,眼下伤亡还在清点,营里能找到的尸体已经抬了两千多具,” “还有不少人埋在倒塌的营房底下没挖出来,伤者更是一瘸一拐的,到处都是,” “要么缺了胳膊腿,要么被火燎了皮肉,剩下的人也吓得魂不守舍;” “粮食烧完了,杜度带着三千人去支援阿勒楚喀,到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怕是也凶多吉少。” “吉林乌拉不能再守了!” 莽古尔泰猛地攥紧拳头, “海贼的火箭弹太狠,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再待下去,要么饿死,要么被海贼再来一轮轰炸,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李永芳也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如今咱们没粮没兵,守着这里也是饿死,不如撤回沈阳,向大汗复命,再做打算。” 范文程沉吟片刻,也附和道: “贝勒爷说得对,吉林乌拉是真守不住了。” “代善贝勒昏迷,军中无主,若海贼折返,咱们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 “撤回沈阳,至少能保全剩下的兵马,再从长计议。” 岳托抱着代善的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也知道眼下不是哭的时候,哽咽着道: “只要能让阿玛有救,撤回沈阳也好……”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共识。 莽古尔泰让人去找担架,把代善抬上; 阿敏则传令剩下的兵马集合,清点人数和能带的兵器; 李永芳去江边查看是否还有能用的小船,准备从水路走一段,再转陆路; 范文程则让人在营中搜寻残存的药草,给伤兵简单处理伤口。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去,吉林乌拉的四座大营在阳光下更显凄凉。 焦黑的木桩、暗红的血迹、散落的残骸,还有那烧毁的粮仓,都在无声诉说着昨夜的劫难。 阿敏、莽古尔泰等人带着残存的五千多兵马,抬着昏迷的代善,朝着沈阳的方向缓缓撤退。 他们身后,是再也守不住的吉林乌拉,是烧尽的粮草,是折损的兵马,更是对永明镇火器的深深忌惮。 一路走,一路都能听到伤兵的呻吟和残兵的叹息。 队伍在空旷的原野上拉得很长,像一条疲惫的影子,渐渐消失在远方。 喜欢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请大家收藏:()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