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蛇蛊》 第1章 魇中魅影 生我的那天,我爸妈正在老家迁祖坟,移棺时发现,棺材里盘着一条大如细碗,头顶黑包,蛇皮泛白、将蜕未蜕的斑斓大蛇。 当时风水先生就说这蛇头顶包,皮泛白,是要蜕皮化蛟了。 我爸抓住这条蛇泡酒,哪知道这蛇蜕皮的时候也很凶,咬了我爸一口,我爸一气之下,直接打死了。 我妈听说我爸被蛇咬,急着送蛇药,在山路上被一条腰带粗的蛇拌了脚,当时就发动了。 生我的时候,周围万蛇盘缠,蛇头半昂,对着我妈嘶嘶的吐信,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膜拜。 给我家迁坟的风水先生见状,连钱都没要,直接跑路,还搬离了我们镇。 当晚暴雨轰鸣,一道雷将我家刚迁的祖坟给劈开了,那条被我爸打死的大蛇也不见了。 我爸却接连三天昏迷不醒,打着摆子说胡话,奶奶去求了十里八乡有名的米婆。 米婆问米后,说问题不在我爸身上,在我身上,然后给了我奶奶一块黑色的蛇形玉,让我奶奶在我成年后给我,又用糯米给我爸拔了毒。 当晚我爸醒了,那个米婆却在回家的路上,被蛇咬死了,不是中的蛇毒,是生生被蛇咬死的。 村里人都说是我爸打死了祖坟里那条要化蛟的大蛇,遭了蛇报复。 还说我出生的时候就被蛇惦记,怕是不吉利。 我爸不信这些,可我妈生我早产,坏了身子,我们全家就搬到了镇上,我爸依旧做蛇酒生意。 从我记事起,我就经常梦到蛇,那是一条通体黝黑的巨蛇,无论我做什么梦,那条蛇都会在我梦里。 或是盘伏,或是昂首,或悬挂,就那样静静的盯着我。 怪的是,我梦完蛇的第二天早上,我家门外,总是会盘着蛇,有时几条,有时很多,都会被我爸抓来泡蛇酒。 跟我爸妈讲过这个梦,她们被我问烦了,就会朝我吼:“龙辰,你一个小孩子梦到蛇,要不就是近期财运佳,要不就是以后娶个好媳妇,都是好事。小孩子不要信那些封建迷信!” 可随着我长大,那条一直在梦里的巨蛇越来越清晰了,有时我半夜惊醒,都能感觉到那条蛇卧在我身边。 在被窝里的手指轻轻一动,好像就能碰到冰冷、粗砾的鳞片。 或许是一直做这个梦,慢慢的我也习惯了,有时在梦中,我还会和那条巨蛇说几句话,你到底想做什么啦,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一直在我梦里之类的。 可巨蛇根本不会理我,那样淡然的看着我。 十八岁生日那晚,梦里那条巨蛇不再只是在远处看着我,而是慢慢的爬了过来。 本能的想逃,可在梦里,怎么也动不了,那条蛇就那样慢慢的爬到了我身边。 我被吓得冷汗直冒,紧闭着眼想努力醒过来。 “想什么呢?额头上全是汗。”那条黑蛇爬到我身边,慢慢的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袍的女子。 五官精致如画,双眸漆黑如夜,薄唇紧抿,透着一股清冷。 我看到这张脸,突然就愣住了。 那黑袍女子却好像身体软弱无骨,趴在我身边,只是抬头看着我:“你让龙岐旭明天把所有的蛇酒都搬出去,那条蛇要来了,一条蛇都不能留在你家里。” 她声音又沉又急,说着的时候,似乎害怕什么,昂着头朝四处看:“一定一条蛇都不能留。” 跟着就慢慢变成了黑蛇,她眼里似乎还闪过伤感:“龙辰,我不能在外面保护你,你自己要小心。” 等黑蛇爬走,我猛的从梦里惊醒。 房间里很静,我盯着天花板,不敢扭头,只是小心的将手指朝刚才梦里黑蛇趴着的那边动了动,确定碰到的是被子,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隔壁房间我爸的鼾声震天的响,我出了一身汗,就到楼下去喝水。 我家是镇上自建的三层小楼,一楼是门面,二楼自己住,三楼租给了在镇上做生意的一家四口。 饮水机就楼梯的转角处,我脑子里还想着刚才梦里的事情。 那条黑蛇变成了女人,让我爸把蛇酒搬走,好像还害怕另外一条就要来的蛇? 实在是口渴得不行,也没开灯,拿起杯子就放水喝。 饮水机“咕咕”的冒着水响,隐隐约约的,店里好像有什么抽着水“哗哗”作响。 又好像是什么不停的拍打着玻璃,“啪啪”的震动。 我握着水杯,想到梦里那条黑蛇说的话,只感觉浑身发冷。 鬼使神差的,我端着水杯,打开灯,慢慢的朝我爸放蛇酒的架子走去。 店靠墙摆着两个大架子,上面都是蛇酒,各色各样的蛇,分明别类的泡在各种药材里。 灯光透过琥珀色的酒水,那些平时泡在最底层的蛇,好像都活了过来,或是斑斓,或是条纹相间的蛇身,贴着玻璃瓶缓缓的游动。 有的甚至用蛇尾重重的抽打着玻璃瓶,甩着酒水“哗哗”的响。 我吓得紧捧着水杯,也就在同时,所有的蛇都在玻璃里瓶里转了身,蛇头昂起,紧闭着玻璃瓶。 紧闭的眸缓缓睁开,隔着玻璃死死的盯着我,蛇尾以古怪的节奏拍打着玻璃瓶。 那一双双的蛇眸似乎闪着幽幽的绿光,晃得我头昏脑胀。 蛇尾拍打的声音汇聚在一块,却又变成了一个“嘶嘶”的声音,好像在叫我:“龙辰,龙辰。” 我想跑,可一转身,全是绿幽幽的蛇眸,好像四周都是由一个个蛇酒瓶堆砖出来的,每个玻璃瓶里都有一条蛇,正冷冷的注视着我,嘶嘶的朝我说着什么。 天旋地转之间,我似乎听到脑中有个声音低吼了一声,跟着那个黑袍女子突然出现在我身边。 她从身后用一个冰冷的拥抱将我护住,用手遮住了我的眼睛:“别看!” 我眼前一黑,跟着似乎听到无数的水哗哗的响,然后眼前一亮。 黑袍女子依旧站在我身边,身体摇摇欲坠,脸色惨白,连清冷的薄唇都没有血色。 朝我郑重的道:“明天一定要把所有的蛇送走,一条都不能留。我只能出来一次,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身形就慢慢变淡,跟着就消失不见了。 店里好像变得十分安静,两排架子上,所有蛇酒瓶里的蛇似乎都死了,翻着蛇身,肚皮朝上,浮在琥珀色的酒水里。 泡蛇酒活蛇最好,我爸最得意的就是,他店里每瓶蛇酒里的蛇都是活的。 可现在,所有的蛇都翻了肚。 我捧着水杯,飞快的跑上了楼。 在我爸震天响的鼾声中,将他叫醒。 “龙辰,吵什么呢?明天不用读书啊!”我爸有点生气,朝我嘟囔:“你妈明天打麻将没精神,输了牌,看她不骂你。” “所有的蛇都死了。”我大喊了一声。 却还是隐瞒了那个黑袍女子的事情:“我下去喝水,看到蛇酒里泡着的蛇都翻肚了。” 我爸立马清醒了,也顾不得吵不吵醒我妈了,鞋都没穿就急急下了楼,跟着楼下就传来我爸气急败坏的声音。 对于那些蛇酒,我还心有余悸,只是在转角处看着我爸:“趁着没人知道,全部丢了吧?” “你懂什么,这都是钱。”我爸气得直耙头发,朝我挥手:“行了,你去睡吧。这是大人的事,你别管了。” “如果让人知道你泡的蛇酒是死蛇就不好了,今天全处理了吧,别把招牌弄砸了。”我想着黑袍女子的话,依旧没有放弃。 我爸最看重他这块活蛇泡酒的招牌,有点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中午我特意从学校打电话给我妈,我爸似乎在一边大声的打电话给客户推销蛇酒。 我妈估计用手机在打牌,不耐烦的道:“都卖出去了,你爸做生意这么多年,几十瓶蛇酒哪有卖不出去的,老客户都不够。” 晚饭的时候,我特意借口忘记带书,打了个车回来看了一眼。 确定架子上所有的蛇酒不见了,还是挺佩服我爸的。 晚自习下课,还是我爸接的我。 他很得意的告诉我:“你爸今天大甩卖,蛇酒都卖光了,好大一笔钱呢。等你高考完,我们带你去旅游,好好考!给你爸长点脸!” 确定店里架子上一瓶蛇酒都没有了,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我妈可能今天收了钱,去打麻将了,我爸将我送回家,又被叫出去喝酒了。 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洗漱完,准备回房睡觉,想着再梦到那条黑蛇,一定要问她是怎么回事。 关门前,似乎听到三楼好像有什么啪啪的拍水声,听上去就好像昨晚那些蛇尾拍着玻璃瓶的声音。 第2章 无处可逃 我听着楼上啪啪的声音,有点不安的顺着楼梯上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租房家的儿子,叫陈全,一开门就闻到他身上浓浓的药酒气。 我瞬间就感觉不好,陈全喝得双眼迷醉的看着我:“是龙辰啊,有事吗?” 他那眼神很不对劲,我试着侧头朝里面看了看:“你们在喝蛇酒?” “你进来一块喝两杯吗?你爸今天卖得便宜,你一块喝点啊。”陈全嘿嘿的笑,目光在我脖子和胸口上打量。 我刚锻炼完,身上只穿着件背心,被他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我爸刚才告诉我,那泡酒的蛇死了,让我买回来好不好,双倍的价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站在他家门口,那蛇尾拍着玻璃的声音更响了。 “蛇没死啊,活着呢。”陈全嘿嘿的笑,将门拉开,还伸手来拉我:“来喝两杯啊。” 门一大开,就见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大玻璃瓶,正是我爸泡蛇酒的那种,里面一条白酒杯口粗的大蛇睁着眼睛,在酒水里轻轻的游动。 而陈全他爸陈顺,好像还很乐呵,拿着筷子不停的戳着玻璃,敲着蛇不停的游动。 可无论怎么游,那蛇的头却都对着我,而且客厅的灯光折射到玻璃上,那蛇眼里好像闪着幽绿且愤恨的光,死死的盯着我。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吞了吞口水:“我出四倍的价钱,买回来吧。” “不卖。你看,活着呢,都活着呢。”陈全说着说着,好像舌头都大了,舌头不停的朝外吐,宽大的舌头好像前头裂开了条缝。 他伸着舌头,头还缓缓朝前伸,明明他肩膀没动,可脖子却以平移的方式往前倾,那双醉眼迷离的眼睛里,瞳孔好像在不停的收缩。 脸上的笑越发的诡异,好像不怀好意。 我扭头看了一眼那条泡在酒里的蛇,好像被陈顺隔着玻璃戳得烦了,在酒水甩着蛇尾啪啪的游动,更甚至呲牙吐着蛇信。 明明隔着远,又隔着玻璃,不应该有声音的,可我却听到嘶嘶的声音叫着:“龙辰,龙辰。” 我吓得后退了两步,也不管这瓶蛇酒了,急急的往楼下走。 “都活着,都活着呢,龙辰,嘿嘿……”陈全在身后还朝我嘿嘿的怪笑。 我下楼后,不敢在家里住了,忙收拾了明天穿的衣服,拿了书包,跟我爸打电话,说有几道题不会做,要去张浩家借住一晚。 “去吧去吧,明天早上爸爸去接你哈,送你和阿浩一块去学校。”我爸在那边和朋友喝酒吹牛。 还大声的道:“听听!我家小子,就是懂事,读书什么的从不用操心。谁说我只有一个儿子啊,比你生女儿的强多了。” 挂了电话,我直接下楼,打了个摩托车去张浩家。 在等车的时候,隐约感觉有什么在楼上看着我,一回头,就见陈全光着膀子站在三楼阳台。 他身子趴在阳台的护拦上,上半身都倾斜了下来,好像一个不好就要栽下来了。 摩的司机顺着我目光看了一眼,立马朝上面喊了一句:“嘿,兄弟,别掉下来了啊。” 陈全立马缩了回去,那反应十分迅速。 摩的司机送我离开后,陈全还站在阳台看着我,昏暗的路灯光映着他的眼睛,好像闪着幽幽的绿光。 在摩托车上,我给张浩打了电话,他跟我关系挺铁,在家门口等我。 张浩的爸爸是个在家的道士,在镇上自建了个小道观,平时就靠给人做道场,初一十五接点法事什么的挣钱,镇上的人都叫他张道士。 他家就住道观的楼上,就在我要进道观的时候,旁边绿化带里好像有什么“唆唆”作响,种的观赏型的绿植朝两边倒。 “野猫吧。”张浩看了一眼,拉着我进去。 我脚刚踏进道观,张道士正在做晚课什么的,一见到我,立马沉喝一声:“龙辰!” 我被他吓得一个激灵,他却直接端起香案上供着的一升米,朝我泼了过来。 冰冷的米珠直接泼在脸上,又冰又痛,我好像打了激灵。 “爸!”张浩叫了一声。 我却在一个激灵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刚才一路过来,好像穿了好几件厚重的衣服,这会随着米落,脱下来了。 “龙辰。”张道士捏着一个火盆走过来,看着我身后:“你家是不是出事了?怎么这么多蛇跟着你?” 我顺着他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米洒了一地,可在米中间,从我脚跟有几条蜿蜒细线游到了外边,就好像我身上有什么飞快的顺着米往回游走了。 “你家……”张道士好像摇了摇头,将火盆里烧着纸:“你先跨个火盆。” 我跨过火盆的时候,火盆里烧着的纸哗的一下就卷了起来,我身上好像有什么“嘶嘶”作响。 一些纸还带着火卷到我身上,燎着什么滋滋作响。 等我跨过去后,那纸才慢慢化成灰。 张道士眯眼看着我:“好了,没事了,你今晚和阿浩睡吧。” “谢谢张道士了。”我听说没事了,微微松了口气。 张浩也看出了什么,朝张道士道:“爸,龙辰没事吧?” “我今晚不睡,就在下面,你们上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过了今晚再看。”张道士眉头皱得厉害,看了我一眼,好像欲言又止。 我这会不敢多想,和张浩上楼了,他家不是挂着桃木剑,就是摆着什么镇邪的物品,我倒是安心了不少。 张浩是唯一知道我梦中黑蛇事情的,也是因为他爸是道士,所以信。 我将昨晚的事情跟她说了,他安慰我:“那条黑蛇姐姐还是保护你的,你爸把所有的蛇酒都卖了,只不过那一瓶在家里,又泡在酒里。而且有我爸呢,你怕什么。” 和阿浩一块把作业写完,我们就挤在他的小床上睡了。 躺在床上没一会,阿浩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脑中却全是那种怪事,好像那条泡在酒里的蛇,呲着牙就要朝我扑过来。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那条黑蛇立马爬了过来。 这次她直接化成人形,是个身姿曼妙的黑衣女子,有些虚弱的看着我:“龙辰,他现在很生气了。你必须趁早回你家,找出那块黑蛇玉佩,再将你家祖先那养蛇的蛇棺重新翻出来,找到那条蛇的蛇尸,在太阳下暴晒七天。” 那黑蛇女子好像一直在张望什么,朝我道:“他追过来了。” 跟着她又化成了黑蛇,飞快的盘着我,将我护在蛇身中间:“你先睡吧,有我呢。明天你一定要回去找黑蛇佩!” 也不知道是因为从小看着她长大,还是实在顶不住了,我居然真的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不过梦中,耳边好像传来什么低吼的声音,又好像夹着什么嘶嘶的怪叫。 一早被闹钟吵醒,张浩正要去帮我找洗漱用口,张道士就敲开了门:“龙辰。” 才隔了一夜,张道士好像整个都虚脱了,手握着一把桃木剑,撑着门看着我:“这条蛇我压不住,你回去问你爸,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蛇。昨晚我已经尽力了,你要尽快想办法解决掉那条蛇。” 张道士说完,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张浩扶着他,这才发现他身上很多被蛇咬伤的伤口,手上还有被什么紧缠勒过的勒痕。 “快送医院。”我也顾不得多想,急忙打了急救电话。 和张浩扶着张道士下楼,就见楼下道观外,横七竖八的摊着许多蛇尸。 张浩沉眼看着我,朝我道:“龙辰,这事我爸真尽力了,你快回去想办法。” 这会还早,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看到满地的蛇尸也吓了一跳。 我和阿浩把张道士送上救护车,正准备打电话给我爸。 他就打电话来了,声音很沉:“龙辰,爸不能送你了,家里出了怪事。楼上的陈全突然死了,你和阿浩去学校吧,这几天就在他家借住吧。” 第3章 我是墨瑶 听说我爸让我在张浩家借住几天,我看着开走的救护车,以及一地的蛇尸,有点心慌。 扫人行道的阿姨,见到这一地的蛇尸,看着旁边张家的小道观,连忙双手合十,嘴里念个不停,眼睛却一直瞄着我,一脸好奇。 我也不好久留,直接打了个车回去,路上跟班主任请了个假。 到家时,门口还拉着警戒线,我妈和我爸穿着睡衣站在家门口,我爸还在做笔录,我妈在一边不停的解释,外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隔壁粉面店的刘婶见我,立马嘿嘿的笑:“龙辰啊,你昨晚没睡家里啊。幸好没睡啊,咂,你家楼上陈全,喝了你爸的蛇酒,疯了,把他媳妇给害死了!” “害死了?”我听着蛇酒就有点感觉不好,脑中总闪过陈全那异常的样子。 刘婶脸上露出一种古怪又稀奇的表情,眉眼好像都挤在了一起,又想说又难以启齿的模样。 旁边的几个平时在街上打溜的二混子嘿嘿的笑:“何止是害死了,听说早上陈顺发现的时候,他媳妇身上血都没了,那条蛇就盘在尸体上,是陈顺他这个当老子的把蛇扯下来的,嘿,这公公从媳妇身上扯下杀人的蛇,咂!也是一奇了!” “真的是稀奇了,听说过蛇咬人的,这泡了酒的蛇,居然也帮着杀人。”刘婶一脸怪异的表情:“那陈全也怪,媳妇死了,居然直接就抓着那条蛇跑了,现在好了,都怀疑他是故意杀人。” “那条蛇还跑了?”我只感觉身体发寒。 刘婶立马就来劲了,提着嗓子正要说话。 人群里,我妈见我回来,朝刘婶沉喝了一声:“这种事情,跟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讲什么,晦气!” 刘婶嘿嘿的笑,叫着旁边看热闹的进她家店吃粉。 我妈忙将我扯到一边:“你回来做什么,死了人,晦气得很,快去学校读书,家里的事别管。正好你住张道士家,让他给你画个符什么的,去去晦气,都是要高考的人了,还这么不讲究。”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我给你转点钱,你在阿浩家住几天,给人家买点水果啊,小礼物什么的。有点眼力劲,有什么活,帮着干,衣物自己洗了,别跟家里一样,洗了澡衣服一丢就完事,知道吗!” 她这次挺大方的,直接给我转了一千块钱,还伸手叫看热闹的摩的司机送我:“先去学校,等晚上我去接你和阿浩,帮你把衣服也送过去。” “妈。”我紧抓着我妈的手,沉声道:“我家是不是有一块黑色的蛇形玉佩?” 我这话一出,我妈整个人都僵住了,沉眼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张道士家外面,死了一地的蛇,张道士被蛇咬得送医院了。那些蛇都是跟着我去的。”我紧抓着我妈的手。 沉声道:“我梦里的那条黑蛇出来了,她告诉我,必须拿到黑蛇佩,还要找那具藏蛇尸的棺材。” 我妈身体有点发抖,看着我的双眼好像一直在跳动。 “听说你家楼上死的那个女的,是被蛇吸干了血?”摩的司机也一脸猎奇的凑过来问。 “一边去!”我妈脸色发沉,对着摩的司机沉喝道:“死者为大不知道吗?” 我家暂时是进不去了,我妈拉着我到一边的奶茶店,这会连老板都在看热闹,根本没有人。 我妈正要跟我说什么,陈顺的婆娘就哭喊着冲了进来,大喊着让我家赔命。 “你直接回老家,问你奶奶,这事你奶奶最清楚,等这边事情解决了,我跟你爸回去找你。”我妈忙护着我朝外走。 把我推到路口:“你直接打车回去,不要怕花钱,等下我再转钱给你。” 刚好路边有个相熟的跑黑车的,我妈就直接让那人送我回村。 我坐在车里,就见陈顺婆娘大叫着扑向了我妈,被我妈一脚就踢翻在地。 黑车司机叫袁飞,从后视镜里往后面看了一眼:“你是蛇酒龙的儿子吧?” 蛇酒龙是我爸的诨号,大家都这么叫。 我轻嗯了一声,袁飞嘿嘿的笑:“你爸这次算是惹上事了,你说陈全也真的是……” 袁飞就在镇上跑黑车,熟人多,几乎把事情打听了个大概。 昨天我爸将蛇酒大甩卖,镇上都知道我爸的名号,听说便宜,买的人不少,大家都没出事。 据陈顺交待,昨晚陈全喝了蛇酒,有点上头,一直在阳台溜达,往楼下看。 陈全两口子住的正是我楼上的房间,他们父子俩喝到了凌晨。 陈全醉得都走不稳了,还将那瓶蛇酒抱进了房间,说是要和他媳妇喝点助兴。 “陈顺说还听着人家两口子房里动静特别大呢,据说特别激烈,结果早上起来,去看,就见陈全媳妇光着身子倒在地上,那条蛇的蛇尾巴还在尸体上扭动呢,人都僵了。”袁飞一边说,一边咂吧着嘴。 “陈顺也是胆大,把那条蛇扯下来,刚拉下来,就听到陈全怪叫一声,抢过那条蛇就跑了。估计是躲哪里毁尸灭迹去了,唉,陈全也真的是玩大发了。”袁飞从后视镜里看着我,嘿嘿的笑:“小子,你说那蛇酒是不是有什么邪门道道?能把人变成怪物。” 我眼前却闪过陈全吐着蛇信的样子,听到袁飞这样问,心里一阵恶心,没有理他。 袁飞却自顾的自说自话,将车开得飞快,没一会就出了镇子,往进村的小路去了。 我们村比较偏僻,从镇上开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有老长一段山路。 袁飞将车开到山路中间,荒无人烟的地方时,他却突然停了车,朝我道:“小子,哥去方便一下,你要不要下来也解决一下啊。” 我看了一下四周,路刚好够两辆车会车,路边杂草丛生,总感觉不安全,朝袁飞摇了摇头:“你快点。” “知道了,小伙子警惕性挺高。”袁飞朝我笑了笑,拎着裤头哼着歌就朝旁边的树林子里走去了。 我怕有事,特意将车窗都放上来,又把门关紧。 就在我拉上门的时候,就听到耳边一个声音虚弱的道:“他来了。” 我还有点好奇那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就听到在树林里解决的袁飞嘿嘿的怪笑。 跟着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慢慢的朝树林子里走去,手却扯着裤头,也慢慢的拉开。 而就在袁飞走过去的树边,脖子上缠着那条泡酒蛇的陈全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 他头跟着缠在脖子上的蛇头慢慢扭动,双眼在树荫下,闪着幽幽的绿光。 那个蛇头慢慢昂起,张开嘴,吐着蛇信,嘶嘶作响。 陈全也跟着蛇头一样,张嘴吐着舌头,发出嘶嘶的响声。 隔着老远,我在车里,看着一人一蛇吐信,脑中就响起了那个叫我的声音:“龙辰,龙辰……” 袁飞已经朝着树林里面去了,我拍着窗子大叫着袁飞回来,可袁飞好像根本听不见,一直往林子里走。 反倒是陈全脖子上缠着那条蛇,慢慢的朝我走过来。 耳中那个声音朝我沉喝道:“快走,回去找黑蛇佩。” 我看着车钥匙,又看了看袁飞,心中一狠,飞快的爬到驾驶室,脑中闪过我爸教我开车时说过的话。 打火,踩离合,挂挡,松刹车,一脚油门直接走。 我刚将车开动,陈全就猛的朝车头扑了过来,趴在车头上,还咧着嘴,吐着已然分叉的舌头,朝我嘶嘶的怪叫。 而那条缠在他脖子上的蛇,呲牙咧嘴的朝我扑了过来,好像就要穿透玻璃,扑到我脸上。 我吓得连方向盘都握不稳了,叫都叫不出声,努力的在操作盘上一通乱摁,想找到雨刮器。 也就在这时,我身边一道黑影一闪,跟着一道强力的水流从前挡风玻璃上横着扫了过去,把那条蛇和陈全都被冲了下去。 我忙扭头往旁边一看,就见一个黑袍女子,身子若隐若现的坐在我旁边。 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发着白,她好像喘不过气,粉白的唇微张着:“龙辰,快回去先拿黑蛇佩。” “你是谁?”我第一次开车,又惊又怕,手心额头都是汗。 那黑袍女子看了我一眼,低声道:“我是墨瑶,龙辰,你不记得我了。” 第4章 玄蛇信物 墨瑶的声音清冷失落,好像有点受伤。 “我记得你。”我开着车,方向盘大开大合的:“你就是我梦里那条黑蛇。” “呵……”墨瑶似乎自嘲的低笑了一声。 我虽然听出她声音有点不对,但也没时间理会她,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刚才被那股水流冲走的陈全,居然又爬了起来,站在车后面,朝我的车子伸着手。 那条蛇盘缠在陈全手上,蛇头顺着他抬起的头对着车子,吐着蛇信,好像在“嘶嘶”作响,那个叫我的声音又开始响了。 而旁边的树林里似乎有什么唆唆作响,连风刮过树稍的声音,似乎都在叫我:“龙辰,龙辰!” “快走,别回头,更别看那条蛇的眼睛。”墨瑶声音发沉。 我第一次开车,车子在山路上如同蛇形,一时手忙脚乱,哪还有空回头看。 正摇晃的开着,突然路过一道山崖边的时候,几条蛇,直接从半倾的树上落到了挡风玻璃上。 那些蛇盘旋游动,呲牙咧嘴的隔着玻璃朝我嘶吼。 不过墨瑶手一挥,一道水流就冲过,将那些蛇全部都冲走了。 一路不时有蛇落下来,都被墨瑶用水冲走了,我浑身冒着冷汗开着车。 就在车子要进村的时候,我远远的看着村头的石碑,重重的松了口气。 一个方向没打好,车头直接奔着石碑撞了过去,熄火了。 “进村,找你奶奶。”墨瑶的身形却越来越淡,朝我道:“拿到黑蛇佩后,你只要滴上血就可以了。但那具蛇棺一定要挖出来,暴晒。” 她说着就不见了,我急急的下车,扯着书包正背上。 就见一个衣裳褴褛,头发胡子糊成一团,脸上脏得五官都看不清的人,佝偻着身子,双手垂吊着,朝我嘿嘿的怪笑。 这人是牛二,脑袋有点问题,平时就是在村子里四处打溜乱混,大家做点什么红白喜事,他就去讨吃的。 我忙从背包里掏出一盒饼干递给他,正要进村。 牛二却拦住了我,一边扯开饼干,一边看着我嘿嘿的怪笑:“你不能进去,有蛇跟着你,好大一条,没有身体,可好吓人。你不能进去!” “没有蛇!”我以为他说的是墨瑶,忙扭头看了看旁边,可墨瑶不在。 牛二却指着我身后的影子,吃着饼干嘿嘿的笑,凑到我面前,好像说什么悄悄话。 小心的道:“我告诉你哟,是被你爸泡酒龙打死的那条蛇哟。它没有身体,可会报复你们的。它来找你了……” 顺着他目光看去,这会正是早上十点左右,阳光正好,我的影子被拖得老长,可那根本就不是人的影子,反倒像是一条蜿蜒爬行的蛇影。 我原本已经被打湿的衣服,这会更是冷汗直流。 忙从背包里掏出一瓶饮料塞给牛二,趁着他拎饮料的时候,侧身朝村里跑。 “龙辰,你不能进村。嘿嘿,这条蛇就是来找你们龙家的,嘿嘿……”牛二在后面喊,却又没有追。 我一口气跑到家,奶奶正在喂鸡,见到我回来,原本聚在奶奶脚边吃食的鸡,全部吓得炸毛展翅,扑腾着双翅往鸡圈里跑。 奶奶端着食盆看着我,顺着我的目光看着地上拉得老长的蛇影。 双眼闪了闪,声音低沉,好像早有预料的道:“龙辰啊,你站着别动,等奶奶一会。” 我站在门外,看着奶奶一时有点心慌,不知道奶奶要做什么。 可没过多久,奶奶就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鹅出来了,拎着鹅猛的朝我的影子扔了过来。 大白鹅被抓已经气急,被扔到半空中,展着翅膀扑腾了两下,拉长脖子“嘎嘎”的大叫。 鹅是嘎人的,我每年回来看到这只大白鹅就怵,我爸说了几次要炖了吃鹅肉,都被我奶奶给骂了回去。 本能的想避开,奶奶却沉喝一声:“别动!” 我立马只能僵住了,有点不解的看着奶奶。 那大白鹅落到我影子里,脚啪啪的踩了两下,找准了方向,果然伸着老长的脖子,展着两只大翅膀,大脚板顺着影子踩得啪啪作响,朝我扑了过来。 “龙辰,别动。”脑中墨瑶也沉喝着交待我。 鹅嘎人,痛得厉害,它夹一口还不解恨的,要不停的啄啊咬啊。 我被接连嘎了几口,心中又是不解,又是害怕。 过了一会,奶奶端着一盘食出来,把大白鹅引过去。 这才看着我的影子,朝我道:“没事了,进来吧。” 顺着奶奶的目光看去,我原本拖着的那条如大蛇蜿蜒的影子,这会变成正常了。 我重重的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忙朝奶奶道:“那块黑蛇佩还在吗?” 奶奶给大白鹅添了水,微微叹气的看着我:“终究还是来了。我养这只鹅养了十年了,总想着用不上也好,没想到你一满十八岁就用上了。” “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生我的时候,真的有条盘棺蛇吗?”我握着奶奶的手,脑子里一片迷茫。 奶奶带着我进屋,从她嫁妆的铜钉大木箱的里面,找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雕花木盒打开后,里面还用白布包着。 “当初秦阿婆说了,这枚黑蛇佩给保你平安,可如果一旦给你,就怕……”奶奶眼带担忧,却还是将黑蛇佩给了我:“这都是你们龙家祖上造的孽。” 奶奶说着,浑浊的眼里闪过水光,握着我的手叹气:“龙辰啊,他们自己造了孽,自己不去偿,却落在了你头上。有本事,报应到他们那些男的身上啊,为什么让我的龙辰去受这些罪。” 我不解的看着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 奶奶却朝我摆了摆手:“你才回来,还没吃早饭吧?吃了早饭我送你去找秦阿婆的徒弟,她现在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米婆了。” “可墨瑶说,还要去找那具蛇棺。”我握着白帕站起来。 奶奶却挥着手:“找不到了,被雷劈了。” 她明显不愿意提及那件事,往厨房去了。 “先往黑蛇佩上滴血。”墨瑶却在我脑中提醒。 我慢慢的解开那块白帕,里面一块通体漆黑如墨的蛇形玉,那玉雕得就是一条盘缠着的蛇,雕工及其细致,鳞片都清晰可见。 明明都是同一块黑玉所雕,可那双半垂半殓的蛇眸,却好像清亮得能照亮人一样。 这条黑蛇,看上去就和我梦里那条黑蛇一模一样。 随着我的注视,黑蛇佩半垂半殓的蛇眸也慢慢睁开。 我吓得差点将黑蛇佩脱了手,脑中墨瑶也没有说话,似乎看到这块黑蛇佩也陷入了沉思。 听到外面那只大白鹅“嘎嘎”的叫声,我忙找了奶奶缝衣服的针,戳破手指,挤了滴血在黑蛇佩上。 鲜红的血落在通体漆黑的玉佩上,血好像活了过来,顺着雕着蛇身的鳞飞快的散开,不过眨眼间,整条蛇就好像染上了红色。 我看得正愣神,就感觉眼前光线一暗,跟着唇上有着冰冷而柔软的东西落了下来。 诧异的抬眼,就见墨瑶那张绝美的脸在我眼前,贴在我唇上的嘴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冰冷,似乎在轻叹,又好像在宣告:“龙辰,我终于吻到你了。” 第5章 秦家秘术 没想到滴血后,墨瑶一出来就吻了我。 我一时眨巴着眼,有点愣神,不知道是该一把推开她,还是讨好的表示没事,让她继续保护我。 毕竟另一条蛇是真的存在,而且弄死人了。 命和被占点便宜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墨瑶见我回过神去,眼神敛了敛,抿了抿唇,似乎在回味,又似乎在掩饰,眼里却依旧带着伤感:“这是解开黑蛇佩的方法之一,没跟你说,是怕你……不能接受。” 也亏得她没说,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滴什么血。 “龙辰。”厨房里奶奶叫我:“吃饭了。” 我忙扭头看着墨瑶,想问她要不要一块吃个饭,毕竟还要人家帮忙。 “我不用进食。”墨瑶直接就又消失不见了。 我捧着黑蛇佩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了,那黑玉雕成的蛇身,却好像活了过来,慢慢的伸展,顺着我掌心开始游走。 手里捧着一条蛇,让本来就对蛇恐惧的我,差点直接丢出去。 “别怕。”墨瑶的声音却从黑蛇嘴里传了出来。 眼看着那黑蛇的蛇头一昂,原本盘成佩的蛇身,这会居然正好环成一个黑玉镯,环在我手腕上。 “吃饭了,吃了饭我带你去见秦阿婆的徒弟……”奶奶又来叫我,见我盯着手上的蛇形玉镯,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好像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奶奶?”我晃了晃手上的蛇形玉镯,看着她:“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就是这样子的,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奶奶声音唏嘘,眼睛却直直的看着我手上的蛇形玉镯,脸上好像有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一时也不明白,奶奶到底知道些什么,想问吧,可一看到奶奶那失魂落魄的脸,突然就开不了口。 吃了饭,奶奶带香烛纸钱,还特意量了一升米,从鸡窝里掏了四个刚下的蛋。 现在我靠近鸡窝,那些鸡倒是不尖叫乱跑了,却依旧不敢靠近我。 出门前,奶奶还是让我抱着那只大白鹅:“蛇怕鹅,你抱着不要撒手,免得在路上又被蛇给盯上了。” 奶奶似乎对蛇的事情早有防备,这让我越发的感觉奇怪。 秦阿婆是隔壁村的,所以我和奶奶必须出村。 在村口,牛二吃饱喝足了在晒太阳,见到我们出来,嘿嘿的笑:“龙家郎,被蛇缠,成蛇婿,诞蛇种。生了蛇,却姓龙,你说怪不怪,你说奇不奇。” “别乱说!”我奶奶对着他低吼了一声,拉着我就走。 牛二却依旧自言自语的唱着,他讲话虽有些含糊不清,可这童谣却唱得很清楚。 我诧异的看着奶奶:“他唱的什么意思?什么诞蛇种?” 被蛇缠今天早上我已经知道了,可诞蛇种又是怎么回事? “你别管。”奶奶拉着我,指着那部车子:“这就是你开回来的车子?” 我正要点头,奶奶却将手指往我头上戳:“不要命了,你才多大就开车,撞死了怎么办?被抓了是要坐牢的。” 奶奶训起人来,那才是一个厉害啊。 我忙催着她快走,然后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让她联系袁飞来开车。 但电话没人接,我给我爸打,也没人接。 本以为奶奶是要走路去隔壁村的,没想到她在村口就招了个摩托车。 还让摩托车司机,安排人帮我把车挪好,让人家帮我看要不要修,修好了还人家。 奶奶这一辈的人,都很实诚。 秦阿婆就是那个给我爸用米拔蛇毒,然后在回家的路上被蛇咬死的那个。 “她现在的徒弟是她侄女,也姓秦,我们都叫她秦米婆,你客气点叫秦姨。”奶奶进去前特意交待我。 我们去的时候秦姨正在帮人问米,不过问到一半,那问米的事主就被赶出来了。 一个穿着青布褂的中年女子,用一根木簪盘着头发,端着一升米,猛的泼到门外,脸色发青的骂道:“米生霉,蛋发黑,你们自己做了什么,还不知道?来问我!” 那事主是一个老婆婆,被那中年女子泼了米,脸色阴晴不定。 指着那中年女子:“你猖狂什么啊?还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讹钱呢。米是今年的新米,我从米缸里量的时候还好好的,到了你这就生了霉,说不定就是你弄的鬼呢。” “是不是我弄的鬼,你心里清楚。”中年女子指着米里的摔破发黑发臭的蛋:“黑心玩意才有黑心蛋呢,你自己看吧。” 她说着,把一大块肉还有个塑料袋装着的香烛纸钱也扔了出来:“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 奶奶忙拉着我道:“这就是秦姨。” 那个老婆婆还想要说什么,秦姨扭头瞪着她:“你如果不想自己做的那点脏事,这附近村头都知道的话,赶紧给我滚!” “呸!”那老婆婆捡起那块肉和那袋香纸,重重的呸了一声,指着秦姨骂道:“你才是黑心肠呢,迟早一天跟秦阿婆一样,活活被蛇咬死。” 她这话一骂出来,我奶奶整个都僵了,拉着我站到一边。 秦姨冷哼一声,转眼看着我们。 等那老婆婆走了,才沉声道:“你们也听到了,我姑姑死的时候,我们就说过了,以后龙家人问米,都不接。” “秦米婆。”奶奶忙拉着我的手腕,指着那个黑蛇玉镯道:“黑蛇佩上腕了。” 秦姨看着那个黑蛇玉镯,双眼发沉的看着我:“你就是龙辰?” 我没想到她认识我,忙不迭的点头。 秦姨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生的?” 这事我小时候回村,经常听村里人说起,什么万蛇齐涌啊,群蛇嘶鸣之类的,说我是蛇选之人。 见我点头,秦姨这才道:“你知道你是蛇婿,还找我问米。” “这黑蛇佩是秦阿婆给的!”奶奶扯着我,往前看着秦姨:“当初秦家和龙家,可有过……” “好了!”秦姨听到这里,猛的打断了奶奶的话:“你们不能进门,问米就在门外问!” 刚才那个老婆婆,还是从屋里赶出来的呢,到我们这里倒好,她直接连屋都不让进。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奶奶却很高兴,忙将量的那一升米连米升一块拿出来,又掏出四个鸡蛋。 秦姨瞥着我,自己搬了张长桌出来,摆上香案,捡了两个鸡蛋埋在米里,然后点了香烛,又扔了两个蒲团。 奶奶忙拉着我跪在蒲团上,跟着就嘴里念念有词了。 秦姨蹲在一边烧纸,不时瞥我一眼,可烧着烧着,原本燃得好好的纸,就熄了。 秦姨又点了一次,这次纸一入火盆就熄了。 她特意进屋,换了一叠纸出来,可明明点的时候是燃的,丢进火盆里就熄了。 秦姨脸色有点不好看,咬了咬牙,居然从家里的煤球炉里,夹了个火红的煤球出来放火盆里。 可就算是这样,明明很干的纸,扔到纸盘里,就好像被打湿的纸一样,发着黑,就是不出火。 秦姨额头上慢慢的涌出细汗,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抬头,看着点在香炉上的香,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起身将埋在米升里的鸡蛋掏出来,摆在案上,看着我奶奶道:“你看,不是我不问。蛇哈气,纸不燃。蛋埋米,被蛇染。” 她说着,将那两个鸡蛋朝地上砸去。 明明是刚从鸡窝里掏的鸡蛋,可破裂的蛋液里,居然是两条没睁眼的小蛇。 蛋一破,在蛋液里扭动了几下,就不动死僵了。 我奶奶吓得拉着我后退了两步,看着秦姨:“可当初秦家和龙家……” 秦姨脸色发沉:“我不想步我姑姑的后尘,活生生被蛇咬死,这是那条蛇在警告我。你们先回去看看吧,家里怕是出事了。” “秦家和龙家当年的事情,等你们找到那具蛇棺再说。”秦姨看着地上两条蛇尸,盯着奶奶带的另外几个鸡蛋:“这两个也打开看看吧。” 奶奶一共掏了四个鸡蛋,这会还剩两个,听到秦姨的话,也顾不得什么,直接砸地上。 跟刚才埋米里的一样,每个蛋里都是一条小蛇。 奶奶看得冷汗直流,拉着我就要回家。 “让她找蛇棺,她知道。”墨瑶却突然开口:“当年黑蛇佩救了她们秦家,现在该她们秦家还了。” 我看着秦姨,正要开口,秦姨却沉喝道:“你还是快走吧,家里出事了。” 她这语气明显就在赶人,拉着门就要关上。 我却感觉手腕上有什么冷唆唆的爬过,跟着黑蛇玉镯落地。 “连本君也要赶吗,秦家人,好大的胆子!”墨瑶落地化成人形,沉喝一声。 原本要甩门的秦姨,见到墨瑶,双腿打颤,直接双膝发软,跪了下来:“蛇君,不敢!不敢!” 第6章 故土难离 秦姨见到墨瑶,好像又是害怕,又是尊敬,跪在地上,浑身发颤,却连动都不敢动。 墨瑶声音发沉:“本座庇护秦家多年,你们就是这样不顾当年的情义的?” “不敢!不敢!”秦姨声音发颤。 “好好尽你的本份。”墨瑶又沉喝一声,这才化成黑蛇又缠在我手腕上。 等墨瑶不见了,秦姨才起身,一身青布褂子好像都湿透了,扶着门好像都站不稳,只是沉眼看着我。 她那双眼睛就好像要看穿人一样,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慌。 奶奶忙扯了扯我,示意我上前。 “不用了,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去找那具蛇棺。”秦姨却好像虚脱了一下,扶着门道:“龙辰回去的路上小心着点,抱着那只大白鹅不要脱手。” 那只大白鹅被扎了双脚,到这会就放下了。 我这会也知道事情严重,忙抱了起来。 “你们村里那个守村人牛二,你们好好供着,最好是今晚在你家过夜守门,要不然,我怕你们过不了今晚啊。”秦姨盯着我手上的黑蛇玉镯,冷声道:“就算有蛇后庇护,也斗不过那条尸蛇。” 她声音幽幽然的,听着我心底发寒。 奶奶听她答应帮着找蛇棺,忙拉着我往回走。 路上告诉我道:“这秦米婆啊,从她姑姑死后才出来问米的,不过脾气太大总是赶跑人。所以名声不太好,现在知道问米的本来就不多,现在知道她的怕也少了。” 想到她把那老婆婆扯着往门外甩的劲,我真的挺佩服的。 现在村里跑摩的挺多的,我和奶奶又搭了个摩的回家。 路上奶奶告诉我,每个村都有一个守村人,是前世造孽之人,死前觉悟,来世愿三魂去一,七魄去二,镇守一方,以报前世孽债。 这种人能为村子里挡灾,但因三魂七魄不全,所以看上去疯疯癫癫,其实内心善良。 我们村的守村人,就是牛二。 奶奶记得秦姨的话,摩的在村口就停了,好言好语的哄着牛二去我家里吃饭,还说要让他住我家。 “不去,你家有蛇。”牛二坐在那块被我撞倒的石碑下,摇头嘟囔道:“你家好多蛇,我不去。” “没有蛇。”奶奶急着解释。 我看着牛二,想到那几个鸡蛋里的小蛇,还有陈全家的事情,扯了奶奶一下:“算了。” “你别闹。”奶奶却还要去扯牛二。 我忙拉住奶奶:“算了,有什么事情,我们自己去,拉着他做什么。” 牛二人不错,平时村里红白喜事能帮的就帮,村里人总欺负他,脏活累活都给他做,吃饭的时候,却只是把一些剩菜什么的倒给他吃,他也不挑。 秦姨说是叫牛二给我们看夜守门,陈全家里的事情让我知道,其实就是拉着牛二挡灾送死。 “龙辰,你别拉我?”奶奶却还要去扯牛二,哄着他道:“我给你杀鸡吃,大肥公鸡,整只都给你。还给你喝酒,啤酒,白酒,随便你喝。” “奶奶。”我见奶奶跟骗孩子一样,猛的沉喝道:“我们别这样行吗!” 我一把推开牛二:“我家有蛇,我身上也有蛇,别来我家,知道吗!滚!” 牛二看着我,嘿嘿的笑,伸着脏兮兮的手,指着我奶奶:“你家孙子真有意思,有意思。” 奶奶浑浊的眼里闪着水光,盯着我,猛的一甩手就往家里走。 牛二还在嘿嘿的笑,看着我道:“有意思,有意思。” 我看着他,从书包里掏出所有的现金,塞他手里,朝他恶狠狠的道:“敢去我家,打你,知道吗!” 牛二接着那些钱,大笑的就朝村头的小卖部跑。 我抱着大白鹅,急急的追上奶奶。 她却红着鼻子,双眼闪着水光看着我:“我是为了谁啊?我是黑心肠,可我是为了谁啊?你让我看着你去死?我狠不下那个心!” “奶奶。”我想去扯她,奶奶却一把推开我,大步的朝家里走。 我抱着大白鹅,急急的跟上去。 还没到家,邻居刘婶就急急的迎了上来:“龙奶奶哟,正找你呢,你家鸡鸭全死了,你快回去看看吧。邪了门了,好多蛇在你家呢。不会是你家蛇酒龙回来收了蛇,没关了笼子吧。” “上次见这么多蛇,还是生你家龙辰的那会呢!”刘婶说着急,说完才看到我,愣了一下,讪讪的道:“龙辰你回来了啊?” 奶奶吸了吸鼻子,朝刘婶点了点头,快步的朝家里跑。 “谢谢您啊,刘婶。”我忙追上去。 刚跑出两步,就听到刘婶在后面重重的呸了几声,低声道:“怪不得这么多蛇,蛇男回来了。我呸!” 我一回头,她就尴尬的朝我嘿嘿的笑。 到了家,就见院子里的鸡窝边横七竖八的全是死鸡,各色斑斓的蛇在死鸡里爬。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扯过我怀里的大白鹅就朝院子里丢。 “我不在,它来报复了。”墨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跟着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发出嘶嘶的蛇信声,所有的蛇立马就跑了。 那只大白鹅还展着双翅,啪啪的追着蛇跑。 奶奶颤抖着身子,看了鸡圈,又去后边池塘子里看竹篱笆里圈着的鸭子,还有猪圈,和兔子窝。 无一例外的,全部都被蛇咬死了。 奶奶身子好像更佝偻了,扭头看着我,然后沉默的拿着铲子,把一只只的死鸡死鸭,铲到后院。 我忙拿着锄头,挖了个坑,看着奶奶那样一只只的死鸡死鸭往这边铲,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想跟她说话,她却紧抿着嘴,明显在生气。 等将死鸡死鸭,死兔子埋了,猪圈里两个死猪,奶奶和我拉不动,她就打电话给我堂伯,让他过来帮忙。 “奶奶。”我把土填好,想安慰奶奶。 她却一把抱着我放声痛哭:“龙辰啊,奶奶是黑心,是想拉着牛二给你挡灾挡煞。可如果奶奶可以给你挡,奶奶也愿意啊。” “我的龙辰,怎么就落你身上了呢。”奶奶紧抱着我,眼泪吧吧的朝下掉,绷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发泄了出来。 我搂着奶奶:“没事的,不还有墨瑶吗,她会护着我的。” 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听到这话,动了动,耳边似乎传来墨瑶低沉的笑声。 堂伯来的时候,很小心,还叫了好几个本家人,所有的人都带着一身的酒味,还没进门就往我家里洒着硫磺。 奶奶引他们去猪圈拖猪,可他们到后院见到我在挖坑时,脸色都不太好。 堂伯让来的几个本家人填坑,朝我道:“龙辰,你出来一下。” 奶奶正不舍的看着那两头猪,这猪都是杀年猪前养的,到现在快小半年了,百来斤一头。 死得挺惨,肚子都被蛇给咬穿了。 堂伯趁着奶奶失神,带着我到前头院子里:“你家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这你一回村,就这么多蛇,你心里也清楚。趁着天没黑,赶紧走吧,别留在村子里。” 我诧异的看着堂伯,他脸色发沉的点了根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那几个来帮忙的本家都是这个意思。” “你只知道生你的时候,路边蛇群拜你。但你不知道,那年村子里遭了蛇灾,咬死了很多鸡鸭,连猪崽子都死了很多。”堂伯吐着烟圈,朝我沉声道:“你跟你奶奶说一声,我骑摩托车送你出村,好吧。” 第7章 阴嫁冥婚 我本以为在老家,慢慢想办法就行了,却没想自己对村子也是个祸害。 不过想着陈全家的事情,还有奶奶家里死的那些鸡,那条尸蛇,确实追得挺紧的,我真的不适合呆在村里。 “堂伯知道,我为什么会惹到那些蛇吗?”我实在不明白,那条尸蛇为什么追着我不放。 堂伯重重的吸了口烟,敛了敛眼神:“就是因为你爸打死了那条盘棺蛇,所以生你的时候,就被蛇盯上了。” 他说这个的时候,烟抽得“吧吧”的响,烟呛得我后退了一步。 刚一动,堂伯抽着的烟,突然就“滋”的一声灭掉了。 堂伯还好奇的倒过烟头看了看,又掏出打火机点了两下,却一直点不燃。 只得丢了,又拿出一根,可每一根都是湿的。 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动了动,墨瑶在我耳边道:“他在说谎,那条盘棺蛇虽然被打死了,可怎么进去的?为什么迁坟?” 堂伯见烟不能抽,看着我道:“你收拾收拾,我这就送你走吧。” “能不能晚一天走,我明天要去找那具蛇棺。”堂伯赶我太急。 虽说是奶奶叫他来帮忙的,可他一下子带了这么多本家来,而且他们都喝了雄黄酒,还带了硫磺,这让我感觉堂伯似乎早有准备。 “什么蛇棺?当初盘蛇的那具棺材在生你的那晚被雷劈了,连渣都没有了,哪还有什么蛇棺啊!”堂伯有点气急,把手里的湿烟全部丢地上。 看着我道:“你不是要高考吗?你爸妈花这么多钱供你读书,就是搞迷信的?赶紧走!” 说着伸手就要来扯我,不过手刚伸到一半,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知道是墨瑶出的手,我却盯着堂伯,正要问当初迁坟的事情。 却听到后院传来了尖叫声,生怕奶奶出事,我忙往后院跑。 只见那几个本家,拿着锄头铲子慌乱的在地上重重的拍着。 一条条比胳膊还粗的蛇,从那个埋死猪的坑里蜿蜒的往后爬,边爬边昂着蛇头,嘶嘶的大叫。 我一进来,所有的蛇头立马对着我“嘶嘶”的吐着信。 那声音整齐得很,就好像一个大舌头含着什么哧哧的道:“龙辰,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这次并不是只有我能听到,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些本家都一脸恐惧的看着我,手里拿着的东西都在抖动,没有一个敢这个时候上前打蛇的。 墨瑶冷哼一声,直接引着黑蛇玉镯爬到我手背上,跟着黑玉蛇的头一昂,蛇嘴发出一声低吼。 原本所有昂着头的嘶嘶乱叫的蛇,立马倒地不起,瘫伏在地上。 “看什么,打死埋了。”堂伯率先反应过来,抢过一把铁铲,对着一条蛇的蛇头啪啪的就是几下,直接将蛇头打烂。 其他人这才反应了过来,将一条条蛇的蛇头给打瘪打烂,这才一块丢到死猪坑里埋了。 堂伯借了烟要抽,可无论他借谁的,到手都是湿的。 有点愤恨的看着我:“邪了门了。你也看到了,那些蛇是从死猪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针对你的。你再不走,你奶奶估计也没命了。村子里也遭殃,你还要祸害村子吗!” 我奶奶这会正在帮着埋蛇,我看了她一眼,想到秦米婆的话,心知道这样不行。 只得朝堂伯道:“镇上就不去了,你送我去找秦米婆。” “随你,只要不进村就行了。”堂伯朝我打了个眼色,示意一个本家去找奶奶说话,直接就朝外走。 我也没什么收拾的,回来就是找黑蛇佩的,这会都已经变成黑蛇玉镯在我手上了,也没什么了。 走的时候,那只大白鹅我也没带,有墨瑶在,这只大白鹅就帮奶奶看家吧。 堂伯是开小车送的我,路过村口的时候,我从袁飞那里开来的车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袁飞开回去了。 牛二揣着瓶啤酒靠着石碑在喝,透过车窗看着我,嘿嘿的笑:“快走,快走。” 我心里有点发凉,掏出手机给我爸妈打电话,可依旧打不通。 试着给旁边粉店的刘婶打了一个,她立马道:“陈全不见了,你爸妈帮着找去了,手机估计没电了吧。你妈交待了,让你最近别回来,陈顺家还想着让你偿命给陈全陪葬呢。” 想到陈全的诡异,我给刘婶留了话,让我爸妈先别找,家里出事了,如果他们回来,让他们直接回村。 刚挂了没多久,奶奶就打电话来,问我去哪了。 我只得扯谎,说是秦米婆怕我在家不安全,让我去她那里过夜。 奶奶明显知道些什么,只是讪讪的道:“你别听你堂伯乱说,这些都是村子里欠你的。凭什么遭了蛇灾,就把你赶出去。你回来,看谁敢赶你走。整个村子都欠你的,龙辰!” “真的是秦米婆让我去过夜。”我听着疑惑顿生,什么叫整个村子欠我的? 不过奶奶那边好像有人叫她,奶奶就急急的挂了电话:“如果有事,你就回来!龙辰,你不要怕!” 堂伯明显没打算让我和奶奶好好讲电话,把车载音乐开到最大。 车子开得很快,却只是送我到路口:“你在秦米婆这里也好,反正别回村,我会让人在村口看着的,牛二也不会让你进村的。那具所谓的什么尸棺,你也别找了,找不到的。” 我只是关了门,没理堂伯。 秦米婆见我去而复返,也愣了一下,可见到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只得点头冷笑道:“被回龙村的人赶出来了吧?今晚先睡这里吧。” 在秦米婆这里,墨瑶直接现身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秦米婆家翻翻找找的。 秦米婆对她明显有着惧意,墨瑶明明在做很没礼貌的事情,她却不敢阻止,只是时不时瞥眼看一眼。 给我铺床的时候,瞄着墨瑶,好像要说什么。 等铺好床,秦米婆就去做饭了,还别说,她家确实挺穷的,伙食也不太好。 她身体好像也不太行,烧的是煤球,炒菜的时候,时不时被呛到咳,每次都咳得要背过气去。 最后我看不下去,还是我炒的菜。 她话不多,脸也阴沉,吃过饭就去洗碗了,搞得我莫名其妙。 墨瑶却不知道从秦米婆家哪里找了厚厚的几本装订的本子出来:“你看看。” 那些本子全是手写的,相当于笔记之类的。 有的字迹很模糊,有的已经濡开了,看都看不清。 “看看对你也好。”墨瑶翻开一本,对着我道:“那条尸蛇很阴狠,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我翻了一会,其实就是问米笔记,哪年哪月谁来问米,什么事情,拿了什么东西来,问的结果如何如何的。 就当故事书看了,而且还挺有意思的。 墨瑶也在一边翻着,看到某些地方,还特意折好。 秦米婆洗过碗,见我翻着那些笔记,浑身发着抖,可见到墨瑶在一边,也只得沉吸着气道:“秦家不打算再问米了,我无子无女,到我这一代也就完了。蛇君又何必将这些笔记从地底下找出来……” “龙辰不姓秦。”墨瑶将一处折好的地方递给我,看着秦米婆:“你教龙辰问米看香。” “蛇君!”秦米婆脸色惨白。 转眼盯着我道:“这些都是龙家人自己造的孽,那条尸蛇本身就是死的,我们对付不了的。只要龙辰嫁给那条尸蛇,一切都解决了,蛇君你又何必呢。” “嫁给那条尸蛇?”我扭头看着秦米婆,看着墨瑶:“就是被蛇缠吗?可不是说那条蛇已经死了吗?怎么嫁?” 所像陈全那样被附身? 墨瑶冷哼了一声,看着秦米婆。 “蛇君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命不久了。”秦米婆却突然一脸毫无惧意的看着我,沉声道:“被蛇缠是必然的,这是你们龙家许下的承诺。” “其实真正的办法,就是迁坟的时候,把你和那条尸蛇一块埋在蛇棺里。”秦米婆声音发沉,冷哼道:“你以为你们龙家代代迁坟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埋一个龙家的子嗣进去!” 第8章 无形之躯 我没想到所谓的迁坟的原因,会是这么残忍的一件事情,有点不解的看着墨瑶。 墨瑶只是垂了垂眼,没有否认,也就是说是真的。 “蛇君为了什么,我们秦家知道,可这么多年了,可我是秦家最后一个人了,秦家人死绝,欠蛇君的也算还清了。”秦米婆情绪激动,咳得好像断了气,说完直接就走了。 墨瑶似乎沉叹了一声,抬眼看着我,那黑亮的眼睛里,有着压制不住的情绪,又好像隔着朦胧的一层东西。 “那为什么我出生后就没有再迁坟了?是因为那条蛇被我爸打死了,还是因为蛇棺被雷劈了?”我眨眼看着墨瑶。 “这事得问你们龙家。”墨瑶似乎沉叹了口气,就不见了。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只感觉心里发沉。 将问米的笔记翻看了一会,有的潦草,有的记得很细,全看米婆的心情。 看了一会,我就撑不住了,发信息给袁浩,问了他爸的情况,只说中了蛇毒,暂时还在昏迷。 他估计心理也不好受,回复得很冷淡,我一时也不好多问,只是安慰了他两句,许诺等我这边事了,让我爸妈去探望道谢。 发过去后,袁浩也没有回,我一时心里也有点忐忑,不知道陈全怎么样了,袁飞是不是把车开回去了。 秦米婆家的被子还是浆洗的,硬硬的,带着一股子怪味。 我翻来复去的睡不着,又试着给我爸妈打了电话,依旧没通。 想再给刘婶打一个,问下情况。 就见一道亮光从窗口滑过,跟着汽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似乎就停在了秦米婆家的门口。 隔壁屋的秦米婆好像起身去开门了,我也忙跟着起身。 正要出去,墨瑶却直接开口道:“别出去,是那条蛇。” 可外边似乎有谁用力的敲着门,大叫着什么。 我听着秦米婆往那边去了,忙追上去:“别开门。” 秦米婆诧异的看着我,却也停住了开门的手,只是凑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只见窗外,正是袁飞那部车,可车子前却站了好几个人。 陈全,袁飞,还有陈顺,和他媳妇。 我没想到陈全一家都被迷了,一时也有点吃惊,握了握手腕上的墨瑶:“有没有办法将他们弄醒?” 陈全他脖子上依旧缠着那条蛇,蛇头半偏着,嘶嘶的吐着蛇信。 墨瑶没有说话,反倒是秦米婆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你以为蛇君就是万能的了?蛇君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 她话还没说完,手腕上的玉镯就动了动,蛇头对着秦米婆,她就将剩下的话吞下去了,只是嘲讽的看了我一眼:“你们龙家,丧尽天良!” 这话就有点过份了,我正要问,就见陈全往前走了两步。 声音嘶嘶的道:“龙辰,你出来,要不然这些人都得死。你逃不掉的,你注定就是我的。” 那声音极阴极邪,就好像陈全就是一条蛇。 我光是听着就浑身发冷,陈全说完却又嘿嘿的笑了两声。 袁飞和陈顺也好像被什么迷住了,伸手就把陈顺媳妇摁在车头。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秦米婆就暗骂一声:“天杀的!造孽!” “你先拖延一下, 我去拿东西。”秦米婆急急的往家里跑。 我还不明就理,一扭头就见陈全走了过去,缠在他脖子上的那条蛇,蛇头已经昂了起来,对着他母亲的脖颈,张开了满是毒牙的嘴,似乎要一口咬下去。 这场景,让我瞬间想到了陈全媳妇的死法,脑中有什么轰的炸开。 我忙拉开门,急急的冲了出去:“我出来了!” 耳边的墨瑶似乎轻叹了一声,不过却也没有阻止我。 “龙辰……”陈全扭过头,看着我嘿嘿的怪笑。 缠在他脖子上的那条蛇,也慢慢的昂过来,蛇眸却盯着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墨瑶啊,你连身体都没有了,还要护着他吗。” “这十八年啊,你就藏在他梦里,还要护着他啊。”那条蛇嘶嘶的发着人声。 “你不要动,等秦米婆拿东西。”墨瑶却连理都没有理那条蛇。 只是悄声交待:“一旦秦米婆拿了东西,你直接将黑蛇玉镯朝陈全丢过去,本君来解决那条蛇。” 只要墨瑶有计划就好,我沉眼看着陈全和那条蛇。 整个屋周围 ,似乎有什么唆唆作响,我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我们在窗口看的时候,陈全就一直站在车头,那是谁敲的门? 猛的回头,就见屋檐下,一条过山峰倒垂着,正慢慢下垂。 我一回首,过山蜂张着大嘴嘶吼了一声,弓着蛇身,对着我就扑了过来。 可蛇身刚动,一道水流就涌了过去,直接将过山峰冲开。 我急忙退了回去,伸手想关门,一伸手就摸到一个冰冷的东西,手上跟着就一紧。 根本来不及看,我直接一把就甩了出去,只见一条杯口粗的蛇“啪”的一下被甩到了车上。 “秦姨!秦姨!”我也顾不得关门了,直接往里跑。 只见在秦米婆房间里,一条大蟒蛇已经将她死死缠住,秦米婆似乎已经昏厥了过去。 墨瑶冷哼一声,那条大蟒蛇就吓得唆的一下,从窗口游走了。 我忙去看秦米婆,她嘴唇发黑,双眼充血。 “这里。”墨瑶直接出来,一手就抓住了秦米婆衣袖里面的一条银环蛇。 那条蛇被墨瑶一捏,直接就死了。 而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唆唆的都朝外掉,还有两条蛇挣扎着从被子里爬出来,可刚露了小半截蛇身就僵死了。 站在我身边的墨瑶身子晃了晃,直接就回黑蛇玉镯里了。 知道是她弄死了屋里的蛇,我忙看秦米婆,这才发现她手腕上有两个发着黑的洞。 连忙从旁边扯了一根绳子将她的伤口扎住,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就听到嘶嘶的声音传来:“龙辰。” 只见陈全已然站到了房间门口,他脖子上的那条蛇盯着我,嘿嘿的笑:“你是我的,找到蛇棺,嫁给我,要不然他们都得死!都得死!” 我看着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直接扯过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挥了过去。 黑蛇玉镯一到陈全身上,如同活过来一般,直接爬到了陈全脖子上,飞快的划了一圈。 原本还昂着蛇头的蛇,立马就断成了两截,蛇头的那截落在地上,还要朝我爬。 依旧嘶嘶吐着蛇信:“这只不过是我附身的一条蛇,杀了又如何。龙辰总有一天会和我睡到蛇棺里的,龙辰……龙辰……” 我喘着粗气猛的抓起门后的大铁锤,对着那个蛇头重重的砸了下去。 那大铁锤足有饭碗口大,一锤子下去,水泥地板都裂开了。 我想再拎起来,却好像脱了力,怎么也拎不动了。 陈全也嘭的一下倒在地上,黑蛇玉镯“唰”的一下回到了我手腕上。 墨瑶似乎气若游丝,朝我低声道:“靠你自己了。” 她好像受制于什么,跟着就没了声音。 我看着被大铁锤压着的蛇头,忙掏出手机叫了个电话叫救护车,说是被银环蛇咬了,先备血清。 然后捡起秦米婆放在地上的米升就要出去了,她可能是在米桶里打米的时候,被银环蛇咬着,跟着就被那条蟒蛇缠住,这才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想着屋外还有三个人,我看了一眼米桶,直接将米桶拎了起来。 将米升里剩半升米,全部倒在陈全脖子上。 那条蛇的蛇尾已经插进了陈全的脖子里,这会被米一淋,就好像被电了一下,慢慢的从陈全的脖子里抽了出来。 在问米的笔记中,米是养人的东西,祛邪去阴。 一样米养百样人,就算到现在,很多婴儿从医院回去,长辈也会抓一把米放婴儿口袋,避邪气。 拎着米桶出去,屋外袁飞和陈顺还将陈顺媳妇摁在车头上,我也不管多少,一把把从米桶抓米,就往他们身上洒。 米一洒上去,袁飞和陈顺就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发抖,跟着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陈顺媳妇瘫在车头,也不停的抽动。 这就是阴邪气去的症状,再喝一碗热姜汤就行了。 我见倒了,想着先把陈顺媳妇这个女的拉进来,免得再出什么状况。 可手刚碰到陈顺媳妇,就听到她嘿嘿的一声怪笑,跟着她直直的站了起来,对着我吐了一口气。 那气像是什么腥味,又好像夹着浓郁的香。 我被薰了个正着,心头怒气一起,拎着米桶将剩下的米,直接从她头顶淋了下去。 可在米雨之下,陈顺媳妇却笑得肆意:“嘿嘿,龙辰,这可是蛇淫毒,只有被蛇缠才能解。嘿嘿,墨瑶没有蛇身,她解不了,解不了!” 第9章 宿命难违 我没想到那条到现在连身都没现的那条蛇,居然会玩这些阴谋诡计。 陈顺媳妇被米雨淋得直抽抽,却还在嘿嘿的怪笑。 我只感觉心头一阵邪火涌起,拎着米桶对着她脑袋重重的就是一下。 整个世界瞬间就清静了,我看着倒在地的几个人,和屋墙下面,趴缠着一条又一条的蛇尸,心头发寒。 墨瑶杀了这么多蛇,已经力竭了,这会已经回黑蛇玉镯里休养了。 我一个人站在夜风里,附近连虫叫声都听不到,只有风呼呼的刮过声,以及自己重重的喘息声。 那个什么蛇淫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我感觉身体越来越热,好像双腿都开始发软发麻。 我拎着米桶,到屋口门的水龙头下接了一桶水,从头顶淋了下去,这才进屋。 浑身湿透,我这才感觉好点,沉吸着气,从厨房拿了把菜刀。 秦米婆依旧昏迷不醒,我按我爸教的,先将她上半身扶起来,靠着床上,保证心口高于伤口。 用菜刀将伤口划成十字,找了个玻璃杯,扯了张纸在杯里烧了烧,然后趁着火还燃着,猛的将杯口覆在划出的地方。 这是以前老家拔火罐的法子,玻璃杯一覆上去,就见黑红的淤血涌了出来。 我坐在一地蛇尸中间,靠着秦米婆的床,等伤口血没有再涌了,这才取了玻璃杯,将里面的混着毒血的纸灰倒掉,又开始拔第二次。 救护车要从镇上进村来,肯定不会很快,如果不自救,秦米婆就根本就可能等不到救护车来。 我拔了两次火罐,第三次时,见血变得鲜红色了,这才开始给我爸妈打电话,依旧没通。 整个房间,除了我粗重的喘息声,就只有电话忙音的“嘟嘟”作响。 我想了想,给奶奶打电话怕她担心,还是给堂伯打了电话。 等救护车不行,就只能自己送去医院了,可附近村子里,我认识的也就只有堂伯了。 堂伯一听出事了,只是沉声道:“我就来,救护车就算出动了,估计也找不到地方,你等我。” 堂伯来得很快,还带了四个本家人来。 那四个本家看着我,眼神闪了闪,脸上却带着不忍和了然。 堂伯看着我身边的蛇尸和昏迷不醒的秦米婆,叹了口气,安排带来的人:“两个人把受伤的抬上车,剩下两个将蛇尸处理了,顺带往附近洒点硫磺,不要让蛇再过来了。” “龙辰穿件衣服,也跟我一块去医院吧。”堂伯好像半点都不吃惊会出这种事。 我来的时候根本没带衣服,这会浑身湿透,也没时间换,扯了件秦米婆的旧外套穿上,就跟堂伯出去了。 他们开了两部车来,四个受伤的,已经搬上车了。 另外两个本家,直接就将车开走了。 堂伯示意我和他坐一辆,我们后座躺着的是陈全和袁飞。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呆村里了吧?”堂伯开着车,车光闪过。 留下来的两个本家找了锄头,一锄头就从草丛里勾了好几条蛇出来。 就算死了,蛇尸软软的耷拉着,在车光灯照烁下,蛇眸发着幽幽的绿光,依旧瘆人。 我裹紧外套,这会身体里的那种热流又压不住了。 手紧握着冰冷的门把手,将热意压下去:“那条蛇说,我会跟它一起睡在蛇棺里。所以还是要找蛇棺吗?” 堂伯似乎沉默了,车子在乡村的路上飞快疾驰。 过也许久,堂伯点了根烟,只是吸了一口气,那烟就去掉了一半。 堂伯似乎缓了下神,这才幽幽的开口:“如果它这么说,根本不用找蛇棺,总有一天你会答应它,跟它走,自己睡到蛇棺里去的。这就是你的命,龙辰。” “为什么是我?”我猛的扭头看着堂伯,冷笑道:“堂哥就不是龙家的儿子了吗?” 堂伯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吸着烟,明显不高兴,将他儿子和我做作对。 “那蛇棺究竟是什么?”我见他那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知道,龙辰。”堂伯一手打着方向,一手抽了根烟,借烟点烟,火光闪烁中,沉声道:“从我记事起,蛇棺就有了,龙家每十八年往里面填一个龙家子。” “可我见过了,迁坟的那棺材里除了那条蛇,根本就没有尸骨。”堂伯将烟屁股丢出去,手被烫到了,却好像没感觉到痛。 只是扭头看了我一眼:“那算是和那条蛇一块埋进去的龙家子也不见了,尸骨无存。” “我也不知道蛇棺是什么,只知道就算我们不往里面埋龙家子,那条蛇自己也会找上来。就像对你一样!”堂伯含着烟。 苦笑道:“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没想管,可那条蛇却一直在追你。如果你真要找那具迁坟挖出来,又被雷劈了的棺材的话,明天我带你去。” 我没想到堂伯会松口,也松了口气:“那么生我那年迁坟,是打算把谁埋进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是就该有一个龙家子在蛇棺里吗? 为什么我没听说? 堂伯呼了口烟,打着方向盘:“我们这一辈没有龙家子。龙辰,从一开始知道你是个男孩子,就已经打算将你送进去了。” “所以迁坟选的时间就是你妈的预产期!只等你一生下来,就会被埋进去。所以你爸才打死了那条蛇,他是在救你!”堂伯的脸掩藏在烟雾之后,说完之后,好像重重的松了口气。 我却只感觉浑身发寒,所以我真的逃不掉? 到了镇上医院,因为提前打了电话,血清已经备好了,加上伤口处理得当,那条银环蛇也带上了。 秦米婆注射了血清,只等留院观察了。 因为那所谓的蛇淫毒,我也挂了个号,就说自己好像浑身发烫,中毒了。 医生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却还是给我开了单子,让我去验血。 堂伯和那两个本家,将陈全他们安排好,也担心我爸妈出事,堂伯让两个本家去找我爸妈,他回村安排一些事,等天亮再来接我。 我抽了血,坐在病房里,等结果。 这会已经到了凌晨,镇医院没什么人,连值班人员都少,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就算临近夏天,也感觉冷。 我坐在那里,隐约听到了脚步声,一抬头,就见陈顺媳妇站在门口,朝我诡异的笑。 吓得我忙将挂药水瓶的铁架子抄了起来,对着外面大喊:“护士!护士!” “她想让你给她家传宗接代,她不配,该死!”陈顺媳妇张嘴,却是嘶嘶的蛇吐信声。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抄着铁架子,朝外面大叫:“护士!护士!” 陈顺媳妇抬起手,只见她手上还牵着静脉注射的针管,却只有后面的小针了。 她猛的将针管拔了出来,对着自己脖子就插了进去,又速度极快的拔了出来。 似乎用力过猛,整根针都被插了进去,她拔出来的时候,脖子上的皮都扯着变了形,血瞬间喷涌而去。 “不要!护士!护士!”我握着铁架子,有了前车之鉴也不敢过去。 只见陈顺媳妇脖子上的血哗哗的朝外涌,她依旧朝我嘶嘶的道:“龙辰,我等你啊,我在蛇棺里等你啊。这是你一出生就注定的,你逃不掉的。” 跟着就朝地上倒去,脖子上涌出的血,如同一条鲜红的蛇,在地上蜿蜒着朝我爬来。 我吓得放声尖叫:“护士!” 或许是这次声音很大,护士急急的赶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陈顺媳妇也吓得脸色惨白。 伸手紧紧捂住伤口,大叫:“快来人,快!急救!急救!” 医院又是一片混乱,可地上那条血蛇,依旧缓缓的朝我爬过来。 我心底发冷,可身体却发着诡异的热。 只见医生护士急急的将陈顺媳妇抬走,我靠着床,想着那条蛇和堂伯的话。 就算龙家不埋,那条蛇也会逼着我自己睡进那具棺材里的。 抚着手腕上的黑蛇玉镯,从记事起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这么想睡着过。 想在梦里见到墨瑶,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怎么也睡不着,连眼都不敢闭。 一闭上眼,就是陈全那诡异的笑,陈顺媳妇脖子里喷涌出的血,各色蜿蜒的蛇,以及那条扭动的血蛇…… 我只敢睁着眼,恨不得自己直接撞晕,睡过去。 可如果睡了,再来了蛇怎么办? 我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床边,握着手机,一次又一次的给我爸打电话,可无论怎么打都没有通。 不过是两天,好像我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看着手机不多的电量,我将手机收起,握着手腕上的黑蛇玉镯,低声道:“墨瑶,你告诉我怎么办吧?” 第10章 人心叵测 当晚我一直没敢睡,墨瑶也没有再出来,除了护士来给秦米公,以及来问陈顺妻子的急救缴费的事情,再也没有人进来了。 到了天亮,那两个找我爸妈的本家还没回来,堂伯就先来了。 秦米公还没有醒,我握着手机依旧没有等来我爸妈的电话。 “村里人已经要找你爸妈了,应该会有消息,我让村里人带照料秦米公了。走吧,带你去找蛇棺。”堂伯好像也累了一夜,十分疲惫的样子。 “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想着昨晚车上的谈话:“我先去换身衣服。” 昨晚我浑身湿透的坐了一夜,这会衣服都干了,可穿在身上还是不舒服。 只是等我要走的时候,护士忙叫住我:“你是秦初越的家属对吧?他有肺结核你知道吗?要不要一块开药?” 秦米公咳成那样,还说自己要死了,原来是肺结核。 “开药吧。”我转眼看着堂伯。 堂伯无奈的去缴了费,这才送我回家。 我家离镇医院其实挺近的,只不过堂伯没打算进去,只说让我拿了衣服就走,怕不安全。 还没进家门,刘叔就瞥到我了,急忙跑过来:“找到你爸妈没?陈顺一家子都不见了啊?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我朝刘叔摇了摇头:“如果你看到我爸妈回来,就让他们回村。” 刘叔瞥眼看了看堂伯的车,眼里闪过疑惑,却还是朝我点了点头。 家里货架都空了,没了那些蛇酒,显得有点空荡。 我进一楼后,先去厨房找出了米袋子,还顺手拎了把菜刀,这才往楼上走。 胡乱的收拾了几件衣服,我从窗台下的花瓶罐子拿藏着的现金时,就见堂伯似乎和刘叔说什么,刘叔嘻嘻的笑。 我将存的现金揣进口袋,翻了翻手机。 堂姐好像跟我是同年的,不久前她还发了过生日的朋友圈,那生日会布置得特别漂亮,我羡慕得很,所以记着。 堂婶在县城有工作,所以堂姐除了过年回来,都是在县城读书。 我翻到堂姐的那条朋友圈,她只比我大一个多月…… 如果龙家子嗣每代必须有一个被埋进蛇棺的话,明明堂姐比我先出生,为什么我们这一代不是堂姐埋进去?而是选择了后出生的我? 我从窗台往下看了看,刘叔好像接了钱,笑嘻嘻的走了。 等我下楼的时候,堂伯见我拎着个米袋,朝我笑了笑:“你这是真的和当秦米公的学徒了啊?” 我拎着米袋,朝堂伯摇了摇头:“防身吧。我有个同学爸爸在医院住院,我想去先看看他,再回村。” “张道士?”堂伯似乎知道这件事。 “嗯。”我点了点头,有点小紧张的看着堂伯:“您能借我点钱吗?张道士毕竟也是因为我,才被蛇咬的。” “这也确实。”堂伯掏出手机,直接给我转了五百:“你先买点水果啊补品什么的意思意思,说你就这么多,等你爸妈回来,再好好感谢人家。” 我收了钱,在医院门口先下了车,让堂伯在下面等我,我买了点水果上去。 张道士在镇上小有名气,我问了一下就找到了病房。 他已经醒了,就他一个人在病房,见到我,他似乎愣了一下。 却还是笑了笑道:“阿浩上学去了。” 我将买的水果放在他床头,直接开口:“您对我家的事情知道不少吧?我堂伯就在外面,他要带我去找蛇棺。” “我就想知道,既然龙家子嗣注定要埋进蛇棺,为什么十八年前不是大我一个多月的堂姐?而一定要等我到预产期才迁坟。”我一股恼将话全部说了出来。 最近几天经历的事情,让我不得不多想。 前晚我去张道士家的时候,他明显知道些什么。 “龙辰,别去找那蛇棺。”张道士听到我这么多问题,好像并不吃惊。 只是看着我道:“你既然知道蛇棺和龙家子嗣的事情,能逃就逃,有多远就逃多远,就像当年给你家迁坟看地的那个风水先生一样。” “只要你逃了,你爸妈也就安全了。”张道士明显知道些什么。 我还想再问,可张道士看到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沉眼看着我,还要说什么。 门口却突然传来了堂伯的声音:“龙辰,我们走吧。” 我忙扭头看着堂伯,他却握着手机,递给我道:“你爸妈在等你。” 只见他手机上有一张照片,我爸妈被五花大绑,蒙着眼睛,嘴里塞着毛巾,好像是在一个什么山洞里,因为照片里只有手电微弱的光。 “昨晚就找到你爸妈了,你跟我走吧。如果我们不去,你也知道的,那条尸蛇可能会发狂。”堂伯怕我不信,还特意把另一段视频给我看。 那是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土洞,不大,只有微弱的手电光,我爸妈被绑得很紧,怎么挣扎也解不脱。 而拍视频的,还特意拉远,只见洞外一片潮湿,还有许多蜿蜒爬动的蛇,在嘶嘶的吐信,里面不少都是毒蛇。 堂伯朝我冷笑道:“你也可以报警啊,可等警察找到你爸妈的时候,可能已经被蛇咬死了。秦米公被咬,你还会给他拔毒,你爸妈怕就没这么好运了。” “我奶奶呢?”我突然想到今天早上,奶奶还没给我电话。 “她没事,不过你如果不配合的话,也不知道这次蛇进你家的时候,她会不会正好避开了。”堂伯看了张道士一眼。 冷笑道:“看风水的胡先生跑前,去找过你,看样子说了不少事情啊。” 张道士没理他,只是看着我道:“龙辰,别去。” 堂伯却朝我摆了摆手:“龙辰先出去,我和张道士说几句。” 我忙后退了两步,挡在堂伯和张道士之间:“我和你去。” 堂伯呵呵的笑了笑,偏过头看着张道士:“那等有空再来看你。” 我和堂伯朝外走,张道士却猛的叫住了我:“龙辰,你中了蛇淫毒对不对?” “你手腕上的那条蛇没有蛇身,可也有办法解你身上的毒的。”张道士声音发沉。 一字一句的道:“那条尸蛇报复性很强。” 我扭头看了张道士一眼,他朝我笑了笑:“阿浩还等着和你一块上大学呢。” 堂伯带我出了医院:“你别怕,只有你才能找到那具蛇棺,我也想把它毁了。现在把手机给我吧!” 我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堂伯。 “你可以呼救试试……”堂伯靠着车门,看着我道:“那视频和照片我都删了,你爸妈是昨天自己出去找陈全的。你家又出了人命,你爸妈出去避祸也有可能。” “而且你爸妈如果被蛇咬死的话……”堂伯看着我,轻笑道:“你没有见过秦阿婆的尸体吧?被找到的时候,浑身都发黑了,全是蛇咬的伤口,整个都不成人形了。估计什么也验不出来!” “秦阿婆的死,也是你出的手吗?”我将手机递给他,老老实实的上车。 堂伯摇了摇头:“我没这么丧心病狂。” 堂伯开车很快,却半没有进村,而是直接顺着村里进山的路,一直往前开。 到了路尽头,才让我下车,带着我往前走。 进了山路没多远,就碰到昨晚那两个处理蛇尸的本家,他们还拎了个袋子。 见到我,堂伯直接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件衣服披在我身上:“这是我姑姑的衣服,是你前一位被埋进蛇棺里的龙家女。” “这件衣服是我从迁坟的棺材里拿出来的,沾了蛇棺的气息。”堂伯将衣服的袖子在我脖子上打了个结。 “就靠这衣服找蛇棺吗?”我看着衣服没有拒绝。 堂伯却又拿了个眼罩递给我:“你是不是一直能听到有什么叫你名字的声音?蒙上眼睛,顺着声音找,你就能找到蛇棺。” “那我怎么确定你会放了我爸妈?”我接过眼罩,看着堂伯:“你不是想毁了蛇棺吗?” “如果你没埋进蛇棺里,就该是你堂姐了。只要你找到蛇棺,我就有办法毁了它。”堂伯示意我戴上眼罩,沉声道:“我杀你爸妈做什么?” 他说着,直接抢过眼罩,给我戴上。 扯过我的手,将手腕用麻绳绑了起来,推着我往前走。 我双眼看不见,被他往前推了一把,一个踉跄差点就倒了。 可身后已经没了声音,我想逃,双眼被蒙,双手被绑,而且我也不确定堂伯是不是跟在后面。 喘息了一会,我想努力想着自救的办法,希望张道士后来救我。 等心态慢慢平稳了下来,耳边果然传来了那轻缓而空灵的呼唤声:“龙辰……,龙辰……”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我双脚好像不受控制,慢慢的朝前走去。 第11章 潜龙之棺 那个呼唤声十分的空灵,幽幽的却又十分清晰。 村头进山的路很平稳,我双手虽被绑,走路有点不稳,可依旧慢慢的朝前走。 可没走多远,那声音的来处就变斜了,我一脚就踩到了灌木丛里。 有什么扎穿了裤子,我痛得倒吸着气,可脚却依旧不受控制的蹚着灌木丛朝那个呼唤声去。 身上不时的被树什么的刮到,浑身都火辣辣的痛,我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我明显感觉到太阳从慢慢变得火热,又慢慢的开始变得温和。 那声音好像越来越近,我身上也越来越热,昨晚那种刚中蛇淫毒的感觉又上来了,这次更惨,似乎浑身都在发烫,又好像哪哪都痒。 我感觉浑身都是汗,双腿发软,颠颠撞撞,可却怎么也停不上来。 耳边除了那个呼唤声,好像又开始有蛇吐信的嘶嘶声了。 隐约中,我脚似乎踩到了水,跟着一个踉跄就摔倒了。 戴着的眼罩似乎被什么勾了一下,直接被扯开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就是在一个废弃的坟坑里。 只不过这坟坑底下长满了齐腰深的草,明显挖了很久了。 无数的蛇趴在坟坑边上,层层叠叠的,趴在坟坑边上,半昂着蛇头,朝我嘶嘶的吐着信。 有一条蛇的蛇尾上,还勾着我掉的那个眼罩。 我突然看到这么多蛇,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乱动。 不说别的,如果这么多蛇直接扑下来,可以将这个坟坑给填了,我得被活埋,更不用说这些蛇会咬死我了。 沉沉的吸着气,确定这些蛇,只是盯着我吐信后,我这才缓缓的将被绑的手腕抬起来。 堂伯可能当真只想着把我埋蛇棺里,所以绑手腕的绳子并没有打成死结,我用嘴慢慢咬着绳结。 同时缓缓的跪坐起来,坟坑一般都是半个人深,跪着的话,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那些蛇随着我动作,慢慢的昂着蛇头,依旧没有直接冲进来。 看好外面的情况,确定好逃跑路线后,我也将绳子咬开了。 又动作极其缓慢的将揣牛仔裤口袋的玻璃瓶拿出来,那些蛇见到那个玻璃瓶,立马朝我嘶嘶的吐信,露出了毒牙。 我手飞快的将玻璃罐子打开,对着四周一扬。 趁着玻璃瓶里的药粉洒开,我忙扯过脖子上扎着的衣服包着手,朝坟坑边上一撑,各着衣服隔着蛇,翻身就跳了出去。 玻璃瓶里是我从家里拿的驱蛇药粉,我爸收蛇泡酒,也会找人家要驱蛇药粉,平时也卖这个。 昨天一整天遇到蛇的事情,让我不得不注意,在背包里揣了几瓶,还不放心,特意在牛仔裤口袋一边揣了一瓶。 我爸也说过,如果碰到蛇实在害怕的话,脱了衣服朝蛇丢过去,蛇牙是弯的,穿不透衣服的,只要不被注射到毒液,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我手摁在那件衣服上,翻身飞快的朝外面跑。 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谢高考前的体能测了。 用尽所有潜能,双腿飞奔,我也顾不得什么灌木丛和荆棘了,无论是什么,都直接冲过去。 可没跑多远,我就感觉双腿被什么拌住,跟着重重的栽倒在地,脸被荆棘划了一道,火辣辣的生痛,还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撑着手站起来,就见一条至少我双手合圈不过来的大蛇盘在我身边。 那条蛇又大又长,蛇身几乎将我全部圈住。 也就在这时,四周的树上慢慢的倒垂上来了蛇,灌木丛里也有蛇慢慢的涌了出来,朝我嘶嘶的叫着。 那条大蛇慢慢的朝我游近,吐着蛇信嘶嘶的叫。 “龙辰……,龙辰……”坟坑里那个呼唤的声音又开始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坟坑,往四周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另一个口袋的驱蛇粉,慢慢的往坟坑边退。 从我站着的地方,到坟坑边,无数的蛇盘在两侧,如同“夹道欢迎”一般。 “龙辰。”随着坟坑里的呼唤声响起,我双脚又不由自主的朝那边走去。 再次站到坟坑边,我的脚好像自己就要往里面走,那些蛇也不停的在我脚边嘶吼,逼着我跳进坟坑。 我双腿软得厉害,努力沉着气,扭头看向了逃跑的另一个方向。 眼看着那条双手合掐不到的大蛇嘶吼一声,蛇尾就朝我甩来,我侧身避开,直接掏出了仅剩的一瓶驱蛇粉,对着那条蛇洒了过去,跟着转身就朝那边山上跑。 我爸也没教我,蛇是上坡跑得快,还是下坡跑得快。 刚才本能的往下坡跑,被拦住了,现在就只能往山上跑。 可刚跑出坟坑没多远,我就听到有什么“轰”的一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炮仗放完后,硝石的味道。 这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震,跟着就见上坡的方向,出现了两个拿着棍子的本家人。 这两人我认识,昨天还去过奶奶家帮着抬死猪,这会明显就是来拦我的。 我没想到自己借着驱蛇粉,跑出了蛇嘴,却又被人拦住。 身后尽是蛇嘶吼的叫声,以及唆唆的游动声。 我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堂伯带着几个本家的人,一人一手拎了一个大袋子,从里面不停的掏那种很大的震天响炮仗。 一个足有双手指一掐那么大,过年的时候,村头的小卖部有卖,经常有大孩子买了,往鱼塘里扔,有时鱼都会被炸晕漂起来。 堂伯和那四个本家,一齐点,不停的朝那坟坑边上扔。 除了那些单个的大炮仗,堂伯他们还准备了不少鞭炮,整挂整挂的往这边扔。 轰隆的炮仗声,夹着硝石味道浓重,不一会就将所有的蛇给驱开了。 堂伯站在坟坑边,朝我招手:“龙辰过来,给你看下什么叫蛇棺。” “别过去。”耳边突然传来了墨瑶的声音。 只不过她声音依旧微弱,可能是被那些炮仗给震醒了,依旧朝我低声道:“快跑。” 可我爸妈还不知道堂伯关哪里,我只得看着堂伯:“既然找到蛇棺了,你们自己挖出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放了我爸妈,我们走得远远的。” 堂伯呵呵的笑,朝两个本家人挥了挥手,看着我道:“龙辰,我也没想到蛇棺还在这里,这就是当年迁坟开挖的地方。” 我就说那个坟坑明显废弃很久了,原本还是十八年前的。 那两个拿棍子的本家走到我身边,掏出手机递给我。 这次上面却不是拿我爸妈的视频了,而是张浩。 “你是不是想着张道士会来救你?”堂伯站在坟坑边。 朝我冷笑:“你确实挺聪明的,知道这些事说给别人听可能不信,就算信,也不一定有办法救你,还知道去找张道士。” 视频里,张浩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旁边还有好几个笼子,里面全是毒蛇。 我知道,这个视频出现,张道士不会再来了。 伸手抚了抚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我慢慢的走了过去,冷声:“还要我做什么?” 堂伯看着那个坟坑,冷笑道:“你躺进去。” 我诧异的看着他:“那你先放了我爸妈和张浩。” “龙辰,我跟你说过,蛇棺不是一具棺材,也不是一条蛇。”堂伯抽出烟盒,点了根烟。 只不过这次刚点燃,烟就熄了。 我瞬间大安,看着那个坟坑:“为什么是这里?” 堂伯似乎已经笃定我跑不掉,有些奇怪的看着熄灭的烟,又点了一次:“你被吸引到这里,就证明蛇棺还在这里,当年迁坟没有将你埋进去,所以没有成功。” “你不是中了蛇淫毒了吗?只要你躺进去,那条尸蛇,就会来找你,蛇棺就会出现。”堂伯脸色露出了狂热。 见烟一直没点燃,也没在意,看着我道:“那具蛇棺都能让一条尸蛇这么厉害了,你说如果人躺进去,会怎么样?那本来就是龙家先祖给自己准备的升龙棺,凭什么让一条蛇享受?” 第12章 蛇名龙霆 从秦米婆和张道士的话,我都隐隐知道所谓的蛇棺和龙家先祖有脱不开的干系,只是没想到有个这么拉风的名字。 堂伯的烟一直没点着,就直接把烟丢掉了,朝旁边的本家挥了挥手。 两个本家立马拿着木棍挥舞着逼我跳下去。 我确定墨瑶在,心里安定了不少,在飞舞的木棍之下,只得再次跳进了坟坑,想套堂伯的话:“为什么叫升龙棺?” “蛇最大的愿望就是升龙了,那条尸蛇死了这么多年,还活在蛇棺里,还不是想着借蛇棺化龙成蛟!”堂伯蹲在坟坑边,看着我解释。 可跟着朝两个本家招了招手:“绑死。” 我顿时吓得差点跳起来,可旁边一个本家,对着我额头重重的就是一木棍。 这一下打得我措不及防,脑袋只感觉“轰”的一响,跟着就眼冒金星,头昏昏沉沉的。 两个本家跟着跳进来,将我手脚都绑死。 我走了大半天,水米未进,加上刚才一通惊吓的乱跑,又被直接当头一棍,哪还有精神挣扎。 不一会手脚就被绑死,这次更是当着我的面,绑成了个死结。 “龙辰,张道士其实说错了,你逃是逃不掉的。只要你躺进蛇棺里,你爸妈就不会有事。”堂伯低头看着我。 沉声道:“回龙村所有人都会感谢你的,等你引出蛇棺,我们见到蛇棺,就会知道蛇棺的秘密。蛇棺就不会再来葬蛇,葬自己人多好。” “活人用蛇棺下葬,你说效果会不会和那条尸蛇一样?是不是会引蛇,或者庇护子孙?”堂伯双眼发狂的看着我。 我猛的想起了堂伯的父亲,三爷爷,据说中了风,瘫痪在床两年了,一直没有好。 所以堂伯这是打算把他活葬在蛇棺里? 那两个本家将我绑好后,爬出坟坑,示意堂伯可以走了。 整个坟坑就又安静了下来,我这才抬起手腕,看着上面的黑蛇玉镯:“墨瑶?” 墨瑶这次直接出现在坟坑里,轻轻一点手,我身上的绳子就松开了:“你堂伯在树林子里看着,他们还带了很多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我跑出去,堂伯肯定又会拦着我。 “你能帮我吗?”我将绳子扯开,不敢露头,怕被堂伯他们看出来:“帮我去救我爸妈。” 她现在虽然没有蛇身,可这黑蛇玉镯是能动的。 凭我爸多年泡蛇酒的经验,只要不被绑,就能跑。 墨瑶看着我的目光沉了沉,伸手抚过我额头上的伤口。 她的手指跟玉一样的微冷,轻轻一抚,我就感觉额头的痛意没这么明显了。 就好像被冰镇过一样,头清醒了不少,连身体的那种发烫发热的感觉都好了很多。 “来不及了,她已经来了。”墨瑶的手指离开我额头,带着我慢慢的回首。 只见坟坑边上,站着一个一身白袍,飘然若仙的女子,低头看着我们:“墨瑶,好久不见。” 她声音清朗得好像玉珠落盘,只是一双眼睛阴冷发寒,瞳孔看向我时,不停的收缩。 “龙辰,我是柳龙晴。”她轻笑的看着我,头跟蛇一样,微微偏了偏:“额头受伤了?” 我一直听说那是一条蛇,却没想见到一个人。 还是一个笑得这样满脸春风的女人,一时不能确定是不是那条阴险狡诈,还猥琐无比的蛇…… 扭头看向墨瑶,墨瑶却朝我点了点头。 柳龙晴却呵呵低笑:“你堂伯想要蛇棺?” 我愣了一下,就感觉身体下面杂草里的土好像在什么慢慢涌起。 跟着空中风起云涌,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闪闪的有着闪电落下,却并没有惊雷。 我低头看着身下的杂草,想看清楚所谓的蛇棺到底是什么,但草太深,下面的东西起来太慢,根本看不见。 墨瑶忙抱着我,直接从坟坑里跳出来,看着柳龙晴:“你又何必再造杀孽?” “一报还一报而已。”柳龙晴扭过头,看着对面树林,张嘴吐信。 看着那分叉的蛇信从她嘴里涌出来,我瞬间不再怀疑她就是那条蛇。 随着嘶嘶的蛇信起,树林里突然传来了惨叫声。 墨瑶直接回到黑蛇玉镯里,朝我轻声道:“找个机会跑。” 柳龙晴脸上却勾着阴笑,扭头看着我:“你中了蛇淫毒,如果不和我交合,你会一天比一天难受。墨瑶解不了你的毒!” 我慢慢的后退,离她远一点,这会风越刮越大,乌云压境,闪电如同一条条的细蛇,在空中胡乱的游走。 可坟坑里的东西似乎还在上升,却一直没有出来。 柳龙晴一身白袍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就在我准备慢慢退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敲什么的声音“咚咚”的响起。 跟着我堂伯带着人抬着一个玻璃箱子出来:“柳龙晴,你看这里面是什么?” 随着堂伯的声音一落,旁边跑出来了不少人,带着竹杠竹杖,身上挂着鞭炮。 堂伯的那个玻璃箱里,一条通体发白的蛇被用什么钉了七寸不说,整条蛇身上都钉了好几个钉子。 “将蛇棺引出来。”堂伯握着一根铜钉,看着柳龙晴:“我只要蛇棺,你就可以带走龙辰和你的蛇身。” 我没想到堂伯这么狠,明明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拿我做筹码。 转身想朝外面跑,可放眼看去,好像全村的人都在这里,那些人拿着竹竿,一手还拿着一把锥子一样的东西,用那个敲着竹竿。 所有人整齐的敲着竹竿,发出空洞的响声。 我记得我爸说过,这是村里的老法子,叫打蛇。 打蛇用竹竿,一竿子子下去,就算没打死,竹竿裂了,竹片也用夹到蛇皮,蛇就跑不了,再一尖子戳下去,钉死在地上,蛇怎么也跑不了。 本以为那是我爸吹牛的,可这会看着全村握着竹杠,我才知道,这是真的。 透着竹竿竹声响,蛇群被吓得散开。 柳龙晴光是看着自己被困在玻璃箱里的蛇身,就气得瞳孔不停的收缩:“当年你们骗龙岐旭打死正在蜕皮的我,再借着朱砂符引动天雷,将那具棺材里埋着的金银财宝一哄而散,还不满足吗?现在居然还要想蛇棺?” 墨瑶似乎沉沉叹了口气,只是朝我道:“等下找准机会,我带着你逃。” 我没想到当年什么棺材被雷劈,居然是人造的? “你吞食了这么多龙家女,拿了那棺材里的金银又如何?可恨的是,那具棺材根本就不是蛇棺。”堂伯好像很生气。 重重的敲了一下玻璃箱:“你让龙辰把蛇棺送过来,再把你这个玻璃箱的蛇身拿过去,怎么样?” “你这是在跟我做交易?”柳龙晴呵呵的低笑,抬头看着空中涌动的闪电:“你们当真以为我没了蛇身就怕了吗?” 堂伯这个人,我以前没感觉什么,可这次却明显有感觉,做事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他先是稳住我,利用时间抓住了我爸妈;明明知道我是去找张道士求助,却也没拦我,反而是抓了张浩,免得乱了计划。 堂姐明明比我大一个多月,却没有被埋蛇棺里,还拖到了我身上,明显当年也是他下的手。 现在他既然敢威胁柳龙晴,肯定也是有计划的。 果然随着柳龙晴发怒,堂伯从旁边抄起瓶酒,直接倒进了玻璃箱里。 不知道那是什么酒,一倒进去玻璃箱里的那条蛇就算被钉死,却依旧痛得首尾两昂。 柳龙晴似乎也感觉到了痛意,冷笑着发怒。 猛的一挥手:“蛇棺就在这里,你过来啊!” 随着她一挥手,一直在唆唆的朝上冒的土,直接就涌开。 “蛇棺……蛇棺……”堂伯很激动,连玻璃箱都没管了,往前走了几步。 外边围着的村民,也急急的靠了过来。 我听着唆唆的土响声,眼看着村民因为蛇棺出现,出现了一个缺口,拔腿就跑。 蛇棺什么的我根本就不在意,我只想去救我爸妈。 “龙辰。”柳龙晴却身子一挺,直接拦住了我。 可她刚到我身前,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就飞了过去,离开我手腕瞬间变大,直接缠住了柳龙晴。 “跑!”墨瑶沉喝一声,那条黑蛇瞬间缠倒了柳龙晴:“龙辰,跑!” 第13章 黑白对峙 眼看墨瑶拦住了柳龙晴,我顿了顿神,拔腿就朝外跑。 这树林子里我并不熟悉,可村民们进山,留下了不少痕迹,我顺着痕迹就朝外跑就行了。 果然没跑没多远就看到了堂伯的车停在路边,他们运了不少东西过来。 我搬了块山石,直接砸了车玻璃,在车里翻找了一会,就找到了堂伯收走的手机。 他还没有关机,我急忙打电话报了警,可我也不确定位置,只是说是回龙村后山。 刚说没两句,就听到坟坑附近“轰”的一道雷光闪落,跟着手机信号就被干扰了,怎么也打不出去。 这车子没有钥匙,开不动,我看了看车,转身就顺着轮胎痕迹往外跑。 可这次没跑多远,听到坟坑那边传来了村民的惨叫声,还有着堂伯撕心裂肺的吼叫声:“龙霞,龙霞 !” 龙霞就是我堂姐的名字,我扭头想看一眼,就感觉手上一凉,黑蛇玉镯又回到了我手腕上。 墨瑶直接出来,伸手拉着我:“我只能困住柳龙晴一会,她已经引雷了,附近的蛇都被她召来了,你快离开这里。” 我还想跑,可却听到村民惨叫声更多了,隐隐的还夹着谁哭叫的声音。 看着墨瑶:“那边怎么了?” “你已经中了蛇淫毒了,她根本不急。柳龙晴这次的目的,主要是报复这些村民。”墨瑶看着我,拉了拉:“走吧。” 跟着她往前面跑了几步,可后面叫声一个比一个惨。 我跑了几步,那惨叫声就好像一句句的直接往耳朵里灌。 “这是柳龙晴让你听到的,龙辰,别管,跑!”墨瑶却扯着我往前走。 我想跑,可好像村子里的人似乎一直在叫我:“龙辰,龙辰,救我!” 跑着跑着,我脚步就顿住了,似乎什么时候听到过这种声音。 旁边的墨瑶看着我,双眼闪过一阵伤感,脸上却带着了然:“龙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柳龙晴知道你会回去,所以她连追都不用。” 我有点不解,墨瑶却拉着我往回跑:“跟上次一样,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墨瑶的话里,似乎这种事情经历过一次。 我看着墨瑶宽广的背影,那身黑袍迎风飘展着,拉着我往回跑,心理好像有什么慢慢的发酸。 眼前闪过同样的场景,也是这样一个人,拉着我义无反顾的往回跑。 似乎还有着冲天的火光,在敲竹竿的空洞声中,夹着女人痛苦的尖叫,男人怒吼,孩子啼哭,以及蛇嘶吼的声音…… 想看清火光中那个拉着的人,拉着我的墨瑶却猛的停顿了。 只见坟坑边上,那些被鞭炮驱赶的蛇似乎又回来了,而且好像更多了。 这次无论是鞭炮,还是驱蛇粉,都没有用了。 所有的蛇双眼腥红,在游动的闪电中嘶吼着朝村民们扑过去。 就算被竹竿拍打在地上,这些蛇扭着蛇身,扯破被夹的蛇皮,顺着竹竿就朝他们爬去。 不少人倒在地上,几条蛇对着人就是一通乱咬。 村民们吓得想后退,可身后的灌木丛中,不时有什么游动,灌木两边直倒,明显灌木丛里缠着的都是较大的蛇。 而坟坑边上,堂伯跪在那里,好像十分痛苦,又好像心如死灰。 柳龙晴站在玻璃箱边,正看着里面被钉着的蛇身,扭头看着我们:“墨瑶,上次怎么死的忘了?为了龙辰,你还真的是死一次都不行,这次居然还跟着他一块回来?” 墨瑶松开了我的手,握着黑蛇玉镯:“有这个,蛇就不敢咬你,你去救人。” “墨瑶!”柳龙晴沉喝一声,指着那些村民:“你忘记了,你上次就是救他们死的,可他们怎么对你的?” “就算为了龙辰,你就能容忍这些人杀你一次,杀你两次?”柳龙晴似乎处于狂怒。 我一时有点恍然,扭头看着墨瑶,什么叫杀两次? 她黑亮的眼睛里依旧带着宽容的笑意,只是将我往身后推了推:“龙辰,去吧。” “他们该死,龙鸣山用龙辰和我的蛇身,不就是想引我出来,找到蛇棺吗?我就让他们全部葬在蛇棺这里!”柳龙晴根本没有去管那条被酒泡着的蛇身。 白袍一闪,头微上一昂。 电闪雷鸣之间,只见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蛇,昂立在树林之间,嘶吼着道:“墨瑶,他们都得死。龙辰他本身就不该出来,他就该在蛇棺里。你用命阻止了一次,还想阻止第二次吗!” “蛇妖……,蛇妖!”村民们吓得连小蛇都不敢打了,仓皇的后退,却被更多的蛇咬伤。 墨瑶回首看了我一眼,黑亮的眼里似乎闪过水光。 明明她看着那些村民的眼里有着厌恶,却又义无反顾的回首看着柳龙晴化出的那条白蛇,黑袍慢慢缠紧,跟着天空中似乎有着细雨落下。 墨瑶的身体慢慢拉长,一条通体黝黑得如同披着夜晚星光的黑蛇,猛的缠住了那条白蛇。 蛇声嘶吼中,我耳边传来墨瑶轻轻的叹息声:“龙辰,带他们顺着水走吧。” 一黑一白双蛇嘶吼着就瞬间交缠在了一块,翻滚之间,树木触之就倒,碰之即碎。 我看了墨瑶一眼,握着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抄起一根竹竿,对着那些村民就跑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乌云好像就在头顶搅动,那些在乌云中游走的闪电,如同一条条的蛇,似乎只要微微低头,就能咬到人头顶。 村民们惨叫不断,我握着竹竿,见蛇就打,那些蛇顺着竹竿想爬,可一见到黑蛇玉镯,就似乎清醒了过来,飞快的逃走了。 雨水越聚越多,不一会山坡上就出现了一条水流交汇的小溪,我想着墨瑶的话,顺着水流往下赶。 那条曾经拌过我脚的大蛇再次拦住了我,可手腕上的黑蛇玉镯突然游到我手背,嘶吼着大叫。 那条大蛇抬头看着黑蛇玉镯,慢慢的游走了。 “顺着水走!走啊!”我用竹竿将蛇赶开,朝着村民大喊:“要命的赶紧逃。” 远处黑白两条蛇似乎还在翻滚着,一棵又一棵的树倒下,天空中的雷一道又一道的劈了下去。 树倒声和雷声中,依旧能听到柳龙晴怒吼的声音。 村民们再也顾不上什么蛇棺了,拉的拉,扯的扯,那用来打蛇的竹竿也变成了拐杖,蹒跚的朝外走。 眼看着他们朝外跑,而我堂伯却怎么也拉不走。 那两个帮堂伯绑过我的本家,瘸着腿也跑了过来,朝我道:“你去劝劝村长吧。那坟坑里,是龙霞。” 我愣了一下,握着竹竿跑过去。 就算这边的蛇被驱开了,坟坑里还是有着许多蛇,可能是雨越下越大,那些想逃跑的蛇也开始进去躲雨了。 我看了一眼远方,黑白交缠的蛇已经不见了,只有远处的树依旧在倒。 冒雨大步走到坟坑边,却见坟坑里,无数的蛇交缠成一个巨大的蛇团。 只不过那蛇团里,有着一具尸体。 惨白的人脸映着色彩斑斓的蛇身里面,越发的显得那么苍白。 那张脸,就在我今天早上看朋友圈的时候,还戴着寿星帽,举着仙女棒,笑得如同小仙女…… 可能是雨下得太大,所有的蛇都往尸体下钻。 堂伯跪在坟坑边,嘴里喃喃的道:“原来这就是蛇棺,这就是蛇棺。” 我不敢走太近,拿竹竿敲了敲他:“先走吧,呆会柳龙晴来了。” “龙辰,明明该是你的。”堂伯猛的站了起来。 看着我怒吼道:“它说过的,只要将你献祭给蛇棺,我的龙霞都不会有事的。为什么那条蛇要报复龙霞 ,明明一开始它们选 中的就是你。” “谁说的?”我不由的看着堂伯,沉喝道:“谁让我献祭给蛇棺?” 这不是堂伯为了逃避堂姐被活埋,才换成我的吗? 堂伯看了我一眼:“你以为墨瑶护得住你吗?龙辰,蛇棺不是一条蛇,也不是一具棺材,是它在找你,而是不柳龙晴。你逃不掉的……” 他哈哈大笑,猛的往坟坑里倒去:“龙霞 ,爸爸来 陪你了。” “别!”我离得远,想用竹竿拦一下,可哪拦得住,手上全是水,竹竿顺水一滑,堂伯掉到蛇团里,瞬间就被缠住了,跟着淹没在蛇团中间。 我看了一眼,知道无能无力,忙转身去那玻璃箱那里。 拿玻璃箱又重又大,根本搬不动,我壮着胆子,直接拿着竹竿戳着里面的蛇身:“柳龙晴,你出来啊!柳龙晴!” 无论墨瑶上次是怎么死的,为了谁死的,可这次她是为了救我才拦住柳龙晴的,我得救她! 随着我一下又一下的将竹竿戳到蛇身上。 一道惊雷过后,柳龙晴一身白袍,滴水不沾的出现在我面前:“叫我?” 随着她话音一落,墨瑶急急的赶了过来:“龙辰,快走,蛇棺要出来了。” 第14章 尘封往事 “墨瑶。”我见墨瑶出来,一把拉住她,猛的一用力,用竹竿将那条蛇身给挑了起来。 看着柳龙晴:“你也是死的,你信不信我将这条尸蛇直接戳成几截。” 我拉着墨瑶慢慢后退,朝她沉声道:“你如果撑不住的话,就先回黑蛇玉镯里。” 墨瑶似乎受制于什么,精力不足,不能动太多的力气。 刚才她先后拦了柳龙晴两次,这回怕是在强撑着。 “哈哈!”柳龙晴听着哈哈大笑,看着我道:“蛇棺快出来了,你却让墨瑶先走?龙辰,你不知道蛇棺是什么吧?” “龙家子已经献祭了,蛇棺就要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柳龙晴指了指坟坑。 朝我嘻笑道:“你知道为什么十八年前,明明你堂姐比你大一个多月,龙家却要等你生下来,把你献祭蛇棺吗?” “就因为你这堂伯被蛊惑,不肯将你堂姐带回来,还用钱收买了村里所有人,就等着你出生,将你埋进去。”柳龙晴声音发冷。 好像说笑话一样:“可棺材开了,他们看到棺材里一代又一代转移的金银财宝时,动了贪念,唆使你爸打死我,只要打死了我,就不用将你活埋了。” “你这么厉害,怎么打得死。”我看着柳龙晴,不太相信。 “别的时候肯定不行,别的人也不行,可那个时候我正在蜕皮、返璞,加上打我的人是你爸,所以就被打死了。”柳龙晴怨念极重。 沉眼幽幽的看着我:“可怜你爸被我咬了一口,差点没命。你堂伯却带着村里人分那些金银财宝,你们村,除了你家,别人家过得多好,不做事,也有的是钱。可笑的是,你刚才还救他们。” “你那堂伯自己得了病快要死了,还想着将自己埋入蛇棺中,借着蛇棺还能活着,还想着死了庇护你那堂姐。” “这些村民还想着捡金银,也跟着起哄找蛇棺。我就让你堂姐回来了啊,让他龙鸣山如愿。”柳龙晴慢慢的昂首。 雨打到她脸上,她好像很享受:“墨瑶,你护不住龙辰的。你能拦得住我,难道还拦得住蛇棺吗?” 随着柳龙晴的话音一落,坟坑里的蛇开始受惊的朝外爬,坟坑里那种呼唤的叫声就又来了:“龙辰……龙辰……” 双腿又开始不由自主的想朝坟坑走,墨瑶忙从身后用一个冰冷的拥抱将我护住。 我扭头不解的看着柳龙晴:“不是你?” 柳龙晴呵呵的低笑:“我只想和你睡在蛇棺里,可没想让蛇棺吃了你。” “蛇棺到底是什么?”我握着竹竿,挑着那条蛇身晃了晃:“你不说,我就将你的蛇身扔进去。” 可柳龙晴根本不在意,微微一伸手,那条被钉了好几个钉子的蛇身,顺着竿子飞快的朝我游了过来。 墨瑶一把搂住我,一手抓住那条尸蛇,猛的朝坟坑里一扔:“柳龙晴,你去蛇棺里找吧。” 就在墨瑶带着我顺水逃的时候,我眼光扫过坟坑,只见整个坟坑就好像一张方形的血盆大嘴,又好像是一具铺在鲜红绒垫的棺材。 堂伯和堂姐的尸体在慢慢的往下沉,而柳龙晴的蛇身也跟着往下落。 就是那一眼,往下落的堂姐好像睁开了眼,原本苍白的脸露出了诡异的笑,看着我开口道:“龙辰,快来啊!” 明明龙霞往下沉了很远了,可那声音就好像在脑中响起,和那呼唤声是一样的。 “别看!”墨瑶冰凉的手就遮住了我的眼睛,她另一只手还环着我的腰,带着我飞快的朝外跑。 远处柳龙晴好像半点都不着急,只是慢慢的朝坟坑走过,跟着直接跳了下去。 墨瑶跑了没多远,就喘不过气了,扭头看着我道:“到了这里蛇棺就不会再叫你了,你自己跑,别回村。”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点了点头:“你先休息。” 墨瑶连头都来不及点,身体就变得透明,跟着就不见了。 我顺着水流往下跑,没跑多远,就听到一个嘿嘿的笑声:“龙家子,被蛇缠,侍蛇妻,产蛇裔。产了蛇,却姓龙,你说怪不怪,你说奇不奇。” 抬眼看去,就见牛二撑着一把破伞,嘿嘿低笑的看着我:“龙辰,嘿嘿,龙辰!” 我看着牛二,顿时松了一口气。 急急的跑过去:“你怎么来了?你不守村了?” 牛二将那把破伞往我头上递了递,胡子邋遢的脸看着我:“龙辰,龙辰……” 念着念着,他往坟坑的方向看了看。 声音似乎没那么迷茫了,好像又沉又轻叹道:“我不是守村的啊,我只是守你。” 我愣了一下,可跟着牛二就哈哈大笑,拍着手大叫:“龙辰在这里,龙辰在这里。” 说着,他一把拉起我就朝外跑。 没跑多远,就见我爸妈披着雨衣,拿着手电和木棍,带着几个警察在这边搜山。 一见到我,我妈急急的扑了过来,一把将我搂住:“龙辰,你没事吧。没事吧?” “妈!”我见到我爸妈没事,顿时也松了口气。 忙想说蛇棺的事情,我爸却直接开口道:“我儿子被吓坏了,我先带他回去洗个澡,有什么事情,等下我再陪他去作笔录好吧。” 那几个警察似乎也松了口气,表示人没事就好。 我妈拉着我朝外走,我爸给牛二递了包烟,却又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别乱说话。 “张浩呢?”我想到被关的张浩,扭头看着我妈。 “张浩在医院陪着张道士,没事,等下你给他打个电话吧。”我爸含着烟。 正准备点,可打火机燎了一次又一次,烟却怎么也点不着,换一根还是湿的。 “抽什么烟,也不怕呛着龙辰。”我妈搂着我,瞪了我爸一眼。 “抽一根压压惊。”我爸却根本不在意,含着烟还给前面的警察递。 可到了我爸这里,无论他怎么点,烟都是湿的。 我伸手摸了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心里突然发暖。 我们是直接回的镇上,没有去村子里。 我爸在下面店里招待警察,我妈陪我上去洗澡。 拿了衣服到浴室,我妈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站在门口看着我:“我看看。” “真没事。”我知道她担心什么,沉声道:“我就在秦米婆那里呆了一晚。” “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啊,不看我不放心。你不脱,就我来脱了!”我妈站在一边朝我低吼。 她一吼完,脸上那种对着警察时的淡定都没有了,全身都在抖,靠着浴室的门,好像身体就要往下滑。 从小到大,我妈做什么都是不在意的样子。 打牌一晚输几千上万,眼皮都不眨的,这会却红着眼,眼皮抖动,好像随时都要崩溃了。 “我脱。”我将衣服一件件脱下来,扯上衣的时候带动了一下手腕上的黑蛇玉镯。 想着墨瑶还灭过我爸的烟,这会意识肯定是在的,我脸瞬间就红了。 等一件又一件的脱下来,我妈还不放心的拉着我看了一圈,确定除了被划到的伤口,没有什么事了,这才放心。 她捧着冷水洗了把脸,冷静了一下,这才道:“等下见到警察,你就说是因为楼上陈全媳妇死了,你被他妈报复,所以去亲戚家躲一躲,结果被他们追上去找事,这才躲进山里,然后碰到蛇群才报警的。” “可堂伯和堂姐的死呢?还有村里那些人……”我紧抱着身体,看着我妈道:“你们想隐瞒?” 我想到最重要的事情:“那具蛇棺还在坟坑里,还有那条叫柳龙晴的蛇,我们……” “别提蛇棺!”我妈猛的回头看着我,双眼充着血,重重的喘着气:“龙辰,忘记这些事情。不要提蛇和蛇棺,你堂伯和堂姐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 “可……”我有点疑惑。 我妈却无力的摆了摆手:“你先这样应付了警察,其他的再说。” “你和爸一直知道蛇棺对不对?”我双手抱胸。 鸡皮疙瘩一粒粒的起来了,沉眼看着我妈道:“所以你们除了过年,平时都不带我回村。” “是。”我妈握着浴室门的把手。 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嫁给你爸的那年,正好是龙鸣山的姑姑被蛇缠,有一天她从后山跑出来,浑身上下都是一道又一道的刮痕,带着浓浓的蛇腥味。” “第二天,龙家就迁坟,把她埋进了那具棺材里。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坟坑,也是生你的时候,再次迁坟挖出来的地方。”我妈声音轻而幽。 我却感觉有点发冷:“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当年怀着我时,迁坟还要回去?你也该知道,他们是为了将我埋进去的?” 第15章 追悔莫及 我这问题一出,我爸却只是沉沉的看了我一眼:“龙辰,我没有办法。” 他拉开门,重重的关上,可却又没有走,只是靠着浴室的门,低低的哭了起来。 我爸这个人,以彪悍出名,打牌如果不如意,就会掀桌子的那种。 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见他哭过。 可这会,他就靠在浴室的门外面,低低的哭着。 我看着磨砂玻璃上的肩膀一耸一动,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拧开水龙头,我用冷水将脚下那些被荆棘刺的伤口冲了冲,等水慢慢变热了,这才开始洗。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我爸低泣的声音。 在水声中,墨瑶在我耳边道:“别怪你爸妈,他们已经尽力了。” 我洗了澡出去,我爸情绪已经整理好了,递了毛巾给我擦头发,就带我下去了。 面对警察,我还是按我爸交待的说了。 “最近入夏了,蛇虫出没,昨天陈全他们一家三口也因为被蛇咬送医院了。”警察将笔录收起,看着我爸道:“你最近也别卖蛇酒了啊。” 我爸连忙递烟:“哪还敢啊,以后都不做了。” 等送走了警察,我爸回来,看着两边空空的架子。 掏出手机给我奶奶打了个电话:“找到了,人没事,你放心,明天你来看他就知道了。嗯,我们暂时不回村,好!” 他挂了电话,这才看着我道:“你堂伯他得了癌症,快要死了,所以离家出走了,明天你堂婶会报他失踪。” “至于你堂姐龙霞,理由是高考压力太大,因为你堂伯失踪,跟家里吵架,也离家出走了。” 我脑中闪过坟坑变成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嘴,将他们父女吞了下去,可堂姐最后却看着我笑的画面。 听我爸的话,他似乎知道那里发生的 沉吸了口气:“那村里人怎么办?” “他们不会说的。”我爸捏着烟,嘲讽的低笑道:“十八年前的事情,他们不是也没说,这次死了人,就更不会说了。” 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太了解我爸妈了:“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堂伯不是抓了你们吗?” 现在我有点分不清真假了。 我爸目光好像有点受伤,却还是跟我交待了一下。 他们确实在去找陈全的时候,被我堂伯抓了,也是在那个山洞里。 不过牛二特殊,他想跟着村里人去凑热闹,却被嫌弃了,半路自己跌跌撞撞的,找到了我爸妈,然后救了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牛二碰到我时,突然说的那句话。 他说他守的不是村子,是守着我。 看样子有些事情,得找牛二问一下了。 “张浩呢?”我记得张浩是关在笼子里的。 “你堂伯没想害他,只是要拖住张道士,是张道士自己救的张浩。我已经和张道士谈好了,这事他不会追究的。”我爸朝我摆了摆手。 沉声道:“累了一天了,你先去睡吧?要不要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他这明显是不想我再问! 我搓了搓胳膊上的伤:“那什么是蛇棺?十八年前,你和妈是不是同意了堂伯,将我埋进那具棺材里?为什么?” 龙家子嗣埋进去是一代代的,奶奶知道,爸妈肯定也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怀着我的时候回村待产了。 可明明龙霞比我大,为什么爸妈会同意换成我? 虽说我爸最后打死了柳龙晴的蛇身,没有当时就把我埋进去,可现在祸根还是埋下来。 而且堂伯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蛇棺,到底他想的是把自己埋进去,还是把他爹埋进去? 我爸听到我问,眼里闪过痛色,猛的站起来。 指着我道:“你是我生的,我想把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当初我就该在你才生下来的时候,直接埋进棺材里一了百了,要不然哪会惹出今天这样的事情!” 我突然整个人都惊了,沉眼看着我爸,眼前闪过水光,张嘴喘着气,想说什么却好像喉咙哽得慌。 原来在我爸眼里,这些事情,都是我惹出来的! 对,也是,如果当年把我埋了,现在再换一个埋下去,哪还有这种事情! 我重重的喘着气,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脸往下流,可眼睛却依旧沉沉的看着我爸:“那你当年为什么没有把我埋进去?” 我爸看着我,脸上闪过愧疚和痛苦,还要说什么…… “龙岐旭!”我妈猛的沉喝了一声,一把拉起我,双眼愤恨的瞪了我爸一眼,然后直接拉着我上楼了。 到了我房间,我妈只是朝我道:“村子里出了这种事情,今晚好几个人从那里逃出来后,蛇毒发作死了。你爸也压力大,所以说了胡话。你早点睡,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蛇棺在叫我。”我躺在床上。 抬起手腕上的黑蛇玉镯,递给我妈看:“你知道柳龙晴吗?堂伯知道她的名字,还把她的蛇身都钉着藏了起来,为什么?” 我妈目光发沉的看着我手腕上的玉镯,摸着我的脸:“睡吧。” 可能是累了一天了,或者是我妈第一次和我这么亲昵,让我有点恍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似乎传来我妈和一个女人的说话的声音,那声音有点像墨瑶。 我想睁开眼睛看,可眼睛似乎被捂住了,怎么也睁不开,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没多久,我就浑身发烫,好像骨子里有什么作痒,小腹窜起一股邪火,又好像有什么要朝外流。 就算我踢开被子,身上依旧不停的朝外涌出薄薄的汗,脸上也开始发烫,一股难言的燥热让我无法安宁。 以前和张浩偷看过的一些网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立马涌了出来,我不由的扯过被子,紧紧的夹在腿间。 可依旧控制不住,那种痒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 迷迷糊糊的,我好像听到了谁又在叫我:“龙辰,龙辰……快来啊,快啊!” 那声音里,还夹着蛇吐信时的嘶嘶声,让我更是身体发紧,好像有什么顺着大腿根部慢慢的流了出来。 “别听。”一只微凉的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墨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我旁边:“是蛇棺。” 我迷迷糊糊的看着她那张脸,慢慢的凑了过去,将滚烫的脸贴在她脸上,果然得到了纾解。 “龙辰。”墨瑶却一把将我按住,声音清冷:“你蛇淫毒发作了。” 柳龙晴说过,这种毒会一天比一天难受的。 “墨瑶,我好热。”她脸不让我碰,我就将脸贴在她手上。 墨瑶沉叹了口气:“这种毒泡水是不行的,脱了衣服泡在米里,用米的清凉阴气缓解。” 我只感觉全身发软无力,身体不停的扭动,恨不得变成一条蛇,双手却紧紧的抱住墨瑶:“我真的好热……” 第16章 蛇婆破棺 就算我双手紧抱着她,墨瑶也只是摸了摸我的脸,意图将我拉起来:“如果实在热,先冲个冷水,我去找米。” 墨瑶见我没动,伸手来拉我。 “我身体好软,又痛又热……”我自己也努力掰着床沿想下来,去洗个凉水澡。 可一用劲,身子根本没起来,反倒直接栽到了地上。 冰冷的瓷砖让我浑身舒服了不少,我干脆摆个“大”字,让自己贴在瓷砖上,连脸都紧贴着冰冷的瓷砖。 “龙辰,龙辰!”墨瑶在我耳边叫我,可我却又昏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似乎有谁将我抱到了床上,跟着一个通体冰冷的东西紧紧抱住了我,将我体内的温度降了下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奶奶坐在床头一边缝着什么,一边跟秦米婆说话。 见我醒了,奶奶连忙问我要喝水,还是要上厕所,又让秦米婆帮着去叫护士。 等医生和护士忙了一通后,我才知道,淋了雨加上惊吓,发烧重感冒,不过血里却没有中毒的现象,看样子蛇淫毒是检查不出来的。 如果检查不出来,就证明没办法治。 奶奶等医生走了,这才告诉我:“陈顺一家四口死了俩,你爸妈怕被人讹,找到你那晚,就去外面打工了。” 我爸妈这是跑路了? 我听着瞬间感觉不对,扭头看向一边的秦米婆,她接过奶奶刚才缝的东西,看着我点了点头。 所以不是怕讹钱,也是怕我再追问蛇棺和村里的事情。 无论是我爸,还是我妈,当年同意等我生下来,就埋棺,似乎有不得已的苦衷。 而且我爸那晚好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还朝我发了火。 “陈顺和陈全呢?”他们父子不是也在医院的吗? “还没醒呢。”奶奶脸色也发愁。 还想问村里的事情,不过护士跟着就来发药,我也不好问。 可就在护士发了药,走出去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叫道:“龙辰!” 这声音并不是很熟悉,可我抬眼看去,就见一身白色长裙的龙霞,站在门口,背着光,露着昨晚在蛇棺张大口时那个诡异的笑,双眼直直的看着我。 我瞬间只感觉浑身发冷,一把扯住我奶奶:“这是?” 秦米婆缝着东西的手也顿了,朝龙霞沉喝一声:“出去!” 龙霞却根本不在意,背着光的眼睛,如同蛇眸一样收缩着,头左右偏了偏,鼻翼轻动,似乎在嗅什么。 她走到病床边,凑到秦米婆面前,用极低的声音道:“秦米婆,你不想跟你姑姑一样被蛇活活咬死吧?她被咬得皮都能筛米了吧,这就是你们秦家多管闲事的下场。” 明明她这话说的声音低,可却好像在我耳边说的一样,而且她眼睛一直看着我。 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停的收缩着,似乎在某一个收拢的时刻,她就会变成一条蛇朝我扑过来。 我吓得紧紧握住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往床头靠了靠,一时又是疑惑,又是害怕。 蛇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明明看到龙霞被吞下去了的! “龙辰,你不认得了!”奶奶却一把抓住我。 沉声道:“这是你堂姐龙霞,比你只大一个多月呢,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找到你的第二天早上,村里人在村口找到了她。”奶奶叹了口气。 拍着我的手道:“你堂伯得了癌症想不开,到现在还没找到就算了,村里人为了找他,好多都被蛇咬伤了,死了好几个人。唉,造孽啊!” 我诧异的看着我奶奶,所以那晚找蛇棺的事情,她根本不知道? 那堂伯是怎么控制住奶奶的? 龙霞却转身,乖巧的趴我奶奶肩膀上:“龙辰,你不记得我了吗?那晚我们在坟坑里见过的啊?” 她说这话时,声音空幽而冷静。 墨瑶立马在我耳边道:“她回来了,就证明蛇棺不肯要她,将她变成了蛇棺的守棺灵。” 我不知道什么是守棺灵,可看着龙霞这张脸,我就感觉浑身阴冷。 扭头看了一眼秦米婆,她也紧皱着眉,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别乱动。 龙霞帮我奶奶捏着肩膀,还朝我笑了笑:“我爸出事,我转学过来了,正好和龙辰你同班呢。对了,刚才我还在旁边碰到了你同学张浩。” 她这话里明显有话,我只是沉眼看着她。 奶奶在一边唉唉的叹气,她对于堂伯做的事情,半点都不知道。 还拉着龙霞的手感慨:“等找到你爸就好了,不要耽误了你高考。” 龙霞的目光却落在我手腕上:“这玉镯好漂亮啊?可以给我看看吗?” 她说着的时候,就直接上手要来摸。 “不行。”我直接拒绝。 奶奶也知道黑蛇玉镯的重要,拉着龙霞的手:“你今天不是要去学校报道吗?” “我一个人去怕啊,奶奶送我。”龙霞搂着我奶奶,亲热的道:“好不好吗?” 头却扭回来看着我,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奶奶!”我忙叫了一声。 我奶奶忙摆了摆手:“你找个车去就行了,龙辰这里还病着呢,得有人陪。” 龙霞手抚过我奶奶的肩膀,笑嘻嘻的走了。 就在她手离开的时候,只见一截蛇尾飞快的窜进了奶奶的衣服里。 我吓得双眼直睁,秦米婆倒是很淡然的从床头柜里抽了一小袋米给我,我忙接过放在被子里。 奶奶明显也感觉不舒服,手摸了摸肩膀:“龙辰啊,你看龙霞多开朗,以后你们在学校多相处。也有个伴……” 我紧捏着米袋,等奶奶走近,伸手拉着她:“奶奶,你坐,我有话跟你说。” “你爸妈是真没办法,这一个人要赔几十万呢……”奶奶以为我在生气,凑到我面前:“不出去打工挣钱怎么赔人家。” 就在奶奶脖子低下来的时候,我猛的伸手将她衣领扯开,只见几条跟绳子一样细的蛇趴在她背上,尖细的蛇尾竖着就往她脊椎窝里戳。 我猛的将那袋米朝她衣服里倒去,那些米一滚进去,所有的小蛇,立马昂着四处游走,戳进肉里的蛇尾,拉动皮肉,好像已经扯不出来了。 “痛!”奶奶痛得尖叫一声,反手就要去抓那些米。 “摁住!”秦米婆忙沉喝一声。 我也顾不是敬不敬老了,一把将奶奶的肩膀摁住,将她压在病床上。 秦米婆捏着针下床,掀开奶奶的上衣。 那些小蛇露出来,嘶吼着露出了毒牙,嘶嘶的大叫。 我手腕上黑蛇玉镯转动了一下,那些小蛇立马就蛇身一瘫,软软的倒了下去。 “这是丝蛇。”墨瑶在黑蛇玉镯里,半昂着头:“从蛇棺里带出来的,龙霞真的是从蛇棺出来了。” 这蛇看上去根本不像丝,不过丝蛇已经死了,秦米婆扯着蛇身,用针将戳进皮肉里的蛇尾给挑出来。 “我背上是什么?这么痛,好像连骨头缝都扯动了。”奶奶痛得直抽抽,额头上冷汗直流。 “龙霞放的蛇。”秦米婆将挑出来的蛇,放到奶奶面前:“她不是人了。” 奶奶见到蛇,恨得双眼直迸。 等秦米婆将所有的四条丝蛇挑出来,扔在垃圾桶里:“拿去烧了,这东西留下来都是祸害。” 我从床头取了碘伏帮奶奶将伤口消毒,想了想,还是将那天龙霞和堂伯被蛇棺吞下去的事情说了。 奶奶却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扭头看着我:“你说她被蛇棺吞了,又回来了?” 我正要点头,奶奶就浑身如同抖筛,猛的站起来:“我要回村子里去。龙霞就成蛇婆回来了,蛇婆回来了……” “村里出蛇婆,村里要遭大祸了。”奶奶好像很害怕,眼里全是恐惧。 第17章 灵蛇镇压 奶奶似乎想起了什么,我想拉住她,她却飞快的跑了。 我翻身下床,想追上去,可一动就感觉头晕目眩,幸好扶住了门,才没摔倒。 可能是躺久了,一下子起太急。 “蛇婆出棺了啊……回龙村的报复要来了啊!”秦米婆拎着垃圾桶,扯了件衣服,丢进去,就在医院的走廊烧了起来。 黑烟刚起,那些已经死了的丝蛇,似乎还想朝外爬。 墨瑶冷哼了一声,这些丝蛇才趴在火里,慢慢被烧成碳。 黑烟引来护士,也呛得秦米婆咳得快断气了。 护士拎了水将还燃着的垃圾桶浇灭,又交待我们不能乱烧东西,就又忙去了。 小镇上的医院人手不多,病人又多又杂,她们也很忙。 “什么是蛇婆?”我关了门,看着秦米婆:“为什么奶奶这么着急?” “我也不知道,问蛇君啊?”秦米婆又掏出一根针,在认真的缝着那个东西,看上去好像是个枕套之类的,却很素。 我只得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墨瑶和柳龙晴似乎都跟蛇棺有关系。 墨瑶这回直接出来了,坐在病床边,看着我道:“蛇婆大概是守棺灵的一种吧,就像那些被蛇棺放出来的蛇一样。蛇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柳龙晴其实不过是龙家用来给龙家子陪葬的护棺蛇。” “真正引着蛇棺的,并不是柳龙晴,而是龙家子。”墨瑶说到这里。 有些担忧的看着我:“既然蛇棺拒绝了龙霞入棺,将她变成了蛇婆,那蛇棺还会追你的,更何况还有柳龙晴,你自己小心就行了,别管回龙村那些人。” “既然有龙家子引着蛇棺,为什么还要放柳龙晴这条蛇进去?”我感觉这事有点超出想象,明显和堂伯说的不一样啊? “蛇盘棺,子孙旺。世代有蛇,世世发。”秦米婆呵呵的冷笑,扭头看着我:“你没发现你们村哪里不对吗?” “哪里不对?”我一时有点想不清了。 “回龙村的人大部都在外面发展,一个个不是势强,就是财旺。可每家每户,如果没了老人留守,就会让老一辈回来守村。”秦米婆看着我。 沉声道:“这就叫以人借势,你们在借蛇棺的势,还的就是每十八年送蛇棺一个龙家子。” 我听着冷汗直流,看着秦米婆:“那如果不埋龙家子会如何?” “我怎么知道。”秦米婆眨了眨眼,尽是嘲讽的看着墨瑶:“蛇君说说吧?”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蛇棺已经在报复了。你那堂伯得了癌症,还有你那些在外面发展的本家人,怕都有些不对头了。”秦米婆好像很笃定。 冷笑道:“人啊,都是无利不起早,一旦不顺了,就会从什么祖坟啊,运势找问题,从不会想想自己做得对不对。丧尽天良,哪会有好运势。” “那蛇婆出棺会怎么样?”我想到回村的奶奶,还是不放心。 秦米婆不是回龙村的人,所以不知道蛇婆会如何。 我转头看向墨瑶,她也摇了摇头。 想到龙霞那诡异的样子,还有我爸走的那晚发的火,肯定村里给我爸的压力很大。 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给奶奶打了电话。 “龙辰啊,你七堂叔正好买出殡要用的东西,我搭他的车回去,你好好在医院,饿了让秦米婆帮你叫外卖。”奶奶在那头很利索的说着。 我七堂叔是谁,我都对不上号,可怎么才出医院就碰上了? 却忙朝奶奶道:“我痛得不行,你快回来。” 奶奶还要说什么,却好像“唔”了一声。 跟着就有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龙辰啊,我是你七堂叔。” “不记得了吧?就是过年时,你爸介绍,开旅游公司的那个。你爸还说等你高考完,要找我报团,还你们全家旅游的那个。”那男声很爽朗。 可声音却发着沉:“今天村里出殡,你爸妈不在,你也该回来表个孝心吧。” 我紧握着手机:“我奶奶呢?” “哦,二婶啊,不会有事。毕竟那晚你堂伯也只是让几个同村的婶娘陪她聊天。我这次也只是用了点药,把她迷晕了。”七堂叔声音发冷。 沉声道:“不过这次村里闹蛇灾,死了好几个人了,你奶奶这么大年纪了,落水啊,或者被蛇咬死啊,或者受不了刺激自杀什么的,跟着去了,我们就不知道了。” 我听着心底怒意迸起:“龙霞回来了,你们应该看到了。她变成了蛇婆,我奶奶是回去提醒你们的村里要出大祸了。” 七堂叔呵呵的低笑:“龙霞掉蛇棺了,怎么可能回来。蛇婆有什么怕的,蛇棺我们都不怕。你如果不回来的话,反正今天出殡,好几具棺材呢,哪具棺材里多具尸体,谁知道。”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听着那头“嘟嘟”的声音,再打,却已经关机了。 “整个回龙村的人,都借着蛇棺的势,他们以为,在外面能发财旺势都是因为蛇棺。”秦米婆依旧缝着东西,将针在头发里顺了顺。 墨瑶也冷笑道:“十八年前你没被埋进去,但他们分了那具棺材里的金银财宝,也就算了。现在肯定有谁多人过得不好,他们肯定想着是你没葬入蛇棺的原因。” “刚好你今年十八岁,又是第二次葬蛇棺的时候,加上你堂伯打头,又惹出了这些事情,肯定要逼你回去的。”墨瑶声音慢慢发冷。 我心里也发着冷,想打电话给我爸妈,可他们明显在逃避,哪还打得通。 只得换鞋子准备回村,秦米婆沉叹了口气:“救了你奶奶就行了,别想着救村里人。” 她将缝好的布袋递给我:“装米的。” 这才发现那是一个布褡裢,往脖子上一挂,两头都是口袋,正要垂在胸前,很好从里面抓米。 秦米婆又从床头柜下来掏出一袋米:“我托人从我家里拿来的,拌了香灰的。” 我将米装进布耷拉里,看着秦米婆,想说什么,却又吞了下去。 “回龙村不欢迎我,我也不想救那些丧尽天良的人。”秦米婆想了想,还是下床:“不过我能叫人在村外接应你。” 我将布褡裢装满米,看着她道:“还有什么防蛇的吗?” “蛇再毒,也毒不过人心啊?有蛇君在,你要防的不是蛇,而是人。”秦米婆冷哼一声,看着墨瑶:“这点蛇君深有体会吧?” 墨瑶沉了沉眼,只是看着我道:“自作孽不可活,你只能救他们一次,不能救第二次。也不可能保回龙村,永远兴旺!” 墨瑶的意思很明白,她也不会再帮忙了。 我看着她,想到柳龙晴提到过,墨瑶死的事情。 以及墨瑶拉着我往回跑,救村里人时,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或许墨瑶上次的死,就跟救回龙村的人有关。 我将褡裢的两头都装满米,出了医院,准备打车回去。 刚出院门,一辆黑色的车就停到了我身边,开车的是个面熟的,到我家埋过死猪,也去过秦米婆家。 也是这个人在坟坑边,叫我回去看下堂伯的。 他推开车门,沉着脸,沉脸的看着我:“龙辰,上车。” 我没想到村子里想得还挺全的,还派了车在这里等我,就算奶奶不想着回村,也会想办法绑了奶奶吧。 上了车,那人开着车:“老七要安排人在医院门口等着你,我就来了。” 我现在对回龙村的人,都没什么好感了,只是“嗯”了一声。 那人开着车,有点唏嘘的道:“你这次回村,他们……” “会把我再埋了。”这事我已经知道的,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 村里人,不会记得,那一晚我原本逃了,却因为听到他们惨叫回去救他们。 他们想的只是,我本来就该埋进蛇棺里,来换取他们财旺势强,代代发! 开车的人看着我,脸上闪过羞愧,却也只是沉默的开车,毕竟他也是回龙村的人啊…… 我脑子里想着如果找到奶奶,怎么逃,怎么镇住所有村子里的人。 因为办丧事,牛二在里面帮忙,也没守在村口,车子直接开了进去。 车子到了村路上,就见一路都全部挂着白幡,每隔一段就停着一具棺材。 可压棺的并不是公鸡,而是一条条的死蛇,耷拉在棺材上,好像一块斑斓的压棺毯。 第18章 自寻死路 车子直接停在了村子建的公堂门口,这里每年在过年的时候都会祭祖。 所有在外面的人都回来了,不像平时村子里只有留守的老人。 那时候很热闹,村里公中的钱办宴席,烤猪烤羊。 大家都很忙碌,奶奶辈的那些人,会剁一种糯米丸子。 把糯米蒸熟,再和瘦肉、鸡蛋剁成泥,搓成丸子再蒸,炸干后沥油。 那味道,比什么炸鸡烤鸭好吃得太多了。 那是我,也是村里其他孩子,最喜欢的菜,因为工序太多,平时都吃不到。 每次还没到吃饭,这些奶奶们的,就会拿碗端着蒸熟的丸子,先分给我们这些小辈吃,给我们解解馋。 我们村里不会叫什么堂奶奶啊,几奶奶之类的,统一都是叫奶奶,好像那是不分的。 一堆的堂叔堂伯,看到我们小辈都会笑着给红包,多的上千,少的也大几百。 我现在兜里揣着的那点现金,就是过年的时候,这些叔伯给我,我偷留着,没被我爸妈收走的。 可这会,村里出殡,摆的是豆腐席,却还没上菜,所有人都坐在摆着的圆桌上,沉眼看着我。 其中就有那些给我偷偷端过炸糯米丸子的奶奶们,也有那些给我塞红包的叔伯。 我奶奶被绑在公堂边上的柳树上,好几个人看着。 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青年晃了晃我奶奶的老年机:“龙辰,这!” 我朝他看过去:“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可这绑人的事情,堂伯做过了,你还来,就有点捡人家的老路子了。” “可有用啊。”七堂叔呵呵的笑了笑,朝旁边的人摆了摆手:“龙辰回来了,你们怎么看?” 留守在村里的人似乎都在这里了,我这才发现,我们村子里没有小孩,都是老一辈的人。 在镇子上的,也就只有我们一家。 就算家里出殡,这次在外面的那些人都没有回来。 他们都看着我,脸色发沉,却又没说什么。 刘婶最喜欢当好人,站起来道:“龙辰,我们也是没办法。” “大家都想人财两旺,可现在年轻人在外面压力大啊。我们老一辈的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 ,可年轻人要出路啊。”刘婶脸上还努力堆着笑。 谁做坏事还没个理由了啊! 我转眼看着这些人,其中有好几个都是那晚在坟坑边,差点被蛇咬死的。 现在他们也坐在那里,想着再次埋了我…… “你们放了我奶奶,村口有辆车,直接送去镇上给秦米婆。”我掏出手机。 朝七堂叔晃了晃:“等秦米婆打了电话给我,我就跟你们走。” 七堂叔还要拒绝,我立马开口沉喝道:“埋进蛇棺的龙家子得自愿不是吗?” 见他脸色一变,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冷笑道:“你们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寻死?” 堂伯开始绑了我爸妈,是找不到蛇棺。 可后面在坟坑边,却还是让我自己跳下去。 如果堂伯想绑了我埋蛇棺里,直接一棍子敲晕,或者搞死丢进去就得了,反正是要死的,为什么搞这么多事情? 而且柳龙晴也是,又是给我下什么蛇淫毒,又是杀人逼我就范,其实就是图一个自愿,让我自愿跟她那个啥。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设定似乎就是这样。 我爸妈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的,要不然也不会放心的走了,毕竟我可能还是会被埋蛇棺的。 “没想到你还能猜到这点。”七堂叔冷呵呵的一笑,朝旁边的人挥了挥手:“放了。” 立马有两个大汉,将我奶奶背起往村外送。 我给秦米婆打了电话,确定已经安排了人在外面接应。 没过半个小时,秦米婆就打电话过来:“接到了,我已经往我们村带了。” 七堂叔明显也接了电话,挥了挥手,几个本家立马围住了我。 这回是真的下了死心,五花大绑,一律都是死结。 蛇棺已经找到了地方,我又被绑死了,所以他们也没什么担心的了。 七堂叔沉喝一声,就开始出殡。 整个出殡队伍都很怪,每具棺材都是八个人用竹竿抬的,每走一步,就有人往竹竿上敲一下。 每具棺材旁边就有几个挑着担子的人,那担子盖得死死的,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棺材边,还会跟着一个戴手套拎着蛇皮袋的人,也不知道里面装什么。 七堂叔在前面举着灵牌,每走几步,就昂着沉喝一声。 那拎蛇皮袋的,就会将戴着手套的手伸进蛇皮袋,从里面居然真的掏出一条蛇,捏着蛇头就用剪刀给剪断。 然后倒拎着蛇尾,拖着断了头的蛇身往前走,蛇血淅淅沥沥的滴在路上,等血滴得差不多了,就将死蛇耷拉在棺材上。 等着七堂叔再昂首大叫,他们就又开始掏蛇,剪头,放血,搭棺…… 刘婶这些女的,都拿着竹竿在旁边敲,也不哭丧。 刘婶的儿子在外面好像开了个大厂子,所以很说得上话。 就挤到我旁边,跟我解释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没见过出殡吧?” “这叫蛇压棺,代代传,一代更比一代强。每多压一条蛇,他家就旺几分。也算他们对村里的贡献,回报他们吧。”刘婶似乎有些感慨。 我被绑了手脚,看着棺材边取蛇杀蛇的人,一时有点同情他们。 手腕上的墨蛇玉镯转了转,墨瑶似乎对于救人救蛇都没有兴趣。 出殡的队伍在咚咚的敲竹竿声上,往后山去了。 就在我以为至少也得将死去的村里人葬在祖坟的时候,他们却直接去了坟坑那边。 而且坟坑边已然放了一具空棺材,七堂叔朝我指了指道:“龙辰,这是给你准备的。” 我没想到他们准备得这么充分! 七堂叔却呵呵的笑:“你以为你爸妈能去哪里?他们一辈子都没出过省,出门打工能去哪里?” 他的意思是我爸妈也在他手里? 我一时也有点急,想让墨瑶帮我解开绑着的绳子。 难道这些人就不怕被蛇报复吗? 却见七堂叔摆了摆手,只见几个本家从挑着的担子里,拿出了喷火器。 整个送葬队伍,瞬间聚拢,用棺材将我和那具空棺材围了起来。 “龙辰,到了这里了,你自己爬进去,我们一人一铲子将你埋了。全村人动手,谁也不会怪谁。”七堂叔站在棺材外面。 看着我道:“你也该满意了,镇棺蛇柳龙晴发怒,我们就用这几个人和这么多活蛇给她陪葬。” “这次你放心,就算蛇棺里面有蛇出来,我们也早有准备。”七堂叔指了指那些喷火器。 这一个个的搞封建迷信,还整出了高科技。 “我给你解绳子,带你跑吧。”墨瑶在我耳边冷哼。 可看着这些多喷火器,我也跑不出去啊。 “我护着你。”手腕上的黑蛇玉镯顺着我的胳膊往上爬,到我耳边道:“这些火伤不到你的。” 这会秦米婆应该已经带着奶奶回她们村去了,秦家人虽然死绝了,可人家也是有亲戚的。 秦米婆问米虽没什么名气,可她姑姑却帮了很多人的,回龙村的人不敢去别人村子里抢人的。 我看着七堂叔,就在我准备点头的时候。 突然听到呵呵的笑声传来,跟着只见龙霞穿着那身白裙,从树林子里走了出来。 一见到她,我顿时松了口气,朝耳边侧了侧:“先看看,至少得知道蛇婆是什么啊。” 就在我知道奶奶被七堂叔抓了的时候,我就发微信告诉龙霞,村子里要对蛇棺出手了。 我不知道蛇棺是什么,也不知道蛇婆是什么,龙霞对我虎视眈眈不说,听奶奶的意思,蛇婆出棺就是报复村里人的。 七堂叔不是不信龙霞从蛇棺里出来了吗? 我就让他见见! 龙霞在医院走路还算正常,可这会从树林子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妖娆到古怪。 走路一步三扭不说,每走一步,就张着嘴,朝外吐着什么。 “龙霞……龙霞 !”刘婶她们这些女的,率先就害怕起来。 “蛇婆!蛇婆!”刘婶跟着叫了起来,转身就要朝外跑:“蛇婆出来了,蛇婆要报复村子了。” 第19章 蛇婆之威 七堂叔看了我一眼:“龙霞不是被蛇咬死后,才掉蛇棺了吗?怎么可能出来!” “不可能的,蛇棺不收死的龙家女,不收不愿入棺的龙家女,可也不会吐出进入棺材被献祭的死人的。她真的是蛇婆……蛇婆啊!”七堂叔脸上尽是可不置信。 朝旁边大吼道:“喷火器,喷火器!烧死蛇婆,葬了龙辰,祭了蛇棺,子孙人财两旺啊!” 村民们似乎对龙霞很害怕,尤其是那晚跟着来找蛇棺,亲眼见到龙霞死在蛇窝里的人,吓得腿脚都发软。 龙霞只是嘿嘿的低笑,依旧张着嘴慢慢的朝前走。 随着她靠近,原本压在棺材上的死蛇,好像全部都活了过来。 耷拉着的蛇尾拍着棺材,啪啪的作响。 也就在同时,龙霞嘴里慢慢钻出一条通体鲜红如血,双指环扣大小的蛇。 那条血蛇一出来,吐着蛇信嘶嘶作响。 那些被耷拉在棺材上的死蛇,不管有头的,没头的,全部都好像活了过来。 旁边的刘婶吓得张嘴尖叫一声,可声音才发一半,一条被剪了头的死蛇,蛇尾一摆,直接钻进了刘婶的嘴里。 蛇尾还在外面摆动,可蛇身眨眼间就已经钻进去了一半。 这场面,吓得我忙紧咬着牙关,同时感觉喉咙作呕。 龙霞嘴里吐出的那条血蛇,嘶嘶的吐着信,那些活过来的死蛇扭动着蛇身,朝着村民们涌了过去。 它们已经死了,根本不怕被竹竿打。 就算喷火器将火喷到最大,蛇身带着火也依旧往村民身上扑。 带火的蛇扑到人身上,立马着火,痛得人尖声大叫,它们却只顾着往人嘴里钻。 呼呼的火光中,除了嘶嘶的蛇吐信声,还有着村民自己的呼喊声。 一时之间,好像人间炼狱,比那晚被活蛇咬时,更加恐怖。 这场景太过诡异,我突然不想知道什么是蛇棺,什么是蛇婆了。 忙让墨瑶帮我解了绳子,飞快的从旁边的棺材上爬了过去。 这会所有的死蛇都扑了出去,相对于活过来的死蛇,棺材根本就算不上恐怖了。 就在我刚爬到棺材上,准备跳下去时,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七堂叔握着一把菜刀,搁在我脖子上:“爬回去,躺在坟坑里,我给你填上土。要不然我就一刀割断你的脖子,反正都是要死了。” 我忙趴着不动:“你先对付蛇婆吧。” “只要你祭了蛇棺,蛇婆算什么!”七堂叔的脸带着疯狂。 菜刀用力一划:“快点!” 我脖子上微微的发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脖子往下流。 “七堂叔。”我扭头看着他,沉声道:“我们先救了村里人,然后再跑吧。” “救什么人啊,都是要死的了。”七堂叔眼光闪闪,菜刀一压。 我脖子上瞬间就是一痛。 他却满脸激动:“趁着蛇婆还没进来,快点。只要你献祭了蛇棺,大家的病就都好了,生意也顺了,什么都好了……” “用这些快要病死的人,换子孙的兴旺,值得好!”七堂叔菜刀又用力压了压。 朝我沉喝道:“快点!” 他菜刀的位置很奇妙,正好隔在脖子和黑蛇玉镯之间,我都能感觉到微凉的黑蛇在脖颈下面爬动。 更甚至我都感觉到冰冷的蛇信慢慢的舔着我渗出的那些血…… 墨瑶似乎没了动静,而七堂叔的眼色太过疯狂,我只得又认命的从棺材上再爬了进去。 刚一进棺材圈,旁边的惨叫声却更大了,一个又一个的村民成了火人。 每个人就算捂着嘴,可那些死蛇就算不能从嘴里钻进去,直接用蛇尾戳入人眼,从眼睛里钻了进去。 龙霞张着的嘴里,那条血蛇依旧在嘶嘶的吐着蛇信,好像发出信号,激励着死蛇住人身体里钻。 不一会所有的死蛇已经钻进了村民的身体里。 七堂叔见没蛇了,似乎还高兴了,朝还活着的村民大吼道:“快,没死蛇了,喷她,喷她!” 随着他话音一落,龙霞那条白色的裙子下面,有什么慢慢的拱起。 她嘴里那条血蛇也缩了进去,她一步步朝我们走了过来:“七堂叔,你骗得我好惨啊?” 七堂叔脸色发沉,看着龙霞大叫道:“我只是叫你回来看你爸,没想到你会被柳龙晴丢进坟坑里的。” “是吗?”随着龙霞一步步走过来,她两条腿上,一条条鲜红的血蛇顺着她的修长的腿朝下爬。 这些蛇根本就不沾火,拿着喷火器的村民,拿着火乱喷,可依旧被血蛇钻进了嘴里。 我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得双腿发软,七堂叔搁在我脖子上的刀就更紧了。 听龙霞和他的话,似乎是七堂叔把龙霞骗回来的,可她怎么就被柳龙晴给弄到坟坑下面埋起来了? 龙霞步步紧逼:“七堂叔,你是不是想,如果龙辰不能祭蛇棺,拿我祭也好?可柳龙晴不让我祭蛇棺啊?” “蛇棺也不要我,它只要龙辰。”龙霞一步步逼近。 身后的村民都在惨叫声中慢慢的低下,喷火器也慢慢的没了火。 在烟雾和蛇腥味中,我闻到了一股子骚臭味。 七堂叔握着菜刀,浑身发抖,有什么打温了裤脚,水湿还蜿蜒如蛇一般朝下流去。 他朝龙霞大吼道:“你爸得了癌症,村里人要不就是三高,要不就是心脏不好,哪一个都有慢性病啊,活不长了。” “就是因为十八年前,你和龙辰没有祭蛇棺。你们俩死了,换全村人活,不好吗?”七堂叔似乎疯了。 朝龙霞低吼道:“如果最先你活着祭了蛇棺,你爸可能还活,不好吗?”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去旅游,骗我跟你睡。”龙霞嘿嘿的怪笑。 腿间两条血蛇从她白裙底下爬出来,昂着头看着七堂叔:“你说等我考上大学,会带我走遍全世界的。可你骗我回来,就想着将我祭蛇棺。” 七堂叔双腿发软,握着菜刀紧了紧,扯着我朝龙霞道:“你反正要祭蛇棺了,要被蛇缠,我睡一睡有什么不行!” 我突然有点佩服七堂叔的无耻了! 回龙村虽然很多出了五服,可这终究是叫叔的人! 七堂叔这会似乎到了绝境,无惧无畏了:“你跟柳龙晴一样,是护棺灵。蛇棺要龙辰,所以你不会要他死。你别过来?” 我听着愣了一下,所以现在我又成了七堂叔的人质了吗? 也就在同时,龙霞抬眼看着我,脸上尽是嘲讽:“龙辰,你看,他又想杀了你了。为什么蛇棺要的是你,不是我?” “柳龙晴和墨瑶都护着你,龙辰,为什么是你?”龙霞的声音居然带着失落。 可随着话音一落,那两条血蛇从她腿上飞射而来,一条缠住了七堂叔的脖子,一条直接从他大张的嘴里钻了进去。 就算这样,七堂叔握着菜刀还要朝我脖子上割,我忙抬脚,一脚将他踢开! 身体豁然一松,我忙捂着脖子的伤口,可摸了摸,却半点血都没有。 这次整个坟坑周围都是尸体,没有一条蛇,却比上次尽是蛇的时候,让我感觉恐怖。 “这就是蛇棺的恐怖。”墨瑶出现在我身边,看着龙霞:“你不能伤龙辰。” 龙霞看着满地的尸体,头如同蛇一般的扭动:“我是蛇婆,只不过是为了那些龙家女报仇而已。” 她头慢慢拉长,凑过棺材,双眼瞳孔如同蛇眸一般收缩:“龙辰,回龙村的人对不起这些被祭蛇棺的龙家女。我要杀了他们所有人,你还能救吗?” 她说的是回龙村所有人,不是在村子里的所有人! 我瞬间通体发寒,想叫住她。 龙霞却呵的低笑,哼着歌,慢慢的朝小树林走去。 看着满地的尸体,我突然感觉很无力。 所以这些人,都是救不了的吗? 墨瑶看着龙霞的背影,沉声道:“蛇棺不会吐出被献祭进去的死人,可龙霞怀孕了,那孩子还是你七堂叔的,所以她成了蛇婆。” 我突然想起,我妈说起过,堂伯的姑姑是在发现被蛇缠后,才被埋了棺材的。 可献祭蛇棺要自愿,进了蛇棺就不会再出来,柳龙晴也不会搞这些。 那是谁让堂伯的姑姑全身都是那种伤痕? 第20章 勿生退意 面对满地的尸体,以及身边那些摆着的棺材,我突然有点害怕,也有点无措。 远处似乎有着警笛声响起,我转眼看着墨瑶,忙从棺材上爬了出去。 可刚一落地,就见柳龙晴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我:“蛇淫毒还没解吧,你能撑几天?” “龙辰,你就不想知道回龙村代代献祭的蛇棺是什么?”柳龙晴想走过来。 可她刚一动,墨瑶就将我拉到她身后:“柳龙晴,在这里,你打不过我。” 柳龙晴却只是嘿嘿的低笑,沉眼看着我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墨瑶在外面出来一会就不行了,可在这里……” 柳龙晴的手指了指身边的地下:“她能化成一条大蛇,还能拦得住我。龙辰啊,墨瑶她才是……” 这个疑问我也有过,墨瑶身为一条蛇,却不想救那些被村民剪头祭棺的蛇。 也不想救回龙村的人…… 不过,她确实一直在帮我。 警笛声在不远处就停了,估计是没有路了。 我看了柳龙晴一眼,拉着墨瑶就往那晚逃跑的地方跑去。 不知道为什么,柳龙晴没有追,她似乎笃定我没有办法解蛇淫毒。 这次我拉着墨瑶头也不回的往外跑,没有再回头,因为所有人都死了…… 等我跑出了山,墨瑶直接回了黑蛇玉镯里。 正准备想办法去镇上的时候,就见不远处停了一辆车,我走过去,想让人家带我去镇上。 还没等我走近,那车子竟然朝我开了过来。 秦米婆坐在副驾驶,脸色发青的看着我,好像在忍耐什么。 目光落在我身上,只是幽幽的开口:“上车。” 远处的山里传来了吆喝声,我忙拉开车门上去了。 这才发现开车的居然是牛二,他依旧是那胡子邋遢的样子,扭头朝我嘿嘿的笑。 因为是牛二开车,所以我全程都很紧张,不过车虽左摆右晃,却还是稳稳当当的开到了秦米婆家门口。 车停稳了,牛二推开车门就嘿嘿笑的下车了。 秦米婆却坐在副驾驶没动,我推开车门想下车,她却突然开口:“龙辰,是你叫了龙霞去那里的,对不对?” 我顿了一下神,眼前闪过龙霞张着的嘴里,吐出一条血蛇的样子,还有村民们被一条条的蛇钻进嘴里,带着火惨叫的模样。 心里突然发颤,却还是轻“嗯”了一下。 秦米婆突然扭头看了我一眼:“你奶奶知道回村不安全,可还是想回村提醒村里人,蛇婆出棺了,让他们能有时间逃命。” 我知道秦米婆要说什么了,心里有点发酸。 她这是在怪我太狠心,明知道龙霞作为蛇婆出蛇棺,是要报复回龙村的人,却还叫她过去。 可如果龙霞不过去,我就算今天跑了,以后呢? 回龙村有多少堂叔堂伯,大堂伯、七堂叔死了,后面还有多少排着号的堂叔伯要想尽办法把我祭了蛇棺? 我突然想起秦米婆的话,十八年前没有人祭蛇棺,所以现在整个回龙村的人,只要有点什么事情不顺不利,就会想到是因为没有祭蛇棺。 这个事情只会慢慢发酵,膈应越来越深,就像七堂叔,连村里人得了慢性疾病,都是因为没有龙家子嗣葬蛇棺。 在大堂伯眼里,还只有我是应该被葬蛇棺的,可在七堂叔眼里,只要是龙家的子嗣,都该被葬进去。 他们会想尽办法将我埋进蛇棺里的! 而且龙霞已经不是人了,她从蛇棺出来,第一个找的就是我。 我本来想的是借她镇住村民,至少村民如果将她抓住,也能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所有人都死了,对不对?”秦米婆没有再问,只是推开车门。 可却扭头看了我一眼:“你有没有发现,你真的是回龙村的人。” 我开始还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在她将车门关上的时候,车身震了一下,我瞬间就明白了。 说白了,我确实是回龙村的人,自私利己! 回龙村的人,为了所谓的祭蛇棺,一代代的龙家子嗣埋了下去。 而我,为了避免被祭蛇棺, 可以叫来龙霞,害死所有人。 大家都是冷血无情! 我拉开车门,追上去,沉眼看着秦米婆:“我奶奶呢?” 回龙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有一波调查的,我是回龙村的人,而且我家已经出过一次事了,不可能不被找上门。 秦米婆原先就对我们姓龙的,就没有好脸色,刚才又说了那样的话,所以我还是不要麻烦她的好。 带奶奶回镇上,等着被问话,等情况稳住后,再想办法离开镇子,逃得远远的。 “你进来。”秦米婆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 她直接进了那晚我睡的房间,奶奶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 就在我准备去看她的时候,秦米婆却拉住了我。 “她身上有蛇。”墨瑶的声音也突然响起。 秦米婆将奶奶翻到一侧,伸手撩起头发,只见头发下面的后颈窝里,有什么缓而慢的晃动着,像是一根头发…… 光线比较暗,看不清楚,我忙掏出手机照了一下。 却见那后颈窝里有着一个细如黄豆大小的蛇头,刚才吐吞的,赫然就是蛇的蛇信。 那蛇头只留了气孔和蛇信在外面,连眼睛都看不见,光线一照,蛇信又晃了晃,在感知温度。 我瞬间感觉头发有点发麻,沉眼看着秦米婆:“在医院的时候,不是已经全部挑出来了吗?” “是后面放的。”秦米婆将我奶奶放好,看着我道:“蛇君能感知到蛇,如果在医院有蛇没挑出来的话,她肯定知道。” “估计是龙霞感觉到丝蛇被挑了出来,又找了机会放进去的。”秦米婆把被子盖好。 看着我道:“我接到你奶奶的时候,就感觉到她身上有蛇,可这蛇的蛇身已经进去了,如果挑出来……” 墨瑶在一边开口:“丝蛇的鳞下有细丝,可连接经脉,一旦强行挑出,轻则会伤及经脉,重则直接毙命。” 我掏出手机,直接打了视频给龙霞。 她难道真的要杀了回龙村所有人? 视频接通,龙霞依旧一身白色长裙,坐在一个花坛边,朝我笑了笑:“龙辰,我吃了饭就要去学校了,你不来吗?” “哦,张浩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听说我是你堂姐,要带我熟悉环境呢。他人真的很好啊……”龙霞对着镜头,嘿嘿的低笑。 “你别动张浩。”我突然感觉有点愤恨。 龙霞却朝我嘿嘿的低笑:“你是不是想着借墨瑶或者柳龙晴杀了我啊?如果墨瑶会杀我的话,早就杀我了?” “龙辰,你不知道墨瑶是什么吧?她才是真正从蛇棺里出来的呢!”龙霞 呵呵的低笑。 眼神转了转,满脸妖魅:“你也别想着报警啊什么的,回龙村的事情,说出去,别人信吗?” “我奶奶怎么回事?”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努力压着怒气。 “蛇棺要你啊,我怕你跑了,总得抓点把柄对不对?而且我还要报复回龙村的人呢?你走了,谁看热闹?”龙霞弹起手指。 慢慢凑到屏幕前:“你记得问一下墨瑶,这丝蛇也好,护棺灵也罢,都是不能离开蛇棺的范围的。一旦离开了,就都不存在了。” “如果你带你奶奶离开,她体内那条丝蛇肯定会感觉到,就会拼命挣扎,如果断了经脉,要了你奶奶的命……” “这就看你怎么选择了,反正你亲眼看着回龙村那么多人死了,再死你奶奶一个,也没什么关系!用她将死的一条老命,换你一条活着的命,这不就是回龙村那些人的想法吗!”龙霞呵呵的低笑,直接挂了视频。 我握着手机,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黑蛇玉镯。 墨瑶直接现身,看了我奶奶一眼:“蛇婆说得没错。” 我突然感觉有点无力,扭头看着墨瑶:“你也是从蛇棺里出来的?” 墨瑶目光闪闪的点了点头,苦笑道:“我死过一次了,龙辰。我现在还能出现,一是因黑玉,二是因为蛇棺的力量。” “蛇棺真的这么厉害吗?”我想着龙霞,也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掉入蛇棺才多久,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能大开四方了。 如果我能落入蛇棺,再出来…… 我想起七堂叔说的那些话,他们似乎对蛇棺知道一些。 比如不收死了的龙家子,必须自愿入棺,也不吐出死掉的献祭物。 既然龙霞能从蛇棺出来,如果我找到一个办法,也能从蛇棺出来呢? 第21章 缔结誓约 我把自己的想法和秦米婆、墨瑶说了。 秦米婆率先就冷笑道:“你果然不愧是回龙村的人,这样的情况下,想到的还不是如何逃跑。而是进入蛇棺,得到和龙霞一样的能力。” “只要是个正常人,碰到这种情况,就是跑。”秦米婆的话里似乎带着讽刺。 冷声道:“你连那么多人都能叫龙霞去害死,现在你奶奶要死,你就放不开了?如果当年你们龙家的先祖发现蛇棺的时候,没想着和蛇棺做交易,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情了。” 秦米婆明显对龙家先祖有很大的意见,更甚至可以说是怨念。 我只得转眼看向墨瑶:“你也是从蛇棺出来的,知不知道为什么出来了?” 墨瑶只是看着我苦笑,伸出冰凉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指尖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力道停在我的下颌:“龙辰,你跟以前一样,却又不一样了。我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你无论生与死,只要入了蛇棺,就不会再出来了。” 墨瑶说完,就不见了。 搞得我一头雾水,为什么我就跟别人不同?到底哪里不同? 我握着黑蛇玉镯,回首看着病床上的奶奶,一时也有点茫然无措。 掏出手机,先给张浩打了个电话,把龙霞的事情跟她说了,交待他一定要远离龙霞。 张浩跟他爸张道士在一块,听说龙霞是蛇婆,张道士瞬间就明白了,让我别担心,顾好自己就行了,就挂了电话。 他们父子没有半点怪我的意思,我心里很愧疚,却感觉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又把七堂叔和大堂伯所说有关蛇棺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就算我不能进入蛇棺,至少多知道点蛇棺的东西也好。 把这些东西记录完,我又试着给我爸妈打了电话,依旧没通。 七堂叔突然就死了,也不知道我爸妈到底有没有逃走。 他们将我一个人留下,是知道进入蛇棺要自愿,所以对我放心了。 还是就这样任由我自生自灭? 这念头一经升起,我就立马压了下去。 将奶奶的头侧了侧,那条丝蛇依旧趴在颈窝里。 或许是感觉空气变化,丝蛇立马张开嘴,吐着蛇信。 我确定黑蛇玉镯还在手腕上,这才在离丝蛇四指远的地方,轻轻摁了一下。 果然我一用力,丝蛇立马缩了进去,连露在外面的气孔和蛇信都收了进去,奶奶的颈窝却不见半点痕迹,就好像那条丝蛇根本就不存在。 可也就在同时,奶奶的脊椎好像开始轻轻的扭动,就算昏迷不醒,奶奶也无意识的呻吟了一声。 确定龙霞说的不是假话,我忙将奶奶身体放平。 墨瑶对蛇棺好像有点忌讳,轻易不会提跟蛇棺相亲的事情。 门外,秦米婆依旧咳得像要断了气一样。 我见她又在做饭,忙上去帮忙,让她去休息。 牛二在外面玩,嘿嘿的好像很开心。 我一个菜还没炒好,就有电话打过来了,是那天晚上做笔录的警察,问我在哪里,知不知道我爸妈在哪。 看向站在一边的秦米婆,她朝我点头后,我才把秦米婆的地址告诉他们。 “不用担心,你们家出了怪事,你奶奶让你来找我问米,顺带问一下能不能考上大学,这种事情很正常。”秦米婆却很淡定的看着我。 警察来得很快,我正好把菜端上桌,他们就来了,却也不过是照常问了几句。 我爸妈去哪,是真不知道,毕竟我高烧不醒,医院有记录。 至于村里子什么事,他们也没提,我只是说我很不舒服,奶奶本来回去了的,又回来照顾我了,然后跟着秦米婆过来问米了。 只不过我还是提了两句,我堂姐龙霞也转学回来了,就在镇高中,她爸是村长,可能知道的比我多。 警察做了笔录,也只是交待了几句不要离开镇子,他们会去找龙霞问一下的。 又交待我要小心之类的,就走了。 毕竟那些死掉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死亡。 等警察走后,秦米婆扒拉着饭,看着我:“你好像不怕蛇,也不紧张?” “我爸卖蛇酒的,家里全是泡着的蛇,每天进出都看着,习惯了就不怕了。”我端起碗,突然感觉有点自嘲。 我爸怕是没想到,这样给我练了胆子吧。 牛二吃饭从不上桌,就算叫他坐着,他也坐不住,用大碗装了饭,给他扒拉了半碗菜,他就蹲在屋檐外吃。 边吃边扭头看我,嘿嘿的笑:“龙辰,回龙村没了,我守着你。守着你……” 秦米婆似乎目光闪了闪,吃了半碗饭就不吃了,进屋去了。 我其实也吃不下,现在看着牛二,已经没有原先那种厌恶和害怕了。 直接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你知道蛇棺吗?” “知道啊!我知道!”牛二扒着饭,朝我含糊不清的道:“在村公堂啊,有蛇棺,嘿嘿……蛇棺十八年一祭,保子孙代代有继。” “嘿嘿!龙家女,生蛇娃,生了蛇娃却姓龙。”牛二似乎为了一碗饭很开心,讨好的念着这些口水话。 还拍着胸口朝我道:“我知道村长把东西藏哪里,我带你去!我知道!” “村长藏了什么?”我突然听他提到堂伯,一时也有点愣神。 牛二一直被当傻子,所以堂伯藏东西被他看见,可能也没当回事。 “藏了女人,嘿嘿,村长藏了女人。”牛二嘿嘿的笑,却还朝我竖了竖食指:“嘘!我只告诉你哟,不能说出去哟。” 我听着愣了一下,但牛二的话,疯疯癫癫,一时也不知道真假。 不过公堂那么大,藏点什么也有可能,如果能找到有关蛇棺的记录什么的,也不错。 所以还是哄着牛二道:“那明天你带我回村找东西吧。” 牛二扒拉着饭,不停的点头,看着我嘿嘿的笑。 秦米婆在筛米,我过去帮忙捡谷子。 现在这年头了,她还是只吃自己种的米,用打米机打的,不是有糠就是有整粒的谷子。 手放进微凉的米里,真的很舒服。 或许是最近一段时间,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等帮秦米婆将一筐米筛完,我就感觉头昏沉得很。 “你感冒还没好,先去我床上睡会吧。”秦米婆将米装进米桶里。 朝我道:“我和牛二会看着的,牛二是守村人,那些牛鬼蛇神伤不了他。” 我确实头昏想睡,看着门外拿着竹篾玩的牛二,朝秦米婆笑了笑,就去她房间睡了。 她床上的被子已经换过了,还有一股子艾叶的味道,闻着很舒服。 我神经崩了一整天,这会松下来,眼皮都快撑不起了。 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可却怎么也撑不住。 躺在秦米婆床上,刚拉过被子,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刚入梦,我居然又见到了墨瑶。 她这次在梦里也不再是黑蛇的样子,而是直接人形。 “墨瑶?”我有点不解的看着她,沉声道:“怎么又到我梦里来了?是因为柳龙晴那妖蛇又要朝我下手了吗?” 墨瑶摇了摇头,拉着我的手坐下来。 梦里似乎一切都是在我房间里的样子,她拉着我坐在我床上。 我第一次在墨瑶的脸上见到无措的样子,这倒有点好奇了。 墨瑶能瞬间将周边所有的蛇,无伤致死;在面对柳龙晴时,能化出一条黑蛇,跟柳龙晴斗得天昏地暗。 更甚至面对蛇婆龙霞 ,依旧能一句话将她逼走。 现在居然会无措? 墨瑶握着我的手,似乎紧了紧,这才扭头看着我:“你不想祭蛇棺,也不想被龙霞害,也想救你奶奶和解了身上的蛇淫毒,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这会换我有点不解了。 “龙辰,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了所有的事情。”墨瑶看着我,沉眼道:“你嫁给我!” 墨瑶的脸色紧张,黑亮的眼睛里带着希冀,似乎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只得紧紧的抓着我的手。 我突然想起她第一次出来,说她是墨瑶时的语气。 幽淡而惆怅,说我不记得她了。 还有往黑蛇玉镯上滴血后,她那个烙印般冰冷而占有的吻。 墨瑶一直在我梦里守护着我,似乎一直都在等什么…… 就是等我同意嫁给她吗? 第22章 怅然离去 墨瑶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希冀和期盼,那双一直在梦里看着我的眼睛里,好像有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我沉眼看着她,苦笑道:“是不是,只要我答应你,什么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无论是蛇棺,还是柳龙晴,或者是龙霞,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墨瑶声音低沉,拉着我的手却紧了紧,表示了她的决心。 也就是说,她一直有这个能力? 我扭头看着她,伸手抚了抚她的脸,这样一张脸,谁能不心动。 而且从我记事起,墨瑶就一直在我梦里,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 “你守护的是我,还是你记忆中的一个人?”我喉咙有点发涩的开口。 墨瑶愣了一下,黑亮的眼里闪过伤色,映着我脸的瞳孔,好像也跳动了一下。 “你、牛二、柳龙晴,是不是都在等同一个人?”我沉眼看着墨瑶。 低声道:“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他?” 墨瑶默然,轻声道:“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一直护着你。” “然后呢?”我看着墨瑶,沉声道:“如同有一天,你发现你们等的人不是我呢?” “墨瑶,你知道的,我能害死一村子的人自救,我可能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善良的人。”我沉吸了一口气。 看着墨瑶:“如果你是柳龙晴,我能骗你就骗了,可你是墨瑶,是……” 是守护了我十八年,夜夜在我梦里的墨瑶。 所以我不想到最后,等她发现,我不是那个人时,那种失落,以及认为我是在欺骗后的,那种冷漠。 “等你真正确定的时候再说,好不好?”我眼睛发涩。 墨瑶对我的那种情感,是附庸在别人身上的,所以我不想让她失望。 更不想占据属于别人的东西!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葬入蛇棺,看龙霞和柳龙晴的结果,也不会太差吧。 就像秦米婆对我的失望一样,她让我不要救村里人,可却没想到,我引去了龙霞,害了那些人。 墨瑶好像有点伤感:“龙辰,我等着你出生,等着你长大,却没想……你不知道你是谁。” “那我是谁?”我抬头看着墨瑶,冷声:“你们都有秘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墨瑶眼带伤感的看着我,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我从梦中醒来,伸手摸了摸手腕,果然黑蛇玉镯也不见了。 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微微发黑。 秦米婆和牛二坐在门口烧着火,浓浓的艾叶味散开。 牛二嘿嘿的笑,从火盆里扒拉了一个烤芋头出来,伸手就去捡。 烫得他左右手垫了好几下,忙又扯着袖子垫着,吹了好几口气,才递给我:“香,吃!” 那芋头烤得很焦,被牛二折腾了一会,外面的焦皮已经破了,浓浓的芋头香涌出,勾得人食指大动。 “谢谢!”我接过芋头,坐在秦米婆身边:“你知道牛二的事?” 在我第一次来问米的时候,秦米婆就说让牛二给我家守门。 秦米婆往火盆里添了把筛米筛出来的糠,张嘴要说,就呛了一口烟,重重的咳着。 我进屋给她打了杯水,她润了润嗓子才道:“嗯,都是龙家造的孽。他跟你是一天出生的,看不出来的吧?” 这我还真看不出来,好像从我记事起村里就有个牛二。 “生你那天,我姑姑突然把我叫了过来,说她要死了。”秦米婆端着水杯,拿棍了挑了挑火盆里的柴。 看着我时,目光带着恨意:“我不让她去,她却带上了黑蛇佩去了你家,回来的路上……” “我担心她出事,偷偷跟了过去。正好看见……”秦米婆抿了抿嘴。 脸不知道是被烟薰的,还是憋着咳,胀得通红,连看着我的眼睛,都充着血丝。 她这明显憋着一口气,我忙帮她拍了拍后背。 她跟着又是一通咳,咳得心肝都要咳出来的那样。 秦米婆的姑姑,是被蛇生生咬死的,所有人都知道。 可我没想到,她会跟过去,更没想到她亲眼看见…… 我想到坟坑里,蛇翻滚的样子,对秦米婆的影响挺大的吧。 等秦米婆咳完,她连喝了几口水,这才停下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将那个不烫了的芋头剥开,咬了一口,里面还有点烫,呵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明天一早带奶奶回镇上,再去办退学,牛二……”我咬着芋头,看着坐在一边吃着烤芋头的牛二。 还是扭头看着秦米婆:“就放你这里吧。” 秦米婆目光闪了闪,落在我捧着芋头的手腕上,轻叹了口气。 我沉默着将芋头吃完,没有再说话。 龙霞已经刻意接近过张浩了,秦米婆被蛇咬过,奶奶被绑了两次,现在昏迷不醒。 无论是蛇棺,还是龙霞,或者是回龙村那些快要回来的人,都对我有着敌意。 他们都会借我身边的人逼我入蛇棺,所以防不胜防。 既然蛇棺要我活着葬进去,那我就至少能撑到入棺的时候,看谁能斗得过谁。 夜风吹得火盆呼呼作响,秦米婆目光几次看了看我的手腕,似乎想问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 晚上我烧了水,给奶奶擦了身子和脸。 和秦米婆要了米,她找了个大木桶,让我坐进去,然后慢慢往木桶里注满米。 米埋着身子,压得我喘不过气,而且坐着的话,连腿都蜷得发麻。 秦米婆边帮我将米埋到脖子边上,边低叹道:“我以前见过一个中蛇淫毒的。” “那时我姑姑还在,隔壁镇子有一个女的进山打柴,下雨就在一棵大树上躲雨,然后有条蛇从树上垂吊下来,朝她喷了一口蛇淫毒。”她帮我将米弄平。 沉笑道:“她被喷了一口,又被那条大蛇吓了一跳……据说有她大腿那么大!” 秦米婆夸张的用手圈了一下,虚比了一下大小:“连柴也不要,冒雨跑回了家。当晚就发作了,一直说听到那条蛇在叫她,要去山上找那条蛇。” “找我姑姑问米,蛇淫毒是没办法解的,我姑姑就让她睡在米里,借阴凉压住那种淫燥之气。”秦米婆抬眼看着我。 苦笑道:“可她睡了两晚,毒性越来越厉害,每天自己偷偷做了很多羞耻的事情。后来有一晚,她趁着家里人没注意……” 秦米婆顿了一下:“跑到山上去了!后来有打柴的碰到她,衣服也没穿,嘻嘻哈哈的,一股子蛇腥味,有时身了总是缠着几条蛇。” “现在呢?”我被米压得胸闷。 秦米婆伸手抓了把米:“她后来她们村子里打蛇婆,就把她打死了,那条蛇还到村子里报复,也被四个游方的方士给抓走了。” “蛇婆?”我沉眼看着秦米婆,不解的道:“不是龙霞那种从蛇棺出来的,才叫蛇婆吗?” “被蛇缠过的,就叫蛇婆。”秦米婆将米洒开。 看着我道:“龙霞怀孕入的蛇棺材,又从蛇棺出来,生下的就会是蛇怪,回龙村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什么是蛇怪?”我眼前闪过龙霞身上涌出的血蛇,难道那就是蛇怪? “重点不在这里。”秦米婆蹲下来,与我平视:“你拒绝了蛇君?” 我被埋在米下的手不由的抓了把米。 手一动,立马就感觉手腕上空落落的。 心里不由发酸,这才几天啊,就习惯了手腕上套着黑蛇玉镯。 “你是嫌弃她是条蛇,没有蛇身,还是什么?”秦米婆见我没有否认,语气变得不太好。 “不是。”我握着米,正要解释。 毕竟墨瑶是凭什么确认,我就是她要等的那个人? 秦米婆还要说什么,突然有个低沉的笑声传来:“他既然中了我的蛇淫毒,自然是要等我,所以才拒绝了墨瑶咯。” 随着话音一落,只见柳龙晴,身子半趴在老旧的房梁上,低头看着我:“回龙村有人回来了,马上就要来找你了,龙霞跟他们一块。” 第23章 异路殊归 回龙村的人,怎么跟龙霞混到一起了?龙霞不是说要杀了回龙村所有人吗? 我正想着,柳龙晴却身子一晃,站到木桶边,低头看着我道:“龙辰,你能忍多久?墨瑶失望的走了吧?” “上一次你没有选择她,这一次依旧一样。”柳龙晴呵呵的低笑。 我抬眼看着她,猛的从木桶里窜出来,抓着把米朝着她脸上重重的洒了过去。 米一洒到柳龙晴的脸上,她立马低呵了一声,身子一晃就不见了。 “我还得谢你呢,龙辰,如果不是你,龙鸣山也不会将我的蛇身拿出来了,要不然我也不能出现在这里了。”柳龙晴声音带着得意。 不过她好像听到了什么,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我正要再坐下去,就听到外面车子响,秦米婆看了一眼满地的米,摇头叹气:“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不乐意见到回龙村的人,不要让他们进屋。你奶奶和牛二在我这里,不会有事。”秦米婆拿了扫把,将地上洒落的米洒在一起。 “谢谢。”我满眼感激的看着她。 她能帮我,完全是看在墨瑶的面子上,现在…… 我摸了一下,空空的手腕,出去开门。 只见龙霞和一个中年人站在车子边,这也不知道是堂叔,还是堂伯了。 牛二看到龙霞,吓得缩在秦米婆家的空鸡圈边上,拿着根破竹竿,嘴里念念有词。 “龙辰。”龙霞朝我招手,指着旁边的人,沉声道:“这是六叔公,村里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她这还卖上了乖,直接先和这些人接上了头,谁知道上了什么眼药水。 我拍了拍身上的米,看了一眼牛二,确认他还挺有安全意识的,朝他喊了一句:“进屋。” 牛二明显对龙霞很害怕,拿着竹竿急急的进屋了。 我这才朝那个已经上升了辈分的“六叔公”道:“我不想见龙霞 ,其他事情,明天一早,去我家里谈。” 六叔公有点无奈的看了看龙霞,朝我摇头道:“龙辰,你既然成了蛇夫,按我们村子里的规矩,你就该被打死。龙霞已经同意去镇蛇棺了,我们是来带你走的。” 虽然早知道龙霞会下眼药,却没想她居然还能将身份逆转啊。 我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一声沉喝,跟着一张大网从屋顶扑了下来。 直接将我罩住,我还没来得及挣扎,四个穿着长袍戴着古怪面具的人就从屋顶跳了下来,扯着网子四个角就将我拉倒。 果然防蛇也不如防人心,我忙从衣服里抽出藏好的水果刀,用力的去割那张网子,朝六叔公大叫道:“龙霞 才是蛇婆!” 可那网子里面,里面居然绞着软钢丝,外面的割开了,里面的也纹丝不动。 旁边那些穿着长袍的人,一边拉着网子跳动,一边朝我身上丢东西,有的什么酒啊,骨头啊,石头啊之类的。 我被兜在网子里,扯着转了几个圈,感觉到还有各式各样的灰什么的落在身上。 拉着网子朝六叔公尖叫道:“龙霞才是蛇婆 !” 六叔公却站立不动,只是沉眼看着那四个穿着古怪的人。 网子被拉扯得左摇右晃,我被一拉,脸擦过地面,一股子土味涌进嘴里。 我看着这些人,突然有点恨不打一处来。 趁着这四个长袍人往我身上丢东西,猛的扯着网子往前面一窜,跟着伸手用水果刀,挑翻了旁边的火盆。 秦米婆为了好烧艾叶,特意在里面加了柴,火盆被我挑,碳火四处洒去。 那些扯着网子的怪人,都穿着宽松的长袍,火碳滚动,长袍跟着就冒烟,着了火。 我趁着他们松开,扯着网子,飞快的从口子里出来。 反手就操起了屋前一根搭着丝瓜藤的竹竿。 指着龙霞,朝六叔公道:“我说了,龙霞才是蛇婆,是她从身上涌出了血蛇,杀了所有人。” “你们不要再回村了,也不要再想什么蛇棺了,不要回来了,逃命吧!” 就算我嚷得再大声,六叔公却不信,只是朝那四个穿着古怪的人,扭了扭手:“动手吧。” 那四个怪人,戴着铜面具,看着我嘿嘿的怪笑,一人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一条蛇。 每一条都有胳膊粗,他们握着蛇又跑过来,将我围住, 顺势将蛇往脖子上一搭,蛇头立马朝我嘶嘶作响。 这些蛇明显是被驯化的,而且都是毒蛇。 我握着竹竿,正要出手,却没想他们直接把毒蛇朝我甩了过来。 眼看着眼镜蛇呲着牙,扑了过来。 我吓得手心尽是汗水,握着竹竿,猛的一挥。 可终究挡不住四面都是蛇,一条过山峰被挑下,顺着竹竿就朝我爬了过来。 而后背就是一重,我感觉到发凉,心想自己这下避不开被蛇咬了。 没想到,龙霞居然不管蛇棺的事情,直接要毒死我。 可也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那条顺着竹竿朝我爬的过山峰瞬间落了下去,后背也有什么“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对面的龙霞慢慢的后退了一步,那四个穿长袍戴面具的,都沉喝了一声:“蛇妖!” 我将竹竿丢掉,扭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身黑袍的墨瑶,站在我身后,沉眼看着对面的人。 “龙辰,你还说你不是蛇夫,这个蛇妖就是你的蛇妻吧!”六叔公语气发冷。 朝旁边那四个人道:“打死蛇夫,蛇妖归你们。” 那四人立马用古怪的方式跳动,举手洒着什么。 墨瑶沉眼看了看我,抬步上前,看着龙霞:“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龙辰不能动。” 龙霞呵呵的低笑,伸手挽着六叔公,亲昵的把头放在他肩膀上,还亲了六叔公一口:“我找到办法,不让龙辰入蛇棺了,你该谢谢我才是。” “龙辰,你真该回村子看看,村子里可有好多秘密呢。”龙霞呵呵的低笑。 可就在她笑的时候,六叔公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我瞬间明白,六叔公是被龙霞用丝蛇控制了。 墨瑶只是看着龙霞沉了沉眼,根本不理会那四个戴面具的长袍人。 可他们没跳多久,就有着腥风涌动。 一条比我大腿还粗的蛇从屋顶飞快的纵了下来,张嘴就朝我咬了下来。 也就在同时,墨瑶冷哼一声,微微抬手,一道惊雷落下,直接打在那条蛇头顶上。 眼看着那条大蛇翻倒在地,那四个戴面具的突然就惊呆了:“引雷,你能引雷,你是……你是……” 墨瑶冷哼一声:“滚!” 那四个戴面具的,连地上的蛇也不管了,对着墨瑶,用古怪的方式行了礼,转身就要跑。 可刚到龙霞身边,就见龙霞裙子下面有什么飞快的涌过,对着他们就缠了过去。 墨瑶冷喝一声,那几条血蛇,就又缩了回去,飞快的钻回裙底不见了。 血蛇入体,龙霞好像很痛苦,闷哼了两声。 却又不可置信的看着墨瑶:“你也是从蛇棺出来的,为什么能控制我体内的血蛇?”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嘻笑道:“你不是……你不是从蛇棺出来的?你跟柳龙晴不同?” 那四个戴面具的人,见龙霞体内藏蛇,吓得连话都不敢说,直接就跑了。 龙霞看了我一眼,对上墨瑶,媚笑道:“你再厉害又怎么样,终究还是死了,还没有蛇身。” 她说着,转身就走了。 六叔公体内有丝蛇,居然也跟傀儡一样,连车也不要了,就跟着她走。 我扯着竹竿想拉住六叔公,可一想丝蛇入体,根本活不了。 还是默默的放下了…… 墨瑶到一边,摸了摸那条大蛇。 原本被雷劈晕的大蛇,醒了过来,刚昂首,可见到墨瑶,立马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回山里去吧。”墨瑶看着它,沉叹道:“人蛇终究殊途,你忘了她吧。” 秦米婆站在门口,看着我幽幽的道:“这就是隔壁镇上那条喷蛇淫毒,引了个女人成了蛇婆,被抓的蛇。那四个游方人,是专门抓有点道行的蛇的方士。” 那条大蛇朝墨瑶点了点头,慢慢的朝屋后游去。 墨瑶站在那里,看着蛇游走,一时显得有点落寞。 我心头发酸,不知道她说,人蛇殊途,是说那条蛇。 还是说她自己…… 第24章 金屋藏娇 等送走了那条蛇,墨瑶沉眼看着我,复又变成了黑蛇玉镯回到了我手腕上。 我握着黑蛇玉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墨瑶只是幽幽的道:“只是离开一会,柳龙晴就找上来了。龙辰,你让我怎么放心。” 所以她终究,还是回来护着我了? 我心里也有点发酸,只是强压着情绪,帮着秦米婆用艾叶灰、香灰和着米,洒在房子的四周。 秦米婆说这是能防脏东西的,其实我感觉没什么用,她这房子,进来的脏东西还少吗? 牛二坐在屋檐边呵呵的笑,看着我道:“明天带你去看村长藏的东西啊!” 忙完这些,我和秦米婆整了一身的灰,胡乱洗了个澡。 当我一个人的时候,那种唤声又传来了:“龙辰,龙辰……” 这次不只是身体发热,脑中不停的闪过秦米婆说的隔壁村的那个蛇婆,还有龙霞落在蛇坑里时,那些蛇涌动的样子…… 以前看过的影视剧里,那些男女暧昧的画面,小说中间的描写的感觉,那些暗示的、明示的东西,好像全部自动跳了出来。 手洗着洗着,就往腿间跑,好像不由的想做一些事情! 我直接拎开水龙头,在冷水下面冲好久,久到我冻得牙关打颤,这才穿衣服出去。 秦米婆已经又拎了半筐米在等我了:“你这已经好几天了吧,撑不了多久的。要尽快想办法!” 我坐进木桶里:“你知道墨瑶和柳龙晴在等的人是谁吗?龙家和秦家,好像有什么往事?你跟我说说吧!” 这点在奶奶带我来找秦米婆问米的时候,就提过了。 秦米婆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我:“你在怕你不是那个人?” “你姑姑是怎么确定我就是那个可以得到黑蛇佩的人?”我埋在米下,依旧感觉到黑蛇玉镯转动了一下。 秦米婆沉眼看着米:“因为蛇君说你出生了。” “你还在你妈肚子里时,蛇棺就开始有了动静。”秦米婆低叹了口气。 沉声道:“明明龙霞是可以镇蛇棺的,可你堂伯说他看见了蛇棺,蛇棺指明要的是你。” 秦米婆双眼沉沉:“我姑姑和当地有名的风水先生去看过,你堂伯当时确实被什么上了身,所以……” 我突然明白了,点了点头:“因为蛇棺强烈的要我,所以我就是墨瑶和柳龙晴要等的人?那个人到底是谁?” 秦米婆只是沉默的放下米筐走了,米下的黑蛇玉镯也没有再动。 我靠在木桶里感受到米的阴凉,慢慢闭着眼,想着最近的事情。 可那种燥气,怎么也压不下去,就算埋在米下面,腿间依旧痒得好像有什么要钻出来。 我不时低头,将脸埋在米里。 这样反反复复,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撑到天亮,我全身都发麻,只得又洗了个热水澡,喝了秦米婆给我煮了姜汤。 出了昨晚的事情,我连学校都不想去了,怕给学校惹麻烦。 只是打了电话,给班主任说要退学。 我家和我村子里的事情,估计镇上都传遍了,班主任只是表示理解,让我先整理心态,明年再复读如何如何的。 挂了电话,我又给张浩打了电话,可打不通。 试着给张道士打,也没打通。 “张道士和十八年前给你家迁坟的看风水的胡先生是师兄弟。”秦米婆站在门口。 嘲讽的道:“当年问米、看坟,都是胡先生和我姑姑一块去的。我姑姑被蛇生生咬死了,而胡先生为了保命连夜跑了,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张道士要不就是跑了,要不也不会让张浩跟你来往了。” 不来往也好,毕竟张浩已经被抓过一次了,避开是对的!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点发酸,那蛇棺啊、柳龙晴、龙霞,这是要逼得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蛇棺到底是什么先不管,秦米婆、墨瑶,就连我奶奶也知道些什么,却都隐瞒着这些事情。 我将昨晚那几个方士留下的网收起来,带着牛二,让秦米婆帮我叫了个摩的,直接去回龙村。 秦米婆看着我:“进村,你打算做什么啊?” 她对于回龙村的事情,从来都不想帮忙,更甚至很抵触。 “你们都不愿意说那些事,我回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想办法控制住龙霞吧,实在不行,把她埋了。”我想到那能操控人的丝蛇,虽不知道怎么是好,可至少龙霞不会杀我。 摩的司机听说我们要去回龙村,一脸的惧意。 我给了双倍的价钱,他这才同意去,不过只到村口。 路上,摩的司机还跟我讲着回龙村的惨事,说是村里造了孽,被蛇咬死了好几个人。 结果出殡的时候,居然整个出殡队伍都被蛇咬死了。 “这得造了多大的孽啊。蛇这个东西啊,报复性太强了,轻易不要惹 。”摩的司机似乎深有体会。 可转过话头,却又愤愤的道:“不过也活该,回龙村的人,有钱看不起外村人!娶老婆还跟选妃子一样,把别人村里的姑娘的八字全部抄过去,一个个的选。幸好他们村没有女的嫁出来,要不然,哪嫁得出去。” “什么看八字?”我听着愣了一下。 “你不是回龙村的人吧?不过他们村也没生女儿的。”摩的司机嘿嘿的笑。 朝我道:“我哪知道,好像要八字很好才可以嫁进去,这年头,你说,哪还有这种!” “以前还听说,他们村啊,有个和女同学好上的,一定要结婚,人家两个都私奔了,被抓了回来。”摩的司机似乎有点感慨。 摇头道:“那女的都怀孕了,被硬生生打掉了。那男的,后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反正不见了。” 摩的司机感慨万千:“回龙村有钱啊,赔了一笔钱了事。不过那女的后面好像也死了……唉!” 他们跑摩的,每天不是跟客人拉家常,就是聚众谈八卦。 自然比我两点一线,环境单一的,知道得多。 到了村口,我特意让这个摩的司机给我留了电话。 然后给了他五十块钱:“如果你打听到是哪个人帮着回龙村合八字的人,麻烦您给我个电话,到时我再给你发红包。” “小兄弟,敞快!”摩的司机收了钱,朝我呵呵的笑,骑着摩托车就走了。 牛二立马就冲到那块村界碑,背对着界碑坐着,在上面蹭痒。 “走吧,带我去看村长藏的东西。”我拉了牛二一把。 他立马来劲了,嘿嘿的笑:“藏了女人,女人……” 牛二拔腿就朝村子里跑,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蛇玉镯,这才扯着背包带跟了上去。 墨瑶从昨晚后,就没有再说过什么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做什么事前,总是本能的想看一眼这黑蛇玉镯在不在,墨瑶在不在。 牛二径直跑到了公堂,朝我招手:“快来!快来!” 公堂旁边还有村里的办公室,三层的小楼,后边还有村里的公中的鱼塘什么的,每年村里都能分到鱼吃。 牛二说藏了女人,我以为是在地下室什么的。 却没想,他带着我直接上了三楼,还用力推开了一个文件柜,后面居然是一个小型的直落式楼梯。 “女人!女人!”牛二朝上指了指,攀着就上去了。 他三两下就爬到了上面,推开了盖板,朝我招手:“快来啊。” 那盖板一打开,一股浓郁的怪味就涌了进来。 我正要和牛二上去,墨瑶突然现身,一只冰冷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我的胸膛,将我猛地向后一拉,她贴着我的后背,沉喝道:“别去!”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强烈的制止我,搞得我有点紧张:“上面是什么?” 牛二的身体已经一半在上面了,见我没上去,还低头叫我,嘿嘿的笑:“快上来啊,村长藏的女人。” 那个上去的入口,只容一人,牛二这会低垂着头,身子半弯,占了大半的空间。 可就在他低头的时候,他身侧,一头凌乱的长发猛的垂了下来。 那长发几乎到了牛二的脚边,我吓得后退了一步。 墨瑶紧攥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迅速伸过来想捂我的眼睛:“别看。” 可那长发后面有什么突然昂起,跟着一张苍白的人脸从黑发中间露了出来。 第25章 诡异名录 墨瑶虽然伸手捂眼睛很快,可那张长其未见阳光的惨白脸映衬着黑发,突然露出来,实在太过醒目。 可还没等那张脸完全从黑发中露出来,墨瑶就抱着我直接朝外走去。 “龙辰,看啊,男人!”牛二还在后面叫我。 可我双眼被墨瑶捂住,身子被她紧抱着飞快的离开。 牛二似乎急急的追了下来,我隐约的听到他又将柜子给挪了回去。 我一直被墨瑶抱到了二楼,她才放开我,沉声道:“那人我来解决,你别看。” “那是谁?”我眼前晃动的,尽是凌乱的黑发。 我原本以为村长堂伯藏了个男人,只不过是牛二胡说的,可能是什么模型假人。 却没想真的是个活人,明明刚才,他也凑下来,想看我,就证明还是有意识的! 村长藏了这么一个人,牛二都知道,村里其他人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不过想想,我爸妈似乎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村子里的事! 墨瑶似乎吸着气,只是朝我道:“你别管。” “墨瑶,这又是什么秘密?回龙村的人已经死了很多了……有什么秘密要用这么多人命来掩藏?”我伸手指了指楼上。 沉声道:“难道真的要让我葬进蛇棺吗?” “是不是我葬进了蛇棺,龙霞也就会跟着进去,不再祸害那些在外面的人?回龙村至少又能安稳十八年,只要等下一个龙家子祭棺!”我一直压制的情绪突然有点失控。 盯着墨瑶:“对,你是为了我好。为了保护我,为了不让我受伤害。可我想自己保护自己,我怕你想要保护的人,可能不是我!” “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我现在自己找到了线索,你却又拦着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真的直接跟你在一起,然后什么都不管。或者一了百了,找柳龙晴,跳进蛇棺里,结束自己,顺带把这些事了结!”我浑身都在发抖。 双腿虚软,干脆直接蹲下来,双手搓了搓脸。 事情一件又一件,死的人越来越多,却还是没完没了。 我体内的阴毒也越来越严重,今天早上从米桶里出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自己双腿虚软…… 那种燥意,不只是让我身体发燥,还让我心烦意乱。 “以前吧,我跟我爸妈讲,我梦到你,他们总是骂我,说小孩子,信这些……”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手抚过眉头:“可我妈走的那晚,跟你说了什么吧?她知道你会护着我,所以她们才走了。奶奶知道你的存在,我爸妈肯定也知道,对不对?” “可他们从来都没告诉我半个字。却在出事后,一走了之,去了哪都不告诉我,留我一个人面对这些!”我鼻子好像呛到了什么,酸得厉害,只能重重的呼着气。 扭头看着墨瑶:“他们开始可能也是想着为了我好?可现在呢?我没逃过,整个回龙村都要遭殃!你们却还在隐瞒这些事情!” “回龙村的人是丧心病狂,是祖先造了孽,可龙霞硬是让他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就算我撑得住阴毒,可这样下去,我总有一天会崩溃的!”我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 水光闪烁,看着墨瑶的黑袍上,好像还有着金边细鳞。 苦笑道:“秦米婆知道我害死了这么多人,直接说我冷血。我也害怕,可我更怕自己从蛇棺出来,就成龙霞那样。” 龙霞是厉害,可她却不是人了! 墨瑶站在一边没动,只是任由我发泄。 我也知道,不敢朝她发脾气,可刚才那样就直接崩溃了…… 我面对秦米婆,都是小心翼翼,可面对墨瑶,似乎就没这么紧张。 过了一会,墨瑶蹲下来,伸手抱住我,沉声道:“楼上的东西,你还是不要看的好。你现在不一定能接受……” “为什么?”我扭头看着墨瑶。 依旧不解,明明那东西就在楼上,我看了又能怎么样? 墨瑶脸露出纠结的神色,似乎在想如何开口。 “墨瑶,你还真的是蛇如其名啊,有修养到没了个性。”突然柳龙晴出现在二楼的窗户边。 她倚靠在窗台上,看着我道:“不过龙辰,楼上的东西,我也不建议你看。” 见到她,我猛的站了起来:“你知道上面是什么?” “我一直都知道啊。”柳龙晴呵呵的笑。 头以很古怪的姿势朝前挪了挪,轻笑道:“你看了后,保证你三观尽毁,整个世界都崩塌。” “蛇棺既然放出了蛇婆,就只会让龙霞慢慢的逼着你,主动入棺。”柳龙晴脸上带着沉笑。 “你想不被龙霞一点点的逼到绝境,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跟我在一起。你好好想想吧!”她说着顺着窗就往下滑去。 不过滑到一半,她却又停住了,沉眼看着墨瑶:“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等着什么他愿意?墨瑶,就因为他给你取了这个名字,所以你连性格都变了吗?” 墨瑶只是沉眼看着她:“你又能好到哪去?” 柳龙晴呵呵的低道:“如果不是我接你入蛇棺,你现在连个魂都没有。蛇棺啊……” 她话中似乎有着无限的感慨,身体滑落下去的时候,眼里带着伤感的看着我。 跟着瞬间消失不见了! “你们还真的是毫无顾忌。”当着我的面,就这么谈论那个“他”,似乎生怕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我沉吸了口气,将那些负面情绪压了下去。 朝墨瑶道:“对不起,不该朝你发脾气。” “没事。你说过,能发脾气的人,才是最亲近的人。”墨瑶顺口就接了一句。 这话明显不是我说的。 墨瑶说完,也知道我在意这个。 脸色就沉了一下,转过口道:“楼上的那个人,你千万别去看,柳龙晴会照顾他。” “龙辰!龙辰!”牛二这会又在找我。 他急急的追了上来,朝我道:“你不喜欢那男人吗?可村长很喜欢啊,经常去跟他说话,聊天。” “那个男人是谁?”我想着既然不能看,总能问吧。 牛二皱了皱眉,指着我道:“跟你一样……” “牛二。”墨瑶突然沉喝一声。 牛二似乎吓得缩了一下,邋遢的脸上,尽是委屈的表情。 朝我指了指旁边的房间:“村长的东西都在那里面……我去守村。” 说着似乎对墨瑶很害怕,转身就往楼下跑。 我扭头看了一眼墨瑶,她沉了沉眼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有比蛇棺更恐怖的吗?”我朝隔壁房间走。 “蛇棺只是要它想要的,可有些东西,却是更加说不清的恐怖。”墨瑶似乎在感慨。 却又好像自言自语,跟着直接化成黑蛇玉镯缠我手腕上不动了。 可蛇棺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啊,龙霞掉进去没两天吧?出来就是完全开了挂! 柳龙晴一直跟着龙家子,做护棺蛇,也不知道有多厉害。 隔壁房间上了锁,不过村里的公堂修得有些年头了,用的是那种碰锁。 我从包里拿了张卡,顺着门缝挑两下就开了。 小时候我爸妈不让我看电视,就把电视锁他们房里。 我等他们出去了,就用卡开锁,到他们房间偷偷看,这种技能就练成了。 房间里面没有什么怪东西,都是些资料啊,公帐啊之类的。 我翻了好久,居然从书桌的最下面,找到了一本全村人的花名册。 只是粗粗翻了一眼,这花名册很细,按每家每户入的档。 不只是有出生年月、姓名、性别,还有转换出来的生辰八字,以及用红笔批注着一些批语之类的,这个我完全看不懂。 回龙村的人,都姓龙。 娶进来的那些外姓媳妇,嫁出去的本村女儿,不只注了生辰八字,更甚至注明了人家配偶父母兄弟的生辰八字,每个后面都还有一堆堆的批语。 这东西做得很细,每户都是独立的一张,我翻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我家的。 一直到翻完也没有! 村子里一共就六七十户人,我怕我自己看漏了,又重新翻了一遍,确实没有我家的花名册。 这就怪了! 我又从头翻了一遍,可这时却突然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第26章 命里无嗣 从小我就知道,我出生的时候有万蛇潮涌,所以村里不待见我,我爸妈也不怎么带我回村。 奶奶想见我,就会去镇上见我。 我唯一回村的时候就是过年祭祖,那时候很热闹,同龄人很多。 可现在翻着花名册,我才猛然发现,那些所谓的同龄人,居然没有比我小的。 我将花名册前前后后翻了三遍,又在脑子里过了一下。 真的没有! 花名册里,最后一个出生的叫龙流泽,出生日期跟我是同一天,只比我晚了一个多小时。 因为我没有上花名册,所以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的生辰八字后面的批注字,只有三个字:守村人。 也就说是,这个人就是牛二。 我握着这么大一卷花名册,努力回想,祭祖时谁家有孩子带回来。 可思来想去,却一个都没有。 喉咙好像被扼住一样,我将花名册放下,在办公室里一通翻找。 可除了那些公章公帐,以及乱七八糟的资料外,什么都没了。 整个房间都静悄悄的,我抱着花名册,突然有点心慌。 是村子里十八年来一直没有孩子出生,还是后来那些在外面的人,生了孩子,想断了和回龙村的来往,没有往村里报,所以没上花名册? 远处似乎传来了牛二大声吆喝的声音,我抱着花名册,锁了门出来。 这种事情,只有问奶奶才知道了。 走到公堂外面广场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在看着我,不由的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三层盖瓦小楼,三楼上面还有个半层的小阁楼。 以往过年,吃年夜饭前,村长堂伯,也就是龙霞她爸,会把祖先的排位摆出来,放在公堂的正堂屋里。 村子里的人,以家为单位,都跪在这广场这里,对着这栋三层小楼里的牌位,共同跪拜。 现在看来,似乎就是在拜这栋楼! 我以前虽然不信这个,可拜完后,堂伯会带着老一辈给每一个人发封红,是村里的公帐分下来的,钱不少,我还是拜得挺开心的。 这会回头看着这栋楼,我慢慢的后退了几步,缓缓的跪了下来。 就在我匍匐着准备磕头的时候,猛的抬头。 果然三楼一扇窗户那里,一团漆黑闪过。 我盯着那扇窗户,目光微微后落,看着锁着的堂屋大门。 祭祖的时候,那里摆满了牌位,密密麻麻,每一个都用繁体写着名字…… 龙霞从小就在县城读书,认的字比我多,有一年特意在我面前卖弄过,给我读那些牌位上的繁体名字。 “先祖龙化名之灵位,先祖龙化英之灵位……” 先祖…… 我重重的喘着气,一把将那本厚厚的花名册塞进了背包里,捡起了旁边的一根柴,对着堂屋旁边的玻璃就砸去。 等我从窗户爬进去时,堂屋的牌位,全部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 一块块如同一座叠着的小山,我一个个的扫过最上面三个字。 先祖龙! 先祖龙! 先祖龙! 难道女性就不能供牌位吗?为什么全部都是男的,全部都姓龙! 我脑中闪过摩的司机的话,拔腿就要从堂屋的楼梯往上跑。 可就在我刚上楼梯的时候,手腕上的黑蛇玉镯一动,墨瑶出现在我面前,拦住了我,朝我摇了摇头。 “墨瑶……”我微微的喘着气,看着她:“让我去见见她?我想问她几句话。” “她不会说话。”墨瑶朝我摇了摇头,轻声道:“别去。” 屋外牛二哼着歌:“龙家女,被蛇缠,成蛇婆,生蛇娃。生了蛇,却姓龙,你说怪不怪,你说奇不奇。” 他越走越近,到广场外大叫:“龙辰,我好饿,我要吃饭。” 墨瑶依旧站在我面前,拦着我,朝我摇了摇头:“回去吧,你知道的够多了。” 我看着那条幽转而上的楼梯,朝墨瑶苦笑:“我会查到的。” 转身依旧从砸掉的玻璃窗爬了出去,回过头时,那些木雕红漆的牌位,就好像一尊尊蹲在那里的怪兽。 一出来,牛二立马朝我道:“龙辰,我好饿,吃饭!吃饭!”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带着他出村。 村里死了这么多人,附近村子里的人,都绕着走。 所以根本打不到车,更怪的是,死了这么多人,除了六叔公,其他人都没有回村。 我带着牛二走到下一村的地界才打到一个摩托车。 回到秦米婆家里,她正一边咳,一边做饭。 我看了一眼奶奶后,就在一边给她打下手,她不时的抬眼看我:“找到龙霞了?” “没。”我也感觉奇怪,龙霞为什么没有回村。 扭头看着秦米婆:“秦姨,你会排八字吗?” 秦米婆以古怪的眼神看了看我,突然摇了摇头:“不会。” 她说这个的时候,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上。 我也只是点了点头,等吃了饭,将牛二留在秦米婆这里,我直接打了那个摩的司机的电话,让他带我镇上。 我也不敢让他直接送我到蛇酒店,只是让他送我到街口。 到家里,我找了钥匙,把我妈骑的小电驴找出来。 刘婶听到动静,跑过来看,见是我,似乎呼了一口气:“是龙辰啊?怎么回来了啊?” “刘婶。”我将小电驴推到门外,锁好门。 朝她道:“你知不知道我舅舅家在哪里啊,我有点事想找我舅舅。” “你哪有舅舅啊!”刘婶拍着手,一脸同情的看着我。 嘿哈的干笑一声:“我跟你妈认识了近二十年了,从来没见过她娘家人,连提都没提过。” “都说你妈是你爸从外面拐回来的,私奔的呢,你妈家里可能都不知道。”刘婶脸上带笑。 拍了拍我:“是不是想你爸妈了,有事找婶。来,没吃饭吧,婶给你煮粉!” “真的从来没听我妈提过?”我努力回想,好像真的没有。 可摩的司机说过,回龙村人的娶媳妇要合八字。 人家私奔的,都会被抓回去,连怀着的孩子都流掉了。 “你有没有舅舅,你还不知道?”刘婶试探着伸手来摸我额头,担心的道:“是不是发烧了?” 我摇了摇头,试了试小电驴,朝刘婶道:“我有事,先走了,有什么事,您给我电话。” 小电驴是我妈平时骑着打牌的,我有时也会骑着去读书,所以骑着挺顺的。 我骑到没人的地方,从背包里掏出那本厚厚的花名册,将上面几个嫁入回龙村的婶娘辈的生辰八字抄下来。 然后骑车到镇子里的桥头边,这里有很多人摆着残局啊,摆摊摇卦啊,算命测八字的。 我进去,来回走了两趟。 最终找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靠谱的人老人家:“帮我测个八字。” 一堆人,不是扎一块打牌下棋,就是玩手机。 要不看到我,就立马叫:“小伙子,算命抽签,测八字、排四柱啊!” 只有那个那老人家戴着个老花眼,快入夏了,还穿着一件破夹克,正在翻着一本旧书看。 见到我坐下,这才放下书:“小伙子测八字,是要算姻缘?” “嗯。”我想想也算吧。 可那老头子看了我一眼,跟着鼻翼轻动,目光顺着我的肩膀往下,往我手腕落去。 也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动了一下。 慢慢的游到了我手腕的衣服下面,墨瑶在我耳边悄声道:“走。” 我愣了一下,却站着没动。 那老人看着我,猛的拿起旁边一根握得发黄的竹杖,朝我缠着黑蛇玉镯的手臂,抽过来:“老道在此,还不现身!” 可那竹杖还没抽到我手臂,“咔”的一声,整根竹杖每节瞬间裂开。 那老人家握着竹杖猛的站了起来,看着我手腕道:“你手腕上是什么?” 我想了想,扯开衣袖,露出黑蛇玉镯。 老人家将老花镜推了推,看着黑蛇玉镯,双眼闪过了然。 看着黑蛇玉镯,恭敬的点头:“冒犯了。” 转眼看着我道:“你将要合的八字给我看一眼。” 我将抄好的一个八字递过去,那老人家看了:“你给的这个八字,命中有福却无子,却又享子孙福,是个有好命!可惜已经枉死了,没什么好算的。” “这个呢?”我又递了一下过去。 耳边墨瑶似乎轻轻的叹了口气,却并没有阻止我。 老人家接过去看了看,突然握着不动了么:“你是回龙村的人吧,这是回龙村娶媳的八字,你姓龙?” 第27章 天机神算 那老人家凭着几个八字,就看出这是回龙村献婿的,我就知道我猜的没错。 这老人家能看出我身上有黑蛇玉镯,还能认出来,证明有点本事的。 我干脆将抄下来的几个八字,全部递过去:“那您帮我看看吧,这些八字……” “不用看了!”老人家猛的站起来,将那根碎了的竹杖放在一边。 看着我道:“你是蛇酒龙的儿子龙辰吧?” 我这会心头更惊了,老人家却朝我摆了摆手:“你这个不用算,在整个算命的圈里都知道。” “回龙村献婿,命格孤绝,注定无子无女,却又享子孙福,命带三两金钥匙。”老人家看着我。 命这个东西,我以前不信的,但现在…… 我沉吸了一口气:“可如果真的命中无子,那回龙村的人怎么来的?我又是怎么来的?” 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慢慢的转了转,墨瑶幽幽的叹息了一声,不过却并没有阻止我。 算命的老人家只是脸色发沉的看着我:“你问题我答不了。不过我可以帮你算一下,你的八字……” 他说这个的时候,脸上居然闪过激动,眼中带着希冀。 旁边原本打牌下棋的人,也慢慢凑了过来,不过却并没有站得很近。 他们这一行也有规矩,不能抢生意,不能站太近偷师。 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断竹杖的时候,他们都往这边看了一眼,却并没有过来,现在听说要帮我算八字,却都围了过来。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坐在了下马扎上,慢慢报出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时。 八字这东西,我也不会转化。 老人家立马掐着手指帮我算,先转成八字,跟着他慢慢的排。 旁边慢慢的围满了人,却没人算,似乎在等着结果。 可老人家掐着手指,一点点的排推,猛的身子一震,撑着的手,一把抓住了旁边那根破了的竹杖。 一边的人似乎伸手想去扶他:“老周。” 可刚碰到他,本就已经破裂的竹杖,被他生生捏碎,竹片扎进他掌心里,鲜血直涌。 跟着他猛的一口血喷了出来,浑浊的眼里闪过惊愕之色,慢慢的有着血水涌出。 “老周!老周!”旁边的人跟着就要去扶他。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沉喝道:“让开。” 跟着一个头上扎着道髻,穿着道袍的青年男子一个箭步跨了过来,一把托住老周的头,对着他额头猛拍三下。 然后抚着他的额头,将他放倒在地,对着双手掌心各吐两口唾沫。 将手掌捂在他眼睛上:“让你不要管,你要管!这下好了,伤了灵台,染了双眼,以后都不能算命了!” 那青年道士,说着扭头看了我一眼,沉喝道:“还不走!” 老周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小太师叔,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你算了一辈子命,还有看不破命,有什么不甘心的。”青年道士捂了他眼睛一会,这才放开。 沉眼看着我,他那双眼睛带着精光,看得我似乎无所遁形,又好像有什么扎着身体一样难受。 墨瑶冷哼一声,黑蛇玉镯轻轻一转。 那青年道士立马闭眼,朝我作了个道揖:“见过蛇君。” 我知道他说的是墨瑶,后退了一步,转身准备离开。 想查的不过是那些人的生辰八字有什么奥秘,现在已经查出来了,我也现在的身份确实不方便惹事情。 可我刚退了两步,躺着的老周直挺挺的坐了起来,沉而尖的大喝道:“龙辰!” 他声音如同半夜的恶鬼,声音激荡,又尖又利。 那青年道士立马朝我大喝,挥手呵斥:“快走!快走!” 转身就伸手去扶老周,似乎想制止他。 可老周双眼鲜血直流,盯着我道:“龙辰,你生来既死,命不该生!如若你活着,三亲必绝,五邻皆殃。所遇之人,必然惨死。” “龙辰……”老周如同索命的恶鬼,坐在地上,双眼流血,双掌扎着竹片。 被众人拥簇,那双流血的眼睛盯着我,重重的喘息道:“你一出生,就该……就该……,一旦你活着,回龙村必亡。是人皆伤,众生皆……咳!咳!” “老周!”青年道士忙转过去,扶着老周的后背。 我全身发寒,双脚如同被钉在地上,周围算命的,摆摊的,打牌的,全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走吧。”墨瑶声音发颤,朝我幽幽的道:“回去了。” 可我双腿却移不动,只是沉眼看着老周。 他不停的咳,咳着咳,嘴里就涌出血来。 墨瑶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朝我道:“他要死了,快将他挪到没人的地方。” 我被墨瑶喝醒,顾不得那些人异样的眼光,走过去,一把扶起老周。 朝青年道士道:“找个没人的地方!” 可一动手,老周嘴里猛的吐出了一条小蛇。 那条小蛇就像那天我问米时,破裂鸡蛋里的一样,双眼未睁,躺在一滩喉咙的黏液和血水中,顺着老周的嘴角慢慢的滑出。 青年道士双眼发急,立马对着老周胸前点了两下。 一把将他抱起,朝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看了一眼:“跟我来。” 他抱着老周,几个纵跳就跨过了河边的绿化带,朝着旁边一栋房子走去。 我忙小跑的跟了过去,可眼前似乎有一道黑影飞快的朝前闪去,身后是那些人议论的声音。 “这男孩子什么来路,老周可是天眼神算,怎么算他的命……” “不要命了!”旁边有人沉喝一声,叹道:“命为天道,却也受阻。老周来这里,就是等他的。命中有此一劫!” 我听着,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小屋里,反手就将门关上。 只见屋子里,老周盘坐在地,青年道士双手飞快的翻动结印,在他手背拍着。 墨瑶已然摁在了老周的胸口,一双素手十指,如同灵蛇一般向上游走推动。 可随着她推动,老周嘴里一团团如同鸡蛋大小的浓痰涌出,那痰液里,都是一条条的小蛇。 就在墨瑶手游到老周喉咙的时候,老周一口脓血喷出来。 只见那血里还有许多细如发丝的小蛇,不过这些连扭动都没有,就瘫在血水里不动了。 墨瑶收了手,甩了甩衣袖,看着老周道:“可惜了,天眼神算一脉,差点就绝于此了。” 我看着那些蛇,身体慢慢涌出鸡皮疙瘩。 上次问米也是鸡蛋里有蛇,这次怎么出现在老周身体里了? 他不过是算个命,怎么就要死了? “多谢蛇君。”青年道士扶着老周坐起来。 从道袍的一侧掏出一粒药塞进老周嘴里:“既然已经见到龙辰了,蛇君也在,你先稳住气机,其他再作细谈!” 老周这会已然气若游丝,却依旧紧握着青年道士的手:“小太师叔,我对不起胡兄,我……” 他瞄了我一眼,握着青年道士的道:“小太师叔,你不该跟我来的。” 他说着,染血的双眼突然转过来看着我。 我只感觉身体一寒,跟着墨瑶一把将我拉开。 只见老周突然张嘴,一道血水如同利箭一般的射了出来,直接穿门而过,将关着的门射出一个洞。 如果不是墨瑶拉了我一把,这道血水就直接射到我身上了。 以那样的力道,我绝对被射个对穿。 老周喷了那一口血,好像失去了所有精力,身子猛的朝一边倒去。 双眼却依旧盯着我,紧握着青年道士的手:“小太师叔,我对不起老胡。没有……除掉这个祸害。” 他话还没说完,就慢慢的倒了下去,可那双眼布满血丝,染着血的眼睛,依旧紧着的盯着我。 第28章 众生何罪 就算死了,老周的眼神依旧太狠,看得我心头发麻,好像至死他都要杀了我。 我微微后退,后背撞进一个冰冷的怀里,退无可退。 “别怕,他只是一个算命的。刚才那一口精血,已经耗尽了他的生机。”墨瑶从身后抱住我,用冰凉的手掌将我的眼睛遮住。 可就算眼前是墨瑶这暗鳞染金的黑袍,我眼前闪过的依旧是老周那如同厉鬼索命般的沉喝,以及愤恨染血的双眼。 三亲皆亡,五邻俱殃…… 既然逃不过,还有什么好避的。 我慢慢拉开墨瑶的手,看着倒地的老周,和那些死掉的小蛇。 青年道士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低声念着什么。 过了一会,才收了手:“老周,在七日前,受人所托,到这里来找一个人。” “他是天眼神算,深知机缘,你这几天踪迹不定,所以他就在那里等你。”青年从包里取了一对桃木卦,分阴阳放在老周的双眼上。 扭头看着我:“龙辰,老周看破天机,却又深陷其中,所以才想杀你。但他的批命,从无不准。” “托他来的是胡先生?帮回龙村迁坟的那个风水先生?”我眨了眨眼:“他跑了,能活着就行,为什么还要让别人来送命。” “他既然号称天眼神算,就该知道自己要命绝于此,趋吉避凶,就该和那胡先生一样,跑走保命,又为什么要来?找死么?”我心中发冷,拉开门就朝外走去。 这青年道士的意思,我就按老周所说的,就该死了,免得祸害别人。 可老周的死是我祸害的吗? 我的生辰八字,是他自己说要算的;他体内呕出蛇,也不是因为我! 墨瑶都救他了,他还要拼了命来杀我! 还有那托他来的胡先生,既然自己都跑了,为什么又要让别人来送命! 对面的桥头,那些人没有再聚众扎堆,而是朝这边张望,见我出来,立马都扭头走了,好像看到了瘟神一样。 我推着小电驴,直接往秦米婆家去。 牛二不知道从哪里摘了茶耳,朝我嘿嘿的笑:“龙辰,吃茶耳,耳朵不聋。” 我看了他一眼,到里面床上,将奶奶背在背上,找了两件衣服将她绑我背上,就往外走。 “你想带她去哪?”秦米婆端着一个米筛看着我,沉声道:“她不能乱动。” “龙霞不会让她死。”我背着奶奶,踉跄的坐上小电驴:“我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难道还怕几条蛇吗? 我骑着小电驴到镇医院,她后颈窝的那条丝蛇没有再出来,医生照了片也没有查出什么。 “那我奶奶有没有生育过?”我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主治医生是个男的,有点吃惊的看着我:“她不是你奶奶吗?她不生育,哪来的你爸和你!” “我爸不是亲生的,可奶奶现在脑袋有点问题,总说她生过一个孩子,我就是想确定是不是有,如果有的话,我们就帮她找。”我努力掐了个理由。 主治医生表示理解,叫了妇产科的医生一块合诊。 过后才告诉我:“你奶奶先天输卵管堵塞,一直没有疏通,应该没有生育过。可能是年纪大了,所以记忆有点混乱。” “谢谢!”我发现自己居然能很冷静了。 关了病房的门,趴在床边,看着奶奶。 帮她将衣服理了理,突然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里。 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墨瑶和柳龙晴都不让我看那楼上的女人了,三观尽碎,世界观崩塌…… 我现在也差不多了! 如果我爸不是我奶奶亲生的,回龙村那些娶进来的媳妇都没有生育能力。 那么,我那么多排着序号的叔伯,哪里来的? 那份花名册上,独独没有我家的那页,是没有上,还是被拿走了。 我妈的生辰八字, 她的家庭情况,都找不到。 我连自己是从哪来的都不知道了,如果我妈也不能生育,甚至那所谓的出生时,万蛇潮涌,可能都是骗人的。 因为生我的时候,并没有出生证明,只是凭村里人的口头说法,现在哪里去证明真假? 护士给我奶奶开了一些药,说是暂时没有找到她昏迷的原因,建议我去大医院看。 我知道吃药没用,却还是按护士说的,给奶奶喂药。 但也没敢住院,奶奶体内的那条丝蛇会如何,我也不知道。 所以我只得背着奶奶又回了秦米婆家,她见我回来,似乎早已料定。 只是当我进屋时,墨瑶和那青年道士都坐在秦米婆家的桌子边上。 青年道士一见到我奶奶,立马道:“这就是蛇棺里出来的丝蛇?” 墨瑶朝我沉声道:“这是问天宗的何辜。” 秦米婆在一边,帮我将奶奶放下来。 我看着何辜,沉声道:“向天九问,苍生何辜?” 这名字一听就是取自《九问》了。 “正是。”何辜朝我做了个道揖,声音清朗:“我领师尊法令,一路保护老周,同时查明回龙村蛇棺的真相。” 我和秦米婆将奶奶扶到床上,慢慢将奶奶后颈的头发撩开:“丝蛇入体,那你有办法取吗?” 何辜摇了摇头:“我要先看看。” “苍生何辜?你和蛇后一块看吧。”我冷笑着看着何辜,转眼看着墨瑶,然后走出去,和牛二坐在台阶边。 这会已经近黄昏,远处炊烟袅袅,众鸟归巢,暖如金的夕阳洒在绿油油的稻田上,交映着很漂亮。 可这些,跟我已经没了关系。 一旦入夜,蛇淫毒发作,那种痒,以及召唤声,总让我想冲出去…… 牛二递了一片较厚偏白的茶耳给我:“这个好吃。” 我接过放进嘴里,虽说入嘴松脆,微甜,可回味后,嘴还是涩得好像张不开了。 牛二却还在一捧茶耳里挑挑捡捡,把好的给我:“你吃。” 我看着他,明明跟我同一天出生,可却怎么也看不出这样的年纪。 墨瑶和何辜似乎在讨论着怎么取丝蛇,我烧了水,让牛二洗了澡。 秦米婆找了两把旧剃刀在磨:“以前我还没问米的时候,就给满月的胎儿剃胎发,那时剃胎发是要给封红的,现在啊……” 她磨着磨着就咳了起来,将一把还没磨的旧剃刀递给我:“给你防身吧。这把是我姑姑的,当初就是她带着我给人剃胎发的。” 秦米婆家没有合适的衣服,牛二就穿着秦米婆的旧衣服出来。 我磨着剃刀,看着秦米婆用几块红薯干哄着牛二,右手夹着剃刀,左手扯着头发,哗哗的刮动,没一会就将头发给理好了。 跟着剃刀唰唰的就把牛二邋遢的胡子给剃了,居然还不影响牛二吃红薯干,可见手法利落。 秦米婆剃完,就弯腰在一边重重的咳了起来。 我握着那把剃刀,再看着牛二落下来的头发,帮秦米婆拍着背,然后给牛二擦了把脸,将落着的头发胡须弄掉。 那邋遢的头发胡子下面,是一张青春正好的脸,可牛二只是嚼着红薯干,朝我嘿嘿的笑。 收拾好牛二,我磨着那把剃刀,回想着秦米婆剃头发的样子。 墨瑶和何辜似乎在想办法将我奶奶脑中的丝蛇取出来,所以一直没有离开房间。 我做了饭,叫他们。 墨瑶是不用吃饭的,何辜要持午,过午不食,所以也不吃。 一直到了晚上,何辜似乎要打坐,这才出来。 秦米婆将昨晚的米用来烧了,给我换了新打的米。 我正准备坐回木桶里,墨瑶这才走出来,站在一边看着我:“如果不行的话,叫我。” 冰凉的米慢慢的洒在身上,我一点点的浸进去:“找到办法了吗?” 墨瑶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脸色突然一变:“不好!” “跑了,跑了!”牛二在外面大叫:“龙辰,你奶奶跑了。别跑啊……” 我忙从木桶里起来,只见我奶奶健步如飞,也不走路,直接就往稻田里趟过去,往一个方向跑。 在打坐的何辜,立马冲了出来:“可能是今天我施针的时候,伤到了丝蛇,蛇棺和蛇婆那边有感应了,怕我逼出来,所以出动了。我先去追!” 我看了一眼奶奶跑的方向,返回屋里,拿了那张网,骑上电驴就追。 正握着方向盘,墨瑶就化成黑蛇玉镯缠在我手腕上。 牛二在后面大叫,好像要跟上来。 秦米婆到了晚上,咳得更是快要断气了,将他拉住。 我骑着小电驴直接奔坟坑的方向,无论是蛇棺,还是蛇婆,或是柳龙晴,她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等我到的时候,却见我奶奶衣裳都没了。 就站在那坟坑边,头扭动着看着我:“龙辰,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快来啊。快来啊……” 而她的手脚,以诡异的方式拱动着,或者说是扭动着。 后背上,一个个的蛇头从她身体两侧伸出来。 就好像每一节脊椎都有着一条蛇,又好像奶奶全身的肋骨都换了这种丝蛇。 所有的蛇头朝着我,嘶嘶的吐着蛇信,声音空灵,又好像在嘶嘶的叫着我:“龙辰,龙辰。” 第29章 以命抵命 我看着奶奶那样子,又诡异又恐惧,却又不敢乱动。 转眼朝四处看了看,并没有见到直接追过来的何辜,也没有见到龙霞和柳龙晴。 我试着慢慢走过去:“奶奶,我是龙辰啊。” “龙辰,快来啊……”奶奶的头跟蛇头一样,左右移动。 她头往哪边移,后背上那一条条将蛇身扎入脊椎的丝蛇,头也跟着往哪边移。 连奶奶的说话声,和那嘶嘶的蛇信声混在一块,似乎也变得破气了。 她好像要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可那脸上的肌肉僵持着,就好像埋了线一样,一条条的扯动着,将脸勒得不成样子。 我握紧了秦米婆给的那把剃刀,慢慢弹开,反握在背后,朝奶奶伸了伸手:“奶奶,跟我回去,我是龙辰啊?你的龙辰……” 奶奶浑浊的眼里,似乎闪过什么,脸上被绷成一条条的肌肉开始跳动,舌头好像发着僵。 跟大舌头一样:“龙……辰……,我的龙……” 我心中发酸,一步步走过去,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慢慢转动,墨瑶在表明她在。 “龙……辰……”奶奶头偏着,有点疑惑的看着我。 眼看着我就要牵到奶奶的手了,突然何辜飞快的纵了出来:“别!” 也就在同时,奶奶眼中的疑惑,和脸上的紧绷瞬间消失。 她头猛的朝我探了过来,背后所有的小蛇,嘶的一声,如同弹出的蛇绳,瞬间朝我缠了过来,蛇嘴大张,嘶嘶作响。 我右手握着剃刀就要挥了过去,可看到眼前奶奶的脖子,又生生将剃刀回转。 手腕上的黑蛇玉镯一转,墨瑶飞快的出现,挡在我前面,将我拉到她身后。 可奶奶身体里的那些蛇,就好像能无限长一样,一边的瞬间缠住了墨瑶的身子,蛇嘴猛的咬住了墨瑶的身子。 也就在同时另一边的蛇伸了过来,缠住了我伸着的手,蛇嘴大张,死死的咬住了我。 蛇牙一刺入,我痛得一个激灵,蛇身却还拉扯着。 想拉着我们就要往坟坑里倒去! 我立马反转剃刀,眼前闪过秦米婆,扯着牛二的头发,朝下割的样子。 手起刀落,先将缠在墨瑶身上的蛇就割去。 刀光闪过,蛇身断为两截,咬在墨瑶身上的蛇头纷纷被震落。 蛇身染着血,却依旧“唰”的一下往奶奶体内缩去。 墨瑶立马拉着我后退,手指轻点,一道道电光在我手腕上的蛇上,转动。 可那些蛇就算被电,依旧死咬着不松嘴。 我反过刀,将那些蛇一条条的割断。 就在同时,何辜哗的一下,一张符纸扔了过来。 一道惊雷闪过,所有的蛇哗的一下就缩了回去。 可奶奶就站在坟坑边上,眼看着就要落下去了,何辜一个纵身就将她拉住。 可一碰到奶奶,她后背就有蛇开始涌出,呲牙来咬人。 我顾不得身上还咬着的蛇头,抽出那张网,将奶奶给罩住,扯了回来。 “龙辰……”奶奶被罩在网里,依旧朝我嘿嘿的笑:“你逃不掉的,快来啊!快来啊!” 墨瑶冷哼一声,对着奶奶一挥衣袖,奶奶似乎受痛,闷哼一声。 却盯着墨瑶,恶狠狠的道:“你死了,死了!你护了他一世,还能护他生生世世!他是我的,我的!” 墨瑶脸色发沉,长袖直接朝着奶奶抽去。 奶奶闷哼一声,软倒在网子里。 何辜这才重重的喘了口气,盘腿坐在地上,将道袍扯开。 只见他胳膊上,还咬着两条小蛇,看上去似乎是被生生扯断的,蛇头上的毒牙深深的咬进肉里,整条胳膊都泛着青黑色。 墨瑶伸手,捏着蛇头,轻轻一用力,就将蛇头取了出来。 我看着网子里的奶奶,还朝旁边扭头看去。 “龙霞和柳龙晴都不在,他们也在想办法脱离蛇棺的控制。”墨瑶拉过我的手,将手上被咬着的蛇头一个个捏下来。 那些蛇头咬在胳膊上,根本没有死,小半截的蛇身还在甩动,断口处,鲜红的血染着我的胳膊,空气中尽是血腥味。 墨瑶引着水,将我胳膊冲洗干净。 一边的何辜掏了一粒药丸递给我:“百毒丹,可清百毒。一粒内服,一粒外敷。” 这还真的是道门中的规矩啊! 我接过药丸,扔进嘴里,墨瑶捏着另一粒,弄成粉,放在我胳膊上。 “这还只是丝蛇入体,那蛇婆得多厉害?”何辜盘腿坐着,似乎在休息,又好像在打座。 看着被网着的奶奶道:“这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墨瑶将药粉细细的洒在伤口,那药粉落下去,立马被染黑,完全没有用。 墨瑶的脸色似乎发着沉,却依旧将所有的药粉洒上去,然后扯下衣袖:“先带回去。” “我一路追她,在半道追到过一次,刚拦着她,就被咬了。而且她雷法不侵,符火不惧,能怎么办?”何辜声音依旧发沉。 转眼看着我:“丝蛇入脑,可能她已经没了意识,还不如直接用符火烧了。” 我看着网子里的奶奶,摇了摇头:“先带回去吧。” 何辜脸色发冷:“龙辰,当断不断,其后必乱。苍生何辜,杀之而除后患,也是一种慈悲。如果你奶奶知道自己变成这样……” 我扭头看着何辜,冷声道:“如果不只一个呢?不只有我奶奶这样呢?” “回龙村所有留守在村子里的老一辈人都死了,可在外面的人却都没有回来处理后事,也没有人去收拾尸体,你不感觉奇怪吗?”我看着何辜。 沉声道:“回龙村一共五十八户,留守的老一辈,加我奶奶,一共一百零六人。外面的还有两百一十七人,我在花名册上数过了。” “如果这些人,都被龙霞控制了,是不是都要除之而绝后患!”我沉眼看着何辜。 冷声道:“苍生何辜,就因为那所谓的天眼神算几句话,我就得死!回龙村所有人都得死!” 何辜还要再说什么,墨瑶低咳了一声,他立马收了回去。 我从小电驴的座位下面,找了雨衣,将奶奶连同网子包起来,会用擦车的抹布将落在地上的蛇头包起来。 用绑东西的皮带把我奶奶绑在我身上,朝着秦米婆家里去了。 墨瑶直接化成黑蛇玉镯缠在我手腕上,依旧沉默不语。 到了秦米婆家,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抱着奶奶回了房间。 秦米婆又在烧艾,她自己呛得快断气了,屋子四周都是浓浓的烟和艾叶的味道。 我将奶奶从网子中抱出来,仔细检查她后背。 丝蛇这东西,入体后,就连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伸手摁着脊椎旁边,只要一用力,里面的丝蛇立马就开始扭动,奶奶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我拉着被子给奶奶盖上,打了水给她擦身子,擦着擦着,有水珠滴在奶奶的背上,我用毛巾飞快的擦掉。 秦米婆端着火盆放在床头:“你还是想救她,是因为你只有这一个亲人了,还是想从她嘴里问出什么?” 艾叶夹着烟味,呛得我喉咙发痒,我将奶奶身体擦干净,帮她穿上衣服。 看着秦米婆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在这之前,我都还在准备高考,然后一夜……就成了这样了?我爸妈一走了之……” 墨瑶明显也对回龙村有着怨气,不肯出手相救;秦米婆也一样。 我能看着回龙村那么多人被龙霞害死,可让我看着我奶奶被烧死,我依旧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我端着水盆出去,将水倒了,坐在屋檐下面的小凳子上,将那些捡着的蛇头拿出来,放在一边,用剃刀拨动着打量着。 何辜在后面慢慢的走了回来,看了一眼那些蛇头,直接进屋了。 或许是坐了一会,我身体慢慢发热。 我忙将这些蛇头收起来,准备慢慢看,想办法找出控制的方法。 既然墨瑶和秦米婆不肯帮忙,我就卖了镇上的房子,请人帮忙。 坐在木桶里,我自己拎着米慢慢倒进来。 可这次阴凉的米贴着身子,根本没有压住心底那种燥意,心里越发的燥,手臂被蛇咬的地方,好像也发着痒。 脸慢慢发烫,就算在米上蹭也压不住。 我呼了口气,可一张嘴,就是一种让人羞耻的声音…… 脑中好像有什么炸开,我忙从木桶里出来,冲到龙头下面冲着冷水。 手腕上的黑蛇玉镯轻轻转动,墨瑶在耳边轻叹。 何辜站在一边:“你中了蛇淫毒,入体生根,本来就一天比一天重,更何况你今天被蛇咬,中了蛇毒。蛇棺里的东西,一个比一个阴狠,就算你冲冷水,也压不住的。我可以帮你……” 何辜从怀里掏出一根桃木钉,看着我道:“你如果再祭了蛇棺,只会壮大蛇棺的妖力,以后更不可控。” “我以桃木钉,钉你灵台三寸,入体既亡,你不会痛苦。”何辜看着我。 声音无比的沉静且认真:“我会带你尸身回问天宗,请师尊出手,救你奶奶,和回龙村那些人,包括你父母,如何?” “用你一条命,换你全家,乃至回龙村所有人的命。”何辜捏着桃木钉,沉眼看着我:“要不然,你在双毒之下,撑不过今晚!” 第30章 允我所求 何辜的话确实没有夸大,今天蛇淫毒发作时的那种痒意,确实比往前强了很多。 我将身子蜷缩在屋旁的水龙头下,任由冷水哗哗的从头顶淋下来,沉眼看着何辜摇了摇头:“我不想死。” 何辜眼里的“苍生”不包括我,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祸害。 可我不想死,我爸答应高考后带我去旅游,我妈答应带我去海边,让我放开了吃海鲜的。 我还和张浩想着,等高考完了,熬夜追剧看小说,疯一般的玩。 等上大学了,父母不在身边,我们可以放开了嗨,穿平时不让穿的衣服,吃变态辣的烧烤,一口气喝两杯奶茶…… 淋下来的水带着头发,滑到我眼前,我看着何辜手里那根桃木钉,眼神坚定的道:“如果你见我实在撑不住,往那边跑,你再钉死我吧。” 何辜目光闪闪,腿盘就坐在屋檐下,真的打着座看着我。 水顺着耳朵往下流,哗哗的水声中,那种召唤声却越来越清晰。 冷水越淋,可身体或许出于自保,内心那股燥意就越发的热。 手腕上的黑蛇玉镯转了转,墨瑶站在了水龙头旁边,沉眼看着我,却没有说话。 秦米婆又在烧艾了,就算隔着水,我都能闻到呛人的艾味,可喉咙好像也要冒火。 我微微张嘴,冷水灌进喉咙里,却只是更热…… 舌头本能的想伸出来,蹲着的腿好像只想扭动。 何辜一见我动,双眼如带针芒般的看了过来。 我紧紧的咬着舌尖,将手伸过头顶,死死握着那个水龙头。 无论如何,我都要撑过今晚,至少我得撑到……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要撑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心中突然有点什么散开,耳边叫我的声音越发的清晰,像是无数的蛇在嘶嘶的吐信。 张嘴沉吸了一口气,嘴里溢出一声呻吟声。 我猛的咬住舌尖,腥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痛意让我有一瞬间的清醒。 跟着一只微凉的手捏住了我的双颊,墨瑶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好像跟她的名一样,染了墨:“张嘴!” 我牙关磨了一下,在舌尖碾了碾。 如果不清醒,我怕自己一张嘴,就又是那种声音。 “龙辰!”墨瑶一直沉静的眼里,似乎带着怒火,一手掐着我的双颊,一根手指直接伸了进来。 她手指纤长,却硬如玉石一般,生生将我的牙关撬开。 鲜红的血水顺着她的手流下去,又瞬间被水淋走。 墨瑶似乎沉叹了口气,一把将我搂住,转身就朝外走去。 墨瑶的身上微微的发凉,明明没有水的那种冰,可却比冷水更让我身体舒服,更能压制那种燥意。 我不由的贴紧墨瑶,想起蛇淫毒发作的第一晚,好像也是这种适宜的凉意,将我紧紧搂住。 “看好这里。”墨瑶的声音清冷,带着我迎风疾驰。 我隐约知道墨瑶可能会很厉害,在回龙村的事情上,没有尽全力,可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没一会,墨瑶带我到了一处山洞中,她抱着我进去,那山洞边上,就有一颗巨大的石球滚过,将洞口封住。 她微微一伸手,一点点的白光闪过洞壁,照得洞中微白。 “墨瑶……”身体本能的让我贴紧墨瑶,可我脑子还残留着意识,想推开她。 墨瑶只是沉着脸,抱着我往洞中间走,洞的最里面,居然是一处水潭,水从石缝中流出来,堆聚而成的。 老潭水寒,而且阴气重。 墨瑶一将我放进去,冰冷刺骨的水,让我瞬间感觉身体打了个寒颤,不过那种燥意也散了不少。 “这里是……是我以前的洞府,你先在寒潭里泡一会。”墨瑶沉眼看着我,拉过我的手臂。 被蛇头咬过的地方,这会已然发青发肿。 墨瑶眼里闪过痛色,手指碰了碰:“我忘记了,你现在不过是……” 我哪有什么现在,以前! 墨瑶想说的是,以前那个人! 我忙的将手缩回来,墨瑶似乎也知道自己失言,顺着水潭边的石头坐下,看着旁边的一块不知道是被水冲平,还是被磨平的大石。 我从裤子口袋抽出剃刀,将肿的地方划了个十字。 或许是肿得厉害,刀锋划过,半点痛意都没有。 墨瑶猛的扭头看着我,双眼闪动,似乎微微的喘了口气,又慢慢的将头扭开。 “这蛇毒不算致命。”我怕脏了水潭,趴在石头上,将脓血挤在外面。 这血发黑发着腥,在空气中微微的散开。 墨瑶紧绷着的后背似乎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回头。 我先将伤口处的淤血挤出来,然后从肩膀顺着胳膊往下撸,一点点的将毒血逼出来。 眼睛看着墨瑶的身影,心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发酸。 “你能变成那条黑蛇吗?”我收回眼,看着伤口的流出暗红的血,顺着胳膊蜿蜒的往下流,然后在指尖滴落。 墨瑶闻声回头,不解的看着我。 “就像以前你在我梦里那样……”我微微的吸了口气,看着一滴又一滴暗红的血聚在地上。 扭头看着墨瑶:“可以吗?” “你以前不是很怕那条黑蛇吗?”墨瑶眼里闪过诧异。 我手握成拳头,让血回流,然后又一点点的往下撸着挤出血。 那条黑蛇在我梦里,陪着我长大,沉默无言,可有它在,我就会知道这是我的梦。 可墨瑶…… 从她化成人出来,她就不是为了我了。 她为的只是她记忆中那个人…… 洞里只有山泉水涌入水潭中的声音,以及我的喘息声。 墨瑶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发沉:“龙辰,你到底在怕什么?难道嫁给我,比祭入蛇棺更让你难以接受?” “其实嫁给你,和祭入蛇棺,对我而言差不多。”我见流出的血颜色变淡了。 这才将手缩回水里:“祭蛇棺也是因为,我是你们记中的那个人。嫁给你,也是因为我可能是那个人。” “这都不是我,那我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我将手垂落,另一只手蜷在石头上。 我将昏沉的头趴在上面,看着墨瑶:“如果我不是你记忆中那个人,你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在我梦里?这些年,是不是也不会守护着我?” “为什么要区分得这么清楚?”墨瑶声音里尽是不解。 我呵呵的低笑,可一笑,头就有点发晕:“我其实挺羡慕她的,你和柳龙晴都记得她,听你们的话里,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她不是个好人。”墨瑶声音发沉,看着我道:“可是个很厉害的人。因为她才有了蛇棺……” 我猛的抬眼看着墨瑶:“所以蛇棺因为她造出来的?” “你套我的话?”墨瑶猛的凑了过来,盯着我:“龙辰,你别以为我……” 墨瑶的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看得我心头都发着寒。 我收回搁在石头上的手,慢慢的往水里沉了沉:“那你是不是有办法对付蛇棺?” 墨瑶的实力明显很强,至少是强过柳龙晴的,要不然她在哪里,柳龙晴都不会出手。 龙霞从蛇棺出来,似乎也有点惧怕墨瑶。 “是。”墨瑶身子如同蛇一般的软软伏下。 黑色的长裙在地上铺开,她慢慢探过头来,声音发沉发哑:“龙辰,我说过,只要你嫁给我,我可以帮你解决任何问题?” 她的声音如蛇一般带着诱惑,我看着她的眼睛,好不容易清醒的脑袋,似乎有点昏沉。 空气中血腥甜的味道慢慢的散开,又好像不是血的味道,有点像是刚开盒的草莓,又像是夏天刚切开的西瓜,淡而带着清甜的香味,让人口齿生津。 墨瑶的眼睛发沉,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紧张,却又似乎筹谋已久的笑:“龙辰,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喉咙里似乎有什么涌动,脑袋开始变得昏沉,双手不由的勾住了墨瑶的脖子,泡在水里的身子借力慢慢靠了过去。 墨瑶一手搂住我的腰,双腿一转就进入了水潭中,手轻压着我的腰。 慢慢的凑到我唇边,对着我的唇亲了亲:“龙辰,说你愿意。” 第31章 暗中布局 “说,你愿意。”墨瑶一手搂着我,一只手在我背后勾了勾。 洞中那些闪着淡白光的东西,似乎暗了一些,又好像变成了什么细细的东西,慢慢的从洞壁中间爬了出来,布满是整个洞顶。 我看着墨瑶黑亮的眼睛,那里面映着那如同碎星的白光,就又好像在梦里那样,沉沉的看着我。 她对着我的唇轻轻啄了一口,轻唤道:“龙辰,说……” 脑中似乎闪过什么,我心底隐隐知道这样不对,可眼睛却只能直直的看着墨瑶。 她的唇轻轻启动,无声音的诱导:我愿意。 “我……愿……意。”我看着墨瑶的唇,一字一句的跟着说了出来。 “龙辰!”墨瑶好像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双眼沉沉的看着我,眼中闪过水光,连唇都在颤抖…… 跟着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整个人都在微颤,只是不停的唤着:“龙辰,龙辰,我终于等到了!龙辰……” 我脑中有什么画面闪过,可鼻息间尽是那种清新的香甜,被墨瑶抱在怀里,我身子又在发烫。 手不由的抱紧墨瑶的腰身。 墨瑶似乎身体僵了一下,拉着我的手,沉眼看着我:“先不急。” 她拉着我的手,缓缓低头,先是轻轻一吻烙在我掌心。 跟着猛的张嘴,咬破了我的掌心。 这种痛比被丝蛇咬的时候,更尖锐,墨瑶却紧紧抱着我,慢慢吻着我的唇角,如同哄孩子一样:“一下下就好了,就一下!” 我心底隐约知道哪里不对,可意识却又不清晰。 墨瑶亲吻的时候,我似乎只是驱逐于身体的本能,扭头不停的回吻着她。 “龙辰。”墨瑶将我反抱在怀里,胸膛震动,握着我被咬破的左手心,然后五指蜷缩,对着自己左掌心轻轻一握。 她指尖轻易的就戳破了掌心,鲜红的血染出,然后与我双手紧握,掌心相对,猛的低头吻了过来。 掌心相交,血水涌出,唇舌相交之间,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耳边好像有什么炸开,似乎有什么在怒吼。 又好像有什么重重的敲着我脑袋,我痛得张嘴想叫,可墨瑶却用唇死死的封住了我。 墨瑶紧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放开,只是不停的叹息轻唤:“龙辰……龙辰……” 外面似乎有着惊雷声,又好像有什么怒吼声震得整个山洞都在激荡。 那些趴在洞壁上的微弱白光被震得“唆唆”作响,四处乱动。 我体内一直压着的那种感觉瞬间被唤醒,身体紧紧的靠着墨瑶。 她左手一直紧握着我的左手,掌心相覆,另一只手却轻轻松松的将我抱到了潭水边的那块平滑大石上。 我整个意识都松散了,只知道跟着墨瑶,任由她…… 外面似乎电闪雷鸣,洞中好像有狂风在呼啸。 我整个人也好像有什么呼啸,墨瑶抱着我带着我叹息,哑着嗓子不停的唤着我:“龙辰,龙辰……” 这种声音,似乎和脑子里那个怒吼声交叠在了一块。 我整个人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幻听。 ……………… 等我醒来的时候,全身都酸痛着,身边一片温滑。 “醒了?”墨瑶从我身后慢慢坐起,扯过一件黑色的里衣披在我身上。 伸手就将我抱起:“水现在是温的,你先泡一会,舒缓一下。” 我这会意识清醒很多,黑衣下面,我和墨瑶肌肤相亲,那种感觉…… 昨晚那些画面断断续续的回想了起来,只是我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 能折腾! 墨瑶将我再次放进那个水潭里,怪的是,昨晚的潭水冰冷刺骨。 这会却只是微微发烫……,还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墨瑶抱着我,一起泡了进去。 微烫的水滋润着身体,让我不由的发出声来…… 墨瑶一手搂着我的腰,闻声低头看着我,对着我的唇亲了亲:“别这样。” 那声音确实过于暧昧。 我脸上顿时发热,靠着潭边的石头朝旁边退了退,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被咬的伤口还在,整整齐齐的一排牙印。 我不由的扭头看着墨瑶,她不是条蛇吗? 墨瑶将她的手掌摊开给我看,上面并排着四个指头戳出来的血印:“这是婚盟,以心血交融,七日而合。等七天后,这印记就会自己消失了。” “嗯。”我靠着石头,身体舒展开,努力的回想着昨晚的事情。 墨瑶搂着我,一遍又一遍的唤着我的名字,又好像在唤着另一个人。 还有那种清新的淡香…… 心头有什么压着,我低头看着冒着热气的池子,手在水中,缓缓的摸了一下,果然腿上有刮伤的伤痕…… 昨晚到最后,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愉悦和空灵的状态,所以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痛?”墨瑶长臂一伸,将我搂在怀里,手顺着我腰肢往下:“第一次,有些放纵了,今晚我会注意的。” 我心头发哽,可抬头对上墨瑶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也有点发酸。 昨晚那种香甜,明显不正常……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 墨瑶紧搂着我,一点点的帮我揉摁着。 忙朝旁边退了一步:“我想回去了。” 墨瑶轻嗯了一声,不过那声音明显压着什么,扯过黑袍穿上。 又将我的衣服递给我:“给你洗过了,烘干了,你穿吧。” 衣服递得平平整整的,上面还放着一块宽大的白布。 墨瑶似乎知道什么,自己穿好衣服,就朝外走去。 我撑着石头慢慢起身,潭边的石头都被烘得微微的发热。 身上尽是青紫的痕迹,我也不敢再细看,飞快的擦干,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转了个弯,就见墨瑶靠着石壁在等我,脸色虽舒缓,却也有着些微微的烦躁。 朝我伸了伸手,拉着我道:“柳龙晴在外面。” 我握着墨瑶的手就紧了一下:“蛇淫毒昨晚算是……解了吗?” “不算吧,要慢慢来。”墨瑶拉着我,慢慢朝外走去:“迟早要碰到她的。” 不知道为什么,墨瑶似乎有点紧张。 到了洞口,微微挥手,那个大石球就滚开了。 墨瑶拉着我出来,洞口处的山壁就又自己长了回去,然后青苔斑斓,藤蔓攀爬,就好像那只是一块山石,根本就没有个洞。 洞外一片狼藉,大树被连根拔起,灌木全部成丛的倒在地上,一个又一个的巨坑在洞外边的山坡上,连土都焦了。 所有的东西都倒着,只有柳龙晴一声白袍,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 她脸色如同冰霜,双唇紧闭,耳根下面有什么迸起,明显在紧咬着牙。 双眼蕴着怒气,似乎随时都要喷涌而出。 只不过她看的却不是墨瑶,而是沉沉的看着我。 从上到下,一点点的打量着,目光落到我左手掌心时,她双眼闪过什么…… 一直坚挺身影晃了晃,脸上闪过伤意,沉沉的看着我,慢慢的后退。 转眼看向墨瑶:“你不是等他愿意的吗?你不是要按他说的……” “墨瑶……你终究还是使了手段!”柳龙晴身子晃了晃,脸上鳞片闪动,手不停的抓握着,指尖隐隐的着寒光闪过。 她猛的后退了一步,看着我道:“龙辰,蛇棺震怒,你自己小心。” 她后退了几步,好像没踩稳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好像借不着力,干脆直接变成一条白蛇,飞快的游走了。 第32章 无理之请 柳龙晴走得很快,如同一道白影,就从那些倒在地上的大树和灌木中间消失了。 墨瑶看着旁边一个又一个发着焦的土坑:“这是蛇棺震怒而来的,不是柳龙晴。” 所以昨晚那电闪雷鸣,以及怒吼,都不是我的幻听。 只是不知道哪些是柳龙晴,哪些是蛇棺。 “我想回去看看我奶奶。”我抬头看了看远处。 这地方明显我没来过,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龙辰……”墨瑶扭头看着我,脸色微微发沉:“昨晚我……” 她这是想解释了? “我知道。”我扭头看过去,轻笑道:“其实这样也好。我也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能自己作主的。” “你说让我娶你,帮我解决所有的事情,其实我也是心动的,只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看着墨瑶:“这样也好,至少我不会再受蛇淫毒的折磨,也不会再摇摆不定,犹豫不决了。谢谢你,墨瑶。” 只是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后悔…… 可这句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墨瑶眼中闪烁着什么,将我紧紧搂在怀里,轻唤了一声:“龙辰……” 那一声轻唤,明明就在耳边,可又好像唤的是另一个人。 深沉而又带着一种沉沉的叹息,似乎失而复得,又好像终于得到了…… 墨瑶带我回到秦米婆家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秦米婆在咳得快要断气的炒菜,何辜在和牛二说什么,脸色又惊又喜。 一见到我们回来,何辜双目沉沉的看着我,然后正眼看着墨瑶:“蛇君,聊聊?” 他看我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更甚至带着一种仇视。 我直接进屋,先去看了奶奶一眼,她又跟以前一样沉睡不醒,确定背后没有丝蛇出来,我这才去帮秦米婆炒菜。 “你和蛇君……”秦米婆在一边咳,沉声道:“昨晚你奶奶体内的丝蛇要出来,是何辜用道家秘术压下去的。” 我听着愣了一下,扭头看着秦米婆,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正想开口问,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叫:“龙辰!龙辰是在这里吧?” 那声音完全是陌生的,隐约的还夹着怒意,以及众人吆喝的声音。 我以为是回龙村的人来了,忙放了锅铲跑出去。 却见一大伙人,直接就闯了进来。 迎面撞上秦米婆,一把就将她扯住:“龙辰呢?蛇酒龙的儿子,是不是在你这里?” 秦米婆咳得说不出话,那人一急,直接将秦米婆给推开。 我忙扶住她,不解的看着这些人:“有什么事吗?” 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冷呵呵的道:“你就是蛇酒龙的儿子龙辰?我是陈全的堂爷爷,陈新平!” 我还没点头,陈新平就一挥手:“带走,让他镇上。” 这伙人来势汹汹,直接就上来拉我,连句话都不让我说。 在屋外的牛二抄着一根扁担就冲了上来,将几人推开:“不准欺负龙辰!不准!” 我看着陈新平他拉来的架势,隐约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眼看牛二的扁担朝他们头上招呼,忙拉住了牛二。 “我跟你们去。”我将牛二拉到身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看着这些人道:“是因为陈全家的事吧?” “你还知道。你以为躲到了别人家,我们就找不到你了?你爸妈跑了,你跑不掉吧!”陈新平一把就将我扯住:“走,先回你家。” 秦米婆还想说什么,我知道这种事情,逃不过的,他们人多,牛二性子又耿,万一再伤了人就不好了。 将牛二往秦米婆那边推了推:“我去有点事,你别来。” 秦米婆一手拉着牛二,一只手捂着嘴不停的咳。 这种事情,讲究冤有头,债有主。 陈新平他们不在秦米婆家闹,已经算是讲道理了。 对方死了人,终归是我们理亏。 这些人开了好几部车来,不过因为不知道秦米婆家在哪里,停在了外面路口,直接拉着我上车了。 我年纪小,所以他们也不问我话,直接将车往镇上开。 陈全陈顺是被堂伯送进医院的,当时医药费是够的,后来我住院那会,我奶奶隐约提过,我爸妈走的时候,是续交过医药费的。 现在他们要的,怕不是医药费,而是人命钱。 身体依旧酸痛,我伸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手腕。 黑蛇玉镯并不在,何辜叫墨瑶,肯定是商量着怎么对付蛇棺去了。 车子一到我家,远远的就见门口围满了人。 一楼的门已经被砸开了,原先的货架被拉了出来,两具棺材正摆在店里,家里所有的东西也都被搬了出来,摆在门口两侧。 门口的正中间,摆着的赫然就是昏迷不醒的陈全陈顺父子。 从那晚他们在秦米婆家昏迷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我被十分粗鲁的从车上扯了下来,一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立马哭嚎着扑了过来:“你这天杀的啊,你还我儿媳孙媳的命来。” 她这一下力气极大,我差点被扑倒,本能的伸手稳住她,她却对着我肩膀就是一通拍打:“你赔我家儿子孙子的命啊。” 我抬眼看着屋里的两具棺材,旁边站满了人,都是来讨公道的。 人死在我们家,还有两个昏迷不醒,确实是逃不过的。 我扶着老太太,沉声道:“您节哀。” 旁边有几个人过来扶着老太太,陈新平朝她道:“这就是龙辰,他爸妈跑了,我们抓到他,肯定给你个公道的。” 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我含糊不清的骂着。 刘婶忙打圆场:“他一个小孩子,你们有什么就说什么,别为难人家。我来谈,你们别吓着人家。” 我隐约知道了什么,看着那堂屋里的棺材,以及在旁边气势汹汹的人群。 “龙辰。”刘婶拉着我往一边站了站,小声道:“他们的意思你懂吧?” 我微微点头,轻声道:“明白。” 在被他们拉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刘婶似乎也有点为难,轻声道:“他们要求有点多。” “要多少。”我声音发哑,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房子,心里已然知道他们的意思了。 刘婶张了张嘴,低咳了一声,想着怎么开口。 陈新平却似乎等不急了,直接拉着我到正中间,指着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陈全陈顺,还有那两具棺材:“人是在你家出事的对不对?” 他声音发沉,脸带怒气:“你们家就得负责。两条人命,一条一百万,不过份吧?” 我微微吸了口气:“我爸妈不在,这钱……” “知道你爸妈跑了,这钱拿不出来。你家这房子不是在这吗?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直接赔给人家抵这两条人命了。等卖了出去,还差多少,你爸妈回来再补!”陈新平一挥手,就有人将合同什么的拿了过来。 根本不让我有反应过来的机会,几个人立马拉着我的手,直接摁了手印。 这房子在镇上,虽说出了事,可能当门面,能出租,三层小楼,两百万其实是不值的。 原本我就打算低卖了这房子,找人帮忙应付蛇棺的事情的,现在墨瑶既然已经跟我成婚,这房子给他们也就算了。 可等我刚将手收回,陈新平立马拿出另一份合同:“刚才是两条人命的,现在是活着的陈全陈顺的。” “他们的婆娘都死了,以后都要人照顾,吃药住院也都是要钱的。你签了合同,自愿过继到陈家,给昏迷的陈全当儿子,为两个死者披麻戴孝送葬。” “还要照顾他们父子到死,然后让你爸妈每个月给一万块的医药费和生活费,他们不回来,就按月记着,你们回龙村的人,不是都很有钱吗!”陈新平将合同递过来。 沉声道:“这房子是要卖的,你现在就跟着回陈家村,办了丧事。陈全和他爹就算死了,你也得照顾陈全的奶奶。” 第33章 序幕拉开 陈新平的要求一经提出,最先扑过来的那个老太太,立马就又嚎哭了起来:“我的命好苦啊。” 眼看着另外两个人又要来摁我的手,我忙后退了一步:“房子你们可以卖,让我去陈家村不行!你们要钱,我可以想办法给你们,可我不能去!” “这由不得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陈新平沉喝一声,朝旁边的人挥手:“压着他,摁手印,直接把人带走。看他爸妈拿不拿钱来赎人!” “你们要多少钱,我可以给,可我人不能去。”我慌忙挣扎着后退。 朝陈新平道:“要不你们先收了房子,陈全陈顺先住在医院,医药费和护工都由我来出钱。其他的等我爸妈回来,再说好不好?我可以打欠条,可以立字据!” “不行。”陈新平却沉着眼,摇了摇头:“你必须去陈家,给陈全抵命。” 他这话一出,我就听到脑中有什么怒哼的声音,跟着心底发寒。 眼看着那些人还要来拉我,我忙一把扯过旁边的一根撑衣架:“你们现在赶紧走,要不然都会没命的!” 我想过他们会要钱,会收房子,可没想到他们居然要拉着我,去照顾陈全父子。 而且他们这么多人来,明显是料定主意,我爸妈不在,没人撑腰。 现在这种情况,怕是又要出事了,刚才那一声怒哼,根本就不是墨瑶的。 就好像来自于我脑中,跟那蛇棺的召唤是一样的! 陈家村的人,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几个壮汉上前,直接扯掉我手里的撑衣架,伸手就要来拉我。 四周都被人围了起来,我根本退都没得退,而且身体还酸软着。 眼看着几只手就要扯到我了,突然有谁尖叫了一声:“蛇!蛇!” 只见担架上,原本昏迷不醒的陈全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脖子上那个伤口处,那条被墨瑶绞断的蛇好像又长了出来,探着蛇头,嘶嘶的看着周围的人。 这场景太过诡异,周围的人瞬间吓得后退。 也就在同时,摆在屋内的棺材里,好像也传来什么拍打的声音。 我慌忙后退,扯着刘婶道:“米,拿米,快!” 刘婶还愣了一下,听见我沉喝,忙转身进她的粉店了。 陈全嘿嘿的怪笑,脖子上那条蛇昂着首,慢慢的转动,看着四周嘶嘶的吐着蛇信。 我本能的反手摸了一下手腕,墨瑶不在! 眼看陈全逼近,四周所有人都尖叫的朝马路上跑,围观的人更多了。 我却不敢跑,一旦我跑,陈全体内那条蛇,绝对会追,到时再误伤,就更麻烦了。 只得双眼盯着陈全,慢慢后退。 “龙辰……”陈全这次没有开口,开口的就是那条蛇:“你逃不掉的。” 那条蛇说着,蛇眸直勾勾的盯着:“就算你……” 眼看着旁边有块案板,我猛的拎起来,对着陈全的脑袋就砸了过去,将他砸翻在地,同时用案板死死压着他脖子的一侧,将那条蛇的蛇身压住。 可那蛇身唆的一下,又缩回了陈全身体里了。 也就在这时,刘婶拎了一袋米出来:“来了!来了!” 我忙用膝盖压住案板,不让那条蛇出来。 跟着抓起米就朝着陈全嘴里塞:“快给陈顺嘴里先塞把米,将棺材钉死。” 棺材里两个死的都是女的,陈全的媳妇更是被蛇缠后才死,万一肚子里有,这个时候什么就惨了。 可我说了半天,根本没有人理我。 连刘婶在送了米后,直接站到了马路边。 所有人都没有跑,只是站在比较安全的地方看着,窃窃私语。 陈全嘴里塞了米,慢慢的昏了过去。 可那条蛇的出口虽然被案板压住了,却在陈全的脖子下面慢慢的扭动。 我努力挪着案板想压着,可又不敢太用力,怕直接将陈全给压死了。 就在我左右扭动案板时,突然听到嘶的一声,跟着只见一个蛇头猛的从陈全的头顶冒了出来。 眼看着蛇头狰狞着朝我迎面而来,马路边上的人众人惊呼声四起,却没有一个上来帮忙的。 也就在同时,我手腕上一冷,跟着黑蛇玉镯,直接一闪。 那个冲出来的蛇头,直接瘫软。 墨瑶清冷的声音在我耳边道:“这条蛇是蛇棺的意识入体,只要有一点还活着,整条蛇身就不死不灭了,只能将它连人一块火化。” 可现在陈全还算活着,想火化,哪有这么容易。 我松了口气,正站起来,就见旁边的陈顺也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就像那晚一样,看着我嘿嘿的怪笑。 屋里两具棺材都在“嘭嘭”的作响,似乎里面的尸体要破棺而出。 我握着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怎么办?” 眼看着陈顺就要朝我扑过来,我慌忙抓起整袋米就朝着他洒了过去。 可也就在同时,我手腕上有着黑影闪过,陈顺直接倒地。 “你去将米洒在棺材上。”墨瑶声音发冷,低声道:“我能镇住一会,其他的等何辜来。” 外面围观的人群中,惊呼声和吸气声四起。 依旧没有人上前帮忙,也没有人跑,大家好像就这样隔着马路看着。 我忙拎起米袋,朝着砰砰作响的棺材走去。 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慢慢扭动,将蛇头置于我掌心。 我伸手抓了把米,然后慢慢的朝棺材上洒去。 米一粒粒的落在棺材上,叮叮的作响,可随着米一落落的落下去,原本砰砰作响的棺材好像被米压住了,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知道是墨瑶在帮我,我心里安定了不少,依样画葫芦,将另一具棺材也镇住了。 做完这些,我好像整个人都虚脱了,扭头看着外面的陈家人:“这棺材不能留……” 这会陈新平他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也没有人敢应声。 过了一会,他们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棺材又开始砰砰的动了起来,而且这次隐约传来了抓挠着棺板的声音。 棺材里的陈全媳妇是法医开了死亡证明的,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陈顺媳妇就是在医院死的,而且失血过多,也好几天了。 两个都是死得不能再死,没有复活的可能的。 这会抓挠声不做第二想! 陈新平和陈全的奶奶商量了一会,立马上前道:“看你有诚意,房子还是归陈家,这两人出殡的费用都由你们出。至于陈全陈顺……” 他话还没说完,墨瑶似乎想起了什么,冷哼一声。 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陈全陈顺,如同诈尸一般,复又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陈全头顶的那条蛇,还被拖着,在陈全的后背晃荡着,看上去就是一条死蛇。 可却让所有人清晰的看到,这条蛇的蛇身是在陈全体内的。 陈家村的人,立马又是一片哗然。 连陈全奶奶这会也不说话了,只是不停的后退。 也就在同时,两道符纸扔了过来,直接贴在了陈全陈顺父子的额头上。 何辜一身道袍,直接从马路对面的树上纵身而下。 转身看着陈新平:“陈家两位活着的施主,贫道会想办法照料。如果不放心,你们可以去秦米婆家探望。” 何辜气质出尘,一身仙风道骨,加上出手就拉风,着实镇住了这些人。 陈新平就好像见着救星一样,忙凑了上去:“道长啊!” 何辜扭头看了我一眼,眼里的仇视不再了,不过却也只是点了点头,就跟陈新平解释为什么陈全陈顺会这样。 对于他们,肯定不会说蛇棺的事情,只说是蛇妖报复,如何如何的。 我站在棺材边,听着里面的抓挠声:“里面的是蛇婆吗?” “不是,这是蛇棺的警告,只是开始。”墨瑶声音发冷。 沉声道:“今晚才是真正的麻烦,如果七日之内,我们不镇住蛇棺,那整个镇子里的蛇,都会成为蛇棺的傀儡蛇。然后报复整个镇子的人……” 第34章 开棺镇邪 我知道墨瑶的意思,我和她昨晚算是成婚了,这也惹怒了蛇棺,所以这一切只是报复。 唯一凑巧的是,正好今天陈家村的人,来找我麻烦,被我碰到了。 只是我不明白,蛇棺到底是什么? 是一具棺,还是一条蛇,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无论是墨瑶,还是柳龙晴,或者说是龙霞 ,都没有说过蛇棺什么! 不过两具棺材依旧在“啪啪”的作响,围观的人全部怕死,不敢靠近,却又带着好奇心的往里看。 何辜那一身仙气飘飘终究说服了陈新平,不一会就回来,朝我道:“陈家人同意将人和棺材留给我们,明天你将房子的房产证给他们,搬出去。我给了二十万的保证金,将这对父子带到秦米婆那里去。” “谢谢!”我没想到何辜这么有钱。 二十万在他嘴里是个数字,对我而言却是一笔大数目。 棺材里那种抓挠声更厉害了,外面围观人群见何辜来了,似乎心里安定了,居然还朝前凑了凑。 我这会也顾不得害怕了,伸手就拉着陈全往屋里去,免得他又突然醒了,祸害其他人。 何辜眼力劲也足,扯着陈顺也跟着进来。 我飞快的将门关起来,外面陈新平还要阻拦,可听着一具棺材“砰”的一声响,又吓得缩了回去。 等将门关好,我打开灯,这才进屋找了袋存着的米出来,将米洒在门边。 墨瑶已经出来了,沉眼看着这这原本好好的一家四口。 何辜已然拿着朱砂笔在陈全父子脸上画了符纹,见我洒着米,脸带轻视:“秦米婆问米,并不是四处洒米,龙辰你光是洒米是没用的。” “安心也好。”我将米洒完,却依旧拎着米袋,看着还在响的棺材:“怎么办。” “开棺。”墨瑶脸色发沉,低声道:“先钉住,然后拉去烧了。” 她目光转到陈全父子身上:“他们喝了那条蛇泡的酒,也只能烧了,不烧的化,体内估计也会生出蛇来。” 外面的人还在,现在烧肯定是不行的,而且这样烧了,似乎也有点不太对。 但现在何辜镇住了,暂时也不管。 “你那桃木钉可以把钉得住棺材里的尸体吗?”我只得将希望寄托在何辜身上。 “桃木钉是用来钉你的,对付这些还用不上。”何辜直接从口袋掏出了几根十来厘米长的铁钉。 朝我道:“开棺。” 看样子,何辜他们是商量过怎么对付我啊,还专门准备了桃木钉。 这真是让我“荣幸至极”啊! 只是我没想到开棺这种事情,居然会落到我身上。 不过看墨瑶的意思,是不会动手的。 只得转身从屋内找了个撬棍,幸好何辜力气大,而且这棺材也还没钉死,没一会就将棺材盖给撬松了。 可棺材刚一松,唆的一下,就有一条小拇指粗细的小蛇从棺材里窜了出来,昂着蛇头朝四处唆唆作响。 棺材里好像有许多东西唆唆的就要朝外爬,吓得我本能的后退了一下,墨瑶一把将我搂住:“别怕。” 跟着墨瑶手指一点,那条小蛇就软趴趴的又滑了进去,棺材里也没了动静。 何辜直接将棺材盖打开,只见棺材里,陈全的媳妇穿着寿衣,依旧栩栩如生的模样,只不过肚子隆起。 就算隔着寿衣,依旧可见里面有什么慢慢的拱动。 尸体旁边,许多筷子粗细的小蛇,却已然匍匐不动了。 “蛇君帮我护法!”何辜一个纵身,双脚踩在棺材两边,手里捏着那枚铁钉。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双眼盯着陈全媳妇的脸,手却不由的抓了把米。 何辜左手捏诀,似乎念着什么,这才捏着那枚铁钉往陈全媳妇的额头钉去。 他完全凭手压,就在铁钉破皮的时候,陈全媳妇的眼睛突然睁开。 两粒眼珠子顺着太阳穴就再两边滚去,两条通体发黑的小蛇,嘶的一下就从她的眼眶朝外窜。 也就在同时,她肚子处“嘶”的一声响,无数的小蛇翻滚着涌了出来。 如同一个蛇球一般,所有的蛇头朝着外面嘶嘶作响。 墨瑶冷哼一声,挥着衣袖将这些小蛇压下去,可没想陈全媳妇双腿居然也直挺挺的回踢,墨瑶立马抬头将她的腿压了下去。 我站在一边,眼看着从陈全媳妇眼睛里涌出来的蛇要咬到何辜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手抓着一把米,直接摁着两个蛇头,给摁了回去:“你快点!” 何辜冷喝一声,右手拇指入力。 只听见什么破裂的声音,跟着一切都静了下来。 我松开手上的米,转身就将棺材盖给抬了起来:“走开。” 何辜一个纵身跳下来,我直接推着棺材盖给盖上,然后还怕里面陈全媳妇出来,伸手抓起一把米就拍在棺材上。 然后拿起那根撬棍,将原本撬松的棺材钉给钉了回去。 等我忙完这些,这才看着旁边那具棺材,朝何辜道:“这具也一样吗?” 等我回头的时候,就见何辜满脸震惊的看着我。 墨瑶的眼里,却似乎有点恍然。 知道她这是又想起了以前那个人。 我拎着撬棍,看着旁边的棺材:“我来撬开?” “她没有蛇入体,没有蛇种,不用开棺,只是被旁边的怨气感染,有点闹尸变,我贴几张符纸就行了。”何辜看着我手里的撬棍。 沉声道:“等下我联系人,将这两具棺材拉出去烧了。” “只是这对父子……”何辜脸色为难,看着墨瑶:“蛇君认为该如何处理。” “烧了。”墨瑶声音发沉,低声道:“里面那条蛇是不会死的。” 何辜似乎只是沉叹了口气,然后打了电话,似乎在安排人过来。 我见局面算是稳定了下来,这才回厨房,从灶台最下面的一脸盆沙子里,挖出了几块生姜。 姜单独买很贵,而且总是会忘记,我妈总喜欢买一堆埋在沙盆里,要用的时候,从沙子里挖出来,掰一块用就是了。 挤着生姜水擦着手,滋得左手的伤口痛得指尖直抽,可我却依旧用力的搓着生姜。 痛这种东西,能让人 保持清醒。 直到辣得双手都发红了,我这才将挤了点洗洁精,将手洗了两遍。 刚才伸手捂陈全媳妇眼睛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回想起来,就好像冬天摸着一坨冻实的肥皂,又冷又滑又软。 墨瑶站在一边,看着一遍又一遍的洗着手:“用姜汁擦过就好了,刚才你很……” “只是被吓到了,激发了潜能。”我将手在水龙头下冲洗,扭头看着墨瑶笑了笑:“可能有点过激了,没吓到蛇君吧?” 墨瑶好像愣了一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陈全父子必须要烧掉,要不然今天这种事情,还会再有的。” 我只是沉默不语。 墨瑶或许因为昨晚使了手段,跟我成婚,所以这会也有点尴尬,直接化作黑蛇玉镯缠我手上。 我洗了手出来,见何辜已经拉开了门,和陈家人说着什么。 想着这房子以后就不是我家的了,我转身上楼收拾东西。 在二楼的时候,看着狼藉一片,心里有点发酸。 转身进房收拾几身衣服,一推开门,脚就踩着我买的成套的试卷。 踩着这套是英语,我还有几张没做完,原本约好张浩一块做的。 旁边一堆书,全部都洒在地上,连衣柜里的衣服都被胡乱的扯了出来。 我床头柜里收着的几样小金饰,还在床下面原本一个新的行李箱,这会都不见了。 我找了个塑料袋,只捡了几件自己要穿的衣服在里面。 起身的时候,我用脚踢开那些做完的、没做完的试卷,还有错题集。 这些东西,原本都是我最重要的,现在就跟垃圾一样。 不知道心里头哪来的火气,一脚就将几本辅导书往门外踢去。 可却被一只脚踩住,何辜一脸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我:“火葬场的车来了,你跟我一块去。” 我点了点头,看着一屋子的狼藉,转身将窗台上那盆花,一把就扯了出来,直接掐掉,扔在地上。 然后抱起花盆,直接砸在那花苗上面。 花汁和泥土染过那些试卷和书本,我拎好那个塑料袋就出门了。 何辜站在门口看着我,好像要说什么,却只是沉叹了一声。 墨瑶似乎轻叹了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我关门的时候,那张我睡的床,“嘭”的一声就塌了。 第35章 一纸契约 何辜所在的门天宗,肯定是有钱有势的,要不然何辜也不会直接帮我垫了那二十万。 所以叫的火葬场的车,居然一次就来了两部。 几个工作人员,拿着准备齐全的东西,直接就将棺材往车上抬。 “我守一辆,你和蛇君守一辆,免得路上生变。”何辜看了看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沉声道:“那边我已经让他们安排好了荔枝树了。” 我看着陈全父子:“这两个怎么办?” 他们刚才那样子,外面围观的都看见了,不太可能有人守着。 墨瑶一直都是沉默着的,我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秦米婆打了电话,干脆让她带着牛二开车来接。 秦米婆倒是答应得很干脆,让我放心,既然何辜已经镇住了,应该就不会有事了,她能搞定。 听她答应,我这才松了口气,直接上了一辆火葬场的车。 近些年号召火葬,我们镇是有火葬场的,只是不大,不过五脏俱全。 要不然墨瑶不能出镇子,这才是麻烦的。 路上两具棺材没有再闹出什么事,到了火葬场后,何辜只是让工作人员帮忙将棺材推进去。 等烧的时候,就只有我和他了,以及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工人。 何辜似乎认识他,那工人也没有说话,好像知道什么。 直接就将一些干柴铺着,然后居然单手就抬起棺材,往里面推。 火葬间热气重,墨瑶不喜欢这种气息,所以并没有出来。 烧前那个工人是浇了油的,熊熊大火之间,似乎所有的火苗都变成了火蛇,嘶嘶的吼叫着。 我脑中又传来了那种怒吼声,震得我头都开始生痛。 或许是何辜那两根铁钉起作用了,除了火蛇吐吞,这次并没有再出意外。 等我抱着两个骨灰盒坐着车回去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对于陈全一家,我并不是很熟,我爸妈平时称呼也是以陈全为主,陈全爸,陈全妈,陈全媳妇……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两个骨灰盒里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可就是因为我,她们成了两盒骨灰。 “人各有命,因果自有定论。她们可能是因你而死,也有可能这也是命中注定,或许是上辈子欠你的。”何辜难得的居然安慰我。 我朝他苦笑:“你想好怎么对付龙霞了吗?” 何辜脸色发沉,摇了摇头,一脸苦色,转过话题:“你见过胡先生吗?” 这个胡先生真的只是活在别人嘴里啊。 我摇了摇头:“只知道在我出生的那天,他为了保命跑了,但好像跟我们镇上的张道士说了什么。” 何辜依旧道:“他就算跑了,也快死了。他心中有执念,这些年一直在找什么东西,就在你十八岁生日前,他找上了老周,托老周来给你算上一命。” “胡先生帮回龙村看了几十年的风水,明知道那种福泽很怪,可他看不破,所以就更不舍得点破。” “他也一直想知道蛇棺是什么,可直到十八年前,你出生的时候。”何辜看着我。 沉声道:“那一晚,胡先生本来是要再寻地方葬了你,祭蛇棺的,可他……” 何辜似乎吸了口气,这才道:“算了,有机会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何辜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沉眼看着我:“你对于蛇棺很玄妙。” “蛇棺想让我入棺,却又不准别人伤害我。”我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黑蛇玉镯。 看着何辜:“所以我有办法引出蛇棺,就看你有没有办法对付蛇棺。” 也就在同时,墨瑶直接出来,看着我道:“你想用自己作饵?” “蛇君肯出力吗?”我看着墨瑶,左手紧握着:“只要蛇君和何道长联手,就算对付不了蛇棺,至少也能先引出龙霞,想办法控制住她,引出我奶奶体内的丝蛇,救下回龙村那些人。” 墨瑶声音发冷:“回龙村那些人,罪有应得,我已经救过他们一次了,可没用,我不会再救了。” 我指腹在掌心摩娑了一下,只是沉眼看着何辜:“何道长不是来研究蛇棺的吗?如果不见到蛇棺,怎么研究?” 墨瑶低笑了一声,好像被气笑了,直接又化成了黑蛇玉镯,缠在了我手腕上。 何辜看了我一眼:“我一切以蛇君为尊。” 我紧握着的左手松了松,只得作罢。 火葬场的车将我们直接送到了秦米婆的家里时,已经夕阳西下了。 牛二坐在屋檐前烧着火,屋檐外摆着一张竹制的凉床,陈全父子就躺在上面。 那凉床下面,放着一盆火,烧的是一些谷壳混着艾叶,浓烟从竹缝间往上冒,就好像薰腊肉一样。 何辜看着“咦”了一声,低头去看火盆。 “龙辰,你回来啦!”牛二从整理了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看着我嘿嘿的笑道:“这两个人身体里有蛇,秦姨说薰薰就出来了。” 我没想到还能这样,也有点好奇,可这似乎也是一个办法。 可如果这样能薰出陈全体内的蛇的话,那我奶奶体内的丝蛇也能这样薰出来? 自愿离体,比强行扯出来的强很多吧。 我急忙往屋里跑,秦米婆依旧在筛米,见我进来,只是沉声道:“暂时也不知道能不能行,等先用陈全试一下。” “谢谢!”我朝秦米婆道了谢,然后去做饭。 牛二经不得饿,今天还没叫饿,估计是在火里烤了什么吃。 等我做好饭,也就我和秦米婆在桌上吃。 何辜依旧打座,牛二端着碗坐在外面。 我只是胡乱扒拉了两口,就去屋内看了一眼我奶奶。 她昏迷不醒,背后那些丝蛇也没了动静,就好像昨晚只是被何辜施针的时候刺激了,所以发了狂。 打了热水,给她擦了身子。 我这才出来,往凉床下的火盆里添东西。 秦米婆自己的配方,谷壳加艾叶,再加两勺硫磺粉,和一勺雄黄粉。 烧起来的烟并不是很大,陈全头顶探出来的那条蛇,似乎也依旧瘫软着,看上去好像死了。 这种入体的蛇,不能扯,怕扯着带动什么,只能让它们自己出来。 可没薰多久,体内那种蛇淫毒的痒意又出来了。 一入夜这毒就会发作,墨瑶似乎有所感觉,直接出现在我身边,沉声道:“蛇族婚盟,要七日才成,今晚你还是要跟我去那个地方。” 我往火盆里添了东西,又去看了一眼奶奶,跟秦米婆交待了两句。 最后想了想,还是去打搅了打坐的何辜,将我电话留给他:“如果有事,你打电话给我。” 何辜目光发沉的看着我,只是点了点头。 墨瑶依旧带我去的是那个洞府,这地方明显很偏僻,所以那些倒了的树都没有动。 这次我体内虽然燥动,可没昨晚那样意识昏沉。 进去后,这才发现,那些挪动的白光,居然是一些虫子。 不像荧火虫是尾巴发光,这些虫子是头顶的触角有一点白光。 不过虫子很小,聚起来才成一小团小团的白光。 “这是食荧虫,它们吃了石头里的一些发光的东西,然后触角发光。你看到的都是雄性,它们靠触角发光吸引雌虫交配。”墨瑶很有耐心地跟我解释。 她轻笑道:“其实到了晚上,很多虫子都会发光。有机会,我带你去看。” 我只是笑了笑,这种机会怕是很少了。 等到了洞穴最里面时,这会潭水依旧冰冷。 我伸手摸了摸,昨晚可能是体内发热,没感觉,这会却冻得手指头都痛。 不过我也没什么矫情的了,直接脱了衣服,就躺在那块大石上,扭头看着墨瑶。 可是一回头,墨瑶脸上似乎带着受伤的神色:“龙辰,你是不是以为,跟我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第36章 故地重游 墨瑶的语气,十分伤感。 好像我这样做,并不是很对。 可她对我不就是这样吗? 明明她有能力,可在我没答应娶她的时候,她是不会出手的。 今晚来,也不过是因为这件事。 但墨瑶的神色太过伤感,我不由的坐起来,拉过衣服,看着她:“有点冷,我想快一点。” 墨瑶明显知道这不过是托词,却直接将我拉了下来,我背重重的撞到了石头上。 跟着那股香甜的气息涌来,墨瑶抱着我:“龙辰,你是不是一直在怀疑我?” 她左手依旧和我左手紧握,昨晚新添加的伤口相叠。 我意识难得的清醒,抬眼看着墨瑶的眼睛。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脸,可映着满洞的食荧虫,闪闪灾光中却又好像不是我…… 我伸手搂住墨瑶,学着她的样子,轻唤了一声:“墨瑶。” 只不过一句轻唤,墨瑶就完全失控,紧搂着我低吼了一声。 等我再次泡到潭水里的时候,潭水已经是温的了。 整个身体,好像没有一处不痛,尤其是后背,似乎被磨得皮都掉了一层。 墨瑶半搂着我,手在后背帮我轻轻的揉着:“这是阴阳池。” “也是这洞府最重要的地方,阳气升,则开始温,一到正午,潭水如滚。阳气降,则开始寒,到子时,潭水如冰。” “好神奇。”我靠着温暖的石头,趴在上面,看着墨瑶:“你当初就是在这里修炼的?以前?” 墨瑶眼神沉了一下,伸手帮我将湿发撩到耳后:“别总是皱着眉,你以前……总是笑着的。” 因为事情太多,我头发长了也没时间打理。 我个人没感觉什么不好,可对上墨瑶微沉的眼,我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她想,那就装吧。 已然决定做她记忆中那个人,交换她的帮助,自然也得装得像一点。 这也算是爱岗敬业了吧? 我心里发酸,突然不想再和墨瑶说这种事情了。 趴在温温的石头上,慢慢的闭上了眼。 原本只是想逃避话题,可等我合上眼,没一会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好几天都没有睡沉了,我这一下子就睡得很沉。 迷迷糊糊的,我就感觉身体突然一阵发冷,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感觉就好像晚上做梦,突然从床上掉下去了一下。 “怎么了?”墨瑶正在我旁边,将我搂在怀里,见我突然惊醒。 诧异的看着我:“作恶梦了。” 我伸手摸了摸心口,然后摸了摸耳朵,每晚都出现的召唤声,今晚并没有出现。 忙起身去拿衣服:“蛇棺……” 我将刚才那感觉说了,墨瑶立马明白,带着我直接往秦米婆家去。 到了秦米婆家,却见何辜道姑和牛二坐在屋前,依旧在烧火盆。 他们似乎很能说到一块,何辜道姑好像对牛二印象很好。 见我回来,牛二还憨笑,何辜道姑却疑惑的看了一眼我身边的墨瑶。 确定陈全父子没有动静,我急忙冲进了奶奶屋里。 奶奶也没有事,可心头那股寒意却越发的浓了。 我想了想,忙骑上小电驴,朝何辜道姑道:“我去一趟回龙村,这里麻烦何道姑帮我看着。” 墨瑶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直接化成黑蛇玉镯缠在我手腕上。 秦米婆村子离回龙村不远,只是这会已经到了凌晨,雾气深重,我骑着小电驴,一路上,什么都来不及想。 等我到回龙村的时候,原本已经没有人的村子,这会灯火通明,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 村路上摆着长案,上面喜糖喜饼,就好像谁家做喜席,满村的摆流水席。 我站在村路口,看着里面欢喜笑语,有好几张熟悉的面孔都一闪而过。 “他们身上都有蛇,你猜得没错,都被丝蛇入体了。”墨瑶立马开口,沉声道:“走吧。”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灯光亮起,一盏大灯照亮了整个回龙村。 村里唯一有大灯的地方,就是公堂,那里过年的时候,会将大灯点了一整晚。 我猛的想起那个公堂阁楼上的女人,心里隐约的感觉不对。 正要走,就见龙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村路口,看着我道:“龙辰,你怎么不进来?大家都在给你摆喜酒呢,你也真是的,和蛇后成了婚,也不请我们喝喜酒。” “现在村里出钱给你摆酒,你怎么还不来。”龙霞脸上尽是笑意,好像还是什么大喜事。 跟着朝我道:“这结婚啊,可不是小事。蛇后没有父母,难道你还没有父母了。” 我心猛的咯噔了一下,也就在同时,两个被人笑嘻嘻的推到了村路正中间,正好站在那盏大灯照着的地方。 正是我爸妈…… “快来啊,村里的规矩,要拜高堂的,喜服都给你们准备好了。”龙霞还朝我招手。 站在龙霞旁边的,就是上次出现在秦米婆屋前的六叔公,也朝我招手:“龙辰,快点,村里给你们办喜酒呢,快。” 他边说,边推着我爸妈往里面走:“等着被拜吧。” 我妈被谁推着,不时的扭头看着我,好像欲言又止,又好像不敢说话,目光不时的看向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 我爸好像浑浑沉沉的,只知道被推着朝前走,连头都不回。 “不来吗?”龙霞嘿嘿的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唉,还是你命好,我现在肚子里怀着一个,连爹都没有呢,真的是命苦。” 她边说,扭头看了一眼:“只有今晚哟。” “别去。”墨瑶沉叹了一声,低声道:“你爸妈不会被抓的。” 我爸妈被推着往前走,转了个弯,就不见了。 龙霞和六叔公就站在村子界碑里面看着我,脸上都带着笑。 那界碑就是当初我开着车进村的时候,撞歪的那块,也是当初牛二成天守着的那块。 这块界碑明显有着什么意义,所以龙霞她们不出来。 我沉眼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的村路,朝龙霞道:“你把我爸妈送出来,我就进去。” 手却慢慢的伸进了口袋,直接解锁,摁着音量键直到手机震了一下,然后凭记忆,暗中拨了第一个号码。 那是我留电话给何辜道姑时,拨过去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忙道:“龙霞,我敢进村,你敢将我爸妈送出来让我看看是真是假吗?” 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晃了一下,墨瑶似乎沉叹了口气:“就是假的。” 手机里面并没有声音传来,可龙霞却嘿嘿的低笑:“你爸妈是真是假,有关系吗?你今晚如果不过来,整个回龙村的人,除了我,都要死了!” 龙霞一说话,就听到欢呼声起,一箱又一箱的烟花从各自的屋子里搬了出来,摆在村路上。 空气中隐隐有着汽油的味道浮散开。 龙霞却依旧站在一碑之隔的地方,看着我道:“蛇棺发怒了,我也好难受。” 她慢慢扯开衣服,只见她肩膀上,两条血蛇从肩周窜了出来,可蛇身却依旧她的肩膀。 蛇嘴不停的嘶咬着她肩膀上的肉,一块块扯下来吞进蛇腹,却又好像一直都吃不饱。 可龙霞的身体好像愈合能力很强,肉一被咬下,就可以见肉芽涌动,跟着就长了好。 “我好痛,它们一直在吃我,蛇心难填啊!”龙霞满脸痛苦。 将扯着的衣服放开,盯着我道:“所以,你不进村,我就要点烟花庆祝了。” 随着龙霞的话音一落,回龙村的人都走了出来。 站满了整条村路,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可至少不下于一百。 他们都捧着烟花,衣服湿透,带着浓浓的汽油味。 一个个脸带笑意的看着我:“恭喜你啊,龙辰。” 也都拿着打火机,只等龙霞一声令下,点燃烟花。 第37章 静待来生 一旦烟花点燃,落下来点火星,这满村的人,就都得烧死。 这些人没有留守在村里,所以可能跟我一样,根本不知道回龙村那些诡异的秘密。 也没有跟以前那些留守村子的人一样,逼着我葬蛇棺…… 空气中汽油味,越发的浓重,我沉眼看着龙霞 :“蛇棺到底是要我活,还是要我死?”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先进村吧。”龙霞朝我指了指,那盏大灯。 她扭头看着那盏灯,好像根本就不怕大灯的强光一样,只是眯眼看了看:“回龙村的人都死了,对蛇君是没关系,可阁楼上那个女人呢?” 随着龙霞的话音一落,阁楼上的大灯往回照,只见小小的玻璃窗上,贴着一张惨白而模糊的人脸,那张脸似乎有点惊慌,张着嘴朝外面说着什么。 这女人是谁,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可一边的墨瑶似乎身子震了一下:“你敢!” 龙霞呵呵的笑:“所以也得请蛇君进村啊。” 我瞬间就迷惑了,蛇棺到底要搞什么? 可还要想着,墨瑶一脚就跨了进去,径直朝着公堂那边走去。 龙霞呵呵的低笑,看着我道:“你看蛇君都进来了呢?你要在这里看着?” 墨瑶一步步朝前走,那些抱着烟花的村民,见到她都本能的让开。 墨瑶一身黑袍在张灯结彩的灯笼红光之下,就好像穿越到了哪里。 她也没有凌空飞起来,而是那样一步步的朝里面走去。 我手机又微微震了一下,看着进去的墨瑶,沉吸了口气,确定背包里,那张网还在,看了一眼界碑,这才抬脚朝前走。 刚跨过界碑,我立马就掏出了那把剃刀,看着龙霞:“虽然不知道蛇棺要做什么,可总要活的我吧?” “你是今天的正主,我哪敢伤你啊。”龙霞脸上媚态横生,一脸的笑意。 不过目光往前,看着墨瑶一身黑袍闪动:“蛇君当真痴情啊。” “对了。”龙霞扭头看着我,似乎有点唏嘘的道:“听说你奶奶体内的丝蛇前晚上突然变得厉害了?还长出了很多,就好像满背都是丝蛇?” 我握着剃刀的手紧了紧,只是大步朝前走,想追上墨瑶。 墨瑶能引水,就算起火,让她引水也能控制住火灾。 “你帮我问问蛇君,怎么才能让丝蛇变得这么厉害啊。”龙霞急急的追了上来。 嘿嘿的笑道:“连柳龙晴都不是蛇君的对手,我注入你奶奶体内的丝蛇还咬伤了蛇君,这我可得好好学学。” 我猛的回头,看着龙霞:“你什么意思?” 龙霞嘟着嘴,双手十指弹了弹:“就是想跟蛇君多多学习啊,怎么让丝蛇在人体内,以一化十,变得很厉害啊。” 我脑中好像有什么转动,可却有点不可置信。 扭头看了一眼墨瑶已然走到公堂前的身影,她似乎发着急,直接消失在了公堂的门口。 龙霞还在旁边道:“听说也就是那一晚,你被丝蛇咬了,毒性入体,蛇淫毒不受控制,所以和蛇君成就了好事?” “唉,蛇君真的是用心良苦啊,连我和你奶奶都利用上了,唉……这我可得声明,我没有伤蛇君的本事。”龙霞声音带着夸张的感慨。 嘿嘿的笑:“龙辰你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哪有蛇能咬伤你啊。” 我脑子有东西晃荡,龙霞只差没有直接说,墨瑶引动我奶奶体内的丝蛇,跟着何辜一块演了一出戏,然后让我受伤,借机让我和她…… 龙霞还在一边嘿嘿的说着什么,我握着剃刀,飞快的朝着公堂跑去。 随着我跑,龙霞呵呵的低笑,回龙村所有人都跟着我后面跑。 我脑中有什么炸开,急忙从那上次被砸破的玻璃窗子里爬了进去。 一口气跑上三楼,那个柜子已经被移开了,镶在墙里的楼梯空空的。 我正想顺着楼梯爬上去,可一伸手握着那楼梯的扶手,一只冰冷的手掌直接摁住了我的手。 “别去!”柳龙晴沉喝一声,一把将我扯开:“先离开村子。” 她脸上痛苦之色,好像加深了许多,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阁楼,朝我沉声道:“跟我走。” “放开!”我用力挣扎,本能的回手,那把剃刀一闪而过,擦过她的衣袖,然后划开了柳龙晴的手背。 淡红的血水涌出,可柳龙晴只是看了一眼,依旧扯着我往外走。 阁楼之上,一片沉静,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可我知道墨瑶在上面。 “你放开。”我不知道这一条蛇,两条蛇,到底是想搞什么。 不过就是一个被囚禁在阁楼的女人,有什么不能看的,我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柳龙晴扯着我,根本不肯松手,被剃刀接连划了几下,白袍染着血,却依旧不肯松开。 “墨瑶!”我扭头朝阁楼上大叫,可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柳龙晴似乎急着带我离开这里,任由我剃刀划动,一挥手,三楼的玻璃碎成细粒,她一把搂住我,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探照灯的强光照射下,我扭头看了一眼阁楼的窗户,那张惨白的人脸并没有贴在上面,里面也不见墨瑶,可能已经离开了。 柳龙晴带着我落在下面,却依旧紧拉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回龙村所有的人,都聚到了公堂前面,依旧一手抱着个大烟花桶,一手拿着个打火机,如同一个个的傀儡。 “我送你出去!”柳龙晴拉着我,直接朝外走去。 可刚一抬脚,后背就是一僵,拉着我手紧了一下,好像有什么痛得她连脖子都梗直了。 后山处,似乎有什么闪动,隐隐约约的好像无数白光成群的朝这边飞了过来。 “柳龙晴,你带不走龙辰的。”龙霞站在公堂的门口,沉眼看着我:“蛇棺震怒,要让整个回龙村陪葬,连同龙辰和阁楼里的那个也一样,已然划村为界了。” “你虽然找回了蛇身,可依旧受制于蛇棺,一旦往前走,蛇噬己身,这种痛,我可比你清楚。”龙霞嘿嘿的低笑。 沉声道:“蛇君这会更关怀的,怕是阁楼上的那个人吧。她以为蛇棺不知道?” “蛇棺到底是什么?”我这会心头依旧云雾缭绕。 龙霞只是看着我,我看着后山聚集的那些白光越来越近,这会才发现,那是食荧虫。 我扭头不由的看向阁楼,墨瑶洞府里就有食荧虫,这是她引来的吗? 柳龙晴脸色发沉,扯了我一把,直接朝外走:“我送你出去。” 可她每往外走一步,好像身体就痛得不行。 刚走到人群中,就见白袍下面,有什么涌动。 龙霞在一边慢慢扯开衣服,两条血蛇依旧在她肩膀处,不停的啃食着她的血肉。 我看着柳龙晴的衣服,下面有什么涌动,手里的剃刀闪过,想去划,却根本划不破柳龙晴的白袍。 “别管了,先出村!”柳龙晴直接伸手握住剃刀。 拉着我大步朝外走:“食荧虫以荧石为食,雄虫一出,雌虫就会在地下面追。” “回龙村地下,全是荧石,一旦雌虫啃食殆尽,整个村子都会陷落。”柳龙晴拉着我飞快的朝外走。 可每走一步,她就好像痛得不行,白袍下面好像无数的东西涌动。 “柳龙晴,万蛇噬体的感觉怎么样?当年你陪着他守棺下葬。这一世,你喷了蛇淫毒等他,可墨瑶却不这么讲规矩了,人家的手段可比你高明多了。”龙霞沉眼看着柳龙晴。 低笑道:“你只知道按约定,替他守着蛇棺。可墨瑶呢,十八年一直守着他,这差别可大了。” 她肩膀上那两条吞噬血肉的血蛇慢慢抬起,声音嘶嘶发鸣,连龙霞的声音也变得空灵:“蛇棺的意思,既然龙辰的童身已破,不如直接和回龙村一块陷落,再待轮回,到时你依旧可以再等他。反正我肚子里,已然有了龙家的种!” 龙霞明明在说我的生死,可那语气,好像我不过是个看客。 柳龙晴沉眼看了看我,朝龙霞摇头:“就算他不属于我,他依旧是他!” 第38章 满村覆灭 柳龙晴的话,带着一股子决然。 拉着我就朝外走,可每走一步,似乎就痛得更厉害了。 那些食荧虫已经飞到了回龙村的上空,或是落在屋顶上,或是匍匐在墙上,慢慢的飞动着。 一栋房子似乎往一边倾了一下,地面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 见柳龙晴走得实在是艰难,我松开了她的手:“我自己能走。” “既然蛇棺已经划村为界了,你就走不出去的。”柳龙晴苦笑的看着我,紧紧拉着我的手:“送你一程吧,龙辰。” “柳龙晴,你也走不出去的。”龙霞站在路边,看着我们:“你和我都不会死,你又何必执着于龙辰,等下次轮回,你聪明点着,守着他长大就行了。” 就在龙霞说话间,那栋微微一倾的房子瞬间倒塌了,地面上露出一个大洞,一些细细的虫子哗的一下就从洞里爬了出来。 一个地方倒塌,其他地方都瞬间开裂,四处都是什么倒塌的声音。 我身子晃了一下,扭头看着公堂。 那些村民还是抱着烟花,抬头看着阁楼的方向。 四周淡若火星的白光闪过,食荧虫聚集成团,如同一团团的白光,在村子里四处闪动,所过之处墙倒屋塌。 我身子跟着晃了晃,后山处有一个地方无数的食荧虫依旧从那边飞出来。 “走!”柳龙晴拉着我,大步的朝外走。 可每走一步,她白袍就开始变得红上几分。 “墨瑶怎么办?阁楼里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我脑子纷乱,不时的扭头朝那边看。 从进村后,我爸妈就不见了,可能是假的,所以龙霞不敢让他们露面。 但这些村民确实是真的,一旦我们走了,会怎么样? “龙霞的目的,并不是你,而是墨瑶。只要你们进了村,蛇棺就能困住你。”柳龙晴带着我努力的朝村路外走。 明明村路离公堂并不是很远,可柳龙晴似乎寸步难行,我见她那样子,试着往前走。 可刚一抬脚,就感觉脚上被什么缠住了,脚猛的往下拉,落在地上,震得脚脚都生麻。 “我走前面,你跟着我!”柳龙晴猛一挥手,我脚下的地直接裂开,那种胶缠的力量也就减弱了。 “这是什么?”我这会想到那种力量,依旧有点害怕。 “蛇棺的力量。”柳龙晴拉着我朝外走,沉声道:“丝蛇出自蛇棺,无法可解。蛇棺庇护回龙村的村民,让他们代代富贵,世世安稳。” “可回龙村的人,却不只是没有献祭龙家子,反倒还意图反控蛇棺,做了许多不好的事情,生你那年葬我的那具棺材,他们以为是蛇棺,请了胡先生用道家五雷正法引雷了……”柳龙晴看着我,目光闪闪。 似乎说不下去了,远处突然有着什么炸开。 跟着公堂的大灯直接灭掉了,一道道烟花从公堂冲天而起,夹着食荧虫的白光,在夜色之中无比的璀璨。 火星落下,哗的一声,一个个人形的火苗出现。 我看得心突然停止了跳动,双眼大睁。 可那些村民站在公堂前,依旧捧着烟花,一道又一道璀璨的烟火在回龙村的上空炸开。 他们身上的汽油着了火,却好像不知道痛,只有火苗不时扯出一条条火蛇。 除了火苗呼呼的声音,他们似乎不会叫,也不会动,就那样安静的燃烧着…… 也许在丝蛇入体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 龙霞不知道几时已经站在了阁楼的玻璃窗边,朝我招了招手。 公堂前的烟火冲天而起,光线透过玻璃窗,整个阁楼似乎都能看见。 那阁楼里,没有墨瑶,也没有那个女人…… 只有一个个漆黑,如同蛋一样的东西。 只不过烟火的光一闪而过,我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但可以确定,墨瑶已经不在阁楼里了! 我那停止跳动的心,好像瞬间被什么紧紧拽住,痛得无以复加,却也在瞬间回过神来。 随着烟花一道道升起,夜空中分不清是烟火,还是食荧虫。 周围的房子一间又一间的倒下,然后有什么唆唆的爬了出来,追着那些夜空中的白光。 而公堂广场上,呼呼的火光晃动,远处似乎传来了敲盆的声音。 这是农村用来警示起火的…… “走啊!”柳龙晴拉着我朝外走。 可她一身白袍,好像已经被染红。 我拉着她,沉声道:“如果我逃出去了,会怎么样?” 柳龙晴好像愣住了,看着我:“龙辰,你不是这样的,你……要好好活着。” 柳龙晴和墨瑶一样,她们嘴里的“龙辰”从来都不是我。 无论是像的,还是不像的事情,她们总会把记忆中的那个人和我叠加。 可我逃出去后,蛇棺依旧不会放过我,谁知道还要惹出多少事情。 我突然有点明白天眼神算老周的话了,三亲皆亡,五邻俱殃…… 可能的话,我真的该被何辜用那桃木钉一钉子给钉死。 也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了叫声:“龙辰,龙辰!” 我愣了一下,柳龙晴却似乎想到了什么,朝我道:“我送你最后一段,好好活着。如果能……” 柳龙晴说到这里,却只是双眼闪了闪,伸手撩了撩我额前的碎发:“你的头发太短了……以前的长发多好……绕指而柔,丝丝入体,谓之……” 也就在同时,柳龙晴突然化身成一条巨大的白蛇,在璀璨的烟火中冲天而去。 一道道烟火中,白蛇的身上无数的鲜红如血的蛇头嘶吼着,反着头就朝着柳龙晴身上咬去。 “龙辰,走!”柳龙晴蛇尾一卷,将我缠住,直接往村外扔去。 我刚被甩起,就感觉身体好像被什么紧缠着朝下拉,连带着了柳龙晴似乎也嘶吼着痛叫了一声。 也就在同时外边一道黑影闪过,后山上,有什么怒吼一声,跟着我腰间一紧。 一条通体漆黑的蛇尾将我缠住,牛二和何辜大叫着什么。 “轰隆”声四起,烟火和食荧虫乱窜。 那条白蛇似乎被什么拉住,重重的朝公堂前的火光中落去。 也就在同时,何辜沉喝一声,一道道符纸闪了进来。 我瞬间被拉出来,只见黑蛇昂立,对着后山食荧虫出来的地方怒吼,一道道惊雷朝那边涌去,将那些冲出来的食荧虫给打散。 “龙辰!”牛二急急的冲过来,拉着我往后退:“着火了,快走!快走!” 只见我身前,村界碑处,整条村路都陷落了下去,有着熔浆一样的东西涌起,慢慢的流动。 也就在同时,公堂的广场上那些人形的火柱也慢慢朝下陷落,连同后山都往下滑。 牛二忙将我拉起来:“跑啊!跑啊!地震了啊……” 墨瑶化成人形,站在村界碑处,紧紧的盯着后山。 所有的食荧虫又开始往后山的方向飞,就好像一条巨大的白蛇,划过夜空。 远处似乎有着警笛声响起,跟着整个村子似乎轰的一下,就往下落去。 何辜沉叹了口气:“这就是蛇棺的力量吗?” 我整个人都是惊的,人的力量,和蛇棺比起来,什么都算不上。 墨瑶却没有说话,只是沉眼看了看我,然后朝何辜道:“你带他们回去,本君有事,先走了。” 我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夜空,跟着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晚事情太多,我心好像都麻木了,就这样看着墨瑶离开。 何辜沉眼看了看我,低声道:“走吧。” 他开了车来,将我的小电驴装进后备箱,跟着朝进镇相反的方向离去。 就在车子发动的时候,我隐约听到有谁在叫我,扭头看了一眼。 只见龙霞站在村界碑的上面,朝我笑着摆了摆手。 她一身白裙,小腹微微隆起,似乎很满足的抚着自己的小腹。 肩膀上的血蛇依旧在嘶咬着她的血肉,可她似乎半点痛意都感觉不到。 第39章 应有此知 牛二见我回头,也跟我一样,扭头朝外看。 嘿嘿的笑道:“龙家郎,被蛇缠,成蛇父,生蛇娃。生了蛇,却姓龙,你说怪不怪,你说奇不奇。他肚子里有蛇娃,蛇娃……” 他似乎还挺高兴,拍了拍手道:“龙家的蛇娃……” 我脑中闪过阁楼上,那一个个漆黑如蛋一样的东西。 如果那些娶进来的都是没有生育能力的,那么回龙村一代又一代的人哪来的? 何辜将车子反向开,所过之处,路边都站满了人。 等到了一个稍偏静的地方,何辜才将车子停下来:“等找到合适的机会了,我们才回去。” 远处警笛声响个不停,路边到处都是拿着手电看热闹的人。 没过多久,就有车子往那边开,何辜见过去的车子多了,这才带着我们混进去。 再次到回龙村外的路边时,整个村子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 路边停满了看热闹的车子,站满了人。 何辜并没有停留,只是开着车,直接带我们回了秦米婆家。 一路上,牛二不停的拍手,唱着那首歌,好像很开心,时不时的凑到我面前道:“有蛇娃要出生了,要生蛇娃了,好多年没有蛇娃了啊!” 何辜稳稳的开着车,当车停在秦米婆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亮了。 秦米婆正在屋檐下的石磨边磨着豆腐,牛二闻着豆子的香味,高兴的跑了下去:“打豆腐,吃席面,豆腐白,孝布飘……” 我坐在车上没动,只是看着远处鲜红如血的日光升起。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何辜看着血日,沉声道:“你纯阳之体已破,对蛇棺可能已经没用了,所以暂时它不会找你。但你不能离开镇子,我会带牛二回问天宗。” “你和墨瑶……”我伸手在玻璃窗上划了划,手指破过雾水,留下一条蜿蜒的蛇形:“特意让我奶奶体内的丝蛇发作,对不对?” 何辜顿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五指轻弹,拍了拍方向盘:“我不知道会那样,只是想……” 我拉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这就证明,墨瑶不只是在洞府里用了手段,而且真的利用了奶奶。 对于何辜而言,我也不过是一个祸害,他们做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就是对的。 牛二已经很高兴的帮秦米婆推着磨,朝我招手:“龙辰,来帮我喂磨啊。” 屋前的凉床上,陈全父子依旧躺在上面,不过陈全头顶窜出来的那条蛇,似乎已经爬了出来,蛇头软软的耷拉在凉床边上,好像想逃,却又被薰死了。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伸手探了探他们父子的鼻息,虽然微弱,却还是有的。 进屋看了一眼奶奶,我依旧微微伸手。 可那根手指在奶奶鼻子下面放了很久,我都不想收回来,只想着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没有痛苦,走得很安祥。”秦米婆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手腕上:“蛇君呢?” 我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手腕上,墨瑶说她有事去了,大概就是去安顿阁楼上那个女人了。 手指在奶奶鼻子下面又勾了勾,手凑到冰冷的鼻尖,我才慢慢的坐了下来,将奶奶的身体翻过去。 将衣服掀起来,伸手摁着脊椎,这次无论我怎么摁,都没有丝蛇在下面拱动了。 秦米婆从柜子里拿了成套的寿衣给我:“这是给我自己准备的,你会穿吗?” 我看着寿衣,伸手摸了摸,抬眼看着秦米婆,声音发哽:“回龙村都没了……” 不过就是烟花升空的时间,整个村子就那样,突然陷落…… 秦米婆看着我:“蛇君呢?” 我低笑了一声,其实从头到尾,秦米婆要帮的,都不是我,而是墨瑶。 原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什么也靠不上。 我转眼看着屋外,又开始有着警察上门了。 只是这次,秦米婆忙上前应对,说我奶奶昨晚去了,她和何辜一直在这里看着。 警察进来确认了一下,其中有个面熟的,就是那天在我家交待我爸不要卖蛇酒了的。 他沉眼看着我:“如果有你爸妈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们。你暂时还是不能离开镇子,有事情要到我们这边报备。” 等警察走后,我看着床上的奶奶,起身去打了水,然后帮她擦着身子。 何辜依旧在外面和牛二说着什么,牛二只是嘿嘿的笑,不停的摇头。 估计是想带牛二回问天宗吧,守村人三魂七魄不全,可天生牛鬼蛇神不侵,牛二似乎又有点不同,可能何辜他们就需要这样的人。 等我擦完了身子,秦米婆在一边教我怎么穿寿衣,一边跟我道:“回龙村那些人都是要死的,在他们将陪葬的棺材引雷炸掉,将里面的金银分掉的时候,蛇棺已经开始发怒了。” “它只是在等你长大,所以才没有动那些人。”秦米婆帮我将里衣穿上,看着我道:“如果你那天镇了蛇棺,回龙村的人那天就死了,而且还壮大了蛇棺的力量。所以蛇君不想让你镇蛇棺,也是正确的。” 我麻木的帮奶奶将头发梳好,原本秦米婆从不会跟我提及这些,可现在她说了,我却感觉听不听已经无所谓了。 寿衣几层,每一层代表着什么,秦米婆很有耐心的跟我说,我虽然听着,却又好像都没有听进去。 等穿好后,我接过秦米婆递来的簪子帮奶奶将头发盘好。 “必须火化,她体内的丝蛇虽然死了,可如果不火化,可能会……”秦米婆说到这里,又咳了起来。 我知道要火化,可看着奶奶的脸,我却又有点舍不得。 棺材什么的其实是不需要的,我现在一听到“棺”这个字,都感觉心头直颤。 等外面传来豆浆的香味时,牛二欢呼声更大了:“龙辰,龙辰,喝豆浆啦,喝豆浆啦。” 我看了一眼奶奶,拿过寿帕遮住她的脸,起身出去。 何辜似乎挺有耐心的,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劝着牛二:“我们有更好吃的东西,山里野果很甜,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牛二见到,立马跑了出来,捧着喝了一半的豆浆递到我面前:“龙辰,喝豆浆啊?” 我看着他笑了笑,转眼看着何辜:“麻烦你帮我联系火葬场。” 说着,将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递给何辜:“这是现金,我手机里还有一点,一块转给你。给陈家的那二十万,我会想办法给你的!” 那些钱都是我从花盆下拿的,可结果跑来跑去,都没怎么花钱。 何辜愣了一下,却还是接过钱,打一边打电话去了。 牛二喝了豆浆,就去帮秦米婆摁豆腐去了。 等火葬场的车将奶奶拉走的时候,何辜问我:“要去吗?” 我摇了摇头:“你帮我把骨灰盒拿回来就行了。” 那种火蛇瞬间将人吞没的场景我不想再看了。 就在我目送火葬场的车子开远后,我刚在屋檐下面坐着,就感觉身边黑影一闪。 墨瑶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石杯,看着我道:“借你的血一杯。” 我抬头看着她,她脸色似乎发急。 既然蛇棺想让阁楼上那个女人陪葬,就算墨瑶将她强行带离了,怕也和柳龙晴一样不好受吧? 我从口袋掏出那把剃刀,准备划破手腕。 “不是这样。”墨瑶却摇头。 我扭头看向她。 她却沉声道:“要过掌心劳宫的血,带着心火,才有用。” 我点了点头,剃刀划过掌心,没一会,血就哗哗的落在石杯里。 墨瑶好像很紧张,紧紧的捧着石杯。 那石杯并不大,血水没一会就满了。 就在墨瑶捧着石杯要走的时候,我叫住了她:“墨瑶。” 墨瑶扭头看了我一眼,眼里依旧带着烦躁和焦急。 “你先去,等你忙完了,可不可以告诉我,阁楼上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我将剃刀上的血在衣服上擦了擦。 紧握着掌心,看着墨瑶苦笑道:“反正回龙村都没了,我对蛇棺依旧也没什么用了,这些事情,我应该能知道了吧?” 第40章 血脉何继 墨瑶捧着石杯,似乎愣了一下,却没有点头,只是飞快的离开了。 等她走后,我慢慢松开手掌。 血濡染着整只手掌,又滑又腻,满手的血。 我起身到水龙头下冲洗,清水滑过掌心。 一道深深的划痕,正好将墨瑶那晚咬过的牙印划成两半。 就好像有些东西,直接就划破了。 秦米婆拿了块纱布给我,不是那种医用的纱布,就是她沥豆腐的粗纱布:“包一包吧。” “谢谢!”我接过来缠在掌心,坐在一边看牛二帮着将豆腐里的水摁出来。 “蛇君要用你的血救人?”秦米婆看着我包缠,接过纱布头,帮我打了个结:“回龙村的人?” 我抬眼看着她:“她会主动救回龙村的人?” 秦米婆愣了一下,只是沉声道:“既然蛇君要救,总有理由的。她终究是会护着你的,至少你没去祭蛇棺对吧?” 粗纱布其实硌着伤口有点痛,秦米婆力气大,扎得也紧,不过至少不出血了。 “其实我对于墨瑶、柳龙晴,甚至蛇棺而言,都不过是……”我看着一点鲜血染透纱布,就好像一枚红果。 苦笑道:“其实她们要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对不对?” 秦米婆似乎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就像一颗珍贵的药材,十八年结一次果的那种,她们要的只是那结的果,也不是整株药。”我将手掌勾了勾,渗出的血染红了整个纱布。 润着我的眼也发着红:“墨瑶守了我十八年,跟我培养感情,让我沾养气息,肯定就像是那些守着、等着结果的蛇。” “蛇棺认为我就该是它的,所以它在等我,逼我自己去。”我将掌心握了握,看着秦米婆:“柳龙晴喷了蛇淫毒,也是在等我自己去。 ” “其实说白了,她们都是蛇,一个守两个夺,为的不过就是跟我……”我轻呼了口气,看着紧握着的拳头下面,一滴鲜红的血滴落。 “元阳。”秦米婆伸出手指,将那点血弹掉。 所以我童身一破,蛇棺就要杀了我,说什么“再待轮回”。 说什么我一出生,墨瑶就让秦米-婆的姑姑送黑蛇佩,其实就是方便她跟着我。 这里面,最实在的居然还是柳龙晴,她就喷了那口蛇淫毒,等着我去…… 我眼前闪过那条白蛇,身上无数的小蛇破体而出,嘶咬着身体,又被瞬间拉了下去,落入火海的情景。 “元阳啊……”我看着掌心完全染红的纱布,苦笑道:“这东西居然真的有用。” 秦米婆叹了口气,不想再讨论这个事情:“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跟着蛇君,还是?” 这一个、两个的,现在倒是想起的我以后来了。 我确实有点茫然,回龙村没了,镇上的房子不归我了…… 更甚至,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昨晚在回龙村那两个人,是不是我爸妈,她们是死还是活?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出镇子…… 回过头来想,我长到十八岁,居然还没出过镇子,也亏得我爸妈能用各种方法让我在镇子里安稳的呆十八年。 秦米婆只是拍了拍我:“等下吃豆腐席吧,算是一点尊重。” “豆腐脑,豆腐脑!”牛二却端着两碗豆腐脑坐了过来,递了一碗给我:“嫩,吃啊。” 自制的豆腐脑,其实没有外面卖的那样白嫩,甚至还有点发着黑。 我接过一碗,看着牛二捧着碗就喝,嘴里泛着酸水,也喝了一口。 已经微微发温,不好看,可口感和味道都很清新爽口,没糖没盐,也挺好喝的。 “牛二……”我捧着碗,看着牛二一口气就喝了半碗:“你说蛇婆生了蛇娃会怎么样?” 那段童谣,从我那天进村,他就时不时唱,只是这里面每个字,我都听得懂,连在一块也听得懂。 可现在想起来,似乎里面又有很深的意思。 “生了蛇娃,就有回龙村了啊!”牛二将豆腐脑喝完,看着我道:“龙辰,你不用伤心,等蛇婆生了蛇娃,就又有回龙村了。” “回龙村的人都是蛇婆生的吗?”我将自己碗的豆腐脑倒给他。 这段时间一直乱糟糟的,事情又多又急又摸不着头脑,我都没有时间和牛二这样好好的谈一-谈。 “对啊。”牛二嘿嘿的笑,往后边看了看。 秦米婆这会正在煎豆腐,淡淡的香味传了出来。 “我告诉你哈……”牛二脸上尽是笑意,好像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我听村长和他婆娘吵架,他们是生不出孩子的。” “回龙村的人和人是生不出孩子的,所以村长……”牛二嘿嘿的笑。 那张长期了掩盖在胡须和乱糟糟头发下,才露出没几天的脸,闪过红潮:“村长让人带我去阁楼上,让我跟她生娃娃了。” 我捏着碗,指头都在生痛。 却又感觉没什么,或许是这消息已经没有昨晚那事这么震惊了。 更甚至,我闻着煎豆腐的香味,还能感觉到那一点点的平静。 “生娃娃一点都不好玩。”牛二说到这里,似乎连豆腐脑都不好喝了:“村长说我跟他们不同,让人压着我跟她生娃,等出了豆浆……” 我捏着碗太重了,鲜红的血顺着碗滴了下来。 牛二想到那件事就在生气,哼哼的端着碗就走了:“那个女人这么好,村长他们明明很喜欢,可每次……” 我沉默的听着,将碗松开,然后解开已经完全浸透的纱布。 牛二似乎也不想再说了,气呼呼的喝着豆腐脑。 远处有放牛的牵着牛,哞的一声牛叫。 死了人,吃豆腐席,这是一种尊重。 秦米婆用碗盛了两块豆腐,一边一块,插上香摆在屋门口,嘴里念叨了什么,这才叫我们去吃饭。 我并不饿,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吃饭也挺好的,至少有点事情做。 何辜回来得很快,将骨灰盒放在我手里的时候,只是沉声道:“我可以帮你将陈全家的钱都给了,甚至将陈全父子送回去,让陈家村不再找你麻烦。毕竟陈全一家都没了,他们村里人帮着出头,要的不过就是钱。” “不过你也得帮我一件事。”他目光落在牛二身上,朝我道:“他是守村人,虽三魂七魄不全,但天性赤忱,适合修习。你……” 何辜一脸语重心长:“龙辰,老周是天眼神算最后的传人,不会算错。现在蛇棺虽暂时不会找你,可牛二跟着你,迟早会出事,而且你也不想他这样疯癫的过一辈子对不对?” 门外牛二在帮着洗碗,扭头看着我,嘿嘿的笑。 我看着他,突然感觉心底发酸。 身边所有的人,墨瑶她们这些蛇,想要的只不过是我那点元阳。 秦米婆是为了墨瑶,何辜其实就是为了排除我这个祸害。 只有牛二…… 他从来没有目的,就是那样单纯。 “只要你能劝走他,我无所谓啊。”我眨了眨眼,抱着骨灰坛回房了。 屋外何辜似乎又在和牛二说什么,牛二只是憨憨的回,何辜声音清朗,却听不清。 我将骨灰坛放在床上,将奶奶的衣服都收好。 天色慢慢变晚,我这次身体没有再发烫发痒,可能是蛇棺知道我对它已经没用了,柳龙晴又被…… 我突然感觉有点可笑,最后想着送我出村的,居然是柳龙晴。 身边黑影闪过,墨瑶站在一边:“我来带你去洞府。” 我扭头看着她,用衣服将骨灰坛罩住:“不用去了吧?柳龙晴你也看到了,蛇棺好像也没有再叫我。” “可蛇族的婚盟是要七天的。”墨瑶声音发沉,低声道:“龙辰,蛇棺发怒,总得有人去浇灭它的怒火。回龙村的人,做了许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就算回龙村不直接陷落,也延续不下去了,蛇棺依旧会吞掉整个村子。”墨瑶的声音里带着沉沉的恨意。 我扭头看着她:“那个阁楼里的女人在洞府吗?我去了,可以见到她吗?” 第41章 蛇骨缠身 墨瑶似乎被我的话给震到了,脸色发沉的摇了摇头:“不在。” “到现在我还不能见她吗?”我心里突然有点沉沉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墨瑶朝我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能!你跟我去洞府吧。” “我奶奶去了。”我将骨灰坛包好,看着墨瑶:“现在不合适。” “龙辰!”墨瑶声音发沉,低声道:“蛇棺和柳龙晴是都不会再找你了,可你也中了我的蛇淫毒。” “我知道。”我将骨灰坛打了个结,沉声道:“那晚在洞府的时候吧。” 双重的毒,外加十八年的守护,那一晚的救命之恩,墨瑶还感觉不保险,还要加上氛围,和她自己的蛇淫毒…… “我能撑得住,等我将我奶奶的骨灰洒了吧。”我朝墨瑶苦笑了一下,抱着骨灰就出门了。 墨瑶并没有跟上来,反倒是牛二笑嘻嘻的问我去哪,被何辜用吃的引了回去。 何辜做事,真的很执着。 小电驴就在门口,我骑着车,到镇上的小河口上,打开骨灰坛,慢慢的倒下去。 现在想起来,我以前真的是什么事都不管。 奶奶有一次到我家吃饭,好像谈到村子里一个奶奶辈的去世。 回龙村的女人是不能进祖坟的,所以那个奶奶辈的就葬在一块菜地里,奶奶感觉不好,所以说现在流行火化的话,她就想着骨灰倒河里。 生前没有走多远,死后说不定能跟水走很远。 等骨灰倒完,我直接将骨灰坛都丢河里。 然后骑着小电驴顺着路往外骑,夜风吹着我的脸,我脸越来越热,脑中那种蛇吐信嘶嘶作响的声音又开始了。 我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大想法,寒假暑假,别的同学跟着爸妈出门旅游,我听的时候很羡慕。 可等放假的时候,我要不就是在家里追剧看小说,要不就是我爸妈给我点钱,让我和张浩看个电影啊,出去逛天街啊,我就很满足,懒得动了。 所以我爸妈将高考后出去旅游,作为对我最大的奖励,可到头来…… 我都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 小镇其实不大,顺着镇上的省道往外开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出镇了,走小路的话,可能还近一点。 我一路骑,很小心的注意着路边的界碑和指示牌。 当我终于看到隔壁镇的指示牌时,我直接加大了电门,小电驴直接冲了过去。 当小电驴骑过界碑的时候,我还很戒备的,可等那个界碑在电驴的光线后退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不可置信。 如果真的可以,我就离开算了,管他什么回龙村,什么蛇棺,什么蛇婆…… 现在这年头,跑出去,当个洗碗工,我都能养活自己。 可刚开出去没多远,我就感觉浑身都泛着痛,跟着肩膀处好像有什么刺痛。 我忙停住了小电驴,肩膀上的痛意越来越尖锐,衣服下面好像还有什么一拱一拱的。 脑中闪过柳龙晴带我出村时的景象,我忙将衣服往旁边扯了扯。 只见肩膀下面,有个筷子粗细的东西,慢慢的扭动着,就好像皮下面有东西。 龙霞肩膀上那两条不停嘶咬着她血肉的血蛇闪过,我试着伸手去摁了摁。 皮下的东西,根本就摁不住,一摁就锥心一样的痛。 “龙辰!”突然后面有人叫我,声音很熟悉。 我坐在小电驴上,扭头看去。 就见龙霞依旧一身白裙,站在界碑旁边看着我:“我提醒过你的,出不了镇子的。无论是蛇婆,还是柳龙晴,或者是墨瑶,都不能离开,这是蛇棺的界限。你也一样!” 我两边肩膀上扭动的东西,一直在动,好像牵扯着随时都能破皮而出一样。 龙霞慢慢的将肩膀扯开,那两条血蛇依旧在啃食着她的血肉:“龙辰,你知道为什么它们要吃我吗?因为我也想过逃离蛇棺,我甚至想过将阁楼里的那个女人送去镇了蛇棺。” “所以你现在看,我从蛇棺出来,就是不死之身了,可我依旧会感觉到痛。这些蛇每咬我一口肉,我都在痛,但它们吃不饱,我的肉也不会少,我就会这样一直的痛着!”龙霞脸上居然带着笑意。 朝我招手道:“你先回来吧,蛇棺已经吞了整个回龙村的人,在我生下肚子里这个孩子前,是不会出来了。” 她声音难得的缓和,却又平静得出奇,就好像真的只是好心叫我回去一样。 在她嘴里,回龙村那一村子的人,都不过是蛇棺下酒的小菜。 我任由肩膀的皮下面有东西扭动,直接扭动小电驴的手柄加速。 反正整个回龙村都没了,我爸妈如果昨晚没有死,那么龙霞和蛇棺也是抓不到他们的,他们也能活着。 我什么都没有了,逃出去试一下又如何? 小电驴一加速,肩膀上猛的一阵透骨的痛,跟着双手就脱了力,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身体一个不稳,跟着只感觉小电驴一晃,直接冲了出去,我人栽到路边。 两条鲜红的蛇从肩膀处爬了出来,对着我嘶嘶的吼叫,跟着猛的回转,咬住了我的肩膀,用力扯下一块肉,昂着头慢慢的往下吞。 我痛得想叫,可声音到一半就吞了下去,只感觉有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想叫又叫不出来,只感觉手指抽动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我才缓过气来,努力撑着想站起来,可肩膀痛得好像已经断了,根本使不上劲,更甚至好像连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叫双蛇锁骨,锁的是琵琶骨。”龙霞明明隔得很远,可声音依旧传来:“回来吧,你毕竟是我堂弟,我还有事找你帮忙呢。” 我借着腿使劲,坐起来,看着龙霞。 不过那两条血蛇已然将那口肉吞了下去,又猛昂首扯下了另一块。 鲜红的血顺着肩膀淌下来,龙霞肩膀上的两条血蛇,也跟着一块嘶嘶作响,嘶咬得更厉害了。 路上有灯光闪过,龙霞眨眼就不见了。 眼看着车子就要开近,我用尽了力气,也不过是将肩膀上的衣服扯过来遮住那两条透骨而出的血蛇。 车子上的人看到了小电驴,扭头看了我一眼,不过估计怕惹事,所以并没有停,直接开走了。 我挣扎着想起身,可双臂不能使劲,无论怎么样都站不起来,没隔一段时间,双蛇嘶咬着肩膀上的肉,痛得我就是一个抽抽。 就在我想着自己要爬回镇子的界碑时,就见眼前有什么闪动了一下。 黑袍暗金,在远处的路灯上微微一闪。 墨瑶伸手将我抱起来,一步步的朝着小镇的界碑走去。 我扭头看着她,正想问她,不是也不能出镇的吗。 却见那黑袍下面,有什么东西拱动着。 就好像昨晚,柳龙晴白袍下面涌动着的东西…… 等到了界碑处,墨瑶抱着我,脚尖一点,如同一阵疾风就到了她那处洞府。 她直接将我扔进潭水里,冰冷刺骨的潭水一淹过肩膀,那两条血蛇,就好像怕冻一样,瞬间缩了回去。 只留着肩膀上,几个血淋淋的大洞,在冰冷的潭水中渗着丝丝血迹。 我呛着水,扭头看着那几个森森的咬痕,伸手戳了戳几个洞。 入手微软,无论我怎么戳,都没有蛇。 墨瑶将黑袍解开,一件件的脱掉。 食荧虫淡白的光芒下,我抬头看着她的身体,毕竟前两晚什么都做过了,现在看看,又有什么矫情的。 当她将里衣脱下,只见琵琶骨,腰腹下面,以及盆骨间,一条条血蛇正嘶嘶的吐着信,嘶咬着她的血肉。 墨瑶没有蛇身,可血蛇每咬一口,她依旧痛得眼角直抽,露出来的也不过是一片片白莹莹的东西。 她一脚跨进潭水里,靠在石头上,看着那些血蛇一条条缩进去,这才扭头看着我:“你爸妈没有死,但出了镇子,估计也跟你差不多。” “如果想救他们,你就老老实实呆在镇子里。”墨瑶伸手撩了撩我的短发。 手指滑到发尾时,似乎勾了勾。 可我头发太短,她手指一卷,立马就滑脱了,根本没有什么可缠卷的。 绕指柔…… 我眼前闪过阁楼上那女人,一头黑发洒落,都到了牛二的脚踝处。 第42章 交换条件 墨瑶看着短发从她指尖绕了一圈,又弹了起来,脸上闪过丝丝的复杂。 我扭头看了看,阁楼上那个女人确实不在这里。 按牛二说的,回龙村的人只有跟她才能生下孩子…… 也就是说…… 那种想法有违伦理,我捧着冰冷的泉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尽量把那种想法驱散开。 “回龙村以前不是有人一直在外面吗?为什么我和我爸妈就不能出镇?”我实在想不明白:“如果我身体里一直有那两条血蛇,蛇棺有的是办法对付我?” “你以前对它而言很珍贵,它不会伤你,可现在不同了。”墨瑶手在池水里晃了晃。 伸手抚着我肩膀处的伤:“龙辰,有些事情,既然已经避开了,你就不要再问了。就算你再没有用,蛇棺依旧不会让你离开它划定的界限的。” 她的手指冰冷,一手抚着肩膀处的伤,一手将我拉近,慢慢低头的凑过来,轻轻的吮着伤口。 温热且灵活的舌头扫过伤口,有什么刺激着,我痛得微微发抽,扭头朝墨瑶看去。 却见她正好抬头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我突然又闻到了那股清甜的气息。 跟着墨瑶又低下头,帮我吮着伤口…… 或许是墨瑶那蛇淫毒又开始发作,又或者是她帮我吮伤口,让我心头发软。 或者是我接连受打击,只有墨瑶能够依靠。 又或者是孤男寡女靠在潭水里,什么都顺其自然。 “墨瑶……”我搂着墨瑶的脖子,声音有点发哑:“蛇棺到底是什么?” 就算在情动之间,墨瑶身子依旧一僵,猛的扭头重重的咬着我的唇角:“龙辰,你对蛇棺没了意义,它不会再找你,你也没必要知道它是什么。” 我还想问,却感觉身体一沉,跟着意识涣散开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龙蛇善淫,墨瑶虽没有人身,可依旧是条蛇。 直到阴阳潭的潭水变得发热,我才被墨瑶抱在那块石头上。 她伸手轻轻抚着我肩膀上的伤口,拍着我的肩膀,低低的哼着歌。 那歌没有词,好像就是随意哼着的,可曲调很是温馨平和。 我看着冒着微微热气的潭水,以及洞壁上的食荧虫,扭头看着墨瑶。 她就躺在我身边,一脸的温柔,满眼的深情,两人腰腿交缠,她还哼着歌。 好像真的是那种恩爱过后餍足而欢快手的氛围…… 可我知道,这并不是因为我。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秦米婆家了,依旧是在秦米婆床上。 外面牛二在生气的说着什么,何辜依旧在好言好语的劝他。 我衣服什么的都穿好了,连肩膀上的伤都半点看不出来。 等我出门的时候,那辆小电驴也停在了秦米婆家的屋檐下。 “蛇君送回来的。”秦米婆端着菜,朝我道:“吃饭吧。” 吃饭最积极的就是牛二,他急急的跑过来,端着碗看着我道:“龙辰,何辜说你也会去问天宗,让我先去,你再来找我,是吗?” 我扭头看了一眼何辜,他正站在门口,一脸认真的看着牛二:“你不是要守着龙辰吗?回龙村没了,你们总要地方住吧?你先去问天宗,选好房间后,龙辰再过来,不是更好?” “你真的要让我先去帮你看好地方吗?”牛二端着饭碗,趴在桌上,满眼希冀的看着我。 我没想到何辜一脸正派的样子,骗起牛二来,却是连眼睛都不眨。 手不由的摸了摸肩膀,正要说什么。 就见牛二突然一缩,满脸的害怕。 可扭头一见我,立马搁了碗站到我身前。 窗外,龙霞一声白裙,脸带笑意的看着我们:“怪不得一直没见牛二,原来是在这里。” “龙辰,回来了?”龙霞看着我,轻笑道:“有机会谈谈吗?” 她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了,肩膀上的血蛇好像一直在动。 何辜紧皱着眉,朝我摇了摇头。 我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手腕,朝何辜笑了笑道:“她不会杀我的,而且我是生是死,对于蛇棺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对吧?” 何辜眼神一窒,只是扭头装饭。 我走出去,龙霞却坐在凉床边上,看着床上的陈全父子:“这一家子是做什么生意的,你不知道吧?” “你知道?”我手紧握着口袋的剃刀。 “他能引动蛇棺的意识入体,就证明也是阴邪之人。”龙霞点了点陈全的额头。 扭头看着我道:“阁楼上那个女人你见过吗?” “没有。”我这是实话,其实碰到过几次,可除了那头又黑又长的头发,以及一闪而过惨白的脸。 无论是墨瑶,还是柳龙晴,都没让我真正见过那个女人。 可一想到牛二的话,以及我推测的可能,对那女人除了同情,还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龙霞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我怀了孩子了。” 我低咳了一声,这事情有点不好提。 “我和六堂叔就是今年过年的时候……”龙霞眼神里那股子恨意不见了。 很平静也很安然的抚着小腹,朝我道:“你是不是感觉是我自己被六堂叔骗,然后就那个了?感觉我很好骗?” 这种事情不是很明白吗? “我怀孕三个月了。”龙霞看着我,沉声道:“六堂叔去我家的时候,我妈都知道的,是村里要这个孩子。” “龙辰,回龙村看上去风光红火,可和外村人是生不出孩子的。除了你,我是回龙村唯一的龙家女。”龙霞脸上尽是嘲讽。 凑过来看着我道:“我怀上这个孩子,我妈是知道的,更可以说是他们凑成的。” “其实我一过完生日,六堂叔就把我送回村了,就在阁楼里和那个女人住在一起。所以在我爸让你去找蛇棺的时候,柳龙晴生气了,将我……”龙霞的话里透着的信息很大。 她似乎并不恨柳龙晴,却更多的恨的是六堂叔和她爸妈。 “你确定你爸知道你怀孕了吗?他到死都想着……”我突然感觉喉咙有点发痒。 堂伯似乎就是为了保护龙霞,才会那么激进的想将我祭了蛇棺。 龙霞呵呵的低笑:“他以为自己了解蛇棺,其实回龙村的人,都不知道蛇棺是什么,或者说知道的都死了!” “我爸知道的蛇棺,只不过是一点皮毛都不算,这两天你也见识到了蛇棺的威力了,对吧?”龙霞凑到我面前。 沉声道:“龙辰,你想不想出镇,逃离蛇棺,找到你爸妈,一家三口按原先的计划过日子?” 从回龙村出事后,她似乎突然变得跟我关系好了起来。 我眨眼看着她:“条件是什么?”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她跟我关系根本就不算太好,现在突然就想帮我了。 “帮我找到阁楼上那个女人。”龙霞声音刻意压低,沉声道:“只要找到她,就可以解开回龙村和蛇棺的秘密,你不是也想知道吗?” 我脑中闪过阁楼上那一个个漆黑,却像蛋一样的东西。 皱眉看着龙霞,轻声道:“那你告诉我,蛇棺是什么,我就帮你找到那个女人?你也该有点诚意不是吗?” 阁楼上的那个女人,被墨瑶带走了,除了我,龙霞根本接触不了墨瑶。 “蛇棺?”龙霞好像闪过错愕,却还是点了点头。 慢慢的朝我凑了过来,就在她要靠近的时候,我猛的扯住她的肩膀,手里握着的剃刀用力一划。 那条在她肩膀上吞噬血肉的血蛇被剃刀一下割断了头。 蛇身还在扭动,龙霞痛得脸色狰狞,可在她就快要靠近我的手上,两条丝蛇正昂着首,朝我嘶吼。 明显龙霞,居然还要往我体内放丝蛇! 趁着龙霞吃痛,我扭过剃刀,对着她脖子就割去。 就在剃刀闪过龙霞脖上时,一只手抓住了我。 墨瑶一脸沉着的看着我:“让她走。” 龙霞看着我,呵呵的低笑:“龙辰,你以为蛇棺就这样容易放过你?墨瑶蛇君,可是和蛇棺做了交易呢?就是为了保你一命!” 第43章 暂且庇护 我听着龙霞的话,诧异的看着墨瑶。 她脸色不变,反手将我拉到身后,对着龙霞一挥衣袖:“滚。” 那声音如同惊雷,龙霞似乎小腹一痛,捂着肚子看着墨瑶:“蛇君,一旦我生下龙家种,蛇君是不是也会跟守护这个男人一样,守护我。” 龙霞脸上,再也没有那种平静美好了,一脸恶毒阴狠:“既然这样,蛇君为什么不让我和那个男人再见上一面?” 墨瑶直接拉着我往屋里走,跟着一道雷朝着龙霞砸了下来。 龙霞好像怕雷,吓得尖叫一声,躲在床下,沉喝道:“墨瑶蛇君,既然龙辰不死,你就得保证我腹中的孩子生下来。” 雷声轰鸣,等闪电扭过后,龙霞也不见了。 陈全父子躺在竹床上,似乎动了一下。 墨瑶拉着我站在屋檐下,伸手将我手里的剃刀接过去:“龙霞怀着蛇娃从蛇棺中出来,蛇棺就会让她不死不灭,就算你割断了她的脖子,她也不会死。” 我看着剃刀上的血,慢慢的松开:“你和蛇棺谈了条件,才保我不死?” 墨瑶没有回答,只是将剃刀放在一边的桌上。 然后拉过我的手,将几粒鲜红的浆果放在我掌心:“这才是蛇守护的东西,直接取了就是了,不会有东西问它愿不愿意。” 墨瑶的声音带着哑意,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就不见了。 那浆果带着淡淡的香气,粒粒饱满晶莹,鲜红欲滴…… 就像那种山林中的蛇精山怪守着的珍品,也像是我那天形容自己对于墨瑶的作用,所以墨瑶给我找了这个? “肯定很好吃。”牛二端着饭碗,凑过来:“很甜吧?” 何辜将他拉了拉,朝我道:“这至少是千年以上人参的浆果,看样子,人参已经有了灵性,所以蛇君只采了浆果回来。” “你最近接连遇到变故,加上伤之又伤,蛇君这是特意给你的。”何辜似乎想到了什么,推着牛二去桌上吃饭。 看着我道:“你自己也知道,回龙村的人都丝蛇入体,根本无法可解,所以……” “我知道。”我抬手,将所有浆果扔进嘴里。 看着何辜:“所以你们帮我做了决定。” 回龙村的人都是要死的,可我对于“嫁”给墨瑶,对于怎么救回龙村的人,其实都是无能为力,只不过空纠结罢了。 他们就帮我做了决定…… 我走过去,看着牛二:“你先去问天宗,我等蛇娃生下来,再去找你,好不好?” “真的吗?”牛二满脸开心,看着何辜:“你们山上也有刚才那样的果子吗?” 何辜好像一脸的无奈,点了点头。 牛二却又扭头看着我:“龙辰,你喜欢吃吗?我都给你留着,我摘野果最厉害了,我全给你留着!” 我心头发酸,捏着筷子给他夹着菜,只是不停的点头。 何辜生怕牛二改变主意,直接打了电话叫车,吃了饭就将牛二带走了。 牛二上了车,还一直叫我:“龙辰,我捡了那些果子等你,你快来啊。” 我看着他:“你好像很喜欢生蛇娃,可为什么怕蛇婆?” 他每次唱着那个童谣,都很开心有蛇娃出生了。 可对于龙霞,又好像出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她身上有蛇,以前在你影子里的那条大蛇,在她身上。”牛二凑过来,悄声道:“她骨子也是蛇,你别靠近她。” 我朝他点了点头,牛二似乎还要说什么,何辜却生怕再说下去,他又不肯走。 直接推着他上车了:“等到了给龙辰打电话就是了。” 牛二却半点都不那个,趴在车窗边看着我道:“龙辰,我等你啊,茶耳也好吃,我都给你留着。” 我朝他笑了笑,看着车子开走。 秦米婆在筛米,连身都没起,等车子走了,好像就剩我和她了。 我坐下来帮她挑米里的谷子,她咳得不行。 正要起身给她倒水,就听到有人大声的叫:“秦米婆啊!秦米婆……” 那声音连哭带嚎,又尖又悦,带着好几个人,脚下生风,就朝这边走。 我抬头看了一眼,正是那天我和奶奶来问米的时候,那个被秦米婆赶出来的老婆婆。 上次她走的时候,就好像恼羞成怒,这次看样子更是怒气冲冲。 带着人急急的冲进来,看到躺在凉床上的陈家父子,立马拍着腿道:“秦米婆啊,你又造孽啊,这又出人命了啊!” 秦米婆筛着米,没理她。 那老婆婆却好像强硬了起来,直接冲到秦米婆面前,冷呵呵的笑,瞄了我一眼。 一把就将秦米婆的米筛给打翻了,冷声道:“上次你给我家问米,说不问,是不是跟人串通好了,偷了谷小兰的尸体!” 旁边几个人也立马围了上来,那老婆婆不停的道:“你是不是心里有鬼,所以才把我赶出去,你还说我家米发霉,就是你搞的鬼!” 那老婆婆打翻了米筛还不解气,挽着袖了,还想来扯秦米婆:“你给我起来,告诉我,谷小兰的尸体,到底去哪了。今天你不告诉我,就是你告诉别人偷走的!” 尸体不见了? 我听着心里无比诧异,秦米婆被扯了起来,本来就憋着的气,又咳了起来。 那老婆婆还推推搡搡的,拉着秦米婆就要往屋里去:“今天我带了米和蛋,你今天不问也得问,必须把谷小兰的尸体给找出来!” 我一把将她的手拍开,扶着秦米婆:“人家不愿意,就不愿意,还有这样强行问米的?” 村镇里面,其实很讲究人情关系,家里是不是强硬的。 秦米婆家,就剩她一个人了,自然就认为她好欺负。 “哟!你谁啊?她新收的徒弟?”那老婆婆还呵呵的冷笑,伸手就要来推我:“你给我起开,如果找不到谷小兰的尸体,我今天就砸了你这屋子。” 她上次受了气,所以这次很有意思。 我最近接连遇事,情绪低落得很。 这老婆婆却一下又一下的推搡我,口水喷到我脸上:“我告诉你,当初谷小兰嫁进我们家,八字还是秦米婆批的呢。” “谷小兰嫁到我们家三四年都没个下蛋,还病死了,不知道吃了我家多少药钱,现在连尸体都不见了,谁知道被用来做什么了!”老婆婆脸色越发的阴狠。 指着我道:“你既然是秦米婆的徒弟,到时就把你赔给我们家,给我儿子当牛做马!” 她这话音一落,我心头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子怒气涌起来。 一把将那老婆婆推开,沉喝道:“你可别无理取闹。” 秦米婆咳得快断气了,忙拉着我,示意我别惹事。 那老婆婆却好像更来劲了,指着我嘿嘿的道:“秦米婆没本事,批错了命,让我们娶了一下不下蛋的进门。我让她问个米怎么了?” “是不是没本事,找不到啊?”老婆婆越说越得意。 唾沫横飞:“怪不得她姑姑被蛇活活咬死,肯定是没本事,管不了回龙村的事,结果还有充大头,活该被咬死了。” 这事是秦米婆心里的一根刺,她脸色立马胀得发紫,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我看着老婆婆,冷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老婆婆还要说什么,可突然惊叫一声:“蛇……妖怪啊!妖怪!” 就在她声音尖叫声中,一条粗若合抱大的蛇从屋檐上探了下头,朝着老婆婆昂首吐着腥红的蛇信。 老婆婆吓得瘫坐在地,指着那条蛇“啊啊”的大叫,却又说不出什么,双眼一翻白,就晕了过去。 那些跟她一块来的人,也吓得拔腿就跑,大叫:“蛇啊,蛇啊!” 我扭头看了一眼,就见那条大蛇从屋檐慢慢垂落下来,蛇眸看着屋内的门边,微微点了点头,又缩回了屋檐上。 墨瑶一身黑袍站在那里,沉眼看着我道:“牛二都走了,我最近有事,不能时刻守着你。” “你先住在秦米婆这里,这条蛇虽然道行不算特别高,可也开了灵智,让它暂时保护你吧,有事让它去叫我也行。”墨瑶脸上闪过什么,双眼沉沉的看着我。 第44章 阴婚失魂 墨瑶明显确实有事,来去匆匆,就走了。 那条大蛇趴在屋檐上,沉着蛇眸看着我,慢慢又盘了回去,眨眼就不见了。 秦米婆一激动就咳得不行,我忙给她打了杯水,这才去看那被吓倒的老婆婆。 不过是被吓昏了,我掐了掐她的人中,也没醒。 “拿针扎十指。”秦米婆喝着水,朝我道:“把指尖的淤血挤出来,放点血就好了。” 我忙转身进去找了针,拉着那老婆婆的手指头,一根根的扎破放血:“那条蛇是……” “就是隔壁村喷了喷蛇淫毒,后来被抓,那四个方士用来对付你和蛇君的。”秦米婆抿着水。 抬头看了一眼:“能与人通的蛇,大多都修有灵智了,可隐可现,蛇君让它暂时保护你,也算不错。” “可我记得那一晚没有这么大的啊?”老婆婆的指尖血都发着黑,挤到血变得鲜血了,我才松开。 秦米婆低低的咳了咳,苦笑道:“蛇这东西修行起来其实很快,大小并不是按多少年算的。到了一定的境界,返璞归真,就要越修越小的。” 我想着柳龙晴的蛇身被困在玻璃箱里的时候,确实不算大。 正帮老婆婆捏着指头,就又听到喧哗声起。 那些跟老婆婆一块来闹事的,这会叫了不少人来打蛇了。 对于蛇,那种恐惧,似乎是写在人类的基因里的。 一堆人拿了锄头、棒棍其实也不过是为了看个热闹。 陪老婆婆来的那几个人,已经不关心老婆婆怎么样了,只是夸张,而且绘声绘色的跟人说着那条蛇有多大。 一会双手合掐大小,一会水桶大,一会就到脸盆大了。 老婆婆十指扎完,我对着她人中扎了一针,她猛的就坐了起来:“蛇啊……” 迎面对上我,翻个身就起来,连滚带爬的朝外爬。 那些看热闹的忙将她拉起来,可她却指着我道:“龙……龙……” 吓着还没回神,她嘴还有点哆嗦:“你是回龙村那个蛇酒龙的儿子!” 回龙村最近的事情,怕是很轰动了,更何况整个村子都陷落了。 “回龙村的人啊……” “那就是姓陈的那对父子?听说就是喝蛇酒,然后蛇活过来……” “就是煞星啊,回龙村的事情就是从他家起的,现在村子里的人都死了,就他活着。” 讨论声四起,我捏着针,干脆坐了回去,帮着秦米婆把掀翻的筛子弄好。 反正因为可能有那条大蛇在,所以这些看热闹的也不敢靠近。 那老婆婆又开始哭诉,众人看着秦米婆,似乎劝了劝,然后将她带走了。 米落地再扫好,就全是灰土,怎么也不能吃了。 我用个筐子装起来:“你该买几只鸡捡碎米吃。” 秦米婆坐在那里喝着水,沉眼看着我。 我将东西放下,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墨瑶说让我住在这里,可我所过之处,确实没一处好的,真的是煞星啊。 天眼神算老周那几句话,好像一直在我脑中回荡着。 牛二跟着去问天宗其实也挺好的,等墨瑶来了,我再跟她商量着…… “我反正要死了。”秦米婆喝着水,理了理头发看着我:“你也煞不到我的。” 她肺结核已经算是晚期了,整天整夜的咳。 我知道她是好心,可突然只剩我和她的时候,安静了下来,好像手脚都不知道放哪,有种尴尬感。 “等下村长就要带着她们过来,让我给那老婆子问米,你信不信?”秦米婆端着水杯看着我,拍了拍身边的板凳,示意我过去坐。 其实我听说尸体不见的时候,也有点好奇的。 坐过去,秦米婆跟我讲故事一样的说着。 那老婆子嫁了个姓魏的泥水匠,有个儿子三十多了,跟着做小工,一直没娶媳妇。 现在农村打光棍的比以前更多,女孩子不读书了,就出去打工,不再像以前一样只能嫁在附近。 加上能自己挣钱,没有愿意回农村的,就算嫁了个同村的,也是夫妻俩出去打工。 生了孩子再把两老口接出去,带孩子或者打点小工。 魏婆子的老公是老水泥匠,挣得不少,家里条件以前算不错,所以眼界又高。 以前还想着要给儿子娶个大学生,就耽搁了几年,等年纪大了,再降条件,也高不成低不就。 一下就耽搁到了三十好几,最后没办法,她家想的就是能找个人,生个娃,会洗衣做饭就行了。 这谷小兰就是隔壁村的,她妈在她小时候就跟人跑了,她爸又怀疑她不是亲生的,一喝多了就打她,也没读什么书,整个人看上去木讷痴傻,不过长得还算周正。 魏婆子就找人拿了八字,给秦米婆批。 “谷小兰我见过。”秦米婆看着我,苦笑道:“她命不好,五苦八难。其实来批八字的时候,跟你差不多大,不过看上去整个人都很木讷。” “但她自己想嫁。”秦米婆扭头看着我,眼睛发沉:“她偷偷求我,让我讲好话,她想嫁给魏婆子的儿子。” 所以就成了? 秦米婆低笑:“她命中无子,我跟她讲过的,可嫁了人总比在家里被她爹打的强吧?” “嫁过去开始半年还好。可半年没怀上,魏婆子就带她去求符化水啊,到各医院检查啊,都没用。她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依旧时不时一顿打。” “魏婆子那时候也来找过我,谷小兰也都瘦得脱相了,以前只是木讷,那时魏婆子一个眼神,她都吓得哆嗦。”秦米婆好像有点唏嘘。 苦笑道:“然后没过多久就听说死了,魏婆子没让她葬进祖坟。她儿子要再找一个新媳妇,到时谷小兰葬祖坟里,就不好再娶,就葬在她家菜地的一头。” “死多久了?”我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愚昧,无知? 还是利己? “一年多了吧。”秦米婆扭头看着我,沉声道:“你知道魏婆子为什么突然要找她的尸体吗?” “娶不到了,所以想葬进祖坟,以后跟她儿子合葬?”这是我唯一想到的可能了。 毕竟三十多岁了,还二婚,谷小兰死得估计也不太光彩,所以想再娶也难。 “她儿子想从外面买个媳妇回来,要十来万,钱不够,当初娶谷小兰也花了点钱,所以想着将她的尸体卖了配个婚,已经谈好了,送过去,八万块。”秦米婆捏着玻璃杯。 轻声道:“可她们去开棺的时候,发现谷小兰的尸体不见了。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那边钱已经收了,在她家闹。” “所以这人啊,一旦没用,连死了,都不会被放过,没有什么一死能了之的!逃避根本没用,只能迎难而上!”秦米婆声音发冷,扭头看着我:“你听明白了。” 我却通体发寒,突然不知道秦米婆说的是谷小兰,还是我…… “那尸体怎么会丢?”我想着就在家旁边的菜地里头,就算被挖走了,也该知道啊。 秦米婆扭头看了看我,沉声道:“魏婆子当初求子的时候,去过回龙村。” 我听着有点诧异,跟着猛的想明白了什么。 谷小兰那批命,后来魏婆子肯定给你看过了,命中无子,是回龙村娶媳的标配,可回龙村每家每户都后续有子。 所以魏婆子肯定带着谷小兰去回龙村,找什么求子的配方了。 “跟回龙村有关系吗?”我心里疑惑更深了。 秦米婆也只是摇了摇头,沉声道:“可谷小兰的坟我去看过,根本没有动过土的痕迹,棺材上的钉也没松过,可尸体也是被一村子人看着封进去的,不会有假。” “也就是说,在棺材里不见了?”这就奇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回龙村那些娶进去的媳妇。 好像死后也都没有入祖坟,可葬哪里?怎么葬?我居然都不知道! 第45章 浮生若梦 我把回龙村外嫁男丁死后该葬在哪里的事情问了秦米婆。 现在回想起来,奶奶说葬菜地时,除了感觉心寒,似乎还有一种惧意。 老一辈的人,对于火葬还是不太接受的,可我奶奶宁愿火葬洒骨,也不愿葬在菜地入土为安? 更是只字没有提要和我爷爷合葬!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越发的诡异。 秦米婆只是冷笑:“你现在知道回龙村的人为什么都该死了吧?造孽太多!” 她说这个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恨意。 “那是怎么葬的?”我扭头看着秦米婆,回龙村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或许为了掩藏蛇棺的秘密,然后一个又一个的秘密被推了出来。 秦米婆只是冷笑:“我也不知道!原先我特意托一个冬天挖蛇的挖过回龙村嫁进去那些男人的坟,尸体都不在棺材里,葬的全部是空棺。” 冬天的时候,蛇冬眠,好找,还不咬人,所以很多有经验的,就冬天挖蛇。 有些挖蛇人不讲规矩,也不进山,就专找老坟挖。 以前我爸收蛇,也收到挖棺出来的蛇,那挖蛇人的被打了个半死,为了一条两斤多了黄花蟒,将人家的祖坟给挖塌了。 我正想着谷小峰的尸体失踪和去回龙村求后,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就听到外面有个中年人叫着秦米婆,魏伯也在。 秦米婆看了我一眼,一脸了然的走了出去。 魏伯这会也知道怕了,就在外面哭,无非就是他有多难,好不容易招了个上门女婿,结果生不出孩子。 他女儿现在都四十岁了,再不生个孩子就断后了,这些年连试管婴儿都做过了,家里钱都花空了。 其实就是为了钱! 秦米婆似乎还答应了,村长走的时候,还指了指陈家父子,似乎说了什么。 当晚我和秦米婆将陈家父子搬进来,收拾了间房子安顿他们。 秦米婆年纪大了,我一个人照顾两个大男人也有些吃力,帮他们擦洗身体什么的,实在忙不过来。 秦米婆身体不行,一到晚上就咳得好像要断气了,吃了饭,天一擦黑就上床了。 或许最近事情太多,突然安静了下来,我坐在昏暗的灯光下面,突然感觉有点心慌。 从背包里将回龙村那本花名册掏出来,我一个个的看过。 上面的人,都变成了名字,只有我家那页没有,所以没只变成名字? 我拿出笔记本,在上面抄了几个同镇的地址,准备一家家的问。 蛇棺只是暂时不找我了,可我身体里那锁骨的双蛇,总要想办法应对的,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受制于蛇棺。 不然像谷小峰一样,到死连尸体都想着被拉出去配阴婚吧? 落在蛇棺那里,怕是比卖出去配阴婚更麻烦。 我正抄着,就感觉身边黑影一闪。 墨瑶站在我身边,看着那本花名册,抽过去,一页又一页的翻看着。 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冷,连捏着纸的手指也慢慢的变得发白。 我将笔记本合上,前面是改的错题,还有张浩给我写的一些东西,后面却突然变成了这种八字批命的,画风改变得太快,看得我有点恍然。 “你还是想查蛇棺?”墨瑶将花名册合上递给我,沉声道:“龙辰,你和回龙村的人一样,想得太简单了,总以为你们能控制住,能自己挣脱开。蛇棺的事情,你别再查了,好好活着就行了。” “找点事做吧,我总不能混吃等死吧?而且我连混吃都不能,还欠着一堆赔命的钱。”我将笔记本合上。 看着墨瑶:“现在就去洞府吗?” 墨瑶似乎愣了一下,眨眼看着我:“你不一样了。” 我愣了一下,突然发现哪里不一样了。 苦笑了一下:“经历了一些事情,总要成长的吗。” 站起来伸手搂住墨瑶的脖子:“要不就在这里,反正都一样,免得跑来跑去?” 墨瑶看了一眼那张小床,眼神一闪,反手将我搂进怀里,用手掌轻轻覆上了我的眼睛,抱着我就朝外走去。 夜风微凉,我靠在墨瑶怀里,感觉到她冰冷中却带着一丝奇异温度的身体。 到了洞府外,那里的草木依旧倒着,一直没有人动。 墨瑶一路直接抱着我朝里走,我转眼看着洞壁上的食荧虫,在前面爬着引路。 轻声道:“这食荧虫很好养吗?” 墨瑶低头看着我:“你是想问,回龙村陷落的时候,那些飞出来的雄性食荧虫是不是我放的?” 我手不由的抓紧了墨瑶的黑袍,低声解释:“我知道不是你。” 如果是墨瑶,至少也得等我逃出来吧。 可食荧虫这名字,我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更没想到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东西本来就少见,可墨瑶洞府里养着当照明,蛇棺里也有…… 墨瑶搂着我的胳膊紧了紧,大步生风,我甚至都能听到食荧虫爬过洞壁的声音。 等到了潭水那里,墨瑶却没有跟以前一样,直接将我丢进去,而是在旁边将我放下。 沉眼看着我:“龙辰,你在怀疑我?” 墨瑶说出这话的时候,手掌紧紧揪着我的胳膊。 眼里的伤色,似乎沉得好像都要涌出来。 我突然感觉心头刺痛。 墨瑶却苦笑一声:“是啊,你还不信我。” 墨瑶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满是痛苦,只是微微呢喃着:“你确实该恨我的,你确实不该信我……” 这是第一次见到墨瑶这么失魂落魄,好像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看着心头发痛,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猛的伸手搂住墨瑶的脖子,重重的吻了上去:“墨瑶,我该信你吗?” “龙辰!”墨瑶喉咙里传来一声闷哼,低声道:“你别恨我啊。” 我不知道她是说我,还是那个人,可墨瑶情绪很激动。 直接将我推倒在那块圆滑的石头上,就覆了下来。 原本墨瑶总是喜欢用不同的姿势的,可这一晚,她就这样看着我,抚着我的脸,好像就要这样,一直沉沉的看着我。 我后背痛得厉害,可墨瑶却紧紧的抓着我不肯松开…… 洞壁上的食荧虫好像感觉到墨瑶内心的狂躁,满洞不停的爬动,还时不时在洞里飞起。 成团的食荧虫,带着白光,忽上忽下,时不时在身边一闪而过,就好像我和墨瑶就躺在漫天的荧光之中。 到最后,我实在受不住了,可墨瑶却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昏昏沉沉的,似乎听到她依旧唤着我的名字:“龙辰,龙辰……” 不同于以往的一往深情,好像夹着深深的懊悔。 我最后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发着颤,然后就昏了过去。 梦中,好像处于一团漆黑,通体温暖。 有什么在耳边大叫:“不是我!” 听声音像是墨瑶,又好像是柳龙晴,声音嘶而沙哑,又好像撕心裂肺般的炸开。 我就算在梦里,心里头还生着痛,好像那一句话,生生撕裂了我一样。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见已经回到秦米婆家了。 墨瑶一身黑袍坐在床头,一页页的翻着回龙村的花名册。 见我醒了,将花名册合好,转手抽了一叠书递给我:“秦米婆给你的,问米的书,你既然要找事情做,就先学着这个吧。” 她脸色平缓,脸色安静,似乎昨晚那种伤心失意,完全不见了。 我还想问什么,墨瑶却将那本花名册拢进袖子里:“我拿回去看看,那条蛇会保护你的。” 墨瑶这是不想让我找回龙村的秘密,还是想掩饰阁楼里那个男人,帮着回龙村产子的事情? 我眼看着她要走,忙道:“柳龙晴还活着吗?” 柳龙晴也是从蛇棺出来的,总能和龙霞一样不死不灭吧? 墨瑶顿了一下,扭头看着我,眼神闪烁,似乎强压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才缓缓的道:“她在照顾浮生。” 我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明白,“浮生”是阁楼上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居然有名字,而且墨瑶和柳龙晴居然能在一起,照顾他? 第46章 亡者归来 墨瑶和柳龙晴的关系比较复杂,可从我看来,一直都是敌对的。 所以怎么也没想到,在浮千这件事情上,她们居然出奇的一致。 不让我去见浮千,共同救出她,一起照顾她。 不过墨瑶明显不想多说有关浮千的事情,朝我沉了沉眼就走了。 等她离开,我翻出笔记本,上面写了几个地址,有一个就是在秦米婆村子里的,是个奶奶辈,前两年已经去世了。 门外,秦米婆又在咳了,夹着锅铲碰着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 我忙起来,匆匆的洗漱了一下,就去帮秦米婆做饭了。 早上就是剩菜拌面了,秦米婆也没什么生计,我更是负债,能胡乱吃点就不错了。 等吃完饭,秦米婆拿了一堆问米的东西,然后带着我去魏老汉家了。 问米,其实是等事主上门的。 可在村子里谋生计,哪有这么多讲究,七杂八杂的,全部都在会。 路上秦米婆几次扭头看我,确切的说是看我手腕上,想确定黑蛇玉镯是不是在。 我大大方方的将手腕给她看:“蛇主最近有事,要照料浮千。” 听到这个名字,秦米婆似乎整个人都不好了,居然露出一股讪讪的表情:“嗯。” 路上我想再问什么,秦米婆却都低着头,快步朝前走,沉默不语。 魏老汉家就在同村,走路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他家修的是新式三层半小楼,挺漂亮的,门口还搭着两根大罗马柱,近些年农村自建房都流行搞这个。 可见魏老汉家的条件确实不错,我们去的时候,他们还在吃早饭。 好大一桌人,连昨天那个村长也在,一个四十来岁,看上去很憔悴的女人正给村长倒酒,摇头晃脑的说着什么,一脸的苦色,估计就是谷小山的老婆了。 秦米婆站在门外,低咳了一声。 魏老汉看了一眼,却根本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只是帮村长倒着酒:“吃鱼,今天早上刚从池塘捞上来的呢。” 反倒是那村长起身迎了上来:“来了,吃了吧?一块坐着吃点啊?” 秦米婆转眼看了看,摇头道:“我先去看看谷小山住的地方,找找他生前的东西。” 一说到这个,魏老汉脸色立马就沉了,忙站起来道:“他都死了一年多了,哪还有他住的地方啊,东西也都烧了。” 秦米婆冷哼一声:“他总该跟他老婆睡一张床吧?床我总能看吧?你还想不想找了?” 我见他们这样子,明显就是在掩饰什么。 魏老汉指着秦米婆还要说什么,不过村长筷子敲了下碗,他只得悻悻地起身。 不过看到我后,就立马道:“他不能进来!回龙村的人,都说蛇酒龙的儿子是蛇男,昨天你家那么大一条蛇……” 秦米婆二话没说,拉着我就走。 就在我们转身的时候,我见那个倒酒的女人,朝魏老汉打了个眼色。 魏老汉似乎傻眼了,一拍大腿,忙追了上来:“好啦,好啦!看就看,秦米婆啊,你这性子怎么又臭又硬。” “那屋子早就腾出来给我孙子住了咂,新房布置好了,难道让你冲了煞气啊。”魏老汉还在嘀嘀咕咕的说。 秦米婆气得还要说什么,可一张嘴却又是一通咳。 我帮她拍着背,偏头看着魏老汉:“我还要回去喂蛇,你再耽搁,那条大蛇饿了,怕是会来找我……” 魏老汉吓得眼一睁,往我身后看了看,忙不说话了,带着我们急急上楼。 那间房有没有重新布置我不知道,可里面乱得可以,衣服鞋子丢得到处都是,有的还带着水泥浆,床还是老式的架子床,而且没挂蚊帐,两头还绑着绳子。 秦米婆进去走了走,我也不知道能看什么,就在旁边凑了凑。 可看着那绳子的时候,总感觉不太对,就算挂蚊帐,绳子也该是那种细的,不会是这种宽的。 伸手去撸了一下绳子,魏老汉立马低咳了一声:“这是绑东西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特意看了看,发现这屋子里还摆着很多酒,其中居然还就有两大玻璃瓶蛇酒,一瓶喝了大半了,一瓶还没开。 很多做体力活的买我爸的蛇酒,说是喝了强身壮体。 魏老汉冷呵呵的道:“这还是你爸甩卖那天买的呢,哪知道蛇是不是活的啊。” 蛇酒出了事,他们家却没丢? 我好奇的想走过去看看,秦米婆却拉了我一把:“走吧,去坟头。” 魏老汉还骂骂咧咧的,将门给锁了。 到了楼下,村长他们已经吃过饭了,正在聊天,另外还有好大一堆人在那站的站,坐的坐。 其中就有昨天那些跟着魏老汉上门闹事的, 见到我,都吓得往后退了退。 秦米婆明显不太合群,只是冷冷的道:“去坟头吧。” 魏老汉忙让家里人去鸡窝掏蛋,又打了一升米,准备香纸什么的。 谷小山的坟头就在他家后面的菜地,真的是很近,没走几步就到了。 坟头别说石碑,连块砌坟的砖头都没有,就是立着块木板,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坟已经被挖开了,棺材还在坟里,棺盖半开着。 里面没有尸体,却有着一件薄寿衣,好好的摊在棺材里。 寿衣是有很大的讲究的,我亲手给奶奶穿过寿衣,秦米婆讲过,几重几层,每层代表着什么。 好的寿衣,上不封顶,普通便宜的也得几百上千,可那一件黑薄的寿衣明显就是最便宜的那种。 魏老汉立马来劲了,跟旁边的人说到:“就是尸体不见了,衣服都在呢,肯定是被偷了。” “我可打听了,这男的配婚啊,在外面价钱可不低呢,十几万的都有。”魏老汉一脸苦大仇深。 沉沉叹气道:“我们给谷小山娶媳妇,彩礼三金一样不少,还给他看病吃药流水一样的花钱,他丈人的葬礼还是我们出钱办的呢。” “哪知道他生前没给我们家生个娃,死了尸体还被人拖出去卖。”说得好像他不是要卖一样。 “摆香案,先问米!”村长也受不了他这样的,忙打断了他的话。 可话音刚一落,就听到前面传来了哄闹声,还有着吵架的声音。 魏老汉拍着腿:“那些个天杀的,挨千刀的,又来闹,我还没说是他们把谷小山偷回去呢!” 前面似乎已经吵起来了,村长忙要去劝架,走了两步,又把秦米婆给拉走了:“你去说两句,也稳稳,这三天两头的闹。” 旁边的人也议论着去看热闹,大概就是谷小山的亲爸是死了,可谷家的叔伯还是有的。 原本魏老汉打算偷偷把尸体拉出去配婚的,哪知道尸体不见了。 那边认为魏老汉这样做不对,魏老汉却怀疑是谷家偷走了尸体,所以那边就闹了起来。 主要是谷小山原先死得也不明不白的,结怨也比较深,还打过两次架。 眨眼间,整个坟头边就空了。 我看着半开的棺材里,摊得正好的寿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堂伯逼我进山找蛇棺时,搭在我肩膀上的那件衣服。 现在想来,都说龙家子下葬后,尸骨无存,可为什么衣服还在? 我找了个位置,准备趴进去看一下那寿衣下面有什么。 就听到低笑声传来:“龙辰,你想查蛇棺和龙家子的关系吗?” 我一抬头,就见龙霞站在坟头边。 她从蛇棺出来后,就跟个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而且不怕太阳。 “要不要我告诉你啊?”龙霞又凑过来。 就在她要靠近的时候,我手腕上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慢慢缠转住,正是黑蛇玉镯。 龙霞脸色立马露出了惧意,声音带着微微的遗憾:“蛇主对龙辰,还真的是护得紧。”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墨瑶这是不放心我,明明走了,又回来了? “龙辰,好戏开始了。”龙霞后退了两步,慢慢的退进了后头的竹林里。 我正好奇什么好戏,就听到前面惊讶声起,跟着魏老汉夸张而又惊讶的声音传来。 墨瑶在我耳边沉声道:“回去吧,蛇棺的事情,你别管。” 我急忙往前头去,就见魏老汉拉着一个看上去二十四五的男孩子,一脸的惊讶。 那男孩子看上去木讷老实,长得只算清秀,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又感觉哪里不对。 “谷小山活着回来了。”秦米婆拉了我一把,沉声道:“这事你别再问!” 也就在我看着的时候,谷小山在众人的拥簇中,抬头朝我看了过来,还羞涩的一笑。 第47章 送君千里 一个死了一年多的人,突然就活着回来了,这可以说是又诡异又轰动了。 魏婆子不知道是欢喜还是害怕了,反正就是一脸的惊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不过谷小兰的本家人还在,她也不好太过份,只是不停的问谷小兰怎么回事。 村长要掌控大局,就安排着魏家的人去买菜买酒,留谷小兰的本家人吃饭,再谈这件事。 秦米婆却拉着我朝外走,低声道:“死人活归,怕是真的和回龙村有关了。” 想到龙霞突然出现在坟头边上,我心里也有点膈应。 大家更多的是关心谷小兰怎么活着回来了,以后怎么办的事情。 我和秦米婆走都没人在意,不过在我走出老远的时候,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我。 一扭头,就见谷小兰好像拘谨的站在人群中,半低着头,可那双眼睛,却上翻着,露着半边眼白,却又明明白白的盯着我。 见我回头,抿嘴朝我笑了笑,那笑极其的诡异,似乎生怕我不知道,她就是在看着我一样。 旁边站着的就是她老公,正欢喜的拉着谷小兰的胳膊,朝四周的人笑着说什么。 一边的几个青年,也都凑在谷小兰旁边,似乎想看清她,可那些眼睛却落在她身上好像挪不开了。 死而复生,好好的出来了,这怎么和龙霞这么像? 我隐约感觉不太对,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黑蛇玉镯。 墨瑶明白我的意思,冷声道:“你别跟她碰面就行了,她们就算再多,也不敢动你。” 她说的是“她们”,也就是说谷小兰和龙霞可能真的是一样的。 秦米婆见我摸手腕,看了一眼,见到黑蛇玉镯,似乎重重的松了口气。 回到家里,我静下来将手机地图打开,看着上面高升镇回龙村已经变成了红点。 如果蛇棺只是想拉着回龙村的人陪葬,那些人都丝蛇入体了,想死只是悄无声-息的事情。 可为什么要将整个回龙村都毁了,证明村子里还有一些东西,是蛇棺不想要外边的人发现的。 而且陷落的地方,不只是村里屋子的聚集地,后山和村附近的田地都陷落下去了。 那些娶进来的媳妇,不入祖坟,就是葬在自家屋旁的菜地,或者是田地里。 所以蛇棺,连同那些人的坟都一块毁了。 现在谷小兰和龙霞一样,突然就活着回来了。 我隐隐感觉她哪里不对,现在想来,好像她身上带着一种韵味,是一种淡而充满了欲望的味道。 就是现在所说的荷尔蒙那种感觉!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蛇棺能拉着回龙村陷落,可却又限制我不能出镇。 也就是说,蛇棺真正的界限,可能是在整个高升镇。 正想着,就听到外面那村长又来叫秦米婆,脸色还不太好看。 不过这次他确定家里没有那条大蛇后,却又进来了,眼睛依旧担忧的看着我。 他和秦米婆聊天,我给他们倒水。 听了一耳朵,大概就是谷小兰说自己在棺材里醒了,然后被魏婆子他们折磨怕了,然后就偷偷跑了。 现在两家因为“尸体”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所以她就躲不下去,又回来了。 “这事啊,透着邪门。”村长抿了口水,叹着气道:“我让魏婆子带她来你这看看,她那儿子啊,也跟鬼迷心窍一样,一回来就拉着人不肯放了。” “唉。”村长叹着气,朝秦米婆道:“魏昌顺也四十了,再娶一个哪这么容易啊,实在不行留个香火也好。” 这种事情在村子里也算常见,很多十八九岁就摆酒结婚了的,却没领结婚证。 有时吵架啊什么的,女的就跑出去打工了,或是在外面藏几年,然后因为家里压力啊,或者因为孩子,隔几年又回来了的。 村长的意思是,能把谷小兰留下也好,总比让魏婆子花大价钱从外面买一个媳妇回来的好。 那些买回来的媳妇,语言不通,也有骗婚的。 村长说完这事,就不停的瞄我。 我很识趣的回房了,可老式房子隔音不好。 村长的意思是让秦米婆别管我的事情,趁早把我送走,反正我也不是她们村的人,没必要管我。 等村长走了,我摸着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可墨瑶却并没有出来。 秦米婆敲了敲门,朝我道:“谷小兰等下就来了,你要不要帮我一起问个米,多学点也好。” 问米这个事情吧,说容易也容易,我看了些书,大概知道怎么弄。 龙霞变成蛇婆,死而复生,可能是为了生蛇娃。 可谷小兰又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又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我突然有点不明白蛇棺到底要的是什么了。 牛二说龙霞身上有条蛇,就是以前藏在我影子里的那条;它还能和墨瑶谈条件,还能张开血盆大嘴吞下龙霞和堂伯,就证明可能是一条很大的蛇。 可为什么又叫蛇棺? 还有被困在阁楼的浮千是怎么回事? 如果回龙村的都是“蛇娃”,只能和浮千生孩子的话,那浮千也可能是“蛇娃”或者是条蛇? 但为什么柳龙晴和墨瑶原本知道,她就在阁楼里,却没想过要救她。 在蛇棺破坏整个回龙村的时候,突然又把她救了出来? 还有那些葬下去的空棺,到底是回龙村根本没有将尸体葬进棺材里,还是跟谷小兰一样,尸体到了棺材里,就不见了。 我脑子纷乱,隐约感觉只要找到这两者间的关系,就能破解蛇棺的秘密,却怎么也找不到联系。 不过没多久,魏婆子就带着谷小兰来了。 不过同来的,居然还有谷小兰的老公魏昌顺。 谷小兰一进来,我就听到屋顶上就有什么唆唆爬动的响声。 谷小兰似乎吓得缩了一下,魏昌顺忙拉着她,一脸讨好的将她拉到身边。 魏婆子正和秦米婆低低说着什么,眼睛戒备的瞥着谷小兰。 可她儿子魏昌顺,却满心满眼的都是谷小兰了。 我趁着她们说话,退到屋后看了看,就见墨瑶坐在屋顶上,伸手抚着那条大蛇的头。 低头正好与我四目相对,跟着她在那条大蛇的头上摸了摸,大蛇从屋后慢慢的游走了。 墨瑶纵身下来,搂着我的腰,带着我一同跃上屋顶,看着远处青山绿田。 沉声道:“谷小兰身上带着一股气味,无论是公蛇还是男人,都会有种冲动。” “这也算是一种毒,跟蛇淫毒的针对性不同,反倒像是一种发情时散发的气味,那条大蛇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墨瑶沉叹着气。 拉着我的手,沉声道:“等浮千醒过来,我会想办法,将你体内的锁骨血蛇取出来,送你出镇,和你父母团圆的。” 我诧异的看着墨瑶:“你和柳龙晴呢?” 墨瑶沉眼看着我,目光落在我齐肩的短发上。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脖颈,慢慢撩了撩我的发尾:“龙辰,你说得没错,我和柳龙晴总把你当成记忆中的那个人,所以总会将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附加在你身上。” “可我看着你长大,你是我亲手养大的,是我的人。”墨瑶黑亮的眼睛闪着深邃的光。 五指往上,在我的头发间轻轻拢动着:“就算你不是那个人,终究是我护着长大的,我不想你跟一朵花,一棵草一样,再经风吹雨打,却终究逃不过被连根拔起的命运。” “龙辰,我和柳龙晴,以前对不起他。”墨瑶双眼闪了闪。 慢慢凑过来,与我额头相抵,双眼沉沉的看着我,轻唤了一声:“龙辰。” 我对上她的眼睛,那瞳孔里,映着一张脸,还有着飘散着的短发。 墨瑶眨了眨眼,修长的睫毛扫过我的眼角:“龙辰,对不起。” 那一声好像是轻叹,似乎在跟我说,又好像是透过我的眼,跟另一个人说。 我心中微微抽痛,听着下面魏婆子夸张的低笑。 隐约知道,回龙村的陷落,对于蛇棺而言只是一个开始。 谷小兰死而复生,让墨瑶都感觉到了危险,所以要送我离开。 第48章 借腹藏蛇 墨瑶眼里的伤意很深,似乎下定了什么主意。 额头与我相抵,眼神深沉得好像要将自己烙在我眼底。 远处清风拂过稻田,“唆唆”作响,夹着几声蛙鸣。 “龙辰!”秦米婆在叫我。 墨瑶眼神一闪,抱着我下去,伸手将我散乱的头发束好:“蛇淫毒还有几天就解了,你安心呆在这里,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的。” 她说完,看了一眼屋内,就不见了。 秦米婆似乎在找我,又急急的叫了两句。 我忙进去了,就见香案已经摆好了,魏婆子拉着谷小兰跪在蒲团上,秦米婆正朝米升里插香。 魏昌顺似乎就在外面等着,没有进来。 见我回来,秦米婆忙道:“给她们倒酒水啊。” 倒水敬酒,然后烧过一轮纸,报上生辰八字,就可以问米了。 谷小兰跪在那里,脑袋低垂,下巴都贴着前胸了,额头勾垂着,却又斜着眼,从刘海的碎发中看着我。 我端着托盘给她她送酒水的时候,她伸手端杯子时,这才抬眼看着我。 只不过抬眼的时候,眼睛翻得太上,又露出眼底的眼白。 只见那眼白上,血丝迸现,那些血丝好像还是活着的,蠕动了一下,吓得我猛的端紧了托盘。 敬过酒水,我将纸递给她们婆媳,这才退到一边。 问米有请阴上身,也有寻物,或是问事情。 谷小兰这种就是问事情吉凶的,得看埋在米里蛋的情况。 等烧过一轮纸,我伸手将插在米升里的那柱香取出来,刚拔出,就感觉香头一闪,滚烫的香灰落在我手上,烫得我手指一蜷。 再看时,那三根香已经灭掉了。 问米灭香,是为断吉。 我扭头看着秦米婆,她朝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别声张,眼角却瞥着谷小兰。 既然香灭了,也没必要再插香炉了,我直接将香丢进火盆里,抱着米升将米轻缓的倒在托盘里。 这次问米的可能是谷小兰,所以并没有跟上次魏婆子问米一样发霉发黑。 鸡蛋滚出来,落在托盘里,我正要伸手去拿,就听到“咔咔”的两声。 那个鸡蛋居然有了裂痕! 魏婆子脸色立马不对,抬头看着秦米婆道:“你看看,都在说蛇酒龙的儿子是个扫把星,这重手重脚的,蛋都碎了。” 我却盯着那个鸡蛋,感觉到肩膀在隐隐的作痛。 魏婆子还要说什么,那鸡蛋“咔”的一声,就裂了,跟着“啾啾”的声音传来。 一只黄绒的小鸡抖了抖身上的黏液慢慢的钻出来,昂头“啾啾”的叫着。 “这是孵出来了?”魏婆子看着孵出来的小鸡,满脸的欢喜:“这是有的意思?” “哎呀。”魏婆子已经喜不自胜了,拉着谷小兰起来:“还跪什么啊,回去了!回去了!” 我和秦米婆对视了一眼,她眼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和痛苦,想要说什么,可一口气上来,就已经开始咳了。 魏婆子难得的高兴,拉着谷小兰,也不管她咳不咳,下不下批语了。 掏出一个封红放在一边,朝秦米婆道:“家里还有客,我们这就回去了。” 她拉着谷小兰风风火火的就走了,难得高兴的叫我们:“等下一起来吃饭啊!” 那只小绒鸡,在托盘里跳动了几下,身上的蛋液落在米上,只见原本晶莹的白米立马发黑长霉,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腐烂,比上次魏婆子问米更厉害。 秦米婆咳过一会,喘着气,无奈的道:“谷小兰死而复生怕真的和回龙村有关了,这生机太强了……” 她伸手就要去将那只跳动的小绒鸡捧下来:“这下好了,你不是要养鸡吗?” 眼看她的手就要碰到小绒鸡,我肩膀痛得更厉害了。 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好,忙一把摁 住秦米婆:“别碰。” 就在我手擦过小绒鸡的时候,只见原本在托盘里“啾啾”跳动的小绒鸡,突然昂着脖子尖叫了一声。 也就在同时,一个筷子粗细的蛇头,从小绒鸡的脖子下面窜了出来,朝外面嘶嘶的吐着蛇信,扭转蛇头,咬过小绒鸡的头,张着嘴就朝里吞。 它身子还在小绒鸡的肚子里,可昂着的蛇头却已经将鸡头吞了下去。 那小鸡的双脚乱蹬着,小小的翅膀扑腾,却怎么也逃不过。 秦米婆站在一边看着,浑身发颤:“蛋孵鸡,鸡生蛇,相复吞,死不灭。” “什么意思?”我不解的看着秦米婆。 她却低头看着我的手腕:“蛇君……” 可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半点动静都没有。 秦米婆一激动又开始咳,咳得整个人都要震,喉咙“咯咯”作响,却怎么也吐不出痰来。 我忙扶着她坐下,倒了杯水给她。 托盘里那条从小鸡身里钻出来的蛇,已经将鸡脖子也吞下去了,好像就在瞬间,那条小蛇已经大了一点了。 我忙去厨房,拿来火钳,夹着蛇身,准备到煤火炉上烧掉。 可火钳刚夹住,那条蛇的蛇身立马扭动,蛇尾从鸡肚子里抽出来,在火钳上乱甩。 鸡爪和蛇尾同时扑腾间,我拿着火钳快步到煤炉上,夹着那条蛇,死死的摁在燃得通红的煤球上。 那条蛇的嘴里吞着鸡头,却依旧不肯放,鸡毛燃起火光发着幽蓝色,蛇尾在火中甩了两下就没动了。 可我肩膀痛得更厉害,隐隐有什么一点点的锥出来。 也就在那条小蛇不再动,慢慢在煤火上变得黑碳的时候,我感觉一股子锥心的痛意传来。 痛得我手一抽,握着的火钳就落在地上。 肩膀旁边的衣服下面,有什么慢慢的拱动。 我痛得两只胳膊就是一软,后背冷汗直流,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 门边传来了咳嗽声,秦米婆扶着门,一边咳一边看着我:“你身上是什么?” 我靠着厨房发黑的墙,朝她摇头。 可秦米婆一步步走过来,咳得脸涨成了紫色。 我想动了,可那种扯着筋、勒着骨、撕着肉的痛,让我连气都喘不上来。 秦米婆摁着我的肩膀,将我左肩的衣服扯开。 一条大拇指粗的血蛇正半昂着蛇头,吞着血肉,肩膀旁边已然有了两个血坑。 那条血蛇根本不怕人,也不在意秦米婆,吞下血肉后,又垂头来嘶咬。 “双蛇锁骨,化骨不灭。”秦米婆脸涨得紫色,双眼充着血,却又好像不咳了。 转手掏出剃刀,手指一转,就在血蛇昂头的时候,猛的伸手扯过血蛇的头,一刀划过。 刀光一闪,血蛇的头落在秦米婆手里,可藏在肉里的半截蛇身瞬间缩回去,就好像一个大钉子直接钉进了肩膀。 我痛得闷哼一声,顺着墙滑落,直接坐在地上。 秦米婆将手里的血蛇头丢在地上,还要来看右边肩膀。 可她刚靠近,左肩膀处,一条完整的血蛇又探了出来,这次朝着秦米婆嘶吼着大叫。 连右边肩膀处的血蛇也探了过来,朝着秦米婆嘶吼着。 我想说话,可全身的经好像都被这两条血蛇扯着,痛得我除了冷汗直流,连吸气都不能。 “没用的。”墨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身边,将我扶起来。 看着秦米婆:“他和龙霞终究是回龙村的人,一旦有违蛇棺,血蛇锁骨,吞血噬肉之刑,生不如死。你既然知道化骨不灭,割头又有什么用。” 秦米婆喉咙鼓起,双颊鼓胀,好像憋着咳嗽,又好像有什么话说不出来。 墨瑶伸出手指,对着两条血蛇一点。 血蛇似乎还是害怕墨瑶,缓慢的缩了回去。 “你不敢弄死那条鸡孵出来的蛇的,那是蛇棺的意思,你又何必总跟它对着来呢。”墨瑶将我抱起,看了一眼煤炉上的烧成的火烬。 她这次没抱我去洞府,而是直接到了屋外,从衣袖里换出几片叶子敷在我伤口处。 那叶子我不认识,可落在伤口处,那种痛意就消散了很多。 墨瑶沉眼看着我,似乎又想走。 我忙拉着墨瑶的宽大的衣袖,抬眼看着她:“我昨晚翻花名册,发现龙霞她妈好像没有到回龙村,也就是说龙霞她妈也还活着,对不对?” 墨瑶扯了扯衣袖:“我会尽快送你走的。” 她最近好像不想面对我,或许是怕我问浮千和蛇棺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因为昨晚我问了食荧虫的事情。 我却扯着她的衣袖不松:“回龙村的人都是浮千生的,对不对?可浮千生下来的都是男的,并没有女孩子。” “你和我妈是认识的。我爸他们那一代没有女孩子,而我们这一代有两个,我和龙霞,都不是浮千的是不是?”我紧扯着墨瑶的衣袖。 沉声道:“你拿走花名册,是怕我发现龙霞她妈是谁?还是怕我问你,我妈的事情?” 第49章 蛇酒助兴 龙霞他爸用我爸妈威胁我去找蛇棺后,我回到家里,我问过我妈。 当年为什么明知道我生下来会被祭蛇棺,她们为什么要回村,当时是不是已经决定将我祭蛇棺了。 那时我妈说她不得已! 可也就是当晚,我昏睡之后,我妈似乎和墨瑶说了什么,她和我爸就走了。 墨瑶很确定,我爸妈没有死,可以和我团圆,就证明他们没有事。 可回龙村娶媳都是无子的,浮千生下来的都是男的,为什么我妈和龙霞她妈可以生,而且又正好是我们。 那本花名册我在看,墨瑶是知道的,连我抄了生辰八字去批命的时候,她也没有阻止。 就那晚我抄地址的时候,她却又将花名册拿走了! “龙辰。”墨瑶扭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慢慢的将我扯着她衣袖的手指掰开:“有些事情,不知道其实挺好,你爸妈还有事情要做,并不是弃你于不顾。” 我看着自己手指一根根的被掰开,眼前黑袍一闪,墨瑶就不见了。 只不过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却依旧在,估计这是她特意留下来的,一旦我有危险,她就会出来。 可这样跑来跑去,墨瑶不累吗? 我微微的喘着气,抬头看着外面,初夏的日光正好,照在人身上,应该是暖暖的,可我却怎么也暖不起来,只感觉彻骨生寒。 从我出生开始,就一直笼罩在一个迷团之中。 不,或者说,我还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步步被算计了。 我坐那里,突然感觉自己真不该问墨瑶那个问题。 至少心头不生疑惑的话,如果我真的出了镇子,再见到我爸妈的时候,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现在,心里的隔阂已生。 秦米婆拿了一堆东西出来,还背了个布兜,边咳边往外走,似乎要出门。 我肩膀的痛意散开了,忙扶住她:“去哪啊?” 秦米婆拍了拍我:“中午你自己煮点面吃,我出去一下。” 我瞥着她布兜里,又是米又是香纸的,还有一些藏在香纸下面的东西,一时也有点好奇。 这年头问米的少,出门的更少。 脑中猛然想到什么,我看着秦米婆:“你要去魏家?” 魏婆子最关心的,就是她儿子能不能有个后。 刚才问米,蛋生鸡,这是个好兆头,所以她高兴得急急忙忙就走了,根本不知道,后面鸡内藏了蛇。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谷小兰嫁到魏家,也是我批的八字,终究是我不该心软,才留下了这个祸端。”秦米婆咳完,重重的喘着气。 拍着我肩膀苦笑道:“你放心,蛇棺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当年问米秦家……” 秦米婆说到这里,眼睛似乎闪了闪,又开始猛烈的咳。 我忙扶着她坐下,去给她倒了水,除了倒水,这咳嗽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我反正活不长了,能救救同村人,也好。”秦米婆喝着水,依旧喘着气:“你身体里有锁骨血蛇,这事你别管。” 她将杯子递给我,轻声道:“龙辰,我刚才给一个相熟的人,打了电话,她们是玩蛇的高手,可能会有办法将你体内的血蛇取出来。”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魏家走一趟就来。”秦米婆慢慢起身,拿着布袋子,复又开始咳了。 我看着她半佝着背,咳得好像断了气,却依旧朝前走。 扭头看了看那屋檐,终究还是站了起来,将门拉上,追了上去。 秦米婆推着我:“你在家里。” “去看看吧,知己知彼。”我接过她的布袋,苦笑道:“反正血蛇在身体里了,不过就是痛一痛,死不了的。” 秦米婆还要说什么,可又开始咳了。 我给她拍着背:“你药吃完了吗?有空去医院看看吧,就算治不好,舒服点好行啊。” 肺结核是很难根治的,秦米婆这已经是晚期了,整晚整晚的咳,一动就咳。 她只是朝我摆了摆手,抚着胸口喘着气。 到了魏家,果然谷家和魏家的人,一改原先针锋相对,已经其乐融融的在一块打扑克牌了。 自来都是劝和不劝离,现在事情变好了,自然两家都高兴。 魏家好酒好烟的招待,谷家其实也没几个真心为了谷小兰的幸福来的,自然也就顺着卖个好了。 我们去的时候,魏婆子和几个大婶正在屋前收拾鸡鸭,一见到我们。 魏婆子难得的好脸色,朝我们招着手:“来啦,饭还没好呢,快屋里坐!坐!” 那些个褪鸡毛的大婶,都抬头看着我,窃窃私语。 无论是我家,还是回龙村的事情,都够让我受非议的了。 现在这点议论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事。 我扶着秦米婆往里面看了看,牌桌上并没有见到谷小兰和魏昌顺。 秦米婆走了一会,就又开始喘。 我也不知道秦米婆想怎么对付谷小兰,但先找到她再说。 只得开口道:“谷小兰呢,我们有个东西要给她,宜子宜孙的,保证生男胎。” 魏婆子立马高兴了起来,将手上的鸭毛撸掉:“在楼上呢,来来,我带你们去。” 屋边还站着村民,在说着谷小兰死而复生的事情。 反正就是谷小兰原本没死,魏家怕惹事,又舍不得停棺三日,胡乱搞了一晚的道场就埋了。 又埋得浅,谷小兰自己醒了,就爬出来,跑了,还将棺材和坟都弄好了。 这是连故事都编得很圆了,半点破绽都找不到。 魏婆子带着我和秦米婆上楼,脸上尽是喜色:“小兰这一年多在外面打工啊,变化挺大呢。” 这是更满意现在的谷小兰了。 楼下尽是打牌的吆喝声,到二楼还能听到出牌的声音,不过客厅也不见人。 魏婆子朝我们嘿嘿的笑了笑,伸手就去推魏昌顺的门。 那门没有锁,她一扭就开了。 就在门一开的时候,男子粗重的喘息声传来。 我心里顿时感觉不好,只见门一开,入眼就是谷小兰头发散乱,双颊通红,满头大汗,眼含水波…… 魏昌顺双手被绑在床头,满脸通红,气喘如牛…… 原来那床头的绳子就是这个用处的,现在怕是换了对象了! “哎呀。”魏婆子也是一急,忙朝里面摆手,笑嘻嘻的道:“你们继续,继续……” 可就在她带上门的时候,谷小兰身子起了起,在魏昌顺低吼声中,扭头看了我一眼。 她伸手从床头端起一个杯子,递到魏昌顺的嘴边。 我不由的扭头朝着那杯子的来处看去,就见了床头柜上,摆着两瓶蛇酒。 原本只剩半瓶的那个,已经完全见底了。 玻璃瓶底的药渣中间,一条杯口粗的蛇,肚皮贴着玻璃瓶,细细的蛇尾似乎抽动了一下。 另一瓶玻璃瓶上有一圈琥珀色的线在水面上,明显已经喝过一点了。 谷小兰将蛇酒全部倒进了魏昌顺的嘴里,然后扭头朝我笑了笑。 那笑带着一股子妖魅,又好像十分得意。 我双眼看着那瓶蛇酒,只见泡在酒水里的蛇,明显已经活了过来,昂首贴在玻璃瓶上。 蛇头偏着和谷小兰一样的幅度,看着我,鲜红的蛇信吐出来…… 眼看着魏婆子要将门带上,我忙推着:“那蛇酒里的蛇活过来了!” “哎呀!”魏婆子一把将我的手扯开:“泡蛇酒的蛇,要是活的啊。现在天气热,蛇活过来正常啊,跑不出来的!” 说着看了我一眼:“你一个大小伙子,还不赶紧转过头去,非礼勿视懂不懂?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教你的……” 虽到这里,她还朝秦米婆不好意思的道:“一年多没见了吗,这个……有点急,也是正常的哈!” 秦米婆的脸色发沉,她原本是来戳破谷小兰身份的。 现在这情况,进去似乎不太对。 屋内暧昧的声音响起,魏婆子生怕打搅了她抱孙子,拉着我们就要走。 我脑中却全是那两瓶蛇酒…… 第50章 不愿欺瞒 这些事情最先的起端,墨瑶就是让我爸将所有的蛇酒送走。 我原本以为是蛇酒里的蛇。 后来陈全家出事,那条蛇活过来,闹出了人命,正好证明了这点猜想。 可现在这样的情况,谷小东为什么要给魏婵顺喝蛇酒? 我脑子里面乱糟糟的,秦米伯扯了我一把,到楼下坐着等。 毕竟谷小东的身份没有戳破,我和伯伯不可能在人家两口子欢好的时候,把他扯出来吧? 我们坐在那里,不时有人借故来问秦米伯一些事情,然后打量着我。 话里话外,都是回龙村那两次闹蛇灾,还有村子突然陷落的事情。 “现在回龙村都被围起来了,都有人站岗呢,说是救人,可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还在往下挖。” “老一辈说回龙村下面是有金子的啊,要不然回龙村的人,那么有钱?” 各种猜测中,我坐着没动,还有人又说到陈全父子身上去了。 毕竟他们的事情闹得也算大,现在他们都昏迷不醒,就住在秦米伯家里。 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听说出事的时候是喝了蛇酒,他媳妇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把陈全折腾得……嘿嘿,现在都下不了床了。” 我听到这里,扭头看着那些个人道:“对啊,陈全都快被他媳妇榨干了。楼上的也在喝蛇酒……” 那些人嘻笑着:“哟!这谷小东可真行啊,刚回来就把媳妇喂得服服帖帖的。可别……哈哈!” 大家只是打着哈哈,我瞥着魏伯,他脸色似乎沉了沉。 我复又低声朝秦米伯道:“听说喝了酒,怀上的孩子会不好。” 魏伯不是最关心有没有外孙吗,这药得下重点。 秦米伯拍了我的手一下,横眼看着我,不过眼角瞥着身后的魏伯,低咳了一声。 魏伯站在我们身边愣了愣,招呼着人给我们倒水,就又急急的上楼了。 没一会魏伯下来的时候,魏婵顺被谷小东搂着跟在后面,两人身上的汗都没干。 谷小东脸上带着一丝邪魅的笑,被他搂着的魏婵顺满面潮红,而他自己穿着的汗衫,胸前的肌肉线条因为汗水浸湿而若隐若现。 几缕碎发因为汗水湿着,蛇一般贴在他额角。 这种模样,刚才他们在楼上做什么,一目了然。 就在他下楼的时候一股子古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些个原本打趣的男子,看着谷小东眼睛都直了。 这些大白天没出去做工的青年,都是常年留驻在村子里的,要不就是本身是光棍,要不就是娶了媳妇,媳妇出去打工了的。 谷小东身上的那股味道,连那条喷蛇淫毒的大蛇都忍不住,这些正值壮年的男子,哪受得住。 魏婵顺见大家直勾勾的盯着谷小东,脸上有些不快,但谷小东却毫不在意,还得意的笑。 在魏伯瞪了两眼后,谷小东这才推了推魏婵顺的肩膀:“你去准备碗筷,我洗个澡就来吃饭。” 魏婵顺听话地点点头,去厨房了。谷小东则在一众青年暧昧的起哄声中,径直走向了后院的浴室,所有人的眼却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谷小东的背影。 我立马拉了秦米伯一把,找人问了厕所的位置,就往后去了。 自建的房子,浴室和厕所是分开的,但也是连在一起的。 我扶着秦米伯到厕所,隔壁浴室已经有了哗哗的水声了,可见谷小东已经在洗了。 秦米伯靠着墙,低低的咳着,重重的呼着气,朝我摇了摇头。 现在魏婵顺这样的情况,嫁人难,谷小东能回来,就算不能生,以魏婵顺那样子,魏家也会将他当个宝。 更何况谷家的人还在,这个时候说他不对,我和秦米伯怕是要被两家人打死。 我抬了抬头,见外面正好有窗子,让秦米伯呆在这里,我从他布兜里抓了把米,就往外去。 其实要戳破谷小东,光凭我们说是没用的,还不如让他自己露出来蛇尾巴来。 如果谷小东和龙霞一样,是因为蛇棺才死而复生的,那么肯定会和我一样,体内有着锁骨血蛇。 我就不信,如果他肩膀上各窜着一条蛇,魏婵顺还能下得去嘴。 握着米,我转到外面的窗子处,正好外面垫了一堆干柴,我小心的踩上去,好不容易爬到窗口边上。 只见谷小东精壮的身子正在水雾中扭动着,正要往里洒米,谷小东抬头看了我一眼,朝我露了一个妖媚的笑。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隐约感觉不好的时候,就见对面浴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刚才在外边看热闹的年轻女人推开门进来,衣服已经脱掉了。 谷小东低笑一声,嘴就已经堵住了那女人的嘴,那女人含糊不清的说什么,却被谷小东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我抓着米,看着那女人被谷小东压在墙上,从她肩膀上方,谷小东露出了脸,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们的声音。 试着将整把米洒进去,可要不就是被水冲走,要不就是被那女人挡住了,只有几粒落在谷小东和瓷砖一样白的腿上。 跟着谷小东突然张着嘴,朝我吐着舌头,嘶嘶的叫。 那舌头并没有跟龙霞一样,化成一条血蛇,而是分叉一样,伸得老长朝我卷来。 吓得我腿一软,踩着的柴一滑,双手想抓紧窗台,可瓷砖的根本不受力。 身子径直朝一边滑下去,跟着腰上一紧,一截绣着暗金色花纹的黑裙衣袖在我眼前一闪。 墨瑶的手臂紧搂着我的腰,沉眼看着我,稳稳的将我抱下来。 我被墨瑶抱在怀里,听着水声隐藏的声音,脸上顿时一阵火辣。 这个时候,被墨瑶撞见,总感觉有点不太对。 “他身上不会有锁骨血蛇的。”墨瑶将我放稳,声音冰冷地低声道:“谷小东这种,不知道有多少,对于蛇棺而言,根本不值得种入锁骨血蛇。” 墨瑶的声音似乎带着轻叹,伸手帮我将手腕上的黑蛇玉镯理了理:“有因才有果,有些人在外人看来,虽罪不至死,可那些因此而死的人,却并不是这么想的?谷小东只是在报复!” “龙辰。”墨瑶的手指冰凉,抚过我的手背,沉声道:“你现在想着对付谷小东,不让他害人。可你并不知道谷小东生前经历了什么,是什么让他愿将自己献祭蛇棺。” “献祭蛇棺?”我听着一愣。 扯着墨瑶,低声道:“祭蛇棺不是只有龙家女吗?” 墨瑶似乎感觉自己失言,却依旧沉声道:“龙家女祭蛇棺,是受益于整个回龙村。而谷小东的这种献祭,却是给他寿命,让他得以申怨报复。” “什么意思?”我紧揪着墨瑶的手,沉声道:“谷小东是怎么死的?” 墨瑶沉眼看了看那堵墙,摇了摇头:“龙霞不恨蛇棺,不恨柳龙晴,恨的是谁,你知道吗?” 我上次就想过这一点,这会墨瑶提起,似乎隐约指着什么。 龙霞在坟坑边大开杀戒的时候,说过,她杀了回龙村那些人,是因为他们对不起献祭蛇棺的龙家女。 现在听着墨瑶的话,似乎蛇棺反倒是在帮谷小东和龙霞她们? 墨瑶只是沉眼看了看我:“早点回去吧。” 眼看着她就要走,我忙扯着她的衣袖:“这些事情,和我爸卖出去的蛇酒有没有关系?” 墨瑶身形一僵,扭头看着我,沉声道:“龙辰,我不想骗你。” 我心豁然就沉到了底,一墙之隔的暧昧声音,让我感觉通体发寒。 “趁早将陈家父子的尸体烧了吧,他们没死,这才是个隐患。”墨瑶握着我的手。 低声道:“龙辰,你要面对现实,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切断一些虚而不实的东西。” 第51章 捕蛇为酒 墨瑶离开得很直接,我有时不明白,她是怎么这么来来去去的。 握着黑蛇玉镯,在一墙之隔的喘息声中,我慢慢走了回去。 就见秦米婆坐在一侧的长凳上休息,看着我:“怎么样?” 我朝她摇了摇头,扶着她起来:“有一个男的进了浴室。” 秦米婆扭头看去,就见魏昌顺和一堆青年在屋檐下炸金花,他似乎赢了,哈哈大笑。 旁边就是和他们一块做工的,或是一块陪着玩或是站着看,谁也没发现少了一个人。 秦米婆叹了口气,脸带忧愁:“回去吧。” 我愣了一下,看着秦米婆,明显她是知道些什么。 众人不是玩牌,就是喝酒相互吹捧,要不就是忙着做饭,根本没人在意我们。 我扶着秦米婆从屋子一侧离开的时候,就见一个青年拍了拍魏昌顺的肩膀。 然后魏昌顺笑得眯了眯眼,那个青年就偷偷走了。 秦米婆明显也看到了,低低的叹了口气:“报应啊。” 我扶着她回去,初夏的午后的太阳晒得人皮肤痛。 想着墨瑶的话,我扭头看了一眼魏婆子家那栋很鲜亮的自建房:“谷小兰不能生育后,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不是不好。”秦米婆声音发冷,似乎在日头下,连咳嗽都没了。 谷小兰结婚半年没怀上,一查是她身体原因,又吃了半年药,然后又试着做过试管,又是去回龙村求子,好像都没成。 结婚三年多,接下来的两年里,魏家人对她非打既骂。 一是骂她不能生,花了这么多钱;二是骂她家里收了这么多彩礼。 那时的谷小兰还是很木讷的,所以魏家人越看越不顺眼,只想着止损。 想用一个女的挣钱,其实挺容易的,更何况魏家父子在外面做水泥匠,接触的都是壮年的男子。 “你看到那栋房子没?”秦米婆扭头指了指,苦笑道:“前年建的,就是谷小兰死的那一年上半年才弄好。” 我听着心头发寒,低声道:“那谷小兰到底是怎么死的?” “喝农药自杀的。”秦米婆看着旁边的稻田,沉声道:“你不是看到魏昌顺床头的绳子了吗?” “不能生的时候,天天各种药啊,符水啊,各种土办法折腾。”秦米婆开始低咳。 脸胀得发红:“后来知道生不出来了,就开始想办法用她挣钱,盖新房子。死了也不过是一口棺,一身薄衣。听说还能卖,也想着再拉去卖。” “如果不是这一年多魏昌顺没娶到,谷小兰就算这次爬回来,也不过是……”秦米婆咳得开始厉害了。 我忙掏了水杯给她,让她喝着水。 这会离得还不远,那些围着炸金花的,好像都在轰然大笑。 回到家里,秦米婆今天来去走了几趟,累得不行,坐在屋檐下,不停的咳。 我去烧开水,顺带去看了一眼陈家父子。 他们昏迷不醒,粥水也不能进,这样放着确实不是办法。 可如果按墨瑶说的,让我直接烧了他们,别说不好交待,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陈全只有一个奶奶了,陈家人不会再管他们父子,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要拉着我去照料他们父子了。 送去医院吧,一天天的都是钱,我现在一穷二白。 想到这个,我就感觉钱是个大问题。 床上的陈全父子依旧那样安然的躺着,不生不死的。 我走出来,坐在屋檐下打了个电话到镇医院,还是让他们把陈家父子拉过去。 秦米婆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再出来的时候,拿了两叠钱给我:“先交医药费,找个人看着吧。” 她们村的村长估计上次也是提过这个问题,所以秦米婆才让我抬进来。 医院有护工,是可以一块交钱的。 我现在也没什么硬气的了,接过钱,点了点头。 镇上的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和秦米婆已经吃过晚饭了。 我陪着去医院,毕竟要办住院缴费什么的。 车上陪车的护士不停的打量着我,目光闪闪。 毕竟这一段时间,我已经在医院几出几进了,人家不知道我都奇怪,陈家还死了一个人在医院呢。 等到医院,因为陈家父子上次也是强行出院的,医院那边大概也听说了事情的原委,虽然没有身份证,却还是给我办了住院,又安排了护工。 我弄好这些,看着他们父子二人插管躺要床上,突然松了一口气。 镇医院离我家不算太远,我趁着夜色,打了个车去我家。 房子已经被封了,挂着低价出售的横幅。 我看了几眼,就直接走进了旁边的店里。 刘婶的粉店到下午两三点过了中饭就收了,不过晚上会炒第二天的臊子。 她正忙着,见到我,忙往外头看了看,拉着我进去关了门,唉声叹气:“怎么来了?最近陈家的人在卖房子,你别让他们看见,要不然少不得也说你几句。” 刘婶虽口直心快,但人还是比较热心的。 “给你煮碗牛肉面,刚炒好的臊子,香着呢。”刘婶一脸同情的看着我。 爽朗的道:“再给你摊个糖心鸡蛋,流黄的那种,你爸每次给你叫面,都特意交待。” 我听着心头发酸,出事前的一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爸还亲自下厨给做了黄刺骨鱼汤。 鱼汤熬得奶白,在上面卧着我妈煎得微黄的两糖心鸡蛋,一咬就流黄,满嘴的蛋香…… 我扭头不由的看了一眼那边,只不过隔着两道墙,可那个家却已经回不去了。 柜台上摆着好几瓶泡着的药酒,其中就有一瓶是蛇酒。 刘婶这里的酒是按两算,论杯卖的。 每个玻璃瓶上都写着价钱,从低到高,最里面的才是蛇酒。 里面泡的是一条花斑腹蛇,至少两斤以上,棕色的蛇身盘在玻璃瓶里,几乎占满了整个玻璃瓶。 那些药材挤到瓶边,连酒的颜色都比较深了。 我拿过杯子,将下头的龙头开关拧开。 现在的玻璃瓶,都是这种从下头放的,不用开盖对于蛇酒而言挺安全的。 刘婶家的玻璃杯是特定的,一杯正好一两。 我一放酒,酒味散开,刘婶忙走过来,一把拉住我:“你喝?” “这可喝不得,这蛇酒是你爸给我特意泡的,药效太重,可不适合你。”刘婶忙将我倒着的酒接过去,打开玻璃盖。 将酒倒了回去:“你吃面,我给你煎了两鸡蛋呢。以后啊,你没事就过来吃,婶不收你钱哈。有什么事,也跟婶说说,虽说帮不上忙,可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我站在一边,看着酒水哗的一下倒进去。 那条花斑蝮蛇因为酒水浮动,动了一下。 我偏头看了一眼,蛇眸紧闭,也不知道是生是死:“这是我爸收的蛇泡的吗?蝮蛇据说很毒啊?” “再毒的蛇,还不是老老实实趴你家门口,让你爸捡着泡酒。”刘婶摁着我坐下。 似乎为了开导我,笑道:“你忘记啦,你爸天生就是个做蛇酒生意的料。” “你家屋外,时不时有蛇自己爬过来,盘着一动不动跟死蛇一样让你爸捡进去泡酒呢。”刘婶似乎有点唏嘘。 叹着气道:“这镇上卖蛇酒的其实也有,四处赶集卖的也不少,可哪个的效果有你爸的蛇酒好?” “外面还有人卖门托人买你爸的蛇酒,说是喝了哪哪都好。你看你爸,卖个蛇酒,你穿最好的,用最好的。你妈天天打牌搓麻将,小日子好着呢。”刘婶满眼羡慕。 苦笑道:“哪像我们,早起开门,晚上还要炒臊子,累死累活好几天,还没你爸一瓶蛇酒挣得多。” 我心头慢慢发颤,看着那泡在琥珀色酒水里的蝮蛇:“那我爸在屋前捡来的蛇,泡的酒卖给谁了啊?” 第52章 临盆在即 我爸的蛇酒生意做得很好,我是知道的,可现在想起来,我以往的真的是太不关心家里了,根本不知道我爸妈将蛇酒卖给了哪些人。 刘婶在一边弄着菜:“反正都泡酒了,还区分买来的蛇、捡来的蛇,能挣钱就行了。” 我咬了一口糖心鸡蛋,虽然流着黄,可到嘴却没什么味了,突然就不想吃了。 “刘婶,你知道以前陈全他们是做什么生意的吗?”我想着龙霞好像说过,陈全的身体能让那条蛇进去,也是带有阴邪之气。 而按墨瑶的说法,谷小兰将自己献祭蛇棺,换了一个报仇的机会,似乎还挺那个的…… “这你别问!”刘婶切着葱,眼睛微红:“如果你妈在啊,你问这个,得被骂死。他家能做什么生意,他家就是……” 刘婶说到这里,朝的挥了挥手,叹了口气道:“算了。” “镇上有个酒吧你知道吧?就是高速下来的那个地方,你爸妈不让你去那边玩的。”刘婶哗哗的切着葱花。 晃着头道:“陈全父子在里面当保安,家里两个女的,在里面陪酒,然后吧……下套。” 刘婶说到这里,朝我挤了挤眼:“陈全媳妇长得不错。” 我瞬间明白,所谓的“下套”怕就是仙人跳。 “人家可是要做大生意的,现在酒吧淡季,那点工资人家都不要。要等过年了,在外面挣钱啊,当老板的回来了,好下套,才去上班。”刘婶将切了的葱花装盆。 叹气道:“人家下套只是用个引子,他们倒好,真正成事的时候冲进去。拍下死证据,让人家怎么赖都赖不掉。” “烂肠子的钱,活该陈全媳妇被捅烂了肠子。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把房子租给他们……还讹过你们村的人呢!” 见我看着她,她忙咳了两句:“算了,反正人都这样了,这事你别管了。” 我还想再细问,刘婶似乎一说到陈家就气不到一处来。 那面我实在是吃不下了,走的时候我找刘婶要了点蛇酒,只说是秦米婆太累了,喝点也好。 刘婶拿着个饮料瓶给我装好,交待我自己不能喝,又让我避开陈家人。 我拎着那一饮料瓶的蛇酒,想了想还是去了医院。 在门口用手机缴费,拿样品瓶装了一点,让医院帮我把蛇酒去化验一下,看有没有其他特殊的成份。 我也不管接样那护士异样的眼光,拿了单子就走了。 这会已经是晚上了,走前想着再去看一眼陈全父子。 镇医院住院部本来人就少,也是在这地方陈全他妈当着我的面,用针扎死了自己,所以我感觉很不好。 就在我走到陈全父子的病房外时,突然闻到了淡淡的腥味。 这种腥味并不难闻,就像是夏日屋后水沟里那种潮湿的味道,同样也像是蛇的味道。 我将饮料瓶塞进口袋,忙走到病房前,就见父子两的床中间,一个一身白袍的人站在正中,一手摁在陈全父子的头上。 那手掌上各有着一条细若筷子尖的蛇,顺着陈全父子的鼻子钻进去。 我忙推开门要阻止,那人猛的回头,那两条细细的蛇似乎受惊,蛇尾一甩,就钻进了陈全父子的鼻孔里。 见着那人的脸,赫然就是柳龙晴! 我急忙转身,张嘴想叫护士。 那细蛇从鼻孔钻进去,陈家父子绝对就会没命了。 可刚一转身,就感觉胳膊被拉住,跟着柳龙晴一把搂住我,直接朝外转去。 我张嘴还想叫,柳龙晴一抬衣袖捂着我的嘴。 手本能的握住了口袋里的剃刀,可我接连划了几刀,连柳龙晴的衣袍都划不破,只得作罢。 等柳龙晴将我放下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外面田野里。 她直接放开我,冷声道:“墨瑶明知道那对父子不能留,还不肯下杀手,讲什么道义。” 柳龙晴脸色发沉,看着我道:“尤其是那个陈全,体内有过蛇棺意识附着,他不火化,你们打算留着,让蛇棺清醒过来,再入他身体吗?” “你们不肯下手,就我来吧。龙辰,自来不就是这样吗?这些事情,都是我来做的。”柳龙晴声音带着一股子的萧索。 我仓皇的后退了两步,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提醒医院的人,可一掏出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龙辰,我是在帮你。”柳龙晴声带无奈,慢慢伸手直接握住那把剃刀的刀头。 然后一把拽过去握在手里,对着自己掌心重重一划。 剃刀划过她的掌心,就好像切破了水果一样,淡色的血流出来,淡粉的肉露着,可没一会,伤口就慢慢合拢,愈合了。 “你看,这就是不死不灭,明明痛,却又不会死。”柳龙晴将剃刀递给我,轻叹道:“那两条细蛇从鼻子而入,是直接进入脑部的,在蛇进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你现在打电话已经迟了。” 我身体发冷,抬眼看着柳龙晴,却见她肩膀上已经开始有东西慢慢蠕动,她脸也开始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和龙霞似乎受制于蛇棺,一旦违背蛇棺的意识,锁骨的血蛇就会探出来,吞噬嘶咬着他们的血肉。 “等医院判定陈家父子死了后,趁早就火化了。”柳龙晴脸带痛苦,拉着我就想离开。 可一伸手,一条血蛇就从她衣袖里窜了出来,只见宽大的衣袖下面,不停的有东西蠕动。 柳龙晴伸手,将那条血蛇塞回去,看了我一眼,然后卷起袖子包着手,朝我伸了伸:“我带你回去。” 她明明痛得连脸都在抽动,如墨般洒下的头发下面,也有东西拱动,双眼痛得直跳,可语气却依旧平稳。 我朝她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些血蛇到底是怎么来的?” 手不由的抚了抚手腕上的黑蛇玉镯,今天我只不过差点从柴堆上掉下来,墨瑶就出来了。 可现在,我面对柳龙晴,墨瑶居然还没有来。 “龙辰,你跟以前一样,不相信我。”柳龙晴将长袖卷开,慢慢扯开自己的衣襟。 只见她白皙的身上如同千疮百孔一般,一条条的血蛇钻出来,昂着头吞着肉,然后再嘶咬着。 我身上只有两条,就已经痛得我脱力妥协,柳龙晴身上这么多…… “墨瑶会想办法将你身体里的两条血蛇取出来,到时由她牵制住蛇棺,我送你出镇。”柳龙晴将衣服拉好。 复又朝我伸了伸手:“她这会在照顾浮千,所以不能来。” 她这是避开不谈血蛇,我只得复又开口:“就不能让我见见浮千吗?反正我就要离开了,再也不会再回来了,看一眼浮千又能怎么样?” 柳龙晴做事,不像墨瑶讲究,可能会是个突破。 “不能。”不过她却依旧沉声拒绝。 苦笑道:“有些东西,不能看。就像是阳光,无论你身处多么黑暗,当你见到阳光照耀的时候,就算没有照到你身上,你也会感觉到温暖。” “而蛇……”柳龙晴扯了扯衣袖,胳膊上一条鲜红的血蛇,蜿蜒趴着,头几乎半钻到她胳膊里,嘶咬着肉。 “就算隔得老远,明明它是往远处逃离,不像你奔来,你手还握着能打死蛇的东西,却依旧会从心底里感觉到害怕。”柳龙晴兜下衣袖。 沉眼看着我:“如果你看到浮千,那么你就会终身处于一种自我怀疑和恐惧中。” 我还要问什么,就听到龙霞呵呵的低笑声传来:“你身体里的血蛇好不容易收了回去,就又出来了。为了一个龙辰,你和墨瑶蛇君,还真的是不要命啊。” 只见龙霞一身白裙,靠在一棵树上,身体看上去十分的慵懒,只是那个原本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隆起很高了,似乎马上就要临盆了。 柳龙晴见到她,立马将我拉到身后。 龙霞只是低笑道:“我快生了,叫你回去,帮我守着点,免得再出什么事。” 可龙霞怀孕不过三个多月,怎么就生了? 而且在谷小兰坟前见到她的时候,她小腹还没有隆起得这么高,这才一天多,就发育得这么快? 第53章 战意正酣 龙霞这次确实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只不过来和柳龙晴说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可她一走,柳龙晴似乎着急了起来。 紧拉着我道:“龙霞要生了,你回去后,直接就出镇。一旦她肚子里的生出来,蛇棺就不会让你再活着了。血蛇锁骨的事情,以后再想办法!” 她说着拉着我正要走,却痛得腰都弯了,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落下来。 蛇是不出汗的,可她这样,明显痛得要缩成一团。 “我先送你回去……”柳龙晴痛得声音都嘶嘶的了,却依旧紧扯着我。 我见她衣服下面有着血蛇涌动,伸手想去扶她,却感觉手腕上的黑蛇玉镯一动。 墨瑶突然出现,拉着我微微后退,看着柳龙晴:“你先去,我送他回去。” 柳龙晴沉沉的看了墨瑶一眼,呼了口气:“墨瑶,他上次信你,你有负于他。这次我再信你一次,如若你有负于他。” “我柳龙晴,必然以身融于蛇棺,就算遥遥万里,也必拉着你一块葬入蛇棺。”柳龙晴沉眼看着墨瑶,化成一条白蛇,纵身而去。 这是我再一次听到墨瑶有负于那个人,墨瑶的眼里闪过伤色,扭头看我看来。 我只得转开眼,当自己没听到:“先送我回去吧,我自己骑小电驴出镇,先躲一躲。” 锁骨双蛇,虽然痛得厉害,可出了镇,不动的话,躺着也能忍一忍,毕竟柳龙晴身上还有这么多的血蛇,她都能忍。 “龙霞怀的是龙家的种,一旦出生,蛇棺会想办法再将龙灵的……”墨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我知道这个“龙灵”不是我,接过话道:“再让她进入轮回是不是?” 这事龙霞在回龙村说过,好像只要她生下龙家血脉,就可以让我身体里的“龙灵”再待轮回。 这种一般就是轮回转世什么的,既然人家要“龙灵”重新开始,那我这具身体就得死,要不然魂魄怎么办? “你知道就好。”墨瑶点了点头,伸手搂着我的腰,低声道:“柳龙晴受制于蛇棺,不去的话,血蛇就会穿脑而死,所以必须要去。而浮千……” “我会自己出镇的。”我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浮千本该在回龙村就死了,可墨瑶和柳龙晴既然合力救下了她,肯定是要护着她的。 墨瑶沉眼看了看我,脸上似乎带着欣慰。 搂着我朝秦米婆家而去,这次速度很快,墨瑶将我送到秦米婆家门口,转身就要走。 我忙拉住她:“龙霞肚子里的孩子突然长得这么快,是不是和谷小兰有关?” “是。”墨瑶沉眼看着我,低声道:“谷小兰死而复生,借蛇酒助兴,吸食那些往日报复她的人的精气,再喂养着龙霞肚子里的蛇胎。” 墨瑶说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看了我一眼,急急的就走了。 门被拉开,秦米婆站在门口,朝我道:“先进来吧。” 我本以为谷小兰回来报复,怎么也得徐徐图之,哪知道回来第一天就这么猛。 原来献祭蛇棺,再回来,也是带着任务的。 转身和秦米婆进去,就见堂屋里跪着一个人,那人明显很瘦,短袖衫套在身上,都能看到肩周拱起的骨头。 而且是一个男人,我以为是又有谁来问米,秦米婆让我帮忙。 可随我跟着秦米婆走到前面去,见到那人的脸时,只见眼睛都凹进去了,整个人就好像一个风干的骷髅头。 那人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身上却有着一股子的味道。 我微微耸了耸鼻子,赫然就是谷小兰身上带着的汗味。 正好奇这人是谁,他却突然扭过头来,看着我口袋的饮料瓶,欣喜若狂,猛的扑过来:“蛇酒!给我,我还可以的!” 饮料瓶里,装的正是蛇酒。 那人如狼似渴,直接扑了过来,吓得我一脚就将他给踢了回去。 秦米婆抓起一把米朝他脸猛的砸了下去,沉喝一声:“跪好!” 米砸在他脸上,他似乎又痛又冷的抖了一下,身子好像一个激灵,空气中那种怪味越发的浓郁了。 我后退了一步,却见秦米婆又是烧纸,又是点香的,摸着口袋里的饮料瓶,隔着瓶子都能闻到蛇酒味,这人变成这样和蛇酒有关? 我忙将饮料瓶放进厨房,这里味道杂,能掩饰蛇酒的味道。 这才出来,看着秦米婆道:“这是谁啊?” 蛇酒是谷小兰用来助兴的,他这样子,好像是对蛇酒上瘾了? 那人这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不停的念着:“小兰等我,等我……” 秦米婆烧了一轮纸,这才道:“是魏昌顺。” 我瞬间就诧异了,白天看的时候,他不是还意气风发的炸金花吗? 怎么才到晚上,就瘦成了骷髅了? “谷小兰呢?”我顿时感觉不太对。 魏昌顺被吸干成这样,魏婆子夫妻能放过谷小兰,怎么可能让魏昌顺一个人跑到秦米婆这里跪着? 秦米婆却往布兜里装东西,给我将事情讲了一下。 谷小兰从回来后,就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至于哪不一样,我也看见了。 和魏昌顺在一块的那伙人,平时都嗨惯了,把以前那些一块玩的都叫了过来,谷小兰为报复他们才回来的,自然来者不拒。 但谷小兰那情况,只要男的闻着味,就会发情。 加上是魏昌顺的名义上的老婆,所以魏昌顺一个下午就来了三次。 晚上第四次时,在他家床上,魏昌顺明显感觉自己身体不对,仓皇的推开谷小兰逃了。 下楼告诉他爸妈,却发现他爸妈好像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什么。 只是将他推开,让后面的人进了他们的房间,继续和谷小兰玩。 然后魏昌顺为了保命,这才想起跑到秦米婆这里来躲着。 可刚来没有会,那种瘾就上来了。 “谷小兰身上的那种味道,比蛇淫毒更厉害,就算人清醒了,可那种瘾却依旧会发。”秦米婆将东西都装进布兜里。 朝我道:“蛇棺的界限只在镇子里,你帮我将魏昌顺带走。我总不能让村子里这些人,全部被吸干了。” 秦米婆背着布兜就朝外走,朝我轻声道:“这事其实也就是因我而起的。” “如果我没有因为谷小兰可怜,将她命中无子的事情隐瞒了下来,那她也不会嫁到魏家。”秦米婆走两步,呼了口气。 复又道:“如果在知道谷小兰无子,被各种折磨,更甚至被绑着来……我当时应该救她的,咳!咳!” 秦米婆说到这里,复又咳了起来。 魏昌顺跪在那里,依旧低低的说个不停。 我瞄了一眼,秦米婆佝偻着的背,心里明白,秦米婆是跳不出这个愧疚的坑了。 眼看着一边魏昌顺还跪在那里,我想了想,握着剃刀,转手接过秦米婆的布兜:“我跟你一块去。” 其实白天的时候,我们就该阻止那种荒唐的事情的。 可似乎人对于这种男女之间的羞耻行为,本能的避开,想着谷小兰总要有一段时间再报复,慢慢的想办法。 哪知道来势这么凶猛,怕是连墨瑶都没有想到。 “你的安全比较重要,你如果死了,蛇君和我都算是白忙活了。”秦米婆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电驴:“已经充过电了。” 掏了一叠钱塞我口袋:“我没什么积蓄,你省着点用,能撑一会是一会。” 那钱不厚,可也不少。 我背过布兜,苦笑道:“就算我出了镇,蛇棺想要我死,还不容易吗?逃是逃不了的,只能迎难而上了。” 秦米婆愣了一下,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也只是点了点头。 我把龙霞要生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看着秦米婆道:“如果真是谷小兰吸收精气喂养龙霞肚子里的孩子的话,那有没有办法隔绝那种精气,或者再弄回来?” 第54章 掠夺生机 秦米婆这些年虽然没怎么问米,可那笔记上应该也写了不少以前的经验之谈的。 如果我们能将谷小兰吸走的精气弄回来,龙霞那个孩子至少暂时就生不出来了。 秦米婆想了想,低声道:“鸡蛋。” 我先是一愣,跟着想到谷小兰来问米时那孵出的小鸡,瞬间就明白了。 鸡蛋是最常见的东西,而且每个鸡蛋里面都有胚胎,也会渴望着生机的。 “不过得魏家的鸡蛋才行。”秦米婆特意交待这点。 这就跟问米一样,必须要自家的鸡蛋,在外面买的鸡蛋问米其实是不准的。 秦米婆又在我耳边说了几句,瞥眼看了看堂屋里跪着的魏昌顺,将门反锁了。 因为怕再出事,我和秦米婆直接从田梗走过去的。 夜风吹着稻田,不时有青蛙被惊走,草中好像有什么唆唆作响。 在回龙村的方向,似乎隐隐有着一团黑影闪烁着,乌云慢慢的往那边聚集。 “要下雨了。”秦米婆拉了我一把,跟着我看了一眼:“快走吧。” 到魏家的时候,还灯火通明,堂屋里摆着一张桌子,一堆青壮趴在桌边有气无力的,一个个脸色蜡黄发黑。 魏昌顺他爹脸色木讷的站在门口,身边放着就是一瓶蛇酒。 已经不是魏昌顺房间的那瓶了,这次里面泡的是一条一节黑一节红的赤练蛇。 这条蛇已经活了过来,拖着妖艳的蛇身在玻璃瓶里缓缓游动。 似乎感觉到我在看着它,居然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蛇眸半眯半开,张嘴露着毒牙,一脸凶狠的模样。 赤练蛇无毒,但有咬人不松口的习惯,我爸说过,这种酒最有耐性。 现在看来,这个耐性还真是很实用啊…… 也就在这时,魏婆子一脸木然的推开门进来了。 那些青壮瞬间就兴奋了起来:“到我了!到我了!” 魏老爷子拿过杯子拉了一杯蛇酒,递给第一个冲上来的青年。 随着酒水慢慢减少,泡在蛇酒里的赤练蛇,似乎又兴奋了一些,在水面慢慢的游走着,蛇尾却竖了起来。 秦米婆掏出一把米和红绳递给我,悄声道:“魏家两口子已经变成了蛇伥了,等下你引开他们,我去楼上抓谷小兰。” “你将这两口子制住后,去鸡窝掏两鸡蛋给我。”秦米婆脸色发沉,看了一眼那些青壮:“他们已经很虚了,不会阻碍你的。” “你自己小心。”我知道现在我去对付谷小兰,只要一动,就会跟上次浴室里一样,锁骨双蛇涌去,还不如帮秦米婆打辅助。 一屋子的人,已经不再关心其他的了,似乎只是在等着那上楼的机会。 大门也只不过是虚掩着,我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我们俩躲在大门后面的黑暗处,等着魏婆子下来。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魏婆子这才迈着机械的步子慢慢的下来。 怪的是,只有她一个人下来,那个跟她上去的青壮,并没有一块下来。 我捏着秦米婆给的红绳,朝她点了点头,等魏婆子走过来,直接一扯红绳,勒着她的脖子。 然后双手一交,右手扯紧红绳,左手捂着她的嘴,将她往另一边的空房间拖。 秦米婆见状,直接上楼了。 魏婆子被勒着脖子还要大叫,我死死捂着她的嘴,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在医院搞点什么药了,要不然直接弄昏。 手紧扯着红绳却不敢松,幸好没过多久,红绳勒紧,魏婆子就昏了过去。 我试了一下,只是暂时勒晕了过去。 忙将她放在房间里锁了起来,又在这里找了一幅套担子的尼龙绳,这才去对面堂屋找魏老爷子。 我一出现在门口,那些原本焉焉的青壮就瞬间兴奋了起来:“到我了!到我了!” 魏老爷子也本能的伸手去拿酒杯接蛇酒。 趁着他转身,我将套好的尼龙绳往他身上一套,用力扯紧。 他们被迷成了蛇伥,似乎有点木讷。 魏老爷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想挣扎,我哪有他的力气,急忙扯过尼龙绳,一脚踢着他的腿弯,将他踢倒在地。 那些个青壮看着有点愣,双眼发着迷,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 我拉着魏老爷子往后退,他有些茫然的挣扎着,那个打着蛇酒的杯子落在地上,那些青壮立马跟魏昌顺一样,直接朝着蛇酒扑了过去:“到我了!到我了!” 有的伸嘴直接在放酒的龙头下面接,有的忙将落地的酒杯捡起来,把里面半杯酒一饮而尽,脸上带着狂喜,一把将门口的魏老爷子推开,就楼上奔去。 更有抢不到的,直接用力掀开了玻璃瓶的盖子,拿手去里面掏酒喝。 一瞬间就是一团乱,我看着这些人脸带狂醉的喝着蛇酒。 而那条黑红相交的赤练蛇在酒里游动,却并不咬人,反倒是任由一双双手从蛇身滑过,蛇头贴着玻璃瓶,蛇眸看着我,似乎带着嘲讽。 眼看着几个青壮喝了蛇酒上楼了,魏老爷子还在挣扎,我脑中好像有什么炸开。 用尼龙绳扯着他,想着拖到对面锁魏婆子的房间锁起来,一个青壮喝了蛇酒,急急的冲出来,直接将魏老爷子推翻。 他头撞到墙上,就昏了过去。 楼上似乎传来什么倒地的声音,我见魏老爷子还有气息,但确实晕了过去。 也顾不得去鸡窝拿鸡蛋,直接追到了楼上。 一上楼,就见那堆喝了蛇酒的青壮全部争先恐后的往床上爬。 而床头,和靠墙的床边,摆了好几个空了的蛇酒瓶,盖子已经找开了,里面的蛇正蜿蜒的爬在地上,对着角落的秦米婆嘶嘶的吐着信。 那些蛇都是剧毒的蛇,秦米婆一抬脚就昂首弓蛇嘶嘶大叫,秦米婆根本连脚都没法子抬。 这得喝了多少蛇酒,这些蛇酒又是从哪来的? 我爸泡的这些蛇酒,到底是有什么效果? 我只感觉脑袋轰隆的响着! 而房间的里,除了那些要往床上爬的青壮,还有几个浑身干枯得跟魏昌顺一样的人,正躺在地上,双眼虚迷,气若游丝。 谷小兰躺在床上,从一众青壮的身体中,只露着个头,带着好像那条赤练蛇一样妖艳的笑,看着我,不过眨眼间,就被那些青壮给淹没了。 夜风从未关的窗户吹进来,远处回龙村的方向,乌云密布,闪电如同游蛇划破着那边的夜空。 可就算风吹进来,也吹不散屋子里那股浓郁的酒味和弄腥的味道。 “叫墨瑶……”秦米婆被困在墙角,依旧朝我道:“叫墨瑶救救这些人,他们虽荒淫,可罪不至死。” 我突然想到了墨瑶白天说的话,在我们眼里,这些人都罪不至死,可在谷小兰眼里,这些人才是罪魁祸首。 但这些跟我都没有关系了,只要谷小兰再吸精气,龙霞肚子里的那个蛇娃生出来,我就得死。 我又做错了什么?让我死! 将尼龙绳搭在肩膀上,我朝着墙角走去。 那些从蛇酒里醒过来的毒蛇朝我露着毒牙嘶叫着我,我直接用脚将毒蛇踢开。 龙霞不是说过吗,没有哪条蛇能毒死我。 我任由毒蛇咬在脚上,抱起一个泡蛇酒的玻璃瓶,对着床上分不清是谁的头,谁的脚的人砸去。 脑中好像有什么轰隆作响,玻璃瓶一下下的砸下去,不过是一声又一声的闷哼。 这些青壮已经精力耗尽,虚得不能再虚了,挨不了两下就昏倒了过去。 腿上被毒蛇缠住,我痛得双腿蜷缩,却根本不去理会。 将床上最后一个青壮砸晕,谷小兰却依旧躺在床上,媚眼如丝的看着我:“你不能动我的,龙辰。” 也就在同时,秦米婆似乎低叫了一声,那些毒蛇全部朝她涌去了。 我将玻璃瓶用力的砸向谷小兰的脑袋,就算额头鲜血直涌,可她根本半点事都没有。 只是这么一下,我肩膀上那两条血蛇立马钻了出来。 这次它们并没有跟以往一样,直接撕咬血肉,而是一左一右朝我嘶嘶的吐着人言:“龙辰,你敢!” 我强忍着痛,捧着脖子瓶,对着谷小兰的额头重重的就是一下。 谷小兰被砸得满脸鲜血,却依旧呵呵低笑:“你现在杀了我也没用了,这些人就算不死,以后也不能人道了!哈哈!” 肩膀上的血蛇嘶吼着大叫,用力的扭曲蛇身,拉扯着。 我痛得双手十指直抖,身上冷汗直流。 可看着窗外狂风大作,隐隐有着惊雷响起。 扯下搭在肩膀上的尼龙绳,直接套在谷小兰的脖子上,然后转过她肩膀,打了个死结,再转过身,将尼龙绳绑在自己腰间,一用力就将谷小兰拖下了床。 第55章 唯愿苟活 谷小兰死过一次了,如果这次不弄掉她,也就是我死! 锁骨双蛇或许知道,言语的威胁,对我没用,只是不停的撕扯着血肉,我双手用不上劲,尼龙绳绑在腰间都没力气打结。 绳子长,我干脆咬着绳头,正好还可以忍忍痛。 谷小兰似乎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又或是大仇得报,她也无所谓了,任由我将她赤身裸体的拉下床,她只是哈哈的大笑。 那些围困秦米婆的毒蛇朝我涌过,嘶咬着我的腿。 秦米婆刚要动,那些毒蛇却又昂首过去对着秦米婆。 她一急,就是咳,连话都说不过来。 我看了她一眼,耷拉着两条胳膊,任由锁骨血蛇撕咬着血肉,用身体拉着谷小兰就往楼下走。 魏家的鸡圈就在厕所旁边,白天我去偷看谷小兰洗澡的时候见过。 我一路拖着谷小兰下楼,出了一楼的大门,就见回龙村的方向,一道道的惊雷落下来。 夜空中,似乎有一条白蛇腾于半空中,去阻拦这些闪电。 “蛇娃要出世了,龙辰,你要死了。”谷小兰嘿嘿的大笑。 就算被倒绑拖着走,依旧好像大仇得报一样:“你又何必拒绝蛇棺,献祭蛇棺,可让你大仇得报,也可以让你心想事成。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他们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们……哈哈!” 我看了回龙村的方向一眼,蛇娃出世,哪能这么容易,免不得要遭天打雷劈的,怪不得龙霞早早的叫了柳龙晴过去帮她。 扭头看了谷小兰一眼,我拖着她转过屋头,直接到了鸡圈外。 魏婆子家的鸡今天杀了不少,不过也因为忙,鸡窝里的蛋根本没捡出来。 胳膊上血蛇嘶吼得越发大声,我强忍着痛,颤抖着手,从鸡窝里掏出两个鸡蛋,扭头看着谷小兰。 她脸上的笑意似乎凝结了,朝我摇了摇头,然后猛的张开嘴,伸出那条如同蛇信一般的长舌,朝我卷来。 远处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夜空中落下,除了惊雷声,还有什么痛苦的嘶吼声。 我扭头看了一眼,刺眼的白光中,好像有什么落了下去。 柳龙晴受制于蛇棺,这会怕是在帮龙霞挡雷吧。 这被击下的应该就是她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映着闪电,黝黑沉静。 却一动不动! 浮千原本是要在回龙村被毁的那天死去的,可现在还活着。 龙霞生了蛇娃,就能取代浮千那诡异的身份,怕是浮千也得死。 墨瑶这会肯定在照料她吧,要不然不会走得那么急。 谷小兰张嘴朝我凶狠的嘶吼着,声音和肩膀上的血蛇交汇在一块,听上去让我心烦。 我心中对谷小兰的那点同情,瞬间被冲毁,一脚踩着谷小兰的脸,手紧握着鸡蛋。 秦米婆只说用鸡蛋,也没说怎么办。 远处又是一道巨大的闪电落下,刺眼而发白,我借电光打量着谷小兰的身体,白皙美好,还带着青春的气息。 远处似乎有着什么大叫,我捏着鸡蛋,忍着血蛇锁骨的痛,反手强行塞进了谷小兰的体内。 她痛苦的叫了一声,那条分叉的蛇信缠卷着我的腿。 那条舌头上似乎有着倒刺,刮过我的脚踝,痛得我差点没踩稳。 可随着那枚鸡蛋入体,回龙村的方向好像传来了怒吼的声音,跟着一道闪电朝着这边落下来。 不过并没有击打在我身上,而是打在一边的屋檐上,几片琉璃瓦哗的一下就碎落了下来。 肩膀上的血蛇似乎已然发怒,原本只是半昂着蛇头,这会却慢慢将蛇身拉出来,一点点的缠卷着我的脖子。 蛇嘴吐的不再是人言,而是“嘶嘶”的蛇语,似乎带着咒骂声。 我脖子被一点点勒紧不说,血蛇一点点从肉里慢慢拉出来,扯着筋骨,痛得好像要虚脱。 踩在脚下的谷小兰突然又开始“哈哈”大笑了,双眼的瞳孔和蛇眸一样的收缩着。 我原本伸手想扯开血蛇,听见她的笑,干脆趴在她身上,将另一个鸡蛋强行塞进了她体内。 谷小兰身上带着强烈的生机,问米的时候,都能让蛋孵化。 所以我将鸡蛋塞进去,没一会就听见谷小兰痛苦的低叫声传来。 我脖子上的血蛇慢慢勒紧,脸憋得通红,可我却不想去管了,任由血蛇嘶吼声,和谷小兰的惨叫,以及远处回龙村的惊雷交杂在一块。 只是趴在谷小兰身上,努力伸手从鸡窜里掏出鸡蛋,就算再也没有力气塞到她身体里,放在她身上,或是放在她身边。 问米的时候,那个鸡蛋不是也没有接触到谷小兰,还不是照样孵化出小鸡了吗。 这也应该可以的吧! 血蛇越缠越紧,我意识慢慢涣散,每次伸手,看着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晃动,都有点恍然。 谷小兰的惨声越发的大,身体里那股腥味也越发的浓郁。 旁边一个鸡蛋孵化开来,一只小鸡钻出来,“啾啾”的叫了没两声,就有一条蛇从鸡脖子里钻出来…… 有一个鸡蛋开始孵化,另外的鸡蛋也跟着开始裂开。 远处怒吼声加大,血蛇勒得越发的紧,甚至连嘶吼的声音都不发出了,只是紧紧的勒着我的脖子,一点点的缠紧。 我见有蛋孵化出来,心头微微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手依旧吃力的往鸡圈摸,掏出鸡蛋来…… 谷小兰已然没了惨叫,软趴趴的瘫在地上。 我吃力的捏着一枚鸡蛋放在她身上,双眼已然充血,意识涣散。 隐约间,似乎听到血蛇嘶吼着:“墨瑶,你敢!你私藏浮千,你是忘记当年的约定了吗?墨瑶……” “在你眼里,浮千终究比龙辰重要,是不是!当年是你害死了她,是你!”两条血蛇嘶吼着,却又好像被什么压着,慢慢的缩了回去。 我痛得眼角抽动,重重的喘着气,却已然不在意,谁在墨瑶心里最重要了。 只要活着,就行! 抬眼,却见墨瑶一身黑袍蹲在我身边,眼带着痛色,摸着我肩膀那血蛇嘶咬过的伤口。 声音沙哑的道:“不是让你先离开吗?” 我痛得身体发软,见她来了,翻身倒在地上。 转眼看着回龙村的方向:“我走了,你怎么办?蛇棺不会放过你和柳龙晴的。” 说白了,我们都一样,身体里有锁骨血蛇,蛇棺要不要我们的命,只不过是还有没有用处。 一旦蛇棺真的发怒,这些在身体里的血蛇,和进入回龙村那些人的丝蛇又有什么不同? 照样能要了我们的命,只不过墨瑶和柳龙晴不敢承认罢了。 “龙辰,你该想着救自己,也不是救我们。”墨瑶长袖一卷,将我抱起。 地上谷小兰的身边,一个个鸡蛋裂开,一只只黄啾啾的小鸡不过才抖掉身上的黏液,就会被身体里的小蛇破体而出。 墨瑶沉叹了口气:“就算蛇娃从人体生出来,内里依旧是条蛇。鸡压不住蛇身,被蛇破体而出。人能压制住蛇身,却压不住蛇性。” 我微微的喘着气,抬眼看了看楼上:“秦米婆……” 墨瑶低叹了口气,抱着我往楼上走。 刚到门口,就见秦米婆扶着墙, 咳得好像断了气,却又艰难的朝外走。 那些泡过蛇酒的毒蛇全部都瘫软在地,一动不动的了。 屋里那些被吸了精气,气若游丝的青壮似乎清醒了过来,有些惊恐的看着自己和那些头上带血昏迷的同伴。 秦米婆看了我一眼,对墨瑶道:“蛇君带龙辰先回去,这里我来收拾。” 她边咳边掏出手机,强吸着气打电话,估计是打给她们村长。 墨瑶点了点头,抱着我下楼。 可到了鸡窝边的时候,原本瘫软在地上的谷小兰却不见了。 只有几条小蛇,在回转着头,将那些原本它们藏身的小鸡,一点点的往蛇腹里吞。 墨瑶低叹了口气:“她去找魏昌顺了,那才是她最想报复的人。” 第56章 龙家有女 我听着谷小山去找魏昌顺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忙让墨瑶带我回去。 可墨瑶却沉沉的看了我一眼:“你太小看谷小山身体那种诱惑力了,以及蛇棺的报复性了。” 她脚步轻轻一晃,抱着我就到了魏家后头菜地的坟边。 谷小山原先的坟,因为他突然回来,这被挖开的棺材就那样放着,也没人理会。 这会棺盖半开着,谷小山身体依旧软瘫瘫的躺着,原本应该被锁在秦米公家里的魏昌顺,这会居然趴在谷小山身上。 我想到那塞到谷小山体内的鸡蛋,瞬间感觉到恶寒。 棺材里的谷小山却抬眼看着我,然后慢慢伸手抱住了魏昌顺,就在这时,他双手居然慢慢的变成了两条蛇,一下子就缠紧了魏昌顺。 我几乎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本能的伸手,可魏昌顺却似乎根本没有死,依旧趴在谷小山身上。 等我再看的时候,谷小山的两条胳膊又是好好的胳膊,好像变成两条蛇,只是我一瞬间的幻觉。 “他早就已经死了。”墨瑶抱着我转身,低声道:“在谷小山死而复生,蛋能生鸡,鸡身藏蛇的时候,魏昌顺就已经死了。他身体里,才是有蛇的。” 这话绕着弯,我完全听不懂。 可墨瑶似乎也没打算再解释,也没打算对棺材里,不知道是生是死的谷小山下手,只是抱着我在夜风中急驰而去。 村子远处似乎有着人大叫着什么,几道手电光朝魏家而来。 看样子是,是秦米公叫了人来收尾了。 墨瑶带我去了她的洞府,这会阴阳潭的水已经发着温了。 我一进去,就感觉全身都痛得直抽抽。 墨瑶一身黑袍,就这样坐在水边,伸手抚过我的肩膀上的伤口:“你不像龙霞,是不死不滅之身,这样下去,你总有一天会被血蛇吞噬殆尽的。” 我趴在石头边,看着潭水冲涮着肩膀处的伤口,淡粉的血水晃荡开。 抬眼看着墨瑶:“其实痛这种东西,也是慢慢能加强的,痛习惯了就好了。” 第一次血蛇出来的时候,我痛得瘫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 这次还拖着谷小山下了楼呢,证明痛多了,也是会加强人的忍耐力,最后我也会和龙霞一样变得麻木的。 墨瑶眨了眨眼,顺着石头滑入潭水中,慢慢的吮着伤口:“我记得有一次,你削水果,不小心削到了手,痛得眼泪都出来了。龙岐旭特意带你去医院包扎……” 她说着,拉过我的手,只见左手食指的指腹上有着一道淡白的疤。 那就是半年前吧,不过就是水果刀用力了点,划破了皮,我爸…… 当时血流出来,他真的紧张啊,还吼我妈,不帮我削水果,又说一把水果刀还买这么锋利。 还骂我,这么大人了,连削个水果都削不好。 反正就是一通乱发脾气,包扎后,又让医生给我打了破伤风,生怕出什么事,搞得后来我妈还笑话他。 可现在,回龙村出事,他就那样,和我妈离开了。 这会左手掌心处,墨瑶的咬的伤口,和放血时割开的伤口,因为勒绳子,又都裂开了,看上去很是狰狞。 相比之下那道小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我爸妈不在了,又有谁会去心疼,去紧张。 我将手从墨瑶掌中抽出来,搂着墨瑶的脖子,慢慢靠了过去:“是蛇棺不想让我逃过这七日,所以放了谷小山回来吧?它在争取时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墨瑶吮着伤口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我:“龙辰,你有时对于这些事情,总是带着一种天生的敏感。” 我慢慢的凑到墨瑶唇边,低声道:“我和你七日成婚,完成后会如何?” 蛇棺和墨瑶有过交易,墨瑶放过龙霞,让她顺利产子。 而蛇棺却饶我一命,让我那晚得以从回龙村逃离出来。 可现在,谷小山突然回来,吸了精气喂养龙霞肚子里的孩子,而且就一天就成了,证明蛇棺在催生那个胎儿,它在赶时间。 墨瑶目光有点闪烁,只是猛的吻住了我。 我还想问什么,可墨瑶似乎根本不想回答,只是紧紧的搂着我,将我压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淡淡的香甜气息涌开,那种毒已经蔓延在我体内,我瞬间身体发着热,紧紧的抱住了墨瑶。 蛇族七日而婚,墨瑶身体虽有血蛇,却又不像柳龙晴完全受制于蛇棺…… 我们这一代有龙霞和我,一个龙家女,一个龙家子! 脑中似乎有什么闪过,却又被自己推翻,毕竟墨瑶是没有蛇身的,只不过是寄生在黑蛇玉镯里的一缕幽魂。 “龙辰……”墨瑶似乎感觉到我的失神,对着我的唇重重的咬了一口。 等我醒来的时候,依旧躺在了秦米公家的床上,外面太阳光正好。 我浑身酸痛,反手摸了摸肩膀处,发现肩膀上和左掌心的伤口都好了,只不过腰腿酸软得厉害。 趴在床上,翻了个身,我看着外面的阳光,果然感觉到了暖意。 柳龙晴说得没错,有些东西,只要看见,就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屋外似乎有什么争论的声音,以及呜呜的哭声传来,夹着秦米公压抑的咳嗽声。 我想着昨晚那一摊子的混乱,起身穿衣服,却发现脚上被毒蛇咬的地方,已经处理过了。 伤口都被挤过毒血,而且都结痂了。 低头撸了一下手腕上的黑蛇玉镯,看样子伤口就是墨瑶处理的。 因为蛇酒的原因,我没敢直接出去。 只是趴在门缝朝外看,却见外边堂屋里,站的站,坐的坐,躺的躺,一屋子的人。 魏家两口子哭得厉害,一把鼻涕一把泪,谷家人满脸愤恨。 村长只是在一边沉默的抽着烟,那些青壮气若游丝,根本说不出话。 秦米公似乎咳得厉害,任由魏家两口子哭。 她们似乎也后怕,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哭自己命苦。 昨晚的事情,虽说魏家是罪魁祸首,可魏昌顺死了,在大部分人的观念里,人家死了儿子儿媳,再问责似乎就说不过去。 一句话:人家都死了,你还想怎样? 而那些青壮,也不过是花钱找乐子,却遭了这么大的罪。 至于秦米公,他不过就是一个问米的,找他问责,也说不过去。 最后村长也知道这事找不到事主了,先将人劝走了。 只是离开的时候,那些被吸了精气的青壮的家人,看着秦米公:“这事虽说是谷小山尸体作怪,可他们都说喝了蛇酒就那个了,蛇酒龙的儿子不能留在我们村了!” “就是!如果不是蛇酒,他们能这样?蛇酒龙卖蛇酒这么多年,都说效果好,现在看来,里面的蛇都有毒。” 大家似乎找到了发泄口,瞬间就都义愤填膺了起来。 我不由的苦笑,原来最后背锅的,居然又是我啊! 最后村长将所有人劝走了,却依旧看着秦米公道:“我就劝你吧,回龙村的事情不能管。蛇酒龙那儿子在镇桥头算过八字了,搞得现在那些算命的都不敢聚在那里了。” “他那八字煞气太重,碰到的人,都被他克了。你看魏家,他就去了几次……”村长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虽说这事也怪魏婆子鬼迷心窍,可这也……” 秦米公只是咳,村长摆了摆手,点了根烟就走了。 我见人都走了,才拉开门。 看着秦米公咳得喘不过气,正给他打水,就听到屋外传来龙霞冷笑的声音:“龙辰,你果然够狠,可有什么用呢。” 只见烈日之下,龙霞那一身白裙的下半身似乎染着血。 她就算站在暖阳之下,依旧带着一股如同蛇一般的恶寒之气。 “龙辰,你以为墨瑶就是真心想跟你成婚什么的?”龙霞语气带着从所未有的恨意。 双眼的瞳孔收缩着,如同毒蛇一般的盯着我:“你和墨瑶成婚七日,夜夜缠绵,也会怀上蛇胎的。龙辰,你以为墨瑶就是为了保住你性命吗?” “她要的不过是就是你产下蛇胎,然后助她拿回蛇身。你今生也好,前世也罢,对于墨瑶而言,不过就是一个工具!”龙霞气得歇斯底里。 几乎带着咒骂:“你以为你结果会比我好?龙辰,你没见过浮千吧,你见过浮千后,你就会知道,身为龙家人,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 第57章 驱蛇之术 龙霞几乎算是发泄一般的咒骂着,我任由她说话,目光只是看着她的小腹。 原本高高拱起的小腹,这会也只是微微隆起了,那染满白裙的血,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 看龙霞这气愤的样子,昨晚那个“蛇娃”并没有生下来。 龙霞见我看着她小腹,咬牙盯着我:“不过就是一点精气罢了,我自己慢慢养着也行的。这个蛇娃生下来,是迟早的事。” “可龙辰,你对得起柳龙晴?她为了你送你离开回龙村,被蛇棺惩罚,万蛇噬体。这次又帮我挡了雷劫,却因为蛇娃没有生下来,又被蛇棺钉骨。你就忍心看着她备受折磨?”龙霞头跟蛇一样的左右偏了偏。 朝我冷笑道:“你逃不出去,最后的结果可能比我还惨。” 说完,她愤恨的看了一眼秦米婆:“问米秦家,别以为……” 她咬了咬牙,似乎发泄完了,直接就不见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秦米婆,她端着水杯咳都咳不出来了。 问米秦家好像和墨瑶,以及蛇棺之间有很深的渊源,蛇棺并不会对秦米婆痛下杀手。 可为什么秦米婆的姑姑,却被蛇活活咬死了? “龙霞这个性,以前被宠坏了啊。”秦米婆过了半晌,等气顺了才道:“不过也好。” 龙霞那性子,藏不住话,所以也算通消息。 不过她对浮千,好像很重视。 只是想到柳龙晴,我心头也有点发慌。 秦米婆却只是捧着杯子:“谷小兰和魏昌顺都死在了棺材里,谷小兰的尸体都腐烂了,却还是紧紧抱着魏昌顺。” 大概是蛇棺收回了放在谷小兰体内的生机,所以她就瞬间腐烂了。 不过她也算大仇得报了。 “不过,昨晚我去看魏昌顺的尸体的时候。”秦米婆抬眼看着我。 低声道:“他已经起尸斑了,不是刚死的。可能从谷小兰活着回来的时候,他那时就死了。” 我猛的想起,墨瑶说过,魏昌顺早就死了,看样子没错。 只是为什么说魏昌顺身体里藏蛇? “蛇棺真的是诡异,魏昌顺死了那么久,到我家来,我都没看出来。他们喝的那些蛇酒……”秦米婆好像感慨的叹了口气,沉眼看着我,低声道:“你知道多少?” 我将藏在厨房的那一饮料瓶,递给秦米婆:“我也不知道。” 琥珀色的酒,带着浓浓的药味,可谁也不知道什么功效。 据秦米婆说,魏家那些蛇酒是那些青壮搬过来的,镇子里买我爸蛇酒的人不少,他们喝酒感觉能助兴,所以就到处打听,然后把人家的买过来了。 不过墨瑶出现,所有从酒缸里出来的毒蛇都死了。 当然村长也带着人将死蛇、死鸡,和剩下的酒瓶一块烧了。 关于蛇酒,秦米婆知道也不多。 我还要说什么,就听到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找了一通,才在床边找到手机,是医院打来的,说是陈全父子昨天夜里死了,让我去一趟。 我握着手机,想着昨天柳龙晴往他们鼻孔里放的细蛇,心里有点害怕,又有点愧疚。 更多的,居然是轻轻的松了口气…… 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秦米婆,我声音有些发昏:“陈全父子死了。” 秦米婆似乎重重的松了口气:“死了也好,他们体内的除了那条泡酒的蛇,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 “陈全家出事,好像也是因为蛇酒。他媳妇死了,可为什么他又没死?”秦米婆脸带疑惑,沉声道:“可能蛇棺留着他还有点用,按蛇君说的,趁早烧了吧。” 我想了想,还是将墨瑶提到魏昌顺身体藏蛇的事情说了。 然后看着秦米婆:“你能帮我问一下,谷小兰当初去回龙村求子,是怎么回事吗?” 谷小兰并不是回龙村的人,那时魏家还将希望寄托在她能生育上,也没用她来挣钱。 肯定是从回龙村拿了什么,或者是谷小兰身体里有什么,才能让她死后还得以献祭蛇棺。 秦米婆目光闪闪,点头道:“好,你先去医院处理陈家的事情吧。” 我看着她,张嘴想说什么,她却朝我摆手道:“村长那边我会想办法的,你快去吧。我都快死了的人了,你能克我什么,跟我做个伴,给我煮饭什么的也好。” 其实就是我没地方去,她收留我,可在她嘴里,却是我照顾她。 我呼了口气,伸手抱了抱她。 然后骑着小电驴就先去了刘婶那里,陈全父子死了,陈家人肯定会来。 我不想再跟他们纠缠这些了,还是得找个东西震住他们。 刘婶听说我要那瓶蛇酒,还有点舍不得,不过听说陈全父子死了,我要借这瓶酒,不让陈家人闹事,忙帮我将酒绑在小电驴上。 “光一瓶蛇酒有什么用啊?”刘婶一脸的诧异。 我拍了拍瓶盖:“有蛇就行,吓吓他们。” 刘婶有点担忧的看着我,却还是任由我把蛇酒带走了。 我到医院的时候,陈家人已经在了,上次那个领头的陈新平就在病房外面等着。 一见到我,立马脸一沉,双眼一瞪…… 可看到我怀里的蛇酒时,脸上立马露出了惧意。 毕竟上次陈体头顶,可是窜出过蛇的。 我抱着那瓶蛇酒,当着他的面打开,伸手捞出里面那条花斑蝮蛇,直接搭在脖子上。 带着一身药酒味朝着陈家人走了过去,沉声道:“按原先说的,他们父子的火葬费由我出,剩下的八十万我有了,就会给的。” 陈新平还想说什么,可那条花斑蝮蛇从酒里出来,好像活了过来,蛇信软软的吐着,蛇尾也不时的甩动…… 陈家人吓得一个劲的后退,看着我窃窃私语。 一个镇上的,其实藏不住什么秘密。 陈全家原先就是因为蛇酒出的事,昨晚魏家的事情,就算再怎么隐瞒,可涉事的人这么多,谁家还没几个亲戚啊,总能听上两耳朵。 这会陈家人对蛇酒也怕,见我搭着条两斤多的蝮蛇也不敢再提要求了。 陈新平只是摆手:“你记得把骨灰送回来,然后把钱给我们就行了。” 跟着就带着人走了,急匆匆的走了。 那些人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满眼嫌恶和恐怖的看着我。 连医生和护士都用诡异的眼神瞥着我,全部退避三舍。 见陈家人走了,我这才松了口气,准备将这条蝮蛇放回去。 现在对于蛇,我居然感觉没什么好怕的,果然被咬多了,也就习惯了啊。 就在我反手去捏蝮蛇的七寸的时候,那条蝮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飞快的从我肩膀滑了下来,顺着医院的地板哗哗的就朝外游。 走廊的护士和凑到病房门口看热闹的病人,都吓得尖叫。 我没想到原本被酒泡得迷醉的蛇,突然变得生龙活虎。 忙追了上去,可那条蛇游走非常快。 我几次弯腰伸手想抓蛇尾,都没有抓到。 眼看着那条蝮蛇带着一身的酒味,就要彪下楼梯了,蛇身突然就盘了起来,蛇头昂起,头后的鳞片好像都竖了起来,对着前面露着毒牙,吐着蛇信嘶嘶怒吼。 可一只做着精致美甲,中指戴着个蛇形戒指的纤纤玉手,就好像随手捡了个东西一样,往前一伸。 那条蝮蛇连头都缩了起来,蛇尾好像都吓得发僵了。 那只手直接将蝮蛇拎了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蛇酒龙的蛇酒,那就没错了。” 我讪讪的收回想去抓蛇的手,看着那人漂亮的手抓着蝮蛇。 那蝮蛇挪开,下面是张樱桃小嘴,鼻子也小巧,可一双大眼睛却很明亮。 明明都很小巧精致的五官,凑到脸上,却又露着一股子明媚。 她偏头看着我,将右手拎着的蝮蛇随意的丢到左手,朝我伸了伸手:“你就是回龙村蛇酒龙的儿子,龙辰?” 我微微点头,心里警惕立起。 她却朝我凑了凑:“我是操蛇于家于心鹤,秦米婆让我来帮你取锁骨血蛇的。” 似乎担心什么,她还往四周看了看:“也是你爸妈托我来的哟?” 第58章 以身为饵 一听到我爸妈,我只感觉有什么从脚底涌起。 于心鹤从怀里手机递给我:“你自己看吧。” 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是我爸妈自己录的。 他们似乎在哪部车里,我妈脸带疲惫,我爸胡子邋遢的。 我伸手正要点开,于心鹤却抢过手机:“这里人多眼杂回去再看吧。” 她拎着那条蝮蛇,踩着调子一样的,走到玻璃酒瓶前,将蛇丢了进去,然后盖好。 抱起来蛇酒瓶的时候,还低头凑到下面捏开喝了一口,咂吧着嘴:“劲足,味正,你爸不愧号称蛇酒龙啊!” 她很自来熟,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病房:“这就是那对叫陈全的父子?” 眼看走廊边聚的人越来越多,我忙走过去,拉着于心鹤进了病房:“先把视频给我看完。” 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我总不放心,还是得确定了再说。 “也不像你爸妈说的那么不知世事啊!”于心鹤将手机递给我。 她手机没有设屏幕锁,不过手机壳也是两条蜿蜒的蛇。 随手划开,就见我爸妈坐在车里,我妈眼神闪躲,好像连镜头都不敢看。 我爸似乎吸了一口气,咧着嘴想笑,可眼里闪过什么,艰难的抿了抿嘴道:“辰儿啊,最近的事情呢,爸爸也不好跟你解释。不是爸妈不想跟你说,而是……” 他说着,声音好像哽了一下,伸手搓了搓脸,好像在想着怎么委婉的措辞。 这时车子似乎晃了一下,跟着有什么异样的声音传来,隐隐的夹着什么尖叫的声音。 我妈扭头朝窗外看了一眼,一把抢过手机:“龙辰,我们已经托了操蛇于家的人过去,如果她们给你解了身体里的锁骨血蛇,她们会带你出镇。到时……” 她还要再说什么,车子好像又左右晃了晃。 前面开车的似乎在低吼,跟着我爸直接推开车门,纵身跳了下去。 我妈旁边的车窗有什么漆黑的东西一闪而过,然后她握着的手机跌落,视频就停了,跳回到最先的画面。 一段视频就这样没头没尾的结束了。 我看着屏幕上,我妈一脸疲惫的样子,还有我爸…… 鼻子微微发酸,沉吸了口气,扭头看着于心鹤:“有什么在追他们?” “嗯,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于心鹤接过手机,又喝了一口蛇酒:“回龙村的人吗,如果蛇棺不庇护,只有死路一条的。” “什么意思?”我盯着于心鹤,沉声道:“为什么回龙村的人要蛇棺庇护?” 蛇棺到底是个什么?回龙村的人一边献祭,一边想逃离,现在却还需要蛇棺庇护了? 于心鹤耸了耸肩膀,那眼睛眨巴眨巴的,落在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上:“你是回龙村的人,蛇君也在,都应该知道的比我多啊。” 她就是不知道吧,我握着手机:“那我爸妈有没有告诉你,我家银行卡的密码,或者我怎么取他们的钱?” 于心鹤喝着酒呛了一口, 飞快的摇头:“这我哪知道,你们回龙村的人,还会缺钱?”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将她的手机抢了回去:“你爸妈没给钱,你可别想了。” 似乎生怕我找她要钱,她伸出手指在陈全的额头碰了碰:“他身体里有蛇啊。” “嗯,反正要拉去烧了。”我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火葬场。 等我打完电话的时候,陈全父子鼻孔处,已经各探着一条细蛇的头。 这种蛇似乎不像那条蝮蛇一样怕于心鹤,而是朝她嘶嘶的吐着蛇信。 于心鹤似乎有点怕,双手十指弹动,却不敢伸手抓,而是扭头看着我:“这蛇就是从蛇棺出来的,果然厉害啊。” “不是。”见到那两条细蛇,我就想到了柳龙晴,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于心鹤挥了挥手指,那两条细蛇就又缩了回去。 朝我道:“我还没见身体有蛇的人烧起来会怎么样呢,我等下跟你去看看。” 她这人太过自来熟,不过我现在也没什么讲究,更没什么好让人觊觎的了。 就让她先呆在病房,我去将办出院。 等我将剩余的住院费退出来,算着够火葬场的钱了,想了想报了秦米婆的名字,给她买了些止咳的药。 就算不能根治,吃点药不咳得这么厉害,也好吧。 再回到病房的时候,于心鹤已经将那瓶蛇酒喝得差不多了,隔着瓶子似乎在和那条蝮蛇说话。 她手指点在玻璃瓶哪里,慢慢挪动,里面的蝮蛇也跟着她手里挪动,就好像吸铁石一样。 见她浑身酒味,加上医院的护工要来将尸体换床,我只得任由她玩。 等火葬场的人来,我和她一块上了车,于心鹤还抱着那瓶蛇酒,醉薰薰的靠在我身上:“好久没喝到这么好喝的蛇酒了。”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用一种好奇又嫌弃的表情看着我们。 陈全父子的事情,他们也知道的,所以将人往焚化间一放,就只剩上次那个工作人员了。 他倒是熟练的将尸体往焚化炉里推,这次却关上了门。 就在点火后,我突然感觉肩膀一痛,跟着焚化炉的门好像有什么重重的拍打着。 那钢化门似乎被什么一下又一下的抽着,一道又一道的痕迹出现。 我肩膀痛得厉害,衣服下面隐约可以看见血蛇拱动了。 “唉,这就开始了啊。”醉薰薰的于心鹤,扭了扭脖子和耸了耸肩膀,脖子咯咯的作响。 跟着一把抓住我,双手抬起对着我肩膀左右用力一拍。 那两掌下去,我只感觉自己膝盖一软,全身骨头都似乎都缩了一下,然后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于心鹤扭头看着焚化炉,醉得好像染着水雾的眼睛朝我眨了眨:“看到了没,这就是他们身体里的蛇,可不是你看到的那条。” 她大步走到焚化炉前,对着双手哈了口气,然后猛的朝着焚化炉那个被抽得拱起的地方拍去。 里面有什么抽到钢化门上,她立马就一掌对着拍上去。 剧烈的抽打声,和她“啪啪”的拍打声在整个焚化间回响。 我肩膀虽然不痛了,可浑身的骨头似乎都在叫嚣着。 就好像一场高烧,骨头缝里都酸痛着。 火葬场那个工作人员,似乎看不见,也听不到,自顾的坐在一边折着纸元宝,边折边烧。 不知道过了多久,于心鹤似乎打了个酒嗝,喷了口酒在那钢化门上,整个焚化炉才安静了下来。 我撑着站起来,就见她甩着双手,边甩边吹:“痛死我了。” 那双纤纤玉手,这会变得通红。 “我去洗个手。”于心鹤好像真的很痛,呲牙咧嘴的就走了。 我见焚化炉里没了动静,看了一眼正在折纸元宝的工作人员,知道已经完事了,剩下的交给他就行了。 洗手间里就于心鹤一个人,她正放着冷水冲着手。 我走过去,轻声道:“谢谢。” 原本我对她最大的猜疑,就是她为什么恰好出来,看样子她早就知道陈全体内有“蛇”。 于心鹤却嘟着樱桃小嘴,朝我吹了下口哨:“现在知道我不是骗你的吧。” 我反手摸了摸肩膀,看着于心鹤:“这锁骨血蛇,好像藏在血肉和骨头里,你打算怎么取?” 于心鹤却沉眼看着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锁骨血蛇,化骨不灭,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这句话我听墨瑶说过,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老老实实的对着于心鹤摇了摇头。 于心鹤将手伸到水龙头下面,让凉水冲着:“意思就是,就算你死了,骨头化了,这锁骨血蛇依旧在你骨头渣子里,锥于骨,附于魂,轮回不灭,转生不息。” 她每说一句,我心底就寒上两分:“所以没法子取对吧?” 所以所谓的取血蛇,只不过就是一个想法…… “不能取,却能引。”于心鹤目光落在我手腕的黑蛇玉镯上。 嗤笑道:“你以为就凭秦米婆能叫动我们操蛇于家?” “是你爸妈和蛇君商量的法子,蛇君和你成婚,骨血相合,夫妻一体,她以身相引,就能引出锁骨血蛇,将这两条血蛇引到她身体里去。”于心鹤说着咂嘴摇头,呵呵低笑:“蛇君当真是情深不悔啊。” 第59章 一念之泪 于心鹤的话,让我瞬间想起了我爸妈离开的那一晚,我昏睡着,我妈和墨瑶似乎商量着什么。 我抬眼看着于心鹤:“那墨瑶会怎么样?” “那就不知道了。”于心鹤将被水冲得慢慢发白的手,收回来:“她既然答应了,自然是能承受得住的吧。” 我手握着黑蛇玉镯,湿润微凉,入指生寒…… 这就是墨瑶说的,想办法取出锁骨血蛇,送我离开吗? 从一开始,她和我爸妈就知道我体内有锁骨血蛇,所以我爸妈不让我出镇,墨瑶和我成婚。 这一步是她们早就安排好的,只不过瞒着我。 于心鹤放着洗手盆里的水,哗哗的作响:“你啊,别想太多,先自己逃出去再说。”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就走了,我忙叫住她:“你们说的蛇,是什么?” 墨瑶说魏昌顺身体里有蛇,刚才陈全身体里的蛇,明显就是我们眼睛所看见的那种“蛇”。 于心鹤嗤笑了一声,甩着手就走了。 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等我收了陈全父子的骨灰,火葬场的车直接送我们去了秦米婆家。 路上于心鹤已经将整瓶蛇酒喝完了,醉得不省人事,却依旧抱着酒瓶不肯放。 到了秦米婆家,我将骨灰坛抱下来,又把于心鹤弄下来放我床上。 秦米婆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蛇形戒指,似乎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将蛇酒瓶取出,沉声道:“魏昌顺的尸体既然有蛇,也该烧了。既然操蛇于家的人来了,等她醒了,就趁早取出血蛇吧。” 我看着蛇酒瓶里那条蝮蛇,它这会好像完全醒了,爬在一堆泡得湿润的药材上,吞吐着蛇信。 秦米婆去烧纸点香,供着陈全父子的骨灰。 我摸着黑蛇玉镯,在一边帮她插香:“操蛇于家来路很大?” 秦米婆只是低咳,不停的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她们总是在掩藏着一些秘密,比如墨瑶和柳龙晴,她们不愿提及以前那个“龙灵”,是因为墨瑶可能做了什么,将她害死了。 而蛇棺对问米秦家并不下死手,可能也是问米秦家当年做了什么。 她们或是不想说,或是心里愧疚不想面对,所以从不提过去的事情。 我将香插好,把从医院给秦米婆拿的药放在桌上,顺着田埂上的小路往外走。 初夏傍晚的夕阳还带着橘色,挂在山间,远处的村路上不时有放学回家的孩子打打闹闹的。 两个男孩子勾肩搭背,一人一包辣条,你尝我的一根,我吃你的一根,却似乎这样已经是最开心的事情了。 我以前和张浩放学,也是这样慢吞吞的回去的。 在路上打了个车,送我去回龙村。 到了回龙村的时候,果然整个陷落的地方,全部筑起了围墙,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专人站岗。 我突然想起,好多天了,那些警察也没来找我,还有回龙村那些被龙霞体内血蛇咬死的尸体,也不知道去哪了,也没有人跟我提及。 果然回龙村的古怪,只有我不知道,外面知道的人不少啊。 村子里进不去了,我绕过小路,往后山的方向去。 傍晚的风呼呼的吹过草丛灌木,有时很像是蛇爬过。 可我现在已经不怕蛇了,反正没有哪条蛇能毒死我。 后山和回龙村一样,整个都陷落了,除了高高的围墙,什么都看不见。 连那个出事的坟坑都一块陷落了,我看了一眼回龙村的方向,然后往后看,大概确定那一晚食荧虫从哪出来的,这才继续往下走。 食荧虫这东西查不到,可既然蛇棺用它们来啃塌回龙村下面的地,这么大一波,原先肯定也要地方藏着的吧。 比如墨瑶那些食荧虫,就养在她洞府里。 只是当我踩着灌木艰难的往后走,天色越发的黑,就在我要掏出手机照明的时候。 就听到墨瑶清冷的声音道:“你想去找柳龙晴?” 我循声看去,就见墨瑶半靠在一棵树上,一身黑袍好像和夜色融为一体。 一头黑发随意的披散着,似乎还带着水意,脸色虽然平静,可下巴却明明的紧绷着。 想到今天陈全体内的“蛇”出现,墨瑶却并没有来,看样子她也是有事的啊。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墨瑶的肩膀,然后顺着腰侧往下…… “不去洞府了么?”墨瑶声音发沉,反握着我的手,似乎憋着笑,低声道:“这就急了?” 我抬眼看着她,微薄的月光洒了下来,她的头发微湿,可眼里却含着笑。 手被握住,我只得将身体慢慢靠了过去。 果然身体贴着墨瑶的腰腹时,感觉到她宽松的黑袍下面,有着什么拱动着。 墨瑶松开我的手,轻叹了口气:“浮千撑不了多久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我提及浮千,我却不想再问她了。 只是伸手慢慢扯开她的衣袍,衣襟不过是半开,一条血蛇立马嘶吼着涌了出来,张嘴呲牙。 墨瑶伸手将它摁了回去,掰开我的手,将衣服扯好:“见到操蛇于家的人了?” 好像血蛇为什么破体而出,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嗯。”我靠在她身上,想问却又不知道该问哪个。 只是开口道:“去洞府吧,先将那些血蛇压下去。” 墨瑶似乎很开心,伸手搂着我的腰,趴在我肩膀上低低的笑。 这是我见到她以来,她第一次这么开心的笑出声。 明艳的眉眼全部展开,好像天边那日月星辰都落在了她脸上。 胸膛震动,笑得爽朗而开怀。 我有点诧异的抬眼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哪里不对,让她这么开心。 还是今天有什么事情,让她这么开心。 墨瑶却只是低头,抖了抖黑袍,拉着我的手,慢慢往前走。 那条大蛇在前面帮我们开路,将灌木压倒,形成一条蜿蜒的蛇形通路。 夜明星稀,大蛇唆唆的游动,惊得鸟雀鸣飞。 墨瑶却拉着我,好像闲庭信步般,慢慢朝前走:“是该去见见柳龙晴的。” 她说话间,扭头看着我,伸手帮我将额头的碎发理了理,目光闪闪:“想好出去后,去哪?” 墨瑶眼睛里的东西太多,闪得我心头发颤。 喉咙发哽,低声道:“就算出了镇,依旧有东西在追我爸妈。回龙村的人似乎都有着各自的秘密,靠的是蛇棺庇护。还不如呆在镇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不想引出这锁骨血蛇了。 “总比被困在这一个小镇好啊。”墨瑶声音欢快,拉着我大步朝上走:“你爸妈既然出去了,肯定会给你安排好后续的路。牛二在问天宗等你,何辜已经答应我,让你去问天宗,以你的身份,问天宗就算拼尽全宗之力,也会护着你的。” 所以这也是她帮我铺好的路? 何辜当初并不是骗牛二,是因为墨瑶许了诺的! 可我能有什么身份? 我看着墨瑶宽厚的肩膀,眼里闪过水光,低声道:“锁骨血蛇,不能取。” “我知道。”墨瑶眨眼看着我,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伸手摸过我眼角,然后看着自己指尖:“龙灵,你看,能得你一滴眼泪也不错了。” “我身体里血蛇这么多,也不多这两条。”墨瑶低下头,亲了亲我眼角:“好像碰到这么多事,还没见你哭过。要走了,怎么还哭了。” “墨瑶……”我隐约感觉到,我身体里的血蛇,和墨瑶、龙霞她们的不同。 可哪里不同,我又说不上来。 “好了。”墨瑶拉了我一把,大步朝前走:“你走前,见见柳龙晴,也让她放心。不过你可别见了他的样子心软,为了她不值得。” 墨瑶说到这里,扭头看了我一眼:“龙灵,我也一样,不值得你留恋。我和柳龙晴都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对你,也对上一个龙灵。” 第60章 阴阳交融 墨瑶突然明朗地提及上一个龙裔,让我很吃惊。 想问她,可墨瑶双眼却怔了怔,看着我道:“龙裔,我分得很清。毕竟你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说完这个,似乎就不想再提及了,拉着我朝上走。 这边山都不高,不过近些年不再有人进山砍柴什么的,所以灌木什么的都比较深。 墨瑶走到一处不高的山崖边上,那条大蛇盘缠在旁边,不敢靠近。 可墨瑶却伸了伸手,灌木和藤蔓往边分开,露出一个不大的洞。 那洞两边还侧伸着石块,石缝里长着青苔和一些杂草,只容一个侧身挤过去。 墨瑶拉着我侧身进去,她一进去,洞缝里有什么飞快地游走。 不过十来步,里面豁然就开朗不少,不过也就十来见方。 相比于墨瑶的洞府明显开凿过,这个洞就很天然了,不过四处有着石缝。 正中一团团的白光聚堆着,连石缝里都是闪着白光,里面带着森森的寒意,冻得我一个激灵。 一袭白衣的柳龙晴正伸手撑着石壁,挣扎着想站起来:“墨瑶,你带他来做什么。你知道我被钉了骨,他来了,我还得化成人形,你这是要折腾我吗?” “他要走了。”墨瑶拉着我上前,看着柳龙晴道:“龙霞倒是对你不错,特意跑去和我说你被钉骨。所以在龙裔走前,让他来看你一眼,也不枉你为了他做了这么多。” 墨瑶这一提,我才恍然想起,龙霞对柳龙晴似乎有着不一样啊。 柳龙晴却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看着墨瑶:“你要用你自己的身体,将他体内的血蛇引出来?墨瑶你可想清楚了?你没有蛇身,一旦锁骨血蛇入体……” “柳龙晴。”墨瑶却突然开口,一挥手沉喝道:“让他看一眼什么叫钉骨吧。” 墨瑶不过一挥手,柳龙晴却好像弱不禁风般地倒地。 那一袭白袍,如水一般地流动,睁眼之间,柳龙晴就变成了一条通体雪白的蛇,缩成一团,盘缠在地上。 大小看上去和原先被堂伯钉在玻璃箱里的一样大,只不过这会是活的,而且蛇鳞有些地方映着食荧虫的白光,闪露着冰霜。 “墨瑶!”柳龙晴蛇嘴微张,带着怒意。 墨瑶拉着我走过去,然后蹲下来,将柳龙晴盘缠着的蛇身拉开,然后扭头看着我:“你看。” 只见柳龙晴雪白的蛇身上,一根根像水晶一样的钉子,从蛇背脊椎处,穿透蛇身。 那水晶钉处好像根本不是钉下去的,反倒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蛇身下面,水晶钉好像树根一样地扎着。 蛇身一被拨动,柳龙晴似乎痛得不行,蛇信嘶吐着。 “透骨晶钉,寒气入骨,痛不欲生,可她又不会死,只有无尽的折磨。”墨瑶放开蛇身。 拉着我站起来:“你看出来了吧?不是钉下去的,而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柳龙晴似乎已经丢尽了脸,干脆瘫开蛇身躺着。 我突然明白墨瑶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了,扭头看着她:“我身体里也有?” 墨瑶点了点头:“你如果不取出血蛇,离不开镇子,再有违背蛇棺的意识,就会成这样。” 柳龙晴这会连话都不说了,蛇身上总共七根水晶钉,根根都冒着寒气,那雪白的蛇身上,结着淡淡的冰霜。 蛇是要冬眠的,也是会被冻死的,那种透骨的寒,柳龙晴很难受吧? 当初在回龙村,她送我离开,万蛇噬体,她还能腾空而起,这会被钉了骨,连化成人形都难。 “墨瑶,你让他看到我这狼狈样,还不是要损坏我形象。”柳龙晴却有气无力地开口。 蛇眸闪闪看着我:“现在见也见过了,快走吧,我要睡了。” 墨瑶拉我起身,朝她笑了笑。 我看着柳龙晴那匍匐不动的蛇身,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微微抽痛,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什么。 就在墨瑶拉着我到出口狭隘的地方时,柳龙晴突然又化成人形,看着我道:“龙辰。” 我扭头看着她,她朝我笑了笑。 她居然和墨瑶一样笑得开怀,朝我伸了伸手。 只见掌心摊着一条水晶蛇,那蛇形蜿蜒,通体透明,蛇头半昂着,上面细的蛇鳞都雕琢得很清晰。 安静地躺在柳龙晴的掌心,映着她手掌也一样晶莹如雪。 她四指蜷缩,轻轻抚过蛇身:“你出镇子,这东西拿去玩吧。没钱的话,还能换点钱什么的。” 说完,她直接朝我丢了过来。 水晶易碎,我本能地伸手去接,可墨瑶却宽袖一卷,接到手里。 捏着那条水晶蛇看了看,脸色恍然,似乎想起了什么。 朝柳龙晴呵呵地笑了笑:“原来你一直在偷偷做这个。” “只许你有,不许我有吗。”柳龙晴慢慢匍匐在地上,化成了一条蛇:“快走吧。” 墨瑶拉着我大步朝外走,我进入洞口,却见那条白蛇似乎蛇尾抽动了一下,跟着所有的食荧虫好像都开始涌动。 柳龙晴怕是比我所见的更痛苦,我刚才所见的,已经是她能给我看到,最好的一面了。 墨瑶拉着我出了石缝,那些灌木复又攀爬了回去,将那条石缝遮住。 守在洞口的那条大蛇昂首看着不远处。 顺着蛇眸看去,就见龙霞一身白袍已经洗过了,站在夜色的山林中,如同一个女鬼一般。 她双眼沉沉地看着我,然后转眼看了看那被灌木遮住的石缝,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似乎想说什么。 可看了一眼旁边的墨瑶,脸上露出一股无奈的苦笑,转身就走了。 那条大蛇嘶嘶地朝她吐着蛇信,然后看了墨瑶一眼,慢慢地往回爬。 墨瑶看了一眼龙霞,低声道:“她当初被锁在阁楼上的时候,柳龙晴照料过她。” 龙霞提过一句,明显在龙霞出现在坟坑前,她经历过什么,让她对回龙村的人,带着极度的恨意。 才会在变成蛇婆出来后,泄愤般地用血蛇杀死了回龙村那些人。 “她是怎么死的?”我亲眼看着她死了,才被那张血盆大嘴吞下去的。 墨瑶指尖把玩着那条水晶蛇,拉着我慢慢前行:“如果我说,她和谷小兰一样,是自尽,你信吗?” 我原本是不信的,可现在,突然有点信了。 墨瑶拉过我的手,将指尖把玩的水晶蛇递过来,跟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比了比。 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那水晶在夜色中闪过七彩光,跟着原本蜿蜒爬行的蛇身,活了过来。 顺着黑蛇玉镯一转,就和玉镯一样套在了我手腕上。 一黑一晶,两相映衬,却同样入骨生温。 墨瑶伸着修长的指尖,拨动了一下,轻笑道:“等出了镇,这就只是个装饰了,留着当个念想吧。” “那透骨晶钉,就没办法解吗?”我想着柳龙晴被钉着一动不能动的样子。 沉声道:“要一直那样,还是会有个时限?” 墨瑶后背发紧,伸手搂着我,轻声道:“不会太久的。” 她声音发着哑,又好像带着下定决心的肯定。 我猛地想起,柳龙晴那种异样的开怀。 以及龙霞那沉沉的一眼…… 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搂着墨瑶的脖子:“如果不取出血蛇,龙裔是不是生生世世受控于蛇棺。” 墨瑶让我看柳龙晴那晶钉入骨,就是为了吓唬我,让我下定决心离开。 “嗯。”她伸手搂住我的后腰,沉笑道:“现在知道怕了?” 可就算取了血蛇,那晶钉还在体内,只是隐而不发。 根本不可能完全逃离。 墨瑶和柳龙晴刚才那样,似乎一笑泯恩仇。 一般这种情况,都只有一个可能……有着共同的目标。 要想真正逃离蛇棺,不受控制。 唯一的办法,就是毁了蛇棺。 我紧抱着墨瑶,突然感觉浑身都在颤抖。 墨瑶和柳龙晴都受制于蛇棺,柳龙晴现在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又拿什么来毁了蛇棺? 第61章 蛇棺尽毁 我看着手腕上一黑一白的两个蛇形镯子,想到墨瑶和柳龙晴突然的开怀,以及墨瑶所说的话。 还有秦米婆连村长说克我,她都不在意了,让我住在她家,明显她就准备赴死了。 所以墨瑶和柳龙晴想毁了蛇棺,尤其是柳龙晴,怕也是要用命去拼了吧。 要不然明知道我手上戴着黑蛇玉镯,却还将这水晶蛇给了我。 只有死了,才不会在意输赢。 墨瑶带着我在树林中走了一会,将我拉到身前,让我背靠着她怀里,一同靠着一棵树,抬头看着夜空。 夏夜点点繁星从树枝中落下来,真的很漂亮。 她拉着我的手,低声道:“真的很漂亮啊。” 没有诗情画意,就是一句普通的感慨,我却听得胸口生痛。 墨瑶难得这么开心,却只是因为我能离开了。 “我不能出镇,以后这条蛇会跟着你。”墨瑶招了招手。 那条大蛇匍匐过来,墨瑶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朝我道:“它虽不能化成人形,但能隐能现,你以后在外面,如果再碰到什么讹诈的事情,至少不用往自己身上搭着蛇……” 我看着墨瑶紧抿着的下巴,所以我今天在医院往自己身上搭蛇来吓住陈家人,她是知道的? 她不出现,是想看看我自己怎么处理? “龙辰。”墨瑶低下头,亲昵的亲着我的唇角:“对不起,我不能跟你想的一样,一直在你梦中守护你了。” 我瞥了瞥眼,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去洞府吧。” 墨瑶似乎沉叹了一声,猛地将我横抱起来,跟着身子一转。 我只感觉自己身体瞬间下沉,吓得紧紧抱住了墨瑶。 “哈哈!”墨瑶抱着我,笑得开怀。 跟着我就感觉身体发冷,落入了阴阳潭中。 墨瑶抱着我,将我放在了那块圆石上。 这次没有那种香甜的气息,墨瑶只是搂着我,轻轻缓缓的那样抱着我。 以往的是狂风暴雨的话,那这次就是和风细雨,温吞而又好像带着缠绵的爱意。 墨瑶似乎一直看着我,似乎就那样要将我映入脑海中一样。 前几晚,她总是不知餍足,这一晚,更多的是搂着我,就那样看着我…… 我手从她脖颈往下,拂过锁骨,然后到腰侧…… 光滑,带着微微的温意,却并没有那些血蛇。 墨瑶任由我抚过,只是将手指插入我发间,轻轻地梳理着:“我给你洗头吧。” 这会潭水已经开始转温,我扭头诧异的看着墨瑶,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墨瑶却扶着我小心的坐在潭边,然后侧身滑入潭水中,十指轻轻地为我梳洗头发。 我头发短,撩过去后,就算我头朝后仰着,发尖也不过是刚刚沾水。 墨瑶双手捧着水,小心的从我额头往下淋。 我倒视着她,她却只看着我这一头短而黑的头发,修长的十指一点点的顺过。 原本修长的双腿慢慢变成了蛇身,盘缠在温热的潭水中。 上面的食荧虫的光映在下面,漆黑的蛇尾缓而悠闲的甩动着…… 水面波光闪闪,朦胧的雾气,我好像有点恍然。 似乎那十指交缠的短发变得很长很长,长到和墨瑶那漆黑的蛇尾交缠在一块。 如墨的头发随着墨瑶的十指滑动,顺着水波晃荡,又滑过墨瑶的蛇身。 漆黑的发,同样漆黑的蛇身,似乎要融合在一块。 我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好像被头发拉着往下滑,似乎头发真的很长很长,长到沾水都拉得动身体。 眼睛缓缓的沉入热水中,跟着鼻子瞬间呛水,我猛的起身。 短发甩着水,哗的一下就抽出了水面。 好像刚才那头长到和墨瑶蛇尾纠缠在一块的头发,只是我一瞬间的错觉。 墨瑶十指悬于空中,双眼看着指间,然后目光落在我头发上。 突然呛到水,我十分难受,重重的咳了两声。 墨瑶却目光沉沉的看着我,有点讪然的收回手:“送你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直接滑入潭水中洗了下身体,手摸过头发的时候,依旧是那么的短。 再出来的时候,墨瑶已经帮我将衣服清洗过了。 这次从第一次后,我再次清醒的离开。 墨瑶似乎还记挂浮千,只送我到秦米婆家门口,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黑白手镯,就离开了。 这会已经凌晨了,门虚掩着,门口摆着陈家父子的骨灰坛。 我抽了香,重新点上。 等回到房间,就见于心鹤端着个水瓢,正在喝水。 见到我,目光直接落在我手腕上。 “喝生水不好。”我见她那样,转身去厨房把煤炉下面的封口打开,准备给她烧壶开水。 于心鹤喝了那么多酒,不渴才怪。 正打开锅盖看锅里有多少水,于心鹤就将喝剩的水全倒了进去:“我还没洗澡呢,多烧点。秦米婆睡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弄,就想着等你回来呢。” 光看她那双手,就知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 我只得往锅里一瓢瓢的添水,于心鹤却住我身边凑了凑,耸着鼻子嗅了嗅:“没有蛇淫毒的味道,也没有那种蛇腥味,只有淡淡的……硫磺味?你去泡温泉了?而且是自愿和那位蛇君那个啥的?” 我将锅盖给盖好,然后拉着于心鹤出去,在屋檐下坐着。 秦米婆睡觉浅,半夜还会咳醒,她能睡的话,就别吵着她。 于心鹤跟我坐在外边,还一个劲的打量着我:“跟那位蛇君的感觉怎么样?听说蛇的那个……” 我没想到她直接开黄腔,扭头沉沉的看着她。 于心鹤说着说着就不好意思,只得摆手道:“想问什么?” “蛇棺是条蛇对不对?”我记得最先墨瑶提过,那条蛇来了。 我以前以为她提的是柳龙晴,现在看来,不是。 可如果蛇棺是条蛇的话,为什么又要叫蛇棺? 而且堂伯说了,那是回龙村人,给自己准备的升龙之棺。 于心鹤却扭头看着我,目光落在我的心口之上:“她的龙元,还在你体内吗?”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手本能的捂着胸口,那里平坦得很,但似乎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搏动。 “只要还没满七天就行。”她搓了搓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手,扭头看着我:“龙辰,我只是来帮你取血蛇的,你爸妈给的条件,也只够取血蛇的,你问我其他的,都不知道。” 也就是我没有条件,能让她告诉我到底什么是蛇棺。 于心鹤却伸手,调皮的拨了一下我手腕上的黑白双蛇:“明天正午,引血蛇,我先洗澡去了。” 她一走,就我一个人坐着了。 秦米婆家就两张床,而且都不大,秦米婆睡了一张,于心鹤睡一张。 还有能躺人的,就陈家父子就是躺在那上面的凉床,被薰得是浓浓的艾叶味。 我坐在屋檐下,闭着眼,将所有事情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 所有人说过的话,还有各种变化的细节,我都慢慢理了一遍。 屋子里,于心鹤似乎淋着水胡乱的冲洗着。 我看了一眼手机,这会已经临近天亮了。 干脆走到马路边,等着跟早上一块去镇上读书的小朋友坐早班车到了镇上。 到张道士门道观门口的时候,张浩刚好去学校,我没敢露面,等他走了,这才到道观门口。 张道士正往香炉里添香,见我过来,虽有吃惊,却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我走过去,抽了一柱香点燃,学着他的样子,三揖首后,这才插进香炉里。 “龙辰,你以后别再来了。”张道士沉眼看着我,低声道:“你的事情,我真帮不上忙。” “我知道。”我朝张道士笑了笑,也不进去:“我只是想让你帮我问一下胡先生几个问题。” 如果说除了墨瑶她们,还有谁清楚回龙村的事情,那就只有那个生我那天逃离的胡先生了。 他逃过一劫,却又让天眼神算老周来送了命,可见对我还是很在意的。 尤其是老周,拼了命的想杀了我,肯定也是因为那位胡先生说了什么。 张道士愣了一下:“你想问什么?” “怎么毁了蛇棺。”我坐在路边的花坛上,看着张道士:“我不进去,你问他,如果我愿意拼了这条命,是不是有办法毁了蛇棺。” 第62章 命偿命 张道士似乎被我的问题,给吓到了,沉着眼看着我,然后转身进了道观。 这会还不过早上七点多,镇上一些老人居然来烧纸,见到我坐在外面,都奇怪的瞄了瞄,却很虔诚的在道观外烧纸去了。 我看了手机,这才知道,今天是初一。 张道士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 看着我道:“蛇棺不能毁。” 我皱了皱眉,张道士就将手机递给我:“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问她。” 那手机上,还是通话的界面。 我接过手机,就听到对面一个沙哑得好像透风的声音,含糊不清的道:“蛇棺不能毁,回龙村出事后就被围了,就是要护着蛇棺的。” “龙辰你别想着逃离。你和回龙村以往的龙家子都不同,跟黑蛇玉佩里那位以为的龙辰已经不同了。就是因为你,秦大伯才被蛇活活咬死的!”胡姑娘说话十分含糊,就好像舌头都断了一截。 她却依旧努力的道:“龙辰你就算失了元阳,也该自尽跳入蛇棺的。这样能镇住蛇棺,对大家也好。” 她说着,那含糊不清的声音里,似乎夹着嘶嘶的吐信声,隐约的还有着什么。 我猛的想起了什么,忙拿开手机,直接挂断。 刚才那断舌后面,嘶嘶的吐信声,就好像陈全身体里那条蛇,在陈全身体里时,说话的声音。 抬眼看着一边的张道士:“那位胡姑娘是不是和陈全一样,身体里有一条蛇?真正的蛇!” 张道士脸色微微的发沉,接过手机:“你以后别再来了,更别让阿浩见到你。” 我还想说什么,张道士却带着人进去了。 如果胡姑娘身体里有条和陈全一样,被蛇棺意识附着的蛇,那她是怎么逃出镇子的? 她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死?自己不能来,却还挑动那位天眼神算来杀我? 我看了一眼时间,其实还是挺早的。 打了个摩的,到镇医院把我的小电驴骑上。 我又去了刘叔家吃了碗牛肉面,刘叔拉着我偷偷到后面坐,生怕我被人见到。 这次依旧给我摊了个糖心鸡蛋,还交待我道:“以后想吃就来,叔给你做。” 我咬着糖心鸡蛋,小口小口的吃,连面汤都喝完了。 其实我不喜欢刘叔家牛肉面的味道,他熬汤加的料太多,一股火锅料的味。 可我爸喜欢,说这味浓,所以经常自作主张给我叫上一碗。 这才骑着小电驴直接回秦米婆她们村,却不是去秦米婆家,而是直接去了魏昌顺家。 她家似乎在办丧事,哀乐放得很大声,却并没有什么人来。 我从屋子一侧绕过去,直接到了谷小兰的坟边。 她尸体已经腐烂了,棺材盖虽然盖着,但却没埋土,估计还在商议着怎么处理吧。 我没站多久,就听到龙霞的发冷的声音传来:“你今天不是要取了锁骨血蛇离开了吗?怎么还有心情来看她。” 我转眼看着龙霞,朝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黑白双蛇,捏住那条水晶蛇:“你喜欢墨瑶?” 龙霞冷笑了一声:“你想多了。” 我手上两个镯子晃了晃,叮咚作响,然后蹲下来,从土里翻了一块石头。 伸手举起 就要朝着水晶蛇砸去! “龙辰,你疯了!”龙霞低吼一声,猛的朝我扑了过来。 就在她扑过来的时候,我飞快的从口袋翻出秦米婆那晚给我的红绳。 直接一翻就套到了龙霞的脖子上,用力勒紧。 也就在这时,我肩膀上那种撕裂的痛又开始出现了。 这红绳是秦米婆用来对付谷小兰的,这会勒着龙霞的脖子,她也逃不掉。 勒人我有了经验,可勒龙霞不过就是困难了一点。 那条锁骨血蛇直接从肩膀窜了出来,似乎已经知道嘶咬没用了,直接缠转蛇身来勒我。 一边勒紧,一边张嘴嘶咬着。 我双手颤抖着将红绳勒紧,拖着龙霞朝后边的林子里走。 龙霞已经算是死过了的,脖子被勒,虽说受制,却依旧朝我道:“墨瑶和蛇棺达成交易,她不能杀我,蛇棺暂时也不杀你。” “而且,你勒不死我,可那两条血蛇却能勒死你。”龙霞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她似乎根本就不当回事,我强忍着脖子和肩膀传来的痛意,用红绳将龙霞绑死。 问米秦家应该有些实力的,只不过秦米婆她姑姑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加上她快要死了,所以不怎么管事情。 我用红绳反转过来,将龙霞双臂反转绑紧,然后再转过来,缠在她腰间。 两条血蛇越缠越紧,我光是做这些,就已经几乎要窒息了。 红绳足够长,我将龙霞绑好后,用腰缠着红绳,拉着她继续朝后边的林子里走去。 前面放着哀乐,震天的响,大家更关心的是魏家两口子逼迫着谷小兰这个儿媳挣钱的事情,但没人敢来看谷小兰这具死而复生,却又瞬间腐烂的尸体。 龙霞似乎因为那份交易,并不在意我会怎么对她,任由我拉着她往林子里走。 缠在脖子上的血蛇,似乎没感觉我有什么威胁了,也慢慢放松了。 龙霞不只是配合,更甚至朝我道:“龙辰,你何必执着于逃离。献祭蛇棺,帮它做事,不死不灭,多好。” 我将她拖到了林子里,扯过腰间的红绳,将龙霞绑在一棵树上,用剃刀从旁边削了一根石竹。 龙霞却依旧在劝我:“你身体的血蛇和我们的都不同。我、柳龙晴、墨瑶都是因为从蛇棺出来,所以才有锁骨血蛇。” “可你却是一出生就有了的。我们的血蛇只是困住这具身体,而你的,却是附于阴魂之上,就算你轮回转世,依旧会隐藏在你体内。”龙霞靠着树。 跟我解释:“如果进入了墨瑶蛇君的体内,她怕是……哈哈,比柳龙晴现在更生不如死吧。你忍心看她这么受苦吗?” “还不如跟我一样,献祭蛇棺,然后不死不灭,想报复谁就报复谁。”龙霞声音带着极度的诱惑力。 我将竹子削尖,慢慢的走过去,将龙霞肩膀上的衣服扯开。 她最近似乎很顺从蛇棺,所以那两条血蛇并没有出来。 我身上的血蛇这会虽没有缠着我脖子,却依旧嘶嘶的在旁边吐着蛇信,似乎只要我一个不好,就扑过来将我咬死。 我见竹子削尖得差不多了,这才从包里掏出米和香灰,拌在一块,塞进竹节中。 香灰拌米一出来,锁骨血蛇似乎感觉到了威胁,朝我嘶吼着大叫。 锁骨血蛇好像就是傀儡一样,并不像陈全身体里那条蛇,有着蛇棺的意识。 香灰拌米,是祛邪除秽的。 这些东西就是那天秦米婆布兜里准备用来对付谷小兰的,可惜她现在那破身体,话还没说上就咳,根本用不上。 我将龙霞的裙子撩起,握着竹子然后坐在她腿上,把裙子用力朝上扯。 “龙辰,你要做什么?”龙霞见我握着那个竹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你疯了,如果你对我出手,那血蛇和晶钉都会要了你的命。你会死的,墨瑶和柳龙晴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我用肩膀压着龙霞,两条血蛇嘶吼着扯着我的血肉。 竹子慢慢探到龙霞的腿侧,我死死的压着她:“你肚子里这个生不出来,回龙村就要绝种了,蛇棺舍得吗?” 龙霞用力扭动,可她原先太过轻敌,这会被绑得很死。 腹中这个孩子,是龙霞最大的依仗。 蛇棺自不用说,连牛二似乎对她腹中的蛇娃出世都很开心。 墨瑶和柳龙晴更甚至都不会,对她下手。 龙霞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瞪着我道:“龙辰,你真的想死吗!” 我压着她,探着位置。 只要弄掉龙霞腹中的孩子,至少蛇棺没了蛇娃再让那个“龙辰”轮回一次。 龙霞似乎这才醒悟过来,瞪着我道:“你想用命换了我腹中这个蛇娃?龙辰,你是见过我杀人的,我只是不想对你下手,毕竟同为龙家后人,你的结局只会比我更惨!” 我任由她说着,手摸准了位置。 不过就在竹子靠近她身体的时候,她突然张嘴,只见一条鲜红的血蛇从龙霞嘴里猛的探了出来,朝我迎面扑了过来。 我却握着竹子,猛的朝龙霞身体里戳去。 第63章 舍身破阵 龙霞嘴里的那条血蛇,足有婴儿臂膀粗,凶猛的探出来,直接咬住了我的下巴。 这种从嘴里吐出来的血蛇,是龙霞最大的杀器,能直接爬进人嘴里,然后钻进肚子里。 回龙村那些出殡的人,有大部分就是死在这条血蛇嘴下。 只是因为龙霞和我位置有差,这才只被咬住下巴。 这条血蛇还不肯死心,紧紧咬着慢慢扭转着蛇身。 我痛得直抽抽,却并没有松手,竹子直接捅入了龙霞的身体里。 龙霞太过轻敌,对于她而言,我什么都不会,也没什么本事,处处受制于蛇棺,根本成不了威胁。 加上墨瑶和蛇棺的交易,这才让她随意让我用红绳绑了。 竹子一捅入龙霞体内,龙霞双腿直抽动,却因为嘴里含着那条血蛇,根本发不出声音,只是喉咙拱得一团,脖子上青筋涌现。 我下巴撕心裂肺的痛,肩膀上那两条血蛇紧紧勒着我脖子,朝我嘶吼着大叫。 一道惊雷砸落在绑着龙霞的树上,树干哗的一下就断了。 雷声惊动,那三条血蛇立马吓得往回一缩。 握着的竹身上,有着滑腻的东西涌出来。 我痛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趴在龙霞身前。 龙霞嘴里的血蛇缩了回去,脸色扭曲的看着我:“龙辰……,你这是找死。” 我朝她笑了笑,握着带血的竹子,慢慢抬起来。 竹子还在龙霞体内,一动,她痛得昂首尖叫。 我将竹子靠在耳边,听着里面的米滑动的声音。 耳边似乎传来了什么的怒吼,我等米都滑落后,猛的将竹子往前一捅。 我肩膀上两条被雷吓进去的血蛇又涌出来,这次更加用力的缠紧我,我甚至都能听到蛇身勒紧时,蛇骨拉动的那种声音。 龙霞痛得全身如蛇般的扭动,无数条血蛇从她身体里窜了出来,嘶吼着大叫。 她也想挣扎,但奈何那红绳绑得太紧,根本就挣脱不开,只是痛得双眼大睁。 见她身下大股大股的血水流出来,夹着香灰和米粒,又黑又白,一片脏污。 我脖子被血蛇勒紧,下巴的肉似乎都被龙霞嘴里吐出来的血蛇咬掉了。 用尽最后的力气,我左手反转握住一条血蛇,将蛇身拉起,然后拿出剃刀,对着蛇身就是一刀割了下去。 半截蛇身在我手里,蛇头还死死咬着我掌心不肯松。 另外半截依旧朝我身体里缩,还有一条依旧在紧勒着。 我反手握住,强行将蛇头扯开,依旧一刀过去。 秦米婆割过蛇头,可并没有什么用,但至少能让我喘口气。 龙霞痛得尖叫,远处怒吼声和什么声音交缠在一块。 我全身都痛得厉害,但趁着血蛇还没出来,我依旧走过去,踢了踢插进龙霞身体里的那半截竹子。 就在同时,身体突然有着什么冰冷传来,我痛得张嘴吐气,想吸气,却怎么也没有力气了,就好像喉咙被扼住。 就在我身体往旁边一倒的时候,黑金交夹的袖袍一闪。 墨瑶一把将我搂在怀里,伸手直接捂住我的喉咙。 低头看着被绑的龙霞,还有那一根插入她身体里的竹子。 “先吞下去。”墨瑶飞快的掏出一枚药丸,塞进我嘴里:“这是问天宗的丹药。” 那粒丹药并不像是西药那么苦,入嘴就有一种药香,像极了我爸每次泡蛇药捡回来的中药包。 药入嘴就化了,我这才感觉脖子处松了一点,那口一直卡着的气才松开。 “墨瑶!”龙霞被绑在树上,就算气若游丝,依旧低吼道:“你和蛇棺交易的,这个孩子……” 我扭头看着龙霞,冷笑道:“你太高看蛇棺了,跟它交易的是墨瑶,不是我。” 龙霞脸色白如纸,伸手抚着小腹:“我的孩子,我……” 墨瑶挥了挥手,那些绑着的红绳立马松开。 龙霞身体没了红绳的固定,立马往一边倒去。 可白袍一闪,原本被钉骨困于石洞里的柳龙晴一把将她扶住。 柳龙晴看着龙霞身下的血,伸手慢而缓的将那根竹子抽出来。 竹子一经抽离,竹筒里的血水就涌了出来,鲜红的血,白而晶莹的米,全部落在翠绿的草上。 龙霞痛得双腿一蹬,直接昏了过去。 看样子蛇棺出来的,不死不灭,也会痛晕啊。 柳龙晴沉眼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要离开了吗?不想吗?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全身发冷,看着柳龙晴,慢慢扭过头去,将脸埋在墨瑶怀里。 墨瑶将我搂紧,直接就离开了。 这次是白天,墨瑶带着我顺着山路,飞快的奔驰。 等到了洞府的时候,她直接将我放在那块圆石之上。 这会石头边摆了好几瓶蛇酒,于心鹤居然也在。 见我伤成这样,急忙过来道:“这是怎么了?被谁算计了?” 我全身冷得说不出话,突然明白什么叫透骨生寒了,就好像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冷气,冻得没一处不痛。 “先用药。”墨瑶捂着我的下巴,朝于心鹤道:“透骨晶钉被蛇棺发动了。” 于心鹤吓了一跳,尖叫道:“他做了什么?” 我双眼痛得迷离,却依旧可以确定,洞府旁边放了不少东西。 这个阴阳潭的水有压制血蛇的作用,所以墨瑶和于心鹤选地方引血蛇的话,一定会选在这里。 我体内有锁骨血蛇,有什么动静,蛇棺不会不知道。 今天上午,除了我,墨瑶、于心鹤、秦米婆,还有柳龙晴和龙霞应该都会挺忙的。 所以我一站在谷小兰坟边,龙霞就出现了。 只是她对我一直都很轻视的,毕竟谈及我的生死,她一直都以一种我只是局外人的口吻说的。 所以我才能一击拿下她腹中的蛇娃,秦米婆备下来对谷小兰的香灰和米,弄掉她腹中的孩子,总该可以的吧。 蛇棺听上去确实很厉害的,可似乎没什么手下,除了蛇,就只有柳龙晴和龙霞了。 只要龙霞腹中蛇娃一除,为了不让她落在我们手里,蛇棺只能放了柳龙晴,让她来带走龙霞。 只是我没想到,那透骨晶钉一发动,真的这么冷啊。 于心鹤也忙掏了药敷在我下巴,又帮我取药摁住脖子上的伤口。 墨瑶却只是紧紧抱着我,身体微微的颤抖。 那种冷意越来越强,于心鹤似乎没什么办法了,只得朝墨瑶道:“要不让他强撑着?反正蛇棺也不会让他死。” 我冻得牙关“咯咯”作响,什么意识都没有了,只想蜷缩起来。 墨瑶将我紧紧搂住,朝于心鹤沉声道:“照旧吧,趁机将锁骨血蛇引出来。” 于心鹤似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我。 我想拒绝,可一张嘴,除了一串“咯咯”的声音,根本就说不出话。 “你确定?”于心鹤伸手在阴阳潭的水里摸了一下,似乎烫到了。 墨瑶搂着我,慢慢低下头,在我嘴角亲了亲。 我嘴唇一直在颤,就算墨瑶只是微微一亲,我却因为身体抽动,好像白蹭了她几下。 墨瑶似乎低笑了一声:“龙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猜到我引出你体内锁骨血蛇后,就是要毁了蛇棺。你想着打掉龙霞腹中的蛇娃,打破这个僵局,对不对?” 墨瑶是在我梦里,看着我长大的。 我有什么想法,她自然是最清楚的。 就因为龙霞腹中有了那个蛇娃,所以蛇棺才会一狠心将整个回龙村的人都杀掉。 可如果没了那个蛇娃了呢? 如果龙霞没了生育能力了呢? 蛇棺要不就放了被墨瑶藏起来,快撑不住的浮千,可浮千已经十八年没有生育过了。 所以蛇棺为了回龙村的血脉不断,就得留着我的命…… 毕竟回龙村的人,就剩这么几个了。 只要我不会死,墨瑶和柳龙晴就不会想着,拼了命毁了蛇棺,让我离开。 墨瑶低头吻了吻我,声音带着痛意:“你这是用自己的命,来给我们谋出路啊。” 我感觉到墨瑶的唇在抖,努力想说,既然蛇棺不会要我的命了,就不要再取血蛇了。 可墨瑶却抱着我浸入了阴阳潭上,她直接扯开了自己上衣。 当她的锁骨一经露出,站在一边的于心鹤立马取下那枚蛇形戒指,顺着墨瑶的锁骨,直接划了一道。 那蛇形戒指看上去好像并不锋利,可划过墨瑶的锁骨,那里好像被划开的一道口子。 锁骨被划开,墨瑶慢慢的贴了过来,靠近我肩膀上那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地方。 墨瑶没有蛇身,可肩膀与我的相蹭,从血蛇咬出的伤口渗出的血,却顺着相靠的锁骨,涌入了墨瑶划开的伤口里。 就好像我的血,流入了她的身体里。 第64章 终见蛇棺 墨瑶说过,阴阳潭到正午的时候,水温如滚,烫得很。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我依旧感觉不到烫,只感觉冰冷。 水汽弥漫中,墨瑶紧抵着我额头。 我微垂着眼,就看见弥漫的水汽下面,鲜红的血流入墨瑶那晶莹发白的锁骨下方,一红一白,看似分明,又好像慢慢的融合到了一起。 墨瑶的手在我背后轻轻一划,直接将我的衣服完全扯开。 将我紧搂在怀里:“有点痛,你忍着点。” “这样也好,透骨晶钉的痛意之下,取血蛇再痛的话,你感觉不会这么强烈了。”墨瑶跟着用粗砾的蛇尾一卷,就将那些衣服卷开。 旁边浓烈的药酒味散开,于心鹤捧着一瓶蛇酒,直接灌下去大半瓶,然后搓了搓手,猛的摁住了我的腰眼。 我只感觉后背那双手,滑腻而冰冷,从我后腰慢慢往上挪。 十指如爪,一点点的往骨头里抓。 明明全身骨头都在痛,可这一摁,我感觉自己被冻透的骨头,好像就要被摁断了。 痛得我原本只会“咯咯”作响的嘴里,居然还溢出了半声不成调的闷哼。 墨瑶双手掐着我的髋骨,两人紧紧锁骨相对,额头相抵:“龙辰,这样也好。蛇娃被毁,龙霞被伤,柳龙晴带着龙霞入蛇棺疗伤,蛇棺暂时不会顾及我们。” “这样秦米婆就不用去引蛇棺了,至少她不会按原先的计划去死。我们引血蛇也方便……”墨瑶不停的跟我说着话。 好像淳淳的诱导着我:“你也算做了好事,撑着血蛇出来就好了。” 我抬眼看着墨瑶,可弥漫的水汽在我们眼前打着转。 可能是我身体发寒,水汽在我睫毛结着水珠,然后慢慢落下,落下墨瑶那划开盛着血的锁骨伤口中。 背后于心鹤的手越发的用力,让我有一种她手指都抓进我肉里的错觉。 随着她一点点的往上,我锁骨处的血蛇又慢慢窜了出来。 于心鹤原本只是用力的摁,血蛇一出,她双手掌紧贴着我后背,一点点的往上挪,似乎要将我全身的血从锁骨逼出来。 她手掌好像带着火,比我泡着的阴阳潭水更热。 内冷外热,我感觉自己快要受不住了。 墨瑶双手往上,死死掐着我的腰,不让我动半分。 额头慢慢往下蹭,相抵的地方从鼻尖一直到嘴唇,然后重重的吻住了我。 可从头到尾,她与我相抵的锁骨却并没有半点松开。 也就在这时,背后于心鹤的双手猛的用力朝下一推。 我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在飞出去,却又被墨瑶的身体紧紧抵住。 血蛇在我耳边嘶吼着大叫,好像扯着我全身的筋,嘶吼着朝外爬。 也就在同时,墨瑶猛的加深了那个吻,卷住我的舌尖,用力一咬。 锥心的痛意下,腥甜的血腥味弥漫在嘴里。 墨瑶重重的吮了一口,却又瞬间离开,嘴里喃喃的念着:“以血为盟,相约成婚。愿成一体,以身相授。”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似乎将那口舌尖血吞了下去。 也就在同时,于心鹤猛的一拍我左右肩膀,痛得我好像要被她拍碎了。 原本在我肩膀缠转的血蛇,好像无处可逃,蛇身几乎全部昂起。 蛇信嘶吐着,似乎闻到了血腥的味道,蛇眸对上墨瑶锁骨处伤口里的血,猛的一昂蛇身,从墨瑶锁骨下方划开的伤口,钻了进去。 随着血蛇入体,墨瑶痛得瞬间松开了我,只来得及对我身后的于心鹤说了一句:“带他先走。” 跟着她脸上一道道蛇鳞闪过,身体往后一仰,直接倒入了阴阳潭中。 我本能的伸手想拉住她,可一伸手,阴阳潭中,似乎并没有了墨瑶的身影,只有一条漆黑的大蛇,飞快的往潭水深处游去。 这一动身体这会没有一处不痛的,没了墨瑶的支撑,身体往下一滑,直接浸入了水里。 幸好身后的于心鹤一把将我拉住,我张嘴想说什么,可跟着双眼发黑,就晕了过去。 也就在同时,我好像一个激灵又醒了过来,那种全身骨头要碎裂的痛意没了。 我似乎又到了回龙村,这里张灯结彩,却又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我好奇的举目四看时,一袭黑袍的墨瑶突然出现在村路的前方。 含笑看着我,朝我招了招手:“龙辰。” 再次见到墨瑶,我心头一热,本能的朝她走过去。 可才走两步,我却又站住了。 “龙辰,来啊,我们已经成婚了,还没拜堂呢。”墨瑶朝我招了招手。 黑色的广袖挥动,映着旁边通红的灯笼,那袖子似乎只是一片漆黑。 我顿了顿,低头看着她脚下,然后慢慢后退。 “墨瑶”似乎怔了一下,瞄了瞄自己的袖子,然后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像吗?” 我慢慢后退,看着村子的界碑,转身就要往外跑。 可一转身,就见“墨瑶”站在我身前,依旧笑得如同三月春风一般:“哪里不像?” 我扭头四处看了看,回龙村已经陷落了,这只是一个梦。 用力掐着手掌想醒过来,却怎么也不能醒。 “墨瑶”低笑的朝我走近:“你知道杀了龙霞腹中的蛇娃,我会来找你的,对不对?你杀了那个蛇娃,不就是想引我出来吗?怎么又想跑了?” “你就是蛇棺?”我慢慢后退,伸手想摸那把剃刀。 可一伸手,却摸到了一片光滑,身上似乎什么都没有穿,凉唆唆的。 我忙伸手抱住胸,抬头看着蛇棺,低喃着安慰自己:“这是一个梦,我醒了就没事了。” 蛇棺似乎笑了:“你以为这么多年,墨瑶为什么蛰伏在你的梦里?她就是怕我在梦里,将你一点点吞噬了。” “她以为你取出了锁骨血蛇,我就找不到你了?”蛇棺一点点靠近。 我转身就想跑,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墨瑶”却已经凑到我面前,伸出手摸着我的脸,然后顺着脸颊一点点往下。 她手指冰冷如蛇,带着一股异样的滑腻。 顺着脸侧滑过脖颈,滑过锁骨,慢慢的到我抱紧的胳膊上:“你是不是想知道什么是蛇棺?” 我抬眼看着她,她那张脸,跟墨瑶几乎一模一样。 可她的双眼瞳孔里,似乎都蜷缩着一条蛇,看人的时候,那两条蛇也慢慢的昂起头来,蛇眸也紧紧的盯着。 “墨瑶”凑到我面前,偏头左右看了看,好像一点点的打量着我,却又似乎猫逗老鼠一样的,逗弄着:“你一点都不像龙灵,这长相,连浮千都比不上。” “不过性子倒是阴狠,为了保命,居然杀了龙霞腹中的蛇娃。”她猛的贴近我。 呵呵的冷笑:“你信不信,我直接吞了你,墨瑶也不敢怎么样?” “你当真以为她能毁了蛇棺,或者说她舍得毁了蛇棺?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和她做交易?为什么要只会变成她的样子出来?”她笑的时候,双眼盯着我的双唇。 似乎只要再凑近一点,就要吻上我了,可她却又只是一直盯着看。 手指在我抱胸的胳膊上慢慢游走,却又并不往下,只是在那一处慢慢滑动。 无论是她的眼睛,还是她的手指,甚至她的整个“人”,都像蛇一般,好像蛰伏在那里,哪一刻突然发动,就是致命的一口。 时间好像凝固了,她就那样盯着我的双唇。 就算知道在梦里,我吓得呼吸都不敢,那种恐惧,就好像随时都能让人窒息。 我在她的注视下,却依旧不能移动半分,只能这样不着寸缕的站在她面前,任由她盯着。 她似乎很享受我这种惧意,低笑道:“墨瑶体内也有血蛇呢,你体内也有血蛇……,就算我不能入她那个洞府,可你们做什么,每次有什么感受,我都知道。” 他这话一出,我瞬间只感觉通体生寒。 也就是说,我和墨瑶在洞府做的那些事情,他都知道,甚至能感觉得到。 这比我现在一丝不挂的站在她面前,更让我羞愧! “就像你现在,就算是在你的梦里,可我想让你不着寸缕,你就能一丝不挂。”她声音发冷。 目光顺着我下巴,落在我锁骨上:“锁骨入相思,寸寸痛心扉。龙辰,这锁骨血蛇的滋味,好受吗?” 她声音突然变得空灵,那在我抱胸胳膊上游走的手指,一点点往上,捏住我紧绷着突起的锁骨。 捏得我就算在梦中都发痛,可我却不敢出声,反倒是她眼带痛色,双手指着我的锁骨,好像要捏碎了一般。 双眼瞳孔盘缠着的两条蛇,飞转的游动,似乎就要从她眼睛里飞弹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明白,这位蛇棺的化身,怕是对那个“龙灵”动了情。 所以无论龙灵如何轮回转世,他都要求龙灵自愿献祭蛇棺。 这就像墨瑶在与我成婚前,一直要我说“愿意”一样。 只是蛇棺这么厉害,为什么化成墨瑶的模样,而且为什么会对“龙灵”动情? 看这样子蛇棺似乎是一条蛇,又似乎不只是一条蛇。 痛让我意识清醒,却又有着更多的疑惑。 眼看着锁骨被捏着成青白色,“墨瑶”脸上似乎也带着痛色,猛的放开,后退一步。 盯着我,声音如同寒冰道:“你想见我,是为什么?是想告诉我,你这次又选择了墨瑶吗?就算她上次害你惨死,你依旧选择她!” 第65章 蛇棺线索 我不知道墨瑶上次是怎么害死“龙灵”的,但看着对面这个人瞬间变了脸,可见墨瑶的存在对她打击很大。 要不然,她也不会特意变成墨瑶的模样出来了。 只是那位“龙灵”也太厉害了吧,墨瑶、柳龙晴、加上眼前这位,这是开挂啊。 就在我想问蛇棺,除了献祭我,还有什么,可以让她不再出来作妖的时候。 突然感觉一种尖锐的痛意传来,痛得我眼角直抽抽。 “墨瑶”凑到我面前,低笑道:“你认为取了锁骨血蛇,你就逃得出去吗?” 我眨了眨眼,跟着却又是一种极度的痛意传来。 “你和墨瑶成婚几日了?”蛇棺凑到我面前,低笑道:“你自己想清楚了吗?墨瑶也是一条蛇,她的蛇气进入你的身体,你以为会怎么样?” 可墨瑶并没有蛇身,她的蛇气会对我怎么样? 我看着蛇棺双眼瞳孔的蛇慢慢昂起,却停顿在瞳孔正中,好像在蓄势待发。 蛇棺伸手捂着我的小腹,用力摁了摁,轻声道:“既然你相信墨瑶,那就让你再痛一次。龙辰,你总会属于我。就像当初我属于你一样……” 她手掌滑腻而冰冷,紧紧地贴着我小腹,似乎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 明明人在面前,可头却以古怪的姿势凑到我耳边,沉笑道:“你说要留点什么,才会让墨瑶知道你见到我了?你就不想想,为什么墨瑶她们一直不敢跟你提起蛇棺吗?” 蛇棺说着,手指慢慢滑过我手腕。 我抱胸的手腕上,一黑一白两个蛇形镯突然又出现了。 蛇棺呵呵地低笑着:“非黑即白,人神不融。” 她指尖拨动着那两个手镯,目光闪动:“墨瑶怕是也忘记了,什么是蛇棺,她为什么叫墨瑶了。只记得龙灵让她做一条什么样的蛇,而忘记了她本身是条什么蛇了。” 随着她手指拨动,黑玉白晶的两条蛇似乎活了过来,慢慢扭转在一块。 就在我以为两条蛇要扭成麻花的时候,蛇棺突然低头,对着我锁骨咬了一口。 尖锐的痛意传来,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一睁眼,却见于心鹤满头大汗地低头看着我。 而我们似乎在一部车里,空调开得很大,却有点发闷。 我全身依旧痛得厉害,衣服都被换过了。 清醒过来,忙将手腕抬起来。 只见原本分成两条的手镯,已经变成了一条拇指粗黑白环相错的蛇,只不过蛇头通红如血,咬住了蛇尾,看上去就像蛇头咬断了蛇尾,涌出的血染红了整个蛇头。 于心鹤看到我手腕上的手镯,目光沉了沉,似乎想伸手去摸,可指尖还没碰到。 晶莹的指甲盖就发青发紫,痛得她那双明媚的眼睛发紧,只得飞快地收了回去。 我这会发现开车的似乎是一个不认识的人,自己身上依旧痛,锁骨,还有下巴处的伤,似乎也都好了。 抬头看着于心鹤,满是不解:“这是哪里?” 于心鹤却沉眼看了看我的锁骨,只是对司机道:“送我们回去。” 她说着,抱起旁边一瓶蛇酒就喝了两口,那双明媚的眼睛里,也满满的都是疑惑。 我瞥了一眼手腕上黑白相交的镯子,伸手想碰,却又不敢。 无论是漆黑如墨,还是晶莹透明,都是很漂亮的,可现在交汇在一块,却莫名的诡异。 我扭头看着窗外,却是出镇的省道,看样子于心鹤真的和墨瑶所说的一样,在我昏迷的时候,送我出镇。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转回来了。 司机将我们送到秦米婆家,秦米婆正坐在小板凳上蔑竹子,见我们回来,沉眼看着我,好像早有预料。 于心鹤抱着那瓶蛇酒,然后有点颓废地坐在屋檐下,转眼看着我:“你一出镇就会死。” “我们计划送走你的,可一出镇上的界碑,你就断了气,还有阴魂离体的征兆。”于心鹤喝得双颊通红。 头靠着墙:“换了几个地方都是一样的,只要进来了,扎扎人中、掐掐耳朵就又慢慢回过气来。” 我想到在梦里,那一股子痛意,看样子是于心鹤见我断气了,所以唤醒我了。 手指轻轻搓了搓手腕上的蛇镯,我知道自己想逃出去,真的只有毁了蛇棺。 可秦米婆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的蛇镯上时,劈着竹子的刀一晃,直接砍在左手虎口之上。 鲜红的血涌出,她却似乎感觉不到痛,只是沉眼看着我手腕上的手镯:“怎么变成这样了?原先不是一个黑蛇玉镯的吗?怎么变成了这个了?” 我将镯子晃了晃,看着秦米婆道:“我在梦里见到蛇棺了。” 秦米婆手里的刀“噹”的一下落在地上,浑浊的眼睛看着我,重重地喘着气。 可跟着转过头,猛地转身重重地咳了起来。 她一咳就好像浑身都颤了起来,喉咙好像破了个洞,咳的声音带着“沙沙”的破风声。 我看着她虎口血流如注,想着起身给她倒杯水,顺带找个东西将她的伤口包一包。 就见秦米婆突然朝前一倾,跟着身子一软就倒在地上。 吓得我忙转手扶住她,只见那新劈开的竹篾上面,一团带血的浓痰。 那血都是暗红色…… 于心鹤也忙过来,将她扶到墙边坐下。 我忙转身进屋,将药找出来,又打了杯温水。 喂药的时候,秦米婆的眼睛依旧盯着那只蛇镯,眼里神色似乎带着深深的担忧。 家里并没有纱布,我只得找了洗脸的毛巾给她将虎口包起来。 秦米婆吃了药,没这么咳了,转眼看着我道:“你见到她了?她是什么样?是条蛇,还是具棺材……” 她似乎从来没想过,蛇棺会变成墨瑶的样子。 我沉眼看着她,她眼里似乎带着希冀,又好像压着什么。 墨瑶藏身的黑蛇玉佩,一直都是问米秦家收着的。 墨瑶明显对秦家有恩,秦米婆明明知道一些蛇棺的事情,要不然她给我的那些东西,不可能刚好制住龙霞。 可她从来不跟我提蛇棺的事情,对回龙村,甚至对于墨瑶,她都只字不提。 “龙辰,她是什么样见你的?”秦米婆那包着毛巾的手,紧紧地抓着我,沉声道:“蛇棺为什么要见你?” 秦米婆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焦急,又好像带着宿命般的淡然:“他终究还是出来了。” 我虽然不知道秦米婆这么紧张是因为什么,但可以确定一点,蛇棺和墨瑶之间,关系很深。 看着手腕上黑白相交的蛇镯,我帮秦米婆将伤口捂住:“等下我去村子里的诊所拿点消炎药,夏天容易化脓。” 秦米婆却一把拉住我,沉眼看着我道:“别让蛇君知道。” 我愣了一下,秦米婆却沉眼看着我手腕上的蛇镯,脸带恳求地看着我:“别让蛇君见到这个镯子,也别让蛇君知道,你见过蛇棺了。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见过蛇棺了!” 秦米婆的手太过用力,指甲已经掐入我肉里。 她自己却根本没有发觉,只是沉沉地看着我。 “为什么?”于心鹤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你们不是打算毁了蛇棺吗?龙辰见到蛇棺,不是更好分析蛇棺是什么吗?玄门中人都没见过蛇棺,问天宗将胡先生供若上宾,不就是因为他和蛇棺打过交道。” 秦米婆却好像恍然醒悟过来,看着我的手腕,摇了摇头,仓皇地站了起来:“不是这样的,不能这样!” 她猛地扭头看着于心鹤:“蛇君呢?” 我刚才脑子里全是蛇棺为什么和墨瑶一样的想法,还有这个黑白相交的蛇镯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这就代表着我见过蛇棺了? 这会听秦米婆提起,我才猛的想起墨瑶怕是受不住那血蛇入体…… 扭头看着于心鹤,她只是眨了眨眼,苦笑道:“在她洞府吧,锁骨血蛇入体,怕是阴火烧身般的难受。让她自己压制住吧,我们去只是打搅她。” 我眼前闪过墨瑶脸上不受控制涌动的鳞片,看了看手腕上的蛇镯,扭头看着秦米婆。 话在嘴边打了几个转,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墨瑶的蛇身去哪了?” 蛇棺里出来的东西,不死不灭,所以玄门中人才对蛇棺这么好奇。 柳龙晴的蛇身都被我爸打死了,被堂伯藏了十八年,却依旧不腐不化,落入蛇棺后依旧是活着出来。 墨瑶也是从蛇棺出来的,可她却没有蛇身? 第66章 锁骨之思 问及墨瑶的蛇身,秦米婆复又咳了起来,握着我的手腕,不停的摇头。 我跟她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了,知道她是让我别问。 秦米婆的病越发的厉害了,咳着咳着,又吐出了血来。 眼看她咳得头晕目眩的快要断气,我只得扶她上床躺着,什么都不敢问她了。 出来的时候,就见秦米婆的床边放着那个布兜,东西还挺多,比去谷小兰家多,明显这就是那天她用来去引蛇棺,拦截蛇棺,方便墨瑶和于心鹤引我体内的血蛇的。 回龙村被封了,我想找蛇棺,却半点门路都没有,只能朝龙霞腹中的蛇娃下手。 可秦米婆却有办法引蛇棺? 看样子问米秦家和蛇棺之间的渊源真的很深啊! 暖瓶里没有开水了,我把煤炉打开,把桶里剩着的水都倒进去,又拎着桶出来放水。 于心鹤坐在屋檐下,这次拿了个碗,接着蛇酒喝着:“那蛇镯的蛇像是条王蛇,但头部鲜红,自吞其尾,又不对。秦米婆一见那镯子就知道你见过蛇棺了,难道蛇棺就是条黑白相间的王蛇?果然特别毒啊!” 水声哗哗作响,我看着水花溅起,脑中全是墨瑶那被划开的锁骨,以及蛇棺一身黑袍所变的“墨瑶”模样。 扭头看着于心鹤:“如果我和墨瑶怀了蛇胎,会怎么样?” 龙霞说过,这样我会比她更惨,可怎么个惨法,我却不知道。 “人与蛇通,阴与阳交,皆有违天道。墨瑶是蛇,你是人;你是男子为阳,你也是活的,阳上加阳,纯阳之体。墨瑶是为女子本为阴,却又是死的,阴上加阴,是为至阴。”于心鹤抿着酒呵呵低笑。 眨眼看着我:“你知道为什么聊斋里,也只写男子和女鬼吗?因为这样男子纯阳,女鬼纯阴,也算阴阳交合。” “可男鬼和女子,阴阳逆转,你猜猜会如何?”于心鹤脸色慢慢发沉。 捧着酒碗看着我,似乎轻呼了口气:“龙辰,如果墨瑶真的怀了你的蛇胎,你就用打掉龙霞腹中蛇娃的办法,想办法阻止它降生。那个东西,怕是比龙霞的蛇娃更诡异的存在。” 她说完,似乎心有余悸的往旁边看了看,然后一转脸上的正色。 朝我嘿嘿的笑:“刚才可是醉话,也就蛇君不在说说。你可别让蛇君知道,我说过这种话。” 水桶的水溢了出来,我关了水龙头,看着于心鹤:“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算取了锁骨血蛇,我依旧受制于蛇棺,根本走不了。 所以她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 于心鹤却端着碗哗哗的放着蛇酒,当没听到。 我听得拎着桶进去,将水锅里添满水。 身上的伤口似乎都已经好了,只有锁骨还隐隐作痛。 血蛇入体,不知道墨瑶怎么样…… 我也知道不要去打搅她,可目光落在手腕的蛇镯上,我总会想起,墨瑶的那些话。 煤炉烧得滋滋作响,我正想了想,回屋里找了块破布,将这黑白相间的蛇镯包了起来,要不然自己看着也心慌。 刚缠好就听到外面于心鹤叫我:“龙辰,有蛇找。” 她这称呼挺有意思的…… 我有些诧异,一出屋,就见柳龙晴一身白袍染着血,站在屋前。 她双唇紧抿,连眼角都眯着。 见我出来,从袖中掏出一节竹筒,递给我道:“龙辰,借你一筒血,可以吗?” 于心鹤呵呵的笑出声,拿碗接着玻璃瓶放出的蛇酒,扭头看着我:“我喝得多,你可没喝酒吧?” 她的意思,让我清醒着点。 柳龙晴是条蛇,还是条龙家女下葬的护棺蛇,一直帮蛇棺做事。 “是浮千要用?”我一直想着那个没见过的女人。 墨瑶上次也找我要过血,大概是给浮千喝的吧。 柳龙晴朝我摇了摇头:“是龙霞。” 我苦笑一声:“怎么一个个的都要我的血?要不你告诉我一些东西来换如何?” 从地上捡起秦米婆那把刀,我看着柳龙晴:“以放血时间为限,竹筒血满就停,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好不好?” 于心鹤在一边冷笑,呵呵的道:“龙霞就是那个被你打掉蛇娃的龙家女吧?虽说不死不灭,可你不该放她离开的,该绑着,等我出来,想办法困她的。蛇婆留着,后患无穷啊。” 柳龙晴握着竹筒,双眼沉沉的看着我:“你先提问,我再想着要不要回答。龙辰,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以前不会这么下狠手,你……”柳龙晴脸上带着痛苦,沉眼看着我:“你就算想做这种事情,都是让我去做的。” “那是你记忆中的龙辰,不是我。”我扯着衣服,将刀擦了擦,看着柳龙晴:“我还烧着水,你想清楚了吗?而且你不会骗龙辰的,对不对?” 龙霞确实不死不灭,可那个蛇娃被打掉了,蛇棺就算不惩罚她,至少也不会管她的生死,多少也得让她吃点苦头。 柳龙晴眼里闪过痛色,将竹筒捏着竹筒的手紧了紧,目光往我手腕上瞥去。 我已经用布将那个蛇镯包起来了,所以她看到的不过是一团布。 于心鹤在一边放着蛇酒,酒水哗哗作响,夹着她低低的笑声。 柳龙晴似乎犹豫了一下,这才将竹筒递过来:“好。” 她对龙霞,看样子也还算上点心的。 我接过竹筒,拉过秦米婆坐着的小板凳,用脚夹着竹筒,摊开左手,想着从哪下刀。 柳龙晴的目光落在左手那道伤口上,眼里瞳孔收缩,慢慢扭过头去。 我身上其他的伤好像都好了,可左手墨瑶咬的牙痕依旧在。 脑中晃了晃,我一刀割开手侧。 鲜红的血流入竹筒后,我朝柳龙晴沉声道:“蛇棺和你们记忆中的龙辰是什么关系?” 柳龙晴双眼立马发怔,没想到我直接问的是这个,双眼明明看着我,却又发着飘:“龙辰……” 她嘴唇发颤,脸上带着痛色。 我忙捂住手上的伤口,不让血落在竹筒里。 却没想,柳龙晴一挥衣袖,跟着身下蛇尾一卷,就将那个竹筒给卷走了。 这变故太快,我握着刀还没转过来,竹筒已经到了柳龙晴手里。 她白袍下面,蛇尾唰的一下就收了回去。 目光落在我锁骨处,冷声道:“你见过蛇棺了,是不是?” 她这话十分肯定,抱紧竹筒,朝我道:“既然墨瑶引出了你体内的锁骨血蛇,你就离开吧,别在这里了。也别和墨瑶在一起了,一旦你和她再纠缠下去,你只会更难过。” “什么意思?”我握着刀。 看着柳龙晴,突然嘲讽的冷笑道:“你、墨瑶、还有蛇棺,都喜欢那个龙辰,他可真的是到处留情啊,还专挑蛇精留情。一留情,还留三条……” “没有!”柳龙晴根本不准我说龙辰的坏话。 脸上鳞片闪动,身后蛇尾猛的甩了过来,直接卷住了我的脖子,冷喝道:“是我们对不起他。而且没有三条,从头到尾,都只有墨瑶。” 于心鹤似乎怕我被勒死,一个纵身,双手对着柳龙晴的蛇尾一拍。 双掌下去,柳龙晴蛇尾瞬间陷下去两个巴掌印记,痛得她双眼一睁,立马变成了蛇眸,收缩着看着我。 跟着蛇尾一甩,她收了缠着我脖子的蛇尾。 抱着竹筒,看着我道:“你见过了蛇棺了,就快离开。免得就算我和墨瑶肯放你离开,蛇棺也不肯放了。” “龙辰,你……”柳龙晴抱着竹筒,走了两步,扭头看着我:“我突然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墨瑶了。因为你和我一直是一样的,阴狠、毒辣,不择手段。” “墨瑶,她不过就是你……”柳龙晴目光落在我手腕包着的布条上,摇头苦笑:“怪不得她叫墨瑶。” 说完,她抱着竹筒瞬间就不见了。 我摸着自己被勒紧的脖子,然后慢慢往下,摸着锁骨。 想着自己一丝不挂站在化成“墨瑶”样子的蛇棺前面,他说我和墨瑶做什么,他都知道。 刚才柳龙晴说:只有墨瑶? 锁骨从醒来就一直隐隐的发痛,只是我想着锁骨血蛇被引出,所以并没有在意。 柳龙晴刚才看着我锁骨,就知道我见过蛇棺了。 我想到梦醒前,蛇棺咬的那一口,忙扯着衣服看了一眼。 自己低头,看不真切,可一边的于心鹤突然后退了两步,双眼沉沉的看着我。 我看了几次,根本看不到,干脆扯着衣服,飞快的跑到洗脸架前。 等看到锁骨上的东西时,我突然感觉有种透骨的凉。 果然蛇棺一怒,谁也逃不掉。 第67章 射鱼谷氏 镜中我锁骨被咬的地方,皮肤下面有着一片片的细细的蛇鳞涌起。 似乎还只是刚长出来,粗砾的鳞片戳破皮,划开的皮肤发着红。 那鳞片很细,在锁骨的正上方,顺着锁骨长着。 鳞片黑中带白,聚拢在一块,整条锁骨就像是一条黑白斑斓的蛇,又像是一个纹身。 纹的就是一具棺材,准确的说是一条黑白相交的蛇缠着一具棺,但那棺盖半开着,无数细细的蛇头从棺材盖探了出来。 整个鳞片覆盖处,不过锁骨那三指宽的大小,可无论是缠棺的蛇,还是半开盖的棺材,或是那些探头的蛇,无一不是栩栩如生,一目了然。 我伸手想摸一摸,手一触到鳞片,就锥心的痛。 锁骨耸动的时候,那条缠棺的黑蛇好像还动了动。 秦米婆家的镜子有些年头了,又花又露着白,我看不太真切。 伸手想摸手机,却没摸着,正要转身找。 一边于心鹤就将他手机递给我,靠在门边看着:“这鳞纹就是蛇棺吗?” 我用手机自拍了一张,再放大。 那条缠棺蛇和我手腕上黑白相交的蛇,一模一样。 “蛇棺,有蛇有棺……”于心鹤凑到手机前看了看,轻笑道:“这缠棺蛇就是柳龙晴吗?那墨瑶是什么?” “而且这蛇的蛇头蛇尾都不见。棺材里葬的是什么?是这些想爬出来的蛇吗?”于心鹤这会也全是疑问。 我脑中闪过龙霞掉进坟坑里,无数蛇在她尸体边涌动的模样,脑中也开始发昏。 屋内秦米婆还在咳,我将手机递还给于心鹤:“我手机呢? “掉水里了啊,我好心给你埋米里,等着干。”于心鹤朝我扬了扬下巴。 转身就又去喝蛇酒了,似乎一点都不好奇蛇棺到底是什么。 我从米桶里找到自己的手机,果然开不了机。 厨房水开了,我把水装进暖瓶里,又将自己手侧的伤口包扎起来,然后换了件衣服。 身上那件领子比较低,所以稍微一动,就能看到锁骨下面的鳞片,柳龙晴大概是这样,才看出我见过蛇棺的吧。 就在我换了衣服,准备出去找于心鹤谈谈的时候。 就听到屋檐上有什么唆唆作响,跟着于心鹤低沉的声音传来:“你现在才来找他,怕是晚了。” 我听着奇怪,正要出去,秦米婆却出现在我房门口,朝我摇了摇头。 跟着屋檐上有什么飞快的游动,唆唆的作响。 估计是那条墨瑶留下来保护我的大蛇。 屋外好像传来女子低沉说话的声音,我隐约听着有点耳熟,正要往外走。 就听到“哗”的一声响,一根铁箭直接射穿了秦米婆家的窗户,迎着我的脸擦身而过。 跟着屋檐“唆唆”游动的声音更大了,似乎还有什么掉落了下去,夹着蛇低吼的声音。 秦米婆忙拉着我后退了一步,贴着墙朝我摆手:“是巴山射鱼谷家的穿波箭,一箭穿波,直射水底之鱼,你先别动。” 那一箭后,于心鹤似乎沉喝了一声:“直接动手发箭,就是你们谷家所说的有事相求吗?” 可跟着似乎有着什么破空的声音传来,一下又一下。 也就在同时,一个沉朗的声音传来:“龙辰,我是你大堂婶,就是龙霞的妈妈。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堂婶有话跟你说。” 一听是龙霞她妈,我瞬间就感觉不对了。 龙霞怀上那个蛇娃,可就是这位大堂婶推出来的手笔。 在回龙村陷落的那晚,这位大堂婶却是不在的。 后来我问过墨瑶,龙霞的妈妈和我妈,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毕竟回龙村娶媳都是不能生育的,而且只有男孩子,每代有那么一个龙家女就会被献祭。 可这一代,却有了我和龙霞,龙霞的妈妈还逃过了回龙村的灭村之灾,明显就是古怪。 “龙辰,你不想知道,你爸妈为什么这么急着逃出去吗?”大堂婶还在外面扬声说着。 我暗算了一下时间,如果她要找我,早就来了。 现在我刚打掉了龙霞腹中的蛇娃,她就找上门来,而且明显先兵后礼,看样子来势汹汹。 那根铁箭破窗而来,依旧插入了墙中半截,可见这射箭的人,有多厉害。 我还是打定主意不出去的好,毕竟秦米婆家,似乎还算安全。 有那条大蛇在,于心鹤应该不会有事吧。 这想法刚落定,就听到于心鹤闷哼一声,跟着屋檐上有什么唆的一下,落了下去,蛇嘶鸣的声音传来。 “操蛇于家靠的就是这双手操蛇吧?”外面大堂婶的声音发冷,沉喝道:“龙辰,你再不出来,我就废了他的双手。” 她声音一落,跟着就是于心鹤闷哼的声音。 秦米婆似乎轻叹了一声,我朝她笑了笑,转过房间,走了出去。 只见秦米婆家屋前,只是过年碰过面的大堂婶,穿着一身紧致的登山装,背上背着一个箭壶,手里握着一张弓。 那弓弦倒卷,已经勒在了于心鹤的脖子上,而且打了个转。 一边几个和她一样穿着登山装的青年,一人手握着一根铁箭,半悬在于心鹤的手。 他腿上已经插了两根铁箭了,一根更是直接穿透了大腿,那两声闷哼估计就是那时来的吧。 屋侧,那条大蛇被几根铁箭钉透蛇身,不知道是生是死。 直接动上了手,可见这些人,真的是下了狠手了。 见我出来,大堂婶朝旁边打了个眼色,一个青年女子立马上前,依旧勒着弓。 于心鹤头被拉着,却朝我沉喝道:“别理她,射鱼谷家,就是为了护蛇棺而来!她们……” 大堂婶却只是冷笑一声,抬脚一下就将那穿透于心鹤的铁箭踩了下去。 铁箭穿腿而过,于心鹤痛得昂首惨叫一声。 可这样一昂首,那弓弦勒得更紧了,于心鹤脸被瘪得通红,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放了他。”我微微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面那鳞片纹成的蛇缠棺图案:“龙霞的蛇娃已经掉了,你既然找上我,肯定是有求于我。你好歹也是我堂婶,别把场面弄得不好看。我已经见过蛇棺了!” 大堂婶盯着我锁骨上的鳞纹看了看,挥了挥手。 那个勒弓的青年女子这才将勒着的弓弦松了点,却并没有放开。 “龙辰,我一直感觉你很懂事。”大堂婶似乎对我这场面话比较满意。 朝我笑了笑:“重新认识一下,射鱼谷家谷逢春。每代回龙村都会由村长和谷家联姻,生下一个龙家女,献祭蛇棺,这一代就是我了,生下的就是龙霞。可惜你出生了,要不然事情哪会这么麻烦。” 她这介绍算很官方了,也就是说她是代表着射鱼谷家来的,而不是我大堂婶,更不是龙霞她妈。 毕竟一个能将自己女儿送出去,让她被囚禁的妈妈,还真不算个尽职的妈妈。 也怪不得这么多年,她带着龙霞都呆在县城里,除了过年,从不回来。 “有事放开于心鹤再说。”我盯着她,冷声道:“无论你是我大堂婶,还是谷逢春。” 谷逢春十分爽朗的笑了笑:“原本我们计划是抓住秦米婆的,可正好操蛇于家的人在,抓着就行了。” 她沉眼看着我:“龙霞腹中的蛇娃已掉,可回龙村的龙家血脉不能断。龙辰,你堂伯所说的也不全是错的。” “蛇棺是龙家的升龙之棺,你又何必任性,断了龙家血脉。”谷逢春拍了拍手。 那个勒着弓弦的青年女子立马拉紧,弓弦被勒得咯咯作响,于心鹤的脖子似乎都要被勒断了。 “条件。”我瞬间就明白,对于谷逢春而言,没有直接杀于心鹤,因为他算一个人质。 谷逢春呵呵低笑:“你体内锁骨血蛇已出,离不开,只是因为蛇棺不让你离开。” “我们却是有办法带你走的,我保证不会杀你,而且让你能好好的在外面生活。但你腹中的蛇胎一旦生下来,就要归射鱼谷家抚养。”谷逢春说到这里时,目光炯炯的落在我小腹之上。 第68章 腹中之子 顺着谷逢春的目光,我不由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我和墨瑶纠缠几晚了,但要七日才算成婚,这腹中并不一定有她们想要的蛇胎。 可谷逢春的语气却很笃定? “先放了于心鹤,我跟你们走。”我转手摸了摸,裤子口袋一侧有把剃刀。 于心鹤被勒紧喉咙,却努力扭转双眼看着我,用眼神告诉我别去。 不过勒着弓弦的女子轻轻一拉弓,他脖子上就是一紧,瞬间就痛得他双眼直迸。 谷逢春却朝我笑了一下,抬手捏了片草叶给我:“这个你吃下去,我们就放了他。” 那草叶看上去很普通,可叶子上似乎有着一枚虫卵,在了她捏着叶子晃动的时候,虫卵好像随时都会掉地上不见了。 我凑过去,拉着她的手,细细的打量那枚虫卵:“是什么啊?” “青蚨卵。”谷逢春倒是没什么隐瞒,弹开一根手指:“就是让你能不反悔的东西。” 大概就是毒药啊,蛊虫啊之类的了。 “可你怎么确定我腹中就有了蛇胎?”我手往小腹摸了摸,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指尖的那粒青蚨卵:“如果吃下去对胎儿不好怎么办?” 手从小腹收回,我很随意的放回了口袋中。 谷逢春轻笑了一声:“龙辰,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来的?蛇棺有信传回谷家,你已经身怀蛇胎。让我们将你带回巴山,这次由巴山射鱼谷家抚养长大,待这个孩子长成之时,也就是蛇棺升龙之日。” 她说到这里,扭头看着我:“蛇棺能让人死而复生,更是不死不灭。既然蛇棺升龙,与你腹中蛇胎有关,你这个生父自然也有好处。龙辰,这是你的造化。” 她这话说得冠冕,我却猛的想起,在那个古怪的梦里,蛇棺伸手摁过我的小腹…… 蛇棺能让人死而复生,而且那时龙霞腹中的蛇娃已经没了。 他会不会像掌控“龙辰”轮回转世一样,把什么放进我肚子里? 谷逢春见我恍神,将那粒青蚨卵朝我伸了伸:“龙辰,巴山楚水,景致迷人。纵情山水之间,总比你在这镇子里,想这想那,不安心的好。” 那片沾着青蚨卵的草叶晃了晃,我伸出左右准备去接。 谷逢春右手捏着草叶,满是欣慰的看着我。 就在我左手快接到草叶时,我猛的掏出右手握着的剃刀,身子一转,直接将剃刀戳向谷逢春的脖子。 谷逢春明显就是这伙人的领头,擒贼先擒王, 拿下她换于心鹤就可以了。 眼看着剃刀就要到谷逢春脖子上了,旁边突然有着“唆唆”的破空声传来。 谷逢春抿嘴看着我笑。 铁箭后边带着黑羽,来得太快,我根本避都没办法避开。 眼看着铁箭就要射到我身边了,我眼前黑影一闪,一个冰冷的拥抱从身后将我护住,一只手还遮住了我的眼睛。 跟着那些铁箭“唰唰”的落在地下,穿地而入,只留黑羽在地上迎风晃动。 墨瑶将我护在身后,退了一步,冷眼看着谷逢春。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我的小腹,眼中神色复杂,右手反转轻轻抚上我的小腹,似乎很激动。 我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墨瑶了,如果真的是蛇棺那一摁放进去的,墨瑶会怎么想? 锁骨上还有着蛇棺一咬,留下的鳞纹,以及…… 谷逢春似乎并不认识墨瑶,只是低笑道:“今天再多人来,也没用。龙辰,你能阴狠到借龙霞杀回龙村出殡人,让你脱身。” “又能打掉她腹中蛇娃,来破蛇棺的僵局,你以为我就没准备防着你的暗算。”谷逢春挥手,沉喝道:“他腹中有蛇胎,就算没入蛇棺,也不会让他死的。直接拿下,不论生死!” 她话音一落,房子四处,无数铁箭从四处破空而来。 于心鹤呜呜的低叫,也就在同时,墨瑶抬眼看着谷逢春,下颌紧抿。 眼看所有铁箭朝我们直射而来,墨瑶冷哼一声,空中所有铁箭就好像失了动力,唰的一下直接朝地上钉去。 跟着四周有着什么崩断破空的声音传来,夹着惊叫和闷哼的声音。 那些弓的弓弦全部断裂…… 于心鹤脖子被松开,长吸一口气,双手一转,直接将他身边那两个青年女子拍开。 我忙挣开墨瑶的手,转身过去,将于心鹤拉起来。 那青年女子就算弓弦断,反手抽了一根铁箭还要出手。 可铁箭一到手里,就好像重若千钧,拉着她整个人都跌趴在地上。 铁箭插入地里,只留黑羽。 墨瑶冷眼看着谷逢春:“本君不想杀生。” 谷逢春这才诧异的看着墨瑶,目光闪了闪:“穿波箭的弓弦是取猪婆龙的筋所制,百煮千揉,刀割不断。阁下不见发力,却能断弦、立箭,不知道是出自玄门哪家?” 墨瑶却没理她,只是瞥了一眼屋内。 秦米婆忙出来,帮我把于心鹤扶进去。 谷逢春还要再说什么,墨瑶猛的回头看着她:“你回去转告蛇棺也好,转告谷遇时也罢,本君的孩子,还轮不到他们来置喙。” “一旦惹怒本君,巴山夜雨……”墨瑶声音发冷,看着谷逢春冷笑一声:“涨的可不只是哪池哪河了。” 随着墨瑶一声冷哼,谷逢春背着的箭壶“嘭”的一声裂开。 箭壶之中,所有铁箭急射入地,连黑羽也只剩羽尖微晃。 “谷遇时是我家先祖,你居然直提他的名讳。”谷逢春看着墨瑶,露出恐惧的表情:“你是谁?” 扭头看了看我:“你怀的不是蛇棺的蛇胎?” 随着她话音一落,墨瑶脸上的怒意,再也掩盖不住了。 狂风涌起,卷动天边的云慢慢重叠发黑,一道道闪电急急的落了下来。 谷逢春身后的铁箭引着雷,连忙退了几步。 抬眼看着天边游动的闪电,诧异的看着墨瑶:“不知道这位蛇君是谁?你可知,龙辰乃是龙家子,受蛇棺所制,你跟他私怀蛇胎,如若蛇棺震怒……”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惊雷直接朝她砸了过去。 原本被铁箭钉住的大蛇,突然昂着大叫了一声,迎雷而起,对着这些谷家人就扑卷而去。 我站在屋檐下,听着秦米婆一边咳一边帮于心鹤捂着伤口。 墨瑶黑袍上的暗色金纹在电闪雷鸣间越发的明显…… 那梦里,蛇棺变成她的样子,就那样站在彩灯之下。 她一招手,我就知道她不是墨瑶。 墨瑶衣袍黑中带金,虽说不明显,可挥动之间,如流金闪烁。 墨瑶也不会朝我招手,叫我过去。 她总会牵着我的手,带着我往前走,眼里总会带着一抹深情,以及深深的无奈和愧疚…… 所以蛇棺的眼神就不对。 眼神这东西,对于熟悉的人而言,眼眸一开一合,就能分辨。 可这会,墨瑶就这样站在屋前,身后夹着闪动的雷电,以及大蛇嘶吼翻滚,谷逢春带着人连窜逃离…… 她却是那样静静的看着我,好像整个人都处于发怔之中。 我手不由的抚了抚小腹,那里可能会有一个孩子…… 就在我抬手的时候,墨瑶的目光落在我手腕包缠着的黑布上。 跟着她一步就跨到我面前,手直接紧紧的捏在了黑布上,蛇镯硌得我骨头生痛。 可墨瑶却长袖一卷,将我搂住,跟着狂风卷起,吹得我眼睛都睁不开,脸生着痛。 等她带着我停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洞府阴阳潭边了。 墨瑶一将我放下,伸手就将我衣领扯开。 衣料破裂的声音在洞府中回荡,夹着食荧虫唆唆的爬动的声音。 我低垂着头,锁骨之上,那条黑白相交的蛇缠着那具半开的棺材,好像随着我的动作慢慢拱动。 墨瑶紧摁着我的肩膀,伸手轻轻的抚过锁骨上鳞纹。 细若米粒的鳞片,一受力,就好像往肉里戳,我痛得倒吸了口气,却只得紧咬着下唇。 墨瑶的怒意来得狂烈,我不知道她是因为蛇胎,还是因为这个鳞纹。 对我而言,现在更重要的是,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有蛇胎。 第69章 身份之谜 墨瑶手指又试着在我锁骨处摸了一下,我原本强忍着痛意没出声。 她却沉眼看着我,然后收回了手,慢慢的看着我小腹。 反手和蛇棺一样轻轻捂着小腹处,不过她眼里带着担忧。 我呼了口气,低声道:“我会和打掉龙霞腹中的蛇娃一样,想办法打掉它的。” 于心鹤说的那些也不无道理,而且谷逢春也提及了,这个蛇胎一旦成长起来,就是蛇棺所谓的升龙之日。 如果真的有的话,还是不要留的好…… 墨瑶却眨了眨眼,伸手搂着我,慢慢将头贴在小腹上,似乎在感受,又好像在听什么…… 过了半晌,她才呼了口气,慢慢坐起来,拉着我的手,将那缠转的黑布解开。 我想到秦米公和柳龙晴说过,不能让墨瑶见到这个,手本能的缩了一下。 墨瑶抬眼看着我:“我知道你见过蛇棺了,那个鳞纹就是他留下来的标记。” 我沉了沉眼,看着墨瑶坐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温柔的解着这些黑布。 黑布一圈圈的解开,一圈黑,一圈白的蛇镯慢慢露了出来。 墨瑶伸手捏着蛇身,抬起看了看。 抬眼看着我:“龙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以后无论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这是墨瑶第一次,用平等的语气和我说话。 以往她都是用指引般的语气…… “是因为蛇胎,还是因为其他的?”我不由的将手蜷了蜷,苦笑道:“蛇胎还不一定有。” 墨瑶解下黑袍,披在我身上,扯过领子遮住我锁骨上的鳞纹时,她目光沉了沉:“蛇棺既然已经让谷家的人来带你去巴山,就证明蛇棺已经选好了下一个地方。” “什么意思?”我诧异的抬头,看着墨瑶:“什么叫下一个地方?” 墨瑶将衣领扯好:“蛇棺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鳞纹那样的,那个只是一个标志。真正的蛇棺是活的,有自己的意识,有着诡异而强大的能力。” “回龙村已经毁了,他要另外寻一个地方,一个真心供奉、护持他的地方。”墨瑶将黑袍拉好。 “他变成你的样子了。”我沉眼看着墨瑶,低声道:“锁骨入相思,寸寸痛心扉。他似乎对龙辰……” 墨瑶脸上闪过痛色,猛的站了起来,似乎重重的呼了口气,很肯定的道:“他不是我。” 我晃了晃手腕上的蛇镯:“回龙村的人为什么不能断了血脉 ?” 墨瑶似乎很不想提这个,扭过头看着洞壁的食荧虫。 过了好一会才道:“蛇棺能让人死而复生,丝蛇能入体操控所有人。你知道为什么回龙村那些人死了,却没人还尸体吗?是被人带走了。” “我为什么要让你将陈全父子的尸体烧毁?那个看风水的胡先生体内也有一条蛇,附着蛇棺的一点意识,就已经让他在问天宗成为坐上宾。”墨瑶声音发沉。 坐在我身边,抱紧我道:“龙辰,人都是贪婪的。如果能死而复生,能不死不灭,就算是变成龙霞和柳龙晴那样,他们也是愿意的。” “可血蛇锁骨,还有透骨晶钉,他们会成为蛇棺的蛇伥……”我想着那透骨冷,以及锥心的痛,不太明白谁愿意变成那样。 “柳龙晴的蛇身死了,被你堂伯收了十八年,他为什么没有烧掉?”墨瑶声音带着嘲讽。 冷声道:“龙辰,你被龙岐旭保护得太好,连蛇酒的秘密都不知道。对人,你又知道多少?蛇棺如若不是出于极度的恨意,怎会让回龙村的人全部都死了。” 我想到那围在回龙村外的围墙,还有各家势力交汇进来。 手不由的抚了抚小腹,如果真的有蛇胎的话,会是什么样的,以后怎么办? 墨瑶慢慢伸手,覆在我手背之上,脸颊与我相贴,低声道:“龙辰,这是你和我的孩子。你愿意生下来吗?” 她声音里带着丝丝的希冀,好像又小心翼翼。 我有点不解的看着墨瑶:“会是什么样?” 蛇胎,听上去就很恐怖,可能是条蛇,也可能是个怪胎…… “你和我的孩子,龙辰。”墨瑶声音有着压抑着的激动,低声道:“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好好养着他,好不好?” 墨瑶的语气中的期盼太高了,让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是捂着小腹:“蛇棺摸过了,如果……” “最近蛇棺准备换地方,谷家的人一走,蛇棺暂时不会再出来了。”墨瑶抬眼看着我。 脸上带着渴望:“你好好养胎,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好不好?” 她这不只是渴望,更甚至带着祈求,我突然有点恍然…… 或许她想着的这个孩子,不是她和我的,是和那个龙辰的。 原本混沌的脑袋,突然变得清醒。 无论是对蛇棺、墨瑶,还是柳龙晴,我不过就是“龙辰”的替身。 她们都有清醒的认知,却又在面对我的时候,经常将对那个龙辰的情绪代入,更甚至毫不掩饰。 我这个替身,也太不成功了点。 不过至少墨瑶还有十八年的陪伴,让我容易接受一些。 我抿了抿嘴,低点了点头:“好。” 墨瑶似乎狂喜,紧紧的抱住我,深情而沙哑的低唤着:“龙辰。” 那一声明明就在我耳边,可我却不知道她唤的是我,还是那个人…… 一到入夜,阴阳潭就冒着深深的寒气。 墨瑶怕洞府太冷,伤着我身体,所以也没让我留在这里,抱着我直接回了秦米公家。 这会谷家的人都已经走了,那条大蛇一见我们回来,立马从屋檐滑落了下来。 墨瑶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大蛇立马游走了。 蛇身上还有着几个伤口,墨瑶见我担心,低声道:“它会自己找药,不过要养一段时间。” 等进了屋,就见秦米公拿着药给于心鹤敷着。 于心鹤腿上的伤口很深,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喝着酒。 见我回来,他立马来了精神了:“龙辰,我这次可算是因为你遭殃,你可得多送我几瓶蛇酒。” 我不由的苦笑,别说我爸将所有的蛇酒都卖了,就算没卖,我家房子会被陈家收走了,哪还有。 墨瑶似乎并不喜欢面对外人,将黑袍给我紧了紧:“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说着就要走,我拉着她衣袖,跟她一块出了屋子,到了屋檐下,沉眼看着她锁骨处。 刚才事情多,一直没来得及问。 墨瑶摸了摸锁骨,垂首亲了亲我的唇角,脸上似乎带着笑意:“你我一体,只要不出镇子,或是违背蛇棺意识,就没事。” “你早点睡,别想太多。”墨瑶帮我将头发理了理,跟着一转身就不见了。 我在宽大的黑袍下,紧了紧手,再次进屋的时候。 于心鹤腿上的伤口已经包好了,他抱着蛇酒瓶,沉眼看着我:“蛇君的锁骨血蛇没什么动静了?” 他语气有点怪,目光落在我小腹上,沉笑道:“锁骨血蛇,化骨不灭。墨瑶没有蛇身,能承受得住,就已经是很厉害了,这才半天不到,就没事了。” “她不过一动怒,电闪雷鸣。谷家以猪婆龙筋所捏的弓弦齐齐断裂……”于心鹤坐在凳子上。 紧抱着那瓶蛇酒,撑着上半身看着我:“黑蛇加金,引雷带电,而且只是蛇君之尊,在没有蛇身的情况下,还能让你这个龙家男受孕。” “龙辰,你知道墨瑶是条什么蛇吗?”于心鹤慢慢抬起手,朝我沉声道:“我家祖传的蛇形戒,就因为划过她的锁骨,已经毁了。” 只见他手上,那枚蛇形戒似乎被什么腐蚀过了,完全看不出什么原来的样子,似乎就是弯曲扭动的普通戒指。 哪还有原先一条蛇蜿蜒缠转,活灵活现的模样。 “蛇灵已毁,丢了吧。”秦米公叹了口气,将纱布缠好。 看着于心鹤低声道:“转告你们操蛇于家的家主,得罪谁也别得罪蛇君就对了。” 第70章 镇压蛇棺 我们这里对墨瑶熟悉的,也就只有秦米婆了。 她既然都这么说了,就证明墨瑶的身份真的不简单啊。 至少操蛇于家是惹不起的。 我把于心鹤怀里抱着的蛇酒瓶接过来:“受伤了就别喝酒。” 于心鹤眨巴着那双明媚的大眼睛,睫毛扑腾扑腾的看着我:“你真的打算孕育蛇胎?这可不是这么好怀的,你以为龙霞好好的孕育着蛇娃,蛇棺为什么要放出谷小兰帮她汲取精气,然后一天就催生出来?” “就是因为龙霞的身体供应不了腹中蛇娃所需要的精气。你这怕是比龙霞那个更麻烦,还没等腹中蛇胎成形,你怕是就要被吸干了。难不成,你还能找个谷小兰帮你吸精气?”于心鹤的声音发着冷。 沉声道:“还是按我说的,趁早打掉吧。” 她这话说得直接了断,收着药的秦米婆手里哐当了一下,连盆都掉地上了。 想伸手去捡,却又开始咳了,明显被于心鹤的话给惊到了。 于心鹤呵呵的低笑:“问米秦家就你一个了,你还老是到了关键时刻不是咳就是喘的,什么忙帮不上就算了,还帮着那个墨瑶蛇君。” “怪不得蛇棺要挪去巴山,让射鱼谷家养育蛇胎,这明显是已经不信任你们问米秦家了。”于心鹤声音呵呵的发冷。 没想到问米秦家,以前和射鱼谷家一样,是护蛇棺的? 怪不得龙霞看到秦米婆,都是那种语气。 可为什么秦米婆却对墨瑶毕恭毕敬? 我扭头看着秦米婆,她边咳边喘,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盆里的血水洒了一地,我只得将盆捡起来,然后洒落一地的东西收起来。 又给秦米-婆拿了药,打了水。 她只是朝我苦笑了一下,吃了药,就去厨房了。 于心鹤咂吧着嘴,拍了拍腿:“想走,也走不成了。你让我睡哪?” 她张嘴就是药酒的味道,我也顺手倒了杯水给她:“说说吧,来的目的是什么?” 何辜上次来,可说得明白,是为了研究蛇棺。 他表面上说是牛二天生守村人,适合修炼,其实还不是因为牛二是回龙村的守村人,嘴里可能知道些蛇棺的事情。 不过问天宗行事还算正派,牛二跟着他去,至少能活着,我才让他走的。 于心鹤却是隐瞒了目的,虽说引出了我体内的锁骨血蛇,可她明显不知道墨瑶的身份。 至少证明一点,我妈没有将墨瑶的身份告诉她们。 于心鹤接过水,一口气喝下去,扯着衣襟擦了擦嘴:“刚才谷家的穿波箭你看到没?” “大巴山地势极广,物产丰富,而且还有很多原始森林,很是神秘。以前谷家,带领着巴人,穿林打猎,立湖射鱼。”于心鹤声音发沉。 摸着腿上被射穿的伤口:“谷家眼力很好,青山绿水,就算水波浮动,水下几米甚至十数米深处,有大鱼游过,穿波箭射水而入,无一能逃,更不用说射其他的东西了!” 于心鹤说着,沉眼看着我:“而且谷家常年隐居深山老林,翻山越岭,无人可比。蛇棺既然让她们先带走蛇胎,也就是说,蛇棺准备迁移进去。” “你怀着蛇胎,就算有墨瑶蛇君庇护,可无论蛇棺,还是外面那些玄门中人,都不会放过你的。”于心鹤似乎轻呼了口气。 抿嘴笑看着我:“龙家升龙之棺,入者不死,出者不灭,生生不息。多好啊……谁不想要。” 她感慨到抱起蛇酒又喝了起来。 我伸手抚了抚小腹,转身就去了厨房。 秦米婆在烧水,我拎了桶水,把那张凉床擦了一遍,反正现在入了夏,不是太冷,让于心鹤在上面凑合一晚。 结果于心鹤死活都不肯睡那张床:“那死过人啊,还是两个,你让我睡,我可不干。” 她极力抗拒,最后还是秦米婆道:“我睡这里,你睡我房间,反正我咳得睡不着,有个地方躺就行了。” 于心鹤这才乐呵呵的抱着一瓶蛇酒走了。 我帮秦米婆往凉床上铺着被子,套着枕头时,一直不想开口的秦米婆突然道:“你不会有事的。” 扭头看着她,她双眼沉沉的朝我笑了笑:“蛇君很厉害,她会护着你的。” 我苦笑了一下,以为她要跟我讲墨瑶或是她们家的事情了,却没想只是这样一句轻飘飘安慰的话。 将枕头铺平,我冷备回房。 秦米婆却又叫住我道:“其实今天上午,我们并不是打算毁了蛇棺。” “龙辰,蛇棺不能毁。你爸妈也不能回来,你也有自己的使命,以后你总会知道的。”秦米婆低低的咳着。 双眼跳动的看着我, 呼呼的喘着气:“我当初看着我姑姑被蛇活活咬死的时候,我本来想去救她的,可她让我别去,让我等着……” “可我等到自己快要病死了,以为再也等不到了。”秦米婆双眼直直的看着我,轻声道:“却没想你来了,蛇君也跟着你一块来了。我就知道我等到了……” 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可她也没做什么啊? 因为在蛇棺和墨瑶之间,摇摆不定吗? 帮她将暖瓶拎到床头,我笑着回房了。 我那张床才是真的死过人的,我奶奶就死在这张床上。 悄无声息,体内的丝蛇就要了她的命。 我躺在床上,手伸进衣服里,小心的摸着小腹。 那里平坦而结实,根本就不像有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蛇胎。 手腕上的蛇镯冰冷,碰到小腹,我浑身缩了一下。 就在我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就感觉一只修长而温暖的手轻轻覆在我手上,跟我一块轻轻抚摸着小腹。 跟着身体的被子微微拱动了一下,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 黑暗之中,墨瑶一手轻轻抚着我的小腹,另一手却强硬地扣住我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吻了上来,浓郁的甘甜之气瞬间涌了进来。 我张嘴想呼气,却被墨瑶紧紧堵住。 满嘴都是那种甘甜的气息,顺着喉咙慢慢的朝里灌。 过了许久,墨瑶才松开我,直接转身,端了杯水给我:“千年灵芝的根须,你先喝水压下去,别说话。” “这种精气外泄,会引来觊觎的东西。所以我才一直含在嘴里,不让气息泄露。”墨瑶扶着我,沉声道:“以后我会时不时拿一些这样的东西回来,给你吃的。” 这会我好像呼吸间都是那种甘甜的香气,也不敢说话,抿了抿嘴喝下去。 过了一会,嘴里那种甘甜没了,这才看着墨瑶。 她脸色明显不大好,伸手来接水杯的时候,指尖还有些微微的发抖。 她外袍在我这里,只着玄色里衣,好像还有些凌乱。 皱眉看着她,她接过水杯,放在一边,转身就要离开。 我忙抓住她的手:“墨瑶。” 她扭头看着我,脸上带着笑意:“怎么了?一个人睡怕?” “蛇棺不会再入你梦里了。”墨瑶握着我的手,轻笑道:“我还有点事,先回洞府解决一下。” 我死死的拉着她的手,跪坐在床上,一把就扯开她里衣的衣襟。 玄衣里衣之下,无数黑布紧缠着她的身体。 黑白交错之间,一条条血蛇被黑布绑住,似乎想昂着却又昂不出来。 尤其是锁骨处,紧缠着的黑布都在拱动。 墨瑶有些自嘲的看着自己被扯开的衣服:“这样都能发现,龙辰,你果然对这些事情很敏感啊。” 我伸手,慢慢探入她的锁骨。 黑布被扯开,四条血蛇嘶吼着涌了出来,奋力嘶咬着墨瑶的身体。 可就在我将手伸过去时,那些血蛇好像很害怕,蛇眸盯着我手腕上的蛇镯,缓慢的退了回去。 墨瑶明明痛得眼角都抽动了,却依旧朝我笑:“你看,没事吧。” 我伸手扶着她的锁骨,午时划开的时候,这里晶莹漂亮得好像一块美玉。 现在却与我一样,鳞片迸现,一个蛇缠棺的鳞纹竖立在锁骨之上。 我手指虚弹在那里,对上墨瑶的眼:“你去找蛇棺了,对不对?” 墨瑶扯了扯衣襟,握着我的手,沉声道:“对。龙辰,你不用担心蛇棺会再入你梦里,我已经镇住蛇棺了,暂时他不会再出来了。” 第71章 墨瑶与棺 如果以前我没见过蛇棺,只会以为蛇棺是具棺材,或是条蛇。 听说墨瑶镇住了,我只会佩服墨瑶的强大。 可这会听说墨瑶镇住了蛇棺,脑中瞬间闪过蛇棺一身漆黑长袍,以墨瑶的模样站在我面前的画面,还有他捏着我锁骨时的语气。 “你怎么镇住他的?”我这会只感觉锁骨上的鳞纹好像痛得厉害。 蛇棺不能出来,他只不过是在梦里,就已经差点弄死我。 而且在梦里咬了我,我锁骨就有鳞纹;在梦里捏了那两只镯子,我手腕就变成了蛇镯。 在梦里摸过我的小腹,我就可能真的怀了蛇胎…… 这种存在,好像无所不能。 或许让墨瑶感觉到蛇棺对我的威胁,所以她花了什么代价,镇住了蛇棺。 墨瑶见我紧张,将我放在一侧的外袍穿好,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你放心,他不会再出现在你梦里,也不敢再对你做什么了。” “龙辰。”墨瑶双眼沉沉的看着我, 将我搂在怀里:“无论你是以前那个龙辰,还是我守护了十八年看着长大的龙辰,我都不会让他再伤害你了。” 墨瑶就算搂着我,可她身体似乎一直在抖。 我握着她的手,抬头看着她,却见她脸上鳞片闪动,瞳孔收缩。 明显压制不住什么,却还在强撑着。 我忙松了手:“你先回洞府。” 墨瑶薄唇轻抿,笑着凑过来,在我嘴角印下一个冰冷的吻:“好。” 那声音就好像从喉咙里发出来,隐隐约约的带着压抑的声音。 跟着黑袍上的金纹在灯光下一闪,墨瑶就不见了。 我手反转捏了捏玉镯,依旧想不明白,墨瑶和蛇棺之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墨瑶就能镇住蛇棺? 正想着,秦米婆却敲了敲门:“龙辰,睡了吗?” 我忙理了理思绪,起身开门。 秦米婆握着她那个老年手机,看了看我道:“你先走,魏昌顺两个姐姐回来了,闹了一通后,这会带人来了。” 她脸色发沉,朝我道:“村长通知我了,让你先躲一躲。别跟他们硬碰……” 秦米婆双眼祈求的看着我:“不是怕他们伤了你,而是怕……” 我点了点头,找了件衣服披上,表示理解。 魏昌顺的事情最终,所有罪过都推到了蛇酒上,自然我这“煞星”也要遭点罪。 村民闹事,如果硬刚,两败俱伤不说,秦米婆以后也不好做人。 于心鹤瘸着双腿站在门口看着我:“去镇上找个酒店住一晚。自己小心……”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我小腹上,好像闪了闪,就又把话缩了回去了。 我背上背包,顺手就又进秦米-婆房间,将她那个布兜拿起来,现在没这点东西,我就没安全感。 走到屋檐下推小电驴的时候,我想了想,还是朝秦米婆道:“墨瑶镇住蛇棺了,你别担心。” 原本以为秦米婆会松了口气,她双眼却闪过慌乱,喃喃的道:“蛇君镇住了蛇棺,她用什么镇的蛇棺?蛇棺他……” 远处路上,有着手电光闪动,夹着喧哗的人声。 秦米婆低喃的话只说了一半,立马就缩了回去,朝我道:“快走。” 我隐约知道墨瑶镇蛇棺怕不是这么容易的,还想问,可奈何那些人呼喝而来,只得骑着小电驴就从屋子一侧的小道走了。 身后还有着谁大叫:“跑了!跑了!” 夹着女子尖锐的叫骂声,还有村长沉喝的声音。 夜风吹着脸,还夹着白天的暑气,我却已然感觉到了冷。 骑着小电驴,却并没有往小镇上走,而是直接去了回龙村。 回龙村就是省道一侧,开出一条穿过稻田的村路,直通村子里。 村子陷落的时候,原本是在里面的界碑处落下去的。 现在高墙就只是顺着省道往里一点,将整个村落和稻田都围了起来。 别说村子,连界碑都看不见。 就在我停驻的这一下,围墙上,已经有探灯照了过来。 我只得假意扭头看了看,这才骑着小电驴离开。 除了秦米婆家,我就真的不知道去哪了,只得去镇上开间房住着。 等我到镇上的时候,就已经到半夜了,我找了一家比较破的旅馆,因为不用登记身份证。 怕别人一看到我身份证上,回龙村的户籍,就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 小旅馆有着一股很怪的味道,我将秦米婆布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清点了一下,然后将自己能用的,就放在身上。 弄完这些才坐在床头,掏出笔记本,翻看着抄录下来的地址,以及记录的事情,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和疑问都写上去。 正写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那声音很急,一下又一下的。 又没有人知道我住在这里,我只装没听到,右手将那把剃刀掏了出来,左手抓了把米,紧紧的盯着门。 可那声音却很执着,一下又一下的敲,而且越敲越急,连门都开始砰砰的震动。 我握着剃刀的手却越发的紧,然后慢慢的走到门边,只要有人进来,直接一刀过去。 眼看着门被震得越发的厉害,我心也慢慢提紧。 也就在这时,门嘭的一下被踢开。 柳龙晴抱着龙霞,站在门口,目光沉沉的看着我:“请我进去。” 我瞥了一眼那已经倒了的门,只感觉有些讽刺。 不过龙霞似乎已经昏迷不醒,那身一直穿着的白裙染着的血已经发黑,却还渗着血水。 外面传来了老板的叫声:“什么事啊,别把门踢坏了。” 昏暗的灯光下,柳龙晴一身白袍似乎也沾染上了血,却依旧沉沉的看着我:“龙辰,请我进去。蛇镯附着蛇棺的意识,如若你不愿意,我就不能进去,一旦进去……” “进来吧。”我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蛇镯,侧身到被踢开的门边。 等她进来,将老旧的门锁扭了扭,锁了锁不上了,只得拉把椅子顶着门,自己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柳龙晴一进来,就把龙霞放在床上,然后挥手施了术法什么的。 这才朝我道:“墨瑶疯了,她居然镇住了蛇棺。蛇棺之力不外溢,龙霞被打了蛇胎,又被你用问米秦家的香灰掺米洗了身上的阴气,没了蛇棺庇护就要死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龙霞:“她妈就在镇上,射鱼谷家的谷逢春,很厉害,你可以去找她。” 柳龙晴却朝我摇了摇头:“龙霞腹中没了蛇娃,对谷逢春而言,已经是颗废子。而且她也救不了龙霞……”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沉声道:“只有你的血能救她。毕竟她被伤成这样,也是因为你。龙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听着只是呵呵的冷笑:“柳龙晴,在回龙村,你救过我,所以我才放你进来。” “可你对我又知道多少?我以前是什么样?”我抿嘴看着柳龙晴。 冷声道:“我以前看我妈杀鱼杀鸡,我都不敢看,现在我敢杀人,又是因为谁!” 柳龙晴眼里闪过伤色,一步跨到我面前,伸手就来扣住我手腕:“你不知道,墨瑶虽然镇住了蛇棺,可你不知道蛇棺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蛇棺被镇,它也救不了你,墨瑶也没时间管你。你既然不是龙辰,你信不信我……” 柳龙晴脸上闪过一种异样的神色,死死的扯着我的手腕:“先放血救龙霞。” 我手里的剃刀反过去,一刀就划破了柳龙晴的手腕,跟着猛的倒转刀锋,对准自己的小腹:“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柳龙晴脸色发愣,看着我的小腹,眼里的伤色更重了:“你……” “柳龙晴,放点血救龙霞可以。依旧是原先的条件,你告诉我,你记忆中的龙辰和蛇棺是什么关系?”我将剃刀紧紧的抵着小腹。 冷笑道:“我不是你记忆中的龙辰,我阴狠,不择手段,冷血自私,你看我对谷小兰和龙霞做什么就知道了。” “你信不信,我对自己也这么狠!”剃刀尖微微下压,戳破了衣服,一丝丝的血涌了出来,渗染出一个小洞。 我盯着柳龙晴:“你别以为墨瑶不在,我不能自保。可我这条命,腹中这个蛇胎,就是我自保的根本。”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墨瑶吗?”我抬眼看着柳龙晴,低声道:“除了墨瑶守了我十八年,还是因为她一直与蛇棺抗争着,而你却一直在做蛇伥要做的事情。墨瑶她……” 柳龙晴猛的沉喝一声:“那是因为没有墨瑶,就不会有蛇棺。” 第72章 是非难辨 柳龙晴一声沉喝之后,重重的喘着气。 冷静了一下,才看着我道:“龙轩为了救活墨瑶,制造了蛇棺。这就是龙轩和蛇棺的关系……” “所以只有墨瑶和龙轩,才能镇得住蛇棺。”柳龙晴声音发着冷,一字一句的道:“现在你满意了吗?” 我握着剃刀的手指紧了紧,明明握着发温的刀柄,这会却好像触骨生寒。 柳龙晴好像轻轻呼了口气:“所以她们都不会告诉你,墨瑶更不会跟你提及半分。龙轩,蛇棺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你和墨瑶造下的孽。” 我手好像冷得发僵,握着剃刀,坐在椅子上转过身。 从门边的电脑桌上,取了个白瓷茶杯,划开掌心。 看着鲜红的血涌进青白的杯中,我居然感觉不到划开掌心的痛意。 而是有着一种眩晕和恍然,好像这场景似曾相识。 柳龙晴见我放血,反正话已经说了,干脆接着道:“墨瑶身份不一样,你为了复活她,制了蛇棺,却没想影响太大。而且墨瑶活过来后,和蛇棺融合为一体。你……” “不是我!”我猛的扭头看着柳龙晴,沉喝道:“我不是龙轩!” 可这话音一出,我猛的想起曾几何时,在墨瑶的洞府里。 恍然间,好像也有谁那么撕心裂肺的沉喝一声:“不是我!” 只是那声音似乎是墨瑶,又似乎不是…… 我将手指蜷缩了几下,好让血落出来更多,重重的吸了口气:“墨瑶是什么身份?” 柳龙晴好像这会已经沉静了下来,坐在床边:“我不知道。” 我手猛的一握,扭头看着她。 “龙轩……”柳龙晴似乎苦笑了一声,怔怔的看着我:“你这样子,跟他真的很像。每次我做错了事,他就是这样扭头凶狠的看着我。” 对于柳龙晴的记忆中,我就是那个龙轩。 我摊开手掌,看着血落入杯中:“那龙轩为什么复活墨瑶?” “我不知道。”柳龙晴脸上有点恍然,目光盯着那流下的血:“我只不过……只不过是龙轩养的一条蛇罢了。” “我那时还有点懵懂,我生命里只有龙轩。可有一天,墨瑶来了,她那时还不叫墨瑶……”柳龙晴的记忆好像混乱。 只是喃喃的道:“墨瑶很厉害,龙轩对她很好,很好……好到我都嫉妒。可有一天,我感觉外面好像有什么大动,山崩地裂,熔岩喷涌,海浪滔天。” “我躲在洞里不敢出去,不知道躲了多久,那段时间没日没夜,等我感觉到太阳出来,浑身暖暖的醒过来时。”柳龙晴看着我手上的蛇镯。 目光露出悲伤的神情:“墨瑶浑身是血,蛇鳞全无,原本黑白相交的蛇身好像一片漆黑。龙轩抱着她一直哭,一直哭……” “我想安慰龙轩,可他却怎么也不理我,只是将墨瑶冻在地底寒泉中间,然后天天出去。那段时间,他总是受伤,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啊,神兽啊来找他。”柳龙晴声音变得沙哑。 看着我道:“那些人求他,然后他又出去,浑身是伤的回来,泡在寒泉里抱着墨瑶哭。” “然后有一天,他突然不哭了,他将我钉在一具不知道用什么制的棺材上,然后自己抱着墨瑶躺了进去……”柳龙晴脸上露出害怕。 沉声道:“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蛇棺有着墨瑶的模样,告诉我一定要听她的,我也有很多疑问,可只要问,她就会折磨我……” 柳龙晴似乎感觉说那些没什么意思,止住了话。 只是沉眼看着我,苦笑道:“龙轩,你轮回转世过一次,却为了救回龙村的人,自愿献祭了蛇棺。” 我紧握着掌心,沉眼看着柳龙晴,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但杯中的血已经满了,用剃刀割了衣角将伤口包扎着:“墨瑶知道多少?” “墨瑶……”柳龙晴眼神闪了闪,看着我手腕上的蛇镯,轻声道:“非黑既白,人神不融。墨瑶知道多少,我不确定,但她可能不是以前那个墨瑶。” “她不是墨瑶,蛇棺也不是墨瑶。就像你不是龙轩,一样。”柳龙晴走过来,端起杯子。 走到床边将血喂进龙霞嘴里:“蛇棺被镇,我和龙霞一样受制,不能再到处游走了。” “墨瑶虽然能镇蛇棺,可怕也伤得很重,比锁骨血蛇入体更重。你又怀着蛇胎……”柳龙晴扶着龙霞。 扭头看着我:“墨瑶身份我虽不知道,可她很厉害很厉害,当年无论什么见到她,都要跪拜行礼。所以你和她的孩子……怕是多方觊觎,你自己小心。” 柳龙晴说完,将杯子里的血都喂给了龙霞,然后连同杯子都收进了袖兜里,抱着龙霞走到窗口。 只是走的时候,扭头看了看我:“龙霞她其实原先想救你的,她以为她死了,献祭了蛇棺,你堂伯他们就会放过你……只是没想到。” 我低笑了一声,朝她挥了挥手:“走吧。” “龙轩,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蛇棺是不能毁的,墨瑶和蛇棺虽是一体,可又不是的。你……”柳龙晴声音越说越低。 最后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我手腕上蛇镯,抱着龙霞直接就从窗子消失了。 我却看着掌心,血又染红了包缠着的布条,伤口火辣辣的痛。 伸着手指拨了拨手腕上的蛇镯,其实在蛇棺变成墨瑶的样子,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了。 非黑既白,人神不融…… 龙轩为了复活墨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甚至搭上了一个柳龙晴。 可复活后的柳龙晴没什么变化,但墨瑶却变化这么大? 还一分为二? 墨瑶又知道多少? 她现在镇住蛇棺,是因为蛇棺出现在我梦里,让她感觉到了危机。 还是知道我有了蛇胎,所以要镇住蛇棺?保住我腹中的蛇胎? 回龙村的人,和龙轩又是什么关系? 原本以为知道了这些,一切就豁然开朗,现在看来好像又更迷茫了。 蛇棺的能力实在太强,强到超越了生死。 那么是因为葬了墨瑶,还是因为龙轩制出蛇棺的时候,有什么不同? 回龙村出了这么多事情,我一直在镇子里游荡,却好像并没有什么人干涉我的行动,似乎有一种任由我发挥的意思。 可回龙村却又实实在在的被围了起来…… 这一切看上去很正常,却又透着诡异。 我这会脑袋昏沉得厉害,想睡,可看了一眼床上的血迹,门又锁不上,椅子一松,门就弹开了一条缝。 只得抱着腿,坐在椅子上,半眯半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眯了一会,脑子混乱着好像很多事情都往外蹦,却又抓不住重点。 迷迷糊糊的到了凌晨三点多,我浑身发冷的清醒了过来。 趁着楼下旅馆老板沉睡,我偷偷收拾了东西,往收银台放了钥匙和两百块钱,算了赔门锁和那被子的,直接就走了。 那老板趴在那里睡得很死,根本没发现。 等出了小旅馆,我看了看小电驴,准备找个二十四小时开门的药店,找根验孕棒什么的。 既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怀了蛇胎,还是要测一测的吧,至少让自己有个底啊。 可刚推动小电驴,还没动,就感觉到四周有什么轻轻纵落的声音。 谷逢春从两栋房子的夹道中走出来,这次她没有背弓,也没有背箭壶,就是一身便装。 却站在我前面,沉沉的看着我道:“蛇棺移动中止了,是你那位蛇君镇住了蛇棺对不对?” 谷逢春脸上带着恼意,看着我道:“想来你那位蛇君也伤得很重了,蛇棺可不是谁想镇就镇的。” “可就算蛇棺不移,你依旧是回龙村的龙家子,腹中有着蛇胎,就应该跟我回巴山了。只要你跟我们回去,蛇棺也好,你那蛇君也罢,都会过去的。”谷逢春挥手,那些谷家青年立马涌了上来。 第73章 蛇灵入脑 我没想到镇了蛇棺,谷逢春还真的又找上来了。 手在小电驴的油门上紧了紧,我转头看了看谷家人,加大油门直接朝着谷逢春冲了过去。 小电驴的油门加到最大,也不过是那样,可至少也得试一试不是吗。 眼看着要撞上谷逢春,她居然没动,任由小电驴撞上去。 小电驴撞到她身体的时候,我身体因为惯性朝前倾,她直接伸手来抓我。 我掏出剃刀,顺手就朝着谷逢春的喉咙刺去。 眼看剃刀就要刺到谷逢春脖子的时候,我只感觉手上一麻,跟着火辣辣的生痛。 一根铁箭将剃刀射落在地,箭身射穿水泥路,还在嗡嗡作响。 我虎口被震裂,谷逢春冷笑一声,转手就从腰上取下绳子要来绑我。 就在这时,我感觉身侧有什么一拉,跟着一道火光飞了过去,将谷逢春逼退。 不远处,有个熟悉的声音大喝道:“不准欺负龙辰。” 我询声望去,就见原本应该在问天宗的牛二,急急的从一辆车上冲了下来,然后护在我面前。 瞪着谷逢春:“你个坏女人,不准欺负龙辰。” 谷逢春却是只是挥了挥手,凌晨的街道上,似乎隐隐有着箭弦崩紧的声音。 那些谷家的青年子弟,也瞬间转动,变换了阵型,却依旧将我们围在中间。 扭头看了一眼,将我从谷逢春那里扯回来的何辜,不知道他怎么来了? 他朝我苦笑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我。 朝前一步道:“问天宗何辜,见过谷家少主。” 谷逢春脸带冷笑:“问天宗也要管蛇棺的事情了吗?别忘了,玄门大会提过,除了与蛇棺相关的家门,不能过问干涉蛇棺和回龙村的事。” “你们就不怕蛇棺如若消失,再现当年之祸吗?”谷逢春声音发沉。 我听着眯了眯眼,蛇棺不能毁,是因为蛇棺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作用? “我受墨瑶蛇后所托,前来照顾龙辰。也不算无关!”何辜道袍一展,从袖兜里掏出一枚像是石头一样的蛇牌:“谷少主可要验过?” 谷逢春紧紧的盯着那枚蛇牌,脸色发沉:“这跟那个狗屁蛇后有什么关系?她托就得管?” 我没想到墨瑶在决定镇蛇棺时,还特意叫了何辜过来。 她似乎还在镇了蛇棺后,去取了千年人参给我…… 就像当初蛇棺才出现,她跟我妈连夜商量的那样。 成婚,再联系操蛇于家,用她的身体引出锁骨血蛇,再送我离开…… 所以,这次她镇蛇棺前,依旧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牛二展着双臂护在我身前,小声的道:“这女人可坏了,她经常上阁楼,欺负那个女人。” 他嘴里的女人,就是浮千。 那时谷逢春,可能已经将龙霞关在了阁楼之上,想着由龙霞取代浮千。 谷逢春听到牛二的声音,冷哼道:“牛二,你既然是回龙村的守村人,现在回龙村都没了,你居然还活着。” “我不守村,我就守龙辰。”牛二冷呵呵的扭过头,朝她呸了一口:“坏女人。” 谷逢春被气得没法,盯着何辜:“问天九子,苍生何辜,居于最末。其他八子,皆不问苍生,不理世事。你认为就凭你拦得住我?” 谷逢春声音一出,立马挥手:“生死不论,先将龙辰带回去。” 她为人本来就狠,话音一落。 一道道铁箭猛的朝我们射了过来。 那些铁箭别说射人,那条合抱粗的大蛇,都能直接射穿。 眼看落下,何辜忙推了我一把,解下道袍挥动,将一根根铁箭缠住,顺势兜下。 他这道袍料子不错,铁箭顺着衣料滑落不破。 可没几下,也被穿透出几个口子,何辜的胳膊被滑了一道血口子。 牛二吓得哇哇大叫,扯着我:“龙辰,我们跑吧。” 身边四周都这几乎能穿石的铁箭,一出何辜道袍所及的地方,我们只有被铁箭一箭射穿的份。 眼看一道铁箭从何辜的手背划过,他手背先是一露出一道白,过了一会,鲜红的血才涌出。 射鱼谷家的穿波箭,直透水下十数米,又人多,根本不是何辜一个人挡得住的。 我怀着的蛇胎,就算去了巴山,最多不过是和龙霞、浮千一样被囚禁。 等墨瑶…… 胸口有什么闷闷生痛,等墨瑶好了,她会去救我的吧。 眼看何辜身上又多了几道血痕,我忙朝谷逢春沉声道:“我跟你们走。我活着出去,比死着带回去好吧?” 可谷逢春明显不信我,铁箭依旧不停的朝下射。 “龙辰,你隐忍阴狠,活着带出去,保不准又弄出什么事,如若不是你,龙霞怀着龙家血脉的蛇娃,我哪用这么麻烦。”谷逢春声音夹着恨意。 沉喝道:“死了带回去也一样,反正你腹中有蛇胎,蛇棺不会让你死。” 谷逢春呵呵冷笑道:“何辜,你那道袍能遮多久。就算你死了,问天宗也不敢进入巴山问上半句。还问天,笑话!” 随着她话音落下,铁箭又如雨般的朝下落。 何辜那件道袍眼看就成了布条,一根铁箭直接穿透了道袍,滑过何辜举着道袍的胳膊,直朝着他面门奔来。 眼看何辜回手不过,我想伸手去帮忙,至少我死了,还有机会活啊。 看龙霞那样子,死了再活,好像也没什么大差别。 就在我伸手时,就听到“哗”的一声,一道雪白的拂尘轻轻一卷,跟着用力一拉。 那根铁箭就卷到了拂尘里,可那拂尘还不落地,只是虚虚一转,就将旁边的铁箭全部转到了拂尘上。 何辜忙丢了道袍,掏出几张符纸朝旁边扔去。 火光闪动,那拂尘一甩,缠卷着的铁箭全部朝着来处射去。 我这才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中年道长。 随着铁箭反射而回,暗处有着尖叫声传来。 何辜纵身就跃上了屋顶,跟着好像有什么落地的声音传来,铁箭也就止住了。 “你又是哪一问?”谷逢春盯着那中年道长,嘲讽的道:“问天宗不是号称,除了苍生何辜,管苍生之事,其他八子各施其问,不理世事吗?” “问天宗,何极。”中年道长笑了笑,朝谷逢春道:“谷少主有句话说错了,如若何辜师弟出事。” “不用问天宗出手,贫道问地而出,踏遍巴山楚水,推倒摩天岭,也要找到谷家问个说法的。”何极声音发沉。 跟着拂尘一甩,明明他人都没有动,就见地面上,原本插入地里的铁箭,全部又悬空而出,对准了谷逢春。 牛二扯着我,轻声道:“何辜的师兄,好厉害,好厉害的!” 谷逢春看着那些铁箭,冷声道:“你这一手,和那位蛇后所施的相反,你们怕不是一伙的吧?” 何极只是淡笑不语,谷逢春看着铁箭,沉沉的看着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等她一离开,何极将拂尘轻轰一卷,跟着所有的铁箭都卷到他拂尘之上。 何辜也从屋顶纵身落下,看着我道:“先上车说。” 我双手都渗着血,加上这情况,好像比我想象的还复杂。 只得跟何辜他们上了车,只是一上去。 就见车后座上,用牛筋绳绑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这人双目发浑,舌头明明半吐,却又好像在喃喃自语的说着什么。 只是喉咙里却依旧含糊不清,发出的声音,却又好像是什么“嘶嘶”作响。 我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跟着好像想到了什么。 扭头就要下车,可何极却从另一边上了车。 直接将那老者的头翻转过来,朝我道:“这就是当年帮回龙村,观风寻穴、迁坟的胡先生。” 那老者的头被何极一扭,好像没有骨头一样,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将整个后脑勺露了出来。 只见他后脑上,根本没有头发,却有一巴掌大的蛇头,好像镶在他脑上一样。 这会蛇眸半眯,蛇信和胡先生的舌头一样半吐着,嘶嘶作响。 何极见我看过了,就又将胡先生的头扭了过来。 朝我道:“蛇棺被镇,胡先生脑中这条蛇就要死了,胡先生怕也活不长。所以我带他来找你……” 第74章 斩草除根 胡先生的样子,比我所见过那个陈全的样子,更加诡异。 陈全那样子,那条蛇似乎还只是藏在他身体里,跟我们的血蛇没什么区别,可以扯出来。 胡先生脑后的蛇头,却好像已经跟他的头骨长在了一起,更甚至他和那条蛇的脑子都是一个。 这会已经临近天亮,远远的就听到了清洁车的声音了。 问天宗的车子开到桥头,何辜直接带我们进了那个天眼神算老周死时所在的屋子。 这是一个老式的二层小院式的房子,老周死在了堂屋里,这会血迹虽干了,门也换过了。 可站在这里,我依旧感觉不舒服。 老周死前的那些话,好像一下子就又想了起来。 开车的青年司机,直接将胡先生抱上了二楼。 何辜带着我和牛二到了里面一间的客厅,这里似乎是一间静室,没有沙发,却铺着草席,摆着蒲团。 看样子在上次老周摆摊等我的时候,何辜就陪他住在这里。 牛二一直拉着我,问我怎么没去找他,又说问天宗山上真的很多果子。 我们刚盘腿坐下来,何辜就打了一盆水进来,掏出药丸递给我:“捏碎,敷伤口上吧。” 顺着他目光看去,我这才发现双手的血已经凝结了,朝何辜笑了笑,这才将手放在水盆里洗。 水是温水,可放进去的时候,依旧滋着伤口痛。 何极一直看着我,目光不时的往小腹落。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将手上的血痂洗掉,擦干,这才捏着药丸粉洒上去。 牛二拿着纱布,正帮何辜绑着胳膊上的伤口。 见我弄好了,直接不管何辜了,扯着纱布来给我包伤口。 我思绪有点乱,加上脑袋昏沉,所以也不想说话。 问天宗既然来两个人,想来也是有打算的。 等我们整理好,那个送胡先生上楼的青年已经泡好了茶,连同几叠茶点送上来。 居然还有包子馒头什么的,估计是问天宗的人也是连夜过来的,所以也饿了。 牛二见到吃的,就抓起来吃。 何极却只是卷了卷道袍的袖子,朝我虚搭了一下手:“龙辰,方便吗?” 我很自觉的将右手腕递了过去。 可就在抬手腕的时候,何极的目光落在我手腕的蛇镯之上,目光沉了沉。 也不先搭脉,反倒伸手,似乎想碰那个蛇镯。 可就在手指要搭上的时候,指尖却一弹,何极眼睛缩了一下,似乎吃痛。 苦笑道:“这就是蛇棺出来的东西啊,轻易不让人碰。” 我晃了晃手腕上的蛇镯,好像并没有不适。 原先于心鹤想碰,似乎也不能碰。 难不成戴我手上,就没事? “换只手吧。”何极目光从蛇镯上收回,看着我左手道:“左手也一样。” 我将左手递过去,他一边搭脉,一边看着我左手缠着的纱布:“这刀口看方向,似乎是你自己割的,放血?是为了救那位叫浮千的吗?她好像生下了回龙村所有人……” 我听着低咳了一声,何极似乎也感觉这问题敏感,不好再问。 过了许久,他收回手,看着我道:“你最近心火焦旺,气血倒是足,似乎服了什么补气血的东西。只是这胎……” 他沉眼看着我小腹,就在我以为他没有把出脉来的时候。 就听到他朝我沉声道:“生机很旺!回龙村出事也不过半月,你和蛇君成婚不过七日,蛇胎入腹才几日,可脉相却已成,且生机旺盛,日后怕是你不一定承受得住。” 他的说法,和于心鹤没什么区别。 不过何极收回手,看着我道:“问米秦家,可观未来。你可以试着找秦米婆问一下米,这蛇胎事关蛇棺和墨瑶蛇君,想来秦米婆愿意的。” 何极说话,情绪皆是平稳低沉,却又句句好像入人心坎。 我收回手,道了谢,抿着茶,等何极提来的目的。 谷少主的话,验证了我的想法,回龙村和蛇棺的事情,好像玄门都商量过了,不能干预。 所以几乎是任我自生自灭了…… 何极见我喝茶不说话,呵呵的低笑道:“谷少主说得没错,龙辰你年纪虽小,却很是隐忍。” 我抬眼看着他,苦笑:“问题太多,不知道从何问起,干脆就等你们说了。” 一边何辜自己将伤口包扎好了,看着我道:“对于蛇棺,我们知道的也不多。或者说,除了回龙村的人,知道的都不多。” “何极师兄主问地,蛇棺深藏地底,所以这次来,他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比如回龙村那食荧虫,还有上次你问到的那些生辰八字。”何辜或许跟我相处过几日,说话就比较随意。 “这事不急,慢慢来吧。”何极帮我斟茶,轻笑道:“操蛇于家的人好像也在,既然秦米婆那里不能住了,你就暂时住在这里。” “对!对!”牛二在一边吃着茶点,忙不迭的点头:“龙辰,我们一起保护你。” 我朝他笑了笑,沉声道:“胡先生是怎么回事?” 对他,我完全没什么好感。 “生你的那年,他拼着最后一口气逃到了问天宗。那时他身上的蛇,和你上次所见的一样,只不过是入体。”何极眼里带着疑惑。 朝我苦笑道:“胡先生自身修为较高,加上我们问天宗以医药针石辅助,有时意识还算清醒。” “我们本想着,从他嘴里问出一些有关蛇棺的事情,可他好像闭口不言,似乎在等什么。现在你也看到了,现在那条蛇和他已经融合了。”何极眼里慢慢露出担忧。 看着我道:“龙辰,如果那条蛇与他完全融合,你说胡先生是条蛇,还是一个人。或者说,胡先生最终会成为什么?” “如果融合后外表看不出来的话,那么蛇棺存在这么多年,是不是还有一些和胡先生一样的人,已经在外面了?”何极接连几问,声音沉而迷,带着深深的担忧。 问天宗,真的是能问啊。 我只是看着何极:“为什么蛇棺不能毁?” 在柳龙晴的记忆里,我的前世在做什么,好像离了墨瑶,就撑不住了,然后制出了蛇棺这个东西,把自己和墨瑶葬了进去。 所以蛇棺除了复活墨瑶,怕还有其他的作用。 何极朝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查过问天宗建宗的以来的所有宗卷,有关蛇棺的只是提及,不能毁。一旦有危机毁灭蛇棺的,以祸乱苍生之罪,不顾一切……”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晃的看着我:“斩杀!包括回龙村所有人!” 我听着呵呵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角却有泪水渗了出来。 何极沉眼看着我,任由我笑。 我笑得肚子都痛,转眼看着何辜:“回龙村的事情你亲眼所见的,就算蛇棺是这样的,还是不能毁?它到底有什么用,你们都不知道?就不能毁了它?” 一村子的人,不过是烟花升空,再绚烂绽放的时候,全部付之一炬。 他们就那样烧成了灰,连和龙霞一样死而复生的可能都没有。 这样的存在,按理说,问天宗他们这些玄门正派,不是应该跟传说中一样,群起而攻之的吗? 现在却来告诉我:不能毁! 何辜被我看得脸带愧疚色,低垂着头不说话。 我将眼角笑出的眼泪擦掉,低声道:“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你们何不帮着回龙村的人,直接将我献祭了蛇棺。这样蛇棺至少能安稳十八年,等下一个龙家子。” 这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至少不会拉上满满一村子的人了。 何极却低咳了一声,目光沉沉的看着我小腹:“如若你蛇胎能生出,或许是另一个机会。” 我诧异的看着何极,低声道:“为什么?” “你出生那日,胡先生和秦阿婆,一死一逃。”何极沉吸了一口气。 脸色发恍:“秦阿婆为什么死,我们不知道。可胡先生被蛇入体,一路逃到了问天宗。却带了一句话……” 他说到这里,看着我道:“他说你若不死,地陷天塌,苍生皆殃。若你生下蛇胎,则蛇棺升龙,众生伏拜,天下大吉。” 第75章 男身产子 我再次听到这种相当于批命的言论,扭头看了一眼门外。 天眼神算老周死的地方,就在外面堂屋。 他拼了命的要杀我,现在就因为我怀了个蛇胎,就突然转过来了。 那老周来的时候想杀我,是因为我还没怀蛇胎,还是因为只看到了胡先生看到了一半? 陈全父子被蛇棺所控制,墨瑶一直的建议都是烧了。 可这位胡先生,却一直留着…… 看样子问天宗也想探寻蛇棺的秘密,胡先生不过是他们掺合进来的一块敲门砖罢了。 我伸手抚了抚小腹,抬眼看着何极:“那你们有我爸妈的消息吗?” 就我所知,回龙村活着的人,就只剩我们一家三口,和谷逢春了。 问天宗想知道蛇棺的事情,除了从我下手,问我爸妈更容易啊。 不过我爸妈明显联系了操蛇于家,是因为信任,还是因为操蛇于家能取出血蛇? 何极摇了摇头,沉声道:“蛇棺看上去范围只在你们镇上,但明显对外界也有大作用,要不然也不可能自己移往巴山。现在蛇棺被镇,怕是乱相已生,外头怕是已经开始不太平了。” “所以我希望龙辰你能静下心来,找秦米婆问一次米,看蛇胎终究是什么?”何极说着,目光落在我手腕的蛇镯上。 “如果问出的结果不好,那你是不是要和老周一样,要杀了我?”我看着何极。 他目光发沉,没有说话。 也就是说,有可能! 何辜忙起身:“龙辰,楼上有房间,你先上去休息。” 我熬了一夜,确实撑不住,而且不想再和何极这样耗着。 那个青年司机带我上楼,就在我上楼的时候,隐约听着何极道:“九师弟,你终究是心软了。你忘记了师父所说,苍生何辜,得以苍生为重,而不是个人情感。” 以何极的本事,怎么不知道我能听得到。 或许他们这样处事,在何极看来还算公正。 至少会提前告诉你,如果情况怎么样,就会杀了你。 而不像谷逢春,先兵后礼,直接下杀手。 青年司机看了我一眼,带着我上楼。 二楼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干净整洁,还点着一炉香。 我躺在床上,努力放空自己,却又什么都没得想。 那香里明显参杂了什么,闻着让人很舒服。 我闭着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就见整个房间都被夕阳映成了橘黄色,房间带着熟悉药酒的味道。 果然我一扭头,就见于心鹤在一边玩着手机,喝着蛇酒。 见我醒了,沉笑道:“你还真的是心大,现在还能睡得着。” “又出什么事了?”我撑着身体站起来,头有点晕。 看样子问天宗点的香里加了料,闻是好闻,可也让人头晕。 于心鹤玩着游戏,凑到我面前道:“魏昌顺的尸体怀孕,而且生了个娃。” 我皱了皱眉:“就是谷小兰的老公?” 魏昌顺是个男的啊?而且死了,现在告诉我怀孕产子了? 这蛇棺还有完没完了? “这事说起来,还真挺有意思的。”于心鹤将那把游戏打完。 这才看着我道:“转胎丸你知道吗?” 这名字听起来,就有点玄门里面丹药的意思,而且好像很强大。 我不由的往门外看了看,摇了摇头道:“是转世投生用的吗?” “不是!”于心鹤朝我挥了挥手,低笑道:“就是求子的药,其实我也是才知道的。” “回龙村出来的?”我听到这里,不由的坐了起来。 “也不是,就是魏婆子自己在以前一个江湖郎中那里找来吃的。”于心鹤脸上带着嘲讽:“这就是报应,现在出事了,整个魏家都要死要活的,生怕被报复。” 魏昌顺是独子,上头已知的就有两个姐姐,魏婆子一直想生儿子,所以又将后面生的两个小女儿送人了。 在怀魏昌顺的时候,她找一个老中医那里把脉,听说又是个女娃,就找了个江湖郎中,吃了转胎丸,说是能转女为男。 生下魏昌顺,果然是个男的,魏婆子还高兴得很,给那个江湖郎中介绍了不少生意。 转胎丸这东西,据于心鹤查出来,就是一些雄性激素,有很多人吃了没效果,有的生出来还是双性的。 “现在知道为什么谷小兰一直怀不上了吧?就是魏昌顺自己的问题!”于心鹤摇头咂嘴。 “那魏昌顺怎么怀孕了?秦米婆不是让魏家拉去烧了吗?”我皱眉,总感觉这发展火葬事业真的很重要啊。 “魏家就这一个独苗苗,要做三天道场再去火化。昨晚不是那两个姐姐去找你闹事了吗,魏家就没什么人看棺材……”于心鹤看向我。 低声道:“你猜怎么着?” 我瞥着她通红的脸:“你喝多了吧?” 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思猜。 于心鹤呵呵低笑:“她们闹了一通,被秦米婆怼了回去。等到家的时候,魏昌顺肚子里已经爬出了一个娃娃,说是像猫一般大,趴在棺材里哭,脐带还连着魏昌顺的身体呢,可把魏家人吓坏了,忙叫封棺。” “结果人多,又都是大嗓门,一通乱叫,吓着那鬼胎了,咬断脐带自己跑了。”于心鹤明显有些幸灾乐祸。 朝我挤了挤眼道:“秦米婆现在带着人,满村的找那个鬼胎呢。” “这鬼胎和蛇棺有没有关系?”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样。 于心鹤摊了摊手,看着我小腹道:“蛇棺被镇,多少也有点关系的。而且你还记得谷小兰去回龙村求子不……” 她说话有点大喘气,让我挺受不了的,只是沉眼看着她。 “你也放松点,别总板着脸,好像死了爹妈一样。”于心鹤说完,又低咳了一声,估计也知道失言了。 沉声道:“谷小兰去回龙村找的是你奶奶,求了两枚蛇蛋。” “我奶奶?”我听着更感觉不可思议:“为什么找我奶奶?” 于心鹤也只是耸了耸肩膀:“现在我也不清楚了。魏家现在一团乱,秦米婆就问到了这些。” “反正就是你奶奶给了他们两枚蛇蛋,软壳的,鸽子蛋大小,不过皮好像是灰黑色的……”于心鹤这会也变得认真。 直勾勾的看着我,沉声道:“说是求子,夫妻要一块吃,魏昌顺和谷小兰各服了一枚,直接用白酒洗净外面的软皮,生吞下去。” 于心鹤一扫原先的不正经:“龙辰,蛇族多子且神秘,在以前是主繁殖的。但魏昌顺和谷小兰的情况,似乎就是那两枚蛇蛋的缘由。” “你能想想,你奶奶是不是……”于心鹤捧着杯子,喝着蛇酒:“有哪里不对,或者做过一些古怪的事情。” 我眼前不停的闪过回龙村陷落的那一晚,冲天的火光之中,藏着浮千的阁楼上,有很多黑色的蛋一样的东西,有大有小,密密麻麻的就像是虫卵一样的立在阁楼的地上。 重重叠叠的…… “龙辰?”于心鹤见我目光发沉,复又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她开始跟我打着哈哈,是知道事情已经变得严重了。 我眯了眯眼:“你为什么要一直喝蛇酒?” 于心鹤伸手弹了弹蛇酒瓶,朝我苦笑道:“操蛇于家,天生就克制蛇。如若不喝蛇酒,我连你们镇子都进不了。” “我喝蛇酒,可以压制我自己身体的气息,不让蛇棺感应到我。”于心鹤声音发苦,沉声道:“我入镇的时候,你爸特意交待的。” 我还想问我爸的消息,于心鹤却立马摆手:“他就跟我家联系了一次,再也联系不上了。你别问我!” “你还是赶紧想想你奶奶有什么事,帮秦米婆把那鬼胎抓住吧。那鬼胎据说满嘴钉子牙,一口就能咬断脐带,如果跑了的话,怕也是个祸害。”于心鹤声音有点急。 叹气道:“连问天宗的何极都去了。” “你带我去墨瑶的洞府,我问问她。”我想到墨瑶在黑蛇佩里的时候,一直是我奶奶收着的。 而且墨瑶昨晚走得急,我也想看看她伤得多重。 只是想到柳龙晴说的那些话,我突然有点不好面对她了。 第76章 镜花水月 “蛇君镇了蛇棺,怕是……,也行,我带你去吧。”于心鹤看了看自己腿上的箭伤。 叹气道:“天生的劳累命啊,带伤还要跑。” 她说着,从口袋取了四张符纸,递两张给我:“贴你腿上,拉紧我。到时无论如何别出声,免得何辜听到。你现在怀着蛇胎,可是重点监护对象。” 说是重点监护,还不如说是监视。 于心鹤边贴还边往上看,似乎怕被何辜发现我跑了。 我往腿上贴的时候,就知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神行符了。 只是当于心鹤一手拉着我,一手抱着蛇酒,猛的从窗户往下窜的时候,我还是吓了一跳,差点就叫出声来了。 神行符的速度极快,周边东西都看不见形状,而且没东西挡风,脸被风刮得肉痛。 等于心鹤拉着我停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墨瑶的洞府门口了。 她直接瘫在地上,腿上的伤口渗出血来,重重喘着气:“取下神行符。” 我将神行符取下来递给她,揉了揉被风吹僵的脸,看着从外面好像完全看不出来的洞府,想着怎么叫门,墨瑶如果在疗伤什么的,是不是会在洞府? 凭记忆抬手抚过那洞府外长满青苔和杂草,沾着落叶的石壁。 一伸手,手腕上蛇镯好像晃了一下,那块封着洞府的石头就滚开了。 于心鹤见我直接就打开了洞府的门,十分吃惊的看着我手腕上的蛇镯。 喃喃地道:“原来蛇君给你留了钥匙啊,还是感应的?” 我伸手想把于心鹤拉起来,她却朝我摆手道:“你去吧,我就在外头。里面阴阳两气交汇,我受不了。” “不会有事?”我看着她腿上渗出的血。 于心鹤却喝着蛇酒,朝我摆手道:“放心,想杀我也不是这么容易。谷逢春也就是说说,真的废了我,巴山都给她们挪没了。” 确定她没有说虚话,我朝她晃了晃手机:“有事电话。” 于心鹤好像呵呵的笑,又好像是在喘气,喝着蛇酒朝我晃了晃。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进洞府,一进去,那块圆石就自己滚着封住了洞口。 洞壁的食荧虫感觉到气流,就开始沿着洞壁爬动,似乎在给我照明。 我现在有很多话想问墨瑶,所以大步的朝里走,只是还没走到最里面的阴阳潭那里。 就见墨瑶一身黑袍滴水,站在前面看着我,低笑道:“怎么来了?” 只是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蛇镯上,一手拉住我,一手抚着我小腹:“感觉怎么样?” 她声音清朗,好像很高兴,手拖着黑袍的长摆都打湿了我的裤子,却依旧隔着衣服轻轻摁了摁小腹。 就好像那蛇棺里的“墨瑶”一样,似乎想确定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一个蛇胎。 我轻嗯了一声,扭头看着她:“蔡昌顺生了个鬼胎。” 墨瑶眨了眨眼,轻笑道:“他身体有蛇,心怀鬼胎,谷小兰最后抱住他,将自己体内剩下的生机转到他体内,催生了那个胎儿罢了。” 当时魏昌顺死的时候,墨瑶和我是站在坟坑边看着的。 我只是没想到,墨瑶明明看穿了,却没有跟我说。 一时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只得小声道:“你说的身体里有蛇,是蛇卵吗?” “不是。”墨瑶拉着我慢慢朝前走,就好像那晚在山林间散步一样。 就在我以为她要跟我解释的时候,她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这样一点点的往前走。 我有太多的问题,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该问墨瑶用什么镇住了蛇棺,还是问墨瑶,她到底是什么身份,龙辰什么制了蛇棺复活她。 还有回龙村和浮千,以及我爸妈,到底在做什么…… 等墨瑶拉着我坐到阴阳潭边的时候,我脑子里还是混乱的一团。 阴阳潭这会已经开始变冷,墨瑶这次并没有拉着我下去,而是自己脱了外袍,滑了下去。 我这才发现,她外袍下面,居然并没有穿里衣,一脱下来,香肩玉背…… 脸上一热,眼神挪转,盯着晃动的水面道:“那你知道怎么找到那个鬼胎吗?” 秦米婆帮我很多,现在能帮她就帮帮吧。 “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墨瑶却转身,趴在石头上。 果然人有时候是很古怪的生物,就像于心鹤原本只是想说,魏家从我奶奶那里求了两枚蛇卵,才导致了他们夫妻的古怪。 想从我嘴里套出我奶奶的事,可前面却谈了一堆魏昌顺的事情。 现在我想问墨瑶太多,却依旧从最简单的入手。 被墨瑶点破,我转眼看着她。 可一入眼,就见她原本紧盘着的头发散开,漆黑的头发飘散在水面上,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只是那黑发极长,到那纤细的腰肢后,水面映着洞壁的食荧虫,有着黑晶的鳞片闪动。 墨瑶见我发怔,扭头看了一眼,轻轻摆动了一下蛇尾:“镇过蛇棺,阴魂激荡得厉害,时很难维持住人形。” 我突然想起,那天墨瑶帮我洗头,似乎也是这样,黑漆的发与蛇尾交缠在一块,看得人目晕神眩。 将右手伸进潭水中,勾住墨瑶的一缕头发。 发质如绸,顺水摸着很舒服,可墨瑶不知道为什么,蛇尾轻轻一卷,就将那缕头发从我指间卷开了。 我指间一空,有点尴尬的微微的咳了一声:“你没事就好。蛇棺被镇,柳龙晴带着龙霞找过我了,要了我一杯血救龙霞。” 墨瑶抬头看着我,脸色微微发沉:“她说了什么吗?” “她说是蛇棺的由来。”我感觉手腕上的蛇镯好像在阴阳潭水中游了过来,好像在慢慢转动。 墨瑶却蛇尾一盘,直接半昂于潭中,双目隐隐带着精光的看着我:“蛇棺什么由来?柳龙晴不过是一条护棺之蛇,她能知道什么。” 她突然震怒,让我感觉有点不对,忙将手缩了回来,转手就隔着口袋摸了摸。 可那把剃刀在昨晚被铁箭钉下,似乎没有捡回来。 墨瑶却借着蛇身相送,上半身平缓的探到我面前:“你想掏刀?” 我想摇头,可看着墨瑶眼里跳动的神色,只是沉喝了一声:“墨瑶!” 洞壁上的食荧虫被惊得,飞快的爬动,白光映着晃动的水面,一时有点虚幻。 墨瑶猛的整个人都沉入潭水中,漆黑的头发一落入水中就飘散开来,跟着墨瑶就化成了那条黑蛇。 潭水涌动溢出,黑蛇在潭底慢慢盘转。 过了好一会,墨瑶才再次化成半人半蛇抬起头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生下蛇胎。如果我没去找你的话,你也别来找我了。其他事情,一率不用过问!” 我隐约知道她情绪失控,跟镇住蛇棺有关系,而且她这样子,让我有点害怕。 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 突然感觉有点讽刺,居然将什么都寄托在一个完全看不见的蛇胎上。 想再说什么,墨瑶就直接沉入了阴阳潭底,化成了一条黑蛇。 目光落到手腕的蛇镯上,一圈黑一圈白,可墨瑶现在却完全是一条黑蛇啊? 到底是柳龙晴骗了我,还是墨瑶…… 这次算是白来了,墨瑶不会说就算了,还会隐瞒。 看着阴阳潭下面盘缠着巨大黑影,心底突然有点害怕,那种惧意就好像在梦里面对蛇棺一样。 如果柳龙晴没有骗我,墨瑶和蛇棺本该就是一体的,就像我手腕上一黑一白的蛇镯一样! 我转身朝外走,食荧虫在洞壁上爬动,给我照明。 只是这洞府,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长过,我快步朝外走,却好像一直走不到出口。 我不由的小跑了起来,食荧虫顺着洞壁“哗哗”的爬动。 眼看着出口就在眼前的时候,我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只想快步跑出去。 却感觉腰上一紧,漆黑带水的黑袍染湿了我的衣服,水流之间,淡淡的金丝闪动。 墨瑶搂着我,沉声道:“龙辰,从来都不是你对不起我。一直都是我对不起你……” “柳龙晴所说的,只不过是她看到的。”墨瑶声音夹着痛苦,从后面将我紧紧抱住:“只要你生下蛇胎就好了……” “龙辰,等你生下蛇胎,蛇棺就跟我们没关系了。你和我……”墨瑶从后面探过脸,在我脸侧轻轻摩挲着:“就可以做一对普通的夫妻。” 第77章 蛇胎非命 墨瑶似乎很向往,可我却不明白,她说的普通夫妻,是和我,还是和她记忆中的龙灵。 一个蛇胎当的有这么厉害? 沉吸了口气,拍了拍墨瑶搂在腰间的手:“你先去潭水里泡着,好好疗伤。” 墨瑶却将脸在我身侧蹭了蹭,脸侧黑湿的头发落下一小缕, 顺着我腰侧往下,就好像一条蜿蜒的小黑蛇,直垂到我脚上。 真的是很长啊,跟浮千差不多长。 墨瑶和柳龙晴似乎对长发,有着异样的执着。 过了一会,墨瑶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声,这才放开我道:“你去吧,等我伤好了,再去找千年灵芝给你养胎。” 她说着,掰转我的身体,对着我的唇轻轻的亲了一口:“等我。” 我头微微后仰,看着她黑袍淌水,忙大步走到洞府门口,一伸手,手腕上的蛇镯晃了一下,那块圆石滚动。 忙大步朝外走:“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可就在我准备出去的时候,墨瑶一步跨到我面前,伸手握住那枚蛇镯:“这东西太招眼,先收起来吧。” 随着她伸手,蛇镯好像变成了一条冰冷的蛇,墨瑶轻轻一取,就从我手腕褪了下来。 要知道我从来没有试着取过蛇镯,是因为触手如玉般坚硬,而且刚贴合在手腕上,几乎算得上严丝合缝,只能轻微的晃动。 现在墨瑶手里,就好像活了一样。 墨瑶将蛇镯顺手取下,宽袖一抖,就不见了。 我感觉手上一松,也跟着松了口气,可看着开着的洞府,隐约有一种,被收回钥匙的感觉。 不过墨瑶脸上痛苦的神色闪过,我怕影响她疗伤,不敢多留,大步走了出去。 刚出洞府,我准备回头看一眼墨瑶时,那块圆石砰的一下就合拢了,我只看得见里面食荧虫往洞府内退去,连墨瑶的身影都没看到。 “这么快?”于心鹤坐在一棵倒了的树干上,看着我道:“我还以为你要在这里过夜呢。问出什么了吗?” 我摇了摇头,朝于心鹤伸腿道:“她不会说的,回去吧。” 于心鹤瞥了一眼洞府,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眼神沉了沉,却没有再说什么,依旧将神行符贴我腿上,拉着我就回去了。 本以为她会带我回秦米婆家的,却没想直接回到了镇桥头的小院子里。 只是我们去的时候从窗户跳下来的,回来的时候,直接到了一楼那间堂屋。 一停下,于心鹤忙撕下神行符,靠着墙喘气,明显这东西很伤身体。 里面那间静室的门大开着, 何极、何辜、秦米婆都在,全部都沉眼看着我们。 于心鹤低咳了一声,嘀咕道:“不是去找鬼胎了吗,怎么就都来了。” 我将神行符撕下来,直接走到静室,盘腿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去见蛇君了?”秦米婆目光直接落在我手腕上,见蛇镯不在了,脸上似乎闪过深深的无奈。 “嗯。”我看着她,低声道:“找到鬼胎了吗?” “那东西能钻地。”何极声音发沉,低声道:“我们预计它可能会去找回龙村阁楼上的那个女人。牛二去过阁楼上,说里面很多那样的蛇卵。” “如果魏昌顺当真是服了蛇卵,导致死后还产子的话。浮千才算是那鬼胎的母亲,鬼胎肯定会回去找她的,溯源是一切生物的本能,就算是鬼胎,它有意识就会溯源。”何极说到这里。 沉眼看着我道:“龙辰还没见过那个女人吧?” 牛二这会没在,不过何辜脸色似乎不太好,见我看过去,有些仓皇的扭过了头。 果然问天宗,还是从牛二嘴里问出了一些东西。 昨晚谷逢春她们虽被何极逼退了,可以她们对蛇棺的重视,肯定还在暗处观察。 问天宗既然是墨瑶叫来的,至少信任度也高上几分。 我还靠人家保命,只得低头道:“没有见过。” 何极苦笑一声:“那明天中午,说不定就能见到了。” 也就是说,他有办法找到鬼胎,再顺着鬼胎找到浮千。 我想到墨瑶和柳龙晴的话,见到浮千,会三观尽毁,世界崩塌。 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秦米婆似乎松了口气:“也好,你好好养胎吧。” 说到这个,何极轻轻拍了拍手掌,那个负责后勤的青年立马捧着一个木盘子过来。 上面有着一枚鸡蛋,不是很干净,蛋壳上隐隐还有血迹和一条条发黑的鸡屎。 我扭头看着何极,他这意思,是让我问米。 手不由的转手抚着小腹:“这不是我家鸡下的蛋,怕是不准吧。” 现在突然有点不想问了,如果当真如胡先生所说的,要不就是蛇胎很重要,问天宗无论如何都会护着我生下蛇胎。 要不就是蛇胎也是个祸害,何极怕是会和天眼神算老周一样,拼了命的杀了我。 “这是母鸡的初生蛋,沾着血,你用手捧一柱香,再让秦米婆问米就可以了。”何极看着我。 声音发沉的道:“龙辰,你也不想回龙村的惨剧最后变成一个镇,再变成一个省,然后真的天崩地陷吧?” “求神问卦,其实也不过是趋吉避凶。你腹中的蛇胎,干系太大。”何极扭头看着何辜:“你来说。” 何辜沉眼看着我,低声道:“就我们所知,镇子外面已经聚集的玄门不下二十家,其实还有一些行事作风比较阴狠的。这些都是比较厉害的,可能是蛇胎让他们有了感应,所以赶了过来。我已经请大师兄帮忙出面了,让他们暂时不入镇。” 他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他们不管我,那我就会落入其他玄门的手里,后果怕是更不好了。 我抬眼看着秦米婆,她似乎也只是无奈的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沉思。 看样子,秦米婆也希望我问下米。 于心鹤更是推了推我:“反正就是问一下吗,也有个心理准备,是吧?” 她凑过来,悄声道:“现在人家生孩子,还要做产检呢。更何况你这个……” 我盯着那枚小小的头生蛋,突然发现,大家关心的,不过就是这蛇胎,能不能让蛇棺升龙。 伸手将鸡蛋捧在手心,那鸡蛋微微的凉。 青年立马转身点了一柱香,又十分麻利的帮秦米婆将香案摆好。 只是这次,秦米婆却一扫原先的病态,微微佝偻的身子好像慢直了,跪在香案边,端着一碗水,掐指捏着,不时沾一点往燃着的香上洒一下。 或许是错觉,就在秦米婆一点点洒水的时候,这静室里好像变得凉爽了一些,隐隐还有水汽弥漫开来。 我紧捧着那枚初生蛋,脑中却想着墨瑶有些失控的情绪,还有她到底是怎么镇住蛇棺的? 又为什么突然把蛇镯拿了回去,只是因为不想我去找她吗? 可蛇镯是蛇棺融合出来的,何极他们连碰都不能碰,为什么墨瑶却能取下来? 魏婆子又是怎么找到奶奶,凭什么这么信任奶奶,奶奶当真是从浮千那里拿的那两枚蛇卵,又为什么给魏婆子? 一旦思绪发沉,时间就过得很快。 等一柱香一到,静室里就好像带着晨雾一样,有着薄薄的水汽。 秦米婆朝我伸了伸手,示意我将那枚初生蛋给她。 我摊开掌心想递给她,她却没有接,而是拿着米升,示意我放进去。 或许是不想让鸡蛋沾染了其他的气息,我将初生蛋放在米里,看着秦米婆将另外半升米倒进去。 晶莹发发白的米粒从蛋壳跳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米婆捧着米升,却并不放在香案上,而是一手转过,用胳膊卷托着,一手放在还剩下的半碗水里,嘴里念念有词。 空气中的水汽好像更浓了,我几乎都看不清旁边的何极。 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米粒跳动的声音。 我嗓子慢慢提起,朝着秦米婆看去。 只是隐约见水汽之中,似乎有什么慢慢的爬了过来。 就在我以为是秦米婆的时候,那人突然昂起头,朝我嘶嘶的大吼:“杀了你,杀了你!蛇胎不能生,不能生!” 那个头扑到眼前,我才发现,哪是什么人头,就是胡先生脑后的那个蛇头。 这会胡先生匍匐在地上,四肢跟蛇一样的游动,说是昂首,其实就是将正脸垂到了胸前,把脖子折成九十度,将后脑那个蛇头朝我冲了过来。 也就在嘶吼间,那个蛇头嘴里的蛇信好像瞬间变长,朝着我小腹射了过来。 第78章 白米生机 胡先生脑后蛇头的蛇信很长,那蛇信尖若细针,直接朝我射了过来,大有要刺破我小腹的姿态。 我吓得左手本能的伸手摸着小腹,那蛇信的尖扎进我左手背,痛得我一抽,抓起旁边一个小几就朝着胡先生的头砸了过去。 一伸手就一片冰冷,好像被什么缠住了,我也没空多想,对着胡先生的脑袋就是一通砸,混乱中手似乎被什么咬了几口,似乎有条蛇在我大力之下,甩了出去。 可胡先生就好像一条反转匍匐着的蛇,四肢在地上扭动得飞快,砸得我手上都有微热的东西了,他却依旧朝我爬过来。 周围的水汽越发的浓郁,同在静室里的其他人似乎都不见了。 “杀了龙辰,杀了龙辰。”胡先生复又尖悦的叫着。 这次后脑的那条蛇慢慢的爬了出来,胡先生的脊椎好像被扯动,身体如同拉动的彩带花,全身的筋好像都缩了起来。 我抓着那个小几,眼看着那条蛇半弓着上身,就在朝我扑过来,直接伸手就去抓住蛇七寸,拧着小几就对着蛇头一通猛砸。 最近对于蛇,我已经完全没了惧意了。 一下又一下的打下去,隐约的除了“砰砰”作响,好像还有什么裂开的声音。 就在我将那个蛇头砸成稀碎的时候,一只手将我抓住,拉着我后退。 “没事了!龙辰,没事了!”于心鹤将我往后拉,沉声道:“没事了。” 我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就见还静室的水汽好像散去了,只是原本干净的草席上匍匐着许多死蛇。 何极、何辜都有些狼狈,站在香案边看着我,他们脚边死蛇堆积成团。 胡先生倒在地上,四肢好像萎缩得不像样子,后脑那条蛇被我砸得瘫软好像无骨,瘫瘫的往前伸着。 于心鹤将我手里的小几拿下来,看着我左手,好像沉吸了口气:“先处理伤口吧。” 顺着她目光看去,我这才发现左手上缠着一截蛇信,分叉着的两个信尖已经戳进掌心里了。 可能是刚才小几一通乱砸的时候,蛇信被砸断了,这会还跟铁丝一直紧紧的缠在我手上。 刚才情况太过诡异,我一时情急,也没感觉到痛,现在只感觉火烧一般的痛。 不过看着一边秦米婆依旧捧着那个米升,我想反正都问了,就看看结果吧。 将右手捏着的小几丢下,伸手想将缠在左手上的蛇信取下来,却怎么也掰不动。 “我来吧。”于心鹤转身含了口喝酒,看了我一眼,猛的将蛇酒喷在我手上。 伤口沾酒,痛得我直抽抽,也就这时,于心鹤双手用力一掰一扯,就将那条长得好像蜥蜴舌头一样的蛇信给掰了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我手背上留着两圈卷缠痕,看上去好像被烧红的铁丝烙过一样。 我扯过衣摆包着手,朝于心鹤笑着道了谢。 直接踩着死蛇,走到秦米婆身边:“有结果了吗?” 秦米婆香案边的死蛇最大,大的至少有我胳膊粗,不过都被何极何辜打死了。 可这地方哪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蛇? 秦米婆抱着米升,双眼沉沉的看着我,将米升放在地上。 她刚放下来,米升里的米就好像发胀,一粒粒的米落从米升中滚落在地上。 跟着米粒顶端居然长出了白嫩的胚芽,而且在慢慢的生长,就好像发芽了一样。 随着米升里的米也跟着发芽,不停的有米粒被拱出来。 大米是经过剥壳打掉了尖端胚芽,是不可能发芽的。 可现在秦米婆手里捧着的这一升米,却发芽了…… 这就跟蔡昌顺一个死人,生出了鬼胎一样。 诡异,却又真的发生了。 静室里众人都站在秦米婆旁边,看着那些发芽的米粒落在草席上,微微的抽动着胚芽。 秦米婆干脆将整升米缓缓的倒出来,里面全是发芽的米,可那个埋进去的初生蛋,却只剩细碎的蛋壳,并不见蛋液。 似乎我们放进去的,就只是蛋壳。 “这代表着什么?”我伸手捡起一粒发芽的米。 或许是因为条件不足,米里长出的胚芽不过是抽出半粒米长,就不长了,而且明显开始枯萎。 秦米婆也目光发沉,扭头和何极对视了一眼,朝我道:“这种不得准,我用洒水成雾,原本是为了遮住气机,不被外面的人探寻到的。” “可水雾刚散开,就有这么多蛇过来。”秦米婆眼带担忧,看着那成堆的死蛇:“但至少不是坏事,你先去休息吧。” 我扭头看了一眼何辜,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真话,半句也好。 他朝我笑了笑:“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就在我转身的时候,有点心有余悸的瞄了一眼胡先生。 刚才水雾弥漫,到处都是蛇,所以胡先生趁乱想杀了我。 或者说是胡先生身体里那条蛇想杀了我? 但蛇棺知道我怀有蛇胎,也不会让我现在就死? 为什么胡先生还想杀了我,不让我生下蛇胎? 就在一扭头的时候,就见那条蛇被砸得稀碎的脑袋慢慢拱动着,蛇身居然还往里面缩。 我忙抓起那个小几还在砸,何辜就拉住了我,朝我摇了摇头:“这条蛇是从蛇棺出来的,不死不灭。就算你把它伸出的半截砍下来烧掉,到明天,还是会长出来的。” 我想到了陈全体内那条蛇,明明被墨瑶斩断,依旧又长了出来。 看样子除了全部火化,是真的拿这种蛇没办法。 于心鹤轻呼了一声,拉了拉我,迈着两条伤腿,艰难的朝外走。 出门的时候,那个管后勤的青年,拿着一个大筐,进去捡死蛇。 何辜带我转到二楼,打了盆水上来,将秦米婆给我的那把剃刀掏出来:“那条蛇很毒,先把腐肉刮掉,才能上药。” 我看着剃刀,将左手递给何辜。 这只手还真是可怜,一伤再伤。 何辜捏着的指尖,用剃刀一点点的将好像火烧焦黑的地方刮下来。 于心鹤在一边看着:“胡先生那样也还没有死吗?” “不会,等明天早上,他又会恢复。我们以前也试过想将蛇砍断,救下胡先生,可完全没用。”何辜目光发沉,剃刀将腐肉刮完,用酒精消了毒, 又将一粒药丸捏成粉,小心的粉在上面。 收完后,他沉眼看着我道:“别想太多,好好养胎。” 说着把剃刀递给我:“拿着防身吧。” 我接过剃刀,在水中洗了洗,放在口袋里,看着何辜道:“胡先生清醒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回龙村的人,都不是人。”何辜看着我,苦笑道:“他说回龙村的人,是不应该存在的,也是不可能存在的。蛇棺不毁,龙家血脉不断,相辅相成。” 他说完端着东西就走了,将我和于心鹤留在房间里。 “来一口?”于心鹤将蛇酒朝我递了递,咂巴着嘴道:“有时醉了,比清醒好啊。” 我双眼看着她的手,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剃刀:“你双手都能拍死蛇?” “不用拍,一般的蛇碰到我都不敢动,一捏就死了。”于心-鹤为了显示自己力气大,伸手捏着桌子一角,啪的一下将木桌子的角给碎成了碎末。 我看着目光沉了沉:“是学的吗?” “先天的。”于心鹤呵呵的笑,盯着我道:“玄门修行靠的是天赋,后天努力虽重要,可没有天赋,往哪个方向努力都不知道。” “你想学东西防身是不是?”于心鹤瘸着腿,坐在我旁边,一幅姐俩好的样子:“你其实也有天赋,你就是龙辰啊。你看墨瑶蛇君护着你,你有蛇胎,又是龙家子,光是你这身份血脉就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天赋。虽说……” 她目光落在我左手上,咂巴着嘴:“惨了点。” 外面发着黑,我躺在床上,连话都不想和于心鹤说了。 她都知道我惨,墨瑶又岂会不知道。 只是蛇棺到底是想要蛇胎,还是想杀了蛇胎? 于心鹤见我要睡了,比量了两眼床,抱着蛇酒瓶,瘸着腿走了。 她离开的时候,蛇酒瓶里的蛇好像晃了一下,不过可能是在于心鹤怀里吧,又缩了回去。 我白天睡了一天,这会眯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左手痛得越来越厉害,脑子里的事情也越发的多。 正胡乱的想着,就感觉脚底有什么蠕动。 跟着似乎有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缠在我脚脖子上。 我以为是蛇,抓着剃刀起身,脚一勾就划了过去。 可一抬脚,却见脚脖子上缠着一缕黑湿的长发。 那头发很有韧性,剃刀一下子,居然没有割断,却自己慢慢的缩了回去。 我诧异的顺着那缕头发朝外看,只见二楼的窗户外面,一张惨白的脸,隐藏在漆黑的长发中间,正朝我露着一个僵硬而古怪的笑。 第79章 龙家之人 看着窗外那漆黑及长的头发,以及惨白的脸,我瞬间就知道那人是谁了。 浮千……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能自由行动,还会主动来找我。 她那个笑虽然僵硬,却已经在努力的表达自己的善意了。 我摸了摸自己裤口袋一侧的剃刀,握在右手掌心,这才试着朝窗户走了过去。 这里是二楼,本以为浮千会和墨瑶、柳龙晴一样,会什么术法,悬浮于空中的。 可等我走到窗户边,这才发现浮千漆黑的头发直直的往下,她整个身子都被长发遮住,似乎与夜色融合为一体,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或许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她五官苍白得如同白纸,连嘴唇都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瞳孔也偏淡。 不过如蛇棺所言,她确实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圣洁而又好像含着光辉一样的美。 我站到窗前,沉眼看着她,怎么也没想到,浮千的身子居然这么长,只是那遮在长发下面的身体,似乎跟蛇一样软绵,却也可以昂立。 但看不真切,所以也没有像柳龙晴所说的那样,三观尽毁。 看着浮千,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目光却落在我小腹之上,那瞳孔都偏淡的眼睛里带着喜色,一缕头发从她脸侧卷起。 只见漆黑滑腻的头发缠着一枚软壳的蛋,颜色正是于心鹤她们所说的,灰白色。 “吃。”浮千用头发缠着那枚蛇卵送到我面前,嘴角努力的勾着僵硬的笑。 看着我的小腹,十分艰难的吐了个字:“好。” 她声音很是生硬,明显长期没有说话。 可意思简单明了,吃了那枚蛇卵,对我好。 我看着那枚黑灰色的卵,还有那好像活着的头发,伸手接过蛇卵,指尖却轻轻抚着这漆黑的头发。 入手温凉,如玉如石,软滑如绸。 似乎感觉我在抚摸,那头发很自然的卷住了我,浮千也朝我笑了笑,这次笑得自然多了。 不过指尖刚卷住头发,我看着浮千想问她怎么来的,她苍白的脸上露出惊色,那缕头发立马收回。 跟着她身子如蛇一般的软滑下去,漆黑的头发铺散开来,她整个人好像跟漆黑的头发融在一块,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楼的门被打开,有谁快步追了上去。 而何极出现在一楼的院子前,扭头朝二楼看了过来。 我干脆将头朝下面凑了凑,看着他道:“何极道长,出什么事了吗?” 何极只是沉眼看了看我,复又转身进来了。 也就在这时,我房间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忙将那枚蛇卵藏好,我这才去开门,只见秦米婆站在我门口,沉眼看着我道:“刚才有东西在外面,你看到是什么了吗?” “是蛇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不想将那枚蛇卵的事情告诉秦米婆。 沉声道:“我刚才探头看了看,没有见到什么?是在一楼吗?” 秦米婆复又咳了起来,朝我招了招手道:“胡先生没事了。” 说着就示意我跟她走,我这才知道,胡先生就住在我对面。 只是这会他很平静的躺在床上,确切的说是趴在床上,因为那条脑袋被我砸得稀碎的蛇头虽然已经又长好了,可看上去似乎还有些脆弱,就好像刚长出的嫩芽一般,斑斓中带着微微的透明。 蛇头的头骨已经和胡先生的头骨又融合在了一块,而且蛇眸这会睁着,愤恨的看着我,张嘴似乎想吐蛇信。 可惜蛇信也被我砸断了,这会还没长出来,只是张了个寂寞,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个负责后勤的青年,拿了块黑布,将那个蛇头罩了起来:“到明天早上就完全好了。” 看样子问天宗没少做这方面的研究,连恢复时间段都摸得很清。 我对这青年印象挺深的,好像什么琐事都是他在做。 而且胡先生似乎就是他在照顾,当下问道:“既然他什么也没说,为什么不直接烧了他?” 青年看了我一眼,轻笑道:“在问米的时候,胡先生直接从二楼滑翻下去,扑向你的时候,说要杀了你,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 他似乎看穿了什么,我想到胡先生那诡异挪动的样子,沉吸了口气:“蛇棺也希望我孕育蛇胎,可这条蛇不希望。” 毕竟连谷逢春都知道,我怀了蛇胎,蛇棺不会让我死。 可胡先生身体里这条蛇,却明显想杀了我腹中的蛇胎。 还有陈全体内那条蛇,似乎也一直想弄死我,而不是让我献祭蛇棺? 青年点了点头:“或许这就跟蛇棺压制的东西有关,证明蛇棺里逃出来的东西,也有些和蛇棺意识相对,这就是我们留着胡先生的作用。” 我这会才细细打量着这个青年,他看上去好像似乎比何辜还要年轻。 身量虽高,可下巴却只有青绒的胡须,说是青年,可能还不一定,人家可能只是一个少年。 就在我打量着他时,外面传来何辜敲门的声音,那青年似乎又掀开黑布看了一眼下面的蛇头,没有再和我们说话。 何辜朝我招了招手道:“刚才有东西在外面,可能是冲你来的。” 他翻手递了一张符纸给我:“这是通信符,用我的本命精血所画,如果遇到事情,你直接撕破符纸,我能顺符而来。” 也就算得上了召唤型的符纸? 我接过来,朝何辜道了谢。 那青年却朝何辜道:“正好来了,给我帮个忙。” 他声音很平淡,何辜却立马走了进去,顺手就将门关上了。 我看了一眼关上的门,转眼看着秦米婆,她只是朝我呵呵笑了笑。 跟着我回房间,转眼看了看道:“可比我家好多了。” 这会已经很晚了,她明显没有回去的打算,我连看那枚蛇卵所藏的地方都不敢。 只是掀了掀被子:“说是不安全,要不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好啊,只我晚上咳得厉害,可别嫌我吵得你睡不着。”秦米婆坐在床边静静的看了我一眼。 然后目光一转,就落在我藏蛇卵的地方:“龙辰,你知道浮千是谁吗?” 我扯着被子的手一顿,低嗯了一声:“回龙村阁楼上的那个女人。” “我不是指这个。”秦米婆搓着手,朝我道:“你知道浮千为什么被锁在阁楼上,又为什么她会生下那么多蛇卵吗?” 我正色的看着秦米婆,她似乎连咳都停了。 沉眼看着我道:“蛇君和柳龙晴不让你见到她,其实可以理解的。现在你怀了蛇胎,她应该有所感应,所以才会来找你。” “为什么?”我坐在床上,沉眼看着秦米婆:“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米婆张嘴喘了喘气,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道:“你知道龙辰以前转过一次世对不对?蛇君和柳龙晴,都没有隐瞒这件事情。” 我轻嗯了一声:“那个龙辰献祭了蛇棺,没有孕育出蛇胎吗?” “生了。”秦米婆声音发沉,呵呵的苦笑:“而且不只一个,而是很多很多……只不过,她入蛇棺再出的时候,似乎出了什么问题,阴魂就已经被蛇君强行摄了出来,导致蛇君身体受损,只能藏身于黑蛇佩中。” “墨瑶?”我皱了皱眉,苦笑道:“反正她本身就葬在蛇棺之中,摄魂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再转世轮回,依旧也是受制于蛇棺啊?” “不一样的。”秦米婆看着我,低声道:“你看胡先生体内那条蛇就知道了,蛇棺已经被什么滋染了,有了其他的意识,所以那时蛇君才只让一具身躯进入蛇棺。” 秦米婆说着话锋一转:“只是那时转世的,并不跟你一样,直接叫龙辰。” 我脑中突然有什么慢慢绷紧,有些发愣的看着秦米婆:“那上次转世的龙辰,叫什么?” 墨瑶和柳龙晴对浮千好像异常关注,蛇棺拿我和浮千做对比…… 可他们都不让我见到浮千,但浮千却自己找上了我…… 秦米婆沉眼看着我,低声道:“蛇棺与龙家血脉似乎关系很深,所以遗传龙家血脉很重要。蛇婆转世出棺,其实就是为了延续龙家血脉。” “上一次龙辰转世叫什么?”我沉眼看着秦米婆,突然感觉全身都在发冷。 好像有什么在飞快的崩塌,又感觉胃里有什么翻滚,不停的朝上涌。 秦米婆看着我,沉声道:“那时她叫龙浮千。” 第80章 欲收神通 虽说早有预料,可在秦米婆说出来的时候,我依旧感觉骨头生寒气,就好像泡在墨瑶那个冷泉里,又好像透骨晶钉发作时的那种寒气。 脑中闪过浮千被关在阁楼里的样子,还有牛二说的那些话。 龙霞被谷逢春关在阁楼中,宁愿以死摆脱。 还有刚才浮千身子就那样隐藏在黑暗中,长身而立都能直到二楼。 那张惨白却无害的脸朝我僵硬而努力的笑…… 喉咙突然一阵作痒,我一张嘴,翻江倒海的吐了出来。 这一开始,就怎么也忍不住了。 我只感觉好像有一只手,紧握着胃,将里面本来就不多的东西往外挤。 秦米婆轻轻的叹息着,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我吐。 门口光线变暗,何极握着拂尘站在门口,沉眼看着我。 等我将胆汁都吐了出来,到实在吐不出什么了,趴在床边干呕了一阵。 那个负责后勤的青年这才端了杯水递给我,里面泡了两颗话梅,透着微微的酸气。 我嘴里发苦,抿了一口水,入品酸甜,还有着淡淡的盐味,看样子是盐津梅子。 张嘴喝了一大口,我将一个梅子咬在嘴里,这才压住了胃里那种绞缩的感觉。 梅子腌制得很熟,泡过水,皮不是很咸,微酸中带着果香。 “先换个地方。”那青年见我咬着梅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我:“我用问天宗山上的果子制的,你现在有孕,如果反胃的话,就吃点。” 我接到手里,往旁边走了走,那青年却很熟练的拿着煤灰洒在那些脏东西上,然后开始清醒打扫,好像已经十分熟练了。 何极和何辜就那样看着,我心头原先对青年的身份怀疑又打消了。 见我没事,何极只是看了秦米婆一眼:“你告诉他了?” “瞒又能瞒多久,他既然已经怀了蛇胎,告诉他也好。”秦米婆轻叹了口气,复又开始咳了起来。 青年麻利的打扫干净,又往香炉里添了香。 这次的和昨晚那个安神的不同,还着淡淡的竹叶味,好像置身于竹林,将房间那股子酸臭的味道驱散开来。 青年收拾完,很利索的走了,顺带还帮我们带上了门。 我咬着梅子,看着秦米婆:“谢谢。” 她能告诉我这些,无非就是告诉我最坏的结果。 蛇棺不会让我死,可如果我不能自保,那么蛇棺里另外一些东西,可能就会对我下手,我可能就是下一个浮千。 “你今天想和于心鹤学操蛇之术?”秦米婆看着我,复又咳了咳:“为什么不跟我学问米?” “问米不能防身啊,就算能事先知道,好像没什么用。”我想到自己看过,问米的那些书。 问米似乎就是解决一些疑问的,对我现在的情况而言,根本就没用。 还是于心鹤那双手厉害啊,直接开拍,好像连蛇都能拍死。 今天问米的时候,那么多蛇不知道从哪涌来的,连何极都有些狼狈,反倒只有于心鹤最先反应过来,将我拉住,可见她对付蛇,是真的有一手。 秦米婆看着我,眼神闪动,好像很激动,复又开始咳了起来,我忙拍了拍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她才看着我道:“你还用我的东西,打掉了龙霞腹中的蛇胎呢,现在却说问米没用。” 这就有点尴尬了,我咬着话梅核,看着秦米婆:“你准备教我?” 我看着秦米婆,轻声道:“能学当然好,但我想学能快一点的。我这情况你也知道……” 将左手朝她摊了摊,苦笑道:“想让我死的,太多了,对面就有一条!” 别说要学个什么十年八年的,光是十个月速成的,对我都没什么用。 我要的,就是立马能发挥作用的。 秦米婆沉眼看了看我藏蛇卵的地方,轻声道:“所以你只能开外挂,你们是这么称呼的吧?” 我没想到她还知道这么潮的词,却还是点了点头:“怎么开外挂?” 墨瑶和柳龙晴可都不算我的外挂,她们自我意识太强了。 说是对我有感情,还不如说是对“龙子”有感情。 尤其是墨瑶,她甚至处于一种错乱之中。 就像何极他们,更在意的只不过是我腹中的蛇胎。 顺着秦米婆的目光,她似乎知道我在那里藏了枚蛇卵。 就在我回头的时候,她朝我道:“你奶奶其实已经帮你留好了后路,只是看你肯不肯用了。虽说阴狠了一点,可确实很快,而且很厉害。” “其实说是父护其子,可以舍弃一切。孩子对父母的爱,才是那种没有任何条件的。”秦米婆声音发沉,低声道:“龙辰,你爸妈和你奶奶,一直在为你做打算。” “你现在走的路,对你而言,已经是最好的了。”秦米婆声音发沉,浑浊的眼里带着水光:“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已经是很多人努力争取来的。” 想到奶奶,我心头发沉,只是沉沉吸了口气:“我知道了,该怎么办?” 秦米婆所说的“外挂”,怕就是魏昌顺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个鬼胎吧。 那鬼胎的胚胎出自浮千的蛇卵,所以墨瑶明明在坟坑边看出来了,却依旧没有点破。 虽说浮千在入蛇棺时,被拘了魂出来,剩下的只不过是一具躯体,可是不是“龙子”,从墨瑶和柳龙晴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那鬼胎能自己咬断脐带逃走,何极他们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就证明还是挺厉害的。 如果能收服,确实也算是外挂了。 “鬼胎会溯源,魏昌顺只不过是一个孵化的容器。”秦米婆低叹着气,似乎有点嘲讽:“自作孽不可活啊。明日我带你回村吧,何极他们会去找鬼胎,你将鬼胎引到我家,收服就好了。” 我看着秦米婆,瞬间明白,她也不想何极他们找到浮千,所以连夜提及了“外挂”的事情。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真的可以养起来,至少当个孩子养吧。 那也算是浮千的孩子了…… 一想到浮千所经历的事情,我胃里复又开始抽抽,忙从那个布袋里掏出一颗话梅咬住,这才压下去。 秦米婆病重,撑不住精神,说了这么会话,复又开始低低的咳了起来。 我只得扶着她上床,她反手递了张纸给我,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看样子秦米婆到这里来,就已经准备让我收那个鬼胎了。 我只是比较好奇,秦米婆就不怕何极他们,将刚才她说的话听去吗? 秦米婆上床就眯眼睡去,我捏着那张纸,细细的看着。 纸上将收服鬼胎,每一步怎么弄,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看了几遍,将每一步都记熟,然后把纸烧了。 只是看着纸灰卷起,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手抚着小腹,眼前闪过浮千看着我小腹时,那种喜色。 像是解脱,又像是很欢喜。 突然有点明白墨瑶和柳龙晴对浮千的那种情感,以及她们为什么这么抗拒让我见浮千了。 明天还要忙,我看着睡得浅的秦米婆,就在床边侧身躺下。 就算睡不着,眯着眼睛养养神也好。 可眯眼听着秦米婆均匀的呼吸声,我也微沉的睡了过去。 昏睡之中,好像自己头皮发痒,齐肩的短发似乎扎着脖子发痒。 我有些无意的将手转到脖子后面,撩了一下头发,然后复又闭上了眼。 只是隐约的感觉头上好像有什么扯动,我眼前突然闪过墨瑶那个阴阳潭里,漆黑如墨的头发顺水荡漾开来,滑过黑亮的蛇身。 跟着有着低低的笑声传来,好像还夹着熟悉的说话声。 隐约之中,我开始喘不过气来,就好像脖子被什么勒住。 我想睁眼,可怎么也醒不过来,眼前尽是漆黑的头发荡漾在水波之中…… 脖子好像被越勒越紧,更甚至把我往床头拉去。 第81章 幸而有你 在梦中我脖子被越拉越紧,我头不没一会就顶着了床头,头顶生痛,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我想挣扎,可刚才还撩过后脑头发的手,瞬间就不能动了,而且怎么也醒不过来。 那种窒息感越来越严重,我只感觉自己越来越难受,而且那勒在脖子上的东西,似乎还滑溜着要往我鼻子里钻。 就在我感觉自己要在梦里被勒死的时候,突然有什么冰冷的冻划过我脖子。 冻得我浑身一个激灵,慌忙睁开眼,就见墨瑶一身黑袍未经系带,半敞着香肩看着我。 那锁骨上的蛇棺鳞纹好像活了过来,尤其是半开的棺盖里面,那些探头的蛇,似乎都往外面伸了一些。 而她指尖捏着一根冰棱,那上面挑着一缕湿黑,却又好像很滑腻的头发。 那头发跟浮千头顶上的一样,似乎是活的,湿漉漉的被冰棱缠转着,还要慢慢的朝下落。 只不过刚落到地上,就见墨瑶指尖一点,一抹幽蓝的火光闪过,那缕头发化成了细灰。 空气中好像传来什么嘶嘶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气流,又像是蛇吐信着尖叫。 我重重的喘着气,低低的咳着,用力揉着鼻子,生怕真的有头发钻了进去:“这是什么?” 那东西看上去很长,可我侧首的时候,明显的可以见到自己一侧的头发被割断,短了一截。 也就是说,那缕活着的头发,可能真的是从我头上长出来的? 难不成除了血蛇,我身体里的头发,都是蛇棺注进去的? 这种感觉,让我很没安全感,忙用橡皮筋将头发扎死。 墨瑶将黑袍系好,赤脚走到窗前朝外面看了看,然后转手就将我藏在床底,用床单遮着的蛇卵拿了出来。 那枚蛇卵很小,还没问米时那个鸡的初生蛋大。 蛇蛋皮软,墨瑶指尖轻轻捏着,似乎只要一用力,就要被捏破一下。 “浮千来过?”墨瑶指尖轻轻一点,那道幽蓝的火光闪过。 蛇卵瞬间燃了起来,一道小拇指大小的火蛇似乎想从里面冲出来,可一昂首,不过刚冒出墨瑶的指尖,整枚蛇卵都化了灰了。 我瞄了一眼旁边的秦米公,他似乎睡得很熟。 听到墨瑶发问,只得点头轻声道:“是。” “你不该见她的。”墨瑶将黑袍勒紧。 走到床边,伸手按在我胸口上:“浮千与你,不该相见。你没有感觉到恐惧,就证明她身上的东西,已经找上你了,迷惑了你,让你不再生出恐惧感。” “那些头发吗?”我豁然想起,好像从见到浮千后,我只要看见头发,就总想着会是活的。 墨瑶好像陷入了沉思,手在我胸口上轻轻抚摸着。 那只从我手腕取下的黑白相加的蛇镯就挂在她手腕上。 “浮千就是……”我看着墨瑶沉思的脸,思量着这话该怎么说? 说浮千是龙灵转世吗? 那我这个龙灵又算什么? 我一直感觉自己的名字很好听,现在却很烦这个名字。 墨瑶转眼看了看旁边沉睡的秦米公,伸手搂住我的腰,跟着一卷袖子,就带着我走了。 这次比以前都快,进入洞府后,墨瑶抱着我直接到了阴阳潭,将那只蛇镯丢了进去。 这才看着我道:“蛇棺埋了太多年了,就算原本再怎么强大,依旧会变得腐朽,有些东西 已经渗透了。” “所以蛇棺里出来的东西,有的和蛇棺的本意相对?”我想到了胡先生体内的那条蛇。 墨瑶轻轻的点了点头:“秦米公跟你说过浮千了?” 我轻嗯了一声,发现这里虽然冷 ,却让我莫名的有安全感,只是抱了抱胳膊,将自己拢住。 墨瑶苦笑一声,将我拉入怀里,扯着黑袍将我裹住:“我不能离阴阳潭太远,怕压不住心底沾染蛇棺的戾气。” “浮千献祭蛇棺后,还未落到蛇棺,就被那些东西浸染了,所以我才将她的阴魂抽出来的。”墨瑶声音微微发沉。 紧紧的搂着我道:“蛇棺暗处的东西为了报复,将她送入回龙村,被龙家人囚禁产子,受尽折磨。” “因为时间太久,浮千原本无魂无魄,可现在慢慢的有了意识。可以说出于本能,也有可能是出于恨意。尤其是她的头发……”墨瑶伸手将我的短发撩起。 沉声道:“发为魂之所依,也为气血所现,更是女子怨气之所结。她在回龙村何止千年,代代产子,却又代代被禁,所以怨气极重。她自己不知道,可那些头发却活了。” “你既然已经见过她了,就不能再留头发。”墨瑶指间扯断橡皮筋。 手指在我头发上转了转,苦笑道:“她与你……毕竟也是共融合一魂,所以多少有些相同。” “蛇棺暗处的东西肯定不希望你产下蛇胎的,所以……”墨瑶伸手,从我口袋摸出剃刀,晃了晃道:“我帮你吧?” 剃刀在食荧虫的白光下,闪过寒光。 有没想到墨瑶居然这么直接,不由的摸着头发:“你不是让我留长发吗?” 墨瑶搂着我腰的手将我往她胸口压了压,低头看着我:“你不是不想留吗?当时我说的时候,你还挺不高兴的。” 我突然有点默然,所以因为我不高兴,就算留长发更像“龙灵”,她也可以接受? “先剃了,安全。”墨瑶将我的头往她胸前一摁,沉声道:“那些东西很厉害,连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可以让秦米公睡沉,让你梦魇。如果不是我留了一丝气息在你梦中,感知到你有危险……” 墨瑶一边说,手里捏着的剃刀却没有停。 我后脑被她摁住,听着头皮被刮得“哗哗”作响,鼻子凑到墨瑶带着一丝幽香的胸口,一时也有点恍然。 所以我来找她的时候,那一通通的情绪,只是因为没有压制住戾气? 墨瑶出手很快,没一会就帮我剃了个光头,还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好了。” 跟着将我下巴抬起来,打量了一下,似乎见我情绪不高,笑着安慰道:“你长得好,就算光头也好看。” 修长的手指甩了甩,将我剃落的头发拨弄到一块,跟着指尖一弹,一道幽蓝的火光闪过。 头发“滋”的一声就燃了起来,也就在同时,许多头发好像活了过来,居然想朝外爬。 墨瑶轻轻一卷手指,火光好像被风吹着绕了个圈,就将所有头发给燎着了。 滋滋的焦臭味中,有着细若发丝的头苗不停的朝外窜。 我看得心有余悸:“就因为我见过浮千,就沾染上了吗?” “你和她接触过吧,她的头发?”墨瑶将我抱在阴阳潭边的石头上,这次却没有将我放在潭水里。 而是抱在潭水涌出,排水的小水道边,捧着水给我洗头:“我会让她不要再去找你了的。” 这会阴阳潭的水按理该是冰冷的,可墨瑶捧着给我洗头的水却温温热。 滑过被剃得光溜溜的头皮,刚刚好,让我有一种惬意。 墨瑶为了让我躺着舒服,还伸长了腿,让我枕着,一手帮我遮着额头,免得水落入眼睛里,一手掬水冲洗。 我抬眼看着墨瑶的下颌,再往下就是她半露着的锁骨,因为半侧着身子,衣袍微微扯开,那个鳞纹复又露了出来。 墨瑶的似乎比我的更狰狞,那些鳞片就好像逆生长一样,插入了她的皮下。 “水温还好吗?”墨瑶见我盯着她,朝我笑了笑道:“我可以用术法调温的,今天你来的时候,我体内戾气还没有压制住,所以对你发了脾气。可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龙辰,等蛇棺的事情解决了,我和你,带着我们的孩子,跟你原先一样,过普通的生活吧。”墨瑶垂眼看着我,目光中尽是希冀。 这是墨瑶第二次提及,我心里先是一阵甜蜜和温暖。 可等温热的水滑过头皮,我头不由的在枕着的大腿上动了动。 抬眼看着洞顶移动的食荧虫,我突然感觉眼睛被晃得生痛。 在心底告诉自己,不应该在意的。 没有“龙灵”,可能就没有我。没有“龙灵”,墨瑶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可能就成了龙霞的下场。 就如于心鹤所说,我的天赋,就因为我是龙灵,我是龙家子。 我该感谢龙灵,不应该计较…… 可谁又愿意当替身? 就在食荧虫移动的时候,白光闪动,我闭着眼轻声道:“墨瑶,如果有一天,我也和浮千一样,被蛇棺暗处的东西所控制。你会不会也抽出我体内的阳魂,任由我落入蛇棺。” 然后再和浮千一样,成为一个产子的工具。 第82章 立威示警 随着我问题一出,墨瑶捧着的水落在我头皮上,不再是温温热,而是冰冷。 突然间的变冷,让我眼角直抽,身体本能的抬起。 入眼却是墨瑶的恍然失神,她沉眼看着我,将我抱起来。 沉眼看了一会后,将我紧紧的搂在怀中:“龙辰,上次是我没有保护好了,你才成了这样。这次我让他们给你取名龙辰,就是为了提醒我自己,你就是龙辰!” “龙辰,我不会再让浮千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了。我们筹谋了十八年,我等了这么多年,我们才终于成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墨瑶紧紧的搂着我,絮絮的说着。 这明明都是承诺的话,却听得我整个人都好像被刚才那一捧冰水,淋了个透。 原来我没有再取名,就是因为墨瑶要告诫自己,我就是龙辰! 我从来没有感觉到,一个名字,能够荒唐到这种地步。 也从来没有想到过,作为一个替身,能占有得这么完美。 可墨瑶抱得太紧,好像期盼了不知道多少年,终于能将“龙辰”拥入怀中。 所以她在得知我怀了蛇胎后,直接镇了蛇棺,只求和龙辰一块,做一对普通的夫妻。 感觉自己要被墨瑶勒得断气,我伸手抱紧了墨瑶。 就算是个替身,也就替身吧。 毕竟她为我做了这么多,没有她,我或许早就落入了蛇棺,成为了另一个浮千。 等墨瑶放开我时,我身上已经快要冻僵了。 她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拉着我的手轻轻哈了一口气,然后将我搂在怀中,紧紧的抱着。 这次一反原先的冰冷,她整个身体都是温暖的,连声音都带着沉沉的暖意:“等孩子生下来,你想让它叫什么名字?” 取名这个事情,总是带着希望。 我不由的顺着她的语气,轻声道:“姓墨的话,不太好取名。我想想啊……” “姓什么不重要,只要有名就好了。”墨瑶手慢慢伸进我衣服里,沉声道:“我们只要有名。” 或许是相抱太久了,墨瑶摸着小腹,慢慢的变了味道,力道一点点的加重了,手更甚至缓缓往上。 气氛这东西,是很容易让我迷失自我的。 等我躺在已然微微发温的石头上,感觉到墨瑶的身体压下来时,身体就已经发软。 或许因为前面几夜的契合,墨瑶对我已经熟悉得够了。 只是这次,她总是轻吻着我的头,却没有再叫我的名字,反是一次又一次的亲我的眼睛。 墨瑶总是这样不知餍足,等阴阳潭的水微微发温的时候,她才抱起昏沉得的我,顺着头顶一路亲到双唇,然后帮我将衣服穿上,送我回去。 外面还只是微微的晨曦,墨瑶进去小院,何极他们似乎都没有感觉。 秦米婆还没有睡醒,我实在是折腾得够呛,躺在床上就只想睡过去。 虽说这次墨瑶因顾忌腹中的蛇胎,没有太过折腾,可温温吞吞的,反倒让她更不容易满足。 墨瑶对着我的唇亲了一口,又摸了摸我光溜的头顶,趴在我耳边低笑了一声,这才离开。 走前,她还记得把那把剃刀放回我口袋。 她一走,我立马就沉睡了过去。 这次没有再做梦,睡得很沉很实。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秦米婆就坐在床头,推着我。 见我醒了,看着我头顶:“昨晚这是鬼剃头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光溜的头,苦笑道:“昨晚在梦……不是梦,是真的头发突然变长,跟蛇一样的缠着我的脖子,想勒死我。” “幸好蛇君来了。”我想着自己原本算是很惨了,现在连头发都不能留。 “怪不得我昨晚没有咳,而且睡得那么死。”秦米婆目光沉了沉,转头看了看外边道:“昨晚胡先生头上那条蛇死了。” “那胡先生呢?”我听着有些诧异,不由的坐了起来。 昨晚很怪,连何极他们都睡得很死,所以墨瑶来去,他们都没有发现。 我差点被勒死,睡在一边的秦米婆也没发觉。 那个东西,真的很厉害啊! 而守着胡先生的那个青年,跟胡先生同室而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到对面看到胡先生的时候,就见何极他们三个都在,胡先生跟昨晚我见到的一样,脸半侧着趴在枕头上,后脑朝上。 那个昨天被我砸得稀碎,却又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好的蛇头这会干瘪得不成样子,连皮都透着白,好像糊了一层黏液,泛着淡淡的腥臭味。 那双蛇眼已经流出了淡淡的水,明显已经腐烂了。 这么快腐烂,上次见到,还是谷小兰的尸体。 “准备刮骨吧。”何极看了一眼,低声道:“尽力救胡先生。” 他开了口,何辜立马示意我们出去,还特意将门关紧。 “确定不是那条蛇受伤太重,没长好?”我见他们对这位胡先生似乎太过重视了,不由的开口询问。 何辜摇头:“以前我们试过火烧刀砍,这蛇头就算被切了,依旧会重新长,你昨天那点伤,对于胡先生体内那条蛇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昨晚有东西进来了,很强大,我们都没有发觉。可牛二感觉到了……”何辜脸上带着惭愧之色,低声道:“牛二躲在后面的厕所里,不肯进来,很害怕。” 牛二是天生的守村人,说是三魂七魄不全,可对于蛇棺相关的东西,天生敏感。 确定牛二没事,我微微放心了:“胡先生对你们很重要?” 昨天说是他体内那条蛇,能让他们判知蛇棺的意识,现在蛇死了,他们刮骨还要救? “那条蛇死了,可能是昨天要杀你腹中蛇胎没成,所以没用了。如果胡先生脱离了那条蛇,还能清醒的话,能问出很多东西”秦米婆冷哼一声,拉着我朝楼下走:“先跟我回村吧。” 她意识很清楚,问天宗想从胡先生嘴里问出蛇棺的奥秘,再不济也得问出回龙村的秘密。 何辜脸色发沉的送我们下楼,牛二却好像根本不想在这里呆,一听说我要走,立马追了出来。 就在我有点懊悔,那辆被何辜推回来的小电驴坐不了三个人的时候,就听到车喇叭震天的响。 于心鹤开着一辆很拉风的皮卡车,朝我招手道:“龙辰,你这是准备出家了?” 我反手摸了下光头,苦笑着推着小电驴准备装上去。 牛二很有眼劲的帮我,还朝我呵呵的笑。 等上了车,于心鹤才朝我道:“昨晚出事了,守在镇外的那些玄门中人,死了十六个人。而且都是在梦里死的,外表看不出任何伤口,悄无声息的死了。” 我不由的想到自己被变长的头发勒紧着脖子的感觉,难不成那些想进镇的玄门中人,也是这么死的? 秦米婆低低的咳,牛二根本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于心鹤从后视镜看着我:“龙辰,你昨晚没感觉什么吧?” 我如实把昨晚的事情说了,她沉叹了口气:“证明蛇棺不希望玄门中人进入它所在的范围。那十六个人,据说昨天强行入镇,是被问天宗的大师兄何寿劝回去的。” “结果当晚就死了,现在那二十四家玄门,闹得很厉害。”于心鹤扭头看着我,低声道:“你得有心里准备。玄门中人进不来,可普通人是可以进来的。” 玄门中人修炼,应该有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所以蛇棺能有所感应,于心鹤得不停的喝蛇酒压制。 她这是提醒我,怕有些玄门中人,感觉蛇棺杀人于无形,越发痴狂,要借普通人的手,将我带出镇子。 秦米婆坐车,好像咳得更厉害了,只是眼里的担忧越发的严重。 等我们到秦米婆家中的时候,本以为会是锁着门的,却没想门大开着,屋也里坐满了人,明显就是在等人。 于心鹤被前晚魏家闹事给整怕了,连头都没掉,直接倒车。 不过听到车子响动,几个人直接冲了出来。 秦米婆也吓了一跳,忙朝我道:“龙辰,你先走。” 无论你再厉害,群起而攻之,回手的时候,多少会波及无辜,避开是最好的办法。 我忙推开车门,却见一个人直接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 本能的抽出剃刀,正要划过去。 就听到那个人大叫道:“龙辰,你是龙辰吧?你有蛇酒吗?多少钱我都买啊!我要蛇酒救命啊……” 第83章 血脉之引 那人的声音带着恳求,搞得我莫名其妙。 蛇酒怎么能救命了? 可其他人却也围着车边,边朝屋内大叫道:“蛇酒龙的儿子在这里,他肯定知道怎么泡蛇酒,大家就都不会死了。” 屋内的人,忙都跑了出来,一扫原先看扫把星的眼神,很激动的看着我。 我听着疑惑的扭头看着于心鹤,蛇酒她一直在喝,肯定她知道蛇酒的作用吧? 可于心鹤朝我耸了耸肩膀,轻声道:“是你爸告诉我,进镇就喝蛇酒。” 外面的人太过热情,秦米婆也摸不准什么情况,所以示意我先下车看看。 毕竟我们怕的不是被这些人围攻,而是怕出手后,误伤了他们。 秦米婆虽说没怎么问米了,可问米秦家也在村子里这么多年了,加上魏昌顺和谷小兰的事情里,也是她救了那些人,所以还是有些威信。 进去后,三言两语就将人镇住了。 我这才发现,这里面有好几个青年,都是在魏家出现过,差点被谷小兰吸干精气的。 只是有的还形销骨立,有气无力,是由家人搀扶陪同而来的。 有两个的虽说还是干瘦,可精神好了很多了。 他们从谷小兰身下逃生,回去后就把家里的蛇酒啊,都砸了瓶子,连蛇带药一块烧了。 怕被怨气缠身,又合伙做了道场,却什么用都没有。 做道场的当天有一个差点就死了,被人用门板抬回家的时候,路过一个建新房的,有人用那种二两装的白酒瓶,装了蛇酒喝。 边喝边跟凑着看热闹,毕竟这些青年做的事情,香艳又诡异,别说附近村子,在镇上都算得上大新闻。 那个差点死了的青年,闻着蛇酒味就精神了,硬是撑着从门板上坐起来,要讨一口喝。 大家想着他反正快要死了,就让那人给他喝了一口,那人也大方,整瓶都给他了。 结果喝了蛇酒原本要死的人,整个就精神了。 当晚回去,把那二两蛇酒喝完,人一点事都没有,第二天好像还好一些了。 那些青年也就开始试着找蛇酒喝,可家里原先存的,都被砸烧了。 想再买吧,其他人听说出事了,也都处理了,好不容易从一个老人家那里买回去一瓶,他们一块喝了,还真的都好多了。 于是他们得出结论,谷小兰跟他们那个的时候,给他们喝蛇酒,其实就是吊着他们的命,不让他们死了。 现在他们就想着蛇酒能吊着命,不管后果如何,先活下来再说,可找遍了镇上,也没几瓶蛇酒了。 可别人听说蛇酒能吊命,也不肯卖,只得又厚着脸皮找到这里来了。 他们说的时候,于心鹤正抱着一瓶蛇酒坐在里屋喝。 就算没喝,就于心鹤整天抱着蛇酒不撒手,身上那药酒味也压不住。 在活命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于是他们先是对着我一通哄,又是跟秦米婆讲了一通道理,又表示愿意出大价钱。 有句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 而且秦米婆明显知道蛇酒没有害处,见着这些青年没拿到蛇酒不肯走,强行从于心鹤的手里将那半瓶蛇酒给扒拉了下来。 让他们先回去分着喝,我们先想办法再找蛇酒的,保证他们没事。 这些青年,现在也被吓怕了,半瓶蛇酒,硬是留了一叠钱,又是千叮咛万嘱咐的没有的话,让我给他们泡,这才高兴的走了。 “龙辰,你这是要发财了。”于心鹤有点不是滋味的端着仅剩的小半杯蛇酒:“我怎么办?” 别看她整天喝,可其实抱来抱去,也就那一瓶。 我知道秦米婆急着用蛇酒将那些人哄走,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要引那个鬼胎过来。 于心鹤今天换了条裤子,腿伤看不出来,不过听说我们要引鬼胎,忙道:“你们疯了?” 不过她看了看我光着的头,最终还是无奈的道:“好吧。” 操蛇于家能让她来,肯定是我爸妈许诺了什么,所以她倒是愿意在旁边给我们帮忙。 毕竟那鬼胎能从棺材里逃脱,又被问天宗追找了一夜没找到,肯定也是有些厉害的。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于心鹤居然从厨房灶台下的酸菜坛子中抱了一小瓶蛇酒出来。 那蛇酒瓶只有奶粉瓶大,里面泡的是一条竹叶青,看上去还挺漂亮的。 于心鹤喝了一口,咂着嘴道:“你爸泡的蛇酒确实很够劲,我喝了这么几天,还没有喝出里面有哪些药。” 看样子我爸这么多年卖蛇酒,肯定是做了什么。 不过我现在没心思再细想了,按秦米婆说的,在背阴的房间里备了香案,然后划破指尖,用血在香上划了一道痕迹,然后将香点燃,插在米升上。 我和浮千之间的联系,实在是诡异到不好形容。 毕竟同一个阴魂转世而生,又同为龙家血脉。 浮千虽说被放弃了,而且变得不一样,可血液上,应该会有相同的地方。 等香燃起,秦米婆找了一件漆黑的袍子,将自己从头蒙起。 那袍子很长,带着一股子怪味,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将秦米婆从头蒙到脚,还留了长长的一截在地上。 秦米婆在袍子里,慢慢的朝暗处的角落走去。 就在她走到暗处的时候,那袍子似乎和阴影融合成一体,半点都看不出来。 我脑中瞬间闪过,浮千昨晚直接匍匐在地,那一头活着的头发铺散开来,也是这个融合在夜色之中的。 看样子秦米婆一遇到事,不是咳就是喘,真的只是不肯出手而已。 看着香烟袅袅升起,烟顺着半开的窗户朝外飘,我用血画上的痕迹被燎得开始发黄。 我右手紧握着米,按秦米婆说的,一粒粒的朝香头的红光上丢。 米粒穿过红着的香头,落在香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眼看着香越来越短,我的汗水都沾湿了米,可那半开的窗户根本都没有动静。 正疑惑秦米婆这办法没什么用,毕竟只是一点血划过香,又没有大动作,怎么可能引来鬼胎? 眼看着香就要到底了,我将被汗水打湿的米朝着香头扔过去。 米粒清脆的敲打着桌面,我心头颤了一下,就听到有什么咕咕的作响。 跟着半开的窗户有什么一闪,就见桌面上匍匐着一个脏兮兮的孩子。 看上去似乎一两岁大,身上全是泥灰,趴在桌上对着我丢下的米粒嗅了嗅。 他看上去似乎是一个男孩子,一双眼睛却灰黄相交,瞳孔随着轻嗅而收缩着,明显就是一双蛇眸。 不过其他的地方,看上去于人类的孩童无异。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昨晚才生出来,他一夜之间就长这么大了? 嗅了一会米后,他似乎又往香凑了凑,鼻子在轻轻飘动的烟上晃了晃,然后转着一双蛇眸盯着我。 本能朝我呲牙,吐着舌头低低的嗤叫着。 一张嘴,就见他满嘴细碎的獠牙牙,如同交错的钉子,舌头细长,不过没有分叉。 我强忍着惧意,站在香案边静静的看着他。 见我没跑,他四肢着力,慢慢的朝我跑了过来。 眼看着他朝香案边缘爬过来,我按秦米婆说的,将那划破的手指伸过去,强忍着惧意,将伤口挤了挤。 鲜血涌出,那孩子鼻子动了动,又如同小兽一般朝我呲了呲牙,然后腿慢慢后蹬。 就在我以为他这是发现,我不是浮千,准备逃走的时候。 他脖子突然往前一昂,舌头直接卷住了我的手指,用力就是一吮。 就在我感觉指尖被缠得发痛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唆唆的声音。 跟着浮千那张惨白的脸,拖着长长的头发,如同蛇一样,从半开的窗户探了进来。 第84章 惊骇之躯 再次见到浮千,我也被吓得够呛。 那一晚她就站在二楼窗外,虽说身高让我感觉奇怪,可也没有多想,毕竟大蛇我也算见过了。 但这会,她一身黑发裹身,就一张惨白的脸钻进来,宛如一条长着人脸的黑蛇。 就在浮千出现后,那个鬼胎好像被吓到了,立马松开了缠住我手指的舌头。 “咕咕”的叫了两声,四肢发力,直接跳到了房间的柜子上,对着浮千低低的呲牙。 浮千满头的头发慢慢的蠕动,拉扯着香案,似乎想从那半开的窗户里钻进来。 再见浮千,我心里除了害怕,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同情,以及莫名的心虚。 毕竟我在冒充她,让鬼胎认我为母。 可眼看她要钻进来了,一时也有点无措。 秦米婆只是告诉我怎么引鬼胎,谁也没料到浮千会自己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白天居然能出现? 浮千的肩膀似乎被窗户卡住了,头发愤力拉扯,也没钻进来。 抬头求助般的看着我,目光却转向一边的鬼胎,张嘴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可鬼胎却对她恶狠狠的呲着牙,就在浮千脸两侧的头发游动起来,似乎要缠住他的时候,他猛的扑向了浮千的脸,呲牙就要咬。 这瞬间的转变几乎将我给震住了,浮千那张脸,看上去就吹弹可破,被鬼胎一口钉子牙咬住…… 我想也没想,伸手就想将那鬼胎拉开。 可就在我动手的时候,就听到浮千低吼一声,似乎发怒了,披散开来的黑发如同涌动的蛇一样,哗的一下就全部涌了进来。 那个窗户“砰”的一声就碎裂了,浮千身子似乎往前轻轻一挪,就到了香案前。 原本还跳在浮千头上的鬼胎,根本连反抗都没来得及,被几缕头发缠住,紧紧勒着脖子。 浮千原本遮身的黑发涌起,这会长而白的身子立在香案前。 我突然感觉到无比的恐惧, 双腿发软的朝外退了一步。 那鬼胎被勒得舌头半吐,四肢在空中虚浮着划动,可那双蛇眸却紧紧的盯着我。 似乎是在求助,又好像是在恳求…… 浮千的怒意太盛,那些涌动的头发,如同活蛇一般盘缠在她身后,大有谁一靠近,就直接发动的意思。 鬼胎被勒得牙齿相撞咯咯作响,可一双蛇眸依旧盯着我。 原本收缩的瞳孔,慢慢的变得平静,似乎就这样看着就好…… 我心底突然发酸,手不由的抚了抚小腹。 看着鬼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自己。 秦米婆说得没错,父母对孩子的爱,总是附加着什么的,父母感情好不好,对孩子的希冀有多深,以及孩子乖不乖,是不是给他们长脸…… 可对于孩子而言,当他认为这就是他父母的时候,打他骂他,他依旧全身心的依赖着父母。 对上鬼胎平静的蛇眸,我朝前倾了倾身子,手试着伸了伸,对上浮千的眼睛,朝她摇了摇头。 浮千那淡得似乎要和她脸一样白的瞳孔里,闪过痛苦的神色。 偏着头,头发扯过鬼胎看了看,跟着眼里闪过狠厉的神色,张嘴发出痛苦的叫声。 原本缠着鬼胎的头发豁然勒紧就算了,头发还猛的朝着鬼胎的嘴里钻去。 这一幕,让我瞬间想起了龙霞体内的血蛇钻进人体的情况。 我左手忙朝一伸,抱住鬼胎往后一拉,右手剃刀对着浮千的头发重重的割了下去:“于心鹤!” 她和秦米婆约好藏在暗处接应我,可浮千出现这么久了,她们俩居然都没有动静! 刀光闪过,浮千的头发应声而断,只是那头发落在地上,还朝着我们爬过来。 一直躲在屋顶房梁的于心鹤翻身下来,双手直接扯住浮千涌动的双手,张嘴喷了一口蛇酒,沉喝道:“退!” 也就在同时,外面一张符纸飞快的从窗外涌了进来。 酒水与符纸相触,火光哗的一下就涌了起来。 浮千惨白的脸上,带着愤恨的神色,原本温和平静的脸变得狰狞,所有的头发哗哗的乱窜着朝我们缠了过来。 我一手抱着鬼胎,一手拿起香案上的米升,对着浮千全部泼了过去,看向角落:“秦米婆。” 外面一张又一张的符纸飘入,肯定是何极他们追着鬼胎追了过来。 浮千看着这些符纸,半点惧意都没有,只是盯着我怀里的鬼胎,呲牙咧嘴,露出愤恨的神情。 “快走啊!”我看着浮千头发下的身体,突然感觉悲从中来。 原来,浮千就是这样的…… 一直藏在暗处的秦米婆,飞快的冲了出来,扯下那件长长的黑袍朝浮千一遮,跟着就拉着她一缕头发朝屋前跑去。 秦米婆那件长袍明显有来历,一罩在浮千身上,就好像光影交错,浮千整个都不见了。 何极跟何辜急急的从窗户外窜了进来,何极拂尘一卷,拂尘中的一根白麻就卷住了地上涌动的断发,白麻卷缠着将头发扎死。 扭头看着我们:“那个蛇婆呢?” 我怀里的鬼胎吓得挣扎着想逃,可浮千那一下似乎太过用力,这会好像四肢无力了,手脚发软,只得探头朝着何极呲牙。 “走了。”我伸手抱住鬼胎,眼前全是浮千满头黑发下面的身体。 何极愣了一下,看了看鬼胎,拂尘轻甩,捏着一张符纸。 我忙抱着鬼胎手退了一步,将自己手指上的伤口朝何极递了递 :“他已经认我为母了。” 鬼胎溯源,寻的就是血脉,按秦米婆的计划,只要鬼胎吸了我的血,认了我的血,就算认母。 后面她就会想办法困住鬼胎,让我慢慢养熟,这就是我的外挂。 可没想到浮千居然出来寻子,鬼胎不认她,她就一怒之下,就要下杀手。 何极明显不认同:“这鬼胎,从蛇婆腹中而出,藏于阴阳人腹中几年,临死方出,阴阳逆转,生死皆乱。又天生鬼牙,乃是噬母之相。” “龙辰,你让他认你为母,小心他哪天凶性大发,生食你的血肉。”何极说话,自来是很直接的。 鬼胎原本缩在我臂弯里,似乎听懂了何极的话,探头朝他呲牙。 “何极道长别忘了,我肚子里怀的也是蛇胎,好不到哪去。”我壮着胆子,伸手摸了摸鬼胎的头。 何极眼里带着不认同,看了一眼旁边发愣的于心鹤,直接卷着那缕活着的头发,朝外走了。 “你自己小心,那个蛇婆关系着回龙村的秘密,何极师兄主问地,肯定想查出蛇棺和回龙村的秘密的。”何辜走的时候,朝我打了个眼色。 看了那鬼胎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石头:“这是地阴石,从古代野战场的乱葬岗挖出来的,阴气极重。你给他戴着,免得被阳气所伤,算是……算是……” 何辜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可鬼胎似乎很喜欢那块地阴石,对着何辜低呲了一声,手一伸,一把就抢了过去。 “谢谢。”我知道何辜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他带牛二回问天宗,何极也问不出浮千的事情,更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想抓到浮千了。 何辜只是朝我笑了笑,就追了出去。 等他们一走,我抱着鬼胎,腿一软就坐在地下。 旁边一直发愣的于心鹤,也身子一瘫坐了下来,扭头看着我,幽幽的道:“浮千身上,那些都是龙家人弄的吗?” 我胃里有点发抽,突然明白墨瑶为什么说浮千怨气极重,才会让头发变成那样。 那样的身体,怎么会没有怨气。 于心鹤双手微微的发抖,看着我道:“回龙村的人,为了囚禁她产子吗?就因为她是从蛇棺出去的蛇婆?” 我紧紧的抱着鬼胎,看着地面,却突然明白为什么龙霞会用血蛇杀了那么多回龙村的人,又会帮着蛇棺让整个回龙村陷落了。 浮千的身体,已经不能说是个人了。 她双腿好像完全废了,软软的耷拉在腰下,看腿骨似乎是断了,双腿萎缩得如同五六岁的孩童。 撑着她身体的,是腰身以下一个长长的卵囊,鼓鼓囔囔的好像一只超大的蚁后。 她双手似乎也萎缩了,根本没有用处,短小的耸在肩膀下。 锁骨上面,穿着两个铁环,看断口,似乎是最近才断的。 除了锁骨,还腰后,以及那个卵囊左右两面,都穿着铁环…… 虽说只是匆匆的几眼,但依旧可以看出,那些铁环上面,雕着符纹。 可能时间太长,有的已经长到肉里了,根本取不出来。 牛二说过,回龙村十八年没有蛇娃了,所以他被村长送上过阁楼,想生下蛇娃。 而浮千只不过是一个产子的工具,那些铁环只不过是为了囚禁她。 第85章 邪气缠身 我和于心鹤坐在地上,两人眼里尽是惧意。 还是鬼胎咕咕的叫了两声,想从我怀里起来,我才反应过来。 伸手将他抱住,朝于心鹤道:“你还好吧?刚才浮千出现这么久,怎么不见你下来?” “她身上那种阴冷恐怖感,你感觉到了吗?”于心鹤撑着站起来。 沉声道:“看到浮千的时候,就好像被无数条毒蛇盯着的那种感觉?” “让人大气都喘不过来,似乎连骨子里都还着惧意。所以我趴在房梁上,连动都不敢动,还是你叫我,才从那种恐惧中清醒过来。”于心鹤似乎只要回想那种感觉,就有点难受,脸色发着白。 我朝于心鹤摇了摇头,看到浮千,我并没有感觉到如柳龙晴所说的,一看到就产生的恐惧。 于心鹤明显感受到了,不过看了我小腹一眼,起身道:“我去找盆,你将这……” 她目光闪了闪:“以后不能一直叫鬼胎吧?取个名吧。” 鬼胎在我胳膊弯里,朝于心鹤呲牙低吼了一声,复又去玩那块地阴石了。 秦米婆回来的时候,还摘了一把豆角,那件黑袍并没有拿。 我和于心鹤正关着门给鬼胎洗澡,怕他不肯,于心鹤还特意找了个苹果给他啃。 他似乎从出生还没吃过东西,所以对于吃的很好奇,那口牙确实挺吓人的,张嘴就咬了一大口,似乎还挺喜欢,所以咯咯的咬着就往下吞。 他身上原先糊着泥灰,洗了后才发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许多,后背上还有一道看上去是符纸灼烧出来的烧痕。 脖子上和四肢的勒痕都已经成了青筋色,尤其是脖子上那道,都充血了。 “昨晚何极的符纸伤的。”秦米婆看了一眼他背上的伤,沉声道:“难好,得用问天宗的丹药,要不然还得化脓。” 我们也不敢太用力洗他,怕他吃痛,着急了咬人。 不过鬼胎咬着苹果,就算吃痛,也就最多呲牙,然后委屈的看着我。 没有小孩子的衣服,洗过一遍后,我拿了毛巾将鬼胎包起来,一盆水根本洗不干净,得再换一盆,它不让于心鹤碰。 只得我抱着,于心鹤认命的去换水。 我抱着鬼胎,看着秦米婆手里那把豆角:“浮千呢?” 一说到浮千,倒水的于心鹤腿上似乎踉跄了一下,盆里的脏水溢出来不少。 “跑了,不过何辜叫了牛二一块去追她,不一定跑得掉。牛二不怕她,回龙村的人都不像我们这样怕她。”秦米婆掐着豆角的指甲太过用力,居然将自己的手指都掐破了。 看样子她和于心鹤一样,看到浮千也有那种恐惧感。 她搓了搓掐出血的手指,拉了根小板凳,这才继续折着豆角:“她很恨自己的孩子,很恨回龙村的人。不过她身上有种让人本能中害怕的东西,比看到蛇恐惧不知道多少倍。” 鬼胎在我怀里,咯咯的啃着苹果,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秦米婆瞥了一眼:“我去买只鸡,给他直接开了熟荤,免得他以后被血腥气诱惑,生吃。” 于心鹤这会正打着水过来,看着秦米婆道:“您老还准备瞒到什么时候?浮千那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 秦米婆只是盯着于心鹤:“既然龙辰体内锁骨血蛇已经引出来了,你什么时候走?” “你也看到浮千了吧?那种恐惧感,还只是沾染了一点蛇棺的气息,昨晚那十六个人,确实都是蛇棺里的东西杀的。你如果还留在这里,怕是蛇酒也压不住了。”秦米婆抽过一根豆角。 “啪”的一下将豆角折断,沉眼看着于心鹤:“自己想清楚。” 于心鹤嘟着嘴,呼了口气,没有说话。 鬼胎终究是才出来不久,洗了澡,那个苹果啃得差不多了,靠在我怀里呼呼的睡了。 我将他放在床上,他立马就惊醒,呲牙朝四处看,抱着我胳膊才好一点,这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你脱件衣服给他抱着就好了。”秦米婆站在门边,沉声道:“带你气味的。” 我想了想,当着秦米婆的面,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鬼胎抱着那件衣服,眯着蛇眸看着我,喉咙咕咕了两声,复又睡了过去。 我转身找件衣服穿,秦米婆的目光却落在我锁骨的鳞纹之上,朝我指了指:“蛇棺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顺着她目光看了看,我低头看着锁骨,奈何视角有限,只能隐约看着那条缠棺蛇黑白的纹路。 将衣服套好,我走出去,凑在镜子前看了看,果然见那棺材盖里的蛇好像又朝外涌了涌。 昨晚我在墨瑶锁骨上看到鳞纹的时候,似乎还没冒出来这么多。 秦米婆似乎轻叹了一声,复又开始咳了起来。 我打了水给她,苦笑道:“去帮我买只鸡吧。” 现在大概知道,秦米婆咳的话,有真有假,有事的时候,她可能憋得住,但有时一激动,或是松懈下来,就是一直咳。 秦米婆买了鸡还是炖好后,连锅端回来的,怕杀鸡有血腥味,惊着鬼胎了。 鬼胎现在不知事,模样太过吓人,我们也不敢让它出门,只是将鸡汤端进去。 闻着荤腥,原本还有睡意的他,立马就醒了过来,肚子咕咕的响。 以后他总不能老是四肢走路,所以我端了两碗鸡汤,坐在桌子边,先喝一口,然后示意他坐下。 鬼胎哪肯,直接就朝我扑过来,被我喝了一句,立马呲牙,露出狰狞之色,蛇眸收缩着盯着我。 但过了一会,复又委屈巴拉的,盯着鸡汤。 我干脆伸手将他抱着坐好,他开始还不太会坐,左扭右扭的,双手扶着桌子撑着想反趴过来,我忙将鸡汤碗递到他面前,示意他接着碗喝。 鬼胎闻着鸡汤味,舌头就朝外卷。 好家伙,我根本没有注意,整个碗都被他卷过去了。 幸好我怕烫着他,只装了小半碗,要不这一碗灌下去,得烫伤。 等鬼胎将碗放下的时候,整个碗都碎了。 他舌头力度很大,反倒不像蛇,更像是蜥蜴之类的。 我整个下午,就是在喂他喝鸡汤,顺带告诉他怎么坐,怎么端碗。 一锅鸡汤喝完,天都黑了。 鬼胎总算知道,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坐得也稳了一点,没再胡乱吐舌。 就是吃饱了后,复又开始打瞌D睡。 先是抱着我胳膊不肯放,我拿了那件衣服塞给他,他也就咕咕的叫了两声,然后抱着睡了。 秦米婆见他睡了,才敢在一边看着:“你感觉他恐怖吗?” 其实睡着了,看上去也就是一个一两岁的孩子,除了那口牙,就只有那双眼睛看上去很恐怖。 “怎么出生,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你既然让他认你为父,以后他成为什么样,就是你决定的。”秦米婆将帕子递给我。 看着我小腹:“你以后的路还长呢,这个孩子以后怕是更难。” 我帮鬼胎将嘴巴擦了擦,转身时摸着自己的小腹。 秦米婆提出让我收鬼胎当外挂,怕也有意让我带孩子练手吧。 入夜了,我和鬼胎睡一张床,于心鹤还是睡隔壁秦米婆的房间。 可能是身边多了个人,我睡不太稳,而且一闭眼,就是浮千那惨白的身子,以及那黑得好像浓浓扑过来的头发,似乎一不小心就被头发淹没了,心里总是莫名的发悸。 睁着眼看着房顶,隐隐约约的似乎感觉有什么从隔壁房间出来。 看身形似乎是于心鹤,我想着她可能就要离开了,反正睡不着,就起身跟出去看看。 结果却见于心鹤站在白天引鬼胎的那间房间,头以古怪的姿势偏着,看着窗台。 夏日的月色如水的淌在房子里,于心鹤走到窗台边,伸出舌头,慢慢的舔着窗台,脸上带着贪婪和狂热。 就好像那窗台上,有着什么极度美味的东西一样。 她越舔还越起劲,连旁边的桌子都去舔。 这样子太过诡异,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打是打不过于心鹤的,只能叫秦米婆和何极他们。 可就在我转身的时候,于心鹤喉咙咕咕的响了两声,抬头朝我看来。 就在她抬头的时候,她披散着的头发好像都活了过来,缠在她脖子上,一点点缠紧。 而于心鹤似乎还没感觉,吐着舌头还要去舔桌子。 我见到那勒紧的头发,再看于心鹤舔过的地方,赫然就是白天浮千黑发缠过的地方。 于心鹤就是在舔浮千那湿黑头发上残留的东西! 第86章 陌生的苏醒 眼看着于心鹤要被勒死了,却还不知不觉的舔的。 我也不敢大叫,于心鹤这种情况,跟我昨晚被梦魇了一样,一旦被惊醒怕得出事。 只得掏出手机给秦米婆拨了个电话,然后将手机放口袋,慢慢朝于心鹤走过去。 她这会被勒得双眼都翻白,舌头外吐,根本没理会我。 隔壁房间,秦米婆的手机铃声震天的响,于心鹤好像也没听到,可秦米婆那边也没有动静。 见于心鹤没动,我凝神静气,慢慢伸手从于心鹤半偏着的耳侧探进去,手指摸着那勒紧的头发,猛的掏出剃刀,直接割了下去。 刀光闪过,头发应声而断,嘶嘶的断发声,夹着什么尖悦的声音传来。 于心鹤好像痛得昂着尖叫一声,猛的回手,一掌就将我拍开了。 也就在同时,我才发现,她双手背上,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外冒着黑发。 于心鹤却吐着舌头,跟鬼胎一样,朝我嘶吼着,伸着双手就朝我扑了过来。 她人还没到,手上那些头发就已经朝我卷了过来。 白天碰到浮千的时候,她就是用双手扯过浮千的头发。 而我昨晚也是因为被浮千的头发缠过,又摸过她的头发,也差点就被勒死了。 我豁然感觉,浮千太过诡异了,不能看,不能碰…… 这些头发虚软不着力,我剃刀根本顾不上力,转身就要朝厨房跑。 只感觉脚上一重,双腿已然被缠上。 我也顾不上会不会惊着于心鹤了,放声大叫:“秦米婆。” 可一叫,就瞬间醒悟,昨晚我在梦魇中差点被勒死的时候,秦米婆就在我旁边,还不是睡得很沉。 她手机响了那么久,一直没醒,怕也是醒不过来。 身体被头发缠着朝回拉,我猛的转身,剃刀一挥,直接划断那些头发。 可这发理明显已经和浮千差不多了,怎么割都割不尽。 眼看着头发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朝我涌过来,我肩膀上突然有什么“咕咕”的叫了两声。 鬼胎一个纵身扑到那些头发上,呲牙对着于心鹤低吼,跟着猛的朝于心鹤的头扑了过去。 鬼胎力气极大,一个纵身扑,就将于心鹤扑倒在地。 或许是鬼胎出自浮千,那些头发根本不伤鬼胎,只是依旧朝我涌来。 于心鹤这会还有些迷乱,吐着舌头,头上的黑发还在变长,缠在她脖子。 鬼胎扑在于心鹤头上,呲牙张嘴,对着她脖子就是一口。 我先是一惊,跟着却见鬼胎一偏头,扯着那些头发,用力一拉就扯断了,吐着舌头嘶嘶大叫。 随着鬼胎叫声起,于心鹤似乎慢慢的清醒了过来,连手上的头发也开始往毛孔里收。 不过一睁眼,看着鬼胎趴在她头上,吓得她后腿着大叫一声。 鬼胎朝她呲牙低吼,我忙跑过去,抱着鬼胎,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朝于心鹤道:“你的手。” 于心鹤正转手摸着被鬼胎咬过的脖子,一抬手见手背上长满了黑发,吓得尖叫一声:“怎么回事?” 鬼胎在我怀里,不满的咕咕叫了两声。 “你今天用手碰了浮千。”我看了一眼那些被舔过的窗台和桌子。 想着这太膈应人了,于心鹤无论穿着还是打扮都算得上精致,还不是要告诉她做过这么恶心的事情好了。 于心鹤瞬间明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右侧在鬼胎咬断发的时候,咬破了点皮,不过没什么事。 “清洗一下,我看能不能叫醒秦米婆。”我转身过旁边的房间。 可秦米婆无论如何都叫不醒,反倒是鬼胎嘟着嘴,呲着牙看着我。 下午那锅鸡汤都喝完了,可鸡肉还没动。 我抱着鬼胎去厨房,将剩下的鸡肉加了水点,重新炖一下。 鬼胎估计饿着了,伸手就要去捞肉。 我忙将他的手拍了一下,朝他摇了摇头:“不行。” 于心鹤呵呵的低笑,坐在一边烧着柴火:“给他煮点面吧,不能光喝汤啊,容易饿。” 我看着鬼胎委屈巴巴的眼神,从锅里打了热水,然后把他放在盆里清洗了一下。 刚才在地上爬了一圈,浑身都是来,还想抓东西吃。 鬼胎这会估计也知道是给他弄吃的,喉咙咕咕的叫,却拍着手脚玩水。 等他洗完,我干脆直接用那件衣服将他包起来。 弄好后,鸡汤也热了,我将装了碗肉出来给他吃,剩下的再炖一会,熬点汤兑面。 于心鹤却坐在灶台前,喝着蛇酒,朝我道:“我刚才在梦里,很害怕。” 她抱着的,就是那瓶泡竹叶青的小瓶。 “我很久没做这种梦了。”于心鹤抿了一口,递给我道:“你没睡,是不是也感觉到了恐惧?就好像站在一片漆黑之中,随时都有可能被什么吞没,可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帮鬼胎擦了一下嘴角流着的汤汁,想着从见到浮千,总是有一种自己头发变长的错觉,还有莫名的心悸,点了点头。 “来一口?”于心鹤将蛇酒瓶递给我,叹了口气:“我天一亮就走了。” “嗯。”我用筷子挑了一个鸡小腿给鬼胎,心头突然有点发酸。 于心鹤不走,留在镇子里等死吗? “那你双手上长出的黑发怎么办?”我想了想,还是扭头看着于心鹤,低声道:“还有头发。” “跟你一样剃光头吧,好像醒了就没什么事了,回去后,家里人总会有办法的。”于心鹤见水开了,将面条丢进来。 看着三两口就将鸡腿啃完的鬼胎:“你以后带着他,就不怕……” 这种怕不只是鬼胎本身,而是他这样子,怕是外人多少有点误解,外加鬼胎的性格,怕是会惹出很多事情。 以浮千对于龙家人的恨意,就算昨天鬼胎认她为母,难不成鬼胎就能一直跟着她? 就算不被浮千勒死,也会被浮千体内那股不知名的怨气所沾染? “他也算救了我。”于心鹤摸了摸被咬破皮的脖子,低笑道:“龙辰,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蛇君她到底怎么打算?” 今天这种情况,墨瑶没有出现,要不就是有事,要不就是没有感应到。 鬼胎尚且凶险,我这个蛇胎,各玄门都盯着,不知道会如何。 我现在处于迷团之中,哪能有什么打算,只得看着于心鹤苦笑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于心鹤低笑,用筷子搅着面条,然后把二次炖的鸡汤兑着。 鬼胎人小,胃口却好,吃了鸡肉后腻了,居然硬是又吃了小半碗面条,这才又抱着我胳膊,蜷缩在我怀里,昏沉的睡去。 “睡不着了吧,陪我坐坐?”于心鹤似乎不敢睡,拉着我走到外边。 看着外面的夜空,喝着蛇酒,吹着风。 我们没什么话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于心鹤见冷场,跟我讲了很多玄门中的事情。 等天边破晓的时候,于心鹤这才扭头看着我:“龙辰,蛇棺和回龙村的事情,是玄门中的最高秘密,有关于生死,以及地底的奥秘。实力差点的玄门,都不会有感应,能来的都是实力很强的。” “我这次回去,会告诉家主,让她尽快想办法,至少也能保证你在镇子里不受干扰。有蛇君在,就算浮千和蛇棺如何,至少也能保证你活着。”于心鹤说到这里。 搓着手,犹豫再三才道:“龙辰,其实这次来,虽说是受你爸妈所托,取出锁骨血蛇。” “可家主也另外有令。”于心鹤搓着手,低声道:“无论是生是死都要将你带出去,如果……” “如果真的带不出去,就直接毁了你。刀劈火烧,化成灰烬,也会分而扬之。”于心鹤双手搓得通红。 苦笑道:“所以那天我带你出镇的时候,你断了气,我原本是打算,就算你死了,也带你出去的。” 我抱着鬼胎,没想到还有这一重。 原来那天我还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两次。 朝于心鹤苦笑道:“那为什么你又将我送回来了?” “蛇吞其首,生生不息,轮回不断。”于心鹤沉眼看着我,低声道:“龙辰,你那个蛇镯套在你手腕上的时候,你好像醒了过来。可一睁开眼,我就知道,那不是你……” 第87章 只取其利 据于心鹤所说,那在车上,她们想带我出镇,只要过了镇子的界碑,我就断气了。 于心鹤想着最好是带活的回去,就换了几条道,我都是一出界碑就断气。 后来她一狠心,反正死了带回去也一样,可车子开出去没多远,我手腕上套着的就变成了蛇镯,然后我直接坐了起来,看着于心鹤。 “你没有说话,只是沉眼看着我,可那一眼,让我感觉到从心底里生出来的崇拜,好像生不出任何抵抗。”于心鹤回想着。 沉声道:“就像是和浮千两个相对的感觉,一个让人打心底里感觉阴冷恐怖,一个让人从骨子里生出敬意,就好像看到了神一样。” 鬼胎似乎也在做梦,四肢抽搐了一下,我拍了拍他,哄着他睡过去。 这才抬眼看着于心鹤:“为什么又告诉我?” “龙辰,你体内可能有另一个人。体藏双魂,必有一亡。你就没想过,回龙村的秘密这么多,为什么你爸妈从来没想过告诉你,明知道你可能会被献祭蛇棺,也没有教你一些什么自保吗?”于心鹤声音越发的沉。 几乎是朝我低喝道:“你醒的那一瞬间,那道阴魂极为强大,藏在你身体里,如果和你融合成一体,以你现在的身体肯定是受不了。所以一直那道阴魂一直没有觉醒……” “你的意思是,我爸妈不敢让我身体变得强大,就是为了压制那道阴魂?”我感觉自己现在没什么能接受的。 于心鹤点了点头,看着我怀里的鬼胎:“所以你和秦米婆商量着收鬼胎当外挂,我知道荒唐,可也帮你。就是想,你千万别修行,别让那道阴魂醒过来,一旦她占据了你的身体,那你又是谁?” “你不会想着,你有一天,变成了那个龙灵的,对不对?”于心鹤站起来,拍拍手似乎说完就要走了。 可就在她起身的时候,身体瞬间就僵住了。 只见屋檐的一头,墨瑶一身黑袍在晨曦之中,反射着丝丝的金光,手里正捏着一颗带土的药。 于心鹤没想到会碰到墨瑶,脸上也露出惧意。 她在最后,已经表明知道,那道藏在我体内的阴魂就是真正的龙灵,却依旧建议我压制她,所以才会害怕墨瑶吧。 墨瑶脸上带着痛色,捏着那棵药的手抖了抖,碎碎的土落了下来,却沉眼看着我:“龙灵。” 我忙抱着鬼胎起身,拦在于心鹤和她之间,朝于心鹤道:“你走吧,就不送你了。” 于心鹤瞥了一眼墨瑶,抱着蛇酒瓶,含了口酒喷在双手上,搓匀后,什么都没收拾,直接奔上那辆皮卡车。 在车子发动的时候,透过车窗看着我,带着担忧,却还是直接发动车子走了。 我抱着鬼胎,和墨瑶隔着几步远的屋檐,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我才将怀里的鬼胎朝墨瑶抬了抬:“浮千腹中的蛇卵孵化出来的,要看看吗?” 墨瑶拎着那棵药,轻嗯了一声,这才慢慢的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怀里的鬼胎:“好丑。” 我低头看了一眼鬼胎,长得还算好吧,毕竟浮千长相算很不错了的。 “取名了吗?”墨瑶说这话的时候,喉咙发着哽,明显就是没话找话。 “没有。”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硫磺味,还有着新鲜的土味,一时也有点紧张。 “你想他叫什么?”墨瑶声音几乎都发哑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鬼胎,过了好一会才道:“小名就叫阿宝吧,大名等他自己懂事了,再取,看他自己愿意叫什么。” 墨瑶目光闪了闪,沉声道:“所以你不愿意叫龙灵,对不对?” 我轻呼了口气,抱着阿宝坐下:“昨天何极他们带着牛二去追浮千了,你去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吧。她身上的戾气很重,于心鹤双手抓了她的头发,手背上的毛孔全开,黑发如涌一般的长了出来。” 以墨瑶对浮千的重视,不应该不管她的吧。 我不想骗墨瑶,也不想和墨瑶撕破脸。 可墨瑶却只是站在我身前,依旧沉声道:“你不愿自己是龙灵?” 她声音里压着怒气,好像还带着嘲讽的笑:“龙岐旭说会让你当个普通人长大,平安喜乐,所以不教你那些东西。” “原来是这样……他们只想要龙灵带来的好处,却不想要真正的龙灵回来,和当年浮千一样。”墨瑶说到最后,似乎有点怅然。 声音有些大,吓得阿宝双手紧紧的抓着我,我忙拍了拍他,哄着他入睡。 “龙灵。”墨瑶见状,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我抬眼看着墨瑶,她眼里带着痛色,瞳孔收缩,虹膜里好像有着什么慢慢转动。 这让我瞬间想起了那一晚见到蛇棺时,她眼里昂着首的蛇。 忙紧紧抱住阿宝,朝墨瑶道:“浮千可能出事了,你去看看吧。” 墨瑶似乎自嘲的低笑了一声,将手里那棵带着土的药放在我身边。 黑袍一转就不见了,只剩着淡淡的泥土气息。 我看着那棵药,看上去不过拳头大小,半点都没有破,带着香味,好像连外边的泥土都是香的。 “这是用手挖的吧。”秦米婆披着衣服出来,看了一眼那棵药:“蛇君有心了,我给你炖了,你和鬼……和阿宝,都喝点,对你们都好。” 也就是说,从取名开始,她就听到了。 我扭头朝她笑了笑:“好。” 秦米婆呵呵的笑,拎着那棵药要进去。 “秦姨。”我看着她的背,伸手戳了戳阿宝的脸:“你也知道是不是?” 秦米婆后背僵了一下,复又开始咳。 我自嘲的苦笑,她每次咳喘,就是会说不出话,也其实就是不想说的意思了。 外面太阳开始变大,我抱着阿宝准备将他放在床上睡。 路过秦米婆身边的时候,却听到她低声道:“所以你别修行什么,就这样挺好。” 所以她知道我想和于心鹤学操蛇之术,她就主动找我了。 却也不是说教我问米,而是让我开外挂…… “谢谢。”我朝秦米婆道了谢。 将阿宝放在床上,可一掀被子。 好家伙,床湿了大半,一股子浓浓的尿骚味。 我这才想起来,阿宝喝了一下午的鸡汤,我们都没有想过上厕所的问题,他倒是自己解决了。 想着等吃了饭,让秦米婆在家里照顾阿宝,去给他买些衣服,还有尿不湿之类的。 阿宝再厉害,也是一个尿床的娃娃啊! 将垫被扯到一头,用盖着的被子垫着,将阿宝放在上面,将垫被弄到外面晒。 正在我将尿湿的被子晾好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声音道:“龙辰!” 我将被子摊好,一扭头,就见张浩骑着他爸的电动车,半推着往这边来。 见到他,我还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因为我到他家躲了一晚,张道士就被蛇咬住院,他还被堂伯绑架了,后来我也没敢再见过他,怕给他惹麻烦。 只是这会他双眼红肿,脸色发青,急急的将车子停好。 我见他这样子,就知道是出事了。 忙迎上去:“怎么了?” “我爸……”张浩喘着气,看着我:“我爸出事了,龙辰,你救救他吧。” 我愣了一下,张道士其实也有些本事,怎么会出事。 忙朝张浩道:“你先别急,慢慢说。” 张浩一直跟着张道士,他家在镇上好像也没什么亲戚,这会好像完全不知所措,拉着我手都在抖。 红着眼睛看着我,眼泪哗哗的朝下流:“我爸好像中邪了,昨天半夜就朝外走,还撞到了门上,我起来叫他,他都不理我,就朝我怪笑。” “那笑就好像……好像……”张浩紧张得形容不上来,连嘴唇都在发抖,握着我手道:“然后他就一直朝镇外走,被别人救了。对方打电话来,说就在隔壁镇上的医院里,让我带钱去救他。” “龙辰,你陪我去,好不好,我没有钱。”张浩说到这里,握着我的手抖得更厉害。 看着我眼泪不停的往下落:“龙辰,我求你了,我爸真的要死了,你陪我去吧。” 我沉眼看着张浩,他双眼祈求的看着我,可红肿的眼,抖得厉害的手,轻喘着气,似乎都在表示着他的心虚。 心里突然有点发冷,昨天于心鹤就提醒过我,如果玄门中人进不来。 那么就会想办法让我出去,可我没想到,第一个来的,居然是张浩。 就像当初,我见到陈全在我家楼上喝蛇酒,我第一反应就是去张浩家一样。 第88章 孤身赴险 我确定张浩知道些什么,所以他在提及让我陪他出镇的时候,手抖得更厉害。 张浩跟我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都是同学。 是我最好的兄弟,好到上次我害他被绑架放在蛇笼里,他也没怪我,后来打电话,也只是让我照顾好自己。 张道士的家教很好,他性子软和,根本不会说谎,一说谎就心虚,现在就是这样。 我拉着他进屋,给他倒了杯水,又用我的毛巾递给他擦脸:“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救你爸的。你不用去了,我去就可以了。” 有些东西,张浩不适合看。 我自己看过那些东西,就已经开始夜夜失眠了。 跟墨瑶折腾累了,直接昏睡过去还好。 如果不累,就会像昨晚闭上眼就是一些不好的东西。 何必让张浩看到这些,他才是被张道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子。 自然不会像我一样,沾染那些脏污的东西。 他会有普通人的生活,还是不要知道这些无论从人性,人伦,还是道德上都败坏的事情好了。 张浩接过毛巾愣了一下,看着我眼神有些闪烁:“我要去,毕竟是我爸出事。” “我说了,你不用去。”我沉眼看着他,低声道:“我会把你爸带回来的,我知道是因为什么。” 张浩捧着毛巾整个人都如同雷劈,抬头看着我,露出恐慌,嘴唇颤抖着道:“龙辰……,我……” 他话还没说,眼泪就哗哗的朝下流:“我没办法,他们说给我爸下了蛊,如果你不去,我爸就会死得很惨。我见过我爸那样,真的是中邪了。” “龙辰,你爸妈没了,你应该知道我有多怕,我爸也没了。”他说话哽咽得不成声。 说着说着,干脆捧着毛巾捂着脸,闷闷的道:“龙辰,对不起。” 他哭得声音有点大,屋里睡觉的阿宝被吵醒了,我怕阿宝吓着他,忙起声去哄阿宝。 却见秦米婆站在门口,要笑不笑的看着张浩。 我朝她轻声道:“帮我照顾一下。” 阿宝这会已经翻在床上,对着门外呲牙,如果不是情况不明,大有直接扑过去的态度。 我将他用衣服包起来,抱出来放在温水盆里,让他玩水。 除了我,他不让外人碰,玩水倒是能安静下来。 秦米婆帮我看着,我这才又得转回去看着张浩:“你收拾一下,我们等下先去镇上。” “这事是因我而起的,我会解决的。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他们对你爸下手,就是因为知道我们关系好,所以你不用愧疚。”我努力放缓声音安抚张浩。 张道士具体什么情况,张浩也不一定知道,他跟胡先生似乎有点联系,这事直接找何辜他们就知道了。 我本来想把阿宝放家里,跟着秦米婆的,可他不肯。 刚出门,他就呲牙低吼着扑了过来,幸好我抱得快,要不然得吓到张浩。 我只得用衣服将他包起来,又找了个口罩给他戴上。 眼睛是黄灰色的,虽说吓人,可也没有一嘴钉子牙吓人。 秦米婆要在家里处理墨瑶送来的那一棵药,墨瑶找的药,都是山精,不能久放,所以没跟着去镇上。 张浩骑车,我坐在后座,阿宝第一次坐车,虽说戴着口罩,却依旧很好奇。 头趴在我肩膀上,不停的扭头朝四处看,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笑声。 连那双圆圆的蛇眸笑起来,都是弯弯的。 无论出生再怎么黑暗,见到美好的东西,依旧会心生愉悦吧。 我紧紧的抱着他,不时的指着路边的东西教他,树、鸟、云啊…… “这是那个秦米婆的孙子吗?”张浩这会安定了下来,骑着车道:“你当徒弟的,还要帮着带孙子的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他,只是笑了笑道:“不是。” 张浩情绪虽然稳住了,可内心还是很愧疚,没话找话的道:“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我顶着个光头,一眼就看出来了,解释起来比较麻烦。 眼前不由的闪过浮千那一头的湿黑的头发,心莫名的发悸,只得轻声道:“就是留头发麻烦。” “哦!哦……”张浩明显知道这两个问题我都没有真心回答,所以也没再问。 我们到问天宗那个二层小院的时候,何极何辜都不在。 只有那个照料胡先生的青年在,见到我抱着阿宝,那青年愣了一下道:“昨晚镇外又出事了,何极他们有事去市里了。你这是找他们有事?” 他声音轻缓,很能安抚人心。 张浩情绪似乎也没这么着急了,我让他在电动车上等我。 这才将张道士的事情说了,看着他道:“道长怎么称呼?何辜不是说镇外玄门的事情,问天宗的大师兄出面调解了吗?” “不是什么道长,你叫我阿问就行了。”阿问伸手逗着阿宝。 苦笑道:“哪是这么好调解的啊,昨晚镇子外玄门听说于心鹤喝了蛇酒进来了,就在外面高价找了你爸的蛇酒喝,然后又用符纸隐身偷溜了进来,结果死了三个。” “那张道士怎么办?”我没想到玄门中这些厉害的角色,都是这么喜欢送人头的吗? 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阿问冷呵呵的道:“就是因为实力强,对蛇棺一知半解,认为蛇棺窝居小镇,没什么了不起的,才仗着艺高人胆大的想进来。” “那你能帮我让那些人把张道士送进来吗?”我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份,可除了问天宗,我都不知道找谁了。 阿问朝我摇了摇头:“玄门中各管各的,别人家的事情,我们不好管。” “这还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手段。龙辰,我怀疑玄门中,也有和胡先生一样,跟蛇融合成一体的人。” “他们不想让你生下蛇胎,就得逼你出镇,你死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得让你尸骨无存。”阿问目光落在我小腹上。 轻声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对回龙村的人能狠下心,对其他人也该狠下心。” 可回龙村的人,都是自作孽,他们逼我葬蛇棺…… 张道士却是帮我的,我又怎么对他狠得下心。 还想问有没有办法协调,就听到张浩手机响了,跟着他似乎接了个视频,直接就尖叫了起来。 我忙跑过去,就见视频的对面,张道士站在一间空白的屋子里,光着上身。 身上爬着各式的毒虫,上半身很多地方都肿起拳头高的肿块。 紫黑发亮,里面好像还有什么在蠕动着想破体而出。 就在这时,胸前一个肿块破了,一只好像蜂一样的东西,就钻了出来,拖着黄白夹红的东西…… 张道士痛得全身都在抽动,嘴角吐着白沫,却依旧摇摇晃晃的站着。 张浩尖叫一声,直接就晕了过去。 阿问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我忙接过他手里的手机:“我是龙辰,从回龙村过去,有一座枣山,是我们镇是另一个镇的交接处,我就在那块界碑前等你们。” “你们带着张道士,我去换他回来。”我对着手机,一字一句的道:“如果张道士死了,那我就可能永远不会死了。” 那边没有说话,但张道士身上的毒虫都爬了下来,跟着视频就断了。 阿问扶着张浩:“你真打算去?” “总要去的吧,这次不去,还有下次。”我看了一眼阿问。 他立马抱起张浩:“我可不去,我还得照顾胡先生呢。不过你这同学我倒是可以帮你照顾,你其实去的话,也不用怕,不是还有墨瑶蛇君吗,她还能让你出事。” 说到墨瑶,我就只有苦笑。 对于真正的龙灵,墨瑶真的是一往情深,几经轮回生死,依旧不离不弃。 可我,只不过是我爸妈稳住墨瑶的引子,他们想要的是龙灵身份带来的好处,又要压制真正的龙灵。 墨瑶不生气才怪! 她刚才生气离开,怕是不会再帮我收拾这些烂摊子了。 第89章 破肚成灾 我拜托托阿照顾张浩,自己拿着张浩的手机,到童装店,给阿宝买了两身衣服和尿裤,穿了一身,其他的先存在店里。 穿衣服的时候,那导购一直看着几乎算光着身子来的阿宝:“你家孩子一身衣服都没有吗?要不要多买两身?” 伸手还想帮忙穿,阿宝戴着口罩,朝她呲牙低吼,我忙将他抱起来。 又买了个腰凳把阿宝绑腰上,免得这小家伙一个不高兴就蹦出去了,这才又骑着张浩的电动车往枣山那个地界去。 枣山以前种满了枣树,好像是镇上统一种的,我们初中那会还组织去摘枣子。 我爸怕我上树出事,还特意让我妈跟着。 那是我妈第一次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怕我乱跑,摘了点枣子她就陪我洗着吃,然后聊天,问我以后想做什么之类的。 当时我很高兴,跟她说了好多话,想不起来是什么,但依旧记得当时很兴奋,可能第一次和她这么亲近吧。 现在想起来,当真是讽刺。 她们就是怕我过了那个界碑,所以才跟着我的。 枣山并不远,那块界碑就在山南脚下那条小溪的岸边,划溪为界,相对我而言,会安全一些。 上次来摘枣子,张浩他们就叫我来这小溪里翻螃蟹,还是我妈不准我去,硬是拉着我。 我看到小溪边的界碑,这时候还没有人,阿宝见到水就想下去玩,我将他抱住。 他是浮千的蛇卵所化,也不确定能不能过界。 摘了朵小野花给阿宝玩,我顺着溪岸走了走,发现这界碑根本没什么确定性。 镇上的普通人能自由出入,为什么玄门中人就不能进来? 问天宗的也能自由出入,就是因为墨瑶给了那块蛇形牌吗? 正想着,就听到有什么唆唆的声音传来,就好像有什么爬过草丛。 阿宝在我怀里,立马转身,对着溪对岸呲牙低吼。 我一转头,就见界碑那边,一头牛跑得急,飞快的冲过来并不算太高的溪岸。 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哎哎”的叫着,疾步追着牛,后面还有个老婆婆。 那老婆婆似乎追不上,伸着手唉唉的叫,跑了几步就在一边的田埂上喘气。 似乎见到我站在溪岸边,弯腰朝我摆手:“小哥,帮我把牛牵住。别把人家的稻苗给啃光了……” 那牛过了小溪,就只顾在溪边啃食稻苗,也不再往前边跑了。 阿宝双脚蹬着我腰间,双手挥动,就算戴着口罩也是对着那头牛,呲牙大叫。 我忙掏了买的小玩具给他,走到界碑边,然后退了两步,任由那头牛啃食稻苗。 只是朝那对老夫妻沉声道:“张道士呢?” 那老爷子正蹚水过溪,扛着锄头看着我:“哪有什么道士。” 他还朝我伸了伸手:“你是哪家的小伙子,先拉我上去,把牛牵回来,别人家稻苗都啃完了,又要被骂了。” 界碑只是一个点,这边的溪岸才是界线,我一伸手拉他,他绝对将我扯了下去。 阿宝看着他的手,立马蛇眸收紧。 我抱着阿宝后退一步:“我数五下,如果没见到张道士,我立马就走。你们进不来,就别想着我出去送死,我下次也不会再出现在这界碑旁边了。” 见我一步步后退,那扛着锄头的老爷子脸色眯了眯,冷哼道:“还以为是个不知世事的小伙子,哪知道还是个名堂多的。” 说着就又爬上对岸,朝那老婆婆摆了摆手:“把张道士弄过来。” 老婆婆朝我呵呵的笑:“你就是龙辰啊,长得可真俊俏,怎么剃了个寸头啊?” 她依旧是一派慈祥的样子,不过却竖起手指,吹了个口哨。 只见对岸的稻田里,一身泥水的张道士,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脚步僵硬的走到溪岸边,他上半身的衣服还没有穿上,染着泥水,那些肿块好像破的比以前更多了。 “看看。”那老婆婆还扯着自己的衣服给他擦了把脸。 朝我把手道:“你放心,没事的。他还在壮年,就是借他的身体养点蜂,你看,还能走能跳,没事。” 老婆婆将衣服从张道士的脸上拿下来:“龙辰小哥啊,我们也没恶意,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你看啊,我让他走过去,你再走过来,这样可以不?”老婆婆似乎还很和善。 朝我笑呵呵的道:“张道士我们留着也没用。” 听上去确实诚意十足,我抱着阿宝点了点头。 阿宝却扭头看了看旁边那条吃着稻草的牛,它似乎越吃越快,嚼都不嚼,舌头卷着草就往里吞。 “你看,你也是想出镇的是不是?我们帮你,到时带你去找你爸妈,你一个小伙子,一个人在家里,离了爸妈,没人照顾怎么行。”老婆婆拍了拍张道士的肩膀:“回去吧。” 张道士的眼里好像没那么迷茫了,顺着老婆婆的手,看了看我,还有点疑惑的道:“龙辰,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你回去。”我看着他发青的脸,突然感觉有点心酸。 张道士有点迷茫的点了点头,看了看那对夫妻,直接跳下溪岸,涉水过河。 到了界碑这里,他身上有着伤,胳膊不着力,手扯着岸边的小树,几次蹬脚都蹬不上来。 “唉……”那老婆婆隔着岸,好像着急的伸手虚抬了一把,可又使不上劲,只得朝我道:“你倒是拉他一把啊,你这小哥,心眼怎么这么实。” 我抱着阿宝,只是站在离界碑两三步远的地方看着。 那老爷子也一脸摇头,似乎对我失望透顶。 等张道士艰难的爬上来的时候,裤脚都湿透了,脸上都溅着水。 他好像也累得虚脱,趴在界碑处,抬头看着我:“龙辰。” “好了,你过来吧。”老婆婆摇头叹气,一幅人心不古的样子:“现在像你这么狠心的年轻人,真的少见。” 我将腰凳上绑着阿宝的锁扣解开,将他放在一边:“乖乖的,不能跑过去?知道吗?” 阿宝可能是才出生,所以比较敏感,知道有危险,也只是“咕咕”的叫了两声。 见我放下阿宝,老婆婆呵呵的低笑:“这娃娃带上也可以啊,婆婆就喜欢小娃娃。” 我从背包里掏出秦米婆那里的红绳,跟着捏了一把香灰,猛的扬起。 香灰一扬,顺风而走,对面那对老夫妻立马重重的咳了几声。 张道士就趴在刚过界碑的地方,被香灰眯了眼,也趴着没动。 我忙趁机,捏着红绳,直接套在他脖子上,将他勒住。 张道士双腿蹬动,双手抓着我,就要将我往河里带。 阿宝低吼了一声,猛的扯掉口罩扑了过来。 他一急就是四肢齐动,一个纵身就跳到张道士身上,对着他呲牙就要咬去。 阿宝力气很大,这一下就将张道士撞倒。 眼看阿宝就要咬断他脖子了,我忙抱着张道士的头,重重的撞在旁边的界碑上。 张道士只不过闷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对面的香灰退去,我拉着张道士往界碑里退了退。 正要把他装到电动车上,就听到有什么唆唆的响声,跟着那头吃草的牛,好像肚子被涨破了一样,无数的虫子从牛肚里爬了出来。 那看上去似乎就是牛蝇,一出牛肚就扑天盖地。 飞快的朝着我们扑了过来,牛蝇个头巨大,嗡嗡的如同发动机。 一涌而去,原本好好的啃食稻草的壮牛,皮脱骨落,只不过是一个空架子。 阿宝被吓得呲牙低叫,可也本能的知道打不过。 忙缩回我怀里,低低的叫着。 我忙抓出一把香灰掺合扔了过去,可手再怎么扬,都没用,这牛蝇实在太多。 牛蝇一飞过来,就叮入皮中,痛得不行。 这时电动车上的张道士已经被许多牛蝇给叮抬了起来,朝着溪对岸慢腾腾的飞去。 阿宝被吓得低吼乱叫,从我怀里探出来,趴在我肩膀上,挥手不让牛蝇叮着我的头脸。 可就在阿宝挥手的时候,我发现那些牛蝇似乎很怕阿宝,而且叮过我的牛蝇落地就死了。 第90章 宿命难违 看着地上死掉的牛蝇,我脑中豁然有什么闪过。 任由牛蝇叮咬,左手将阿宝抱住,右手反转剃刀,直接划过锁骨处…… 刀似乎划过那些鳞片,跟着鲜血涌出,淡淡的血腥味在空中散挥开来。 原本围绕着我的牛蝇似乎在害怕什么,嗡嗡的飞走了。 我反转刀身,追上那些抬着张道士的牛蝇,将阿宝往肩膀上一放,直接划破掌心将血洒了过去。 血过之处,牛蝇如同被喷了药,飞快的游走。 我将张道士拉进来,看着那对用蛊术的老夫妻,慢慢扯开脖子下的衣颈,将那个鳞纹露在她们面前:“这就是蛇棺,你们想要,进来啊?” “我龙辰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们过来,别对别人下手,再有下次,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们一块进蛇棺,你们不就是想要蛇棺吗!”我握着剃刀,盯着她们。 拖着张道士转身就走,阿宝趴在我肩膀上,对着那对老夫妻呲牙低吼着。 我将被撞晕的张道士放在电动车上,怕他身上还有什么蛊虫之类的,干脆又给自己多划了一刀,将血涂在他身上,将他绑好。 对面的老夫妻似乎被蛇棺的鳞纹震住了,目光一直盯着锁骨,以及趴在我肩膀上呲牙的阿宝。 我将一切弄好,见她们依旧站在溪对岸没有离开,看样子并不是这么容易死心的。 不远处的山林里,似乎一片寂静,看样子来的只是这么老夫妇,可暗处还不知道藏了多少人,只等我过了界碑,再动手! 抱着阿宝,辗过满地死掉的牛蝇,回镇上去。 刚驶回省道,还没走多远,就碰到何辜开车过来。 见到我,忙将车停了,把张道士抬下来。 等上了面包车,我这才发现牛二也在,他突然见到我,抱着我哇哇的大哭:“龙辰,你这是怎么了?” 阿宝立马朝他呲牙,伸手就把他拉着我的手拍掉。 牛蝇叮人,也是很痛的,被牛二这一抱我才发现,自己手上、胳膊上被叮了很多包,又红又肿,痛得厉害。 “你不该去救张道士的,他自有师门,由他的师门出手就行了。”何辜声音里带着不认同。 沉声道:“就算再急,你等我和何极师兄回来,再去救也行啊?再不济,你也该找蛇君啊。” 蛇君? 墨瑶这会怕是恨不得将我杀了,让“龙辰”出来,怎么会帮我! “如果我跟你们说了,你们会去救吗?”我用剃刀划开胳膊上一个被叮的地方。 这牛蝇很毒,跟被蚊子咬了一下,叮了就是个硬币大的肿块。 我跟小时候掐蚊子包一样,在一个肿块从被叮的血点处,划了个十字,然后挤一下,将脓血挤出。 何辜被我一问,后背似乎僵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声道:“我会说服何极师兄救的。” 阿问说了,玄门各成一派,就算问天宗大师兄出面调和,也没有阻止那些人想入镇的决心。 他意思就是很明白,问天宗不会出手。 同理,操蛇于家也不会出手救张道士。 他们没必要为了我的不忍心,去和那些个炼蛊术的对抗。 何辜心里有底,这次来也只是他一个人来,怕是何极还不让他来的吧。 连秦米婆明知道我是去救张道士,也还是选择留在家里收拾那棵药,这就是他们玄门中的各成一派,相安无事…… 牛二哭了一会,就跟阿宝两个对上了,哼哼哈哈的互相拍着手玩。 我坐在车上没事,就将胳膊上的肿块,以牛蝇叮过的血点为中心,全部划了一个个小小的十字。 还别说,居然有小时候掐蚊子包的那种意趣,而且让我内心安稳。 何辜将车开回去的时候,张浩已经醒了,听到车声,急急的跑出来。 何极站在二楼,低头看着何辜,目光带着深深的无奈。 张浩见张道士满身是伤,扶着他脸色发白,哭都哭不出来,只是看着我:“谢谢你,龙辰。” 我朝他笑了笑,朝一边的阿问道:“张道士肯定是被蛊术控制了,你们看一下,想办法帮忙解了吧。” 那对夫妻能这么爽快的放张道士过岸来,肯定是准备用张道士抓我过去的。 他们倒是算得准,三个计划,要不就是我牵牛送回去,他们拉我。 然后就是张道士,最后才是那漫天的牛蝇。 不过因为牛蝇太多,怕已经惹了暗处的玄门中人注目,所以他们也没有再出手了。 “好。”阿问朝我点了点,扶着张道士就进屋了。 张浩想跟进去,我忙叫住了他:“阿浩。” 他脸色发急的看着我,眼里水光闪烁。 “我知道马上要高考了。”我抿了抿嘴,抱着在我身上爬来爬去的阿宝:“可你爸这样子,怕是以后也不太安全。你看……” 我张嘴看着张浩,却发现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张道士从胡先生嘴里知道了一些蛇棺的东西。 现在那些人找上张道士,除了张浩和我关系好,也有这一重。 就算这次救回来了,以后呢? 张浩看着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放弃高考,带着我爸出镇的。” 张浩的成绩比我好,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尖子生,所以我每次去找他玩,借口都是有题不会。 我们聊过考同一所大学的事,他的目标是首都的名校,他还说,让我加把劲,他会帮我搞题海突击,就算我考不上,也要考个首都的二本,到时还能一块儿混。 对于考大学,他向来都是自信满满的。 可现在就这样放弃了,以后人生又是另一种轨迹。 希望不要像我一样,深陷其中。 阿宝手还在我身上爬,我只得不停的伸手去抱他,双眼连看都不敢看张浩。 张浩却看了我一眼,沉声道:“龙辰,你自己小心。” 我轻嗯了一声,张浩转身进去,到了门口却扭头看了我一眼:“照顾好自己。” 就像当初他被绑架,救出来一样,依旧是那句话,没有抱怨。 我抿了抿嘴,鼻子发涩。 原来蛇棺不只改变了我的命运,有多少人在那一夜开始,就被变改了。 回龙村,整个都没了。 何辜哄牛二进去吃饭,牛二却只是看着我。 我朝他笑了笑:“快去吃饭吧!” 牛二这才转身进屋,可一步三回头的。 等牛二进去了,何辜才朝我道:“我送你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在车上打电话给于心鹤。 他明显已经知道了,朝我低吼道:“你不要命了?那可是蛊河二佬,如果不是你的血刚好压制蛊术,你这会就被那些牛蝇带回去了。” “没事,蛇棺不会让我死的。”我低呵了一声,朝他轻笑道:“再不济,我还可以再待轮回吗。” 于心鹤冷哼了一声:“能轮回那个是你吗!你想想浮千,现在那鬼样子是以前活着的龙浮千吗?她活着有想过自己会变成那样吗?” “龙辰,你死了之后,如若不挫骨扬灰,你这具身体都逃离不了蛇棺和它所镇的东西控制!” 他声音很是着急,低吼道:“龙辰,你清醒点!你不想死成浮千那样,或者被挫骨扬灰,就自己好好活着,别管别人怎么死的!” “帮我个忙。”我知道他这是真心的建议,只是苦笑着把张浩的事情说了。 何辜开着车愣了一下,听我说让操蛇于家想办法接应张道士父子。 等我挂了电话,才将车停在路边:“龙辰,你不信任问天宗?”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夏日透过茶色的车窗,连光都变得暗淡了。 轻笑道:“没有不信任,只是张浩那小子,你也知道,普通人一个。于家行事更像俗世里的人,问天宗那边,规矩太多,宗派气息太重了。我不希望把他拖进这个圈子,太凶险了!” 何辜扭头正色的看着我:“龙辰,如果那一晚我没有帮蛇君以针催生你奶奶体内的丝蛇,你没有被丝蛇咬,是不是就不会跟蛇君成婚?没有这个蛇胎,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麻烦?” “至少蛇君,不会怕伤及你,直接去镇蛇棺是不是?”何辜声音有点自嘲,好像带着悔意。 第91章 心头之针 我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这个,拍了拍已经趴在我怀里睡得不太安稳的阿宝:“也不一定啊,如果蛇君不镇蛇棺,可能还有更麻烦的事情。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回去吧,阿宝饿了。” 何辜低头看了一眼阿宝,眼神闪了闪,将车开到秦米婆院子里。 淡淡的香气涌出来,阿宝立马就醒了,在我怀里咕噜了一声,直接就四肢一展,纵身扑进了屋。 我伸手一捞,奈何他速度太快,捞了个空。 “看样子还得慢慢来调教。”何辜朝我笑了笑。 “要不进来吃个饭?”我看着门,沉声道:“反正也不是没吃过。” “不了。”何辜拍了拍方向盘,看着我道:“龙辰,我们今晚就要走了。今天玄门中一起开过会,射鱼谷家有蛇棺传令,我们有蛇君的蛇牌,操蛇于家有你爸妈的嘱托,所以这三家才能进镇,可三家依旧但僵持不下。” “而且蛇棺虽然被镇了,可好像有什么更阴狠恐怖的东西出来了,像浮千身上的那种,所以三家商议都退守镇外。”何辜沉眼看着我,沉声道:“大家都在等……” “等蛇胎出世?”我反手摸着我小腹,沉眼看着何辜:“再各凭本事争夺是不是?” 何辜目光微沉,抿了抿嘴,点了点头:“蛇胎入你腹中那一天,那些玄门都有感应,关系重大。怕以后,你得更加小心才是。” “那就不送你了。”我想着说这些也没用。 何辜还要说什么,可秦米婆急急的出来了,他好像也不好再说,开着车就走了。 等我进屋的时候,就见阿宝还算有模样的坐在桌上,端着汤碗咕咕的喝。 “你该学会硬起心肠的。”秦米婆的汤已经只有温热了,端了一碗给我:“万一蛇胎有什么,你怎么跟蛇君交待?” 她目光落在那些牛蝇叮的伤口上,那十字刀口都结了,带着暗红的血痂。 “多大了,还这么玩。”秦米婆哭笑不得。 拿着挂干的艾叶加金银花熬了水:“洗洗,我给你上药拔毒,要不等晚上,保证痒死你,牛蝇叮着,可痒了。你们没放过牛,不知道!” 她难得露了个笑,我看着她也难免心情好转:“有什么高兴的事?” 秦米婆低吸着口气,有些自嘲的笑道:“就是吧,感觉你人是傻了点,但有那么几分人情味,不像是回龙村的人。” 这话题就不好说了,我将胳膊洗干净,上了药。 转回桌的时候,阿宝已经将一锅汤喝得差不多了,摸着鼓鼓的肚子,趴在桌边。 我伸手就要将他抱起,就见黑影一闪,墨瑶那道黑金相交的袖袍闪过阿宝的脸上。 阿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惧怕她,立马缩到一边,朝她低吼。 “跟我走。”墨瑶瞪了阿宝一眼,吓得阿宝喉咙发出“咕咕”的声音,缩在角落不敢动。 墨瑶却搂起我,直接转身。 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墨瑶带到了阴阳潭边。 墨瑶似乎很激动,旁边放了很多磨好的石针。 抱着我放在那块圆石上:“我有办法为你洗髓强筋,这样龙辰的阴魂就会醒过来,你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而且你这十八年的记忆也会保存。” 我看着墨瑶将那些石针从圆石上拿起来,针身闪着幽幽有黑光。 那石针明显下了功夫,磨得细若钢针,光滑明亮。 墨瑶一手摁着我,一手捏着针道:“你放心,你就是龙辰。就算龙辰醒了,也只不过是你恢复了以前的记忆,你还能得很强大,连蛇棺都不怕的。” “你还会是你,只不过就像一下子多学了些东西,多经历了些事情,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一样。”墨瑶脸色尽量变得柔和。 沉眼看着我淳淳诱导道:“龙辰,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前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就不想回想起前世的记忆吗?” “墨瑶!”我有些艰难的朝她笑了笑,努力扭着胳膊想抽出来。 可墨瑶箍得太紧,一动那些被牛蝇叮过的地方,就拉着痛。 墨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慢的松手。 那些刚洗过凝结厚血痂,还没来得及结痂的十字刀口,这会一拉一扯间,又有着鲜红的血水涌出来,濡湿了墨瑶整只手掌。 “你去哪了?”墨瑶有点疑惑的看着自己掌心的血,低声道:“怎么受伤了?” 我突然感觉有点想笑,以前墨瑶一心一意只有我,就算在我梦里,她依旧会记得我。 可最近,或许是蛇棺一步步的逼近,让她知道了龙辰不再是那个普通的龙辰。 她更多的是关注着以前那个真正的“龙辰”。 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腕,虽说那个黑蛇玉镯只戴了几天,可我现在有事依旧会习惯性的看手腕。 现在镯子不在手腕上,所以连我去哪墨瑶都不会知道了。 扯着衣服,将手上的血擦掉,我眼光瞥着那些石针,打量了一下墨瑶的手腕。 那个蛇镯没在,可能被她丢进阴阳潭了。 所以我自己跑的话,出不去,而且我怎么敢得罪墨瑶。 当下抚着小腹,尽量放柔声音:“我现在怀着蛇胎,如果这时候洗髓强筋,怕是不太好吧?万一动了胎气什么的?要不等过一段时间,稳定了下来。” 可过一段时间又能如何? 墨瑶看着掌心的血,似乎有点恍然,将石针放在一边:“你不愿意?”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我将手放进微烫的阴阳潭水里,将胳膊上的血水洗掉:“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对吗?” 她从来没有假装过,她对我的那一片深情,就是因为“龙辰”,所以我愿不愿意,她怎么看不出来。 墨瑶脸上那种恍然褪去,慢慢将的石针收了起来:“龙辰,你是我一点点守护着长大的。是我在你梦中,才让蛇棺这十八年来,不得侵扰你,让你安安全全长大。” 这句话有点歧义,就在我以为墨瑶要打感情牌的时候。 墨瑶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你说得没错,我不想骗你,可我必须要复活龙辰。” 我心头一颤,瞄着墨瑶手里的那些石针,转眼看了看四周的石壁。 心里突然涌起莫名的恐慌,胸口还有着什么闷闷的生痛。 我总以为,墨瑶对我就算没有对“龙辰”那样的一往情深,至少也会有点情份的。 哪知道在墨瑶眼里,我不过就是一个复活龙辰的工具人。 心头突然发颤,看着墨瑶,慢慢爬起来,顺着圆石滑下阴阳潭。 双脚在水底胡乱踩着,踢掉鞋子。 手在石边慢慢的摸索着,强忍着胸口的闷痛,放轻语气:“墨瑶,可你确定你的办法有用吗?万一没用呢?” “柳龙晴也挺想复活龙辰的,你们俩可以商量一下,有什么万全之计,对不对?”我努力站在帮她着想的角度。 身体靠在石头边,手在石边摸着,脚却往远一点的地方踩着。 只要摸着蛇镯,我就有机会开门。 虽说跑不过墨瑶,可至少能逃出去。 我不知道墨瑶让我脑中龙辰的记忆醒过来会怎么样,也不确定墨瑶会不会成功。 可我现在没想好,真的不愿意。 手脚并用,可摸索了半天依旧没有摸到蛇镯。 在我越发着急的时候,墨瑶双手捏着那些石针,身下蛇尾一晃,就慢慢沉入了潭水中。 我原本踢在潭水中间的双腿,只感觉一紧,跟着就被墨瑶的蛇尾缠住。 “你要找那个蛇镯?”墨瑶的蛇尾将我慢慢盘起,低头看着我。 就好像当初与我成婚时那样,额头相抵,声音沙哑而诚恳:“龙辰,我会尽量想办法,让你和他共存的,你让他回来,好不好?” “没有他,蛇棺也压不住那些东西了。”墨瑶的声音带着痛苦。 沙而沉哑的道:“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浮千身上的东西很恐怖,现在才开始出来,如果再不压制,会有更多的人死。” “龙辰,你和我都压制不住,只有他。”墨瑶伸手搂着我,低声恳求:“你放心,不是很痛的,就让他醒过来,好不好?我保证你和他共存,你还有着你的记忆,好不好?” 我想摇头,可墨瑶抬眼看着我,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水光,有着不舍得…… 可以我低头,以为墨瑶会放过我时。 她蛇尾一卷,将我紧紧缠住,依旧将一枚石针缓缓插入了我胸前膻中穴。 她说不痛,可我在石针扎入的瞬间,看着墨瑶的眼睛,突然感觉锥心的痛。 比当初蛇棺埋在体内,那透骨的晶钉更痛,更冷…… 我痛得就算墨瑶蛇尾缠着我,却也感觉全身发软,整个身体软软的瘫在她蛇尾上。 原来柳龙晴在透骨晶钉下还能站起来,是因为晶钉透骨,却不像现在这样锥心。 第92章 再来一次 墨瑶做事自来有始有终,就算我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浑身抽抽,她依旧一根根的石针,稳而准的插入了我身体里。 洗髓强筋是什么我不知道,只感觉自己每一根骨头好像都被掰碎了,每一根筋好像都被拉扯抽长、抽长、再抽长。 初中的时候,镇上新开了一家艺术辅导班,我和张浩当时偷偷去试学过,其实就是等孩子想学了,闹着让家长报名的手段。 那时见舞蹈老师劈腿,我和张浩都跃跃欲试,结果他太猛,我下腿的时候,他直接一拉,帮我拉开了筋。 那痛感,我缓了十几分钟才起来。 让我再也没有动过半点练舞的念头,对电视里那些舞蹈工作者报以十二分的敬意。 现在抽着筋,就好像一次又一次那种感觉,加强再加强。 我除了痛,没有其他感觉。 墨瑶蛇尾将我缠得紧紧的,半点都没有松开,却又稳稳的护住了小腹。 小时候吧,我看电视,总想着太痛了会痛晕过去,其实也就不痛了。 可真正的痛意,会在强烈刺激和眩晕之间来回往复…… 等墨瑶将所有的石针插进我身体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重出生天的感觉。 可一想到,如果那个“龙灵”真的醒过来,那我会成为谁? 全身痛得好像都木了,就好像那天一劈腿,两条腿都不像自己的一样。 我连眼睛都感觉眼皮在抽动,汗水顺着我轻动,流入眼睛里,刺得眼睛生痛,看什么都是白花花的带着光。 就在我以为这就完了的时候,全身突然好像涌起了一股热流。 墨瑶将缠着的蛇尾松开,紧紧的抱着我:“龙辰,一下子就过去,醒来,你还是你。” 她下巴绷得很紧,紧到我能看到她下颌的骨型。 我想笑,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如果龙灵醒来了,我就不会再是我了,只是会是“龙灵”。 那种热烫的感觉慢慢上升,烫得我好像本能的想逃离,却又不知道这种热烫的感觉从哪来的,无处可逃。 小时候我妈帮我洗澡,她总喜欢用烫水,我说烫吧,她一摸,又说不烫,骂我是不想洗,强行摁下去。 然后拿着肥皂,使劲搓,真的跟搓猪皮一样。 以至于我五六岁都不敢让我妈给我洗澡了,因为每次洗完,都感觉自己好像被烫熟,搓干净可以上桌被吃了。 现在就是那种感觉,痛而又不能逃避。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这些记忆,莫名的珍贵,或许等“龙灵”醒来,这些都会不见,也可能成为她强大记忆中的沧海一粟。 “龙辰。”墨瑶将脸贴着我,沉沉的道:“对不起。一下子就好了,等你醒来……” 我微微抬眼,任由汗水滑落眼睛,看着墨瑶。 她脸上带着愧疚,带着痛苦,却没有我想象的高兴。 龙灵回来,她该高兴的。 可她却只是紧紧抱着我,低低的叫着:“龙辰,对不起。” 我痛得说不出话,只是感觉身体越来越热,可又似乎阴阳潭的水越来越冷。 冷热交替之间,我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在昏睡过去前,我想,这大概就是我的一生了。 原来只不过是这样…… 可这次我并不是在秦米婆家醒过来的,而是感觉腰上一紧,跟着被什么缠住,耳边有着怒吼:“墨瑶,你疯了,你是不是镇蛇棺时,被什么侵染了?他现在怀着蛇胎,一旦有事,龙灵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让我有点心酸。 一眨眼,却发现自己被一条白得晶莹的蛇尾卷着,柳龙晴完全化成蛇形,昂首对着墨瑶嘶吼。 墨瑶只是披发散衣,坐在阴阳潭边,似乎感应到什么,抬眼朝我看了过来。 只不过脸上没有欣喜,似乎还有点怅然若失。 反倒是柳龙晴反应了过来,急忙回首看了我一眼,化成人形,将我抱住。 她脸上一扫原先的怒意,看着我满怀希冀的道:“龙灵,你醒了?我是柳龙晴,就是你当年养的那条雪域白蛇。” 我眨眼看了看柳龙晴,有点迷茫,努力回想,好像脑中并没有从出什么记忆,难道墨瑶的办法失效了? 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痛得虚脱后,根本说不出话。 “水!水!”柳龙晴忙伸手,高兴的沉喝道:“墨瑶,水!” 就在她伸手的时候,我才发现,柳龙晴手腕上戴着那个蛇镯。 黑白相间,蛇头如血,自食其尾。 墨瑶在柳龙晴狂喜的沉喝之中,用石杯端了杯水给她,却又只是站在一边,沉眼看着我。 水温刚刚好,入嘴顺喉。 柳龙晴抱着我,扶着头,将石杯递到我嘴边:“龙灵,你醒了就好了。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怕墨瑶乱来,让你再也醒不过来……” 我将水杯里的水喝完,朝柳龙晴眨了眨眼:“我不是龙灵。” 柳龙晴手中的石杯落地,站在一边默然的墨瑶瞬间转眼看了过来。 只不过墨瑶脸上,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怅然。 清水润喉,我看着墨瑶复又道:“我不是龙灵,她没有醒。” 柳龙晴抱着我的手一松,我身子直接朝地上落去。 就在我以为要磕到地上时,却感觉眼前黑袍一闪,墨瑶的胳膊稳稳的托住了我。 柳龙晴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朝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她手上的蛇镯轻晃,眼神闪烁,忍不住的失落。 “蛇棺被镇,她和龙霞容易被侵染,可能还会死,我就将蛇镯给她,让她们居住在洞府。”墨瑶见我看着蛇镯,轻声解释道。 柳龙晴却反手摸着蛇镯,转眼看了看我和墨瑶,苦笑道:“下次别这样了,说好要顺其自然的。” 可就算这样,她脸上依旧掩饰不住的失落。 “我送你回秦米婆那里。”墨瑶却只是目光闪了闪,抱着我直接离开。 没有悔意,也没有歉意,似乎就像往常,我过来跟她一夜缠绵,她再送我回去一样。 只是我少有醒着回秦米婆家,不知道墨瑶抱着我进来,都是将我小心的放在床上,然后还很小心的盖被子的。 或许这次不一样吧! 就在墨瑶准备帮我盖被子的时候,我忙拉着被子,朝她摇头:“多谢蛇君,我自己来吧。” 墨瑶捏着被子的手,僵了一下,看着我还想说什么。 扯着的盖被里,低吼的声音传来。 阿宝一个纵身从被子角里扑了出来,趴在我身侧,对着墨瑶低吼。 他还不会说话,可呲牙咧嘴,舌头嘶啦着,威胁味十足。 墨瑶盯着他,眼色沉了沉。 我忙将阿宝抱住,朝墨瑶沉笑道:“柳龙晴还在洞府呢,蛇君先回去跟她商量一下。这次或许是办法不对,下次再试试就知道了,多试几次,总会成功的。” 既然墨瑶铁定心要让龙灵醒过来,我逃也逃不掉,还不如安然面对,再讨点好处。 原来,我爸教我的,就是这么现实啊。 “下次再试?”墨瑶扭头看着我,披散着的外袍微微侧开,好像带着什么抓挠的痕迹。 墨瑶眼带痛色,看了我一眼,张嘴想说什么,却看了阿宝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她一走,阿宝立马扑在我怀里,委屈的低低呜呜的。 明显他洗过澡了,带着淡淡的艾叶味,背上的伤也上过药了。 “何辜留下的问天宗丹药。”秦米婆靠着门,看着阿宝,苦笑道:“一天吃了一只鸡,养不起。” 阿宝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就趴在我身上,喉咙咕咕的说着什么,还朝我呲牙。 我摸着他的脸,这洗干净了,脸皮白净,情绪平稳,没有蛇眸收缩和钉牙乱呲的话,还是一个挺可爱的孩子。 “蛇君带你去了一天一夜,做了什么?”秦米婆靠着门边,看着我道:“看刚才蛇君离开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很高兴。” “她替我洗髓强筋,想让龙灵醒过来,可惜失败了。”我浑身没力,就伸着手指逗阿宝,教他说话。 秦米婆似乎整个人都呆了,快步走了过来。 伸手扯开我衣服,只见衣服下面,那些石针依旧还在,根本没有取出。 只是就好像是柳龙晴的透明骨钉发作一样,跟血肉长在一起了。 第93章 寻女的夫妻 秦米婆看着我身上那些石针,脸色十分激动。 颤抖的手想摸,可怕弄痛我,只是在针头上虚虚的扫了扫,就又收了回去。 “痛吧?”秦米婆将衣服扯好,低声道:“墨瑶大概也是被逼急了。” 我哄着阿宝,低低的笑了笑:“还好。” 后来晕过去了,就好了。 秦米婆看着我,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低咳道:“那你先睡,要吃什么吗?” “没胃口,不用了,我带着阿宝睡了吧。”我实在感觉到很累,拍了拍阿宝的屁股,感觉垫了尿裤。 还是交待:“可不准尿床。” 阿宝咯咯的笑着,在我身侧打着滚。 秦米婆复又看了我几眼,见我确实疲惫,将灯关上了。 阿宝精神挺好的,却也沉得住气,不是很闹腾的那种,就趴在身侧,安安静静的,自己喉咙咕咕着玩。 我闭着眼,伸手勾着他的手指,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点过。 小时候我爸妈就是这么跟我玩的,只是他们会唱歌,点点飞啊,…… 这大概就是一种手指操,让小朋友感知到各个手指。 阿宝似乎玩得很开心,复又转过来,勾着我手指玩。 全身注意力集中在手指,确实没怎么感觉痛了。 只是我不明白,我为了复活墨瑶制了蛇棺。 可现在墨瑶活过来了,却又镇了蛇棺,想着复活我。 这两口子够能折腾的啊? 那些石针在体内,我也没感觉到什么痛。 可在和阿宝勾手指玩的时候,每乐一下,似乎有不一样的感觉,就好像手指一勾,就牵动了哪里一样。 等我再细细感觉的时候,就又没有了。 或许是阿宝身体软软暖暖的,我没一会就又睡了过去。 这次不是那种昏睡,确实只是睡着了,感觉很舒服。 只是隐隐约约的,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紧紧缠住,又好像听到什么低低哭泣的声音。 想看清是谁,却又完全不知道。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睁眼就闻到了肉汤的香味。 阿宝坐了个小板凳,坐在我床前拿着勺子喝着肉汤。 前面还摆了根长凳,上面放着两个碗,方便阿宝吃。 我正要逗下阿宝,就听到外面有人声带恳求道:“都知道你问米很厉害,你就帮我找找吗,好不好?” 秦米婆似乎在低低的咳着,我听她那声音,就知道她不想说话。 翻身起来,给阿宝小碗里夹了块肉,这才转到门口看了看。 外面多了一对中年夫妻,大概就四五十来岁吧,说话口音很重,很是激动,那个女的拉着秦米婆的手,不肯松。 秦米婆原本是假咳,可僵持了一下,就真的咳了起来了。 我忙打了杯水给她,又找出那些没吃完的药:“先吃药吧,再不吃药就咳死了。” 秦米婆喝了两口水,这才喘过气。 那个女的见她真的病重,这才不好意思的松了手。 我在厨房洗漱过后,拿着拧湿的毛巾去给阿宝擦手。 那个女的居然跟到厨房来了,看着我道:“小伙子啊,你是秦米婆的徒弟吧?你帮我问个米好不好?我闺女跟你一样大,她不见了。” “你帮我找一下,好不好?我给你跪下了!”她说着就朝我跪了下来。 我听她口音就知道不是我们镇上的,伸手将她拉起来:“我不会问米。” 拎着毛巾回房,将阿宝那满嘴的油擦掉。 可那女的似乎很激动,还要跟进来。 我怕阿宝的样子吓到她,忙将她拉出去,把门带上。 “我女儿真的和你一样大,她不见了,你帮我找找吧。”那女的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屋内阿宝似乎已经在低吼了,我怕阿宝一失误伤了她,忙推了推她:“你先出去,我等下就出来。” 果然等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阿宝颤颤巍巍的走到了门口,脸色慢慢变得狰狞,正准备趴下来。 我忙握着阿宝的手,将他拉着站好:“没事,有事我会叫阿宝的,阿宝知道吗?” 阿宝嗯嗯的,又坐在板凳前喝肉汤了。 再出来的时候,那女的居然不管秦米婆,直接就迎向上我。 现实中就是这样,年轻的男性,总是比较容易心软,所以好切入一点。 我看秦米婆不想说话的样子,本想找个借口再打发那两口子的。 结果那男的看了看我,一拍大腿道:“你是龙灵?是不是?” “不是。”对于龙灵这个名字,我居然已经出于本能的否认。 可那男的却很激动,拍着手道:“我是送烧酒的啊,老李烧酒?给你爸蛇酒龙送酒的啊?” “去年送重阳酒的时候,你爸还让你给我削了梨,你记得不?老李!你说好好的小伙子,怎么就剃了个光头,我刚才还没认出来。”老李双眼闪动,一个劲的说话。 我现在一听到和我家有关的任何事情,都感觉有点心头悸动。 抬眼看着老李,想了一会,才记起来。 去年重阳节,我在楼上玩手机,我爸硬是叫我下去,给他削个金秋梨,还让我叫他李伯。 我当时耐着性子,叫了一句,削了梨就跑了。 这会想起来,好像我爸还说过:“我泡蛇酒的酒啊,都是你李伯送的,没他的酒,泡不出蛇酒,哪能挣钱养活你。” 心头突然有什么跳动,与秦米婆对视了一眼,她朝我点了点头。 我忙朝老李笑了笑:“李伯。刚才也没认出您来,你坐,我给您倒水。” 这一攀上了关系,就好说了,秦米婆也跟李婶呵呵的搭上了话。 我这才知道,老李能来找秦米婆问米,是因为有人去他那里找过蛇酒。。 然后他就想起我爸以前跟他喝酒的时候说过,秦米婆问米很准,寻人问物,一点差错都不会有。 老李这次被人问蛇洒的时候,再次听到了秦米婆的名号,就想着来找找女儿。 一说起他女儿,李婶就已经眼泪汪汪了。 我虽想问蛇酒的事,可见他们两口子这样,也知道不把这事搞定,他们也没心思说酒。 给李婶抽了纸:“您说说,怎么回事,我们听听再看。” 说完,扭头看了一眼秦米婆,她朝我招了招手:“这怕是你爸特意留下来的人。现在正好缺蛇酒,他们就来了。” 这巧合吧,说有也不一定有。 从李伯的话中,可以得知镇外玄门中那些人找的蛇酒就是从老李家找的。 可于心鹤进镇,又是靠的蛇酒,总有一种我爸早就料到的感觉。 李伯见我们商量,忙将他女儿的事情说了。 他女儿叫李倩,比我大两岁吧,今年二十了。 高中毕业就没读书了,吵着要出去打工。 这种事情本就很常见,李伯就托了亲戚带她南下打工。 结果当年过年的时候,李倩就说谈了个男朋友,要去男朋友家过年,不回来了。 李伯当时就急了,骂了她,说不回来过年就永远不要回家门了。 李倩也是赌气,当年真的没回来过年。 不过那个带她出去的亲戚说,年后,还是回厂里上班了。 李伯他们知道不能再吵了,就劝她带男朋友回家,先看看。 李倩却说要先回男朋友那边,把事情定好,不能让李伯两口子看清了她男朋友。 从那后,就突然失去了联系。 亲戚也帮着找了,李倩的男朋友是用假身份证进的厂,根本找不到。 李伯两口子这就很急了,李伯还去过李倩上班的厂里闹过,可也没有消息。 网上也找了,该用的渠道也用了,可依旧没有消息。 “去年我给你爸送酒的时候,他就跟说了,如果那边警方再找不到,就让我过了年来找秦米婆问米,那时候,我们哪信这个啊……”李伯搓着手,不好意思的看着秦米婆。 我听着瞬间明白了,去年重阳节,我爸就已经引导李伯来找秦米婆了? 正想着,就听到屋内传来了碗落地的声音。 我和秦米婆打视了一眼,忙转身进屋。 却见墨瑶安然的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个石碗。 也不知道碗里装了什么,一股清甜的香气就从碗里冒了出来。 阿宝装肉汤的碗碎在地上,正站在墨瑶的身前,流着口水,看着墨瑶抱着的碗。 墨瑶将碗在他面前晃了晃,却又立马盖上,引着阿宝焦急的低吼。 这场景,看上去一点都不符合墨瑶的设定啊? 第94章 河底沉棺 我没想到墨瑶昨晚明明失望而去,今天一早却带着一碗子野果回来了。 她还捏了一颗红嘟嘟的野果逗阿宝,引得阿宝伸手吐舌去抓,阿宝哪能抢过得她啊,只能跟着她左扑右闪的。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蛇君是有什么事吗?” 看着她捧着的石碗,我沉了沉眼,手伸进口袋摸着剃刀:“是要我的血吗?” 墨瑶逗着阿宝的手一顿,那粒野果就被阿宝舌头一卷,给吞了下去,墨瑶眼带痛色的看了我一眼。 “不是。”她捧着石碗的手紧了紧,摸了两颗递给阿宝。 然后才站起来将碗递到我面前:“今天早上摘的,不能久放,尽快吃。” 石碗灰白,里面满满细细的朱果,还带着薄薄的露水,安安静静的躺在碗里。 满满一碗晶莹剔透,宛如上好的红豆。 人参少见,人参浆果也少,一株人参也就三四粒。 要聚这么满满的一碗,真的不容易。 阿宝捏着那两粒已经吞下去了,正颤颤巍巍的走过来,眼巴巴的看着我。 墨瑶复又伸手抓了抓,可拎起来后,又松了松掉了几颗回去,递到阿宝手里时,也不过是两粒。 “你最近接连受伤,先吃,下次我再摘了给……阿宝。”墨瑶眼神闪闪,扭头看了一眼阿宝:“他吃了后,可能会换牙。” 我端着石碗伸手捏了一粒:“多谢蛇君。” 墨瑶脸色豁然发青,看了我一眼,眼里闪烁着什么,黑袍一闪,就又不见了。 那朱果入嘴既化,我身上确实一直都有伤,所以也没客气,谁会跟好吃的,还有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阿宝身体阴气太重,这些确实不能多吃,我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些朱果吃完。 阿宝急得咕咕的叫,我将石碗给他,他还捧着喝嗅着气息,还是我用块肉将他哄过去的。 又喝了点水压制气息,这才又重新出去。 秦米婆她们已经摆好香案了,李伯李婶两口子跪在蒲团上。 我忙上去帮忙烧纸,又斟酒水。 等秦米婆将李伯两口子带来的鸡蛋埋在米升里后,我忙端着托盘过去。 又烧了一轮香,等上过酒水后,秦米婆这才示意我上前洒水点香。 我一一照做,只是看着李伯两口烧着的纸灰不停的往外卷,就知道李倩怕是凶多吉少了。 没有阴魂收的纸钱,烧了就老老实实的躺在火盆里,不会动。 如果在自家烧,阴魂在家,只会火苗吞吐。 但在外家,阴魂不能随意进别人家门,所以纸灰会往外卷。 秦米婆看了两眼,估计也有感觉。 等烧过纸,我端着托盘,秦米婆将米升里埋的鸡蛋倒在托盘里。 那鸡蛋是自家生的,躺在微白晶莹的米上,似乎已然带着一股子死气。 我将托盘递给李婶,她是李倩的母亲,李倩跟她身上的气机最接近。 李婶有些疑惑的拿起鸡蛋,秦米婆接过在手里,坐在蒲团上,对着火盆的火光看了看。 抬手示意我过去,我有点诧异。 凑过去一看,就见透光的鸡蛋里,有着一团阴影,看上去就好像有个有躺在那里,看身姿估计是个女的。 隐约有着长长的东西缠着她,又好像旁边有很多东西悬浮在她旁边。 我还想细看,却发现那缠着的东西似乎活了过来,对着我眼睛就射了过来。 吓得我本能的朝后仰,可再细看,那枚鸡蛋依旧稳稳的捏在秦米婆手里。 我眨眼看着秦米婆,她却已然接过李婶手里另一个鸡蛋。 或许是我刚才的动作太大,李伯很担心的看着我。 秦米婆将那个鸡蛋拿起来后,我本能的凑过去看了一眼。 却发现蛋里好像有什么沉沉浮浮的,似乎是在某个地方,隐约的感觉到眼熟,却又想不起来了。 秦米婆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将鸡蛋放回米上:“在南方水边,离这里很近。” 问米其实就是借米的地气,鸡蛋的生机,感知事家的气场变化,再由里面的胚胎蛋液反映出来。 “有多近?”李伯忙凑了过来。 我脑子里全是第二个蛋里,那沉沉浮浮的画面,一时想不起在哪里了。 “就在我们镇。”秦米婆眼带担忧的看了我一眼,沉声道:“镇上的河里。” 我猛的想起那个沉沉浮浮的是什么了,转眼看着秦米婆,她朝我点了点头。 洒奶奶骨灰的那晚,我在镇桥头站了好一会。 河面上就停着一个什么东西,沉沉浮浮的。 当时我心里一团的乱,也没太在意。 这会想起来,似乎是什么浮标? “你带他们去吧。”秦米婆好像很累,低声道:“阿宝我带着。” 她说完,就又咳了起来。 我隐约感觉这事肯定跟我有关,但还是带着李伯李婶去镇上。 到了外面屋檐才发现,除了我那辆小电驴外,张浩的电动车也停在了这里。 “问天宗的人带她们父女出镇了,于心鹤在镇外等她们。”秦米婆将钥匙丢给我,苦笑道:“让何辜带了话,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不知道说什么。” 我接过钥匙,骑着电动车带路,李伯李婶跟着我,直接就到了镇边的桥头。 这会快到正午了,桥头本来就没什么人。 我带着李伯两口子站在桥头看了看,果然见桥不远处就有个浮标。 那浮标比较大,拖着的铁链都是很粗的。 镇上这条河,在我小时候,两边还种着垂柳和很多树。 后来淘金挖沙,直接就是抽河床下的浮沙,连河床都下沉了好几米,河水再也没有清过。 那浮标估计就是以前挖沙船留下来的,时间很久了,生着锈,可风一吹,就在浑浊的水面上摇摇晃晃的。 我朝李伯指了指:“那个浮标下面。” 这话一出,我才知道,秦米婆问米多厉害。 两个鸡蛋,第一个清晰的看见了李倩,第二个却能看出她所处的大环境,完全就是切换视角的那种。 李伯见我指着浮标,还有点发愣,旁边的李婶却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这会天气热,地面被晒得发烫,我忙将她扶起来,找了个阴凉的地方靠着。 “那下面有房子?”李婶却一把抓着我,低声且夸张的道:“要不就是潜水艇?” 我拍着她的手,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 李婶却好像反应了过来,一把将我推开:“前几天我还听说蛇酒龙的蛇酒喝死人了,你跟你爸一样都是骗子。” 她脸胀得通红,一把拉住李伯:“我们走,他们家全是骗子,所以回龙村一个村都遭了天谴,报应。现在就他一个活着的,还骗我们。” “小倩就是跟她男朋友跑了,怎么可能跑这个镇上来!”李婶拉着李伯就要上车。 急急的道:“我们回去,在网上发悬赏,拍视频,不管她男朋友是瘸子、傻子,我们都接受。” 她自己虽然说着,可声音到最后都发着颤,拉着李伯的手一抖,直接就晕了过去。 李伯自己似乎都有些站不稳,差点没扶住她,幸好我在旁边拉了一把。 半扶半抱着李婶,掐了掐她的人中,她幽幽的醒过来,见到我,先是瞪了一眼。 跟着转身就扑到李伯身上放声痛苦:“老李,我们回去吧。回去再找……” 李伯抱着她上车,任由她哭,哽咽着打电话,好像是叫人找船打捞。 “我们想过她可能偷偷生了孩子,想过她可能被人卖到什么地方,想过她可能……”李伯抱着李婶。 扭过头去:“没敢想是这样的。” 中年夫妻就这么一个女儿,找到的时候,却是在河底的浮标下面,谁也不想的吧。 李伯叫的人很快,估计也知道他是找女儿,这种大事,一般人都是乐意帮忙的。 没一会就有船开到了镇桥头,桥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看热闹了。 船将浮标拉上来的时候,我看着那铁链被扯着一晃一晃的。 不知道为什么,脑中猛的闪过问米时,那鸡蛋里猛的朝我眼睛扑来的东西。 忙朝李伯道:“先让他们别拖上来!” 可已经晚了,就见拉浮标的两个人一用力,居然从浮标下面,拉出一具棺材。 那棺材华丽异常,刚出水面,就见棺头上面,镶着什么,在日光下烁烁生辉。 站在桥头看热闹的,瞬间就激动了起来:“淘到宝了!淘到宝了。” 也就在同时,我锁骨上有什么突然一痛,就好像无数的细针往肉里扎一样。 第95章 红衣钉棺 就在我锁骨刺痛的时候,就见河面上,那口华丽的棺材已经被慢慢的拉出了浑浊的水面。 而棺材盖上,钉着的一个颗人头,也慢慢的露了出来。 那人头泡在水里,却完全没有被泡胀,只是微微发白。 黑发都拖在脸侧,就在人头露出水面的时候,我锁骨上的鳞纹更痛了。 隐约的感觉到什么低低的笑声,那被钉在棺材上人似乎睁开了眼睛,远远的盯着我。 我隔得远,忙捂着刺痛的锁骨,往前一步,看了看。 可再细看的时候,却见棺材又往上拉了一点,那双眼睛已经闭上了,尸体慢慢被拉出水面。 锁骨上的细鳞扎得更痛了,也就在这时,膻中穴上还插的石针好像发着暖,将那种刺痛压了下去。 我不由的反手摸了摸胸前,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秦米婆,让她来看看,这事明显已经不对,她绝对知道些什么。 又朝车边道:“李伯,让他们先别拉。” 李伯原本抱着李婶在车里看着,见到那棺材这么华丽,还有点希望不是李倩的。 可就在钉在棺材上的人头出水的时候,李婶扑下了车,站在河边,盯着棺材“啊啊”尖叫,如同哀嚎的母兽。 李伯根本不在车里,而是在河边死死的抱着李婶,生怕她扑过去。 岸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议论声也越发的高,还有人不停的拍照。 我心底却越发的急,又是棺材,又是钉了人,总让人想到回龙村往棺材上搭的死蛇。 可打着秦米婆的电话,她一直没接。 就在我准备先阻止他们把棺材拉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吆喝一声:“拉上来了,拉上来了。” 在岸边看不真切,我忙跑到桥上去看。 那具棺材已经被拉到了船上,棺身极其巨大,李倩被几根锁链紧紧的缠锁在棺材上。 而李倩穿一身鲜红的嫁衣,四肢平躺展开,被钉在那具棺材上。 头顶,肩膀两侧,双手掌心,双膝盖,还有双脚心,各钉了一颗极长的铜钉。 可除了钉着李倩的地方,其他地方全部用金银镶着各色的宝石,整具棺材看上去似乎都是新打的。 桥上议论纷纷,不解的道:“这怕是以前的钉门神哟?” 钉门神是老旧的私刑,就是女的偷情出轨太过份,惹起众怒的话,就用钉子将四肢在门板上,丢进河里,任其自生自灭。 一般知道都不会有人救,最后连人带门板沉河里,所以又叫祭河神。 因为有李倩钉在棺材上,所以就算那棺材上面珠光宝气,那些打捞的也没敢动。 任由锁链缠着棺材,连船都不敢开到岸边,怕出事,任由大船停在河面。 船上的人都是划救生艇到岸边,一上岸就被围住了。 那个开船是领头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晒得黝黑,远远的就呵斥着众人:“刚拉了钉了门神的棺材上来,你们围着看,不要惹了脏东西啊。散了!散了!” 看热闹的,这才退去,又在讨论是谁家的闺女是不是做了什么恶事,被钉了门神,那棺材里是什么。 我趴在桥拦上,看着船上的棺材,上面的雕纹看不明白,但李倩那蜿蜒湿腻的黑发,总让我想到浮千。 而且她看上去,就好像刚泡进水里的,五官和身体半点都没有变。 正奇怪着,就听到手机响。 秦米婆给我回了电话:“找到了?” 我嗯了一声:“可她被钉在一具棺材上?” 秦米婆似乎沉默了,低声道:“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不是想知道回龙村的人,为什么都该死吗?还有龙家的秘密吗?蛇棺被镇,这些被它掩饰的东西慢慢的就冒出来了。” 我还想再说什么,她就挂了电话。 这事果然和回龙村有关。 我还在再打过去问,就听到有人沉着嗓子问我:“你是龙辰?” 一扭头,就见是那开船的青年,他沉眼看着我:“我是肖星烨,老李叫我来开船捞尸的,他让我找你。” 诧异的看着他,他却朝我瞥了瞥眼。 顺着他眼神看去,却见李伯双眼恳求的看着我,然后跟着救护车,送昏迷的李婶去医院的。 我没想到这事怎么就落我手上了? “他说这尸体是你找到的,你肯定有办法将尸体弄下来,让他女儿入土为安。”肖星烨掏出烟,抽了一根塞嘴里,还朝我递了递:“要不要来一根?定定神?” 他这动作倒显得几分熟络,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肖星烨深深的吸了口烟,吐了个烟圈才道:“也对,蛇棺龙家就你这一个儿子吧?果然单纯的富家大少啊……居然连这都不知道,这事怕和你们龙家脱不开干系。” 他这话里,嘲讽鄙夷不屑都有。 我扭头瞪着他:“所以我就该给他们收尾?” 肖星烨见我这样,似乎愣了一下,弹着烟灰,靠着桥护栏,看着船上那具棺材:“别说镇上这条河,就是省市开的矿产、还有外面那些挖沙淘金的,背后的老板却是你们回龙村,你知道吧?” “而且你看吧,那棺材上面光金子就几十上百斤,众所周知,整个镇、乃至整个市的金店,都是你们龙家人开的。”肖星烨抽了口烟,手住下指了指:“据说淘的金子,就是这条河的。” “所以呢?”我看着肖星烨, 沉声道:“这跟李倩有什么关系?” “回龙村遭报应了?”肖星烨朝我吐了个烟圈,冷笑道:“你当真不知道?” 我扭头看着他,冷哼道:“说重点。” “好像近两年,所有金铺的金子都突然变成了沙子,就算外面运进来的金饰,也会变成沙子。”肖星烨抽烟厉害。 抽完又点了一根:“传闻是龙家人淘沙太狠,挖穿了河底,惹怒了河神。” “这钉门神,又叫祭河神,你该听说过吧?”肖星烨朝我点了点下面,轻声道:“所以我的意思是,这事是你们龙家做的,你就去把李倩的尸体取下来,让老李入土为安吧。” 肖星烨低头看了一眼:“多好的姑娘啊,跟你一般大,好好的就钉了门神。” “你说龙家人在整个镇四处挖沙?连市里的河,都是龙家人挖沙船?”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沉笑道:“可现在回龙村所有人都死了,那些船呢?” 龙家人不是还有很多其他产业吗?为什么要到处开挖,是在找什么?蛇棺吗? “我又不是龙家人,我怎么知道。”肖星烨耸了耸肩膀,朝我伸了伸手:“我带你上船吧。” 就在我扭头的时候,就见周围看热闹的,都扭头看着我,窃窃私语。 肖星烨带我下桥头,我一走过去,所有人跟避瘟神一样的就散开了,全部都警惕的看着我。 好像靠近我,就会怎么样。 “上来。”肖星烨上了救生艇,朝我瞥了瞥头:“会游泳吧?自己坐稳了。” 我看着摇摇晃晃的救生艇,再看岸边用阴沉目光审视着我的吃瓜群众,直接跨到了救生艇上。 肖星烨划着救生艇,带我上大船:“那棺材如果真的是祭河神的,你也别乱动,尸体有点怪,而且那些铜钉上面有符纹。” “听说你跟秦米婆在学问米,应该知道点东西吧?”肖星烨划着船,扭头看着我道:“你们回龙村就你一个活的了,你别回头在我船上村灭啊。” 我只是沉眼看着船,上船的时候,我一伸手,肖星烨见我胳膊上尽是划着的刀伤,眼神闪了闪,好心伸手拉了我一把。 一上船,那种阴冷气,就让我浑身发冷。 棺材有半个人高,这会还淌着水。 李倩湿漉漉的头发顺着水淌了下来,湿湿的贴在棺身,看上去,就好像回龙村那些缠棺蛇。 更古怪的是棺材盖上好像刨出了一个人形的空缺,正好镶着李倩。 明明李倩的头发湿得滴水,可那红色的嫁衣却半点水都不沾,似乎还是干的。 第96章 邪棺锁魂 李倩这样太过古怪,我壮着胆子往前走了走:“把篷布升起来吧,先解开铁链,把李倩弄下来。” 反正我身怀蛇胎,蛇棺不会让我死,这种邪门的事情,难道还能比得过蛇棺? 肖星烨拉起船上的大篷布,将棺材和整艘船罩起来,免得阳光直照尸体。 也免得待会和直播一样,有事罩不住。 岸边的人看不到热闹,哎呦呦的叫着。 肖星烨有点诧异的看着我:“你胆子挺大啊。不过回龙村的东西,都比较邪门,外人不能沾,只有你动手。” 他似乎知道一些玄门中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帮着来捞尸了。 找了把大铁钳给我:“剪断铁链,然后把李倩那九根铜钉取下来,把尸体拉下来就行了。这棺材别管,等完事后,直接拉去火葬场烧了。” 他倒是不贪财,这么值钱的棺材说烧就烧。 我接过铁钳,在肖星烨的指引下,找到了铁链的接头。 那铁链有我胳膊粗,捏着铁钳,我本以为会弄不断的。 结果一用力,就听到“咔咔”一声,铁链就断了。 肖星烨在一边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还有一条。” 我这才感觉自己力气似乎变大了,拎着铁钳,将铁链全部剪断,又将铁链拉下来。 就在我准备用小钳子去拔李倩身上的钉子时,却见李倩突然睁开了眼,直直的看着我,嘴角慢慢勾起,似乎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见状,肖星烨忙拉着我后退:“宁听恶鬼哭,莫见红衣笑。闭眼!闭眼!” 我也忙跟着闭眼,可眼前一黑,跟着就有“咯咯”的怪笑声传出来。 笑得如同磨牙,又好像卡带了那种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也就在此时,外面一道惊雷响起。 跟着那咯咯的笑声豁然就压了下去,我忙睁眼一看。 就见一袭黑裙的墨瑶站在我身前,将我完全护在了身后,而原本剪断的铁链已然盘到了我们脚下。 肖星烨见到墨瑶,愣了一下,忙翻身跪倒在地:“蛇君。” 墨瑶扭头看了他一眼,愣了愣,只是点了点头,也没当回事。 将铁链踢开:“九钉镇尸,这怕是回龙村的八邪负棺。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找到这个,她这尸体很邪。轻易不要碰,还是放回去吧!” 光是听墨瑶那两个生拗的词,就知道李倩这尸体怕是麻烦。 李伯两口子,还在等着让李倩入土为安呢,这再放回去…… 墨瑶回头看着我:“你想将尸体拿出来?” 她语气居然带着商量,似乎只要我开口,她都会帮我将李倩的尸体取下来。 本能的摇头,可肖星烨却用脚踢了我一下。 “也不是没办法,只是要到晚上。”墨瑶看了我身后的肖星烨一眼:“你是哪家玄门的?” “说不上玄门,只是会些小把戏。我家祖上接骨水师,我现在主要是开渔船,也帮着捞尸。”肖星烨苦笑。 这条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年上流涨水,或是意外溺水的,总有那么几具尸体。 镇上又没有什么专门的捞尸队,以前听我爸说是个打渔的捞,没想到就是肖星烨。 墨瑶点了点头:“你将船停在这里,先不要挪动,等到了夜里子时,我们再来。” 肖星烨还要说什么,可看了看墨瑶,又吞了下去。 墨瑶一挥手,那断了的铁链复又卷了上去,缠住了李倩的尸体,连剪断的地方都接上了。 除了跟龙辰有关的事情,墨瑶似乎什么都不关心,这会却主动帮忙? 我感觉墨瑶这怕是被雷劈了。 “你还没吃饭吧,回去吃点东西吧。”墨瑶伸手拉着我,似乎就在离开。 我这才想起来,早上就吃了那一碗朱果,这会胃确实空空的。 蛇君这是关心我? 但墨瑶微凉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将手往后缩了缩。 墨瑶手伸了个空,五指轻轻弹动了一下,慢慢缩回了长袖里。 “蛇君,什么叫八邪负棺啊?”肖星烨却掏出烟,递给墨瑶。 见墨瑶不接,自己含一根就要抽:“是不是跟回龙村的气脉有关啊?” 可这烟怎么也点不着,湿漉漉的。 他吓得双眼一睁,扭头看着旁边的棺材。 我知道是墨瑶,毕竟这事她做过很多次了。 “不要抽烟。”这次墨瑶直接开口。 肖星烨看了看我,这才将烟收了。 “八邪负棺是一种很老且邪门的阵法。”墨瑶超乎寻常的有耐心。 沉声解释道:“看这九钉镇尸的样子,这是淫邪。” 也就是跟钉门神的说法差不多了。 可李倩怎么会是淫邪? 墨瑶见我发愣,复又轻声道:“这女孩死前,怕受了很重的淫气。八邪负棺之尸体就算烧了,也没用,阴魂钉在棺材上了,所以得解了她的淫气,才能消除。” 肖星烨忙掏出手机:“那怎么消除淫气?” “咳!”墨瑶低咳了一声,不再说了。 手上宽袖一卷,背着手,好像凝神打量着棺材上,那些华丽的金银宝石装饰。 我看着墨瑶窈窕的背影,不知道她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还是被柳龙晴气着了,怎么老是没事出来晃悠? 以前不到性命攸关是不会出来的! 肖星烨却推了推,朝我眨眼,小声的道:“蛇君等你问啊?” 我愣了一下,肖星烨却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悄声道:“你难道想着这具尸体一直放着?老李那两口子怕得也投河了!” 他这一提醒,我瞬间明白,墨瑶这是等我求她? 在她面前,我向来识趣,但也拉不下这个脸。 忙低咳了一声:“蛇君,这怎么消除淫邪之气?” 墨瑶转身看着我,脸色微暖:“让秦米婆多备点糯米浆,子时将尸体取出后,浸在糯米浆中,再找出生前跟她交合的那些男子,让他们真心跪拜超度。” “也就是说,这女孩生前是……!”肖星烨诧异的看着棺材上的尸体。 可见墨瑶看了他一眼,忙扭头看着我道:“你别告诉老李他们。” “你在这里看着,我去见李伯。”我知道墨瑶明显藏着话。 朝墨瑶道:“蛇君陪我走一趟吗?” 墨瑶想跟着,根本不用现身。 她点了点头,直接一转,化成一条小小的黑蛇缠在我手腕上。 虽说缠着不动,可明显和黑蛇玉镯不同。 肖星烨也不敢一直呆在船上,就划救生艇送我上岸。 我骑着电动车,也没去医院,而是先去问天宗那个二层小院。 有墨瑶在,门锁根本不是问题,我刚停好电动车,她就出来,搂着我身子一晃,就到了那间静室内。 这里收拾得还挺干净,我拿着蒲团给墨瑶:“蛇君,请坐。” “龙辰。”墨瑶盘腿而坐,看着我柔声道:“给你施针洗髓,我知道操之过急。” “可蛇棺确实已经受了侵染,浮千从秦米婆家逃离后,连我和柳龙晴都找不到了,她怕是也开始游荡。但不会再有下次了,我……” “没事,下次蛇君找到办法,还可以试的。”我朝墨瑶笑了笑。 从上次的事情,我才知道,其实我根本逃不过,何必太过抗争,认命就是。 至少墨瑶唤醒龙辰,我这具身体还是活的。 总比被蛇棺里跑出来的那些东西弄死,变成浮千那样好太多了。 墨瑶似乎有些失落,却没有再解释。 “回龙村那个八邪负棺,是为了什么?蛇君可以告诉我吗?是不是一共有八具这样的棺材?”我沉眼看着墨瑶,眨眼道:“这棺材里装的又是什么?” 听名字,似乎有八具这样用尸体背着的棺材? 可明显棺材才是重点啊? 李倩是去年才失踪的,也就是说这八邪负棺是近几年才开始弄的。 “龙辰,你以前都是直接叫我墨瑶的。”墨瑶静静地看着我,慢慢的道:“你叫我墨瑶,我就告诉你,而不是蛇君。” 第97章 突破束缚 我没想到墨瑶还有心思在意这个,更不知道她为什么在意一个称呼。 难不成是因为我不承认我的宿命,所以她更在意我叫她墨瑶? 她这名字,似乎就是龙灵取的。 对上她希冀的目光,我依旧识实务的改口:“墨瑶。” 她似乎松了口气,沉声道:“回龙村想将蛇棺永远困在回龙村内。” “就是用这八邪负棺?”我只感觉回龙村的人疯了。 墨瑶点了点头:“十八年前,回龙村没有献祭龙家子。蛇棺就已然有意往巴山挪,当时那位胡先生想出了这八邪负棺的办法,困住蛇棺,不让蛇棺出了镇子的界碑。” “所以他才遭化蛇的报应,现在化体之蛇已死,他怕是生不如死。”墨瑶脸上尽是嘲讽:“他原是想镇住蛇棺,好长生不死吧,现在也算如愿了。” “所以我们现在所知的蛇棺界限是在镇上,就是因为这八邪负棺?”我听着有点不可思议,也就是说真的有八具这样的棺材? “可现在蛇棺不是又打算往巴山移吗?这阵法是没成?”想想又感觉不对。 “那是因为蛇胎在你体内复苏了。”墨瑶目光发沉,低声道:“柳龙晴已经告诉你,蛇棺是怎么来的了。她与我算是一阴一阳相联,所以一旦蛇胎在你体内复苏,就相当于蛇棺重新有了生机,它就能去巴山。” “这八邪负棺没困住它,却引出了地底其他的邪气,才造就了蛇棺现在压制不住那些东西。你以为回龙村下面,哪来这么多荧石,说是这八邪负棺的邪气引出的。”墨瑶脸带嘲讽。 这是墨瑶第一次亲口承认和蛇棺的关系。 “那你知道蛇棺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总感觉蛇棺似乎是龙灵制的那具棺材。 可上次见到蛇棺,却是“墨瑶”的模样。 似乎都已经融合成一体了! 墨瑶朝我苦笑:“我知道这些,还是柳龙晴告诉我的。我醒来的时候,就没有蛇身,只是蛇魂附在那块黑蛇佩里。” “我只不过是蛇棺复活的墨瑶的一部分,是上次……”墨瑶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是龙浮千出生的时候,我才醒过来的。” 我轻呼了口气,见墨瑶一脸苦色,突然有点心酸:“那其他八邪是什么?” 所以回龙村的人该死,是因为十八年前毁约后,还妄图强行固定住蛇棺? “不知道。”墨瑶朝我摇了摇头。 轻声道:“这八棺邪气太重,强行困住蛇棺的同时,也将蛇棺所压制的那些东西引了出来,不过现在这八邪负棺除了本身邪气重点外,也就只是困住蛇棺的界限。” 我琢磨着李倩的事情,如果这条线索真的是我爸留给我的话,那他为什么不救李倩? “那如果将八邪负棺毁了,蛇棺的范围是不是就不受制,我就可以出镇了?”我想着这个可能,转眼看着墨瑶。 怪不得我以前一直在想,如果我出不了镇,那为什么其他龙家人就能满世界乱跑。 别人就算了,龙霞还在县里读书呢。 敢情是回龙村自己搞事情,将蛇棺的界限困住了! 墨瑶看着我,黑亮的眼睛似乎闪过痛色,却还是点了点头:“按道理是这样的。” “那毁了八邪负棺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吗?”我心里突然有了点小小的雀跃。 所以我爸留的这条线索,就是让我有办法出去! 墨瑶脸带笑意的摇了摇头。 我看着她,确定她没有说谎后,这才轻轻的松了口气。 朝墨瑶诚恳的道谢后,骑着电动车去医院见李伯李婶。 墨瑶却并没有回洞府,而是化成一条黑蛇再次缠在我手腕上。 我晃了晃手腕,她缠得立马松了松,似乎怕缠痛了我。 一时有点奇怪,难不成墨瑶这是一次洗髓失败,想着贴身跟着我,再找出失败的原因? 不过现在我更关心的是有没有办法出镇。 只要能出去,我就有机会找我爸妈。 外面的玄门就算想杀我,怕也不是这么容易。 到医院的时候,李婶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心如死灰的模样。 李伯坐在床边,撑着手,沉沉的看着她。 我轻轻敲了敲门,李伯看了一眼李婶,这才悄悄的出来。 可一出病房的门,就靠着墙滑坐在地,捧着脸看着我:“谢谢你啊,龙辰。这钱的事情,我隔几天再给你。” “不是。”我在他身边蹲下来,悄声道:“尸体暂时弄不下来,我就想知道,李倩那个男朋友的照片啊,手机号什么的,有没有?” 李倩的死,肯定跟她那个男朋友有关,目前只能从这下手。 “有!有!”李伯好像瞬间清醒了过来,朝我道:“在我手机里,我这就给你找。” 他忙转进病房,朝李婶道:“婆娘,小倩死了,我们总得给她报仇不是?快起来,找找那王八蛋的照片。” 原本直挺挺躺在床上的李婶,一个打挺就坐了起来。 跟着翻下床,一把扑到我身边,抓着我的手:“你能找到那挨千刀的?” 李伯满眼恳求的看着我,我只得默默的点了点头。 “好!”李婶似乎长喘了口气,咬牙切齿的道:“等找到,我要让他千刀万剐,要一口一口的咬死他。” 李伯忙将她拉开,让她从手机里找照片。 她们的照片其实都是从李倩朋友圈里找的,又把所有的资料给我们。 那男的进厂时的假身份证啦,还有一些人的口供,他说过一些家里的情况。 她们太过激动,我也只是静静的听着。 等听完了,将所有资料一股的收了,让他们安心的等着。 其实我也不太会安慰人,等弄完后,我去住院部的时候,又转去化验室,拿上次那个蛇酒的检测单子。 那负责检测报单的一看我好几天前的事情了,还有点不高兴,可一抬头看着我一个光头,愣了一下:“你是蛇酒龙的儿子?” “是。”我苦笑。 他忙点了点头,朝后退了退:“你等着啊。” 等他翻出检测报告,小心的放在窗口:“你拿了快走吧。” 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成了瘟神了。 报告上面全是一堆学术用语,只有专业人员才看得懂。 我没人找,只能拿回去,一个个的用手机查。 正想着怎么查出蛇酒有什么秘密,就听到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我有点诧异的接通,就听到肖星烨急急的道:“你快来,陈家的人来找麻烦了,说是那具棺材要赔给他们。已经急着上船拉棺材了,我拦不住!”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指的是陈全他们家的人。 “千万别让他们动棺材。”墨瑶顺着胳膊爬到我颈边,沉声道:“那棺材淫邪之气太重,他们碰不得。” 我忙将墨瑶的话跟肖星烨说了,骑上电动车过去。 可等我到的时候,就见肖星烨坐在岸边,左边脸高高肿起,正气呼呼的跟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那艘救生艇已经划到了停在河面的大船上,明显已经有人上船了。 见我到了,那个上次和我交涉的陈新平,立马转眼看着我:“龙辰。” “陈全父子虽说火化了,可你也还没下葬。上次听说你卖蛇酒卖了钱,我们知道你也困难,也没好意思逼着你一个男孩子要。”陈新平一脸沉气。 朝我道:“可你看,那具棺材上面那么多金子,你欠我们的那些钱,也该给了吧?陈家四口的坟该修修,还也要做做道场吧?” 上次那卖蛇酒的钱太少,明显他们看不上。 这一开口,就又加了这么多费用,还真敢开口啊! 陈新平还将上次我签的合同拿了出来:“上次合同还在,我们也没逼你要。现在吧,我们也就是守着棺材,你把钱给我们,就把棺材还你!不过份吧?” 我没想到陈家当真阴魂不散啊! 肖星烨似乎被打得没脾气了,捂着脸不说话。 “你先让船上的人下来。”我见船篷布里似乎有人,忙道:“别让他们碰棺材上的东西。” “你放心,我们只是要钱,那棺材邪门,我们也不会碰。”陈新平好像满脸正色。 可他还没说完,就听到大船上,有人尖叫。 跟着一个人仓皇的跑出来,大叫:“诈尸了!诈尸了!” 肖星烨冷哼一声:“活该!” 我忙朝陈新平道:“快让他们先下船。” 可那个原本已经跑到船外的人,叫了几句后,脸上似乎扭动了几下,跟着露着一个猥琐而又奸奸的笑,以古怪的姿势转进了篷布所罩的船舱。 第98章 邪棺张口 眼看那个叫着“诈尸”的出来后,又立马转了进去。 篷布里面是什么情况,完全看不见,而且也是一片寂静。 也就这时,我感觉手腕上的黑蛇一转,跟着就不见了。 知道墨瑶是去大船上了,我微微松了口气。 和肖星烨对视了一眼,他这会也不气呼呼了,忙站了起来:“我先游过去。” 就一艘救生艇,已经在大船边上了,河面不宽,有时间再找其他的船,还不如游过去。 我心头发急,生怕再出什么事情。 不过想着墨瑶既然去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人命。 正想着却感觉手上一紧,黑蛇又缠了回来,想让墨瑶带我过去吧,这河边站了这么多看热闹的…… 可也就在同时,一阵风吹过河面,跟着那艘绑在大船上的救生艇好像被风一刮,直直的吹到了岸边。 站在岸边着急张望的陈家人,见救生生艇过来了,全部吓得后退。 “谢谢!”我抬手,对着手腕上的墨瑶说了一声。 直接跑到救生艇边,朝同样发愣的肖星烨道:“快上来!” 肖星烨一个纵身跳上救生艇,正要划,忙朝陈新平道:“你一块去看看?” 陈新平忙摆手:“不去!” “拉上他!”我瞬间明白肖星烨的意思。 看了一眼已经静悄悄的大船,朝肖星烨道:“船上怕是出事了。” 肖星烨点了点头,一伸手不管陈新平愿不愿意,拎着他的领子就将他拉上了救生艇。 陈新平倒在里面,大叫道:“我不去。” 居然还要往河里跳,我拿着划桨将他压住:“别说话。” 陈新平这会吓得脸色惨白,看着我喃喃的道:“这是阴风吹来的船,那东西让我们上去送死呢。”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蛇,就听到墨瑶的声音在我耳边道:“没事了。” 河面本就不是很宽,划救生艇没一会就到了。 肖星烨急急的上了船,伸手还要回来拉我,我就感觉腰身被什么一托,就上到甲板上了。 陈新平还缩在救生艇里不肯上来,我低头看了他一眼:“上面可都是你们陈家的人,那些钱你不想要了?” 陈全家的事情,都是他出头。 上次何辜给了二十万,他们后来连陈全父子看都没来看一眼,现在骨灰还摆在秦米婆家门外屋檐下供着,他们也没想着拿回去。 这会听说我捞了具值钱的棺材上来,就立马来了。 陈新平听到钱,立马就又来劲了,颤抖着双腿爬了上来。 肖星烨朝我打了个眼色,从甲板上拿了那根鱼叉,这才掀开篷布进去。 里面那具棺材依旧静静的摆在那里,连棺材上的男尸都没有动。 那个开始跑出来说诈尸的,这会缩在船尾的角落,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身下湿了一团,嘴里喃喃的念着什么。 船舱里,除了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上来的时候有四个。”肖星烨朝我低声道:“其他三个去哪了?” 话是跟我说,可目光却落在我手腕的黑蛇上。 陈新平这会也反应了过来,一把将那个缩在角落的人拉出来:“二柱子,其他人呢?跳河了?” 他自己说到最后,声音都跟鸭子一样又尖又沙了。 二柱子双眼跳动,看着棺材:“被棺材吃了,被棺材吃了。” 说着,又尖叫了起来,飞快的朝外跑。 肖星烨一把拉住他,直接放倒,死死摁住:“水!” 我想起他是接骨水师的后人,忙从背包拿了瓶水,递给他。 “摁着。”肖星烨接过水,直接拧开,然后将手指伸进去,在水里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二柱子还想起来,我忙摁住。 可一伸手,却听到二柱子的头重重的撞到了甲板上。 我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最近力气好像大了一些。 肖星烨化了好水,直接灌到了二柱子嘴里,跟着对着他重重的就是两个嘴巴子。 二柱子呛着水,好像瞬间就清醒了,咳了两声,看着陈新平道:“叔啊,这棺材邪门。” 岸边看热闹的,似乎都又叫了一声。 我朝肖星烨打了个眼色,将二柱子又拉了进去。 他还不肯,我一把就将他推了进去。 等再见到那具棺材,二柱子直接就跪下了:“仙人饶命啊!仙人饶命!” “说说吧,怎么回事。”我伸脚踢了踢他。 这会三个人突然不见了,陈新平也有点怵,踢着那人道:“二柱子,说!” 二柱子吓得一个激灵,忙缩着道:“他们上来,就说这尸体身上的金银珠宝肯定值大钱,还说这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跟个活人一样。大铁他们还去摸棺材上的东西,又摸他的脸,说还软和,可惜泡了水了,要不然这身皮囊也能卖个好价钱。” 我听着沉吸了口气,其实就是贪心嘴贱。 这种事情我见多了,很多人都这样,见着值钱的死物,不嘴上占点便宜,就感觉亏了一样。 肖星烨低咳了一声:“后来呢?” “我怕,就让他们别碰。他们说,捞尸的和蛇……”二柱子说着,瞥了我一眼:“你们都碰了,什么事都没有,肯定不是想让人扒拉棺材上的宝贝,才说得这么邪门的。” “然后那尸体就醒了,还笑,我吓得跑了出去。”二柱子说着说着,腿就开始打颤,一股子骚味出来。 他就算喝了符水,吓得脸色扭曲:“我跑出去,可又感觉好像谁叫我,我就又好像作梦一样的进来了,刚进来,就又被什么甩到了后头,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他们就都不见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蛇,救二柱子的可能是墨瑶。 可其他人呢? 陈新平也急了,眼睛溜溜的转,看着我们和二柱子,跟着一把拉起二柱子,就往外走:“先离开这鬼地方。” 我围着棺材看了看,就是一具封得稳稳的棺材,严丝合缝不说,外面还有镶着宝石的金枝银条缠绕着,根本就不可能打开。 那男尸被九钉镇尸就算了,还有两根铁链锁子,怎么人就被棺材吞了? 肖星烨往下面夹板看了看,上来朝我摇了摇头:“他们上来也没多久,也没有跳河的。” 我沉了沉眼,只得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墨瑶。 突然就听到有着水响,肖星烨立马“操”了一声,跟着跑出去。 只见陈新平和二柱子划着救生艇已经往岸上去了,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陈家村的人,果然都是二流子。”肖星烨重重的呸了一声,扭头看着我:“你看,这麻烦怕还在后头。” 他帮我叫上陈新平,就是怕出什么事,让他亲眼有个见证,现在看他这逃跑的样,怕又要推给我。 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这具棺材怎么办? 这种事情,我根本没办法,习惯性的低头看手腕。 却见黑蛇不在手腕上,忙转进船舱,就见墨瑶站在棺材边。 朝我道:“八邪负棺,我也好奇,为什么能镇住蛇棺。现在看来,这东西果然很玄妙,你问下何辜,那位胡先生在棺材里放了什么?” “陈家村那三个人真的被吞进去了?”我感觉有点心悸。 这都不能动,怎么就吞了人? “我上来的时候,这些金枝银条都好像活了过来,将那几人往里拉,贴到里面的棺材,里面的棺材就好像张嘴了,将人吞了进去。这些金枝银条就又缠在棺材上,连花样都没变。”墨瑶声色发沉。 低声道:“我只来得及将那个转身进来的二柱子踢走,其他人根本没时间救。这棺材有点像蛇棺的意思,看样子那位胡先生对蛇棺果然研究得够透彻。” 我蹲在棺材边上,看着上面金枝银条缠绕成镂空的花一样,一时不太明白这怎么可能会活? 蛇棺似乎对阳气特别敏感,难不成是因为我体质的关系? 正想着,就听到墨瑶低声道:“那被吞进去的三个人里,有一个比较面熟。跟你从那对夫妻那,拿的照片有点像。” 第99章 众怒难平 墨瑶开口,自然不是胡乱猜测,而是真的感觉像。 肖星烨看着我道:“你拿了什么照片?” 我忙将背包里的照片清出来,递给肖星烨:“李倩男朋友。” 那照片上是个挺阳光的小帅哥,剪着正好的头发,笑起来还露着颗虎牙,很有亲和力的那种。 如果不是这种长相,也不可能成了李倩的男朋友,让她和家里吵架。 “刚才上船的,好像没有跟这人像的啊?来闹事的,都是凶狠大汉,哪有这种小白脸!”肖星烨看着照片摇了摇头。 “骨相,不是皮相。”墨瑶看过照片,沉声道:“你拿这个去问陈新平,或是陈家村其他人,绝对有人能认出来。” 皮相和骨相是不同的,皮相会因化妆啊,保养啊,或者是生活环境什么的变化。 可骨相却是不会变的,当然现在整容也能削骨。 “可如果李倩的男朋友是陈家村的人,她不是跟着男朋友回过老家吗?刚才上船这些人,怎么会不认识?”我总感觉这事有点乱。 可如果李倩的男朋友是陈家村的人,似乎就又说得通,为什么李倩的尸体出现在这里了。 正想着,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叫着什么。 那声音还越来越大,隐若的带着怒吼和嚎哭声。 肖星烨冷哼一声,转眼看着我道:“陈家的人又来闹事了。” “他们还真是什么都不怕啊。”我这次见陈新平来,就感觉有点怪。 在我家门口闹的时候,陈全一家四口都出了怪事,何辜花钱又露了一手,这才将他们劝回去了。 陈全父子死的时候,我拿蛇镇住他们了。 这次又来扒拉棺材,三个人不见了,居然还敢乱闹? 就不怕再出怪事? “你怕是不知道陈家村的人,都是做什么的。”肖星烨冷哼一声,看了一眼那具镶金带银的棺材:“这棺材外面缠的金银好怪?泡水里,跟这尸体一样,好像都不褪色也不会腐蚀一样。” “这是饵。”墨瑶伸手摸了摸一块红宝石,又看了看钉在棺材上的李倩:“这也是饵。” 也就是说,无论是金银宝石,还是李倩,都是为了里面那具棺材…… 岸边吆喝声越来越大,还有着什么喇叭响的声音。 听上去似乎是警察来了,肖星烨瞥了瞥墨瑶:“这棺材怕是不能让人碰。” “不会有人碰的。”墨瑶直接化成黑蛇缠在我手腕上,沉声道:“打电话给问天宗,他们会处理这种事情。” 我忙掏出手机给何辜打电话,将这边的事情三两句说了。 何辜他们就留守在镇外,当下表示知道了,全帮我处理其他事情的。 刚挂了电话,就有小摩托艇到了大船边。 肖星烨跟开摩托艇的似乎还认识,直接朝我道:“先到岸边去,我就将船停在这里,不要靠岸。” 上了岸,就算有警察在,陈新平依旧带着陈家人围了上来,对着警察吧吧的就是一堆。 “陈全一家四口啊,都很邪门的死他家了。现在又有三个人,因为他捞具棺材不见了。他不赔命,谁赔命。”陈新平在船上的时候还挺怂的,到了这里,人多壮胆就又强势了起来。 还伸手就要来扯我,可他刚一伸手,我手腕上的黑蛇一昂首,他见着蛇,吓得手一缩。 忙朝一边的警察道:“先把抓起来,抓起来。我们村七条人命啊,怎么能这么算了。” 其他陈家村的人瞬间就闹了起来,无非就是骂我是什么扫把星啊,瘟神啊之类的。 不过也因为我手腕上缠着蛇,也没人敢动手,最多就是朝我吼几句。 肖星烨平时捞尸,跟这些人也熟。 在一边急急跟警察解释着什么,可陈家人一下子来得太多了,无论男女都情绪比较激动。 有几个女的已经在嚎啕大哭,不敢碰我,却远远的朝我吐口水,扔石头,大叫着:“你赔我家男人的命啊!老天啊,让我们怎么活啊!” 警察似乎有点为难,依旧是那个队长的,朝我道:“你先跟我们回去吧,也免得出事。” “让他赔命!赔命!”一个女的尖叫着朝我丢着花坛边的土。 那个队长吼了一声:“再闹,连你一块抓。” 她立马就嗷的一声:“警察打人啦!打人了,跟他是一伙的,勾结啊!” 那队长脸色立马就青了,这种家属情绪激动,他们也不好解决。 他似乎也不想再说,朝我语气也不太好的道:“先跟我走。” 说着还拿出了手铐,朝我晃了晃:“自己铐上。” 我转眼看着陈家这些人,从陈全死,到现在,陈家人真的是克我啊。 他们又失了三条人命,这会人聚得也多,去派出所可能还清静点。 我正要伸手,就听到那队长手机响了,他将手铐朝我晃了晃,一手接了电话。 我现在很识实务了,接过手铐就要铐上。 旁边陈新平脸色似乎就又变了,忙大喊道:“不能去,现在就让他给个说法!他一走,就找不到人了,不能让他走!” 他倒是一会这,一会那的啊! 队长接着电话,脸色慢慢变沉,忙将我的手铐拿了回去。 陈新平立马认同的道:“对,让他现在就给个说法,没说法不能让他走,将他沉河赔命!” “你嚷嚷什么,要不我这身衣服给你!”队长朝他吼了一句,然后朝我道:“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解决。” 我愣了一下,就听到墨瑶在我耳边道:“问天宗解决了。” 我朝队长苦笑了一下,转身想朝外走,迎头就是一个土块,一个女的朝我尖叫:“你一定要赔命!赔命啊!” 那土块还没打到我头上,就落地了。 只不过陈新平好像煽动了情绪,还有陈家人陆陆续续的来,骑车的,开车的,全部将车堵在了这河边的桥头。 我身前更是人挤人,密密麻麻的,根本不让我出去。 想往外走,那些人不敢靠近,可我往哪走,他们就人挤人的拦着我,形成人墙将我堵着。 肖星烨忙走了过来,拉着我道:“我带你从河里游走, 你去找秦米婆,想办法先解决了李倩的尸体。” 可一转身,河岸边都被人围住了。 那个队长在外面沉着脸喊着什么,可陈家人立马好几个围上去,拉着队长脸上你一言我一语,笑嘻嘻的说着什么,却硬生生的将所有警察分着挤开了,不让他们来帮忙。 陈新平更是大叫道:“他就是个害人精,上次是陈全一家四口啊,这次大铁三个都不见了,尸骨无存啊。他这种就是要沉河,将他沉河……” 他边说边挤到我身边,悄声道:“我知道你们回龙村邪门,你跟那个秦米婆搞什么问米。这棺材你肯定有办法,弄得没事。” “你再签个合同,把这块棺材上的金银财宝,连同里面的金丝楠木弄好换成钱后,全部给我们,我们就让你走。”陈新平这次直接一扫原先好商量的语气。 咬着牙嘿嘿的道:“如果不肯,我就让人把你直接沉河,去给棺材上那个作伴。众怒之下,谁也管不着!” 他说完,就朝后退了退,对着周边的人打了个眼色。 又叫了起来:“沉河!沉河!” “卑鄙!”肖星烨冷哼一声,朝我道:“我推开人,你直接跳河走,水不深,你游到大船上,他们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我冷笑,摸了摸剃刀:“没事,我自己杀出去就行了。” 陈家村这些人,不就是狮子大开口习惯了吗。 上次没露出这幅嘴脸,是因为我家就那栋房子,其他多讹点算点。 这次那具邪棺这么大一堆金银在那里,他们不蛮横点,怎么吞得下。 可横的,也怕不要命的。 我掏出剃刀,直接在自己掌心一划,看着刀上的血,沉喝道:“你们真的要拦我吗?” 见到血了,拦在我前面的陈家人都后退了一步,眼睛瞥着陈新平,想让他出主意。 陈新平眼里闪过什么,可转眼看了看河面,沉喝道:“一把剃头刀,能怎么样。他心虚了,还想杀人不成。拼了命,也要将他沉河!” 我转着剃刀,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到墨瑶冷哼一声。 跟着黑蛇往我手背上爬了爬,一道闪电猛的从我刀尖闪过。 惊雷炸响,我脚前的地面炸出一个大坑。 跟着狂风大起,乌云涌动,电闪雷鸣。 一道又一道的闪电落在我身边,似乎连天都在震怒。 我握着剃刀,转眼看着陈家人:“你们真的要拦着我,将我沉河吗?” 第100章 蛇君的奶妈初体验 陈家人被这电闪雷鸣的情况给吓到了,原先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那几个女的,见雷炸出的坑,还冒着焦黑的烟,吓得连嚎都嚎不出来了,一个咕噜的翻起来,扯着旁边的人,看着我瑟瑟发抖。 我握着剃刀,一步步朝人群外走去。 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涌起了愤意! 杀人偿命,我其实可能理解。 所以陈全一家四口死,我心里有点愧疚,他们要房子,我赔了。 要钱,我也答应了! 可这次上大船看棺材的那三个人死,完全是他们贪得无厌,口无遮拦,不知道敬畏,自找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每走一步,闪落的雷电就随着我往前一步滋滋的移动,陈家人也吓得后退一步。 原本紧聚着的人墙,也因为害怕,慢慢的散开。 我转眼看着陈新平:“我说过,欠你们陈家村那八十万,我会给的。可今天那三个人的命,跟我没关系。是你们自己贪心太重,要去动那具邪气这么重的棺材。还说那些不敬死者的话,他们那是报应!” “那具棺材就在那船上。”我伸手指了指,一道惊雷闪过,直接划过那艘大船。 电光照亮了整个河面,狂风卷起河浪冲着岸边,哗哗的作响。 我冷笑道:“你们想要,自己去搬,金银财宝也好,金丝楠木也罢,也得你们吞得下才行。回龙村的报应,还不够吗!你们陈家村,想变成下个回龙村,你们就把这棺材搬回去。” 说完,我收了剃刀,大步走到电动车边,直接拧动。 虽说气得不行,可事情还是要办,现在要快点回去找秦米婆准备米浆。 要不然到了子时,连李倩的尸体都取不下来,说什么开邪棺! 可车子刚发动,就感觉后面一沉。 一个女声传来:“我跟你一块回去,在这里怕被他们啃了。” 是肖星月,她坐得很小心,双手轻轻抓着后面的车架,努力的往后靠,似乎想保持一些距离。 我这会气得胸口发闷,朝她轻嗯了一声,就踢开了脚架。 桥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见我的车子过去,所有人都自觉的往两边闪,好像生怕我直接撞了上去。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直愣愣的看着我离开。 等出了镇子,到了小路了,肖星月才小心的道:“刚才那电闪雷鸣是蛇君弄的啊?这……好有气势啊。蛇君这是真动怒了,还是给你撑场子?” 我骑着车,感觉风吹得脸生疼,似乎最先那一下顺着剃刀炸开地面的雷是墨瑶弄的。 可后面那风起云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一时太过激动了。 或者陈家那些人太过份,所以墨瑶也真的动怒了? 只是这会总是隐隐的感觉胸口闷痛,可能是刚才给气狠了。 但蛇君这次是真的给力了啊。 “你就是镇上的?”我骑着车,转开话题:“怎么认得蛇君?” 肖星月似乎自嘲的笑了笑:“接骨水师,虽算不得玄门中人,但多少也接触这些人,隔壁几个镇子都来了很多生人,我隐约听了一些事情,只是没想到会碰到你。” 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我对于不熟的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安心骑车。 等到了秦米婆家,刚停了车,就见阿宝戴着口罩,扶着墙,急急的朝我走了过来。 我生怕他吓到肖星月,忙停好车,将他抱起来:“阿宝!” 肖星月似乎愣了一下,跟着低咳了一声:“你儿子都这么大了啊?” 我苦笑了一下,抱着阿宝进去。 就见秦米婆在用打米机打米,见我回来,沉声道:“刚好这一箩满了,帮我换米箩。” 竹箩里不是粳米,而是糯米。 看样子秦米婆已经知道了,我将阿宝放下,伸手就要搬米箩。 一边的肖星月忙伸手,就将竹箩拎走了。 “原来是你这棺材女。”秦米婆换了只箩接米:“正愁没人推磨,你来了刚好帮着推米浆。” 肖星月呵呵的笑:“听说您收了徒弟,我还想着有空来看看呢,没想到这次就这样碰到了。” 镇上就这么大,他们这种人,能认得也算正常。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叫肖星月“棺材女”? 秦米婆又接着打米,我抱着阿宝,到厨房找了两个木桶出来,准备先将米泡起来。 玄门中的东西很奇怪的,打米可以用机器,可泡米得用木桶,磨米浆得用石磨。 如果用机器打成浆,怕金属的转刀上的一些寒杀之气,融入糯米浆中,压不住尸气就算了,还会更滋生尸体的杀气。 磨浆的米得泡很久,再慢慢磨成细浆。 肖星月站在一边,直勾勾的看着一边的阿宝,还蹲下来逗着他玩。 阿宝宁愿抠墙,也不理她。 我把米泡好,用塑料桶拎水正准备把磨洗了,就感觉身边香风一闪。 墨瑶站在旁边,沉声道:“你先去吃点东西吧。” 她说着,转眼看了看肖星月,目光微微发冷。 站在一边无所事事,摸着烟犹豫要不要抽的肖星月,立马将烟收好。 接过水桶:“我去洗磨,你去做饭。去吧去吧!” 墨瑶却似乎还不满意的冷哼一声,肖星月被晒得黝黑的脸好像青了青,往屋里看了看。 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忙又道:“你坐着,我先去做饭,再来洗磨,你想吃什么?” 这语气,老好了。 我看了一眼墨瑶,不知道蛇君这是怎么了。 朝肖星月道:“还是我去做饭吧,要磨很多糯米浆,你帮秦米婆打米。” 肖星月明显被墨瑶的样子给吓到了,急急的拎着水桶到屋角洗磨去了。 我伸手想去抱阿宝,有外人在,还是带在身边的好。 可刚弯腰,就见墨瑶手一伸,将阿宝抱了起来:“我看着他,你去做饭吧。” 阿宝原先是有点怕她的,可早上吃了她的朱果,这会也不怕了,在她怀里摸这摸那的。 我有点拿不准墨瑶这是什么意思,她却抱着阿宝径直回房了。 秦米婆又买了鸡,我将鸡腿什么的剁了炖汤给阿宝,骨架炒了青椒。 也懒得再做饭了,就煮了点面,准备拌着鸡肉吃算了。 吃面的时候,秦米婆只是端着碗,守着打米机。 肖星月也不敢上桌,端着面碗守着秦米婆,不时瞥了瞥屋里,似乎想问什么吧,又不敢开口问。 最后憋得没办法,干脆就又去屋外吃了。 我把炖好的鸡汤和鸡肉端给阿宝,就见墨瑶抱着阿宝,似乎在教他说话,可听上去,似乎又是什么法诀。 阿宝还学得很开心,居然咯咯的直笑。 将碗放下,我拿了饭兜兜准备给阿宝围上。 墨瑶却伸手来接:“我来吧,先练练手,以后熟悉了就好了。你自己吃面吧,别饿着。” 我愣了一下,蛇君这是有多闲? 可她却执着的拿过饭兜兜,虽说手生,倒还是给阿宝围好了,然后抱着阿宝去洗手。 搞得我坐在桌边,一时有点发愣。 蛇君这是从原先对龙的超级深情女,转变成奶妈了? 不过我确实饿了,从厨房把自己那碗面端回来。 刚吃一口,就见墨瑶抱着阿宝洗好手回来,将他坐好,拿着汤碗放在阿宝面前。 然后夹着鸡腿,就在阿宝伸手的时候,指着我道:“叫爸爸。” 我正吸着面,差点就呛着了。 不过阿宝饮我血认亲,叫爸爸也没错。 反正我注定要为蛇君延续后代,离真正当爸不远了。 就是一时心里有点反应不过来,慢慢适应吧。 却见阿宝只是咯咯的笑,张了张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墨瑶却夹着鸡腿晃了晃,又指了指自己:“妈妈。” 那脸色无比的认真! 我吸着面,直接就呛着了。 转眼诧异的看着墨瑶! 莫不是昨晚那些石针不是扎我身上,是扎墨瑶脑袋里了? 第101章 怀中锁尸 墨瑶见我呛着了,还十分自然的伸手拍着我的背,只是那手掌冰凉,贴着我后背的肌肤,让我不由一僵。她声音清冷:“慢点。” 阿宝却趁机一把就将她手里拎着的鸡腿抢了过去,大口吃了起来。 边吃还边朝墨瑶吐舌头,得意的笑。 墨瑶也不生气,手一转,那个石碗就出现在她手中,里面满满的一碗热水。 “喝口水。”墨瑶一手抚着我的背,另一只手端着碗,不容分说地就往我嘴边送。 我却只感觉胸口膻中钉着的那枚石针好像扎得生痛,连忙起身。 后退两步,看着墨瑶道:“谢谢蛇君了。” 转身从暖瓶里倒了杯水,边喝边不由的摸了摸还扎在体内的石针。 那针扎进去的时候很痛,可后来就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喝着水,从玻璃杯瞥眼看着墨瑶。 她正耐心的教阿宝怎么吃饭,见我瞥着她,居然朝我笑了笑:“吃吧,再过一会面就糊了。” 这么好的脸色,让我感觉有点不对。 端着杯子坐下,我挑着面,看着墨瑶:“蛇君……” 刚开口,墨瑶就扭头看着我,黑亮的眼睛闪着什么。 我有些自嘲的低呵了一声:“墨瑶蛇君,那些石针在我体内,是不是还会有变化?” 墨瑶正帮阿宝夹鸡小腿,筷子晃了一下,有几滴汤落在碗里。 看样子是对了。 我挑了挑面:“如果这石针生效会有时限,比如要个什么七天啊,十几天啊,或者更久,我体内的东西才会醒。还请墨瑶蛇君事先提醒我一下,我有些事情想做完。” 墨瑶突然对我这么好,还贴身跟着,怕是在等我体内的什么东西醒来。 墨瑶夹着鸡小腿,稳稳的放在阿宝碗里,只是脸色发沉:“你不是想出镇子,找你爸妈吗?先把这八邪负棺阵破了吧,其他的另说。” 面条其实没什么味,我挑着面条,胡乱的吃了。 整个下午,墨瑶都没有离开,而是带着阿宝,似乎教他说话,又好像教他术法。 阿宝好像很喜欢她,房间里总是传来咯咯的笑声。 秦米婆打了两担糯米,我负责倒米,肖星烨推磨,累了再换班。 秦米婆从村子里借了十来个旧木桶,这才将糯米浆全部装好,又借了个杀猪的大木盆,方便到时我们能将李倩的尸体泡在里面。 也就在推磨的时候,我才知道,肖星烨叫“棺材子”是因为他妈是在棺材里生下他的,当时棺材都盖上了,他才被生出来。 “棺材子”本身就是不吉利的,他爸也不愿认他,是帮着给他妈穿寿衣的肖婆婆,将他抱着养大的,他就随了肖婆婆姓。 晚饭就是秦米婆就着糯米浆给我们做了糯米粑粑吃,阿宝沾糖吃得可开心了。 到了晚上,肖星烨把李伯的皮卡车开了过来,将糯米浆和那个大木盆都弄上车。 秦米婆入夜就开始咳,她似乎也不想管这些事,所以也没打算去。 只是我没想到,墨瑶会抱着戴上口罩的阿宝直接上了车。 在我诧异的扭头看过去时,墨瑶逗着阿宝:“他以后总要接触这些东西,多看看也好啊。” 肖星烨将车开到河岸边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那艘救生艇停在岸边,估计也没人再敢上大船了。 我和肖星烨将糯米浆和那个大盆弄上大船。 肖星烨拉开发电机,轰隆的机器响声中,昏暗的灯光下,那具棺材依旧安安静静的在那里。 出水近一天了,李倩的头发依旧湿漉漉的。 阿宝似乎很喜欢李倩的头发,一落地,就伸手想去摸,被墨瑶拉住。 肖星烨将糯米浆都倒进大木盆里,我将带来的糯米洒满整个船舱,又将香灰吹满罩着的篷布,免得取了镇尸钉,李倩穿过篷布跑了。 等弄好这些后,墨瑶才抱起阿宝,朝我道:“李倩这身体淫邪浸体,我们男人都不能碰。你取了镇尸的九钉,剩下的就交给我。” 肖星烨还特意找了把尖嘴钳,试了试给我道:“别想太多,就当从哪块木板上拔钉子吧。” “那这棺材?”我看了一眼被金枝银条缠绕的棺材:“要不要开?” 别说金丝楠木,松树柏树我都没认全。 如果不是陈新平提起,我都不知道这棺材居然是传说中的金丝楠木。 “你先取尸,棺材再看。”墨瑶脸色也有点发沉。 低声道:“吞人入棺后,又丝毫不动,这怕是比对着蛇棺所造的,里面的东西才是最麻烦的。” 有墨瑶发话,我这才拎着那把尖嘴钳慢慢靠近。 按墨瑶所说,九钉镇尸,眉心那一根钉三寸灵台,镇三魂七魄,所以最先钉,也要最后取。 掌心、脚心乃五心之一,也不能先取,所以得先取双肩,再取双膝,然后再是脚心,手心。 而左肩近心房,所以得先取右肩的。 可就在我将尖嘴钳对上右肩那枚铜钉的时候,就见李倩又缓缓睁开眼,脸侧的肌肉慢慢勾动,开始咧嘴。 这次我靠得近,清楚的听见,她嘴咧动,那种磨牙般“咯咯”的笑声就传了出来。 我不敢耽搁,尖嘴钳一用力,直接夹着铜钉,用力一拔,可铜钉好像卡着什么,怎么也拔不动。 “定!”墨瑶一手抱着阿宝,一手轻轻一点。 她这一点,整个铜钉好像都松了,瞬间就被拉了出来。 只是要拔出来的时候,就好像扯着什么,吱吱咯咯的响。 铜钉一出,肖星烨立马拿了个盒子装起来。 我也忙从右侧转到左侧,只是随着我转动,躺在棺材上的李倩,眼睛也跟着转动。 心头莫名的发毛,她这种诡异程度比龙霞从蛇棺而出,更可怕。 龙霞从蛇棺出来,除了身上带着血蛇外,好像跟活人没什么区别。 可李倩阴森之气却重了好多,盯得我发毛。 “不用理会。”墨瑶站在一侧,冷声道:“蛇棺尚且不能对你怎么样,一具仿着的邪棺而已,有本座在,还能伤你吗?” 我听着心里微安,沉眼转到左侧。 一回生,二回熟。 尖嘴钳直接下夹,用力一拔。 那种生锈一般的咯吱声音这次更明显了。 我却不敢耽搁,因为九钉镇尸一松,李倩的头发已经开始涌动了。 不过一动,墨瑶手指一点,所以湿发立马就给冻实了压在了棺材上。 我用最快的速度按墨瑶说的,双膝,脚心,手心。 等取完这八根,李倩被泡得微微发白的脸上,居然涌起了微微的粉红色,眼波流转,黑发、红衣宛如新嫁娘,带着一股娇羞媚态看着我们。 原本站在一边等着将她放进木盆里肖星烨,立马转身:“快点。” 墨瑶冷哼一声,将抱着的阿宝放在一头,朝我道:“等下眉心铜钉一松,她肯定起尸,可这邪棺也会活过来。” 我明白墨瑶的意思,相对于那具邪棺而言,李倩这具尸体都不像事。 将手里的尖嘴钳夹了夹:“你对付邪棺,我将李倩的尸体拉入盆里。” 肖星烨就算是棺材子,身上沾着阴气,也是个男的。 不取镇尸钉还好,一取镇尸钉,李倩尸体淫邪之气外溢,他怕是控制不住。 “阿宝。”我朝一边趴在桶边嗅着糯米浆味的阿宝叫了一声:“你等下要看着这位叔叔哟?” 阿宝戴着口罩,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咿呀的叫了一声。 “是我看着他吧?”肖星烨声音有点不满,朝我摆手道:“你这紧张得连话都说反了。你放心,我会照顾你儿子的。” 他说完,就往阿宝那边走了走,却依旧不敢回头,双手紧握着。 将尖嘴钳紧了紧,我没再解释,扭头看了一眼墨瑶。 墨瑶低咳了一声,朝我点了点头道:“她如果起尸一定会往河里去,淫邪融于水,绝对不能让她再落水。你只要暂时将她困在船上,等我定住这具邪棺,就来将她丢进糯米浆里。” 我看了一眼李倩的尸体,朝肖星烨道:“把盆挪过来一点。” 肖星烨背着棺材,将木盆往这边拉了拉。 我握着尖嘴钳的掌心都是汗,沉吸一口气,直接对上李倩的眼睛,手稳稳的夹着那枚镇尸铜钉。 在那“吱咯”生锈的声音中响起后,我用力一拔,钉子和尖嘴钳跟着就脱手。 最后一根镇尸钉一取,李倩身上的头发如蛇一般的涌动,咯咯的大笑,红色嫁衣飘荡,似乎就在纵身而起。 也就在同时,我直接扑在她尸体上,双手紧紧抱着她,跟着用力一转身,双脚在地上一蹬,直接抱着李倩的尸体,连人一块压入了满是糯米浆的木盆里。 第102章 铁石心肠 我一入木盆,就感觉糯米浆涌了一嘴,连带着似乎有还头发什么的涌了进来。 忙吐出去,紧闭着嘴起身。 被我强行压在身上的李倩,嘴里“咕咕”的呛糯米浆声,以及磨牙的“咯咯”声混杂在一块。 那些头发还朝外涌,我隐约听着肖星烨的低吼声,还有惊雷的声音和什么金属交错的声音传来。 对于浮千头发的恐惧,还在记忆中。 我坐在李倩身上,双手死死摁着她的肩膀,将她的头强行压在糯米浆下。 李倩的手脚还在蹬动,我干脆反转着腿和肩膀,将她四肢死死压住。 乳白的米浆中,鲜红的嫁衣晃动,漆黑的头发涌动。 有几缕根本没进入木盆,这会紧紧的缠着肖星烨,勒紧了他的脖子。 “阿宝!”我眼看着肖星烨已经被勒得双眼翻白,忙喝了一声。 正愣神看着墨瑶黑袍挥动定邪棺的阿宝,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扯掉戴着的口罩,扑到肖星烨身上,呲牙低吼。 肖星烨一见阿宝那一嘴钉子牙,吓得喉咙里咕咕作响,翻白的双眼几乎要跳出来了。 阿宝却直接低头,咬上李倩的头发,直接一撇头就咬断了。 也就在同时,墨瑶在棺材上重重的拍了一掌,似乎定住了邪棺,黑袖一挥,就将那几缕黑发给甩进了糯米浆中,手对着木盆轻轻一拍。 原本被我压着,依旧在努力想撑起来的李倩,好像瞬间失了动力,安静的躺在糯米浆里,一动不动。 我见她不动,这才轻轻的呼了口气,扭头看着墨瑶:“确定可以了吗?” 墨瑶沉眼看着我,眼里似乎闪过痛色。 伸手直接将我从木盆里抱了出来,低垂着眼看着我:“你不用这样自己拉着她进去,你只要拖住她就可以了。实在不行,让她跑了也没什么,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伤意,双手紧紧掐着我的肩膀。 我不知道她这种情绪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作为“蛇棺”祭品的我。 其实人还是得保持清醒,以前墨瑶不表明,我可以装傻。 现在点破了,我还是保持清醒的好。 看电视里的深情,都能让人沉迷,更何况墨瑶就在身边。 抬手将她紧扣着肩膀的手推开,抹掉脸上溅着的糯米浆,后退了两步。 扭头看着一边的低咳的肖星烨:“你没事吧?” 肖星烨将那些断发取下来,眼带惊恐的看着我,朝我竖了竖拇指:“你够狠。” 墨瑶脸上似乎闪过伤色,却也只是伸手轻轻一点。 那断发瞬间燃了起来,不过并没有和浮千的头发烧起来一样,有着细细的火蛇,眨眼就成了灰。 我转身看着那具棺材,李倩的尸体取下来后,棺材盖上留了一个空白的人形,下面也是金枝银条缠绕着。 只不过没了李倩那身鲜红的嫁衣飘散在棺材,我这才发现确实这木头带着淡淡的金丝。 而且那九枚镇尸钉明明是钉在棺材上的,这会那个人形的空缺上,却并不见任何孔洞。 “这棺材是活的。”墨瑶声音发沉,朝我道:“我将这棺材带回洞府研究,或许能找出蛇棺的一些奥秘。” “好。”我原本还有好多疑问,比如这具邪棺看上去也不是很大,可吞了三个人,半点都看不出来。 那些人在入棺的时候,我就知道已经死了,所以生死是不用怀疑的。 可是尸体去了哪里?难道挤在这具棺材里? 但墨瑶说要带回去,我也挡不住。 只是沉眼看着她道:“那这八邪负棺的阵法算破了吗?” 她正展手,一块黑布涌出,将整具棺材罩住,朝我摇头道:“八邪只是引气机入棺,真正有用的是这棺材。我拿回洞府,让柳龙晴看看。” “她毕竟是蛇棺的护棺蛇,这八邪估计对应的还是她,她或许能看出这棺材有什么不同。”墨瑶那块黑布将棺材缠好了。 我想想这确实也是个办法,况且总比留在这里,遭人觊觎金银财宝,再出什么事的好。 “李倩这具尸体,你们找到她死前那些对她做淫邪之事的男人,怎么消除她的执念,破了淫邪之气,这事秦米婆知道怎么办的。”墨瑶似乎急着走。 一挥宽袖,黑布缠裹着的棺材就飞了起来,直接冲出了船舱。 我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转眼看了看李倩泡在糯米浆里的尸体,她脸色那种妖媚的红色不见了,恢复了惨白,额头那个钉子洞,灌着糯米浆,却是半点血都不见渗出。 她就这样泡着,我们不守着是不行的,要不她再尸变怎么办? 今晚就得守在这里了。 “你要不要去换个衣服?”肖星烨将我脱手的尖嘴钳和那个镇尸钉捡回来。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一身糯米浆,又湿又黏糊。 阿宝还在伸手点着桶里剩下的糯米浆玩,还要往嘴里塞。 我忙将他抱住,对肖星烨道:“没带衣服,你找点什么生个火,让我烘干就好了。” “你这儿子……阿宝好厉害。”肖星烨也知道不方便,看着阿宝的脸,转了话题。 我朝他笑了笑,抱着阿宝没再说话。 肖星烨去找了个铁盆,捡了些干柴,浇了些柴油点燃:“我以前经常夜里去钓鱼,也是烧柴火,有时烤点鱼什么的。” 只有我们两个坐着,又不是很熟。 他似乎也有点尴尬,摸着脖子上的勒痕:“要不我给你钓条鱼烤?新鲜的河鱼,烤起来还是挺好吃的。不过这河里现在鱼好像没了,不知道能不能钓到。” “钓到也不敢吃。”我朝他道了谢,阿宝似乎也有点累了,趴在我怀里,开始打瞌睡。 我轻轻拍着他,没一会就睡了。 肖星烨瞄着阿宝,一脸的好奇。 “他跟你一样,是棺材子,魏家那个。”我见他那样,似乎再不问,就要憋死了。 别说李倩这件事情,还要麻烦他,怕以后找八邪负棺,也得找他帮忙。 以后他还会和阿宝见面,先说说身份也没什么,免得跟今天一样被阿宝的牙吓到。 “就是吃了转胎丸,由女变男成双性,还怪老婆生不出孩子,然后自己死了在棺材里生出来的那个?”肖星烨听着双目大睁,一串耸动的字眼就出来了。 阿宝睡得沉,在梦里还时不时“咯咯”的笑两声,明显今天和墨瑶玩得很开心了。 谣言传来传去,本来就是会变,更何况阿宝的身世,本身就有点匪夷所思。 我朝肖星烨点了点头:“你帮我查了李倩的男朋友没?是陈家村的人吗?” 他打渔捞尸,走的是暗处的人脉。 加上墨瑶从骨相上看出那人可能是陈家村的,缩小了范围,应该比李伯他们只知道问外面的人,应该容易一些。 肖星烨似乎想起什么,忙掏出手机:“我推磨的时候问了几个兄弟,他们说晚上打牌的时候,帮我问问,这会他们估计在打牌,我问下他们。” 大晚上的,正是打牌聚堆的好时候。 肖星烨直接就打电话,我抱着阿宝,到船舱里看了一眼,确定李倩还好好好泡在糯米浆里,这才找了块破毯子出来,放在火边,垫着阿宝睡。 肖星烨似乎已经找到线索了,见我出来,直接开了扩音。 对方在打麻将,哗哗声中,似乎闷闷的笑:“听说你今天和回龙村那蛇倌捞了具棺材出来,害得大铁他们仨个被棺材吞了?你小子可赶紧的吧,回龙村那蛇倌邪门得很,你可别跟大铁他们仨一样没了命。” 对方说着,就又嘿嘿的笑:“听说剃了个光头,你这是准备换口味了。” 旁边还有人跟着起哄,话越发的不堪入耳。 还是肖星烨骂了一声:“别乱吹,想想大铁他们嘴炮没命了。直接说吧,照片上的人,你到底认不认得?” 听声音,对方嘴里还嗒吧着烟:“你问这个,是不是怕陈家村报复你啊?你可别跟蛇酒龙那个蛇倌混一块啊,陈家村的人,现在正想办法要整死他。” 第103章 以鬼攻心 我没想到陈家村还有心思要整死我,肖星烨担心的看了我一眼,忙又问:“照片上的人真是陈家村的?” 那边嘿嘿的笑:“你给照片的那人,就是大铁的堂弟啊。” 肖星烨看了我一眼,忙低吼道:“赶紧的,说大铁那堂弟,要不然下次搞着老鳖,不给你,让你虚死。” 那边又呵呵的打笑了两句,这才正色的说:“陈家村这交学费年不是都发了吗,整村人都在搞什么网络骗局,下套什么的。这事蛇酒龙肯定清楚,陈全一家四口就是整仙人跳,还租他们家房子呢。” 李倩的男朋友叫陈奕辰,确实是陈家村的人,不过父母在外面,很小的时候,就跟父母都搬了出去。 前几年的时候祭祖什么的,回来过一次,跟肖星烨那朋友一块凑过牌局,陈奕辰名字和人都特文艺,玩牌却很厉害,所以肖星烨的朋友印象很深。 “陈家村的骗术事业就是他们搞起来的,好像除了仙人跳之外,还有什么重金求子啊,有钱少妇在线求安慰,富二代什么什么的……”电话那头说着笑得有些猥琐。 还是肖星烨无奈的吼了一声:“哪来这么多少妇。” “对啊。”那边嘿嘿的笑,朝肖星烨道:“所以大铁这小白脸堂弟就派上用场了啊,据说他在外面,到处进厂子,勾引那些入世不深的厂妹,拍些照片视频什么的,半哄半骗半威胁的带入行。” “不听话的,就送到陈家村,找间破屋子关上一年半年的,保准过后让她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对方似乎很熟悉这些路子。 “怎么?你羡慕人家这生意,还是想入伙?这事人家村子里的都不一定带着搞,人家才不收你,你就别想了。” “我跟你说,陈家村的人嘴严着,我还是上次大铁打牌喝多了,搂着个妹子吹牛才知道的。大铁都死了,死者为大,你可别折腾了啊。”对方明显又担心。 连麻将都不打了,再三交待在场的都别说出去。 还放了狠话: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 我听到这里,突然感觉有些发寒。 一般什么骗术啊,大型的就是同, 村的亲戚一块搞,最小的也是以家庭为单位。 比如陈全他们就是一家四口搞。 但他们租我家房子是巧合,还是我爸早就知道些什么? 李倩真的是因为不听话,才被送到陈家村的?可尸体怎么就到了龙家人手里了? 肖星烨再三保证不说出去,对方才挂了电话。 他有些担心的看着我道:“陈家村人都很齐心,今天那情况你也看到了。李倩被关着,肯定也是很隐秘的事情,要不怎么会连大铁他们都不认得?” “我们一个个的去问吧,人家不承认就算了,还会被整死吧?”肖星烨有点不知道从何入手。 我看着船舱,沾了糯米浆的衣服被烘干了,穿在身上又浆又硬,很不舒服。 起身到里面看了一眼,李倩依旧那样躺在糯米浆里,额头上那个钉子孔上的糯米浆好像已经结了。 李伯说得没错,她确实和我差不多大,也是被宠着长大。 就是成长太过单纯,才容易被骗。 我沉吸了口气,转身出来,对肖星烨道:“如果真的是陈家村那些人的话,引蛇出洞,等他们自己上门来吧。” 肖星烨不解的看着我。 我苦笑道:“你把李倩的照片给你那个朋友,然后放出话,就说大铁他们仨碰到棺材就被吞了进去,就是因为生前对李倩做了什么,现在遭报应了。” “不是还有一个活着的二柱了吗?说他没事,就是因为生前没对李倩做什么。”我沉眼看着吞吐的火光。 轻声道:“现在李倩的尸体出来了,已经吞了人,就是要报复他们。如果那些人想活命,就得去找秦米婆问米烧香,托秦米婆求情。秦米婆将李倩的尸体找出来了,所以李倩记得她的情。” 鬼神本就是人心,现在李倩的棺材确实吞了陈家村三个人,这就是最好的震慑办法。 鬼神也最易震人心,我就不信,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 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会半点惧意也没有! 肖星烨听着双目圆睁,看着我道:“这办法能行,你真能编。” “要不你编一个更好的?”我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漏洞。 “读书少,编不出来。”肖星烨又跟我理了理,这次倒没打电话,而是语音聊天的那种。 时不时发一条,漫不经心,又带着唏嘘和感慨。 见对方上勾后,这才把李倩的照片发过去。 等弄完这些,已经到凌晨了,外面起晨雾,我就抱着阿宝进船舱,看了一眼李倩的尸体,确实没有再动了,这才放心。 肖星烨将火盆里的炭火浇灭,才进来,也不知道从哪摸了两瓶饮料,递给我道:“听说你和蛇姬成婚了?我看她那样也挺紧张你的,怎么又把你和阿宝,大晚上的留在这船上?” 他这问完,忙又道:“我没其他的意思,就是……,唉。” 我摸了摸自己膻中的石针,捏着饮料朝他笑了笑:“这不是怕再尸变,要人看着吗。” “那你这头发……”肖星烨又指了指,轻声道:“是不是知道李倩那样子会跟头发有关啊?” “其实短发挺利落的,就是有点怪。”他说着呵呵的笑:“算了。你如果困的话,就睡会,我玩会手机。” 意思就是他看着。 我确实也有点困,眯着眼睛,在脑中把这些事理了理,没一会居然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过是眯了一下就醒了过来。 肖星烨捧着手机,正滋滋的吸着泡面:“我看着呢,你睡吧?要不要吃点什么?给你泡个面?” 我朝他摇了摇头,复又抱着阿宝眯了一会。 等天亮后,李倩的尸体没有再变后。 肖星烨这才松了口气:“如果秦米婆不忌讳的话?要不连盆带尸,一块运回去?” 我身上的衣服确实浆得难受,而且阿宝得回去换尿裤洗屁股什么的。 没了那具邪棺,李倩这样子泡着,等太阳出来,阳气上升,怕是也不太好。 所以肖星烨说得倒也是个办法,我给秦米婆打了电话,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家也不是第一次死外人了。 我和肖星烨将那个大木盆抬下去的时候,糯米浆全往肖星烨那边倾斜。 他诧异的看着我:“你力气天生的啊?这么大?昨天见你剪铁链就感觉你力气大得离谱!” 我也有点诧异,好像最近力气变大了。 但旁边桥上已经有车过了,我们不敢再拖,抱起还在熟睡的阿宝,用篷布罩着木桶,到了岸边抬上皮卡车。 肖星烨开车,我就抱着阿宝坐在后面货厢看着,免得车子晃动,再生了尸变。 结果一路啥事也没有,安然的到了秦米婆家。 只是车还没停稳,就见陈新平黑着脸坐在屋檐下,吧吧的抽着烟,脚下已经一堆烟头了。 见到我回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龙辰!” 他这声音又愤又恨,吓得我怀里的阿宝一个激灵就醒了。 阿宝有起床气,张嘴就要呲牙,我忙捂着他的嘴。 看着陈新平道:“有事?” 往他身后看了看,秦米婆正咳着,在堂屋里摆香案,也没见陈家村其他人。 难不成,陈新平准备他自己一个人,直接整死我? 陈新平却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低吼道:“你是不是搞了什么鬼?” 这搞得我一头雾水,看着他道:“怎么了?” 陈新平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低声道:“我们找你要赔命钱不对吗?你是不是发了什么毒咒,害得我们村鸡飞狗跳,牛跑猪刨。” “昨天一晚上都没消停,村里所有的牲畜全部都跳到村头的老井里去了?你这是要坏了我们村的风水,还是你这蛇郎想害死我们?”陈新平气得脸色发青。 指着我道:“你爸妈不在,秦米婆是你师父吧,我今天就找她评评理!” 第104章 男人的隐痛 看陈新平的样子,还有愤恨的模样,就知道陈家村的事情怕是不小。 我转眼看了看被篷布罩着的皮卡车,朝陈新平道:“昨天你上船的时候,没敢细看被钉在棺材上的尸体吧?” “我看那个被钉了门神的做什么邪婆娘做什么!”陈新平瞪着我。 沉沉地道:“当着秦米婆这个师父在,我们好好说道说道,我们村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 他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你还是看看这皮卡车上的尸体吧。”我抱着阿宝,大步往前走。 超过他道:“看了尸体,说不定你能想起什么。我再有能耐,还能让你们全村不太平啊?” 正好这时肖星烨停好了车,跳下车来扯篷布。 陈新平脸带疑惑地往车上看了看,不过却还是凑了过去。 我抱着阿宝进堂屋,看着秦米婆道:“他这是要问米?” 秦米婆摆着香案咳了两声:“陈家村最近鸡犬不宁,六畜皆殃,村子里的人接连出事。他想问米,找找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那天眼神算老周对我的批命。 朝秦米婆笑了一下,抱着阿宝回房,将他放在床上睡好。 再出来的时候,就见陈新平面如死灰,双腿微抖地站在皮卡车边。 肖星烨正一边拿手机,一边指着车上的大木桶,脸色沉重地在说着什么。 “先搬下来吧。”我走下去,挽着袖子朝肖星烨道:“等会叫李伯他们来收尸。” 这种古怪的尸体,阴怨之气比较重,一见太阳就会腐败。 陈新平站在车厢后边,还有点发愣,肖星烨一把将他推开:“让让,别冲撞了死者。” 秦米婆拿着纸钱,一路烧一路念,我和肖星烨抬着木桶,直接放到了上次引阿宝的那间房子里。 等弄好后,秦米婆又取了镇魂符贴在李倩额头,和我一块将李倩拉出来,放在那张竹床上,把那身鲜红的嫁衣扒拉下来。 那嫁衣里面什么都没有不说,身上更是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痕,还有很多烟头烫的。 秦米婆叹了口气,拿了床被子盖着:“让老李两口子准备好寿衣再来吧。” 我怕李倩再尸变,将上次浮千撞坏的窗子钉死,又在床边洒满了米,又竖了蚊帐竿,用红绳挂了铃铛在床四周,这才退出来。 外面肖星烨已经给李伯两口子打过电话了:“等一会就有人送棺材和寿衣过来,他们准备带回去,入土为安。” 我转眼看着陈新平,他这会拖着秦米婆:“真是那邪婆娘害的?” “我把你编的那个,跟他说了。”肖星烨慢我藏不住,低声道:“引蛇出洞吗,现在后院起火了,他们不得自己冒出来啊。” 我朝他笑了笑,正要去洗澡。 他却忙追了上来道:“陈家村的事情,真的是……” 说着,还指了指李倩停尸的房间。 “不知道,但先借着这个由头,将事情办了吧。”我扯了扯衣服:“先去换衣服。” 那衣服浆了一夜,这会一扯,还有着成块的白浆粉朝下掉。 等我洗了澡出来,就见陈新平蹲在屋檐下打电话,脸色青得可怕。 肖星烨在厨房鼓捣饭菜,忙凑了出来:“他通知村里那些人自己过来了。” 昨晚阿宝睡得晚,这会还没起,给他炖的汤就放锅上。 我们吃饭的时候,秦米婆倒是很大度地叫陈新平一块吃。 “你们吃吧,我哪有心思吃。”陈新平坐在桌边,朝秦米婆道:“是不是真的只要那些对不起……。” 见我看过去,他吞了吞口水:“对不起李倩的人都向她磕头认错,我们村就没事了。” 我咬着饭,原本还想着要借着肖星烨,用鬼神论多恐吓几下,才能将这些人吓出来。 可现在看陈新平的样子,似乎他们村一夜之间发生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朝肖星烨打了个眼色,想让他问,结果他好奇心比我还重。 直接就开口了:“光是磕头认错哪行,还得秦米婆帮着做做法事,你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光你着急,我们啥也不知道,怎么给你办事啊?” “当然,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夹着菜,沉声道:“反正已经赔了三条人命,再赔几条也没什么。” 陈新平一咬牙,这才朝我们道:“都是陈奕辰家搞出来的事。” 陈奕辰的爸妈以前就是坑蒙拐骗的,后来网络信息发达了,就搞网络诈骗什么的。 结果越做越大,团伙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就在外面租了好几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李倩这样的女孩涉世未深,又正是爱做梦的年纪。 加上进厂打工的,大部分家里条件都不是特别好,出事了,家里也闹不大。 一般骗女孩子的剧本,就是男长得帅,可家里很穷,但很有志气,这样女孩就会死心踏地,又怕家里不同意,不敢明说。 然后时间上放长,等女孩子和家里闹翻了,就算人失踪了,家里也只会以为她偷偷跟男朋友跑了,嫁人了,不会怀疑被拐骗,或是死了。 等人被骗到手,无论是从社会上,还是事实上,都掌控到他们手里了,就由得他们折腾。 “李倩被送到我们村,是因为太闹腾。刚好村里的陈阿八,瘸了腿,四十多了还没娶婆娘,就给了十万块钱,说是帮他们调教李倩。”陈新平没了烟,手有点痒,不停地抠桌子,又好像在忍着什么。 给钱帮忙,他们也真会说。 “那李倩尸体怎么钉那棺材上去了?”我咬着筷子,盯着陈新平:“你最好实话实说。” 陈新平脸带难色:“陈阿八在水库帮人养鱼,她就被锁在村后水库的小岛上,没船都走不了。” “听说被打几顿就老实了,特别听话,有人去捞鱼,她还帮忙,后来好像跑了。我都没见过,哪知道会是她。” 看样子李倩的尸体怎么落龙家人手里,还得再查。 “那你们村出什么事了?”我见陈新平的样子,不只是像牲畜跳井啊。 陈新平喘了几口气,看着我道:“村里好几个孕妇都流产了,说是冲了难产婆,被抓走了。” 难产婆是指那些难产而死,或是流产血崩而亡的女人统称。 一般孕妇流产或是生产时难产,我们这就说是冲了难产婆,被缠走了。 陈家村的人昨天闹完事,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下午了。 孕妇一般不闹这种事情,可当天下午,一个孕妇就说肚子痛要去医院。 还没送到医院,就在车上大出血而亡了,又只得将人拉回来。 就车子刚进村,就又有两个怀孕三四个月的流产了。 “这两个人流了产后,天就擦黑了。鸡鸭也不回笼,就在村里乱晃。一赶吧,就往村正中那口古井跑,展着翅膀就都跳进去了。”陈新平手指在桌上都抠了几条道道了。 “一共几个。”秦米婆这会也放了碗,露出正色:“还有什么?” 孕妇自来是很容易被冲撞的,所以怀孕的人,一般都不会乱去窜门,怕冲撞到胎神。 可看陈新平的样子,好像还藏着事。 “那个不行了,下面痛。”陈新平抿了抿口水,看了我和秦米婆一眼:“尿不出来。” 我一时没听明白怎么回事,肖星烨就“噗”的一下,然后重重地咳了两声。 这才知道,可能和男性方面的问题有关。 怪不得肖星烨一说,这事是李倩报复,他就信了,敢情已经在这方面出了情况。 直接放了碗,起身去屋外头,秦米婆也跟着出来了。 没一会,肖星烨就出来道:“就是尿不出来,一尿就好像有什么咬着一样的痛,而且不行了,平时也痛。你们没见着他,脸色发青,一直忍着吗。” 这事确实有点难以启齿了,怪不得陈新平兴师问罪,只是说牲畜跳井的事情。 “难不成是邪棺代李倩报复?”我想着谷小兰不过是将自己献祭了蛇棺,就整得这么厉害。 李倩这事好像也是怨气太重,她还背负着邪棺呢,说不准就是邪棺在报复。 正想着,就听到铃铛叮铃铃的作响。 声音的来源正是李倩所在的房间,我忙冲了进去。 第105章 一饮一啄 只见刚被钉好的窗子边上,一缕缕的黑发如同潮水一般的朝里涌,从李倩那几个镇尸钉的孔里往李倩尸体里钻。 而贴着镇魂符的李倩,如同提线木偶一样的站了起来。 赤身裸体的似乎想往前走,却正好撞上我围着床,拉着的红绳,弄得铃铛响个不停。 一见那些从窗子里涌进来的头发,我就知道是浮千。 连忙转身,将肖星烨推出去:“你别看。” “哦!”肖星烨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看!不看!” 一时也没时间解释,让他别看的不是李倩的尸体,而是浮千的头发。 我只得急急朝秦米婆说了一声:“你看着李倩,别让她跑了,我去后面找浮千。” 跟了两步忙又朝肖星烨道:“你去叫阿宝过来,阿宝不怕她。” 肖星烨虽还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却忙往那边房间跑,去抱阿宝。 我用最快的速度转到屋后,果然连藏得连墨瑶和柳龙晴都找不到的浮千,正趴在屋后的屋檐下。 一头漆黑的头发还在往里钻,惨白的脸上居然带着笑意。 “龙浮千!”我握着剃刀,走过去沉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同伴。”浮千那张脸从黑发中抬起来,朝我艰难而又认真的道:“找同伴。” 她的意思,李倩是她的同伴。 “一起。”浮千说着,还将头发朝我涌了涌:“同伴。” 眼看着她头发飞快的朝我涌来,我握着剃刀,正要挥刀。 就见身边白影一闪,柳龙晴直接扣住了我的手。 脸色发沉的朝我摇了摇头:“我带她回去。” 浮千似乎对柳龙晴很有印象,慢慢的爬了起来:“柳龙晴,有同伴。” 柳龙晴一步步走过去,伸手将浮千那涌动的头发撩回来,将她紧紧抱住:“浮千,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浮千惨白的脸上尽是依赖,只是有点不放心的看了看窗子里:“同伴……” 柳龙晴却不管这些,抱着浮千,直接就走了。 只是在她离开前,看我的那一眼,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我隐隐感觉不对,却又不知道柳龙晴要做什么。 不过浮千也算是“龙灵”转世留下的身体,柳龙晴大概不会伤害她的。 就算柳龙晴要做什么,还有墨瑶呢。 等我再转到屋内,就见秦米婆已经再次帮李倩盖好被子了。 阿宝站在竹床边,伸手玩着李倩的头发。 肖星烨站在门外,拦着陈新平,又是一通恐吓。 夸张的说着什么尸变了啊,怨气很重啊,头发蹭蹭的长,能勒死人啊。 吓得原本就脸色发青的陈新平,腿都夹紧了。 我将阿宝抱出来,给他洗了个澡,换了衣服。 李伯两口子就来了,他们带了棺材和寿衣,还有李家本家的人,还没进屋,哭肿了眼睛的李婶就嚎啕大哭。 这种场面,秦米婆和肖星烨都比我镇得住,我就煮了点面,抱着阿宝到房间吃。 刚吃几口,似乎就听到陈家村那些人被叫来请罪了。 两家碰到一起,立马就吵了起来,肖星烨似乎在劝着什么。 阿宝吸着面条,眼睛巴巴的看着外面,满脸疑问。 “满嘴油。”我正准备伸手拿纸。 就见一只修长的手,捏着纸巾,将阿宝的嘴擦了一下。 墨瑶很自然的将脏纸巾丢了,往屋外看了看:“这是李倩的事情弄清楚了。” “浮千来过了,被柳龙晴带走了。”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找她呢,她就来了。 墨瑶似乎脸色沉了沉,这才道:“就在我洞府,等阿宝吃完,一块去看看吧。”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墨瑶:“是有什么事吗?” 她昨晚带了那具邪棺回洞府,刚才柳龙晴又带了浮千回去,而且那眼神似乎有点不对。 现在她又要带阿宝去? 墨瑶没有说话,只是拿筷子将面条挑到阿宝的勺子里,方便阿宝自己将勺子喂到嘴里吃。 在外面争吵哭闹声,以及尖锐的叫声中,我带着一头雾水,等阿宝吃完面。 墨瑶直接一手抱着他,一手搂着我,黑袍一挥就朝外纵去。 这次真的挺快的,不过进入洞府,却并不是直接到阴阳潭,而是在一个另一个洞里。 我这才知道,墨瑶洞府不只是一条洞往里的,而是有很多分开的房间。 亏我还担心,这样一个直直的洞,柳龙晴和龙霞都在这里面,她们怎么住。 那个洞比阴阳潭还大,森森的冒着寒气,浮千头发散乱的趴在地上,而那具邪棺就在浮千旁边,浮千双眼似乎盯着棺材,好像在细细的打量着。 阿宝一见到她,似乎想起上次差点被头发勒住的事情,对着她就呲牙。 不过墨瑶将它紧紧抱住,然后朝柳龙晴道:“都来了,开棺吧。” 我忙看着墨瑶:“为什么要我们来才开棺?你们打不开吗?” 相对于墨瑶和柳龙晴,我和阿宝,完全就是渣渣啊。 “要你的血。”墨瑶抱着阿宝,朝我道:“这邪棺是仿着蛇棺造的,按柳龙晴的记忆,龙灵当年建蛇棺,似乎用了自己的血,所以蛇棺才是活的。” “可这邪棺用的不是她的血,而且这是金丝楠木很坚硬,不一定能打开。”我看着那具棺,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这就好像锁,你仿一把,难道同一把钥匙都能开? “这邪棺既然不像蛇棺一样,镇压着什么,现在已经没什么用,要不直接拉去烧了,一了百了,免得里面的东西出来,吞人什么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墨瑶和柳龙晴执着于开棺。 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恐怖的东西,真的不想研究。 墨瑶和柳龙晴,如果想研究,我是无所谓,她们反正不会死。 可让我来,我是不愿意的。 我现在只想着活命,想着能出去,找到我爸妈,将事情弄个清楚。 “因为龙灵可能还在蛇棺里。”柳龙晴突然开口,沉眼看着我道:“你体内的阳魂是从浮千体内强行拘出来的,以墨瑶洗髓强筋,你力气都大增了,龙灵自然能醒来。” “可她没有醒,就证明三魂七魄不全。”柳龙晴沉眼看着我,解释道:“如果我们找到办法打开这具邪棺,那日后可能就有办法打开蛇棺,救出龙灵。” 我听着,差点就气笑了,她们是想救龙灵的尸体? 看着这两条蛇:“你们一个是从蛇棺中复活而出的一部份,一个更是护棺蛇,你们都不知道怎么打开蛇棺!” “回龙村的人靠着蛇棺庇护,却能仿造出蛇棺?”我感觉有点可笑。 眼睛在墨瑶和柳龙晴中间挪动:“你们别忘了,我那村长堂伯还以为蛇棺只是葬着柳龙晴和献祭龙家女的那具木棺呢?” “他们仿造的邪棺,怎么就能和蛇棺相提并论。”我昨晚眯着眼睛想了一晚,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胡先生凭什么就能仿造蛇棺,造出八邪负棺困住蛇棺? 既然他这么厉害,墨瑶和柳龙晴活得更久,而且都能引雷带电了,怎么就不行? “因为回龙村,真正掌握蛇棺的,并不是龙霞的父亲。”柳龙晴沉眼看着我,低声道:“龙灵,你应该知道回龙村掌握蛇棺秘密的是谁啊?” “够了!”墨瑶猛的打断她。 抱着阿宝一转手,那只来来去去的石碗就又在她手里。 她往我身前递了递:“就一碗血,跟上次一样。你放了血,然后试着用手指沾着血,涂抹在邪棺上。” “如果能打开最好,打不开我们再想想办法。”墨瑶声音发沉。 朝我安抚的笑了笑:“就算邪棺开了,里面的东西很恐怖,有我和柳龙晴在,你也不用担心。” 她说的很诚恳,似乎我再拒绝,就又是只想着占“龙灵”这个身份的好处,一点都不想承担该有的责任。 在墨瑶和柳龙晴的注视中,我拿出剃刀划开手腕。 血好像比上次给龙霞放血时淡了许多,落在石碗里,颜色还不如墨瑶那碗朱果鲜艳。 我看着滴落的血,心里有点好笑。 果然世上有鬼,就有神。 那么有因必有果,有借必有还。 所有的东西冥冥中就已经注定了。 墨瑶给我一碗朱果,我就得还她一碗血。 龙灵轮世给了我这条命,我就得为复活她,任由墨瑶她们折腾。 这大概也是一种因果吧。 第106章 棺中魅影 我的血放了滿滿一碗,墨瑶這才將碗遞給柳龍晴。 跟著一轉手,將另一個石碗遞到浮千面前。 浮千這會趴在棺材邊,頭髮已經試探著往邪棺上纏,而且半個身子都挪了上去。 柳龍晴將她抱下來,她還低笑,似乎很喜歡那具棺材,頭髮如蛇一般的緊纏在棺材上。 阿寶一見那些頭髮,就呲牙低吼。 而柳龍晴卻伸手去撩撥浮千的頭髮,似乎要將她髮下遮掩的手臂露出來,好放血。 我沉眼看著,卻感覺眼前一黑。 墨瑶將我身體往後一拉,從身後將我圈在懷裡,用她冰涼的手掌捂住了我的眼睛:「別看。」 我突然有些想笑,沉聲道:「我看過了。」 墨瑶的身體似乎一僵,摁著我頭的五指動了動,聲音從我耳後悶悶的傳來:「什麼時候?」 伸手扯下墨瑶的手,卻見她在捂在我眼睛的同時,還記得用袖子蓋著阿寶的眼睛。 墨瑶眼帶震驚的看著我:「你什麼時候見過浮千的身體了?」 我指了指阿寶,如實的道:「在上次引阿寶認母的時候。」 那次浮千發怒,頭髮全部展起,露出了那頭髮下可怖的卵囊。 可墨瑶並沒有來,所以她不知道我已經見過浮千最恐怖的一面了。 墨瑶抱著阿寶,沉沉的看著我,眼中翻滾著痛苦,卻又好像還帶著歉意。 我只是沉眼看著棺材邊上,浮千那因為長期沒有用而萎縮的手露在外面,柳龍晴緊緊抱著她,哄著她,用指尖劃開了她的胳膊。 就在血湧出來的時候,卻並不是鮮紅色,而是暗紅到發黑的顏色。 浮千似乎並不知道疼,看著血湧出來,臉色依舊是那般慘白,雙眼依舊平靜的看著那具邪棺。 等放完了血,柳龍晴放開浮千,她就又往棺材上爬。 柳龍晴將兩碗血並放在一起,如同哄小孩一樣的將浮千抱走,朝我道:「你左手浮千的血,右手你的,這樣就算兩手準備了。」 她似乎很緊張浮千,墨瑶也同樣關心的從懷裡掏出一粒藥丟給她,示意她給浮千敷上。 我走過去,看著碗裡浮千那暗紅黏稠的血,扭頭不解的看著墨瑶:「既然妳們這麼關心浮千,為什麼要讓她被回龍村囚禁這麼多年?」 這得多少年? 久到浮千整個身體都發生了變化,久到她四肢完全退化。 墨瑶依舊捂著阿寶的頭,沉默不語。 柳龍晴扭頭看著我,低聲道:「因為沒有龍家人,就不會再有龍靈轉世,只有龍家血脈,才能讓龍靈轉世。」 所以她們會任由浮千,成為回龍村的生育工具。 我看著她和墨瑶,有些嘲諷的道:「真是深情啊。」 她們的深情,對浮千,對我,難道就不是一種傷害? 人有三魂七魄,身死之時,留一魂一魄在屍體之中,所以才有一些屍體得以羽化。 兩魂六魄轉世,重生後再慢慢重鑄那一魂一魄。 初生的嬰兒魂魄不全,容易被傷,就是因為另外一魂一魄沒有鑄全。 所以說白了,就算我和浮千都是「龍靈」轉世,也只不過是祂的一部分,有一部分是我們自己。 可墨瑶和柳龍晴的這份深情,卻生生將我和浮千,死死的釘在「龍靈」這個身份上。 浮千還有一個自己的名字,而我,卻連名字都不配擁有。 或許連我體內的蛇胎,也不過是蛇棺重展生機,復活龍靈的機會。 我沉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憤恨壓下去,雙手各在兩隻碗裡浸了血。 自己那碗還好,浮千那碗血,黏稠得好像殺雞時加了鹽,快要凝固的血。 她的血裡好像還有一些黑色的細絲,一沾到手上,就順著毛孔往手裡鑽,帶著微微的刺痛。 墨瑶和柳龍晴都知道,浮千一看就會產生恐懼感,會讓我三觀盡毀。 那她們是不是也知道,浮千的血裡也有一些東西,一碰就往體內鑽。 可這都沒有打開這具邪棺重要! 我強忍著痛意,按她們所說的,不管那些金枝銀條,直接就往棺材上抹。 一紅一黑的血一抹在棺材上,那些金枝銀条上似乎沒有變化,可那沾著金絲楠木的,就如同吸水紙一樣,將血吸了進去。 也就在同時,那纏繞在棺材外邊的金枝銀條,也慢慢展開。 墨瑶見狀,直接抱著阿寶湊了過來:「快沾血,直接抹在棺木上。」 她甚至一展袖子,寬大的黑袖將兩隻石碗都托起,直接在我身邊,方便我沾血。 眼看著血越滲越多,那些纏展著的金枝銀條全部展開了,露出的棺木也越來越多。 我用最快的速度,雙手沾血,塗抹。 沾的血越多,浮千那血裡的黑絲鑽進皮膚裡就越多。 明明只是手掌沾血,可接連幾下之後,手背上已然有了黑色的東西在蠕動。 就好像無數的小鐵絲穿進了手掌,扎得我痛得不行。 可柳龍晴更甚至連浮千都顧不上了,跑過來道:「再快點。」 她聲音發沉,恨不得直接摁著我雙手來。 我最後更甚至連想都不想,直接就是沾血,往棺材上一抹。 就在兩碗血都在見底的時候,那透著細細金絲的棺木突然好像活了過來,直接朝兩邊展開。 墨瑶拉著我後退了一步,將阿寶塞在我懷裡:「離遠點。」 可就在棺材一點點打開的時候,就見裡面就好像有著無盡的空間。 無數和李倩一樣穿著鮮紅嫁衣的女子,全部披散著頭髮層層疊疊的躺在裡面。 只不過那些女子,有年輕的,有年老的,還有年幼的…… 可無一例外,全部都面容栩栩如生,一身鮮紅嫁衣。 她們的頭髮似乎纏扭在一塊,垂落而下,穿過棺材底部。 那下面似乎是無盡的黑暗,又好像是無數的頭髮堆積在一塊,越聚越黑。 就在我還打算細看的時候,突然發現那層層疊疊的屍體中,似乎有幾個面熟的。 正想著在哪見過,卻聽到浮千聲音空靈而又好像帶著感慨:「同伴。」 也就是她這聲音一起,還在展開的棺材裡,所有的女子全部睜開了眼睛,跟李倩一樣磨著牙咯咯的怪笑。 那些好像垂落向無盡黑暗的頭髮,如同黑色潮水一般的朝外湧。 「快閉棺。」墨瑶沉喝一聲,猛的一轉身,就化成一條漆黑的大蛇。 也就在同時,柳龍晴身形一轉,也化成了一條白蛇。 一黑一白兩條大蛇纏轉著邪棺,將原本打開的邪棺強行拉攏。 眼看著那些黑髮湧出,纏在她们蛇身上,將她们往棺材裡拉。 阿寶在我懷裡,不停的呲牙,可卻也害怕得往我懷裡縮了縮。 柳龍晴白色的蛇身被纏轉成了黑白相間的顏色,而墨瑶蛇身上,似乎有著金光閃過。 左手裡那些鑽進去的黑絲扎得我痛得厲害,就在我低頭看的時候,就見浮千的頭髮還跟受了什麼吸引一樣,朝著那邊爬。 邪棺裡的的我對付不了,可浮千的,我卻敢管的。 用左手抱著阿寶,我右手握著剃刀,快步衝過去,直接用腳踩著浮千那湧動的頭髮。 然後剃刀一劃,刀光閃過,頭髮應聲而斷。 浮千胳膊挨了一刀,都沒有感覺到痛,可這會頭髮被割斷,卻痛得昂著頭朝我低吼。 她頭髮實在是又長又多,我顧不上她是不是痛,飛快的挪腳,只要是往開啟的邪棺那邊爬的,直接就是用腳踩著,剃刀割斷。 或許那洗髓強筋確實有用,我這兩天力氣大了許多,連剃刀在我手裡也快了很多。 可浮千接連吃痛,身子昂轉,那藏在黑髮下巨大的卵囊就朝我甩了過來。 阿寶見狀,在我懷裡低吼,四肢發力,猛的撲了出去,直接撲到浮千頭對,對著她頭頂的黑髮就是一通亂咬。 浮千對阿寶,有著那種遷怒性的恨意。 阿寶一撲到她頭頂,開始還掙扎了幾下,可跟著瞬間就被浮千反轉的黑髮給勒得跟個黑色的繭子一樣,只是痛苦的咯咯亂叫。 見阿寶這樣,我握著剃刀,直接跨了過去,坐在浮千頭頂,直接用左手摁著她的頭,剃刀直接貼著她頭皮刮著。 秦米婆在給牛二剃頭的時候,我聽過一些,反正就是剃刀壓平,手起刀走,過力不收。 我又不管浮千是不是會被割破頭皮,所以下刀只顧快。 浮千的頭髮貼著頭皮被剃下,她昂著嘶吼,所有的頭髮瞬間反轉,將我和阿寶一樣,直接全部纏住。 第107章 昭然若揭 我眼前、嘴巴、鼻子,更甚至脖子上,都是浮千那些如同活了一样的头发。 将我整个人都紧紧缠住,要和阿宝一样缠成一个蚕茧。 我只得努力耸着肩膀,扯着缠在身上的 头发,右手剃刀快速的刮剃着。 耳边尽是墨瑶和柳龙晴的低吼声,还有着阿宝喉咙“咕咕”的痛苦叫声,和咯咯嘶咬的声音,而我身上的头发也越缠越紧。 所以我没得选,只得用左手死死的摁着浮千的头,剃刀“唰唰”的剃着她的头发。 这一刻,我突然有点感谢墨瑶了。 如果没有她强行施针,给我洗髓强筋,或许我就没有这么大的力气摁住浮千。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左手痛得都麻木了,好像不是我的。 耳边尽是浮千一下又一下痛苦,而又分不清是人声还是什么声音的呻吟声。 跟着被缠着头发好像都涌开了,被缠裹得生痛的眼睛前,尽是涌动的黑色头发。 身边似乎传来“滋滋”的响声,还有着小蛇“嘶嘶”的吼叫声。 阿宝“呜呜”的叫着,扑到我怀里。 “龙辰……”旁边有谁在轻唤着我。 然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出现在我眼前,我本能的一抬剃刀,直接挥了过去。 刀光在带着金丝的黑袍上闪过,却并没有破上一根丝。 墨瑶却脸色震惊的看着我,将我紧紧箍在怀里:“龙辰,没事了。浮千已经痛晕过去了,没事了。” 我这才发现,身边所有的头发,都被墨瑶烧了。 浮千前半个脑袋都被我剃掉了头发,或许太过用力,头皮有不少地方被削得出血。 断发对于浮千而言,比割腕更痛苦,这会她虽晕死过去,软瘫的趴在地上,可嘴里却依旧无意识的发出低而痛苦的惨叫。 扭头往后边看了看,那具邪棺也重新关了上。 我瞬间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朝墨瑶点了点头:“那就好。” 抱着阿宝想起来,可手却用不上力。 我这才发现,自己左手里的黑色东西,已经延展到手腕了。 墨瑶看着,似乎脸色一顿。 死死的扣住我的手腕,不让那些黑色的细丝往上走:“这是浮千血里的?” “是。”我将剃刀放下,右手抱着阿宝,摸着他的脸轻哄着。 原来,秦米婆说得没错,孩子对父母的爱,才是没有保留的。 遇到危险,只有阿宝会不顾性命的扑过去,救我。 阿宝脸在我手掌上蹭了蹭,喉咙带着后怕,咕咕的作响。 我朝他笑了笑,这才扭头看着墨瑶:“蛇君看看,有没有办法取出来,如果没有的话,直接一根根的挑吧,这好像也是跟头发一样的东西,肯定也能挑出来,只是麻烦一点。” 墨瑶扣着手腕,抬眼看着我沉声道:“你沾血的时候,感觉到痛为什么不说?” 她脸色很紧张,紧张到让我有一种错觉。 难道,我说不能沾浮千的血,她就不会让我沾了吗? 就会不让我试着打开邪棺了吗? 努力撑着想从低低呻吟的浮千身上起来,可手实在痛得厉害,根本不受力。 墨瑶一把将我抱起,一手搂住阿宝,朝柳龙晴道:“看着浮千,她的血也被感染了。实在不行的话,不能留了。” 柳龙晴点了点头,可看着我时,目光似乎有什么闪了闪。 墨瑶抱着我直接到了阴阳潭,将阿宝随便放下来,直接扯着我的手就浸在潭水中:“忍一下。” 阴阳潭的水是地底涌起的,夹着硫磺,受伤的左手一浸到里面,立马痛得我直缩。 墨瑶紧扣着我的手腕,慢慢用力朝外挤。 那些从毛孔钻进去的细丝,又好像跟墨汁一样,一点点的涌出来了。 我本以为经历了那些多痛,一只手扎点什么,根本没什么。 可被墨瑶一点点朝外挤的时候,手掌胀痛,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 黑色的“墨汁”和伤口红色的血混合在一块,慢慢的在潭水中散开,那些墨汁一出来就化成细丝,去缠卷红色的血液。 “这是怨念所化。”墨瑶将我的手拉着换了一个地方,等挤出来的只有血后,这才松开我的手腕:“回回血就好了。” 我扭着手腕:“那邪棺里面,是回龙村娶进来的那些外姓人是不是?” 邪棺打开的时候,那几个面熟的,曾经和我奶奶在镇上赶集的时候,到我家坐过。 其中就有我奶奶说葬在自家屋后菜地,让她很唏嘘的一位奶奶。 我本以为回龙村所有没入祖坟的棺材,没有尸体,是因为和谷小兰一样,被回龙村的人献祭了蛇棺。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蛇棺,而是回龙村自己,用来制了邪棺。 那么多重重叠叠的尸体,拖着长发,被困在那样一具棺材里…… “回龙村是谁掌控着蛇棺的秘密?”我转着手腕,看着墨瑶:“你拿走了回龙村的花名册,就是怕我找出来?” 墨瑶没有回答,只是沉声道:“你也看到了邪棺能开,就证明蛇棺也能用同样的办法打开。等你生下蛇胎,蛇棺感受到生机就会升出,到时我们打开蛇棺,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等……,等…… 永远都是等! 我伸手摸了摸小腹,看着墨瑶:“等我生下蛇胎,打开蛇棺,复活了那还在蛇棺里的龙辰,我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蛇棺里的那个他的尸体还和邪棺里的尸体一样,那么是不是只要拘出我身体的魂魄,他就会原样复活? 那我呢?是不是和浮千一样,只剩一具没有什么意识的躯壳? 墨瑶目光发沉,伸手在阴阳潭上一点,一缕幽绿的火光闪过。 那些在潭水里缠转游动的黑丝立马被烧着,瞬间化成了灰。 火光闪动,洞壁上的食荧虫受惊,哗哗的涌动。 阿宝看得瞠目结舌,咯咯的拍手笑。 我抬眼看去,明明这洞府隔音很好,我却好像能听到浮千那被剃头后的惨叫声。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起身朝墨瑶道:“如若到时,龙辰的魂魄离体,还望蛇君在看这十八年相护,以及我生下蛇胎的份上,送我去找我爸妈。” “如若我没撑过去死了,我希望蛇君能将我火化,骨灰就随便洒在哪里就行。当然,我会努力让自己活着的。”我走过墨瑶的身侧。 大步朝外走,抱起阿宝,朝墨瑶道:“送我回去吧,家里还有很多事。我希望能在蛇胎出生前,找出这八具邪棺,去找我爸妈。” “你这么执着的要去找你爸妈,是猜到了什么吗?”墨瑶坐在阴阳潭边,沉眼看着我:“蛇棺的秘密掌控在龙家谁的手里,你猜到了,对不对?” 我抱着阿宝,胸口突然发酸,就好像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吃了一瓣极酸极酸的橘子。 强忍着眼底的酸意,沉眼看着墨瑶:“送我回去吧。” 难道,我还要亲口告诉墨瑶,我猜到了。 猜到这一切,最终都可能出自我爸妈的手笔? 所以他们才能不顾一切的放弃我,自己逃出了镇子。 所以我奶奶知道,自己死后,尸体不能下葬,得火化成灰,洒入河中,要不然就会变成邪棺的一部分。 所以回龙村所有人都在花名册上,只有我家不在,是因为我家在回龙村地位超然不同。 所以我爸的蛇酒能有很大的用处。 所以我这个转世的“龙辰”出生在我家。 所以陈全一家四口租了我家的房子,李倩的父亲卖酒给我爸…… 一切的一切,看上去是巧合,却不过是一条条的线牵连而成的局。 墨瑶和柳龙晴不告诉我,现在却让我亲口将这猜测告诉她们。 我只不过是我爸妈所弃掉的一个工具吗? 就像墨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一个名字。 我只能叫龙辰,无论什么都要和他钉在一起。 “你猜到了,还要去找他们?”墨瑶坐在阴阳潭边没动,沉声道:“找到他们做什么?” 怀里的阿宝见我眼角发红,伸手摸了摸,对着我“呜呜”的吹着,满脸的不解。 我紧抱着阿宝,看着墨瑶:“找到他们,问他们几句话吧。” 第一次被祭蛇棺,我们一家劫后余生,我妈在浴室看着我洗澡。 说当年差点将我祭了蛇棺,她们是不得已。 可现在,我想问问他们,既然他们这么厉害,都能造出邪棺了,还有什么不得已。 从头到尾,他们生下我,是不是也只是因为我是“龙辰”? 第108章 恶井之源 墨瑶或许也不知道说什么,与我沉沉的对视了许久,还是送我回去了。 到秦米婆家里的时候,已经清静了,可能李家和陈家村的人都走了。 墨瑶将我送到房间里,沉眼看了看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给我:“问天宗的丹药,敷着对伤口好。” “谢谢。”我伸手捏着瓷瓶,看着墨瑶道:“那些石针现在还不能取吗?” 墨瑶捏着瓶子的手指一紧,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我将瓷瓶里的药倒出来,捏成粉洒在左手的刀伤上。 阿宝这会估计又饿了,试着朝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见秦米婆进来了。 她看了一眼我,苦笑的走了过来。 接我药丸帮我捏洒着,看着我左手:“这是抓了刺猬了?还是捡了板栗壳了?快扎成筛子了吧?” 我左手确实比较惨,伤口叠伤口,也就我吃了墨瑶的那些药,所以愈合能力好,要不然左手早断了。 “李倩的尸体被拉回去了?”我听外面一片寂静,有点唏嘘的道:“解决了吗?” “嗯,我把她的阴魂超度送走的。”秦米婆叹了口气。 将药粉洒完:“肖星烨帮着送李倩的尸体去火葬场了,怕路上尸体再有事,他帮忙压着点。” “应该快回来了,你跟他去陈家村走一遭吧。”秦米婆起身,沉眼看着我道:“陈家村的事情,怕也不是这么简单的。” 六畜自有畜神,孕妇也有胎神罩着,李倩的尸体针对的只是蛇棺,哪会无差别攻击这么强。 陈家村的事情,可能还是出在他们自己村里头。 “我和陈新平谈好了,如果这次你将这事解决了,陈全一家四口的事情就算过去了,那钱的事情也算了。”秦米婆脸色发沉的看着我,没说两句又开始咳了。 我低头看着左手伤口上的药粉,慢慢的被血水滋湿,转眼看着秦米婆:“邪棺的事情,你知道对吧?” 秦米婆咳个不停,只是朝我摆手,起身就朝外走,喘着粗气:“我……咳,做饭。” 阿宝近两天没这么怕人了,听着做饭,跟着秦米婆就往厨房去。 我身体发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 掏出手机,给于心鹤打了个电话。 他们三家玄门既然要守着蛇胎出世,应该就在镇外。 于心鹤一接电话,似乎还有点痛苦,唆唆的吸着凉气:“怎么了?你那同学我给你送回我家了,放心,蛊术会解的,你那同学也不会有事。” “听说,你又搞了具很邪门的棺材出来啊?够可以啊,龙辰,越来越厉害了啊。”于心鹤说话好像透着风。 我握着手机,沉思了好大一会,才迟疑的开口道:“我爸妈是不是很厉害?” 于心鹤好像惨叫了一声:“好了,好了,拔掉就行了。那些头发还从我手里长出来,这次一根根的拔掉了。” “龙辰啊,你不知道这头发有多烦,剪断完全没用,到了晚上就自己长。哎,我以前还想着一头好头发,现在恨不得跟你一样剃成光头。而且这头发吧……”她絮絮叨叨的说着。 她这转移话题的手段一点都不高明。 “于心鹤!”我沉喝一声:“你们操蛇于家能得我爸妈嘱托就进入镇子,是不是因为我爸妈特别厉害?掌控着蛇棺的秘密?” 我早该想到的,射鱼巴家有蛇棺意识传令,才能进入镇子。 问天宗因为何辜有墨瑶所给的蛇牌,才可以进来。 墨瑶虽不是蛇棺中那个“墨修”,可也是与蛇棺一体的。 而操蛇于家,因为我爸妈的嘱托,也能进来。 就证明,我爸妈在蛇棺这件事上,和墨瑶、蛇棺至少是差不多一个级别的。 于心鹤似乎沉默了,又好像手机被捂住,那边明明隐约有说话声,可我却听不真切。 我握着手机,很有耐心的等着。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于心鹤才沉声道:“龙辰,他们也是为了你好。蛇棺镇着一些很危险的东西,你看浮千那样就知道了。所以他们不得不……” 她说着,就又是一片沉默。 “我明白了,谢谢。”我将手机直接挂断。 墨瑶和柳龙晴为了复活“龙灵”,我爸妈有更“伟大”的事情。 无论他们对我做什么,他们都有不得已的苦衷,都是为了我好,为了“龙灵”。 原来一个名字,真的很重要啊。 只有我,什么目标的都没。 肖星烨回来的时候,还开着李伯的皮卡车。 秦米婆正做好了饭,叫我一块吃了饭去陈家村。 等我起来的时候,就见肖星烨下颌青肿,左脸还被挠了几道口子。 见我看着,他端着碗,喝了口汤,重重的叹了口气:“下巴是被陈家一个不肯认罪的打的,抓痕是被老李的婆娘抓的,因为我拦着她,不让她去抱李倩的尸体。” “我没你那引雷带电的本事,能镇住人,只能挨打。”肖星烨一脸的苦愤。 这种纠纷,确实比较难处理。 吃过饭,秦米婆将她的布袋递给我,也不说话,就是咳啊喘啊的。 我接过布袋,看着里面的东西,该有的都有。 伸手正准备抱阿宝,秦米婆却拦着我,摇头道:“陈家村既然出了事,邪气重,阿宝还是在家的好。” 阿宝毕竟身世不同,确实不能出去沾染了邪气重的东西。 “那你给他洗了澡,就让他早点睡。”我蹲下身子,哄了阿宝两句。 秦米婆就哄他进去做糯米粑粑,阿宝立马看都没看我,牵着秦米婆的手就往里面走了。 果然对于“幼崽”而言,无论是人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吃货的本性。 转眼看着肖星烨,我不明白为什么秦米婆这么信任他。 拎着布袋上车,我系上安全带:“李倩到底是怎么死的,问清楚了吗?” 陈新平只说李倩从那个水库的小岛跑了,但怎么死的,他们真不知道。 肖星烨也摇头:“陈家村的人,确实不知道。” 陈家村跟回龙村在相反的方向,回龙村至少还靠着省道,陈家村完全就是山窝窝。 村里还都是毛马路,水泥路都没修。 这年头也没通自来水,家家户户也不打井,全都靠着村正中那口老井喝水。 从回龙村到镇上,得开一个小时的车,从陈家村去,得近两个小时,所以很多陈家村的人在镇上租房住的,村子反倒越发的荒凉。 肖星烨将车开到村口的时候,陈新平已经带着几个青壮在等着了。 见到我们下来,陈家村的人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看着我的时候,似乎眼里都有点害怕。 “直接去老井那吧。”陈新平这会脸色都是那种青灰色,他旁边几个陈家村人,都是这种脸色。 走路的时候,总是迈不开步子,临近夏天了,还有人将手揣裤口袋,似乎在口袋里端着什么。 肖星烨见他们那样,低咳了两声,好像想笑,又要强忍着的样子。 村里的老井还不是摇井,就是那种扔个桶下去,再拎桶水上来的,而且井口不是很大,旁边连围栏都没修。 这会一头牛倒栽在井口,只剩个牛屁股在外面,好像被卡住了,几个青壮正架着木架,准备将牛吊上来。 旁边围着好大一伙人看热闹,见到我,似乎都很害怕,缩在一块窃窃私语,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那牛怎么也得上千斤,他们这样拉,也不知道拉到什么时候。 陈家村的事情,就是从这牲畜跳井开始的。 孕妇流产,男的那里痛,可能都和水有关。 所以我和肖星烨在路上揣测着,可能跟井水有关。 看陈家村在河岸边围攻我,讨要钱的时候,还挺齐心的。 可这会聚在井边,也没几十号人了。 看样子除了住在村子里的,另外那些租房住的也不在意这井里是不是死了牲畜,回村是不是有水喝,所以也就没回来帮忙了。 那几个青壮,又是搭架子吊,又是吆喝着,搞了好一会都没将那头卡着井口的牛吊起来。 我眼看着太阳偏西了,朝肖星烨打了个眼色。 跟他一块上前,我左手受了伤,只得伸出右手。 肖星烨双手紧拉着,喊着口号:“一,二,三,用力!” 我右手猛的用力往后一拉,搭在木架上的绳子唆唆的作响。 那头卡在井口的死牛就被拉了起来,只是那埋在井里的大半个牛身被拉出来的时候,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就涌散开来。 第109章 井中红虫 从井口拉出的那头牛,从卡在井口的地方泾渭分明,露在井外面的,看上去依旧好好的。 可落在井里的,腐烂肿胀得不像样,整个牛皮都发着胀,还冒着森森的恶臭。 井水里,甚至好像冒着气泡“咕咕”作响。 可陈新平确切的说,这些牲畜是昨晚才跳井的? 怎么腐烂得这么快? 死牛一被拉出来,恶臭味挥散开来,半张的牛嘴里还有什么水慢慢的往下滴。 陈家村那些拉着绳子的青壮,不知道是谁干呕了一声,跟着一撒手就全跑了。 我和肖星烨没注意,差点就被那死牛拉着撞到搭着的木架子上。 幸好肖星烨平时打渔,拉东西很稳,一个马步就扎住,将绳子拉住。 旁边围观的人,立马捂着嘴后退。 也不知道是谁吆喝一声:“是谁说拉出牛来吃牛肉的,这井水怕是也不得喝了,直接就把井填了,填了吧!” 肖星烨和我沉憋着气,也撑不了多久。 他看了我一眼,朝我点了点头,两人直接松手,那头吊在半空中的死牛,这次落回井里,直接就掉了下去,卡都没卡一下。 牛身进去,里面咕咕的响了几声,浓浓的臭味就又涌了出来。 我和肖星烨也忙朝外跑,等到了不那么臭的地方,才呼了口气。 肖星烨从他的背包里掏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我:“你悠着点。” 我握着水还有点不解的看着他。 “听秦米婆说,你这力气是近来才变大的。怕你控制不住,你轻点拧瓶盖。”肖星烨重重的呼了口气。 捏着了兰花指拧在瓶盖:“你这样拧,行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练铁砂掌的,一用力,怕是直接可以捏爆整个瓶子。” 他说完,喝了口水,濑了漱口:“那水里到底是怎么了? 也太臭了吧?” 看着他夸张的脸色,我将瓶子慢慢拧开,连濑了两次口,这才感觉好点。 肖星烨是跟着那个肖婆婆长大的,看上去是个糙汉,可挺会看人脸色的,估计知道我心情不好,所以才插科打诨,讲冷笑话逗我。 等喝了水,我重重的呼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陈家村的人,成群的聚在一起,看着我们,悄声议论着。 “你是蛇子,我是棺材子,都不是什么好人,够他们说道的了。”肖星烨往前走了走,朝我道:“陈家村这事,你打算怎么办啊?牛都跳井了,这事怕有点大。” 牛鬼神蛇,牛在六畜之中的地位是最高的。 自来牛是不惧邪气的,连牛眼泪都能让人分阴阳。 如果陈家村只是猪羊啊,鸡鸭跳井,还好点。 连牛都跳井了,就证明这邪气很重很重了。 “秦米婆让你帮忙,许诺了你什么?”我将水瓶插进背包。 肖星烨呵呵的笑了笑:“没许诺什么,就是好奇回龙村这些事。反正我也是孤家寡人,就跟着你打打下手,看看热闹,探索一下这些诡异的事情吧。” 我沉眼看着肖星烨,他眼神诚恳,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只当他是说真的,反正骗我的多了去了,也不差他一个。 陈新平他们似乎商量好了,过了好一会他才走过来:“这井就不掏了,直接填了吧, 太臭了,就算把那些跳进去的牲畜掏了,水也不能喝了,我们另外打口井得了!” 听那些村民的意思,原先是打算将猪牛啊什么的捞上来,搞点猪肉牛肉的。 现在看那样子,全成腐肉了。 而且那味道,杀伤力太大,能把人薰人过去,不掏就不掏吧。 免得掏出来,还得另外再埋,还不如连井一块填了。 可惜了一口老井,一般老井都是地下泉水自己涌出来的,多少年都不会松陷,水质也会比新挖出来的好很多。 “那你们井水还有吗?给我们看看?”肖星烨朝我打了个眼色。 我这才想起来,这家伙是接骨水师的弟子,其它的不行,对看水什么的,应该行。 陈新平点了点头:“我家还有存水,你们跟我来。” 他带着我们往家里走,只是走路的时候,还是夹着腿,而且不停的抽烟。 “抽烟能止痛。”肖星烨见我似乎不喜欢烟味,悄声道:“我看了一下,这些男的都夹着腿,女的也差不多,好像都痛。” 这问题说起来就有点尴尬,一般女的有什么妇科疾病,都是难以启齿的,现在出了这怪事,更是不敢说了。 等到了陈新平家里,直接到厨房,那里摆着两个大不锈钢桶,一个桶里还是半桶水。 肖星烨要了个玻璃杯,从桶里装了半杯水,然后端到外面。 用右手后着玻璃杯口,反抓着玻璃杯,然后左手顺着玻璃杯慢慢的转着圈,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双手捂着杯子,过了一会,他捏着杯子对着夕阳照了照。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瞬间只感觉胃里翻滚。 恨不得将刚才喝下去的那两口水给吐出来。 只见玻璃杯里,许多鲜红细小,如同蚯蚓一样的虫子,密密麻麻的倒垂在玻璃杯底,对着阳光的方向,不停的颤动着。 “这是水蚯蚓,也叫红丝虫,我平时也用来钓黄鳝。”肖星烨捏着玻璃杯,朝我道:“这水里就有卵,我只是用咒语将它们催生孵化了。只是没想到,一杯水里,就有这么多。” 就在他说话间,所有的水蚯蚓还在长,不一会满杯都是。 肖星烨似乎也有点害怕了,直接将杯子放窗台上。 这种东西小时候我也见过,下雨后如果屋檐边水沟里积了水,过不了几天,就会长出这种虫子。 聚在一起,一出太阳就不停的颤动。 “你是说我们喝的水里,全是这种水蚯蚓?”陈新平这会也捂着肚子,好像无比的难受。 我和肖星烨对视了一眼,如果只是普通的水蚯蚓还好。 看陈新平他们的样子这水蚯蚓怕是还有问题。 “让村里人先别喝家里的存水吧,买点打虫的药吃。”村子里有很多人都习惯喝井水。 我想了想,还是特意交待:“尤其是孕妇,先出去住几天。最好是去医院检查一下,看 有没有其他问题。” 陈新平扶着墙,干呕了几声,这才掏出手机就打电话。 我拉着肖星烨到一边,压低声音道:“这种虫子是不是很容易繁殖啊?” “这不只是容易繁殖,这东西有的也用来钓鱼,还有用来喂黄鳝。”肖星烨指了指旁边的玻璃杯,朝我悄声道:“可一般水里如果突然长了这个,就是水质有污染。” 我想了想,掏出手机查了一下。 一旦水里出现水蚯蚓,就是出现了有机污染。 可老井是地下水,怎么会出现有机污染? 我又想查一下,水蚯蚓如果误食,会怎么样。 就听到陈新平沉喝道:“拉住她!死压着她,别让她跳咯!” 他握着手机大吼,朝我道:“村里那个昨晚流产的孕妇,跑到井边要跳井了!” 我和肖星烨没敢耽搁,急忙跟着陈新平往老井那边跑。 可没想到,跑到井边,在恶臭之中,就见几个妇女拉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女子。 那女子身上带着血腥味,裤子后头已然涌出血污,被拉着还扭头伸手不停的大叫。 指着泛着浓浓恶臭的老井:“我老公跳井了,你们拉我做什么,快把他捞上来啊。” 我听着诧异无比,转头看着陈新平。 这跟他说的不一样啊? 旁边一个担土填井的青壮也凑了过来,脸带担忧的朝我们道:“刚才她老公陈海平突然从路上冲出来,直接就跳进去了,太快了,他们没看见。” “刚好她跟在后面叫,那些人以为是她要跳井。”那青壮脸上有些担心的看着我,复又沉声道:“陈海平也去水库的岛上钓过鱼。” “钓鱼怎么了!”肖星烨还满是不解的反问了一句。 我瞪了他一眼,悄声道:“李倩。” 李倩就是被关在水库的小岛上,也就是说那个跳井的陈海平,可能就是侮辱李倩那些人中的某一个。 可李倩都被超度了,尸体也烧了。 陈海平他们也都认错了。 邪棺也被墨瑶她们镇住了,怎么陈海平突然就又跳井了? 第110章 孽债缠村 事情好像又兜转到李倩那里了,陈新平更是直接看着我们道:“不是说磕头认错,就没事了吗?怎么又死了人?” 我和肖星月也是摸不着头脑,不过想着那井里还有那么大一头牛掉下去,就算有人跳井,应该也淹不死。 “先把人救上来吧。”我从背包里找了两个口罩,递了一个给肖星月。 “没动静了,这井不深,下面又有死牲畜垫着,淹不死人,肯定只是被恶臭熏得晕过去了。”那担土的青年倒是满不在乎,连看都没凑过去看一眼。 可说着又满脸的别扭,眉头紧皱的道:“他跳下去的时候,那样子有点怪。” 据那青年说,陈海平走路好像摇摇晃晃的,而且不停的嘿嘿笑,还没走到井边,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 不过这会说这种也没用,陈新平叫了人,要先把人捞上来。 我和肖星月强忍着恶臭,往井里看了看。 一般老井都是天生的泉眼再开凿出来的,不会太深。 这井里的恶臭太浓了,戴着口罩凑过去,却还有点辣眼睛。 井口不大,那头死牛可能太重,落水后直接沉下去了,上面浮着死鸡死鸭,还有着填井的土,堆浮着满井,可就是不见人影。 我和肖星月站在井边对视了一眼,就知道不好了。 “已经死了。”肖星月常年跟水打交道,朝我悄声道:“如果没死,水还会冒泡,连泡都没有了。而且这水……” 这水腐蚀性很强,那头牛不过是昨晚掉下去的,这腐烂成那样。 那人落下去已经没了动静,就证明已经没命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群,那孕妇先是流产,这会老公跳了井,有点癫狂的大叫:“就是那个蛇男,那个扫把星。他走哪死哪,昨天就该把他沉河!” 陈新平吼了一声,才让人将她拉走。 肖星月有些担心的看了我一眼。 井边实在是太臭了,没见着人,我也没敢看太久,就和肖星月退开了。 陈新平看了一眼井边,也知道情况不好了,可就算是尸体,也得捞出来啊! 忙打电话叫人,所有人戴着厚纱布口罩,用钩子,将那些死鸡死鸭钩上来,就在井边挖了个坑埋。 又找了一担石灰,一层层的洒。 那些死鸡死鸭拉上来的时候,毛还滴着水,我和肖星月看了一眼,那毛下面好像有什么蠕动。 一洒上石灰,就往毛里缩。 肖星月拿东西拨开一只死鸡的翅膀,轻轻一动,就毛脱皮落,下面尽是那种鲜红色的水蚯蚓。 她朝我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水蚯蚓并不是很有杀伤力的东西,可如果陈家村的人和牲畜都是喝这井水,而且没有烧开,生喝的话,这些人身体里怕也是有这种水蚯蚓。 “你说是不是这种水蚯蚓,和那个什么弓形虫一样,会引着人被某个东西控制,失了魂的跳井啊?”肖星月被熏得不停地蹙眉,喉咙里也有些不适,好像要干呕。 我也不知道,但那些水蚯蚓还有一截藏在鸡鸭的体内,可能就是从身体里出来的。 随着死鸡死鸭拉上来,恶臭越散越浓,陈家村的人只是远远的看热闹。 “让人满村烧艾叶吧。”我走到风口,任由陈家村那些人或是害怕,或是厌恶的眼光看着我。 朝陈新平道:“能搬出去的就搬出去,不要让人靠近井。” 这村子里的氛围太怪了,那些死鸡死鸭如果真的跟肖星月猜测的一样,是因为水蚯蚓跳井的话。 那已经有人跳井了,肯定也会有其他人跳井。 想到这里,我扭头看了一眼拿着钩子处理井中尸体的青壮。 他们明显不打算将所有的牲畜拉上来,更多的是拿着钩子在井里搅动,想将那个跳井的陈海平捞上来。 “那陈海平,跟我是平辈,唉,这头胎没保住,自己也没命了。”陈新平吧吧的抽着烟,眉头紧皱:“这到底是遭了什么邪了吗?” “你把这个点井上。”我怕那些捞尸的也跳井,从背包里掏出一柱香递给肖星月。 这是秦米婆的醒神香,就算安不了神,散散味也好。 肖星月却朝我摇了摇头:“怕是没用,人才淹死的时候,尸体很沉,怕是已经沉底了,他们这样捞,根本捞不上来。” 她一说,陈新平好像想了什么:“姑娘,你不是捞尸的吗?那具老值钱的棺材就是你捞起来的,你下去把尸体捞上来,我们给钱。” 肖星月沉着眼,似乎还没想好怎么拒绝,估计是看他们可怜,狠不下心。 我拉了她一把,朝她摇了摇头。 看着陈新平道:“井里全是牲畜的尸体,她下去也捞不上来,你们还是将牲畜尸体捞上来吧。” 看那些人干活的样,只想一钩子下去,直接就将陈海平捞上来了,死鸡死鸭还是钩在钩子上,没办法才拉上来的。 陈新平忙又掏钱,叫人去村口小卖买几瓶酒,又招呼着村子里的女性去烧艾叶,然后吆喝着井口的青壮快点捞。 肖星月也不知道从哪讨了几块生姜,正凑着擦手,擦鼻子,递给我一块:“这太邪门,会不会是李倩报复啊?” “不像。”可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又说不上来。 不过那孕妇这会见状,知道她老公怕是没命了,几个人拖都拖不住,大哭着要往井边去。 我猛的想到了一个关键,蛇棺很邪门,可能是某位女性先祖所造,所以对于女性明显比较关照。 李倩背的那具邪棺,也不过是报复那些男的,不会对女的出手。 可陈家村这事,却连孕妇都流产了。 想了想,我扭头看着给人分酒的陈新平,正好他拎了一瓶过来给肖星月。 朝他道:“那个守养鱼场,锁着李倩的瘸子呢?他没出事?” 转眼看着肖星月:“他磕头认错了吗?” 按理说李倩就算报复,也得先报复那瘸子啊? 只要瘸子没事,就证明这事和李倩,以及那具邪棺没有关系。 “没见到瘸子啊?”肖星月也摇了摇头。 “那时候乱遭遭的,一堆人还打上了,我想着靠自觉,就没清点人。”转眼看着陈新平:“那瘸子是罪魁祸首,你没让他来?” “他死了啊。”陈新平将酒递给肖星月,唉气道:“李倩不是跑了吗,他没钱再买个媳妇,就花两万块钱买了个男娃,想着继个香火也好。” “那个娃娃都有五六岁了,有点大,不听管教老是跑,也被陈瘸子锁到那水库的小岛上。”陈新平脸上尽是愁色。 沉声道:“结果那娃娃机灵,居然撬开了锁,想偷偷游水走。陈瘸子追他的时候,落水里淹死了。” “这事也怪,陈瘸子别看腿瘸,可守着水库,那在水里跟鱼一样……”陈新平说到这里。 脸满的惧意,看着我道:“会不会是李倩报复,将他拉下去了。” 我却只感觉胸口有股子怒意怎么也涌不出来,在他们村,什么都能买的吗? 盯着陈新平:“那个孩子呢?” “跑了吧,谁知道。”陈新平端着酒瓶,抿了一口:“喝点冲冲这臭味。” 我扭头看着肖星月,她眼里也尽是愤恨,双眼燃着怒火。 所以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跳进了水库,是死是活他们都没有再管? 旁边孕妇还在哭骂,声音恶毒。 我转眼看着陈新平:“你问一下,村子里是不是有其他孕妇流产。” 陈新平有点不解的看着我:“这跟孕妇有什么关系?” 我心头有着说不上来的痛意,转眼看着陈新平道:“那孩子从哪来的?” “就外面带回来的啊,五六岁大的不贵,小的才贵呢。”陈新平哎哎的叹气:“总不能让人家断了香火对不对?” 我冷笑一声:“所以你们陈家村,就要全部断了香火了。” 目光看着陈新平的腿间,冷声道:“你去看看陈瘸子的尸体在哪里,是不是有怪事。然后确认一下,这事跟陈海平,还有另外出事的人有没有关系。” “那男娃就是陈海平拉货的时候,从外面拉回来的啊。”陈新平咂着酒,猛的拍着手:“你的意思是,这事跟那跳水库的男娃有关?” 第111章 罪无可恕 我见陈新平提及那个孩子,还一脸愤恨,好像是那个孩子吓了他们陈家村一样。 突然有点不想管了,转身扯着肖星烨就朝外走。 这是个什么村? 在外面的,专门搞诈骗。 村子里的,对于买卖人口,好像司空见惯,冷漠无情。 李倩的事情出来了,陈新平说到买那个男孩子,还很轻描淡写的说,大的不贵? 肖星烨也气得不行,跟着我朝车边走:“你欠他们八十万,我那有点钱,凑凑给你。实在不行就把我那船卖了,先还了吧。这种人的钱,欠着恶心。” “哎!你们走什么啊?”陈新平拎着那瓶酒,急急的追上来。 可一动好像晃着下面了,痛得呲牙咧嘴:“秦米婆说这事归你管的啊,你还欠着我们钱呢?” 他拎着酒瓶跑得飞快,朝我正色道:“龙辰,你不是很有本事吗,还能搞雷啊,电啊的。李倩那尸体再邪门,你们也搞定了。这一个小娃娃,我们从水库捞出来,你给我们解决了就行。” 我拉着车门,看着陈新平:“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陈家村为什么弄成这样,快断子绝孙了吗?” 转眼看了看旁边的人群,我朝他指了指:“你们村没有小孩子?” 陈新平有点不解的看了一眼:“有孩子的都在外头读书吗,唉,现在孩子不好养,老是出意外。” 我拉开车门,看着陈新平:“等你们哪天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为什么遭了这报应,再说吧。” 秦米婆的问米笔记上,有一条记录,极恶之人,就算做人神共愤的事情,自己还不知道罪在哪里。 陈家村的人,无论是陈新平,还是那个跳井的陈海平。 他们遭了报应,却只会怪别人报复,从来不想想,自己是不是作了恶,遭了这报应。 陈新平见我执意要走,扯着我吼道:“那你给钱,你还欠我们了村里钱呢!八十万人,你不给就不准走。” 他到这个时候就又开始发狠,朝村子里吆喝道:“把他们留下来,车胎扎了,这事不解决了,谁都不让走。要死,也拉着他们俩跟我们一块死。” 这一吼,村子里那些看热闹的都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嚷嚷道:“老子头都磕了,还要担惊受怕,你把那娘们钉着的棺材来换,就让你走。” “对!拿了那棺材上的金银财宝换了钱,谁还住这破村子,我们分了钱,到外边买房去。” 这种说法一起,原本掏井捞尸都只是站着看热闹的人都兴奋了起来。 都朝我们追了过来,大叫着:“不要让他们跑了。” 陈新平更是死死的拉着我:“你不能走!” 对于穷凶极恶的人,讲再多的道理,也都没有用。 我一把将陈新平推开,他那点力气现在我这里,根本就不够看。 或许是气着了,身上被钉着的石针都隐隐作痛。 胳膊拉着车门,扯着锁骨的鳞纹都开始痛了。 我一个纵身上车,关上车门,反手摸了摸隐隐作痛的鳞纹,胸口气得闷痛,朝肖星烨道:“开车。” 就在肖星烨车子打着火的时候,井边突然传来一声尖悦而惨厉的尖叫声。 跟着那声音的主人,好像还无从发泄,又是歇斯底里的,又“啊啊啊”接连放声大叫。 肖星烨和我都 被惊得心慌,跟着我隔着衣服摸着的鳞纹,似乎又开始刺痛,心中突然感觉很不好。 这就好像半夜突然无故惊醒,那种莫名的心慌。 肖星烨也没直接发动车子,而是将头伸出去朝外面看了看。 我朝外面看了一眼,可陈新平还拉着车门,那些陈家村的人,都围着车,拍着车窗大叫。 那尖叫声依旧在响起,可陈家村的人好像没听到,只顾拍着车窗,要将我们拉出去。 旁边“嗤嗤”的漏气声响起,车身明显下陷了一些。 他们还真的扎破了车胎,不让我们走。 锁骨的刺痛越发的严重了,我隐约知道,陈家村怕也有一具邪棺。 就在陈家村人拍着车窗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惊雷的声音。 狂风大作,那种恶臭瞬间扩散开来。 我手腕上有着冰冷的东西一卷,一条熟悉的小黑蛇就缠在我手腕上。 墨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是邪棺出来了,我锁骨上的鳞纹也感觉到刺痛了。” 那尖叫声还在响起,连声音好像都在泣血,又好像带着极度的恐惧。 陈家村人的,这会也从要分钱到外面买房的兴奋中醒了过来。 有人急急的跑了过来,大叫着:“捞出来了,捞出来了!出大怪事了,大怪事!” 陈新平拍了拍车窗,还挥手道:“千万别让他们走了。” 就算到现在,他们还想着抓着我换那具看上去很值钱的邪棺。 “下车看看?”肖星烨朝我打了个眼色,低声道:“看样子是把尸体捞上来了。” 我先摸出剃刀握在手里,这才推开车门。 那些陈家村人见到我,脸上还带着凶狠,可跟着见到手上的刀,和手腕上的缠着的黑蛇,都吓得后退了几步。 我将背包和秦米婆给的布袋背上,和肖星烨朝着井边走去。 这那几个捞尸的青壮都挪到了井外边,那个孕妇被人拉着,却还昂着脖子在一下又一下的放声大叫。 只见井边,几个铁钩后面绑着绳子,借着原先拉死牛的那个木架子拉着,拉出了一具“棺材”。 说是“棺材”其实也不对,因为没有棺木,却又完全是棺材的模样。 鲜红的一团,表面无数的水蚯蚓出了水还在空气中颤动着,看上去就像一具红毛“棺材”。 而棺材上面,就跟现在玩的3D打印一样,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脸带笑意的躺在那些水蚯蚓中间。 他身上没有九钉镇尸,也没有铁链。 就那样静静的躺着,好像沉沉的睡在恬静的梦乡里。 从井里出来,衣服头都没有湿,似乎就是一个平常睡着的孩子。 这会陈新平的声音带着颤抖:“就是那瘸子买回来的男娃。” 可能出了水,那些水蚯蚓慢慢的缩了回去。 只见水蚯蚓下面,几具男尸紧紧的贴合在一起,背靠着背,侧着身子面容朝外,组合成了一具方形的棺材。 随着面容露出来,那个一直尖叫的孕妇,又“啊啊”的尖叫了两声,跟着就晕了过去。 “那个是陈海平,那个就是陈瘸子。”陈新平这会也有点后怕,低声道:“还有大铁他们……” “他们不是在船上,被那婆娘拉走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陈新平现在也感觉到害怕了。 双腿打颤,看着我道:“陈瘸子我们真的埋了,怎么到这里来了?” “是不是我们给这男娃娃磕头,就可以了?”他声音夹着微微的哭声。 朝周围的人挥手:“快!磕头!磕头!就跟对那个李倩磕头一样,只要磕头就没事了。” 我瞥过眼去,不敢去看那个男孩子。 陈家村的人,这会也知道事情的太过邪性了。 在陈新平挥手后,虽有的不情不愿,却还是慢慢的跪了下来,很敷衍的磕着头。 就是这么搞笑,在他们眼里,做错了事,顶破了天,出了人命。 只要跪下了,磕个头,就是最大的诚意了。 至少磕头的时候,心里是不是真的悔过,完全不用在意。 因为他们磕头了,下跪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我转眼看着跪在井边,有气无力磕着头,还时不时瞥一眼那个男孩子的陈家村人。 沉吸着气,看着那具“人棺”,抬着手腕对墨瑶道:“那些尸体似乎就是新近的,和邪棺不一样,应该不是回龙村弄的了吧?” “是。”墨瑶声音发沉,低声道:“邪棺相通,那三个人虽说是被李倩那边邪棺拉进去的,可邪棺里,你也看到了,根本没有他们三个的尸体,就是被送到这里来了。” “那该怎么办?”我突然很不想呆在陈家村。 就算连夜走回去,我也只想离开。 可这会陈新平却站了起来:“现在可以了吧?我们都磕过头了,认过错了。要不找点柴火,把这男娃和李倩一样烧了?” 我看着那男孩子躺在不知道因为什么“粘合”在一块的尸体上,朝陈新平道:“李倩的事情能处理好,是因为那个她父母接她回家了。这孩子你们要帮他找到父母,送他回家,才算解决。” 墨瑶说过,八邪负棺上“负棺”的,都是怨气很重的,必须要消除怨气。 李倩的怨气是因为那些男人对她做了什么。 而这个男孩子,怕是想回家吧。 陈新平听完,却双手一摊,看着我道:“他是被卖过来的,我们哪知道他父母在哪里?这都没地方着手,也太麻烦了吧?”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他父母在茫茫人海找他的时候,麻不麻烦!他父母又是从哪里着手,从哪里开始找他的!”我那股子怒气怎么都压不住,朝着陈新平怒吼道。 第112章 血脉共鸣 我一吼之后,或许是因为心中愤恨太重,胸口闷闷的发痛。 连同小腹都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慢慢的绞动。 也就在同时,缠在手腕上的墨瑶飞快的转了一下,顺着我胳膊爬到肩膀,又飞快的游到小腹。 在小腹上慢慢的游走,连同蛇身好像都变暖了,如同一只暖暖的手,揉抚着我的小腹。 一边陈新平被我吼了,似乎还有点不满:“这男娃又不是我们买的,现在出了事,都是我们遭罪,说不过去吗。” 也就是说,他们到现在,还感觉他们是“无辜”的。 “先把那孩子的尸体取下来吧。”肖星烨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朝我道:“你别发火,别伤着了胎气。” 陈家村的人,这会磕完头,好像又都事不关己了。 都看着那黏合在一块的尸团:“这也太邪门了吧?大铁也在,陈海平也在啊?那陈瘸子都死了一年多了吧?” “还是李倩那娘们邪门,居然还把人都搞这里来了。” “你不该动气。”墨瑶将我小腹里的蛇胎安抚住了,这才复又游到我肩膀上,沉声道:“那孩子身下肯定有一具邪棺的。” 肖星烨本就是捞尸的,从背包里掏出长手套戴上,嘴里含了粒什么,就伸手想去抱那个孩子,可明明看上去就只是躺在那些尸体上,却怎么也抱不动。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孩子的尸体,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镇尸钉之类的。 只得沉眼朝我看来,示意我过去看。 我握着剃刀,在陈家村人那依旧只是看热闹的眼神中,走了过去。 那孩子依旧安静的躺在那里,这会离得近,还能看到脸颊左侧有一个小梨涡。 我看得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墨瑶轻叹一声:“你去把他抱下来吧。” 有墨瑶在,而且她发了话,应该是可以的。 肖星烨见我要抱那孩子,忙将手套取下来给我。 朝他摇了摇头,直接伸手去拉那孩子的胳膊。 我身上什么没沾过? 浮千的头发沾上就甩不脱,于心鹤不过是双手揪了一下,现在都没有摆脱,我全身都被浮千的头发缠过。 手还沾过浮千的血了,这都是受蛇棺所镇压的东西浸染,比什么尸毒啊,水毒啊都厉害多了。 我一伸手抱起那个孩子,他手软软的就耷拉了。 将胳膊伸到他颈后,只不过轻轻一用力,他就翻转到我怀里。 那双小小的胳膊,顺势反转,就好像他也反抱着我。 我将他抱起,突然感觉心中无比的酸痛。 肖星烨连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又朝陈新平吼道:“拉张床啊。” 陈新平这才反应过来,叫人去拉张床出来,可谁也不愿意,又在商量着拿什么摆这具小小的尸骨。 我将那孩子抱在怀里,他小身体还是软软的,就好像昨晚,在那艘船上,我抱着阿宝睡着时一样。 或许是因为带了几天阿宝,我突然感觉,如果有一天,阿宝被人这样带走,我怕是会疯了。 陈家村的人弄了好大一团乱,才找了一张破旧、缺了腿的宽凳过来。 肖星烨找了块石垫着缺了的凳脚,示意我放下去。 等我将那孩子放在登子上,他忙将自己的外套罩住他,朝我道:“你别看。有时尸体看多了,你就会去想。” “想他是怎么死的啊,生前有没有遭过罪啊。”肖星烨说着,看了一眼我的小腹:“你现在怀着孩子,对孩子的事情,多少会有点共鸣,这就叫母性吧。” 我看着那外套下罩着的小身板,沉呼了口气,这会胸口憋闷,连那股恶臭都好像闻不到了。 陈家村的人,这会见没了那孩子的尸体,就去看陈海平和陈瘸子,以及大铁他们那五具黏合在一块的尸体。 肖星烨在一边让他们别乱碰,然后朝我道:“你还好吧?” 不过等目光落在我小腹上,朝我道:“要不,你去一边休息?” 墨瑶却在我手腕上转了转:“如果有邪棺的话,不能让他们碰,必须把邪棺带走。” “让所有人都退开吧。”我走过去,朝陈新平道:“如果你们村的人,想和大铁这几个一样被拉走,和他们作伴的话,就在这里看着。” 这话一出,原本还议论的陈家村人,瞥了一眼成了“人棺”中一部分的大铁他们,立马你拉我扯的,全部都走了。 “你们先忙,我回去做饭,等下到我家来吃饭啊。”陈新平一边往家里跑,还朝我们摆手。 他人品不行,可场面上的话却很会说,他们村连水都没有,拿什么做饭? 等所有人一走,墨瑶直接出来。 看着这些尸体,微微的挥手。 一股冷风扫过,隐约着有什么嘶吼的声音传来,跟着那些年黏合在一块的尸体哗的一下就滑开了。 浓浓的恶臭散开,只见叠合的“人棺”里面,有一具雕刻着各式各样幼兽的棺材,只比那孩子的身体大一点,刚才被几具成年人的尸体遮住了。 那棺材一露出来,那口老井就“咕咕”的朝外冒着什么。 墨瑶瞥了一眼,依旧一展那块黑布,朝我道:“我先带回去,这口井被污染了,整个村的地下水都不能喝了。他们身上的东西,是没得治的,将孩子送回父母那里,就好了。” 她看了一眼井口,手轻轻一挥,一道火光落在井里。 幽绿的火光从井中“哗”的一下,冲天而起。 连空气中,似乎都有什么“滋滋”的燃了起来。 墨瑶带着那具小小的邪棺,直接就走了。 井里的火光越来越大,井里好像还有什么在挣扎着发出怪叫。 肖星烨想要去看,我拉了他一把:“别看。” 那怪叫我很清楚,就像是蛇一样的嘶吼声。 浮千的头发燃烧时,就是这种声音,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这是腐烂之后,化成沼气了啊,燃得这么快。”肖星烨瞥了一眼,朝我道:“这些人的尸体怎么办?” 陈瘸子他们的尸体这会已经和那头死牛一样,浮肿发胀了。 “让陈家村的人,自己解决了。”我沉吸了一口气。 看着那个躺在宽凳上,被肖星烨外套罩着的孩子:“告诉他们,如果没找到孩子的父母,他们还会像陈海平一样,发狂的跳井。” 见肖星烨明显感觉这样的震慑不够,我复又沉声道:“这次没有吓他们,是真的。他们可以试试,反正这事我不会再管了。你在这里看着吧,我去走走。” 再呆下去,我想不用邪棺报复,我都会将陈家村的人,全部推到井里埋了。 朝四周看了看,就顺着村里的毛马路往上走。 “你去哪啊?”肖星烨脸带担心,沉声道:“这山窝窝里,你可别乱走啊。” “我去上面水库看看。”我朝马路上面指了指。 那水库的小岛,囚禁了李倩和那个孩子,我突然想去看看。 村里的住房都集中在这一块,可毛马路却还往上,肯定通向水库的了。 陈家村离水库并不远,我没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水库大得看不见边,四面都是山,岸边还停着几艘小木船,挂着渔网什么的。 那网还有点湿,明显村里人时常到这里打渔。 水库中间,有一座小岛,离岸挺远的,在岛边上就用木头钉了个简易的房子。 我围着水库边上走了走,看着那个小岛,总感觉胸口有股愤恨无处发泄。 走着走着,就见岸边飘着块木板,巴掌大,泡得发黑,不过上面似乎有字。 蹲下身捡起来,随意瞥了一眼,胸口那股愤恨好像瞬间变成了一根刺,戳得我生痛。 那泡得发黑的木板上,用几个扭曲如同蚯蚓一般的字。 粗看都不知道是什么,可细看的话,却是:99我。 那个“我”字,还分着家,落笔的一撇,撇得老长。 写字的东西是暗红的,可能泡得久了,有点看不真切,可能是血,也可能不是。 我捏着木板,看着那个小岛,又往前走了几步。 没一会,又有一块大点的木板。 依旧是扭曲而又暗红的字写着:99我。 五六岁的孩子,一次次逃跑被抓回来,被铁链锁着囚禁在岛上,明明陈家村的人去都有上岛,钓鱼的,打渔的。 有见过那个孩子的,也有见过他用血在木板上写着的求救信息。 可却没有一个人想过救他。 我捏着木板,突然感觉那邪棺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如果没有邪棺。 都没有人知道,那个孩子,还有李倩,是怎么死的,又是被谁害死的。 就在这时,锁骨上的鳞纹好像发着热,耳边似乎有谁在叫我:“龙辰,快来啊,我在等你。” 第113章 阴阳相生 那个唤我的声音,在我十八岁生日刚满的时候,就一直有听到。 只是那时比较远,好像只是一句又一句的叫着“龙辰”“龙辰”。 后来被柳龙晴喷了蛇淫毒后,墨瑶告诉我,那个声音是蛇棺。 可现在蛇棺被镇了,怎么又叫我? 我站在水边,那个声音很近,近到好像就在我耳边。 夕阳之下,水库的水被风吹得闪着鳞鳞的金光。 风一路朝着河岸边吹来,夹带着鳞光,就好像有一条带着鳞波的大蛇从水库上迎面向我游来。 我突然感觉眩晕,隐隐的好像锁骨处有什么慢慢的爬了出来。 又好像有什么在微风中拂着我的脸,心中一直压着的那怒愤恨,好像越发的浓郁。 我伸手想将脸侧拂动的东西拨开,一伸手就被一只冰冷的水握住。 “龙辰。”墨瑶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的在我耳边炸开。 死死的将我抱住:“龙辰,醒醒!” 我抬眼看了看,山风拂动,眼前根本没有墨瑶,只有顺着风,飘动的黑发。 漆黑的头发又浓又密,顺着风,好像还在慢慢的变长。 我看着有点恍然,一时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头发,还是浮千的头发。 也就在这时,墨瑶猛的将我扭过去,对着我的唇重重的咬了下来。 尖锐的刺痛感传来,墨瑶跟着抱着我用力一转。 我直接就落在了水库里,冰冷的瞬间包裹着我,好像要将我淹没。 墨瑶那张俊朗的脸在浓黑的发丝中间闪过,周围好像无数的东西在颤动,像是水蚯蚓,又像是那几个扭曲的字:99我、99我…… 那一个又一个的“99”在水中晃荡,就好像水蚯蚓在颤动。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胸口一痛。 跟着墨瑶一把将我捞了起来,将我重重的压在一边的石头上,扯开我的衣服,用力一摁膻中钉着的石针。 尖锐的痛意,让我尖叫出声。 眼前那些扭曲而颤动的水蚯蚓慢慢的不见了,只剩下飘散在潭水上的黑发,和墨瑶那一身黑袍交缠在一块。 不知道什么时候,墨瑶已经将我带回了洞府,而且直接就到了阴阳潭中。 “忍一忍,再忍一下就好了。”墨瑶身下慢慢的化成蛇尾,将我抱住:“再一次就好了。” 我侧眼看着脸侧的黑发,抬手反握,指尖对着掌心轻轻一掐。 皮破血出,暗红的血水涌出。 伸手在潭水中一晃,就见血水中,有着一缕缕黑色的东西,跟头发一样,在水中飘荡。 “龙辰,不会有事的。”墨瑶将我一点点缠转住,将我衣服全部扯开,手摸着那些她原先扎进去的石针。 将我紧紧抱住:“扎了针就好了,不会有事的。扎了针,睡一觉就好好。” “我和浮千一样了。”我抬眼看着墨瑶,抬起掌心:“为什么?” 墨瑶瞥过头去,不敢看我,只是摸着那些石针,猛的用力。 针被扎入体内,就好像瞬间穿透了身体。 我痛得尖叫一声,伸手紧紧的抓着墨瑶的肩膀:“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我已经很努力的活着了,为什么还会变成浮千那样? 洞口有白影闪过,墨瑶飞快的将黑袍脱下,罩在我身上。 “怎么了?”柳龙晴快步过来,沉声道:“不是说施针没用吗?墨瑶你……” 可当她走近,看着我头发一瞬间长出的黑发,所有的话都吞了下去。 “出去。”墨瑶沉喝一声,盯着柳龙晴:“杀了浮千!” “杀了她!”墨瑶将我连同那件黑袍紧紧的搂在怀里,声音带着从所未有的恨意。 胸口重重的起伏着,可又好像因为那一句话说完,整个都泄了气。 除了紧紧的搂着我,墨瑶只是沉默。 我趴在她胸口,看着漆黑的发从她胸口一路往下,和玄黑色的里衣紧贴着,再顺水落在他漆黑如夜的蛇尾上。 好像密不可分,又好像轻轻一动,就要分开了。 过了好长一会,柳龙晴似乎轻叹了一声,复又退了出去。 墨瑶抱着我的胳膊,微微发颤,可另一只手依旧在我身上游走,寻找那些扎在身体里的石针。 又一根摁下去,我昂着想尖叫,墨瑶却猛的吻了上来。 我感觉有股熟悉而又好闻的清香涌了进来,脑子里瞬间变得发晕,似乎痛得不是这么厉害了。 也就在同时,墨瑶用最快的速度将我身上的石针一根根的扎了进去。 那石针原本还只是停留在表面,被墨瑶一摁,似乎全部深深的扎进了肉里。 我痛得想尖叫,可又被墨瑶紧紧的吻住。 等墨瑶松开我时,我分不清身上的水是汗水,还是阴阳潭里的水。 墨瑶依旧紧抱着我,从我口袋掏出那把剃刀:“你最近看了太多人性险恶的东西,又沾染了浮千的血和发,所以可能被那些东西侵染了。” “邪棺虽说是帮这些负棺人申怨报复,陈家村的人也确实可恨,但也不至于全村人都要死。”墨瑶给我剃着头发。 沉声道:“龙辰,你要知道,这世界有极恶之人,也有良善之人。有邪,也有正,就像这阴阳潭,有冷也有暖。” 她手又轻又柔,就算剃着头发,我也感觉不到痛。 只是看着那些黑发落在潭水里,缠在她的蛇尾上,似乎附在上面不肯离去。 墨瑶手很快,没一会就又将我的头发剃光了。 抱着我一昂身,就到了岸边,轻轻一点手。 那些飘浮在潭水上的头发,瞬间就燃了起来。 这次没有嘶吼的尖叫,只不过泛着浓浓的焦臭味。 火光映着水面闪动,整个洞都是幽幽的蓝绿色。 我静静的看着,心中居然没有多少害怕。 等火光退去,墨瑶挥了挥手,阴阳潭的水似乎哗哗的顺着水道朝外流,洞中水汽弥漫着,将那股焦臭味都冲散了。 “等你生下蛇胎,蛇棺重新有了生机,就好了。”墨瑶伸手摸着我的小腹,轻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龙灵是不是有一头很长的黑发?”我抬眼看着她,问出了这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原先以为那一头黑发,是浮千。 现在想来,我和浮千,可能都是失败品。 只不过浮千比我出现得早,失败得也早。 我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阶段失败,但至少现在已经出现失败的征兆了,不是吗? 墨瑶目光沉了沉,将我搂在怀里,亲吻着我的头顶:“如果你不想叫龙辰,也可以给自己换个名字。你就是你……” 她声音好像哽噎着,又好像沉压着什么。 我慢慢抬头,看着墨瑶,低头吻住了她。 那一口蛇淫毒在体内扩散,我身体已经开始发热了。 墨瑶先是一愣,跟着好像有点狂喜,紧紧搂着我,然后一挥手,似乎有石头轰隆滚动的声音,又好像夹着什么咯咯升起的声音。 我好像被抱到了一张软和的床上,墨瑶刚将我轻轻放下,跟着就压了上来。 或许是顾忌我腹中的蛇胎,墨瑶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紧紧的抱着我,不停的亲吻着我。 或是额头与我相抵,四目相对,好像两人眼中,都只有彼此。 只是这次,她没有再唤“龙辰”,只是这样沉沉的看着我。 她那双黑亮的眼睛,当真是如同黑夜,我只要注视着,就慢慢的沉沦。 少年时期总是爱做梦的,无论是谁对于一个守护自己十八年的东西,都会抱有幻想。 只是我原先不明白,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对于物质是一样的,感情上,也是同样的。 等我醒来的时候,依旧还在洞府。 我居然躺在一张石床上,铺着柔软的被铺,而且带着异香。 床边的石桌上,叠放着我的衣服,整整齐齐的,但明显不是我来的时候穿的那一身了。 我起身穿好衣服,往外走。 这个洞封着的圆石似乎是感应的,人一走过去,就滚走了。 搞得我很好奇的看了看,一扭头就见到了柳龙晴,她靠在外边的石壁上,手里捏着那只蛇镯。 指尖在一节黑、一节白上,慢慢的跳动:“墨瑶去处理那具小邪棺了。” 对于柳龙晴,我其实还是要感谢的。 毕竟回龙村陷落那一晚,是她送我逃过了那一劫。 只是这会,我选择了墨瑶,对她似乎也是一种伤害。 柳龙晴沉眼看着我,低声道:“龙辰,你想去见见浮千现在是什么样吗?或许你会变成跟她一样,只是时间的问题。” 第114章 溪边的守候 她说这个的时候,手指在蛇镯上轻轻的敲了敲。 我眼前闪过浮千那惨叫哀嚎的模样。 柳龙晴昨天见到我长出来的头发了啊! “你想说什么?”我沉眼看着她,沉声道:“你直接跟我说,我承受得住。” 至于我会不会变成浮千那样子,我想过也不只是一次了,所以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浮千曾经也是龙灵,至少他那具身体当过龙灵阳魂的容器。”柳龙晴沉眼看着我,低声道:“其实如果没有你,龙霞可能就成为了龙灵的载体。” “是你爸妈和墨瑶联手,将龙灵的阳魂注入到了还是胎儿的你体内。”柳龙晴说到这里,将蛇镯晃了晃。 盯着我道:“可现在,你说你不是龙灵,墨瑶也说你不是龙灵,我不能将他当成龙灵。那么龙灵去哪了?” 她声音带着一些异样的激动,我忙伸手摸了摸口袋的剃刀。 果然柳龙晴盯着我,沉声道:“其实该死的不是浮千,应该是你。墨瑶只不过是蛇棺复活的一部分意识,她也不是墨瑶。” “她守了你十八年,看着你长大,这就好像看着自己养的一朵花一样,她不想让你枯萎,所以说是复活龙灵,其实也是在想尽办法保护你。”柳龙晴身上的白袍好像被微风激荡而起。 “蛇棺说得没错,杀了你,再待轮回,这次我就算日日受透骨晶钉折磨,也要亲自守着,这样龙灵就会回来了。”柳龙晴扭头看着我,双眼带着异样的冷光。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柳龙晴那种爱意,是完完全全针对龙灵的。 可没想,她居然能执迷到这种地步。 忙捂着小腹,看着她:“柳龙晴,如果我死了,这肚子里的蛇胎就没了。龙家血脉断绝,龙灵根本就没有转世的机会,连蛇棺可能都保不住!” 墨瑶说过,蛇棺年代太过久远,被那些侵染浮千的东西给腐蚀了,所以才会被龙家人困在了这小镇里。 也就是因为这样,蛇棺缺少生机,所以才会希望我和墨瑶生下这个蛇胎。 柳龙晴目光落在我小腹上,脸上闪过痛苦。 却依旧一步步逼近:“你别忘了,浮千还活着,你们村那个牛二也还活着。只要你死了,蛇棺为了生机,肯定会想办法让别的女人诞下龙家血脉。” “再不济,还有龙霞,还有你那个阿宝……”柳龙晴声音越发的激动。 身上的白袍闪动,脸上隐隐的闪过晶莹的蛇鳞。 只是那蛇鳞下面,隐隐的有着什么东西。 心中猛的闪过什么,我握着剃刀,对着柳龙晴沉喝道:“你碰了浮千的血,对不对?” 柳龙晴眼中闪过痛苦,可手猛的就朝我伸了过来。 我根本顾不得多想,剃刀一转,对着她脖子就割了过去。 无论如何,柳龙晴都是一条蛇,杀蛇就得七寸。 可剃刀一转,还没到她脖子,手就被她抓住了。 柳龙晴任由剃刀刮过她的手掌,一手掐着我的脖子:“龙灵,只要一下,还不会有墨瑶给你施针痛的。” 她手冰冷且有力,不过是轻轻捏着我脖子,我就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双手努力的想朝柳龙晴伸,可怎么也够不着她的身体,只得用力扯着她宽长的衣袖,双手使劲的抓挠着她的胳膊。 可无论怎么用力,柳龙晴皮都没有破一下。 “只是一下。”柳龙晴将我压在洞壁上,任由我抓挠, 然后扭过头去,伸手捂着我的眼睛。就好像哄孩子睡一样:“你闭上眼,一下就过去了。等你醒来,你还是龙灵,你就会是真正的龙灵了。” 她这样子,几乎相当于掩耳盗铃。 我这一闭一醒,就是下辈子了吧,还不是我的下辈子,是他们那个“龙灵”的下辈子! 眼前一片黑暗,可明显感觉到柳龙晴捏着我脖子的手慢慢用力,一股子痛意压来。 求生的本能激发着我的潜能,我不知道哪来的劲,直接用右手生生撕破了自己左手上那新的、旧的伤口。 濡湿的血涌出,我抓着柳龙晴的手,用力的朝她身上涂抹。 柳龙晴似乎还在想办法安慰我,或是在自我安慰,不停的低喃说着什么。 只是太过紧张,用的是蛇语,“嘶嘶”的我完全听不懂。 我自己挤了一下又一下的血,感觉到双手所摸到的地方全部都是湿濡,抹在她手上的血越来越多,却不见她反应。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这样死在她手里的时候, 她突然跟针扎一样低呲了一声,猛的松开了掐着我脖子的手。 我瞬间低咳了几声,扭头看着柳龙晴,却见她右手上,白色的蛇鳞闪过,可那些血就好像活了一样,往她鳞里钻。 只不过暗红的血里,一丝一缕的细细黑丝,在血里好像跟细针一样往她鳞片下面钻。 柳龙晴盯着我:“你的血也有了,所以你更不能活了。” 眼看着她还要动手,我捡起剃刀,拔腿就跑。 一转身,就撞到了墨瑶的怀里。 我抬头看着她,不知道是因为害怕的本能,还是因为她也一直想复活龙灵,我直接握着剃刀朝她挥去。 可剃刀伤不了柳龙晴,更伤不了墨瑶,连她那件黑袍都划不破。 她任由我划着剃刀,只是伸手将我紧紧搂住:“没事了,没事了!” 在墨瑶一句又一句沉沉的“没事了”中,我挥着的剃刀这才慢慢的停下来。 趴在墨瑶怀里,我却依旧感觉不到安心。 可以前只要看到墨瑶,我就会很安心。 原来安全感这东西,也会随着一些事情,慢慢消失。 “墨瑶,他的血已经被浸染了。就算你给他洗髓强筋,就算你镇了蛇棺,就算你时时守着他,也没有用。”柳龙晴声音发冷。 呵呵的苦笑:“地底那些东西,当年连龙灵都没有镇住,你行吗?” “你去阴阳潭,自己剥皮去鳞,将黑戾取出。”墨瑶声音带着暗沉。 冷声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护棺蛇,就凭你想杀他,我会将你也杀了。” 墨瑶说完,搂着我直接就朝外走。 她虽然紧紧搂着我,可我能感觉,她身体绷得紧紧的。 这次她没有带我去秦米婆家,而是到一条小溪边。 这里没什么人,溪水很清澈,墨瑶直接坐在青草岸边,朝我伸了伸手道:“坐下吧。” 我这会心头依旧还有点害怕,低头看着墨瑶。 她似乎只是晃了晃,身下双腿就变成了蛇尾。 蛇尾在小溪中轻轻一晃,就吓得溪水里的鱼,成群的往下游。 可除了这样,什么异常都没有。 墨瑶直接躺在草地上,伸手遮了遮阳光,看着湛蓝的天空:“龙灵,你愿意和我等一朵云吗?” 她扭头看着我,轻声道:“就这样,脚泡在清凉的溪水里,躺下来,等天上飘过一朵白云,我就送你回去。” 我瞥眼看了看,四周青山绿水,放眼看去都没有村落和人家。 我们正在小溪的回水弯处,夏日绿草青葱,开着无数细白的小花。 墨瑶的蛇尾几乎都有小溪一半宽了,耷拉在水里,哗白的水冲洗着她的蛇尾。 我挨着墨瑶坐下,脱掉鞋子,将脚放在墨瑶的蛇尾边。 其实泡不到什么水,不过冲过墨瑶蛇尾的水,哗哗的又流淌在我脚上,却又有着异样的感觉。 躺在草地上,我已经感觉不到草硌得痛了,只感觉草软软的。 这会还早,太阳不是很刺眼,可天空却真的当得上“万里无云”,不知道那朵云要等多久。 不过没一会,闻着草青花香,听着水“哗哗”的滑过墨瑶的蛇尾,再落在我脚上…… 似乎整个人的身心,都在那“哗哗”的流水,还有湛蓝的天空上。 “有些东西,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有可能来的不是我们想要的,而是更坏的。”墨瑶伸一只手,帮我遮着眼睛:“可我们还是要等,如果万一来了呢。” 她说着,扭头看着我:“我不知道你生下蛇胎后,会变成什么样,也不敢保证,八邪负棺之后,你就能出镇,找到你爸妈。” “可我们也得等对不对?”墨瑶慢慢凑过来,吻了吻我的眉心:“你愿意跟我一块等吗?就像等一朵白云飘过天空?” 第115章 浮生悲欢 墨瑶从说过那些话后,也没有再说话。 我们就那样躺着,好像什么事都跟我们无关了。 没有蛇棺,没有龙灵浮千,没有蛇胎,没有柳龙晴,也没有邪棺…… 什么都放下,只是看着天上是不是会飘过一朵白云。 可我们一直躺到日上中天,太阳晒得刺眼了,我们才离开。 却始终没有等到一朵白云。 但这已经让我感觉到内心无比的宁静了,这大概就是墨瑶想做的事情。 从我过了十八岁生日后,每一天都在煎熬。 前面十八年的生活有多平静,这些日子就有多跌宕。 见到的都是人性的恶,以及越发浓郁的愤恨和怨气。 墨瑶送我回到秦米婆家的时候,阿宝正和秦米婆吃饭。 他拎着一只鸡腿,大口咬着肉。 秦米婆在一边,勺着饭,轻轻敲了敲碗:“要吃饭,不能光吃肉。张嘴,啊……” 阿宝有点不大乐意,咬着鸡腿又啃了一口。 “啊……”秦米婆又拿着装满米饭的勺子敲了敲碗。 她这一声有点“威胁”性,阿宝咬着鸡腿,嘟着嘴快速的嚼了几下,这才很不情愿的张嘴吃掉那口米饭。 墨瑶朝我笑了笑:“秦米婆给你留了饭,又留了个活,你吃了饭去忙吧。” 阿宝听到她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朝我呵呵的笑。 墨瑶只是朝秦米婆点了点头,就又回去了。 那洞府里怕是还有一堆事呢。 “嗯嘛。”阿宝拎着鸡腿,伸着小腿就往凳子下蹬。 我笑着走过去,将他抱住,接过秦米婆喂饭的饭碗,给他喂饭:“不吃饭,长不高,不能出去玩的。” 阿宝见到我,很开心,呜呜的应着。 自己一口鸡腿,我就喂一口饭。 看他咬的鸡腿,好像那口钉子牙,看上去不是这么锋利了。 “咬多了鸡骨头,磨都磨平。”秦米婆给我装了一碗鸡汤,轻笑了一声:“他是蛇卵鬼胎,尖牙只是天性,可沾了人气,食了五谷,自然也是人了。” “谢谢。”我喂着阿宝,看着秦米婆,哽了一下,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吃饭吧。”秦米婆端着饭碗,扒拉着饭:“吃完饭,我有个老主顾,每个月要给他送一次米。你吃完饭,帮我送一下吧。” 我住她这里,吃她的,用她的,还让她帮我带阿宝。 更还时常有麻烦事,她都包容了,给她跑个腿送点东西,很应该的。 吃过饭,我给阿宝擦了嘴,抱着他,教他说了一会话。 秦米婆跟我讲了一下陈家村的事,肖星烨打了电话过来,说我去水库不见了,吓得他魂都飞了,以为我掉水库里去了。 不过秦米婆知道我不会死,就算死了,也不过是落到蛇棺里去,所以也没担心。 但是陈家村的事情还没有定论,那些从井里捞出来的尸体,他们自己烧了。 可跟我猜的一样,依旧还有人跳井,都被肖星烨给拦了下来,可村里却人人自危。 那个男孩子的尸体就在井边,陈家村的人想将他的尸体烧了,可只要靠近那男孩子的尸体,无论男女下阴处就痛,然后身体里冒出那种水蚯蚓。 “他们还是没打算找那孩子的父母,我让肖星烨磨磨他们,有些事,错了就得知错。”秦米婆拿着挫刀,磨着一根花椒木。 明显已经挫磨有一段时间了,这会将最后磨了磨,用开水烫了一下,用一根红绳系了,挂阿宝脖子上。 阿宝见到那根花椒木,以为是鸡骨头,抓起就咬。 “给他磨磨牙。”秦米婆朝我伸了伸手,将阿宝抱了过来:“那袋米在窗子边的凳子上,你拎着去吧。” 说着她掏出手机,发了个地址给我:“去了后,无论碰到什么事,都不要声张。” 我看了一眼,这地址是镇子那头一个比较偏的地方了。 看了一下天色,正好阿宝啃着那根磨牙的花椒木,趴在秦米婆怀里昏昏欲睡。 我看着阿宝慢慢阖上的眼,擦掉嘴角的口水,看着秦米婆道:“你很相信肖星烨?他为什么肯这么卖力帮忙?” 不是我不信任人,而是肖星烨好像知道不少事,而且对这些事情很上心。 陈家村那些人,我现在一见就心烦,他却还有耐心守在那里。 “他跟你有些渊源。”秦米婆抱着阿宝,轻轻的拍了拍:“他如果肯告诉你,就让他说。” 她们就是这样,总是隐藏秘密。 让我送的那袋米,用一个黑布袋装着,那布袋很厚,几乎不透光。 我打开看了一眼,那米里掺杂了香灰,而且还有一些古怪的味道,明显是加了什么的。 这用来驱邪什么的? 将米系在电动车上,我按秦米婆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送米的那家叫叶德全,我在他们村头一问就知道了。 他家离大马路比较远,有一条弯曲小路进去。 是一栋两层的旧式红砖瓦房,屋前后左右都是高大的果树,屋侧更是有一棵老槐树几乎遮住了半栋房子。 远远的,就感觉到了阴凉的气息。 我将电动车骑过去的时候,就见一对老夫妻坐在树荫下。 老太太似乎腿不好,坐在一部老旧的轮椅上,晒着从树叶间落下的日头,不时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可还没说,口水就先流了出来。 旁边一个老爷子,拿竹篾织着篮子,不时跟她笑着说两句,见她留口水,就拿毛巾给她擦掉。 然后将自己编的篮子给她看:“怎么样,还成吧?” 我伸脚撑着电动车,看着那两人。 老树,旧屋,老夫老妻,午后日光相视一笑,就好像外面的时间流逝,春去冬来,以及身体的疾病,跟他们都没有关系了。 就在我看着的时候,老爷子似乎见到我了,有点紧张的站起来:“你找谁啊?” “叶德全。”我一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拍了拍电动车前座的黑米袋:“秦米婆让我来给他送米。” 他一听送米,忙朝我打了个眼色,示意我将米拎进去。 朝那老太太道:“我去给你端水。” 只是在他起身的时候,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似乎有着轻轻的烟灰升起。 他忙往树影下站了站,然后直接就进屋了。 可他走动的时候,身体在落下的碎碎日光边走过,那些日光却依旧在。 也就是说,他没有影子? 我看了一眼,身体突然感觉莫名的生寒。 那老太太朝我呵呵的笑,招着手,含糊不清的指了指里面:“进,进吧。” 她的手抖得厉害,可耷拉在轮椅边,却有着清晰的影子。 我心里忐忑的拎着黑米袋进去,却见叶德全手里已经拎了只鸡。 见我进来,朝我沉声道:“你是秦米婆的徒弟?她怎么让你来?你拿碗装半米碗,快。” 听他的语气,和秦米婆好像很熟。 我从碗柜里拿碗,从黑米袋里装了半碗米,在叶德全的示意下,放在一把竹制凳子上。 他这会已经将鸡脖子上的毛给拔掉了,拎着刀,手起刀落,反手就倒拎着鸡脚,将血淋在米上。 我看着鲜红的鸡血淋在掺杂着香灰的米里,胃里突然翻滚,忙扭过头去。 “秦米婆没跟你说?”叶德全的声音压得很低,悄而冷的轻叹道:“我已经死了一年多了。” 我听着他这么坦然的承认自己死了,手不由的摸了摸身侧的剃刀。 “我老伴年轻的时候摔了腰,就一直瘫着,我们没有孩子。”叶德全似乎将死鸡丢在一边。 拿筷子搅了搅那碗掺杂着鸡血的米,直接就吃了起来。 边吃边朝我道:“我死了,她怎么办?” “她这样子,谁肯要她?没人给她做饭,擦身子,难道让她跟我一块死了。”叶德全唆唆的将那半米吃了,端着碗去洗:“你把这只鸡拿回去吧,别让她知道。” 他说完,端着杯子咕咕的灌了几口水,洗了碗,又拿另一个杯子打了杯水出去。 我再出去的时候,就见他正给老太太喂水,边喂边擦着她嘴角流出来的水。 第116章 陈酿诱蛇 老太太见到我,还朝我笑,指了指边的上一棵李子树:“吃,吃……” 那是一棵五月李,青红相间圆滚滚的青子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绿叶和阳光映衬下,看着很可爱。 “不吃,谢谢。”我将套着那只鸡的黑色塑料袋放车上。 到了下午,感觉阴凉之气起来。 想着叶德全已经死了,却又不是阴魂,又吃鸡血拌香灰米,看样子就是传说中的死而不僵的“活尸”了。 想着僵尸之类的,到了晚上要吸人血,我就感觉有点发毛。 毕竟蛇咬我不怕了,可僵尸,还是有点恐怖。 忙摆手道:“谢谢您啦,我先去了。” 可叶德全在他老伴的催促下,已经攀上李子树,用那个新编的竹篮子,已经开始摘了:“李子酸,我们不吃,现在村里也没什么娃娃了,你年轻,拿回去吃。” 他说话很清楚,而且说的时候,趴在树上,低头看着我。 大有我不要,他就扑下来咬死我的意思,我只得停下来。 他摘得很快,没一会就铺满了篮子底,还抓着几个鲜红的李子,朝我晃了晃,示意我接着。 我忙扯着上衣,接住。 李子长得很好,鲜红上裹着白霜。 “吃,吃。”老太太笑着朝我摆手,眼里尽是慈爱。 我坐在她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着她:“奶奶好。” 她呵呵的笑着,抬眼看着叶德全在树上摘李子,那双眼睛居然清明得很,并没有和老年人一样变得浑浊。 头发也一丝不苟的梳子,衣服干净整洁,连手指甲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身上别说异味,甚至带着洗衣粉的香味。 阳光落在她身上,有着淡淡的影子,可似乎又有点不太对。 我一时也想不清什么,只是隐隐感觉秦米婆没说,可能隐藏着什么。 “喏。”叶德全这会摘了满满一篮子的李子,连同篮子递给我道:“吃不完洗咯,用盐腌腌再吃。篮子我自己编的,你们用来摘菜什么的,也可以。” “别多吃……,牙酸。”老太太颤抖着手,扯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给叶德全擦汗:“擦擦。” 叶德全接过帕子,朝她笑笑,居然从口袋掏出几个红得发黑的李子:“这个当阳熟透了的,不酸,我去给你洗洗。” 我看了看篮子里青红相加的,再看看叶德全手里那两人红黑得发软的李子,瞬间感觉被这两人喂了一口狗粮。 不过他们二人的世界,好像我也掺不进去,等叶德全出来,我道了谢,拎着那篮李子就回去了。 路上尽是他们那样静谧的坐在树影下,相视一笑的模样。 到家里,阿宝正在帮秦米婆捡谷子,见到我拎着李子回来,流着口水就跑了过来。 他走路已经挺稳了,可他跑得太快,我还真怕他摔着。 忙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抱着他。 又将那只鸡拎进去,让秦米婆收拾一下。 到这会才想起来:“我们天天吃鸡啊。” “村里人给的。”秦米婆换着煤球,沉眼看着我道:“知道你在这里,还养着个娃娃,虽没见过,但还是时不时的有送只鸡过来。” “她们不敢碰到你,就偷偷送我了。”秦米婆声音唏嘘,沉笑道:“人就是这样,有时怕,却也有着怜悯之心。” 看样子墨瑶和秦米婆说了我的情况,怨恨太过,导致我心性有点变。 所以秦米婆现在特意跟我讲人性的真善美吗? 怀里的阿宝看着李子,闻着果香,呜呜的要吃。 我将他放下,洗了一盆给他:“那叶德全老两口?” “都死了。”秦米婆呵呵的低笑,沉声道:“你感觉哪个更厉害?” 我咬着李子,想着那样的两口子,却都死了。 只感觉嘴里的李子又酸又涩,连嘴都张不开了。 “应该是老太太吧。”我想着两人被日光照着的样子。 叶德全一露在阳光下,身上就冒出了烟尘,可老太太没有。 “嗯。”秦米婆轻嗯了一声,朝我道:“叶德全是个好人,他婆娘嫁他没两年,腰就摔断了。他就这样照顾了她几十年,收拾得清爽利落。” “以前老太太喜欢吃果子啊什么的,就在屋前屋后种满了果树。其实说是他照顾老太太,可没了老太太,他也活不成。”秦米婆捡了一个李子,咬了一口,唆了口气:“唉,可惜了。” 她捡的那个只红了一小半,肯定不甜,酸得她眼睛直眯。 我挑了两个红透的,一个给她,一个给阿宝:“我来收拾鸡吧。” 厨房光线暗,我把烫过的鸡搬到外面屋檐下,秦米婆抱着阿宝出来,坐在一边跟我说话。 阿宝不知道是不怕酸,还是上次墨瑶那碗朱果只吃了几颗,这次抱着果盆就一个劲的啃。 我在褪鸡毛,他还时不时塞一个到我嘴里。 正弄着,就听到有车子响。 我还以为是肖星烨回来了,一抬头,就见李伯开着一辆小车,直接停在秦米婆屋前。 李婶坐在车上,只是靠着车窗看着我,没有下车,手腕带着白纱。 李伯却转身从后座拎着两大桶酒下来,直接放我脚边。 我连忙起声,叫了句:“李伯。” 却见他车子后备厢里,还有好几桶这样的酒。 他呼呼的喘着气,直接将酒全部搬下来。 然后朝我道:“你爸说了,泡蛇酒就得我家的酒。上次不是说青壮人得喝蛇酒才能好吗?我就给你全部运来了,你泡蛇酒吧。” “您坐。”我看着他胳膊边上的白纱,忙拿凳子,又洗了一盆李子出来。 李伯捏着李子,看了看车上的李婶,没有吃,也没有说话。 只是捏着捏着,眼泪就下来了:“你李婶说想见见你,说你跟李倩一样大。她就是想来看看你,谢谢你。” 我抬眼看着车内的李婶,她原本还趴在车窗边,这会就已经缩了进去了。 朝李伯笑了笑,我看着那些酒,沉声道:“这酒有什么不同吗?” 李伯吸了口气,将李子咬着咔咔响:“就是蒸出来的苞谷酒。不过你爸以前说过,我们的水不同,所以酒好,他泡的蛇酒才好。” “水?”我不解的看着李伯,轻声道:“不都是用自来水吗?” “蒸酒用的水多,我家屋后有一口老泉眼,水咕咕的朝外冒,水甜,我们就用那个蒸酒。”李伯咬着李子,脸色沉静:“你如果想喝的话,我明天给你送两桶水来。” “好啊。”我见他眼神闪,感觉不找到事情做吧,或许一直沉静的悲伤中。 沉声道:“我最近要用很多酒,李伯帮我蒸点,好不好。按以前的价,蒸多少,我都要。” “不用钱。”李伯朝我摆着手,抬眼看了看,苦笑着:“你要多少,我都给你送。” 他说着,眼皮又红了,伸手抓着把李子:“给你婶吃,天晚了,我回去做饭了。” “一块吃吧。”秦米婆忙起身,挽留道:“都杀了鸡了。” “要回去给李倩摆饭,就不吃了!等哪天有空,我们再来,有事想请你们帮忙。”李伯也没说是什么事,只是看了一眼我。 转身拉开车门,将手里抓着的几个李子递给后座的李婶,这才发动车子。 我们这的规矩,至亲死后,依旧还得添一幅碗筷,吃饭前先装开锅饭,筷子整齐的摆在碗正中间,叫着名字,叫那个人回来吃饭。 我没想到他来去匆匆,看着满屋檐摆着满满的酒桶,一时也有点唏嘘。 只不过听李伯的意思,他的酒能用来给我爸泡蛇酒,肯定也是因为那口泉眼。 可惜李伯是隔壁镇的,要不然,我还可以去看看那口泉眼。 将鸡收拾好了,秦米婆去炖着。 阿宝还在啃李子,我怕他牙酸倒了,不让他吃了。 抱着他教他说话,想着该去镇上买点小孩子玩具,辅导书什么的。 想着,又给肖星烨找了个电话,他似乎啃着面包,含糊不清的道:“你没事就行,我看着这里呢,这会也知道后怕了,都开始哭了,可惜没用。” “多谢。”我想了想,试着道:“那口井填了吗?” “井填了啊,没用啊。他们身体里都尿出水蚯蚓来了,一个个去医院检查,又检查不出来。”肖星烨咕咕的灌着水。 沉声道:“你别担心我,搞定后,我就回来。” 我听着他似乎将这件事揽下了,也只得挂了电话,想着等阿宝睡了,我还是去看看的。 阿宝这会闻着厨房的香味,也不用我抱了,直接迈着小短腿朝厨房去。 我想着将这些酒拎到屋里去,等改天研究一下泡蛇酒的药材,或者找找我爸经常买药材的中医铺,看能不能找到方子。 只要泡了蛇酒,至少也能挣点钱什么的,说不定还能知道我爸妈到底在搞什么。 可伸手提的时候,就听见有什么“嘶”的一下,又缩了回去。 只见酒桶下面,居然盆了好几条蛇。 这些蛇似乎闻着了酒香,又好像已醉熏熏的了,盘在地上。 只是对着酒桶不时的嘶吐着蛇信,却又不昂着,只是跟死蛇一样的盘着。 第117章 街坊的暖与恶 我没想到酒居然还能引来蛇,一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也不敢再动,只是慢慢的朝后退。 到了厨房,朝正一边低咳,一边带着阿宝择菜的秦米婆道:“李伯送来的酒引来了蛇,有点怪,你出来看一下。” 秦米婆放下菜,抱着阿宝,这才随我出来。 这会屋檐下的蛇多了好几条,都不是很大,就好像附近田地里的蛇。 全部都醉熏熏的,趴在酒桶边上,似乎光是闻着酒气,就不想动了。 秦米婆也有点疑惑,看了看我道:“先把酒收起来,等墨瑶来了,问问她。” 可这事明显透着不对,而且显得有些诡异。 如果只是酒的问题,那李伯他天天酿酒,岂不是家里到处都是蛇? 而且这酒也不只卖我家,现在也没开,怎么就突然盘了这么多蛇了? 秦米婆家闹过蛇灾,她自己也被蛇咬过,所以时不时的熏艾,又在屋前扎了很多竹篱笆,这蛇又是从哪钻来的? 以前说我家总盘蛇,我以为是我爸,或者是家宅的原因。 现在这样子,是我的原因? 我过去拎酒,可这些蛇都不动,就那样盘在地上,好像睡过去了一样。 脑中突然闪过,我家门前盘这些蛇的事情。 看着这些蛇,难不成就是要让我捡回来直接泡蛇酒了? 这也太那个了吧? 我不由的抬头看了看天,感觉这事说邪气吧,又有点太刻意了。 最后怕有人来,吓着人,我还是用竹竿将这些蛇全部挑到屋旁边的稻田里,这才去做饭的。 等吃完饭,给阿宝洗澡换衣服,他就又开始昏沉着要睡了。 我让秦米婆带着他去睡,拎了一袋李子,骑着电动车,去镇上。 先去问下刘婶那些蛇酒的事情,再去陈家村,看看肖星烨。 陈家村的事情,最先还是我惹出来的,结果现在就完全甩给肖星烨,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我拎着那袋李子,主要是每次空手去,还要吃刘婶的粉面,实在不好意思。 可去镇上的水果店买吧,我顶着个光头,大部分人都认得我,又不想被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 我到刘婶家的时候,她店已经关了,卷闸门拉下了一半。 她在收拾碗筷,见是我,立马高兴的迎了上来:“来了?” 说着给我倒水道:“上次桥头说你带人捞了具棺材上来,很邪门,我又是高兴,又是操心。想着你能把棺材卖钱,还了陈家村人,又怕你惹出什么事。现在没事了吧?” 我将李子递给她:“树上摘的,新鲜的,我没敢去旁边店里买水果,借花献佛了。” “你来就是了。”刘婶接过李子,抬眼看了看旁边的墙:“你爸妈这些年也没少照顾我,以前生意忙,你妈还帮我顾生意呢。” 说着又是叹气:“吃了没?给你摊糖心鸡蛋?” 我忙摇了摇头:“我想问一下蛇酒的事情?就是你想想,我家每次屋门口盘蛇,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啊?比如李伯来送酒什么的?” 去年重阳节,李伯来送过重阳酒,可我并不记得第二天早上,家门前盘过蛇。 “哦,蛇酒。”刘婶立马喜笑颜开,看着我道:“最近好多人来问你家的蛇酒呢。” “唉,以前说你爸的蛇酒邪门,现在又说能救人,这话来来去去,都是他们说的。”刘婶朝我呵呵的笑。 不过却皱眉道:“屋前为什么盘蛇,这我也不知道啊。你爸不是吹牛,说他是蛇酒龙,所以蛇王爷给他送蛇吗?” “其他的有没有什么?你跟我家邻居这么多年,我爸有没有喝醉了说漏嘴什么的。”我看着刘婶。 “这……,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啊。”刘婶皱眉想好好久。 后来似乎想明白什么,朝我道:“是不是蛇酒不好泡?实在不行,我给你找个方子,借着你爸,蛇酒龙的名头先挣点钱,你到时也好还债。” 我见她确实不知道,忙朝她摆了摆手。 看天色确实晚了,去陈家村还要些时间,就朝她摆手要走。 刘婶却叫住了我,从抽屉里掏了一叠钱塞给我:“知道你还捡了个娃娃养,这是街上的人凑的。” 我推着她的手,愣了愣神。 刘婶拍着我的手,叹气道:“你爸妈这么多年,也有些朋友,只是陈全家的事吧,毕竟出了人命,大家也不好出头。就你一个人在镇上,欠的那些钱,我们也知道。” “其他的帮不上,这是他们知道你时不时来我这看看,主动送过来的。”刘婶强行塞给我,轻笑道:“有的别人放下就走,我连面都没看到,要退也不知道怎么还。” “钱你拿着,给还陈家村那些人,还是你自己用,都随你。”刘婶说着,又转了转头:“对了,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麻麻的跑到后面,拎了大大小小拎了好几个塑料袋出来。 将大的朝我递了递 :“这袋是街头王广告的老婆给的,她家孩子刚读幼儿园,镇上孕婴店的妹子说你捡的那个娃快两岁了,她就把这些衣服鞋子啊给你了。” “虽说是旧的,可能省点是点。”刘婶将那些塑料袋拎出来,帮我系在电动车上:“还有些是别家给的,小孩子吗,穿百家衣好养活。别太讲究,等你爸妈过回来了,就好了。” 刘婶说着,还朝我笑了笑:“我都看过了,全是好的,能穿能用。” 就在她放东西的时候,街道上,其他几家都有人朝这边看。 对上我的目光,也都有些艰难而客套的笑了笑。 就在刚才,我还想着别人看我的目光是异样的,让我不舒服。 可现在,我突然感觉,这或许带着怜悯和探究,但终究是善意的。 “回去吧,太晚了。这房子我们都放出话了,没人敢买的。等你爸妈回来,还了那笔钱,这房子还是你家的。”刘婶朝我指了指旁边的房子,朝我很得意的笑。 我突然有点啼笑皆非,所以卖不出去,就是因为她们? 不过天色确实晚了,我跨着电动车,朝刘婶笑了笑:“帮我谢谢他们。” “街里街坊的,有什么好谢的。你爸妈这些年,别人生病老人,生娃进新房,也没少随份子。”刘婶朝我挥手,胖胖的脸上满不在乎。 我骑着电动车出了街角,迎着夜风,突然感觉不是那么冷了。 到陈家村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就见肖星烨的皮卡车还停在那里,不过被扎破的轮胎好像好了。 那口井边,烧着火堆。 我掏出手机给肖星烨打了个电话,他好像在井边嚷了一声:“把火烧大点,大家都围着火,别离远了。” 跟着急急的跑了过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把车门打开,我把东西放里面。”我拎着袋子,朝他道:“街坊给阿宝的旧衣服。” “哦,百家衣好,避煞驱邪,我也是穿百家衣长大的。”肖星烨把车锁开了。 帮我把东西拎上去:“村里人都聚在井边呢,我让他们在网上发照片,已经找那孩子的父母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到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熏的艾?”我远远的就闻着艾叶的味道了。 肖星烨点了点头,帮我锁了车,踢了踢车轮子:“陈新平叫人帮我修好了,唉,看着他们也有点可怜。” 我跟他走到火边,就见一堆人聚在火边。 陈新平见到我,忙站了起来,搓着手,眼神有点闪烁,张了几次嘴,都没说话。 以前我每次见他,他都挺能说的。 就算陈海平跳井,让他们避开,他还招呼着我去他家做饭呢,这会却不说话了。 “坐吧。”肖星烨朝他摆了摆手。 我转眼看了看,却发现旁边几个陈家村的人,捧着手机,红着眼。 “怎么回事?”我看了一眼肖星烨。 他朝我唏嘘道:“看到那孩子父母找他的视频,人家从两年前,时不时拍一个发出来,人家一直找,结果……” 肖星烨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的摆着的棺材:“村里人凑钱买的,换过衣服了。” 我看着棺材沉了沉眼,心头有些发酸,却不敢再看那孩子一眼。 只是沉声道:“等孩子父母过来领他回去,我会尽量想办法,将你们身体里的水蚯蚓驱除的。” “驱除个屁,都该死!”陈海平的老婆突然站了起来,盯着我恶狠狠的道:“陈家村的人,都该死,和回龙村一样死绝了才好!你也该死!” 第118章 灭顶之灾 陈海平的老婆刚流了产,头上戴了个帽子,眼睛又红又肿,不说话,我还没认出来。 她骂完我后,神情越来越激动,伸手指着旁边几个人:“他们一个个的都该死,凭什么我家男人死了,他们就活着。陈瘸子做的那些事,他们也有份啊,我家又是没了孩子,又是死了男人,凭什么他们就啥事没有!” “要死,大家都一块死,都死了干净。”她越骂越激动,甚至往旁边的人身上扑。 眼看那孕妇这么激动,陈新平忙招呼着几个人,将她拉走。 她却依旧在吆喝:“你们会遭报应的,要死,大家都一块死。”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再也没有原先那种事不关已的样子了。 我这会内心平静了许多,一时沉眼没说话。 陈新平低低的咳了一声:“等会给她家送点艾叶,一块熏着吧。” 他说到这里,朝我道:“你们也回去吧,那孩子好像知道他父母要来了,没什么事。我们井也填了,轮着给这孩子点香烧纸,那些水蚯蚓也不钻了。” 所有陈家村的人,好像都有点愧疚的低下了头。 我见他们的样子好像是有事要商量,估计不好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 肖星烨朝我低声道:“这次那边会警察陪同过来,而且这边陈新平也主动报了警,已经录过口供了,这两个案子都在查了。”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全村连夜搬迁,也跑不掉了。 这样守着也不是办法,肖星烨连李倩的尸体,已经守了两天两夜了。 我守在这里,怕比不守更不安全,而且我还记挂着家里会不会有蛇过来。 当下朝陈新平点了点头,让他有事给我电话,这才和肖星烨一块离开。 陈新平叫了几个人帮我把电动车抬上皮卡车,朝我苦笑:“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对,龙辰你别太在意。以后不会了,唉……” 他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朝我苦笑道:“以后你有事要帮忙,叫我们就行了。” 我朝他应付的笑了笑,就跟肖星烨上车了。 陈新平还朝我们挥了挥手,这才带人回往回走。 回到秦米婆家,都临近半夜了,我先在屋前屋后看了看,这次没有见到盘着的蛇,这才放心。 肖星烨熬得久,到屋前,靠着屋檐差点就睡了。 我先给他洗了一盘李子,让他吃着提神。 又拿着的鸡汤,给他煮了一大碗面,递给他:“这两天谢了啊,兄弟。” 他朝我笑了笑,端着碗“唆唆”的吃着面。 我进去看了一眼阿宝,睡得沉沉的。 趁着肖星烨吃面,将那些塑料袋里的衣服搬下来。 有的明显是特意洗过晒过,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我将阿宝现在能穿的衣服鞋子整理出来,朝肖星烨道:“陈家村的人悔过得挺快啊?” “你见没他们身上冒出那些水蚯蚓时的惨状,唉,我吃面呢,不想回忆。”肖星烨唆着面,朝我摇头道:“那孩子的父母也是够惨,卖了房子车子店子,整整找了两年。” “唉,恶人有恶报,可陈家村的人……”肖星烨呼了口气,朝我道:“他们也怕死,找到孩子父母后,给他们视频看了孩子的尸体。” “可能孩子得到安息了吧,从那后他们下面就没痛了。”肖星烨连面汤都唆唆的喝完了,将碗一放,咬着个李子道:“这次教训估计也够了。” “你今晚睡哪?”我想着秦米婆家就两张床。 那张竹凉床实在是躺的死人太多了,没好意思让肖星烨睡。 “我在车上凑合,反正以前也是睡船上。”肖星烨朝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直接拉开车门:“我熬不住了,你锁好门,别管我。” 我将整理好的衣服抱进屋,洗漱了一下,看着阿宝在梦里还嘟囔着什么,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这才熄灯睡觉。 或许内心平静了,我一觉睡得很沉。 隐约的感觉有谁也亲了亲我的脸,我翻了身,迷糊糊的睁了睁眼,可眼皮实在睁不开,就又睡过去了。 似乎听到低低的笑声,跟着我就睡沉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墨瑶居然抱着阿宝在教他说话。 见我醒了,朝我轻声道:“我带了一棵未成形的人参,秦米婆在熬汤,你和阿宝一块吃。” 见到她,我不由的想到梦里那个吻,伸手摸了摸脸:“你昨晚睡这里?” 墨瑶却只是逗着阿宝,扭头朝外面看了看:“肖星烨睡外面。” 她这话里的语气有点不明所以,我也没听懂,只当没问。 看着阿宝道:“婆婆在熬鸡汤哟。” 阿宝本来在墨瑶怀里就坐不久了,这会立马扭着身子朝下走。 墨瑶也没拘着,直接松了手。 “柳龙晴和浮千怎么样了?”我见阿宝走了,这才看着墨瑶。 浮千的血浸染性太强,我沾了她的血,墨瑶马上帮我挤了,可依旧被感染了。 柳龙晴可能是在抱她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性情明显大变。 听到她们的名字,墨瑶似乎目光沉了沉,低声道:“浮千的问题,我和柳龙晴会想办法解决的。” 也就是说,冷静下来,她们依旧不舍得杀浮千? 可浮千那样子,怎么杀? 连龙霞都不会死,浮千怕是更难死。 “希望吧。”我眨了眨眼,看着墨瑶:“那我的血,是不是也会和她的一样?” “不会。”墨瑶沉眼看着我,低声道:“你开始喝酒吧,你爸泡的蛇酒,其实蛇根本没用,主要是药和酒,你好好找一找方子,泡点酒自己喝,能压制你血里的黑戾。” “血里那种黑头发一样的东西,叫黑戾。”墨瑶沉着眼,低低的解释道:“黑色的戾气,其实就是戾气聚集而成的。” “好。”我想着蛇酒既然能让于心鹤出入小镇,而且能让那些跟谷小兰欢好过的青年暂时不死,就证明真的有用。 既然酒有了,只要找药材就好,我找找剩下的蛇酒渣,再去中药铺问问,总有办法。 墨瑶见我点头,沉声道:“这些天里我有事,不会这么急着来,那条大蛇的伤好了,它依旧会守着你的。” 她沉眼看着我,似乎在等我问什么。 可我看着她,过了一会,才轻声道:“好。如果有邪棺出现,我会让那条大蛇叫你的。” “嗯。”墨瑶复又沉眼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见我没有再问,脸上似乎有点失落,这才挥袖离开。 我看着空空的屋子,问了又怎么样? 想知道的,墨瑶不会说。 她和秦米婆,无论告诉我什么,都是有选择性的。 洗漱后,我去叫肖星烨吃早饭,可他熬得太久了,还没有醒,就没叫他。 给李伯打了个电话,把陈家村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趁着机会去。 他昨天来送酒,说有事要我帮忙,我估摸着,就是想找陈奕辰的线索,毕竟如果不是陈奕辰骗李倩,李倩也不会死。 李伯在电话那头,哽咽而又含糊不清的道着谢。 陈家村的事情,我没再去掺合,倒是肖星烨去录了几次口供。 回来告诉我,那孩子的父母没有吵闹,只是带着孩子的骨灰回去了。 陈家村的人,很配合的提供了所有线索,陈奕辰这些搞网络诈骗的,还有那个拐卖孩子的。 镇里派了防疫的过去,给他们喂了药,又消了毒,全村人上吐下泻,拉了很多蛔虫一样的虫子出来,都神清气爽,没事了。 我听着这些,也算微微松了口气,至少也算有了个结果吧。 趁着没什么怪事,找了个那些喝蛇酒的青年,要了于心鹤留下的蛇酒瓶里的药渣,就去中药铺问了我爸以前买去泡蛇酒的药材。 这才发现我爸以前捡药,都是分开捡的。 中药铺的老中医也知道我家的事,陪着我将药渣一样样的扒拉着,照着给我捡了一幅。 “泡酒的效果也不清楚,你先试着泡,不对的话,再找其他的药渣给我。”那老中医推着眼镜,交待我道:“这些药都没什么毒性,泡个三五天,你找个人喝着试试。” 我回去依样找了个玻璃瓶,将那幅药倒进去,灌满酒,想着等三五天就好了。 可没等我那酒泡好,就听说原本已经啥事都没有了的陈家村人,全部都死了。 全村死绝,一个活人都没有。 第119章 养生之道 我听说陈家村的人都死了的时候,本能的想起会不会是那两具邪棺的原因。 不过肖星烨消息灵通,没一会就打听出来了。 这次骑了个破却一加油门,就轰轰响的摩托车过来。 朝我唏嘘的道:“查出来了,是陈海平那个流产的媳妇往井水里投毒。” 陈海平是跑车的,那个孩子也好,李倩也罢,都是他开着大货车从外面运进陈家村里的。 他经常从水库拉鱼,所以那个小岛上去得最多,报应也来得最快,整个陈家村除了那个罪魁祸首的陈瘸子,只有他跳了井。 肖星烨喝了水,朝我道:“陈海平媳妇也是知道李倩和那个孩子的事情,据说没帮忙就算了,还上岛打过李倩,骂她不要脸,勾引她男人。” 一边的阿宝听着,伸着手指刮着脸:“羞羞……。” “咳!”肖星烨低咳了一声,从口袋掏了根棒棒糖给阿宝:“去让婆婆给你打开。” 这才朝我接着说:“那晚她不是还放了狠话吗?” “陈海平死了,她流了产,其他人都没什么事。她心里不平衡,就不知道从哪搞了几瓶老式的百草枯,全部倒在村里新钻出来的井里。”肖星烨朝我苦笑,沉声道:“百草枯你知道吗?” 这药我知道,就是除草剂,老式的是茶色的玻璃瓶,没什么气味。 因为有人误服,厂家就加了很刺鼻的气味,可还是有人用这个自杀,后来就直接被停产了。 “陈家村那些人老井没了,最近几天又被村里的恶臭熏着,鼻子有点不通气,喝水的时候也没喝出来。”肖星烨说着有点唏嘘。 苦笑道:“她自己是当晚投井的,还哭着发了视频给她爸妈。” “你说说……”肖星烨重重的呼着气,看着我道:“李倩和那孩子这么重的怨气,外加两具邪棺,这么邪门,都没将陈家村全部弄死。” “结果……”他低呵的笑了一声:“陈海平她媳妇一个人,几瓶百草枯,全灭了。” “阴魂之怨,不如人心之毒。”秦米婆拎着一篮子豆角出来,在一边择着。 肖星烨撇着嘴,反正感慨万千,帮着秦米婆择豆角,又瞄了瞄我:“你最近怎么样啊?” 最近难得的平静,估计玄门也好,蛇棺也罢,还有那些镇着的东西,也都安静了下来,等着我体内的蛇种成熟。 我择着豆角,将泡药酒的事情和他说了:“也不知道对不对,你路子广,如果有谁藏了蛇酒,你找来给我。” “我喝过啊,我给你尝尝?”肖星烨大包大揽,朝我道:“你去倒一杯,放心,只要是水有关的,就毒不死我。” 他是接骨水师,确实喝假酒都喝不死的。 我拿杯子放了半杯给他,他抿着摇了摇头:“味是这个味,就是不知道喝下去效果怎么样,等会看后劲就知道了。” 蛇酒我从来没喝过,让那些想着等蛇酒救命的青年喝吧,我怕出什么事。 突然感觉肖星烨的存在挺好的,有事能帮忙,还能试酒。 可惜到了晚饭过后,肖星烨还是没感觉,说没效果。 酒没味道的话,那就是药的问题。 我一时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想着难道真的要放蛇? 可蛇都没死,进去洗个澡有什么用? “明天早上,我带你去找一个常年喝养生药酒的老爷子,他可能喝得出来。”肖星烨又开始朝我打包票。 沉着脸道:“你别不信,高手在民间。” 我现在完全没头绪,还不如信肖星烨。 当晚他就睡在外面的屋檐下,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他就带我去找拿喝药酒的高手。 “你得去得早,要不他们就都到老电影院开会去了。”肖星烨睡眼惺忪的跟我解释。 我一时好奇,不是说是个老爷子吗?怎么还开会? 只是等我们去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据那老爷子的邻居说,老电影院今天发二十个鸡蛋,老爷子凌晨五点半就出门了。 我听着一头雾水,肖星烨却直接跨上摩托车,招呼着我去老电影院。 这才知道,现在镇上电影院,经常有卖什么净水器啊,不沾锅之类的。 在赶集的时候发传单,以发鸡蛋、面条、纸巾免费听讲课什么的,吸引老人家过去,然后再卖保健品和理疗器材。 那些老人家都早早的起来占座,领鸡蛋。 等到电影院的时候,还有工作人员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进去。 但见着我是个光头,可能听说过我这“煞星”的名头,想了想,还是放我们进去了。 好家伙,整个电影院都是老爷老太,满满一百多两百号人,挥着手,附和着前面讲师老师,或是拍手,或是吆喝,搞得激情十足。 肖星烨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放眼看去都是人头,也分不清是哪个。 只得掏出手机打电话,可人家调了静音,根本没用。 那工作人员估计怕我们搞乱他们的销售,忙问我们找谁,肖星烨说了个诨号“钱酒鬼”,工作人员根本不知道。 肖星烨一脸无奈的看着我,想进去一个个的找吧,人家又不让。 我听着那讲课的老师好像在讲什么药,就拉着他在一边听。 人家那讲的都是什么高科技研发的,防癌啊,降脂啊,增强抵抗力啊,还一堆什么医学证明,各知名教授的推荐。 反正各种高大上,似乎吃了可以长生不老。 我是听得一头雾水,可下面的老爷老太们,听得热血沸腾。 后来还说要送人家什么空气净化器,让大家表诚意,拿两百块买张卡。 激情的音乐下,那些老爷老太疯一般的掏出钱抢。 不过卖完卡就散了,工作人员在门口发礼品,我和肖星烨跟两傻子一样,在老爷老太的鄙视目光中站着。 他们打量着我们,肖星烨打量着他们,想找出“钱酒鬼”。 可一直等到散场,人家鸡蛋都快发完了,还是没有。 肖星烨朝我无奈的摇头,试着再打电话。 我扭头往会场看了看,就见一个穿着很邋遢的老爷子,还拉着那个讲课的老师,很是激动的说着什么,边说还边掏出一个分着很多小格的药盒出来吃药。 那人长了个很标准的酒槽鼻,掏药盒的时候,一个破旧的老式公文包里还有手机光闪。 我踢了肖星烨一下,朝他指了指。 “对,那就是钱酒鬼。”肖星烨立马拍手,带着我走过去:“他喝酒厉害,药酒用什么泡的,一喝就知道。” 他立马拉着我过去,我扯着他,朝他摇了摇头,指了指地下。 镇上的老电影院还是以前供销社的时候建的,上面挂的是那种大灯。 钱酒鬼和那老师站在下面,那老师的脚下是一团黑,可钱酒鬼脚下却一片虚无,还带着光亮。 这会钱酒鬼还往嘴里塞药,点着药盒,激情洋溢的和那老师说自己都吃些什么保健品,效果多好,如何如何。 肖星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不会吧?” 我点了点头,见外面太阳已经出来了,朝肖星烨道:“趁着阳光还没出来,你叫他快点走。” 肖星烨表示明白,吆喝了一声,正好那老师也不乐意敷衍钱酒鬼,麻利的让他走了。 钱酒鬼磨磨蹭蹭的出来,说我和肖星烨是他带来的,也听了课,得给我们一人二十个鸡蛋。 他还介绍了我们,算是推荐人,得多给他两份鸡蛋。 那些工作人员还要据理力争,不过那讲课的老师明显被钱酒鬼烦透了,朝工作人员挥手。 所以等我和肖星烨出来的时候,一人一手拎了一袋鸡蛋,足足二十个。 “我好吧?给你们要了二十个鸡蛋,现在五块多钱一斤呢。”钱酒鬼拎着三大袋,往公文包里揣。 我看着他公文包里揣满着的药,低咳了一声:“您吃这么多药,也不怕吃出病来。” “这都是防病的。”钱酒鬼掏出一瓶药,在我面前晃了晃:“防癌,清血管的,一盒就五六百块,只够吃一个星期,我买了三年的量。” 说着很得意的倒了四粒在嘴里,朝我道:“你们年轻人不知道保养,我吃这么多保健品,才不会死,你们年轻人才很容易猝死呢。” 边说边往外走,看着外面升出来的阳光,肖星烨忙追了上去,拉住了他。 两人站在一块,肖星烨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可钱酒鬼身下,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还不满的拍着肖星烨:“你小子捞尸的别碰我,我现在可注意养生了,你小子哪天死了,我都不会死。” 第120章 执迷不悟 肖星烨插科打诨,说了一堆好话,哄着钱酒鬼回去尝酒。 我们只骑了一部摩托车来,肖星烨骑,钱酒鬼坐前面,我坐最后面。 一靠近钱酒鬼,我锁骨处的鳞纹立马微微的刺痛,我伸手摸了摸鳞纹,似乎还在拱动,一摸就刺痛得更厉害了。 这会还闻着他身上有着浓浓的药味,以及一股莫名的味道。 不过钱酒鬼好像和叶德全那老伴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死了。 等我们到钱酒鬼家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什么叫“注意养生”。 家里每个房间摆着一台空气净化器,喝水是用净水机,喝水的杯子是什么纳米材料的杯子,坐的凳子是什么艾灸凳子,睡的是什么玉石理疗床,被子也是什么纳米材料加什么养生磁石的…… 钱酒鬼硬是让我坐那个艾灸凳,我想找个普通凳子坐。 他就立马跟我科普:“你们年轻人不注重养生,又熬夜,还乱喝酒伤身,这才容易得病和猝死呢。这个艾灸凳,能治前列腺,还能补肾,没病也可以活血,预防疾病。你别以为你年轻,就不会肾虚了……” 我…… 为了不猝死和不肾虚,本着有病治病,没病防病的原则,只得老老实实的坐在那艾灸凳子上。 转眼看着房间里,全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药盒子,包装极为高端大气。 我随手抽了一个盒子,上面标价都是四位数,吓得我忙又放了回去。 肖星烨本着已经来了的原则,就算知道钱酒鬼已经死了,是具活尸。 还是将带的蛇酒给他:“尝尝,是什么药泡的。蛇酒龙泡的呢,你有口福了。” 钱酒鬼呵呵的笑,抿了一口,过了一会,朝我道:“你这酒没味啊,喝不出来。” 肖星烨不信,自己想抿一口吧,可见钱酒鬼喝了,又不好再喝,只得闻了闻:“酒味很浓啊。” 还想壮着胆子去喝,我忙拉住他,朝他摇了摇头。 钱酒鬼已经死了,味觉嗅觉都在下降,整个房间有着一股浓郁的腐烂味和霉味。 他都没有发现,只是又掏出一只什么鳄鱼口服液喝,说是可以防肺病。 跟他相处得越久,我锁骨处的鳞纹就越痛。 这鳞纹是蛇棺一口咬出来的,每次靠近那仿造的邪棺,都会痛。 而且钱酒鬼这样子确实也怪,我等他喝完口服液,这才试着道:“您老最近有没有碰到怪事啊?” “我每天都去开会,然后回来做饭午睡,哪有怪事碰到。你碰到的怪事才多呢……”钱酒鬼瞪了我一眼。 然后又掏出那个药盒,还掏出一个本子,对着时间,嘴里低喃道:“隔半个小时吃一样,刚才吃了钙片,隔二十分钟就能吃辅酶Q10……” 我瞥了一眼,那本子列得整整齐齐,从早上五点半起床开始吃三样什么清血管的。 然后一整天里,每隔半个小时吃什么,一直到晚上十点睡觉,一天三十多种保健品。 而且有的一天要吃三次,也就是说,钱酒鬼一天得吃九十几次药。 他好像完全不在意我和肖星烨在场,算了一会,就去柜子里拿药。 所有的柜子里,整整齐齐的摆着药瓶,他还数着粒,将药盒里吃完的补回去。 肖星烨推了我一把:“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摇了摇头,朝他轻声道:“邪棺。” 肖星烨诧异的扭头看着我:“在哪?”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在哪,可钱酒鬼绝对与一具邪棺有关。 要不然他不会成为活尸,也不会这样,不知道死了多久,还这样“栩栩如生”。 我锁骨痛得越发的厉害,只得朝肖星烨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将钱酒鬼带回秦米婆那里。 可无论肖星烨怎么哄,钱酒鬼都不肯去。 后来我想了想:“我师父年纪大了,有肺结核,我就想给她买点保健品什么的,可她不信,劝不动,您帮我去劝劝?” “哎,肺结核就喝我刚才喝的鳄鱼口服液好啊,有人肺癌晚期,都喝好了。”钱酒鬼立马来了劲。 从床底下最深处,抽了一堆盒子出来,找了一盒沾满灰的鳄鱼口服液:“走,我去跟你那师父说。明天电影院还讲课,发四十个鸡蛋呢。让你师父跟我去听课,不买也能白领鸡蛋啊。这老年人啊,还是得注重养生。” “你们不懂呢,现在癌症年轻化,还容易猝死。我这种注意养生的老年人,还不会死,你们这些年轻的,才容易猝死。”钱酒鬼看着我们语重心长。 肖星烨翻着白眼,朝我竖了竖拇指,依旧骑着摩托车带我们回秦米婆那里。 怕阳光晒着钱酒鬼,他还特意支了遮阳伞,我将背包里一直带着的香灰悄悄洒在钱酒鬼身上。 等到了秦米婆家,钱酒鬼刚下摩托车,还没进,就好像很难受,跟着整个人好像断电一样僵住了,露在外面的手瞬间就长出了黑毛。 我吓了一跳,忙大叫一声:“秦米婆。” 在屋里的秦米婆忙出来看了一眼,朝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从哪赶了具僵尸回来?” 她飞快的从门外拿了把黑伞,遮住钱酒鬼,朝我沉喝道:“快点香,叫他进去,叫他的名字,再站外面得被太阳给烧成灰咯!” 我也没想到秦米婆家的设下的禁制,对墨瑶、浮千,还有那些蛇都没有用,却对钱酒鬼有用。 忙先进去,点了香在屋门口,然后抽着纸点燃,从钱酒鬼脚下,一直引到门口:“钱酒鬼进屋,钱酒鬼进屋。” 唤名不一定要唤大名,诨号也可以,小名也可以,只要死者认同这个名字,就可以唤。 随着纸烧起,身上开始长黑毛的钱酒鬼,顺着烧着的纸钱,僵硬而木讷的往屋里走。 一进屋,听着声出来的阿宝见到他,立马呲牙,面露凶光。 我忙将阿宝抱住,朝秦米婆道:“他身后可能有具邪棺。” 秦米婆似乎也有感觉,等钱酒鬼进屋后,拿着一块木板敲了敲。 在钱酒鬼耳边响了一句:“钱酒鬼!” 好像失了魂的钱酒鬼立马醒了过来,迷茫的看了看:“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不过见到秦米婆,他立马就来劲了,将那盒鳄鱼口服液拿了出来:“你就是这小子的师父啊?你得了肺病,还不肯去治?我跟你说啊,这药效果可好了。” 他劝起人来,很有耐心,还把后面的成份表给秦米婆看,还跟她讲人家这批号是药品批号,跟别的食品批号是不一样的…… 不过说着说着,手机闹钟就响了,提醒他要吃药。 他就拿出药盒子,照着本子,吃了三四种药。 秦米婆看得一头雾水,然后看着我道:“你确定他身后有具邪棺?” 我直接将上衣的领口扯开,将锁骨上的鳞纹露了出来。 秦米婆看了一眼,轻叹了口气。 “你这个是活的啊?”肖星烨伸着手,还想来戳:“这棺材里的蛇好像都要爬出来了。” 可他手刚抬起来,旁边就是黑影一闪,墨瑶一把就将他的手拍开。 她一出来,外边隐隐夹着什么惊雷什么的炸开的声音。 又在算着时间吃药的钱酒鬼,好像被吓呆了,瞬间整个人都僵着不动了。 秦米婆往外看了一眼,扭头看着墨瑶道:“蛇后做了什么?” “毁了一具邪棺。”墨瑶声音发沉,朝我道:“你跟我来。” 我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墨瑶直接搂着我就走了。 我以为会是去洞府,却没想墨瑶带着我,直接到了上次柳龙晴透骨晶钉发作的地方。 一进去,却见柳龙晴也在,还有那具孩子身下背负的小邪棺。 墨瑶朝我沉声道:“这邪棺是仿造蛇棺所建的……” “你让我再打开它?”我看着墨瑶,直接抬起手:“这次不要浮千的血了吗?” 墨瑶找我,一般都是这几件事。 “不是。”墨瑶沉眼看着我,沉声道:“我把浮千关进去了。” 我看着那小小的邪棺,再想着浮千那惨白浮肿的身体,一时也不知道墨瑶是怎么关进去的。 “那你要我做什么?”我转眼看着墨瑶,沉笑道:“难道是想将我也关进去?” 第121章 划清界限 我现在血里已经有黑戾了,上次在陈家村,心中怨愤过深,头发立马就涌了出来。 柳龙晴说得没错,我迟早会变成浮千那样的。 如果墨瑶想将我关进去,我也可以理解的。 “不是。”墨瑶朝柳龙晴打了个眼色,沉声道:“我想取出你身体的石针,将浮千用九钉镇尸的阵法钉住。” 九钉镇尸能镇住李倩那具被淫邪浸染的尸体,那镇住浮千也确实可以。 可钉住浮千哪有这么容易? 我沉眼看着墨瑶:“现在找到他了,将他关起来就好了。” “呵。”柳龙晴冷呵一声,沉眼看着我道:“你和浮千,同为龙灵阴魂转世的容器。你身负纯阳之体,如果不钉住浮千,他会时不时去找你。” “而且浮千很厉害,墨瑶从镇蛇棺后,就接连重伤,我和她都不一定能对付得了浮千。你也知道不好钉,墨瑶还不是为了……”柳龙晴还要说什么。 墨瑶沉喝一声:“你带着蛇镯去外面护法,我来钉浮千。” 说着转眼看着我道:“光有石针没用,得沾着你的血,等下我钉一根,你就拔一根。有点痛,你忍着点。” “其实有蛇棺护着,我不会死的,浮千就算找我,也就是麻烦点。”我听柳龙晴那话里的意思,想钉浮千,墨瑶好像要付出大代价。 “浮千对你的影响慢慢的会超出你的想象的,能钉住就钉住吧。”墨瑶脸色发沉,看着我道:“我先开棺了。” 她这次似乎已经找到了诀窍,伸手抚过那具小小的邪棺。 只见一打开,那邪棺里并不是跟李倩背负的那具一样,全是穿着鲜红嫁衣的女人。 这具小邪棺里面似乎是淡黄色的水,水里泡着密密麻麻的卵,或大或小。 还有泡中水中涌动的胎盘,那里面都是些细细的幼兽,似乎还活着,不时的在胎盘里抽动一下。 可幼兽一抽动,就见水波涌动,不知道何时已经长出漆黑浓密头发的浮千,哗的一下就浮了起来,看着墨瑶,目露哀伤:“墨瑶……” 他声音空灵,好像在叫自己的爱人,又好像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悔恨。 “膻中!”墨瑶直接一挥手,双手之上,两道宽袖一卷,直接将浮千拍在棺盖之上。 我忙将手探进胸口,摸着膻中位置。 那根石针已经在上次被墨瑶摁进了肉里,如同肉中刺。 不过我现在力气大,掐着指尖,还是捏住了针头,用力一扯,就将石针扯了出来。 那一下,就好像小时候长鱼鳞痣,我爸妈用针挑开,然后强行将正中一根主筋给拔出来,痛得我差点晕过去。 只是现在我承受能力强了很多,膻中那根石针一出,我痛得眼前一片发白,却还是上前一步,将那根染着血,被我自己身体捂热的石针递了过去。 墨瑶接过石针,双腿化成蛇尾,强行压住浮千,双袖紧紧的缠住浮千的头,捏着那根石针一用力,就摁进了浮千的眉心。 “墨瑶。”浮千痛得昂着尖叫,脑后所有的黑发再次涌起。 可双眼却沉沉的看着我:“龙灵,龙灵,我就是你,你总有一天会成为我的。” 他原先说话都说不太好,这会痛得他眼睛收缩,却清晰而快速的说出了这些。 我听着他的话,对上浮千那痛得好像完全扩散的瞳孔,耳边好像又听到了那个声音:“龙灵……龙灵……” “再取!”墨瑶的蛇尾一甩,将浮千所有的头发卷住,不让他头发乱涌:“取石针。” 随着墨瑶沉喝,外面似乎有着惊雷声响起,夹着蛇嘶吼的声音。 我忙按着记忆,摸着身上的另一根石针,取出来。 墨瑶一经接过,立马插入了浮千肩膀上,再朝我伸手:“取针。” 可浮千的头发缠着她的蛇尾,有的发尖已经和那天我抹了血在柳龙晴手腕上一样,深深扎进了墨瑶的鳞里。 墨瑶那黑得晶亮的鳞片,似乎被那些头发给扯了起来。 她也痛得双眼都在收缩,却只是朝我伸手:“取针。” 我忙将另一根石针取出来,递了过去。 可每插一根针,浮千的痛苦就加重几分,他那些头发更是疯了一般扭动,却又被墨瑶用蛇尾缠住,所有的头发只得用力的朝墨瑶的蛇尾里钻。 外面的雷声更大了,那个唤我的声音在我耳边也越来越清晰。 洞里浮千惨叫不断,有时叫着墨瑶,有时叫着龙灵,到最后,他居然用蛇语,嘶嘶的说着什么。 等墨瑶将他双手钉住,捏着针将他那两条萎缩的腿钉住的时候。 浮千脸上已然不再是沉静,而是无比的狰狞,嘴里吐着分叉的蛇信,对着墨瑶“嘶嘶”的说着什么。 目光却不时扫过我,眼里带着癫狂,而又肆意的笑。 随着他每说一句,墨瑶脸上的痛色就加重几分,却依旧稳稳的朝我伸手:“取针。” 我将最后两根针给墨瑶,她直接双手齐上,将浮千的脚心钉住。 浮千“嘶嘶”的说了两声什么,墨瑶蛇尾一甩,就将小邪棺的盖子连同浮千一块给甩着关上了。 跟着她好像脱了力一般,倒在那具小邪棺上。 我将那些石针取出来后,整个人也痛得虚脱,靠着洞壁,浑身不知道是冷汗和热汗直流。 有时我不太明白,墨瑶和柳龙晴到底在搞什么。 她们早就知道浮千被黑戾浸染了,为什么蛇棺在毁掉回龙村的时候,墨瑶还要救出浮千? 现在又要将他钉在小邪棺里面去?留着他有什么用? 可这会墨瑶好像喘息不定,我也痛得没有力气说话。 柳龙晴的白袍带着一身焦黑进来,看了我们一眼,眼里似乎闪过什么,跟着却又沉了沉道:“我来守着这具小邪棺,浮千不会再出来了,墨瑶回去疗伤吧。” 墨瑶强撑着站起来,一把将我横抱起来,看着柳龙晴道:“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柳龙晴似乎目带伤意,看了我一眼,苦笑道:“墨瑶,你为了他,值得吗?如果有一天龙灵复活,知道你为了他放弃过复海活龙灵,你怎么面对龙灵。” 墨瑶低头看了我一眼,朝柳龙晴苦笑道:“他不是龙灵,我也不是墨瑶。我所记忆的,只不过是蛇棺里那条尸蛇的记忆,那条尸蛇爱着龙灵,而不是我。” “柳龙晴,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清醒了,也不是总是留在不知道多久前的记忆里了。”墨瑶抱着我,直接朝外走去。 我痛得眼睛有点发虚,在墨瑶怀里,抬眼看着她。 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我理解的意思,可又似乎感觉那些痛意,并不是这么难受了。 墨瑶抱着我,直接回了秦米婆家。 将我放在床上,轻笑道:“那石针给你洗髓强筋过了,留在你身体里也没用了。但沾了你的气息,染了你的血,就能镇住浮千。” “八邪负棺能困住蛇棺,所以我们这次也完全镇住了浮千,那些黑戾就不会透过他再找到你了。你安心养伤,我这几天有点事,不会再来看你了……”墨瑶伸手,将我额头的汗水擦掉。 起身就要离开,可刚起身,脸色似乎发着黑,跟着猛的栽倒了下来,头直接就栽到了我身上。 我忙抱住她,朝外面叫道:“秦米婆,秦米婆。” 秦米婆闻声进来,见墨瑶晕了过去,急道:“蛇君连蛇棺都能镇,怎么可能晕?” 跟着扯开墨瑶袖口看了一眼,只见晶莹的皮肤之下,黑戾涌动。 我忙将墨瑶用蛇尾缠卷住浮千的头发,将他钉住的事情说了,朝秦米婆道:“是不是要去阴阳潭放血,就好了?” 秦米婆脸色发沉,看着我:“你知不知道蛇君为什么做这些?” “先抢救她吧,这个时候讲为什么,有什么用。”我抱着墨瑶,有点着急。 秦米婆苦笑:“你不想做龙灵,可龙灵确实存在你体内。如果龙灵哪天醒来,阴魂就得有所依附。” “浮千是装龙灵阴魂最好的容器,但他毕竟怨念深重,又被浸染多年,蛇君不能杀他,又想留着他,几乎要两败俱伤。”秦米婆掏出一把剃刀,嘴里念着什么。 划开了墨瑶的手腕,然后从口袋掏出一把米,朝我道:“她只是想让你不成为龙灵,也不会成为浮千,就按你想的,你就是你,所以她才伤得这么重。” 秦米婆的话很拗口,可我却听明白了。 墨瑶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复活龙灵,而是为了我。 只是明明应该高兴的事情,我却感觉胸口痛得厉害…… 第122章 不老之肉 墨瑶体内的黑戾很多,多到似乎全身都是。 我的剃刀怎么也划不开墨瑶的黑袍,秦米婆却能用剃刀轻易的划开她的皮肤。 她让我拿个碗,装一碗我的血,离墨瑶一米远的样子,放在地上。 肖星烨知道出事,帮着将阿宝哄走,去看着钱酒鬼,免得他出什么事。 “你抱紧蛇君,别让她过来,尤其是头发。”秦米婆站在那个碗前面,抓了把米,拿了个桃木卦,慢慢的刮着碗口。 随着她一下又一下的刮着,一粒粒的米被她弹出,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些在墨瑶体内的黑戾,不知道是知道血腥味,还是因为声音的原因,慢慢的跟发丝一样从伤口处延展了出来。 朝着碗里的血爬了过去,秦米婆却捏着碗,慢慢的后退。 那些黑戾居然跟被饵引着一样,跟着她朝前去。 而墨瑶的身体也慢慢的昂起,长发无风自动,全部倒了过来。 “摁住蛇君。”秦米婆端着碗,大步后退了几步。 也就在这时,墨瑶手腕划开的地方,“哗”的一下涌出无数黑戾,直射入秦米婆的碗里,哗的一下落在碗里。 可碗根本装不下,黑戾立马朝外涌,眼看就要缠住秦米婆了。 也就在同时,墨瑶猛的昂首,手一挥,一道火光落在碗中。 那些黑戾瞬间燃起,发出像是“嘶吼”又好像尖悦的叫声。 秦米婆任由碗落在地上,飞快的贴墙后退几步。 “多谢。”墨瑶趴在床上,看着秦米婆。 说着扭头看了看我,似乎撑着想起来,却怎么也起不了身,软软的就倒了下来。 “蛇君先休息吧。”秦米婆看了她一眼,扭头看着我道:“让老李给蛇君送桶泉水过来。” 我这才想起,李伯家的泉水是酿酒的关键,也可能就是因为这泉水,蛇酒才有这样的效果。 既然蛇喜欢,肯定是对蛇有好处的,墨瑶再厉害,终究是条蛇。 不过李伯两口子最近忙着打官司,根本没空送水。 最后还是请肖星烨帮忙,他去李伯家跑一趟。 没有泉水,我想着将李伯送的酒给墨瑶先喝了一碗。 墨瑶似乎连身体都撑不起来,伸手想接过酒碗,可好像连手都抬不起来。 “喂……”阿宝见状,拉了拉我的裤脚:“喂。” 墨瑶听着,绝美的脸上好像泛起一丝红晕,瞪了阿宝一眼,然后双眼发沉的看着我。 修长的睫毛眨了眨,又看了看我端着的酒碗。 配上她那张脸,明明没开口,却还比开口要求的杀伤力更大。 我只得伸手,将墨瑶扶起来,端着酒碗喂到她嘴边。 墨瑶这才轻轻的抿了一口,明显她没有喝过酒,呛得不停的咳。 阿宝还脱了鞋子爬上来,挤在墨瑶身边,眼巴巴的看着酒:“吃,吃……” “你不能喝。”我将酒碗又朝墨瑶送了送:“多喝两口吧。” 她又喝了两口,朝我摇了摇头:“太呛。” 我也没喝过,但这酒闻着就呛,见她似乎脸色好点了,这才扶着她躺下,让阿宝看着她,将酒碗端出去。 等再进来的时候,阿宝躺在墨瑶身边,呵呵的低笑,似乎很开心。 墨瑶扭头看着我,似乎有些不自在:“等我好点了,我就走。” 她这是急着撇开关系?还是不想麻烦我? 或者说不想让我看到她这样脆弱的样子?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想着以往她那睥睨一切的样子,心头微微发酸。 只得沉声道:“这是秦米婆家,你想住就住。” 不过我锁骨依旧在隐隐的痛,我在一边镜子上看了看,就见那个鳞纹似乎一直在动,在那破镜子上,根本就看不清。 “看我的吧。”墨瑶在床上,幽幽的道:“我锁骨上的鳞纹也有感应。” “确定是邪棺吗?”我想想也是,就算拍照片,也没有看实物清楚。 转身走过去,就见墨瑶一手压着在旁边乱滚的阿宝,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捏着衣襟,动作却有些迟疑,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本该是很正常的动作,可由她做来,却带着一种冰冷又脆弱的美感…… 我感觉喉咙有点干,墨瑶好像察觉了我的不自在,干脆利落地将衣襟彻底拉开,将头偏向一旁:“你看吧。” 那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又似乎带着一丝听天由命的意味。 我看着她微侧开的胸膛在玄黑的衣料衬托下,越发的显得白且莹润。 心头有点异样的感觉,可钱酒鬼身边根本就没有棺材,一时也有不确定是不是鳞纹感应不对,所以还是凑过去看了看。 却见蛇缠棺的鳞纹,这会好像连棺材和上面那条缠棺蛇都活了过来,棺材几乎全开,无数的蛇头从棺材盖里涌了出来。 那样子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循环的动画,鳞不停的翻动着朝前涌,那些蛇和那具黑棺都朝前滚动。 “蛇棺这是要移动了吗?”我伸出手,看着墨瑶:“可以摸一下吗?” 墨瑶点了点头,我这才将手指放在那些翻动的鳞上,果然感觉鳞片一下又一下的刮着手指。 “确实有邪棺。”墨瑶侧眼看着我,低声道:“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我将钱酒鬼的事情说了,又想到送酒水那条,有蛇来匍匐不动的事情。 正要开口,就见阿宝“呵呵”的低笑,扯开了墨瑶另一侧的衣襟。 一朵鲜红的茱萸在玄衣之下露了出来,我看了一眼,脸色一红,低咳一声,把头扭开了。 墨瑶忙去拉阿宝:“别乱扯衣服,这习惯可不好。” 可阿宝看着那朵茱萸,也不知道是小孩子喝奶的天性,还是把这当成哪种果子,“啊呜”一声,张嘴就咬住了…… 墨瑶瞬间都呆了,双目圆睁看着阿宝,跟着又扭头看着我。 几乎咬着牙道:“他跟你睡时也这样?” “没有!没有!”我伸手急忙想将阿宝扒拉下来,可他又趴在墨瑶的胸口,一抬他的小脑袋吧,好像又扯着墨瑶…… 一时也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 墨瑶受伤,本就有点虚弱,估计她也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所以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 最后还是我拿了颗棒棒糖才哄着阿宝松了嘴,可怜的蛇君,急忙将衣襟拉好,死死的捂着。 看着我道:“你以后不能跟他睡一张床了!” 我也没想到阿宝还有这种“天性”,一时也有点哑然。 忙抱着阿宝出去:“你收拾好了,能起来的话,就看看钱酒鬼吧。” 要不,实在找不到话题了啊。 “蛇君怎么了?”秦米婆在外面,好像很担心,可又不好进去。 只是看着我关心的道:“是不是伤得重?我听着好像她叫痛?” “没……”我看了一眼怀里的阿宝,就听到身后低咳了一声。 墨瑶站在门口,朝我道:“那个钱酒鬼在哪?” “楼上看养生节目。”秦米婆说到这个,脸色也不太好。 朝墨瑶道:“我给他批了八字,死了应该有半年了,长出了黑毛,可他却坚信自己不会死,只要坚持吃那些药,他就不会死。” “我去看看。”墨瑶看了一眼楼上,朝我招了招手道:“一起去?” 我见她抬脚好像还有点喘,忙将阿宝递给秦米婆:“别让他什么都咬。” 墨瑶立马冷哼了一声,抬手又将衣襟理了理,直接上楼去了。 秦米婆家的二楼我还没上来的,居然铺了瓷砖,还有电视和沙发,挂着褪色的碎花窗帘。 钱酒鬼又在照着那个小本本吃药,见到我和墨瑶上来,还眯眼盯着墨瑶看了一会,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穿衣服都这么不伦不类,唉,说是什么汉服。你这是秦制吧?” 他说着,倒出几格药,就往嘴里塞。 墨瑶看了一眼,朝我摇头道:“这具邪棺不在他身上,在另一个人身上。” “还有人?”我看着钱酒鬼的样子,就已经够奇怪了。 怎么还有另外一个人? 墨瑶走过去,看着钱酒鬼道:“你这些药都是跟一个人买的吧?” “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这每个厂家都不一样的。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的?”钱酒鬼依旧一脸高傲。 墨瑶好像跟他说不清,沉吸了口气看着我道:“你问。” 我盯着钱酒鬼,想了想:“你都是在电影院买的吧?” 镇上这种靠鸡蛋面条吸引老人家去“开会”的情况,我也知道。 毕竟每天起这么早的情况,除了我们这些学生,就只有他们了。 见钱酒鬼点头,我忙又道:“那个老板呢?” “你是说牟总啊?他可忙了,最近啊又去帮我们查看新项目去了,据说是太岁肉,吃了啊,可以延年益寿呢。活太岁呢,我们亲眼见过!”钱酒鬼脸色狂热。 第123章 太岁之巢 据钱酒鬼说,那个牟总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外出勘察新项目。 就半年多前吧,牟总从外面引进了活太岁,他们这些vip老客户还都去看过。 “那太岁啊大大的,养在水缸里,跟团活肉一样,用刀割一片下来,没一会就长好了。”钱酒鬼脸色夸张。 朝我们很神秘地道:“我吃过,味道可好了。太岁肉少,你们可别说出去,就我们这些vip才知道!” 民间俗语:太岁头上动土,已然是很不敬的了。 那牟总还养着太岁,并且割太岁肉? “太岁?”墨瑶笃定地看着我,冷声道:“就是他了,找到那个牟总。” 我忙打电话给肖星烨,问他知不知道牟总。 肖星烨这会在打水,听着电话忙道:“长寿养生堂的牟总啊,镇上的大名人啊。人家都买地建养老院了,据说也是那些老人家预存的钱。怎么了?” 我忙让他帮我打听一下,他现在哪里,最好是能问一下他家在哪里。 “这容易,我问一下,马上就回来。”肖星烨很是爽快。 钱酒鬼这会边看养生节目,边记着上面的养生偏方,手机闹铃一响,就又开始吃药。 墨瑶见他那样,拉着我下楼:“秦米婆批过八字,他既然寿限已到却还活着,就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我听着也感觉稀奇。 就算是具活尸,可这也算“活着”的吧? “借寿。”墨瑶冷眼看着我,低声道:“这怕就是那具邪棺的作用了。” 这怎么借? 听钱酒鬼的意思,和那个什么太岁肉有关。 难道太岁肉真的能长生不老? 果然邪门的事情都是能聚到一块的,我们镇有蛇棺,居然还有太岁! 不过墨瑶明显没打算说,而是回房间休息去了。 我带着一头雾水去问秦米婆,她听着“太岁肉”,浑浊的眼睛闪过什么,沉沉地叹了口气:“造孽啊。” “那叶德全两口子死了,也变成了活尸,和钱酒鬼这不一样。可他们为什么能活?”我还是问了出来。 “因为那棵槐树。”秦米婆沉眼看着我,低声道:“蛇主不是说了话,要活着就得借寿。叶德全两口子死了,可存于阳间,就得借阳寿。” “那棵槐树一直在他家附近,估计也是一块久了吧,所以就自愿借寿给他们。”秦米婆脸色很沉静,看着我道:“你不是也看出来了吗?老太太比较厉害。” 我想着叶德全老婆,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有身上淡淡的香味,心中也明白了些什么。 等肖星烨用摩托车挂着四桶泉水回来,我就去叫墨瑶。 出于尊敬地敲了敲门,没想到拉开门的,却是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穿一身黑色劲装的女子。 吓得我后退了一步,就算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以及那张冷艳精致的脸,我还是试着唤了一句:“蛇主?” “墨瑶。”墨瑶冷眼看着我,随手拂过自己的短发:“这样方便行事。” 我看着她这样子,一时还真有点不适应。 也不知道她抽什么风,还是朝她道:“泉水来了。” 墨瑶喝了一口水,过了半晌,立马道:“这是饮龙泉的水吧?” 她这名字一出,我们所有人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墨瑶又喝了两口,叹了口气:“可惜已经死了。” 见我们一头雾水,她将水喝完,这才道:“山川大泽皆有龙脉,而饮龙泉就是那地底所聚龙脉的水源,滋养着龙脉延展,所以取名饮龙。” “这条龙脉已断,但泉水依旧在,所以叫饮龙。怪不得你爸的蛇酒能让于心鹤进入镇子,也能压住那些人被吸取的精气。”墨瑶放下碗。 朝我道:“只是龙脉断了,蛇酒还能有药效,肯定是你爸添了味什么药,将药效调起来了。” 我听着沉思,可肖星烨却摆手道:“这太深奥了,我们一时也搞不明白,还是去看那个太岁吧!” 他满脸都是兴奋,朝秦米婆道:“这次你也去吧,太岁耶!” 秦米婆立马又咳了起来,抱着阿宝道:“要做饭呢,不去。” “我去叫钱酒鬼,我知道牟总在哪。”肖星烨朝我们摆手,急急地上楼了。 只是这次再出门的时候,肖星烨跨上摩托车,钱酒鬼跟着就坐在他后面。 肖星烨还朝我道:“你往前坐点,牟总住在养老院,要走山路,都是些毛马路,到时你别颠下去了。” 我扭头看了看墨瑶,她明显是打算去,可又没动。 墨瑶却看了看已经坐好的肖星烨和钱酒鬼,冷声道:“我受伤了,不能变幻。” “那要不你在家里休息?有情况我打电话给秦米婆,你再过来看?”我听她声音有点冷,一时也有点拿不准她这是什么意思。 以往她都是来去如风的啊? 墨瑶只是冷眼看着我,也不说话,就用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过了好一会,还是肖星烨反应过来:“你不是有电动车吗?要不,你和……” 他眼睛瞥了瞥墨瑶:“骑电动车?” 我想着有点远,电动车来回的话,怕电量不够。 而且以墨瑶的身份坐个电动车,也太不像话了啊,就听到她幽幽地道:“好啊。” 我顿时如同雷劈,坐在摩托车上的肖星烨脸色惨白,朝我看了一眼道:“那我先走了,你跟上。” 说着发动摩托车,轰轰地就跑了。 我扭头看着一脸淡然的墨瑶,只得掏了钥匙,打开张浩留给我的那部电动车。 等我推出来坐上,墨瑶居然很自然地跨坐了上来。 她腿长,电动车的车架根本就不好放,她就十分自然地往前一伸,双腿搁在了前踏板上。 然后伸手搂住我的腰,冷声道:“好了,走吧。” 我感觉后背发紧,腰上交叠着两只手,而那双长腿这样伸着,就好像夹着我一样…… 这姿势看上去有点…… “再不走,就跟不上了。”墨瑶的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贴着我耳朵道:“晚上我还要回来疗伤。” 好吧,我虽然不明白墨瑶这闹哪出,但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一路上,墨瑶都紧紧地搂着我,连姿势都没变过。 也没有说话,就这样贴着我一路到了牟总的养老院。 说是养老院,其实和卖保健品是一样的套路。 大概就是说人老了,子女养老如何如何不靠谱,然后存几万块钱建养老院,一年多少利息,以后入住还能打几折如何如何的。 这种我爸妈都被人上门问过,所以这路子我清楚。 为了做得真,他们还在镇子里最没人烟的地方买了块地,建了一栋楼,隔一段时间就在这里搞一次活动,说这是他们以后的养老院所在地,远离城市废气,空气好什么的。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钱酒鬼是vip,所以很热情地告诉我们,牟总就在这里给他们看了活太岁。 说着,就带我们朝后面的什么养殖基地走。 只见后面几棵参天大树的下面搭了几个大棚,钱酒鬼边带我们进去,边喊:“牟总,我给你带新会员来了。” 可根本没有人回应,整个基地一片寂静。 还没进大棚,我锁骨上的鳞纹就隐隐作痛。 墨瑶立马拉住了我的手,悄声道:“就是这里。” 可钱酒鬼和肖星烨已经进大棚里,墨瑶只得带我进去。 大棚里并没有菜地,反倒是摆着几个大水缸子,用木盖子盖着。 钱酒鬼往外面看了看,朝我们挤眉弄眼道:“牟总不在,我们偷偷看一看,这里面就是养着的活太岁。” 他嘿嘿地笑,伸手就将一个水缸的木盖子打开。 只见里面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就好像一个发酵却又长着细毛的面团一样,满满当当的挤满了水缸。 也就在同时,我锁骨鳞纹所有的鳞片,好像都扯动了起来。 “太岁,活的!”钱酒鬼双眼带着亮光,拿手戳了戳:“你们看,真的是活的。” 就在他伸手戳的时候,那“太岁”蠕动了一下,跟着从正中间,慢慢地抬起了一个人头。 第124章 初见牟总 眼看那“太岁”中间抬起人头,钱酒鬼还朝我们嘿嘿的笑道:“这是成形了的东西,都要先变成人了。” “你们知道吧,人参啊,何首乌啊,这些药材到最后都会长成人形,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大补呢。”钱酒鬼还偷偷朝外瞄。 见还没有人来,居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小刀,朝我们道:“我们割点回去,太岁马上就长好了,牟总他们看不出来的。” 肖星烨忙握着钱酒鬼的手,沉声道:“他这样子,你不感觉眼熟吗?” 这会那“太岁”的头已经完全钻出来了,只不过双眼、鼻子、嘴巴的皮好像都长起来了,根本就睁不开,却依旧呜呜的叫唤着。 但这样子,明显就是早上在那电影院,给钱酒鬼他们讲课的老师。 好像还是个什么养生学专家,特意从外地来的给他们上课的。 因为最后我看他的影子,特意多打量了几眼,这才记住了长相。 “就是今天早上讲课叶老师的样子吗,我认得!”钱酒鬼拿着刀,朝肖星烨摆手道:“你年轻不懂,这是这些夺天地精华之灵物的自保方法。” “你看娃娃鱼会变成小孩子哭,让你下不去手。这太岁啊,会变成你熟悉的人,让你也下不去手,这样它们就能逃过一劫了。”钱酒鬼根本不听劝。 还推开肖星烨:“你别拦我,呆会人来了,到时你想再割一块太岁肉,得一千九百八十八呢!” 他下手很快,扯着“太岁”边上,小刀一划,就用力割了一块。 只见白色的皮破开,里面就是猪肉一般鲜红的肉,还渗着微微的血丝。 我想阻止他,墨瑶却扯住了我,朝我摇了摇头。 钱酒鬼割下了“太岁”肉,然后麻利的从那破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直接连刀一块装了起来。 还指着缸里的“太岁”朝我们道:“你们看,这肉啊,马上就长好了,这就是真正的太岁啊。” 顺着他手指看去,果然那“太岁”被割断块肉的地方,似乎有肉芽涌动,慢慢的就长好了。 可那个长出来的头,却似乎痛苦的“呜呜”叫唤,努力的想从“太岁”里钻出来,却又似乎除了脖子,身体怎么也长不出来。 钱酒鬼却好像见怪不怪了,忙将木盖给盖上,朝我们摆手道:“换一个,别让人看出来。要不然,牟总会生气的。” 说着又带我们去揭其他的缸子,只见每个缸子里,都有一团那样的“太岁”,如果不戳不动的话,就跟一个白面团一样。 可如果一戳,正中就会钻出一个人头来,每个人都不一样,钱酒鬼每个都认识,却依旧朝我们道:“你看,太岁聪明吧,知道变一个模样没用,每个都变成不一样的人,总有一个让你们心软下不去手的。” “这些变的都是给你们上课的老师吗?”我看得心里发毛,锁骨上的鳞纹也越发的痛。 墨瑶紧紧地拉着我,脸色也慢慢的发沉。 钱酒鬼却摇了摇头:“他们还会变成牟总的亲人和他的一些合伙人,还有他们的工作人员,厉害吧?” 他脸上依旧还带着窃喜,朝外头看了看:“没人来,我再割一块,你拿回去给你那个师父吧?” 说着就要割,肖星烨忙拉住他:“不用了。平时他们用什么养这些……呃,太岁。” “药啊。”钱酒鬼呵呵的笑:“牟总说了,这就是一种提炼。那些药被太岁吃了,然后它们吸收了药物的精华,我们再吃太岁肉,就等于吃了所有太岁吃过的药,而且纯天然对身体没有任何副作用。” “我给你们看一下哈。”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盒药,似乎有点心痛,数了两粒,往一个缸子里一丢。 “太岁”被砸了一下,那个头又钻了出来,我看着好像皮长起来的嘴,正好奇怎么吃药,却见那药就那样慢慢的陷落到皮里去了。 “神奇吧。”钱酒鬼朝我们嘿嘿的笑:“镇上有个老太太,两年前得了癌症,医生说只能活三个月了。她儿子不肯给她治,她就卖了房子买太岁肉吃,现在还活着呢,今天还跟我们一块开会。” 看样子这牟总洗脑很有一套啊,每个环节都给他们讲得“清清楚楚”,让他们坚信不疑! 只是钱酒鬼就没想过,卖了房子买“太岁肉”吃,那老太太拿什么吃饭? 钱酒鬼的声音带着一股狂热,又好像怕偷“太岁肉”的事情被发现,招呼着我们道:“先出去,先出去。” 可一抬脚,就听到外面有人沉声道:“钱叔,你怎么来了?怎么还带人进了我的养殖地!” 听着那声音,我锁骨痛得越发的厉害。 墨瑶立马将我往后面拉了拉,挡在了我身前。 只见大棚外面,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看上去红光满脸,穿着文化衫,戴着一串佛珠,看上去很儒雅。 他抬眼看着我们,我锁骨痛得好像血蛇要钻出来一样。 墨瑶却紧紧地拉着我,朝那人道:“你就是牟总吧?我爱人的奶奶得了肺结核,吃了很多药不见好,听钱酒鬼说你这里有特效药,就来看看。” 牟总目光沉了沉,扫过我身上,又瞄了瞄钱酒鬼,握着佛珠呵呵的笑:“哪有说得这么神奇,这些都还只是在养殖初期,还不知道行不行呢。” 说着朝我们招了招手:“去会议室聊吧。” 肖星烨挤眉弄眼的看着我们,从牙缝里道:“怎么回事?也没有背着棺材啊?” 我也不知道,但锁骨的痛意越来越强了。 墨瑶伸手搂住我,朝肖星烨道:“你走前面。” 肖星烨忙跨了过去,可牟总还在站在大棚入口处等着我们出去。 墨瑶却一把扯开我上衣的领子,对着锁骨还在涌动的鳞纹,轻轻地哈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一丝冰冷的香气,但一哈上,原本针扎一样痛的鳞纹,立马就不痛了。 大棚入口处,牟总正含笑看着我们。 肖星烨也不好意思,只得不停的搓手道:“秀恩爱哈……,现在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哈……” 牟总只是转着佛珠,微微地轻笑。 墨瑶哈过一口气后,在我脸颊上印下一吻,才凑到我耳边悄声道:“这个牟总,是那具邪棺的意识聚集起来的,真正的牟总已经死了。” 我听着忙垂眼,紧紧地扯着墨瑶:“那怎么办?邪棺在哪里?” “这具邪棺看样子时间有点久,还有了自己的意识,我们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墨瑶搂着我的腰,沉声道:“先应付过去吧。” 我想想也是,人家都养了这么多太岁了,怕也是要点时间吧。 蛇棺能聚集意识,变成墨瑶的模样。 那邪棺如果久了,怕也是会变成人的样子的。 只是这些太岁,到底是真的养出来的,还是…… 我却不敢再深想了! 墨瑶跟我说完,这才搂着我转身:“不用担心,这不找到了药了吗,不会有事的。” 搂着我就朝外走,那牟总也朝我点头:“其实肺结核的话,慢慢养是能养好的。” “对。”钱酒鬼立马应声:“我就说你们年轻人不相信养生,你今天不养生,明天养医生。” 我们到会议室,钱酒鬼几乎是牟总的代言人,给我们各种介绍。 等泡茶的时候,墨瑶握着我的手,朝我摇了摇头:“别喝。” 她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所以牟总直接看了过来。 “他体质特殊,不能乱喝茶。”墨瑶沉眼看着牟总,轻笑道:“牟总这么成功,有几个孩子啊?” 牟总却好像置若罔闻,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露出了一种钱酒鬼看着太岁时的狂热。 看得我心头发毛,也就在同时,我发现牟总身后,好像有什么慢慢的长了出来。 像是那些“太岁”被割肉后,涌动的肉芽,又好像是一根根的粗壮的藤蔓,又像是蛇。 若有若无,却又慢慢的扭动着。 第125章 零距离守护 牟总盯着我小腹的样子,就好像恨不得立马扑过来。 墨瑶握着我的手,冷眼看着牟总。 牟总好像醒悟了过来,朝我们摆手道:“喝茶,喝茶!” 肖星烨知道墨瑶这会受了伤,似乎怕牟总当真出手,忙低咳了一声,叉开话题。 又借着秦米婆得肺结核,问了一堆保健品的事情。 不过明显牟总也没心思再说了,只是让秦米婆跟钱酒鬼一块去听课,出去走走也好。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钱酒鬼说得多。 但牟总看着我的目光,总让我感觉不舒服,墨瑶便揽住我的肩,将我带到她身侧,用自己的身影完全挡住了我。 最后肖星烨借口太晚了,我们这才走。 整个基地,除了牟总,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这太岁是商业机密,你们可别说出去,牟总都不给别人看的。”钱酒鬼在我们离开的时候,还跟我们讲这个。 依旧是肖星烨骑摩托车载着钱酒鬼,我骑电动车带着墨瑶。 “那个牟总有恃无恐。”墨瑶跟来时一样,双手环着我的腰,沉声道:“钱酒鬼这样的活尸怕不只一具,都受他控制。” “他们吃太岁肉,借的就是那些太岁的寿。一旦失去控制,怕他们还是想吃这种肉。”墨瑶顾忌我的感受,所以还是用“太岁”代替。 我知道墨瑶的意思,就像阿宝,秦米婆为了防止它沾生血,在它认我为父后,天天鸡汤养着,又拿骨头给他磨牙,又哄他吃糯米粑粑,将他天性中的那点嗜血性子压下去。 钱酒鬼他们吃了“太岁肉”,怕也会上瘾,我们现在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活尸,一旦失控,怕会乱咬人。 “回龙村的人是护棺的吗?”我想到这里,扭头看着墨瑶:“不让蛇棺像牟总这具邪棺一样乱来?” “不是。”墨瑶环着我腰的胳膊紧了紧,对着我耳朵道:“护棺的是柳龙晴,龙家人的来源没人知道,但跟龙辰是同族。” 她正说着,我电动车突然轰轰了两下,跟着似乎没电了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我试着扭动油门,可依旧没动。 “没电了。”我只得熄火,将脚撑着地面,想示意墨瑶下来。 可脚一落下去,就感觉有什么慢慢的缠转住了我的小腿,锁骨也开始隐隐作痛。 墨瑶搂着我,沉声道:“他追上来了。” 肖星烨摩托车快,这会只能看到弯曲的山路上,他的摩托车灯飞快的闪过,没一会就消失到了山路转角处。 那个缠住小腿的东西还在慢慢上爬,我摸出剃刀正要拿出来,墨瑶却摁住了我的手。 跟着她一挥手,一道闪电直接朝着我脚下轰去。 电光划过夜空,只见整个马路上,都是一些如同树根一样东西,织着密集的网,又飞快的蠕动。 所有树根的来源,似乎就是一团极大的“太岁”。 闪电一落下,那个“太岁”似乎缩了一下,跟着所有的树根就瞬间扎到地下去了,半点痕迹都没留下,连那个“太岁”都不见了。 墨瑶抱着我,沉声道:“车子暂时不要管了,先回去。这里地下,怕是很多这样的东西。” 她搂着我,脚尖一点,直接弃车而去。 我只感觉夜风习习,被墨瑶搂在怀里,一时有点疑惑:不是说受伤了,不能变化吗?怎么这一下子就好了? 不过她速度快,没一会就到了秦米婆家。 我们到家,秦米婆不在一楼,居然在二楼。 墨瑶带我上去,就见阿宝在看着动画片,学着里面“啊啊”的说话,还不时的摆手。 见我回来,伸着手,憨憨的道:“抱抱。” 我走过去正要抱他,墨瑶却先一步过去,直接将阿宝拎了起来,放在沙发上:“是大孩子了,不能乱抱。” 阿宝有点委屈的瘪了瘪嘴,但墨瑶看了他一眼,又不敢了,只得默默的去看动画了。 我见墨瑶坐在那里没动,也不知道她这伤是好了呢,还是没好,但还是倒了碗泉水给她。 自己也喝了一碗,确实清甜,但也没感觉什么“饮龙”的作用。 喝过水,这才将太岁和牟总的事情,跟秦米婆说了。 只是说到墨瑶提及我怀胎后的反应,我有点不解的道:“牟总是不是知道我们?” 不过想想也是,八具邪棺是相连的,所以李倩那具淫邪之棺拉过的尸体,会到那具水蚯蚓的邪棺里去。 我这“纯阳之体”标志性太强,认不出来也难。 “他会来找你。”墨瑶喝着水,转眼看着我道:“他很羡慕蛇棺能获得生机。” “你这是把我腹中的蛇胎当饵。”我伸手摸了摸小腹,心头有点发酸。 墨瑶却捧着碗没动,冷眼看着我道:“我受伤了,不能回洞府,会一直贴身守着你的。蛇棺我都能镇,一具邪棺而已,再厉害也不成气候。” 对上她满脸的正色,我想着刚才不是被她“飞”着带回来的吗? 怎么就回不了洞府了? 而且她就算染了黑戾,我还从体内取那九根石针呢? 怎么就受伤回不了洞府? 她这是打算赖在这里? 墨瑶却捧着碗,若无其事的喝水:“秦米婆明天和钱酒鬼一起去开会,将那些活尸找出来,先别打草惊蛇。” “等那个牟总来找龙辰,你再控制住所有的活尸。”墨瑶任由我打量着,沉声安排着后续的事情。 我一时也拿不准她这是为了正事,还是什么。 “嗯。”秦米婆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低咳两声道:“我把二楼的房间收拾出来了,蛇君住二楼吧。”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要不然那张小床,我和阿宝睡都挤。 “不用。”墨瑶将碗搁下,扭头看着阿宝道:“阿宝睡二楼吧,我怕那牟总暗中对蛇胎下手,要贴身守着。” 秦米婆低咳一声,转眼看了看我,低头用红丝搓着绳子。 我一时居然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墨瑶! 只不过我们都没有吃晚饭,我就下楼做饭了。 等我弄好,肖星烨已经送了钱酒鬼回来了,我们吃饭,墨瑶就在一边照顾阿宝。 还别说,墨瑶带娃似乎很有一手,阿宝在她手里老老实实的。 肖星烨不时扭头看墨瑶一眼,脸色很怪。 等吃过饭,墨瑶就又重新分工。 我们年轻人去太过招眼,就由秦米婆和钱酒鬼去会场,找出那些活尸,我们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剩下的,就等牟总什么时候,出他那个老巢来找我,就交给墨瑶处理就行了。 我从头到尾,只要当好这个“饵”就行了。 “可那些太岁……”肖星烨正夹着块水煮肉片,说到这里,忙将肉片放下:“怎么办?” 如果我们猜得没错的话,这些“太岁”可能就是那些人变成的。 “牟部他们这些人也真是的。”肖星烨又夹着肉片,吃也不是,丢又舍不得:“想挣钱就挣钱吧,用保健品骗这些老人家的养老钱,有的连棺材本都给他们了,还不少跟子女吵得要断绝关系。” “你看钱酒鬼被洗脑洗成什么样,饭都不吃,就吃药,坚信自己不会死。现在好了,他们这些讲课骗人的,全变成太岁,真的让他们不会死了!”肖星烨说着。 有点气恼的将夹着的肉片扔嘴里:“邪棺好办,活尸反正也都是死了的,也好办。可那些养的太岁可怎么办啊?” “还别说,我现在发现,这些邪棺虽说有点极端,可还真的是为民除害的。”肖星烨奋力的嚼着嘴里的肉。 我低咳了一声,自己在陈家村水库边,也有这种想法。 结果体内的黑戾就发作了,看样子邪棺似乎都有这种,越了解就越让人认同的错觉。 墨瑶低咳了一声:“太岁的事情,等邪棺处理后,再看情况而定。他们都被借过寿,怕也活不长了。” 肖星烨还要说什么,我忙夹了块肉朝他递了递:“吃!” 再说下去,认同感更强,怕被同化啊。 墨瑶冷眼看着那块肉,将碗朝我递了递:“阿宝要!” 我看了看筷子上的肉,不解的看着墨瑶。 肖星烨却已经将碗捧起扒拉饭,几乎将脸都埋碗里,明显不是打算吃那块肉了。 我只得将肉放在墨瑶递来的碗里。 等吃了饭,我洗完了澡,正准备给阿宝洗澡,可秦米婆直接将阿宝抱走了。 朝我道:“一楼那房间方便进去,我让给肖星烨住了,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搬上来了,你就住二楼吧。” 说着,抱着阿宝和肖星烨急急的上楼了。 整个二楼,就留着我和墨瑶。 墨瑶却起身关了电视,朝我道:“睡吧,明天要早起。” 第126章 契约之证 我不太明白,墨瑶说的睡,是睡觉,还是睡我…… 一时居然有点尴尬,毕竟我和墨瑶认识这么久,好像少有这样“无所事事”单独相处的时候。 坐在沙发边,看着秦米公特意整理出来的房间,有点不想进去。 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秦米公将空置的二楼整理了来了。 感情这是知道墨瑶要赖在这里了? “你不困?”墨瑶站在我身边,沉眼看着我道:“还是怕那个牟总过来?” 我想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直接就站起来,朝房间走去。 刚躺下,就感觉墨瑶也跟着躺了下来。 我翻身看着她,无数的话不知道从哪说起。 比如她在将浮千钉在那具邪棺里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却伸手捂着我的眼睛:“睡吧。” 墨瑶的掌心暖暖的,而且躺得也很正,并没有乱动。 虽说我和她,该做的都做了,可以前每次吧,都有那种水到渠成的氛围,现在这样直勾勾的躺着,似乎怎么也不对。 脑子里面纷乱想着,可没一会我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中似乎有谁轻轻的搂住了我,一只温热的手慢慢的抚过我的小腹。 我瞬间惊醒,跟着就感觉唇上一软。 熟悉的气息涌了过来,跟着墨瑶翻身而上。 心底轻叹一声,果然墨瑶的早点睡,就是一个暗示。 不管我有没有真的睡,她是要真睡的。 因为是在秦米公家,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随着墨瑶的折腾,只得死死的咬着被子。 可越发是这样,墨瑶似乎越发的“戏弄”我。 到最后我只得搂着她,低低的叫出声来。 最后我实在是受不住了,只得搂着墨瑶的脖子,压低声音,软软的恳求道:“墨瑶,我要睡了。” “嗯……”墨瑶亲了亲我的眼睛,用哄阿宝的声音道:“睡吧。” 可…… 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只得放弃,最后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那一波波的余韵让我晕过去了。 我醒来的时候,外面似乎有点热了,身上一层细密的汗。 外面有着低低的声音传来,好像是动画片的声音,又好像是什么涌动的声音。 我腰酸背痛,就算昨天早上取了石针,都没有这么痛。 墨瑶还说她受了伤,要疗伤。 她这疗伤是靠这样的吗? 墨瑶这会也不知道去哪了,我穿好衣服起来,准备去楼下洗个澡。 可一拉开门,就见一个极大的太岁塞在客厅里,就好像一团在客厅发酵,几乎要挤满整个客厅的面团。 我瞬间吓了一跳,忙又将门重重的关上。 转身就要朝窗户走,可门刚关上,却好像墙和门都被那面团吸收了。 那个“太岁”依旧在我面前,我慢慢后退,扭着剃刀,看着窗户准备跳下去。 可明明刚才还透着阳光的窗户,就好像那些太岁被封住的嘴一样,慢慢的黏合住了。 我重重的吸着气,却发现连地板都慢慢变软了。 整个房间好像就在收缩,墙、地板、天花板似乎都慢慢膨胀着朝我挤压过来。 我反手摸了摸锁骨,却并没有痛意。 拿着剃刀对着自己割了一刀,也没有痛意,甚至都没有血流出来。 瞬间明白,自己这是在梦里。 可无论我怎么折腾,就是醒不过来! 就像蛇棺将我拉入梦里一样! “龙辰。”太岁里一个头慢慢的钻了出来。 不同于我们在缸子里见的那些,五官都被皮封住了,这个“太岁”钻出来的头,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完全就是牟总的样子,只不过更加白胖而已。 牟总双眼沉沉的看着我:“龙辰,我们合作吧。你有蛇胎,我有太岁,我们可以让所有人都长生不老,受我们控制。” “你想去哪就去哪,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牟总的声音很有感染力。 四面的墙朝我收缩着,牟总依旧朝我道:“你看那个墨瑶蛇君,拿你腹中的蛇胎试探我,她根本就不关心你的死活。你爸妈都弃你而去了,让你面对这么多诡异的事情,他们也不会管你的死活。” “就算你能生下蛇胎,墨瑶蛇君也不过是利用你。人都靠不住,更何况她是一条蛇,她怎么对浮千,就可能怎么对你。”牟总身下的“太岁”如同液体一般朝我涌进。 她的声音似乎从整个房间的四处传来, 我却好像在一个慢慢被合拢的空间里。 似乎只要我不答应,牟总就会将我困在这太岁里。 “龙辰,我也没有做坏事。那些人都不是好人,我将他们制成太岁,然后让那些老人家活着,这也是满足他们的愿望,又惩罚了那些挣不义之财的。”牟总的头慢慢的昂到了我面前。 而四面的墙也慢慢的逼近,我似乎被困在一个只不过比自己大一点点的气泡里。 “龙辰。”牟总依旧在朝我靠近,那张儒雅的脸上带着诚恳。 我握着剃刀,就在她想再靠近的时候,伸手就扯着她软软的头顶,剃刀对着她脖子就挥了过去。 刀光闪过,露出两道鲜红如同摆着的猪肉的口子。 可牟总的头被扯着偏到一半,却依旧朝我道:“蛇棺不灭,我们这些邪棺也不会灭。龙辰,蛇棺不能毁,那我们也是不能毁的。” “墨瑶蛇君不是拿了两具蛇棺了吗?她可舍不得毁,就像回龙村的人,舍不得毁了蛇棺一样……”牟总还要说着,突然尖叫一声。 四周似乎有着火光闪起,牟总发出惨厉的叫声。 我身体一沉,好像从高空坠落。 那种感觉,像极了以前在梦里时,突然而来的坠落感。 猛的一睁眼,就见自己躺在墨瑶怀里。 慌乱的往窗户外看去,就见外面依旧一片漆黑。 墨瑶搂着我坐起来,摸了摸我的脚踝。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从皮上扯了下来,有种撕脱毛膏的感觉。 “你下车踮脚的时候,那些东西缠着你腿时粘上的。”墨瑶抬手,只见她手上有一块皮一样的东西,似乎只有指甲大小,可在墨瑶指尖还四周卷动着。 墨瑶一弹手,一道火光闪过,那东西直接化成了细灰。 我伸手打开灯,转眼看着四面的墙,确定没有挤压过来后,这才重重的喘了口气。 “睡吧。”墨瑶伸手将我额头上的汗水擦掉,沉声道:“你现在怀有蛇胎,玄门之中的人有问天宗和操蛇于家压在镇外。” “但这镇子里那些邪棺,还有其他的东西,多少都会觊觎。”墨瑶伸手抚过我的小腹,将我搂在怀里:“我就抱着你,睡吧。” 她胸膛暖暖的,我身上还濡着汗湿,靠在她怀里,对上她黑亮的眼。 我突然想起以前,每次做恶梦,被什么追,或是跑无穷无尽的楼梯,最后只要看到墨瑶所变的黑蛇,对上它那双眼睛,一切都都没有了。 只有我和墨瑶,在梦里静静的相对着,我就那样看着它黑亮的眼睛,梦里那些恐惧就会消散。 “墨瑶。”我伸手抱住墨瑶的脖子,将头搁置在墨瑶的肩膀上:“你能变成那条黑蛇吗?” 墨瑶身体发僵,搂着我腰的手臂紧了紧。 扭头亲了亲我:“我抱着你,就看着你睡。” 我沉吸了口气,靠在墨瑶的怀里:“所以你特意贴身保护我,是早就知道了,会有这样的情况,对吧?” 就像她以前,一直在我梦里守护着我,不让蛇棺入梦一样。 墨瑶轻轻的嗯了一声,反手扣住我的手。 将我掌心摊开,那里有着一个咬痕。 墨瑶摊开自己的掌心,也有一个。 她慢慢将掌心相对,额头抵着我道:“我们已经成婚了,夫妻一体,我既然能引出你体内的锁骨血蛇,你所有的痛,我都会代你承受的。” 她的目光太沉,离得太近,我心头发暖…… 抬眼看着她,两人睫毛似乎在一块碰动。 四目相对,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扯开了墨瑶的衣服。 目光扫过她锁骨上的鳞纹,再慢慢往下。 膻中,鸠尾,巨阙,上脘…… 一路往下,都有着一个细细的洞。 我反手摸着自己,一路从膻中往下,也有着这样的洞。 脑中想到了什么,用力扯着墨瑶的衣服,还要往下看。 墨瑶却压住了我的手,沉声道:“再往下就到会阴了,难道你不想睡?想再来一次?” “锁骨上那个鳞纹,是因为我长了,你才会长的对不对?还有那些石针,扎在我身上,也同样扎在了你身上,对不对?”我摸着墨瑶膻中的细洞。 第127章 暗处的烙印 那个鳞纹是我先被蛇棺咬了后,长出来的。 当时我看到墨瑶锁骨上的鳞纹时,以为她这是去找了蛇棺,也遭了。 可她既然都能镇住蛇棺,怎么会留下这个! 就是因为我长了,她也就长了! 还有那些石针的针孔! 不是说给我洗髓强筋吗?为什么要扎在她身上? 怪不得白天说看她锁骨的鳞纹时,她很小心的拉着衣襟,似乎生怕多扯开一点。 而且阿宝扯开后,她又忙掩住了。 她就不想让我看到她膻中以下这些针孔! 墨瑶摁住我的手,将衣服扯好。 声音冰冷:“你再乱动,今晚就别睡了。” 我抬眼看着她:“为什么?” 墨瑶将衣襟扯好,低声道:“用我的身体养过石针,就算你体内的龙灵醒过来,你现存的阴魂依旧受我魂力滋养,也不会被吞噬。” 所以那天洗髓强筋,她一直抱着我保证,就算龙灵醒了,我还会是我…… 是因为她已经在自己身上养着那些石针了。 我突然有些揪心的痛,看着墨瑶道:“龙灵这么重要吗?” “不是她重要。”墨瑶将灯关了,搂着我睡下:“而是只有她能镇住蛇棺下面的那些东西。” 我想起柳龙晴提到过,墨瑶死后,龙灵经常被人叫出去,然后一身伤回来,抱着墨瑶的蛇身哭…… 也许那时,她就是一次次的去镇蛇棺下面的东西,知道自己可能承受不住,这才制了蛇棺。 只是事实如何,连柳龙晴都不知道,我们猜测的也就这么多。 墨瑶搂着我,沉声道:“或许等阿宝的力量觉醒,蛇棺就能镇住那些东西了,就不用复活龙灵了。现在先睡吧,不要相信牟总说的那些话,他就是想拉你下水。” 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有些东西就是不受控制的。 就像那天站在水库边,看着那写着求助字的木板,我心底的怒意怎么也压不住。 我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但靠在墨瑶怀里,却感觉没有那么害怕了。 似乎只在靠着她躺着,心里就很平静了。 原来我所要求的,真的不多,只是不被抛弃而已。 等到了五点多的时候,秦米婆已经起来了。 我想着反正睡不着,就跟秦米婆一块去电影院,看看到底有多少和钱酒鬼一样的活尸,能帮忙的就帮忙。 但顶着光头确实太招眼,肖星烨从他摩托车后备箱找了两个帽子给我。 虽然破旧,但至少能遮上一遮。 我是遮光头,墨瑶是遮那张绝美的脸。 家里没人,阿宝自然也得带上。 张浩那电动车被丢在了路上,我只得骑自己的小电驴,这比电动车更小,墨瑶坐在我身后,长腿虽然优雅,但也有些局促,而且还要抱着阿宝。 肖星烨看着这样的墨瑶,眼角直抽,连秦米婆都好像憋着笑。 不过钱酒鬼已经打电话来了,让我们快去,他给我们占座了。 这种电影院“开会”的,必须得早,要赶在工商和食品药品监督局上班前散会,要不就容易被抓。 路上,墨瑶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搂着我的腰,她身体紧贴着我的后背,温热的吐息就在我耳边。 到了电影院,钱酒鬼居然就在门口等我们,招呼着我们进去。 好家伙,他在第五排占了五个座。 每个座位上都放着两个煮熟的鸡蛋,下面压着张纸,写着“有人”。 等我们进去的时候,以场的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尤其是看着抱孩子的墨瑶时,那目光复杂到无法形容。 甚至听到有人议论:“今天四十个鸡蛋呢?老钱今天就是带人来领鸡蛋的吧?” 我和墨瑶并不在意,但肖星烨明显很不好意思。 不时的跟前后左右的老爷老太解释:“我就是来听听的,不要鸡蛋,真不要。” 可他一说,钱酒鬼就扯了他一把:“你傻啊,四十个鸡蛋呢!” 这一说,其他老爷老太也立马点头:“不要白不要,你呆会领了不要,给我啊。” 肖星烨立马噤声了,连解释都不敢了。 等快要开始的时候,会场人还只有小半,据钱酒鬼说今天是第三天了,肯定会卖药,所以很多人就不来了。 我和秦米婆听着,不来的肯定是洗脑没洗完全的,不会成为像钱酒鬼这样坚信不疑的活尸,所以没必要等,就各点了根香,捏在手里。 钱酒鬼最先闻到,嗅了嗅鼻子,眼睛就开始发昏。 秦米婆立马掏出一张昨晚连夜搓的红绳,直接套了一根在钱酒鬼手腕上。 这会上面主持人已经开始了,说昨天那个老师公司临时有事,连夜就回去了,今天换了一个老师讲课。 现在还早,下面听课的,要不就在电话催人快来,占的座要被抢了;要不就是在吃早餐,还有的坐在那里打瞌睡。 我借着上厕所,捏着香来回走了一趟,在后面和前面各发了两个吸了香就双眼发昏的老爷老太。 胡乱掐了个红绳送祝福、保平安的借口,我直接将红绳套在他们手上。 可后面居然还有零零散散进来的人。 我、秦米婆、肖星烨,接连上了几次厕所,依旧还有人来陆陆续续的进来。 可就算这样零星,也已经发现了十几二十具活尸,比我们预期的要多。 最后因为我们一直这样走来走去,人家工作人员不乐意了,过来讲了几遍。 我眼看了看旁边两个老太太讨论今天发几个鸡蛋,一咬牙,扯着秦米婆道:“你有多少红绳啊?” 这些红绳都是她昨晚搓的,里面掺了符水,能镇尸。 “你们说这会场有一两百号人,所以我搓了两百多条。”秦米婆打开那个背包,朝我道:“万一满会场都是呢?” 她这准备工作倒是很充分啊,我瞄了瞄还在成群结队往里挤的人,朝秦米婆道:“你把红绳都给我,不管是不是,全给戴上。” “谁乐意戴这个啊。”秦米婆看着那搓出来的红绳,很不确信的道。 “你别管。”我拎着那包红绳,直接走到后面发鸡蛋的工作人员那里。 跟她们讲,这红绳是开过光的,免费送给老爷老太当礼物,等离场的时候,我们先给他们戴上,他们就凭红绳发鸡蛋,还可以帮他们维持秩序。 怕她们不同意,还将我微信里的仅剩的钱都给他们了。 有钱又有好处的事情,还不用他们动手,他们自然答应。 今天卖的是昨天提的那个药,买药就送空气净化器,下面的老爷老太很多都买了。 等退场的时候,更积极了。 不过听说要戴了红绳,凭标记领鸡蛋,这些老爷老太倒也算配合,还有听说红绳好,硬要给家里孩子带一根回去的,我们也给了。 我和肖星烨用最快的速度给他们每个人都戴着红绳,秦米婆和墨瑶站在外面的出口,捏着香,确定是不是有漏网的活尸。 等所有人离了场,我感觉自己捏红绳的手指都秃噜掉皮了。 这个什么长寿养生馆虽说是牟总的,但他根本就没有来,据工作人员说,他更关心那个养老院。 我估计是他跟蛇棺一样,不能离开那具“邪棺”太远。 昨晚我能做梦,也是因为身上沾了那点“太岁”一样的东西。 等出了电影院,秦米婆和钱酒鬼再三确认,那些“VIP”都来了后,这才松了口气。 反正红绳无害,这无差别管控,也算省事。 就在我准备向工作人员道谢后就离开,突然锁骨一阵刺痛。 跟着电影院出口的门,啪的一下就关上了。 跟着本就昏暗的灯闪了几下,也陷入了一片漆黑。 我立马掏出手机,墨瑶却一把握住了我的手,低声道:“别,你一亮光,就朝你来了。” 就在墨瑶出声的时候,电影院里,似乎有什么“唆唆”作响的爬动,还有地板破裂的声音传来。 就在我旁边,好像有什么衣服撕裂的声音,跟着一股熟悉的药味传了出来,浓郁得让人作呕,又好像让人昏昏欲睡。 第128章 旧怨新仇 那药味一经散开,我就感觉喉咙好像吸到了什么灰尘,有点痒又好像糊着了什么。 跟着似乎有着浓浓的土腥味在电影院涌开。 忙伸手朝旁边伸了伸,拉着墨瑶的手。 感觉有些凉,但也没多想,往她那边靠了靠道:“你把阿宝给我。” 这种乌漆嘛黑的地方,我什么都看不见,战斗力几乎为零,还是靠墨瑶,抱着阿宝别碍着她发挥。 可说完后,我拉着她的手准备松开,却发现她紧紧握着我。 十指交扣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了。 墨瑶的手虽然也是有点微凉,可她无论是哪里,皮肤都晶莹如玉,手指相扣的时候,那感觉就好像摸着软玉。 可这跟我“交缠”着的手指,软得像是豆腐渣,还有一种长着细细毛毛的感觉。 心中慢慢的发紧,我双眼什么都看不见,不敢胡乱发声,怕张嘴就呛着那些药粉。 只得左手反过来,准备从怀里掏出剃刀。 可一反手就感觉有个什么落在我怀里,好像还软软的。 我出于本能的抱住了,可一搂住,立马感觉那个东西伸着无数的手来搂着我,瞬间就跟我贴了个满怀。 心里顿时感觉不好,张嘴想大叫,一张嘴就呛了一口浓浓的药粉,跟着喉咙却好像卡着浓痰,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空气中的药味更浓郁了,而落在我怀里的东西,却将我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电影院。 随着火光一起,我这才发现,自己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团软软的白肉,那白肉在火光还飞快的展开,瞬间就长遍了我全身,似乎要将我吞下去。 而且随着白肉长开,无数的药粉从那细细的毛里涌了出来,就好像四处发散的孢子! 那浓郁的药味,就是从那孢子里发出来的。 火光一闪之后,所有的白肉长得更快了,几乎就要将我完全吞没。 我瞬间明白,为什么墨瑶说不能见光了。 钱酒鬼带我们见的“太岁”,是养在大棚的缸里的,就是为了聚光。 牟总入梦来找我的时候,明明是晚上,梦里却是天色大亮,阳光正好的时候。 也就是说,这些怪东西,喜欢光! 我整个人好像被那团软肉吞没的时候,就听到什么滋滋作响。 跟着身边火光一闪,一只手猛的将我向后拉去,一道火光在我身前划过,然后滋滋的响了几声后,那黏在我身上的白肉被燎开。 跟着冲天的火光在我身边呼呼的燃着,将身边所有的白肉驱退。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墨瑶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拉着我,沉眼看着旁边被“太岁”给缠住的肖星烨,直接一道火光过去。 那火落在太岁身上,立马滋滋作响,飞快的朝地里钻。 肖星烨慌忙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用力的大咳,吐出一团团好像糊着的药泥的东西,声音发沙的道:“这是什么鬼啊?” 看着他吐出来的那东西,我只感觉自己喉咙痒得厉害。 可随着火光起,那团巨大的“太岁”瞬间就缩回地底不见了。 也就在同时,电影院的灯亮了起来,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不见了。 只剩下整个电影院里,翻倒在地的凳子,以及翻裂的地板下面,如同刚被犁过的地面。 墨瑶转眼看着我,松开我的手,掏出瓶水给我:“喝点水,漱口。” 我这会嗓子还糊着,忙接过水,连漱了几次口,吐出来的都是那种带着药味的粉末。 肖星烨这会也在卡嗓子,墨瑶却抱着阿宝走到那个坑里看了看。 我漱完口后,这才扭头看了看:“秦米婆呢?” 话音一落,就只到一个幽幽的声音道:“我在这。” 只见秦米婆从工作人员用来罩礼品的红绒布下面钻了出来,她半点事都没有,连那粉末都没沾一点。 嘴里也没吸上半点药粉,神清气爽的看着我们道:“它把所有的人都抓走了,怕是要做大事了。” “搞什么事情啊?”肖星烨这会清嗓子,清得都吐出了血丝。 有气无力的朝我伸手道:“水给我喝,喉咙痛得不行了。” 看到他确实吐出了血丝,我捏着水瓶,想了想还是递了过去。 可刚一伸手,就见身前黑影一闪,墨瑶接过了水瓶,看着肖星烨:“那后面有饮水机。” 肖星烨对上墨瑶的眼,立马捏着嗓子朝饮水机跑。 墨瑶却单手抱着阿宝,捏着水瓶慢慢送到嘴边,轻轻喝了两口,这才幽幽的道:“这邪棺和原先那两具比起来,有点怪啊。” 我看着她喝水,再瞥瞥站在饮水机边,灌了一杯又一杯的肖星烨,也感觉喉咙发痒。 捏着嗓子清了清,准备去饮水机那喝水。 可刚一清嗓子,墨瑶就将水瓶递给我:“还有点,你喝吧。” 这估计是她自己带的那饮龙泉的水,所以贴身带着。 正喝着水的肖星烨听到这里,重重的呛到了,却连头都不敢抬,摁着饮水机,哗哗的灌水。 我接过水瓶喝了一口,墨瑶沉眼看了看我:“走吧,去那养老院找牟总。” “他到底打算做什么?抓走了这么多工作人员?”我看着也挺奇怪的。 他知道我们开始清理活尸了,却只是控制住我们,并没有下杀手,只是将工作人员带走了? 而且还是在所有参会的老爷老太退场后,这才动手的? 这是好老板? “去看看就知道了。”墨瑶抱着依旧沉睡的阿宝,一挥手,电影院关着的门就开了。 因为我们人多,实在坐不下,肖星烨就打电话从镇上借了一辆车,带我们过去。 这会出去,外面太阳已经很大了,晨光照得人眼睛生痛。 阿宝在墨瑶怀里,居然还没有醒,墨瑶用帽子遮着他头顶的阳光,好让他睡得安稳! 看着阿宝那睡得甜甜的样子,看得我都有点羡慕了,墨瑶却将另一只胳膊朝我伸了伸:“要不你也趴在我怀里睡一会?” 她说得很坦然,可前面开车的肖星烨却好像又呛到了,低低的咳了一声。 我忙摇了摇头,往旁边坐了坐,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刘婶打了外电话。 刘婶开粉面馆,人来人往,小道消息和八卦什么的最清楚。 这会正忙着,接电话直接就是:“要什么粉?送哪?” 我忙表明身份,问她知不知道牟总的事情。 牟总在镇上算得上名人,刘婶一听就知道了。 我问她知不知道牟总家的情况,其实就是想大概推算一下,牟总变成邪棺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结果刘婶完全不知道所云,只是感慨道:“老牟啊?以前就住我们这条街啊,跟你爸还一起喝酒的呢。” “唉,他也挺可怜的一个人。好像你读小学那会吧,他老婆得癌症,我们街上还给他捐过钱呢?” “你记得不咯?还是你爸妈牵头的呢?你妈还骗你从存钱罐掏了二十块钱捐给他们家,从那后你就再也不把钱放存钱罐,而是埋花盘下了。”刘婶好像一边煮粉,还招呼着人。 一边在电话里头道:“也是造孽,他老婆拿着捐好的几万钱,被人骗着买了保健品。后来知道了,还闹了自杀。” “不过从那之后啊,他自己也搞保健品了,专骗老爷老太太的钱,你说搞笑不搞笑。”刘婶明显对牟总现在做的有点不认同。 朝我道:“他原先还想跟你爸合伙搞那个保健品呢?你爸没同意?怎么,你想找他借钱,还是怎么滴?” “龙辰啊,你是不是缺钱啊?”刘婶说着似乎将什么打翻了,急急的道:“你要多少啊,我先给你,你可别找他,他那个钱啊,都是骗来的呢,不能要的啦!” 我听着,似乎找到了时间点和原因。 毕竟从我接触的邪棺来看,背负邪棺的死者,都是有怨气,而且和我爸,或者说跟回龙村有接触的。 但我们一直没找到牟总的怨气从何而来。 忙问刘婶,牟总他老婆的事情。 刘婶后来也不清楚了,就是牟总他老婆好像闹过自杀后,就没再出来了。 但好像也没死,因为没见牟总再娶。 可既然我小学的时候就得了癌症,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第129章 此诺不渝 刘叔有点不想说她,朝我道:“她老公肯定还活着啦,她现在有了钱,就算她不想再嫁,别人也会给她做媒的啦。” 又再三交待:“你如果要用钱,就找我拿,别乱找人借钱。少的话,你拿去用。多的话,等你爸妈回来再还就是了。” 那边似乎叫刘叔煮粉了,我就挂了电话,看着墨瑶道:“找到怨气所在了。” 和刘叔的电话我摁的免提,所以她们都听到了。 我想到钱酒鬼说那个得肺癌的老头子,也是到现在还活着。 可惜今天人多眼杂,没有问钱酒-鬼是哪个。 如果刘叔说得没错,牟总是她老公得了癌症,被卖保健品的骗了所有的钱自杀后,怨气就变重了。 或许因为我爸做了什么,她就变成了背负邪棺中的一位。 所以她把所有来讲课卖保健品的老师,都变成了“太岁”。 秦米婆在前面,沉沉的叹了口气。 等我们再到牟总那个基地的时候,却见我那辆电动车安安稳稳的停在基地那里。 而且还从后座拿出了充电器,给电动车充着电。 墨瑶将怀里的阿宝递给我:“有事的话,将他弄醒。” 阿宝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的,至少比我强一点。 肖星烨有点怂,却还是跟着我们进去了。 牟总这次没有在会议室,我们再去后面那个大棚的时候,就见所有的大缸全部都打开了。 一根根如同树根,又好像输液管的东西,从一个个的缸子引到大棚正中的一个坑里。 “来了?”牟总就坐在坑边,手里握着那串佛珠,慢慢的转着。 她后背也有很多根那样的树根,直接落在坑里。 就在坑边,还有几颗“太岁”并没有被放进缸子里,而是露天放在地上。 那些太岁的人头已经被封了五官,却依旧痛苦的扭动着,看上去正是那些在电影院被带走的工作人员。 “就快了。”牟总转着佛珠看着坑里,微微发福的脸上带着笑意:“龙辰,你爸走的时候,还说让我照顾你。你看,我也没能照顾你。” 看她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打算跑。 墨瑶带着我们,从一个又一个的大缸里走过去。 每一个“太岁”好像都被吸走了里面的生机,慢慢的变得干瘪,那些被封住五官的头都痛苦的扭动着,可却发不出声音。 走到坑边,就见里面埋着一具棺材,很普通,就是那种寿材店上了黑漆摆着卖的现成棺材。 里面躺着一个男子,看上去二十来岁,脸色有点发黄,无论是穿着,还是长相,都很普通。 只是所有的树根,全部扎在他所躺着的那具棺材里,他有些干瘪的身体,好像慢慢的变得丰盈了起来。 “变成太岁后,就不能再变成人了,所以他们都救不活了。”牟总扭头看着我,目光落在我小腹上:“如果没有你这个蛇胎,他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 “他已经死了,就算活过来……”我看着棺材里的男子,朝牟总道:“也只会像钱酒鬼他们一样,只不过是吃了那些所谓的太岁肉,变成了活尸。他们不能见阳光,不能吃饭……” “阿力没有死!”牟总转着佛珠的手一停,盯着我低声道:“死的是我!” 她猛的扯开衣服,只见那宽松的文化衫下,长着细细的白毛,后背无数的树根翻转。 “阿力一直都还活着。”牟总低头看着棺材里的男子,轻声道:“我答应过他的,无论生老病死,我都会照顾他。陪着他的,就算他死了,我也会陪着他。” 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扭头看了一眼墨瑶。 她微不可见的朝我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个阿力真的死了。 “这是我爸告诉你的办法,对不对?”我抱着阿宝,学着牟总的样子,放低声音:“是他告诉你养着这些太岁的,是不是?” “不是,这是我自愿的。”牟总抬眼看着我,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龙辰,你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因为被你妈从存钱罐里骗走了二十块钱,就抱着罐子哭的小孩子了。” “有些东西,要自己去看,去想,而不是听别人说。”牟总看着我,居然笑了笑:“你当时一路追你爸,追到我家,要将钱拿回去,你可能不记得了。” “你爸为了你,做了很多。我答应了你爸,他走了后,要照顾你。可我也答应了阿力要一直陪着他的……”牟总转过头去,看着坑边那些慢慢开始变瘪的工作人员。 沉声道:“这些人才是该死的,阿力原本有钱做化疗的,就是他们这些卖保健品的骗他,吃了可以防癌、治癌症。阿力将街坊捐的钱都给他们了,买的却只不过是几箱口服液。” “阿力没脸见街坊,这才自杀的。可我现在没有骗人啊……”牟总声音发缓,低笑道:“我说不会让钱叔他们死,他们没一个人死了,都活得好好的。” “你们看……”牟总转了转手,指着那些养太岁的缸子:“每一个都是从外面来讲课的老师,他们都是惯犯。是他们说吃了他们的药能长生不老的,我就用他们的肉养着那些老人,也算让他们信守承诺。” “就像我答应阿力,会一直陪着他的。”牟总说到最后,目光依旧沉沉的看着棺材里的阿力。 这会靠得近,我都能看到,那阿力手腕上有着一条极大的疤痕,就算有着这些树根的滋养,依旧没有愈合。 我抱着阿宝,看着牟总,只是试着道:“你是第一个变成这样的吗?” 八邪负棺,一共有八具,前面两具都是近两年匆匆造的,所以李倩和那个孩子根本没有养出意识来。 可牟总这个,如果是我小学的时候造的,那至少六年以上了。 “不是。”牟总摇了摇头,沉眼看着我:“龙辰,其他的几个都比我厉害。你应该听你爸妈的,安心的在镇子里等着,别出去。” 我还想问我爸离开的时候,还说了什么,却见牟总手里的手串好像被扯断了,一粒粒的佛珠“哗”的一下就往棺材里落去。 也就在同时,所有的“太岁”都发出呜呜的惨叫声,坑边的“太岁”瞬间变得干瘪,然后“啪啪”的裂开了。 牟总和棺材里的阿力却又瞬间变得膨胀了起来,就好像两颗被吹起来的气球,跟着就碰撞到了一块。 无数的药粉从炸的“太岁”中间飞扬了起来,我忙捂着阿宝的嘴鼻,屏住呼吸后退。 墨瑶却站在那里没动,看着牟总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牟总的头以诡异的姿势扭动了一下,转眼看着我笑了笑:“龙辰,我答应你爸要好好照顾你。可我也答应阿力,会一直陪着他。而且我也知道,蛇君能镇住蛇棺,不会留着我的。所以,这是我能做的最好的办法了。” 也就在同时,牟总和阿力好像也瞬间炸开。 无数的孢子一样的粉末从他们身体中飞了出来,整个大棚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也就在同时,有什么“唆唆”的朝地下钻去。 我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只得将阿宝的头捂在怀里,自己紧闭呼吸,凭着记忆就朝外走。 可刚一动,就感觉腰上一沉,墨瑶揽着我的腰直接冲了出来。 跟着她手一挥,一道火光落在大棚上。 整个大棚瞬间就燃了起来,熊熊的火光冲天而起,里面却十分安静。 没有“嘶吼”,也没有尖叫,好像就那样静静的燃烧着。 “那牟总和邪棺呢?”肖星烨用衣服捂住嘴鼻,看着墨瑶道:“难道是逃了?” 墨瑶只是目光发沉,紧紧的搂着我。 看着火光,沉声道:“她们没有逃,而是在一起毁灭了。” 秦米婆也在一边沉声道:“她从开始就没打算逃,因为就算所有的太岁供养着,阿力也没有活,她知道这样下去没有意义。” 说这个的时候,秦米婆看了一眼墨瑶。 跟着佝偻着腰,慢慢的朝外走去。 我抬头看了一眼墨瑶,她却紧紧的抱着我,手在我后腰轻轻的抚弄着。 “如果牟总制这具邪棺,是为了复活阿力,那为什么邪棺的意识复活的会是牟总,而不是阿力?”我紧抱着阿宝,抬眼看着墨瑶。 这明显和蛇棺的不同,蛇棺是龙辰为了复活“墨瑶”所制的。 但蛇棺的意识,化出的样子是柳龙晴所说先死掉的墨瑶? 与牟总这具邪棺,正好相反啊? 第130章 温情的陷阱 我看着冲天的火光,不知道是当年我的意识更强,所以让“墨瑶”复活了。 还是牟总并不是真的想复活阿丽,所以邪棺的意识复活成了牟总。 可他都能跟阿丽一块死了,怎么可能不是真心想复活阿丽? 这中间是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柳龙晴记错了? 蛇棺不是墨瑶造来复活我的,而是我造来复活墨瑶的? 毕竟就现在的情况来看,都是墨瑶和柳龙晴在努力复活我啊? 牟总最后说让我自己看,自己想的,是指我爸妈的作为,还是指蛇棺? 墨瑶目光发沉,紧紧的搂着我慢慢朝外走:“这种事,问问胡先生就知道了。” 那位胡先生提出了用八邪负棺的阵法,镇住蛇棺。 那他肯定也知道,为什么蛇棺复活的不是“阿丽”,而是牟总! 大火并没有烧多久,墨瑶和我们都在不远的地方等着。 火必须得看着,免得火势蔓延到后面的山里,引起山火。 等火势灭掉后,大棚里全是烧焦炸裂的缸子碎片,那些“太岁”连皮都没有剩下,似乎就被墨瑶轻轻一点的那把火,烧成了灰。 可如果不放火,那些药粉飞出,也是个大污染啊。 在那个埋棺材的坑里,有两个合抱大小的东西,因为棺材起火,完全烧焦碳化了,却依旧紧紧的贴合在一块。 墨瑶轻叹了口气,一挥手,那些细灰慢慢的卷落到坑里,将那两个烧成碳的东西埋了起来。 再到外面的时候,阳光正好。 秦米婆坐在外面的路边,朝我们道:“饿了吧,回去做早饭吧。” 阿宝这会才醒了过来,扭头看了看,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肖星烨帮我将电动车推上车,先开车去镇上吃了点东西,顺再去看看钱酒鬼他们怎么样了。 我让他直接将车开去刘婶的店里,刘婶家的粉虽说调料多了些,但在镇上算是味道最好的了。 秦米婆抱着阿宝和肖星烨吃粉,我走旁边自己家的房子看了看。 那个挂着出售的牌子依旧在,不过陈家村和回龙村一样,被灭村了,就算刘婶她们不让人买,也不会有人买了。 我伸手摸了摸卷闸门,换了锁,所以找不开。 “想进去看看?”墨瑶站在我身边,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搂着我一步就跨了进去。 屋内因为很久没开门,有点阴凉,可依旧一片狼藉,连半点原先的样子都看不出来了。 我朝墨瑶勉强的笑了笑:“谢谢。” 顺着楼梯往上,家里能用的家具和电器都被搬走了,楼梯口有几张被风吹卷出来的纸。 我低头捡了一张,居然是我的数学试卷,上面还有几个改错的题,在旁边用红笔细细的写着解题步骤。 还有张浩特意批注的注意点,以及我爸的签名。 二楼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空空荡荡的。 我走到我爸妈房间看了一眼,连我妈的护肤品和一些好点的衣服都被拿走了。 “他们走得急,没带什么。”墨瑶站在门边,沉声道:“他们会回来的。” 我扭头看着墨瑶,轻笑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走,对不对?” 墨瑶目光发沉,扭头看着外边:“不是什么好事,你现在知道也没什么意思。” 我伸手推开衣柜的门,里面连我妈常穿的衣服也没带走。 所以就是那一晚,她和墨瑶在我昏迷的那晚说了什么,就急急的走了。 无论是刘婶,还是牟总,甚至墨瑶都说他们会回来。 可他们连句话都没有跟我说,从来没有交待过回龙村半点事情。 就算那天事发后,奶奶情急中跟我说漏了一些事,可我爸妈就算知道我差点被镇了蛇棺,回来依旧只不过是说了句:不得已。 将衣柜里被扯下的衣服捡起来,拿着衣架挂好,然后将衣柜的推拉门关好,免得进灰。 我爸每次拿完衣服,都不推好衣柜门,我妈总是说他,这样会进灰,衣柜缝啊,衣服上啊,全部都是灰。 可我爸总是不听,被我妈骂多少次都一样,每次都是我妈气得自己将衣柜门重重拉好。 我看着衣柜拉好的门,扭头朝墨瑶道:“可以让我自己呆一会吗。” 墨瑶沉了沉眼,走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他们会回来的。” 她的手指有些微凉,紧紧的覆在我手上,将衣柜门都往里压了压,衣柜门顺着滑轨又动了动。 我看着那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鼻子发酸,沉吸一口气,朝墨瑶道:“你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吧。” 墨瑶慢慢松开了手,走到门口时,却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他们回来的。” 我手撑着衣柜门,慢慢的趴在门上,闻着淡淡的灰尘味,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落在衣柜下面的滑轨上,溅起细细的灰尘,划出一道清晰的水痕。 我扶着门,慢慢的蹲了下来,抱着膝盖,水光慢慢的涌聚在眼前。 伸手慢慢的将滑轨上的灰擦掉。 我妈爱干净,虽说天天出去打麻将,可每天早上起来,家里所有房间的卫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每天中午,别的同学在食堂吃饭,她都会做好饭,让我爸给我送到校门口,如果有好菜的话,还会给张浩带一份。 这也是张浩一直羡慕我的地方,他没有妈,张道士又要守着道观,所以他成绩好,很坚强也很独立。 可每次吃到我爸送的饭,他都羡慕我。 那时我们偷偷看小说,张浩就跟我说,他才是小说男主的最佳人选。 我这种,父母安稳,泡在蜜罐里长大的,最多就是按部就班,大学毕业、结婚、生子,然后我爸妈帮着带孩子…… 可这一切却在那一天翻转了,我爸妈到走,连半点消息都不肯向我透漏,任由我在这些诡异而邪门的事情里翻转! 可现在,却还让我相信,他们会回来的? 牟总到死都还和于心鹤一样骗我,说我爸为了我做了很多很多! 可到他走的那晚,他还朝我吼,在我出生的时候,就该将我祭了蛇棺就好了,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 他也在后悔了,后悔没有将我祭蛇棺! 他们怎么可能会回来…… 我抱着膝盖,抬手捂着嘴,满嘴的灰尘味,却怎么也不敢松开,怕自己一松开,就会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到现在我才知道,有时人不怕经历多少苦难。 最怕的,却是在经历了无数苦难后,突然回首,居然有着那么一点温情。 人的坚强,在经历苦难的时候只会越发的坚韧;可却会在遇到那难得的温情,以及看到已然放弃的希望时,才会轰然倒塌。 我紧紧的咬着自己的手,看着那衣柜门因为摁着又弹开了一点,伸手将衣柜门慢慢的关好。 不能让衣柜落了灰,落了灰的衣服,我妈要重新洗过才穿的! 身后一只手慢慢的抱住了我,墨瑶将我紧紧的搂在怀里。 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 我没想到她没有走,将头紧紧的埋在膝盖里,咬着裤子。 一只手慢慢的圈过我的下巴,伸到我腋下,墨瑶将我抱起来,拉着我趴在她怀里。 轻轻的拍着我的背,然后抱着我坐在地上,跟哄阿宝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抚着我的背。 我努力想抑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墨瑶面前出丑。 可却怎么也压不住,越是这样越发的难受。 “我会陪着你的。”墨瑶将我紧紧的抱住,沉声道:“就像牟总陪着那个阿丽一样,就算阿丽得了癌症,就算阿丽自杀,就算到死,都陪着你。好不好?” “无论你爸妈回不回来,我都陪着你。”墨瑶似乎沉吸着气。 搂着我的腰,轻声道:“既然你想关着衣柜门,不让灰落进去,等他们回来有干净衣服穿。那我们就将房子收拾一下,收拾到跟以前一样干净,等他们回来?好不好?” 第131章 求生的本能 墨瑶说的话,带着从未所有的无奈。 我知道她这是在哄我,可崩溃的情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墨瑶只是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没有再说话。 我将脸埋在墨瑶的肩窝里,死死的咬着牙。 可并没有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刘婶叫我的声音:“龙辰,龙辰,我给你煎了糖心鸡蛋呢?你去哪了?” 我靠在墨瑶怀里,沉沉的吸着气。 她扶着我站起来:“去吃东西吧。” 现在确实不是梳理情绪的时候,我沉吸了口气,去旁边洗手间洗了把脸,这才由墨瑶带我下去。 刘婶见我,不时的瞥着墨瑶,从上到下的打量得那叫一个仔细啊。 粉店其他人也直勾勾的看着她,墨瑶明显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见阿宝也没吃,直接抱着阿宝就往外走。 刘婶直勾勾的盯着她,拉着我悄声道:“这谁啊?” 肖星烨低咳了一声,连抱着阿宝走到门口准备上车的墨瑶,也顿住了脚。 我一时也有点尴尬,也只得低咳了一声:“糖心鸡蛋呢?” “你女朋友?”刘婶却扯着我不放。 我忙摆手:“不是。” 可刘婶却转眼看了一下墨瑶,朝我郑重的道:“你可不能趁着你爸妈不在家,交女朋友啊?” “而且这个吧……”刘婶把我又往里面扯了扯,唆唆的道:“龙辰,婶也是看你长大的。这女伢子不行啊,别看那张脸长得确实好,可冷着一张脸,明显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以后有你受的?” 我扭头看了一眼门口抱着阿宝大步走了的墨瑶,忙不迭的点头:“知道了,真不是我女朋友。” “知道就行了,你一个人要注意的啦。”刘婶叹着气,给我端粉去了。 我只得默默的走到桌边坐下,肖星烨看着,重重的咳了几声,唆唆的几口将碗里剩下的粉面就吃完,急急的走了。 “伤心了啊。”秦米婆看了我一眼,也幽幽的起身。 我以为她是说我,眨了眨眼:“就是刚才去看了下房子,眼睛落了灰,所以有点红。” “你哭过我知道。”秦米婆捏着纸巾擦嘴,目光看着外面,幽幽的道:“我说的是蛇君。” 我听着有点诧异,扭头朝外看了一眼,就见放着的车窗里,墨瑶将阿宝抱在腿上,正教他说话。 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墨瑶扭头看了我一眼,就算隔得远,可依旧感觉有点飘忽。 秦米婆捏着纸巾就走了,我咬着糖心蛋,或许是凉了,有点腥,并不是很好吃…… 有点食不知味的吃完,我掏出手机准备付款,刘婶却推了我一把:“行啦,快走吧,知道你现在搞事情没钱。没钱的话,找我拿,别乱借。” “住别人家里,要机灵点,洗衣做饭这些活都要帮着做。”刘婶从下面拿了两个打包盒递给我,沉声道:“拿回去吃。” 我拎着打包盒,看着刘婶道了谢,直接就上车了。 “嗯嘛……”阿宝一见我,立马伸着手让我抱。 墨瑶却死死的压着他,朝肖星烨道:“去看钱酒鬼吧。” 车上的气氛好像有点冷,我将刘婶给的菜放下,伸手要抱阿宝,墨瑶却死死抱着阿宝不放他,而且也不转眼看我,就是看着阿宝。 这气氛明显不对,我不知道哪句话得罪她了,也不好再讨没趣。 到了钱酒鬼家楼下,秦米婆已经感觉到不对了,沉声道:“上去小心点。” 墨瑶这才将阿宝递给我,示意肖星烨带路。 等到钱酒鬼家门口的时候,肖星烨还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墨瑶一挥手,门就开了。 看得肖星烨眼睛直抽抽,却立马推开门进去了。 门一开,一股浓浓的恶臭味就扑面而来。 阿宝立马“呜”的一声,手脚立马在我怀里扑腾着。 墨瑶忙将阿宝抱过来,朝秦米婆道:“拿香。” 秦米婆忙从兜里掏出几粒香给我们:“舌底下含着。” 那香很小,有点像吃的陈皮丹,可入嘴就浓郁的生姜味散开,夹着酸涩的味道,只不过瞬间就将那种腐烂味驱散开了。 “你带阿宝下去等吧,别让他见这种情况。”墨瑶将阿宝递给秦米婆,冷脸拉着我往里面走,立马就将门关上了。 钱酒鬼这会正带着一身恶臭,坐在沙发边的艾灸凳上。 因为艾灸凳下面的艾条熏着,热气散开,艾叶味和恶臭味挥散得更快了。 他这会正在数鸡蛋,电影院那边,带一个新会员过去,也能多领一份礼品,他今天得了上百个鸡蛋。 只是数一个,他就张开嘴,将生鸡蛋含在嘴里咬破,呼呼的把蛋液往嘴里吸。 鸡蛋是一个完整的胚胎,也是一种生命力。 钱酒鬼这是知道自己生命在流逝,出于本能的,想要吞噬些带着生命力的东西。 比如鲜血,比如鸡蛋…… “老钱。”肖星烨坐在他身边,咂了下嘴,轻轻的叫了一声:“别吃了。” 钱酒鬼明显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捏着鸡蛋,含糊不清的道:“马上就暑假了,小轩轩要回来的呢。我要带他去钓蛤蟆的……” 他捏着一个鸡蛋,用力的往嘴里塞:“小轩轩过年去他婆婆家了,说好来过暑假的,我要等他回来。” 肖星烨朝我轻声道:“小轩轩是他孙子,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扭头看着墨瑶。 “给他儿子打个电话吧。”墨瑶脸色发沉。 钱酒鬼似乎只知道吞鸡蛋,黏糊透明的蛋液落在他身上,立马变得浑浊发黑。 肖星烨偷偷的从他那个破旧公文包里,掏出那个手机,然后打了过去,没一会就通了,只是那边有点不耐烦的道:“爸,上班呢,又怎么了?” 一直吞着鸡蛋的钱酒鬼,听到那声音,浑浊的目光慢慢的变亮,连开始发僵的手都变得灵活了起来。 朝肖星烨伸了伸手,接过电话:“小轩轩什么时候回来啊?他说要回来钓蛤蟆的……” “暑假要补课,还要上特长班,怕是回不来了。大夏天的那么热,出去钓什么蛤蟆,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出去乱跑。”那边似乎真的挺忙的,打着电话还没有叫,只得急急的说晚上再打电话,就匆匆挂了。 钱酒鬼握着手机,听着里面嘟嘟的声音,却还是执着的问道:“不回来过暑假,不钓蛤蟆了。那回来过年吗?我给他买花炮啊,他喜欢放花炮的啊……”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颤抖着手,慌乱的扒拉着鸡蛋。 可鸡蛋终究是没什么用,他咬了几个生鸡蛋,慢慢的将目光看向了肖星烨,浑浊的目光慢慢的变得凶狠了起来。 肖星烨忙站了起来,扯着墨瑶道:“这下怎么办?” 墨瑶搂着我,沉叹了口气,衣袖轻轻一挥。 钱酒鬼手里的鸡蛋落在地上,啪的一下糊了一地。 我想扭头再看,墨瑶却从身后环住我,手一伸,捂住了我的眼睛,直接带着我转到了门外。 等出来后,肖星烨也急急的出来,朝我们道:“怎么办?” “他生的执念,就在他儿子,让他儿子回来处理吧。”墨瑶搂着我,直接朝下走。 朝我沉声道:“怪不得蛇棺的生机越来越弱。” 别说回龙村,就是整个小镇,都似乎在慢慢死去。 因为年轻人都在外面,年少的也长在外面。 小镇和村庄都在随着这些老年人,慢慢的失去了生机。 肖星烨似乎将门锁了,这才出来,急急的将车子开走了,先送秦米婆和阿宝回去。 路过秦米婆家外面的田里时,有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子,拿着只竹竿在钓蛤蟆,一抬一抬的,旁边的人压着嗓子激动的道:“又来一只大的,小心……” 回到家里,秦米婆煮了一锅艾叶水,让我们洗澡。 我洗完澡,坐在屋檐下面,捏着手机,看着墨瑶:“我上次在枣山那边的小溪见过镇外面的人,何辜他们就在镇外面,让他们把胡先生送到那里,我们看看他,问一下邪棺的事情好不好?” 如果当真是那个胡先生提出用八邪负棺困住蛇棺,而且完全是按着蛇棺制的邪棺的话,那他肯定知道蛇棺关键的奥秘是什么。 墨瑶沉眼看着我的手机,点了点头。 我直接打了何辜的电话,他听说我要见胡先生,也愣了一下。 跟着沉沉的道:“就算你不联系我,我们也要联系你了。胡先生变得很古怪,请蛇君也一块来看看吧。” 第132章 坦诚相待 我没想到胡先生居然又出事了。 可也不由得感慨,这个胡先生还真是命大啊,经历了这么多事,他都没有死。 忙跟何辜说了地方,他上次去找过我,所以也知道。 我准备将电动车从皮卡车上弄下来,毕竟那里都是小路,还是骑电动车去的方便。 只是正将电动车扒拉下来,肖星烨就洗了个澡出来:“怎么了?这是要出去?” 墨瑶看着他,朝我沉声道:“带他一块去。” 肖星烨不解的看着她,又瞄了瞄我,居然还有点小激动的道:“去回龙村吗?” 墨瑶朝他瞥了瞥眼:“开车。” 肖星烨愣了一下,忙去开车。 我进去和秦米公交待了两句,又抱着阿宝安抚一会,这才出来。 车上我不时的瞥着墨瑶,又看了看肖星烨。 实在不知道肖星烨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隐藏的身份,为什么秦米公和墨瑶,会让他混杂在这些事情里。 肖星烨也一头雾水:“这是去哪啊?” 我想着他既然是掺合进来了,而且看墨瑶的意思,后面的事情也会参与,就将回龙村和胡先生的事情,简单明了的跟他说了一下。 肖星烨听完,十分吃惊的道:“也就是说,就是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胡先生,搞出了这些邪棺?” “不是他搞出来的。”我沉吸了口气,低声道:“至少从时间上不是他,他只是提出,用八邪负棺困住蛇棺。” 十八年前,我出生后,秦米公的姑姑到我家送了黑蛇佩后,就死了;胡先生就连夜逃去了问天宗,根本没有时间制邪棺。 从目前所发现的三具邪棺来看,其实我爸妈的嫌疑最大,而且墨瑶他们也默认了,我爸妈才是真正掌控着蛇棺的人。 到了小溪边的时候,就见何辜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了。 不过本以为只有何辜他们,却没想到于心鹤和谷逢春也在。 见到我们,于心鹤立马迎了过来。 不过小溪岸就是界碑,所以也没有过来只是站在小溪边朝我道:“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胡先生身上的变化很大,我们研究了几天都没有搞个明白。” 胡先生跟蛇棺有着异常的联系,每次蛇棺有什么动静,他身上就会有体现。 “他们怎么都在一起?”我凑到小溪边,看着谷逢春道:“你们现在也混到一块了?” 看样子于心鹤和问天宗的人相处得不错啊! 于心鹤瞥了一眼谷逢春脸上带着微微的不忿,朝我摇了摇头道:“得到消息的玄门中人越来越多,不时的有人到镇子边试探,我们两家根本镇不住这么多人。” “而且蛇棺已经镇住了,你有蛇胎,加上他们现在知道蛇君身份,射鱼谷家也不敢再对你怎么样。”于心鹤跟我小声的解释着。 目光往我小腹落了落:“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我反手摸了摸小腹,这才几天啊,能有什么感觉。 谷逢春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所以只是带人站在溪边看着。 何辜他们已经将胡先生带过来了,何极没在,倒是那位阿问在。 他们用一个担架抬着胡先生,直接横在小溪上。 于心鹤盯着肖星烨看了看,目光中带着古怪:“那个新来的是谁?” 肖星烨这会还有点小紧张,听于心鹤问起他,朝于心鹤笑了笑,却朝我道:“这就是那些真正玄门中的人啊?那个看起来很厉害啊?” 他说的很厉害,指的是谷逢春。 射鱼谷家的人,一直背着箭壶,看上去就很厉害。 墨瑶已经将胡先生头上的白布扯开了,我只朝肖星烨笑了笑,就凑到溪边去看。 谷逢春想靠近,却被于心鹤隔开了,估计是怕靠近太近,他突然出手。 担架上面,胡先生依旧是趴睡着,头顶上那条死蛇已经被取掉了,有着一个伤口,可能是敷了药粉,所以并没有看到下面是什么样的。 可重点却是,胡先生的头上那个伤口两边,都开始长出一些细细的蛇鳞,而且还顺着脖子往下延展。 “他就一直没有醒过吗?”墨瑶盯着胡先生,沉声道:“就一直这样昏着?” 何辜点了点头,朝我道:“你别看吧,他下面已经开始变化了。” “没关系。”我想着反正什么没看过,人家还有男的当妇科医生的呢。 可墨瑶却从我身后伸出手,用一个冰冷的拥抱将我护住,另一只手直接蒙住了我的眼睛。 我还想挣扎,却感觉到风呼的刮了一下,跟着肖星烨惊呼的声音传来。 还有着谷逢春低低怒吼的声音:“所以你们不肯让我来,就是因为这个?他身上出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居然不打算告诉我们?” “你们就让我们射鱼谷家当打手,驱赶那些来打探消息的人,却不让我们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谷逢春的声音明显很愤怒。 旁边肖星烨似乎重重的喘息着,而墨瑶却紧紧的捂着我的眼,朝何辜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们发现第一具邪棺开始,就是龙辰打电话让我处理警方事情的时候。”何辜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 跟着我听到什么风刮过,然后墨瑶就松开了我。 我忙沉眼朝担架上看去,却见胡先生已经被盖上了,本能的想伸手,墨瑶却将我的手拉住。 何辜沉眼看着我:“龙辰,你还是别看了。” “比浮千更恐怖?”我不解的看着墨瑶,沉笑道:“浮千我都看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扭头看向一边,却见肖星烨似乎捂着嘴一直没有说话。 见我看过去,他猛的朝车子那边跑去,跟着狂吐了起来。 我诧异的看着墨瑶,她却搂着我朝车子那边走:“胡先生现在这种情况,生不如死,没什么问的必要了,我也没有办法治,生死有命,他自作自受,你们带回去吧。” “张道士呢?”我想到了另一个人,扭头看着于心鹤道:“他怎么样了?” 于心鹤目光似乎闪了闪,朝我摇头道:“他没事,在养伤。” “胡先生离开镇子的时候,不是见过他吗?他没说什么?”我紧紧的拉着墨瑶的手,盯着那个慢慢被抬过去的担架。 于心鹤还是朝我摇头,谷逢春却是满眼的愤恨。 何辜沉眼看着我:“龙辰,等你生下蛇胎,可能就都不一样了。” 我对上他们的眼,再看了看趴在车边狂吐的肖星烨,突然也感觉胃里有点抽抽。 于心鹤似乎生怕我再问,朝我挥了挥手:“电话联系。” 就跟着何辜他们,急急的走了。 反倒是谷逢春隔着小溪,沉沉的看了我一眼,带着同情,又好像带着无奈。 我拉开车门,坐在车上,沉眼看着墨瑶。 然后扭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面。 肖星烨似乎吐到最后,都没有什么吐了,这才慢慢的昂起头。 我起身,将他插在前面车门的水递给他。 他漱口后,朝我摆手道:“回去吧,你得感谢蛇君,幸好……” 说着,似乎又想了起来,捂着脖子,到一边田里哇哇的吐。 小溪边很安静,我听着他呕吐的声音,时不时有几只鸟飞过。 终究还是吸了口气:“墨瑶,我们可以坦诚相待吗?” “这些事,知道对你没有好处。”墨瑶很平静,只是沉声道:“就像你爸妈从不让你知道这世间险恶一样,我也不想你看到那种东西。” “可看不见,这世间就不险恶了吗?”我感觉有点好笑。 搓着手:“我爸妈将所有的事情瞒着我,所以一朝翻盘的时候,我才无所适从。你和秦米公现在也瞒着我,就像当初你想瞒着我浮千的事情一样。” “可如果哪天我看见了呢?”我沉眼看着墨瑶,轻声道:“墨瑶,我对你而言,到底是什么?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就不能一起面对吗?” 第133章 诡异蛇女 墨瑶一直将所有重要的事情都瞒着我,秦米婆和我爸妈也一样。 他们不想说的,不说就是了。 可现在,我们都查到胡先生身上,明明是我打电话让何辜带胡先生来了,可他们却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 墨瑶只是冷眼看着外面,朝肖星烨道:“开车。” “墨瑶,我们好好谈谈?”我扭头看着她。 她却依旧看着窗外,这是连话都不接了? 所以对于墨瑶而言,我一直不是一个能并肩作战的男人,只不过是要一直受她庇护的累赘。 肖星烨虽说难受,却还是哽着脖子开车。 一路沉默,我脑子想过很多种胡先生身上发生变化的可能,可最多也就是浮千那样了,难道还能更恐怖? 或是有什么我没想到的? 等到了秦米婆家,墨瑶直接下车,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我转眼看着肖星烨,他有点尴尬,连车都不敢下了:“我先去还车。” 阿宝听着声音,还朝我扑过来,却被墨瑶一把抱住,直接上了楼。 “这是怎么了?”秦米婆有点诧异的看着我,看着楼梯:“是不是又生气了?” 我想问她,可一想她也不会说的,干脆就闭嘴去看那些酒了。 泡了这好几天,这酒半点进展都没有。 可能是有那条大蛇在,那些小蛇也没有再到秦米婆屋前盘缠着了。 我心头的事情有点多,实在是有点烦,看着泡着的酒,干脆倒了一杯,自己试着抿了一口。 酒很呛,药味又重,什么也喝不出来,反倒一入口舌头都麻了,我直接就吐了出来。 肖星烨说这酒不对,那就是不对味。 我想着,难不成真的要抓条什么蛇泡进去试试? 正疑惑着,就听到外头有人试着道:“秦米婆在吗?我想问个米。” 这声音听着很正,没什么口音,但却有点弱弱的,似乎还在试探着。 旁边却有人大喊道:“秦米婆,秦米婆。” 那个喊的似乎是村长,喊完后,还朝旁边道:“你别怕,其他的事情他家说不定,可秦米婆最近收了个徒弟,是回龙村那个蛇酒龙的儿子,他家专泡蛇酒,你听说过,就该知道厉害!” “厉害,厉害……”那人有点尴尬且无奈的应着声。 秦米婆出来看了一眼,招呼进去,又喊我道:“龙辰,倒水。” 我只得认命的出来倒水,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个眼镜,看上去似乎是个老师。 他拎着两袋东西,见到我,好像出于本能的朝村长身后退了退。 村长一边拉住他,朝他低低的说了两句什么,他这才站住。 朝我道:“我想问个米。” “说吧,什么事?”秦米婆见他那样,直接就问了。 那人不停的瞥着我,过了好一会幽幽的道:“我女儿被蛇精附身了。” 我正倒着水,听到这里,不由的抬头朝楼上看了看。 这附近最大的蛇,怕就是我家这几条了吧? 难道还有其他的蛇精,是墨瑶她们不知道的? 秦米婆也被吓了一跳,小心的道:“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那人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将袋子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以前来问米的,都是什么米啊,蛋啊,肉啊之类的,最多就是一个红包。 他带来的,就都是好烟好酒,居然还拎出一沓钱,直接一样样的摆在香案上:“我家没养鸡,也没种地,反正就这些东西。你们去看看吧,看看就知道了。” 看他那个样子,似乎并不想说。 村长扯了扯秦米婆,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在劝她,又瞥着我。 秦米婆朝我打了个眼色,示意我去楼上。 我估摸着如果真的有蛇精的话,还是要问墨瑶,只得上楼。 楼上阿宝在看电视,学着说话,手舞足蹈的。 墨瑶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似乎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正想着怎么开口。 墨瑶却冷声道:“没有蛇精,你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邪棺的线索。只要邪棺都找到了,你就能离开镇子找你爸妈了。” 听她的意思,好像并没有陪我去的意思。 不过只要不是真的蛇精,我大概都能搞定。 当下直接下楼,跟秦米婆点了点头,示意接了。 “我在家里做饭,你去吧。”秦米婆却突然甩锅,而且话一出口,就又咳了起来。 我发现吧,她这病,完全是出于主观意识的,想不咳就不咳,想咳就咳。 不过抬头看了看楼顶,确实这样尴尬着,还不如出去找点事做,至少还能挣上那一沓钱呢。 人家连银行扎钱的棉纸条都还在,还带着红戳,明显那一沓就是整整的一万块。 我看着那些烟酒,这个蛇精附身的事情,就算不是真的,怕也很严重了。 那人见秦米婆不去,似乎还要说什么,村长扯着他,悄声道:“蛇酒龙,回龙村,蛇子……,上次陈家村的事,就是他搞的。” 那人听着,一脸不好形容的脸色朝村长后面退了退。 我倒是不知道,他这是害怕呢,还是满意呢…… 那村长说的事情,没一个好的。 不过他家就在镇上,也不算太偏,又是开了车来的,我带上秦米婆的东西,就跟他朝外走了。 “不用担心, 有事蛇君会给你解决的。”秦米婆递我东西的时候,还朝我小声道:“你今天说话太伤人了啊,蛇君不开心是应该的。”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伤墨瑶这位蛇君了?她瞒着我这么多事情,就不伤我这个人了? 我这去抓蛇精,还不就是去蛇? 坐到车上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墨瑶依旧站在二楼的窗子前,她高挑的身影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塑,好像低头看着我,又好像在远眺。 那人似乎一脸的愁苦,开着车似乎吹了好一会风,才朝我道:“我是镇中的老师,叫刘东,我女儿叫刘诗怡,你呆会见到她,别大惊小怪的吓到她。” “先慢慢看着,确定是什么情况再说。你如果按时收费,我也可以给的,但处理一定要温和。”这会刘东似乎沉静了下来,反应没这么强烈了。 听他的说法,对他那个女儿挺好的啊。 还按时收费,证明他家条件特别好。 他家就在镇上通县城路边的马落村,自建的三层小院子,新式的,装修得也很漂亮。 “在二楼。”刘东将车停好,沉着脸带我进去。 到了楼梯口,还朝我道:“你等下无论见到什么,别大惊小怪。你和诗怡年纪差不多,先试着跟她沟通。” 他这淳淳诱导的样子,让我感觉事情好像很大。 一上二楼,就听到嘻嘻的笑声,跟着还有着低唆着,很怪说话人:“小哥哥,你不信吗?奴家真的是从镇上那条老桥的河洞里爬出来的……嘶……嘶。” 那“嘶嘶”的声音完全就是大蛇吐信的声音,吓得我本能的掏出了剃刀。 刘东忙压住我:“她没有恶意。” 对于蛇吐信的声音,我实在是太熟悉,而且出于本能的害怕。 可刘东却朝我摇了摇头,带着我朝左手边的房间走去。 整个房间布置的风格让人极度的不适,可以说得上阴森黑暗了。 墙上挂满了各种什么人首蛇身的海报啊,还有两条蛇交缠在一块的,以及各种蟒纹的包包啊,还有好几条盘缠的蛇标本。 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小吊带,配着超短裤和蟒纹丝袜的妹纸。 只是那小姑娘怀里抱着一个黄金蟒,正亲热的搂着那条黄金蟒,嘶嘶的吐着分叉的蛇信,腰身和蛇一样,不停的扭动着,连那两条穿着蟒纹丝袜的腿,也和蛇尾一样,不时地翘起甩动着。 “你们好坏,人家不要啦……”刘诗怡搂着黄金蟒,对着墙边的电脑摇了摇头。 她摇头的姿势也很怪,就和蛇慢慢昂首一样,平平的挪动,除了脖子,肩膀下面根本没动。 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她猛的回头,对着我们“嗤”的低吼了一声。 就她回头的那一下,我看到她的脸,瞬间吓了个够呛,忙往后面急急的退了两步。 第134章 蛇女网红 我刚退开,刘东就一把将我扯住:“冷静。” 我沉吸了口气,看着刘诗怡那样子,吞了吞口水。 扯着刘东,在刘诗怡呲牙咧嘴且凶狠的目光中,退到楼梯口:“你确定她这样是被蛇精附身了?” 刘诗怡那张脸实在是一张“蛇精脸”,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连鼻子都是尖尖的。 这完全就是网上那种整容整得过份的那种。 可这样本来是不吓人的! 重点是,她那鲜红的舌头确实分着叉,扭头的瞬间朝外面嘶嘶的吐着。 连嘴两边,也有着两颗毒牙露了出来。 配着那张脸,完全就是一个蛇精发怒的样子。 那一瞬间的冲击太大,让我根本就没有准备,这才吓得退了几步。 不过这些可能都是整出来的,要不然她怎么一直对着电脑搞直播呢? 明显这所谓的蛇精附身的设定,可能是她用来博眼球的。 刘东却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我别说话,朝指了指房间:“继续看。” 房间里刘诗怡却又扭过头去,还有着妖媚的低笑声:“你们真坏,正好人家也饿了。” 我慢慢凑到房间门口,却见刘诗怡将手伸到了旁边装着小白鼠的玻璃箱里,伸手捧出一只小白鼠,跟着一张嘴,分叉的蛇信猛的就将小白鼠卷住塞进了嘴里。 吓得我猛的捂住了嘴,本以为她只不过是吓吓人,再吐出来的。 可她却将脖子慢慢拉长,生生的将那只小白鼠吞了下去。 我还挺佩服她为了搞个直播挣钱,连老鼠都吞的勇气的。 转身朝刘东道:“她这是搞网红博眼球,你该带她看心理医生吧?找我是没用的,我也解决不了。” 现在很多这样的,我有个同学就是,原本好好的读书,后来搞什么土味直播火了,连书也不读了,专门在家里搞直播。 冬天挖冬笋,夏天钓蛤蟆…… 据说收入很高,他玩得也很乐呵,还叫了几个同学给他帮忙,搞得我班主任都上门去了,最后因为人家挣得多,也不了而了之。 明显刘诗怡就属于这种情况,毕竟现在当网红也挺不容易的。 刘东却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接着看。 刘诗怡自己吞了一只后,吐着分叉的舌头,似乎还不满足。 跟着还伸手捞了一只,往身边那条黄金蟒的嘴边凑了凑。 黄金蟒只是懒懒的趴在床上没动,刘诗怡连递了几下,那只小白鼠在她掌心瑟瑟发抖,可黄金蟒依旧没有吐着舌头,只是懒懒的没动。 刘诗怡却根本不生气,慢慢的匍匐在黄金蟒身侧,吐着分叉的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 也就在她这嘶嘶的声音中,那条懒懒的黄金蟒也跟着她慢慢的吐着蛇信,应和着发出嘶嘶的声音。 跟着刘诗怡将手里的小白鼠放在黄金蟒嘴里,连手都一块放进去了,嘴里却依旧是嘶嘶的声音。 黄金蟒蛇信也配合着嘶嘶作响,也就在同时,房间的床上爬出了好几条各种各样的蛇,也跟着嘶嘶作响,昂着盘在她床下,昂首游动着,似乎在讨食,却又好像在膜拜。 随着刘诗怡嘴里嘶嘶的声音响起,那些从床底下爬出来的蛇,都爬上了床,随着刘诗怡的嘶嘶声,也随着刘诗怡对着直播的电脑,嘶嘶吐着蛇信,还有的更甚至毒牙里喷出了毒液。 直播的电脑里,无数的打赏刷了起来。 刘诗怡不停的伸手从那个玻璃箱里掏出小白鼠,一条又条的蛇喂着。 每一条蛇明显的都能看到毒牙,可它们在刘诗怡手里接食的时候,却都没有咬她,吃完后,就顺着床往下爬,然后从窗户爬走了。 只留下那条黄金蟒和刘诗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就好像两条吃饱了的蟒蛇。 电脑的直播一直开着,没有声音发出来,却依旧不时的有打赏。 就算躺着,刘诗怡也和那条黄金蟒一直贴合一起。 我想进去看看,可脚刚跨进去,刘诗怡和那条黄金蟒立马“嘶”的一声,同时抬起头,对着我呲牙,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走。”刘东拉了我一把,扯着我朝楼下走。 我还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指了指楼上道:“她不下来吃饭?” 刘诗怡那样子,看上去像是为了搞直播博眼球,特意整成了那个样子。 可她又确实和那条黄金蟒同步,而且嘶嘶的吐信声,好像真的是在讲蛇语。 刘东朝我摇了摇头,心事重重的到了一楼,这才朝我道:“白天还好,主要是晚上。” “晚上怎么了?”我听他的意思,还有什么更重要的? “晚上她要出去觅食。”刘东的声音带着无奈,沉眼看着我道:“你到晚上再看就知道了。” 我现在一时也分不清刘诗怡这是真是假,指了指楼上:“那她这样多久了?” “一年多了吧。”刘东声音有点哽,低声道:“我带毕业班,她妈是医生,在外面进修。她说她要搞直播当网红,我想着现在年轻小女孩子都想当网红,也就没在意。” “可等我发现她开始变化的时候,一说她就吵,再后来,我们连话都说不上。”刘东轻呼着气,看着我道:“她妈看过了,这不像是病,因为她……” 刘东朝我摇了摇头:“到晚上你就知道了。你吃饭吗?给你叫外卖?” 我忙摇了摇头,脑子一时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想着打个电话给秦米婆吧。 握着手机转身,刘东却叫住我:“这件事,我希望你别说出去。” 他沉眼看着我,很慎重的道:“诗怡年纪还不大,她以后还得生活,我希望你能保密。” “明白。”我朝他扬了扬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秦米婆的电话。 电话一通,我就直接道:“可以帮我让墨瑶接吗?” 秦米婆呵呵的笑了笑,拿着电话似乎上楼:“你跟她道个歉,她就不会生气了。” 我有点郁闷,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得罪了墨瑶? 不过那边接了电话,墨瑶声音清冷的道:“怎么了?” “你能过来一下吗?”我见一边刘东在,想了想,还是沉声道:“这里可能有个会蛇语的。” 墨瑶似乎冷哼了一声,跟着朝我道:“你等着。” 她这话似乎还有点憋着什么,可我听不太明白。 不知道是因为她答应和我一块等我爸妈,所以生气了。 还是我不该因为胡先生的事情,质问她,所以惹她生气了。 或是其他的什么…… 不过墨瑶来得快,是肖星烨送她来的。 她一进来,冰冷的目光便落在我身上,脸色有点沉的道:“有蛇?” 我朝她指了指上面,带着她上去看了看。 刘东想拦,我忙将墨瑶和肖星烨的身份说了。 明显刘东也是知道肖星烨的,毕竟捞出李倩的那具棺材,当时很轰动。 于是也就点了点头,不过那保密的话,依旧说了一次,这次主要是针对肖星烨的。 我们再到二楼的时候,刘诗怡似乎还在睡,就算这样,也没有退出直播间,而且她的舌头,也和那条黄金蟒一样,半伸在外面,时不时嘶嘶的响几声。 墨瑶看着也皱了皱眉,似乎也感觉奇怪。 不过刘诗怡这样子,也不好进去打搅。 我们只得又退了下来,我带着墨瑶,顺着那些蛇爬出的窗口找了找,顺带将看到的事情说了。 那些蛇并不在附近,也就是说,可能真的是野生的。 墨瑶似乎也有点拿不准,只是沉声道:“晚上再看。” 晚饭是刘东给我们叫的外卖,然后我们就坐在肖星烨车上等天黑。 肖星烨将刘诗怡的直播间给找了出来,又把以前录播的视频翻了出来。 她似乎真的是一条蛇,有时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房间里,吃的都是小白鼠,和那条黄金蟒同饮同食。 全天侯的直播,除了时不时说句人话,她好像完全就是蛇的样子。 墨瑶看着那些视频,眉头越发的紧了。 到了晚上,外面慢慢变凉快后,刘东朝我们敲了敲窗。 就在我探头想问他什么事的时候,就听到肖星烨低低的“哇擦”了一声,敲着手机。 后来又指了指窗户:“出来了,出来了!” 只见二楼那些蛇爬出来的窗户边上,刘诗怡的头慢慢的探了出来,跟她一块探出来的还有那条黄金蟒的头。 就像两个连体的一样,顺着墙,慢慢的朝下滑。 黄金蟒毕竟是条蛇,可以顺着墙滑下来,可以理解。 但刘诗怡的身子,却也软得跟蛇一样,弓动,耸起,顺着墙慢慢的朝下滑落…… 第135章 不许插手 如果说刘诗怡躺在床上摇头晃脑,匍匐着跟蛇一样,或是整出的那张蛇精脸,都有可能是装的。 但她跟蛇一样,蛇行走位,从二楼的窗户慢慢爬下来,这根本就装不过来好吧! 她一落到地上,立马顺着白天那些蛇离开的方向,扭动着那双穿蟒纹袜的双腿,和那条黄金蟒一起,朝着旁边的稻田里爬去。 刘东家院子比较大,靠边上就是稻田,刘诗怡随着那条黄金蟒一前一后,都是跟蛇一样的扭动着身体朝前游。 我看得目瞪口呆,转眼看了看,却见刘东就站在屋门口,双目沉沉的看着在稻田埂上游走的刘诗怡,脸上依旧是那个平静无波的样子。 “走。”我扯了一样看呆的墨瑶一把,沉声道:“去看看。” 墨瑶双眼也发着沉,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见过的蛇虽然多,可要不就是蛇形,比如隔壁镇上那条大蛇。 要不就是人形,比如墨瑶和柳龙晴。 刘诗怡这种明明是人形,却又跟蛇一样爬行的,实在是没见过。 肖星烨这会还在看手机,朝我晃了晃:“直播还开着。” 我瞥了一眼,想着刘诗怡这怕是没有关直播的习惯吧,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开播? 她和那条黄金蟒都出来了,直播个床? 可就瞥的那一眼,我就呆了! 只见刘诗怡的床上,那条黄金蟒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我诧异的拿过手机,细细的看了看,又瞥了瞥窗户。 将手机递给墨瑶:“你帮我去看着刘诗怡,我上去看看那条黄金蟒。” 刘诗怡养的那条黄金蟒很大,至少五米长是有的。 那么小的一间房,总不能有两条黄金蟒吧? 见我转身就要朝回走,墨瑶却一把拉住了我:“那条蛇不重要,只是一个蛇身,刚才爬出去的那个才是最重要的。” 她说着,朝我和肖星烨身上挥了挥。 也不知道挥的什么,反正她说完就拉着我们追了上去。 刘诗怡就直接蛇行,有田埂就爬田埂,没有就直接爬过水稻田,将水稻压得两边倒,惊得青蛙呱呱的乱叫。 可就算沾了一身的泥水,刘诗怡依旧朝前爬行。 她速度还挺快,那条黄金蟒也一直在旁边陪着她,看上去就像两条蛇并排前行。 没过多久就到了镇上那条河的下游,这里真的有条大桥。 刘诗怡到了河边,直接就扑入了河里,跟着居然在水里和那条黄金蟒一样,缓缓的游动着。 “这真的是条蛇吗?”肖星烨看得也咋咋称奇,扭头瞥着墨瑶道:“我在水里长大的,都没她这水性。” 人游泳和蛇游泳是不一样,人需要手脚协调,就算踩水也得脚上下扭动。 可刘诗怡跟那条黄金蟒就是蛇一样,漂浮在水面上,横向的扭动蛇身,对着桥桩子游了过去。 我想起刘诗怡直播时说过,她是住在镇上桥洞里的,这回家了? 瞬间就感觉通体生寒,扯着墨瑶道:“不会真的是蛇精吧?” 墨瑶转眼看了看我:“不是,也不是被附身。” “那她这是什么?”肖星烨这会完全惊呆了,朝我们小声的道:“要不我游过去看看?” 镇上的桥,就算大,也不会太大。 刘诗怡和黄金蟒游了进去,我们再去三个,怕是挤不下。 “你在这里看着,我和龙辰去看看。”墨瑶沉眼看了看肖星烨,伸手将我揽入怀中,直接就朝着桥洞纵身而去。 桥洞是半封闭型的,有点深。 只是里面隐隐有着什么嘶嘶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说话,可却接连响上几声,明显又都不是同一个声音。 就好像用蛇语教谁说话? 里面很黑,我完全看不清,墨瑶却皱了皱眉,瞳孔缩了缩,搂着我直接就回去了。 等到了岸边,刘诗怡和那条黄金蟒都没有出来。 肖星烨忙从躲着的河树边迎了上来:“里面是怎么回事?” 墨瑶却只是看了看我,朝肖星烨道:“你带龙辰回去吧,这事我来解决。” 肖星烨诧异的看着我,小声道:“桥洞里是什么?” 我努力压下异样的感觉,转眼看着墨瑶,沉声道:“又是不能让我看见吗?” 墨瑶沉眼看着那个桥洞,低声道:“这事你别管了,先回去吧,早点睡。”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着那个桥洞,突然感觉有点好笑。 对于墨瑶而言,我依旧是那颗需要她一直呵护的“药”吗? 就算她和蛇棺都想要的那粒朱果,已经没有了。 现在我怀了蛇胎,所以墨瑶依旧只是想着守护着我,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等我生下蛇胎。 这似乎又是一粒“朱果”! “早点回去睡,也好!走啦,走啦!”肖星烨似乎被今天车上我和墨瑶的情况给吓到了,忙拉着我的胳膊道:“阿宝还在家里等你呢。” 我沉眼看着墨瑶,转眼看了看桥洞:“刘诗怡如果不是蛇精的话,蛇主,别吓着她。” 墨瑶却只是沉眼看着那个桥洞,没有回话。 我跟肖星烨顺着来时的路,一路往刘东家走,毕竟不能完全回走秦米婆家啊,得回去开车。 肖星烨似乎怕我生气,不时的道:“蛇主也是为了你好吗,你现在是孕夫,胎教很重要。能省心就省心吧……” 他这所有的安慰我都知道,道理我都懂,可实际呢? 我转眼看着肖星烨:“这些事情诡异而又凶险,我是迫不得已,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卷了进来?你省省心不好吗?” 肖星烨有点错愕,张嘴看着我,很无力的道:“可蛇主是真的为了你好啊。” 这句话,还当真是通用啊。 我沉吸着气,大步的朝刘东家走去。 肖星烨的车停在那里,我到了车边,拉开车门就直接要上车。 刘东见我们回来,急急的道:“诗怡呢?你们怎么先回来了?” “她跳下河里,我们的人跟了下去,我们回来看着。”我这会冷静下来,沉眼看了看刘诗怡爬出来的窗户。 想着床上那条黄金蟒,还是朝肖星烨打了个眼色,示意他跟我往楼上去看看。 这会刘诗怡并不在房间,所以也没什么阻拦,现在去看那条黄金蟒是最好的时机。 而且白天的时候,见刘诗怡床下有很多的蛇爬出来,吃完就又直接走了,我总好奇那些蛇是怎么回事。 可我们走到楼梯口,刘东却拦着我们:“做什么?” 肖星烨这会已经把手机打开了,将直播画面朝刘东看了看:“你不是看到了吗?那条黄金蟒已经和刘诗怡走了,现在床上怎么还有一条?” “你不是让龙辰给她驱蛇精吗?也得进去看看吧?”肖星烨因为怕我心情不好,这会挺给力的。 刘东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朝我们坚定的摇头:“诗怡没同意,你怎么能进她房间呢?” “你们想进她房间,得等她回来,等她同意。”刘东双手拦着,脸色沉静,却十分坚定的道:“你们乱闯别人房间,侵犯别人隐私是很没礼貌的。”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而且刘东的眼神很平静,并没有什么激动的。 “可你女儿床底下藏了很多蛇啊?她房间还有老鼠,我们进去帮她清理一下,也不行吗?”肖星烨将手机朝他晃了晃。 沉声道:“她房间也没什么隐私吧?这都二十四小时直播了……” 可刘东却还是摇了摇头:“没经得别人同意,进入别人房间,就是不礼貌的。” “我……”肖星烨急得双眼直翻白。 扯着我还要硬闯,我忙拉住他:“先等墨瑶回来。” 那桥洞黑深,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可墨瑶不让我看,也不让我管,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肖星烨瞥着刘东:“莫名其妙。” 到了车上,肖星烨还瞪着那个窗户:“要不我们爬进去?” “她房间一直在直播。”我朝肖星烨指了指手机,沉声道:“看着就好了。” “你没发现刘东也有点怪吗?女儿变成这样了,他居然好像不是很急。这个时候了,还讲什么不征求同意,就不能进房间?”肖星烨看着直播,咂吧着嘴:“而且他老婆居然连人影都不见。” 我想着也奇怪,就算在外面进修,或者是事业很重要,但有女儿重要? 刘诗怡这个情况,就算不是蛇精附身,也是很重要的心理疾病吧? “你说会不会是刘诗怡直播很挣钱,所以刘东也有份?”肖星烨脑洞很大。 可如果刘东不想阻止,怎么会找我们? 我掏出手机,想了想刘东确实也有点古怪,他说过是镇中的老师,我就想着从镇中下手找找。 镇中有学生建了个贴吧,我以前读书的时候,也刷过。 不过刘东的名字,我有点记不起来了。 输入“刘东”的名字,不一会居然跳出了好几个帖子。 我看了其中几个标题,十分耸动,而且似乎还有点诡异。 第136章 别那么急 我将搜出来的帖子,一个个看着。 现在学校对学生的管理很严,不准带手机进学校。 但镇中读书的学生,却一年比一年少,家庭条件稍微好点的,就去县城读了。 而且有很多父母在外面务工,家里爷爷奶奶又玩不转手机,所以有些孩子还要用手机和父母沟通,转帐之类的,镇中并没有完全禁止初中生带手机。 所以那个贴吧,居然比我读书的时候活跃得多。 我刷了几个有关刘东的,大多都是骂他太古板,太刻薄什么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有一个帖子居然发了刘诗怡的照片,骂她跟她爸一样蛇精病。 那时刘诗怡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只不过脸型确实是锥子脸,长得很漂亮,穿得打扮也精致。 那个帖子下面各种各样的辱骂都有,还有说她勾引老师的啊,说她堕胎的啊,说她交很多男朋友,跟社会上的男人一块喝酒,如何如何的。 那帖子很长,还发不了少照片,翻到后面,居然还有刘诗怡被霸凌的照片。 双手被绑在头上,脸被打得青一块肿一块,上衣被脱掉了,脖子上挂着一条软哒哒的死蛇,还有一个用纸皮写的牌子:我是蛇精,我喜欢和蛇在一起。 那张照片里,刘诗怡低垂着头,双眼被刘海遮住,看不见神色,可明显她脖子边的青筋是绷紧的。 后面跟帖的,全部都是谩骂,还有嘲笑。 我慢慢的往下翻,越往下看,越是过份。 还有刘诗怡被掀开了裙子,绑在水泥柱上的照片,一双腿上被用黑色的水笔画满了如同涂鸦一样的鳞纹。 再到后面,就越来越过份了。 我猛的想起了一件事…… 好像就是去年,我读高二,暑假补课就二十天假就算了,我妈还怕我放暑假乱跑,影响她打麻将,就给我报了个补习班。 那补习学校也有给初中生突击的,我隐约听着几个上补习班的女生,相约去整哪个人,说她活该,整了后把照片发出来,如何如何的。 她们很兴奋的商量着怎么整人,我听着还有点走神,被张浩敲了下头。 我握着手机,有点发愣。 学校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一旦某个学生受欺负,其他同学都不会去帮忙,只是默默的看着。 或者有好事的,还会跟风整人家。 刘东在镇中似乎并不受学生待见,这种怨恨不会针对他,但如果刘诗怡在学校,说不定就是那些学生的出气对象。 “看什么呢?”肖星烨见我发愣,沉声道:“发现什么了吗?” 贴吧里的照片有些很暴露,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删除,就一直这样挂着,连那些谩骂也一直都在。 见肖星烨凑过来,我忙将手机摁了下去。 然后拉开车门,走到刘东面前,将手机晃了晃:“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抛开刘诗怡是不是蛇精附身,毕竟她除了吃小白鼠之外,并没有什么伤害。 再不济,也就是为了直播博眼球,没有下限罢了。 可她长期受霸凌的事情,以刘东一个带班的老师而言不可能不知道? 他却任由自己女儿的照片这样一直挂在网上,被他的学生骂? 就在我才来的时候,他跟我说要尊重刘诗怡的隐私,不要把事情说出去,不要太急,吓着刘诗怡。 不让我们进刘诗怡的房间,因为她没有同意。 那这些照片呢?还有刘诗怡的直播呢? 他就没有想过帮刘诗怡删掉?或是禁止刘诗怡直播? 或者在刘诗怡受欺负的时候,帮她做点什么? 刘东抬头,看着帖子上一张刘诗怡被扯着头发,咬着一只棍子的照片。 抬头看着我,沉声道:“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网上的事情,当不得真。” 我听着只感觉胸口有什么闷闷的,顿下来看着刘东:“那你有没有替她做点什么?” “不去理它就是了,这种事情,你越是解释就越解释不清。而且小女孩子中间,能出什么事。”刘东说话依旧轻沉,可目光却闪躲着。 我盯着刘东,紧紧握着手机,沉声道:“刘诗怡她妈呢?我想跟她妈说几句。” “她妈在进修,封闭式的,不能跟外界联系。”刘东在一边点着烟,呼呼的道:“你今天看到诗怡就是这样了,你回去想想办法,明天再来吧。这么晚了,我也要睡了。” 他说着,居然起身要关门。 我伸手推着门:“刘诗怡还没回来呢。” “她会从窗户爬进去的。”刘东居然强行推我的手,硬要将门关上。 我还想推,却感觉手上一紧。 墨瑶握住我的手,慢慢的扯开。 朝着刘东点了点头,拉着我朝着肖星烨的车上去了。 身后刘东将门重重的关上了,似乎还上了两道锁。 我扭头看向窗户,却并没有见刘诗怡爬回来。 墨瑶却强行拉着我,往车上去。 朝肖星烨道:“先回去。” “刘诗怡回来了吗?”我沉吸了口气,还是问了出来。 墨瑶摇了摇头:“她还在那个桥洞里,不过她不会有事,等完了后,她就会回去的。” “她在那桥洞里到底做什么?”我转眼看着墨瑶,沉声道:“她不是蛇,不能在黑暗中看东西,在里面到底是说什么?” “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明天你安心研究蛇酒,帮秦米婆清点那些带红绳的活尸,可能有的活尸还没有死,你和秦米婆帮忙,不要让那些活尸跑出来了。”墨瑶声音发沉,直直的说着什么。 这意思就是要把我从这件事情推出来! 我冷呵一声,扭头看着墨瑶:“这件事,是你说让我管的,说没有蛇精,让我找到事情做,这让我就不会去想胡先生的事情了。” “可现在这个事情眼看就查出来了,你又让我别管。”我突然沉呼着气,看着墨瑶:“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以后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有点危险,你都拿过去吗?”我沉眼看着墨瑶,轻声道:“就像当初我爸妈一样,他们以为他们能替我挡一辈子的风雨!” “可最后呢?他走的那一晚,已经在后悔了,后悔没有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将我镇了蛇棺,这样回龙村就不会出事了!”我盯着墨瑶。 冷笑道:“你和柳龙晴不让我见浮千,可浮千会自己找上我!” “就像刘诗怡出事,我知道是因为什么。也许她以为刘东能给她遮风挡雨,可刘东对她的遭遇都是漠视。”我眼前闪过那些照片。 还有那几个女孩子商量着如何整,再怎么发照片的话…… 心里也知道墨瑶是为了我好,她是对的。 但难道我就该这样一辈子依靠着她吗? 如果她哪天有事,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我转眼看着墨瑶:“这是一具邪棺对吗?” 墨瑶依旧只是低声道:“这事我会处理,你现在弄好蛇酒是最重要的。” 我突然感觉有点搞笑,反手摸了摸锁骨,确定蛇棺的鳞纹没有动静,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邪棺,至少不会危害很大。 牟总死前说过,其他的邪棺比他都厉害。 我不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至少最简单的邪棺,也是最后一具邪棺,就是那个孩子长出水蚯蚓的那一具。 也很诡异,怨气也很重,可很容易就出现了。 其他的邪棺,至少都在李倩和那个孩子的邪棺前。 看刘诗怡直播的时间,也就近一年,应该不会是邪棺的。 肖星烨一路沉默的开着车,不时的从后视镜往后面看了看我们。 等到了秦米婆家,我拉开车门准备下车,却听到墨瑶道:“那是一具邪棺。” 我诧异的扭头看着墨瑶,她脸色平静的看着我。 似乎在解释,又好像在安抚:“你现在情绪很容易激动,血中沾染了黑戾,很容易被激怒,所以还是别知道的好。” “这次的事情,更容易让你共情,我会处理好,再告诉你的。”墨瑶沉眼看着我。 趴在车窗边,看着我:“不是我不想让你知道,而是我在想,怎样让你知道最好。” “我也没想过骗你,更没想过瞒着你。只是我想找一个适当的时机,适当的机会,让你能更好的接受。”墨瑶的声音发着沉。 一字一句的道:“至少这样,你就不会像看到那个孩子写的求助书时,那样崩溃。” 她说完,双眼沉沉的看着我,黑亮的眼里带着深思后的平静:“龙辰,我们可以慢慢来,不急的。” 第137章 黑暗中的答案 我听着墨瑶的话,反手摸着自己的锁骨。 隔着薄薄的夏衫,依旧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锁骨处的鳞纹。 可这次我靠近了刘诗怡,也靠近了那个桥洞,却并没有感觉到鳞纹的刺痛。 以前三次有邪棺,都会痛的啊? 这次为什么没有? 在我诧异的目光中,墨瑶直接消失在肖星烨的车上。 连肖星烨都惊呆了,扭头看了看空空的后座:“蛇君这是去哪了?去解决刘诗怡的事情了吗?那她又跑回来做什么啊?” 我摸着锁骨,听着肖星烨吃惊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墨瑶明明可以一直守着刘诗怡,等她从桥洞出来,不用跑这一趟的。 她回来一趟,只是送我回来。 或许是怕我留在刘诗怡家里,发现了什么;或许也只是单纯的想着先送我回来。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往好处想就是好的,往坏处想,就是坏的。 可墨瑶走前特意解释那些,应该是好的吧…… 我进屋,放轻脚步,到秦米婆的房里看了看。 她还没有睡,似乎在低咳着,可阿宝却已经睡了。 秦米婆夜里咳,所以另外找了张小床给阿宝睡。 这会昏暗的灯光下,阿宝侧睡在枕头上,最近天天吃鸡肥起来的脸蛋挤得变了形,粉嫩的小嘴咧开着,一滩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枕头上。 我拿纸巾给他擦了擦,摸着枕头有点凉,又摁了摁,似乎是米。 “晚饭吃了两个鸡腿,喝了一大碗鸡汤,还吃了一碗米粥。”秦米婆将灯关了,挥着手示意我出去:“越来越能吃了,抱着都沉手。” “是米枕?”我想着阿宝的枕头,沉笑道:“是收魂的吗?” 我记得小时候我也是睡米枕,一直睡到读小学,又硬又凉,还难受。 不经常换米的话,有时还有会黑色的虫子爬出来。 但米枕好,说是能圆头,也能驱邪固魂。 秦米婆点了点头,朝我道:“就是让阿宝沾点五谷气息,驱他体内的阴邪之气。给你们留了菜,锅里还有汤,自己煮点面吃。” “你接着睡。”我朝她笑了笑,转身就去厨房了。 她没有问刘诗怡怎么回事,似乎就是一个帮着带娃的长辈,等着我下班。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秦米婆。 她只是朝我笑了笑,就又进屋了。 厨房里,肖星烨在用柴火烧水,见我进来,忙朝我招手道:“那桥洞里到底有什么?快告诉我,我都快憋死了。” “那胡先生身上有什么?”我摸了一下水温,抬眼看着肖星烨:“交换。” 肖星烨似乎瞬间想起了胡先生的样子,忙捂着嘴,朝我摇了摇头,喉咙发哽。 满眼恐惧的干呕了两下,这才道:“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我有点诧异,没想到肖星烨还挺能忍的啊。 分波洗了澡,我找他要了刘诗怡的直播房间号,这才上楼。 刘诗怡的直播间人还不少,只不过她还没有回来,画面依旧是她床上那条黄金蟒一动不动的。 我将手机放在枕头边上,从背包里拿出本子,将最近三具邪棺的事情记上,又记下之间的联系,时间和一些疑问。 有些事不记下来,就会忘记,而且抓不住重点,就跟学习一样。 这些都是张浩教我的学习方法,我只是没想到会用到这上面来。 整理的时候,就时不时的瞥手机一眼。 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我盯着手机昏昏欲睡,还特意充上电的时候,就见刘诗怡的头从画面的一角慢慢的蠕动进来了。 这个时候,她一进来,居然就有人赏礼物,可见那些在直播间的人,都是真的看直播。 我忙打起了精神,想看刘诗怡回来后是怎么回事。 可怪的是,刘诗怡是和那条黄金蟒一块回来的,两条黄金蟒同时出现在画面里,礼物刷刷的就飞了起来。 床上的那条黄金蟒一直没动,可随着刘诗怡爬回来的黄金蟒却直接往她床底爬。 我不由的再次盯着那张床,那条黄金蟒进去后没多久,窗户边就慢慢的有其他的蛇爬了进来。 这次明显和白天直播吃小白鼠的那些蛇,不是一波的。 那些蛇似乎就是跟着刘诗怡回来的,一进入画面,就直接钻进了她床底。 而刘诗怡一身的泥水,也就那样躺在床上的黄金蟒旁边,又睡了过去。 可后面居然还有蛇牵着线的进来,不停的往她床底下爬。 直播间刷礼物的居然在乱飞,我一时也看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一直过了二十来分钟,才没有蛇再进来了,整个房间似乎恢复了平静。 我盯着床上跟蛇一样趴躺着的刘诗怡,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那张床不大,下面明显也不是很宽,怎么藏得住这么多蛇?怕不是个蛇窝吧? “睡吧。”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将手机关掉,墨瑶站在床边,沉眼看着我道:“这具邪棺没有很重的怨气,就是怪了点,所以你感觉不到。” 她这是解释? 我反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鳞纹很平静,没有竖起来,更没有扎到肉里。 墨瑶将外袍脱下,直接躺在床外侧,伸手扶着我躺下,就要关灯。 我忙摁住了她的手,扭头看着她。 “真的只是没有怨气,所以你感觉不到。”墨瑶似乎怕我不信,将自己衣襟扯开了一点,露出她的鳞纹:“我的也没有。” 我扫了一眼,帮墨瑶将衣襟扯好,沉眼看着她道:“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墨瑶目光微沉,抬眼看着我道:“我已经大概确定是怎么回事了,刘东说你已经找到了贴吧,做好心理准备就行了,明天晚上带你去看看。” 听她突然答应,我心头有点不解,但最主要的,是因为这具邪棺没有怨气,所以我可以碰。 心头微微地发沉,不知道是因为墨瑶对我的小心翼翼,让我心里太沉重。 还是因为自己太过无能,让她这样小心翼翼的对我,让我有些自卑。 沉呼了几口气,转眼看着墨瑶:“你今天在生气?” 她少有生气的时候,更没有这样情绪外放的时候。 墨瑶目光闪了闪,伸手就将灯关上了。 在黑暗中幽幽的道:“睡吧。” 这是逃避这个问题? 我握着墨瑶的手,沉声道:“我不知道哪里说错了,你告诉我。” 就像今天我下车的时候,墨瑶明明可以不解释,以她的实力,可以强硬的告诉我,这事你管不了,你放手! 可她还是解释了…… 所以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这无关实力与否,只是尊重,以及慢慢磨合。 墨瑶慢慢的抬起手指,与我十指交缠,在黑暗中侧了侧身。 我能感觉到,她从平躺到面对我,这才道:“你和刘婶说,我不是你女朋友。她说我不适合你……” 墨瑶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委屈,还有点无奈。 “你确实不是我女朋友啊。”我听着眨了眨眼,无奈的低笑道:“我们这样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怎么了?”墨瑶握着的手猛的一紧,声音也变得冷沉:“你也和那个刘婶一样,感觉我不好相处,不能相信我!” “不是。”我感觉手被她握着生痛,忙道:“我们成婚了啊,算不得男女朋友。而且我摇头说不是,这不是怕刘婶一直拉着我说吗。” “刘婶这个人特别好,可你不知道她很爱八卦。”我心底突然有点开心,好像一整天的沉闷和烦恼都一扫而过。 嘴角好像怎么也压不住的往两边勾起:“她话多,又特别热情。如果我承认你是和女朋友,她会拉着你问一堆的问题,然后还会找旁边的邻居来看你。” “背后还会偷偷的探讨你,哪好啊,哪不好啊,再跟其他街坊的对象做出对比。我怕你受不了她,也受不了街坊们异样的眼光。”我在黑暗中抬眼,想对上墨瑶的眼睛。 可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我家旁边的一个姐姐,曾经带了个男朋友回来,刘婶就借口拉我妈去她家借东西,去看人家的男朋友。 看一次就算了,她们回来后还偷偷讨论,长得好不好啊,单眼皮双眼皮啊,人脾气好不好啊,会不会来事啊…… 如果没看清,还得去还一次东西,继续看;再多一个街坊来问,刘婶又会和人家去借东西,再看。 墨瑶蛇君,高冷超群,哪是应付这些的。 黑暗中一片沉默,墨瑶没有说话。 我想着自己似乎没解释好,张嘴还想补救一下,一张嘴,就感觉唇上一凉,跟着墨瑶就重重的吻了上来。 第138章 安分一点 墨瑶的吻,从来都只是开始…… 而且这个吻比以往更加的热烈,墨瑶与我双手十指相扣,似乎要将我整个人都埋入她怀中一样。 我张嘴想说什么,却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一切来得那般突然,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就将人吞没,浇湿,只能任由大雨滂沱。 等墨瑶放开我的时候,我已然大汗淋漓,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墨瑶。 却见她双眼含笑,低头吻了吻我的眼角:“睡吧。” 我睡眼惺忪地挪眼往旁边看了看,这会都能看得清墨瑶的脸了…… 果然窗外,淡淡的晨曦从玻璃里折射进来,光透过窗上的水珠,变得七彩光晕,落在墨瑶餍足的脸上,她低头看着我,好像连眼睛里都是七彩光晕。 闪得我眼睛有点微痛,我想睁开眼仔细看看她,却怎么也睁不开。 墨瑶喉咙里溢出呵呵的低笑,俯身亲了亲我的眼皮,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和满足的低沉:“睡吧。” 我实在是撑不住了,眼皮上温意闪过,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还没睡沉,就感觉有什么温湿的东西擦着我的身体。 水温确实是刚刚好,可却让我睡不安稳。 我迷糊的伸手,将那擦拭身体的毛巾推开,可手一伸,却被压住了。 跟着墨瑶直接覆在我身上,贴着我耳朵悄声道:“你睡,我帮你擦擦,一身汗也睡不好。” 我“嗯”的应了一声,可她压着我也不舒服啊,沾了汗的皮肤贴在一块,又黏又湿,还有着异样的热度。 伸手想推一推,可一伸手…… 我的手掌触到了一片惊人的柔软与紧实,瞬间感觉一道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猛地清醒了过来。我忙将手缩了回去,死死压在自己身下,任由墨瑶帮我擦拭,恨不得直接撞死。 明明才停下来,她不过是擦个身子,怎么就…… “现在知道要安分一点了。”墨瑶趴在我耳侧,帮我将后背的汗水擦了擦,顺着腰反转到腿侧。 她声音虽低,却带着微微的爽朗,薄薄的气息喷到我耳廓上,让我心头发颤。 掌心忙又在被子上蹭了蹭,可那种触感却怎么也忘不掉,好像连墨瑶擦拭身子的手,隔着毛巾都那么清晰,腿不由地绷紧了些。 “睡吧。”墨瑶又低笑一声,亲了亲我的耳垂就离开了。 我将那只带着异样感觉的手压在身上,实在是累得够呛,这才缓缓的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然是下午了,橘色的日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身体似乎并没有那么酸软了。 我起身穿好衣服下楼,就见墨瑶又是那身黑色的休闲装,带着阿宝在屋前跑来跑去,边跑还边念着什么。 厨房有声音,还有着清新的药香。 我进去打水洗漱,却见秦米婆用一个砂锅熬着汤,又在一边炒菜。 见到我,沉声道:“蛇君又挖了根黄芪,我给你们熬了汤。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阿宝要固魂,有这些好东西,多吃点好。现在也就蛇君能挖到了,这种药材,稍有灵性的都跑没影了,好点的也都被人挖了。” 我想着墨瑶每次去摘的朱果,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闻着药香,看着外面和阿宝边玩边学的墨瑶,她似乎没那么高冷了。 心头微微发暖,不由地勾嘴笑了。 “解释过了?”秦米婆将砂锅上的毛巾又淋了些热水,沉声道:“蛇君一早起来就心情好,去帮我将所有的活尸都看过了,还挖了黄芪回来,看样子昨晚谈得很好?” “男 女情爱这种事情,你一个大小伙子不一定懂。蛇君活得虽久,可也很单纯。这点你能看出来,她既然跟你有了夫妻之实,就是最大承诺了,你要多理解她。别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你年纪虽还小,可不能任性了。”她现在不咳了,就专门问这种问题。 我低咳了一声,转眼看了看:“肖星烨呢?” “刘老师来过几次电话了,又给肖星烨转了两万块钱,他就过去先看着,有事会来电话的,估计没什么事。”秦米婆声音发冷,扭头看着我道:“刘老师的钱倒容易挣。” 她这话有两个意思,一是刘东挣钱容易,二是我们挣他的钱也容易。 这也表明刘东对事态的发展很重视了。 昨天一万,今天就两万? 那到了明天,是不是就得三万? 我倒水去洗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秦米婆已经将饭都做好了。 墨瑶坐在一边看着书,阿宝已经能自己灵活的吃饭了。 我一坐下,墨瑶就从砂锅里盛了一碗汤递给我:“温度刚刚好,喝吧。” 可我看着那砂锅好像还冒着腾腾的热气,怎么会刚刚好。 但墨瑶一直端着也不是事,我忙伸手接过来。 滚烫的汤,接到我手里时,却温度刚好。 我有点诧异的看着墨瑶,她一手翻着书,一手转眼看着我道:“难道要我帮你吹?” 这话听得我脸上一热…… 忙低头喝汤,野生的药材熬的汤,味道确实鲜美,有着淡淡的药味,还有着鸡的鲜味。 等喝完,我这才慢慢的吃饭,瞥眼看着墨瑶:“刘诗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昨晚也就墨瑶看到了桥洞里的情况,还有就是那些蛇为什么会跟着她回去? “先吃饭。”墨瑶却看着书,转眼看着我道:“晚上再去桥洞,你就知道了。” 我只得埋头吃饭,阿宝现在吃饭挺规矩的,只是不时地看着我笑。 吃完饭,我收拾了桌子洗了碗,墨瑶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我。 搞得我差点没拿住那熬汤的旧砂锅,幸好墨瑶伸手帮我托了一把。 最后她还捏着砂锅道:“你去休息,我来洗。” 我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再看她虽是一身黑色的休闲装,可那张脸,怎么也不是做这种活的人。 而且她忙了一天,我睡了一天,也太说不过去了。 打架不行,对付邪棺也不行,我总不能啥用都没有,全让墨瑶做吧。 忙摇了摇头:“我来吧,你出去等我一下就行了。” 墨瑶却硬是挤过来,我把洗过的碗先清一遍,她再清第二遍。 阿宝在外面玩了一会,啊呜呜的跑进来,见我们在洗碗,以为是在玩水,硬是要挤上来凑热闹。 他现在已经不怕墨瑶了,挤进来也玩不到水,就抱着墨瑶的腿,让她抱他上来。 墨瑶无奈的摇了摇头,单手将阿宝抱在怀里,让他玩水,另一手就帮我清着碗。 水声,碗碟碰撞声,时不时因为阿宝捣乱,有那么一只筷子朝着盆外飞快地落去。 可阿宝眼疾手快,一伸手,那只飞落的筷子就到了他手里。 阿宝捏着筷子,看着我和墨瑶,得意的笑。 “去玩吧。”墨瑶扯过阿宝手里的筷子,朝我道:“想学吗?” 我看着那只筷子,弹出去的时候已经落到一半了,阿宝被墨瑶抱在怀里,伸手的时候根本就够不到那只筷子,可他一伸手,那只筷子却稳稳地落在他手里了。 这是被什么术法拉了回来? “能学?”我想着自己总能比阿宝聪明一点吧? 阿宝才学了几天的样子,就会了,我应该也行吧? 现在似乎所有的事情趋于平稳,我应该不用太急着开外挂,可以学一些自身的。 墨瑶却将筷子清洗好,插进筷子筒里,慢慢地清着碗,看着我道:“可以学,不过你可以学更厉害的。” 听得我小心脏都是一紧。 都说女人要哄,难道墨瑶因为我昨天说的那些话,所以心情大好,连这个都愿意教我了? 墨瑶清完碗,沉眼看着我,拉着我的手,另外打了水,将手洗干净。 然后扯开我衣领,手指在我锁骨的鳞纹上扫了扫:“痛吗?” 我摇了摇头,鳞纹现在已经长好了,被扫过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痛,只有遇到邪棺的时候,才会隐隐发痛。 而离邪棺越近,刺痛也就越明显。 “蛇棺是特意在你身上留下这个的。”墨瑶收回手,帮我将衣领拉好,沉眼看着我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为什么要制八具邪棺?” 第139章 蟒皮之下 墨瑶这几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一是承认了邪棺是我爸妈制出来的。 二是表明蛇棺特意留下来的。 三是表示这东西我可能用得上? “我爸妈除了想用邪棺困住蛇棺,还有什么?”我转眼看着墨瑶:“对我在好处吗?” 墨瑶手指在鳞纹上抚了抚:“我最近在找它们其他的作用,暂时还没有想明白,等找到后就知道了。但那具小邪棺能困住浮千,就证明很厉害。” 我不由的抚了抚锁骨处的鳞纹,所以牟总说,我爸为我做了很多,难道指的就是邪棺? 不过这会天已经开始黑了,肖星烨又开始打电话来了。 我骑着那个电动车,载着墨瑶再次去刘诗怡家。 夏日的夜风,带着稻花的香味,吹在脸上带着白日的余热。 时不时有青蛙在发出两声蛙鸣,似乎连人心里都平静了下来。 墨瑶双手紧紧搂着我的腰,将脸颊贴在我的后背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夏衣传来,让我身体都有些僵硬。她在我耳边轻笑道:“明天我来骑吧。” 她的呼吸带着一丝清冷的香气,明明是炎热的夏夜,却让我感觉后颈一凉。她的身形并不像我这样高大,但那双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像是在宣告着某种所有权。 等到了刘诗怡家,肖星烨忙迎了上来:“你们总算来了,我担惊受怕一天了。” “你们不知道啊,今天她家里爬出来的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啊。”肖星烨忙将手机掏出来,递给我道:“我特意录了屏。” 昨晚我是看着蛇爬进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白天,吃过东西后,所有的蛇又都爬了出来。 录屏看不出什么,但我居然发现了几条明显跟昨晚爬进来不一样的蛇。 肖星烨还录了窗户外的景象,无数的蛇从刘诗怡的窗户朝外爬。 密密麻麻的,就算我见过了回龙村那些被蛇涌的事情,再看这个,也有点头皮发麻。 不过似乎又不是昨晚爬进去的那一批。 蛇品种很多,我从小就被我爸指着蛇酒认蛇,每条蛇只要一眼,我就能看出区别。 所以昨晚爬进去的那些蛇,还在刘诗怡床底,又换了另一批爬出来? 那她床底下,到底有多少蛇? “刘东呢?”我现在总感觉刘东态度有很大的问题,太过冷静,好像在掩饰什么。 肖星烨忙示意我们上车,朝我们招了招手道:“我打听出了消息。” 上了车,他似乎怕刘东偷听,还特意把车载音乐打开。 在音乐声中,才朝我们道:“刘东离婚了,而且被镇中开除了。” 我听着愣了一下,肖星烨就又朝我们道:“具体什么原因,我也问不出来,但肯定和刘诗怡有关。” 想着那些帖子,我们一时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导致刘诗怡变成这样。 只得转眼看着墨瑶,她却朝我们道:“先到桥洞里看看吧。” “我也能去吗?”肖星烨瞬间就兴奋了起来,指了指自己。 墨瑶无奈的点了点头,沉眼看着外面:“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她话音一落,刘诗怡和那条黄金蟒就顺着窗户爬了下来。 这次墨瑶依旧在我们身上洒了什么,慢慢的跟在后面。 刘诗怡再次和昨晚一样,跟那条黄金蟒一路爬到了桥洞里。 墨瑶说话算话,一手揽过我的腰,另一只手抓着肖星烨的后衣领,竟提着我们两个大男人直接踏水而行,带着我们直接就进入了桥洞。 刚进去,里面就有声音唆唆作响,似乎是无数的蛇在逃离。 还有着什么嘶吼尖叫的声音,好像想用嘶吼声吓退我们。 肖星烨连忙拿手电照去,瞬间吓了一大跳。 只见桥洞里,爬着几人匍匐在地上,正朝我们吐着分叉的舌头嘶吼。 可双腿却软趴趴的,身上没穿衣服,却似乎长出了一层鳞片。 这样子看上去和刘诗怡一样,慢慢的变成了蛇。 被手电光一照,所有的人都朝避着光,朝后退。 刘诗怡沉眼看着我,低吼道:“快关了手电,快关了!” 跟她一块爬出来的黄金蟒看到墨瑶,吓得连蛇尾都在颤抖,却依旧慢慢的游上前来,护在刘诗怡身前,还嘶嘶的说着什么。 肖星烨忙将手电关了,生怕激怒了刘诗怡和那些变成蛇的人。 可桥洞里,他手电一关,瞬间一片漆黑。 也就在这时,身体突然有什么嘶吼一声,瞬间有什么朝我们扑了过来。 墨瑶一把将我拉到身后,轻描淡写地侧了侧身。 跟着就听到什么落入水中,直接就沉到了水底去了。 肖星烨连忙又将手电筒打开,只见河水中,那些半人半蛇的在水面下飞快的游远了。 而桥洞里,除了刘诗怡和那条黄金蟒,那几个开始长鳞片的女孩子已经不见了。 刘诗怡似乎根本就不怕我们,看了我们一眼,双眼波光流转,直接就游到了河水中,又慢慢的游了回去。 我们三个站在桥洞边上,看着刘诗怡和那条黄金蟒往岸边游。 墨瑶还好,似乎已经知道了事情原委,可我和肖星烨完全就是两个傻子一样。 我只得转眼看着墨瑶:“怎么回事啊?” 墨瑶带着我们往桥洞里面走,桥洞不是很深,可下面的墩子里,似乎还有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就见下面似乎还有什么在慢慢的扭动 看上去好像是几只小狗小猫这种,却又明显不像,因为它们在慢慢抽长,四肢开始收缩。 就在它们开始往上看的时候,那瞳孔好像都和蛇眸一样,慢慢的收缩。 这些狗里,有的已然没了毛,抽长着身子慢慢长出了鳞片。 而且桥墩子上面,似乎也还有什么声音传来,我抬头看了看,却见有什么飞快的爬走了。 这情况有点太超出我们的想象了…… “看明白了?”墨瑶回眸看着我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不懂吧?” “这些东西怎么都变成了蛇?”肖星烨指了指桥墩上下的两个洞:“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啊?” 墨瑶却搂着我们,直接从桥洞了出来,到了岸边后,直接去了刘诗怡家里。 我们到的时候,刘诗怡还没回来。 墨瑶这次并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到了刘诗怡的房间外。 最近两天,她也天天见我们刷直播,所以还没进房间,一挥手,就将刘诗怡的电脑关了,这才带我们进去。 只是一进入房间,那条懒懒散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黄金蟒直接就昂首看了过来。 见到墨瑶,立马嘶嘶的吐着蛇信,爬到墨瑶脚下,不停的嘶嘶的叫着,居然昂着蛇头,不停上下摆着撞着地面,好像磕头一样。 “它在说什么?”肖星烨扭头看着我,似乎以为我懂。 我摇了摇头,却见墨瑶一挥手,就将刘诗怡那张床上的被子给掀开了。 一经掀开,却见那被子下面,有着无数翻滚着的蛇,整个床架子里似乎都是蛇。 吓得肖星烨忙后退了两步,眨眼看着我道:“这是蛇窝啊!” 墨瑶扭头看着我们,又看了看门口。 只见门外边,刘东脸色发沉的站在那里,朝我们道:“快出来。” 可他一说话,原本嘶嘶作响的蛇,全部都又缩了回去,似乎连声音都不想发了。 这时窗口,刘诗怡慢慢的爬了进来,见到床被掀了,立马朝墨瑶昂首嘶吼。 墨瑶目光发冷,伸手抚过那条匍匐在她脚边的黄金蟒。 随着她手抚过,黄金蟒似乎很痛苦,不停的扭动,不停的翻滚。 “你停下来!停下来!”刘东脸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了,抬脚想朝房间里来。 可一抬脚,就又害怕的缩了回去。 只是看着墨瑶道:“你停下来,她快要痛死了。” 刘诗怡却似乎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反倒爬到电脑前,想打开电脑。 而那条跟着她游动的黄金蟒,直接游进了床底,和那些蛇缩在一起。 墨瑶脚前的那条黄金蟒扭动得更厉害了,只是随着它扭动,金白相间的蟒蛇皮慢慢裂开,雪白的肌肤从里面露了出来。 跟着一层蛇皮带着一些黏液慢慢的脱落,一个未着寸缕的女人从那条蟒蛇皮里钻了出来。 似乎经历了什么极度的痛苦,她抬眼看着墨瑶,祈求的道:“救我。求你,救救我!” 第140章 那碗求不得的面 一条黄金蟒,就这样在我们面前,变成了一个人。 还是一个女人…… 这让我们瞬间就想到了桥洞里的那几个半人半蛇的,还有那些慢慢变成蛇的狗啊、猫啊。 那女人痛苦的从蛇皮里一点点的爬出来,伸手想去摸墨瑶的脚,想向墨瑶求救。 可一伸手,她的手似乎还很短,怎么也伸不长,只不过慢慢的探出了一点。 她的手就好像蜥蜴短短的前爪一样,连伸出她的头都不能。 这样诡异的场景,看得我和肖星烨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诗怡却好像完全不在意我们发现了这件事情,眼睛连看都没看那个女人一眼。 等电脑开机,然后爬着将床铺好,慢慢的爬上去躺着,其实她被子下面就是那无数的蛇。 她沉眼看着那个女人努力的从黄金蟒的蛇皮里爬出来,也任由她向墨瑶求救。 而房间门口的刘东,看着那个女人,目光带着痛苦,慢慢的后退。 “救我!”那女人却扭头看着刘东,沉声道:“刘东,救救我。” 刘诗怡却慢慢跟蛇一样昂转着头,盯着那个女人,然后抬头看着墨瑶:“她让你救她?蛇后不救吗?” 她这会的声音不再是蛇吐信一样的嘶嘶声,而是一种冷沉。 也就在她说话的时候,我锁骨突然尖锐的作痛。 似乎无数的针同时朝里面扎,痛得我低嘶了一口气。 刘诗怡转眼看着我:“我见过你,可你却不认识我。龙辰,我真的很羡慕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收缩,瞳孔已然完全和蛇一样。 也就在同时,那个努力想从黄金蟒的蛇皮往外爬的女人,好像滑了一下,瞬间就又裹在了蛇皮里面。 眨眼间,那个蛇皮就裹紧。 似乎有着什么闷闷而尖锐的痛苦声从蛇皮里传来,跟着就又变成了一条黄金蟒。 刘诗怡吐着蛇信,嘶嘶的说了两声什么。 那条黄金蟒眼色带着痛苦的看了看房门口的刘东,又带着祈求的看着墨瑶。 却只得慢慢的爬上了刘诗怡的床,跟白天直播时一样,匍匐在刘诗怡旁边,一动不动的躺着。 看上去似乎是慵懒,可却似乎又是生无可恋。 刘诗怡凑过去,脸贴着她,十分亲昵的蹭了蹭,好像很亲热。 却扭头看着我道:“你现在也看到了,我确实背负了一具邪棺,就在我床下。可我不想对你动手,龙辰,你走吧。” 她说完,转眼看着墨瑶:“你是墨瑶,我也知道。你们做的事,我都知道,牟总死前,我感觉到了。” “他一直想复活阿丽,可蛇棺开始抢夺生机,他已经没了希望了,所以他只想和阿丽一起去死。”刘诗怡贴靠着那条黄金蟒,朝墨瑶道:“可我不想死,你们也杀不了我。” 她说着,用力掐着那条黄金蟒的皮,黄金蟒痛得蛇尾都卷成麻花了,却不敢动。 刘诗怡眼带艳羡的看着我:“我当初在你家住过一晚,只是你没见到我。” “那天晚上你爸去接上晚自习的你,你妈就在家里煮着宵夜等你。那晚吃的是面,她晚饭后就先熬好了的高汤,你爸出门的时候开始洗青菜,烧好水。” “等你爸接了你回来了,这才开始将面下锅,又煎个糖心鸡蛋,烫上几颗青菜,然后兑上高汤,弄好的时候,你正好洗完澡,她就给你送到你房间里去。”刘诗怡脸和那条黄金蟒蹭着。 似乎带着异样的向往,扭头朝我笑了笑:“那晚你妈也给我煮了一碗一模一样的面,那糖心鸡蛋真的很香,面条煮得软软的,高汤带着骨头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可你却抱怨,说又是面,都吃腻了,晚上吃宵夜还容易胖。可你不知道,我妈从来没有给我煮过一碗面,煎过一个鸡蛋。”刘诗怡说着,狠狠的掐着那条黄金蟒。 眼看那条黄金蟒都痛得蛇身卷成麻花了,她才软软的趴在床上。 扭头看着刘东:“开始喂食吧。” 站在门口一脸沉静的刘东,忙走到对门的房间,将几个大盆搬了出来。 里面都是一些活食,蛤蟆啊,小只的老鼠,或是泥鳅什么的。 他也没敢进房间,只是从门口推进来。 然后退了出去,沉默的看着床底下那些蛇涌了出来,开始飞快的进食。 眼看着床底下有蛇涌出,肖星烨急忙退了出去。 我扯了扯墨瑶,沉眼看着匍匐在床上的刘诗怡,这会电脑打开了,可还没有进入直播。 她似乎并不急,只是伸手抚着那条黄金蟒,扭头看着我:“我其实很感谢你爸。” 我听着愣了一下,但还是被墨瑶拉了出去。 房间里,几乎全是进食的蛇,那几盆食物瞬间就被吃光,却也干干净净的。 刘东又用个铁勾子,将盆勾了出来,锁进对门的房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蛇腥味,刘诗怡却安然的躺在床上,和那条人变的黄金蟒似乎什么都不在意。 墨瑶也没对她出手,而是拉着我们下楼。 到了下面,才朝我道:“现在感觉到了吧?那张床里面就有一具邪棺,那些蛇都在护着那具邪棺。” “可邪棺里要葬点什么?”我想着那张床的情况,根本没有什么啊,那些蛇都是活的。 “葬了。”墨瑶抬了抬头,沉声道:“对刘诗怡很重要的东西。” “不会葬的就是黄金蟒吧?”肖星烨指了指楼上,比划着手指:“有两条,还有一条是个人。” “你看到的那个,是诗怡的妈妈,我前妻。”刘东慢慢的走下来,脸色依旧平静,沉眼看着我们道:“你们现在知道问题严重了。” 他声音很低,沉眼看着我们道:“知道你是蛇酒龙的儿子,我才找你的。可你还是对付不了她,是不是?” 刘东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无奈,顺着墙慢慢坐下来:“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也会将我变成一条蛇,我等不了多久了。” 那些蛇明显有的并不是都是蛇,是因为刘诗怡动用了什么邪术,将人或其他的东西,变成了蛇。 “你先说说,怎么回事,我们才知道怎么解决啊。”肖星烨这会又是好奇,又是迷惑的道:“她不是你女儿吗?怎么好好的变这样了?还把她妈也变成蛇了?” 墨瑶却冷笑了一声,拉着我走到旁边坐了下来:“这具邪棺没有怨气,是因为该报复的,都已经报复了。那种怨气,已经平息了。” “是啊,她已经把所有欺负她的人,都变成蛇了。”刘东抬眼看着我,沉声道:“你不是看了照片吗,那些在学校欺负她太狠的,那些拍她照片的,全部变成了蛇。” “这么多吗?”肖星烨想着那乌压压的蛇群,沉声道:“这得上百号人啊。” “这些蛇不是。”刘东脸色微微抽动,看着地面:“她房间的蛇是她的朋友,那些被她变成的蛇,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在她床底蛇窝的那具棺材里。” 也就是说,真的有一具棺材。 我眨眼看着刘东:“棺材是怎么来的?刘诗怡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从我看贴吧的情况来看,她开始一直逆来顺受的,根本没有怎么反抗。 就我们目前知道的来看,要想背负邪棺,首先就得有极重的怨气,所以肯定有一个什么点,刺激到她的逆鳞了。 她什么时候去我家住过一晚了?我怎么半点都不知道? 刘东张了几次嘴,似乎都没法开口。 还是肖星烨推了他一把:“你不说,你就天天给她养蛇吧。看哪天看你不顺眼,把你也变成了蛇。” 刘东似乎吓得一哆嗦,这才道:“我要带班,她妈在县医院上班,没空照顾她,就给她买了个宠物。” “是条黄金蟒?”肖星烨立马反问。 “是只白色的米熊狗,叫可可。”刘东摇了摇头,冷声道:“谁家父母会给孩子买条蛇当宠物啊。” “那条狗跟诗怡感情很好,到诗怡读初中的时候,我们就住在镇中的宿舍里,可可也在。”刘东声音慢慢发沉。 低声道:“诗怡在学校受了同学欺负,回来就会抱着可可说。我劝她好几次,不要总跟一只狗玩,让她多跟同学交往。” “大家都是学生,她受欺负,肯定是她做得不好吗。”刘东脸色发冷,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眼里闪过恨意:“有一天,她出去溜可可,回来的时候,可可已经死了。雪白的毛上都是血,头都被砸瘪了,耳朵也没了,她却还紧紧的抱着不撒手。” 第141章 蛇君的交易 刘东说到当初刘诗杰的狗死,眼里也闪过异样的神色。 却依旧道:“我让他把狗丢垃圾桶,不过就是一只狗吗,再买一只就是了。他天天抱着只狗,也不和同学交流,这才会被欺负的吗。” “那天晚上,他抱着死狗就跑出去了,一晚上没回来。我一直找,也没找到。”刘东手慢慢的揪在一起。 抬眼看着我道:“第二天中午,是你妈把他送回来的。抱着一具小棺材,很小,却很精致。” “你妈说他想自杀,在河边跳了河,你妈把他救上去后,带回了家里,劝了一晚上才劝好。”刘东沉吸着气。 看着我们道:“他妈听到这事也回来了,知道狗是被那些欺负他的同学打死的,就送了他一条黄金蟒,说是再有同学欺负他,就拿那条黄金蟒吓人。” 说到这里似乎一切又转到了我爸妈身上。 也就是那一晚,刘诗杰在我家呆了一晚。 明明是好事,为什么我爸妈没有让我见到刘诗杰? 可能就是那一晚,我妈给刘诗杰制了邪棺? 邪棺制起来就这是这么容易的吗?一晚就行了? 我不由的握紧了墨瑶的手:“那你前夫怎么会就变成了一条黄金蟒了呢?” 还有就是刘诗杰明明是活着的,怎么可能变成了背负邪棺的了? 背负邪棺的,也该是死了的才是啊? 听了我的问题,刘东似乎开始害怕。 转眼看着我道:“他妈送了黄金蟒给他,说会要好好陪他的。可却因为要调去市里工作,要跟我离婚,诗杰就把他变成了一条黄金蟒,这样就可以一直陪着他了,就像你们看到的一样。” 我听着愣了愣神,听刘东的话,似乎他知道的也不多? “你不该说慌的。”墨瑶沉眼看着刘东。 伸手指了指上面的天花板:“你不知道邪棺的力量,却乱说谎,其实没有好处。” 顺着墨瑶手指往上,只见天花板上,刘诗杰跟条壁虎一样的趴在顶上。 倒低垂着头,看着刘东,吐着分叉的舌头,嘶嘶的道:“你怎么不说,你做了什么?” 刘东见到刘诗杰,吓得尖叫一声,慌忙后退,双眼不停跳动,嘴唇颤抖,好像多说一句话,就要吓晕了过去。 刘诗杰倒没有逼问他,更没有再吓他。 只是趴在天花板上,身子扭成了蛇形,倒垂着的头上黑发扬落。 因为倒垂着,双眼也翻过来,看得我心里发慌。 他却朝墨瑶吐着蛇信,嘶嘶的道:“你们想知道邪棺的秘密对不对?其实我可以告诉你们的,但我有一个条件。” 从我们见到他,他似乎挺好沟通的。 我抬头看着他道:“什么条件?” 刘诗杰目光挪动,看着墨瑶,趴在天花板上的身体,跟条蛇一样慢慢的垂落了下来。 落在地上后,他围着墨瑶游动了几下,跟着就慢慢站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他双腿虽软,却也站得稳。 他扭头看着我,目光扫过我小腹,然后看着墨瑶道:“我也想要一个蛇胎,如果墨瑶蛇君愿意给我一个蛇胎的话,我可以把那具邪棺给你,反正我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肖星烨听着立马咂了一声,扯了扯我。 我也没想到刘诗杰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可瞬间就又想明白了。 对于蛇棺而言,一个蛇胎尚且很重要。 而刘诗杰也是负棺灵,如果怀了蛇胎,怕会和蛇棺一样,有了生机,就能自由活动,也有了新的希望。 前面三具邪棺没有这种情况,一是李倩时间太短,没有生出负棺灵。 那孩子和牟总又不可能怀孕,所以根本没有这个条件。 刘诗杰现在提出的这个条件,确实很可行。 我当下拉着墨瑶后退了两步,沉眼看着刘诗杰:“不行。你换一个!” 刘诗杰却并不看着我,而是扭动着身躯,跟蛇一样晃动着脑袋。 沉眼看着墨瑶:“蛇君,你认为呢?” “蛇族重繁育,蛇君既然已经孕育出蛇胎了,给我一个孩子,我就将那具邪棺给你们如何?”刘诗杰说得蛇眸之中闪着微光。 声音嘶嘶的道:“而且蛇君应该知道,我身为负棺之灵,没有生机,离了邪棺是活不成的。所以,我的要求不过份吧?” 他说得确实没错,所以蛇棺的意识在那一晚突然让我怀了蛇胎,可能也是知道,必须有生机,蛇棺才能离开。 “诗杰,你是男孩子,怎么能……”刘东在一边弱弱的开口。 “现在轮不到你来管我。”刘诗杰却扭头瞪了他一眼,呲牙低吼道:“滚!” 他一吼的时候,面部极为狰狞,尖尖的毒牙闪着寒光。 吓得刘东往后缩了缩,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他凶相一露,我锁骨的鳞纹立马刺痛,忙拉了拉墨瑶。 可墨瑶却握着我的手,沉眼看着刘诗杰:“好。” 我被墨瑶的话给惊到了,被她握着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就缩了回来。 抬眼看着墨瑶,她却沉眼盯着刘诗杰,两人四目相对,皆是蛇眸,中间还有着一些我们看不清楚的东西。 肖星烨也惊住了,凑到我身边扯了扯我道:“哥们,瑶姐这是要和那个男的……你懂吗?” “我知道。”墨瑶却收回眼,看着刘诗杰:“明晚,你收拾好邪棺,我带你入洞府,在阴阳潭进行阴阳交汇,有利于你怀上蛇胎。” 刘诗杰嘶嘶的笑了笑,双腿似乎发软,慢慢的趴回到地下,双腿扫了扫,朝着墨瑶嘶嘶的道:“那蛇君是喜欢人形呢,还是蛇形,我都可以啊。” 他那样子,人形蛇状,却邪魅无比。 身边的肖星烨看着都不停的吞着口水,戳了戳我道:“怎么办?” 我心底寒气慢慢聚起,就感觉有什么卡在喉咙里,似乎硌得生痛,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人形蛇形,我也都可以。”墨瑶的声音也带着沉意,似乎还对刘诗杰笑了笑。 刘诗杰吐着舌头,嘶嘶的笑着,顺着楼梯唆唆的爬了上去。 他爬到楼梯转口那里,还回头看了看墨瑶,吐着蛇信嘶嘶的说着什么。 墨瑶没有说话,他却十分欢快的直接往楼上爬去。 我伸手抚着小腹,突然感觉有点嘲讽。 扭头看了看墨瑶,她却似乎并不在意,而是直接朝刘东道:“明天白天,你到秦米婆家里来吧。” “就算我们和刘诗杰谈好了条件,可你做的那些事,还是得告诉我们,要不然没人救得了你?”墨瑶说完准备离开,伸手就来拉我。 我本能的退了一步,朝刘东道:“最好是趁早来。” 说着朝肖星烨点了点头,转身骑着自己那辆电动车就往回走了。 电动车不大,我和墨瑶两个人坐的话,其实还是有点挤的。 这会一个人坐着,却很宽松。 这会到了半夜,夜风吹在脸上,再也没有了白天的余热,夹着雾水,还是有点发冷。 身后似乎是肖星烨的车子追了上来,不停的摁着喇叭,打着的远光灯,闪得我都看不清路。 我将车开到旁边,示意他先过去。 可肖星烨却在旁边停了一下来,朝我喊道:“蛇君回洞府了,不在。我带你回去,这么晚骑个电动车不安全。” 我听着扭头看了一眼,却见肖星烨的车上,果然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她这是急着去洞府收拾,好让刘诗杰明天进她的洞府,跟她那个了! “你说你,急什么。”肖星烨下了车,把我拉下来,将电动车推上后面的货厢:“你上车吧。” 我确实这会心里很疲惫,很干脆的上了车。 可等坐好后,肖星烨上车,扭头看了我一眼:“你这是坐后座坐习惯了啊,皮卡车的后座很挤,你要不要到前面来。”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 “瑶姐可能也是为了拿到邪棺嘛,说不定回去布置了。就算是也正常,女人嘛……”肖星烨低咳了一声,复又道:“ 她还是条蛇,其实没什么的,你想开点就行了。” “你想想你自己,等解决完邪棺,生下蛇胎,不负蛇棺所累后。外面海阔天空, 你会一直跟蛇君在一块吗?”肖星烨的声音很轻沉。 似乎还点了根烟,叭叭的抽着道:“想开点,就算是个人,也还出轨呢。瑶姐也是为了你好,要拿蛇棺,她那也算得上舍身取义呢吧。” 第142章 乐见其成 肖星烨说话,可能只是笼统的安慰我几句,所以扯得比较宽。 可我却不由的怔了怔神,拳头无声地攥紧,心口处一阵空落。 等我用自身蕴养蛇胎,助蛇棺复苏生机后,这一切就也与我没了关系。 我是再也不想回到这个满是不好回忆的小镇了。 到那时墨瑶和我之间,会是怎么样? 她为了一具邪棺,可以给刘诗怡一个孩子,这样她自己也是多一个希望吧。 其实肖星烨说得没错,现在离婚率这么高,人与人尚且不能白头到老,我和墨瑶算得了什么! 她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我的生命才多久? 前面有一个浮千,只不过因为他献祭了蛇棺,所以和墨瑶没成。 我死后,过不了多久,依旧会有下一个龙灵。 对于墨瑶而言,依旧是一样的存在。 肖星烨见我没有说话,扭头看了我一眼,抽了口烟道:“忘了,你年纪还小,蛇君这是你初恋吧?” “哎,等多遇到几个就好了。”肖星烨一派过来的人语气,好像他遇到了多少个一样。 浓郁的烟味顺着风吹到后座,呛得我有点难受,低低的咳了两句。 肖星烨忙将烟丢了,打开车载音乐,再也没有说话。 我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景,内心突然无比的平静。 说到底,终究是自己太过软弱无能了。 刘诗怡背负邪棺,可以将人或是其他的活物,化成蛇。 墨瑶镇住蛇棺后,身上的伤一直没好,所以不一定镇得住刘诗怡。 刘诗怡强大,她可以提条件。 而我,却什么都不会! 所以我连质问墨瑶的勇气都没有。 甚至墨瑶答应刘诗怡,给她一个蛇胎,连问都不会问我一句。 反倒是肖星烨,还要安慰我,这事很正常,让我想开点,让我别怪墨瑶。 因为我必须依靠墨瑶保护,没了墨瑶,我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无能,所以只能忍受! 到秦米婆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肖星烨有点为难的看着我,直接去厨房烧水了。 我到秦米婆房间看了看阿宝,他还是流口水,不过却睡得很安稳。 秦米婆示意我出去,到了厨房后,习惯性的问了一句:“蛇君呢?” 烧着火的肖星烨低咳了一声,瞥眼不停的看我。 我这会已经冷静下来了,拎着水,往煤球炉上的水锅里添水:“刘诗怡确实背了一具邪棺,但我们没有找到她怨气所在,她提出要墨瑶给她一个蛇胎,就将邪棺交给我们。” “蛇君同意了?”秦米婆也有点诧异,看着我添着水的锅,沉声道:“那刘诗怡的怨气根结是什么?” 肖星烨忙接话题,将刘诗怡的事情说了。 秦米婆沉叹了口气:“你们就没有问下刘诗怡的生辰八字吗?至少有的话,可以推出她是生是死啊。”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被墨瑶答应给刘诗怡的蛇胎,给弄得失去了冷静。 这会秦米婆谈起来,我才想起这个。 忙握着手机,给刘东打电话。 可电话没一会,却在屋外响起。 忙去开门,却见刘东一脸紧张的站在屋外,握着手机看着我道:“我想了想,还是今晚过来吧。” 我将他放进来,又给他倒了杯水,沉眼看着他道:“这是打算说了?” 刘东嗯了一声,沉声道:“诗怡的妈妈,也就是我前妻,死了。” 我听着眯了眯眼:“就是那个从刘诗怡床上那条黄金蟒里爬出来的人?她看上去是活的啊?” 从她叫着“刘东”的名字时,我就猜到了她的身份,可没想到连刘诗怡背负着邪棺,也能超越生死。 那牟总跟她之间有联系,为什么就不找刘诗怡复活阿丽? 刘东却目光却慢慢发沉,低声道:“诗怡被你爸送回来后,抱着那小棺材回房间。” “她这么大了,我一个当父亲的,有很多话都不好说吧。她妈买了那条黄金蟒,就借机进去劝她,结果好好的就吵了起来,等我上去的时候,她妈就已经死了。”刘东的目光发沉。 转眼看着我们道:“我怕被人发现后,诗怡这一辈子就毁了,就用箱子把我前妻的尸体装起来,塞进了桥洞里。对外说我前妻去外面进修了,要很久才回来。她反正都在外面,不会有人怀疑。” 刘东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恐惧:“可第二天,我去叫诗怡才发现她那条黄金蟒居然就是我前妻,她被困在蛇皮里了。她不准我说出去,如果我说了,把我也变成一条蛇。” 他越说,声音越恐惧。 我沉眼看着他:“那刘诗怡被欺负,你就没有帮过她吗?” “我是老师,也不好帮她,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刘东的声音有点急切。 我眯眼看着他,冷笑道:“可你还是被学校开除了。” 刘东脸上似乎露出了凶狠,看了我一眼,好像有点羞愧:“我离婚了,然后找了个女朋友,是我以前的学生。” “师生恋影响学校的声誉,我就被开除了。”刘东声音闷闷的,沉声道:“后来出了这个事,我和那女朋友也吹了。” “可诗怡她还小啊,怎么能让你们那个女的,给她一个什么蛇胎呢?”刘东似乎着急,看着秦米婆道:“你得劝劝她们。” 秦米婆却只是端着杯子,沉眼看着他道:“你把刘诗怡的生辰八字给我,我排一下。” 刘东见有希望,忙将生辰八字报了出去。 我看着刘东,不确定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毕竟在他家里,刘诗怡就点明他说谎。 不过可能他已经威胁不到刘诗怡上,又能帮刘诗怡喂蛇,所以就留着他。 我沉眼看着刘东,想着墨瑶约了刘诗怡明晚才去洞府。 如果今晚把那具邪棺偷出来,这样刘诗怡就没了要挟墨瑶的资本了。 不管墨瑶是不是愿意的,我至少也该博一博。 蛇咬,我是不怕的。 邪棺,我也是不怕的。 当下看着刘东道:“刘诗怡依靠的一切,就是她床底的那具小棺材,如果你引开刘诗怡的话,我去偷了那具小棺材,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那我前妻,能再变成人吗?”刘东却似乎更在意这个,扭头看着我道:“是不是毁了那具小棺材,我前妻就能变成人了,是不是又能活过来了?” 他说这个的时候,似乎很紧张,双手紧紧的揪着衣角。 我想着那个女人从蛇皮里脱出来的样子,还有龙霞在蛇棺被镇后,变得很虚弱的样子。 朝刘东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保证。” 刘东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汗:“每天早上五点太阳快要出来之前,她会去屋后的池塘里洗澡。” 我转眼看着肖星烨:“要不到时你拦着她一会?我进去抢邪棺?” 刘诗怡房间,那些蛇可能就是护棺的。 可蛇对我的伤害性根本就不大,我完全不怕。 肖星烨有点担心的指了指自己:“我?去拦刘诗怡?” 我沉眼看着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会才凌晨两点多,再去的话,时间正好。 “好吧。”肖星烨似乎也感觉没办法,朝我点了点头道:“为了不让蛇君舍身取义,我也拼一回命。” 我算着,如果没有其他东西阻止,抢到邪棺,对我而言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难度。 “那好,我们先在就走吧。”刘东瞬间激动了起来,朝我们道:“等会你们不能将车开到屋前,要停远一点,再偷偷走一段到我家。” 我想想也是,正准备走,就听到门外有个清冷的声音道:“龙辰,墨瑶让我来看着你,你别乱动。” 刘东瞬间就紧张了起来:“是谁啊?” 我听声音是柳龙晴,朝秦米婆打了个眼色,这才出去。 只见柳龙晴一身白袍,安然的站在屋外院子里,目光清冷地看着我道:“墨瑶自有安排,你安心等着过了明晚就可以了,那具邪棺墨瑶能拿到的。” 我听着心头发闷,墨瑶这是连我们阻止她“舍身取义”的机会都不要了。 说不定,她还乐见其成呢! 第143章 另一种可能 柳龙晴来拦着,就证明她不用看着锁着浮千的那具小邪棺了。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柳龙晴:“你知道墨瑶答应了她什么条件,来换那具邪棺吗?” 柳龙晴却只是沉眼看着我:“墨瑶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在生死面前,你又何必在意这些不重要的呢?” 我突然感觉有点无力,或许对于柳龙晴她们而言,确实这都不算什么事。 墨瑶更甚至猜到我会阻止,还特意让柳龙晴来了。 心头有点发沉,我朝柳龙晴点了点头:“进来说吧。” 刘东见到柳龙晴,立马转眼看了看我。 没话找话的道:“现在流行汉服啊,果然长得好看,穿起来就好看。” 我瞥着他没说话,而是转眼看着秦米婆:“算出来了吗?怎么样?” 秦米婆正掐着手,慢慢的推着刘诗怡的八字。 只是朝我摇了摇头:“她这八字有点怪,似生非生,似死非死。” 她转身进屋,从米桶里打了一升米,左手继续掐算,将右手插进米升里,一粒粒的捏着米。 算着算着,突然喉咙咯咯作响,好像有什么咔到了一样。 我见过天眼神算这样子,忙扶住秦米婆,对着她后背拍了一下。 柳龙晴也知道出事了,右手一转,对着秦米婆的喉咙推了一把。 秦米婆双眼跳动,“咯咯”的咔着嗓子声传出来,顺着柳龙晴那一推,脖子朝前一仰。 只见张嘴就吐出一团毛毛的东西,看上去就好像是猫吐出来的毛球。 可那个毛球落地,慢慢的就动了动。 似乎“吱吱”的叫了两声,居然是一只小白鼠。 我拍着秦米婆的背,忙扶着她后退,握出了剃刀。 那只小白鼠原本缩抱成一团,出来后好像一点点展开了四肢,头从腹部抬起来,居然是一张模糊不清的人脸。 刘东看到那张人脸,惊得大叫:“快打死它,打死它。” “吱吱。”那只人脸鼠抖了抖身上的水,前肢捧着脸搓了搓,那张脸瞬间就变成了刘东的模样。 连声音都和刘东一模一样:“还不回家,是想变成蛇吗。你到处说谎,可是不对的哟。” 这声音和刘东说不让我们进刘诗怡的房间一样,沉稳平静,好像在教导着学生。 那只小白鼠说完,还露出了刘东一样沉思的表情,四脚飞快的爬动。 爬到刘东脚下,看着他:“回家。” “事情变成这样,肯定是你做错了什么,别人才这样对你的,你不能逃避,你要想想你哪里做错了,承认错误!”小白鼠一双细沉的眼睛,溜溜转动着盯着刘东。 刘东吓得紧贴着墙,双腿踢动,不停的尖叫:“打死它!打死它!” 从小白鼠的话里,依稀可以明白,刘东肯定又说谎了。 小白鼠嘴里的话,似乎就是刘东在知道刘诗怡被欺负后,所说的。 但也不等我们动手,那只小白鼠也跟着他一样尖叫:“打死它,打死它……” 可叫着叫着,小白鼠好像痛苦的尖叫了起来,四肢抽搐。 那张和刘东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痛苦和狰狞,倒在地上慢慢的抽动着,不一会就面如死灰的死掉了。 可就算死了,这小白鼠的双眼,依旧紧紧的盯着刘东。 “啊!”刘东看到那张自己缩小版的脸,尖叫一声,直接朝外跑去。 他跑到外面,急急的发动了车子,轰隆隆的就离开了。 屋内,我们几人面面相觑。 肖星烨拿火钳夹了夹那只死掉的小白鼠,这会就算死了,它的脸依旧是刘东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死得很痛苦。 我转眼看着柳龙晴:“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刘诗怡这具邪棺真的是很怪啊,能把动物变成蛇,还能让秦米婆吐出这样一只老鼠。 秦米婆这会也难受得清着嗓子,我忙给她倒了杯水:“算不出来就算了,先休息吧。” 秦米婆却苦笑的摇了摇头,看着那只小白鼠道:“这是伥鼠,是吃刘东的肉长大的。也是一种咒术,每死一只这样的老鼠,刘东生命就消耗几分。” 而且看刘东那样子,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小白鼠了。 “这也是他咎由自取。”柳龙晴沉叹了口气。 朝我道:“既然知道厉害,就该避让,你现在重中之重,就是怀好蛇胎。墨瑶既然已经想好怎么拿到邪棺,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我还是不确定柳龙晴是不是真的知道墨瑶谈的条件是什么。 但明显这都不重要了。 接过肖星烨的火钳,我夹着那只人脸小白鼠,拿到厨房去烧。 有了前几次烧蛇的经验,所以我夹着小白鼠的火钳不敢松。 果然那只小白鼠一进入柴火里,立马发出“吱吱”的叫声,火苗呼呼的狰狞尖叫。 不过小白鼠小,柴火大,不一会就没了声了。 “这好厉害啊。”肖星烨在一边看着,朝我道:“刘诗怡现在就这么厉害吗?连八字都不能推算了?” 我转眼看着肖星烨,冷笑道:“八邪负棺都是我爸妈亲手炮制的,你说我爸妈厉不厉害?” 肖星烨忙不迭的点头:“厉害!厉害!” 可我爸妈却从来没有想过,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刘诗怡也一样,她也没打算说 到底她在怨恨什么。 是怨恨刘东不帮她,还是怨恨那些霸凌她的同学,或是怨恨她妈没有好好陪着她。 柳龙晴站在厨房门口,沉眼看着我:“你爸妈也是没办法。” 我听着只是轻笑,谁又有办法呢。 看着那只小白鼠在火堆里慢慢化成灰,又添了几块柴在火堆了。 将火钳插在灶边,转身出厨房准备去清衣服洗澡。 等我上了楼,柳龙晴也跟了上来,站在门口看着我道:“你现在有蛇胎了,等你诞下蛇胎,蛇棺生机繁盛,下面的东西被压住了,就不会再有事了。” “可你现在一直被很多人盯着,万一蛇胎生不下来,就是很大的损失。” “墨瑶想要做两手准备也是正常。刘诗怡同为负棺灵,有一定的能力,如果她怀上墨瑶的蛇胎,生下蛇胎的几率大很多,这样对墨瑶和你都只有好处。”柳龙晴语气很淡定。 我拿着衣服出门,沉眼看着柳龙晴:“我知道。” 可柳龙晴站在门口,并没有让开的意思,而是盯着我道:“可你看上去很不开心?” 我不由的苦笑,转眼看着柳龙晴:“现在开不开心重要吗?” “龙辰。”柳龙晴伸手拉着我,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等你诞下蛇胎后,你会如何?” 我猛的抬头,看着柳龙晴:“我真不知道。我到现在,连蛇棺到底是什么样的,我都不知道。可我不知道,你就会告诉我吗?” 柳龙晴似乎被我的话给震住了,微微低垂着脸看着我,目光沉了沉,伸了伸手,似乎想来摸我的脸。 我忙往旁边侧了侧,沉眼看着柳龙晴。 她却依旧将手伸了过来,指了指我脸侧:“你抬头的时候,有头发甩到你嘴角了。” 随着她手指勾动,我这才感觉有一缕头发从嘴角扯动。 “谢谢!”伸手想自己扫开,可一抬手,却被柳龙晴握住。 我心头瞬间一惊,扯了扯手,抬眼看着柳龙晴。 手一动,却见柳龙晴眼里闪过痛色,但握着我的手却更紧了。 声音一扫原先来时的沉静,而是好像哽着什么一样,沉哑的看着我:“蛇族并无婚配之说,墨瑶与你成婚,不过是为了引出你体内的血蛇,让你能顺利有孕。” “龙辰,如果她和刘诗怡有了蛇胎,或是等你诞下蛇胎后,那你……”柳龙晴眼睛颤动。 目光不停的闪动,张着嘴,似乎很艰难的喘了口气:“你有没想过我?” 我抬眼看着她,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柳龙晴眼中带着痛苦,又好像带着几分欣喜:“墨瑶能与其他人结合,等你没了负累,你自然也可以。你就有没有想过,给我一个机会?” 第144章 这一次,你走向我 我没想到柳龙晴,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这个。 或者说,没想到她居然趁这个机会说这个。 一时也有点恍然,努力的想抽出手。 柳龙晴却紧握着不放,沉眼看着我道:“我没有想现在。就是等以后……” “柳龙晴。”我将手里抱着的衣服直接丢地上。 伸出手一根根掰开柳龙晴的手指,沉眼看着她:“如果等我生下蛇胎,没有蛇棺负累,没有回龙村这些事情……” “我只想一个人好好出去走走,远离这些诡异而险恶的事情。你和墨瑶都一样,我都会远离,大家各自安好,不好吗?”我沉眼看着柳龙晴。 沉声道:“我不想成为你们想象中的那个龙灵,更不想成为一个替代品。我只想做好自己,可你和墨瑶眼里,无论我再怎么挣扎,再怎么努力,终究逃不出他的影子。” 柳龙晴眼里似乎闪过伤色,沉眼看了看我,慢慢的松开了手。 转过身贴着墙,然后帮我将衣服捡起来:“去吧。” 我接过衣服,急急的朝楼下跑。 可一转身,就见墨瑶不知道几时,悄无声息的站在楼道口,沉眼看着我。 那眼睛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依旧清亮,却好像有着什么要将我吞噬了一样。 我朝她看了看,抱着衣服就下楼了。 秦米婆家洗澡并没有淋浴,就是在房间拎两桶水,自己浇水冲洗。 我有点麻木的洗着澡,手抚过依旧平坦的小腹。 不明白一个蛇胎,对于蛇棺也好,对于那些邪棺都这么重要。 以前我以为是“龙灵”怀着的原因,现在看来,是因为墨瑶。 就算墨瑶可能只不过是蛇棺复活的意识,可她能镇住蛇棺,就表示她很厉害啊。 等洗完澡,我习惯性的将衣服顺手洗了。 夏天衣服少,可等我洗完,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再上楼的时候,柳龙晴已经不在了。 墨瑶坐在床边,翻着我的笔记本,似乎很认真的看着。 我走过去,将笔记本从她手里抽出来,收回包里。 然后沉默着从床尾爬上床,扯着被子盖上,看着墨瑶道:“明晚拿邪棺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连肖星烨都知道,墨瑶做这些,是在“舍身取义”,是为了我。 那我这个得益者,还能怎么样? 秦米婆说我不是小男孩子,不能任性。 肖星烨告诉我,要看开。 连同样是条蛇的柳龙晴都知道,趁机来要个机会。 而墨瑶呢? 她连解释一句都不想吗? “还差点,明天再搞吧。”墨瑶帮我将被子扯了扯,伸手关了灯:“睡吧。” 清脆的开关响声后,房间一切都变成了黑暗。 我反手拉过被子,往下巴掖了掖,黑暗之中,眼睛有点发热。 胸口似乎有着什么闷着,我微微张嘴,轻轻的呼着气。 只要将那股闷气和眼底的热意,呼出来,就好了。 可被子却似乎被扯开了,跟着墨瑶将我拉过去,直接压在身上。 双腿将我的腿压直,双手紧紧扣着我的手,微凉的唇落在我眼皮上。 似乎在感觉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寻欢…… 我一想到她答应了刘诗怡,只感觉通体生寒,浑身僵硬,任由她吻过我眼角。 只是直挺挺的躺着…… 没有墨瑶,我自己活不了。 没有她镇住蛇棺,我爸妈可能也活不了。 墨瑶的吻却慢慢的往下,咬了咬我的嘴角:“为什么不问?” 她压在我身上,胸膛似乎震动着:“你不想我给刘诗怡一个蛇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低呵一声:“蛇君,你答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问我?” “当时我有阻止啊,我直接拒绝了刘诗怡的条件。可你还是答应了啊!”我抬眼看着墨瑶。 可黑暗之中,依旧只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可你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拒绝。”墨瑶连头都压了下来,额头抵着我。 她这样子,就好像九钉镇尸一般。 额头、肩膀、手心、膝盖、双脚,都被她压住。 我连稍微挪动一点都不能,又好像整个身体,都和她紧贴在一块。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这样你会不开心?”墨瑶微凉的气息喷到我唇上。 声音带着逼迫:“为什么不直接说?” 为什么?为什么? 我眼睛再次发热,因为我没有权利,因为我无能。 因为我不敢! 我沉眼想看清墨瑶,可就算我费尽全力,黑暗之中,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可我知道,我的任何一个表情,墨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我和墨瑶之间的差距,我在她眼里,无所遁形。 可墨瑶对于我而言,依旧是一团看不清的黑影,深不可测的未知。 我不敢问,更不敢表达。 更甚至,我宁愿墨瑶,一直都是我梦里那条黑蛇。 这样,至少我知道,那条黑蛇是护着我的。 可墨瑶,太黑了,我看不清。 眼角有着水光闪过,我抿了抿嘴,沉吸了口气,慢慢闭上了眼。 可眼睛刚闭上,就听到墨瑶在一边沉叹了口气,跟着抱着我猛的朝床下落去。 那种坠落感,让我本能的反手抱紧了墨瑶。 却听到她似乎爽朗的沉笑了一声,跟着我感觉身子一动。 外面夜风瞬间吹来,墨瑶将我护在怀里。 不一会,就到了她那个洞府里。 阴阳潭边,李倩背负着的那具金缠银绕的金丝楠木棺,还有那具封住浮千的小邪棺都在。 不过两具棺材上,都爬着食荧虫,这些虫子似乎嘴里衔着一些泥石一样的东西,一点点的吐在两具棺材上,好像打算将那两具邪棺给掩盖住。 只是看那两具邪棺的位置,似乎有点玄妙。 墨瑶搂着我,慢慢的沉入阴阳潭里。 我被冰冷的潭水一激,瞬间清醒。 转眼看着墨瑶:“你打算用邪棺困住刘诗怡,然后再夺棺?” “你对这种事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敏感。”墨瑶伸手将我搂在怀里。 一手紧扣着我的腰,不让我后退,一手摸着我的小腹:“你说等你生下蛇胎,打算四处走走?远离我和这个小镇?还说我和柳龙晴是一样的?” 我这会被阴阳潭的水冷得直哆嗦,好久没泡,身体没有热度,这潭水根本就受不住。 颤抖着牙关道:“等蛇胎生下来,你还是要跟蛇棺在一起的,我总不能……” 话还没说完,墨瑶就猛的吻了上来。 我只感觉满嘴都是清甜的香气,冻得直哆嗦的身体,好像瞬间就发热。 本能的想缩回头,可刚一动,墨瑶摁在后腰的手一转,就压住了我的头。 那股清甜的香气,好像瞬间就涌过了四肢百骸。 墨瑶这才慢慢的松开了我,盯着我的眼睛道:“你说你不想做龙灵,我连你名字都敢唤。你想出镇子找你爸妈,我就帮你找出这困住蛇棺的八具邪棺……” “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墨瑶说着,慢慢松开了我。 我靠在潭边的石头上,感觉身体慢慢发热。 墨瑶却一点点往后退开,沉眼看着我:“柳龙晴确实只是条普通蛇,所以她不知道,蛇族并不是只有繁衍,也有婚配。” 她慢慢摊开手,只见她左掌心,有着一个和我掌心一模一样的咬痕。 “我说过,夫妻一体。”墨瑶眼里带着伤色,沉眼看着我:“可你为什么总不肯信我?” 我身体慢慢变热,紧紧的攀着潭边的石头,让自己身体一点点的沉下去。 沉眼看着墨瑶,摇了摇头:“我不敢。” 我不敢让自己完全相信墨瑶,因为我怕,怕有一天真的那个龙灵复活。 怕哪一天,墨瑶如果会离我而去。 怕自己一旦陷入情感之中,就不是再找几个,见识多了,就能走出来了。 所以我不敢,就算墨瑶为我做了这么多。 我也不敢轻易信她,轻易爱上她…… 可身体越来越热,我就将连下巴都浸在冰冷的潭水里,却发现潭水似乎也开始发温了,怎么都压不下那股子热气。 墨瑶却依旧离得远远的,沉眼看着我:“我在这里等你,这次换你过来。” 我抬眼看着她,她就那样伸着手,掌心的咬痕清晰的对着我。 “如果你不肯信我,我做再多也没有用。所以,你总得主动一次,不是吗?”墨瑶伸着手,沉沉的看着我:“我就在这,等你。” 第145章 三棺共鸣 我全身发烫,墨瑶却静静的站在离我几步远的潭水中看着。 整个洞里,似乎除了食荧虫爬动的声音,就是我慢慢变得粗重的喘息声。 我甚至都能感觉,自己的气息扑在唇上,都是热的。 用力将自己连头一块沉入冰冷的潭水中,抬眼看着墨瑶:“这不公平。” “墨瑶,明明是你先答应刘世毅,说要赐他一个蕴含你力量的后代。”我任由水从头顶淌落。 抬眼看着水光之后的墨瑶:“你说是为了我好,让我选择,可你还是对我用了蛇魅之毒不是吗?这就是你要的主动?” 墨瑶目光闪了闪,那伸着的手似乎无力的往下落了落,手背沾着水,清冽的潭水瞬间涌入她掌心的那个咬痕。 水光一闪而过,似乎就遮掩住了那个咬痕。 我左手攀附着石头,右手捧着水淋到脸上,将那股热意压下去:“这次明明是你不顾忌我……,就算我误会,你跟我说清楚就行了,为什么要这样?” 心头有什么慢慢的涌出,不知道是委屈,还是伤心。 我扭头看着墨瑶:“既然你也打定了主意,怎么应对刘世毅,那就一起吧。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要不然能怎么样? 我要靠墨瑶保命,墨瑶要靠我腹中的蛇胎,拿回她的蛇身。 扒拉着石头的手,慢慢放松,我猛的往潭水下一蹲,再次将自己埋在冰冷的潭水中。 墨瑶说让我主动,可既然这样,她又何必对我用蛇魅之毒。 她想要的,只不过是她所说的主动。 冰冷的潭水刚淹没过头顶,我就感觉前面有什么扑了过来。 墨瑶不知道怎么的,也沉入了水底,直接扑向我,将我压在潭边的石头上,重重的吻了上来。 炙热的吻,好像瞬间就点燃了体内蛇魅之毒的气息。 我心头有什么涌动,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出于激动,紧紧的抱住了墨瑶。 “龙辰,我拿你怎么办?”墨瑶将我压在潭边的石头上,肩膀将我死死的抵住。 两人肢体紧紧缠在一块,我重重的喘息着,她却如同泄愤一般,肆意的折腾着我。 原本只是亲吻,却一下又一下的啃咬着我的下巴:“真想直接把你吞下去。” “为什么不肯信我?”墨瑶紧紧的抵着我,掐着我的腰,咬着我耳垂沉喝道:“就因为你的身世吗?” 我意思好像都被撞得成了碎片,不住的摇头,只得不停的低喊着:“墨瑶,墨瑶……” 她好像真的发怒了,不停的啃咬着我,微微的痛,又带着异样的痒,还有其他的什么…… 这次的蛇魅之毒明显比上次更重,墨瑶就算顾忌我腹中的蛇胎,却也没有顾忌我。 开始阴阳潭的水还有些冷,等发温的时候,她又抱着我到上次那张床上。 我到最后,嗓子好像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无意识的发出不明的音节。 墨瑶却依旧不依不饶,不停的问我:“为什么不肯完全信我?你明明以前都是信我的。” 我意识涣散着,趴在墨瑶身上,双手紧抓着她的肩膀,看着墨瑶,摇了摇头,张嘴却只是发出沙哑的声音。 一切就是这么混乱,蛇族耐力极长,我总算意识到了。 等我迷迷糊糊的被墨瑶抱到阴阳潭水中泡着的时候,全身没一处不痛的。 温热的潭水滋过皮肤,我痛得反手抱住了墨瑶。 她跟我一块泡进来,吻了吻我的额头:“下次别犯傻,难道别人说让我赐下血脉,我就会真的赐下血脉吗?” 我趴在墨瑶胸口,感受着温热的水滋润着身体。 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是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意识,在温热的水中,完全散开了。 墨瑶似乎搂着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抱着我到床上的时候,似乎还低声说了什么。 可我实在太困了,完全没有听到。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墨瑶正坐在床边,沉眼看着我低笑:“我把牟总那具邪棺挖出来了,你要看看吗?” 她说着,还递了碗水给我:“润润嗓子。” 那水入口甘甜,我喝完后,这才看着墨瑶道:“牟总那具邪棺,不就是那具普通的棺材吗?” “不是,起来看看吧。”墨瑶从床头拿了衣服,要给我穿上。 虽说我和她已经很亲密了,可这被她帮着穿衣服,还是让我脸上一热。 我忙接过衣服,自己穿。 还别说,从那洗骨强筋后,身体素质强了很多。 被墨瑶这么折腾过后,睡了一天,也没有感觉特别酸痛。 墨瑶在一边沉眼看着,我穿衣服的时候,虽说还有些尴尬,但还是厚着脸皮穿好了。 等到了阴阳阳潭水边,昨晚那两具棺材都已经被食荧虫吐出的泥浆给埋了起来,完全和洞壁融合成一体,似乎根本不会发现。 而在旁边,却有一具看上去很普通的黑棺材贴在洞壁上,食荧虫不停的爬来爬去,吐着泥浆将棺材封住。 “我放火后,这具棺材就自己往地下沉了。”墨瑶朝我指了指,轻声道:“或许牟总还是想着,这棺能复活阿丽吧,所以舍不得交出来。里面就是阿丽,你见过她的样子,要记得。” “可这三具邪棺,怎么困得住刘诗雅。”我看着冒着热气的阴阳潭,沉声道:“你还要和她在潭水里呢,怕是没空抢邪棺。” “所以这就交给你和柳龙晴了。”墨瑶声音发沉的朝洞口外看了看。 只见柳龙晴一身白袍似乎带着脏污,脸色有点发沉的看着墨瑶。 苦笑着点了点头:“我会拦着她不让她跑出去的。” “龙辰。”墨瑶转眼看了看我,沉声道:“你能感应这些邪棺,也能掌控它们,你试着冥想感应它们。” 我有点吃惊的看着墨瑶:“所以你让我学的,就是控制邪棺?” 墨瑶点了点头,沉声道:“这或许才是你爸妈制出这八具邪棺的原因。” 我听着有点好笑,我爸妈这么厉害,却没想过加固蛇棺吗? 不过墨瑶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我按墨瑶说的,脑中想着那三具邪棺的样子,以及邪棺中的东西。 果然没一会,我就听到浮千空灵而生硬的声音朝我道:“龙辰,你来了……” 我忙睁开眼,不解的看着墨瑶:“我听到了浮千的声音!” 墨瑶沉眼朝我点了点头:“这样就行了。” 看了一眼柳龙晴,轻声道:“她会掩盖你的气息,等刘诗雅来了,我将她引入阴阳潭,柳龙晴会将邪棺拿开,你引动其他三具邪棺里的阴怨之气,将她压制住就行了,我会想办法镇住她的。” 我想到昨晚柳龙晴被撞破的情形,有点尴尬。 柳龙晴却自嘲的笑了笑:“你放心,我习惯了。” 我不知道她说的习惯是什么,但只得尽力当这事不存在。 正好时间差不多了,墨瑶要去接刘诗雅。 走前看了看柳龙晴:“你自己想清楚,别再乱来了。” 柳龙晴只是苦笑,等墨瑶走了,这才看了看我道:“她比我清醒。” 柳龙晴确实是不清醒的,当初浮千的血涌入她体内,她还想着杀了我。 最近沉静下来了,似乎又感觉到了什么,又想要个机会。 我握着剃刀,离柳龙晴远远的,并不让她靠近。 却闭着眼睛,按刚才墨瑶说的办法,想着那三具邪棺里的东西。 邪棺当初开过的画面闪过,一次又一次。 慢慢的似乎就不受控制,那些穿着鲜红嫁衣的女子,全部沉眼看着我:“救我!救我!” 浮千黑发如同河底丝草一般密集着闪动,那些带着胚胎的卵,有无数幼兽在她身边。 她朝我露出一个诡异而莫名的笑:“龙辰。” 可跟着闪过阿丽那张普通的脸,再后面刘东四肢扭曲,折叠成一团,狰狞死去的样子。 只是我眼前尽是刘东的脸,他似乎平静,却又凶狠的看着我。 我猛的睁眼,重重的喘息着。 刚才冥想的,是邪棺里的东西。 按理说刘诗雅那具邪棺里,葬的应该是她那只叫可可的狗才对,怎么会是刘东了? 而且刘东还活着啊? 就算有只长了刘东脸的小白鼠死在我面前,但刚才我明明看到刘东整个人躺在一具棺材里的。 柳龙晴见我不对,扭头看着我道:“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准备说什么,就听到刘诗雅娇媚的笑声传来:“这就是你的洞府吗?” 第146章 棺中藏棺 我没想到刘诗洋来得这么快,忙转眼看了看装阿力的那具邪棺。 一扭头,哪还有棺材,似乎就是一块山石。 看样子食荧虫,就这一会已经用泥浆将那具邪棺给掩盖住了。 柳龙晴白袍一闪,挥动出了一块白布,将我遮住。 那块白布好像看上去极薄极透,而且很宽敞,隐隐的好像还有点蛇纹。 柳龙晴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悄声道:“是我的蛇蜕。” 我瞬间就感觉不太对了,这柳龙晴的蛇蜕也太大了吧,比她的蛇身看上去大很多啊。 不过刘诗洋的声音慢慢的变近了,我也不敢说话。 眼前却总是闪过刘东狰狞着死去的样子,似乎挥之不去。 “这就是阴阳潭吗?”刘诗洋抱着一个方形的大盒子,跟墨瑶一块走了过来。 那木盒子跟我们吃饭的餐桌一样,长方形,却又极厚。 看上去很重,刘诗洋却只是用一只手夹抱着,明显他力气不小。 只是这次来的并不是他一个,左右肩膀各耷拉着一条黄金蟒。 墨瑶似乎并不想对他多说话,只是沉着眼,指了指阴阳潭道:“你脱了衣服进去吧。” 刘诗洋抱着那个很精致的大长方形木盒子,朝墨瑶嘶嘶的笑:“蛇君对龙辰这么爱护,对我却是这样的冷脸?” “龙辰有的,我比他更好啊?”他说着直接坐在那具邪棺上,慢慢的解开上衣的扣子,将那件蟒纹衬衫一点点的脱下来。 明显那衬衫是紧身的,一点点褪下,露出一副精瘦却布满诡异纹路的胸膛。 两条黄金蟒一左一右,慢慢的爬动着,透露出一股狂野而又妖异的美态。 墨瑶沉眼看了看,直接脱了外袍,只着里衣,慢慢的沉入了阴阳潭中。 一幅公事公办的语气:“脱好了,自己进来。” 刘诗洋只是嘿嘿的低笑:“让蛇君帮我脱衣服,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柳龙晴听着他调笑的话,撑着蛇蜕,好像都撑不住了,不时的扭头看着我。 我盯着那两条黄金蟒,明显有一条比较懒散,另外一条却是很活跃的,将黄白蟒纹的蛇身缠住那具邪棺。 或许是棺材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上面那些精致的花纹是什么。 而且刘诗洋将那件蟒纹衬衫一丢,身体好像也变得软绵绵的,慢慢的朝着阴阳潭爬去。 墨瑶顺着潭水一点点往最里头游动,刘诗洋却一点点的逼近。 也就在这时,柳龙晴直接将蛇蜕一收,白影一闪,直接就对着那具邪棺而去。 可就在柳龙晴靠近的时候,那条盘缠着邪棺的黄金蟒突然变大,一张黄白相间的蛇皮落下来,一个光着身子的刘诗洋直接从蛇皮里站了出来。 他四肢却好像还和蛇一样柔若无骨,双腿跟蛇尾一样在地上游动,双手却直接朝着柳龙晴缠去。 那惨白的肌肤下面,似乎还有着什么涌动,像是黏液,又好像是什么细细的绒毛,在食荧虫的光芒下,闪着淡淡的光芒。 柳龙晴似乎还有点忌讳被他沾上,连忙逼开了他。 “蛇君,你真坏。”阴阳潭里,刘诗洋看着墨瑶,呵呵的低笑道:“你怎么就想着邪棺,就不想想我?” 墨瑶冷哼一声,身下蛇尾一卷,就朝着刘诗洋缠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刘诗洋瞬间就沉入了水底,似乎不见了。 墨瑶反身盘转到水潭边的石头上,盯着冒着寒气的潭水。 我看着两个刘诗洋,也有点不解,难道一个是负棺灵,一个是死去的刘诗洋复活了? 但明显墨瑶和柳龙晴都被缠住,那具邪棺才是重点。 我看了看那软软耷拉在邪棺上的那条黄金蟒,那里面估计就是刘诗洋他妈了。 趁着柳龙晴白袍闪过,将从蛇皮中出来的刘诗洋卷走。 我直接冲了过去,一把将盘在邪棺上的黄金蟒给丢开。 伸手抱起那具邪棺,拉出去一段距离,朝墨瑶道:“怎么办?” 镇邪棺这种事情,都是墨瑶来的啊。 “嘶!龙辰……”阴阳潭里,刘诗洋突然冒了出来:“放开。” 嘶吼一声后,他身子似乎突然跟充气一样,变得胀大。 惨白的皮肤下面,一根根血管和青筋似乎都变成了一条条蜿蜒的蛇,嘶吼着破皮而出。 眨眼之间,刘诗洋就变成了一个蛇球,直接朝着墨瑶冲了过去。 那些蛇一缠住墨瑶,瞬间就好像又变成了血管和白筋,将墨瑶紧紧的缠住。 我抱着邪棺,掏出剃刀,扭头想问墨瑶道:“怎么镇住邪棺。” 可一回头,看见的,却是一个紧密缠着的蛇团,刘诗洋只有一个头在外面。 整个身体就好像展开了一件全是蛇的外套,将墨瑶紧紧的缠卷在里面。 “嘶!龙辰,等我吞噬了墨瑶,所有的邪棺都是我的。是我的!”刘诗洋的脸上带着无尽的怨气。 我没想到他这么厉害,转眼看向柳龙晴。 却发现她也好不到哪去,那个从黄金蟒皮中钻出来的“刘诗洋”四肢都像蛇一样,无论柳龙晴如何引动雷电,或是直接动手扯动,他的四肢都好像面条一样被抽长。 我看着抢到手的邪棺,却没办法下手。 这洞府里,电话也是没信号的。 想了想,既然知道邪棺里的东西,我就能用冥想控制住,先开棺再说。 刘诗洋这具邪棺似乎并没有盖得很紧。 我记得上次开李强那具邪棺是要沾我的血的,所以直接划破掌心,将血胡乱涂抹在木盒上。 连外面的图案都来不及细看,用剃刀在棺材的边上划了划,跟着一用力,一把就将盖子掀开了。 可一经掀开,锁骨处的鳞纹就痛得更厉害了,好像无数的针朝着里面扎。 可木盒子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大行李箱。 在行李箱和木盒的间隔中间,一只通体白毛都是血的小狗,还有一条皮都被割得不知道成什么样的黄金蟒,还有几只死掉的小白鼠,以及一些小鱼小鸟之类的东西,全部都挤塞在里面。 也就在棺材打开的一瞬间,刘诗洋似乎痛苦的叫了一声。 那条由刘诗洋他妈变成的黄金蟒,好像也痛苦的扭动着,黄金蟒的皮破开。 她露出了一个头,朝我道:“行李箱,行李箱!” “龙辰,用你的血先镇住。”墨瑶趁机从蛇团中挣脱开来。 黑袍一挥,一道道惊雷朝着刘诗洋身上落去。 阴阳潭水都带着电光,可刘诗洋却半点都不怕,任由电光闪动,他身上的蛇全部展开,朝着墨瑶昂首嘶吼着。 双腿似乎一卷,就将墨瑶给缠住:“我吞了他,吞了他!所以就算墨瑶你从蛇棺出来,也镇不住我!” “开了里面那具邪棺!”墨瑶沉喝一声,瞬间就被蛇团又再将淹没。 也就是说,刘诗洋这具里面,居然还有一具邪棺。 刘诗洋居然还吞了一具邪棺? 我忙用剃刀又将掌心割破,转手就去摸那个行李箱。 可刚下伸手,就见听到什么骨头破裂的咯吱声传来。 方形棺材里塞的那些死去的小动物,全部都活了过来,瞬间朝我扑了过来。 那只小白狗双眼都涌着水,朝着我“汪汪”的叫了两声。 我跟着就感觉双眼发痛,跟着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戳入了我眼睛里。 有谁在耳边疯狂的大笑:“戳瞎它的眼,让它叫,把它的牙拔掉,摁着嘴,拿石头砸掉牙!” 那声音很尖锐,还有着谁在旁边附和着“哈哈”大笑的声音,以及谁痛苦的大叫:“不要!不要!求求你们……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放过可可。放过它!” 可旁边只是更加疯狂的大笑声传来,还有着谁撕心裂肺的惨叫,似乎是刘诗洋,又好像不是他。 我只感觉眼睛痛得厉害,跟着好像牙齿传来了尖锐的痛意。 双眼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着各种颜色在眼前闪过,满嘴好像都是血。 跟着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缠在了我胳膊上,我瞬间就感觉到身体似乎被一刀又一刀的割破。 依旧有声音哈哈大笑:“一条宠物蛇,怕什么,把皮剥了,吃肉!划啊,划啊!” 一道又一道尖锐的痛意传来,只是这次旁边只有着痛苦的哭泣了,没有再求救。 我瞬间明白,这是这些棺材里被杀死的动物生前所遭受的。 努力的眨眼想避开,可却怎么也避不开。 耳边似乎传来刘诗洋呵呵的笑意,那声音娇媚而又带着阴邪。 “龙辰!”墨瑶突然沉喝一声,大吼道:“开棺!” 她一声沉喝,我只感觉身体里那些被石针扎过的地方,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涌动。 跟着眼前惨痛的颜色瞬间一闪而过,任由那些死去的宠物缠在我身上。 沾满血的手,猛的解开那个行李箱的锁扣,然后用力一拉。 拉链滋滋的响声中,刘诗洋传来了和那些宠物被虐杀时的痛苦的叫声:“不要!” 可行李箱被打开,刘东狰狞死去的脸瞬间出现在我眼前。 而他的四肢全部扭曲的折弯在行李箱里,将整个行李箱都塞得满满的。 两个刘诗洋都好像痛苦的大叫着,旁边好像有什么古怪的声音传来,还有着阴沉而又平静的笑声。 第147章 冰冷的慰藉 行李箱里的刘冬,一露出来,立马睁开眼,看着我。 我脑中突然有什么飞快的涌动。 一下子是李谦被九钉镇尸给钉在棺材上的样子,一下子又是那个孩子全身长满水蚯蚓,颤动的样子。 有时是阿力平静的躺在棺材里,牟总说他没有做错,那些人都该死。 还有就是刘冬狰狞的脸,以及刘诗宇痛苦的惨叫声。 行李箱里,那被扭断骨头硬塞进去的刘冬,似乎想要从行李箱里爬出来。 那些断裂的碎骨相互摩擦着,咯咯的作响。 刘冬那张狰狞的脸,却依旧看着我,朝我冷而平静的道:“他们为什么不欺负别的同学,就欺负你,肯定是你做错了。” 又是这套受害者有罪论,似乎受人欺负,就是自己做错了。 两个刘诗宇听到这句话,突然同时放声尖叫,行李箱里那些死去的宠物,和刘冬一块朝我扑了过来。 我瞬间感觉到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或是无比愤怒的,还有着无尽的痛苦,以及拼命挣扎却又无力挽救的颓废感。 我心底突然有什么涌起,好像身体里有什么飞快涌动。 跟着我听到墨瑶沉喝着什么,还有着刘诗宇尖锐的惨叫声。 身边有着电闪雷鸣,好像无数的电光闪动。 “闭棺!闭棺!”墨瑶在我身边沉喝着,大叫道:“龙辰,快闭棺!” “龙辰!”墨瑶的声音好像在脑中响起。 我猛的清醒了过来,却见自己脸侧漆黑的头发涌动,如同活着的蛇一般,死死的缠住了那个扭曲着碎骨的刘冬。 还有那些从木箱子里爬出来的动物,全部都被一缕缕的头发给缠得紧紧的。 黑发的末端还插入它们的体内,这些已经死过一次,被镇在邪棺里的东西,却再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龙辰,将它们封进去。”墨瑶的蛇尾缠着刘诗宇,朝我沉喝道:“快!” 我扭头看了墨瑶一眼,她双眼沉沉的看着我,黑亮的眼里,似乎只有我。 脑中好像有什么在叫嚣着,可我却引着头发,将还要扭动的刘冬给塞进了行李箱里。 那些涌动的头发,将行李箱拉上,再将那些死去的宠物给放进去,然后将木箱子关好。 “嘿嘿。”缠着柳龙晴的那个四肢软如橡皮的刘诗宇低笑着:“他能开棺又怎么样?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心底那股怨恨。墨瑶,他的怨气比我们所有的邪棺加起来都重!” 他的四肢好像都变成了一条条粗壮的蛇,将柳龙晴死死缠住,嘴里嘶吼着,朝着柳龙晴身上咬去。 阴阳潭里,全身展着蛇的那个刘诗宇更是无数细蛇交缠,将墨瑶死死缠着。 墨瑶漆黑的蛇尾从蛇球里伸出来,缠住刘诗宇的头,用力朝下拉,一道又一道的闪电落下。 我好像只是站着,那些头发就自己活了过来,猛的对着就近的那个刘诗宇缠去。 漆黑如墨的头发似乎带着水,湿漉漉的顺着刘诗宇的头往下一滑,瞬间好像就淋满了刘诗宇的全身。 跟着我似乎并没有用力,只是头发好像被风吹起一般,轻轻一撩。 他那连柳龙晴都能缠住的四肢,就被黑发给缠了出来。 黑发顺着刘诗宇的五官往里钻,将他紧紧勒住,他全身都在颤抖着,呜呜的惨叫。 可我却只是偏头看着他,任由黑发往他体内钻。 刘诗宇原本健壮的身体里,那些黑皮的头发飞快的窜动。 眨眼之间,刘诗宇好像都被吸干了,慢慢的变得干瘪。 “龙辰,放开他。龙辰!”柳龙晴忙在一边大叫着,似乎伸手想来拉我:“你醒醒,他体内全是怨气,你不能吸。龙辰!” 我转眼看着柳龙晴,只不过是一眼,一缕缕头发瞬间从地底展起,将柳龙晴也给缠住。 “龙辰!”柳龙晴沉喝一声,瞬间化成一条白蛇,朝我嘶吼着:“松开他。” 可那些黑发顺着蛇鳞的交错处,也朝着柳龙晴身体里钻。 我却突然感觉很舒服,似乎饿了很久,突然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喝上浓香的汤。 胃里,身体里,好像都是暖暖的,饱饱的。 旁边似乎有什么痛叫的大叫了一声,跟着一道惊雷炸起。 我眼前突然一黑,墨瑶蛇尾一甩将刘诗宇直接钉在了洞壁上,飞快的游到了我身边。 伸着双手,沉眼看着我:“龙辰,放开。” 我有点疑惑,眨眼看着被头发缠卷住的柳龙晴,以及那个已然变得干瘪的刘诗宇。 这样挺好的,至少我可以帮她们啊? 墨瑶却慢慢的朝我靠近:“龙辰,松开他们,你不能再吸食怨气了?龙辰?” 她一靠近,我身侧就有着头发慢慢涌起,朝着她缠了过去。 “墨瑶,退开,他现在根本就不清醒,你快走开。”柳龙晴在头发中间奋力的挣扎着,大吼道:“墨瑶,你先走开。” 可墨瑶直接蛇尾一抽,将刘诗宇给甩进了阴阳潭中,直接化成双腿,站在我面前。 任由那些头发将她缠住,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 我眼看着黑发如蛇一般,顺着墨瑶的双腿朝上一点点的缠卷着。 墨瑶的骨头被黑发勒得咯咯作响,她眼角跳动。 却依旧伸着手,一步步朝我走过来:“你不想变成龙辰,对不对?你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我们一起去打扫你家,等你爸妈回来。一起带着阿宝,等他慢慢长大,好不好?” 我沉眼看着墨瑶,好像有什么在心头涌动,又好像有什么慢慢的变得不一样。 墨瑶却一步跨到我面前,任由那些黑发将她整个淹没,伸手将我抱住:“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只会是你,不会变成浮千,也不会变成那个龙辰的。” 墨瑶抬头,用力吻住了我。 冰冷的唇里,似乎有什么涌动,像是清甜的气息,又好像不是。 我只感觉整个人瞬间一松,跟着柳龙晴不停的低咳声传来。 跟着头上好像传来扯动的痛意。 墨瑶紧紧抱着我,伸手帮我将头发拢了拢:“等会再剃掉吧。” 漆黑的头发,从头淋到脚,不过却好像不再是活的了。 我转眼看着墨瑶,轻呼了口气,心头却越发的沉重。 “没事的,没事的。”墨瑶抱着我,摸着我的脸:“剃掉就好了。” 知道她这是安慰我,上次在水库边,也说剃掉就好了,可这次又长出来了。 旁边那个从蛇皮里出来的刘诗宇完全被吸干了,只剩着一个干瘪的皮。 而阴阳潭里,那个刘诗宇似乎还想爬起来,不过柳龙晴直接过去,蛇尾一转,就将他给紧紧缠住:“将上次那九钉镇尸的铜钉拿来,将他钉住就好了。” “连同邪棺,全部都烧了吧。”墨瑶却搂着我,沉叹了口气道:“留着都是祸害。” “可龙辰……”柳龙晴转眼看了看,沉声道:“这些邪棺对龙辰有好处。” 墨瑶沉眯着眼,正要点头。 一边藏在那个木箱邪棺后面的男人突然爬了出来:“别杀他,别杀他。” 他似乎很痛苦,看着柳龙晴道:“诗宇他没做过坏事,都是被逼的。是他妈妈想杀我,他才不小心打伤了他妈妈的。” “他没有杀他妈妈!”刘诗宇的爸爸看着柳龙晴,痛苦的大叫道:“你们看,我都变成蛇了,我更怪,我才是祸害,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就行了,留着他,他能帮你们的。” “他能挣钱,能直播挣很多的钱。你们别伤害他,求求你们了,你们放过他,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他这语气,像极了刘诗宇求那些同学别伤那只叫可可的狗。 他说着说着,那张黄金蟒的皮慢慢的又缠了上来,将他裹了进去。 柳龙晴转眼看着墨瑶:“这到底怎么回事?” 墨瑶也摇了摇头,看着阴阳潭里,似乎生无可恋的刘诗宇:“那就先留着吧?” 可她话音一落,刘诗宇却呵呵的笑:“原来他也想别伤害我啊……” 刘诗宇转眼看着我:“你看,你天天都拥有的东西,我到死了之后,才知道自己可能有。” 就在他说话间,他身体慢慢的变淡。 好像随着阴阳潭那缓缓冒出的寒气,慢慢的消失了。 柳龙晴也有点诧异,连抓都不敢抓他,直接就松了。 可就在她一松开的时候,刘诗宇直接落在阴阳潭里,慢慢消失不见了。 可双眼却依旧直直的盯着那条黄金蟒,好像多看上一眼就能怎么样。 第148章 青丝之殇 等刘诗怡完全消失不见,那条黄金蟒也跟着往阴阳潭里爬。 柳龙晴连忙出来,将她拎了出去。 转眼看着墨瑶道:“怎么办?” 墨瑶慢慢松开我,指了指地上被吸干的一具身体:“其实这才是刘诗怡的身体,刚才消失的只不过是她怨气形成的意识。” “她可能最怨恨的,并不是同学的霸凌,而是父母没有给过她温情。或者说,没有好好爱护过她。”墨瑶低咳了一声。 无奈的道:“她的根结我们一直找不到,就是因为她自己把这些全部藏了起来。所以刚才她妈说了那些话,她怨气一散,就消失了。” 墨瑶说到这里,朝我沉声道:“我先送你回秦米婆那里,等将这几具邪棺镇住,阴阳潭水转过一轮,我再帮你剃头发。” 她说话的语气不容置疑,似乎又怕我不同意,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我将及地的头发拢起来,苦笑道:“好。” 墨瑶朝柳龙晴沉了沉眼,手一伸,就不知道从哪里拎了一条黑色的丝巾。 她十指为梳,帮我将头发慢慢理顺,然后慢慢的束扎起来。 不过明显墨瑶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她扎的时候,我听着那条黑丝带好像被勒得“咯吱”作响,头也被她重重地往后一拉。 我几乎被她拉了个仰面,双眼正好瞥着她轮廓分明的下巴。 两人以这个诡异的姿势对了一眼,墨瑶连忙扶住我。 重重地咳了一声:“第一次扎,手重了点。” 我反手摸了摸,好像扎的是个死结,一层层地给扎死了。 朝墨瑶点了点头,看着这些邪棺道:“还是都烧了吧。” 墨瑶也呼了口气,沉声道:“我知道。” 原本墨瑶似乎想从这邪棺里找到蛇棺的秘密的,可现在看来,邪棺越厉害,对我影响也越重。 “这次是因为刘诗怡那具葬着她宠物的邪棺,吞掉了葬着她爸的邪棺,所以才这么厉害的。”柳龙晴似乎还想要挽留。 墨瑶却扭头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我先送他回去,先镇住,再想办法烧。” 邪棺想烧,怕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柳龙晴看着地上盘缠着的黄金蟒,直接丢给墨瑶:“你看着办吧。” 墨瑶手一展,直接拎着黄金蟒,一手将我揽进怀里,先回去了。 那条黄金蟒似乎还念念不舍地看着阴阳潭,但墨瑶迎风而动,很快就离开了。 到了秦米婆家,肖星烨好像正和阿宝玩什么,还老被阿宝欺负,不停地哎哎大叫。 见我们回来,忙站了起来。 看着墨瑶手里拎着的黄金蟒:“这是哪一条?变人的那一条,还是床底的那一条?” 墨瑶将黄金蟒递给他,朝我道:“让秦米婆想办法,我先去镇那两具邪棺。” 我朝她点了点头,墨瑶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扣住我的下巴,印上一个冰冷的吻:“等我。” 一边的肖星烨连忙将黄金蟒往旁边一搭,伸手捂住阿宝的眼睛:“小孩子不能看,长鸡眼啊!” 我扭头看着他,肖星烨立马呵呵地干笑:“小孩子真不能看。” 阿宝却推开他的手,朝我扑了过来。 可一见我后面的头发,立马吓得缩了回去。 脸上尽是疑惑,可眼里却带着惧意。 “你头发怎么突然变这么长了?吃了什么生发剂吗?”肖星烨也朝我指了指。 我朝阿宝笑了笑:“没事的,阿宝不怕。” 阿宝却突然往肖星烨身后缩了缩,黑亮的双眼眨巴眨巴地看着我,不确定地叫着:“嗯……爸?” “对啊,爸爸。”我朝阿宝笑了笑。 可却不敢伸手去抱他,让肖星烨抱他进来,拎着那条黄金蟒,进去找秦米婆。 一进去,却见刘东还坐在那里。 他似乎很害怕,沉眼看着我们道:“我感觉好怕,就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一样。” 可随着他说话,他突然面色变得狰狞,跟着瞬间就不见了。 秦米婆转眼看着我:“他也是负棺灵?这是邪棺被镇了,所以被拉封了进去?” 我将那条黄金蟒放在一边桌上,将刘诗怡吞了一具邪棺的事情说了。 肖星烨抱着阿宝听完,满脸诧异的道:“也就是说刘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死了,他对刘诗怡的那种害怕,是因为葬他的那具邪棺被刘诗怡那具给吞了?” “具体为什么会有两具邪棺,就得问她了。”我点了点那条黄金蟒,朝秦米婆道:“有没有办法将她变回人?” 秦米婆点了点头:“让她滚米,虽说痛苦,但也能变回人。” “那其他的蛇呢?”肖星烨立马追问,沉声道:“其他的蛇还能变回来吗?” “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吧。”我想着刘诗怡床底那么多蛇,上百条是有的吧? 还有在桥洞里的,还有在外面爬的,全部弄回来都难啊。 而且一个个的滚米变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啊? “也是。”肖星烨将阿宝放下,和秦米婆去帮忙。 上次那个大木桶又被拿了出来,把黄金蟒放进去。秦米婆又弄了两担谷子打着米。 阿宝很开心地趴在竹箩边上,伸手接着从打米机滚出来的米,小手抓着米玩。 他现在完全不怕这些东西了,玩得很开心。 等打满一箩,肖星烨就将米倒进木桶里。 黄金蟒明显是能听得懂人话的,就在米里慢慢的扭动翻动。 用力地将蛇皮在米上摩擦着,一点点地搓破。 肖星烨看着她,朝我摆了摆手:“我找到了刘诗怡的微信。” 只是他掏出来的手机,明显就不是他的,反倒像是刘东的。 他直接递给我道:“你看最后一条动态。” 那动态只是一张图。 一个手握长刀的少年站在一条漆黑的恶龙面前,整个底色都是黑的。 图下面配了一句话:屠龙少年,终有一日会变成恶龙。 肖星烨又朝我悄声道:“我按你那个帖子查过了,那些欺负过刘诗怡的同学,都不见了。” “这些欺负的学生,大多本身或是家庭都有问题。有几个还时不时地闹离家出走,还有两个男孩子,好像出车祸死了。”肖星烨声音发沉。 低声道:“现在据我知道的,没有一个是和家里有联系的。也就是说,刘诗怡真的报复了所有欺负过她的人。” 这也和墨瑶所说的,刘诗怡这具邪棺没有怨气了,是因为已经平复了。 我沉吸了口气,看着木桶里在米里翻滚的黄金蟒:“等她出来,看她怎么说吧。” 黄金蟒的皮被米磨破,一点点地碎裂,可刘诗怡她妈的皮肤也被磨得鲜血淋漓。 等她出来的时候,浑身似乎都没有一块好皮了。 我拿了自己的衣服给她穿起来,秦米婆熬了米汤给她清肠胃。 在她吐了无数长着人脸的死老鼠后,这才看着我道:“刘东在外面是个很冷静,很温和的老师,可在家里,对诗怡很冷漠,一旦诗怡做错了什么就会打她。” “有时我劝他,也会打我。”她裹着衣服,好像全身发冷。 目光有点悠然的道:“我说和他离婚,他不肯,就想杀了我,诗怡为了救我,将他打死了,又塞进了行李箱里,说是去河里丢。” “可等她一直没有回来,我在家里一直等,可没想到刘东居然回来,我当时很害怕,可跟着诗怡也回来了。” “她说我们一家人,要好好的生活在一起,然后我就变成了一条蛇。”她话有点混乱,似乎也不知道问题点在哪里。 我突然沉默了,朝肖星烨道:“送她回去吧。” 肖星烨有点诧异地看着我,拉着我到一边道:“万一她说谎呢?” “已经不重要了。”我抬眼看着他,无奈的道:“我们能怎么办?” 她终究是个人,杀刘东的是刘诗怡,家暴刘诗怡的是刘东,她似乎并没有做错什么。 这跟大部分人一样,一件事情发生后,总是感觉自己是最无辜,最没有错的那个。 肖星烨咂了下嘴:“刘诗怡直播挣了不少钱呢,她这捡了个大便宜。” 我为肖星烨的脑回路给惊到了,不过他已经招呼着刘诗怡她妈上车了。 那木桶里留着的是带血的碎裂蛇皮,以及带血的米。 我和秦米婆将木桶抬出来,把米倒在前面的院子里,又把她吐出来的那些人脸死老鼠丢进去。 然后架着一些柴,洒上点硫磺,慢慢的烧着。 阿宝还以为我们烤什么,居然从哪扒拉出两个土豆丢进去,想烤着吃。 我怕他栽火里去,伸手想将他搂住。 却见身边黑影一闪,墨瑶一伸手就将阿宝给抓住了,连那两个差点丢进火里的土豆都被她宽袖卷住。 “直接就在这里剃吧。”墨瑶将阿宝搂到屋檐下,转手接过秦米婆递来的剃刀:“阴阳潭还在净水。” 我想想也是,刘诗怡的怨气就是散在阴阳潭里的。 见秦米婆抱着阿宝上楼了,这才走到屋檐下坐好。 墨瑶解开头发,顺了顺头发,剃刀从额头慢慢往下。 只是一下,我听到刮着“沙沙”响了两声,一股尖锐的痛意直接穿透了我的身体。 我痛得惨叫一声,急忙起身。 墨瑶却一把将我按住,力道之大让我动弹不得:“别动。” 我反手摸了摸头顶,只见漆黑的头发落在地上,似乎还活着,不停地扭动。 手上并没有血,可那股好像全身都在颤抖的痛意,却依旧还在。 我抬头看着一侧的墨瑶:“我现在跟浮千一样,割断头发会痛了。” 第149章 践行之约 墨瑶看着我剃掉的头发,长长的一缕顺着脸侧落在地上。 似乎有意识一般,慢慢的扭动着。 “忍一忍。”墨瑶摁着我的头,手轻轻一点。 那落下的几缕头发,瞬间燃了起来。 浓浓的焦臭味瞬间涌开,那头发被火一燎,两头都盘转了起来,滋滋的作响,又好像是什么低低的嘶吼声。 “头发烧起来都是这样的,连塑料烧起来也是这样,会缩动的。”秦米婆抱着阿宝,在一边看着,安慰着我。 我朝阿宝笑了笑,沉吸了口气,朝墨瑶道:“剃吧。” 阿宝看着我的目光还有点害怕,趴在秦米婆怀里,有点疑惑的看着我。 或许在他眼里,长着这样头发的,就是想杀他的浮千,而不是我。 “忍一忍。”墨瑶声音发沉,摁着我的头发:“很快的。” 随着她声音一落,我就感觉头上一紧,跟着尖悦的痛意瞬间传来。 耳边有什么“哗”的一声响,浓浓的焦臭味传来。 跟着墨瑶一挥手,一大把漆黑的头发带着火光,直接被甩进了烧米的火堆中。 我只感觉头上一沉,整个人好像都好像脱下了一件厚重的衣服一样,轻松了许多。 那一把黑发在火堆中似乎还想爬起来,却因为火烘烤着,慢慢的趴了下去。 我反手想摸自己的头,墨瑶却依旧摁住:“还是剃光吧。” 碎短的头发滑过脸侧,我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墨瑶和柳龙晴总是问我的头发了。 或许是因为头发短了很多,亦或许是刚才一下痛过了,这次墨瑶剃的时候,只是隐隐的作痛,就好像被针一下又一下的扎着一样。 等剃完后,墨瑶轻轻一挥衣袖,将所有的碎发卷进火堆里烧了。 我摸着自己再次光溜溜的头,看样子得买几顶帽子遮一遮才行,要不然光头成了我的标志。 “我和柳龙晴准备将那些邪棺都烧了,到时也需要开棺,等准备好了,我们叫你。”墨瑶伸手逗了逗阿宝。 朝我轻笑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把那边弄好,再来找你。” 同时出现两具邪棺,而且还吞了另一具,墨瑶肯定会比较忙的。 阿宝见到变成光头的我,立马就高兴了,拍着手“嗯嘛”“嗯嘛”的叫。 “我烧了艾叶水,洗个澡,去去秽气吧。”秦米婆却往火堆添了点柴,将火烧得大一些。 我朝阿宝笑了笑,这才去洗澡。 艾叶洗澡还是很舒服的,等我洗完回来,阿宝就已经睡着了,秦米婆把他放回了床上,自己守着火堆。 这会虽然是凌晨,可我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拉了个凳子,坐在秦米婆身边。 帮着她往火堆里添柴,不时的将下面那些烧焦的米拨拉上来,烧成灰。 秦米婆却不时扭头看我:“你在担心什么?” “邪棺。”我拿火钳夹着块柴,苦笑道:“按墨瑶说的,一共有八具。可我们现在才知道五具,剩下的三具怕是更厉害了。” “有蛇君在,你怕什么?”秦米婆低咳着轻笑。 我将火钳插在地上,看着秦米婆:“可我却感觉有点不对了。” 这些邪棺对我的影响太大,随着一具具的邪棺打开,我好像越发的接近浮千。 如果是我爸妈制的这八具邪棺,他们肯定不希望是这样的。 还有胡先生,他身上的问题明显很严重,要不然墨瑶不会不让我看的。 秦米婆转眼看着我,沉声道:“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说的也有道理,我现在连逼问她的心思都没有了。 等那些带着碎蛇皮和死老鼠的米全部烧成灰,天边渐白,似乎就又是新的一天。 我回床上睡觉,梦中总感觉有什么压在我身上,可伸手摸却又没有。 这样昏昏沉沉的睡到中午,被热醒了。 肖星烨似乎在下面叫我:“龙辰,龙辰。” 我穿着衣服下去的时候,就见他好像很激动,握着手机朝我道:“我靠,原先怎么没发现,她还真是狠心啊。” 他手机上,依旧是个刘诗怡那个直播间。 只是这次直播的却不是刘诗怡,而是她妈。 她穿着比刘诗怡更大胆,因为身材比较丰满,所以更具诱惑力。 身边有条更大的黄金蟒,她以夸张的姿势缠着那条黄金蟒,对着镜头媚笑,或是吐着分叉的蛇信,嘶嘶的说着挑逗的语言。 直播间的礼物唰唰的飞,看得肖星烨不停的大叫:“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挣钱啊。”我瞥了一眼。 刘家两具邪棺,还比陈家村的都厉害,却是这样的落幕。 我实在是累得慌,也不想再理会了。 和阿宝轻轻松松的看了会动画片,又帮着秦米婆把家里收拾了一下。 做饭,洗衣,陪阿宝玩。 肖星烨似乎一直挺忙的,闲不住,当天吃过晚饭就开着新买的皮卡车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墨瑶似乎也很忙,一直没过来。 我难得的安宁了下来,好好的教阿宝说话,又和秦米婆好好的研究了一下蛇酒。 对比了原先蛇酒的所有药渣,实在找不到原因了。 我终究还是壮着胆子,到晚上的时候,拿着手电,在稻田里抓了一条蛇回来。 按秦米婆说的,先用高度酒将蛇皮洗净,这才丢原先泡过的药酒里进去。 那条蛇被丢进药酒里,不停的贴着玻璃瓶游动,好像想游出来,可惜瓶子塞得死死的。 一般的蛇酒得泡好几年,我也不知道这行不行,反正也泡着试试吧。 没有蛇的蛇酒,好像真的是没有灵魂。 那些靠蛇酒续命的青年又来过一次,见我真泡了蛇酒,又催了催我。 不过他们从外面找了蛇酒喝,明显没以前那么萎靡了,但也不急。 墨瑶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带着阿宝在秦米婆院前玩。 学校已经开始放暑假了,不时有着小朋友拿着奖状高兴的往家里走。 阿宝看人家拿着红红黄黄的纸,很是羡慕,朝屋外追着。 我忙将他抱回去,可看着那些孩子的脸,心头也不由的发怔。 他们都放暑假了,高考已经过了吧。 我和张浩,还有龙霞,终究错过了。 抱着阿宝一转身,就看到了墨瑶,她就站在屋檐下,沉眼看着我。 阿宝好久没看到她,似乎很开心,伸着手看着墨瑶:“嘛嘛,嘛嘛……” 墨瑶脸带笑意,慢慢走过来。 伸手接过阿宝,抱在怀里,朝我笑了笑:“这么重了,你还抱得动。” “还好。”我将阿宝额头上的汗擦掉,看着墨瑶道:“那两具邪棺弄好了?” 墨瑶点了点头:“选了个日子,准备烧掉了。” 我没想到还有这讲究:“什么日子?” “大暑。”墨瑶接过帕子。 我以为她要给阿宝擦汗,却没想她转过手,却在我额头擦了擦。 她做得极为顺手自然,让我一时也有点发愣。 “大暑当天暑气最重,正午时阳气也盛,烧邪棺最好。”墨瑶却顺着额头往脸侧擦了擦。 轻声道:“不过得等几天。” 我对节气并不是很熟悉,但隐约也知道,大暑这样的日子是一年最热的时候,在暑假中间。 朝墨瑶点了点头:“也好。” “其他三具邪棺并没有消息。”墨瑶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拉着我朝回走:“就怕八具邪棺各有联系,而且似乎能互吞,所以得防备着点。” 这点在刘诗怡那里就证明了,所以我们不确定,另外三具邪棺,到底是单独存在的,还是聚在一起的。 不过在外面实在太热了,我们进屋。 秦米婆准备了凉好的薄荷绿豆汤,我们一人喝了一碗。 阿宝玩累了,就迷迷糊糊的睡了。 墨瑶将他递给秦米婆,这才转眼看着我道:“趁着手头没事,带你去搞卫生吧。” “搞什么卫生?”我愣了一下。 墨瑶却沉眼看着我,拉着我的手,低声道:“我答应你的,将你家房子收拾好,等你爸妈回来。” “这几天里,何辜已经和那边商量好了,赔了钱给陈家村那些在外的亲属,所以房子就又要了回来。”墨瑶从衣袖中抽出一份合同。 递给我道:“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会失信。” 我接过合同,正是那天陈新平带着人闹事,逼着我签下的。 只是我没想到,墨瑶说好打扫卫生,却连房子一块都拿回来了。 第150章 故宅秘辛 以墨瑶的能力,拿回这份合同,肯定有点为难的。 肯定是借助了问天宗的力量。 只是我不知道问天宗是无偿帮忙的,还是墨瑶又许诺了他们什么。 我捏着合同,看着上面自己签的字,朝墨瑶笑了笑:“谢谢。” 墨瑶却只是淡然地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轻描淡写地道:“不用说谢,这是我答应你的事情。” 秦米婆见状,却朝我们挥了挥手道:“要去就快去,要不折腾得晚了。” 墨瑶只不过是到屋里打了个转,就又换成了上次那身黑色的劲装,更显得身姿利落。 这次骑的依旧是那个电动车,我跨坐上去,墨瑶则坐到了后座。她帮我将帽子戴好,很自然地从身后环住了我的腰,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背上。 天气热,可墨瑶的身体却微微的发着凉,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在这炎热的天气里,反倒像一块凉玉,让人心安。 我们到镇上的时候,那个出售的牌子已经不见了。 刘叔正倒着垃圾,见我骑着电动车过来。 忙将垃圾桶都放一边,急急的迎上来:“龙辰,你家的房子被卖掉了吗?陈家村没人了啊?是谁把牌子撤了?” “他们自己吧。”我将那份合同拿出来,朝刘叔道:“我拿回来了。” “赔钱了啊?”刘叔接过合同看了看,朝我道:“你哪来这么多钱啊? 赔给谁了啊?” “赔给陈家村当安置费了。”墨瑶帮我将电动车往屋檐下推,沉声道:“陈家村虽然没人了,可也有亲戚啊。” 刘叔看着墨瑶,朝我挤了挤眉,扯着我到一边:“就是上次那个姑娘吧?长得真俊。还说不是你女朋友?” 他指了指那份合同,压低声音道:“她家出的钱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却没想刘叔拍了我一下:“你小子行啊,找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女朋友。不过我跟你说,大男人还是得自己立起来,老花女人的钱,腰杆子挺不直的啊。” 我没想到刘叔想得这么远,一边的墨瑶已经将卷闸门拉了上去。 结果门太久没开,升起的时候,落了她一身的灰。 墨瑶站在门下面,一时也有点愣神,估计从没这么狼狈过。她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施法,但见刘叔看着她,眉头微蹙,终究还是忍住了,只得任由灰尘在她身边飞舞着。 刘叔见她那样,反倒乐了,哈哈笑了两声:“这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傻乎乎的,也不知道避一下。” 将合同朝我手里塞了塞:“算了,没结婚就舍得给你花这么多钱,也算是真心了。” “嗯。”我拿着合同,朝刘叔道:“那我先回去搞卫生。” 等我拿着合同进屋的时候,墨瑶已经用术法将身上的灰尘清理掉了。 见我进来,还有点尴尬。 估计墨瑶从有意识清醒过来,还没让灰尘沾过身,这回落了满满一身。 我先找了扫把,准备将家里的东西清一清。 可墨瑶却握住我的手,目光扫过我的身体,沉声道:“你的身体现在金贵,别动这些,我让肖星烨来帮忙了。”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有着喇叭响,跟着肖星烨很自来熟的叫着刘叔的名字:“我来给龙辰家搞卫生啊,早上打的河鱼,味道跟塘里养的不一样,送你两条吃。” 刘叔立马就高兴了,哈哈的笑声,我在屋里都听到清。 “你怎么叫肖星烨来?”我抬眼看着墨瑶。 她却只是轻笑道:“他有求于我,自然肯帮忙。” 不过她也没说帮什么忙,就带着我上楼了。 楼梯上依旧有很多的风卷过来的试卷,我这次捡都没心思捡了,直接走了上去。 墨瑶很直接的带着我回房间,将我房间里的东西,慢慢的归置好:“这里我来整理,你去整理你爸妈的房间吧。” 我房间的样子,她肯定是记得的。 等到隔壁房间,我将该扔的弄出来,把能用的收起来。 就听到楼下肖星烨似乎和刘叔说着什么,两人都笑得很开怀。 我从窗户往下面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就瞬间感觉心头发麻。 从上往下看,就见刘叔稀疏的头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的往头皮里钻。 那东西很小,我一时也看不清。 想眯眼再看,就见刘叔抬头看着我一眼,朝我摆手道:“龙辰。” 就在他抬头的时候,阳光落在脸上,那头发里的东西,就好像光线一样,瞬间就全部缩了回去。 我推着窗户,一时只感觉手脚发冷,朝刘叔勉强的笑了笑:“我先开窗户通通风。” “我让肖伢子拿东西上来帮忙。”刘叔朝我挥了挥手,呵呵的笑道:“等店子收了工,我也来给你搭把手哈。” 就在他走开的时候,我依旧感觉心头发冷。 “别看了,再看他就发现了。”墨瑶站在我身后,沉声的说到:“你现在能看到这种东西,证明你体内的力量开始苏醒了。” 我并不在意什么力量,而是忙扭头看着她:“你早就知道?” 墨瑶点了点头:“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 “怎么回事?”我摸了摸锁骨,不确定的看着墨瑶:“是邪棺吗?” 蛇棺的鳞纹只是感应邪棺的怨气,如果没有怨气,或是被平复了,就不会有感觉。 刘叔现在似乎岁月静好,哪会有什么怨气? “不是邪棺。”墨瑶朝我摇了摇头,沉声道:“只是延寿罢了,估计是你妈帮他弄的。” “我妈?”我转眼看着墨瑶:“我妈怎么能随意帮人延长寿命?” 跟着却又低笑道:“也是。龙霞是谷逢春的女儿,我妈能生下我,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更何况回龙村那本花名册上,并没有我们一家,证明我们一家根本不在回龙村的名单里。 墨瑶沉吸了口气,看着我道:“搞卫生吧。” 我还想再问,楼下肖星烨就拎着刘叔给的东西,嚷嚷着上来了。 “灰尘重,你先去隔壁等着吧,我和肖星烨搞就行了。”墨瑶拉着我的手,笑了笑道:“等整理好了,我叫你。” 我往外走几步,转眼看了看房间:“你想找什么吗?” 墨瑶目光微微一沉,却还是点了点头:“是。” “是什么?”我心头微微发闷。 如果只是搞卫生,墨瑶完全没必要自己动手,施个法,或是直接让肖星烨帮忙,都是可以的。 她刚才在我房间,让我过来,可能就是在我房间找过了。 墨瑶眼神轻闪,低声道:“制邪棺的工具。刘诗宇说过,他在你家见过你。” 我心头闷闷的生痛,怪不得墨瑶突然急着将房子拿回来。 说承诺我的,其实也是两全其美吧。 刘诗宇想自杀那天,真的来过我家,而且他见过我,并且清楚的知道我妈给我煮了一碗什么面,可我却并没有见到他。 他第二天中午就回去了,而且带着邪棺。 极有可能,那两具邪棺就是在我家里制的。 还有可能,就是当晚,我睡着了后, 我爸妈偷偷的制的。 墨瑶现在知道了,想找制邪棺的工具和场地,也情有可原。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瞒着我。 “邪棺制作起来,肯定有些……”墨瑶顿了顿,好像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朝我道:“这房子是你感觉很安全的地方,我不想让你知道,那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在这里。” “你以前在我梦里,感觉不到吗?”我紧揪着手,看着墨瑶:“或者感应不到吗?” “你爸妈肯定用了什么法子,将制邪棺的地方屏蔽了起来。”墨瑶伸手帮我将衣领理了理。 沉声道:“去休息吧。” 楼下肖星烨还在嚷着:“从哪里开始搞啊?这些倒了的架子,是不是要丢掉的啊?” 我转眼看着墨瑶,轻声道:“那你现在和我爸妈有没有联系?” 墨瑶摇了摇头:“如果有联系,我肯定会问他们的。” 心头慢慢发沉,我抬眼看着房子的墙壁,突然感觉有点陌生。 原来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的房子里,可能发生过很多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邪棺真的是我爸妈制的,那么李倩可能就是在这里,被九钉镇尸给钉在那具金缠银绕的金丝楠木棺上。 那个孩子的尸体,可能来过,也可能没有。 牟总和阿丽,肯定也来过这里。 还有刘诗宇,可能抱着他死去的宠物,拖着装着刘东尸体的行李箱,跟着我爸到这里。 他还沉默且羡慕的看着我…… 转眼四顾,我突然感觉所有的希望,最终都会变成失望。 就像墨瑶拿回的这个房子,我原本以为是个好的开端。 可现在,这房子只让我感觉又陌生,又害怕,半点安全感都没有了。 第151章 爬行的血虫 墨瑶明显是要大肆的开始找那个制棺之地,或许还会用上术法,我在这里肯定会影响她。 她既然不想让我看到,留在这里也没有用。 所以我我也没再留了,而是直接去了刘叔粉店里。 刘叔正在厨房收拾着那两条鱼,见我来了,朝我呵呵的笑:“那肖丫头挺会来事的,还知道送两条鱼。你吃了饭没?” 他这会站在屋里,光线发暗,头发有些稀疏,头皮上好像有黑黑的一小片,也看不出什么。 我朝他笑了笑:“吃过了。” “最近咋样啊?”刘叔给我拿了瓶豆奶,撬开瓶盖,递给我道:“这陈家村的事情,解决了,你爸妈也可以回来了啊。” “到时你怎么跟他们说……”刘叔指了指旁边的墙,低笑道:“你这女朋友是做什么的啊?” 他突然靠近,我都能看到他稀疏的黑发里,头皮上有比虱子还小的东西,慢慢的朝皮肤里钻。 伸着接豆奶的手朝上抬了抬,想去摸,却又立马钻进头发里不见了。 “您跟我爸妈有联系吗?”我收回手,接过豆奶:“不会有人来闹事,他们没必要躲着了。” “哪会联系我。唉,收到消息应该就回来了。你正好趁着还早,看能不能到9月开学,直接复读,明年还能再考一次。”刘叔靠坐在桌边,沉沉的点头。 这会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身上,我这才发现,那些细细的东西,似乎是牵着线的从屋后爬进来的。 那些东西看上去和吸了血的虱子一样,肚子里鼓鼓的好像装着一团鲜红的血。 从屋后爬出来,顺着地面,从双腿慢慢的爬到刘叔的头上。 我顺着这些血虱子往屋里看了看,沉声道:“我去上个厕所?” “去吧,你知道在哪不?”刘叔正好有人来吃粉,朝我道:“灯坏了,你把外面的过道灯打开就行。天天有人来,修好没几天就又坏了。” “知道。”我起身就往后面走。 刘叔家的店面和我家一样,是自己家建的。 他老婆好像不在了,有一儿一女,都在外面,就他一个人在家里开着这个粉店,从早忙到晚,不过生意挺可以的。 隐约听说,他每年还给钱养他儿子一家子呢,买房买车都是他出的钱。 一转过前面,到了后头就有点发黑。 我掏出手机照了照,厕所建在最靠里层,可那些血虱子,却是从外面爬进来的。 自建房子,后面都留了个小院子,其实也不宽,就是两米来宽的样子,用来堆杂物。 我家的我爸建了个酒窖,胖婶家的,后头建了一个杂物间。 我顺着那些血虱子一直走到那杂物间的门口,并没有上锁。 轻轻一推就开了,只里面摆着好几个大的泡菜坛子,还有一些店里用的纸巾啊,油瓶子啊之类的。 但那些血虱子是从杂物间最角落的一个大缸子里爬出来的,我拿手机照了照,那缸子好像并没有压实,只是用一个木板盖着。 隐约的还有着水声传来,似乎有什么在里面挣扎游动。 我正要走过去,就感觉肩膀上一紧,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本能的掏出剃刀。 但一转身,就见刘叔擦着手看着我:“怎么?闻着泡菜味了?泡了酸豆角和泡辣椒,给你拿点?开味最好了!” “你说你,鼻子还是这么灵。”刘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拆了个打包盒:“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等下你多拎几盒回去,再带两盒我卤好的牛肉,给肖丫头一盒,总不能白吃人家的鱼。” 我拿手机朝那角落的大缸照了照:“那里面泡了什么泡菜吗?” “那就是个空缸子,以前装水的,好好的大缸破了道口子,丢了可惜,就放在那里,想着等有机会拿水泥糊起来,以后用来养鱼也好啊。”刘叔麻利的从坛子里抓着泡菜。 我手机光微微垂了垂,只见那些血虱子似乎吸得肚子满满的血,从那口大缸子,就往刘叔脚底爬。 趁着刘叔还在抓泡菜,我往里面走了走,那些血虱子就是从那口缸的破口处爬出来的。 缸上落满了灰尘,也不知道多久没用了。 那块木板也就是一块普通的木板,我摸了摸 ,确定没什么,这才猛的揭开。 就在开缸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大鱼甩着水游走的声音传来。 可手机光照入缸子里,却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大缸反着光线,哪有什么鱼,连半滴水都没有。 “龙辰,你要这缸?”刘叔这会装好了泡菜,看着我道:“你是要用来泡蛇酒吗?这缸破了,要不等哪天赶集,有人送缸的话,我给你买两口。” 我看着空空的缸,以及破口处牵着线朝刘叔身上爬的血虱子,如同搬家的蚂蚁一样,源源不绝。 可缸子里什么都没有,这血虱子又从哪来的? “龙辰?”刘叔又叫了我一声,沉笑道:“没见过大水缸啊?” “见过。”我呵呵的笑了笑,将木板盖好:“我记得小时候,我爸也是用大缸泡蛇酒,那蛇泡在缸里哗哗的响,把我都吓哭了。” “是啊。”刘叔将泡菜坛子盖好,瞪着我道:“也就你爸心疼你,立马就把那口缸给你家后面的埋了,换成别人家,哪会理你啊。” “所以大家都知道,你养得娇气。”刘叔朝我招手:“好了,好了。灰尘重,可别呛着你这位大少爷。” 我却握着手机,看着刘叔:“我爸把那口缸埋后院了?” “就是你六七岁那会吧,好像听了缸里的蛇响,天天哭,天天哭,你爸就把缸埋了。还一大缸酒呢,可惜了。”刘叔呵呵的笑着。 朝我道:“也不知道酒会不会走,要不然啊,现在挖出来,说不定还能喝上这陈年的老蛇酒。” 我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朝刘叔道了谢,让他先把泡菜放了,直接去了我家后院。 后面并不宽,已经用水泥冻实了,哪还能找到什么埋缸子的痕迹。 那个小酒窖的门锁都被撬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几个破旧的玻璃瓶倒在地上。 我拿手机照了照,却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正打算出门,就感觉门口光线一暗,吓得我浑身就又是一紧。 “你在找什么?”墨瑶站在门口,沉声道:“吓成这样?” 我忙拿着手机出来,将刚才刘叔那里的发现和墨瑶说了。 看了看这后头:“你能找到下面哪里埋了一个缸子吗?” 不知道为什么,从看到刘叔家那个缸子,我隐约就感觉我家后院埋的那个缸子可能有问题。 墨瑶转眼看了看:“这下面埋了东西?” 我点了点头:“刘叔说埋了一个大水缸。” 说着转眼看着墨瑶:“你找到了吗?” 墨瑶摇了摇头,挥手示意我让开一点。 沉眼看着后院的水泥地面,隐隐的我听到什么唆唆游动的声音,却并没有见到什么。 但没一会,墨瑶好像双眼缩了缩,跟着水泥地“咔咔”的裂开了。 墨瑶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朝后退了退:“在这下面。” 我心里顿时一沉,看着墨瑶:“那个制棺的地方吗?” 墨瑶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我转眼看了看刘叔那边:“会不会影响到刘叔。” 同样是两口缸,刘叔似乎就靠着那些吸血的虱子借寿活着,一旦被破,怕刘叔会出事。 “你爸妈制的东西,你放心,稳靠得很。”墨瑶蹲下身,手指一闪,一道冰棱出现在她手里。 慢慢的将炸裂开的水泥挑开,只见下面是一层生锈的铁,好像还雕着什么花纹。 可就在那铁露出来的时候,我锁骨的鳞纹传来尖锐的痛意。 这次不同于以前那种刺痛,就好像被开水烫了一样,整个鳞纹都发着火烧般的痛意。 墨瑶似乎也闷哼了一声,手里捏着的冰棱哗的一下化成了水,落在那铁板上,“滋”的一声响,跟着就变成了水蒸汽,消失不见了。 第152章 楼上异响 随着铁板上的水蒸汽散开,我锁骨的鳞纹痛得越来越厉害了。 就好像还往上面浇着热水一样,我本能的扯开衣领。 低头想看,却见原本黑白相间的鳞纹,这会似乎跟被火烧一样,变得通红。 墨瑶也急急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忙一挥衣袖, 一层层的冰将整个水泥地面封住。 然后对着我的锁骨吹了口气,这才拉着我,急急的朝外走。 冰冷的气息拂过火烫的鳞纹,瞬间将那种火燎的感觉压了下去。 “三楼是不是也要搞……”肖星烨正好转着楼梯下来,说到一半,直接就又缩了回去。 我这才发现,墨瑶正扯着我的衣领,缓缓的往里面吹着冷气,她的头几乎埋在我颈窝里,长发垂落在我胸前,看上去确实有点暧昧。 我脸上有些发烫,忙低咳了一声:“我……锁骨烫伤了,墨瑶在帮我降温……” “哦!怎么烫到那里了……”肖星烨很敷衍的应了一声,“啪啪”的上楼了。 墨瑶这才抬起头,朝我道:“没事了。” 我转眼看着后面:“怎么办?” “这不是入口。”墨瑶皱了皱眉,又摇头道:“就算是入口,也被你爸妈封住了。暂时不要动,等找到办法再说。等下我让肖星烨拿水泥再重新封住,免得你感觉不舒服。” “上面的花纹……”我现在想起来,那铁板上的花纹似乎像一些符纹。 墨瑶却只是沉了沉眼,朝我道:“既然找到了,就不急于这一时,慢慢想办法吧。” “我妈到底是什么人?”我看着墨瑶,沉声道:“比什么射鱼谷家更厉害,是吗?” 好像龙家这一代的传人,就得不一样。可谷逢春原本是先一步怀了龙霞的,我妈后一步怀的我,却依旧让我夺了那“龙脉之魂”入体,证明我妈肯定比谷逢春厉害。 “你妈不是人。”墨瑶沉了沉眼,皱眉看着我道:“你现在还是别知道的好。等你以后见到她,让她自己跟你说吧。” 又是别知道的好…… 我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 所以我什么都不能知道,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肖星烨在楼上好像打翻了什么,我正好借机上去。 二楼就是我家自己住的,并没有什么东西了。 肖星烨打翻的是三楼的东西,我其实很少上去。 这会听到声音响,急忙的跨了上去。 就见左手边的房间里还贴着封条,客厅还放着几个吃剩的碗,里面的菜已经腐烂发干了。 肖星烨打的就是一个碟子,见我上来,脸色有点古怪的指了指那个贴了封条的房间。 手指在嘴边竖了竖,示意我们别出声,又指了指耳朵,示意我们听。 那贴了封条的房间就在我住的房间楼上,就是陈全小两口的房间,也是陈全他老婆死的那一间。 我皱眉看着肖星烨,他眉头紧皱,示意我们别动。 明显他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或者是那个房间有什么动静。 可过了好一会,我们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在我想问肖星烨怎么回事的时候。 墨瑶突然伸手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慢慢的拉到了她怀里。 那贴着封条的房间里,有着什么低低的笑声传来,隐隐约约的,似乎是女子的声音。 那声音还好像是微微的喘息,又好像在娇笑。 而且好像还越来越不像样,慢慢的变成了娇媚的声音,高低起伏有致,隐约的还有着低低发尖的掐叫声。 这声音我听着有些耳熟,昨晚墨瑶不停地“折腾”我时,我虽然发不出这种声音,但她在我耳边留下的喘息,也带着这种破碎又勾人的感觉。 肖星烨听着脸色慢慢变红,转眼看了看墨瑶,又看看我,朝我挤眉弄眼地指了指里面。 自建的房子,就算没用隔音材料,也不可能是隔壁传来的。 而且这声音明显就是那间房子里的,要不然刚才肖星烨打了个碟子不可能停。 但我们在下面搞卫生,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有女的这么大胆,在死过人的屋子里,那个啥。 墨瑶慢慢松开我,朝着那房间走去。 就在我以为她要直接进去的时候,那门突然直接就开了。 只见房间里,有两具白皙的身影一闪,瞬间就钻床底下去了。 墨瑶直接闪身进去,宽袖一挥,那张床直接挪了个地方,可下面也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肖星烨直接趴在地上,往床底看了看:“没有。” 墨瑶沉眼看着床底的地板,踮着脚尖踩了踩,眉头微微皱起。 他似乎在怀疑床底有东西,我直接蹲下来,看了看。 却发现床底很干净,什么灰尘都没有,而且好像还有着什么滑腻的东西扫过。 那东西带着微微的腥味…… 似乎是什么水。 墨瑶转眼看了看我,沉声道:“逃了。” “好像是两个女的。”肖星烨吸着气,脸色微红的道:“声音不同,肯定是两个女的。” “这你都能听出来?”我不由的诧异。 我听着,好像只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啊…… “你不懂,等你看多了片子,只要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哪个女优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肖星烨还趴着往床上看了看。 低声道:“每个女的,在来潮的时候,叫声都不一样,也最有特色。有的是闷着嗓子嗯嗯的哭声,有是尖叫,有的是……” 他说起来好像很有经验,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墨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肖星烨打了个哆嗦,还诧异的回头,转眼看着墨瑶:“我看看会不会藏床板上。” 墨瑶将我拉到身后,瞪着他道:“今晚你睡这里。” “为什么?”肖星烨立马跳了起来,脸色通红的道:“就算是两个女的,我也吃不消啊。” 我脸上一热,低咳了一声:“我下去等你们。” 墨瑶却只是冷声道:“你睡这里就是了。” 肖星烨还要说什么,但墨瑶明显没理他,转身出来看了看。 肖星烨是棺材子,阴气重,所以他才上去的时候,那房间里的两个女的,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 一直到他打了碟子,那声音才消失。 我现在也阴怨之气缠身,重得很。 但怪的是,那两个女的,对墨瑶也没有感觉。 没一会就又出来那个啥了,这也太强烈了吧。 而且是怎么从房间里消失的? 为什么只在那间房子里? 我下了楼,直接过了马路,站在对面看了看我家的房子。 镇街道自建的房子都是齐平的,前面除了窄窄的人行道,房子都是平行的。 我家和刘婶都只建了三层,可另一侧的是后头建的,建了五层,出租的话能多租出两层。 我对比了一下三楼的窗户,似乎跟我家也是齐平的。 可我隐约记得,刘婶说过,人家后头建的房子,一楼门面都是三米多高的,不像我们,一楼都只两米五,现在看起来太矮。 光一楼就矮这么多,三楼的窗户应该比人家的矮上一截才是。 我想了想,想从刘婶那里借尺子量。 墨瑶却在马路边等着我:“你家二楼和三楼间,有一段是空的。” 我听她证实了,一时也有点心虚:“大概有多高?” “我刚才下楼的时候,数了楼梯。一楼的房间高一点,到二楼是二十八阶。”墨瑶抬了抬眼。 沉声道:“可二楼明显矮一些,到三楼也是二十八阶。就是一楼和二楼的高度差。”墨瑶转眼看着三楼的窗户。 低声道:“那两个女的,就是藏在二楼和三楼的夹层中间。” “是什么东西?”我想想也不对啊,那声音明显就是两个女的,还在那房间里做那个,是两个同吗? 墨瑶却沉眼朝我苦笑:“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有些诧异:“那你还让肖星烨今晚睡这里,引她们出来?” “也就只有肖星烨能引她们出来。”墨瑶沉眼看着我,低声道:“肖星烨身份不一样。” 我现在连问都不想问了,自嘲的笑了一声。 转身进了刘婶店里,她这会已经在炸鱼了,见我回来:“我一个人吃不完,要不炸好后,你拿点回去?” 我摇了摇头:“我家后面的水泥炸开了,刘婶你知道当年是谁给我们建的房子吗?” “那可不记了得。”刘婶翻着鱼,沉笑道:“不过我记得上次那个什么水泥匠,姓魏的那个,就是那个……死了又活了的那家。” 刘婶叹着气,似乎不好说:“他家老爷子,也一块做了工。他家就是水泥匠啊,你让他帮你平一下就行了。” “魏昌顺?”我听着顿时又感觉古怪,怎么又绕回去了。 第153章 不问将来 当年我家的房子居然是魏昌顺他爸帮着建的,这就让我感觉更不对劲了。 也就是说,可能是魏昌顺他爸建房子的时候,这才知道回龙村的事情,才有后面谷小兰去村子里,要什么产子秘方,拿了浮千那两枚蛇卵。 所以这些事情,其实到最后,依旧是我爸妈在背后谋划着。 不过再问,刘婶似乎也不知道更多了。 这会已经擦黑了,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带上泡菜,叫上肖星烨一块回去。 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刘婶,她似乎还在整理桌面,往那些调料瓶瓶罐罐里添着东西啊,顺带把瓶子底下再擦擦啊。 她一个人操持着粉店,一天到晚都没得停,所以那些血虱子也不停的从她脚底往她头上爬,支持着她的生命。 墨瑶伸手搂住我的腰,将我朝她怀里带了带,在我耳边轻声道:“走吧。” 刘婶似乎听到了车子响,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快回去。 等上了车,我脑中尽是那些牵着线涌动的血虱子,转眼看着墨瑶:“她这样能支持多久?” “就看她想不想活下去了。”墨瑶沉眼看着我,低声道:“钱酒鬼想活下去,只是想等他孙子回来。刘婶活下去的意义只要存在,她就会一直活着的。” 可我想了想,根本想不到刘婶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以前我爸天天喝酒吹牛,我妈天天搓麻将,日子似乎还挺滋润的。 可刘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买过,就是天天操持着粉店,挣了钱都给了她儿子,可一年到头也没见过她儿子回来。 这样的生活,就有意义吗? 不过想想也是,又有谁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 转眼看着墨瑶,她却沉了沉眼,伸手摸着我小腹,低笑地看着我:“你和这蛇胎,就是我的意义。” 我严重怀疑墨瑶会读心术,她说这些话,似乎就是平铺直叙,并没有什么撩拨的意思,好像讲的就是一个事实。 所以让我分不清,她这是真心,还是只是在套路我。 只得低咳了一声:“那今晚还得过去?找出那半层楼的入口?” 明显二楼和三楼之间,还有半层楼,藏着那两个调笑的女人,只是我们没有入口,一时也进不去。 前面开车的肖星烨立马低咳了一声:“真让我睡这里引她们出来?” 墨瑶却沉眼看了看我,手在我小腹上摸了摸,好像有点失落的收了回去,轻轻的“嗯”了一声。 肖星烨似乎很不甘心,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等到了秦米婆家里,她已经做好了饭,我吃过饭,又给阿宝洗了澡,哄着他睡了。 见外面天色发黑了,准备要和墨瑶他们一块再去。 墨瑶却拿了一把香灰给肖星烨:“我们都去,气息混杂,反倒会让她生了防备。你晚上睡觉前,将香灰洒在床边,明天早上,我们顺着香灰就能找到入口了。” 我听着微微疑惑,不是说好一块去的吗? 怎么墨瑶又改变主意,让肖星烨一个人去了? 我们去了,在车上等就是了。 肖星烨这会欲哭无泪,看着墨瑶道:“听声音就知道她们很那个,万一她们把我吸干了怎么办?” 我听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肖星烨不愧是打渔的,生猛! “你也听过声音,千娇百媚,无论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漂亮,你又不吃亏。”墨瑶将那包香灰放在他手里。 轻笑道:“而且就算被吸干了,你自己抓只老鳖补补,或是喝点蛇酒,不就没事了吗。” “蛇君!”肖星烨拿着香灰包,沉眼看了看墨瑶:“上次您舍身取义没成,这次居然让我去。” 不过他话虽然这么说,可嘴角却暗戳戳的勾了起来,明显还是乐意的。 等听着车子响过,我这才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澡。 墨瑶却伸手搂着我道:“阴阳潭的水前几天就净过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潭水就不用看了吧?”我想了想,每次去那里都没有好事。 不是去搞事情,就是我被“搞”。 墨瑶却哪是肯听我意见的人啊,搂着我的腰一转身,就到了阴阳潭边了。 只是这次跟上几次不一样,旁边那些被有泥浆糊起来的邪棺不见了。 潭边的石头还被磨得更平了,似乎还变宽了些。 墨瑶直接脱了外袍扔在潭边,伸手拉着我坐下,抚着我的小腹:“你的意义在哪里?” 我听着愣了好大一会,这才想起来,墨瑶问的这个是什么意思。 说的就是活着的意义。 所以说好去找那半层楼的入口了,她又突然不去了,就是想问这个? 当下轻咳了一声,苦笑道:“当然是先找到我爸妈。” 一切的根源都在我爸妈身上,我总得找到他们问个清楚。 墨瑶却将我上衣慢慢卷起,露出小腹,轻轻的抚着,慢慢凑下来亲了亲肚皮。 偏着头,抬眼看着我:“还有呢?” “生下蛇胎。”我低头看着墨瑶,她这姿势有点过于暧昧。 忙伸手拉她,叉开话题:“肖星烨不会有事吧?” “还有没有其他的?”墨瑶却根本不上套。 只是再次亲了亲我平坦的小腹,沉声道:“你再好好想想?”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执意问这个,当下复又清咳了一声:“还有压制住体内那股阴怨之气,不让自己变成浮千那样。” “龙辰。”墨瑶突然坐了起来,伸手捧着我的脸,与我额头相抵。 微凉的气息,明显带着怒意,却依旧清清冷冷地道:“你再想想?” 这样的姿势,让我感觉很危险,而且那微凉的气息似乎慢慢的变得清甜,让我脑袋有点发昏。 好像自从怀了蛇胎之后,身体就经不起半点撩拨。 我头想往后退,可墨瑶修长的五指从脸侧直转到后脑,扣着我的头。 声音沉而冷的道:“龙辰,你再想想?你活着的意义,除了那些,可还有什么?” 我脑子微转,对上墨瑶的黑亮眼瞳,瞬间想了起来。 心莫名的发痛,张嘴想说,却又感觉太过虚伪。 当下强行偏过头,看着冒着森森寒气的水面:“蛇君如此强大,根本不用我记挂着,不是吗?还是你想,听我说谎?” “为什么不用?”墨瑶喉咙好像压着什么,双手捧着我的脸,沉声道:“我现在的意义就在于你,你却从来没有想过我吗?” “墨瑶。”我沉吸了口气,转眼看着她,低声道:“那你告诉我,等我生下蛇胎,你会怎么样?” 墨瑶黑亮的眼里,那些波动的情绪好像瞬间就凝结了。 我转而沉眼看着她:“我说过,我生下蛇胎后,没有蛇棺负累,想出去走走。” “那你呢?墨瑶?”我伸手抚过墨瑶的眉眼,从鼻梁慢慢的转到深邃的人中,再到薄而好看的唇:“等我生下蛇胎,蛇棺恢复生机,你会怎么样?” “你也是负棺灵不是吗?蛇棺生机强大起来,你想的还是打开蛇棺,然后拿回那具蛇身,变成真正的墨瑶,再复活龙渊对不对?这才是你活着的真正意义!”我手指摩挲着她的唇。 慢慢的凑了过去,亲了亲她的唇角:“你看,你所设想的以后,从来都没有我。” “你说,你的意义在于我腹中的蛇胎和我,只不过是暂时的现在。”我慢慢的咬着她薄薄的唇。 轻笑道:“既然这样,你又何必问以后?” 墨瑶眼里的寒气慢慢聚拢,低垂着双眼看着我的唇,微微启合:“所以呢?” “我十八岁以前,最大的意义就是高考。”我盯着墨瑶微动的唇,轻声道:“可最近,我人生的意义转变了好多次不是吗?” “不被镇蛇棺,生下蛇胎,找到我爸妈,好好活着……”我慢慢贴上墨瑶的唇,沉声道:“墨瑶,你现在守着我和蛇胎。等蛇胎出生,蛇棺开启,我对你什么意义都不会再有了。一旦蛇棺开启,你想的都会是其他的事情。” 墨瑶好像震住了,伸手想推开我。 我却紧紧搂着她的头,转身跨坐在她的长腿上,轻笑道:“墨瑶,我们只问当下,不问以后。这样,你和我,都会轻松很多。” 第154章 宿命裂痕 墨瑶似乎被我的话,和我大胆的动作给震住了。 沉眼看着我,似乎咬牙切齿的道:“龙辰,你不只对于这些诡异的事情,天生的敏感,看事情也是这么冷情的吗?” 我伸手勾住墨瑶的脖子,脸颊和她的蹭了蹭,轻舔了舔她的耳廓:“那蛇后今晚让我来这里,意义又是什么?” “还不是这样?”我腰身朝她靠近,瞬间就感觉她身体一僵。 咬了咬墨瑶的耳朵:“蛇后,你现在想要的意义,不就是这个吗?”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也就会慢慢变得平淡,所以白头偕老,从古至今都是美谈。 我和墨瑶之间相隔的无论是人还是事,终究太多。 让我和墨瑶紧紧联结在一起的,只是蛇棺、蛇胎,以及龙辰。 可这些所有的,都还是变数。 一旦事情有变,谁又会成为谁的意义? 现在所有的承诺,都会变成日后的伤痛,那又何必许下这些承诺。 墨瑶好像全身的热度都涌到了一处,除了那一处,全身都发着冷。 重重的摁着我的腰,扭头看着我:“所以你从来都没有信过我,也没有将我们的婚事当回事?” 我发现墨瑶对于情感当真很单纯。 她随浮千出生而清醒,当时并没有和守着我一样,守着浮千长大,以至浮千最终被祭了蛇棺。 墨瑶在抽出“龙辰”的阴魂后,也受伤沉睡,一直到我出生。 所以墨瑶的情感,除了“原主”对于龙辰那样炙热以及爱而不得的爱,可能她自己真实感受的情感,完全是一片空白。 对上墨瑶受伤的眼,我突然感觉自己可能真的太过冷情了? 心里莫名的涌起愧疚,我直接捧着的墨瑶的脸吻了上去,手在她身上游走。 墨瑶比我更经不起撩拨,更何况最近几天,她都在忙邪棺的事情,没有找过我,一撩拨就完全溃败。 不过一个吻,墨瑶的双眼已然憋着发红,沉沉的看着我,低吼一声:“龙辰。” 这声音含着怒气,也带着无奈。 却和第一次时的那种深沉不同,似乎瞬间就要喷涌而出,却又似乎无可奈何。 不过墨瑶明显是行动派,直接将我压到了那块磨平了的圆石上,一下又一下的将我淹没。 我双手紧紧的抱着她,感觉到背滑过石头,却并没有感觉到痛。 只是以往都是墨瑶主动,这次我开始变得激动。 放开了那个所谓的“意义”,所以我更应该珍惜和墨瑶相处的时光,不是吗? 等墨瑶抱着我沉入阴阳潭的时候,冰冷的水,让我一个激灵,却又更主动的抱住了她。 两人的体温似乎并没有因为阴阳潭的水,而降低。 等水温慢慢升起来,我趴在圆石上,已然只是无意识的低哼着了,墨瑶却依旧不依不饶。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秦米婆家了。 外面很热,身体出了薄薄的汗,可依旧还是很清爽。 墨瑶做事很体贴,总是帮我清理才送我回来的。 我穿好衣服起身,却见阿宝在玩一些木质雕着的符纹,秦米婆好像在做饭。 我进厨房洗漱:“墨瑶呢?” “肖星烨一早来过电话了,她去你家了。”秦米婆将熬着的汤装了一碗给我,轻声道:“蛇后今天又挖了棵天麻,你先喝碗汤补补。” 那汤确实很鲜,而且已经微温了,当下喝了一口看着秦米婆:“去很久了吗?” 可一想也是,墨瑶送来的天麻,熬好了汤,都已经变温了,就证明已经很久了。 这会已经接近下午了,肖星烨有什么发现,肯定早就发现了。 我一口气将汤喝完:“我先去看看。” 秦米婆却叫住了我:“她们既然已经找了一上午了,肯定已经找到了,你干脆等她们回来吧。” 她语气很平稳,而且隐隐的开始咳了起来。 我猛的想起昨晚墨瑶特意带我去洞府,去阴阳潭,可能就是为了让我沉睡。 还有她不准我跟着一块找那个制棺之地,所以这次她也是特意的? 她不想让我跟着一块进入那半层楼,所以任由我昏睡。 “我就去看看。”我朝秦米婆苦笑了笑。 其实有什么好担心的,秦米婆也是墨瑶的人,肖星烨是秦米婆的人。 连我爸妈都和墨瑶是盟友,其实我一直在她们掌控之中,不是吗? 见我要出门,阿宝立马不玩了,“嗯嘛”“嗯嘛”的叫着,伸手要我抱。 最近我和他相处多,更黏糊了。 我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去看一眼,抱着阿宝去也没事,当下将他放在电动车前面站着,骑着电动车去镇上。 到的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了。 阿宝指着落日,呵呵的笑:“蛋蛋!蛋蛋!” 我转眼看着夕阳,似乎很久没有见过早上的太阳了。 到镇上的时候,我将电动车推到刘婶家门口,跟她打了招呼,抱着阿宝正要去我家。 可刚到门口,就见眼前黑影一闪,墨瑶沉着眼看着我:“你来了?” 她声音有点怪,看着我时,眼神因为刻意的发沉,所以眼角一直跳动。 “嘛嘛。嘛嘛。”阿宝见到她,伸手呵呵的笑:“抱抱!抱抱……” 墨瑶却只是沉眼看着他,朝我道:“这边出了点事,你先回去吧,等明天我来找你。” “嗯嘛……”阿宝见她不抱,很是委屈,转身搂着我的脖子,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墨瑶来找我,很少说是“明天”的。 我拍着他的背,看着墨瑶:“是找到了吗?” 墨瑶点了点头,脸色有点艰难:“是。” “里面有什么吗?”我安抚着阿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缓。 朝墨瑶轻笑道:“也是我不能看的吧?有没有什么我能知道的?” 墨瑶张了张嘴,伸手来拉我:“我先送你回去,电动车让肖星烨给你带回去。” 可就在她拉我的时候,楼上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巧,似乎走路都在跳舞的那种,明显不是肖星烨的。 而且似乎还是光着脚,正在拾阶而下。 “走。”墨瑶拉着我,直接就要离开。 “是龙辰吗?”可楼梯口,一只光洁的脚丫慢慢的探了下来。 脚趾的形状极为完美,指甲干净整洁,整个脚掌,纤秀白皙且漂亮,似乎如同玉质一般。 再往上就是秀气的脚踝,光滑笔直的小腿,以及恰到好处的膝盖,匀称的大腿…… 随着另一只脚跨下来,我看到了一个穿着我旧衣服,却又好像参加舞会,顺着旋转楼梯而下的王子一般的人。 楼梯虽然扫过了,可终究是老房子,因为他的存在,这房子好像都显得亮堂了一些。 又似乎,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破旧的房子里。 他双手撑在已经褪了漆的木扶手上,整个身子似乎都半趴在上面,双脚微微悬空,低垂着头看着我:“你好,我也是龙辰呢。” 可似乎因为说话,身子从扶手上一滑,双脚落在地上。 双腿似乎站立不稳,膝盖直接往前跪,眼看就要软软的倒在楼梯上了。 站在我身边的墨瑶,直接身子一转,急急的将他抱在怀里。 很自然的让他靠在身上,伸手帮他揉着脚踝。 声音极为轻柔的道:“不是说要躺着的吗?怎么下来了?脚还痛,不要乱走。” 那个男的,伸手勾着墨瑶的脖子,漂亮的一双脚踢了踢:“听说龙辰来了,我就来看看吗。” 他转眼看着我,低笑道:“我不能走路,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他说话间,整个人好像都闪动着光辉。 如同君王…… 不! 如同一个神明般,示意着我走近。 明明是旧的衣服,破旧的房子,却因为他的存在,好像变成了神殿。 我沉眼看着他,锁骨处的鳞纹慢慢发痛,一点点的变得尖锐,这次刺痛和火辣的痛意同时传来。 就好像烧红的针,往肉里扎。 墨瑶明明也有感觉,伸手摸了摸她的锁骨。 却只是抱着“龙辰”起身,朝我道:“你先回去。” 第155章 白棺中的少女 我就抱着阿宝站在门口,看着墨瑶如珍如宝的抱着“龙灵”小心的上楼。 “龙灵”身子明显很轻巧,墨瑶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穿过她腿弯,手掌却握着她的双脚, 好像帮她捂着。 就在她反转着手掌的时候,掌心一个咬痕轻轻一晃,跟着就捂住了“龙灵”的脚掌。 那个代表着我和她结成婚盟的咬痕,就那样被“龙灵”踩在了脚底。 “龙灵”似乎还怕痒,搂着墨瑶的脖子,“呵呵”的低笑。 那笑声,单纯而美好,光是听着,就已经让人心生怜爱了。 “嗯嘛?”阿宝在我脖子那里蹭了蹭,捧着我的脸亲了亲:“吃吃。” 他说话音,指了指旁边的粉店。 我心头好像压着什么,沉闷发着冷,却又好像有点木木的,一时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抱着阿宝到刘婶的粉店,这会店里人还挺多的。 见我抱着阿宝过来,刘婶立马朝我道:“龙辰,你自己坐,我给阿宝煮个鸡蛋羹。” 一听到“龙灵”这个名字,我心头就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刚才那个,才是真正的“龙灵”啊。 店里的人,听到我的名字,都不由的看了看我。 不过也只是好奇的打量,与我眼神对碰上,还朝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刘婶给我煮了碗牛肉面,还特意煎了两个糖心蛋:“这煎得嫩,你喂点给阿宝吃。” 她说着,还伸手来抱阿宝:“我替你抱着,你先吃。” 阿宝似乎还记得她,居然肯让她抱,不过眼睛却看着刘婶身侧爬动的血虱子,伸出手指戳了戳。 可能是感觉不到威胁,倒没有真的动手。 刘婶拿了个小碗,夹了个鸡蛋喂阿宝。 我这才放心的吃着面,不吃点东西,我总感觉喉咙哽着什么。 可明明刘婶家味道很浓的牛肉面,吃到嘴里就是没什么味道。 我起身拿碟子装了一整碟的酸豆角,直接往嘴里塞。 可昨晚吃起来还酸脆的酸豆角,这会吃到嘴里也没有味道。 刘婶抱着阿宝喂他吃蛋黄,见我这样吃酸豆角,不停地打量着我:“龙辰,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别憋着,看你这脸色白的。” “没有。”我忙将碗放下,朝刘婶苦笑了一下:“就是过来的时候,热着了。” “暑气重,你就别跑来跑去了。”刘婶抱着阿宝,有点心疼的道:“尤其是小娃娃,一旦中暑了,就麻烦了。” 我朝她点头,大口大口的扒拉着面。 可无论怎么吃都不是滋味,这会又正是晚饭的时候,刘婶抱阿宝没多久,就又有人来吃粉了。 我起身想接过阿宝,就见旁边一双手伸了过来,将阿宝接了过去。 转眼看去,就见肖星烨含着根烟,朝我笑了笑:“没点,就闻闻。你先吃,吃完去车上说。” 我三两口扒完一碗面,抽了张纸巾,朝刘婶打了个招呼,就和肖星烨去车上了。 肖星烨直接将车子的门锁了,然后开了车载音乐,这才道:“那个是真的龙灵。” “怎么确认的?”我沉眼看着他,低声道:“在哪找到的?” “你家那半层楼里。”肖星烨目光发沉,朝我低声道:“你见过那半层楼,也就会知道,这个龙灵是真的。早在十八年前,生你的时候,就被你爸从蛇棺中救出来了。” 她能说出这些,肯定是墨瑶告诉她的。 也就是说,十八年前,生我的时候,迁坟挪棺。 那一场极大的变动中,我爸将“龙灵”从蛇棺中弄了出来! 可为什么要将她弄出来? “那半层楼什么情况?”我沉眼看着肖星烨,低声道:“你不用直接切入重点,从头慢慢讲。” 肖星烨抱着阿宝,有点担心的看着我,这才开始讲。 昨晚他拿着香灰洒在床头,就算在陈全两口子的那间房里。 到了半夜那两个女人果然出现了,没有穿衣服,见到肖星烨直接就爬了上他的床。 “那两个不是人,而是条稍有道行的双头蛇。上半身是两个人,下面拖着一条蛇尾。”肖星烨沉眼看着我,低声道:“所以我听到是两个声音,但她们就是相互那个啥……” “我也没有跟她们那个啥。”肖星烨好像很重视这个,沉着嗓子解释着:“见我没睡,她们立马就跑了,早上墨瑶来了,就顺着香灰找到了那半层楼的入口。” “双头蛇?怎么会在我家?”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家除了暗藏了半层楼,后院埋了东西,居然还有双头蛇? “你家是老式的红砖砌的房子,所有的墙都是两层红砖中空的,正好方便她们整屋游走,多出来的半层,就正好是她们栖息的地方。”肖星烨有点同情的看着我。 低声道:“她们就在房间里四处游走,你家那些墙上的插座,还有线路的口子,都是她们窥探外面的口子。” “当初刘诗怡也是在那半层楼里,看着你的。”肖星烨低咳了一声。 苦笑道:“以前你家有人,她们也不敢乱出来,这不是最近一直没人吗?所以就放肆了点,我们才听到她们的声音。” “现在那条双头蛇呢?”我听肖星烨还在解释,明显就是想帮着那条双头蛇洗白。 “还在那半层楼里,她们是你妈找来,守护龙灵的,其实并没什么坏心。那天我们听到的声音,她们以为是有人来买房子,就装鬼吓那些人,想给你家留着房子。”肖星烨朝我笑了笑。 很为难的道:“墨瑶就是顺着这条双头蛇,找到了半层楼,龙灵就在一具白木棺材里,那具棺材似乎是活的,跟整栋房子都连在一块。那些邪棺能制成,就是用了龙灵的血。” “墨瑶一见她,就知道她是谁了。就用术法将她唤醒了,可她睡太久了,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就是双头蛇带着她在房子的墙里游走,所以双腿无力,就是你见到的那样……”肖星烨似乎已经完全尽力了。 看着我努力而勉强的笑:“龙灵很单纯,其实人很好的。因为现在才醒,所以墨瑶才要照顾她,你……” “她让你过来就是说这些?”我伸手接过阿宝,朝肖星烨道:“那些邪棺,是不是和她之间有联系?” 肖星烨捏着烟,用力吸了一口:“你也感觉到了,邪棺既然是用她的血制的,肯定多少有点联系的。” 我总感觉事情不是这么巧合的。 可肖星烨和墨瑶明显是认为她是“龙灵”,而且墨瑶还经过了什么确认。 一时也不好再去找麻烦,只得朝肖星烨道:“那她还得住在这里?” “她虽然醒了,可不能离那具白木棺材太远,晚上还得睡到里面去。”肖星烨转眼看着我,轻声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明白了。”我抱着阿宝下车,朝肖星烨道:“你告诉墨瑶,让她放心住就行了,等龙灵好点了,帮我问问,我爸妈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可以吗?” “龙辰。”肖星烨抿了抿嘴,低声道:“其实找到了她,对你也是好事,对吧?” 我转眼看着肖星烨,他却掏出打火机,将捏着的那根烟点燃:“既然蛇棺和回龙村的所有压力,都不会在你身上了,你也能做个普通人了,对吧?” “谢谢。”我看着肖星烨,明白他的意思。 可抱着阿宝转身的时候,就见墨瑶搂抱着“龙灵”,站在二楼的窗户边,正沉眼朝下看。 我抬眼看去,墨瑶似乎想抱着“龙灵”离开。 可她却伸着手掰着窗,朝我挥了挥手,似乎很开心。 我朝她笑了笑,锁骨处那种尖锐而又滚烫的感觉又传了上来。 第156章 皆为棋子 墨瑶和龙君要留在这栋房子里,因为我爸妈在这里制了一具白木棺材,所以我连这栋房子都不能进去了。 墨瑶昨天就在肖星烨的车里,抚着的我小腹,说我和蛇胎,是她的意义。 一场恩爱,她见到了真的龙君,连跟我说话都不想了,只是让肖星烨带话。 我抱着阿宝,朝刘婶打了招呼,也没让肖星烨送,因为他也要照料“龙君”,要帮他买新的衣服和用品,将他住的地方整理出来。 总不能让一个通体发光的“神明”,总是穿着旧衣服吧? 所以我就自己骑着电动车回去。 就在我推出电动车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 以前最让我安心的地方,在我爸妈离开后,我总是时不时来看上一眼,这个在我心中是个“家”的地方。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不安全了。 我头顶有着多出来的半层楼,所有的墙里,可能都有那条双头蛇,以及“龙君”爬过的痕迹。 他们和刘诗怡一样,从某个插座孔,哪个接线处,偷偷的看着我。 我在他们眼里,就跟在墨瑶眼里一样,从来就无所遁形。 而对于他们,我连他们的存在都不配知道。 墨瑶甚至都没有打算,让我再踏进去! 这次墨瑶和“龙君”都没有出现,我沉了沉眼,伸手将阿宝扶着在前面站好,直接就发动了电动车。 夜风有点凉,阿宝不时的指着星星月亮很开心,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到了秦米婆家时,已经入夜了,她正坐在屋檐下等我们,直接就抱住阿宝。 沉眼看着我,还没说什么,就又开始咳了。 我看着她低笑:“没打算问呢,你药快吃完了吧?哪天有空,我给你去拿点。” 现在陈家村那些钱,由墨瑶赔了。 我又没有什么地方要用钱,倒是经济宽松了很多。 秦米婆逗着阿宝,我进去烧水给阿宝洗澡。 她没问我什么,我也没问她任何,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就是一起给阿宝洗澡,帮阿宝找衣服,给他换上尿裤,然后哄阿宝去睡。 有阿宝在,我和秦米婆之间,好像也没这么尴尬了。 只是等阿宝睡后,她沉眼看了看我:“你爸妈也是为了你好。” 我不由的抿嘴笑了,这句话无论是放在哪里,什么时候说,都是可以的。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孩子好。 我沉眼看着熟睡的阿宝,伸手抚了抚小腹,朝秦米婆点了点头:“我也去洗澡睡了。” 等洗了澡,我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可趴在床上,直接就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墨瑶并没有回来。 只是肖星烨时不时的开车过来,却并没有找我,而是急急的找秦米婆,两人偷偷的谈论着什么。 肖星烨离开的时候,总是会带一些东西走。 可无论是他,还是秦米婆,都没有告诉我,拿的是什么,“龙君”怎么样了,墨瑶在忙什么…… 我也不会再问,因为问了,他们也不会说。 只是带着阿宝,忙忙菜地里的事情,或者教阿宝说话,带他去村头的河里玩水。 魏婆子有时会在菜地里面碰到我们,见到阿宝,估计也听到了什么风声,看了两眼,却并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 我原本打算问问,当初建我家房子的事情,可现在“龙君”住在里面,一旦问了,就显得刻意了。 所以只是朝魏婆子一笑而过。 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想的日子,总是来得很快的。 不过半个月,我头上的头发又长了出来,小腹也不再和往常柔软,似乎微微的发着硬。 秦米婆说这是蛇胎已经开始发育显怀了,越发的注意着给我和阿宝搞着吃的。 只不过头发却是不敢留的,我让秦米婆帮我剃掉,现在留着光头,反倒让我安心。 可秦米婆并没有墨瑶那种本事,剃刀顺着头皮刮过。 每割断一根头发,就好像生生拔出一根一样,我痛得直抽抽,却又敢吭声。 秦米婆低头看着我:“要不等哪天蛇君回来再剃?” 墨瑶怕是没空回来,也没心思管我这些头发了。 “不用,忍忍就过去了。”我抬头看着秦米婆,指了指自己的眉毛:“我初中那会,还流行拔眉毛呢,当初我拔过,可比这痛多了。” 秦米婆朝我呵呵的笑着,转手握着剃刀,顺着我头皮,一刀刀的朝下刮。 我双手紧紧揪着衣角,死死的咬着牙。 拔眉毛确实痛啊,可一次也就一根。 但秦米婆的剃刀一刀下去,是多少? 几十上百总有的吧? 那一刀刀的痛意,让我眼角都纠着痛,我连气都不敢喘。 我再也不是那个,手指被水果刀刮过,就要连夜去医院打针包扎的龙辰了。 确定的说,“龙君”这个名号,也不会再属于我了。 因为真正的龙君醒了,醒得没有半点征兆。 在一边玩的阿宝,似乎知道我痛,跑到我身前,对着我嘟着小嘴:“吹!吹!嗯痛,嗯……” 他学说的话不多,嘟着嘴很努力的吹着气。 可没吹两下,见短短的头发落在白色的斗篷上,头发的断口处,还有着黑色的液体流出来,慢慢的渗在白布上。 阿宝吓得后退,满脸惊恐的看着我。 秦米婆叹了口气:“你这头发,怕是真的不能留了。” “烧了邪棺会好吗?”我想着这些东西,是在邪棺和浮千出现后,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邪棺被烧了,一干二净,或许就没有了。 “我也不知道。”秦米婆依旧稳稳的剃着头发。 等剃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被汗水湿透了,头皮痛得发麻,就好像突然撞到了某个关节骨头处,粗感觉不痛,可反应过来后那种无法形容的痛。 “如果邪棺能烧毁的话,还是试试吧。”秦米婆将剃刀在白布上擦了擦。 整个剃刀上,都是浓黑的液体,似乎还是活着,牵着细丝,慢慢的涌动。 秦米婆将白布连同剃刀,直接都包起来,往屋前院子一丢,然后看了看我道:“洗了澡,将衣服脱下来,一块烧了吧,衣服上还有碎头发。” 她早就熬了艾叶水,我先去洗了个头,拿艾叶水洗了澡,把衣服拿出来烧的时候,秦米婆已经将火烧起来了。 里面不时有什么“吱吱”的作响,火苗时不时的弹一下,发出呵呵的笑声。 小时候奶奶告诉我,这是火笑,有客来。 但这会听着火苗发出不明的声音,我却只感觉害怕。 “烧了就好了,以后长了,我再帮你剃。”秦米婆怕阿宝掉火里去,紧紧的抱着他。 阿宝朝我咧嘴,呵呵的笑。 “过两天就大暑了吧?”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 朝秦米婆道:“蛇君说大暑那天,气温最高,阳气也旺,用来烧邪棺最好。” “要不哪天肖星烨回来,你让他帮我问问?”我将手机朝秦米婆晃了晃,轻笑道:“后天就是大暑了啊?” 秦米婆沉了沉眼,朝我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她忙吧,我也不好问这个。”我将手机收好,接过阿宝:“洗澡去咯。” 秦米婆却只是沉声道:“如果蛇君不打算烧掉邪棺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由的转眼看着秦米婆:“她说过?” 秦米婆最近和肖星烨都有交流,所以肯定知道一些那边的情况的。 “也不算谈,但养着龙……”秦米婆说到这里,低咳了两声:“养着他的,就是那八具邪棺。他能醒,也是因为邪棺。蛇棺已经被侵染了,所以你爸特意将他弄了出来。” “一旦邪棺被烧,他可能受影响。蛇君已经将那些邪棺解开了,方便养着他。”秦米婆看着我,轻声道:“所以你最近有没有感觉鳞纹半点动静都没有了?剩下的邪棺没有再找来过你了。” “可邪棺留着,阴怨之气会感染我。墨瑶答应我……”我说到这里,自己也感觉好笑。 墨瑶说的时候,“龙君”还没有找到。 现在,我被不被感染根本不重要。 只怕等生下蛇胎,我体内那点属于龙君的阴魂,也会被抽离。 从头到尾,我和浮千其实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是为了唤醒“龙君”而存在的。 现在他醒了,我们这些都是弃子,选都不用选。 我沉眼看着秦米婆,轻声道:“不是说三魂七魄不全,人就会呆傻吗?” 牛二是守村人,只不过失了一魂一魄,就完全痴傻了。 龙君不是有两魂六魄在我身上,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第157章 眼见为实 我这段时间,太过刻意的去忘记墨瑶和“龙君”,所以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想起来,按秦米婆她们所说的设定,我体内的阳魂没有被抽离,龙君是不可能醒的? 秦米婆听了我发问,也只是沉眼看着我:“可他就是醒了。” 我隐约感觉到这里面有什么不同,可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只得先抱着阿宝去洗澡,给他换了睡衣,哄他睡着了,还是没有想明白。 所以终究是朝秦米婆道:“那我去问一下蛇君,要不要在大暑那天,烧邪棺。” 秦米婆坐在屋檐下,搓着绳子,朝我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我朝她笑了笑,骑着电动车就出门了。 到房子前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刘婶的店子都关门了。 我将电动车停在我家楼下,看了一眼二楼明显有灯亮着,隐隐约约的还有人说话。 墨瑶似乎并不想让我见到“龙君”,所以我掏出手机,给肖星烨打了个电话。 一接通,肖星烨似乎还很紧张。 捂着手机,到一边小声的道:“怎么了?有事吗?” 我抬头看着二楼的灯,突然发现自己挺贱的啊。 明明打个电话就能问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跑过来? “喂。”电话那头,肖星烨叫我没说话,复又悄声道:“有事吗?” 他以前都是很大大咧咧的叫我名字的,现在估计“龙君”在,所以连名字都不敢叫了。 我将电动车往刘婶那边退了退,靠着刘婶家的墙,这才悄声道:“你帮我问一下蛇君,大暑那天,还要烧那几具邪棺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我也感觉自己傻。 秦米婆已经说过那种可能了,巴巴的跑来问上一句,只不过是怕自己不肯死心罢了! “烧邪棺?”肖星烨似乎声音更低了,朝我悄悄的道:“我问一下哈。” 那声音到最后,都气若游丝了。 他并没有挂电话,似乎直接就进去了。 “是龙辰的电话吗?”那边一个清朗的声音十分热情的说着,带着低笑:“他现在还好吗?是有事吧?” 肖星烨很敷衍的低嗯了两声,跟着那边就再没有声音。 就在我以为肖星烨会问墨瑶的时候,电话突然就断了,跟着我就感觉身边有风一动。 本以为是墨瑶,可等站定的时候,我这才发现,居然是一身白袍的柳龙晴。 “你回去吧。”柳龙晴目光微沉,看着我苦笑道:“墨瑶现在帮龙君聚魂,一时半会不好出来见你。” “邪棺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龙君既然醒了,我们就会想办法解决的。”柳龙晴看了看我,沉声道:“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看着柳龙晴,轻笑道:“既然不用烧了,我也免得记着这件事情。我骑电动车回去就行了,你代我向龙君问好。” 既然肖星烨会进去问,就证明墨瑶是能说话的。 她现在连接个电话都不想了吗?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不想跟我联系了吗? 还是有其他的情况? 我朝柳龙晴笑了笑,推着电动车,到路边,这才开始往上坐。 柳龙晴似乎就站在屋檐下,看着我。 好像我不离开,她就不放心一样。 我推着电动车,到了路边,突然脚下一滑,车子一个不稳,就朝一侧倒去。 “小心。”柳龙晴一个纵身到了我身边,直接就扶住了我。 我右手飞快的掏出剃刀,直接对着自己左手一划,跟着左手握住柳龙晴的脖子,剃刀放在她脖子边上:“这是七寸吧?” 蛇的七寸相当于人的脖子,无比的重要。 “我的血里有黑戾,你现在没有破皮,沾了我的血,还可以洗。一旦我用剃刀划破了你的皮,带着黑戾的血涌入你体内,到时就不是你洗一洗可以解决的了。”我沉眼看着柳龙晴。 沉声道:“墨瑶呢?” 从龙君醒来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墨瑶,到秦米婆家拿东西的也是肖星烨,出来面对我的也是柳龙晴。 问米秦家以前是护棺的,肖星烨来路暂时不清楚,柳龙晴满心满眼,都是龙君。 她们说墨瑶不想见我?就是不想见? 无论墨瑶再怎么样,也是在梦里护了我十八年的,我总不能凭她们三言两语,就见都不见她一眼了吧? 就算是自取其辱,也得去看一眼墨瑶,至少确定她没事。 我也能死心不是吗? “墨瑶真的在帮龙君固魂,就在楼上,你确定你要去看?”柳龙晴沉眼看着我。 沉声道:“你又何必执着。” “走。”我用鲜血淋漓的左手推了柳龙晴一把,轻笑道:“我发怒的时候,头发涌动,你可是见识过的。别乱动,我怕自己也控制不住的。” 柳龙晴似乎又想起那天被我黑发缠住的事情,只得带我往楼上走。 一楼的门被拉开,里面收拾得很干净,甚至还重新贴了墙纸,楼梯也都重新洗刷过了,干净整洁得一尘不染。 柳龙晴并没有带着我在二楼停留,而是直接去的三楼。 在陈全他们住的那间房间,床已经被挪开了,柳龙晴用脚尖在原先的床板底下,画了个什么符纹,跟着水泥铸就的地面,好像裂开了,跟着一阶阶的台阶朝下涌动。 下面还有着灯光,那个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是龙辰来了吗?” 随着一个如同风轻轻刮过的声音“唆”的一下,就到了这矮小的石阶口。 两张俊美的脸从下面露了出来,一张明朗,一张邪魅。 都反转着头,眨着琥珀色的蛇眸看着我。 见到我,立马呵呵的笑了笑:“是那个假龙辰呢。” 柳龙晴看了我一眼,似乎有点不忍心。 在真正的“龙君”面前,我这个,自然就是假的。 “走。”我推了柳龙晴一把,从台阶走了下去。 不过就是五六个台阶,我一步跨两个,直接两步就跨到了底。 那两个俊美的男子,果然如肖星烨所言,腰身以下,两人就联合在一块,是一条粗壮斑斓的蛇尾,颜色极为鲜艳。 到了这半层楼,我这才知道,自己的生活有多无所遁形。 这里就好像画着虚线的格子间,所有的墙缝都是留着的,明显可见二楼客厅和我房间的灯光露出来。 客厅所在的地方,摆着一具白木棺材,龙君半躺在棺材里,正看着我笑:“你来了啊?最近感觉还好吗?被墨瑶烙下的印记,是不是很痛啊?” 那具棺材旁边,原先被墨瑶挪到洞府的五具邪棺都拿了出来。 连刘诗怡那两具相吞的,都分开摆了出来。 那些邪棺之间,隐隐有着淡黑的雾气连接着。 却并没有直接涌入白木棺材上,而是涌入一条缠在白木棺材的大黑蛇上。 那条黑蛇的模样,我很清楚,毕竟在梦里见了十八年了,总能记得。 黑蛇不停的缠着白木棺材游动,黑色的鳞片中间,好像有什么白色的东西蹭在白木棺材上。 蛇鳞之下,肌肉耸动,明显是很痛苦的。 或许是见到我来了,黑蛇缠转一圈后,慢慢变成了人形。 墨瑶却并没有直接看着我,而是伸手摸了摸龙君的额头:“三魂已聚,等集齐八具邪棺,你就可以离开这具白木棺,出去走动了。” 她声音虽沉,可无论是神色,还是逻辑,都是清晰的。 我松开架在柳龙晴脖子上的剃刀,将划伤的左手放进裤口袋。 朝柳龙晴笑了笑:“不好意思。” “没事。”柳龙晴扯出一块白帕,擦了擦脖子上的血。 转眼看着墨瑶道:“他怕你被我们挟持了,坚持要来看你一眼。你如果被绑架的话,就眨眨眼。” “我没事,等龙君魂魄稳固,再去找你。”墨瑶站在白木棺材边,朝我沉声道:“现在晚了,你早点回去。” “你没事就好。”我转眼朝她笑了笑,将剃刀收了,慢慢后退。 龙君却轻笑道:“既然来了,就住在这里嘛,反正这也是他们家的房子。” “不用了,还有个娃娃要照顾。”我仔细的看着他那张脸。 果然蛇棺说得没错,俊朗异常,端正却又不失邪魅。 柳龙晴朝龙君笑了笑:“我送他下去。” 那条双头蛇,在房间的墙里游动,似乎在看什么,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一直到我走到楼梯口,墨瑶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我一眼。 她眼里,只有龙君,那个真正的龙君。 第158章 真假之心 柳龙晴送我出来,又施术法将那半层楼封住。 肖星烨似乎从哪里急急的赶过来,见到我,愣了一下。 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我想问蛇后来着,可她当时是条蛇,又在忙,不好说话。” “见到了。”我朝肖星烨笑了笑,挥了挥手道:“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 那条双头蛇从房间里窜了出来,在地上“唆唆”的游动着,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肖星烨。 一左一右拉着肖星烨就往房间里去,这个问奶茶点了没,那个问小蛋糕是不是让人家少放糖。 我这才发现,所有的楼梯和地板都刷洗得这么干净,估计就是为了这条双头蛇和龙君出来爬动。 脚踩在这好像一层不染的地板上,我连下楼梯的时候,似乎都好像有点脚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踩脏了这特意刷洗过的地板。 到了外面,我扶起电动车,柳龙晴沉眼看着我:“何必呢。” “确认一下也好吗,万一他真的是被你们要挟的呢。”我朝柳龙晴轻笑。 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怕你见到龙君,就会没了原则。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怕你们认错,分不出真假。” 龙君一出来,墨瑶只不过是一眼,就好像确认了他就是真的! “你见到他没有感觉,因为你体内占了他的阴魂。所以你见到浮千,没有恐惧感,见到他也没有想要下跪的膜拜感。”柳龙晴沉眼看着我。 轻声道:“无论是我和肖星烨,还是普通人见到他,就会生出膜拜的崇敬感。” “看到浮千有多恐惧,看到他,就有多崇敬。只要有这点在,就不会认错。你明白吗?”柳龙晴沉眼看着我,轻声道:“你代他孕育蛇胎,不会有事的。先回去吧!” 柳龙晴的意思很明白,他们不会认错龙君。 那是一种让他们一见,就产生出崇敬和膜拜的圣洁感。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个蛇胎,也是代他孕育的。 我费尽全力,也只不过是朝柳龙晴挤出一个笑,骑着电动车就急急的走了。 怕自己再留一会,就会控制不住。 原来都是我多担心了,墨瑶连蛇棺都能镇,怎么可能认错那个她心心念念不知道多少年的龙君。 就算是临近大暑,夜风也吹得让人心凉,脸上似乎还不时有水珠朝后涌去。 我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却只是感觉到夜风太冷了。 到了秦米婆家,月亮都没了,秦米婆依旧坐在屋檐下搓着麻绳,见到我回来,沉声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我朝她笑了笑,将车子放了,直接进去洗漱了一下。 看了一眼阿宝,似乎睡得还挺熟的,就回房间了。 秦米婆家的房间其实不大,可这会却感觉空荡荡的。 我换了睡衣,伸手摸了摸小腹,已经硬硬的了,甚至在摸的时候,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 隐约的感觉有什么顺着我手掌,慢慢的挪动。 就这样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小腹,我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似乎有人在唤我:“龙君,龙君。” 我最近很久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突然听到,还就算在梦里,也还有点奇怪。 不过这次并不是那种空灵而悠长的声音,似乎就在身边。 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一扭头,就见浮千那张惨白的脸,趴在窗户口,沉笑的看着我:“你看,你也被抛弃了吧?” 没想到浮千居然出来了,我瞬间警醒,看着浮千,慢慢后退。 “你看,你比我还惨,我还有个名字。你呢?什么都没有了,家,父母,亲人……连名字都没有了。”浮千的头慢慢的从窗户里钻了进来。 她头上的黑发已经长出来了,身体依旧藏在黑湿的头发里。 “你怎么出来的?”我握着剃刀,沉眼看着浮千:“不是被钉了吗?” “她们不会让我死。”浮千身体因为长期的囚禁,柔软得跟蛇一样。 左右转动,慢慢的昂进了房间,盯着我小腹道:“等蛇胎出世,你就会完全跟我一样了。” 浮千似乎很开心,身子慢慢昂起,呵呵的低笑:“这又是一个回龙村的开始。” 她好像半点都不怕我,还很开心的看着我:“为什么要替他生,我们自己养大这个蛇胎不好吗?” “我们自己养大这个蛇胎,自己创造出一个回龙村。我们也会成为像他一样,被人崇敬膜拜的神。” “蛇胎和回龙村有什么关系?”我握着剃刀,警惕的看着浮千:“你想拉我入伙,总得告诉我一些什么吧?” 浮千只是嘿嘿的低笑,漆黑的头发在屋里游动:“不是我想拉你入伙,而是你跟我本就是一样的。你和我,差的不过是时间,以及这个蛇胎有没有在你体内出世。” “你看这头发就知道了,我们都是龙君特意让人造出来的。”浮千慢慢的凑到我面前,轻声道:“蛇棺被浸染了,他想依旧圣洁,想做他的神,有些事情,总得有人代他承受。” “比如繁衍子嗣,接受蛇棺反噬的黑戾。”浮千不停的扭转,那张脸上慢慢露出狰狞:“我们是他的替身,代他受过的。” 她说着,声音里带着极度的不甘心,瞪着我道:“同样是替身,为什么你就能孕育蛇胎,能让墨瑶为你做这么多,为什么……” 随着怨恨一起,她脸色狰狞如同恶鬼,满屋子的黑发“唆”的一下,全部朝我涌了过来。 我迎上了这些黑发,任由自己被缠转,手里的剃刀反转,一刀刀的割断。 不过是几下,浮千就痛得不停的尖叫:“为什么!为什么!” 断发之痛,我已经承受过了。 浮千明显被感染得比我深,所以那种痛意,怕也比我深。 黑发落地,虽没有黑色的液体涌出来,却一缕缕的跟蛇一样的游动,朝着我游来。 任由这些断发来缠,我只是伸手扯着浮千身上的,一刀又一刀的割断。 “龙君!龙君!”浮千的声音带着愤恨,朝我怒吼道:“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会后悔没有答应我。” 她因为断发之痛,慢慢的朝窗户外退去,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可那些断发,却依旧缠在我腿上。 这东西只能烧,其他什么办法都没有,割断一根变两根,越碎越麻烦。 幸好最近夏天多蚊虫,我床头就有打火机。 黑发缠在腿上,跟水蛭一样,直接从毛孔钻了进去,硬扯的话也是不行的。 只能用打火机,慢慢的燎,黑发似乎也是吃痛的,立马就会反卷。 我也懒得去扯,直接拿打火机就撩着腿。 火光一闪,黑发被烧得“滋滋”作响,立马从毛孔里钻了出来。 在那种反抽出来的刺痛和打火机燎着的痛意之下,我倒吸了口气,死死的咬着牙。 好不容易弄完了一条腿,黑发是没了,腿毛也烧没了,腿还被打火机燎出了不少发红的水泡。 转过身,就准备去燎另一条腿的时候,打火机被一只手拿了过去。 墨瑶轻轻一点,缠在腿上的黑发,立马缩了回来,落在地上,瞬间就成灰了。 “浮千来过了?”墨瑶将打火机放床头,沉眼看着我道:“柳龙晴越发的没用了,连浮千都看不住。” “她现在很厉害了。”我搓着被燎伤的腿,将浮千的情况说了。 无论是意识,还是说话,或者是知道的东西,浮千明显比才出回龙村时,更厉害,也怨气更重。 “我会想办法控制住她的。”墨瑶脸色发沉的点了点头。 我听她的意思,是真的不会将浮千灭掉的。 明明龙君已经醒了,浮千体内的黑戾已经完全不受控制,更甚至她还想取代龙君。 按墨瑶和柳龙晴的想法,应该是不允许她这样的存在的? 可为什么要一直留着浮千?跟浮千所说的一样吗? 转眼看着墨瑶,她目光发沉,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我搓了搓被烧断的腿毛,轻笑道:“蛇后是有什么想说的吗?或是有什么让我做的吗?直接说吧。” “好。”墨瑶转眼看着我,轻声道:“你爸妈制八邪负棺,一是可以固定蛇棺的范围;二是将蛇棺的能力,用这八具邪棺引出一部分,养着龙君。” “所有的邪棺都是用龙君的血所制的,现在龙君醒了,但要想离开那具白木棺材,得聚齐八具邪棺。”墨瑶沉眼看着我,轻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皱了皱眉,沉眼看着墨瑶:“蛇后的意思是,让我想办法找到另外三具邪棺?” 可原先刘诗怡那具邪棺,她连看都不让我看,因为怕我感同身受,引发体内的阴怨之气。 现在不烧邪棺就算了,还让我去主动找剩下的邪棺? 爱与不爱,差别就是这么大的吗? 第159章 以身为饵 墨瑶没有否认,也就是说她这次来,真的只是希望我找出邪棺的。 我搓着腿的手,不知不觉的加重了力度。 或者是太过用力了,那被打火机燎起的水泡被搓破,有点微黏的水在手心濡开。 沉眼看着墨瑶,轻笑道:“早点找出来也好。蛇主知道怎么找,对吗?” 墨瑶沉眼看着我,点了点头道:“我明天和柳龙晴商量一下,总会有办法的。只要你答应,想找其实很容易。” “毕竟所有的邪棺,都和你爸妈多少有点联系,你想一想,或许就能找到了。”墨瑶说完,看了我捂着的腿一眼:“烧伤了,拿冷水冲一冲,或者到冰箱里找冰敷一下。” “好。”我也没再捂着,松开手朝她轻笑:“那你快回去吧。” 墨瑶目光沉了沉,看着我腿上的水泡,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一步朝前,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我看着自己腿上的燎泡,起身下楼,直接到楼下门外的水龙头,将腿放在凉水下面冲。 火辣辣的伤口被冷水一冲,痛得直激灵,不过慢慢的压了下去,也就好了。 我一边冲,一边抬头看着屋顶。 墨瑶不是让那条大蛇藏在上面的吗? 怎么这次半点动静都没有,浮千就来了? 虽说没什么伤害,可每次见到浮千,我总感觉内心很沉重。 “在龙灵醒的那一天,蛇主就让这条大蛇去你家守着了。”秦米婆居然也没睡。 走出来坐在屋檐下看着我:“蛇主和柳龙晴总要走动,不可能一直守着龙灵,双头蛇没什么实力。现在有灵性的生灵,也不多了。” “就算有,镇上因为有蛇棺,那些生灵也不敢靠近。”秦米婆靠着墙,看着我道:“毕竟龙灵已经醒了,怕别的东西有感应。那条大蛇去守着,多少安全一些。比如浮千,就没有机会悄无声息的靠近。” 我有点好笑的看着秦米婆,她说话似乎有些分不清主次了。 明明是该帮着墨瑶和龙灵的,却好像一直在内涵她们。 见我发笑,秦米婆也呵呵的笑:“其实找出邪棺,对你没有好处。你确定想清楚了吗?” 我转眼看着她:“你不希望找出邪棺,完全解决了邪棺的事情吗?” “我也不知道蛇棺是什么。”秦米婆转眼看着我,苦笑道:“我家代代问米,隐藏乡野之间,只为了护棺。” “可见到我姑姑被蛇咬死的时候,我突然明白,蛇棺……”秦米婆沉眼看着我,低笑道:“或许有天大的作用,却不一定是好的。” 她说到这里,似乎唏嘘了一下,掏了根药膏放在凳上:“烫伤药,自己擦。” 等她转身进屋,我看着腿吹得差不多了,坐在她刚才坐的地方,拿着烫伤药涂在伤口上。 夏天暑气伤口容易发炎,一定要处理好。 我擦好药回到房间的时候,腿上还火辣辣的痛。 不过看着屋里细碎的灰,我也不过是点了根蚊香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就算浮千找我又如何?她们都舍不得我体内的蛇胎。 第二天一早,肖星烨就来接我,同车来的,居然还有柳龙晴。 阿宝最近比较黏我,见我要出门,还伸着手,想跟我一块出门。 不过去找邪棺,很危险,秦米婆就用吃的把他哄住了,答应带他去后头的小河里翻螃蟹。 我因为小腿上的燎伤,所以穿了条牛仔短裤。 上车的时候,柳龙晴沉眼看了看:“烧浮千头发弄的?” “嗯,她似乎很恨龙灵。”我将背包取下来,看着柳龙晴道:“你们最近的话,最好小心一点, 她现在挺厉害的。” 柳龙晴只是轻笑一声,朝我摆了摆手,跟着手放在我膝盖上。 我只感觉一股子冰冰冷冷的气息涌动,跟着腿上火辣辣的感觉就消失了。 低头看了一眼,却见伤口处只剩一层褐色的薄痂。 “这么厉害的吗?”我伸手搓了搓,那层薄痂就落了下来。 柳龙晴轻笑一声,沉眼看着我:“因为龙灵醒了。” 我有点不解,难道龙灵醒了,所以她法术都厉害了吗? “她醒了,阴怨之气被驱散,所以我也能转移一部分蛇棺的能力。而且外面的生机也会慢慢的变强,对所有人都是好事。”柳龙晴脸上露出十分欣慰的神色。 转眼看着我道:“你现在明白龙灵醒过来的意义了吗?” 我搓着伤口的手突然有点发顿了。 所以她醒了,就算是柳龙晴都能术法变强,更不用说墨瑶了。 柳龙晴的意思,就是让我好好的找出邪棺,让龙灵彻底脱离那具白木棺材。 毕竟对大家都有好处啊! 前面开车的肖星烨低咳了一声:“还是说说怎么引邪棺吧。” 柳龙晴这才道:“今天镇上赶集,人比较多,邪棺之间相互有联系,而且能相互吞噬。” “你待会拎着那具行李箱,在镇上走动。”柳龙晴沉眼看着我,沉声道:“就是装着刘东尸体的那具。” “你让我拎着一具邪棺在镇上赶集的时候走动?”我听着只感觉疯了。 看着柳龙晴:“刘东是目前五具邪棺里面最怪的,你让我拉着他在街上走?你就不怕出事吗?” “就算不出事,那里面可是一具尸体!”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肖星烨似乎也有点吃惊:“这也太猖狂了吧?” “反正那些东西伤不了你,你怕什么。”柳龙晴沉眼看着我,掏出那枚蛇镯。 递给我道:“蛇镯可以连接蛇棺,就算剩下的那三具邪棺,知道这是一个饵,可它们是复制的蛇棺,总想见见正主是什么样的。就像你一直好奇龙灵是谁,总会想着去见一眼,会去想龙灵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同一个道理。” “到时你有这两样在,那三具邪棺自然就会来找你。”柳龙晴示意我戴上,沉声道:“这就看你能不能分辨出来了。” “邪棺的怨气一经平复,你锁骨的那个鳞纹也感应不出来。”柳龙晴见我不戴,直接拉过我的手,将蛇镯套在上面。 冰冷的镯子一戴在手腕上,似乎刺得我一个激灵。 隐约的好像听到谁得意的笑声,沉却又空灵。 我细听的话,却又没有了,似乎只是那一下的幻听。 “以前墨瑶不让我戴的。”我没想到这蛇镯,这样子的情况到我手上了。 “那时她怕你跟蛇棺之间联系太深。现在不怕了,你明白吧?”柳龙晴看着我手腕上的镯子。 沉笑道:“你早点认清现实也好,对吧?” 我晃了晃蛇镯,苦笑着点了点头。 等到了我家楼下,因为赶集,车子就直接停在了屋前。 柳龙晴也没打算让我上去拿了邪棺,只是让我在下面等着。 我摸着蛇镯上一节节黑白的环节,想着蛇棺当初说的话:非黑既白,人神不融。 蛇棺似乎是黑色的,墨瑶是条黑蛇,柳龙晴是条白蛇…… 龙灵现在躺的是一具白木棺材,虽说认不出是什么木材,但是真的很白啊。 肖星烨不停的扭头看我,似乎欲言又止。 “上次你劝过我了,我明白的。”我从后视镜跟他对视了一眼,轻笑道:“谢谢你。” 他不过就是想劝劝我,再看开点什么的吧。 肖星烨也只是苦笑:“龙灵真的是女神啊,就是那种光看一眼,就让人膜拜在她脚底下的那种。” 那种感觉我并不是很强烈,可也能感觉到,龙灵确实是个女神。 正说着,柳龙晴换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装,拎着那个行李箱下来了。 这行李箱一出来,我就感觉自己锁骨微微的刺痛。 不过刘东到底是具什么样的邪棺,怨气在哪里,好像我们连想都没有想过。 柳龙晴敲了敲车窗,示意我下去。 就在我推开门的时候,感觉二楼有道目光看着我。 一抬头,就见墨瑶站在二楼的窗户,低头看着我。 可在她头顶的三楼,那条双头蛇的两个头,也探了出来,笑嘻嘻的看着我。 她们没有跟以前一样,光着上身,而是穿了衣服。 我朝墨瑶点了点头,晃了晃手腕上的蛇镯,让她放心。 可墨瑶看到蛇镯,目光闪了闪直接就进去了。 就在我接过箱子的拉杆时,一股如同握冰的刺痛感瞬间传来。 箱子里面装着刘东的尸体,很重。 我认真的弄好,准备拉着走时,就听到一个声音轻笑道:“龙灵?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一转身,就见一个身材极好,五官妩媚精致的女人站在旁边:“这么大的箱子?要我帮你吗?” 第160章 画皮美人 那女人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或是穿着,都是很让人舒服的。 看上去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旁边过路的人,见到她,都不由的回头看上两眼。 我见到她,一时也有点发愣,这是邪棺呢,还是不是呢? 转眼看了看旁边的柳龙晴,她也一脸的疑惑。 毕竟她还在,如果负棺灵在的话,肯定会感应到柳龙晴的。 她直接就出现在这里,反倒让我们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女人见我看着她没动,爽朗的笑道:“我是梁雪啊,你叫我雪姨的,镇上美容店的,你妈还带你去看过痘痘呢?想起来了没?” 她一说这个,我瞬间就想了起来。 我妈平时没什么事,除了打麻将就是做美容,我初中那会爱臭美,又长了满脸的青春痘。 我妈嫌弃我长痘不好看,跟她一块出门丢她的脸。 于是带我去梁雪那里拿了几支去痘的洗面奶啊,药膏啊,冰肤水什么的。 只是那时她似乎没有现在这么漂亮吧?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记不清了,反正印象中的梁雪肯定没这样光彩照人。 “想起来了吧?”梁雪伸手帮我拎了拎箱子:“准备去哪啊?” “就是搬点不用的东西,准备送人。”我忙将箱子往后拉了拉。 想着从家里搬出来,又明显没搬上车,只得掐了个理由。 梁雪“哦”了一声:“你妈什么时候回来?她可是我的大客户,在我那里还存了几千块的产品呢。我听说你家的房子拿回来了,就趁着吃粉,来看一眼,没想到碰到了你。” 她话音间,说起来似乎是偶遇,可又好像特意强调跟我妈的关系。 我心里正疑惑着,耳边就传来墨瑶的声音:“跟她去。” 梁雪还眨巴着眼,看着我道:“你妈如果近期不打算回来的话,我把那钱退给你?” “哎,我都没想到在这碰到了,也不知道是多少。”梁雪好像还带着遗憾。 我忙将行李箱朝柳龙晴推了一下,满眼惊喜的看着梁雪:“真的可以退吗?” “是啊。要不你跟我走一趟?”梁雪朝我呵呵的笑,直接拉着我的手道:“别人的话,一般消费了都是不退的,可你家的情况,不一样啊。” 我感动的点头,跟着她往美容院走。 身后柳龙晴似乎又将那个行李箱拉了回去,却并没有跟着我。 梁雪的美容院在镇府办公厅对面,外面挂了男士止步的牌子,装修得挺温馨的。 今天赶集,还有两个女孩子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在门口发传单,做地推。 好像是做什么免费的体验,店里人还挺多的。 “要不要体验一下?”梁雪见我瞥着传单,拿了一张给我:“现在可不光是女孩子爱美,男孩子也一样。别看我们镇子不大,很多小学生都开始注意外表了。穷人家的孩子,要想翻身,要不自己努力读书,要不就是有一幅好相貌。” 我看上面还挺多项目的,什么牙套啊,点痣啊,激光去毛啊,以及半永久的纹眉什么的…… 整张单子,反面划拉着大半,都是美容院的项目,居然还有微整的针剂和什么割双眼皮的小手术。 不过免费体验的,就是修眉、美甲、洗脸之类的,这种就是吸引客户进店,趁着体验的时候,再进行推荐。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里来的很多都年纪比较小。 这会放暑假,居然还有不少十来岁的小姑娘进来体验不说,还有妈妈带着女儿来的。 镇上可能就梁雪做得最好,所以店里人气挺旺的,好几个房间都拉着帘子满了人,在走廊摆着桌子,全部免费美甲什么的,让客户放心的等。 “要不趁机体验一下?”梁雪见我看着,轻笑道:“你就去三楼吧,我帮你弄。” “怎么这么小也来做美容啊?”我有点不解。 这么小,不是该在家看动画片吗? “你啊!”梁雪带着我上楼,摇头轻笑:“就是你这张脸底子还好,你爸妈管得严,你自己也没注意。不过你眼睛有点内双,如果开个双眼皮,人会精神很多。” “最近是不是老是晒啊?皮肤有点黑,等下我给你免费洗洗。”梁雪还真的认真的端详起我的脸来。 打量了两眼:“你不知道,别说什么找工作。就是读书啊,你长得好看,同学们相处也融洽,老师也会照顾几分。” “别说什么内在美,你连外在都不够出众,谁有空去了解你的内在。”梁雪带着我上三楼。 带我去了一个房间:“现在很多年轻的妈妈,从小就注重培养。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万一长大成了大美人了,或是火了……” “别人说你整容啊什么的,把小时候的照片翻出来一看。”梁雪朝我指了指房间边上挂着的一溜照片:“我们从小美到大,根本就没整,这些什么谣言啊,就不攻自破。” “现在虽说看实力,可也看脸啊,没有脸当敲门砖,你哪有地方发挥你的实力啊。”梁雪从架子上系了条白围裙。 朝我摆了摆手:“你看你,都十八九岁的人了,眉也不修,脸也不护,晒得黑不溜秋的。别说你妈见了,我见了都心疼。” 指了指美容床:“躺下吧,我亲自给你洗个脸,再把眉修一下。” 我见她已经用个小盆在装水了,加上房间另一面墙就是整面的镜子。 两侧是光彩照人的模特照片,中间还有身材窈窕,肤白貌美的梁雪。 而我…… 顶着个遮光头的太阳帽,晒得黝黑,双眼好像还没什么神,皮肤好像很黯淡,整个人似乎都没什么精神。 眼前突然闪过墨瑶那通体发光般的样子,连一根发丝都仿佛带着神性…… 怪不得像她那样的存在,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臣服。 确实啊,光是那样的容貌、气质,就足够让人膜拜了。 “看看?”梁雪将水打好,托了我的脸一把:“你这是白折腾了你妈给你的这张好脸。男孩子啊,要精致,就算不化妆,把眉修好,护好肤,多好。” “你马上就要读大学了吧?现在好多大学生都贷款做美容呢?你以为人家比你傻?” “同样的学历,你看看在漂亮的和普通的中间,老板会选谁?这都不用想啊!”梁雪拍了我肩膀一下:“快点吧,我楼下还有客户等着呢。给你搞完,就给你退钱。” 她说话太过直接爽利,我一时也不知道她这是想套路我办卡做美容,还是针对我…… 但从头到尾,她好像连我手腕上的蛇镯都没有看上一眼。 一躺在床上,梁雪就用化妆棉沾着温水给我擦脸,一擦 就咂了一下。 将化妆棉递到我面前:“你看看?都有灰啊,我的弟弟啊。别人现在都有容貌焦虑,为了一张脸,一幅好身体,啥都不敢吃,省着钱买护肤品,做美容,搞微整。” “你倒好,暴殄天物!”梁雪捏了几张化妆棉这才将我的脸擦干净。 跟着用毛巾将头发包起来,又帮我调整枕头。 可就在她低垂着头,系毛巾的时候,我睁眼看着她,好像她脸上的皮太嫩了,还隐隐的朝下掉。 尤其是鼻尖那里,似乎从鼻孔里面,有一小块白皙的肌肤脱落了下来。 我瞬间只感觉整个人都发着寒,跟着好像就不能动了。 梁雪伸手摸了摸鼻子,微微摁了两下,朝我低笑道:“讨厌,让你看出来了。” “哎。”她扭头对着镜子,好像拿了瓶什么水,喷在脸上,又轻揉的拍了拍:“这刚换的皮,一时没融合好,天气太热了,长不拢。” 她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一件衣服穿着不太合身。 我努力想动,却发现整个人好像被黏在了美容床上。 “你放心,你有蛇胎,我不会要你命的。”梁雪对着镜子努力的拍了好几下。 雪白的脸侧,似乎和果冻一样晃动,可拍着拍着却又慢慢的变得紧致了。 她又细细的照了好一会,这才扭头看着我:“你也放心,蛇君进不来。她既然让你当饵,肯定是想舍弃你一点什么的。” “所以我才特意在你家门口守着你,免得被别人抢了先。”梁雪拿着那瓶水,走到美容床旁边。 低头看着我道:“毕竟同是女人,也就我不为难你。你这张脸其实挺好的,虽说比不得那双头蛇的脸,可好好养养肯定很漂亮。” “我技术很好。剥了皮,你也不会死,蛇胎也会好好的。”梁雪将那些水喷在我脸上。 低声安抚的柔笑:“就一下下啊,不会很痛的,你想想蛇每年都蜕皮呢,你这就褪一次,不痛的。” “等你将皮褪下来了,蛇君也就差不多能进来了,她会保你一命的。不怕啊,乖。”梁雪似乎一切都算准了,慢慢的将那瓶子里的水顺着我脸往下喷。 第161章 画皮之语 随着梁雪手里的水喷到我脸上,我隐约感觉自己脸上的皮肤慢慢的伸展开了。 就好像是泡了个热水澡一样,整个皮肤都通透了,好像慢慢的被泡发了…… 可身体却慢慢发冷,似乎骨头都在往里缩,这一缩一胀之间,隐隐的都能感觉到脸皮好像耷拉了下来。 “这是什么水?”我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 毕竟我也是见过不少这种场面了,只要是梁雪不弄死我,总有希望逃出生天。 “你看你问的,肯定是换肤水啦。”梁雪喷到胸口,转手就又从旁边摸了刀剪刀。 那剪刀并不是很大,在梁雪修长白皙的手上,泛着冷冷的寒光。 这会我感觉到脸皮下面有什么开始涌动,见到那把剪刀不由的缩了一下。 就算知道不会死,可心底还是会怕。 就算知道打针不痛,可看到针,还是会哆嗦! “我这张脸还不如你现在这张漂亮,你换我的是不是越换越差。”我眼尖瞥着那把剪刀,手指想翘起来。 可这美容床的床单上,这会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却黏得很紧。 梁雪看着我,呵呵的低笑:“你放心,这剪刀不是剪你皮的。” 她扯着剪刀,咔咔的将我衣服剪了,然后扯开。 将那瓶子里的水住我身上喷:“喷了我这换肤水啊,你整个皮都会松脱,不会痛的。” “你这张脸虽不俊俏,可也有味道啊?要不那墨瑶能看得上你?”梁雪盯着我,低笑:“刘诗怡真的是太年轻了,就明着说要拿你的身体做鼎炉,好怀上蛇胎。也不知道先培养一下感情,或者李代桃僵什么的。” 我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唐僧肉,梁雪和刘诗怡一样,都是打着我身体的主意。 明显梁雪是特意出现在我家楼下的,引墨瑶追上来。 她这栋房子里,肯定也藏了其他的东西,能拦截墨瑶。 等墨瑶上来的时候,她可能已经披上了我的皮了…… “想明白了?”梁雪这会已经将换肤水,喷到了我腿上:“你这里的皮肤还是挺好的吗?” “你披上我的皮也没用,龙灵已经醒了,墨瑶不会再对我这个替身有什么想法了。”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换了张皮,我不确定墨瑶能不能认出来。 梁雪却只是轻笑:“你放心,我这房子毕竟这么多年了,只要她进来,对我微微有所松懈,我就能得手。” “我这叫将计就计了吧?”梁雪呵呵的低笑,将水喷遍我全身。 然后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着我:“而且我换皮挺容易的,等你脱下这张,我钻进去,不行我就再换一张吗,总有机会得手的,不是吗?” “这些皮哪来的?”我沉眼看着梁雪,轻声道:“是那些来找你做美容的吗?” “那些可是我的客户,是我的上帝啊,怎么能用客户的皮,职业道德还是要有的。”梁雪见我脸上的水干了,复又喷了喷:“是外面那些不知道餍足,慕名而来的。” “你说说她们,本来就很漂亮了,还想再整,再调,想更漂亮,恨不得全天下她最漂亮。”梁雪一点点的顺着我身体朝下喷。 摇头叹气:“我小时候啊,长得不好看,我爸差点把我扔了,是我妈捡回来的。可因为长得不好,从小家里的活都是我干,好吃的都是我其他姐妹吃。” “所以我从小努力读书,次次考第一,但他们依旧不喜欢我。初中毕业就让我出去打工,说我长这么丑,就算读书出来,还是丑,反倒更不好嫁,不如早点出去挣几年钱,给我哥建个房子,让他好娶个漂亮媳妇。”梁雪似乎只是在絮絮叨叨的。 “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转眼看着梁雪,干脆假装自己是来美容理发的。 每次去理发,那些理发师的话都特别多。 美容其实也一样,全程都是在陪聊。 美容美发总是能忽悠着充卡,都是从陪聊中来的。 梁雪又将换肤水给我喷到了脚:“我就一直想变漂亮啊,去美容店上班,结果呢?人家不要我,说我太丑,影响店里的形象。” “我就只能在店里搞卫生,她们就拉着我当反面教材。呵呵,那些年啊……”梁雪似乎扬眉吐气了。 拿着修眉刀,“哗哗”的帮我修着眉。 我连话都不敢说了,生怕她想到过往什么,怨念横生,直接拿修眉刀戳了我的眼。 可随着换肤水喷到身上,身体被美容床黏得越发的紧,四肢却又好像微微乏力,又有点微微惬意的感觉。 像极了我睡不好,我妈给我点香薰灯后的感觉,只是这个更强烈 。 就算知道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却依旧生不出激烈的感觉。 看样子梁雪说得没错,这房子她早就动了手脚。 现在我一边求墨瑶早点来,至少保全我这张皮。 又纠结着墨瑶不要来,免得被梁雪得逞了。 梁雪却依旧絮叨而平淡的说着:“那时候美容院还有点额外的性质,有一次一伙流犯在半夜跑进了美容院。其他的人长得漂亮,他们就想留着慢慢玩。见我丑,就把我杀了,用来震慑那些漂亮的。” 我听着心头发颤,不由的反转着眼睛看着她。 梁雪说到这里,抽了化妆棉将碎眉毛擦了:“你放心,你这张皮是我的呢,怎么会割伤你。陪我聊聊吧,这些话以前也就能跟你妈说说……” “可你妈吧,太厉害了,我见到她有点害怕,也不敢说。”梁雪转手修着另一边的眉毛,沉笑道:“我也一直想不明白,你妈为什么将你养得这么普通。” “你是怎么碰到我妈的?”我感觉修眉刀在眼角一下下的刮过,紧闭着眼:“你真的死了?” “是啊。”梁雪呵呵的低笑:“他们为了杀鸡儆猴,把我脖子直接割断了,血咕咕的朝外冒。” “当时我恨啊……”梁雪手里的修眉刀在我眉尾轻轻一刮:“她们长得漂亮,受父母宠爱,找工作也好找,就算做错了事,撒撒娇,卖个萌,最多也就是献个身,就没事了。” “我从小这么努力读书,那么卖力的做事,就因为长得丑,连那些流犯都要杀了我威胁人!”梁雪的修眉刀微微的下压。 我感觉眉尖一痛,忙道:“那你怎么成了邪棺了?” “我怨气太重啊,你妈感应到了吧,是她找的我,问我愿不愿意。”梁雪呵呵的低笑,头倒转着垂下看着我:“我能活下来,还能变漂亮,我肯定愿意啊。” 她这会脸上那张皮好像也松脱了,一倒垂下来,脸皮就好像皱皱垂垂的,好像随时都要掉下来一样。 尤其是鼻尖和眼皮,似乎就跟面膜一样的耷拉着,鼻尖那一块已经垂吊着晃动了。 我吓得连气都不敢喘,闷着嗓子道:“那你知道,我妈为什么要制邪棺吗?” 这么多具邪棺,也就她可能跟我妈接触最多。 毕竟我妈每个星期都会来找她洗一个脸,护一次肤啊。 “因为你啊。”梁雪拿化妆棉擦了擦眉,轻笑道:“我听她隐隐提了几次的意思,为了龙灵。” “哦,我忘了,现在你不是龙灵了啊。”梁雪将修眉刀放下来,伸手扯了扯我,呵呵一笑道:“好了,你连头发都不用我剃。” 就在她说话间,我感觉身上好像有什么跟泄气了一样,软塌塌的搭在身上。 明明知道现在的情况很紧急,可我居然还是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这大概就是梁雪这具邪棺最诡异的地方了! 梁雪扯掉我头上的帽子,跟着捧着我的头,五指似乎在头皮慢慢的朝里钻,似乎就像是戴手套一样。 “你放心,没事的,这床上那些黏液啊,就是以前那些笑话我丑的人,蜕皮的时候,留下来的血清。”梁雪声音发沉。 我却只感觉头皮好像被扯开了,张嘴想叫,却发现嘴角的皮似乎长到了一起。 “嘘。”梁雪从额头反看了我一眼:“我用了换肤水,只会将表面那层皮脱落。” “你别动,等你的皮完全剥下来的时候,你就跟剥掉皮的蛇一样,里面是完完整整的啊。也不会流血,就是流点血清啊一下子就凝结了的……”梁雪双手似乎已经从我头顶钻了进去。 我感觉脸皮好像被绷紧,跟着有什么扯动的声音传来。 然后身下的美容床似乎一空,整个身子就往下落去。 第162章 我非龙辰 就在我身体快速下降,以为自己这是得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只是往下落了一点,似乎就是落在了手术床下面。 我睁眼看了看,就见身边左右两侧都是一具具被剥了皮,如同挂在超市鲜红牛肉般的东西…… 那些东西似乎还活着,我落下后,旁边一个动了动,跟着抬起了一条鲜红的胳膊! 眼看着那条鲜红的胳膊在我眼前抬起,我吓得双目圆睁,却感觉眼睛发痛。 那个抬胳膊的似乎艰难的动了动,跟着一张同样鲜红的脸扭了过来。 手术床的床罩下面,有着昏暗的灯光照进来。 那张鲜红的脸上,当真如柳龙晴所说的,并没有出血,只是有着一个个细细的血点,糊着厚厚的血浆。 可没有皮,也看不出五官是什么样,只是鲜红的一团。 恐怖而又面目模糊! 我只感觉脸上的痛意更重了,反手想摸,却发现身体似乎依旧发着僵,根本不能动,但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却依旧在。 看不着旁边那些“鲜红”的人,我瞬间明白…… 我的皮,真的被梁杰给剥了下来! 心中突然有种极度的恐惧。 我四肢不能动,努力撑着脚朝前蹬,想离这些“鲜红”的人远一点。 可刚一动,就见眼前好像空阔了一些。 正好见梁杰将身上的衣服脱了,跟着那张没“融合”好、却英俊帅气的皮,如同一件软滑的衣服,顺着他头顶就慢慢朝下滑。 梁杰举起双手,如同蛇一般扭动着身体,那张皮顺着他的身体,就那样慢慢的滑到了脚底。 这会的梁杰就好像一个通体粉红的没皮人,浑身都是透明的黏液,滑溜而又晶莹,就好像一只雨后的蛞蝓。 他好像很嫌弃那张皮,双脚左右互踩,跟着随便一踢,就将那些皮朝我这边踢了过来。 我张嘴想叫,可双唇依旧跟被什么紧紧黏着一样。 那张人皮就那样直直的落在了我身上,软软滑滑,还带着古龙水的香气…… 我想伸手拿开,却怎么也伸不开手,只得任由那张皮胡乱的堆在我身上。 外面的梁杰却伸手从手术床上轻轻一扯,一张人皮就在他手里。 梁杰就跟穿衣服一样,从头顶那个开口处,将双脚先伸了进去。 就在他拎动人皮的时候,我看到了自己的脸…… 虽说刚刮了胡子,那张脸也软塌塌的,可我依旧能看到,这是自己的脸。 梁杰身体软滑得跟条蛇一样,钻进了我那张皮里。 然后四肢慢慢展开,转手拎了另外一瓶水,在身上喷了喷。 只见原本撑得失了形的皮,好像就这样被撑开了。 他对着镜子,全身拍了拍,不满意的地方还捏捏扯扯。 他得意的朝我笑了笑,跟着我听到外面似乎传来了什么晃动的声音,好像整个房子都在震动。 那些玻璃瞬间就破裂成了无数的小块,连灯都晃了一下,掉了下来。 我心中慢慢发紧,知道可能是墨瑶想冲进来了。 心里一时不知道是纠结,还是希冀。 墨瑶能来救我当然是好的,可现在眼前的梁杰,已经完全和我一样了。 墨瑶不一定分辨得出来,如果她和梁杰…… 想到这里,我心中突然就是一阵刺痛。 跟着却又感觉自己太过天真,墨瑶这会心中只有“纯阳之体”,跟不跟梁杰生蛇胎,似乎和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屋子的晃动更重了,我旁边那几“鲜红”的人,似乎也开始慢慢的变得清醒,挣扎着站了起来。 梁杰却淡定的将喷在身体上的水拍了拍,这才对我眨了下眼,跟着突然抱住膝盖,往角落里一缩,放声大叫。 也就在同时,屋子里黑影一闪,墨瑶从门口冲了进来。 “墨瑶……”梁杰连声音都跟我一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副受尽创伤的样子。 指着那张手术床:“那就是那具邪棺。” 我见到墨瑶,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梁杰好像很害怕,缩成一整团:“他走了,他要剥了我的皮,墨瑶……,幸好你来得及时。他要剥我的皮……” 他声音和我一模一样,身子虽缩着,可言语间的颤抖和恐惧却分外逼真,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惶和对她的依赖。 而且双膝虽并着,可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墨瑶似乎盯着手术床,我明显看到她的脸扫过我这边,却似乎并没有像梁杰一样的看到我。 只是沉眼看了看,跟着就解下外袍朝着梁杰走去。 我心中突然慢慢的变凉,果然认人还真的得是一张皮。 眼看着墨瑶将衣服罩在了梁杰身上,梁杰好像吓得脚软,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墨瑶伸手扶他。 跟着梁杰的那张皮上面,好像有什么薄薄的水涌出来。 他握着墨瑶的手站起来,跟着就扑进了墨瑶怀里,手在墨瑶的手背上轻轻一划。 我几乎可以清晰的看到,梁杰手划过的地方,有着淡淡的水汽瞬间渗透进了墨瑶的皮肤下面。 水痕一消失,墨瑶眼神就沉了沉,似乎有点意乱情迷的样子看着梁杰。 “墨瑶。”梁杰扯着外袍,扑到了墨瑶怀里。 头却半仰着看着墨瑶,双唇微启,一副寻求保护和安慰的模样…… 墨瑶直接就搂住了他外袍里面的身体…… 梁杰明显是用了什么类似蛇淫毒之类的东西,墨瑶面对一张熟悉的脸,加上这房间里异样的气息,根本不会有抵抗力。 我听着梁杰传来压抑的啜泣声,缓缓的闭上了眼。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还是得靠自救啊…… 在梁杰越发带着颤抖和鼻音的低泣声中,我努力想着墨瑶教过的,感应邪棺的办法,在脑中闪过一具具邪棺里的东西。 然后努力的挪了挪,靠近那些“鲜红”的人,脑中瞬间闪过那些“鲜红”人生前的想法。 割了双眼皮,再开眼角,丰了唇,再磨个骨…… 先是一点点的修改,然后越来越大胆的动刀。 似乎只要见人比自己漂亮,别人夸别人更漂亮,心底无限的恐慌,无比的焦虑…… 跟着突然就闪过,有谁被人指着哈哈大笑,被胡乱推动,被关进厕所大骂:“这么丑,就呆厕所里,等客户走了才出来,别吓着客户。” 那种无限悲凉,无比懊悔,还有着对变漂亮,无比渴望的心情瞬间涌动。 我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慢慢的活了过来,跟着头顶有什么涌动。 旁边那些“鲜红”的人似乎被吓到了,跟上岸的鱼一样跃动着,却似乎怎么也动不了。 我看着她们,一时不知道该同情她们,还是该怨恨她们。 耳中似乎传来了什么低低的笑声,好像很得意,又好像很失落。 就在我感觉到自己慢慢站了起来的时候,却见墨瑶站在我面前:“龙辰,你醒醒!” 无数的黑发布满了整个房间,连天花板上都是。 墨瑶脚边,梁杰被那件黑袍缠得紧紧的,如同一只蚕茧,却依旧不停的拱动着,似乎想逃离。 他长着我的脸,见我这样,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原来这才是蛇棺啊,这就是蛇棺……” 我沉眼看着他,所有的黑发瞬间就朝他涌了过去。 “龙辰!”墨瑶双手猛的一挥,一道道闪电在梁杰身边闪动,将那些黑发逼退。 电光带火,烧得黑发滋滋作响,我瞬间感觉到了痛意。 抬眼看着墨瑶:“杀了他。” 可这声音一出,我突然发现,也变得空灵了很多。 这明显不是我的声音! 墨瑶脸带怒气,似乎双眼发沉,看着我沉声道:“你不是龙辰!” 心中突然一痛,所以没了那张皮,我就不是龙辰。 在真正的蛇棺醒过来后,我也不是龙辰。 我真的如浮千言所说,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飞快的涌出,黑发瞬间就将墨瑶淹没了! 第163章 有何所求 当黑发缠住墨瑶的时候,我只感觉心底的愤恨越发的深。 给我“龙辰”这个名字的,是墨瑶。 现在亲口说出“我不是龙辰”的也是她! 脑中纷纷扰扰,邪棺里那些负棺灵的怨气,似乎全到我身上。 各种无奈,怨恨,以及杀意,全部朝外涌。 我沉眼看着如同黑水般淹没了整个房间的黑发,心中突然发沉。 那些黑发也跟着越涌越多,似乎连房间都要填满。 就在我几乎都感觉不到黑发里的墨瑶时,突然感觉手腕上有什么一痛,一条黑蛇顺着我手腕,直接就朝我头爬了过来。 蛇眸之内,似乎一黑一白两条蛇朝我的眼睛直射而来。 两条蛇瞬间入眼,我只感觉一股寒意涌起,直接倒在了地上,好像被冻僵了一般,一动都不能动。 那些涌动的黑发,似乎瞬间就失去了动力,“唆”的一下又缩了回来。 那条黑蛇复又转回了蛇镯里,冷冷冰冰的套在我手腕上。 “呵呵, 那个镯子,其实就是一个禁锢。哈哈……”梁杰依旧缠裹在那件外袍里,盯着我笑道:“这蛇镯根本就不是法器,所以我取不下来。” 我抬眼看着站在我身边的墨瑶,张嘴想说什么,墨瑶却只是轻轻一展,又是一件黑袍出现,罩在我身上,将我轻轻抱起。 然后对着门重重一点,我只感觉房子似乎又晃了一下。 跟着一道白影闪过,柳龙晴从门口冲了进来:“找到了吗?” 柳龙晴见到我,似乎也吓了一跳:“怎么成这样了?” “墨瑶!”梁杰却依旧被黑袍缠裹着,冷声道:“你既然能在中了‘红颜乱’后认出他,就证明你心中有他。” “没了那张皮,你还是知道是他。可你让他引邪棺,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梁杰脸上的皮慢慢脱落。 沉眼看着墨瑶:“就算他有蛇胎在腹,黑戾已在体中,再这样下去,邪棺不毁,他总有一天,会堕入那……” 我虽浑身不能动,可听着梁杰的话,似乎知道黑戾入体,最终会如何! 墨瑶却突然沉喝一声:“放肆!” “你不敢让他知道!可你答应他爸妈照顾他的,他爸妈承担了最重的任务,将他托给你。你这样对得起他爸妈吗?你们高高在上,所以我们在你们眼里,都是任由你们施为的棋子。”梁杰呵呵大笑,抬眼看着我。 眼睛上的皮已经慢慢滑落,眼里的媚意已经没了,眼带着沉色看着我:“你记得,你不是龙辰。你爸妈真的是为了你制的邪棺,这些都是你的,不要被他拿走。” 说着,他额头突然裂开,里面粉润无皮的身体滑溜的从皮里拱出,直接朝我冲了过来。 墨瑶一手搂着我,手轻轻一挥。 可一道电光闪过,那条粉红的身体直接化成细细的水汽,直接就不见了。 只有梁杰轻轻的笑声在房间回荡:“记得,你不是龙辰,也不会成为他那样的……神。”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沉重,居然有点像是祝福,又好像是叮咛。 水汽之中,我突然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好像是刚割过草坪后,太阳暴晒的那种青草香。 心中那股子怨恨的气息,好像慢慢的被这气味冲散。 墨瑶低头看着我,又看了看一边的美容床,轻轻一挥手。 美容床上面的被铺就被踢到了一边,只见那下面居然是一具水晶棺。 刚好一人宽的水晶棺里,躺着的,并不是美丽的公主,而是一具具挤在一起,被剥掉了皮的“鲜红”人。 我进过那具棺材,知道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所以她们见到我们,似乎努力的将头朝这边凑…… 梁杰没有骗人,那具邪棺,真的在这张美容床下面。 墨瑶看了一眼,跟着轻轻取下我手腕上的蛇镯,轻轻一晃。 那条黑白相间的“蛇”似乎活了过来,直接缠住了那具水晶棺,然后回转,跟掐着我手腕一样,将水晶棺给锁住。 果然梁杰也没有说错,蛇镯真的是个禁锢。 所以原先墨瑶特意帮我取下来…… 可现在,她又将蛇镯放在了我手腕上…… “你带邪棺回去,我带他去阴阳潭。”墨瑶朝柳龙晴交待了一声,带着我直接就跨了出去。 我在她怀里,连话都不能说,闻着那淡淡的青草味,扭头看了一眼那具水晶棺,以及禁锢着棺材的蛇镯。 突然只感觉到悲凉,梁杰说得没错,他真的是特意去我家楼下的。 如果他的计划成了,能得墨瑶一个蛇胎;没成,他也给我送个人头。 只是他这爱美之心,实在是坚持到底了。 连他背负的邪棺,都是水晶棺。 墨瑶将我带到了阴阳阳潭,直接一扯外袍,我被就抖到了潭水里。 这会是上午,潭水变热,已经开始微微的发烫,我烫得本能的“吱”了一声,却发现清亮的潭水中,自己的皮肤并不是鲜红的,而是肉色。 有点奇怪的抬起手脚看了看,却发现并没有被剥下来皮,不过还是有点发红。 “他用那些水敷在你身上,那些东西慢慢凝结,在你身上印了一张以假乱真的皮。”墨瑶将衣服一件件的脱下来。 伸手轻轻一转手,一把剃刀出现:“过来,我帮你将头发剃了。” 我这才发现,头上重重的拖着湿发。 沉眼看着墨瑶手里的剃刀,想着秦米婆剃发时那种尖悦的痛意,还是老实的过去。 墨瑶斜坐在谭边的石头上,伸手摸着我的头,先是轻轻一扯。 “呼”的一声之后,火光一闪,头发从颈后直接被燎断了。 只是这次,那种尖悦的痛意,让我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似乎连脑子都变得空白了。 过了一会,脑子才慢慢清醒,跟着就是无尽的痛意。 我本能的想避开,墨瑶却尾蛇一甩将我缠住。 一手摁着我的头,一手握着剃刀,从发际线“哗哗”的朝后割。 脑子里还在那种突然断骨一般的痛意中,没有走出来,所以剃发时,那种痛意似乎就没这么强烈了。 我轻轻的喘着气,看着胸前墨瑶漆黑的鳞片,位置有点微妙。 脑中不知道为什么,就闪过梁杰扭捏作态,想引诱墨瑶的画面…… 就算是我,也看得出梁杰那种赤裸裸的欲望,墨瑶居然能忍住。 是她向来如此清冷,还是单纯看不上梁杰? 头上的剃刀似乎压得重了一些,微微发重的痛意,瞬间将我从那些杂乱的想法中拉了回来。 墨瑶似乎刻意将剃刀往我头皮里压了压:“这次是你主动引出那些黑戾的对不对?” “嗯。”我轻嗯了一声,手指在她强壮有力的蛇尾下面,轻轻拨弄了一下水。 这会泡久了,感觉身上那些厚重的血浆黏液都被泡没了,还是很舒服的。 有一种泡温泉的惬意,似乎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就好像躺在梁杰那张美容床上,根本没有其他特别激烈的想法。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皮还在,也可能是大痛之后,泡个温泉,确实很舒服。 劫后余生,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为什么?”墨瑶见我失神,剃刀加快了一些:“你在那具水晶棺里,不相信我会救你,还是不相信我能分辨出,那不是你?” “没有啊。”我手指轻轻勾动,低笑道:“当时就是想着,还是应该自救的吧。” “龙辰。”墨瑶剃刀转过后脑勺,刀锋似乎一转:“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问什么?”我有些不解的看着墨瑶,反手摸了摸 后脑。 头发已经剃完了,摸上去还挺光滑的。 朝墨瑶沉笑道:“那蛇君知道另外两具邪棺大概在哪里吗?” 既然墨瑶不会再毁掉那些邪棺,那就早一点找出来,至少不会老记挂着这件事。 难道问,她为什么说“你不是龙辰”,那个蛇镯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我爸妈到底接了什么最重的任务? 问这些她都不会说啊! 墨瑶将我从阴阳潭中卷出来,手轻轻一挥,那些碎发瞬间燃了起来。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焦臭味,她松开我。 双眼带着不解:“你……有没有想过,等八具邪棺找齐了,龙辰脱离了那具白木棺,你会变成什么样?” 我听着只感觉好笑,抬眼看着墨瑶无所谓的道:“大概也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人生都是这样的啊。” 看开之后,一切果然就豁然开朗。 墨瑶脸色似乎发沉,低声道:“我让你去引邪棺,就表示我一定会去救你的。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其他的不要多想。” “我信蛇君啊,所以我去了啊。”我扯过那件黑袍穿上,朝墨瑶轻笑道:“那现在蛇君送我回去吧,早饭都没吃,有点饿了。” “龙辰!”墨瑶看着我沉喝一声:“你现在不一样了。” 第164章 掌心无痕 我听着墨瑶的话,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哪不一样了。 扯着黑袍,往里面看了看。 难道是梁雪往我身上动了什么? 可看来看去,身板还是老样子,可能最近秦米婆一个劲的进补,腰好像还粗了一点。 不过双腿还是可以的,笔直笔直的,是我自己最满意的地方。 但没有地方不同啊? 抬眼看着墨瑶:“蛇君这是看惯了梁雪那样的绝色?所以感觉我这身板太过单薄了?” “龙辰。”墨瑶咬了咬牙,扯着我道:“你在跟我置气?” 我抬眼看着她,却发现她的手微微发烫,连双眼都好像冒着火。 “梁雪给你施了毒什么的……”我指了指墨瑶,沉声道:“要不……” 墨瑶脸色痛苦,直接一把搂住我,转身就到了那间卧室。 直接俯身而下,重重的吻了下来:“以前你见到邪棺,都会抑郁,这次……” 我伸手勾住墨瑶的脖子:“见多了,就麻木了。蛇君可快点,我现在真的好饿。” 学着梁雪那种魅惑的语调,轻轻的唤了一声:“蛇君……” 梁雪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了,只要墨瑶进了那间房,微有松懈,墨瑶就手到擒来。 我也见她放了什么水在墨瑶手背上,明明墨瑶也有一瞬间的意乱情迷,也亏得她能忍这么久。 饮食男女,食色性也。 放开了快活,她好,我也爽…… 抛去情感,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所以我的手越发的大胆! 墨瑶眼中的火意似乎更强了,低头看着我,脸上似乎带着痛苦。 跟着直接吻了下来,扶着我的腰,直接下沉。 我和墨瑶最合拍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个时候了。 从出事到现在,不知道多少次了,墨瑶整夜整夜的折腾。 我从最开始的总是昏厥,到后来,慢慢的开始适应。 现在,我居然能跟得上墨瑶的节奏。 等墨瑶再抱到我去阴阳潭清洗的时候,潭水已经变凉了。 墨瑶抱着我,潜入阴阳潭中,一边帮我清洗着身体,一边低声道:“只有龙灵能真正镇住蛇棺下面的黑戾,所以我们必须先让他完全活过来。” “嗯。”我趴在潭边的石头上,闭着眼表示知道了。 别说龙灵本身就是很重要,就算龙灵不重要。 墨瑶、柳龙晴、我爸妈,他们做这么多事情,最终还不是为了复活龙灵。 我和浮千,只不过是在这条路上的一个半成品。 如果没有龙灵,就不会有我和浮千。 所以,我该感谢龙灵的。 或许是我应得太过随意,墨瑶揉着我腰的手,慢慢的又加重了几分。 跟着慢慢贴了上来:“等聚集了八具邪棺,龙灵复活,他压下黑戾,你就没事了。” 我感觉到她的动作,扭头看了她一眼:“那蛇胎有什么作用?” “蛇胎会让蛇棺恢复生机,帮他镇住下面的黑戾。”墨瑶反手摸着我的小腹,将我轻轻的压在了潭石上。 吻了吻我的肩膀:“梁雪的药效有点重。” 我呵呵的低笑,不过又是一场风花雪月罢了。 她要,我就给。 还要找什么理由吗? 无论是我,还是我体内的蛇胎,都只不过是为了龙灵的复活,为了镇蛇棺,镇黑戾而服务的。 这只不过是一场欢爱而已,那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到最后,我不知道是累晕了过去,还是饿晕了过去,或者是太过兴奋,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秦米婆家了。 身体清清爽爽,小腹有些发紧,不过却并没有感觉到痛意。 门外有阿宝低低的笑声,还有着动画片的声音。 我穿好衣服出来,阿宝听到声音,立马呵呵的低笑,朝我扑了过来:“阿爸……” “哟。”我抱住他,轻笑道:“发音准了好多了啊。” 阿宝呵呵笑的指着电视,咯咯的笑。 我捏了捏他的小脸,沉声道:“跟电视学就这么快,我们教的时候。把你一辈子叫我爸的次数,都对着你叫完了,也没见你学会。” “阿爸。阿爸。”阿宝搂着我的脖子,不停的亲着我的脸,呵呵的笑。 “好了,看了一会了,看多了对眼睛不好。”我将电视关了,抱着阿宝下楼:“带你去翻螃蟹啊。” 阿宝最喜欢翻螃蟹,他力气大,石头一掀就开,直接就伸手去水里摸。 不过螃蟹似乎都不夹他,抓着螃蟹他就玩得很开心。 阿宝听我说着,立马呵呵的拍手笑。 我下了楼,就见秦米婆似乎又在打米,见我下来,沉笑道:“你醒了就好,蛇君在忙着,留了只石碗在这里,让你放一碗血。” 秦米婆说到这里,看着我轻声道:“按理说,你才醒,身体虚弱,不该让你放血。但蛇君那边急,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得你来。” 用我的血,大概就是要开邪棺什么的吧。 我听着点了点头:“碗呢?” 秦米婆指了指旁边的餐厅:“她在碗口施了术,只要放足了就可以了。” 我将阿宝放在打米机旁边,让他玩米,这才去餐厅。 果然墨瑶经常用的那只石碗在桌上,我摸了摸口袋,那把剃刀早就被墨瑶放了回来。 伸手左手,准备割开掌心。 却发现掌心那个咬痕居然不见了? 奇怪的搓了搓掌心,其他的痕迹也没有了。 皮肤好像也被得滑嫩了好多…… “听说你们这次找到的是一具水晶棺?”秦米婆站在门口,看着我的手:“那个负棺灵是自愿消散的,可能有什么作用到你身上了吧,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梁雪最大的怨气,其实是对变美的执着吧。 我有点好奇的对着旁边洗脸架的镜子看了看…… 五官还是这样的五官,可皮肤明显变好了,眉毛也像是修过的样子。 看不出哪里变了,可就是变得好看了一些。 不过可能是一白遮百丑吧。 “身上的伤口也是吗?”我将已经光滑的掌心,朝秦米婆伸了伸:“感觉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呢,以后都会这样皮肤细嫩,更好看了?” 秦米婆眼带担心的看着我,见我笑,突然又开口道:“你现在好像开朗了很多。” “看开了,自然就开朗了。”我横过剃刀,对着左掌心就是一刀。 涌出来的血似乎已经不再是鲜红色了,而是微微的暗色。 血滴落在石碗中,一点点的堆积,好像特别的黏稠。 秦米婆看着那碗里微微暗沉的血,轻轻叹了口气:“我去看着阿宝。” “等龙灵复活,镇住黑戾,我就会变好了。”我挤着血,看着秦米婆,安慰她道:“你要相信蛇君和龙灵啊。” 秦米婆走路的脚似乎顿了一下,扭头沉沉的看了我一眼,浑浊的眼里好像闪过愧疚。 可却只是点了点头:“嗯,等他真的复活了,就好了……,就好了……” 我看着左手挤出的血慢慢堆积着,想着等墨瑶来的时候,看下她左手心的咬痕是不是也不见了。 这样就能确定,她身上的伤,是不是我身上有,所以反作用到她身上。 可等石碗的血接满了,碗沿上似乎闪过一圈淡淡的符纹,跟着整只碗就不见了。 我还来不及收回手,一小滩血落在了空空的桌子上。 看了一会,确定碗没在了,我这才反过掌心,紧握着伤口。 看着桌面上的血,有点自嘲的笑了笑。 这术法不错,墨瑶连来都不用亲自来,直接就拿走了。 拿毛巾摁着掌心的伤口,等血止住了,右手拿着毛巾将桌上的积血擦掉,等下都是要烧的,别多浪费一块毛巾。 摊开掌心看了看,那个咬痕不在了,或许也是件好事吧。 一切从这个咬痕开始,或许这也表示着结束吧。 梁雪,送了个人头,可真的是在帮我啊。 第165章 云开雾散 等我将沾了我血的毛巾用艾叶一块烧了,刚弄好,阿宝就拎了个小塑料桶,摇摇晃晃的出来,还拿了个小塑料铲子。 远远的就朝我呵呵的笑:“蟹蟹……” 我找了纱布缠住伤口,或许是因为最近两天折腾得厉害,也可能是刚放过血,有点晕。 阿宝见我好像很痛苦,踮着小脚,嘟着嘴给我“呼呼”的吹。 他力气是大,可吹气完全不行,气没吹出来,口水都溅到我脸上了。 阿宝却好像还玩上瘾了,嘟着嘴巴“噗噗”的吹着口水。 “这样不礼貌!”我点了他小脸蛋一下:“不能吐口水。” 伸手牵着阿宝,跟秦米婆打了个招呼,就去村头的小河了。 阿宝一路都不停的看我,咧着嘴朝我傻笑。 小河边放暑假的时候,村里的小孩很多都出来玩水,人还挺多的。 各种小孩子都在玩,这边的小溪没有被污染,河里全是小石头和细砂子,光脚踩着砂子上,水河冲着,人会随着砂子慢慢下降。 我现在有点怕人多,就顺着河到下游找了个人比较少的地方,阿宝最近一直在玩水,所以很会玩了。 我本来打算帮忙的,他却拉着我包着纱布的手,朝我摇头:“不,不……呼呼,痛……” 估计是让我不要沾水,我也就只用右手帮他拎着桶子。 玩得正开心,就见溪边有几个小孩子顺着河堤跑下来,先是看着我们窃窃私语。 跟着不知道是谁先朝水里丢了个石头:“怪物!打怪物。” “蛇怪和棺材子,打他们。” “他爸是个会生孩子的怪物,不男不女的怪物!” 那些小孩子一经起哄,立马岸边捡石头不停的丢我们。 石头不大,却不停的往我们身边落。 “嗨!”我沉喝一声,伸手想去抱阿宝。 阿宝却展开双手,护在我身前,对着那些小孩呲牙。 “怪物!”小孩子们砸得更凶了。 我忙转身将阿宝抱住,朝小孩子大吼道:“你们是哪家的孩子,信不信我叫村长去找你们爸妈。” 可这些小孩子哪会怕什么,还在丢,一块石头落在我取了帽子的光头上。 他们还呵呵的笑:“打光头,打光头。” 阿宝“嗤”的一声大叫,直接从我怀里扑了出来,四肢着地,在水中噗嗤就朝着那些小孩子扑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阿宝的样子太过吓人, 那些小孩子“哇”的一下全都跑了。 阿宝也没有再追,只是对着他们“嗤”“嗤”的叫了几声,跟着转身看着我。 见我沉眼看着他,露出委屈的表情,这才晃悠悠的站起来,然后走到我面前。 抱着我的腿,抬眼看着我,亮油油的眼睛里似乎蓄着水光:“阿爸……” 我不准他四肢走路,以前呵斥过他,这会估计怕我骂他。 “阿宝,乖!没事。”我伸手抱着他,笑了笑:“没事的。这次是为了保护自己,没事的。但平时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呼呼。”阿宝却捧着我的头,对着被石头砸过的地方,“噗噗”的吹气。 依旧是噗出的口水,不过落在头上,还有点微微的暖意。 我沉眼看着阿宝,右手点了些水,对着他脸弹了一下。 水落在他脸上,阿宝先是一愣,跟着“哈哈”大笑,撩着水往我身上扑。 怕再有小孩子过来,我带着阿宝顺着河水慢慢往下走,路上还抓了些小鱼小泥鳅。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到秦米婆家的时候,就见村长居然也在,正在和秦米婆说什么。 见我们回来,看了看阿宝,然后朝我道:“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你别让阿宝吓他们。” “小孩子肯定没有坏心眼。”我抱着阿宝,捂着他的耳朵:“小孩不懂事,哪知道什么蛇怪啊,棺材子啊,阴阳人啊……” 村长脸色慢慢变了,朝秦米婆看了看:“你自己看着办吧。” 秦米婆只是低笑,等村长走后,看了一眼我们的小桶。 朝阿宝笑道:“哟!我们阿宝真能干,抓了这么多鱼啊……” 阿宝立马咧嘴笑:“鳅鳅……” 伸手就抓了一条泥鳅,开心的往秦米婆面前送,又甩了秦米婆一脸的水。 她最近不咳了,所以做饭都是她来。 那些小河鱼、螃蟹的收拾起来,炒着吃,阿宝现在能吃点排骨啊,筒子骨汤了。 吃完饭,我本来打算洗碗的,秦米婆指了指我手上的伤口:“去陪阿宝玩吧,我削了个陀螺,抽的那种……” 抽的陀螺其实挺好玩的,阿宝眼力劲也好,力气也大,抽得准,陀螺几乎不会停。 倒是我,不会放就算了,阿宝放好了,我一抽准倒,惹得他拍手笑,然后教我玩。 等秦米婆洗完碗,坐在屋檐下,和我一块看阿宝抽陀螺:“现在还剩两具邪棺,如果全部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找齐了,就好了。”我换着手上的纱布,朝她低笑:“梁雪说这八具邪棺都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我其实没发现有什么作用。可能找齐了就知道了……” “那找齐了,你会毁掉邪棺吗?”秦米婆接过我扯着的纱布,帮我扎起来:“毕竟黑戾入体,你可能比浮千更麻烦。” 说到浮千,她似乎有点害怕的抖了一下。 “看蛇君吧。”我看着她将纱布扎好,无论是松紧,还是样子,都比我自己扎得好看。 朝她晃了晃手:“谢谢。” 秦米婆只是看着我低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朝我道:“我该谢谢你。” 我不知道她谢什么,可她却朝我低笑。 她有很多不想说的话,我也不想再问。 就这样坐着,看阿宝抽陀螺,她闲不住,就教我抽绳子。 又跟我讲一些问米的事情:“我们秦家绝后了。” 秦米婆说到这个,似乎有点唏嘘:“你学点算点吧,留点希望也好。” 其实这种口口相传的东西,传承起来完全靠悟性。 接下来几天,墨瑶她们可能都在整理那些邪棺,所以并没有来找我。 我就带着阿宝玩,秦米婆似乎也看开了,最先都不让我学问米,现在却趁着我们吃饭啊什么的,跟我说一些东西。 “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啊?”我隐约感觉秦米婆有点不对劲。 看了一眼她放药的地方:“要不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反正现在我们也不缺钱,也没什么事。” 她肺结核很严重了,咳得厉害,最近却没咳了,难道是回光返照? “别咒我。”秦米婆瞪了我一眼,把阿宝啃得干净的筒子骨给拿开,拿了一块新的给他:“你能看开,我就不能?” 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这样了吧。 等过了八月,我那瓶蛇酒泡了一个月了,倒了半瓶给那些人尝了一下。 按理说蛇酒至少得泡几年,可这些人尝了,说就是这个味。 我开始还不信,又让秦米婆帮我联系了几个常年喝蛇酒的尝了尝,都说对了味。 这就让我不由的感觉奇怪了,尤其是看着那条泡在蛇酒里还活着的蛇。 原先没有蛇,所以蛇酒就怎么都不对。 这放了条蛇,就对了? 所以蛇酒还是得有蛇?还是蛇被酒和药一泡,泡出了什么? 我又在一个闷热的晚上,拿手电在村里的河里找了条蛇在河水里喝水的蛇,准备再泡了一瓶蛇酒试试。 只是等我拎着蛇回去的时候,就见很久都没有找我的墨瑶,正坐在屋檐前,好像沉眼看着天色。 我拎着蛇皮袋,那条蛇还在扭动,看着她不由有些心虚。 毕竟她也是蛇,当着她的面泡蛇酒,好像有点不好的意思…… “蛇君有事吗?”我将蛇皮袋压在凳子下面。 拿出桶,倒了些高度白酒,然后再抓出蛇,捏着七寸直接就泡在高度白酒中,然后慢慢的搓着蛇皮。 泡蛇酒得先将蛇鳞洗干净,要不真的就是泡个了洗澡水了…… 墨瑶沉眼看着我用力搓着蛇,往屋里看了看:“阿宝睡了?” “嗯。”我一边搓着蛇皮,一边看着墨瑶:“是要找第七具邪棺了吗?” 第166章 蛇影下的谎言 现在的墨瑶不是要找邪棺,是不可能来找我的。 毕竟龙灵和那些邪棺,还有柳龙晴,哪个都不是省事的,她必须得好好守着,不能离开。 墨瑶过这么久才来,肯定是将那六具都镇好了,不会再有隐患了,才来的。 “快到中元节了,阴气盛,剩下的那些邪棺制成已久,已经完全平复了怨气,隐藏在人群中间,在镇上有着蛇棺和邪棺交缠的气息掩盖着,我也感觉不出来。所以中元节这个时候找会好一些。”墨瑶看着我将那条蛇搓洗干净,丢到酒坛了。 这才道:“你现在是一点都不怕蛇了啊,泡的蛇酒成功了吗?” “成了。”我朝墨瑶点了点头,轻笑道:“蛇君要不要尝点?” “不用。”墨瑶只是目光沉了沉,转眼看着我道:“那你准备好了吗?” “现在就去吗?”我不由的有些失神,看了看夜色:“不是要趁着赶集拉着邪棺跑吗?” “现在不用了,我从那些邪棺里找出了一些线索,它们之间有联系,用你的血,结个术法,就可以找到。”墨瑶看着我。 轻声道:“不过就是有点痛,但影响会比拉着邪棺跑安全。” 也就是说,我痛一点,安全系数就高一点。 “蛇君稍等一下,我把蛇酒放好。”我拍了拍玻璃坛子,弯腰准备抱起来。 可就在我弯腰的时候,墨瑶突然走了过来,伸手帮我抱起那坛酒。 沉眼看着我微微隆起的小腹:“现在感觉怎么样?” “哦……”我拍了拍小腹,朝她干笑一声:“这蛇胎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大概是……最近吃太好了,心宽体胖,长了点赘肉……”我有些不自在地隔着衣服捏了捏,想证明这只是肥肉。 墨瑶抱着酒坛,目光微微发沉,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抱着酒坛,到厨房放在下面的柜子里。 走之前,我想上楼看了一眼阿宝。 又给秦米婆发了个信息,告诉她,我去找邪棺了,让她醒来看着信息就上来陪阿宝睡。 阿宝最近比较黏糊我,所以就在楼上跟我睡。 墨瑶见他就睡在我床边,目光微沉,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只朝我伸了伸手:“我带你走?” 我帮阿宝将盖肚子的小毯子扯好,朝墨瑶点了点头。 以前她总是搂着我走,我并没有感觉什么。 这次伸手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揽向我的腰。她的动作既快又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我下意识想避开,却被她牢牢固定住。我只好僵硬地将手递给她。 她似乎察觉了我的不自在,但并未放手,只是另一只手也环了过来,将我整个圈进她冰冷但意外有力的怀抱里。我们身高相差仿佛,这个姿势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让我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墨瑶低哼了一声,直接将我带得更近,这才从窗口飞了出去。 我其实很好奇墨瑶这种术法,是修炼出来的,还是她天生就带的。 等到了的时候,却发现墨瑶并不是带我去的我家,而是到了陈家村那个养鱼水库的小岛上。 肖星烨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见我们到了,忙迎上来道:“这里到了晚上,还有点冷啊。” 他看向我的时候,有点尴尬的笑了笑:“来了啊……” 以前肖星烨见到我,总是很自来熟的,现在看到我,居然这么生疏了。 我在心底暗算,这才有半个来月没见吧? 不过他现在和龙灵在一块,想来再见到我,肯定会有点膈应的。 “嗯。”我朝肖星烨点了点头。 转眼看着墨瑶:“现在开始吗?怎么弄?” 墨瑶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水库边看着天边的月亮。 夏天的月亮很亮,落在一眼看不到边的水库里,似乎我们就悬空站在夜空中。 漂亮却又玄得不像真的! “你这么着急?”肖星烨好像有点唏嘘,朝我轻声道:“这个得慢慢来吧。” “能今晚找出来最好,免得早上阿宝醒来不见我,会哭着鼻子找我。”我朝肖星烨呵呵的笑了笑。 阿宝跟我相处久了,早上醒来,没见到我,就会找。 等见到我的时候,委屈巴拉的,看得人心都化了。 肖星烨指了指墨瑶,朝我呵呵的道:“得到了午夜子时去了。” 午夜子时,阴气最盛,现在又临近中元节鬼门大开,加上这边临水,以水渡魂,最容易找那些死去的邪棺里的怨灵。 而肖星烨是水师,对水,他最清楚。 我有些好奇的肖星烨:“要不你跟我说说,怎么弄,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你取了帽子,趁着有空,我帮你将头发剃了吧。”墨瑶却转眼看着我的帽子。 我摸了下帽子:“不用,我已经前两天剃过了。而且等下邪棺找出来,说不定我还会长出来,到时蛇君再帮我剃吧。” “她帮你硬剃?没有用阳火将阴气逼下去,那会很痛……”墨瑶看着我捂着的帽子,轻轻一挥手。 我只感觉头上摁着的帽子好像被一股大力一揪,我根本就摁不住。 跟着帽子就到了墨瑶手中,我只捂了个光头,只得干脆将头摸了摸。 朝墨瑶笑道:“是不是也剃得挺光的?秦米婆剃头的经验还挺足的。” “不痛吗?”墨瑶捏着帽子,沉眼看着我:“既然想剃,为什么不叫我?我用阳火压住黑戾的阴气,就不会……” “就是剃个头,能痛到哪去。”我朝墨瑶呵呵的笑,伸手道:“蛇君将帽子还我吧,这山里水边的风吹得,戴习惯了帽子,头还真的有点冷啊。” 怪不得墨瑶剃头和秦米婆剃头不同,感觉没这么痛。 原来她直接用火燎断的那一下,就将黑戾的阴气压下去了。 墨瑶捏着帽子,慢慢从水边走过来,帮我戴上:“下次再剃,找我。” “嗯。”我随意的应了一声,双手扯过帽沿,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吧。” 墨瑶沉眼看着我:“是自己来戴帽子,还是自己来剃头?” 我没想到墨瑶现在还能听出这种应付式的双关话…… 果然是跟人在一起呆久了,人情味足了很多,就懂到话语的强大了。 戴好帽子,朝墨瑶笑了笑道:“要不蛇君跟我讲一下大概的计划吧,我心里有个底,也免得再出乱子。” 墨瑶垂眼看着我,沉声道:“肖星烨以阴水汲取了每一具邪棺的怨气,八具邪棺相联,结成法阵,才能困住蛇棺。” “你现在体内有蛇胎,这些邪棺的阴怨之气会很喜欢你的气息和血液。”墨瑶沉沉的解释着。 慢慢的道:“等会你放手放进肖星烨调好的怨灵水中,那些邪棺的怨气会朝你体内钻,会有点痛,你不用理会,等它们慢慢汲取你的气息后,你就会另外两具邪棺联系上……” “到时你就会和那天看到刘东的尸体一样,看到另外两具邪棺的负棺灵。”墨瑶说完,复又强调道:“你只要告诉我是谁就行了,因为越是靠前的邪棺,跟你家的联系更深,你肯定认识。” 我心突然有点发紧:“一次找两具邪棺?我感觉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肯定也能感应到我。” “放心,就算知道我们找到了,他们也逃不出去。”墨瑶眼色笃定的看着我,沉声道:“他们就像是八根牵着铁链的柱子,不止困住了蛇棺,也从蛇棺中汲取生机和能力,要不然邪棺不会这么强大。” “同时,蛇棺如同一根更强大的定针,也拉着他们,他们也出不了镇子。”墨瑶脸带嘲讽了无奈。 低声道:“这次你不需要出手,我去解决就行了。” 我听着墨瑶似乎准备得挺充分的。 点了点头道:“那找齐八具邪棺后呢?龙灵就能全部复活了吗?” “她现在这样子不是也能离开白木棺吗?还不算全部复活,如果她全部复活,会是什么样的?”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啊。 龙灵能下楼,能说话,能浑身带着照人的光彩,怎么就不算复活了。 肖星烨突然低咳了一声,捂着嘴,转身离开了。 墨瑶却沉眼看着我,沉声道:“你先找到两具邪棺,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对上墨瑶的眼,一点点的打量着她。 心突然慢慢的下沉,墨瑶不是条会骗人的蛇。 所以她说谎的时候,嘴会微微的紧抿,舌尖无意识地在唇边缘微微扫过,这是蛇的特性,就算她修为再高,也压不住本性。 这会,她就是在骗我! 等八具邪棺聚齐,我怕并不会好过。 第167章 怨气皆有因 因为墨瑶不打算说龙灵复活是什么样,让我危机感大升。 我们三个也好像连尴尬的找话聊都不能了,肖星烨直接避开到了一侧,连面都不跟我对。 我坐在小岛边,那用木头钉成的简易木屋处。 看着木屋里一根圆木柱,上面有栓着铁链。 圆柱下面的木板有一个地方破了,可能是临近潮湿被掰掉了很多。 我弯腰进去,伸手摸着那根粗壮的铁链,手指抚过那木板的断口处。 从大小看,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被拐卖的孩子掰下来,用血写求助字样的那几块的地方。 断口边缘还有点毛刺,我手指拂过,刮得有点痛。 可能是最近对痛麻木了,我并没有收回手。 “有根木刺插进你手指甲里了。”墨瑶突然靠在圆柱边,沉眼看着我的手:“你感觉不到痛吗?” “哦,失神了。”我抬起手,果然有个如仙人掌刺一般大小的木刺插在无名指的指甲里。 果然痛感这个东西,承受的痛意越大,越多,对于小的痛意,会慢慢的麻木。 我抬手将木刺拔出来,放在左掌心,朝墨瑶递了递 :“这么小,没有感觉到痛。而且梁雪好像将她那份从蛇棺处得到的力量给了我,我的身体恢复力变强了,不会轻易留下伤痕。” 墨瑶沉眼看着我掌心的木刺,再往下就是光滑结实的掌心。 我知道她在看那个咬痕。 抬眼跟她四目相对,朝她笑了笑道:“蛇君的还在吗?” 那个咬痕,是墨瑶所说的蛇族婚盟,其他的伤口都愈合了,就那个一直留着。 现在我手上的咬痕没了,如果墨瑶的也不在了,是不是相当于那个婚盟不存在。 “在。”墨瑶却将袖子拢了拢,把手缩了进去:“我没你这样的运气,能碰到梁雪这样的负棺灵,将毕生执念所得给你。” “那是因为我妈。”我将那根木刺从破洞丢进水中,看着墨瑶:“蛇君跟我妈谈了什么,到现在也不肯告诉我吗?” 墨瑶扭头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手腕的蛇镯之上,转身就朝外走。 “蛇君。”我伸手拉着那根圆木柱站起来,沉声道:“邪棺虽说邪,也害过人性命,可他们的怨气皆事发有因,那些负棺灵都值得同情。现在回想起来,我并不感觉他们可恨。” “剩下的两具如果找到,蛇君还会直接灭了负棺灵吗?”我看着墨瑶的背,沉声:“物伤其类,蛇君也是从蛇棺中觉醒而出的,也算是负棺灵,就没想过留他们一命吗?” “他们不会想留。”墨瑶转眼看着我,沉声道:“那些负棺灵,哪个是我动手灭掉的?怨气已消,他们等的只不过是……” 墨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身体微微一僵,瞬间明白了。 那些邪棺,除了李倩和那个孩子,因为怨气未散,旧仇未报,伤过人。 其他的,牟总,刘诗怡,刘东,梁雪他们的怨气已消,等的只是我去找他们。 所以他们从来没想过伤我…… 梁雪说得没错,这八具邪棺都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所以他们都知道我有一天会去找他们。 他们既然仇已报,就只等报恩了。 恩怨两消,就会不存在了。 只是我找到他们的那一天,就是他们消散的那一天。 所以除了梁雪,他们没有一个主动找我。 而梁雪和刘诗怡想要一个蛇胎,也不过是想借着蛇胎的生机,让她们不会消散罢了。 “可他们还是杀了很多人。”墨瑶转眼看着我,沉声道:“刘诗怡一共害死了十四个同学,连带着刘东都是因为她死的。刘东的怨气不是其他,是太过假正经,太过规矩,没有教好刘诗怡,所以他自愿被刘诗怡那具邪棺吞噬。” “梁雪害死了多少人,你在那具水晶棺里看到了。牟总将那么多人变成太岁……”墨瑶沉眼看着我,低声道:“这些都是人命,他们现在怨气消散平静了下来。可如果哪个对她们不好,她们依旧会杀人。” “你现在怀着蛇胎,与邪棺共情,不能因为心生同情,就任由那些邪棺遗留世间。”墨瑶双眼发沉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道:“你想想自己。” 我被墨瑶的话说得哑口无言,沉眼看着那木板缺口下的水。 外面肖星烨在轻声叫着:“蛇君,快到子时了。” “出来吧,找出这两具,让龙灵压下蛇棺下面的黑戾,你就没事了。”墨瑶朝我伸了伸手,示意我走近。 木板缺口处,风倒灌着进来,吹得我脸生痛。 我朝墨瑶笑了笑,并没有将手给她,而是直接走到了她身边:“走吧。” 木屋的门窄小,墨瑶进来都要低头,站在门口我根本出不去。 墨瑶伸着的手,五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拢在袖子里,这才朝外走。 肖星烨拿了一个大竹筒在水边,朝我招手:“你来。” “就是这个吗?”我低头看着竹筒,轻声道:“你用水汲取出的邪棺怨气。” 肖星烨点了点头,将个竹筒打开:“这是一根百年老山竹最靠根部的那一节,竹节中空,藏水不漏,却又能聚四方之气,你将手放进去吧。” 他一打开,就见竹筒的中间,半筒水带着异样的颜色,就好像倒了很淡的颜料进去,并没有融合在一起。 又好像是搅过后,微微积沉后浑浊的水,牵着一丝一缕的浑浊物。 “你看到的这些浑浊之物就是邪棺的怨气,我只取了一点,但也够了。”肖星烨示意我盘坐在地上。 等我坐好,就将竹筒放在我腿间夹着,示意我将手放进去,然后抬眼看着墨瑶:“请蛇君护法。” 墨瑶点了点头,长袖一挥,涉水而行,直接踩着水,走到了水面之上,沉眼看着肖星烨:“开始吧。” “放进去吧。”肖星烨双手捂着竹筒,示意我道:“左手近心,所以放左手。” 我点了点头手,将左手慢慢伸进竹筒里。 这竹筒虽说大,可一只手放进去,几乎塞满了,浑浊的水朝上涌动,整个竹筒都满了。 水里浑浊的淡色颜料,就好像挥动的水墨一下,因为水涌动,也围着我胳膊慢慢的转动。 也就在同时,肖星烨十指如同拨弄琴弦一样,在竹筒外围慢慢的敲动着,嘴里好像唱着什么,有时拉着嗓子,有时又高昂的叫一声。 在夜风中如同山鬼夜鸣,又好像妖魅晚啸,听得人心里发慌。 竹筒里的水随着他轻轻的敲打、拨弄,有着水珠慢慢跳动。 跟着水库之上,好像有什么风吹起,波光鳞鳞的,如同利箭一般的朝我们这边而来。 墨瑶直接一脚跨了过去,直接踩在吹起的波鳞上,只见水面之上,隐隐有什么低吼声传来,跟着墨瑶脚底下,猛的转起了一个旋涡。 肖星烨也在同时重重的敲了一下竹筒。 竹筒里的水珠瞬间跳起,从我眼前划过,直往上升。 我微微抬头看着这些水珠,迎着月色,那些水珠里似乎有人脸闪过,又好像是一具具的邪棺。 也不过是一闪而过,跟着水珠全部落在了竹筒里。 这次一落,每一粒水珠滑过我胳膊,就有一种尖锐的痛意传来,跟着好像还有什么被吸了出来。 我想看,可竹筒太小,除了看见自己的胳膊和那些浑浊的水,其他根本都看不到。 这种痛感像极了在医院做体检抽血的时候,能清晰的感觉到冰冷的针插入血管,跟着有什么东西被抽取了出来。 只是这次的痛感放大了许多,那种抽离感觉更加清晰。 肖星烨张嘴发出道士做道场时的低唱声,双手却摁着我的左手,不让我拿出来。 强烈的痛意,让我双眼直抽, 眼前先因为痛,闪过无数彩色的星星,跟着那些星星好像聚成了一具具邪棺。 从穿着鲜红嫁衣的李倩被钉着,到那个孩子通体冒着倒抽着的水蚯蚓,再到牟总那些太岁,还有刘东扭曲的身影…… 一具具的闪过,就在我眼前闪过梁雪的时候,水面“呼”的一声,一阵狂风卷来,整个小岛四周的水全部激起,水浪溅得老高,水珠哗哗的冲了上来,跟着朝下落。 墨瑶沉喝一声,直接化成一条大黑蛇,将整个小岛围住。 只见月光之下,整个水库的水底,似乎有无数漆黑且巨大的东西涌动。 “有东西来夺取生机,你慢慢感应,我去帮蛇君。”肖星烨沉眼看了看我,直接起身。 可就在他起身的那一下,我感觉胳膊上一痛,跟着眼前闪过了一张熟悉的脸! 第168章 心知肚明 蛇棺盘踞着整个小镇,邪棺又成阵法困住它,这么厉害的存在,气息突然全部出现在这水库的小岛上,自然会被有些东西记挂着。 墨瑶所化的黑蛇就算盘缠住小岛,引着雷电朝着四周落去,水中似乎依旧有什么不甘心的低叫。 肖星烨捧了一捧水,嘴里念着什么,猛的朝前一挥,那些水就好像无数的活物一样往水中落去。 水下面那些涌动的黑影,好像受那些东西吸引,直接扑了过来,瞬间就吞噬了。 夜风之中,夹着鬼哭狼嚎的怪声,隐隐的还有着什么桀桀的怪笑声。 我却只感觉左手半条胳膊似乎被啃噬殆尽了,本能的想抽回左手,可眼前闪过那两张熟悉的脸,我忙用右手摁住左手胳膊,将手强压在竹筒里,任由那些怨气吞噬嘶吼。 水库边上,墨瑶的蛇身似乎大了一圈,跟着昂吼了一声。 夜之中,乌云涌动,无数电闪雷鸣,直接压住了整个水库。 天色一片漆黑,不过夜风却好像在这电闪雷鸣之下,停了下来。 肖星烨重重的松了口气,急急的跑过来看着我:“感应到了吗?” 我紧紧的摁着在竹筒里的左手,强忍着痛意,闷闷的摇了摇头。 那种痛意是真的痛啊,好像整只左手胳膊被无数的针扎着,然后全部同时往外抽血,似乎整个人都要被抽干了。 墨瑶这会化成人形走了过来,蹲在我身边看着。 我死死的摁着左手胳膊,任由那些邪棺的怨气吞噬,嘶咬着我…… “不可能要这么久的啊。”肖星烨看了一眼时间,疑惑的看着墨瑶:“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痛得死死咬着牙,紧紧的压着胳膊,连大气都不敢出。 墨瑶沉眼看着竹筒里涌动的水流,沉眼看了看我道:“好了。” 我转眼看着她,重重的呼了口气。 肖星烨忙将我胳膊抽出来,低低的叫了一声。 只见整条左胳膊都好像被得干瘪,皮肤皱巴巴的,就好像是烘得半干的腊肠。 透过皮,能看到里面鲜红的肉。 “这邪棺的怨气吸食精血这么厉害啊!我……”肖星烨有点担心的看着我。 却依旧不死心的道:“真的没找到吗?比如模糊的看到什么人啊? 什么地方之类的?你好好想想,只要想到了一个,对龙灵也好啊。” 所以肖星烨这么急切的想找到邪棺,也是因为龙灵。 果然,女神一般的存在,都是让人主动想讨好的。 “没有。”我握着关节晃了晃,整条胳膊都麻木了。 墨瑶只是沉眼看着我,低声道:“邪棺终究是害人的东西,不能留。这次不行,下次再来吧。” “谢谢。”我朝墨瑶道了谢,从背包里抽了水,倒在左胳膊上,慢慢的搓洗着。 就算拿了出来,总感觉那些水还在胳膊上,不洗洗难受。 这里并没有艾叶水,先冲冲,等回去,让秦米婆帮我熬点艾叶水吧。 她对我真的很好啊…… 我将水冲着胳膊,冲一下就用腿夹着瓶子,用手搓。 肖星烨估计心里愧疚,忙帮我拿着瓶子倒水,看着我胳膊道:“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这样再来一次的话,你这条胳膊怕要废了。” 他一边愧疚,却一边想着还是得来一次! “没事。”我摁着胳膊,朝他轻笑:“我最近愈合能力很强,最多过两天,伤口就都好了。你看我左手,前几天还割了道口子,现在别说伤口,连点伤痕都没有。” “听说是那具爱美的邪棺给你的?”肖星烨倒着水,眼睛却直直的勾着我。 我朝他笑了笑,不知道他这是好奇呢,还是替龙灵打探消息。 见水没了,将湿湿的胳膊往身上擦了擦。 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朝墨瑶道:“这次不行,下次再想办法吧。天快亮了,还得麻烦蛇君送我回去。” 墨瑶沉眼看着我,目光微微的闪动,点了点头。 这次却并不给我半点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搂着我的腰,一步跨到水面上。 可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停留在水面上,微微顿了一下。 我脚尖都沾到水了,墨瑶直接松了松手,我身子朝下一滑,好像要朝水里落下。 双手本能的要去抱墨瑶,可对上她的眼,我五指蜷缩,任由身体朝下落。 本以为墨瑶最多就是吓吓我,还是会搂住我的,可这念头一闪而过,冰冷的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在水里直接呛了几口水,胡乱的挥着双手,耳朵里轰隆隆的作响。 似乎听到肖星烨急急的大叫:“蛇君,他落水了!” 镇上并没有游泳馆,我爸妈是不可能让我一个男孩子去野泳的,所以我在水里,呛得鼻子酸痛,喉咙里好像有什么卡着。 肖星烨还在大叫,我眼前除了冰冷流动的水,却什么都看不清了。 就在我以为墨瑶一气之下,准备直接淹死我,伸手想去抱她的腿时,墨瑶身下蛇尾轻轻一勾,就将我卷了起来。 她直接用蛇尾卷着我,沉眼看着我:“濒临死亡的滋味好受吗?有一种滋味比死更难受,叫生不如死,你知道吗?” 我重重的咳着嗓子,鼻子酸痛,朝墨瑶重重的点了点头,张嘴却说不出话,只是吐出一口口的水。 “那你刚才看到了另外两具邪棺了吗?”墨瑶的蛇尾卷着我,一点点的拉近,与我四目相对:“找到邪棺,你体内的黑戾就会被抽离了。如若黑戾再在你体内,你会和浮千一样,生不如死的。” 我重重的咳了两嗓子,揉了揉脖子:“没有看到!蛇君,我真没有看到……” 声音说出来,又沙又哑,我自己都没想到呛个水这么难受。 “是吗?”墨瑶蛇尾慢慢抬起,将我往远处的水面伸了伸。 我瞬间感觉身体在慢慢下滑,沉眼看着墨瑶…… 这是不信我,所以就算逼问,也得问出邪棺吗? “蛇君,可能是我的术法不行,他真没看到。”肖星烨也有点害怕,忙道:“要不我们回去再找找原因?多试几次就好了,龙灵还能撑一段时间。” 墨瑶却只是沉哼一声,蛇尾一松。 我再次落在水中,灭顶之灾,直接涌了上来。 我呛了两口水,喉咙再次生痛…… 就算知道,有蛇胎在,墨瑶不会让我死,可这种痛苦,真的很难受。 鼻子呛水酸,喉咙生痛,仓皇无助,夹着心酸和一种尖锐的痛意。 这种被墨瑶丢在水里的痛意,比刚才用精血引邪棺怨更痛啊。 就在我挣扎着慢慢往下沉的时候,墨瑶蛇尾一卷,将我卷了起来:“你好好想想,想起来,就告诉我。龙辰,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见过黑戾完全吞噬后的情况,我不想你变成那样,你明白吗?”墨瑶沉眼看着我,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 我一边重咳,一边朝墨瑶摆手,表示知道了。 可从龙灵醒过来后,她就再也没有叫过我龙辰。 这会她说是为了龙灵,又叫我龙辰,我已然不知道这个“你”指的是我,还是她…… 名字,原本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可当两个人拥有同一个名字,又交集在一块的时候,会让人产生认知混乱吧。 墨瑶见我点头,没有再逼问,而是直接蛇尾一甩,将我搂在怀里,就顺着夜风而去。 等她将我送到秦米婆家的时候,她沉眼看了看我:“你想起来,就打电话告诉肖星烨,我会去解决这两具邪棺。你不用出手,也不用面对,这样心里就不会难过。” “好。”我呛过水后,嗓子发着痒,朝她点了点头,拖着滴水的身体进屋。 墨瑶却在背后轻叹了口气,跟着转身离开。 这会天还没有亮,我将背包丢到一边,把浸水的手机掏出来,擦干。 正擦着,就见眼前出现一升米。 “插米里,过几天就能用了,先买一部用着吧。”秦米婆站在旁边,沉眼看着我道:“为什么不告诉她?” 我拿纸巾擦着手机,可这种智能机,连后盖都不能开,只擦了外面,根本擦不到什么。 秦米婆家连个吹风机都没有,她自己头发短,我是个光头,阿宝几根绒绒毛,一擦就干,根本也用不上吹风机。 我有点泄气的将手机直接插在米里,不解的看着秦米婆:“告诉她什么?” 秦米婆扯了块阿宝的浴巾丢给我,呵呵的笑:“你看到我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你。” 第169章 悔恨之源 秦米婆帮我将湿手机,往米里面插了插,拨了点米在上面:“等下我放石灰桶里,可能干得快一些。” “好,谢谢啦。”石灰干燥,吸水气。 我当没听到秦米婆前面那句话,拿浴巾擦着脸:“要不然里面好多你和阿宝的照片都拿不出来了呢。” “刘东那样一具被吞噬的邪棺,在被你感应看到的时候,他也知道到我这里来。”秦米婆捧着米升,转眼看着我轻笑道:“你说你看到我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擦着脖子,沉眼看着秦米婆:“我们现在这样面对面,你看不到我,你就不是肺结核,是眼瞎了。” 我将浴巾往腰上一围:“先去洗个澡。” “你不是一直想找出八具邪棺,然后出去找你爸妈的吗?我就在你面前,现在不想了吗?”秦米婆捧着米升。 看着我干瘪的左胳膊道:“你任由邪棺的怨气嘶咬着你,忍着痛,一直坚持着不肯结束那个术法,就是想那样子蒙蔽蛇主。不让她知道,我就是……” “你真的好啰嗦。”我将浴巾裹紧,将左手朝她递了递,叹了口气:“帮我熬点艾叶水吧,痛死了。一夜没睡,你还这么多话,明天可让你一个人带阿宝的!” 隔墙有耳,不说。 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就像小孩的气球,只要被戳破,就再也吹不起来了。 就算是幻想,也是一样的。 很多美好的东西,都跟彩色的泡泡一样,需要好好维护。 秦米婆看着我,呵呵的低笑,捧着米升:“行!行!我啊,天生的劳碌命,给你熬艾叶水!” 我看着秦米婆佝偻着身子将米升放下,又进厨房烧水,心中突然有点抽痛。 所以当初出事,我奶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带着我来她…… 那个时候,奶奶就知道了,总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 李倩的爸爸,只不过是我爸留下来的一个引子。 刘东感觉出事,也是第一个来找秦米婆。 他那具邪棺被吞噬了,可依旧出于本能的感觉秦米婆这个同类这里比较安全。 我裹着浴巾上楼拿换洗的衣服,等回厨房的时候,秦米婆正烧着柴火给我熬艾叶水。 艾叶要多煮几滚,我浑身都湿透了,就坐在旁边先烘着。 秦米婆从灶膛的火里巴拉了几个烤芋头出来:“阿宝的吃食,你吃了可别告诉他,免得他哭鼻子。” 烤芋头外酥里粉,又香又嫩,阿宝最喜欢的。 我折腾了一晚,确实也饿了,伸手将芋头上的焦灰拍了拍,双手左右换着掂凉。 “在你出生的那一天,我就死了。”秦米婆用火钳帮我将芋头上的焦灰拍掉:“我姑姑去你家送黑蛇佩,蛇棺因为她的背叛而震怒,放出了一个蛇团将她吞噬。” “当时我不该跟过去的,我看着姑姑被那个蛇团吞没,一开始我很害怕,比看到浮千时那种恐怖感更强。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点被吞噬了进去……”秦米婆盯着灶膛里的火。 沉声道:“等她完全被蛇团吞进去之后,我这才反映过来,去救她。” 秦米婆浑浊的眼里映着火光,似乎有什么在跳动:“蛇棺里出来的蛇,咬人很痛……” “其实蛇棺想让姑姑死,是很容易的事情,它就是想让姑姑活活痛死。”秦米婆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帮我拿了个烤芋头拍掉灰。 递给我道:“我死的时候,见到姑姑全身没一块好皮,通体鲜红,五官因为极度的疼痛都扭曲了。那种恐怖的死相,超过了所有……” “你爸赶来的时候,我已经死了。”秦米婆将芋头放我手里,轻笑道:“所以我是第一具邪棺,也是回龙村,用那具升龙棺所制的。” “真有具升龙棺啊?”我咬着烫嘴的芋头,含糊不清的道:“就是葬龙家女的那具?” “嗯。”秦米婆见我吃得香,也拿了一个芋头咬了一口。 跟我一块吃着:“回龙村葬龙家女献祭用的那具棺材,可以升龙的并不是蛇棺,而是龙家村的人。” 我点着头,沉眼看着秦米婆,上下打量着她。 从我见到她开始,她就一直是很正常的一个人,重病,被蛇咬会中毒昏厥,会被人指着骂…… 但没有人和墨瑶所说的,别人对她们不好,直接就杀人。 “你想问我怨恨什么,邪的是什么?”秦米婆咬着小芋头,朝我呵呵的笑:“我怨是我自己。” “问米秦家世代守护蛇棺,可到头来,蛇棺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秦米婆扒拉着灶膛里的火。 冷声道:“我怨恨我自己,明明可以先一步救我姑姑的,可因为恐惧,错过了时间。” “只要我及时出手,救下我姑姑,我们联手撑一会,你爸就会赶过来。她就不会死……”秦米婆火钳一下下的空夹着,发出了“嗒嗒”的声音。 我咬着芋头,想着那种极度恐惧下的自己,或许也不会及时出手吧。 从见到秦米婆的脸开始,我以为她的怨恨,可能会是蛇棺啊,或是这个世道。 要不就是和其他邪棺一样受过伤害,哪知道她不按队形走,居然怨恨的是自己。 “其实我们很多人都是怨恨自己的,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一时的没有做到更好。”我将手里的芋头皮丢火里。 朝秦米婆笑道:“你看我也怨恨自己,以前太马大哈,这么多线索就在我眼前,我每晚睡觉的头顶上多了半层楼,家里的房子天天有人盯着我,我半点感觉都没有。” 秦米婆呵呵的笑,我看了一眼灶上的锅:“行啦,我去洗了澡,泡泡胳膊,别感染了。” “你反正睡不着了,就再多熬一会,现在天气热,这烧的二锅水就给阿宝泡澡,免得他长痱子。”我勺完锅里的水,又往里添水。 哗哗的添水声中,秦米婆复又开口道:“你如果留着我,八邪互联,蛇棺就永远在小镇里,你就没机会去找你爸妈。” “我上哪找他们去,现在带着个阿宝,我自己都还一堆麻烦没解决呢,怎么出去。”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朝秦米婆笑道:“再说了,我现在这样,也走不了。你可得好好的,给我和阿宝做饭。” “你看,都吃胖了。”我捏了捏腰上的肉,朝秦米婆笑:“这阵子吃得太好,再待下去,我都要变懒猪了。” 我拎着桶往后边浴室去,秦米婆却轻叹了口气。 不过她没有再说,我却知道,她为什么叹气。 就算我不说,以墨瑶他们的能力,为了龙辰,总会想办法找到她们的。 我在浴室里新买的澡盆里泡着,闻着让我安心的艾叶味,手轻轻抚着胸口。 被怨气吞噬得干瘪的左胳膊,已经慢慢的恢复了。 等我泡了澡出来,外面已经大亮了。 阿宝自来起得早,守在浴室外面,见我出来,就呵呵的笑:“洗澡澡……” 现在天气太热,他睡一觉起来,身上都是汗,背上还有红红的汗渍印。 我抱着他,用艾叶烧的二锅水给他泡了个澡。 吃完早饭,我跟秦米婆打了个招呼,带阿宝去镇上买痱子粉。 阿宝听说要出去玩,已经很自觉的跑到电动车旁边站好。 “早去早回,天气热,别乱走。”秦米婆朝我们呵呵的笑着摆手。 似乎那灶火前闲坐轻谈,不过是一场夜话,随着夜色而去,其他一点都没变。 我带着阿宝,骑着电动车,在镇上转了一圈,买了一堆水果礼盒。 从刘婶家开始送,那些当初给我捐了钱的,给阿宝送了衣服的,一家家的送,一家家的道谢。 毕竟大家帮过我,回个礼,表示个谢意是应该的。 只是我看着手腕上的蛇镯,依旧愧疚。 墨瑶他们知道,八邪负棺,肯定在我爸妈熟悉的人中间。 所以我突然走访这些街坊,他们肯定会更加在意。 只要留着前面一具邪棺,秦米婆就多一份保障。 等我送完,去刘婶家拿泡菜的时候,肖星烨就在店里吃东西,只不过跟我打了个招呼,吃完就回去了。 我拿着东西出来的时候,墨瑶就站在二楼的窗户口,目送我和阿宝离开。 墨瑶将我丢进水里的时候,可能已经开始怀疑我看到了,所以才逼问。 但我不说,她暂时也没有办法。 回到家里,阿宝就又昏沉的睡了,我将他放床上,让秦米婆看着,骑着电动车去了回龙村。 那里围着的高墙上,巡逻的人越来越多了。 我从小路转到后山,按记忆走到了柳龙晴被透骨晶钉所伤时的洞口。 站在洞边,并没有进去。 只是没等多久,我就听到呵呵的笑。 浮千从一棵参天大树上,倒垂着头,黑发如同瀑布一般的垂下来:“你看,你还是来找我了。” 第170章 最后的筹码 浮千见到我很开心,那张惨白的脸上,带着笑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只是看着她,抚着小腹,沉声道:“你体内的蛇卵是可以取出来的,对不对?” 不说回龙村的人是怎么生的,但至少阿宝,是浮千的蛇卵,在魏昌顺体内所孵化。 所以浮千,肯定知道怎么取出来。 浮千沉眼看着我,呵呵的笑道:“你要把蛇胎取出来给我吗?你想逃了?” 我只是沉眼看着她:“你告诉我怎么取,我答应你一件事。” 浮千的身体与我,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 她是第一版,我是第二版,可能改进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浮千漆黑的头发,倒垂着,在树上爬动,如蛇一样,拖着她下来。 等到了地上,浮千这才慢慢的反转过来,拖着黑发跟条滑腻的大黑蛇一样,围着我转了转。 呵呵的低笑:“生剖取胎,很痛的。而且你舍得吗?这个蛇胎,可是你的护身符。” “一旦没了蛇胎,你可能就会被抽了剩下的二魂六魄。龙灵留着你,就是想让你养着蛇胎,你舍得?”浮千的声音带着嘶嘶的诱惑。 头慢慢凑到我面前:“你真狠心,自己怀着的孩子,能取出来送人,当成筹码。” 我沉眼看着浮千:“怎么取?” 浮千呵呵的低笑:“这是主意已经打定了?” 她轻轻一甩头,一缕黑发卷起一把极薄的石片递给我:“这是回龙村用来取我胎卵的,你用这个剖开自己的腹部,再掏出来就行了。” “这么简单吗?”我接过那片薄薄的石片,总感觉她这是在哪个河边捡的:“孩子都没成型,不用术法,怎么取得出来?” “你这是蛇胎,卵生。”浮千呵呵的低笑,凑到我面前道:“人的胚胎是在受精的那时候就直接发育,可蛇胎得先孕育成卵,再孵化,得成两步。” “其实上古先天有灵之人,都是两步孕育而成。所以上古那些圣者,孕期都长。”浮千围着我,似乎慢慢的在科普。 可跟着话音猛的一转:“你取出蛇胎,准备给谁孵化?” 其实孵化比较简单,魏昌顺是直接吞下去的。 蛇胎有灵,入体后就会直接找地方孵化自己。 只是现在才刚开始,如果被转移两次,怕是会死,所以我如果取出来,墨瑶她们就不会再敢轻易取了。 我捏着石片,放在口袋里,转眼看着浮千:“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浮千却只是围着我转了转:“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们毕竟是一样的。” 她慢慢凑到我面前,沉眼看着我:“你只要知道,你和我其实是相通的。有些事情,我可以告诉你,这样你就会知道,什么是蛇棺,龙灵她是个什么。” 她的黑发慢慢抬起,如同昂首的蛇一样,慢慢朝我头聚了过来:“我说的话,你肯定不会信,你自己看,自己感受。我们可以融合成一体啊……” 我看着眼前涌动的黑发,感觉头皮下似乎有什么受到感应,慢慢的涌出。 看样子,浮千是打算用黑发跟我交流了。 任由头上的帽子被长出的黑发冲掉,眼看我的头发跟昂着的蛇一样,慢慢的和浮千的交缠在一块了,浮千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那双蛇眸里瞳孔不停的收缩。 眼看着我们的头发慢慢缠紧,突然一道惊雷落下,直接砸在我俩中间。 电光杂着“滋滋”的火光,一闪而过,直接燎断了我和浮千的头发。 我痛得闷哼了一声,而浮千却发出尖厉的惨叫声,头发拉着她唆唆的朝后游。 墨瑶直接站在我身边,盯着浮千:“你再逃出来的话,我就将你直接烧毁。” “墨瑶。”浮千借着黑发,盘缠在树上,如同一条缠树的黑藤精。 呵呵的轻笑:“连那几具邪棺,你们为了龙灵,都舍不得烧。你怎么舍得烧了我?” “我这具身体,可是龙灵阴魂附过的,总比邪棺有用吧?”浮千呵呵的笑完,哗哗的顺着树爬走了:“我这就回去,毕竟外面也呆不久。” 她来去很快,眨眼就不见了。 我撩了撩已然及腰,却被阳火燎断齐肩的头发,捡起帽子准备戴上。 墨瑶却一伸手,将帽子接到了手里:“你是特意来找浮千的?” “嗯。”我点了点头,看着墨瑶道:“我找不到邪棺,浮千可能找得到,我隐约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就找她问问。” 浮千现在这么厉害,这种能力肯定来自于蛇棺,所以她会呆在离蛇棺近的地方。 而回龙村,就是离蛇棺最近的地方。 墨瑶捏着帽子,沉眼看着我:“她已然完全沉迷于戾气之中,从蛇棺底下知道了一些东西,养成了三魂七魄,你别信她的话。” “她不打算说话,就是……”我扯了扯头发,朝墨瑶轻笑:“估计是意识交流吧。” 既然来找浮千,理由肯定会很充分。 我找不到邪棺,差点被墨瑶扔水里淹死,所以找浮千问一下,没什么吧? 墨瑶却并没有回答,只是沉眼看着我齐肩的头发:“跟你以前一样的。” “什么一样?”我愣了一下,顺着墨瑶的目光看了看,这才知道是头发。 在这些事情发生前,我就是齐肩的头发,刚刚能扎起来的那种。 后来黑戾入体,就一直剃光头了。 墨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对我头发有着异样的关注。 我将头发卷了卷,呵呵的笑了笑:“这次是被浮千的黑发引出来的,并没有什么,等下回去让秦米婆帮我剃了就行了。” 说完,我沉眼看着墨瑶,见她听到“秦米婆”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这才松了口气。 “昨晚将你丢进水里,是怕你……”墨瑶捏着帽子,慢慢靠近。 我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朝她轻笑:“我知道,蛇君是怕我和邪棺共情太深,看到了邪棺却又隐瞒,不肯告诉你。” “你明白就好。”墨瑶将帽子捏在手里,沉眼看着我道:“我带你回洞府,帮你将头发剃了,再送你回去。秦米婆剃,终究没有阳火,那种痛意太过强烈。” 每次去洞府,都没有好事。 “不用。”我撩了撩齐肩的头发,朝墨瑶呵呵的低笑:“也让我感受一下,不是光头的感觉吧。” 说着,上前两步,从墨瑶手里拿回帽子。 直接朝山下跑:“多谢蛇君啦,我自己慢慢回去吧。” 我心里清楚的知道,墨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可在对我好的前提之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 为了龙灵…… 我现在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墨瑶,所以还是避开的好。 好不好,不是几句话说出来的。 她将我丢进水里,逼问我之后,又想着慢慢示好,我就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一路跑到山脚下,骑上电动车,却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绕着回龙村外的省道,来来回回了好几趟。 最后将车停在回龙村外,看着那些建起来的高墙。 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块石片。 秦米婆其实心里也知道,我不说,墨瑶她们总有办法找到后面两具邪棺。 一旦找到她们,就算墨瑶不出手,她们这些负棺灵,也会被灭掉。 唯一的办法,其实就是蛇胎。 可不到最后,我都不敢用这个办法。 浮千说得没错,我太狠心! 无论是当初回龙村的人,要将我祭蛇棺,我能狠下心引龙霞过来,害死那些人。 还是现在,我为了保住秦米婆,也能做出这么血腥的事情。 我沉吸了口气,看着高墙上巡逻的人。 其实回龙村的人,可能生来就是狠心的吧。 比如我爸妈,就算谋划再好,依旧断然绝然的将我丢在这个镇子里,直接离开。 而秦米婆,明知道她现在是我唯一的寄托。 却硬是要当面点明,她就是那第一具邪棺。 她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暂时保住她。 蛇胎是我的护身符,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我要好好的用这个护身符! 第171章 师者一诺 接下来的好几天里,一直相安无事,只是秦米婆更加明确的跟我讲一些玄门中的事情。 比如玄门中的三宗四家五门,是哪些,各自的看门本事是什么。 阿宝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反正我们在讲,他就在一侧边玩边听。 我没事的时候,就教阿宝认认字啊,说话啊,也会带他去镇上的游乐场玩。 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阿宝的身世,所以在外面,他就能和别的小朋友一块玩,这样会让他沾染着人气。 中元节悄无声息的过去了,眼看着入了秋,空气越发的闷热,而且隐约的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就在开学后的那天,我带着阿宝去镇上给他买秋天的衣服。 远远的就听到有个憨厚的声音叫我:“龙辰,龙辰。” 我现在对这个名字极其的敏感,听到有人叫,不由的回头。 就见一个拎着老式文件包,穿着也很老套,戴着个黑边眼镜,满脸憨厚得像个天天在田地里打转的中年人,远远的朝我挥手。 见到那张脸,我抱着阿宝准备往后退,可那人却笑呵呵的走了上来:“龙辰,你还记得我吗?” 就在我准备冷声否认的时候,一回头,赫然发现,在他身后,肖星烨在我转过头的时候,假意摸着架着耳朵上的烟,抬着胳膊遮住了脸,明显他一路都跟着过来的。 那人朝我笑了笑:“我是范老师啊,你去年高二暑假,还有中考都是在我那里补的课,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我沉眼看着他。 当初听说有人霸凌刘诗怡,就是在他那个补习班上。 想再说什么,可对上他的眼,却发现他眼里,有着和秦米婆一样了然的神色。 不闪不避,似乎看透一切,又能坦然接受。 心中突然发痛,果然在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我们,所以他和梁旭一样,主动来找我了。 “这就是阿宝吧?”范老师从口袋掏出两颗酸梅糖,递给阿宝:“你和张浩今年都没有高考有点可惜了,去我那里坐坐吧。” 我想回绝,可见站在范老师身后的肖星烨,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太过反常的拒绝,反倒太过突兀。 范老师见我往他身后看,似乎了然于胸。 依旧朝我憨厚而老实的笑:“我昨天清了一些小朋友的绘本图书出来,你可以给阿宝看。” 帮阿宝将酸梅糖打开,这糖一开有着一股咸咸的怪味道。 我瞄了一眼,见上面好像有一粒腌制的话梅,怕味道不对,就自己先尝了一粒。 有着一股盐腌梅子的味道,不过太酸了,一入嘴舌头就麻了,也尝不出其他什么味。 “吃!吃!”阿宝见我吃了,张着嘴朝我指。 我感觉没什么怪的,也没在意,将另一粒打开塞阿宝嘴里,朝范老师轻声道:“好。” 酸梅糖一到阿宝嘴里,他酸得脸都变型了,张着嘴,啊啊的叫。 吐吧,又因为有点点甜味舍不得,只得又含进去。 这酸梅糖酸劲足,一入嘴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连那种秋老虎的闷热感都减轻了。 范老师口袋里经常揣着这样的糖,酸得都变态,在他的补习课上,只要有人打瞌睡,他就给人家这样两颗糖,还要人家当着他的面吃下去,两颗同吃…… 那感觉,酸得怀疑人生,整个人瞬间清醒。 但怪就怪在,在他那里补习过的学生,有些不只成绩得升快,补习过就好像开了窍一样,后面读书也聪明多了。 也就是因为他,我们镇上的高中,每年的升学率还不错,总有那么些个上重本的。 所以在其他镇上高中或是因为生源太少,或是因为升学率太低被撤掉的时候,只有我们镇上的高中依旧保留,并且名气不错。 而范老师也因为这个,在镇上颇有名气。 当年中考,张浩根本不用补习,只是我需要,所以拉着他一起去。 但我补习吧,效果根本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明显。 可同班有一个只知道用功读死书的同学,当年中考直接考了我们县第一名。 自从我在那小岛上,邪棺怨气吞噬的时候,见到范老师的脸,我就知道,那些突然开了窍的学生,怕并不是教得好,而是范老师用了邪棺的能力,让那些只会读死书,却异常努力的同学开了窍。 “现在认识多少字了啊?”范老师一直走在我旁边,看着阿宝:“他一看就是聪明的,你得好好教,聪明的就不要走弯路,别把聪明劲用错地方了。” “他现在话都说不太清。”我含着酸梅糖,感觉舌头好像都酸麻了。 这味道太劲辣,和以前吃的,好像不太一样。 可能是太久没吃了,也可能是范老师换糖了。 一边的阿宝张嘴吐着舌头,酸得唆唆的吞着口水。 “别让他只顾着聪明,就不肯吃苦,不肯用功了。”范老师掏出洗得发白的帕子,帮阿宝擦着口水:“就算再聪明,再机灵,还是得努力。天道酬勤,上天厚爱,就算天生聪慧,也得多努力。” 我看着他洗得发白的衣服,好几年了都没换衣服。 跟他的人一样。一直是这个样子,木讷、老实、絮絮叨叨的说着要做人努力,不要偷奸耍滑,不能辜负自己的天赋。 范老师其实在镇上,算得上传奇人物。 他家里是枣山的山巅上的,很穷。 小时候不聪明,全靠读死书考了个高中,据说他连老式《新华字典》里每一个字的解释都能背。 英语的口语考试不行,可其他的全部是满分,历史政治更是全本课本都背下来的那种。 可就算是这样,他高考连考了两次,都因为理科这些不行,没有考上大学。 他还想复读第三次,最后被他爸死打了一顿,这才没有再考,回家砍山里的野竹编装枣子的竹筐卖钱。 每次到镇上卖竹筐,他都会去高中门口,跟人家讲,他有办法给人家突击补习,让人家绝对能考上大学。 可一个自己都没有考上大学的人,怎么让别人考上大学? 后来他就转变了策略,去初中门口拦中考前的考生。 先是不要钱,硬是让他强行拉了两个学生去他那补习。 当时据说效果显著,他就先从中考突击补习开始,慢慢的开了高中的课程。 收费一直不贵,可学生不少,但并不是每个都效果好,可总有那么几个,能在他的补习班得到极大的提升,所以他名气一直很大,连县城一些有钱人,都把孩子送他这里来补习。 范老师并不是很多话的人,这会肖星烨一直跟着,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沉默了好着往前走,跟他到了补习班的楼上,他还真的拿了好大一叠绘本啊,图书啊,给阿宝。 阿宝现在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我虽然给他买了些翻着看的书,但都是一些识物的,哪有范老师给的精彩,伸手就要去翻。 我却抱着阿宝,拿着书,直接朝范老师道:“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先走一步,想办法引开墨瑶他们,也给他留点时间。 其他邪棺做恶杀人,我是可能相信的,可范老师我却是不信的。 他是一个木讷老实到做什么都要按规矩,讲道德的人。 “不要急着走,走也没用。”范老师给我倒了杯水,看着窗户道:“他们已经来了。” 我看着窗户外的树影微微摇曳,翻着书的阿宝双眼慢慢的收缩。 沉眼看着范老师:“你不找我的话,可以想办法先逃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喝水。”范老师将水杯放在我面前:“活着固然重要,可也有重如泰山,轻如浮毛。而且,有些东西,比生死更重要。” “龙辰,我答应你爸了的,一诺千金,重如泰山。这是我最后一次当你老师了,你要记得,生死固然重要,可有些东西,真的会超越生死。”范老师沉眼看着我。 沉声道:“如果有那一天,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172章 命数天定 范老师说着,憨厚的脸上带着有些腼腆的笑意:“你也别嫌弃我啰嗦,我知道你们背地里给我取外号叫范烦烦。” “我本来就已经死过一次了,在你看到我的时候,我就该如约去找你的。” “可我家婆娘……”范老师说到这里,晒得黝黑的脸似乎闪过潮红:“我总得安顿好她,就耽搁了几天,正好他们也找到我了。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去秦米婆那里找你的。” 我转眼看着窗户外,秋风萧瑟,可原本摇曳得厉害的树影却没有再摇了。 转眼看着范老师,摸着怀里的剃刀,抱起阿宝,起身看着他道:“我先送你离开吧。” 能躲过一时,是一时。 就像秦米婆说的,只要撑过一会,可能就有了希望,就能活下去了。 她怨恨自己的,就是她在见到那个蛇团的时候,太过恐惧,以为必死无疑,所以放弃了希望,并没有及时出手救她姑姑,以至她姑姑惨死。 我现在不想犯同样的错误,就算不知道结果如何,总得试一试吧? 连书都没拿,一手抱着阿宝,捏着剃刀的手,扯着范老师:“您就当为了师母好好活着,好不好?” “我撑不住了。”范老师目光朝我闪了闪,拍着我的手:“谢谢你愿意救我。这大概就是我的报应吧,我总是嫉妒那些天生聪明的人!” “他们的聪明与生俱来,来得太过容易。他们不知道别人做出和他们一样的成果,要多努力。所以他们一点都不珍惜……”范老师说到这里。 拿出帕子擦了擦阿宝的嘴角,又掏出两粒酸梅糖:“还吃糖吗?” 阿宝虽说不喜欢吃酸,但有吃的,不吃是不可能的。 接过糖就往嘴里咬,他牙齿厉害,我怕他一咬就碎。 忙接过来,帮他把外面的包装纸扯开。 可这次的酸梅糖一打开,闻着喷鼻子而来熟悉的酸味,不同于刚才那种腌制过头的盐津味,我瞬间就感觉不对。 抬眼看着范老师:“这不是刚才的那种糖?” “刚才的糖就只有两粒哟,你和阿宝一人一粒。”范老师伸手掐了掐阿宝的脸。 嘿嘿的笑:“他们都以为老实人好欺负,其实老实人一耍滑,别人都不会防备,一耍才叫一个准。” “墨修蛇君从昨晚起,就一直派人跟着我,不会猜到,我将最重要的东西,装进糖里,当着满大街人的面,给你们吃掉了。”范老师似乎十分得意。 说到这里,哈哈大笑:“连你也没猜到吧?这是不是很聪明?” 我这会才感觉,刚才那糖酸味太浓,似乎连整个人都被酸醒了过来,脑袋清醒得像是刚喝了一杯浓茶。 沉眼看着范老师:“那糖是什么?” “开慧的。”范老师端过他那个老式的保温茶杯,抿了一口,往他那把旧椅子上一躺,惬意的看着我道:“取那些聪明却耍滑头的人,将他们的聪慧凝聚而成,一点点的腌制在糖里。” “你和阿宝这两粒,可是我所有的存货了。”范老师取下黑框眼镜,掏出手机一块递给我:“帮我给你师母。” 就在他取下眼镜的时候,我赫然发现他双眼已经开始变得涣散。 双眼瞳孔聚精锁魂,人一旦死了,最先出现征兆的就是瞳孔,可范老师的双眼,已然如同死鱼一般的发着白。 我忙将阿宝放凳子上,走过去:“你已经散灵了?” “是啊,我兑现了诺实啊。”范老师发白的双眼看着天花板,沉声道:“我不后悔,我读书那会,看着班上那些同学,明明不怎么努力,却总是学得很好,可他们却硬是要浪费天赋,我总是羡慕啊,嫉妒啊,恨他们浪费。” “后来吧,我就恨自己,为什么不如别人聪明。”范老师眼睛上的白,慢慢扩散开来,整张脸都发着白。 可脸上却依旧带着惬意的笑:“当年我在高中门口拦人,被几个机灵的同学给拦住,他们很聪明,将我骗到一个下水道里,让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我悄无声息的死在那下面,是你爸找到了我。” “我从那后,就突然开窍了,找了那几个机灵的同学,将他们的灵智取出来,聚成了药丸,给自己的学生吃。”范老师晒得黝黑的脸慢慢的发着白。 他眼睛白得没有了,却依旧朝我扭头:“我后来从那些学生里,也找了些人。他们家里有钱,自己也聪明,可就是不努力,喜欢耍滑头,只知道玩,爱用聪明劲捉弄人,我就将他们的灵智取出来,给那些肯努力的,却不聪明的。” “我看着那些聪明劲,用到了该用的人身上,看着我那些学生考上大学,好好工作,我不后悔。”范老师的脖子以下,也开始慢慢的变得发白。 我抱着阿宝,捂着他的眼,沉眼看着他:“你没有做错,你是对的。” 这是我第一次开口,明确的承认邪棺没有错。 我自己也有那种感觉,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我读书总是比不上班上一些同学。 他们不用努力,可以谈恋爱,上网打游戏,明明可以学得很好,可他们就是不肯好好读书。 其实张浩也不聪明,可他比我更努力,所以他成绩比我好。 但那些成绩不好的,比他聪明的,多了去了,只是没有用到正道上。 “是吧?我就说那点聪明劲,在那些不用到正途的,还不如给别人。”范老师呵呵的笑,朝我道:“阿宝一看就聪明,你要教好他,带他走正道。龙辰,生死重要,可有些东西,真的比生死重要。” 我将阿宝的脸,捂在怀里,重重的点了点头:“您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负棺灵不过只是一个灵体,一旦心底那种执念消失,所聚的灵气一散,就不会存在了。 范老师叹了口气,悠悠的道:“吃不到你师母给我做的泥鳅煮豆腐了。” “等收了稻谷,在稻田里挖了泥鳅,在桶里养两天吐了泥,跟冷水下锅。”范老师似乎在回味。 整个人都慢慢的变得空灵:“等水开了,煮成白汤,放一块泉水豆腐下去,再放点老葱头,那汤又鲜又甜,豆腐还嫩,那葱头吃了还聪明……” 他慢悠悠的说着,已然空灵的嘴,轻轻的咂动着,好像在回味着那味道。 阿宝被我捂着不舒服,不停的扭动,可我却不敢松开,不敢让他看到,一个“人”就这样慢慢的消失了。 “你有空帮我去喝一碗吧。”范老师身体已然开始如同水雾一般,轻轻的叹息道:“龙辰,我没有做错对不对?” “没错,你没错。”我看着那如水雾一般的人形慢慢消失,沉声道:“你没有错啊。” 可错的又是谁? “他错了。”就在我声音刚落的时候,墨瑶从窗口进来,沉声道:“他……” 我抱着阿宝,直接站了起来,盯着她道:“老师没有错!” 空气中最后一缕水雾带着轻轻的叹息,慢慢的散失不见了,似乎有着微微的不甘。 我沉眼看着墨瑶:“他没有杀人性命,他只是把别人不珍惜的东西,放在需要的人身上。他让很多努力的人,如愿的考上了自己的学校,他有什么错?” “龙辰。”墨瑶对着我沉喝一声,厉声道:“人各有命,各由天定,自有神注。岂是他一个凡人,凭他一人意志可以改动的?”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天定,什么叫神注!天又在哪里?神又是谁?”我压着阿宝的头,盯着墨瑶:“你想说,‘龙灵’就是神对不对?” 梁雪说过,希望我不会成为龙灵那样的神…… 墨瑶似乎被我突然而来的情绪给震住了,只是沉眼看着我,轻声道:“另外一具邪棺在哪里?你看到了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抱着阿宝,拿起桌上的书,转身就朝外走。 可刚一抬脚,就感觉脖子上一紧,墨瑶一转身就站在了我身前,伸手就捏住了我的脖子:“最后一具邪棺在哪里?” 第173章 破釜沉舟 我没想到墨瑶,终究会因为一具邪棺,对我下死手。 抬眼看着她,沉笑道:“那你告诉我,范老师错在了哪里?他哪里该死了?那些害他的人,就不该死吗?” “龙辰。”墨瑶手微微发紧。 我见痛苦,被我单手抱着的阿宝,立马对着墨瑶呲牙,低吼着一蹬我肩膀,就准备朝墨瑶扑过去。 我任由墨瑶掐着脖子,双手死死的抱着阿宝。 他一旦扑过去,墨瑶怕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双眼盯着墨瑶,沉笑道:“你既然能找到范老师,那最后一具邪棺,你们自己找啊?” 墨瑶脸带痛色:“你知不知道,龙渊不能再拖了?他拖下去,对你也不是好事。” 又是龙渊! 我沉眼看着墨瑶,脑中似乎有什么慢慢的变得清明。 看着墨瑶低笑道:“他不是制了蛇棺吗?那他这么有本事,怎么就不知道怎么镇蛇棺,怎么还要找其他的邪棺?” “墨瑶,龙渊他是一个骗子。他骗了你,骗了柳龙晴,骗了龙家人。蛇棺根本就不是他造的!”我盯着墨瑶。 一字一句的道:“如果他造了蛇棺,自己早就复活了,哪会要靠着那具白木棺材,哪会要找齐这些邪棺,哪会需要汲取邪棺的能力!” 什么龙渊造了邪棺,为了复活墨瑶,根本就是骗人的。 我们也不过是听柳龙晴的一蛇之言,墨瑶凭借的不过是她清醒过来的记忆。 龙渊如果真这么厉害,他再造一具蛇棺就是了,还要什么邪棺! 墨瑶目光发沉,慢慢的松开了掐着我的手:“可如果他不镇住黑戾,你就会……” 她语气似乎很沉重,目光落在我小腹上,脸带痛苦和担心。 还要说什么,就见柳龙晴突然出现,朝墨瑶道:“浮千闯入你洞府,直接潜入了阴阳潭了。” 阴阳潭很玄妙,潭水热度,与阴阳之气相通,随着阴阳之气而变化。 浮千现在的身份也很怪,杀不得,却又关不住,一旦她入了阴阳潭,肯定会是搞事情。 墨瑶顿时脸色一变,看了我一眼:“你先回去,好好想想,不要再执迷不悟。我出手还好,一旦他出手,就不是这样的了。” 我知道墨瑶嘴里的“他”指的是龙渊,可现在八具邪棺还没有聚齐,龙渊怎么可能出得了白木棺,他似乎连路都走不稳,怎么出手。 柳龙晴转眼看了看我,沉声道:“你不该隐瞒的,龙渊好,你才会好。” 我看着已经空了的椅子,看着柳龙晴:“范老师这具邪棺找到了?” “嗯。你能感应到,龙渊也可以。”柳龙晴声音发沉,朝我伸了伸手:“我带你回去吧。” 我看着她,嘲讽的低笑:“这个时候,就不说让我给个机会了?因为我不是龙渊?” 上次我和墨瑶吵架,柳龙晴可会找机会了。 现在,却只是劝我,别得罪龙渊。 柳龙晴目光闪了闪,手中一条白色的带子一闪,直接缠住了我和阿宝,就朝外拉去。 她连解释的话都没跟我说,到秦米婆家,直接将我一甩,就离开了。 我和阿宝几乎算得上摔落在地上,阿宝一落地,直接翻过来,对着柳龙晴消失的地方,呲牙大吼。 “哟!哟!”秦米婆急急的跑出来,将阿宝给扶起来,朝我道:“摔成这样了啊?” 我将手里的书和范老师的眼镜和手机放进屋里,打了水,帮阿宝擦了擦身上沾的泥灰。 秦米婆帮我摁着阿宝:“这次吃亏了吧?” 邪棺之间,都是有联系的,她自然已经知道范老师的事情了。 我吸了口气,将范老师的事情说了,苦笑道:“这次他是具体样的邪棺,我都没看到。” 李倩的邪棺还有试着开过,可越到后面,邪棺跟我的关系就越单薄。 梁雪的那一具,墨瑶直接就拉走了。 现在范老师这具,我连是什么样都没见到。 “那有机会,给你见具最厉害的,升龙之棺。”秦米婆呵呵笑着哄我。 阿宝听着“厉害”,立马“啪啪”的鼓掌,呵呵的笑。 “你一听这个就鼓掌,小傻瓜,白浪费了人家的糖。”秦米婆将他拎出来。 我忙用浴巾包住,朝秦米婆摇头道:“得了吧,还是藏着好。” 从墨瑶的话中间,隐约可以听出,她对“龙渊”也是有点担心的,怕他出手,不计后果。 可既然这样,她为什么又要帮着龙渊? 秦米婆只是呵呵的笑,端着阿宝的澡盆去倒水。 我抱着阿宝上楼穿衣服,心里却清楚,既然找到了范老师,找到秦米婆就很快了。 床上的阿宝光着身子,在床上呵呵笑着打滚。 这会已经临近天黑,夕阳余晖从窗口洒进来,照在阿宝白嫩的身子上,倒像是个金娃娃。 也只有他,一点都不知道愁苦。 我拉着他手脚,帮他将衣服穿好。 只是在擦痱子粉的时候,目光沉了沉,等收回手,朝阿宝道:“我们玩个游戏 好不好?装木头人,就算婆婆来咯痒痒,可就不能动,不能笑哟?” 阿宝最近很喜欢玩木头人的游戏,他天赋不错,什么都能忍住。 这会一听说装木头人,立马开心了,双眼一闭,四肢平躺着不动,连气息都弱了很多。 我将他四肢拉直,往他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痱子粉,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粒香。 这是秦米婆最近给我的,迷魂香,一粒入嘴的话,会四肢发软,严重的会昏迷。 我弄好后,摸了摸口袋那片石刀,沉了沉眼,看着阿宝确实没有动,这才放声大叫:“秦米婆,你快上来看看,阿宝不知道怎么了!” 床上的阿宝对于这种游戏,已经驾轻就熟了,听到我喊,连动都没动一下。 秦米婆急急的上来,见阿宝不动:“是不是又玩啦?我还要做饭呢。” “不是。”我戳了阿宝鼓鼓的肚子两下,坐在床边揉了揉他的脸:“是不是吃了范老师那个糖怎么了?” 秦米婆听着也皱了皱眉,坐在床边,掐了掐阿宝的小脚,见他没动,有点担心的往他人中的地方凑了凑。 就在她靠过去的时候,因为担心本能的半张着嘴,我猛的将那粒迷魂香往她嘴里一塞,死死的捂着她的嘴。 迷魂香入嘴沾沫就化,秦米婆扭头看着我,身子慢慢发软,倒在了床上。 不过她可能因为是负棺灵,所以并没有昏过去,只是四肢发软,沉眼看着我。 我从包里拿了根磨牙饼干,在阿宝面前晃了晃。 对咯痒、掐小脚板都不动的阿宝,闻着香味,立马就睁眼,捧住了饼干。 我看了一眼床上的秦米婆,抱着阿宝到外面沙发上,将电视打开:“阿宝看会电视,我和婆婆有事,不可以进来打搅哟。” 阿宝咬着饼干,呵呵的笑着点头。 等我进到房间的时候,秦米婆躺在那里,双眼迷沉。 我将衣服卷起来,掏出那片石刀,摸着小腹,看着秦米婆道:“会很血腥恐怖,也不知道行不行。” 秦米婆的目光慢慢的变得发沉,盯着我小腹,眨了眨眼,露出着急的表情。 “你闭上眼吧,会有点血腥,我最近一直在查这方面的资料。”我拿了块枕巾将秦米婆的眼睛遮住,沉声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浮千腹中的卵也是生剖取出来的,我跟浮千其实没什么区别。” “我就算没了蛇胎,其实我心里知道,墨瑶不会让我死。”我转身,拿出笔,按着查的资料,在肚子上画好线。 照着线剖开,取出蛇胎,放入秦米婆腹中。 第174章 墨染之夜 有蛇胎这个护身符,墨瑶和柳龙晴,都不会让秦米婆消失了。 至少从刘诗怡和梁雪所做的事情来看,是这样的。 我在肚子上画了线,下楼拿了冰块和高度白酒。 用毛巾包着冰块镇住小腹,要等创口处的血液被冻得不通流了,才能开始,毕竟还得保命不是吗? 我躺在床上,将冰块捂在小腹上,侧着头看着秦米婆:“我是不是很自私?这个蛇胎,是墨瑶想尽办法让我怀上的,她就是想用这个蛇胎,保着我的命。” “可我却要将它剖出来,当成一个护身符?” “不过你比我厉害,它在你肚子里面孵化,其实比在我肚子里面好。等下蛇胎入腹,你就会清醒了,你可记得别让我死了啊。”我看着秦米婆。 目光沉了沉:“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是不是?” “我爸妈走了,奶奶走了,只有你了……”我眨眼看着秦米婆,抿了抿嘴:“你会陪着我和阿宝的,对吧?所以你要好好养着蛇胎啊……” 墨瑶说过,生的执念和意义,会让人想不想活下去。 所以我必须要给秦米婆一个活下去的信念,不要让她跟梁雪和范老师一样,直接散了灵。 我边说着,边伸手掐着小腹的肚皮,等掐着不痛了,这才坐起来,用洗蛇的高度白酒在肚子上擦了擦,又给石刀消了毒。 这才拿着石刀,照着小腹的画好的线,准备慢慢的剖下。 范老师已经没了,所以这件事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墨瑶一旦发现了秦米婆,她就不会存在了。 石刀很薄,可却也还算锋利,我现在力气很大,轻轻一用力,就划开了肚皮。 其实被冻得麻木的肚皮并没有感觉到痛,只是暗红的血水涌出,在冻得惨白的肚皮上,显得有点妖艳。 就在我握紧石刀,准备往下压的时候,突然右手腕上,传来尖悦的痛意。 跟着蛇镯顺着我手腕一爬,直接落在小腹之上,在我刚才划过的伤口处飞快的游过。 原本被我划出来的伤口,瞬间愈合。 我诧异的看着蛇镯,见它自己松动,伸手想拎着锁在哪里,可一伸手,它就腾空而起,再次缠在我手腕之上。 心中瞬间诧异,握着石刀,准备直接一刀划下去。 可刀刚举起,蛇镯立马昂起首,我只感觉右手腕的关节痛得不行。 正准备用左手捂住蛇镯,奋力下刀的时候,就听到秦米婆呵呵的低笑声:“不行的。” 跟着她慢慢坐了起来,动了动肩膀,看着我道:“你别忘了,你这蛇镯是怎么来的。” 我收回石刀,手腕上的蛇镯立马就又自含其尾,一动不动的。 这蛇镯,原本是一黑一白的,可那天我在梦里见到蛇棺后,这镯子就成这样了。 也就是那一次,蛇胎入腹…… “你和浮千是不同的。”秦米婆坐起来,将我手中的石刀拿下,伸手揉了揉我冰冷的小腹:“浮千只不过是龙家女,你却不一样的。” “蛇棺既然聚识成灵,让你怀了这个蛇胎,肯定会有护胎的东西的。”秦米婆干燥的手,揉了揉小腹。 帮我将衣服扯好:“你心意我领了,可就算你能剖开小腹,也来不及了……” 秦米婆的目光往外面看了看,轻声道:“她们早就来了,柳龙晴送你们回来后,并没有走。”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跟着就隐约听到外面有着女子娇媚的笑声。 这声音我很熟悉,就是双头蛇那又妖且媚的笑声。 阿宝明显听到了,急急的跑进来,奔向我怀里:“妖怪……” 秦米婆拍了拍衣服,沉声道:“你也知道,墨瑶或许会于心不忍,所以墨瑶不在吧。” 我猛的想起,浮千入了阴阳潭,墨瑶被柳龙晴叫走了。 所以柳龙晴和拢灵早就有所准备了,在这个时候下手了。 “走吧,下去看看。”秦米婆拍了拍我的肩膀,朝我沉声道:“你那蛇酒泡好了,对不对?给我喝一口吧?” 我抱着阿宝,急急的下楼,从厨房找出那坛泡了一个多月的蛇酒,从下面接了一杯递给秦米婆。 她闻着药酒的味道,一口就闷了,含在嘴里,看着蛇酒瓶里那条蛇。 慢慢的吞了下去,朝我道:“这酒用的是饮龙泉的水,你爸用药材勾出里面的精气,要遇蛇方能显作用,所以蛇酒必须得有蛇。” 秦米婆呼了口气,接了一杯,递给我道:“喝了吧,壮壮胆。墨瑶被牵制住了,你怕不怕?” 我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又苦又辣又涩还呛,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 不过入腹之后,火辣辣的。 朝秦米婆摇头轻笑:“就算她在,也改变不了什么。” 墨瑶对我,可能还会手下留情,虽然几次逼迫,可都是没有痛下杀手。 但对其他的…… 我抱紧了阿宝,跟着秦米婆朝外走。 阿宝洗澡的时候,才刚入夜,这会外面就黑得好像深夜一样,不见半点星光,夜色浓郁得好像染着浓墨,连灯光都只能照到屋檐下。 夜色之中,双头蛇娇媚的笑声依旧从四处传来。 空灵而且美好,却不知道她们藏身哪里。 就在我和秦米婆走出来的时候,一身白袍的柳龙晴从夜色中走出来。 沉眼看着我:“你过来,别被误伤。我们布阵,只是想拿下秦米婆。你知道她是什么对吧?” “龙家那具升龙之棺,我一直找不到,原来是在这里。”柳龙晴脸带愤意,看着秦米婆:“如果不是你姑姑,凭龙岐旭,当初怎么可以杀得了我。” 我赫然想起来,当初我爸是打死了柳龙晴,并且镇住了她的蛇身,这才能取出那具葬龙家女的棺材。 所以最先我们找的棺材,其实就是那具葬龙家女的棺材,秦米婆却一直说找不到,不肯找,原来根本就是她自己背负的那具邪棺。 “你自己散了灵吧。”柳龙晴看着秦米婆,沉声道:“问米秦家,也是护棺的,你该知道……” “她来了,是吧?”秦米婆却只是沉眼看着柳龙晴,沉声道:“以黑为幕,夜色沉心,这光,都被她吸走了吧。” “龙灵?”我抱着阿宝,瞬间紧张了起来,转眼看着秦米婆:“她怎么来的?” 就在我话音一落,就听到娇媚的笑声传来。 跟着漆黑浓郁的夜色之中,淡而柔和的白光,如同一盏明灯,慢慢升起。 跟着“唆唆”的游动声传来,还有着女子妖媚的低笑声。 那白光慢慢靠近,夜色却显得越发的浓郁,连屋里的灯光,好像都变暗了许多。 只见那条双头蛇不知道何时,变得极其的巨大,那一对女子,一左一右的游动的,斑斓的蛇身上,驮放着的,赫然就是那具白木棺材。 而柔和的白光就是从那棺材里照出来的。 双头蛇两个上半身,如同巨人一般,却依旧呵呵的露着笑。 随着靠近,后面的蛇尾慢慢拱起,将那具白木棺材慢慢的竖了起来。 只见通体带着白光的龙灵,穿着一身洁白如雪的白裙,通体发着柔和的光,光着脚半躺在白木棺材里。 朝我轻笑道:“龙辰,我们又见面了。” 现在听到龙灵这个名字,还真的是让我恼火。 我慢慢的摸了摸剃刀,可秦米婆却把那把石刀递给我:“浮千给你这把刀,其实并不是让你剖腹取卵的,她其实也知道,你的蛇胎取不出来。” 我接过石刀,皱了皱眉,瞬间明白了浮千给我这把刀的意思。 果然啊,活得久的,都是精。 龙灵见到那把刀,却也只是轻笑。 双头蛇听她笑,附和着笑得越发的妖媚。 夜色之中,好像有什么唆唆的响动,似乎有什么飞快的游动了起来。 “交出来吧。”龙灵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躺在被双头蛇的蛇身所驮着的白木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如若不是墨瑶不肯出手,哪用得着我亲自来一趟。” 随着她话音一落,原来浓郁的夜色,好像瞬间收拢,变成了一条条漆黑的线索,直接朝着秦米婆卷了过来。 第175章 自有判断 夜色如索,似乎从漆黑的夜色中拔地而起,又好像从无尽的黑暗中有着一只巨大的怪兽,伸着触手飞快地朝我们卷了起来。 阿宝对着那些黑索,瞬间双脚一蹬,直接攀上了我的后背,紧紧抱着我的脖子,扭头朝着四周嘶吼低叫。 可声音却并不凶狠,反倒跟受惊的小兽一般,只是发出“呜呜”的害怕声音。 明明害怕得很,却依旧努力想发出凶狠的声音,吓退对方,可半点用都没有。 我反手拍了拍他安抚,握着石刀,准备迎上去。 可那黑索哗哗的响动之中,秦米婆屋子四周,突然有着一点点晶莹的亮光闪起,无数的米从楼上洒下来。 那些米似乎带着星星火光,一落而下,如同火星一般穿透那些黑索,将黑索逼得不能靠近。 秦米婆朝我呵呵地笑:“我这房子,防其他的蛇什么的不行,可防他却是可以的。” 我听着她的意思,似乎那个躺在棺材里的男人才是她们问米秦家最防备的东西? 可黑索似乎就是夜色所聚而成,米一落之下,将黑索燎过,瞬间就又复合了,只会引来更多的黑索朝着房子卷来。 米再多,也是有数的。 别说那男人的黑索无数,就算是有生命的,他只需有蛇棺一成的功力,死的都能复活。 我听着米“唆唆”地落下,穿过黑索后,所有的米都失去了晶莹的亮色,就好像发着霉一样带着灰黑,心头也发紧。 紧握着那把石刀,只想着等米一完,可能就是真正开打的时候了。 可还没等米落完,那男人似乎就没了耐心,朝柳龙晴低笑道:“去吧。” 柳龙晴沉眼看了看我,直接从涌动的黑索里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呵呵。”双头蛇扭腰看着她,齐声低笑:“你所有能力都用来防灵主,可防不住柳龙晴了吧。” 那男人却只是躺在白木棺材里,朝我招手:“你过来,你爸妈毕竟有养育我之情,我不会害你。等你体内的蛇胎成熟,我取出它镇住黑戾,你就可以离开了。” 他的语气,再也没有墨瑶在时,那种清朗随和,如同高高在上的神,让我“离开”已经是他最大的恩赐! 我沉眼看着他,那张脸无一处不美好,连身体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不明白,我爸妈为什么要养着他? 因为他能镇住蛇棺下面的黑戾? 将阿宝从背上抱下来,往秦米婆怀里一塞:“你带着阿宝。” 秦米婆还要拉我,我用那把石刀,直接划破了左手掌心,对着柳龙晴就走了过去。 秦米婆屋前的落米法阵真的只是防住了黑索,所以柳龙晴已经从黑索和米雨之间走了进来。 我握着石刀走到她面前,挥了挥左手上的血:“你知道的,我只有这两个杀招。这是第一个,如果你不退的话,我就会用第二个了。” 对付柳龙晴,这两招够了。 黑戾在我血里,柳龙晴不敢沾我的血。 就算现在那男人复活,柳龙晴寄希望于他能压住黑戾,不再怕我的血。 可我还有一大杀招啊,大不了沉迷于那种头发如蛇般的杀意感咯。 柳龙晴沉着脸,盯着我道:“你和灵主才是一体的。秦米婆只不过是一具镇蛇棺的邪棺,她一直在汲取蛇棺的能力,才会在这十八年里,让蛇棺日渐微弱。” “邪棺总是害人的 ,她这些年可能杀了不少人。”柳龙晴声音发冷,朝我沉喝道:“你爸妈复活了灵主,就是为了可以控制这些邪棺,压住黑戾,你别执迷不悟!” 我只是握着左手的伤口,看了一眼躺在白木棺材中,淡笑着的男人。 朝柳龙晴道:“既然是我爸妈制的,就等我爸妈回来再说吧。一出事,我奶奶就送我来这里,总有原因的。我有眼睛,有耳朵,可以看,可以听,可以自己想。” 我眼前突然闪过牟总,他带着阿丽,坐在那个坑边,跟我说,要自己看,自己想…… 白木棺材里的男人似乎轻叹了一声:“执迷不悟。” 那一声叹息带着无奈,似乎还带着惋惜。 我听着只感觉恶心,柳龙晴听着,脸色微微一沉,头朝我一昂,直接化成一条巨大的白蛇,朝我卷了过来。 “啊!” 身后的阿宝惊恐地尖叫一声:“阿爸。” 柳龙晴的蛇头,明明朝我冲来,可到我身侧的时候,蛇身一转,借着蛇族柔软的身体就直接朝我身后的秦米婆而去了。 我现在力气大,直接一转身,伸出石刀,一刀就插入了柳龙晴的鳞片之下,手指借着掰着石刀的力气,双脚一蹬,直接跨坐在柳龙晴的蛇身之上。 石刀薄而浅,根本撑不住我的体重,我一跨坐上蛇身,石刀撇出,生生撇下了柳龙晴一块肉,只不过蛇皮厚实,还没落下,晃悠着挂在蛇皮上。 柳龙晴痛得昂着嘶吼一声,原本冲向秦米婆的头,直接一转,就昂着看着我。 分叉的蛇信,嘶吼着朝我卷来:“灵主。” 她双眼带着愤恨,蛇眸因为巨大的痛意不停地收缩着。 我任由蛇信卷来,石刀抬起,对着蛇背重重地刮了下来,将左手的血涂抹在伤口处。 暗红的血涌入皮下,里面那一缕缕如发丝般黑色的东西立马往蛇肉里钻。 柳龙晴的蛇信卷在我身上,嘶吼着大叫,痛得我好像身子都快被勒断了。 可蛇身没有东西攀附,我双手忙乱,直接被柳龙晴卷起。 只得左手握着她的蛇信,蛇信带着倒刺,一入手痛得我,眼角直抽。 忙转着石刀朝着她的蛇信割去。 柳龙晴也不好受,痛得蛇身“唆唆”地扭动,跟着沉眼看了看我,那些依旧不停地朝着房间涌动的黑索中,似乎有着风刮动,吹掉了我头上的帽子,我只感觉光头被风一吹,微微的冷,跟着黑夜之中,一道闪电直接落在我身上。 巨大的电流穿击全身,我全身抽搐,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完全用不上劲,直接掉落在地上。 “何必呢。”那男人空旷而悠然的声音轻轻地传来。 我只感觉全身好像都是一种麻麻痒痒和无力的状态,闪电的余流在我身上流动着,四肢本能地蜷缩,双眼看着那依旧朝着屋子挥动的黑索,还有从我眼前游动的雪白蛇身,想伸手,可指尖好像有什么涌动,五指连伸都伸不直。 耳边传来了秦米婆低低咳嗽的声音,还有着阿宝呲牙低吼的声音。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撑着地面,猛的一转身,直接抱住了柳龙晴的蛇尾,石刀划破蛇皮,左手一用力,生生剥下一段蛇皮,缠在自己手腕上,这样就算电流击身,我也不会从蛇身上落下来了。 对付那男人的黑索我不行,可只要拦住柳龙晴,秦米婆总有几分机会。 柳龙晴被活剥蛇皮,痛得蛇身直接打了个转,昂首沉眼看着我:“灵主,你知道我手下留情了。” 我张嘴想说什么,可强大电流穿透过的身体,舌头都打着颤。 就算张嘴,也不过是舌头打着颤,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只是对上柳龙晴的眼,一石刀又插入了她蛇身里。 柳龙晴不敢频繁用雷电,小镇只有这么大,蛇族用术法引动的雷电,墨瑶就算在洞府,也会有感应。 只要等墨瑶来,她和问米秦家,渊源比较深,总会有点情面的。 柳龙晴痛得首尾都动,蛇身一转,直接将我勒在里面,跟着猛地将我朝着那夜色中的黑索抽出。 我眼看着她蛇信一转,直接扯断了我缠在左手上的蛇皮,跟着身子就是一紧,就被黑索卷走了。 那男人“呵呵”的低笑声传来,跟着我就感觉身体被无数的黑索卷住,瞬间将我淹没。 这些黑索并不是活的,跟头发也不同,明明紧缠在身上,可双手却摸不着,也挣不断,却一点点地缠紧我。 而且黑索从外面看一团漆黑,可在里面,却能看到外面。 我眼看着柳龙晴飞快地卷向秦米婆,阿宝见到这样,张嘴吓得大声呲牙尖叫。 可也就在同时,一道黑影轻轻一闪,直接将柳龙晴击开。 墨瑶站在秦米婆面前,盯着白木棺材里的男人:“我说过,这最后一具邪棺,我会亲自动手解决,你太心急了。” 第176章 终极邪棺 墨瑶对于情感可能有点把握不住,但对于大事上,以我对她的了解,应该不会出错。 所以柳龙晴引动雷电,将我击落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会来! 同样我并不好奇,墨瑶知道秦米公是最后一具邪棺了。 既然龙影和柳龙晴知道,那么墨瑶没有跟我当面提起,只是没有点破罢了。 “墨瑶。”柳龙晴浑身是伤,连人形都没有化成,急得“嘶嘶”的用蛇语说了两句什么。 双眼愤恨的看着我,低声道:“你就再让他这样胡闹下去?” 墨瑶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黑索,落在我小腹和那把石刀之上。 我瞬间明白,柳龙晴肯定是将我想剖出蛇胎给秦米公的事情说了, 心里突然有点发虚。 墨瑶却只是沉眼看着白木棺材里的龙影:“就算他如何,也该我来解决!可你不该私自动手。” 说着她双手一挥,一道道雷电在屋前闪过。 闪电的亮光穿透了所有的黑索,我只感觉身体一松,瞬间朝下落去。 跟着眼前黑影一闪,墨瑶将我搂在怀里,往秦米公身边一带,目光扫过秦米公,却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转眼看着龙影:“你先回去,这边我来解决。” 我被黑索勒得喘不过气,就算落地,也依旧说不出话来,电击过的舌头依旧发着麻。 阿宝连忙扑到我背上,帮我拍了拍。 龙影却只是在白木棺材中低笑,不过张嘴却并没有说人话,反倒是和柳龙晴一样,“嘶嘶”的蛇语。 我还没听明白什么,墨瑶似乎脸色越发的沉重。 却依旧挡在我们身前,看着龙影道:“就算这样,他既然和我有了婚盟,就是我的夫,我自然会护着他。” 墨瑶展开左手,只见左掌心上,一道牙齿咬合成圆的伤口。 原来她并没有说谎,这道疤痕真的还在。 墨瑶慢慢抬起左手心,对着白木棺材里的龙影道:“你也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你可以镇黑戾,所以我助你。但你不能动他!”墨瑶声音发沉,一字一句的道:“你可明白?” 柳龙晴看着那个咬痕,脸色发沉:“蛇族没有婚盟!” “有。”龙影声音微沉,盯着墨瑶的那个咬痕:“神蛇一族是有的,你不过是条凡蛇,所以不知道。” 龙影绝美带着仙气的脸上闪过丝丝的愤恨,盯着墨瑶那个咬痕:“就算你与他成婚,今日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走。” 他双手一挥,夜色中无数的黑索卷起,将那具白木棺材抬起。 背着白木棺材的双头蛇嘶嘶的游动,瞬间朝着墨瑶卷了过去。 双头蛇上半身那两个俊美的男子,立马呵呵的低笑,巨大的身形并没有收起,而是直接左右开弓扑向了墨瑶。 他们上半身还没到,后面的蛇尾就先一步抽了过去,蛇尾圈住墨瑶,上半身左右同攻。 也就在同时,他们俊朗的面容瞬间鳞片涌动,尖悦的毒牙交错如刀,面目变得狰狞了起来,双手直接化成利爪。 这样的打法,简直是围攻不说,而且双头蛇双头一身,一起长大,那种默契和合围的姿态,外加一条蛇尾,何止是三打一。 我边喘息,边转眼看着秦米公。 他不是说双头蛇没什么实力的吗? 秦米公也转眼看着那条双头蛇,脸色微微发沉:“这不是普通的双头蛇,这是你妈特意找来护棺的,果然不愧是……” 可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围攻墨瑶的双头蛇被几道雷电击开,一左一右,对着墨瑶张嘴发出尖悦的叫声。 那声音如同魔音灌耳,我们在旁边都只感觉耳朵好像瞬间被穿透般的生痛,更不用说被他们一左一右围攻的墨瑶了。 秦米公后面说什么,我完全听不到。 但也在这会,柳龙晴瞬间就朝着秦米公冲了过来。 这次她蛇身还没到,直接几次冰柱直射而来。 我本能的拉着秦米公想后退,可刚一伸手,刺痛的耳朵就听到龙影低低的笑声传来。 跟着无数黑索从地底穿过,瞬间将我卷住,也将秦米公拉开。 眼看着秦米公被黑索缠卷,我握着石刀朝着那看不见的黑索划去。 可无论怎么划都没有用,眼看着黑索缠着秦米公要被拉走了。 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却感觉那些黑索跟蛇一样,顺着我衣服就朝里钻。 这东西一进入衣服里,滑过肌肤,有一种冰冷的感觉,瞬间让我涌起了鸡皮疙瘩。 就好像入秋后,穿着短袖一大早出门,冰冷的雾水落在胳膊上,瞬间激荡起无数的鸡皮疙瘩。 我只感觉整个人好像都发着冷,跟着肚脐处一阵剧痛传来。 忙双手往腹部抓,可黑索直接勒紧了我的四肢,那些黑索哗哗的朝我肚脐里钻。 我瞬间感觉不对,猛的抬头看向白木棺材里的龙影。 他脸上依旧带着圣洁的笑,只不过那双眼睛却清冷中带着得意。 心底有什么轻颤,我对着他的眼,瞬间明白。 他来找秦米公,可能不过是个遮眼法,他想要的,无非也就是我腹中的蛇胎。 龙影与我四目相对,一双眼睛里有着什么慢慢转动着,那双眼睛,像极了蛇棺出现的时候,它那双眼睛。 那瞳孔里面,似乎也各蛰伏着一条蛇! 我看着他一直未曾离开的白木棺材,脑中瞬间想起了什么。 墨瑶知道八邪负棺,也是听我爸妈说的。 邪棺是相吞噬的,一旦吞噬,另一具会变得强大。 刘诗怡就是吞了刘东那具邪棺,才有着极强的能力。 可如果这邪棺有九具呢? 秦米公一直认为他就是第一具邪棺,因为他是我出生后,第一个被我爸妈制造出来的。 可我爸妈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取出龙家那具升龙之棺,而是救出蛇棺里的龙影。 那么…… 如果有九具的话,那第一具邪棺,极有可能就是龙影这一具。 其他的邪棺感觉不到他,是因为他太过强大,或者说我家那半层楼里,我爸妈加了什么法阵。 所以这些邪棺感应不到他,连墨瑶原先都找不到他! 龙影出蛇棺,并不能完全复活,是我爸妈造了这具邪棺养着他,再由墨瑶引着另外几具邪棺的精气,养着他,才将他复活。 也有可能就是,墨瑶将原先几具邪棺搬过的时候,龙影吞了另外几具邪棺的能力。 我脑中慢慢的清醒,看着他,张嘴想跟墨瑶说。 可那些黑索猛的往小腹中钻,那种锥心的痛,瞬间让我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 龙影依旧沉笑着看着我,双眼里带着异样的光芒。 我突然明白了,他那天特意下楼,是为了挑拨我和墨瑶的关系。 所以从他醒后,我和墨瑶一直处于一种不停的冲突和怀疑之中。 我沉眼看着龙影,脑中慢慢闪过那些邪棺中的东西,心底里的那股子怨气慢慢聚拢。 小腹的痛意越发的明显,也就在同时。 我头上的黑发慢慢涌出,这次不同于以往朝外涌去,而是如同黑墨一般,顺着我头滑落到肩膀,再慢慢的往下滑。 黑发所过之处,龙影引动的黑索,飞快的缩了回去。 旁边的阿宝吓得尖叫了一声,可整个屋檐之下,都是涌动的黑索,以及柳龙晴盘缠着的巨大蛇身,但阿宝还能尖叫,就至少证明没事。 我拖着黑发,一步步朝着龙影走去。 旁边的墨瑶似乎想朝我冲过来,可双头蛇兄弟那巨大的上身立马发出尖悦的叫声,将墨瑶给震了回去。 我拖着黑发,握着那把石刀,猛的朝着龙影扑了过去。 黑夜之中,我刚扑过去,就见红影一闪。 一身血污的龙霄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双眼带着愤恨的看着我,双手紧紧捂着小腹,猛的张嘴。 那条藏在他身体里,粗如小儿手臂的血蛇,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我脑袋昏沉,怎么也没想到龙霄醒来了,更没想到,他会朝我出手。 那条血蛇明显比原先大了许多,一出龙霄的嘴,瞬间朝我卷了过来。 可惜现在血蛇对我根本没有用,一靠近我身边,黑发直接穿透了血蛇,吸取了血蛇里面的怨气。 龙霄痛得尖叫,急急的收回了血蛇,慌忙想后退。 我只是看着龙影,慢慢的朝他走去,黑发如同潮水一般,逼退了夜色中的黑索。 初秋的月光和点点星光洒下,照着龙影的那具白木棺材似乎更加的放着柔光。 眼看着黑发就要缠住了白木棺,也就在同时,龙影朝我轻轻一笑。 跟着他身上一道道白光闪过,我只感觉好像被火烧一般的痛。 所有的黑发瞬间被烧断,可也就在同时,白木棺材后面,一道道银白色的铁链飞快的朝我卷了过来,直接将我锁住,往棺材里拉。 我心底突然涌出了极大的惧意,想后退,却什么力气都用不上,那些铁链一层层的缠卷着不说,铁链的头直接穿过了我的琵琶骨,带着淋漓的鲜血将我往棺材里拉! 龙霄在一边呵呵的大笑:“你弄掉我的蛇娃,我今天要弄掉你的蛇胎。这就是报应,龙家子的报应!” 第177章 我与她的血脉 龙神是真的能镇住黑戾的,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不过是他身上的白光一闪,我那些黑发瞬间如同被穿透的夜光。 锁着琵琶骨的铁链将我朝他强行拉了过去,旁边依旧电闪雷鸣,夹杂着双头蛇那种尖悦得穿得耳朵痛的嘶吼声。 躺在白木棺材里的龙神,双眼闪过激动,沉眼看着我,一条通体晶莹的白蛇从他那件雪白的长袍下面昂首探了出来。 那条白蛇似乎跟龙霞的血蛇一样,是藏在他身体里的,却可以无限的拉长,不过看上去却又好像是薄雾聚积而成的,看上去有点虚幻。 那条白蛇的头一靠近我,那些捆绑着我的铁链瞬间挪开。 白蛇吐出细细的蛇信,扫过我小腹处的衣服,明明看上去不过是如同薄雾聚积而成的,可蛇信轻飘飘的扫过,衣服瞬间被烧焦就算了,我只感觉小腹处的皮肤也好像被火烧过一般。 白蛇嘶嘶的吐着信,慢慢的朝着我肚脐眼里探去。 我沉眼看着龙神,张嘴想叫什么,可那铁链上瞬间一道强大的电流穿击而去,电得我原本就发麻的舌头,好像又肿大了几分。 一张嘴流出来的,不过是一滩不受控制的口水。 躺在白木棺材里的龙神,这会依旧满脸圣洁而又空灵的看着我,可眼里带着的只是极度的同情,以及鄙夷。 我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看着白蛇的蛇信慢慢朝着小腹探进去,尖悦的痛意慢慢涌遍全身。 眼角不由的朝着右手腕上的蛇镯瞥去。 这不是护蛇胎的吗,我自己想取的时候,蛇镯就会出来,现在龙神想取蛇胎了,就不出来了? 难道龙神真的是不只是克黑戾,而是克我? “想等蛇棺出手?”龙神悠然的笑声传来:“你不是知道,蛇棺都是我造的吗?她不敢与我为敌!” 我明明耳朵被双头蛇的尖叫声震得生痛,还一直嗡嗡作响,可他的声音却似乎在脑中响起。 诧异的看着他,却没想他复又轻笑道:“我得谢谢你,龙辰。” 等最后一句龙辰响起的时候,空灵而又悠然,似乎就是那在梦中不停的唤我的声音。 我睁着双眼看着龙神,他只是抿嘴低笑,跟着沉眼看了一眼从他袍底钻出来的白蛇。 也就在同时,白蛇猛的一弓身子往我肚了里一钻。 锥心的痛意传来,也就在同时,我听到墨瑶娇喝一声,无数惊雷炸开。 跟着双头蛇猛的被弹飞了出去,一条巨大的黑蛇从我身后飞了过来,蛇尾一卷就将我缠住,一道道寒光闪过。 墨瑶上半身依旧是人形,手握一把巨大的石斧头,直接砍断了所有的铁链,连同那条白蛇也一刀而断。 随着白蛇被砍断,龙神痛得眼角直抽,嘴角微咧,朝墨瑶低吼道:“他既然已经有了将蛇胎剖出给秦米婆的想法,就不能再让他孕育蛇胎。放在我腹中,才能更安全。” “墨瑶,你别忘了,一旦黑戾涌出,遭殃的,可不是你我,而这天下的苍生。”龙神声音越发的高昂。 死死的盯着墨瑶:“你最近先镇蛇棺,又以蛇身引出邪棺里的灵气,自己几次呕血昏厥,不就是为将我唤醒,镇住黑戾让他没事吗?” “就算你手握沉天斧,断我噬魂链,你又能挡我多久?”龙神声音慢慢发沉,似乎语重心长的道:“墨瑶,舍一己而为苍生,方为神之所为。” 我听着心里冷笑,龙神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为了他自己。 墨瑶只是一手握着那把沉天斧,游转着蛇身,慢慢后退。 她蛇尾一抽,直接将围困秦米婆的柳龙晴给抽了回去。 柳龙晴白色的蛇身在半空中一转,化作人形,看着墨瑶:“你解开了蛇棺的禁制?” 墨瑶却只是将那把斧头收起来,帮我捂着琵琶骨处的伤口,紧绷着下颌沉声道:“这蛇胎是我和他的孩子,不是你们要的什么希望。他想剖出来,是他做父亲不尽职。” “可他如若想动这个孩子……”墨瑶转眼看着白木棺材里的龙神,右手轻轻一伸。 那把石斧慢慢出现在她手中:“我既然能拼尽全力唤醒你,也能将你再送回去。龙神,你是上古大神,可我手中握着这把沉天斧,也能一斧沉天,你是知道的。” 龙神眼角微微抽动,脸上带着沉叹:“他不过是一介转生的躯壳,你竟然迷恋至此。” 墨瑶只是将我搂在怀中,慢慢的揉着我琵琶骨的伤口:“他不是躯壳,是我看着长大,守护了十八年,以血而成,七日成婚的夫君。” 龙神呵呵的低笑,双头蛇却在一边嘶吼着。 一直站在屋檐下的秦米婆却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几粒药丸递给墨瑶:“何辜留下来的。” 墨瑶接过药丸,捏着粉洒在我伤口上,我痛得直抽气,可还是说不出话来。 “别犯傻。”墨瑶扯过黑袍将我被撕破的衣服遮住。 搂着我慢慢转身,盯着龙神道:“今天你注定无功而返了,你先回去吧。” 秦米婆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拉着我微微后退,眼睛瞥着墨瑶,朝我笑了笑:“蛇君还是有担当的。” 我看着墨瑶的后背,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从龙神的话中可以知道,最近她一直没有出现,是因为唤醒龙神,一直昏厥。 现在想来,那条双头蛇出现的时机和地点,可能都是刻意的,龙神那时已经快醒了,只不过需要我们主动去发现他,而不是他来找墨瑶,所以才让双头蛇出现引我们注意。 朝秦米婆笑了笑,正想告诉她怎么回事的时候。 却听到龙神用蛇语说了几句什么,那“嘶嘶”的声音很快,全是气声,我连情绪都听不出来。 可也就在同时,远处似乎有着什么低低嘶吼的声音传来。 那如同天幕的夜色瞬间好像又浓了几分,我只感觉小腹瞬间一阵剧痛传来。 小腹里就算被白蛇的蛇信探进肚脐眼,也没有动静的蛇胎,瞬间转动了起来,似乎是害怕,又好像是着急。 柳龙晴脸色一白,看了一眼墨瑶:“它已经醒了,这是要出来了?” 她直接卷起龙霞,想朝回龙村的方向飞,却被双头蛇的蛇尾一卷,给拉了下来。 只见黑夜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回龙村的方向慢慢的站了起来。 似乎顶着一双弯曲的牛角,明明是黑色的,可在夜色却好像是黑色的晶体一般,闪烁着黑色的光芒。 秦米婆也吓到了,低声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蛇棺应该能再镇上好几年,等蛇胎出世……” “因为有人挖啊。”白木棺材里的龙神,呵呵的低笑:“回龙村被蛇棺拉着地陷,后来那些人不是一直在挖吗?” “他们想探索奥秘,想知道蛇棺如何超越生死,没有挖到蛇棺,却挖出蛇棺下面的东西。”龙神声音悠然,盯着墨瑶:“黑戾外溢,我还可以用灵光镇住。可它出来,你知道会如何了吧?” 我皱眉,有点奇怪的看着那个黑色的东西,那似乎还只是出来了一个巨大的头,可回龙村那里已经有着尖悦的警报声传来。 墨瑶看着那个牛头,扭头看了看我,握着那把石斧朝龙神冷声道:“你先走,我用沉天斧先压制住它。” “如果它没有醒,只不过黑戾外溢还好,可现在它醒了,你的沉天斧镇不住了。”龙神声音很平稳。 转眼看了看我:“墨瑶,你该心系苍生,而不是儿女情长。你忘了,你醒来是为了什么吗?” 墨瑶握着石斧的手紧了紧,却依旧坚定的朝着龙神摇了摇头:“ 他和孩子不可以。” 我听着心头疑惑顿生,哪有这么巧合的,龙神正在这里搞事情,那个东西就出来了? 想张嘴和墨瑶说,但龙神却抬眼朝我看来,我只感觉舌头上好像有什么一麻,跟着嘴里津液顿生,满嘴都是口水。 他却依旧安然的躺在白木棺里,任由双头蛇驮着呵呵的低笑:“墨瑶,你可以不信我。只是不信的代价,你付得起吗?” 第178章 棺起龙吟 我不知道那个黑色的东西出来,会有什么代价,可明显墨瑶和秦米婆是知道的,而且很严重,比我血里的黑戾更严重。 转眼看着她们,秦米婆却再次咳了起来。 心里不由的发笑,都这个时候了,她们却还不肯说。 果然有些东西,是超越生死的啊。 也就在这一会,回龙村突然传来了“轰”的一声,似乎是那些高墙倒塌了。 秦米婆和墨瑶全部都浑身一震,柳龙晴更是直接道:“我先去拦一拦。” 明显柳龙晴很怕那个东西出来,而且很着急。 龙霞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不停的往柳龙晴身边躲。 “你去只是送死,没用!”龙玄却只是盯着墨瑶,低声道:“既然你舍不得蛇胎,我出不了棺材也镇不住它。要不退一步,你将这具升龙之棺让给我。再……” 龙玄目光猛的一转,看着秦米婆怀中的阿宝,轻笑道:“既然蛇胎不行,就这个孩子吧。毕竟也是浮千孕育多年,经阴阳之气调和,又经死而生,也算是玄阴之气。” 阿宝见龙玄朝他笑,还笑嘻嘻的挥手。 我听到“玄阴之气”,这明显不是养孩子了,阿宝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缕可以吸取的气息,说白了也不过是一颗药罢了! 忙拦在阿宝面前,用力咬着舌尖,朝墨瑶摇了摇头:“别……信……他!” 可话音一落,远处那个长着牛角的巨头猛的钻了出来,一双灯笼的大眼瞬间照亮了夜空,似乎就是两团呼呼的大火。 “龙玄,你舍不得自己,又舍不得蛇胎。现在连浮千的孩子和这个霸占升龙棺的婆子都舍不得!”柳龙晴突然怒喝,指着我道:“到时可不是整个镇上的人,而是所有人都跟着陪葬,包括你和墨瑶。” 她们这个一扣下来的帽子,就是天下苍生。 我出生平凡,连这些秘密都不配知道,哪顶得住这些。 可这件事情里,明明带着古怪。 无论是龙玄是怎么造的蛇棺,他又是怎么出了蛇棺,怎么养在这具白木棺材里,又怎么恰好醒了。 还有就是,他正想要蛇胎,那个黑色的牛头怪就出现了? 这全部的巧合,似乎都是帮他做成想做的事情! 难道墨瑶就没有怀疑过他吗? 我任由柳龙晴沉喝,张嘴还想说什么,舌头好像又被电流一点点的击过,只得扯着墨瑶,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些可能是他安排的。”墨瑶握着我的手,沉眼看着我:“可就算是龙玄放出来的,只有他能再次镇回地底,我就只能帮他。” 我诧异的看着墨瑶,也就是说,就算龙玄放出那个牛头怪,再提要求才肯镇回去,墨瑶也是要帮他的。 “不帮他,那个东西就会出来,它会吞噬所有的生灵。”墨瑶慢慢的推开我的手,低声道:“我只能护住你。” 就在她话音一落的时候,她直接转起蛇身,朝着秦米婆和阿宝扑了过去。 “不要……”我心头有什么炸开,大叫了一句。 转身就去拦墨瑶,可也就在同时,柳龙晴猛的朝我飞了过来,那道她蛇蜕所化的白布直接将我卷住。 我握着石刀,将蛇蜕划开。 看着白木棺材中的龙玄,脑中有什么炸开,远处有什么巨兽低吼的声音传来。 也就在同时,我头顶再次涌出无数的黑发,只不过一缕就直接卷住了柳龙晴,其他所有的头发都朝着墨瑶卷去。 “放开。”墨瑶手握着那把沉天斧,盯着我道:“不能再等了,它一旦出来,谁都活不成。” 我沉眼看着墨瑶,转眼看了看在秦米婆怀里,对我涌动的黑发,带着惧意的阿宝。 朝墨瑶坚定的摇了摇头! 今天龙玄可以放出地底那个牛头怪,要吞了秦米婆和阿宝。 那下次呢?他再放出来,再要什么? 又得满足他! 只有他能镇得住,所以他可以提任何条件,我们都得答应他。 墨瑶明明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为什么还要顺着他! “阿爸。妈妈……”阿宝似乎回过神来了,看着墨瑶和我,疑惑的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不打打。” 他说的打打,是不让我和墨瑶打架。 在他眼里,只不过是打架而已。 墨瑶目光沉了沉,突然一转手,那把沉天斧猛的朝我缠着她的黑发转来。 尖锐的痛意传来,我痛得双眼直冒金星,眼看着墨瑶朝着秦米婆卷去。 我握着石刀想转身,却感觉地面一晃。 跟着肚子里似乎有什么一动,然后一个长着独角的蛇头猛的从秦米婆家屋前的空地里钻了出来。 看了一晚热闹的秦米婆突然抱着阿宝,直接出现在那头大蛇的蛇头之上,跟着无数的藤蔓从那个大蛇身上长出来,将我卷住。 远处似乎有什么回应着,一座座山头,似乎有风飞快的朝这边涌出来。 “我说过,让你见识一下这具升龙之棺。”秦米婆将阿宝递在我怀里,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蛇主不是不知道,而是没办法。” “神魔本是一体。”秦米婆手慢慢滑过我的喉咙:“无魔无怪,哪来的神呢?” 似乎有着淡淡的水流涌过,我一直被“龙玄”用什么压制的舌头好像慢慢的被抚平了。 秦米婆的手滑过我肩膀,指尖轻轻触了触我手腕上的蛇镯:“非黑即白,人神不融。人和神,才是不能融合的。人性复杂多变,神性清醒冷静到让人发指。” 随着秦米婆的话,那个长着独角的蛇头慢慢昂起,所有山脉似乎都随着震动。 蛇头之下,双头蛇驮着那具躺着龙玄的白木棺材努力昂着蛇身想追上来。 墨瑶握着沉天斧,抬头看了一眼,却猛的朝着双头蛇的蛇尾砍去。 那把斧头并不大,却似乎极为锋利,一刀而下,直接砍断了双头蛇的蛇尾。 痛得双头蛇转过双头,朝着墨瑶尖锐的大叫。 可那叫声明明在耳朵里,可却并不像刚才那么尖锐了。 “蛇主拦住了他们。”秦米婆摸了摸阿宝的脸,帮我将头发撩了撩:“你们才是真正的希望,龙玄只有神性,所以他只求稳立神坛,不会在意人的生死。” 我对上她的眼,却发现她眼里只有着平静。 “这是老范的眼镜,你帮他带给他老婆。”秦米婆从怀里掏出范老师的那幅眼镜,递给我道:“其实他说得没错,有些东西只要值得,总该超脱生死,而不是一直不死不灭。” “现在轮到我了,可你的还要等,就像当年我姑姑让我等一样。等你等到了,就知道了,现在不急的。”秦米婆帮我将那些涌动的黑发慢慢撩到耳朵后。 沉声道:“你要记得这头牛角兽,名为熔天。地底而出,可以熔天,也能化地,千万不能出来。” “蛇棺就是镇它的,黑戾不过是它外溢的一点气息。”秦米婆摸了摸我的脸,伸手抚了抚我的小腹:“这护身符,你自己留着吧。我送你出去……你要记得我的话,你要好好活着,等一直要你超越生死的事情,这才是值得的。上次是我姑姑,这次是我,下次可能就是你了!你好好等……” 我想说什么,可风声呼呼作响,一张嘴,风就往嘴里刮。 眼见之处,附近所有山脉似乎有气流朝我们身下涌,原本不过是个独角的蛇头,可在那些气流之下,好像慢慢的聚拢成了一条巨大的蛇,而且慢慢的腾空飞起。 秦米婆驱动着这条大蛇,带着我和阿宝直接往镇外飞去,直接将我和阿宝放在那条小溪边。 我们身后,双头蛇的尖叫声,雷电声,还有熔天的如同牛哞的低吼声传来。 落在小溪边,我转眼看着秦米婆,这才发现,她似乎乘坐在一条巨龙之上,明明低头看着我们,可佝偻的身子变得挺拔。 “婆婆。”阿宝在我怀里,朝着她伸手。 “阿宝乖。”秦米婆昂立在独角龙头,低头朝我笑了笑:“龙家人虽然作孽太多,可这具升龙之棺,其实就是为了镇住熔天的。你爸妈不献祭蛇棺,可能也是不信任龙玄。这也是他们另一个选择!” “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一棺升龙。”秦米婆朝我呵呵的低笑。 跟着双手轻轻一洒,无数亮光从她指尖洒落,像是米,又似乎是星光。 那条独角巨龙瞬间腾空而起,对着回龙村那慢慢腾起的熔天而去,瞬间就缠住了熔天,直接将它往地底深处拉去。 天地之间,似乎都是龙吟牛哞,所有山脉似乎都在晃动,妖风阵阵,刮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沉眼看着那条巨龙,想往回追,却见夜色中一道道黑索伸出。 龙玄居然由黑索拉着白木棺,弃了双头蛇追了过来。 “升龙之棺,汲地脉灵气化龙!”龙玄盯着那条慢慢盘缠着熔天的巨龙,沉眼看着我:“既然升龙之棺没有了,那就先吞了你吧。” “你不用想着等墨瑶,双头蛇乃是上古异种,你妈特意从地底寻来的,就算墨瑶有沉天斧,断尾之恨,也够让它们拼命的想报复墨瑶。她这一下来不了!”龙玄白木棺材下面的铁链慢慢涌起。 朝我冷笑道:“你不过是一介凡人,却次次阻我好事。人神不融,那就杀了你这个人!我这神,自然依旧稳立于神坛之上!” 第179章 别无选择 我紧抱着阿宝,听着龙灵低冷的声音,看着她身后,那条巨龙缠住熔天比山还高的头,强行拉着它往地底而去。 熔天的双眼闪着熔岩般的光芒似乎照亮了整条龙身,里面好像有许多人,又似乎只是虚影。 我看了几眼,却怎么也找不到秦米婆,也找不到那具传闻中的升龙棺。 或许,那本身就是不是一具棺材,而是无数的人命堆积而成的。 眼看着龙灵扑到我面前,我看了她一眼,猛的往小溪边跳去。 小溪的岸并不高,我跳到水里,全身瞬间传来尖锐的痛意,蛇镯在我手腕直接往骨头里勒。 “回来!”龙灵沉喝一声,身上无数的亮光瞬间聚拢成绳,将我紧紧的拢住:“非黑既白,又如何?是黑是白一切皆在我掌控之中!” 那些光索一经缠住,好像带着高温,瞬间灼得我皮肤焦黑,和身体里那尖锐的刺痛感交融在一块,让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溪水里。 冰冷的秋水浸着膝盖,让我精神一震。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胳膊护着的阿宝,我将转过掌心护住他的头,猛将他顺着河水往小溪边一丢:“爬上去。” 这小溪是镇子的界碑,蛇棺因为邪棺被困在这镇子里,那邪棺也是一样。 秦米婆他们出不来,龙灵只要还在白木棺材里,就也出不来。 “嗯嘛……”阿宝被我一下就顺水推到了对面小溪的岸边,头撞到了溪岸,委屈的转着手揉着头:“痛痛!” “走啊!”我看着阿宝,沉喝一声:“跑!” 阿宝揉着脑袋,嘟着嘴,眼里聚着水光,转眼瞥着秦米婆离开的方向,嘟嘟的:“婆婆……” 小家伙很精,每次我训他,都会找秦米婆哄他。 可现在整个小镇都好像在晃动,小溪的水似乎都在慢慢变浅,回龙村的方向, 秦米婆引出的那具升龙棺所化的巨龙已经完全盘缠住了那只叫熔天的巨兽。 龙灵在我身后冷冷的笑,光索一点点的收紧:“问米秦家那个婆子逃不出去,我却能稍稍越界的,等吞了你和那个孩子,汲取了气息,我就能超越蛇棺的拘束了。” 那些光索慢慢变紧,我都能闻到烤肉的香味,跟着却又发出焦臭。 而阿宝找不到人哄他,转眼看着我,又顺着水朝我走了回来。 “快走!”我瞪着他,突然有点后悔,不该将他这样养着的。 阿宝才出生的时候,戒备性多强,谁都不信,本能的能感应到危险,瞬间就跑了,还会呲牙低吼着吓退对方。 可现在,让他走,他却还在犹豫。 “爸爸……”阿宝见我吼他,委屈的眨了眨眼,看着我身上卷着的光索,伸手想摸。 但还没摸到,强烈的光已经将他痛得逼了回去。 他眨巴着眼,朝我嘟着嘴:“吹吹,不痛痛……” “走!”我朝他大吼一声,猛的一扬头上的黑发:“快走!” 阿宝最怕我头上的黑发,这会见了,依旧只是眼露怯意,却并没有后退。 身后龙灵呵呵的低笑:“神只会让人心生敬畏,你和浮千这种,只会让人心生惧意。你看,就算浮千生他,你养他,他却依旧怕你们,但不会怕我。” “因为我才是他们应该膜拜而信仰的神。”龙灵的光索猛的一用力,拉着我重重的撞到了溪岸上。 我后背重重的撞到岸边的石头,朝阿宝摇了摇头,正要再将他呵斥走,阿宝却依旧摇摇晃晃的想朝我走过来,可见我瞪他,又站住了。 他双眼看着那些光索,顺着光索往后,看着龙灵,慢慢的用四肢趴在了水里,对着龙灵呲牙低嗤。 光索已经慢慢灼进了肉里,我死死的掰着岸边的石头,不让自己被拉回去。 龙灵一直没有过来,就证明她不能过来,就算我被这光索烧死在这里,我也不会便宜了她! “哟。”龙灵见阿宝呲牙,清脆的笑道:“这是养熟了?” 就在她说话间,阿宝大吼一声,四肢及地,猛的朝着龙灵扑了过去。 他自来力气大,双腿一蹬,直接跃上了溪岸,对着龙灵就冲了过去。 “阿宝!”我扭头看了一眼,只感觉胸口有什么炸开。 龙灵娇笑,黑索一卷就将阿宝卷住。 可阿宝伸手想扯一条光索,小手被灼伤,扯不住。 可在被黑索卷住的时候,居然还张嘴咬着一条光索,想用他那口牙咬住。 只是一用力,他那连筒子骨都咬得开的牙,瞬间被烧断了,满嘴的鲜血。 “你看,何必呢。他本是鬼胎,自生警惕,能活得挺好。”龙灵的黑索将阿宝往白木棺材里卷。 沉眼看着阿宝,伸手点了点他身上的那块花椒木的磨牙木棍:“你们硬要让他沾染人气,生出人性,现在一点警觉都没有,连自保都不能了就算,居然还来送死,就是为了所谓的情感。” 阿宝被黑索勒得双眼直跳,龙灵却慢慢的将阿宝往白木棺材里拉。 我看着龙灵手指上的白光轻轻一闪,那根秦米婆特意磨出来给阿宝磨牙的花椒磨牙棒瞬间化成了细灰。 心底好像有什么,跟着那细灰慢慢的毁灭。 我好像感觉不那么痛了,头顶的黑发,好像顺着水慢慢的流动,小溪里无数的小鱼小虾发白浮起,溪边的河树瞬间发黄。 黑发涌动,光索如同被淹没的灯光,慢慢的熄灭。 我感觉自己身子慢慢的浮了起来,扭头看着龙灵,心头有什么一动,无数的黑发直接朝着龙灵卷了过去。 黑发所过之处,小路边的稻田里那些扬着稻花的水稻瞬间倒塌在田里,眨眼之间变得腐朽。 龙灵沉眼看着我:“你这是和浮千一样,准备完全沉浸于黑戾吗?” 那些黑发飞快的涌入了白木棺材,可怎么也近不了龙灵的身。 我沉眼看着龙灵,握着那把石刀,借着涌动的黑发,猛的朝着她扑了过去, 龙灵冷笑一声,白木棺材后面无数铁链涌出,朝着我卷来。 黑发和银灰的铁链缠卷在一块,叮咚的响声中,夹着什么低低的笑声,还有着远处巨龙的嘶吼,熔天的低哞声,秋风呼啸…… 我任由黑发和那些铁链交缠在一块,握着石刀直冲入白木棺材中,对着龙灵那根卷着阿宝的黑索就是一刀。 就算割了无数次,知道割不断,可我依旧本能的割了下去。 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一刀就断了,我忙伸着左手去抱阿宝,跟着转过石刀,朝着龙灵的脖子划去。 眼看着黑色的石片刀要靠近龙灵的脖子,我却感觉黑发上尖锐的痛意传来,跟着火光从我眼前一闪过,所有的黑发应着火光而断。 这种断发之痛,比原先更痛,就好像身体无数的手指在一瞬间被砍断,而且连个缓和的时间都没有。 我失去了依托,重重的落在地上,伸手还想去抱阿宝,却见她蛇尾一卷,将阿宝卷住,往龙灵的白木棺材里送。 阿宝被蛇尾卷着,还对着我满怀希冀的道:“妈妈,帮爸爸……” 我转眼看去,却见墨瑶握着那把沉天斧,脸带痛苦的看着阿宝,似乎于心不忍,然后慢慢扭过头,却依旧将毫不知情的阿宝往龙灵怀里送…… 只是沉眼看着我:“我没有办法,熔天既然醒了,龙家的升龙棺只能镇住一时,最终还是得龙灵来镇压。你回头看看,你黑发所过之处,无一活物。” 我顺着墨瑶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果然从我拖着黑发过来的地方,所有草木全部腐朽瘫化在地上,好像稻田里被水浸了一个冬天的腐烂稻草。 所以这才是黑戾最大的杀伤力吗? “爸爸。”阿宝双手扒拉着墨瑶的蛇尾,还很开心,似乎以为墨瑶救的是他。 我脑中突然闪过,我妈说她怀着我回村代产,原本是打算将我祭了蛇棺。 她那时说的,也是没办法。 我爸离开的时候,一时情急,发怒着说他后悔了。 在我出生的时候,没有将我献祭了蛇棺。 原来没有办法,就是这样的…… 盯着墨瑶的眼,我转眼看着龙灵。 她最后没有还手,是因为知道墨瑶已经来了,她知道,不用她出手,墨瑶也会帮她的。 果然“婊”这种东西,无论是人,是神,还是妖,所用的招术都是一样的。 我朝墨瑶摇了摇头,慢慢抬起石刀,猛的对着自己小腹插去。 手腕上的蛇镯瞬间转动,如同无数钢针穿透的我手骨。 可我下手极快极用力,石刀因为惯性一下之间,戳破了肚皮。 “龙辰!”墨瑶沉喝一声,连忙将蛇尾卷着的阿宝松开,直接朝我冲了过来:“你疯了。” 就在阿宝落地的时候,我猛的引动黑发卷起阿宝,身后黑长的发卷着溪岸边的界碑,飞快的朝后退。 墨瑶朝我沉喝:“别过界。” 我伸手抱住黑发卷住的阿宝,任由黑发拉着,飞快的越过了小溪。 既然墨瑶没有办法,我就自己找个办法。 无论如何,也得先让阿宝活着吧! 第180章 血色逃亡 我一过小溪,全身瞬间涌来碎骨般的痛意,蛇镯似乎完全勒进了骨头里。 身后墨瑶在低吼:“龙辰,回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阿宝,连头都不敢回。 墨瑶会护着我,护着蛇胎,我是信的。 可阿宝呢? 他是浮千孕育多年的,又是我奶奶特意给魏昌顺这个因为转胎丸变成阴阳人的人,阴阳逆转在腹中怀了两三年的,又是经死而生。 龙灵肯定会吞了他,滋补自己,墨瑶为了天下苍生,自然会帮着龙灵的。 那么我腹中的蛇胎呢? 生下来后,又是什么样的结局? 神魔本是一体,龙灵能放出熔天一次,就能放出第二次。 这就好像神魔志怪小说里,那些要村民将童男童女献祭河神山神的,明明是它们做怪,却还要献祭人命给它们来保平安。 我抱着阿宝,忍着一寸寸的碎骨之痛,飞快的朝前跑。 身后似乎有着什么滋滋的声音传来,黑发好像不停的汲取着什么,让我有着无穷的力气。 身后好像有着墨瑶大叫的声音,还有着什么怒吼声,好像还地震了,却又似乎有什么冲天而起。 我却都顾不上了,只是紧紧的抱着怀里的阿宝。 我不知道秦米婆让我等的是什么,就像她当年,看着她姑姑死去,不知道她姑姑让她等的是什么。 或许当时她已经死了,那个借升龙棺复活的机会,原本是可以给她姑姑的,可她姑姑让给了她,所以她才要等。 我不知道那个能让我甘愿超脱生死之外的事情什么时候来,但我现在,只想护着阿宝。 这似乎是一个轮回,也是一个执念。 护住阿宝不被龙灵吞噬,似乎是表示自己当初不被献祭蛇棺,似乎也代表着自己以后,不会将腹中的蛇胎献祭…… 我飞快的朝前跑,看不见路,就直接从稻田里跑。 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但于心鹤就在外面,只要让她把阿宝带走,就好了。 我不能离开小镇,可阿宝却是可以的,只要他好好的…… 脑中各种想法飞快的涌出来,突然感觉身体突然一股剧痛传来,跟着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气冲到了一边,有什么将我重重的带着插入了旁边的田里。 阿宝倒在泥水里,“啊”的大叫了一声。 我右手握着石刀,转过手腕抱着他,左手摸着痛处,一入手却是一根冰冷的铁箭。 不远处飞快的有人朝这边跑过来,远远的就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叫道:“射中了!大家小心,上箭满弦!” 我握着铁箭,慢慢的从身体里抽出来。 射鱼谷家的穿波箭果然厉害,直接穿透了我的身体,扯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倒勾,痛得我连黑发都变得僵直了。 没一会,谷逢春带着的人就从四周慢慢围了过来。 我抱着阿宝起身,谷逢春一个纵身就到了我身前十米处,满弦的穿波箭对冲我眉心:“龙灵,回去。” “我不是龙灵。”我抱着阿宝,沉眼看着她:“我要离开了。” “你看看你身后,你不能出来的。”谷逢春眼神往我身后瞥了瞥,冷吼道:“你能脱离蛇棺的控制这么远,是因为你用黑戾吸食生气,你一旦出了小镇,只能靠吸食别的生气活着。回去!” 我扭头看了一眼,果然我所过之地,草木皆亡。 脚下的黑发轻动,连稻田下面的泥似乎都变得发腐,如同一滩死水下面的烂泥。 放眼看去,远处夜色之中,秋风萧瑟如刀,似乎还有什么朝这边涌来。 我抱了抱阿宝,沉眼看着谷逢春:“那你能帮我将阿宝送去给于心鹤吗?让她帮我养着。” “这个鬼胎?”谷逢春低笑一声,沉眼看着我:“他本就不该活,在他生出来的时候,如果不是问天宗的何极只想活捉他感化,哪还会让他活命,一道雷符就击杀了。现在你还想让操蛇于家养着?” “龙灵,你真的是被你爸妈养得又任性又不识大局。回去,要不然我先射杀了这个鬼胎,再射杀了你,反正蛇棺不会让你死,大不了再复活一次。”谷逢春拉着穿波箭,一点点的拉满。 朝我沉喝道:“我数三声,你回去。” 阿宝朝她呲牙低吼,扭头一蹬脚,蹲在我肩膀上,朝着四周环顾。 他眼睛又开始和蛇眸一样的收缩了起来,连舌头都开始跟原先方才出生时一样,慢慢的吞吐着。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安抚着他。 因为他是鬼胎,所以他就该死。 因为我是怀着蛇胎,我是龙家子,所以我就没得选。 因为天下苍生,墨瑶拼尽全力,也只能护住我,护不住阿宝,护不住蛇胎。 我沉眼看着谷逢春:“我确实任性。” 说话间,黑发飞快的涌动,猛的朝着所有的谷家人涌去。 黑发中有着黑戾,一旦沾染,会直接入体,就算洗都洗不掉,会不停的长出黑毛,当初于心鹤就是摸了一把浮千的黑发,差点自己把自己勒死。 谷家人见黑发涌动,瞬间后退,可穿波箭却飞快的朝我射了过来。 我抱着阿宝,任由黑发涌动驱散这些人,飞快的朝前跑。 一支又一支的铁箭射穿了身体,我痛得一下又一下的朝前打着咧咧,却抱着阿宝不敢停。 或许和谷逢春说得对,黑发会帮我汲取别的东西的生机,所以我并不感觉累。 黑发涌动间,我抱着阿宝飞快的朝前跑。 因为黑发汲取生机,我也不敢往有村落的地方跑,只敢往荒野山林中跑。 所过之处,夜鸟惊啼,群兽乱奔,我却半点都不敢停。 至少也得找到一个人,帮我养着阿宝。 但现在,我不知道该找谁了。 于心鹤怕也不会帮我养阿宝! 黑发涌动,我好像感官灵敏了许多,身后谷家人似乎又飞快的追了过来。 射鱼谷家穿梭于山林之间,跑起来自然很快。 小镇外本来就镇守着其他玄门,今晚小镇动静太大,肯定惊动了所有人。 我既然逃了出来,他们肯定会追的。 阿宝这会很乖,双手抱着我的脖子,不时的摸了摸我身上的箭伤。 我看着丛丛的山林,正要越过一条小河,就听到身后“唆唆”的声音传来。 一道雷电在我眼前闪过,跟着一个巨大蛇头出现在我面前,那蛇头后面居然和双头蛇相反,一首两身,各展着一双薄薄的翅膀,蛇身左右合围朝我卷了过来。 我本能的涌动黑发,朝着这条怪蛇缠去。 可刚一动,就听到身后拍掌之声,跟着传来于心鹤的沉喝道:“别伤他!” 我昂在半空中的黑发顿住,微微回头。 就见于心鹤站立于一条巨大的巴蛇之上,从我身侧的山坡飞快的滑下。 那条巴蛇的蛇身足有水缸那么粗,所过之处,树倒石裂,蛇身如风,一滑而下,就到了我身前。 蛇身层层盘转,不过两层,就已然比我还高了。 我抬头看着站立在蛇身上的于心鹤,慢慢的将涌动的黑发收起来。 拍了拍阿宝,朝她苦笑:“你也是来追我的?” 于心鹤转眼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怀里的阿宝:“整个小镇地动山摇,所有的山,在一瞬间失去了气脉,山上树木因生气被吸走,全都焉了。龙家那具升龙棺化龙而出,镇住了熔天。” “蛇主已经将这些事情暂时解决了,龙灵只要等到蛇胎出生就好了。你为什么要逃?”于心鹤从巴蛇上纵下来。 看着我道:“你回去吧,你所过之处,至少近十年都会寸草不生了。” 我抱着阿宝,转眼看着低垂着巨大蛇头的巴蛇,还有那在巴蛇身上停顿着的那条一首双身,各展一对肉翼的怪蛇:“这是什么蛇?” 操蛇于家,传闻是神于儿的后代,到现在,还在夫夫山暗中养着许多洪荒时代遗留下来的神蛇异种。 巴蛇在秦米婆家的问米笔记中有过图鉴,可那一头双身四翼的却没见过。 “肥遗。”于心鹤似乎没心思解释,而沉眼看着我:“回去吧。射鱼谷家已经出动了八十子弟,合围你,不论生死,也不能让你逃走。” “穿波箭你见识过了……”于心鹤的目光扫过我身上还带着的铁箭,沉声道:“龙灵,你我也算朋友,别让我们生死相对,好吗?” 第181章 绝境天罚 我知道自己会被拦截,可没想到刚逃离了射鱼谷家的追捕,接着就遇到了于心鹤。 巴蛇和肥遗一个盘缠于地,将我困住,一个拖着双身四翼,立于巴蛇之上,准备随时展翅而起。 除非我能遁地,要不然根本逃不脱。 我将阿宝放在肩膀上,沉眼看着于心鹤:“张浩还好吗?” “他还好。”于心鹤点了点头,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沉声道:“谷家人已经在后面一个山头了,我们家也来了几个姐妹,我所操的是巴蛇和肥遗,如果碰到于心鸢,她所操的钩蛇能隐身,又带尾勾还有剧毒,你根本就逃不掉的。” 阿宝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蹲在了我肩膀上,朝身后呲牙低吼。 我伸手将他抱下来,递给于心鹤:“那你帮我将阿宝再带回去好不好?如果你见到我爸妈,就让他们好好养着。帮我告诉他们,我知道他们没办法,也知道他们为什么后悔了。我现在能理解,也能接受,只求他们帮我好好的养大阿宝,别让他走我现在这样的路了。” 熔天的事情太大,他们为了大局,想献祭了我,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我和阿宝都是被献祭的人,物伤其类,我终究做不到,我爸妈和墨瑶那般冷静自持,分析利弊,将阿宝就这样献祭出去! 现在我出逃,所过之处,都是废土,逃跑路线也很显目,迟早会被玄门中的人追上的。 还不如让于心鹤带阿宝离开,至少能保全他。 于心鹤看着阿宝,脸色发沉,慢慢朝我走了过来。 头顶的黑发本能的浮动,我忙用意识压住。 “你为什么要带着他逃?”于心鹤走到我身边。 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伸手摁着我左肋的一根穿波箭,猛的一用力拔了出来:“他是浮千的孩子,只不过是个鬼胎,你才养了两三个月,就愿意为了他拼了命?就像当初张道士被抓,你一个人也要去救他那样?” “能活一个是一个。”我看着被于心鹤紧握在手里的铁箭,沉声道:“只是又得麻烦你了,不过我找到了蛇酒的配方,可以跟你换的。” 阿宝既然是龙灵想要的,就算这次逃过了,只要龙灵出了白木棺,迟早有一天会去找的,操蛇于家或者护得住阿宝。 于心鹤冷笑一声,转手握住另一根穿波箭。 带着倒勾的铁箭扯出,痛得我直抽抽。 于心鹤却捏着两根铁箭,沉眼看了看我,将铁箭递给我:“自己将头发挽起来,别拖在地上,伤及无辜生灵,空惹罪孽。” 我接过铁箭,上面沾着血,看着于心鹤的手道:“你沾了我的血,里面有黑戾。” “我戴了手套。”于心鹤朝我展了展手,只见双手上有着一层薄薄的细膜,恰到好处的包在手上,连指节的纹路都一清二楚。 我反过手,用铁箭将头发挽起来,带着倒勾的铁箭插入头发,不知道勾断了多少根,痛得我眼角都在痛。 “这是神行符,你走吧。阿宝既然是龙灵想要的,我们操蛇于家也守不住,我不想骗你。”于心鹤掏出两张神行符,递给我。 沉声道:“你见我用过的,带着阿宝走吧,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住下来,心平气和的,别再……” 她目光看了一眼我头上用铁箭盘缠着的黑发,叹了口气:“自己忍痛断发吧。” 说着往身后看了看,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立马纵身到巴蛇之上,唆的一下,就迎了上去。 远远的就听到了似乎有人声传来,但声音娇脆,明显不是谷逢春。 巴蛇扭转的身体巨大,正好挡住了我的身形。 于心鹤立在巴蛇之上,高声道:“看行迹,他跑到这里了,可人并不在这里。你们往其他方向看看是不是哪家抓走了,我乘巴蛇去追!” 看样子只要不进小镇,不受蛇棺所制,这些玄门中人,厉害了很多啊! 我看着手里的神行符,抱着阿宝,定了定神,将神行符贴在腿上。 这神行符于心鹤在小镇上带我用过,急行如风。 我抱着阿宝,只感觉身体瞬间后挫,跟着猛的朝前跑去。 双腿似乎不再是自己的了,不停的跑动着。 山风呼啸,所有的东西都在眼前闪过。 黑发盘挽在头上,沉沉坠坠的,可有神行符,所有的声音好像都被我抛在脑后了。 就在我以为要逃出去的时候,突然几道金光从天而降,直接落在我身边附近,插入地底。 我腿上有着神行符,一时停不下来,直接撞了上去。 却没想刚跑到那边,似乎就被一道电网兜住,瞬间被弹了回来。 阿宝在我怀里低低的“嗤”了一声,猛的扭头看着我身后。 我倒在地上,忙将神行符揭了下来。 这才发现,钉入地下的,是几根石桩,似乎就是天然被风吹得丁零的孤石,但又互相结成阵法。 “别挣扎了,认命受死吧。”在我身后,一个幽幽的声音传起:“你逃不掉的。” 在阿宝呲牙的低吼声中,我抱着他转身。 就见问天宗的阿问,单脚轻点,立在一根石桩之上,沉眼看着我,脸色依旧平静,却似乎更多的是无奈。 阿宝对着他呲牙,想挣扎着落地。 这会就算是阿宝,也知道很危险了。 我扯着衣服,给阿宝将嘴角的血擦掉,看着阿问:“如果我不想认命呢?” 阿问只是低头看着我,眼带悲悯,慢慢抬手。 “你不回去,我们就地诛杀!”何极沉喝的声音传来。 他似乎也用的就是神行符,在那石桩结成的阵法前挡住,朝我道:“你黑戾入体,如若不是蛇主作保,蛇胎护体,哪还会留着你。你所过之处,皆成废土,还想逃吗?” 何极似乎气急,忙扭头朝阿问道:“但那个孩子经死而生,还是可以挽回的,就留着吧。至于龙辰,如果他愿意回去,念在蛇主和蛇胎的份上,也就不用诛杀了吧。” 我没想到何极还有这样的一面,表明上是在沉喝着我,可却是在暗中求情。 苦笑着抬头看着脚尖轻点在石桩上的阿问:“现在该怎么称呼你了?” 从第一次见他,我就知道他身份不简单。 可没想到,何极这位问天宗的二师兄,也要看他的脸色。 难不成是大师兄? 阿问却只是扭头朝后面看了看,远处的山头上,有着一道道金光闪过,还有着一只只通体发着淡光的鸟带着荧光,一闪而过,如同流萤,明显在传递消息。 “就地诛杀吧。”阿问低头看着我,沉声道:“你见到那位真正的龙灵了?你如果活着,她总有一天会吞噬了你和你腹中的蛇胎,那样她才是最不可控的。她能掌控熔天,等她离棺之日,就是她成神之时,到时她驱熔天而出,就又是一场浩劫。” 我没想到,杀我的理由千千万,在他这里就变成了这样。 果然,他们都清醒,清醒到和下象棋一样,知道每一步棋后面的结局。 他们要做的,只是要选择,哪一枚能成为弃子,哪一枚要推出去换子,哪一枚才是那真正要重重守护着的。 我抱着阿宝,慢慢扯下挽着黑发的铁箭,看着阿问:“我只想活着,我、阿宝,还有我腹中的这个孩子,都要活着。” 我们三个,都是要被献祭出去的,却在这里聚在了一起,我不想认命! “你不该活。”阿问低头看着我,脸带悲悯:“你和这个孩子,都不该活。你们都会被她吞噬……” “只要你们在,她就算不能出来,也会放出熔天,作为要挟,换一个吞噬你们的机会。只有你们不在了,她没了念想,就不会轻易放出熔天了。”阿问声音依旧轻和柔软,朝我道:“这道理,你可明白?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何极脸色一变,忙朝阿问道:“师尊!那个孩子可以留着。” 我没想到,阿问居然就是何极他们的师父。 本以为问天宗这种听起来很高大上的宗派,当师父的怎么也该是个白胡子的老头,却没想是阿问这个会从怀里掏出盐津果脯的青年。 阿问却根本不打算留我,五指轻轻一挥:“向天九问,四极五端,九灵锁魂!起!” 随着他声音一起,何极沉喝道:“龙辰,快答应师尊回去!” 他似乎想朝这些石桩里闯,可怎么也闯不进来。 一根根石桩之间,有着淡淡的金光闪过。 阿宝终究是至阴之体,似乎很怕这些,趴在我怀里,连呲牙都不敢了。 我涌动的黑发似乎也在害怕,这些金光好像比龙灵身上的白光,更加在的灼热。 “九灵,诛邪!”阿问身体慢慢腾空而起,沉眼看着我,目光依旧悲恼。 却依旧用那给我那一袋盐津果脯的平静语气,轻淡的道:“灭!” 第182章 此心安处 随着阿问一声“灭”字起,所有石桩涌动的金光,似乎瞬间闪烁,刺得眼睛生痛。 我心中的求生的本能,突然涌起无尽的恨意。 头顶的黑发如同潮水一般的朝着四周涌去,双手将阿宝紧紧的抱在怀里,任由眼前全是涌动的黑发。 发隙之间,灼热的金光闪过,依旧灼得我眼睛生痛,所有的黑发好像被炭火灼着。 空中有着什么一道道的炸烈开来,尖悦的断发之痛夹着灼烧感传来。 “师尊!”何极在阵法外,恳求的大叫:“放他回去吧!” 金光越发的灼热,就一瞬间变得了白色,我眼前一闪,好像整个人都置身于火炉之中。 只得紧抱着阿宝,或许这样也好,被阿问直接灭掉,总比便宜了龙灵的好。 相对于墨瑶的处理方法,我反倒更喜欢阿问的。 低头亲了亲阿宝:“不怕。” 就可在白光一闪而过的时候,却又瞬间一暗,跟着黑发似乎卷住了什么。 阿问沉喝一声:“放肆!” 我感觉到黑发卷住的人,忙收了起来,可已经晚了。 只见涌动的黑发间,慢慢的露出了一身道袍的何辜,他腿上的神行符还没有取下来,后背被我的黑发卷住,变得干瘪,胸前却因为那九灵锁魂阵法的金光灼伤,变得焦黑。 这会却半侧着身子,扭头看着我:“没事吧?” 我抱着阿宝,不解的看着他。 何辜却朝我艰难的笑了笑,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对着阿问沉声道:“师尊,苍生何辜,他们也是苍生啊!” 我没想到,因为一句“苍生何辜”,他会替我挡这下致命的一击。 “小师弟。”何极连忙从石桩中跃进来,伸手想扶起何辜:“先让师尊给你治疗。” 何辜却只是匍匐在地上,沉声道:“师尊,是弟子无能,当初陪天眼神算下山,并没有按师尊所说的,斩断他与墨瑶的孽缘。是弟子的错,方才造就了蛇胎入了他腹中。” “师尊,苍生何辜,弟子愿意,以弟子的性命,换他一次机会。师尊!”何辜抬头看着阿问。 沉声道:“师尊说过,我此生所有的劫难都在这一行之中,如若渡过此劫,日后大道得行,弟子愿意以毕身修为……” “何辜!”阿问沉眼看着他,转眼看了看我和阿宝。 我朝阿问摇了摇头,抱着阿宝往后退了退:“你先治他,我不跑。” 他看着我,就是怕我跑吧。 阿问轻轻一跃,到何辜身前,低声道:“你可知道,你是你们九问中间,根基最好的,可这性子……” “师尊,弟子此生别无他求了。”何辜趴在地上,可手掌却微微后行,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快跑。 我抱着阿宝,看着他被黑发吸得干瘪的后背,苦笑道:“你先让你师父帮你疗伤吧。” 问天宗的丹药似乎不错,刚才那道金光闪过,虽说是“诛邪”的,何辜体负玄阳正气,不会像我和阿宝一样被伤得重,可也不好受。 听到被我点破,阿问冷哼一声。 却并不理会何辜,而是沉眼看着我身侧的黑发:“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控制住你体内的黑戾,也能让蛇棺暂时失去对你的控制,但你日夜必受磨骨锥心之痛,你愿意试一试吗?” “我还有得选吗?”我看着阿问,苦笑道:“你刚才也没打算真的杀了我,对吗?” 阿问只是轻笑,从怀中掏出一根桃木钉,朝我道:“还是当初的老办法。” “师尊!”何辜瞬间后背僵直,扭头看着我,朝我打着眼色,手指跟着轻轻一晃。 那两道取下来的神行符,居然受他所控,直接贴到了我腿上,拉着我就朝前跑。 不过我见他眼色一动,就涌动黑发,直接将神行符揭了下来,并没有任由何辜将我送走。 于心鹤的神行符就是何辜给的,问天宗的人,能这么快追上我,就是都用了神行符,我见何辜动手指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什么打算了。 阿问沉眼看了看他,捏着那枚桃木钉:“这是一颗千年桃树在渡劫之时被九重天雷击中后,正中的桃心所制。上面的符篆是我用朱砂所画,必须刺入你三寸灵台,断你发根,绝你和蛇棺之间的联系。” “不过同样的,一旦这镇魂钉入脑,你与墨瑶之间也算断了联系,她再也感应不到你了,你可愿意?”阿问捏着那枚镇魂钉,朝我沉声道:“你有三息的时间可以想,墨瑶已经出来了。” 我没想到墨瑶会追出来,看着阿问手里的桃木钉,沉声道:“那个龙灵很厉害吗?” “非黑既白,人神不融。她却是神魔一体,你说厉不厉害?”阿问沉眼看着我的右手腕,低声道:“你与她,是不能融于一体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回转,看着自己右手腕上,勒入血肉中的蛇镯。 这会各种痛意全部加之于身,我反倒感觉不到痛了。 朝阿问苦笑的点了点头:“好。” “不要。”何辜转眼看着阿问,沉声道:“师尊,就算他现在蛇胎在腹中,不会死,可这镇魂钉入体,日夜煎熬,根本就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没事的。”我朝何辜笑了笑,轻声道:“谢谢你。” 何辜还想说什么,何极忙将他拉住,沉声道:“你别犯傻,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忍忍痛,总比被龙灵吞噬了强。” 阿问捏着镇魂钉走过来,阿宝似乎很怕,朝他低吼着。 “吃吗?”阿问居然脸上带着笑,掏出一袋果脯,递给阿宝:“你身上那块地阴石,是何辜给的吧?” 他转眼看着何辜:“把阿宝带走吧。” 我抱着阿宝,捏着他脖子上挂的地阴石,指着何辜道:“就是这叔叔给你的,还记得吗?” 阿宝虽不太会说话,可记事还行,看着何辜笑了笑。 阿问将那袋果脯丢给何辜:“哄娃娃吧。” 何辜脸色发沉的看着我,最终还是接着果脯袋,掏出两粒糖渍梅子,朝阿宝递了递 。 我将阿宝直接递过去,他倒是不怕何辜,接过糖渍梅子就开始吃了。 阿问捏着那枚镇魂钉,看着我眉心:“会有点痛,你准备好了吗?” 我伸手将黑发拢起,束在脑后:“我会死吗?” “不会,我会带你回问天宗,牛二在那里等你。以后你就是问天宗的人了,就算龙灵来了,也不能将你带走。”阿问捏着镇魂钉,靠近我眉心。 轻轻一压,沉声道:“你不想再被叫做龙灵了吧?这个名字,对你只是负担。” “龙灵醒后,这个名字,你也承受不起了。”阿问指尖慢慢用力。 那桃木钉的尖子一戳破皮肤,我瞬间就感觉脑中传来尖悦的痛意。 可阿问依旧一点点的往里压:“这枚镇魂钉入体,你除了腹中的蛇胎,就相当于新生,有没有想过给自己取个名字。也让我们好称呼你,也免得你总是想起龙灵。” 他跟我说话,其实就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沉眼看着他青筋隆起的手腕,感觉到镇魂钉慢慢往里去,看样子这力道并不好控制。 顺着他的话往下道:“你是问天宗的师尊,如果我去了问天宗,该叫什么好?” “我现在不收徒了。”阿问控制力道明显比较难,却依旧轻笑道:“我也当不得你的师父。” “不过如果你去了问天宗,我倒是有个名字给你。”阿问轻轻一用力。 我听到眉心有什么轻裂的声音传来。 跟着阿问沉声道:“问心,何悦。日后你该以自己心生喜悦而活,可好?” 我听着低笑,问心何悦,哪有这么容易! 可就这念头一动,就感觉眉心一道尖悦的痛意传来。 所有的黑发瞬间涌动,跟着远处有着一道黑影疾驰而来,墨瑶直接落在了阿问身边,转手带着雷电去推他:“住手。” 第183章 一念决绝 墨瑶疾驰而来,玉手带着雷电一闪而过,对着阿问而去。 阿问一直紧绷着控制力道的手腕猛的用力。 我看着眼前雷电闪过,所有的黑发瞬间吓得缩卷,紧贴着我的身体,只是沉眼看着墨瑶。 跟着镇魂钉入体,只感觉脑中好像炸开了,整个人因为阿问那一下摁钉的余力,猛的朝后仰去。 也就在同时,一直勒入骨的蛇镯,咔咔的几声就松开了。 蛇镯黑白相交的镯身在夜空中晃了晃,围在我身边转了转,蛇头半昂而起,好像疑惑的看着我,却又并没有往我手腕上卷,而是慢慢往墨瑶身边飞去,落在了墨瑶的手腕上。 墨瑶蛇尾一动,将我卷住,沉眼看着我的眉心:“你信他,却不信我?镇魂钉入体,就等于断了你于我婚盟的联系。” “龙辰,你为了阿宝,当真这么狠心?”墨瑶抬手,伸着手指想来抚我的眉心。 我痛得双眼一片血色,任由她冰冷的指尖抚过眉心,只是沉眼看着墨瑶,她也好不到哪去。 邪棺没有全毁,蛇棺依旧被困在小镇里,所以她是强行出来的。 现在,她黑袍之下,不时有东西涌动,我知道是那些血蛇。 更甚至,她说话间,空气带着浓浓的白雾,黑袍之上,更是带着冰晶。 蛇棺禁制,能发动的全发动了,她却还是忍痛追了上来。 “龙辰,跟我回去。”墨瑶卷着蛇尾,将我轻轻搂在怀里:“我会想办法护住阿宝,取出这枚镇魂钉的。不会让……” 我感觉她说话间冰冷的气息扑到我脸上,双手抚过她胸膛,黑袍之下,冰冷的透骨晶钉硌得我手痛,可墨瑶却好像看不出半点事情。 伸手捧着她的脸:“你回去吧,我现在不叫龙辰了。我是问天宗的何悦,问心何悦……” 将阿宝给龙辰吞噬,并不是根源,只是导火索。 对于墨瑶而言,我和蛇胎固然重要,可也是能舍弃的。 只是看有没有到那一步,我不想她再左右为难,所以自己找条出路吧。 墨瑶沉眼看着我,双眼瞳孔里好像各有一条蛇慢慢苏醒,跟着脖颈之上似乎有着一条条的青蛇涌动,连蛇尾都慢慢抽动了起来。 我捧着墨瑶的脸,慢慢的吻上了她的唇:“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的。等下次再见到你,我可能就不会这样让你操心了。” 这十八年里,终究是她一路守护着我,不让我被献祭蛇棺,不让我被龙辰吞噬,不让我沉浸于邪棺的怨气之中。 从龙辰醒后,墨瑶也一直在保全我,想着如何借着龙辰之力,镇住熔天和黑戾吧。 一吻而过,墨瑶双唇颤抖,看着我,眼中的那涌动的蛇首更明显了。 我轻抚过墨瑶的眉,黑发轻轻一动,引着神行符住腿上一贴,借着神行符的神力,直接就朝后退去。 “龙辰!”墨瑶沉喝一声,蛇尾一卷就准备追上来。 我急急转身,却见身后的石桩之上,瞬间金光闪烁,将墨瑶困住。 “蛇后,请听我一言。”阿问急急的开口,沉声道:“蛇后有沉天斧在手,自然能一斧沉天,现在你出了镇,终究受制于蛇棺,我也能困住你一时。何不趁机听我说上几句?他……” 神行符太快,阿问说话自来又平静又轻慢,我到最后只听到了尾音。 正跑着,身后传来何极的声音:“上来。” 我诧异的抬头,就见何极立于一头以符纸贴编而成的巨大纸鸢之上。 阿宝正好奇的朝下看,嘴里还鼓囊着什么,见到我,朝我兴奋的挥手。 果然对于孩子而言,再大的凶险,也会随着几粒糖,一个新奇的东西消散,只留下开心。 所以成年人都不愿长大,因为不会和孩子一下转眼就会忘记。 我一伸手,何极手里的拂尘一卷,拂尘上的白麻拉长,卷着我轻轻一拉就将我拉了上来。 “阿爸……”阿宝一见我,立马推开何辜,扑到我怀里。 我转手抱着他,看着自己的黑发,伸手想撩起,何极却将背后一直背着的桃木剑递给我。 双眼看着我手里抓握着的头发,似乎示意我用桃木剑挽起来。 “好吗?”我握着桃木剑有点哑然,这东西好像算是件法器吧,还可以这么用的吗? “你虽未曾拜师,可既然是师尊赐的名,从名义上算,也是我们的小师弟,这算见面礼吧。反正都算是你的东西了,你想用来挽发也没什么吧。”何极在纸鸢上贴了两张符纸,好像确定了一下方向。 这才盘腿坐下,掏了几粒药丸给何辜,又给他搭了下脉。 我捏着桃木剑挽着头发,回头往后看了看。 纸鸢速度快,风呼呼的吹,而且离地还算高,这会正是黎明,下面黑呼呼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你放心,师尊就算布下了九灵锁魂阵,也困不住蛇后。”何辜任由何极帮他将衣服扯开,给他后背上药。 朝我苦笑道:“蛇后和问天宗有些渊源,师尊跟她谈谈,蛇后明白师尊的苦心,就好了。” “师尊的苦心,我们都不明白,蛇后能明白?”何极拿了一张什么膏药,对着何辜后背重重一拍:“你明白,会拼了命的闯入九灵锁魂阵?会让自己的后背被吸干?” 我只见过黑发吸食了“刘诗怡”,却没见吸食过活人是什么样的,眼睛本能的往何辜背后瞥去。 他却忙扯住道袍,将自己的身体遮住:“二师兄用了药,就没事了。” 何极自来刀子嘴,冷哼了一声,也没理我们,起身走到纸鸢尾,往后看了看:“师尊应该劝回了蛇后,操蛇于家还好,就怕其他的宗门家族了。” 我抱着阿宝,看着远处的夜色:“我们现在去哪?” “回问天宗。”何辜系着道袍,朝我道:“七师兄和八师姐带人去拦截其他玄门中人和收尾断后了,只要我们乘着符鸢回了问天宗,有宗门大阵在,就算其他玄门齐涌而上也不怕的。” 我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惹了大麻烦了。 抱着阿宝看着符鸢上的符纹,突然感觉自己去哪都是个问题啊。 “你可别想太多。”何极转身看着我,冷声道:“将你纳入问天宗,我们可算是捡了大便宜。” “对!”何辜也跟着点头,低声道:“你身份敏感,又怀着蛇胎,还带着阿宝,其他玄门打破头都抢不到你们中间的一个呢,这会你们全去了问天宗,我们算是挣到了。” 我听着苦笑,哪里要打破头啊,刚才我把阿宝送给于心鹤,她还不要呢。 不过何极何辜的意思我明白,其实就是安慰我,这种心意就够了。 符鸢乘着夜风而去,速度极快。 可就在符鸢飞过一座高山时,山上无数的山鸟似乎惊飞而起,直接朝着符鸢飞了过来。 这些鸟中间,有只能在树林间低飞的小山雀,这会居然能飞到云层之上的符鸢旁边。 其中还有夜行的猫头鹰,以及各种并没有攻击性的山鸟。 这会全部拼尽全力朝着符鸢飞来,爪抓翅扑,嘴还啄。 只是群鸟一飞而过,符鸢上的符纸不少都被划伤,连符鸢都开始摇摇晃晃。 见到这么多鸟,阿宝兴奋的尖叫。 何极一边挥着符纸被着符鸢,脸色微变:“是飞羽门。” 随着他声音一落,远处一道尖悦的鸟叫声划破夜空。 原本与符鸢擦身而过的鸟群,如同受惊,又好像得到了什么命令, 叽叽喳喳的一片鸟叫声中,乌压压的鸟群在半空中盘旋转了个弯,对着符鸢急飞而来。 何辜也慢慢站了起来,沉眼看着远处:“是赤鷩。” “是什么?”我感觉到周围群鸟惊飞,就算有符阵护着,符鸢上的符纸也随着鸟羽一块朝四周落去。 何极挥着拂尘将鸟群赶开,转眼看着我,沉声道:“看样子是针对你而来的。赤鷩可御火,就算你没有镇魂钉入体,阳火也是能制住你那一头黑发的唯一办法。先下符鸢……” 何极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黑夜之中,一只头顶金冠,胸腹通红如火,背带金黄,毛色鲜明得好同一团燃着的火焰的巨鸟夹着火光从迎面撞了过来。 那鸟还未近身,张嘴就是一团火,朝着符鸢直冲而来。 第184章 为你心甘 赤鷩的嘴里吐着的火光,“哗”的一下,一扫而过,符鸢上的符纸瞬间燃了起来。 何极脸色一变,拂尘一卷,缠着我们直接往地下落去。 旁边的符鸢瞬间化成飞灰,慢慢的落在了地上。 我紧抱着阿宝,就算有着何极的拂尘卷着,依旧感觉身体极速下降,那种坠落感,绝对让人不舒服。 眼看着就要落下去了,就听到何极低低的念了一句什么,跟着地面一道道土桩升起,瞬间托往了我们,虽说接住了,可那种撞击力,还是差点将我震出血来,阿宝趴在我身上,还感觉好玩,呵呵的低笑。 不过土桩托着我们往下,倒比直接掉地上好一些。 随着我们落下,那只通体卷着火光的大鸟也慢慢降了下来。 这才发现那只巨鸟倒卷着的尾羽之下站着一个身穿着以鸟羽制成外衣的女子,头戴一顶羽冠,正捏着一根极长,通体火红的尾羽,沉眼看着我们。 等我们降落在地上,那女子捏着尾羽轻轻一挥,只听到鸟叫声四起,原本那些追击符鸢的山鸟立马围着我们乱飞。 “贫道问天宗何极,不知来的是飞羽门哪位仙子。”何极盯着那站立在赤鷩上的女子,沉声道:“不知道仙子为何让赤鷩毁了我的符鸢。” “在问天宗何极面前,当不得一句仙子。”那女子也驱着赤鷩落地,朝何极轻笑道:“在下,飞羽门火属炫红。” 何辜立马拉着我轻轻后退了两步,朝我轻声道:“于心鹤被浮千所伤,出了小镇后,立马将操蛇于家的肥遗和巴蛇召来,肥遗见之大旱,也是火属,就是克你那种涌动的黑发的。” “飞羽门下五行为属,这次出动火属,明显也是收到了消息,针对你的。”何辜拉着我后退,看了看阿宝:“飞羽门既然出动了赤鷩,肯定还有其他的人在附近。” “等下如果有事,你先用神行符,带着阿宝走。”何辜掏出一张符递给我:“这是引路符,你一块贴着,就会带你去问天宗,有你头顶那把桃木剑为标记,自有人接应你的。” 炫红似乎听见了,呵呵地低笑:“何辜道长何必这么紧张,既然龙辰去得了问天宗,为何去不得我们飞羽门?” “蛇鸟相对,天生相克,就算蛇棺来了,我们飞羽门自有办法对付它。”炫红微微驱动赤鷩侧转。 看着我轻笑道:“龙辰,你好啊。我是飞羽门的人,你可能没听说过,但我们那里很漂亮的,而且你也见到了,乘坐赤鷩,可比符纸扎着的纸鸢安全而且还快。” “后面其他人就追上来了,看你身上还有射鱼谷家穿波箭,就知道他们没我们这么好说话,你还不如先跟我走,如果感觉飞羽门不好,再去其他地方也行啊。”炫红满脸和善。 她先是让鸟雀攻击我们,跟着直接让赤鷩吐火毁了符鸢,差点没摔死我们。 接连都是杀招,这会却这么和善的说话,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等飞羽门其他人追上来。 我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捏着何辜给的引路符,往前一步道:“我们先走,她还在等人。” “小师弟,带他先走!”何极冷喝一声,拂尘一挥,赤鷩双脚站立的地方,立马变成了一个大洞。 赤鷩一时失重,直接掉落在下面,跟着土石翻转,直接将土洞封住。 我二话不说,直接将引路符往身上一贴,扯着何辜就朝前跑去。 刚一动,就见填埋赤鷩的土都被烧得通红,所有的山鸟朝着我们就扑了过来。 “我断后,你们先走。”何极一个转身,拂尘一摆,前端白麻化成无数细丝朝着那些山鸟击去。 “走。”何辜拉着我,往自己腿上贴了两张神行符,飞快地朝前跑去。 身后不时有鸟雀惨叫的声音传来,夹着赤鷩从地底传来的低啸声,以及树倒下的声音。 我只听到身边呼呼的风声,阿宝紧紧地抱着我,连声音都不敢发。 不知道跑了多久,眼看远处山顶上,薄雾涌动之后,有着淡淡的晨曦。 我已经狂奔了一夜,这会见到晨曦,只感觉整个人都是一种麻木和虚脱的状态。 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停下来看一眼这日出。 念头一闪而过,就见那晨曦瞬间突破了薄雾,那一轮红日直接朝我们扑面而来。 不过是眨眼之间,滚烫的气息涌动,好像连睫毛都在一瞬间就烧焦了,我都看见自己衣服一瞬之间就起了火。 阿宝痛得大叫,灼热的气息之间,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好像双唇都要被灼伤了。 旁边何辜好像发动了什么符纸,转身将我和阿宝护在身后,可不过眨眼之间,那轮红日滚滚而来,眼看就要将他吞没了。 也就在同时,一道雷电闪过,直击那轮红日而去。 跟着黑色的蛇尾将我卷住,往后一拉,墨瑶身子一转,扯着何辜往旁边一挪,对着红日后面重重地就是一掌。 无数冰棱急射而去,灼热的空气好像瞬间就冷了下来。 也就在同时,一个闷哼的声音传来,跟着红光褪下,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站在我们面前,却已经被无数冰棱穿体而过。 长而粗的冰棱穿透了那男子的身体,将他钉在了地上。 鲜红的血,顺着透明的冰棱慢慢往下滑落,滴在烧焦的土上,还滋滋作响。 墨瑶慢慢收回蛇尾,直接转化成人形,沉眼看着我和阿宝。 轻轻一点手,那个被冰棱射穿的男子,瞬间被冻得透实,如同一座冰雕。 跟着墨瑶慢慢昂首,直接化成一条巨大的黑蛇,冲天而起。 天空之中,瞬间电闪雷鸣,风起云涌。 以墨瑶巨大的蛇身为中心,无数冰棱如同利箭朝着四周射去。 冰棱所过之处,不时有着闷哼声传来,都有着什么东西,飞快地朝四周撤退。 墨瑶巨大的蛇头昂转,巨大的蛇眸如同两轮金日,闪着烁烁金光,转视四周,沉喝道:“本君今日在此,有谁敢动我的人与孩儿半分,本君必当灭其宗门,毁其根基。让其永世不得超生,永镇于蛇棺之底!” 随着墨瑶声音沉喝,黑蛇身上,黑鳞如同黑曜石一般闪着烁眼的晶光,一道道的闪电朝着四周击去。 电光所过之处,无数的符纸飞起,好像又有着女子尖叫,异兽嘶鸣,连地底,似乎都有着什么翻滚,飞快地逃离。 何辜见事情受到了控制,这才慢慢地靠近我,扭头看了一眼电闪雷鸣的天空,沉眼看着那被墨瑶冻实的人:“这是幻空门的画影,一影成实,如梦如真。那一轮红日,就是他画的。” 我看着地上的焦土,摸了摸自己发焦的睫毛,苦笑道:“画出的一轮红日,连土都能灼焦?” “这就是幻空门的绝技。”何辜轻呼了口气,转眼看着半空中盘旋而下的墨瑶,庆幸地道:“幸好蛇君赶来了,要不然就算我们逃出了幻空门,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小门小派一路暗中跟随。现在还没有出手,都只是想着暗中捡漏呢。” 看样子,刚才那些退走的,就是想着捡漏的了。 我抬头看着墨瑶,好像从认识她到现在,很少见她出手杀生。 这次直接下了杀招,也是为了杀鸡儆猴吧。 现在更是还特意化成蛇身,昂首示威。 明明她应该恨我的,恨我坏了她的计划,恨我带着阿宝,夤夜奔逃。 恨我执意,让镇魂钉入体,断了和她婚盟的联系。 明明阿问已经拦住她了,为什么还要追上来,帮我驱退这些人? 随着雷电慢慢平息,四周好像都平静了下来。 墨瑶巨大的蛇身慢慢回旋,到地上化成人形。 她沉眼看着我,慢慢走到我身边,伸手点了点阿宝的脸,朝阿宝笑了笑。 跟着反手,咬破手指,在我眉心轻轻一点:“这镇魂钉留的痕迹太丑了,我用本命精血,给你画一朵红梅吧。红梅傲雪,历寒而开。” 我抬眼看着她,却见她双眼沉沉地看着我眉心,手指好像一点点小心地描画着什么。 她身上的寒气更浓了,我都能看到她脖子上血蛇吐着的蛇信。 锁骨血蛇有多痛,我是经历过的,她离蛇棺越远,所经历的痛苦就越大,又何必执意追上来。 “好了。”墨瑶收手,沉眼看着我道:“你和蛇胎目标太大,这一路去问天宗,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觊觎。” “阿问连我都挡不住,哪能挡得住所有的玄门中人。”墨瑶沉眼低叹:“所以,还得本君出手啊。” 一旁何辜闷闷地咳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听墨瑶吐槽他师父不行,还是不好意思听墨瑶自夸。 墨瑶转眼看了看他,挥出一条黑带,直接卷住何辜,一手搂着我,一手抱住阿宝。 沉声道:“既然你想离开,我就送你一程吧。日后你就是何悦,不再是龙辰。” 我心中突然猛痛,她这是同意我去问天宗了? 抬眼看着墨瑶,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本君等你。”墨瑶伸手抚上我的脸颊,将我的头微微拉低,在我唇上印下一吻:“为了你,我心所悦,并不为难。” 第185章 两相隐忍 墨瑶在梦中护我十八年,这半年里,经历跌宕,就算在阴阳潭里第一次成婚时,墨瑶也并没有说什么“心悦”之类的话。 这会突然说“我心所悦”,这是在对我表白? 可眼下这光景,我们不拼个刀来剑往、你死我活,好歹也该是互不搭理的冷战吧? 她这突然转过头说了这么一句,让我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还有些无措。 沉眼看着墨瑶,她说完那句“我心所悦”之后,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表情反而冷了几分,双目微闪,伸手将我揽进怀里,另一手拖着何辜就疾驰而去。 有墨瑶出动,半路再也没有其他人阻拦。 只是我本以为问天宗会很远,却没想,现实比我想的更远…… 以墨瑶的速度,回她的洞府,一般都不过是几息之间。 可我们到问天天宗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墨瑶并没有送我们上山,而是直接放在山脚下,沉眼看了看我:“其实就算阿宝被带走,我也有办法保住他的性命。我……” “我知道。”我抱着阿宝,看着墨瑶白皙的脖颈:“你快回去吧。” 墨瑶一直都在忍痛,那双清冷的眼睛因为剧痛而微微收缩。见我盯着她的脖颈,她反而伸手拢了拢衣领:“你说得没错,痛多了,就习惯了。” “不过我也该回去了,熔天出,虽说秦米婆用升龙棺镇住了,可镇子里生机大变,怕是会生乱相。”墨瑶说到这里,有点担心的看着我。 “婆婆……”阿宝听到“秦米婆”的名字,转眼看了看四周,寻着秦米婆。 我抱着他,朝墨瑶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墨瑶留得越久,就会越痛,这会儿我都能看见透骨晶钉的寒气从她衣领的缝隙中钻出来了。 “好。”墨瑶清冷的眸子中漾开一丝笑意,她微微抬起我的下巴,在我的唇上印下一吻:“我等你回来。” 这一吻冰凉却霸道,一触即分。她目光又落到我的眉心,在那里也轻轻一吻,这才后退一步,身影瞬间消失了。 我看着墨瑶消失的身影,这才感觉身体一软,抱着阿宝,猛地单膝跪倒在地。 “龙辰!”何辜急忙一把扯住我,低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阿爸。”阿宝也急了,搂着我,转眼找着墨瑶消失的方向:“麻麻……” 我拍了拍阿宝,将他安抚住,这才靠着地坐下,将腿抬了起来。 从出镇后,一路狂奔,射鱼谷家的穿波箭有三支射到了我身上。 上身的两支被于心鹤强行拔了出来,可有一支十来厘米长的小铁箭穿过了小腿肚子。 这根很短,我们一路都在逃,我自己痛麻木了,大家都没在意,反倒只有炫红看到了。 刚才墨瑶在,我根本不敢表现出来,这会儿她走了,我才感觉那条腿软得厉害。 “这是?”何辜看着那支箭,沉声道:“等上了山再拔,这箭上淬了毒。” 我有些不解,转眼看了看,这才发现铁箭似乎已经生锈了,表面却还有着一层发着黄的东西。 何辜将阿宝抱起来,捏着一张符纸,往山上一挥:“我让人来接我们。” 他自己先是被我和阿问前后夹击,后面又硬扛了那轮红日,这会儿也皮开肉绽,看上去极为狼狈,估计是没法带我上山了。 我靠着树坐着,伸手摸了摸眉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凹进去了一点,旁边还有些黏黏糊糊的触感,也不知道是什么。 “射鱼谷家,长箭无毒,短箭剧毒。看样子这次来的,不只是谷逢春,连以用毒出名的谷见明也来了。”何辜将那袋果脯给阿宝:“你到一边吃零食,好不好?” 阿宝见我点头,接过果脯袋子就靠着我身边,开始吃了。 何辜当下从口袋掏出一把小刀,将我裤脚割开。 只见那只短箭四周,已经发黑且梆硬了。 我这才发现,根本不是我自己痛多了麻木了,而是整条小腿都麻了。 伸手想按那个发黑梆硬的地方,何辜却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用道袍卷着手,这才轻轻按了按。 随着他手指用力,我半点痛意都感觉不到,可那黑硬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小腿往上蔓延。 何辜见状,脸色发沉:“怪不得射鱼谷家后面没有追上来,这是源生之毒。” 我听着诧异的看着何辜:“什么毒?” “源生。”何辜沉吸了口气,复又掏出一张符纸往天空中一丢。 见符光一闪而过,他这才蹲下来,朝我道:“一般的毒素是有剂量的,进入人体多少就是多少。这源生之毒是活的,进入人体后,会自行繁育,越来越多,直到……” 何辜抿了抿嘴:“直到整个人都被侵蚀。” 他有点无奈地看着我:“你和那位蛇君当真是两个死倔,她强忍着锁骨血蛇和透骨晶钉,你就强忍着这要命的伤。” “两个表面都是风轻云淡,内里都伤成这样。”何辜轻呼了口气。 终究他自己也伤得重,干脆坐在我身边:“如果蛇君在的话,你告诉她说不定……” “她不能出镇。”我将那只腿收回来,反正感觉不到痛,先就这样吧。 射鱼谷家果然是打猎的高手啊,带着这种毒,只要我逃了,不想死,总得找她们解毒。 所以她们只要等着我找上门去就好了! 这大概就是蛇棺选中射鱼谷家护棺,准备迁移巴山的原因。 以墨瑶的性子,知道我中了毒,肯定会直接杀去巴山找那个谷家的家主谷遇时要解药的。 现在小镇事情多,动荡不停不说。 她自己还要抵抗蛇棺的控制,更是难受。 我倒是庆幸,自己硬撑着一口气,不想在她面前示弱,撑到她走才敢倒下。 反正这毒一晚才长到小腿,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等阿问到了,让他解就行了。 “吃,吃……”阿宝见我们靠着树没动,捏着果脯往我嘴里塞。 当初反胃吐过后,吃这个盐津的果脯倒是感觉还行。 这会跑了一晚上,口渴又累,这盐津果子一入嘴,那一层盐霜入嘴,咸得不行,我感觉舌头都麻了。 实在是不好吃。 阿宝却吃得很开心,见我吃了,又捏一粒到自己嘴里。 不过见到一边的何辜,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舍不得,在袋子里翻转了两下,找了一粒小的递给何辜:“蜀黍,吃。” 何辜立马露出惊恐的表情,可阿宝对自己人,十分的热情,已经强行塞到他嘴里了。 “师尊做的果子啊。”何辜叹着气,低声道:“其实是捡落在地上,没熟的果子做的。” 我正咬着一粒话梅的核,听着何辜的话,一时感觉那梅子越发的酸涩了。 转头看着何辜:“问天宗,很穷吗?” 我记得牛二说,满山都是果子的啊? 阿问是问天宗的宗主吧? 上次去镇上,给我们泡茶啊,煮包子什么的做宵夜,照顾胡先生,好像都做得很熟练啊。 可吃个果脯,还得捡地上的落果? 这穷成这样了吗? “穷是穷,可也没穷成这样。”何辜有点为难,迟疑的往山上看了看:“就是师尊有点,怎么说呢……” 我不由的看着何辜的衣着,好像当初陈新平带人在我家闹事,要钱的时候,何辜一给就是二十万来着? 应该比较有钱吧? 正思索着,就听到头顶有人道:“在说我什么。” 一抬头,就见阿问带着何极,还有一对青年男女站在一张极大的符纸上,轻飘飘地落到我们身前。 何辜吓得立马转眼恳求地看着我,咕噜一声爬起来,急急地道:“是蛇君送我们过来的!我和……和龙辰在讨论。” “师尊和蛇君说了什么,原本气势汹汹而来的蛇君,怎么突然就……嗯,柔情似水了?肯定是师尊您一番话,从大局着眼,让蛇君幡然醒悟。”何辜急忙将话题从问天宗宗主为何要捡落果做果脯,转移到了大局势上,同时还不忘拍个马屁。 第186章 九峰山上客 我听着何辜的话,也好奇阿问是说了什么,让墨瑶从狂怒,突然就“表白”,好像整条蛇都平和了起来。 阿问听着何辜拍着马屁,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腿,蹲下来,直接用手指戳了戳。 十分平淡的道:“你们想多了,大局的形势,蛇君肯定比我想的清楚。” 他戳着伤口,好像很感兴趣,居然又用指甲掐了掐,硬是在我肿胀得梆硬的伤口处,掐了好几个指甲印,生生的掐了个“田”字出来。 这才抬眼看着我,抿嘴着好像憋着笑:“我就是告诉蛇君,怎么谈恋爱。告诉她,该表白的时候就表白,要让对方明白她的心意,而不是总是背地里为别人做什么。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啊!” “就是上次我在网上看到的那个恋爱攻略。”阿问掏出手机,朝何辜晃了晃:“我现在就转给你,你有空也看看,山上这么多师姐妹,你也没想着成个家。你早点结婚生子,让问天宗多添几点人,也让我少操点心。” 我看阿问已经认真的拿着手机转什么恋爱攻略了。 看着自己又黑又肿的腿上那个“田”字,一时也有点错愕。 不是应该先想着救我,给我解毒吗? 你这突然变成催婚现场,还现教现学的,好吗? 眼看阿问催婚,何辜立马就转移了火力,指着一边的阿宝道:“师尊,阿宝很喜欢你做的果脯呢,山上还有很多,要不给他多吃点?” “别叉开话题。”阿问硬是将那个转了,这才朝何辜道:“你看看人家蛇君,现学现用,立马就开窍了,如果你们……” 阿问转头看了看身后那对青年男女:“知道我为什么带你们一块出去吗?” 那对青年男女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惊恐。 那女子急忙朝我走了过来:“你就是龙辰小师弟吧,我是你八师姐何苦。来,既然山上的人还没来接应,我先背你上山吧。” 我没想到一个女的叫何苦,而且突然这么热情的要背我上山,一时还有点愣。 但何苦,却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机会,一手扯着我胳膊,一个用力,直接把我往背上一拉,背着我就往山路上跑:“我先上山了,你们背那个小孩子跟上来啊。” 我被她背着,感觉山风扑面,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 “阿爸……”阿宝见我被背走了,立马发急,在后面大叫着。 “我背你,我背你!”另一个应该是七师兄的青年,急急的发声,估计背着阿宝就追上来了。 他速度也快,背着阿宝一会就到了我们旁边。 阿宝见到我,这才开心:“阿爸。” 我扭头朝他笑了笑,那个面色发苦的青年朝我笑了笑:“小师弟好,我是你七师兄,何物。” “行了。”何苦轻呼了一口气,扭头朝我道:“你早就见过何辜了吧?知道我们这些名字都是有针对性的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就能听出来,何物被情所伤,就是九问中的问情。你看他那张脸也知道,苦瓜得不行。”何苦呼呼的吐着气。 憋闷的吐槽道:“阿问一直想让他走出情伤,也不知道哪天上网看到了那句,走出一段感情的办法,就是开始另一段感情。” “然后他就努力撮合我和八师姐。”何物脸带苦色,朝我无奈的道:“还是你好啊。蛇君为了你……唉!” 何物不愧他的名字,没说两句,就已经开始叹气了。 我被何苦背着,不由的回头看了看:“他不会追上来吧?” “放心,他不会。”何苦十分笃定,朝我道:“他要给我和何物相处的机会。阿问这个人啊……” 她说着,又低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平时叫习惯了。” 我就说,怎么何极何辜对阿问做那些零散事情,很平淡,感情这位“师尊”并没有多少威严,弟子一般都是直呼其名的。 不过也还没跑多远,就见山路上,两个汉子抬着一杆竹轿往下来。 见到我们,忙迎了上来:“这就是龙辰吗?” 那两个壮汉满脸堆笑,将竹椅一转,朝何苦道:“既然你们已经上山一段了,就收你们半价吧,给八十就好了。” “抬吧,连带着个小朋友一起。”何苦立马将我放进竹椅里,接过何物背上的阿宝放我怀里。 朝我轻笑道:“上面还有点远,他们抬习惯了就好了。” “八十?”我看着那两人熟练的吆喝,抬起竹椅就走,再次感觉被雷击。 这是要收钱的?请的人吗? 刚才看阿问不是踩在一张符上,用飞的吗? 再不济何极也能用纸鸢啊?怎么到了上山了,就得一步步的走? 还用竹椅抬了? 不是说我体内这个“源生之毒”会随着时间长的吗? 他们就没有想过,先抓紧时间,抢救一下我? “阿问在九峰山下了禁制,为了更好的体会九问,所以不能用术法的。”何苦在竹椅边跟着,低低的解释。 “得了吧。”前面那个抬竹椅的,呵呵的笑:“就是没钱吗,符纸朱砂哪个不要钱。阿问又是个做事闲散的,你们九问也没一个会挣钱的,就是到了九峰门下了,不想再浪费这些材料钱了吧。” 何物低咳了两声,在一边低声道:“快走吧,龙辰师弟身上还有毒呢。” 好家伙,不让人家揭短的时候,才想起我身上有毒。 那抬竹椅的估计跟问天宗很熟,边抬边说话,不一会就将问天宗的底兜给我了。 问天宗的人确实都挺厉害,可就是没钱! 阿问年纪没有人知道,但在九峰山确实也很多年了。 可问题就在于,这九峰山不是他的! 他就是一个走到这里,在山上搭了个木屋,强行赖着住下来的。 这九峰山分九峰,从前就是旅游圣地,一直是这抬竹椅他们家的。 阿问因为本事不小,人家也就任由他住着。 这么些年里,他收徒也好,做什么也好,人家也任由他折腾,也没管他。 可这山就是不是他的! 那抬竹椅的两个人,特意再三强调这一点。 何苦在一边不停的咳,何物更是话都不敢多说了。 何苦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只得催促道:“快走吧,累不累啊,还说话。” “这点是要说清楚的。”前面抬竹椅的还特意扭头,看着我道:“你背后有个蛇君,太厉害了,我们宗主的意思,就是一定要说清楚。” “现在阿问还活着,你们知道九峰山不是你们的。可万一阿问死了呢?你们问天宗的人吵着说这九峰山是你们的,以后打起来,吵起来,那我们岂不是很吃亏?”那人很是认真。 我听着点了点头,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不由的看着何苦。 既然阿问这么厉害,怎么不直接抢了这座九峰山? 当初秦米婆跟我讲三宗四家五门的时候,她只着重讲了四家。 毕竟问米秦家,也是其中一家。 其他的就是提了一下,我只知道问天宗在九峰山。 不过以秦米婆被困在镇子里这么多年,对外面的玄门估计知道也不多。 可现在问天宗,这么酷炫的一个名字,居然连自己的山门都没有? 还是赖在别人山上的? 听这两个抬竹椅的人说的话,好像穷得不行,而且明显不怕问天宗。 我低头看着还在吃果脯的阿宝,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堂堂问天宗的宗主,要靠捡落在地上的果子来吃了。 何苦何物好像已经羞愧得说不出话来,何苦最后只得又恶狠狠的道:“快走吧,说这么多,到时我不给你工钱。” 那两个抬竹椅的,半点不怕,不过似乎强调过九峰山不是问天宗的后,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也不再絮絮的说个不停了。 我累了一晚,加上身体接连受伤,这会山路清幽,树叶的清香顺着树荫的阳光洒下来,暖暖的落在身上,随着竹椅晃动,倒是很舒服。 阿宝没一会就被晃睡着了,我眯眼靠着竹椅却不敢睡,只是脑袋有点发懵。 等我们到的时候,我看着眼前的“问天宗”一时再次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第187章 生有何乐 等竹椅停下来的时候,是在一栋五层楼的自建房前,看上去还挺漂亮的。 左边有池塘,右边有果树,前有院子,后面有果林。 牛二正在院子前面晒着一些果子,见有人来了,眼睛都没动,就是在翻捡着果子。 “到了。”何苦帮我将熟睡的阿宝抱起来。 朝我道:“等下我让何欢给你整理个房间出来吧。” 我看着这五层的现代型建筑,一时有点纳闷:“问天宗就在这?” “是啊。”那两个抬竹椅的,正让何物扫码给钱,指了指别墅那正中挂着的一幅瓷砖画:“那三个字,认得不?阿问亲手写的。” 我看着那瓷砖画上空白处好像是有几个字,可惜毛笔写在瓷砖上,好像有点脱,也看不清楚。 “问-天-宗,大篆写的。阿问的字确实不错!”那人收了钱,朝我呵呵的笑:“你有空到前面去玩啊,我们意生宗可比这阔气多了。你的名字,我们宗主也知道的。” 可惜他们说的那个名字是“龙灵”! 我看着这栋建成不过十年的现代型建筑,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秦米婆跟我说过,问天宗在九峰山。 在我想象中,向天九问,又正好在九峰山,又是玄门三宗之一。 不是应该九问各占一个山头,延绵一片古香古色的建筑,香火鼎盛,门徒无数。 所有人都是仗剑飞行,法宝无数。点石成金,视金钱如粪土的吗? 这问天宗居然只是在九峰山上建了一栋房子,这地可能还是别人的? 何苦见我站在门口没进去,忙朝我道:“你别看我们没什么钱,可这房子的租金是免的,住在这里是不要钱的。” “吃饭去前面意生宗的食堂吃就好了,他们伙食很好,而且也不要钱。”何苦努力的解释。 “这房子还是租的?”我抱着阿宝扭头看着他们。 何苦好像感觉自己失言,低咳了一声:“不要租金的,也算不得租吧。阿问每个月还会给我们发钱的,修行之人,够用就行了。” “你虽才来,肯定也有。何辜一个月都有两千块呢。”何物也安慰我,轻声道:“吃住都不用钱,道袍和衣服,意生门怕我们穿得太招摇,打乱前面旅游的生意,会给我们统一发。” “对!对!其实发的钱就是纯收入,你可以留着往老家寄。”何苦也跟着在一边解释。 可说完想起什么了,朝我苦笑:“你家里好像没人了对吧?人生何苦啊……” 她说着似乎感觉不太对,抱着阿宝自顾的朝里面走。 何物似乎也到一边抒情感怀去了,三两步超过何苦,就跨进了屋子里,不见了。 “那何辜到问天宗多久了?”我在心底暗算。 何辜上次帮我拿了二十万给陈新平,按一个月两千纯收入。 一年才两万四,他一次给了二十万…… 虚算一下的话,何辜在问天宗十年的钱,岂不是一下子就没了? 我这不是突然又欠下一笔大债? 后面我家那房子,也是墨瑶找问天宗要钱,然后换回来的,好像是八十万吧。 如果阿问是个连落果都要捡的,会不会找我讨债? 还有我眉心这枚镇魂钉,什么千年桃木心,听上去就比较值钱啊? 我难道就不能阔一次吗? 怎么一直在被追债? “何辜啊?”何苦抱着阿宝,随着我往里面走:“他就是在问天宗门口捡的。” “那个时候这房子还没建成这样,是一栋红砖房。”何苦站定,看着我道:“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但阿问一见他,就给他取名何辜了,苍生何辜。” “他小时候可怪了。”何苦似乎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小时候见到一只蜻蜓的翅膀残了,飞不动了,要哭一场。见到花谢草枯都会伤心,何欢杀鸡杀鸭哭得那叫一个惨……” 她摇着头,呵呵的笑:“何辜小时候,阿问很烦他,就把他丢给何欢带,找着机会就把他往外推,让他走出去。” 她说着忙往身后看了看,确定何辜没有来,这才朝我道:“进屋吧。” 我拖着麻木的腿跟她往里走,路过牛二身边的时候,牛二似乎根本没见到我,只顾着翻晒着果子。 “牛二缺了一魂一魄,认人靠的不是眼睛,靠的是感觉。你有镇魂钉入体,气息和阴魂大变,他感觉不到你了。”何苦见我看着牛二,沉声道:“恭喜你,不再是龙灵了。”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看着牛二。 他似乎很开心,看着果子嘟囔着道:“这个盐津,那个沾糖渍,那个腌成酸的。等龙灵来,都给他吃。” 我就站在他一步远的地方,轻唤了一声:“牛二。” 牛二正将一把山楂洒开,听到我叫他,忙将山楂端开,护在身后:“这是我摘的,不给你们吃,要留给龙灵的。” 我沉眼看着他,他似乎生怕我抢他的山楂,朝何苦道:“快把他赶走,赶走。” “走吧。”何苦抱着阿宝,看着我道:“让何欢给你看一下伤口。” 等进了屋,就见一个穿着短衣短袖,系着围裙一脸死气沉沉的老人拎着一个塑料医药箱出来:“小师弟在哪里?” “四师兄。”何苦朝我打了个眼色,带着我上前道:“这就是小师弟何悦,他中了源生之毒,你先帮他看看?” 然后抱着阿宝,小心的放在一边的沙发上,朝我悄声道:“这就是四师兄何欢,问生何欢。” 我憋着气,看着何欢,一时越发的反应不过来。 问天宗有点乱啊。 在我心底里,问情何物应该是个女的,结果是个男的。 问生何欢,听名字也该是个了无生机的女子,结果是一个老头? 阿问这个当师父的看上去也才是青年,这何欢看上去至少六七十岁了,一派死气沉沉的样子。 不过确实看上去,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唉,反正死不了,有什么好看的吗。”何欢看了我一眼,坐在茶几边上,拍了拍桌子:“把腿抬上来,我看看。” 我见他打开那个塑料药医箱,里面各种各样的医生器具和很多小瓷瓶,再看他胡子眉毛一把白的样子,除了脸上一片生无可恋之外,看上去倒是很有经验。 倒是试着安心的将腿放上来,将裤脚扯开,露出伤口:“现在感觉不到痛,可以直接把这根铁箭取下来吗?这毒……”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噗”的一声,何欢已经将那根十厘米的铁箭给取了出来了。 我痛得倒吸了一口气,闷着一口血看着他。 就算我想直接取,就不要先做点准备工作什么的吗? “四师兄!”何苦盯着他,朝我苦笑道:“四师兄看破生死,所以……咳!” “人生何苦,生有何欢。”何欢将铁箭放茶几上。 找出两根竹片,夹着我的膝盖,用力往下一拉:“小师弟,你该和何苦多相处,这样就不会留恋什么情爱了。最好是离阿问和何物远一点,他们两个……”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扯着竹片慢慢往下拉。 这就好像夹板肉,我就算腿肿麻了,他这么夹,也感觉到了闷而剧烈的痛。 不过,铁箭伤口处,明显有着黑浓的淤血被夹着流了出来。 何欢还拿着一个杯子接着,等接了一杯子后,也不管有没有拉到底,直接松了竹片。 然后十分随意的从药箱进而拿了一个小瓷瓶给我:“吃两粒,另外两粒就塞伤口处。” 何苦倒是很贴心,接过瓷瓶,先是倒了两粒给我,然后倒两粒递给何欢:“小师弟血中有黑戾,我不敢碰,四师兄塞吧。” “这有什么呢。”何欢接过药,从贯穿的箭伤两端塞进去:“这两粒药丸就是塞着伤口,不让他的血滴出来的,你这都不敢。” 我刚吞下药丸,盯着何欢:“这不是解毒的吗?” “这毒是源生啊。”何欢端着那一碗黑血,朝我瞪着眼:“传闻射鱼谷家用来射猪婆龙的毒,我可解不了。” “那你这碗毒血?”我呼了口气,对于问天宗的人,已经不报希望了。 何欢拿着那碗毒血起身:“黑戾加源生,这么难得的东西,肯定要好好研究研究了。” 说着拿着碗就走了,走了两步,又扭头看了看我头顶的桃木剑:“那是二师兄给你的见面礼吧?” 我反手摸了摸桃木剑,点了点头。 “哦。”何欢拎着药箱点了点头,沉声道:“那我刚才那四粒药就算是见面礼了。你下次见到蛇主,可别跟她说我没给。” “蛇主为了你,大杀四方。你万一告状,怕是她得动怒。我虽生无可恋,可也想看看别人活着为了什么。”何欢端着药就走了。 到了门口,却又看着我的小腹:“你腹中的蛇胎是不是从出来之后,就没有动了啊?你有没有想过蛇胎可能死了?” 我听着愣了一下,看着何欢:“蛇胎不是不会死吗?” “可你逃了,又中了源生之毒,直攻血脉。它……”何欢盯着我小腹,沉抿了抿嘴:“我感觉不到你腹中的生机了。” 第188章 心头血 我本以为何欢回头,又是要说什么惊人的话,结果却是问我腹中的蛇胎。 抚在小腹上的手压了压,感觉小腹微微隆起,还有点硬,却并没有其他的感觉。 “不知道何欢师兄怎么就感觉到它没了生机?”我摸了摸小腹。 努力地解释道:“现在月份还小,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动。可能是我昨晚太累了,所以它也累了吧。” 蛇胎生机强大,就算源生之毒可以毒死猪婆龙,但还只是在小腿,应该不会伤到蛇胎吧…… 何欢眯了眯眼,死气沉沉的脸上带着疑惑:“蛇胎应该生而有灵,你中了源生之毒,它应该有感应,求生的本能,它就应该动得更厉害。” 他说着,低咳了一声:“或许是蛇胎的事情我不太懂,你等阿问回来,问他吧。射鱼谷家既然下了源生之毒,针对的怕不只是你,还有蛇胎。她家不是有个龙家女吗?” 这个龙家女,说的就是龙霞。 似乎因为某些原因,龙家的血脉是不能断的,所以蛇棺就算灭了整个龙家村,可依旧留了龙霞和原先她腹中的那个蛇娃。 可惜,蛇娃被我给打掉了。 难道天道轮回,我的报应来了? 我心中突然涌起微微的担忧,摸了摸紧绷着的小腹。 看着离开的何欢,突然有一种宿命的无力感。 昨天一晚经历的事情太多,出了小镇,又有镇魂钉入体,我也断了蛇棺和墨瑶之间的联系。 蛇胎汲取的是蛇棺的生机,万一蛇胎真的因此胎死腹中呢? 这个孩子虽说来的并不在我预计之中,可这会突然想到它会胎死腹中,我心中莫名的有些伤感。 扭头看了一边睡得沉沉的阿宝,我捂着小腹,看着发黑的小腿,心底的担忧慢慢变成了恐慌。 “我打个电话,看阿问什么时候回来。”何苦也有点担心,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 就见阿问带着何极何辜从外面进来,直接开口道:“什么事?” 何苦倒是很利落的把事情说了。 “我看看。”阿问走过来,朝我伸了伸手:“搭下脉。” 以前胡女士,都是阿问在治的,看样子阿问还会医术。 我将右手伸出去,阿问弹着手指,沉吟了一会道:“源生之毒太霸道了,加上你断了和蛇棺的联系,绝了蛇胎汲取的生机,确实有危险。” 他说完,沉眼看着我道:“你还想要这个孩子吗?这孩子一旦出世,能使蛇棺升龙,也可能是一大危害。” “蛇棺一旦升龙,可不是你们回龙村的升龙棺那样了。如果现在蛇胎没了,对你可能还算好事。”阿问收回手,看着我道:“蛇君那里,我会帮你解释,你看如何?” 我没想到阿问还是想着打掉蛇胎,手压了压紧绷着的小腹。 心里的恐慌一点点的加大,手紧捂着小腹,指甲轻轻地抓挠着。 好像这种事情,我都没有人可以商量了。 蛇胎一旦生出来,龙灵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的。 阿宝她都想吞了,更何况是蛇胎。 一旦龙灵真的如阿问所说的,神魔一体…… 其实我也知道,从蛇胎入腹后,我的日子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现在出了镇子,断了和蛇棺的联系,如果打掉蛇胎,这才是真正的新生。 “阿爸……”阿宝在梦里,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沙发旁边。 我将手递过去,阿宝迷迷糊糊地摸到我的手,将脸凑过来,蹭了蹭,这才趴在我手上复又睡了过去,嘴角还嘟囔了两下,流了一滩口水在我手上。 沉吸了口气,转眼看着阿问:“墨瑶出来一趟,不容易吧。” 阿问点了点头,沉眼看着我眉心:“蛇君为了你,确实牺牲挺大。可现在熔天出世,她也挺忙的,你不用担心她会来阻止。” “我想留着。”我任由阿宝脸贴着我的手,一手捂着小腹,看着阿问:“这是我和墨瑶的孩子。日后无论怎么样,我们会再想办法。至少,现在我想留着。” 还在腹中,怎么就知道生了来后会如何了? 每个孩子都是希望不是吗?总得让它在这个世间看一眼,也让我看看它,不是吗? 如果打掉这个孩子,墨瑶会很伤心吧…… 我看着阿宝压歪了的小嘴,突然有点明白我爸妈说的“没办法”了。 或许当初他们也想过,不让我出生,直接让我胎死腹中,可他们还是留着我了。 或许也想过,我一生下来,就献祭了蛇棺,再保龙家村十八年太平。 可最终,她们还是想尽了办法,将我生下来,将我捧在手心里养大。 伸手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帮阿宝将口水擦掉。 我转眼看着阿问,沉声道:“我想留着这个孩子。” 阿问沉眼看着我,好像轻叹了口气:“那你怕是得再受些苦了。” 说着扭头朝何辜道:“源生之毒我们无解,你带他去找你何寿,先保证稳住蛇胎的生机。” 可沉眼看了看何辜一身的伤,咂了下嘴道:“算了,你歇着吧,让何极带他去。” “我去吧。”何辜忙上前,朝我道:“你跟我来。” 我伸手抱起阿宝,朝阿问点了点头,正要和何辜走。 却听到阿问幽沉地道:“你也不信任我们,是不是?” 我有点不解地看着阿问,他看着我怀里的阿宝:“抱着他来来去去,不累吗?” “你打心底里,不放心他一个人睡在这里,对不对?”阿问的声音发沉,低声道:“你家里的事情,让你再也不信任其他的人了,包括蛇君,是不是?” 我看着怀里本能抱起的阿宝,心头微微的发酸:“就是怕他待会醒了,会哭着找我,所以抱着。” “那你藏在右手掌心的那把石片刀呢?也是因为怕掉吗?”阿问沉眼看着我右手,苦笑道:“龙辰,你一直都握着那把石刀是不是?” 我右手五指蜷缩,轻轻摩挲过掌心的石片刀。 石刀就算磨得再光滑,也是有着与肌肤不同的粗粝,指尖滑过,带着麻麻的感觉。 我沉眼看着阿问,沉声应道:“是。” 放眼看去,我好像真的没有人可以信任。 墨瑶有大局,秦米婆一直藏着事,我爸妈或许也有着事,其他人更不用说。 低头看着怀里的阿宝,我突然发现,如果唯一能信任的,怕就只有阿宝了。 阿问轻叹了口气,朝我摆了摆手:“去吧,等见过何寿了,我带你去看胡女士。” 上次胡女士出事,墨瑶并没有让我看,所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胡女士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我抱着阿宝朝前走,却听到身后阿问幽幽地道:“你可以不信任我们,但你必须得信任蛇君。” 脚下好像踩着软软绵绵的什么,我好像没听到一样,抱着阿宝跟着何辜慢慢地朝后走。 对于墨瑶,我是信的,可我也不会将自己的生死交到她手上。 转过屋子角落的时候,正好有一面落地的穿衣镜镶在墙上。 我侧身而过,就见镜子里有一个衣裳褴褛的人,一头黑发用一把桃木剑又沉又厚地挽着。 眉心一朵红梅,红艳得好像闪着异光。 我有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那红梅熠熠生辉不说,画着红梅的血,似乎还是活着的,花瓣脉络之上,似乎有着无数小蛇从正中的花蕊往外伸。 只不过这些小蛇细若睫毛,这会好像都在沉睡,可蛇头蛇尾却依旧清晰可见。 “蛇君虽是从蛇棺而醒,却也是上古神种。蛇族不只冷血,也血少。她震裂心脉,用心头血,为你画了一朵红梅。”阿问懒懒地坐在沙发上。 扭头看着我:“这也是一道符,可以守住你三寸灵台,也免得有人打你眉心那枚镇魂钉的主意。现在那枚镇魂钉,就算我想动,也得过蛇君这一关。” “同样,镇魂钉虽断了你和蛇君之间的联系,可这一缕心头血入眉心,又是另一缕联系。她做这事,有承受裂心之痛,还得分散一缕神魂守你灵台,也是一份煎熬。”阿问轻呼了口气。 “可她就是死心眼啊,做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还不说,死撑着。”阿问说着,沉眼看着我:“龙辰,这样的蛇君,你还不能信任吗?” 第189章 天寿几何 我看着眉心那一朵红梅,想着墨瑶离开时说的话。 并没有缱绻缠绵,也没有多诉苦恼,更没有生气。 最表露情绪的,也不过是那一句“我心所悦”,以及“我送你一程”。 可在锁骨血蛇和透骨晶钉同时发动的情况下,她还震裂心脉,又送我到这里,得承受多少痛苦。 回去后,她还要面对龙灵他们,还得面对蛇棺…… 墨瑶对我到底是有几分情意,还是有其他的,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了。 我单手抱着阿宝,伸手想摸摸眉心这朵红梅,可尖指发颤,指腹明明遮住了那朵红梅,却又不敢摸。 怕自己的手脏,摸脏这一朵熠熠生辉的红梅。 镜中的人,红梅娇艳,朦胧的双眼好像在颤抖,有着微微的水光映着眉心的红梅闪烁着。 看了好一会,才知道这个人是我。 我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的照镜子了。 现在对着这面镜子才发现,一个人发生巨大的变化,不会是因为时间,只会因为经历。 我过完十八岁的生日不过四个月,镜中那个人,再也不是那个早上六点起来去上早自习,还要对着镜子将半长不短的头发抓了又抓,往自己脸上拍爽肤水,看着自己的脸感觉很帅,心情愉悦的龙辰了。 这会就算因为梁雪给的那张好皮,肌肤娇嫩,可双眼也透着死沉的气息。 以后这就是问天宗的问心何悦了啊…… 阿问人不太靠谱,可取名真的很准啊! 怪不得他叫阿问,每个名字,直指内心所问吧。 他说我不会信任人,让我问心何悦。 想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怕是很难开心起来了。 墨瑶说她心悦于我,那我又心悦什么? 我轻轻阖上了眼,紧抱着阿宝,强行转过脖子,只得假装没听到阿问的话,朝何辜道:“走吧。” 何辜朝我伸了伸手,轻声道:“我帮你抱着阿宝吧,他也挺重的了。我和他也算熟,应该可以的吧?” 他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似乎怕我不答应,拍了拍自己胸前的灼伤:“何极已经帮我处理过了,我抱阿宝没事的。” 我沉眼看着他,见他眼里带着希冀,这才慢慢将阿宝递了过去。 阿宝在他怀里蹭了蹭,又睡得安稳。 何辜抱着他,朝我身后的阿问看了看,似乎这就表明什么,这才带着我朝外走。 这屋后,才来的时候从前看,只见果树丛丛,可这会从屋里走出来,才发现,屋后是一个大的莲花池,池边有着一丛竹子遮掩,很是清幽。 何辜抱着阿宝,蹲在莲花池边,小心的轻唤了几声:“大师兄!大师兄!” 我看着清澈见底的莲花池,一眼都能看到下面的铺着的石子,以及石子中间微微露出的石子根茎,根本没有什么人吧? 整个池子,只有几尾肥硕却并不大的鱼在里面游动,还是那种普通的鲫鱼,小鲤鱼之类的。 我压住了心头的情绪,眨眼看着何辜:“你大师兄是莲花精?还是鱼精?” 要不,他对着这莲花池叫“大师兄”,叫的是谁? “不是。”何辜低咳了一声,朝我眨了眨眼:“大师兄是问天何寿啊,你想想什么能问。” 他脸色有点别扭,朝我眨了眨眼,又对着池子唤了两声:“大师兄!大师兄!” 我一时也有点奇怪,看着那些青背在连环中游动的鱼,难道是石头精? 或者是隐身藏在水底的什么? 这问天宗的人,一个比一个古怪。 正思索着,就听到一尾鱼受惊的在水面跃了一下,所有的鱼都受惊得乱窜。 跟着池底的鹅卵石滚动,然后一个比我大腿还粗的龟首从石子下面露了出来。 圆溜溜的小眼睛,盯着何辜,有点暴躁的道:“又叫我做什么?有事找阿问,别找我。我不多睡,怎么撑得过这贼老天?都说了别来烦我……” 他那一张嘴,就是一股子“起床气”的烦躁,那种火药味,似乎这一池子的水都压不住。 我看着龟首,眨着眼,一时有点转不过来。 当初蛇胎才入腹的时候,玄门中人围攻小镇,一夜之间死伤了好几条人命,我记得何辜说过,是他大师兄在外调整周旋各玄门的。 可这问天宗的大师兄,是…… 看着一边朝我眨眼的何辜,我突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脸色别扭了。 问天宗的大师兄,问天何寿,居然是一只巨龟? 不过幸好何寿骂骂咧咧的一会,转眼就看到了我:“龙辰?你来做什么?” 他说着,唰的一下,整个从莲花池底钻了出来。 我这才发现,他龟身极大,通体漆黑,占据了半个莲花池,一经起来,池水激荡乱涌,一尾胖鲫鱼顺着涌动的水,就被冲到了岸边,在岸上跳动。 那尾鲫鱼有我二指宽,“啪啪”的跳动着,我想伸腿踢回莲花池里,却见脚前黑漆漆的龟首一闪,就将那尾鲫鱼吞了下去。 “何欢真的是好抠门啊,这鲫鱼都是从意生宗的食堂偷的,还不是野生的,味道也不好。一点都不崇敬我这个大师兄,也不想想给我吃点好的!是嫌我活得长了吗!”何寿骂骂咧咧的缩回龟首。 然后盯着我,十分没好气的道:“你这祸害来这里做什么? 阿问是不是又发了什么心,想问什么?把你捡回来了?” 我严重怀疑何寿不是一只龟,而是一只火鸡,毒舌还乱喷火的那种。 不过他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祸害。 “大师兄,这是小师弟。”何辜忙低咳了两声,看着何寿道:“阿问……咳!师尊的意思,让你放点血,保着他腹中蛇胎的生机。” “保蛇胎?”何寿一口带着鱼腥味的水就喷了出来。 我忙侧了侧身,避开了那些喷溅的水。 却见何寿唰的一下牵动着水花,变成了人形,落在岸边,打量了我一下。 他变成人,居然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跟刚才那个满是皱纹的龟首一点都不像。 一身莲花青绿色的长袍,湿湿的水发拖在背后,沉眼看着我,依旧毒舌:“其实你和蛇胎都死了,才是好事。我就不明白了,阿问什么都捡,怎么连你这个祸害都捡回来了。上次我去你们镇子外对付那些玄门中人,幸好老子我壳厚啊,要不然我也还问什么天!” “没被蛇棺弄死,也给那些玄门中人弄死了。当时我就恨不得让何极把我给埋了啊。” “不对!”何寿沉吸着气,摇着头:“以阿问的个性,如果我被玄门那些人弄死了,也不会让何极把我埋了,怕得放干我的血,取了我的壳,再把筋肉什么炖巴炖巴,一餐吃了,估计他还想着能省点伙食费。” 这么多话的龟,我真的没见过。 “你跟我来。”何寿一甩湿湿的头发,直接朝里走。 边走还边叫:“阿问,阿问!” 他往里面去了,何辜才朝我轻声道:“神龟虽寿,犹有尽时。大师兄要问天何寿,你明白了吗?” “这天的寿数得怎么问?”我有点好奇。 问天何寿,可天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还有多久也不知道,这怎么问? “努力活着。” 何辜朝我悄声道:“大师兄一般没事,就在这莲花池里睡觉,看能不能活得过……” 何辜说着,朝上面指了指,低咳了一声:“就是比谁能活。蛇君有沉天斧,熔天是真的能熔化苍穹的,所以大师兄听说蛇君出世特意去了你们镇子外,结果没进去。” 何辜说到这里,朝我小心的道:“你要记得,以后千万不能说大师兄是……,他是玄龟。” “墨瑶手里的沉天斧真的能沉天?”我却好奇这个。 何辜点了点头:“盘古开天,用的是开天斧。天地生两极,有阴必有阳,既然有生就必有灭。只要有开天斧,就有相对的有沉天斧。盘古之君,是龙首蛇身。而蛇君也是条蛇……” 我听着何辜的意思,墨瑶手里那把斧头,真的能沉天。 所以墨瑶一斧沉天,或是熔天真正出世的时候,就是天的寿期所到。 所以何寿当初才兴致勃勃的去了我们那个小镇? 第190章 烈火铸身 我正还要问墨瑶和沉天斧的事情,就又听到何寿在里面大叫道:“你们俩个还不快进来。” “他脾气有点大啊。当初怎么调和各玄门的啊?”我担心的看了一眼何辜怀里的阿宝,也亏他睡得死,何寿这么骂骂咧咧的,都没将他吵醒。 “我听到了。有本事,你进来说!我脾气不好?你睡得好好的,被叫醒,会脾气好?”何寿在里面大喝着。 不过我隐约听着阿问说了什么,何寿好像还争辩了几声,不过声音没这么大了。 等何辜带着我进去的时候,就见客厅里只有阿问和何寿了,明显大家都不敢正面和何寿这只喷火龟刚。 突然也明白,为什么阿问让何辜带我去找何寿了,这位大师兄不是一般的难惹啊。 “我们这里没什么师徒名份的,可既然改了名,他就是你小师弟,你也得照应照应。墨瑶蛇君与你也算有点渊源,她留存在你体内的蛇印按算辈分比你还高一点,你该叫何悦……”阿问好好的解释着。 “行了!行了!”何寿脸色一变,很没好气的挥手,看着我道:“你过来。” 我虽说好奇这何寿怎么就跟墨瑶论起了辈分,眼看他烦躁得不行,只得小心的走过去。 何寿捏着手指,朝我道:“张嘴。” 我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何寿。 “张嘴!不知道啊,还要教!”何寿立马暴起。 阿问脸色也沉了沉,低咳了一声。 “这么懵懂,不知道墨瑶看中了你哪点,死巴巴的连心头血都给你。”何寿声音虽压低了,可语气却并不是很好。 何辜做了一个“啊”的样子,示意我张嘴,然后用眼神瞥了瞥我的丹田。 为了体内的蛇印,我只得将嘴张开。 却见何寿指尖轻轻一弹,一粒和芝麻大小的血珠直接弹射到我嘴里。 他立马转过手指,放在嘴里吮了吮。朝阿问道:“其实你们想多了,有墨瑶的心头血护着,这蛇印里的生机最多就是弱上几分,不会消散的。” “不过你这具身体,养着这蛇印会难受很多,它所需生机很旺盛,以你这小身板怕是供应不了。”何寿瞪了我一眼:“每晚子时,到莲花池找我,给你一滴血养着。” 说着又瞪了阿问一眼:“没其他的事情,就别找我了。” 跟着我就只听见“哗”的一声,有什么落水,何寿依旧大着嗓门道:“我放了精血,你让何欢买点有营养的鱼给我,别整天去人家食堂捡人家都不吃的小鱼放池子里,问天宗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我转眼看着屋后,感觉嘴里一股子鲜甜,淡淡的暖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沉入丹田。 一直没动静的蛇印,似乎突然震动了一下,跟着就又慢慢安稳了下来,不过丹田处似乎不再那么凝滞,也没那么沉甸甸的坠痛了。 看样子何寿嘴虽毒,可龟品还是不错的。 阿问低咳了一声,当没听到何寿的话。 走到我身边,直接搭上我右手腕,摸了下脉:“已然恢复了一点生机了,慢慢养着就好了。我先带你去见胡先生,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一直很好奇,胡先生到底是变成了什么样。 可等阿问带着我到地下室,我见到半埋在地下泥土里的胡先生时,也只感觉胃里翻滚。 “如果你和浮千没有压制住蛇棺的反噬,也会变成这样。”阿问看着胡先生。 朝我道:“蛇棺到底是什么,只有龙晴知道。她能制出这样一具蛇棺,本身就是个威胁。” 胡先生这会跟睡着了一样,依旧以趴着的方式半埋在土里,背后那条寄生在他脊椎里的蛇,这会已经完全死了。 可从他脖子以下,很多的触手一样的东西伸出来,那些触手看上去像蛇尾,可却带着吸盘和倒刺。 明明胡先生已经处于半死不知的状态了,可那些触手上的吸盘,还不时的开合着,空气中隐隐有什么一缕缕的被吸入了吸盘中,看上去似乎是一些淡灰色的东西。 可我往那些淡灰色的东西来源看去,却并看不到,好像只是从空气中来的,但聚在吸盘前,才慢慢显现出来的。 “吸的是什么?”我看着那一缕缕的东西,就好像吸烟一样,不过烟是吐出来的,这个是吸进去的。 阿问拿铲子铲了土,往胡先生身上洒了洒:“怨气,恨意,无尽的欲望,嫉妒……就是各种负面的情绪,心情。” “你身上带着黑戾,所以才会有形,平时是无形的。”阿问几乎将胡先生全部埋在土里。 只留了个头在外面朝我道:“你面对邪棺的时候,是不是能感应到那些怨气什么的?蛇棺可能就是以此为食。” 我突然有点明白了,朝阿问道:“那为什么不烧掉?一旦他吸食够了这些负面情绪,会怎么样?” “烧不掉啊!你要看吗?”阿问脸上立马来了精神了,朝我道:“这可有意思了。” 只见他捏了几张符,对着胡先生就丢了下去。 在我完全没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何辜忙拉着我后退。 眼前火光“哗”的一下就冲天而起,直接冲到了上面的天花板。 我听到水泥板被烧得咔咔作响,眼睛被强光刺激得有点受不了。 “这是玄阳雷火。”何辜伸手遮着阿宝的眼睛,沉声道:“如果你要断发,可以让阿问用雷火烧断,比较快,也不会太痛。” 敢情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断发,还会痛! 这玄阳雷火,隔得远,我都感觉自己被火灼得很难受。 可胡先生就在火里烧着,好像半点事都没有。 随着熊熊的火光,一直烧着,那些埋在土里的触手居然还迎着火慢慢的爬了出来。 那些触手很古怪,在火焰之中轻轻游动,吸盘似乎还在火中收缩着,没一会居然跟吸那些气息一样,将火给吸了进去。 不过眨眼之间,所有的火都被吸食完了,触手又慢慢的缩了回去,而胡先生似乎就那样安静的躺着。 在他身边的土块都烧得发红,可他却好像一块玄铁一样,安静冰冷的躺在土块里,半点反应都没有。 阿问转眼看着我:“我试着把他丢进熔岩里,也没有反应。” “哪个熔岩?”我感觉自己听错了,看着阿问:“火山熔岩?” 阿问真的舍得下手啊,万一丢进去烧化了,胡先生岂不是连骨灰都找不到? 阿问点了点头,看着胡先生身边的烧红的土,朝何辜道:“你让何欢整点叫化鸡啊,红薯板栗什么的来烤吧,别浪费了两张符纸。” “对了。”他沉眼看了看我,复又道:“今天你小师弟来了,就加个餐,搞点烧烤什么的。” 我看着胡先生旁边烧得红红的土,这样搞烧烤? 谁吃? 可何辜却抱着阿宝转身,拉着我道:“走吧,何欢师兄做的烧烤挺好吃的。” 我不由的佩服问天宗这些人了,果然是物尽其用啊。 这吃得下? 和何辜刚上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尖悦的啸声。 跟着何苦就迎了上来:“射鱼谷家的谷逢春,谷见明,带着其他人追了上来。” “怎么来的?”阿问脸上并不太好看:“意生宗开了宗门大阵,让他们上山的?” 何苦看了我一眼,沉声道:“意生宗的宗主也来了。” 她脸色好像有点古怪,我正疑惑着,就听到一个娇脆的声音道:“阿问,听说你问天宗又添了新人,玄门众道友齐聚,要来贺喜,你怎么不出来接客。” 那声音清冷,还带着微微的嘲讽,尤其是最后一句“接客”明显有点风尘老鸨叫姑娘接客的意思。 “她怎么来了!”阿问脸色一变,看着外面道:“你们就说我被蛇君伤着了,在闭关疗伤。” 他话音一落,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何苦低叹了一声,何辜抱着阿宝低咳。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是一物降一物啊。”何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对着我道:“小师弟,走吧,前院见见阿问就算赖在人家山门上千年,也没追到手的师娘。” 第191章 由你定夺 何物这话一出,立马捂着耳朵,痛呼了一声:“师尊,我不敢了!” 我估计着是阿问听到了何辜的话,用什么术法捏了他的耳朵。 可何辜话音一落,脸上却又传来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声音响得睡得沉的阿宝都是一个激灵,我正想着阿问怎么打人还打脸啊。 就见何辜捂着脸,满脸委屈:“青宗主,你怎么动用驱灵石,这一石千金,用来打我一巴掌!” 外面那娇脆的声音冷哼一声:“出来!” 我听着这“青宗主”,估计就是意生宗的宗主,让阿问赖在九峰山的那位了。 何苦看了我一眼,朝何辜道:“阿宝睡了,你带他去你房间睡,我们陪小师弟去就行了。” 说完,转眼看着我,低声道:“小师弟不用怕,这些人全部加起来,也不够大师兄一口吞的。你毕竟没有正式拜入问天宗,所以这种事情还是得你亲自出面的好。” 我明白他的意思,直接跟着他往外走。 “何寿可不吃这些。”何欢正拿着两只用荷叶包好的叫化鸡往地下室去。 路过我们身边:“你们倒是胃口好,每次阿问玩这个,都要搞烧烤,累的都是我。” 他这意思,阿问每次都用这个来搞烧烤? 不过前面夹着弓弦扯动的声音传来,还有着什么沉喝的声音。 听声音就知道是射鱼谷家的人来了,我看了一眼自己划开的小腿。 这些人来得够快啊,墨瑶送我来的问天宗,我连休整都没有,就追了上来。 不过也不可能不面对,何苦何物一左一右的陪着我,往前院去了。 到了前面,就见何极正使唤着牛二往前面的院子搬椅子,牛二明显不太乐意,一边搬一边嘟着嘴嘀咕着什么。 何极拎着那根拂尘,站在前院那些晒果子的竹筐前,沉眼看着那些人。 前院这会已经站满了人,我一出来,一个穿着天青色刺绣长裙,手腕上戴着一串满绿翡翠的年轻女子,立马就转眼看着我:“你就是问心龙辰?” “宗主,就是他。我们抬上来的!”今天那两个抬竹椅的一个胖子,立马道:“八十块钱上山,还要抱着个娃,可沉了。” 何苦朝我轻声道:“这位就是意生宗的宗主,青折。” “就是……”何物摸了摸耳朵,朝我悄声道:“让阿问,将宗门落在九峰山的那位。” 他声音虽低,而且说得隐晦,可青折立马转眼看了过来。 何物似乎有点害怕,往何苦身后缩了缩。 青折冷哼一声,只是沉眼看着我,指了指外面的那些人道:“认识吧?都是冲你来的。” 她语气十分不好,但跟何寿那种爆且直来直往的不同,明显对我没什么好感,阴阳怪气的,还不如何寿那种毒舌让人来得舒服。 “龙辰。”谷逢春握着穿波箭,沉眼看着我小腿道:“你中了源生之毒,如果不解毒,别说你,就连蛇胎都会胎死腹中,最后化成一滩毒水。” 谷逢春身后,站着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满脸的稚气,正好奇的打量着牛二晒的那些果子,好像还抿着嘴,想偷两个来吃。 听到源生之毒,转眼看了看我道:“就算有何寿这只万年玄龟的精血养着,你体内生机越旺盛,源生之毒长得也越快,这是正反生长的,所以你也活不了多久的。” “谷见明。”何苦立马跟我介绍,小声的道:“他以身养毒,所以永远长不大,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岁了,但我加入问天宗的时候,他就已经声名在外了。” 在一边的于心鹤脸色有点担忧的看着我,目光落在我眉心,想说什么,她旁边一个女子立马拉了她一把,她只得朝我摇了摇头。 “还是射鱼谷家的人来得狠厉。”炫红呵呵的低笑,扯过一把椅子,往上一坐:“今天三宗四家五门,能到的都到了,就这件事,给个说法吧,问天宗难不成想独吞了龙辰和蛇胎,还有那个叫阿宝的鬼胎?” “就是。”炫红旁边,一个身穿水墨丹青汉服的青年,握着一只画笔,轻笑道:“既然脱了蛇棺的控制,总得人人有份。总不能改了个名字,就归你们问天宗了吧?” “小师弟。”何极朝我招了招手,指了指众人道:“这是你的去留,你来决定吧。” 阿问还说等我到了问天宗,就算玄门中人找上门,也没用了,却没想是让我自己面对。 可至少问天宗还对我算手下留情,其他玄门,怕就不会这么好说了。 我走过去,在何极身边的椅子上,直接坐住,沉眼看着那些人:“我不管你们是哪家哪门,我是一个人,就在这里,你们想如何?” 阿问让我来问天宗,至少还是会问上一句,告诉我利弊,要承受什么。 他们倒好,当我是件什么物品,还要几家分。 当真以为我是这么好欺负的? “呵呵。”炫红听着呵呵低笑,挥着那根火红的尾羽。 朝那个执画笔的低笑道:“就是!你们可别忘了,幻空门的画影是怎么死的呢。蛇君一怒,冰射千里,雷霆万里呢。” 那个执画笔的人,冷声道:“清水镇中一日变了天,换了地,蛇君与真正的龙灵起了分歧,怕是一时半会出不来了。” 他目光发冷,沉眼看着我:“你既然改了名,就不是龙辰,出了清水镇,蛇君和蛇棺都护不住你了。” “这是幻空门的虚水。”何苦看着我,沉声道:“阿问的意思,你明白吧?你表个态,是你自愿来问天宗的,我们就好出手了。” 我朝他点了点头,转眼看着其他没出声的:“三宗四家五门,我听说过。可该来的,好像也没来齐,其他的要不要上来报个名号?” 青折呵呵的低笑:“我们意生宗可对这个没兴趣,我们只想挣钱。是他们找上了门,我就过来看看这传说中让蛇君动怒的人。” “三宗中,那就只有潜世宗了?”我转着指尖的石刀,扶了扶头上挽着黑发的桃木剑:“不知道潜世宗的可有人来?” 潜世宗听名字,就是入世的宗派,听秦米婆提过一句,人数多,实力强,在玄门中的名声也响,可却少有人露面。 我问完后,满院的人,都没有人接话。 青折立马冷笑一声,看着炫红轻笑:“你看,三宗都只有我这意生宗的宗主来了。你们是看我这个宗主太闲了吗?” “潜世宗自来不管玄门中的事情,他们不用算。”炫红脸色发沉。 我慢慢的转着石刀,沉笑道:“那玄门四家,我身占两家!” 指尖一闪,几粒米猛的朝着炫红射去。 那米是秦米婆那里得来的,我现在力气大,指尖一弹,直射炫红头上的羽冠而去。 炫红立马握着那根火红的尾羽来抽,可刚一沾,那些米粒瞬间化成火星,燎得尾羽滋滋作响。 不过火光一闪,尾羽之中居然飞出无数的小鸟,直接啄食了我弹出的几粒米。 只是米粒刚被吞下,那几只小鸟瞬间落地,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倒地不起,羽毛都变得灰暗,鸟尸眨眼就腐烂了。 “我还占了回龙村龙家。”我看着那小鸟抽搐着的爪子,低声道:“现在就只剩你们五门了?” 我慢慢站了起来,看着虚水:“我是一个人,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是我自己说了算。” “就算我怀着蛇胎,也不是你们想如何就如何的。”我慢慢转着石刀,转眼看着谷逢春:“我能拼死逃出清水镇,肯定不是认命,或者等死的人。” “我的阴狠,姑母不是见识过吗?当初龙霞腹中的蛇娃,我都能直接打掉。我自己的命,我都能冒险一赌。姑母认为我会怕源生之毒?”我沉眼看着谷逢春。 冷笑道:“就算没有了墨瑶蛇君,我也有能力自保。姑母想的,不是我该去哪里,而是该想想,既然我都这样了。” “被你献祭了蛇棺的龙霞,会是多么的生不如死。”我沉眼看着谷逢春,沉喝道:“虎毒尚且不食子,论阴狠,谁又比得过姑母。” 谷逢春脸色一变,握着弓弦,对着我直接就是一箭:“那就看你怕不怕死了!” 穿波箭直射而来,我扶着头上的桃木剑,猛的抽出来,跟着黑发一涌而去,缠住那根穿波箭,纵身一跃,跳去谷逢春面前。 手里一直握着的石刀一转,直接划过谷逢春的脖子,黑发往她伤口一钻。 沉眼看着一边的谷见明:“我想,射鱼谷家是不会用源生之毒的解药来换她的对不对?” 第192章 墨瑶之厄 “有镇魂钉入体,你怎么还能驱动这黑发?”谷逢春感觉到黑发穿唆而入的痛苦,沉喝道:“你到底是什么?” 我看着自己脚下涌动的黑发,沉笑道:“你们敢追上来,还不是听说了我镇魂钉入体,断了与蛇棺的联系,没了黑戾,所以不怕是吧?” 其实镇魂钉入体后,我确实感觉黑发不再乱涌了。 可在何寿那一滴精血入喉,蛇胎醒过来的时候,我突然就感觉黑发在头顶动了动。 “既然要死,也不过是一命换一命。”我用石刀轻轻割断自己的黑发。 尖悦的痛意一闪而过,黑发断离,立马缩入了谷逢春的体内。 我将黑发卷着的那只穿波箭将头发挽起,看着谷逢春:“可惜,你的命不如我的命值钱呢。” 转眼看着在场的众人,我慢慢的将穿波箭稳稳的插入发间:“就是不知道,在场哪一位的命有我的值钱,上来比比啊!” 论比命,一命换一命,我这条命,要强过多少人的命。 更何况我腹中还有个蛇胎,身后还有个墨瑶。 可无论问天宗多强,墨瑶多厉害,她们终究是外人。 强大,只得是自身,免得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立马找上门来了! “龙辰!”谷逢春捂着脖子,脸上露出恐怖的神情:“把黑发引出来。” “我现在是问天宗,问心何悦!”我转着石刀,握在掌心,看着她:“真正的龙灵,还在清水镇,神魔一体,可引熔天出世。” “你们不去帮着镇这种东西,却想着来找我。如果墨瑶一怒之下,不管蛇棺,不管熔天。你们是不是该和墨瑶一块陪葬啊?”我慢慢坐了回去。 沉眼看着他们:“来问天宗,是我自己的想法,你们想让我去哪啊?我就怕我这祸害去了,你们也养不起我啊。” 我说话间,盯着谷逢春脖子上的伤口。 不过眨眼间,谷逢春紧捂着的伤口处,无数的黑发钻了出来,一丝一缕又黑又湿又滑,如同蛇一样,瞬间缠住了谷逢春的脖子,还往她五官里钻。 “你……”谷逢春用力扯着那些黑发,可怎么扯得动,反倒是越勒越紧,盯着我双眼发怔。 谷见明忙走过去,对着谷逢春鼻子前点了些什么。 谷逢春双腿一蹬,直接就晕了过去。 她一倒,黑发瞬间就又缩了回去,只不过被石刀划过的伤口处,还有着一团团黑色的东西。 “源生之毒,我没办法解。这黑戾,你也没办法消除。”谷见明沉眼看着我,轻声道:“回龙村龙家,问米秦家,都是因蛇棺而存在的。” “我们射鱼谷家有蛇棺秘令,得以护棺。有空的话,你可以由问天宗的人陪同,往巴山一去,看看为什么蛇棺愿意迁往巴山楚水,如何?”谷见明说完。 朝我拱了拱手,依旧稚嫩的声音沉声道:“射鱼谷家谷见明,代家门谷遇时,请龙家之子,问米秦家唯一传人,问天宗问心何悦,前往巴山一叙!” 他说完,恭敬的三揖而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这是巴山的古井盐精,虽说不能解毒,可也能压制源生。这是我们的诚意!” 一直坐着的何极,拂尘一卷,就将那个木盒卷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朝我点了点头,表明是的。 我一时反倒摸不准射鱼谷家的意思了,可听谷见明的话,好像巴山里,有什么东西,引得蛇棺迁去了那里。 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道:“好” 谷见明见我应了话,转眼看着倒地不起的谷逢春,沉声道:“走。” 谷家其他人立马上前,将谷逢春背上,直接就离开了。 倒是幻空门的虚水沉眼看了看我,突然手中握着的那只笔一转。 我只感觉眼前有无数的刀光剑影朝我射来,黑发涌动,却又见眼前一团熊熊烈火。 “沉心静气,都是幻影!”何极连忙沉喝一声。 可眼看着刀剑直逼面门而来,我黑发本能的直涌而去,却似乎又都被刀剑卷住了。 眼看着一柄刀朝我脸劈了过来,我眉心突然一冷,无数血蛇猛的扬起,对着前面“呲牙”低吼。 我跟着就听到一声惨叫,眼前血色一闪,所有的刀光剑影都不见了,黑发也没有被什么缠卷住,就是拖在地上。 反倒是虚水,双眼鲜血直流,一手捂着双眼,一手戳着画笔:“墨瑶不是被困在清水镇吗?怎么可能驱动这些血蛇?” 他声音发尖,似乎带着恨意,冷声道:“不管你是叫龙辰也好,叫何悦也罢。你也活不成了,墨瑶就算是蛇主,也是从蛇棺而出的。” “龙灵要镇住熔天,就得出那具白木棺材,我们都在那条小溪边看见了,你不肯将那个鬼胎和自己给龙灵。所以墨瑶肯定会把自己的精血养着她,供她吸食,先镇住熔天。”虚水捂着眼睛。 哈哈大笑:“何悦,如果墨瑶死了,我们所有人都要陪葬。那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是因为你的自私,墨瑶才会死,龙灵才能修成神魔一体!” 他一边狂笑,可双眼的血却不停的往外流。 “你什么意思?”我挽起黑发,慢慢起身,看着他道:“什么叫墨瑶要用自身的精血养着龙灵?” “如果墨瑶不被牵制,你以为我们敢直接找上门来。哈哈!”虚水干脆放开了手。 将那双被血蛇喷着毒液伤掉的眼睛露在我面前,面色狰狞的道:“你现在有墨瑶的本命精血护体,可你也撑不了多久了,墨瑶一死,你眉心符纹精气一散,什么都没了,连蛇胎都得死!” 他边说,边凭着记忆,用那只笔轻轻一画。 那一身水墨丹青的衣服上,一只水墨的仙鹤展翅而出,驮着虚水就朝空中飞去。 “何悦,我看你能活多久。你死之后,我幻空门必报此仇!”虚水阴冷的喝声,夹着仙鹤的叫声,慢慢消失在空中。 我却有点发愣,转眼看着何极:“墨瑶怎么了?” 她怎么这么死脑筋,为什么一定要让龙灵出了那具白木棺材? 何极脸色微沉,似乎不知道怎么说。 其他玄门中人,原本就是不喜欢出头的,只是想着捡漏。 这会见出头的射鱼谷家和幻空门,都铩羽而归, 也都悄然退开了。 我只得转眼看着于心鹤:“你在后面,知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明明他送我到九峰山下才走的,我上来还没有休整好,怎么就又出这么大的事了? 于心鹤眼神转了转,朝我轻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秦米婆引清水镇所有山脉气机,借着龙家那具升龙棺所升的龙气,并没有完全压住熔天。” “所以……”于心鹤低咳了一声,苦笑道:“蛇主本身也是负棺灵,能滋养龙灵,所以用自己身的精气养着龙灵吧。” “你不用担心,蛇棺多厉害,蛇主都能镇住。不过就是一点精气,反正蛇主也不会死。”于心鹤见所有人都走了。 这才慢慢走到我身前,拉着我的手,沉声道:“你先在这边好好养伤,等我回家,看能不能联系到你爸妈,让他们到问天宗来接你。” “到时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你又出了清水镇,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于心鹤一字一句,都是笑着说的。 我却感觉自己的手慢慢的发冷。 当初我劝秦米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话语中的前景越好,就证明现在的情况越糟。 于心鹤每一句话,都是告诉我,以后多好多好。 却不敢说墨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怎么用精气养着龙灵的。 清水镇到底又是怎么样的! 就证明事情越大,墨瑶真的很凶险。 虚水说得没错,如果墨瑶没事。 凭她冰射千里,雷霆万里的威慑,这些人怎么敢找上门来,讨论着怎么和问天宗分我和腹中的蛇胎。 我心头发哽,感觉眉心的那朵红梅好像都有点灼痛。 沉吸了一口气,看着于心鹤:“我现在这样子,你认为我有什么受不了的?” “你还是把墨瑶的情况告诉我吧,我向来爱惜小命,就算知道墨瑶这一会就要被龙灵折磨死了,我也不可能回去救她的。”我努力的想笑,可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第193章 此心何安 于心鹤对于清水镇中的事情所知道的也并不是很多,最多就是隔着小溪看见了。 秦米婆一棺升龙,引动了清水镇所有山脉的气息,这也让整个清水镇的气脉变得薄弱,熔天那只巨兽,可能随时从其他的地方出来。 所以墨瑶只得求助于龙辰。 “你放心。上古的巨兽,大多沉睡,就算想出来,也不会这么快的。”于心鹤沉眼安慰我。 还要说什么,就听到一边的青折道:“你反正逃出来,还问这么多做什么,要不你回去,换蛇主逃过这一劫?” 我转眼看着她,她脸上带着冷意,瞪着我道:“别浪费了别人一番好意。” 说着,直接起身,坐到那两人抬着的竹椅上,慢幽幽的朝前山去了。 走前看了一眼于心鹤,冷声道:“操蛇于家,跟我们意生宗可不太和,于少主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于心鹤对上青折,还想说什么,我忙拉了她一把,朝青折道:“青宗主放心,马上就走。” 青折转着手上的翡翠手串,看了我一眼,用一种长辈看晚辈的语气,幽幽的道:“你倒是懂事。” 等她的竹椅“吱吱嘎嘎”的走了,于心鹤才朝我冷声道:“意生宗的人只认钱,你在这里,小心被她卖了。” “没事。”我想着好歹也是阿问的意中人,还是不要给阿问惹乱子的好。 况且据何物说的,阿问赖在人家九峰山都上千年了,那青折看上去才双十出头,可能已经有千年的寿数了,跟我说话那语气也没什么差别。 朝于心鹤沉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回清水镇,自投罗网的。你先回去吧,如果有我爸妈的消息,告诉我就好了。” 于心鹤沉眼看了看我,确定我没有说假话,这才拉着我到一边,轻声道:“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任何术法都没有电话快。” “我们家有直升机,如果有事,我直接派直升机来接你。”于心鹤声音压得很沉,但很慎重的道:“自己一定要小心。” 她说完,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才跟着操蛇于家的人一块离开。 她一直走到了山路转弯的地方,还回头看了看我,朝挥了挥手,这才离开。 我目送她下了山,这才转身,却见何极已经进去了,只有何苦看着我苦笑:“吃了饭就去休息吧。” 饭菜是何欢做的,果然都是在胡先生那片火那里烤的。 其他人吃得倒是开心,尤其是牛二,两只叫花鸡,他一个人啃了一只。 另一只阿宝想啃,我实在没胆让他吃那样的火烤的,硬是抱着他,只让他吃米饭。 等吃完饭,我熬了一夜,困意就上来了。 阿宝却才睡醒,哪会跟我睡,不过他和牛二不知道为什么,自来熟,就跟着牛二跑。 何苦答应帮我看着阿宝,让我去睡一会。 可我哪敢让阿宝跟着别人乱跑,尤其是牛二。 龙辰的能力我见识过了,柳龙晴都明说了,见到她,只会让人心生膜拜,不会对她有任何防备。 牛二原本心心念念的都是龙辰, 这会真正的龙辰醒了过来,万一龙辰有什么办法,让牛二对阿宝做什么呢? 不是我内心黑暗,而是我真不放心。 当下朝何苦笑了笑:“我还不困,就陪阿宝玩一会吧。” 这会已经到了下午了,秋日的阳光正好,牛二要去后面果林捡果子,我没敢让阿宝去,就带他在后面的池子里看鱼。 自己靠着墙,微微的打盹。 迷迷糊糊的,我就听到阿宝似乎在自言自语,咿咿呀呀的,不过好像很兴奋。 我以为是阿宝和鱼说话,在小孩子眼里,别说活的,就算是棵树,一块石头都能说上半天。 可一睁开眼,就见一身淡白光芒的龙辰站在阿宝身前,淡笑的看着他。 而阿宝明明昨晚还对她呲牙,这会却好像很喜欢她,对着她笑,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也就在同时,空中有着什么尖悦的铃声响起。 莲花池子里,何寿直接化成人形,冲天而起,瞪着龙辰,却不敢有半点动作。 我慢慢站起来,不敢乱动,只得朝阿宝招了招手:“爸爸抱。” “仙女。”阿宝指着龙辰,朝我呵呵的低笑,居然还慢慢的朝着龙辰走去。 我心头突然一阵惧意,转手想去扯挽着头发的铁箭,却见眼前一道白光一闪。 握着拂尘的何极直接卷住了阿宝,将他拉了回来,往我怀里一送。 也就在同时,何寿直接站在了龙辰身前,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玄龟。 “龙辰?”龙辰空灵的声音却依旧在何寿身后响起,低低的笑道:“就算你逃离了清水镇,可你改变得了你体内的龙家血脉,改变得了他是蛇胎的事实吗?” 她似乎微微的侧了侧头,看着我轻笑:“阿宝更喜欢我呢。” 阿宝对着她伸着手,呵呵的笑:“抱抱!” 我伸手捂着阿宝的眼睛,抱着他转过身去。 却听到龙辰幽幽的低叹:“墨瑶为了你,又是裂心取血,又是取了一缕神魂护住你灵台。为了苍生,却又要以精血养着我,可怜啊,你连回去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吗?” “妈妈……”阿宝现在已经知道“墨瑶”是谁了,努力摇头想挣脱我捂着的手。 我抱着阿宝,直接往屋里走去。 龙辰呵呵的低笑:“当真是龙家人,一样的狠心。不过墨瑶已经答应我,与我成婚,让我也有一个蛇胎,这可比吞噬一个强多了。” 我听到这里,脚不由的顿住了,转身看着龙辰:“所以你这是来示威的?” “她只不过是一个幻影。”何极生怕我上当,沉声道:“你跟她之间血脉相连,所以她意之所动,幻影就能达到。” 我抱着阿宝,沉眼看着龙辰,轻笑道:“既然墨瑶已经答应跟你成婚了,那你怀上蛇胎就行了,来找我做什么?” 她来的目的,无非就是刺激我,想让我回去救墨瑶。 到时还不是自投罗网! 可惜她算错了,这一招已经有刘诗怡和梁雪用过了,对于墨瑶而言,根本没用。 蛇胎不是谁想怀就怀的,就算墨瑶跟她成婚,也得好几天,似乎还和蛇棺有关联。 如果真这么容易的话,龙辰何必再巴巴的动了意念来我这里! “果然心狠。”龙辰声音发沉,通体白光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只有幽幽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转:“既然如此,如果墨瑶不能让我怀上一个蛇胎,我也就只能吞了墨瑶了。一代蛇主,最后为了一个容魂躯体,放弃了自身,当真是可怜又可叹啊。” 她说完,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好像带着无限的惋惜,声音在半空中久久不散。 可就在白光褪去之后,就见一片黑暗之中,墨瑶光裸着脊背,下半身是蛇尾,紧缠着那具白木棺材。 可棺材里,好像有着无数血管一样的东西,伸出来,扎入墨瑶的身体里,引着淡色的血,往白木棺材里注。 那些血管似乎就是活的,扎进去后,还慢慢往墨瑶体内钻,墨瑶痛得蛇尾上的蛇鳞都狰狞着竖了起来,额头青筋迸现,却只是更紧的缠住了那具白木棺材。 半开的棺材里,龙辰依旧躺在那里,沉眼看着墨瑶:“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痛苦的,引血渡魂,万蛇噬体。何不如跟我……” 龙辰好像说得很羞涩,不过眼波却流转着,朝着我们看了过来:“为了他值得吧?他不会回来救你的,你这样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墨瑶好像痛得不行,双唇都变得惨白,张嘴正要说什么,可龙辰似乎勾了勾手指,张嘴就闷哼了一声。 第194章 此心何价 随着墨瑶一声闷哼,半空中的画面,就如同散掉的烟雾一般,瞬间消散了。 我眼前最后闪现的,依旧是墨瑶痛苦的脸,以及低压着的闷哼声。 何极沉眼看着我,低声道:“她给你看蛇主受难的画面,就是想引你回去。你可别上当,你再回去,想出来就没有机会了。” “我知道。”我抱着阿宝,慢慢的往里面走:“可这也是真的,对吧?” 何极脸色微微痛苦,好像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挥了挥拂尘。 “格老子的,那个龙晴够婊的啊。”何寿又落在莲花池里,嘟囔着道:“仙里仙气的,长得还是这么娇弱惹人怜的模样,做的事,怎么就这么恶心人呢。” 我抱着阿宝,大步往里走。 “我说那个!龙辰……”何寿在后面大叫着,嚷嚷着道:“我们搞这么多人手,才把你给整出来,你要回去送死的话,记得把帐结一下啊,可别让我们问天宗白跑一趟啊。” 何寿的话虽不好听,可意思还是提醒我,别再回去送人头。 我全当没听到,抱着阿宝,在楼梯口问了一下在收拾碗筷的何欢,我们住哪里,转身就上楼了。 阿宝伸手捧着我的脸,亲了亲:“阿爸,不哭哭。” 我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有些凉,阿宝小手擦过的地方带着水意。 “是刚才溅的水。”我一手把着阿宝,一手转过胳膊,胡乱的擦了擦:“阿宝不怕。” 阿宝嘟着小嘴,朝我又亲了一口:“亲亲,不哭。” 他凑过来,我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自己一双满是血丝,通红的眼里闪着水光,这才发现,水真的不是溅的。 抱着阿宝转进房间,我将门关上,这才紧紧的抱着阿宝,任由眼泪奔涌而出。 原来从回龙村陷落…… 不! 在我十八岁生日那一晚,事发之后,我再也没有安生之处了。 无论我是在秦米婆家里,还是在问天宗,都不是我家。 我现在就像一只过街的老鼠,还是一只值钱的老鼠。 问天宗想养着我,不让我出去祸害他们想维护的苍生。 其他的要不想杀了我,一绝后患,还能捡点好处。 阿宝紧抱着我,有点不知所措,只是不停的亲着我:“阿爸,阿爸……” 他叫着叫着,声音也有点哽咽,搂着我脖子,嘟嘟的道:“阿宝乖乖!阿爸不哭,不跟别人走,不哭!” “没事。”我努力吸了一口气,亲了阿宝一口:“就是有点痛。” 我将身上的伤口给他看,免得他以为是自己不乖。 “吹吹。呼……呼……”阿宝信以为真,嘟着嘴,用力的给我吹着伤口。 滋滋的唾沫随着风落在肩膀的伤口处,我沉眼看着阿宝。 他小脸都是认真,水粉的唇抿得紧紧的,用力的往我伤口处吹气。 好像多吹一会,我就真的不痛了一样。 心突然慢慢的发软,我抱着阿宝,顺着门滑坐在地上,任由阿宝努力的吹着气。 刚才看着墨瑶那么痛苦的样子,我其实有一点后悔的。 后悔当初不该带着阿宝直接逃出来,留着墨瑶一个人断后,让她承受所有。 其实我也是很自私的吧。 墨瑶明明可以不管这些事情,却承受着所有的痛苦,来镇住蛇棺,又要养着龙晴,压住熔天。 我突然有点理解我爸所说的“后悔”了。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啊。 眼看阿宝涨得脸颊通红,我伸手摸了摸阿宝的脸:“没事了,没事了,你玩吧。” 阿宝确定我没事了,这才爬起来,还伸手像模像样的扶我。 房间里没什么玩的,阿宝却自顾的在角落里,看着墙上挂的摆件玩。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连绵的果林,想着自己该睡了,可一闭上眼,眼前就尽是墨瑶那张痛苦的脸,怎么也不敢闭眼。 龙晴虽说是神魔一体,没有人性,可她对人性还真的是了解啊。 无论是最初在恰到好处的时间醒过来,还是刚醒来时下个楼就挑拨了我和墨瑶的关系,或是后来直接了断想吞了升龙棺和阿宝。 她都处处占着先机,到现在她出不来,却借着墨瑶的痛苦,玄门的打压,想逼我回去。 龙晴,果然是神啊,将我们都玩弄于手掌之间。 我想了想,转眼看了看阿宝,却见他对于那些摆件很是好奇,摸摸这个,捏捏那个我,握着一把桃木剑还像模像样的握在手里,呼呼喝喝的,假装自己是什么剑道高手。 见我看过去,他立马抬眼看了看我,朝我嘟着嘴笑。 “你玩吧,我睡一会,好不好?”我走过去,摸着阿宝的脸,轻声道:“爸爸好累。” 阿宝认真的点了点头,将那把桃木剑晃了晃:“保护爸爸。” 他那小模样,无比的认真,让我心头有了点暖意。 躺在床上,我眯着眼,从口袋抓了把米在掌心,脑中念着秦米婆教的清心咒,慢慢的沉睡了过去。 问米秦家,除了可以借问米寻物问事之外,还可以借米走阴,借魂上身。 我第一次用,也不知道成不成,但随着清心咒慢慢的沉下去,意识慢慢变沉,一瞬间就睡了过去。 我只感觉自己身体好像突然往下一坠,如同半夜睡得好好的,梦中摔了下去一样。 秦米婆说过,这就是过阴的表现。 急速的坠落感,让我瞬间清醒。 可一睁开眼,自己却并不在床上,而是在一个漆黑的地方。 我试着眨了眨眼,往四处看了看,却发现前面有什么淡而柔和的光。 那光里,有着女子娇媚的声音传来,像极了张浩所说的,岛国片子里那种东京热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双头蛇不是被墨瑶砍断了蛇尾的吗?怎么还有心思玩这个? 话说,当初我还想过,双头蛇双头一身,到底是怎么繁殖的呢。 这会听着声音,我试着朝着光线走去。 双头蛇是护着那具白木棺材的,也就是说龙晴就在不远处。 到了白光所在的地方,这才发现我居然走到了我家那隐藏的半层楼里。 或许是因为心里念着墨瑶,所以过阴的时候,直接就到了这里。 可这会,墨瑶依旧蛇尾紧绷,紧缠着那具白木棺材,那些血管一样的东西,扎在她身体里,好像将她紧紧的拉在白木棺材旁边。 而龙晴却一改原先那一身白色长裙,仙气飘飘的样子,反倒是一身鲜红的裹胸长裙,衬得肌肤白如雪。 那长裙的顶端,更是堆涌着两座雪山,往下却是素腰长腿,以及若隐若现的…… 那条双头蛇,被断了蛇尾,却好像并不感觉到痛苦,两人合抱在一块,动作何止是亲昵,几乎是不忍直视。 龙晴半趴在白木棺材边,伸手抱着墨瑶,修长的手臂如同两条白蛇一般,扭缠着墨瑶的脖子:“你看双头蛇她们,很开心呢?我们也可以的啊!” 墨瑶似乎不为所动,只是蛇尾紧绷,却并没有推开龙晴。 龙晴呵呵低笑,上半身慢慢凑了过去,两座雪山与墨瑶的胸膛轻蹭,我明显看着裹胸长裙下两点红梅扫过墨瑶的身体,墨瑶的蛇尾却紧绷了一下。 龙晴呵呵低笑:“你看,你也想呢!他都逃出去了,你又何必这么痛苦,跟我开开心心的,快快乐乐的把事情解决了不好吗?” “他不会回来救你了。”龙晴趴在墨瑶身上,伸出舌头,轻轻的扫过墨瑶的下巴:“在他心里,你连那个鬼胎都不如,怎么可能会回来救你。” “你对他算也算是仁至义尽,原先他是我的替身,现在我醒了,你又何必留着他。”龙晴脸颊贴着墨瑶。 轻笑道:“就算他回来,也不会是为了救你的。为了他,不值得!” 第195章 一意孤行 龙霆说到值不值得的时候,墨瑶眼角轻沉,任由龙霆伸展着双臂,搭在她肩上。 目光好像挪了挪,直接与我对视。 过阴的时候,走的是阴路,飘荡的是阴魂,连双头蛇和龙霆都没有看见我,可墨瑶却好像直直的看到了我。 我与她一实一虚,一明一暗,这样四目相对,突然感觉眉心那朵红梅灼灼的发着热。 整个人,就好像熬了一晚没睡好,起来喝了一杯热水下去,能感觉到胃里有着什么慢慢的泛着酸痛…… “值得。”墨瑶沉眼看着我,声音清冷:“是我送他离开的,所以我也不希望他回来。他只想好好活着……” 我只感觉心中那股子热流,好像瞬间涌上了四肢百骸,痛得我紧紧攥住了掌心的米。 墨瑶这话不是对龙霆说的,是对我说的。 她在告诉我,不要回来…… 就算她知道,我现在走阴,看着她遭受着什么,她却还在劝我,不要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龙霆宛若疯魔,双手紧捧着墨瑶的脸:“当年也是这样,为什么!” 他似乎看到了墨瑶的目光往后,猛的转头看来。 我只感觉眉心一阵灼痛,跟着猛的惊醒坐起。 却发现自己就在床上,阿宝还握着那把桃木剑,霍霍的挥着。 见我坐起来,讨好的走过来:“爸爸。” “乖。”我伸出左手摸了摸阿宝的脸,朝他笑了笑:“去玩吧。” 阿宝这才握着桃木剑跑到门口,握着剑指着门:“避让!” 也不知道他哪学的,模样倒是挺像。 我等阿宝回过头,这才摊开掌心,却见那些米已经变得灰暗,失去了原先的光泽。 起身将米丢进垃圾桶里,我转到衣柜边的穿衣镜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那朵红梅好像真的黯淡了几分,花脉络的血蛇好像都匍匐着一动不动的。 我心里明白,墨瑶能在我过阴的时候看到我,是因为这朵用她心头血所画的红梅。 龙霆朝我看来的时候,我能瞬间醒过来,也是墨瑶借着这朵红梅,将我送了回来,这才让龙霆发现不了我。 她不想让龙霆知道,我能过阴回去,更不想让我再看下去…… 就像当初,龙霆才醒,她一直没有来找我,并不是因为和龙霆有什么纠葛,而是因为消耗精力太多,一直昏厥。 可她却一直不让我知道。 或许墨瑶的性子就是这样,隐忍沉稳,背地里默默的扛下所有事,只想让我看到她风华绝代的一面,并不想让我看到她的狼狈! 她总是想着自己一条蛇,默默的承受一切。 阿宝见我站着没动,跑过来,抱着我的腿:“阿爸。” 可一伸手,看着我腿上的伤,嘟着嘴就要帮我吹腿上的箭伤。 我怕他沾到源生之毒,忙将他抱起来:“要不要洗澡澡啊。” 阿宝嘟嘟的点头,将桃木剑小心的放了回去。 我并没有给阿宝带衣服,给他洗过澡后,就只用浴巾包着,把他放在床上玩。 自己也趁机洗了个澡,等脱掉衣服,我这才发现,什么叫千疮百孔。 就算有梁雪给的那张皮,这会身上的伤依旧没有这么容易愈合。 铁器能伤阴魂,并不是这么好愈合的。 而我身上,穿波箭射的,阿问的九灵锁魂阵灼伤的,还有自己划的伤口,大大小小,几乎布满了全身。 我用水冲着,将伤口处的血水挤出来,等身体冲得发热了,这才出来。 阿宝裹着浴巾在床上当披风侠,见我出来,还将浴巾挥得呼呼生风,朝我呵呵的笑。 我发现当小孩子真好,永远都是开心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凶险…… 这念头一闪而过,我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墨瑶和我爸妈不想让我知道蛇棺的事情了。 也许在他们眼里,我和阿宝没有区别,他们对我的希望,就像我现在对阿宝一样。 永远懵懂无知,开开心心的。 靠在浴室的门口,我配合着阿宝假假的扯着浴袍挥着风,双手胡乱出了几个大招,哇哇的叫着,逗得阿宝哈哈大笑。 等玩过一会,这才打电话给何苦,问她有没有多余的衣服。 何苦似乎早有准备,没一会就将我和阿宝的衣服送了过来:“你先帮阿宝穿,等下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我扯着阿宝,给他穿着衣服,他还蹬脚摆手,哈哈的笑。 我扭头看着何苦:“你帮我照看阿宝一会。” 何苦听我放心将阿宝交给她,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点了点头:“可你睡的话,也得先处理伤口啊。” “睡一觉起来,可能就好了。”我朝她点了点自己的脸:“我这张皮可真不错。” “省了多少面膜和护肤品啊。”何苦同为女子,立马同意的点头。 我将阿宝的衣服穿好,哄着他道:“你跟阿姨去捡果子,等回来我们一块吃。” 阿宝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脸的笑意。 亲了亲我:“爸爸睡,醒了吃果果……,你一个,我一个……” 何苦直接将他抱走,还贴心的关上门:“每个房间都有隔音符,你放心睡。我带阿宝去玩,不会有事的。” 阿宝朝我挥着手,我看着门慢慢关上,这才开始换衣服。 问天宗的衣服,果然都是意生宗统一发的,从里到外,款式都是一样的。 不过意生宗占据九峰山,在玄门三大宗中排第二,财大气粗,所以衣服的料子很舒服。 我换好衣服,拿了根绑带,将腿上的源生之毒的上头绑好,免得毒性行得太快。 确定腿上的毒伤没事后,又找了条系带,将头发上的铁箭取下来,用系带将长长的黑发拢着扎好。 这才将那两张神行符绑在腿上,握了点米在掌心。 直接推开窗子,一跃而出。 神行符一经发动,整栋房子好像都有着什么铃声响起,跟着我听到阿问沉叹一声:“这样你来我往,又是何必呢。” 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感觉脚下生风,呼呼的朝九峰山下而去。 跑过半山腰时,却见青折远远的站在一棵老松之上,低头看着我。 那张青冷的脸上,似乎带着悲悯,又好像看着远处问天宗的那栋房子,有点伤感。 我心生警惕,握着石刀准备出手,不过青折却只是一挥手:“既然她给你取了名,我送你一程吧。” 随着她手一挥,我只感觉那棵老松树的松针好像全部脱落,跟着如同一根根的在我身上扎成了一件蓑衣。 一到身上,我就感觉眼前绿意一闪,跟着身子一顿,就已经到了那条小溪旁边。 青折的声音从松针上传来:“老松盈香,可以遮掩你半日气息。如若事情不成,你半日之内,再发动神行符,落叶归根,这件松针蓑衣会带你回到这棵老树底下。” 青折的声音似乎又变成了原先的清冷。 而那件松针蓑衣,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帮我,可既然给我便利,总得利用。 看着那条小溪,没有再犹豫,扯下神行符,跨着小溪就往小镇去了。 就在我穿过溪岸的时候,墨瑶低沉的声音传来:“回去!” 我抬眼看了看,却并没有见到墨瑶,转手摸了摸眉心的那一朵红梅,苦笑了一声:“阿宝送走了,既然你心悦于我,我也心悦于你,无论做什么都得一起,不是吗?” 我伸手抚着小腹因为回到了清水镇,变得活跃的蛇胎,沉眼看着小溪前那条弯曲的小路。 伸手撑着溪岸,脚上一用力,就蹬了上去。 一家三口,总得整整齐齐的不是吗? 阿宝已经在问天宗了,有阿问和青折护着,谁也不能对他一个孩子做什么。 我顺着小路,慢慢朝前走。 眉心的红梅发着热,墨瑶似乎轻叹了一声,却没有再说话。 第196章 故地重归 我过了溪岸,这才发现整个清水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原先我跑过的地方,稻田里的草木都腐烂成泥不说。 可其他的草木似乎都焉焉的,没什么生气,好像随时都要死了一样。 我顺着小路往镇上走,路上不时见到落地死去的鸟雀。 到了旁边的路上,我等了半天,才等了一辆摩的。 等上了车才发现,居然是上次载我去回龙村的那个。 不过我这几个月变化挺大的,所以他一时也没认出我。 只是对着我眉心的红梅看了看,又瞥了瞥我身上的道袍:“现在穿汉服的挺多啊,你这眉心贴纸好看。” 我没想到他还懂汉服,跨上摩托车,朝他道:“去回龙村。” 他立马看着我,一脸气愤的道:“你是去维权的吧?现在的人啊,为了挣钱太过份了。” “维什么权?”我听着一头雾水。 去回龙村维什么权? “你不知道?”摩的司机在前面骑着车,气愤的道:“昨天晚上那条很大的龙你看到了没有?还有那只长着巨角的怪兽,还有那些吓死人的声音。” “见到了。”我双手掰着摩托车后面的铁架,想着这怕是要藏不住了。 摩的司机却气愤的道:“那你看到整个清水镇的树都焉死了吧?河里全都是死鱼,都臭了。好多鸡鸭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死了。连鸟都直接栽上来,摔死了!” 我没想到气机一变,就会变成这样,一时也有点哑然。 “这都是在回龙村里面那些人搞的。”摩的司机愤恨的扭头,看了我一眼:“我们还以为他们在里面搞什么救援,要把回龙村的人救出来呢。结果呢?人家在拍电影!” “拍电影?”我感觉这个弯有点急,一时反应不过来。 “对啊。”摩的司机声音都拔高了,恨得咬牙:“他们为了电影效果好,居然搞了好大一个烟花,还连着山一起排下来,搞什么航拍。” “那条大龙啊,还有怪兽啊,都是他们搞出来的。”摩的司机越说越气愤,磨着牙道:“老子看到巨龙升天,吓得摩托车都推倒,直接就跪了。还有好多人家,烧香祈福跪拜呢!结果呢……” “奶奶个腿,居然是他们拍电影搞的什么真实特效。你说过不过份!”摩的司机恨得直接摁了几下摩托车的喇叭。 连耳后根都勒紧了:“肯定是他们为了搞那条巨龙和怪兽,用了什么化学材料,在空气中扩散了,现在搞得镇上的鸡鸭鱼全都死了,连水稻什么的都焉死了。” “这会很多人在回龙村外边维权呢,要找那个剧组要钱,把损失要回来。”摩的司机说着。 扭头看着我道:“你要维权的话,我们村有人在镇上做广告的,可以给你打横幅,他现在定作很便宜的。” 我一时还在拍电影的思路中回不过来,突然又到了要做横幅,还是愣神的。 “到了。”摩的司机却爽利的将车停在了路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你打电话问一下,是真的很便宜。” 我瞄了一眼,居然就是我们那条街的,当初给阿宝很多衣服的那一家。 “好。”接下名片,扫码付了款。 在摩的司机再三交待,让我做横服一定要找那一家的声音中转身。 回龙村外,这会已经乌压压的站满了人,统一白色的横幅,一路顺着原先倒掉的高墙里面的钢筋拉着,上面全是什么“黑心剧组,污染环境”什么什么的。 横幅白底黑字,字字触目惊心不说,还有人把死鸡死鸭拿来,往高墙倒着的砖头上丢,摆得也是整整齐齐,也是同样的触目惊心。 居然还有人组织着,有秩序的大声叫着:“黑心剧组,还我公道。” 我捏着名片,站在人群外,一时感觉有点出戏。 一个大妈见到我,忙拉了我一把:“是刘家村的吧?来,站这里,跟我们一起喊。” “你们家往上报了数目没有?一只鸡赔一百,一只鸭赔八十,鱼也按条算呢。这要回来的 ,都是钱呢。”大妈边说,边从哪里接了个写着字的白旗子,往我手里一塞:“你年轻,嗓门大,要喊得大声一点。” 我被她这莫名而来的热情给整得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只得握着旗子,任由大妈拉着我往前挤。 这大妈很厉害,一直挤到最前面,还朝一个人嚷嚷道:“刘家村,又来了一个。” 我这才知道,这维权的人,也得看哪个村出力多的。 任由大妈激动的跟那个登记的人说什么,我看着倒塌的高墙,慢慢走了过去。 从回龙村陷落之后,高墙就铸了起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回龙村的样子了。 这会墙上的砖虽然倒了,可钢筋什么的还在,横幅就是顺着钢筋拉着的,似乎又是另一堵高墙。 这些维权的村民,又怕里面还有什么“毒气”所以也没敢进去,只是站在高墙倒塌的砖外面,嘶声呐喊。 我本以为高墙里面,会是一片废墟,却发现里面居然建了好高的铁皮房,将整个回龙村都遮住了,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别乱扯。”大妈见我扯着横幅,忙伸着手来扯我。 可她又不敢靠近,手指一伸,就想揪我挽起来的黑发。 我忙转身,捂住自己的头发,免得她沾染了黑戾。 那大妈伸在半空中的手指弹了弹,朝我道:“你这小伙子,不知道轻重。这里面的棚子里还有毒气呢,他们想拍回龙村什么陷落之迷,还搞什么怪兽大战巨龙,这里面毒气还没泄完,闻着就会让人发疯的。” “今天一早就有人进去,结果闻着里面黑色的毒气,就疯了,送回家差点把自己老婆给掐死。”大妈满脸的惊恐,伸手还想来扯我。 我松开扯着横幅的手,朝大妈轻笑道:“你们还没有派人进去吧?这样在外面喊是没用的,要不我进去找找剧组的人,跟他们谈一下?” “你傻啊。”大妈见别人朝我看了过来,有点着急了:“这个时候,出什么头啊。跟着他们闹一闹,成了分上几千块钱就行了,这出头的事情就不要做了,跟着捡好处就行了啊。” 我突然有点被大妈的实在给逗笑了,转眼看了看那些维权的人,扯开横幅,直接就钻了进去。 “唉呀……”大妈着急的大叫了一声:“小伙子,你快出来。” 白色横幅外面,似乎又开始喧闹:“有人进去了,有人进去谈了,大家不要急。” 那声音还带着兴奋,估计乐于有人出头吧。 我一步步的朝着回龙村那个铁皮屋走去。 高墙和铁皮屋中间隔着的,其实就是一条村路,足有三四百米的样子。 铁皮屋里的人,能将熔天出世,一棺升龙的事情,搞成拍电影的事故,可见也是个能掰扯的。 加上今天早上有人出了事,所以好像笃定没有人敢进来。 我看着回龙村那块因为几次地动,歪得快要倒了的界碑,心中突然有点伤感。 伸手将界碑掰正,我拿脚踩了踩旁边的土,把界碑埋好。 然后一步步的朝着那铁皮房走去。 等我到了大门口,就见里面很多人,穿着白色的防化服,戴着面罩,正不停的说着什么。 我还没走到门口,就有什么上膛的声音传来。 红色的激光点落在我身上,低沉的声音传来:“退回去。” 我沉眼看着铁皮屋正中的那个大坑,估计是因为太大了,几乎占据了整个回龙村的地界,而铁皮屋又不好太靠近省道,只能围着回龙村,所以铁皮墙和大坑旁边并没有多少空地,他们的警戒线也只能往回龙村收缩了。 我沉眼看着那些人小心的贴着铁皮墙,尽量远离那个大坑,慢慢解开挽着的头发,轻声道:“回龙村龙辰,回来了。” 要救墨瑶,直接找龙辰是没用的。 我打不过她不说,就算我能打得过她,熔天没被压回地底,黑戾没被镇住,墨瑶都不会允许我对龙辰下手。 所以,只能从根本上解决啊。 头发一松,我意念一动,瞬间变长,顺着地面,如同无数黑蛇般的游动。 整个铁皮屋里,瞬间传来了急剧的警报声。 第197章 无谓之名 我黑发一涌,整个铁皮房里的警报同时响起,那些穿着白色防化服的人急忙后退,恨不得直接跑出去。 而所有的激光点还依旧停在我身上,在一个角落的大帐篷里,飞快地出来了五六个背着喷火器的人。 他们也穿着防化服,手握着喷火器对着我“呼呼”的喷着火。 整个铁皮房中,原先那谈话声瞬间就被压了下去,只有警报一下又一下,尖锐长鸣,以及喷火器“呼呼”的涌着火光。 我拖着黑长的头发,在喷火器呼呼的火光中,一步步地朝里走。 每往前走一步,打在身上的激光点就会多上几个。 所有人都看着我,很紧张,却没有人敢靠近我,也没有人跟我说话。 而随着我踏入那扇铁门,原先的警报已经不再是拉长了,而是一下又一下又急又快。 一个穿防化服的好像手抖,握着的喷火器转了一下,火苗呼的一下朝着我脚下扫来。 火光并不受控制,瞬间朝着我头发燎了过来。 铁皮屋里有人沉喝道:“别动手。” 火光呼的一下扫过我拖着的黑发,可黑发却并没有传来灼痛感,连缩都没缩一下。 就好像那不是一缕头发,而是一缕黑色的铁丝。 那个握着喷火器的吓了一跳,忙将喷火口往上抬了抬,惊呼道:“他身上的不怕火!不怕火!变异了,变异了!” 那些握着喷火器的也开始紧张,火似乎调到了最大,“呼呼”的喷火声更大了,准备随时朝我喷过来。 我一步步地走到坑边,这里钢管在整个坑边搭了个架子,旁边有很多仪器。 这个坑很深,深到一眼看下去,下面尽是漆黑,却又好像有什么金黄明亮的东西在涌动。 可一站在坑边,就听到了轻而得意的笑声,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来了。” 我脑后的黑发完全不受控制,全部自己朝着坑里爬去。 “预备。”旁边有个年轻的声音沉喝。 我身上的红点似乎让我穿了一件红色的外衣,可从我走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开枪。 “我要下去。”我任由黑发“哗哗”地朝下涌,扭头朝旁边一个握着喷火器的人道:“除了我,没有人能镇得住熔天。升龙棺没用了……” 那握着喷火器的人愣了一下,跟着却忙朝嘴边的对讲机说了几句。 他们这些人,肯定也知道我的。 我在镇子里活动的时候,虽说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我。 可每次我做了什么事,都不会有人找上门来。 最先也就是李倩那具棺材拉上来的时候,有警察要带我走,后来那些邪棺,哪具不牵涉人命,可从来没有人来找我,问过我一句。 这会我来了,自报家门,就算他们戒备,却终究没有开枪。 所以我笃定,他们虽不跟玄门中人交接,可也知道这些事情的。 我站在坑边,沉眼盯着自己黑发努力地往下爬,下面似乎有什么召唤它们。 明明黑发已经不够长了,可它们好像都在自动地长长,依旧慢慢地往地底涌去。 架子上有着探照灯,打在我头发上,见黑发就这样不停地长,不时有着惊讶的声音传来。 有的仪器慢慢地开始运转,似乎在录像。 坑底金黄发亮的东西,似乎往上涌了涌,警报声更响了。 不过却只是响了一下,就戛然而止,明显是被关了。 “龙辰。”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看了看我道:“现在应该是问天宗的问心何悦了。” 我沉眼看着那老者,微微点了点头,转眼看着往坑里爬去的头发:“我要下去。” 他一开口就叫我“何悦”,就证明对于外面的事情,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墨瑶想用精血养着我的事情了。 “你知道下面是什么吗?”老者好像并不怕黑戾,站在我旁边,顺着黑发往下看:“这条缝隙直通地底熔岩,熔天就在里面。我们派了十个挖矿机器人进去,全部都掉进了熔岩里,下面可以没有地方落脚。你的黑发虽说不怕喷火器的火,可下面的熔岩温度更高。” 他似乎是在劝我别下去,可眼睛却一直盯着下面的黑发。 “如果我没出来。”我转眼看着老者,转过掌心的石片刀,扯过一缕黑发,轻轻一刀。 黑发被割断,好像无数的怪兽同时嘶鸣,发出尖锐而凄惨外加不甘心的尖叫。 震得我耳朵生痛,连那老者都愣了一下。 旁边有好几个摄像头朝着这边转了过来,有人沉喝道:“录音频!音频!” 黑发一天天地壮大,我这次断发,比穿波箭透体还痛,连握着的石片刀好像都要落了。 却依旧紧握着那缕黑发,沉眼看着那位老者:“希望你们能研究出,控制黑戾的办法。” 那老者看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将手里的如蛇一般反转蜿蜒倒缠着我手腕,想往我皮肤里钻的黑发朝他递了递:“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这缕黑发到你手里,你会研究着控制黑戾就行了。”我抬眼看着老者。 他目光似乎沉了沉,低声道:“龙岐旭有子如此,不枉他的威名。” 我听到我爸的名字,愣了一下,不过想想,却也没什么好奇的了。 回龙村陷落的那天,他们当晚就到了,将回龙村封住了,肯定提前得到了消息。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旧的茶壶,轻轻一揭盖。 茶壶里似乎有着什么吸力,瞬间就将那缕黑发给吸了进去。 在这个茶壶面前,我那缕黑发,只不过是一缕普通的黑发。 等黑发进去,老者直接盖住茶壶盖,朝我点了点头。 然后对着衣领边的对讲机道:“深渊计划启动!” 随着他话音一落,漆黑的深坑里,无数的探照灯亮起,一层层地递进往下。 灯光一亮,我那些已经涌下去的黑发,好像受了惊,哗哗地乱涌。 坑下面,有着什么异样的声音传来,像是风声,又好像是什么微微发怒的声音。 也就在这时,我才发现,下面居然还安装了很多脚手架,还挂着上下的滑索。 我任由黑发涌动,抬脚准备往下走。 黑发能拉动我,所以我根本不用怕自己会摔死。 “何悦!”老者突然叫住了我,沉声道:“这是我们唯一能帮你做的了。如果你没出来,我们会……放弃整个清水镇。” 我沉眼看着老者,他眼里好像有着不忍,可每一个皱纹似乎都表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镇上的人呢?”我转眼朝大门外看了看,明明隔得不远,可放眼看去,就只有层层的白色横幅,所以招魂幡一样到处都是。 他说放弃清水镇,没说转移里面的人啊。 “整个清水镇所有生物,在熔天出世的那一刻,都沾染了黑戾。现在死的鸡鸭这些牲畜只是太小,融合不下,可猪狗牛羊,已经有发狂的了。人也有……”老者慢慢地阖上了眼。 轻呼了一口气:“我们救不了所有人的,只要一个沾染着黑戾的出了清水镇,外面就会不受控制。普通人,不是玄门中人,有办法压制或是取出,所以每一个沾染了黑戾的,都有可能是一个传播体。你来之前,我们已经申报放弃清水镇了。” “那你们对外怎么解释?”我突然感觉这才是大局啊,一个小镇的人命,与熔天和墨瑶他们嘴里的天下苍生而言,当真算不得什么啊。 老者沉默不语,只是阖着眼:“所以我希望你下去。” “又是拍电影,或是什么泄露吗?”我一步步地朝坑里走去,转眼看着老者:“可就算放弃了清水镇,熔天就不在了吗? 蛇棺就不在了吗?你们又能逃避到什么时候?” 第198章 抉择与重逢 老者沉默不语,我却已然到了坑边,一脚踏空,立马有着黑发蜿蜒反转将我缠住,拉着我往下而去。 深坑里突然有着呼呼的风声刮动,好像有谁在呵呵的笑。 我转眼看了老者一眼:“别浪费我那一缕头发。” 老者捧着那个茶壶,低头看了一眼,对着衣领沉声道:“深渊计划全面开启!清退部门,准备倒计时!” 他说完,抬眼看着我,目光坚定而沉着。 我知道所谓的“清退部门”是什么,心中闷痛。 对上他的眼,我突然闪过墨瑶的脸。 原来,在其位谋其政。 我所见的不过就是自己和身边的人,所以我只在意这些。 而墨瑶和这位老者,所见皆苍生,所以他们在意的是苍生。 眼中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热。 我身子微微朝下一倾,用意念引动黑发,径直朝下落去。 一落入深渊之中,那种风呼呼的笑声更明显了,头上的黑发好像扯着四周的岩石,都在“嘶嘶”作响。 不时有着黑发伸出卷住拉扯着我,减少我往下坠落的趋势。 那些安装着的探照灯在我眼前一闪而过,体内的龙胎,不知道是因为这些灯光照着,还是因为临近了什么,居然慢慢的兴奋了起来,像是有了感应,又好像不是。 上面是什么声音我已经听不见了,耳边尽是呼呼的声音。 我飞快的往下坠落,脑中闪过墨瑶跟我说“没办法”时的样子。 墨瑶的没办法,只是舍弃“阿辰”一个,她或许真的还有办法保全阿辰的性命。 可老者他不是没办法,而是抉择,放弃的却是整个清水镇。 我突然有点心痛墨瑶,她承受得太多了。 身子急剧下降,没一会就过了有探照灯的地方了,入眼一片漆黑。 现在也不知道是我拉着黑发往下,还是黑发拖着我往下,反正我和这些黑发,似乎各有意识,又好像有着共同的目标,同时往下。 可越靠近下面,旁边的岩石就更热,明明喷火器都烧不着的黑发缠在岩石边上,似乎感觉到了烫意,居然直接缩了回来。 我身体本就靠着黑发缠转拉着悬于半空中,这会所有黑发全部收缩,我身体急剧下坠。 吓得后背汗毛直竖,强行引动黑发去缠旁边的一块岩石,身子堪堪稳住,伸手正想去掰岩石,就感觉腰上一紧,被什么柔软而有力的东西轻轻缠住。 脑中瞬间一紧,一直藏在右手的石刀,直接朝着腰间划去。 可刚一转手,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 “你为什么回来?”一片漆黑中,墨瑶清冷的声音传来,手却将我往怀里带了带。 靠着她熟悉的怀抱,黑暗之中,闻着墨瑶身上那种阴阳潭清冷的水汽,我只感觉整个心头都是颤抖的。 握着的石刀微微划动,几乎划破自己的掌心,幸好墨瑶转了转手指,将我握着的石刀取下。 却依旧执着的朝我沉声道:“你不是一直想离开吗?好不容易出去,怎么又要回来了?” 我知道墨瑶能看见,可我想看看她。 但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我只得伸手,询声朝她的脸探去。 入手就是一片冰冷的东西,似乎瞬间还咬了我一口。 我瞬间明白,这就是锁骨血蛇了。 就算墨瑶回来,这些锁骨血蛇也没有缩回去。 墨瑶似乎轻叹了一声,用蛇尾卷着我,一手握住了我的手,微微往上:“在这里。” 掌心感觉到了她的脸。我轻轻呼了一口气。 指尖轻动,摸了摸。 这才慢慢凑了过去,在黑暗中朝墨瑶道:“明明在那小溪边,你可以拦住我,为什么又放我离开?” 墨瑶既然可以强忍着痛送我到九峰山,那么在小溪边,我逃离的时候,她可以直接将我追回去的,可她却没有,放任我逃离。 真正追上来的时候,却是因为阿问要给我用镇魂钉,要断了跟她联系的时候。 墨瑶声音有些低沉,轻轻地道:“因为你想离开。” 心头突然有种闷痛,因为我想,所以她就任由我离开,然后自己用精血养着柳龙晴? 手捧着她的脸,我慢慢凑了过去。 本以为凭记忆能吻到她的唇,可双唇碰到的,似乎是她的鼻子。 墨瑶好像压抑地低笑了一声,头微微上抬,双唇立马与我凑过去的双唇相碰:“在这里。” 感觉到湿软,还有着轻轻的颤抖,我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墨瑶的目光,明明落在我脸上,可我却什么也看不见。 两人好像就这样定住了,墨瑶明显带着我悬于半空中,不上不下,连原先涌动的黑发,都停止了。 我双手捧着墨瑶的脸,干脆重重的压了上去:“我心所悦,所以我回来了。” 既然她先说了,我再说也没什么吧。 男女之间,好像谁先表白就会怎么处于劣势一样。 墨瑶听着我话,发出了一声似满足又似压抑的轻哼,一手扣住我的后脑,重重地吻了上来。 我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体被墨瑶紧紧的缠住,随着她往下落。 等极速的坠落感消失的时候,墨瑶越发的肆无忌惮,死死的咬着我的唇。 我却并不感觉到痛意,双手紧捧着墨瑶的脸,一点都不愿松开。 原来抛开忌惮猜疑,敞开心扉,就算一个吻,也会变得不一样。 就在我和墨瑶沉沦不知道如何的时候,却听到一个低咳的声音传来:“够了吗?” 我吓得一个激灵,急忙松开了捧着墨瑶的手。 询声看去,却见秦米婆佝偻的身子站在一个块岩壁里面,正沉眼看着我们。 岩壁四周,有着熔岩不时滚动,带着昏暗发黄的光芒。 我心头瞬间一喜,急急的奔了过去,颤抖着眼看着她,过了半晌才有点哆嗦的问她:“你还好吧?” “你还好吧?”秦米婆沉眼看着我,低笑道:“头发烧着了。” 我这才发现,有一缕黑发落到了滚动的熔岩里,烧得滋滋作响。 刚才见到秦米婆,一时太过惊喜,连痛意都没有感觉到。 连忙伸手拎着脑后的黑发,将头发拎了回来。 转眼看着秦米婆:“你没事?” “这得多谢蛇君。”秦米婆沉眼看着我身后,朝我轻声道:“既然跑了,怎么还回来?” 我一时也有点不好意思,拎着烧焦的黑发,看着四周滚动的熔岩,想着再挽起来,就感觉脑后一轻。 墨瑶帮我拎着头发,用那条黑色的发带,帮我将头发一点点的发转,缠紧,倒束在头上。 这种事情,她做得很随意,也很自然。 红亮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我这才发现,她依旧只穿着贴身的衣物,那些血蛇似乎害怕这里的热度,慢慢的缩了回去。 墨瑶帮我将头发缠好,转眼看着秦米婆:“怎么样?” “它昨晚并没有真的醒过来,似乎是被强行唤醒的。被升龙棺压下去后,就又沉入熔岩里沉睡了。”秦米婆慢慢的走出来,站在平台上,往下看了看:“柳龙晴唤醒了它。我才进来,暂时还不知道如何控制它。” 我不解的看着秦米婆:“什么意思?” 秦米婆一棺升龙,并没有镇住熔天,而是想控制住它? 秦米婆转眼看了看墨瑶,这才朝我沉声道:“蛇君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已经死了。” 明明站在滚烫的熔岩边,我却感觉通体发冷。 转眼看着墨瑶,她沉眼看着我:“她身上虽说没有了怨气,可问米秦家也算是护棺的,所以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气息的变化。”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就是一个傻子,他们一个个的瞒着我。 “那你用精血养着柳龙晴,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对吧?”我看着墨瑶身上,那些扎进她体内的血管,好像还留着孔洞。 可墨瑶既然能到这里来,就证明柳龙晴控制不住她。 我轻呼了一口气,抱着自己的胳膊:“你在柳龙晴面前用苦肉计,就是想让她放松戒备,然后让秦米婆借着一棺升龙,进入这里,好掌控熔天?” 我怎么就忘记了,秦米婆对墨瑶是毕恭毕敬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以墨瑶为尊的。 所以她怎么会背叛墨瑶! 做的这一切,也都是为了墨瑶! 第199章 一日之约 墨瑶和秦米公想入回龙村地底,找熔天,怕也是不容易的。 所以两人都在等一个机会,等龙晴主动的打开关闭着熔天的通道,放出熔天,然后趁机让秦米公出去。 所以秦米公才一点都不在意,他所葬的那具升龙棺会被找出来。 也早就笃定,他会引出那具升龙棺,让我看上一眼。 这一切,从龙晴醒来…… 不! 可能在很早的时候,墨瑶和秦米公就已经在谋划了。 我努力呼着气,看着墨瑶:“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米公低咳了一声,慢慢转入那块岩石中,整个人似乎就又隐藏在了阴影里。 “在我为你施石针,强筋洗髓的时候。”墨瑶双臂轻展,那身黑袍似乎就出现在她身边。 她扯着衣服慢慢穿上,身下蛇尾轻卷,化成两条长腿,看着我道:“如若龙晴的阴魂真的在你体内,强筋洗髓,你身体承受不住痛意,又有我神魂相引,他的神魂必定醒来。就算不会醒,至少你会想起一些龙晴相关的事情。” “可这些都没有,所以我笃定,你体内或许并没有龙晴的阴魂。你……”墨瑶转眼看着我,修长的手指轻轻勾着系带:“从来就只是你。” 我听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说是感觉到被欺骗吧,可看着墨瑶那一身的被血管穿透的孔洞,却又感觉恨不起她。 至少在对我的事情上,她已经仁至义尽了,用了真情了。而且她身上所受的伤也是真的,她和秦米公镇住了熔天也是真的。 她也确实骗了我,从一开始就骗我,到中间经历了这些事,她还是骗我。 但…… 我沉眼看了看墨瑶,心中突然不知道是做什么滋味。 她没事,对于龙晴和他所做的事情都有所防备,我应该开心。 她一直瞒着我,骗了我,我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看着墨瑶慢慢的系上衣带,可能是最近精气消耗太多,她身体似乎清减了不少,系得衣襟好像有些松。 我转手,将头上束发的黑带解开,拎着黑带走过去。 慢慢的展开,绕过她纤细的腰,将黑带慢慢帮她系紧。 地底的熔岩似乎还在咕咕的滚动,我满手都是汗水,可墨瑶的身体似乎就跟万年玄冰一样,发着冷。 她低头看着我,下巴轻抿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任由我动作,仿佛对我有着全然的信任。 等系好那根黑带,我后退一步,掏出何姐给的那把桃木剑,反转着将头发挽紧。 这才看着墨瑶道:“既然熔天没醒,那往外溢的只是黑戾,你有办法压住吗?” “缺口已经有了,就压不住了,会一直往外冒,这些青烟里面多少带了一些黑戾。今天清水镇里,已经有不少伤人的事情发生了。”墨瑶沉眼看着我头上的桃木剑,沉声道:“你用这个来挽发?” 我轻轻点了点剑首:“这是桃木,有镇邪之效,黑戾在我发间,桃木剑挽着,安稳一些。” “哦。”墨瑶目光沉了沉,好像打定了什么主意,却又好像没听进去。 我走到那平台边上,往下看了一眼,似乎下面还有很深,可依稀可见滚滚的熔岩。 不时有着什么滚落到熔岩之中,然后有着一缕缕的清烟冒了出来,到上面就不可见了,可却明显有着气流呼呼的朝上涌,这大概就是黑戾了。 “黑戾到底是什么?”我沉眼看了看四周的岩壁,沉声道:“当真没有办法压住吗?” “蛇棺。”墨瑶转眼看着我,轻声道:“只有蛇棺能压住。” 她说这个的时候,眼睛看向我锁骨处。 我反手摸了摸,不解的皱了皱眉:“从邪棺找齐后,就没什么反应了,可鳞纹还在。” “它也在等机会。”墨瑶声音发沉,朝我低声道:“非黑即白,龙晴既然出来,他肯定也知道了,只是在等机会。” 这些东西,一个镇一个,没一个容易对付的。 我转眼看了看一边的秦米公,他好像镶嵌在那块岩壁里,似乎在沉睡。 慢慢的走过去,却发现那岩壁旁边好像长着许多的人手,每一只都努力的想往外伸。 手上的五指都还在不停的抓动,可却怎么也抓不破那层岩壁。 “这些都是龙家人。”秦米公站在那正好一个人镶嵌着的岩壁里,沉眼看着我:“这就是龙家的升龙之棺。” 秦米公慢慢的往前一步,只见他身边四侧,都是那种涌动的人手,就好像无数人被封在这面岩壁里,在努力挣扎着想出来。 “你还记得,龙家每家都要有老一辈回家守老屋吗?”秦米公站在我面前,沉声道:“他们都不是自然死亡的,龙家村每年只死一个人,你有没有感觉?” 我沉眼看着那些在岩壁里涌动的人手,突然闪过当初堂伯听说我家出事,不停抽烟的样子。 还有那种想将我献祭蛇棺,提到蛇棺是龙家升龙之棺的狂热。 心头突然有点想笑,看着秦米公道:“一年一人,皆是活葬吗?” “龙脉需要气引,死人气息皆断,所以不能引动龙脉。龙家既然有升龙棺,荫护子孙,定然也需要一定的付出。”秦米公站在我身边。 转眼看着那些涌动的人手:“所以蛇棺一动,龙家村所有人都不得不回来。” 所以龙家村一直只有老人守着,一年只死一个人,轮着来。 可惜这么多年,我居然从来没有关心过村子里的事。 我沉眼看着那些挣扎着手,转眼看了看秦米公:“我有办法镇住这些黑戾。” “什么办法?”秦米公脸色一变,看着我:“你现在知道墨瑶和我,对这事有应对,趁着意生宗的落叶成衣之术,早点回去吧。我们应对就好了,你没办法牵扯进来。” 我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上,这才发现触手有着隐隐的松针:“青折说,可以遮掩我半日气息呢,怎么你一眼就看破了。” “这里是地心。”墨瑶站在边上,低头看着滚动的熔岩,沉笑道:“万法归于宗,万物起于此。”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她腰间我刚为她系上的黑带:“我这身玄衣乃是蛇蜕所化,在这里尚且不能变化大小,更何况那落叶成衣术。” 将事情说开,她倒是坦然了许多。 我沉眼看着秦米公,朝他笑了笑:“等我一日,我有办法压住黑戾,也有办法关合这条地缝。” 秦米公有些诧异的看着我,跟着转眼看了看墨瑶:“墨瑶以为呢?” 一旦这条地缝被关,沉睡的熔天,也被关在地底,墨瑶想控制它,怕并不是容易。 墨瑶想掌控熔天,其实很好理解。 毕竟这样凶狠的东西,如果能灭掉的话,早就灭掉了,哪会一直镇压着,肯定是不能灭的。 可由龙晴掌控,终究是受制于人。 还不如掌控在自己手里! 墨瑶扭头看了我一眼,俊美的脸上映着熔岩的暖光,居然点了点头:“好。就等一日!” 我朝秦米公笑了笑:“那就辛苦公公,多等一日了。” 秦米公看着我,目光带着担忧。 不过蛇胎从下来后,一直在动,这会留得久了,让我感觉小腹有点绞痛。 而且桃木剑挽着的黑发,一直受熔岩里什么东西吸引,不停的想朝下落,头沉甸甸的。 我打定了主意,朝墨瑶点了点头道:“那就请你送我上去吧。” “你刚才下来的时候,没有打算上去,对吧?”墨瑶沉眼看着我,声音发沉的道:“如果我没来,你会怎么办?” 我对上墨瑶的眼,只是轻笑:“可你来了啊。” 每件事情,发展到最后的结果,其实都不是必然的,都是偶然。 似乎稍有点变化,就不会造成某个结果。 墨瑶沉眼看了看,搂着我往上去。 秦米公见我们一同离开,似乎在下面呵呵的低笑。 可到了半空,墨瑶却搂着我微微顿了一下:“你原本打算用明日镇熔天的办法是不是?可见秦米公活着,才改变了主意。” “你猜到了。”我伸手搂着墨瑶的脖子,趴在她颈窝,亲了一口:“可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墨瑶身子微顿,沉眼看着我:“那你就没想过,先来看我一眼吗?” “你知道我回来了,知道我下来了,既然来了,就知道我只有那一个办法。”我抬头,伸手摸着墨瑶的脸。 慢慢凑过去:“墨瑶,天色晚了,我今晚没地方去,要不要去你的洞府借宿一晚?好久没去阴阳潭了,我倒是挺想念泡在那潭水里的感觉的。” “你……!”墨瑶浑身发紧,咬着牙道:“这次可是你主动的。” 第200章 刻骨之问 去墨瑶的洞府,每次无非就是那一件事。 我捧着墨瑶的脸,慢慢的凑了上去。 这次并没有找错地方,轻轻的吻了吻:“是啊,这次是我先提起的啊,蛇君不想吗?” 墨瑶喉咙似乎轻哼了一声,抱着我极速往上。 我一上去,还没有靠近岩壁上安装的探照灯,就听到警报声响起。 墨瑶抱着我落在那坑边,四周都是对讲机急切的下达命令,以及呼呼的喷火器声,还有瞄准的红点。 我们一经上来,就听到有声音道:“通知风老,墨瑶蛇君从下面上来了!” “蛇君在,快通知风老!” 各色的声音响起,我转眼看了看墨瑶。 看样子,这些人也是知道墨瑶的身份的。 随着对讲机哗哗的调动声中,那个老者急急的走了过来。 他朝墨瑶行了一个古怪的礼,慢慢匍匐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然后双手和额头一块磕在地上。 墨瑶沉眼看着他,十分坦然的接受了。 等老者三拜九叩完了后,墨瑶这才轻笑道:“我以为风家无人了,就算有也该是隐居不理世事的,没想到还有人掌这种大局。” 那老者呵呵的笑,朝墨瑶道:“蛇君既然出现,这熔天之事?” 墨瑶转眼看了看我:“明日就会解决。” 我正想着怎么让这风老相信。 却见他一脸与有荣焉的看着墨瑶:“只要蛇君有话,我等就放心了。” 说着,很恭敬的看着墨瑶:“蛇君可还有什么话要交待的?” “没有了。”墨瑶搂着我,摇了摇头,直接朝外走去:“等到明日吧。” 风老却一直以那个古怪的礼仪看着墨瑶,目送我们离开。 我本以为墨瑶会带着我直接离开,可她却搂着我,慢慢的朝外走。 等到了白色横幅那里,扯开横幅带着我弯腰钻了出去。 外面的人见我们出来,立马叫道:“出来了!出来了!” 他们似乎打算一涌而来,可一见跟我一同出来的墨瑶,居然不急着质问,反倒是拿起手机拍着照。 那个拉着我参与维权的大妈边拍边道:“这是个什么剧组啊?拍的是什么?这个是女主角吗?这么美……” 墨瑶清冷的目光扫过四周的人:“昨晚的事情,我们会给大家一个公道的,请大家回去耐心等待。登记好损失就行了,我们会一一赔偿。” 在一片闪光灯中,墨瑶就这样平缓的一句话,那些维权的人,似乎只是录了段视频,又跟墨瑶说了几句“一定要给我们交待”“赔偿款如果不给的话,就把视频发网上”这类的话,就没有再逗留了。 我不由的扭头正色的打量着墨瑶:“蛇君是不是和龙霆一样,有一种让人膜拜的感觉?” 普通人对于浮千的恐惧感,我没有感觉;对于龙霆的那种膜拜感,我也没有感觉。 但我确实,刚才墨瑶那轻飘飘说话的时候,肯定动用了什么,要不然就算他们再信任墨瑶,也不会这样离开。 至少见到这么美的“女主”,也得多拍几张照吧! 墨瑶却只是沉眼看着那些离开的人,沉眼看着他们摆在砖上的鸡鸭,慢慢蹲下来,将一只死鸡翻转:“你看。” 只见死鸡的下面,有着一缕缕像堆积的暗色血水一样的东西,慢慢的蠕动。 那看上去,好像是一丝一缕的黑水,又好像是一缕缕的青烟,又好像是死鸡尸身下面积的尸气。 墨瑶手指轻轻一点,一把冰刀出现在她掌心,对着鸡翅膀轻轻挥下去,跟着慢慢一转,那冰刀瞬间就融化了。 跟着我听到“咯咯”的声音,整只鸡的鸡肉和鸡骨头瞬间分离开来,一个光秃秃的鸡骨架就出现在我面前。 “水融万物,也造万物,以水汽入体,再瞬间凝聚成刀,刀刀入缝,剖皮脱骨立成。”墨瑶见我发愣,看着那鸡骨架沉声道:“你有兴趣,我也可以教你。” “不用了,我用不着学。”也就最后一天了,还有什么好学的。 我盯着那发黑的鸡骨架,沉声道:“整个镇子里的人也是这样吗?” 墨瑶点了点头,起身轻轻一点手指,所有摆着的死鸡死鸭瞬间被火光一闪,化成了灰烬:“邪棺仿造蛇棺所造,最久的也不过十八年。可你所见的邪棺威力,其实也不过是皮毛。你想想那具孩童棺,光是他的怨气,就能让陈家村,每个人体内都有水蚯蚓。” “而蛇棺所镇压的黑戾,是汲取了所有人的负面情绪,你想想该有多严重。”墨瑶扭头看了一眼那些挂着的横幅。 好像透过横幅看到了什么:“所以你要做的,并不只是镇住熔天,还有将这些溢出来的黑戾引回去。” 我抿了抿嘴:“蛇君这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吗?” “只是告诉你,别徒劳无功,当舍弃的时候就该舍弃。”墨瑶伸手搂着我,一转身,就到了洞府。 我这才发现,她现在的速度快了很多。 这次我连感觉都没有,就已经到了阴阳潭边了。 最先她带我来的时候,我还能感觉好长一段时间的风。 这会已经入夜了,阴阳潭的水发着寒气,墨瑶直接解掉那条系带,脱掉那身黑袍,直接浸入了阴阳潭中。 我看着她那如同雕像般完美的身体慢慢落在了阴阳潭的石头后面,也慢慢解开了道袍。 阴阳潭的水冒着寒意,我踢掉鞋子,踩着微凉的石头走过去,慢慢跨入池水中。 墨瑶只是静立在池水中,静静的看着我。 等我靠着潭边的石头,盯着她锁骨处的鳞纹时,她才沉声道:“这次没什么问的吗?” “没什么问的了。”我试着踢了踢脚下的水,抬头看着墨瑶:“你一直没有叫过我名字呢。” 双手反掰着石头,我身子慢慢朝前,看着墨瑶道:“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沉眼看着墨瑶:“问天宗,弟子龙辰,见过蛇君。” 墨瑶目光中有什么轻轻跳动,双眼沉沉的看着我眉心,脸上闪过痛色。 沉声道:“你当真不问吗?” 我慢慢靠回去,伸手捧着水,冲洗着身体:“良宵苦短啊,我只有一天的时间呢,还要去镇熔天,蛇君就不要浪费时间问这些了吧?” “要不?”我在水下的脚,轻轻抬了抬,远远的朝着墨瑶勾去:“边做些爱做的事情,边讨论如何?” 水下,墨瑶一把就握住了我的脚,一把将我拉了过去,紧紧的抱着我:“你原本打算,如果秦米婆死了,你就用你和那八具邪棺之间的联系,引动八邪所负之棺,加上你自己和蛇胎,八具邪棺联动,直接将熔天镇住,对不对?” 阴阳潭中间的水深,我脚根本踩不到,只得手脚并用搂住墨瑶。 不过听她气急败坏,却只是沉笑:“蛇君说错了,是九具邪棺呢。” 我吻上墨瑶的唇:“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蛇君也知道,一共是九具邪棺,所以才会让秦米婆带着最重要的升龙棺直接潜入地底,是不是?” 墨瑶双唇发紧,任由我亲吻,却不为所动:“就因为秦米婆活着,你想让她和升龙棺脱离,这才多等一天。” 她好像很气愤,连手都没有再搂着我,只是沉眼看着我:“不过是换了个名字,你好像连性情都变了。不想活命了?不想出镇,不想等你爸妈回来了?” 我呵呵的低笑,双臂勾着墨瑶的脖子,凑到她耳边:“今天龙霆那般引诱,蛇君就不心动吗?” 墨瑶眼中闪过怒意,正要将我推开。 我手却猛的往下,贴在她小腹丹田之处,那里是冰冷水中唯一的暖源。 盯着墨瑶道:“蛇君想要的,只有我能给不是吗?” “放开。”墨瑶沉眼看着我,低声道:“明日我自有办法将那条地缝融合,你要不早点回去,要不就在这里遮掩着气息,等我事了,再出去,别让龙霆感应到你。” 我松开手,解开头上的桃木剑,黑发瞬间涌动,轻轻漂浮着,让我身体不再下沉。 “蛇君。”我手在那些黑发间拨动,转眼看着墨瑶:“你说作为一个普通人,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长生不老,花不完的钱,或者是众生膜拜,谁也不敢得罪……”我五指轻卷,看着墨瑶:“我现在好像就是这样呢?如果我想一直这样,是不是也要失去一些东西?” 墨瑶的脸色随着我的话慢慢的发冷。 我松开了在发间梳理的手,沉眼看着墨瑶:“蛇君的办法,只不过是融合地缝,可那些溢出来的黑戾呢?蛇君特意给我看鸡骨,黑戾入体,直渗入骨。清水镇每个人体内都有,蛇君是没有办法引出来的对吧?” 如果墨瑶有办法引出黑戾,就不会因为我体内的黑戾,处处妥协于龙霆了。 我黑发轻轻涌动,看着墨瑶:“蛇君所说的办法,和那位风老的清退计划没有什么不同,对不对?” 第201章 谁的倒影 墨瑶听到我的问题,浸在阴阳潭中的上半身慢慢抬起,粗壮的蛇尾在冰冷的潭中轻摆。 只见片片如同黑曜石一般的蛇鳞之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慢慢的涌动。 漆黑的蛇尾,长而凌乱,随波晃动的黑发,似乎只要轻触就能纠缠或是融合在一起,可蛇尾一扫而过,那些黑发瞬间就避开了。 “清水镇的人,都逃不出去。”墨瑶蛇尾却依旧朝我卷来。 她蛇尾靠近几分,那些黑发就退上几分,就好像那条粗壮的蛇尾上,有什么力量能逼退黑发。 我被黑发拖着往后退,靠在潭边的石头上,看着墨瑶:“为什么?” “八邪负棺除了秦米婆引动的升龙棺,其他的都是普通人,可怨气却很重,你以为只是因为他们经历了什么吗?是因为他们本身血脉就不同。”墨瑶的蛇尾慢慢缩回去。 沉眼看着我:“你没有发现,清水镇的村子,都是以姓为名的。回龙村,陈家村,刘家村,魏家村……” 我听着墨瑶的话,感觉到蛇尾收回,黑发复又开始涌动,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 看着墨瑶:“我听何辜讲过,你手中那把沉天斧,当真能一斧沉天?” 墨瑶颔首点了点头:“所有东西,都是相伴而生的。沉天斧,熔天,龙辰,墨修,蛇棺……一物克一物,生克平衡相当,才有了如今天的局面。” “熔天下面,还有一个东西,是不是?”我抬眼看着墨瑶,苦笑道:“所以熔天不能被灭。” “是。”墨瑶慢慢靠了过来,手轻轻一卷,那条黑带出来,将我头发挽起:“你那个范老师将聚齐慧识的糖给你吃了,你猜得没错,龙辰造不出蛇棺。她也是仿的……” 我心慢慢下沉,想到于心鹤给我看过我爸妈的视频里面,有什么在追我爸妈。 抬眼看着墨瑶:“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墨瑶帮我将黑发缠好,抵着我的额头:“但据我从龙辰那里的了解,清水镇,乃到附近的几个镇,都是原先守棺人繁衍而来,后来慢慢遗忘,以家族姓氏分散居住,这才成了村落。” “回龙村只是入口。”墨瑶慢慢起身,轻轻一动,就到了潭边:“所以这清水镇的人,本身就逃脱不开的。” “邪棺是仿蛇棺的,而蛇棺又是仿什么成的?光是仿品就这么厉害,连熔天这样的存在都只是压制住它。”墨瑶扯着黑袍慢慢穿上。 扭头看着我:“可见那下面的东西真的很厉害,我们还是不要探知的好。我可以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你不能引回黑戾,我就将那道地缝关上。清水镇的人,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吧。” 我看着墨瑶将那身黑袍一件件的穿上,慢慢的系紧,趴在潭石边轻笑:“蛇君就不想跟我……” “本君虽是条蛇,可也不是谁都可以,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墨瑶沉眼看着我,慢慢蹲下来,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眉心:“龙辰……” 她指尖的冷意好像那轻轻一点,就直奔心底。 “你现在明明很伤心,却还要装成这么放浪形骸的样子,你不累吗?”墨瑶与我四目相对。 眼里带着伤感:“龙辰啊,我宁愿你跟以前一样,固执地追着我问东问西,心事重重……” “而不是这样,什么都不在意。说是回来救我,不忍见我受苦,其实只不过是心如死灰,想一了百了。”墨瑶抬起手腕。 将那枚蛇镯取下来,沉眼看着我道:“这蛇镯上有蛇棺对你的禁制,原先我并不想让你戴。不过现在你心如死灰,又断了和蛇棺的联系,用来当开这个洞府的钥匙吧。” 她拉着我的手,慢慢的套在我手腕上。 蛇镯在她手里,含着的首尾慢慢分开,然后跟条活蛇一样的缠在我手腕上,跟着又首尾相含。 我捏着蛇镯,看着墨瑶:“那我可以问蛇君一个最想问的问题吗?” 墨瑶手指摩挲着那个蛇镯,点了点头。 “你将蛇棺镇在了哪里?为什么蛇棺给的蛇镯却能打开你的洞府?”我抬眼看着墨瑶。 蛇棺的意识只出来过一次,就是墨瑶的模样,不过气质和墨瑶明显不同。 可它说,我和墨瑶所做的一切,它都感同身受。 它和墨瑶,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脉相生而已。”墨瑶脸带伤色,拖着黑袍慢慢朝外走:“龙辰的精气还不足,我还要去守着她,你想引回黑戾就自己解决吧。” 她将这件事情留给我,是给我留了一个活着的念想,不让我一意的拉着那八具邪棺镇了熔天! 她想让我活着,却说得这么冷清。 果然,这就是墨瑶啊。 我捏着蛇镯,看着食荧虫如同移动的流光,照着墨瑶往洞外去。 阴阳潭边瞬间就没了光线,整个陷入了黑暗中。 但并没有走出去多远,墨瑶黑袍挥了挥,所有的食荧虫又转了回来。 “阴阳潭入夜后的寒气太重,你现在断了和蛇棺的联系,别泡太久。”墨瑶转眼看了看我,眨眼就消失了。 我看着洞底的食荧虫,摸着手腕上冰冷的蛇镯,想着墨瑶说的话,突然感觉有点好笑。 本来是因为墨瑶回来的,却没想,所有的事情,跟想的完全不一样。 果然啊,上帝视角真的没办法开啊,所有人都只能看到自己所看到的。 直接从阴阳潭里起来,将道袍系好,任由黑发湿哒哒的,我顺着洞府慢慢朝外走。 其实这个洞确实挺大的,里面还有好几个大的分叉洞,阴阳潭的水在潭边沉入地底,可洞里却不见半点湿气。 我走到洞门口,戴着蛇镯的手摸了摸那块滚石,到了外面,却见星光正好,一身白衣的柳龙晴正要看一棵小树苗。 “你和墨瑶成婚那晚,我有所感应。那时我还以为你是真正的龙辰,所以一怒之下,将这旁边所有的树都引雷劈了。”柳龙晴摸着不到她膝盖的小树顶。 看着我:“你不该回来的,你不是龙辰,所以才更麻烦。” 我抬了抬蛇镯,看着柳龙晴:“你所有感应,可龙辰却还不知道,对吧?” 柳龙晴抬眼看着星光,手指在那小树苗的顶上轻轻一点,一道寒气顺着树身往下蔓延。 眨眼间,整棵树都被冻实了。 柳龙晴轻轻一点,整棵树连同着冰碎成了冰渣:“趁着她还没发现,走吧。” “你不是该希望她吞了我,完全复活吗?”我有些好奇的看着柳龙晴。 将手腕上的蛇镯抬了抬:“我知道我不是龙辰。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柳龙晴看着蛇镯上一圈黑一圈白,抬了抬手,想去摸那一圈晶莹的白,却又慢慢缩回了手。 沉眼看着我,一字一句肯定的道:“我是柳龙晴,龙辰从小养大的那条冰原白蛇。” 她好像是在告诉我,又好像是在告诉自己。 一说完,却直接化成了蛇身,唰唰的游走了。 我摸了摸蛇镯,非黑既白,到底指的是什么? 墨瑶和柳龙晴,还是我和龙辰…… 从道袍的袖兜里摸出一幅眼镜,我看了一眼时间,将神行符直接贴在腿上,然后朝着范老师的老家去。 范老师的家我以前就知道,这会才晚上九点多,范师母应该还没睡。 有神行符,到的很快。 我到的时候,范师母正往猪圈里添稻草。 还拿着手电往里面看,似乎在担心什么,手电光一扫,照到了我,先是一喜的凑了过来,等看清我了,就又有点疑惑:“后生,你找哪个?” 我沉眼看着她,范老师虽说比较古板,可这些年里,做课外辅导,也挣了很多钱。 本以为他那么在意的师母,会是一个很漂亮,或是气质很好的人。 可眼前的范师母,却只是一个长相普通,穿着可以说邋遢的人。 拿手电朝我晃了晃,声音加大了一些,用很不普通的普通话朝我道:“你是哪个屋里头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是帮范老师来送东西的。”我沉眼看着她,掏出那幅眼镜和那部手机:“范老师让我帮他把这个带回来。” 范师母看着那幅眼镜,握着的手电筒光在上下的抖动。 过了好一会,才“哦”了一声,拿着手电往猪圈里看了看。 我走过去,这才发现她家的猪好像有点发狂,不停的围着猪圈走动,猪蹄乱刨。 她看不见,可我顺着手电光看去,能见到猪鬃下面有着黑色的东西涌动着,她家的猪染了很深的黑戾。 “得了猪瘟了,本来有两头的,这头把另一头咬死了。”范师母朝我叹了口气,转身进屋。 第202章 淮南王的豆腐 我看着那头乱刨的猪,既然已经开始发狂咬死同类了,怕是又要开始暴躁了。 不过范师母往里走,我也忙跟了上去。 她家的院子是那种老式的院子,在屋檐下还有一个很大的石缸,是以前用来舂糍粑的,这会里面装满了水,养着一棵碗莲,倒是让这个农家小院添了几分清雅。 “给你做泥鳅煮豆腐吧。”范师母见我看着那个石缸,拿了个竹筛,往石缸底一抄。 连泥带那棵碗莲,还有在里面钻着泥的泥鳅一块抄了出来。 她麻利的将泥鳅抓出来,丢在旁边的桶里:“老范就爱这口,他说要出几天门,我抓了泥鳅怕养瘦了,就放这缸里养着。” “冰箱里有在村头捡的泉水豆腐,等下我在屋后头,再给你拔点葱头,一块煮了,又鲜又嫩,好吃着呢。”范师母边说边笑。 原本因为风吹日晒,变得粗糙的脸好像也变得柔和了。 “不用了,我就是来送东西的。”我突然感觉喉咙哽得厉害,不想再看了,转身将眼镜和那部旧手机放在窗台上,抬脚就想走。 “他既然让你来送东西,你肯定是他最看重的学生了。他吃不到了,你就不能帮他吃一碗吗?”范师母抬眼看着我,沉声道:“你就是龙辰吧。” 我脚步一顿,扭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蛇酒龙的儿子龙辰啊,老范跟我说过很多次了,还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不过你不太上相啊,真人看上去比照片好看多了。”范师母将泥鳅放在桶里,把竹筛里的泥和碗莲又倒了回去:“老范说他以前死了,现在是个活死人,就是因为蛇酒龙。” “这种事情,他也跟你说?”我没想到范老师看上去老实古板,却没想居然是个藏不住话的。 “盖一床被子的,他身上哪个地方我不知道咯,有什么话,不跟我说,跟哪个说咯。”范师母将那抄泥的竹筛又装了泥鳅,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朝我招手道:“进来吧。” 难得碰到一个普通人知道这些,还是这么自来熟的,我只得跟了进去。 就见她麻利的往灶堂里塞了柴:“烧火会不?你们家住镇上,用的是煤气灶吧?煤气炒的菜没有柴火炒的好吃呢!” 我怕自己的头发被燎着,反手将头发拎好。 就已然听到范师母瞪着我:“现在的小孩子啊,连烧火都不会,更不用说做饭了,没有大人在家,怕不得饿死你们。我们小时候,三四岁就会帮着大人烧火咯,六七岁就会自己做饭了,哪像你们啊……一个个的都是地主家的。” 我看着她,年纪绝对没有我妈大,可这爱念叨的习惯 ,可见和范老师绝对是一对。 在她们这一代人眼里,我们这一代几乎是被养废的一代,不会烧柴火,就能上升到会被饿死的地步。 我老老实实的坐过去,帮着烧火。 就见她往铁锅里添了两瓢水,将竹筛里扭动的泥鳅“哗”的一下倒了进去,用一个满是油污的木锅盖给盖上了。 “你烧着火,别管咯。我去后面拔两把葱!”范师母热情得很,放下锅盖就走了。 我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火光一下下的吐吞着锅底,随着水温一点点的升高,锅里的泥鳅开始因为感知到烫意,开始“哗哗”的挣扎游动作响。 看着那个油腻的木锅盖,我伸手,将盖子打开,却见有的泥鳅已经被烫得发白了,有的还在游动。 可泥鳅终究是泥鳅,长不出翅膀,就算锅盖打开,也逃不出这一锅烫水。 “快盖上,煮泥鳅不能开锅,要不呆会腥,不好吃。”范师母拎着一大把葱回来,见我盯着锅里的泥鳅,急急把锅盖摁了下去。 把那把葱递给我:“择葱。” 我被塞了满手的泥,只得老老实实的又坐到了凳子上,开始择葱。 范师母却转身从堂屋的冰箱里拿了两块泉水豆腐出来:“这泥鳅煮豆腐就是要个新嫩,老范爱这口,我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天天捡两块豆腐放冰箱等着。” 她慢慢的将豆腐打成小方块放在碗里:“怕他回来晚,我晚上也不敢煎,就第二天早上重新买两块新鲜的,这才把前一天的煎着吃。” 嫩嫩的水豆腐落在碗里,有的直接就碎了,有什么晶莹的东西落在豆腐块上,染着水光还闪了闪。 范师母吸了口气,刀却没有停下来:“我想着他又没做什么恶事,就算是个活死人也总会回来的,就天天吃了早饭出去抓泥鳅,养在那石缸里。想着他哪天回来吃,就能给他做……” 我用指甲掐着葱头,连泥带皮扯下来丢进水里,闻着锅里的水汽慢慢带着腥气,却不知道怎么接话。 本以为她知道范老师的身份,又知道是我会来,范老师会留下些什么,却没想,最终能做的,只是帮他喝一碗泥鳅煮豆腐。 等我将葱择好,范师母往切成小块的豆腐上洒了些盐,又拿着葱去洗了。 等切葱的时候,她似乎还有些失神,一个不小心,就切到了手指。 鲜红的血涌出,染红了翠绿的葱花。 她捏着手指:“唉。我去洗个手,你等汤煮白了,把豆腐加进去,放点猪油就行了,豆腐我放了盐的,不用再加盐,等豆腐煮得软了,再把葱头加进去。” 她很熟练的交待着,我却盯着她的手指。 她的血很红,落在葱花上,什么都没有。 现在清水镇都涌动着黑戾,就算没有出血,那些在回龙村前维权的人,多少沾染了黑戾,所以情绪有点激动,墨瑶才动用术法将他们逼回去。 可范师母的血里,却干净纯洁,半点黑戾的怨气都没有。 明明她家的猪都染了黑戾,开始啃咬同类了,她却半点黑戾都没有沾染? “师母。”我沉眼看着她,轻笑道:“范老师有没有什么话让你留给我。” “他让我给你做泥鳅煮豆腐啊。”范师母捏着手指,脸带苦色和祈求的看着我:“他都没了,你就喝一碗再走吧。” 我听着锅里咕咕的热气,盯着范师母的手指:“好。你先去处理伤口!” 范师母又将怎么煮豆腐交待了一遍,这才去洗伤口。 我看着翠绿的葱花,白嫩的豆腐,还有冒着水汽的锅。 伸出手,沾着范师母滴落在葱花上的血,慢慢的送进嘴里。 血味腥甜,却尝不出什么,但我可以确定,她的血里并没有黑戾。 可听她的口音,就是清水镇的人,而且一直生活在清水镇,为什么她就没有被黑戾感染? 我听着锅里咕咕的响声,将锅盖打开,里面的泥鳅已经被煮烂了,汤色成淘米水的颜色。 端着豆腐想放进去,就听到范师母道:“还没炖化呢,再熬一会,反正不吃泥鳅了,只喝汤和豆腐。我们又不是没得柴烧,这泉水豆腐啊,是枣山村头的瞎婆子天不亮就起来磨的,一天就这一桌,才十二块呢。” “越煮越嫩,越入味,才好吃。”范师母用手拎了一块沾盐的豆腐递给我:“尝尝,生吃也很嫩。” 生吃水豆腐,我还是没有尝过的。 可她都送到我嘴边了,不尝的话,也不太好。 我不由的张嘴,含住豆腐。 先是外面沾着的生盐味,有点难受,可豆腐入嘴就化,就将盐味冲散了,就是清冽的豆腐味,很是清爽。 范师母自己也拎了两块塞嘴里,朝我呵呵的笑:“知道为什么在打两块水豆腐不?老范在的时候,他帮我烧火,这汤没煮开啊,我们就拎这沾盐的豆腐吃,我们生吃就能吃掉一半。” “他是个老书呆子。老跟我说这豆腐啊,是什么淮南王刘安烧丹药的时候发明的,也是一种丹药,就看用什么水,用什么料,说不定啊,我们吃了这豆腐啊,就能跟那个淮南王一样升天呢。”范师母的手指拎着豆腐,可能是太过用力,也可以是太没有力,豆腐块居然碎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我:“你知道淮南王不?要不要我跟你讲讲,老范每次帮我烧火做泥鳅煮豆腐,就跟我讲这淮南王点豆腐的事情。” 我沉眼看着她碗里的豆腐,轻轻伸手,捏了一块在嘴里,点了点头:“只是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师母给我讲讲吧。” 淮南王刘安,就是那个喜好炼丹,最后食丹药白日飞升。 也有传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词就是从他这里来的。 刘安还广招宾客方术之士,编了《内书》,也就是现在所传的《淮南子》。 我不明白的是,范老师留了幅眼镜给我送回来,提了一道菜,还提了一个人。 那么范师母体内没有黑戾,是因为这些豆腐吗? 就像我爸泡蛇酒,用的酒只能是李倩家用饮龙泉的水酿的酒一样? 第203章 一碗泥鳅汤 范师母明显就是没读多少书的,将淮南王炼丹,以石膏水点豆汁无意制成了豆腐,又一炉十丹自己服食升天,鸡犬争食,也随着白日飞升的故事,说得磕磕巴巴的。 我时不时的拎一块豆腐到嘴里,她说到磕巴的地方,就跟她点上一句。 她听出我知道这些事情,却跟小孩背书一样,我点到了,她就接着说,我也接着听。 她要的不过就是这种感觉,两个人,一炉火,一锅汤,絮絮的说着那个范老师时常说的故事,就好像范老师还坐在这里。 一直到说完,这才看着我:“我脑子不行,老范跟我讲了几十年,我都没记住。” 这会碗里的水豆腐已经只剩一半了,她揭开锅盖,将豆腐倒进去,轻轻搅了一下汤水:“那你知道不知道泥鳅和鲤鱼最容易化龙啊?” “为什么?”我没想到这范师母讲故事还上瘾了。 可一听到“化龙”,心里莫名的就是一紧。 “因为有须啊。”范师母将用锅铲在一边的坛子里铲了半铲子猪油放进去,这才盖上锅盖:“老范说你听了就知道,看你这样,就没听懂。” 小时候我们抓泥鳅,奶奶也跟我说过,泥鳅和鲤鱼是有须的,比其他的鱼更容易化龙,如果看到大的长鳞的泥鳅,就不能抓,要放回去,因为那是小龙。 没想到,今天喝着泥鳅汤,又听到了这种话,突然感觉对于一个原先姓“龙”的人来说,似乎有点罪过。 我看着范师母贴着创口贴的手指:“你刚才是特意切伤手指的?” “嗯。”范师母将手指朝我转了转,有些得意:“我又不是你们,天天剁猪草,就算闭着眼睛都切不到手。老范留的话就是这样的……” 这会锅又滚了,煮着豆腐“咕咕”的响得更厉害了,水汽弥漫开来,夹着鲜甜。 “等喝完这碗汤,我送您离开吧。”我往灶膛里添了块柴,苦笑道:“镇子里不安全。” “我知道。”范师母揭开锅盖,将葱头丢进去:“老范说过,如果你来了,就给你煮一碗泥鳅豆腐汤。如果家里的牲畜发狂,要不他就回来了,要不全镇子的人都要死了。” “可我不想走。”范师母等葱头煮熟了,示意我将柴退出去,将葱花撒在汤里:“好了。你喝了汤就走吧,这大晚上的,不留你了。” 她也没让我上桌,就坐在灶膛边上,拿着两个粗瓷碗,两双筷子,和我一块喝着汤。 整锅汤,没有什么配料,味道确实很鲜。 只是我吃着烫,范师母却大口大口的吃,连热豆腐都感觉不到烫,直接夹着丢嘴里。 我喝完汤,起身离开。 她送我到门口的时候,她家那头猪在猪圈里乱叫,不停的撞着猪圈的墙,头破血流,连猪嘴都撞歪了,却依旧在不停的撞。 夹着不甘心的低吼,却有是“砰砰”的,不停的撞着墙。 范师母拿着手电照了一下,半面墙都是血。 叹了口气,扯着我往外走:“我有辆摩托车,你敢骑不?你放在你家旁边的刘婶粉店就好了,我赶集的时候再骑回来就行了。” 我沉眼看着她,我和她,可能都活不到下次赶集。 正要开口,就听到猪圈里的猪一声惨叫,跟着呜呼的喘气声传来。 范师母拿着手电扫了一下,那头猪已经四蹄发软,倒在猪圈里了。 鲜红的血流在刚添的稻草上,血里有着什么丝丝缕缕的东西顺着稻草的秸游动。 范师母叹了口气:“明儿我把猪烧了就成了,你骑摩托车走吧。” 她明知道全镇人可能都要死了,却依旧把话说得,好像依旧会好好活着,一点都不知道要死了一样。 我沉眼看着她,接过她递来的钥匙,慢慢抬手,对着她后脑就是一下。 秦米婆教我看过穴位,我现在力气很大,一下子将人敲晕,根本不是难事。 范师母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的朝一边倒去。 我背着她,放在窗台上的眼镜和手机入进她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于心鹤发了条信息,背着范师母就往小溪边去了。 那条我总喜欢用来跨界的小溪就在枣山村,这会过去不用神行符也挺快的。 我背着范师母刚到小溪边,就见于心鹤站在溪边:“什么问心何悦啊,你改名叫何必算了。” “拜托你了。”我将范师母从这边丢了过去,隔着小溪看着于心鹤:“范老师最后关心的还只是她。” 什么送眼镜,特意说师母要安顿,他指的就是这后面的事情吧。 那一锅泥鳅豆腐汤,都是他特意留给我的,用来换送范师母出镇,活着。 所以秦米婆在送我出镇的时候,特意带上了范老师的眼镜,让我有机会送回去,估计也是知道范老师有了消息。 毕竟范老师都能用糖给人开智了,估计没少研究蛇棺啊,黑戾啊之类的。 于心鹤接着范师母,引出巴蛇,沉眼看着我:“你……还有机会出来吗?” 我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就贴着神行符走了。 现在有没有机会出镇已经不重要了。 我再转回范师母家的时候,那头死猪已经发臭了。 将锅里剩下的泥鳅豆腐汤装了一碗,我端着那碗汤,再次用神行符到了镇上我家。 神行符很快,可到的时候,汤还是被风吹凉了。 这会半天的时间已经到了,我端着那碗汤到楼下的时候,双头蛇已然从窗口探头下来。 看着我嘿嘿的怪笑:“哟,真回来了啊。快去告诉主人,他来了。” 我一手端着汤,一手拉开了卷闸门。 直接踩着楼梯上去,到二楼的楼梯口就碰到了双头蛇。 “回来了啊,你倒是不怕死啊。”她们的蛇尾断了,这会明明痛得很,可漂亮的小脸蛋上,依旧带着妖媚的笑。 我想到白天走阴的时候,见她们还能按龙辰说的,做出那些只能在电脑上偷偷看片里的动作,一时倒挺佩服她们忍痛能力的。 端着汤,跟着她们往三楼走。 到了入口处,她们蛇尾轻轻一点,那个出入口就又出现了。 我有点好奇,看着延展出来的楼梯:“这是机关吗?” “不是,这是术法。”双头蛇中的一个头看着我,低笑道:“你可没机会学了。” 我顺着台阶下去,就见墨瑶并没有跟原先那样,用蛇尾缠着那具白木棺材,而是坐在一边玩手机。 龙辰也躺在棺材里玩手机,两人似乎在玩什么游戏,听声音很是激烈。 不过我不玩游戏,所以也不听不出她们玩的什么。 两人都很认真,我来了,连理都没理我。 我走过去,将那碗泥鳅豆腐汤放在一边的桌上,也掏出手机一通滑滑戳戳。 其实这会实在没什么心思玩了,看了所有的社交软件,跟我联系的几乎都没有了。 不过总不能尴尬啊,更不能丢了场子。 不过没一会,一把游戏就打完了,龙辰戳着屏幕:“唉!唉!你这个蠢货,唉……听我的,上啊!” 可跟着就气恼的将手机往棺材里一丢:“真的是脑子有问题,这都送人头,还拉上我。” 不过墨瑶明显还在玩,所以并没有抬头看我。 龙辰嘟着脸,气恼了好一会,不停的嘟嘟的骂猪队友。 看上去,她才是一个十八岁的普通人,因为玩游戏碰到猪队友而气恼。 “唉,这游戏里的人才有意思,我就让墨瑶陪我玩,你要不要一块啊?”她倒是马上回转了情绪。 轻轻一点手,又将手机握在了手里:“现实中的人啊,见到我都不会有半点违背,所以半点意思都没有。游戏里的人,才有意思呢,都不会因为我是龙辰,而膜拜我,感觉才真实。” 这话有点过于凡尔赛,我倒是不好接茬,只是将那碗泥鳅豆腐汤朝她点了点:“喝了一碗好汤,想着你好歹也姓‘龙’,就特意端了一碗来给你尝尝。” “这是给我的?”龙辰握着手机,惊喜的看着我。 又转眼看了看墨瑶,不太确定的看着我道:“我还以为你是给墨瑶的呢, 快!给我尝尝。” “你们俩吵架了?我就说吗,你刚跳进龙家村熔缝里,墨瑶急急过去,又去了阴阳潭,怎么没有春风一度,原来是吵架了啊。”龙辰半个身子从棺材里探了出来。 看着那碗汤:“闻着就好喝,看给我尝尝。” 我端着汤就朝着龙辰走过去,看样子青折那身落叶成衣的松针,并没有遮住我的气息,我一回来,龙辰就知道了,只是没有发作而已。 而玩着游戏的墨瑶,见我端着汤一步步的走向龙辰,走向那具白木棺,却正在努力操作着游戏,连头都没抬。 第204章 由我了断 我径直端着那碗泥鳅豆腐汤,走到龙渊棺材边,稳稳的送到他手里:“用神行符来的,所以吹凉了,你自己用术法热一下吧。” “嗯。”龙渊双手捧着,十指轻动,原本凉透了的汤立马就热气腾腾了。 他很陶醉的闻了一下,薄削的双唇微微嘟起,吹了吹,这才小心的抿了一口,立马双眼都放着光。 这不是夸张,这是真的放光。 我身子软软的靠在白木棺材边上,看着他陶醉的又抿了一口,手指摸着棺木:“好喝吧?” “嗯,真好喝。”龙渊语气尽是满足,居然伸出鲜红的舌头,往碗里一卷。 卷住块豆腐到嘴里,抿嘴全是满足,嗯嗯的两声,连忙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大口的喝着汤。 我手指轻轻的拂着白木棺材,软软的靠在一边,看着龙渊飞快的将汤喝完。 墨瑶似乎还在玩着游戏,双头蛇也不在意我靠着白木棺材,也不在意我靠龙渊这么近,更不在意龙渊吃我送来的东西。 看样子对于这些超越生死的东西而言,下毒什么的,是半点都不怕了。 一碗汤并没有多少,龙渊几口就喝完了,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捧着碗:“还有吗?” “没了,不过有蛇酒,要不要来一杯?”我接过碗,往桌子边走。 龙渊抿了抿嘴,轻轻一点手,就将一坛子蛇酒抱在怀里,捧着坛子,低头就着下面放酒的龙头就喝了一口。 那里面泡的就是一条普通的菜花蛇,正是我泡的那一坛。 这会那条蛇也不知道是不是僵死了,躺在玻璃缸的药材上面,就算酒水下降,也一动不动。 龙渊接连喝了好几口,这喝酒的洒脱倒与他那通体的邪魅不同,有几分烟火气了。 等他喝完,这才看着我道:“就是昨晚你跑了之后,双头蛇从秦米婆家里搜出来的,饮龙泉水酿的酒,又以蛇为引,药为辅,一点龙气藏于酒水之中,确实挺好喝的。” 他这么明明白白的提昨晚的事,好像那个引着黑索追杀我和阿宝的人,不是他。 或者,昨晚那也只不过是一场猎杀游戏,一把过了就过了,没过就又重新开始,大家都将昨晚的事情遗忘。 “好喝就行。”我坐在桌边,看着龙渊:“那碗汤配这蛇酒,是不是感觉很舒服。” “喝下去,整个人都暖暖的,好像真的活了过来,这就是做人的感觉啊。”龙渊一挥手,那蛇酒坛子就朝着双头蛇去了。 双头蛇接着蛇酒坛子,小心的放进了一面墙里。 龙渊却抚着肚子,满足的看着我:“我还以为你会记恨我,不肯再回来看我了。唉,没想到你还会跟我送汤,你人真好。” 我沉眼看着龙渊,这演戏也好,装疯卖傻也罢,反正对于他而言,我威胁不到他的,所以昨晚的事情,闹得再大,他都不在意。 “我们合作吧。”我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碗,看着龙渊:“你帮我个忙,我以后天天送你一碗汤好不好?” “真的吗?”龙渊似乎很中意这个汤,满脸开心的看着我:“好啊!好啊!不过你活不久了,不可能每天送汤。还是把汤怎么做告诉双头蛇吧,以后她们给我做就行。” 玩着游戏的墨瑶听到这里,这才慢慢放下手机,看着我。 然后扭头看着龙渊:“别理他。” “你别生气啊。你特意用心头血护住他三寸灵台,证明他在你心里很重要的。别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了…”龙渊似乎一下子转了人设。 劝着墨瑶道:“两口子吵架,也得为孩子着想。而且人家也活不久了,你还跟人家生气,就当在人家死前,好好的安慰一下人家吗。” 可说着,又兴奋的朝我道:“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更像一个人了?” “很像了。”我点头看着他,沉声道:“那合作还谈吗?” 一口一个我就要死了,他说得这么明白,实在是太像个人了! “说吧。”龙渊手一伸,一面古铜镜就到了他手里,揽镜自照了照:“嗯,确实多了几分人气,等我再多玩几天游戏就更好了。” 我倒是不知道,玩游戏对于龙渊沾染人性有什么好处,但看着墨瑶又低头去看手机了,估计是她跟龙渊说了什么。 他们俩好像才一直处于一个频道中,对于我,龙渊好像也不太在意了。 似乎我跟双头蛇一样,可有可无。 我低咳了一声,龙渊才从自我沉醉中醒过来,看着我道:“哦……合作,你说。” “你帮我保住今晚镇上所有人,不让他们体内的黑戾发作。”我沉眼看着龙渊,轻笑道:“我明天去熔合那条地缝,然后把这汤的作法告诉双头蛇,行不行?” “真的这么简单?”龙渊好像很是惊喜,握着镜子看了一眼墨瑶:“这种事情,你跟我谈,怎么不跟墨瑶谈?而且熔合地缝,墨瑶应该更紧张才是。怎么就轮到你了?” “真吵架了?”龙渊说着,呵呵的笑:“我是无所谓,黑戾虽然厉害且无形,可压一晚还是可以的。其他的你们谈,我要睡养魂觉了。” 说着又握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有点嫉妒的看着我道:“那美容老板娘不知道剖了多少人皮,才养出一张好皮囊,白白给你了。唉,我还想着自己能有一具完美无瑕的阳身呢。” 我朝他笑了笑:“那明天我去熔合地缝前,把这具身体给你?” “好啊。”龙渊似乎根本不在意,这具身体怎么给他,就好像说是要脱件衣服给他一样。 他还从镜子边瞥了我一眼:“那老范的那点开灵智的就留给你吧,也不能全要回来是吧?我这么聪明,又不用开灵智,反倒是你,确实需要。” 这是转着弯骂我傻啊! 我倒是真的不知道龙渊是不知道做人呢,还是太会做人! 拿起那个碗,朝龙渊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下楼休息了。” “嗯!下面的房间墨瑶帮你整理好了,跟你以前在家时一模一样,快去睡吧。我保证今晚没有人会因为黑戾发作死的,你明天早上记得把汤的做法告诉双头蛇啊,如果做得不好,就算你熔合了地缝,明晚这镇子里所有人都会死哟。” 他威胁起人来,倒不是一个两个,是一镇子一镇子的啊。 就像他想吞了秦米婆和我们,直接动用的就是放出熔天这种大招。 我拿着碗起身,墨瑶依旧坐在那里玩手机。 就在我走了几步,身后的龙渊突然开口:“你就不怕我骗你,不镇住黑戾?” “不会。”我端着碗往前走,轻笑道:“你自己也受黑戾干扰,如果我能将黑戾引回去,你也舒服啊。” “果然是开了智了啊。”龙渊叹了口气,慢慢躺回棺材里:“行吧,镇一晚,不过是入个梦的事,我保证做到,明天就看你们的了。” 他一点都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他也沾染了黑戾的。 到了楼下,我将那只碗随意的放在茶几上。 干净整洁的茶几上,多了一只没洗的碗,瞬间就感觉好像有了生活的气息。 以前我爸妈在的时候,经常点宵夜,茶几上时不时放着各种外卖盒子,看上去乱糟糟的,可每天我一早起来,看着茶几上的盒子,闻着空气中残留的烧烤味,就知道他们昨晚做了什么,虽说烦,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来,那居然是一种心安。 至少比现在,看着一张整洁却光溜溜的茶几好多了。 我转身进到自己房间,床单和被子都晒过了,都是我常用的。 轻轻躺在床上,我拉过被子,四肢平躺的感觉到被子的柔软,轻吸了一口气,有着太阳的味道。 最后一次躺在那张床上,是柳龙晴给我喷的蛇淫毒发作,我昏迷了过去。 没想到,再次躺回来的时候,我却能和龙渊谈条件了。 我扯过被子,想闭上眼睛,却感觉身边的被子微微拱起。 墨瑶直接滑入了被窝里,从我身后贴了上来,反手将我揽进怀里,用被子裹紧我们:“入秋了,夜里凉,盖好。” 我转过身,看着她那张脸。 第一次见到她的脸,就是我十八岁生日那晚,她从那条黑蛇化成人形,也是这样躺在我身侧。 这会看上去,墨瑶的脸依旧是那样的绝美,可我却已然不再是那个人了。 仔细想想,也不过是几个月,却好像已经是上辈子了。 伸手摸着墨瑶的眉,她眼睫轻颤,任由我一下又一下的拂过:“你胆子很大啊,万一龙渊一下子将你和蛇胎都吞了呢?” “我不是龙辰,这才是问题的开始,对不对?”我指尖停在墨瑶的眉心。 然后转身平躺,看着天花板。 龙渊那具棺材就在我头顶上,这会我们说什么做什么,他可能都看得到,听得见。 而且我是不是龙辰,并不是一个名字决定的,牛二原先就能认出我,后来一颗镇魂针,却认不出我来了。 墨瑶会认错,可能是她将龙辰的阴魂给我爸妈入胎,但没想到我爸妈一开始就偷梁换柱,所以没再去深思细想。 柳龙晴又为什么会认错?蛇棺为什么会认错?浮千又为什么会认错? 他们认人,都不是凭外貌,凭名字的。 而且我的血,依旧可以治浮千,可以治龙霞,可以怀蛇胎…… 我沉吸了口气,沉沉的看着天花板:“墨瑶,我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你,而是想把这些事情做一个了断。” 所以我也不想再问墨瑶,当初我因为蛇淫毒昏迷的时候,在这床边,她到底和我妈说了什么,让他们放心的连夜离开。 “剩下的事情,就由我自己来吧。”我转过身,看着墨瑶:“就像今晚这样。” 第205章 一场骗局 墨瑶听着我的话,嘴角抿了抿,似乎微微沉默了一会。 原本搭着被子的手慢慢探进了被窝,然后顺着腰线往下,五指轻轻抚过我的大腿。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慢慢往下滑,想到小腿上的源生毒,正要反手握住,就感觉墨瑶的手停住了。 诧异的看着她,墨瑶却沉眼看着我:“不痛?” 我在被窝里的手,忙握住她的手。 却感觉这会她掐着我膝盖上一点,指骨迸出,明显很用力。 可我却并没有感觉到痛…… “什么时候的事情?”墨瑶一把将被子掀开,捏着肉的手指轻轻一划,里裤被划出一道口子,黑肿的小腿直接露了出来。 离开问天宗的时候,还只是泛着黑,这会整条小腿就好像里面全塞满了煤炭,透着皮发着黑亮的肿。 何欢缠着的扎带就在膝盖弯下,可这会膝盖上方也已经开始泛黑了。 墨瑶的手指掐着更用力了,这会裤子被扯开,我能看到她指甲掐破了皮,渗出了暗红的血。 可我就是感觉不到痛意。 果然这毒厉害得很啊! 墨瑶手上用着力,可眼睛却紧紧盯着我:“你身怀蛇胎,百毒不侵。可有一种毒是活的,能感染万物,附之而生,所以名为源生。” “原来名字是这样来的啊。”我扯着被划开的裤脚,将墨瑶掐出的血擦掉:“我还以为就是活的,能源源不断的繁殖,所以叫源生呢。” “你不打算找射鱼谷家解毒?所以准备一死了之?这才回来的?并不是因为我?”墨瑶的眼里带着痛色。 收回手,指尖轻颤着往下,似乎指尖都在颤抖。 “在阴阳潭的时候,蛇后没看到这个伤口?”我扯过被子将腿遮住:“当时我和蛇后坦陈而见,蛇后是不是只关心我的胸膛和腰腹啊。那当时既然我已经任你摆布,你怎么还急着离开了……” 见墨瑶听着这话脸色发冷,我忙又轻笑道:“蛇后放心,谷见明给了巴山古盐,可以压制源生的生长,暂时不会要了我的命。” “而且我也是自作自受吧,如果我不跑出去,也不会中箭,更不会中毒,是自己作死罢了。”我想着,越发感觉自己确实算是有自知之明。 墨瑶却一把将被子扯开,摁着我的腿:“源生之毒你以为容易来?连铁都能锈掉,必须养上七七四十九日才能成。” “射鱼谷家既然准备了这个毒,怎么可能不用在你身上。你出不出镇子,只不过是时机不同罢了,这一箭迟早会到你身上,逼你去巴山。”墨瑶抬过一条腿,压着我膝盖。 指尖轻轻一点,一根冰棱直接戳进了我腿里。 她眼力劲很好,直接穿透了原先铁箭射穿的洞。 “蛇后这是要剥骨?”我见冰棱穿过,想到回龙村外那只眨眼只剩骨架的鸡,一时还是有点害怕的。 “现在怕死了?”墨瑶冷哼一声,指尖轻轻一点,那根冰棱就不见了。 我虽然不到痛意,可瞬间就感觉小腿胀得不行,皮好像都要胀开了。 可跟着却见墨瑶五指轻轻弹动,那道伤口处,一根发着青色的冰棱被慢慢引了出来。 那冰棱里面似乎有着什么细细的东西,好像一缕缕的在流动,透着冰棱,看上去颜色还挺嫩。 随着冰棱出来,小腿没这么胀了,墨瑶捏着冰棱,看着里面那流动的丝丝缕缕:“这就是源生,你眼睛几乎看不见,这是因为聚之成团,又在冰柱里放大,所以能看见。” “就是一些微生物吧。”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应该是什么厉害的病毒之类的。 墨瑶沉眼看了我一眼,冰棱一挥,被冻成了一坨大的冰柱:“既然你和龙魂直接谈条件了,本后就不打搅你们了。” 她豁然起身,我感觉身边一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但也知道,墨瑶离开,肯定是有事情要办,不好留她。 墨瑶拿着那个冻着源生之毒的冰坨子就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除了伤口处还泛着黑,其他地方都已经明显好多了的小腿。 瞄着墨瑶离开的方向,心中突然想起了什么。 直接起身,披了道袍,下楼。 双头蛇似乎已经没了顾忌,在房子里胡乱游动,不过却不进二楼,只是在楼梯口看着我笑:“这是睡不着?” “龙魂睡了?”我沉眼看着她们,尤其是那双身同长的地方:“操蛇于家有条肥遗,一首双身,你们双首一身,你说谁才灵活一些?” 双头蛇立马露出愤恨的眼神,直接奔向一楼,居然在冰箱里拿了冰淇淋出来吃。 我估摸着她们和肥遗肯定不太对付,不过她们俩也挺厉害的,尾巴都断了,还跟条没事蛇一样。 墨瑶不在,龙魂肯定睡了,我想了想,转到后院。 那个墨瑶长出铁板的地方已经重新用水泥封住了,我站在新封的水泥地上,伸手摸了摸水泥,指尖轻轻用力。 “这下面的东西你可动不得。”双头蛇一人拿着个冰淇淋,一人一句的道:“这东西可厉害了,你爸妈养出来,镇不住才封入地底的,一旦放出来,你家隔壁那个,第一个死。” 我转眼看了看隔壁的墙,也就是说真的和刘婶身上的血虱有关。 生死之事,本就是至关重要的,如若有命理,那么生死期岂是普通人能更改的。 可清水镇,不只入蛇棺、邪棺的东西对于生死有所超越。 就像钱酒鬼那些活死人,也都算是魂归于地府之外。 而刘婶更是看上去与普通人没有区别,能做事,能站在阳光下。 我慢慢起身,看着双头蛇:“我出去走走,你照看好龙魂。” “你是想去看,有没有人被黑戾缠死吧。”双头蛇呵呵的假笑:“灵主既然答应了,就不会不做的。你等凡人,怎么会知道灵主的强大。” 这么吹嘘自家主子的话,我当没听到,直接往前面走。 刚拉开门,就见肖星烨开着那辆皮卡车过来,正往下搬着东西,正好和我打了个照面,他似乎吓了一跳。 忙往里面看了看,这才朝我道:“你怎么回来了?” 他抱的正是一箱冰棍,身后的双头蛇立马游了出来,高兴的道:“有没有上次说的那个口味啊?” 肖星烨有点尴尬,朝我抬了抬手里的箱子:“我先放冰箱。” 我朝他笑着点了点头,慢慢朝外走。 小镇上的夜里并没有什么夜景,也没有什么人。 我走到街头那家小旅馆开了间房,上次弄坏了人家的门,也不知道修好了没。 不过这次明显没认出我来,老板娘却要了一百块的押金。 拿着钥匙正要上楼,就听到肖星烨急急追了上来:“龙辰!” 我完全当没听到,依旧朝楼上走。 肖星烨急急的几步跨了进来,翻过楼道,拦着我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捏着钥匙看着他,他身上并没有黑戾,可气息和原先不太一样了。 “龙辰!”肖星烨又沉喝了一句,低声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在下问天宗,问心何悦。”我看着肖星烨,扬了扬钥匙:“有话要说,就上来吧,别在这惹人注意。” 那老板娘正在收银台那里嗑瓜子,见我们俩在楼梯口拉扯,眼神顿时变得有些鄙夷。 我瞥了她一眼,却没理会。 可她自己没发现,就在她瞥过眼去时,额头上的刘海似乎自己往下面长了一点,撩过了她的睫毛。 见我看着她,老板娘尴尬的笑了笑,拿着瓜子朝我道:“要不要来一包。” 我朝她摇了摇头,拿着钥匙上去了。 到了房间里,肖星烨这才朝我道:“你不该回来的,清水镇的气脉水源都沾染了黑戾不说,龙魂好像和墨瑶之间有什么交易,也是关于你的。他们合谋,就是要骗你回来!” 第206章 棺中的血脉 “他们是不是骗我回来,已经不重要了。我回来并不是因为墨瑶,只是因为清水镇的人。”我将钥匙丢桌上,看着那扇门。 果然修好了,可这旅馆太旧了,那修的痕迹太明显,到现在用的还是那种老式的锁,没有用房卡。 我将何极给的那把桃木剑拿出来,递给肖星烨:“既然你知道了,就拿这个去九峰山找问天宗的人吧,阿宝在那里,你帮我照顾他,也远离这些事情,好好过日子吧。” “我现在和龙景关系正好,为什么要离开。”肖星烨却没有接,看着我低笑道:“回龙村的人就算死光了,我也不会死。” “你就不好奇,是谁将邪棺的事情告诉龙景的?”肖星烨沉眼看着我,低声道:“如果不是我,龙景也不会这么快去找秦米婆。” 他说着,脸色慢慢变得阴沉:“其实你不回来,我也会等清水镇的事情结束后去找你,不过既然你回来了,就更好了。” 我没想到肖星烨到这会,居然还自曝。 一时也有点哭笑不得,将桃木剑收起来,又任由头发披散开来。 黑戾之间似乎能相互吸引,而这小旅馆虽又小又旧,可就是因为这样,处在镇子的最中心,旁边有两个大的小区,后面还是一个单位的宿舍。 一旦有人梦中黑戾发作,在这里最先就感应到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肖星烨其实挺厉害的,放开黑发,我才有点逃离的胜算。 “你不好奇?”肖星烨拉了把椅子,往门口一坐,翘着腿看着我,反手掏出一根圆竹。 那圆竹一出来,我就闻到了熟悉的香灰味。 “我听说,你就是用这香灰扎进龙霞体内,生生打断了她体内的蛇胎对不对?”肖星烨握着竹筒,看着我的小腹:“龙家就只剩你了,你死了的话龙家血脉算是断了。” “还有我爸妈,还有牛二,还有龙霞,还有浮千!连龙景,都是龙家人,断不了的。”我看着肖星烨手里的竹筒:“你想杀尽龙家人?” “我想杀尽清水镇的人,现在不用我出手了,清水镇的人都要死了。”肖星烨呵呵的低笑,反手摸了根烟,叭叭的抽着:“龙家人啊……更该死。” 浓烈的烟味,在房间里涌起。 肖星烨从第一次见我,就跟我说过龙家的事,好像重点就提到了龙家金铺的事情。 对于这种事情,我以前是不太在意的。 对于一个苦逼的高考生,谁会在意自己村子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只会负责花花花,买买买。 可肖星烨对龙家淘金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 秦米婆也说过,他和龙家有渊源。 只是她一直没的点明,现在看来,这渊源不是什么好事情啊,估计是很深仇大恨吧! 想到肖星烨是个棺材子,我一时大概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恨整个清水镇的人了。 我闻着烟味,推开房间的窗户,看着漆黑的夜色里点点灯火。 肖星烨似乎不想再说了,只是将那根圆竹往床边的柜子上一放:“蛇君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好像受了伤,身形不太稳。” “秦米婆死了,龙景这会在梦中镇住黑戾,蛇棺被蛇君镇住了,估计她们都没空护着你,你自己也受了重伤。看在前面一段时间相处的份上,你自己动手,毁掉那个蛇丹,我有办法给你个痛快,也不会让你再入蛇棺。”肖星烨敲了敲桌子。 看着我道:“好歹也相识一场,我终究是个男的,你也给自己留个体面,不要让我来做你当初在龙霞身上做的事情。” 我看了一眼那根圆竹,转眼看着肖星烨,撩了一把头发:“我昨晚逃的时候,你没看见?” “你让龙景今晚镇住黑戾了。”肖星烨看着我齐脚跟的头发,叭叭的抽着烟:“你这头发也是因为黑戾,所以今晚你也不能用。” “你连这都知道?”我没想到他准备得挺充分的。 我试着引动黑发,果然半点反应都没有了,看样子龙景还真的是说话算话,说镇住黑戾,就真的镇住了。 我只得将头发用黑布又束起来,反正不能用,放下来还影响逃跑。 肖星烨出手我只见过一次,就是在水库那个小岛上,我找邪棺那次。 他引水而去,都能帮墨瑶镇住那些受我精血所引的东西,可见手段也不低。 这次他既然都直接自曝了,肯定是准备很充分,料定我跑不出去了的。 “双头蛇跟我说了。最近她们跟我关系不错,吃的用的,都是我给她们买。有什么消息,她们都会告诉我。”肖星烨手里的烟到了头。 又掏出两根点上,递了一根给我:“要不要来一根,可以止痛,待会你就不会感觉很痛了。” 我闻着烟味,摇了摇头,往窗子外面看了一眼。 这只是在二楼,如果我跳下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借着神行符逃跑。 虽说我打算去镇熔天,可也得活着去啊。 肖星烨从一开始就跟双头蛇走得近,既然知道龙景答应我今晚镇住了黑戾,自然也知道我明天要做什么。 可却追上来想杀我,肯定是不希望我明天熔合地缝的,果然他想杀了整个清水镇的人啊。 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你别看了。”肖星烨叭叭的抽着烟,看着窗外轻轻一点。 只见原本被推开的玻璃窗,好像又蒙了一厚重的水玻璃,只不过那水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朝我冲过来。 肖星烨准备工作挺充分的,盯着我道:“自己动手吧,别弄得太难堪。” “还有时间呢,要不先说说话吧。”我见逃是逃不掉了,干脆坐在床上,看着肖星烨:“你恨龙家人,我可以理解,毕竟龙家人在镇上风评好像都不太好。” “可清水镇这么多人,总有几个对你好的吧?”我伸手接过烟,准备吸一口。 可到手里,还没吸,闻着呛鼻的烟味,就受不了,忙伸得远远的,去拿烟灰缸。 “你不需要知道。”肖星烨一把就将我手里的烟接了过去。 他手里那根已经到了尽头了,直接抽着我那根:“快点动手吧。蛇君去压引出来的源生之毒了,你想拖到她回来,是不是?我们毕竟也一块共过事,我对你还是了解的。” 我被点破,一时也有点尴尬。 伸手握住那根圆竹:“所以你跑秦米婆家这么勤快,也是因为想找出这个香灰的配料?” 秦米婆的香灰都是用特殊材料搞的,要不然也动不了蛇胎啊。 “你有没有感觉眼睛开始发涩。”肖星烨却根本没有回答我的话,叭叭的抽着烟:“我这烟里有毒,虽比不上源生之毒,可你现在体内有残留的毒气,我来的时候,用水汽暂时封住了这间旅馆和外面的气息,蛇君也暂时感应不到你。” 我听着眨了眨眼,果然眼睛涩得厉害,一眨眼就有着暗暗的生痛,好像眼里有着无数的细砂。 没想到肖星烨这准备工作,比我想象中的还充分。 “既然你让我死,还要整个清水镇陪葬,总得告诉我原因吧?”我沉眼看着肖星烨,握着圆竹,撩开道袍:“我其实也不想要这个蛇丹,毕竟我活着,对于龙景而言不过是一棵很补的活药,死了倒也还好。” “我死了,墨瑶自然会想办法熔合地缝。”我将圆竹握在掌心,看着肖星烨:“看在共事一场的份上,让我死个明白也不行吗?” “我是棺材子。”肖星烨吐着烟圈,看着我道:“可我没阿宝那么好命,一出生就逃出了棺材,还遇见了你。我出生在棺材里,我能活着,是因为我在棺材里,啃食了……” 肖星烨的眼睛慢慢发着红,盯着我道:“是你爸感觉到生机,先找到我的,他明明可以救我,或者是养着我。却把我送给了别人,清水镇的人听说我是棺材子,噬母肉,见到我就打我,用火赶我……” 肖星烨说着,情绪变得激动,扯开衣服,朝我道:“每一道疤,都会要了我的命啊。明明我可以好好活着的。” 他胸口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好像都是烫伤。 不过在他扯开衣服的时候,我看着他的锁骨突然明白了。 看着那些伤口,轻声道:“你也有龙家血脉,既然要断绝龙家血脉,你自己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肖星烨愣了一下,扯着衣领看着我:“没错!就因为我妈和你们龙家人怀了个孩子,他们不准我妈生下我,就将我妈活埋了。” “你说说,龙家人是不是全该死。”肖星烨脸色有点发青,苦笑道:“龙家血脉不一般啊,我在娘胎里就记事了,比你强多了,是不是?” 第207章 一场骗局 肖星烨和龙家的渊源还真的是深啊! 我沉眼看着他的锁骨,龙家人似乎一出生就受制于蛇棺,尤其是我们这一辈,蛇棺被困清水镇,里面的龙家人都有锁骨血蛇,少有能逃离出去。 锁骨血蛇,名为锁骨,其实也是从锁骨处出来的。 肖星烨原先就不是清水镇的人,可他锁骨处,从颈窝那里划开,很多条长着息肉且丑陋的疤,证明他时常划开取出里面的血蛇。 “回龙村不允许外人生下龙家血脉。”肖星烨摸着锁骨处的疤,看着我:“你爸把我从棺材里挖出来,明明也可以杀了我的,却又假心假意的将我送人养着。” 这件事情,我以前听过。 那个摩的司机和我说过,回龙村娶媳只会娶命中无子的,所有回龙村的血脉其实都是浮千产卵再生的。 他也提到过一个和外村女孩相恋,然后被打掉孩子,强行棒打鸳鸯的。 可我没想到,还有母子一块活埋这种。 果然回龙村,造孽太多,所以才被灭了村啊。 可我以前一直认为龙家人是有生殖隔离的,既然肖星烨出生,就证明没有。 那为什么龙家血脉一定要浮千生出来? 我捏着圆竹,看着肖星烨:“那你感觉,我就该死吗?我也不想生在龙家,带着龙家血脉。” “你该死。”肖星烨依旧大口大口的抽着烟:“就凭你是龙家人,你就该死。” “清水镇的人把我当怪物,龙岐旭就又把我送给了肖婆婆,他还时不时去看我。”肖星烨沉眼看着烟头上的红灰。 抬头看着我:“有一次,大冬天河里都结冰了,肖婆婆为了让我感知水意,将我泡在冰水里一天一夜,他明明看见了,却从来没想过救我。” 肖星烨眼睛泛着红,好像和那烟头一点红相衬:“后来我大点了,跟着肖婆婆赶集的时候在镇上摆摊卖药,给人接骨,有时会看到龙岐旭带着你逛集。” “看着你骑在他脖子上,想要什么,他给你买什么。”肖星烨呵呵的低笑,慢慢呼了口气:“龙辰,你其实也该恨他们的,对不对?” “他们以前对你那么好,其实就是早就知道你十八岁后,会碰到什么,原先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补偿。”肖星烨拿着几根烟全部点上,一口气吸到底。 然后对着我,将浓密的烟全部朝我吹了过来。 烟呛人,可眼睛好像有着无数的细砂在眼皮下面转动,只在一眨眼就火辣辣的痛。 吸入的烟在喉咙里,又干又痒,好像一口浓痰堵着。 我捏着圆竹,还想问什么。 却听到隔壁房间好像传来了什么倒地的声音,跟着有什么砰砰的声音传来。 抬眼看了看肖星烨:“你说你用术法阻隔了这旅馆和外面的气息?” 我忙扯开束头发的发带,往窗子口去。 如果我引不动黑发,是因为肖星烨布置的术法,而不是龙辰镇住了黑戾呢? 可刚一动,那窗口涌动的水,突然全部朝着我冲了过来。 水利万物而不争,可柔可刚,急朝面门直射而来。 我避之不急,只得直接蹲下,可一动却发现小腹处隐隐作痛。 可就在水波涌过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什么闷闷的撞击声,还有着闷闷的痛哼声。 我黑发瞬间涌动了一下,隔壁房间好像有什么闷哼哼的声音传来。 心头瞬间感觉不对,看样子,龙辰并没有镇住黑戾。 我手撑着窗户,正要离开,却感觉手上一痛,一道水流哗的一下流过,手背上面瞬间就有着无数鲜红的水泡拱起,好像被开水烫过。 跟着指骨也开始隐隐作痛,好像被什么用力压了一下。 “你逃不掉的,别逼我动手。”肖星烨却握着那根被我放在床上的圆竹,站在我身后,幽幽的道:“你不想是龙辰,其实是对的。问心何悦……,龙家血脉一断,你下辈子再做个普通人吧。” “肖星烨!”我听到外面混乱的声音越发的多,盯着他:“等这件事了,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想报复的不是我,而是我爸,到时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杀了你,他才会真的心痛。”肖星烨握着圆竹,在烟雾缭绕中看着我:“何悦啊,你以前十八年什么时候都是开心的吧。龙岐旭将你捧在掌心里宠着,所以现在该你还债了。” 他说着,一步步朝我逼近。 而窗外的水顺着窗户慢慢的朝里面涌进,我伸手想直接冲出去,可手一沾到那水,就好像伸进开水里,身体的本能让我缩了回来。 “何悦,下辈子再改成这个名字吧。”肖星烨伸手一把抓住我。 我一转右手,那把一直藏在掌心的石刀一转,直接划开了肖星烨的胳膊。 血光闪过,肖星烨闷哼一声,可抓着我胳膊的手却并没有松。 反倒是那迎面的水光猛的朝着我涌了过来。 我忙反转握着石刀,转过身,扯着肖星烨准备将他压下。 可一转身,就感觉空气中缭绕的烟雾化成了绳索将我绑住,而且还薄薄的一层裹在我身上,我好像落在了浆糊里,怎么也挣不脱。 “何必呢?”肖星烨握着圆竹,撩开我的道袍,圆竹顺着我的腿慢慢往上:“我说是让你自己动手,留一点体面,现在我来做这种事情,你心里阴影也大,我以后也总想着这件事。” 外面房间好像有各种脚步声响过,夹着什么闷闷的哼叫声。 “肖星烨!”我感觉那圆竹的尖端顺着腿慢慢往上,沉眼看着肖星烨,手慢慢贴着道袍袖子里的袖兜。 意生宗做的道袍,虽不是古制那种宽袖,可里面还是缝了袖兜。 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兜东西,我换衣服的时候,把几张现金和何辜以前给我的那张符纸放在里面了。 这会那些烟蒙在我身上,不能动,可袖子里的手却还是能缩着。 我转手摸到了那张符纸,看着肖星烨:“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肖星烨呵呵的低笑,握着圆竹就要朝我捅来。 我五指轻轻一用力,直接将掌心的符纸扯开。 一道火光直接在掌心闪开,冲散了烟雾,也就在同时,外面传来了一声沉喝:“小师弟!” 一把带着寒光的剑,直接冲破了窗户的水波,夹着雷声轰鸣,肖星烨好像闷哼一声,手上握着的圆竹瞬间松落。 何辜一身道袍,随剑而入,一剑就将肖星烨挑开。 随着他进来, 好像整个阵法都被破了,我浑身一松,黑发胡乱涌动。 我忙控制住黑发,直接爬起来:“来得这么快?” 何辜当初给我这个符纸的时候,说是一撕他就来了,我还以为只是打个电话那样,他知道了就开始动身,毕竟阿问都说打电话会比较快了。 没想到何辜居然来得这么快! 何辜剑光一转,指着肖星烨,朝外面看了看:“清水镇大乱了,外面备的警戒全部响了,所有玄门中人全部都来了,只是他们进不来,我一直在外面找你,所以一收到符令就来了。” 我往外看了一眼,就见街上猪牛乱跑,全部发狂一样的乱撞乱扑,还相互嘶咬。 无一例外的,身上的毛发全部疯长。 我瞄了一眼,并没有见到人。 “哈哈,龙辰骗了你。”肖星烨呵呵的笑,声音发着哽:“何悦,龙辰从放出熔天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放过清水镇的人。” “就算墨瑶和你熔合了那条地缝,也没有用,因为黑戾一旦出来,就是吸不回去的,清水镇的人还是得死。”肖星烨目光发沉。 握着那根圆竹:“你放下昨晚龙辰想吞了你的恨意,巴巴的跑来和她谈条件,还不是因为你知道墨瑶也对付不了黑戾,想借她拖延一晚,可人家也不过是耍你。” “她用墨瑶引你回来,就算你不回来,清水镇一个个的死人,她也会逼你回来。你是何悦也好,龙辰也罢,只要你是你,带着龙家血脉,怀着蛇胎,她就有的是办法逼你回来。”肖星烨声音有点发狂。 第208章 食魂妖君 “怎么办?”何辜长剑一点,对着肖星烨:“他是谁啊?怎么也掺和到这种事情里了?” 我看了肖星烨一眼,朝何辜道:“别理他,我们走。” 何辜沉眼看了看肖星烨,长剑一收,拎着肖星烨从窗户扔了出去。 这会肖星烨布下的阵法被破,我头上的黑发胡乱涌动,逼得何辜都往后退了几步。 我直接引着黑发朝着墙扎去,这种小旅馆用的都不是什么好材料,一用力,直接连墙都扯倒了。 只见隔壁房间里,一个人被自己的头发反转勒着,包头包脸,连男女都看不出来,似乎已经不太行了,双脚乱蹬。 我握着石刀上前,一刀刮开那些头发。 转眼看着何辜:“就你来了吗?” “问天宗的都来了。”何辜看了我一眼,沉声道:“可很多人都进不来。” “拿这个,先划开黑发救人吧,能救多少是多少。”我将那把石刀给何辜。 用这石刀割断黑发,至少不会让何辜沾染着。 整个清水镇的人都沾染了黑戾,可没有龙霆动手,我们又救得了多少。 “你呢?”何辜倒没推脱,将石刀接到手里:“如果有人控制黑戾,你的黑发怕也会成为杀你的东西。” 我撩了一把头上的黑发,摸了摸手腕上的蛇镯,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绞痛的小腹:“放心,我还有护身符呢。” 何辜点了点头,直接朝着另一个房间去了。 我急急的跑下楼,既然龙霆没有镇住黑戾,我总得再去谈一次吧。 可一下楼,就见眼前黑影一闪,墨瑶站在身前,沉眼看着我:“我送你出去,清水镇的事情交给我。” 我没想到墨瑶这次一来就是这个,苦笑道:“怕是出不去了。” “是啊,是啊!”我话音一落,就听到双头蛇附和着应声。 他们所过之处,街上那些狂乱奔涌的动物都害怕的避让,也不敢乱动,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随着他们靠近,那条斑斓的蛇尾,慢慢的变大。 到我们身前的时候,双头蛇就宛如昂立夜空中的皎皎天神,低头看着我们。 “蛇君。”双头蛇难得声音发齐,沉笑道:“灵主有话带到。” 我冷呵一声,墨瑶却一把将我拉住,沉声道:“说。” 双头蛇左右的头都慢慢昂了昂,蛇身瞬间又拔高了许多,宛如撑天的大神,昂立于天地间。 声音瞬间也变得高昂:“灵主有令。黑戾外溢,熔天出世,非神魔之体不能镇。灵主虽重生醒来,可终究体弱,不得出棺,除非献祭龙家子和蛇胎,方可镇住熔天。” “如若不从,清水镇一旦陷落,黑戾依旧会外溢,苍生皆亡。”双头蛇的话在夜空中遥遥的传了出去。 响彻了整个夜空。 只是他明显带了什么出来,他一出来,我就感觉头上的黑发没有再乱动了,整个小镇好像都安静了。 街上那些乱撞的牲畜也都不再乱动,瑟瑟的缩成一团。 墨瑶脸色发冷,沉眼看着双头蛇:“龙霆呢?” 她说话间,一伸手,一道雷光闪过。 阿问好像踏着符光而来,看着我道:“你看,来来去去的,又到了这里。” “带他走。”墨瑶将我往阿问那边推了推。 “没用的。”我沉眼看着阿问为难的脸。 轻笑道:“你说得没错,只要我活着,他总会想办法逼我的。” 上次是直接动手,这次是用满清水镇的人逼,下次呢? 怕是更多的了吧,龙霆有大杀招,所以从来不担心。 回龙村的事情,我没有献祭蛇棺,我爸就后悔了,我依旧成了大罪人。 这次是整个镇子,如果再往外,就是不受控制了…… 我怕是会成了整个天下的罪人不说,就算逃了出去,也自有玄门中人,将我抓回来,献祭给龙霆。 这就是神魔一体啊,神之力,魔之狂。 “本座让你走。”墨瑶沉喝了一声,那条缠在我头发上的发带瞬间朝我身体涌来,把我朝着阿问拉去。 我却引动黑发,瞬间将那条发带卷在发间。 转眼看着墨瑶,捧着她的脸,轻笑道:“其实我这次回来,想的并不是什么大义。” 墨瑶沉眼看着我,我捧着墨瑶的脸,黑发涌动,抬着我升起。 等我与墨瑶齐高的时候,我凑过去,亲了亲墨瑶的额头,轻笑道:“你所见是苍生,我所见的不过是至亲至爱。” “墨瑶,我没你这种悲悯苍生的大义,我是一个人,自私自立的人。”我捧着墨瑶的脸。 沉笑:“你一开始就知道的啊,我能为了活命,害死龙家村那么多人。” 墨瑶双眼跳动,却只是小心的看着双头蛇,并没有动,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我微微低头,看着墨瑶:“可你心中有苍生,愿为苍生受难,我也就如你所愿吧。你心悦于我,我又何尝不是心悦于你。” 说话间,所有黑发一动,直接朝着双头蛇涌去。 跟着黑发引着神行符往腿上一贴,我卷着双头蛇直接往回龙村去了。 双头蛇身形巨大,我一拖根本拖不动。 可随着黑发涌动,我脑中闪过一具具邪棺。 随着我意念闪动,那一具具邪棺里面的东西闪过。 这法子是墨瑶告诉我的,我与邪棺之间本就有联系,再何况现在身上还有着梁雪的那张皮和范老师给的药。 不一会,一具具的邪棺全部从只隔着一条街的我家冲了出来。 一同出来的,还有龙霆那具白木棺。 龙霆一反原先那幅沾染人间烟火气的鲜活样,再次是那种圣洁不可亵渎的模样,泛着白光,躺在白木棺中。 沉笑的看着我:“你现是问心何悦了?既然你不想献祭于我,那你就自己去解决熔天和黑戾啊,反正黑戾也是因为人心不古,这才出来的。” 他似乎很笃定,沉眼看着阿问:“问天宗遗世千年,问宗主既然收了他为徒,一旦熔天出世,这罪过问天宗可承受得起。” 龙霆的话音一落,下面一个暴躁的声音就响起:“我承受你奶奶个腿,你个老妖怪,要吃人就别装得这么仙里仙气的。” 我引着黑发,拉着那七具邪棺与龙霆相对,低头看了一眼。 就见何寿手腕上挂着当初墨瑶给的那块蛇形令,站在地上,指着龙霆大骂:“你这个老妖怪,有本事你自己直接吃了我小师弟啊,搞这种幺蛾子就是为了吃人,还要装出这幅为了天下苍生的模样,我呸!” 龙霆轻轻一笑,一道黑索直接朝着何寿抽了过去。 “嘿!”何寿直接就化成一只玄龟,缩进壳里。 黑索啪的一下抽到龟壳上,可见龟壳上有什么闪过,黑索瞬间散开。 “咦。”龙霆疑惑的看了一眼,低笑道:“我就说墨瑶好好的怎么就和问天宗走得这么近了,玄龟一族,居然还没被灭族吗?” “你奶奶个腿,我们玄龟一族碍着你了,骂我们要被灭族,你们龙家才被灭了族呢,还是你自己灭的!”何寿从龟壳里探出头来。 对着龙霆骂道:“你有本事,来灭了你龟大爷啊。” 我再次领教了何寿骂人的厉害,果然问天宗的人,都是憨憨。 怪不得阿问只敢让何辜、何极在外面走动,怕只有何辜和何极,比较正常,不太丢脸吧。 何寿骂得太过了,龙霆轻呵了一声,双头蛇立马涌着朝何寿缠去。 巨大的蛇身,瞬间绞住了龟壳,一点点的绞紧。 我看了一眼,黑发涌动,拖着那七具邪棺就要往回龙村去。 可刚一动,就听到龙霆呵呵的笑声:“你走得了吗?” 墨瑶手一伸,那把斧头到了她手里,拦着龙霆:“让他走。” “我让他走,可其他人不会啊。”龙霆安然的躺在棺材里,看着我道:“你看看回龙村。” 我拖着黑发,不解的往那边看了一眼。 只见镇上每家每户的都有人走出来,全都跟我一样,拖着长长的头发。 人和人碰到一起,头发慢慢交缠,然后两人就跟叠人梯一样,叠到了一起。 而这会,整条去往回龙村的路上,全是这种头发交缠,慢慢往上叠的人形梯墙。 他们还慢慢的往回龙村移动,人人与相叠的墙上,黑发还倒卷着乱缠,似乎拉着他们往回龙村去。 我猛的想起,我站在坑边时,黑发也不由自主的往坑里伸,看样子这些人沾染了黑戾也是一样的。 只是我意识清醒,他们连意识都没有了。 龙霆看着我,呵呵的低笑:“这只有我能控制,你去回龙村看看,这人墙比原先铸的墙可高多了。黑戾相互吸引,有这墙相堵,你不一定进得去。” 第209章 唯一的路 柳龙晴说得没错,去往回龙村的路上,全是那样的人形梯墙。 那些人头上的头发受黑戾吸引,无风自动,一团团的朝着我飘了过来。 我如果走过去,那些黑发就会缠住我。 就这一会,旅馆店老板娘从店里走出来,她刚一出门,就碰到一个人,两人头发如同打招呼的蚂蚁轻轻碰触了一下,就瞬间绞缠到了一起。 那人的头发,立马拉着老板娘与那个人头头相对,倒垂在人头顶上。 只是刚一倒垂上去,一道刀光闪过,何辜握着那把石刀急急的赶了出来:“割了又长了,完全没用。” 可一转眼,就见我们外面这么多人对峙着,也愣住了。 就在何辜说话的间隙,那个刚被割断头发的老板娘,又长出了长长的黑发,这次却跟两个连体娃娃一样,死死在缠在一起,然后慢慢的朝回龙村移动。 放眼看去,整条街都是这样的人,密密麻麻的,如同黑夜中牵着线的蚂蚁。 这黑发里缠裹着的人,似乎只蚂蚁搬回巢穴的食物。 头发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明明长在身上,却没有痛觉,而且人死后,头发还是可以生长的。 原本头发是人的附庸,可现在,似乎这些头发才是主,人只不过是被黑发拖着走。 柳龙晴看着往回龙村去的黑发大军,呵呵的低笑,依旧空灵而圣洁:“这些人是去喂熔天的啊,是把你献祭给我,还是将满清水镇的人喂了熔天,你们自己选吧。” 墨瑶握着沉天斧,转眼看了看我,朝我点了点头。 我沉眼看着那一路黑麻麻的人群,朝阿问看了一眼,慢慢闭上了眼。 眼睛一闭上,我就听到秦米婆低低的叹了一声。 跟着我感觉头上的黑发不受控制的往着回龙村而去,根本不用我意识引动。 随着我一块往回龙村去的,除了我和清水镇那些人,还有那七具邪棺。 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梦游一般,随着头发一点点的往前去。 一睁开眼,却见四周都是被头发缠裹着的人,他们好像一具具会呼吸的“尸体”或是交叠着人梯,或是头与头顶着,任由黑发将他们也往回龙村拉。 “龙辰!回来!”柳龙晴没想到我居然毅然带着整个清水镇的人往回龙村去,沉喝道:“你们一旦入了回龙村那条地缝,就等于将你们喂了地底的熔天!熔天一旦真的觉醒出世,可不是现在的我能镇得住的!” “双头蛇,拦住他。”柳龙晴声音有点气急败坏,沉喝着想追过来。 可她刚一动,墨瑶就握着那把沉天斧,拦住了她。 双头蛇这会也松开了缠着的何寿想追过来,可她们一动,阿问立马拦住了她。 我能感觉到后面符光闪动,连带着,阳气颇盛,驱散了阴气,连带着后面那些黑发拉着人都往前面快了一些。 双头蛇不停的放声尖叫嘶吼着,变得巨大的蛇身好像扫倒了什么。 我只听到阿问不时用那低而平静的声音,轻轻的念着法咒。 双头蛇没有追上来,明显是被阿问拦住了。 “墨瑶!”柳龙晴明显被拦住了,沉唤道:“你当真要让他带着这八具邪棺,怀着蛇胎,一块填了那个窟窿,让熔天吃了这满镇子的人,才满意。” “那你来啊。”墨瑶声音冰冷,在我身后响起:“镇住熔天,黑戾本就是你的责任,你却想借此吞噬本座的孩子,壮大己身,那我们也没办法。” “哈哈!”柳龙晴哈哈大笑:“墨瑶,你果然忘记了,镇住熔天是谁的责任!你手握沉天斧,都不知道啊!这把沉天斧哪来的,你当真忘记了吗。” 墨瑶的身份和那把突然出现的沉天斧一直是个迷。 我竖耳听着,可身后好像一片沉默。 身体任由黑发拖着往回龙村,而我身后,一缕缕的头发,拉着那七具邪棺,浮在半空中也慢慢的移动。 整个清水镇,似乎都无比的安静,连夜风都停了,那些牲畜全部都变成了一团团的黑毛,躺在路边。 路过所有村子,那些人都从家里走出来,如同一滩滩移动的黑色头发,慢慢的汇聚在一起。 汇聚得越多,似乎往回龙村去的速度的就越快。 就好像玻璃上的水珠,小粒粒的水汽凝聚在玻璃窗上是不会往下流的,可当慢慢聚集成水滴,就会顺着玻璃往下流。 镇子方向,无论是柳龙晴、墨瑶,还是阿问和双头蛇,或是那暴躁的大师兄何寿,都没有了声音。 我听不到后面的情况,却也不太在意了。 走阴回来,我看到墨瑶缠卷着白木棺,将自身精血往柳龙晴身上输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了。 阿问说得没错,我和蛇胎只要还活着,柳龙晴就不会放过我。 而柳龙晴的狂妄,来的并不是她自身实力有多强,而是只有她能镇住那熔天和黑戾。 远远的,我看到了回龙村那挂满了白色横幅的高墙。 只是那高墙之外,白色的横幅之下,也盘着一团漆黑的人。 “你看,我说让你和我合作吧。”浮千的头慢慢从黑发中抬起,沉眼看着我:“龙辰,你不感觉讽刺吗?天之骄子,人中之龙?从你踏入这些事情后,你就再也安宁不起来了,还不如叫龙沉,沉沦的沉。” “让开。”我沉眼看着浮千。 心里发苦,原来我取个名字也这么难。 怎么个个都想给我改名字。 “龙辰也好,柳龙晴也罢,不过是一个名字。你看我叫浮千也挺好!”浮千拖着黑发,一点点的朝我靠近。 她的黑发,和我的黑发,以及我身后那些受黑戾感染的人,似乎如同两滴就要相撞的黑色水滴。 “龙辰,浮生三千如梦,人生长短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浮千的身子在黑发的引动下,如同蛇一般左右摆动着:“你现在回想,你之前那十八年,转瞬既逝,而这半年里,是不是日夜煎熬,宛如百年?” “不对。”浮千呵呵的低笑,沉眼看着我:“就算从你在我手里拿了那把石刀,到现在也不过两三天,你是不是感觉比以往几年都长。” “让开。”我引着黑发往里,可被浮千的黑发挡住了。 她朝我嘿嘿低笑:“龙辰,你心已死,可你腹中蛇胎还活着。” 她目光直直的看着我的小腹,头往我这边凑了凑:“这可是蛇君唯一的血脉,你安然赴死,可蛇君与蛇棺一体,一旦你带着蛇胎喂了熔天,此消彼长,这不是给蛇君添麻烦吗。” 浮千呵呵的低笑,慢慢的昂着站起。 我这才发现,她原本萎缩的四肢好像慢慢长好了,连身后拖着的卵囊都没有了。 一经从黑发中出来,是一具茭白般完美到极点的身体。 她用双手抚着小腹,沉眼看着我:“同为龙家血脉,为了蛇君,我倒是可以代劳,为你养育蛇胎。” “说到底,你还是想要蛇胎。”我沉眼看着她一丝不挂的身体,轻声道:“你是从阴阳潭出来的。” 墨瑶洞府的阴阳潭真的很玄妙啊,浮千装软弱也好,强闯也罢,都是为了进入阴阳潭底。 现在终于让她如愿了,上次她闯阴阳潭,墨瑶可能急着回来拦柳龙晴,倒是让她成了! 浮千呵呵的笑:“龙辰,今非昔比。有些东西,不是灭与不灭的问题。就好像你们人类的生物链,狼吃羊,可羊吃草。” “没了狼,那羊太多了,草就没了。没了草,也不行对吧?”浮千脸上尽是笑意。 那张原本人人见到都恐惧的脸上,带着甜蜜的笑:“你、我、柳龙晴自成一条链,或守一环。蛇君、蛇棺、熔天,以及熔天下面的那个,又是一环。两环又如同你手腕上的蛇镯一样,相融相合。” “你以为蛇君会杀了我,可蛇君不会,也不敢。”浮千淳淳诱导,看着我轻笑:“你这一环如果崩坏会影响蛇君,所以我代为怀着蛇胎,也是为了蛇君好啊。” 第210章 一起化灰 浮千倒是不比才出回龙村的时候,说话都不利落,要墨瑶用我的血养着。 现在倒是会滔滔不绝的跟我讲生物链了! “让开。”我引着邪棺,直接朝着浮千撞了过去。 可邪棺全部撞了过去,瞬间有着无数的呐喊嘶吼声传来。 浮千只是轻笑,身后拖着的黑发如同潮水般涌起,铸起一道高墙,瞬间将邪棺全部挡住。 跟着我只感觉头上一阵巨痛,好像有什么朝着脑袋中钻。 浮千呵呵的低笑:“何悦,你确实对不住龙辰那个名字。毕竟龙辰做事,可比你冷静多了,他只会在乎自己的利益,你倒是跟墨瑶一样,要想着什么大局苍生。” “你身怀墨瑶的蛇胎,却还想着带着蛇胎镇住熔天,你根本不知道墨瑶是谁,不知道这个蛇胎有多重要。”浮千的声音发着沉。 好像疯了一般:“你今天用那把石刀,剖腹取出蛇胎,我就让你过去。要不然你就熬着,等着这满清水镇的人慢慢被黑戾熬死,然后黑戾外溢。” 浮千早就沉溺于黑戾之中,现在她似乎已经反向可以控制我体内的黑戾了。 我头的黑发,好像一根根的反转着往头里钻。 浮千那具一丝不挂的身体,站在漆黑的发墙之下如同一截茭白,明明美好,却又好像瞬间就要被那黑发淹没。 她却半点都没有感觉,只是沉眼看着我:“你可想明白了?你与我,其实没什么区别的。” “只不过因为我失败了,墨瑶转而护着你十八年,多了几分情感,才将这蛇胎置于你体内。如若当初我没有失败,定然不会跟你一样,让她这么难受,让她断心取血……我会让蛇君好好的,跟她恩恩爱爱。”浮千已然变得姣好的脸上,浮现出伤感。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突然感觉好笑。 所以在她眼里,墨瑶选择谁,不是因为情感,而是一个身份,一缕血脉。 这世间的情感最是玄妙,多看一眼,或是某件事情,就会让两人产生不一样的情感,可谁又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同,而选择了某一个人呢? 沉眼看着浮千:“事情已成定局,你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既然你都说了,你是那中间一环,墨瑶不会杀你,我也放过你,走吧。” 浮千双眼收缩,瞳孔中似乎有着什么涌动。 既然她不走,就别怪我了。 又不是没打过她,怎么她一点记性都不长。 我慢慢抬手,从道袍的口袋中掏出一把米,然后掏出肖星烨的那根圆竹,虽说香灰有点洒出来了,可也还剩点。 将米和香灰混杂着,我任由黑发倒转着朝脑中钻,一步步朝着浮千走了过去。 “问米秦家当真死心眼,蛇君护着你,姓秦的那死老太婆居然还真的倾囊相授!”浮千声音发冷。 见我一步步逼近,沉喝道:“何悦,墨瑶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连她唯一的孩子都要带着一块去送死吗!” 我小腹的绞痛越来越厉害了,不知道是肖星烨那烟里的毒,还是它也感觉到了镇上生机的变化,或是源生之毒又开始往上走了。 但浮千真的很烦人,我有时不太明白,为什么墨瑶明知道浮千是个祸害,却一直要留着。 黑发一直往脑中钻,可没一会,似乎碰到了什么,猛的发出尖悦的叫声退了出来。 额头上的红梅发着灼灼的烫意,似乎直接连头皮都热了。 “雷心桃木,朱砂符箓。”浮千沉眼看着我的眉心,沉喝道:“你疯了,那枚镇魂钉入体,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你活着,日夜受这镇魂钉灼魂之痛。就算你死了,阴魂依附于这棵阳气极盛的镇魂钉上,也日夜饱受折磨,生生世世再也入不得轮回了,你这是拿自己的所有在赌!”浮千脸上露出惧意,双眼收缩:“就是为了断了和蛇棺,以及黑戾的联系?” 我没想到,阿问的那棵镇魂钉,这么厉害。 “也没你说的这么痛。死了就是死了,还想什么下辈子!”我双手抓着香米,直接扑了过去,压住浮千,双手直接揪着她的头发。 手里的香米一接触到浮千的头发,如同火炭,立马滋滋作响。 浮千痛得尖叫,身后黑发涌起,朝着我卷来,盯着我恶狠狠的道:“你自己不痛吗!” 两人的头发缠卷在一块,那一米米的香米不知道燎断了谁的头发,我能感觉到痛意,可却似乎木木的。 只是不停的将米住浮千的头上摁,浮千痛得直抽抽,尖悦的叫声划破了这寂静的夜空。 没一会,浮千头上就被香灰灼得黑发尽落,满头都是烫伤。 她捂着头,双眼里有着无尽的恨意:“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你才是后来的,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狠。” 见她成了个癞子光头,我直接引动黑发,将她缠住,勒紧她的脖子,沉眼看着她这具光溜溜的身子。 轻笑道:“你大概不知道,一般更新换代,都是因为旧的有问题。二代产品总比一代产品强,你想想,你明明可以逃离献祭蛇棺的,却没有逃离……” “以你的能力,就算被囚禁在回龙村,总有办法逃离的吧。可你呢……”我伸手摸了摸浮千的头。 她痛得立马尖叫出声:“龙辰!” “是何悦。”我收回手,慢慢拨开那些白色的横幅:“痛吧?断发之痛,我也承受过;刚才你还引动黑戾反转,发丝往脑袋里钻呢!我也受了,比这更痛呢!” “浮千,你当初自愿献祭蛇棺,无非就是两个理由。一是心不够狠,所以放弃了逃跑。二是逃跑了,却因为锁骨血蛇,或是透骨晶钉,或是其他的痛苦,又放弃回来了。”我拉着浮千,引着身后的邪棺往那个新建的铁皮屋而去。 有时很多事情,总会认为别人成功是机遇,其实可能是自己没坚持住。 人每走一步,都会经历各种苦难。每一步忍了,过去了,就上一个台阶,慢慢的就越走越远,越登越高。 如果哪一步放弃了,那就是放弃了,怪不得别人成功。 忍痛也是一样的,我受了锁骨血蛇,透骨晶钉,还有墨瑶那石针入体,哪一个不是裂骨锥心的痛。 可痛多了,也就习惯了,这枚镇魂钉在眉心的三寸灵台,我并不感觉多痛。 而浮千,每次断个发,都痛得跟杀猪一样的叫,所以她总被我捏着这个痛处。 这会铁皮屋里,风老他们都已经退开了,只剩一间将整个回龙村都围住的铁皮屋,以及那条地缝。 一切本来就是从回龙村开始的,现在又回到了终点。 我一靠近地缝,黑发就跟上次一样,如同受引的潮水一般,直接朝下面钻。 “放开我!何悦,你疯了,你不想活着,我还想活着。我宁愿献祭蛇棺活着,也不愿意进入这地缝里,化成一抹黑灰。”浮千被我黑发缠着,不停的挣折着。 可她比我还不如,我至少还有一身蛮力,还有秦米婆给我的香米,她除了一头黑发,以及常年囚禁所带的怨气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懒得理她,眼看着黑发中拖着的人要往棺材里去了。 猛的引动黑发,那七具邪棺立在地缝边上,如同七块界碑,将所有的黑发压住。 我任由一缕头发将浮千缠裹住,从道袍里掏出了秦米婆给的那把剃刀,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将血慢慢的涂抹着一具又一具的棺材。 随着我的血划过那些邪棺,原本被墨瑶封住的邪棺一具具的打开。 那些穿着鲜红嫁衣的龙家媳妇,无数泡在水中的各类胚胎,一个个活着的太岁,还有一只只被折磨死的宠物,刘东被折断骨头塞着的尸体,还有那些被剥了皮的鲜红人…… 这些东西一出来,整个铁皮屋里瞬间有着无数古怪的声音,或是笑,或是哭,还有着不甘心的尖叫。 随着这些声音传来,那些涌动的黑发,好像感知到了这些邪棺里的怨气,慢慢的往邪棺里爬,而不是往地缝里爬。 “何悦,你要做什么?”浮千这会将头从黑发里伸出来同,沉眼看着那爬入邪棺里的黑发:“你以为用龙岐旭造的这几具邪棺,就能将这些黑戾全部吸进去吗?没用的!没有地底熔岩,是压不住黑戾的。” “这不是靠近地底熔岩吗。”我朝浮千指了指,低笑道:“你不是想要蛇胎吗?呆会你、我、蛇胎一起下去。” 沉眼看着浮千,用她每次那种幽幽的语气道:“你跟我是一样的,既然这样,我们就要一直在一起啊,你跟我一块下去化成灰,也在一起啊。” 第211章 一局请君 浮千没想到我来真的,她身子被黑发缠着,半悬在空中。 这会脸上尽是惧意,满是柔弱,盯着我:“龙辰,本是一脉相生,你何必要害死我。” “我从不改名,我就是龙辰。”我看着那些镇上人带来的黑发慢慢的往邪棺里钻。 那些人的重量拉住了邪棺,而我的黑发缠着邪棺,又正好拉住了我。 沉眼看着地缝里,抓了一把米,慢慢的丢了下去。 米带着柔柔的黄光,往地缝下落,有一粒滑过卷着浮千的黑发,吓得浮千尖叫一声。 不过地缝深不见底,我丢的米粒眨眼就不见了。 也就在同时,地缝开始慢慢的晃动,有着低低的牛哞声传来。 立在地缝边上的邪棺微微晃动,几股熔岩从地缝涌起,热浪带着气流,在这个铁皮屋里呼呼作响。 “它醒了!”浮千悬于半空中,朝我大吼:“龙辰,熔天醒了。你这是真的要拉着所有人陪葬,喂了熔天吗!” 我沉眼看着慢慢朝上涌起的熔浆,朝浮千笑了笑:“你不是知道吗,我这个人自私小气。” “龙辰!”浮千沉喝一声,一咬牙,被米粒灼伤的头顶慢慢涌出黑发。 可也就在同时,外面一道白光直射而入。 秦岳借着一根根黑索拉扯,直接掀翻了整个铁皮屋,半躺在白木棺材里,直接就冲了进来。 一见浮千,他眼里怒气更盛,手指一点,一道白光打在浮千头顶。 浮千头顶才冒出寸长的黑发,瞬间缩了回去,痛得浮千双眼翻白直抽。 我轻笑一声,引动黑发缠着那七具邪棺,自己借力半悬于地缝空中,看着秦岳:“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墨瑶居然没拦住你。” “上来!”秦岳脸色发沉,低头看着地缝中已然可见的熔浆:“你当真以为你拉着这些邪棺进去,喂了熔天,就能镇住黑戾了?只会适得其反!” 秦岳和蛇棺似乎就是为也镇住熔天的,如果我们喂了熔天,此消彼长,秦岳也不好受吧! 熔岩鼓动,带着热浪,原本朝着邪棺里涌动的黑发,因为热浪冲击,又松了松,往着地缝中去。 我和浮千瞬间都往下落了几分。 “啊……”浮千惊叫一声,大叫道:“秦岳,你别忘记了,他还身负龙脉!龙脉!快阻止他!” 我感觉到脚底发烫,黑发本就怕阳气,这会又松动了几分,拉着邪棺也往坑边落了落。 秦岳脸色发沉,几道黑索朝着我卷来:“给我回来。” 浮千重重松了一口气,抬眼看着我:“你看这才是秦岳的行事风格。” 可她话音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低喝,一道暗光一闪,直接将那几条黑索给逼了回去。 “墨瑶!”秦岳愤恨的叫了一声:“你当真要让他带着龙脉和这些邪棺去喂了熔天。” 墨瑶握着那把沉天斧,半悬于我身前,沉眼看了我一眼。 这才转头看着秦岳:“你说我不知道镇守熔天是谁的责任,听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我的责任咯。” “既然如此,你不肯,他愿意,就让他去吧。”墨瑶手握沉天斧,拦着秦岳:“总得有一个人去,不是吗?” “他身负你的血契,墨瑶,你的血契!”秦岳脸上再也压不住那种淡然的仙气,面目狰狞:“你知道那血脉有多重要吗?” “龙岐旭夫妇已经逃离在外,龙家血脉不断,大不了再待轮回,再寻一个龙家子就是了。”墨瑶长裙被热浪冲得凛冽作响。 声音却低沉而冰冷,如同她手中那把斧头。 “哈哈!”浮千听着欢快的大笑,从下面努力抬头看着我:“龙辰,你听到了没有!你跟我没有区别,你只不过是碰巧身负龙脉,再待轮回,蛇君对另一个龙家子也是这样的。” 我半悬着的身体随着热浪的冲涌,在半空中晃动。 看着墨瑶挺直的后背,声音哽咽:“是吗?你不是心悦于我吗?墨瑶,你真的好狠心。” 墨瑶后背好像僵了僵,脖子微动,可却只是将手里的沉天斧紧了紧。 我握着剃刀,转眼看了看脚下,沉喝道:“那就如你所愿!” 剃刀一挥而过,原本拉着我的黑发瞬间断开,我一把转身抱住浮千,身子飞快的朝下落去。 “龙辰!”浮千用力推着我:“疯子!” 墨瑶扭头看了一眼,好像整条蛇都惊呆了。 “回来!”秦岳一着急,飞快的引着那具白木棺在地缝上空,道道黑索直冲而来,飞快的将我缠住:“除了我,没有人能吞掉你和龙脉。” 黑索缠紧,我手握着剃刀,飞快的划过浮千的脖子。 暗红的血涌出,哗哗的朝下落。 浮千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血刚出来,因为热气蒸腾,空气中尽是血腥味。 有几滴落在下面的熔岩上面,“滋滋”的声音响起,跟着下面那种“牛哞”声更响了。 “你做什么?”秦岳拉着我想往上扯。 可刚一动,我就直接用沾血的剃刀划开秦岳卷着浮千的黑索。 我还有黑发缠卷着,可浮千没东西拖着,直接就往下落去。 她似乎还不明白, 睁眼瞪着我, 却大叫道:“蛇君救我。” 秦岳似乎这才想起什么来,可已经迟了,墨瑶握着沉天斧,一斧将拉着白木棺的黑索全部砍断。 秦岳急急的想破棺而出,我立马借着邪棺稳住的身形,引动黑发缠住了他。 “龙辰!”秦岳看着缠住他的黑发,沉眼看着我:“你这是打算拉着我陪葬?” 地底牛哞声又响起,秦岳脸色一变,瞪着我道:“秦米婆还活着?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设计好了,想引我过来?” “呵!熔天就算能熔天化地,想吞我,也不一定。”秦岳身上白光骤起。 “何辜!”我沉喝一声,抬眼看着依旧在劈着黑索的墨瑶,朝她笑了笑:“蛇君再待轮回吧。” 何辜握着那把石刀,出现在邪棺旁边,他微微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热浪翻滚,黑索和黑发交缠在一块,我看不清墨瑶的脸,她似乎只是安心的握着沉天斧,断开秦岳引出的黑索。 只听见何辜沉喝了一声,石刀朝着镇上那些因为黑发涌入邪棺,被阻拦在外的镇上居民头顶滑过。 随着他划断了那些黑发,原本被镇上居民头发扯着,定在坑边的邪棺失了衡,被我头发拉着直接朝下落去。 邪棺下落,我黑发拉着秦岳,也飞快的朝下落去。 “啊!”秦岳脸色狰狞着,额头上有着淡淡的鳞片涌现。 抬脚就要出棺,可刚一动,就被墨瑶一斧压了下来。 我猛的卷动头发,将秦岳缠住,拉着他飞快下落。 热浪之中,我只见墨瑶一斧头将秦岳那具白木棺给劈了下来。 外边,何寿和阿问急急赶来,阿问几道石柱闪过,全部定在坑边:“九灵,聚!” 石柱布成的阵法,将镇上那些居民都拦在了地缝边上。 热风呼呼,一具具的邪棺落在熔岩之中,尖悦的惨叫声传来。 我头发被熔岩燎得火辣辣的生痛,抬眼看着上面,却见一群食荧虫带着晶莹的亮光飞过。 地缝边上,好像有什么吐着泥,一点点的将地缝填补好。 而秦岳已然无力跟我争吵,不停的引动黑索,想爬上去。 可熔岩已经涌上来了,黑索一出,就被熔岩的暖光驱散。 我看着那如满天星辰飞动的食荧虫,看着墨瑶和阿问他们,忙着将镇上那些人移开。 慢慢闭上了眼,原来都是一样的。 回龙村陷落是因为食荧虫吃空了地底,现在又这些食荧虫来填补。 秦岳几番挣扎,却无处着力,脸上已然鳞片狰狞,双眼有着两条血蛇好像要冲出来。 愤恨的瞪着我:“龙辰,你满意了!你可知道这食荧虫是什么变来的?你和墨瑶,哈哈……真的忘记了所有啊!哈哈……” 第212章 墨修质问 龙霆虽说发着狂,可却并未放弃,就算在下落,依旧朝四周和我同时弹出黑索。 我握着剃刀将他弹向旁边石壁的黑索割断,却任由黑索卷住我。 龙霆一点点将我拉近:“既然要死,我也得取了你腹中的蛇胎。” 我没想到他癫狂到这种地步,黑索拉着我,瞬间和龙霆撞到一起,眼看着他五指带着白光朝我小腹挥来。 我本能的伸剃刀去挡,却只感觉手腕上一阵剧痛,蛇镯居然咬住了我。 龙霆嘿嘿的笑:“你别忘了,蛇棺还是我制的呢!” 他的指尖划破小腹,我痛得身子一缩,所有的黑发乱涌,却瞬间被燎开。 “是我的,墨瑶只能和我生孩子,开天灭地之君,龙身人首……我才是这万物之主!”龙霆的手轻柔的用力,往我肚子里伸。 我痛得连闷哼都没有了,黑索黑发好像将我和龙霆缠卷在一个蚕茧中,连动都动不了。 心中慢慢变得平静,既然都要一块化成灰了,给他就给他吧。 他活着,我活着,蛇胎活着,其实都是祸害。 大家一起化成灰,其实挺好的。 我和墨瑶在地底碰到的时候,她其实也疲惫,我也疲惫…… 可终究是拿龙霆和他能镇住的黑戾和熔天没有办法,只有用我为引,将龙霆引过来,然后把他和所有的邪棺一块都压入这熔岩之中,再次封住。 小腹的痛意,将我从意识中唤醒。 一团漆黑之中,我什么也看不见,却只听见龙霆急而粗的喘息声。 他对蛇胎很有执念,就算知道自己要死了,依旧轻柔且缓慢的将手探入我肚子中,似乎生怕伤了蛇胎。 就在这时,“滋滋”的声音响起,所有的黑发和黑索都在熔岩之中消失。 我后背灼痛,眼前尽是涌动的熔岩,龙霆趴在我身上,依旧轻柔的将手往我小腹中伸:“蛇胎,蛇胎……” 感觉到身体火辣辣的痛意,看着旁边溅起的熔岩,我吃力的抬手,准备抱住龙霆。 可就在此时,一条黑蛇从下面直冲下来,蛇尾一甩,就将龙霆抽到熔岩之中。 可跟着,蛇尾直接探入我身下的熔岩中,用力一卷,将我卷起。 我看着那黑色的蛇鳞在熔岩之中瞬间被灼伤,滋滋的响声中夹着皮肉焦烂的臭味,心头有什么震开。 可跟着,就是一声嘶吼,墨瑶拉着我,努力朝上冲去。 “墨瑶!”龙霆愤恨的惨叫一声,一道道黑索朝着我和墨瑶卷来。 可就在这时,一条巨龙从熔岩中冲出,一张嘴就将龙霆给吞了进去。 上次隔得远,我并没有看清这条巨龙,这会我才发现,这哪是一条巨龙,而是无数阴魂交缠而成的。 就像秦米婆藏在那岩壁里时一样,无数的人手朝外伸展着。 这些阴魂慢慢累积堆聚,形成了巨龙的模样。 不过眨眼之间,龙嘴就吞着龙霆,再次扎入了熔岩之中,消失不见了。 墨瑶只是用蛇尾卷着我,飞快的朝着上面冲去。 我看着上面,已经没有食荧虫飞动了,似乎只是黑蒙蒙的一片,似乎已经被食荧虫补好了。 墨瑶带着我,直接冲了出去。 我听到旁边有什么低喝一声,跟着无数细小的虫子又飞快的爬了过来。 有几只在我眼睛爬过,我这才发现,原来食荧虫的母虫,看上去就像一块块的白泥,身子一缩就慢慢叠糊在了一块。 墨瑶带着我一出来,食荧虫瞬间就将整个地缝给封住。 外边阿问他们已经将镇上的居民全部给稳住了,或许是因为龙霆和邪棺进去了,有秦米婆主导着,黑戾暂时也没有再动,这些人都安稳的沉睡着。 墨瑶抱着我,到了坑边,直接化成人形。 “蛇君。”阿问忙迎了过来,瞄了瞄我:“还好吧?” 墨瑶转眼看着这倒地的人,朝阿问道:“暂时压制住了就行,龙辰找到了办法,或许可以清除黑戾。你们先将人转移,后续再想办法清他们体内的黑戾。” 我这会后背痛得厉害,加上心头那口气松了,所以实在没心思说话。 外面传来了急且整齐的脚步声,风老带着那些穿生化服的人,急急的进来:“蛇君。” “你们一起收尾,本君……”墨瑶低头看了我一眼。 没有再说话,朝风老点了点头,抱着我就直接离开了。 我实在是没了力气,任由墨瑶抱着离开。 等到阴阳潭,墨瑶抱着我,直接浸入了已经微微发温的潭水中。 她自己似乎也痛得眉角微抽,却小心的抱着我,让我反趴在潭边的石头上。 摸出那把剃刀,将后背的衣服一点点的割开:“你胆子够大啊,现在就不怕死了,次次拿命来拼。” “富贵险中求,命更是这样。”我感觉后背被熔岩烧化、贴在皮上的衣服被划开。 从一开始,我们要针对的不只是熔天,也不单是龙霆。 浮千说得没错,这就是一个环,压起葫芦起了瓢,不能一起搞定,就一直此起彼伏。 墨瑶有一点心头血在我眉心,阿问都点明留了一缕神魂照看我了,自然是我做什么,她都会知道。 所以我去哪里,做什么,想什么,墨瑶就算猜不到,也看得明白。 加上她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做什么,她怎么不知道。 “这次太险了,如果我没有领会到你的意思,或是你落到熔岩中,我没去捞你……”墨瑶将衣服解开,捧着水冲着后背。 却没有再说后面的话,只是低低的吸着气,似乎那种后果不敢想象。 熔岩烧伤被水一淋,我瞬间痛得手指乱动,趴在石头上死死的咬着牙。 “现在知道痛了。”墨瑶捧着水,一点点的冲洗着后背。 这次水比较冰,明显和泡着的潭水不同,我估摸着墨瑶可能是用了术法。 不过冷水冲洗烧伤,倒是很科学啊。 “你的尾巴还好吧?会不会有事?”我趴在石头上,强忍着痛意:“你和蛇棺的关系我暂时不问你。” “可我在问天宗见过胡先生了,他被阿问用阳火烧一点事都没有。而且阿问说过,将他放进熔岩里,一点事都没有。”我想到胡先生那诡异如玄铁的身体。 趴在石头上转了转头,看着墨瑶:“你说龙霆会不会也是这样?” 一旦龙霆不会化成一缕灰,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白搭。 可能还搭上了几具邪棺,和秦米婆…… 看他落在熔岩里,还能引动黑索的样子,怕是和我猜想的差不多。 “胡先生不过是知道了蛇棺的秘密,就已经这样了。你说龙霆造出了蛇棺,他会不会?”墨瑶声音发冷:“他不会死的。” 摁着我的头,让我趴好:“不过他也会感觉到痛,但有秦米婆借着八具邪棺之力,将他困在下面还是可以的。还有熔天呢,他们自己斗去!至少暂时不会有事,等他出来,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我听着心头发颤,也就是说,秦米婆这辈子都不会再出来了。 不过既然不知道要多久,暂时就不用再想了。 墨瑶一手引着冰水冲着我后背,一手慢慢反转到小腹,轻轻的抚着:“如果我在熔合了地缝后,没有下来捞你,你是不是就不会自己求生了?当时你……” 墨瑶说到这里,抚着小腹的指尖抖了一下,连冲在后背的水温都有点时高时低。 “龙辰……”墨瑶手微微上移,避开了小腹的伤口:“我可以感知你的作为,知道你险中求胜。” “可我真的不知道你这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和这个孩子对于你而言,到底算什么?当真只是一道护身符吗?”墨瑶的声音带着颤抖,还有着质问。 第213章 情深之殇 墨瑶的质问,让我心头有点发痛。 转手摸了摸她放在我腹部的手,手背上青筋紧绷,她肯定很生气的吧。 我几次都是用这个孩子,来当护身符的…… 或许在我心底,真的没把蛇胎当成自己的孩子。 所以墨瑶生气,也是应该的。 只是当我碰到她的手后,墨瑶立马抽出手,捧着水“哗哗”的冲着后背,没有再说话了。 我知道她这明显是生气了,可我所知道的人中,都知道墨瑶对我好,对我情深,为我做了很多很多。 可这片深情…… 我不知道因何而生,更不知道从何而起,也不知道用什么来回报。 感觉后背被冰水冲得发麻了,这才慢慢转身,看着墨瑶。 她低垂着眼睫,抬手一下又一下抚过我的小腹。 那道伤口明显是她用了什么术法,已经完全愈合了,但墨瑶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抚过,好像在提醒我,这是什么。 “墨瑶……”我张嘴,看着自己喷出的气息在冰冷泉水上变成一团水雾。 正想着怎么跟她开口,却听到身边“哗”的一声水响,墨瑶直接从潭水中出来。 虽说她这次是人形,并没有蛇尾,可就在起身的时候,墨瑶被泡得发白的小腿上,皮消肉绽,看上去极为恐怖。 尤其足踝的地方,因为皮肉薄,好像都可以看到骨头。 那狰狞的双腿一闪而过,我伸手想拉住她:“墨瑶!” “本君去解决那后面的事情,你先泡着。阴阳潭水里阴阳之气相融,对你的伤,还有……”墨瑶喉咙哽了一下。 好像自嘲的笑了笑:“对你那个护身符也好。” 我只感觉冰冷的泉水好像透过了骨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沉眼看着墨瑶穿着玄色里衣,扯过外袍,连披都没披就走了。 整个洞府好像都变得冷清了,食荧虫因为都去融合地缝,所以洞府剩的并不多,照着洞府显得有点昏暗,连平时那“簌簌”的爬动声都没有了,安静得有点可怕。 我趴在潭水边,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冷,手指勾着手腕上的蛇镯,一节节的点过。 黑、白……,一节又一节。 黑色的蛇头含着白色的蛇尾,似乎就是样反复轮回。 耳边似乎传来谁低低的笑声,熟悉而又好像空灵。 我忙转眼朝四处看去,可洞府依旧清冷,并没有人。 想着可能是太累了,产生了幻听。 就听到潭水“咕咕”的作响,原本清澈的潭水中好像有着无数的白色乳浆涌出,从阴阳潭的正中,慢慢散开。 我忙爬出阴阳潭,盯着那咕咕涌出的白色乳浆。 可那咕咕的声音,在洞府里回响,好像变成了一个声音:“何远,何远,问心,何远……” 随着那声音响起,手腕上的蛇镯居然轻轻转动。 锁骨上很久没有动静的鳞纹,传来尖悦的痛意。 我盯着已然被染白大半的阴阳潭,拔腿就朝外跑。 可随着我跑,所有的食荧虫“唆唆”的跟了上来,可这“唆唆”的爬动声,也变成了那个声音:“何远,问心,何远!” 我本着眼不见,不生惧的原则,只当没听见。 急急的跑到洞府门口,抬手用蛇镯子去碰那块封洞的圆石。 原先只是一碰到,就会滚开的圆石,这次我将在我手腕上不停的转动的蛇镯重重的碰到石头上,可那块石头却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何远,龙辰……墨瑶!”那些食荧虫爬动的时候,簌簌的声音似乎在不停的叫我。 可叫到墨瑶的时候,明显加重,且带着恨意! 我忙按何辜所说的,结着法印,对着眉心一点。 这是问天宗用来清心静气守护灵台的法子,同时也可以借这个法子通神魂! 可手指重重的戳着眉心,不知道是不是动到了那眉镇魂钉,我感觉脑中一痛,整个人都有点眩晕。 可却不敢耽搁,急忙用蛇镯再去碰那块圆石,想打开洞府的门逃出去。 墨瑶这个洞府,我一直感觉不太对的。 尤其是阴阳潭,玄妙不说。上次浮千,好像还想潜入进去。 可蛇镯碰了好几次,那圆石当真是稳如磐石。 “问心,何远,龙辰……”那簌簌的声音越来近。 我用力拍着圆石,却见旁边有一小团小团的白泥涌动,正是食荧虫的母虫。 一只母虫爬到圆石上,我正要收回蛇镯,却见蛇镯一昂首,蜿蜒的朝着旁边爬去。 这只蛇镯用处很大,我本能的伸手,同时引着黑发去缠,但黑发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转头,就见重重叠叠的食荧虫好像跟春燕衔泥搭窝一样,在洞壁上聚集出了一个半圆的球,一张模糊带着食荧虫颗粒的脸慢慢从那个球体中露了出来。 而蛇镯却直接爬进了那五官的嘴里,漆黑的蛇头跟着那些食荧虫一样,左右摆动。 “何远,问心……”那声音越发的大。 而随着声音响动,无数的食荧虫从洞府中间爬了出来。 整个洞里,全是爬动的食荧虫,照得整个洞绿荧荧的,好像一个能吞噬人的鬼道。 我站在封洞的圆石前,想再引动黑发,却发现整个人好像发着僵,只能看着那些食荧虫慢慢朝我爬过来。 那张人脸发出低而沉的笑声,一只只食荧虫爬到我身上,好像冰冷的泥,不过眨眼间,就将我拍在圆石的手黏住。 “何远……”那张人脸似乎在食荧虫的堆积之下,长出了脖子,扭着那个带着泥质颗粒的头转过看着我:“找到你了啊……” 那东西张着的嘴,慢慢变大,里面的蛇镯那双黑亮的眼睛,就好像阴阳潭的水一样,从正中的涌出一股白色的水流,瞬间黑白交汇,变成了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亮,如同水银浸白丸。 似乎还有着明澈的水流在闪动,像极了墨瑶与我四目相对时的眼神。 随着蛇镯里的水光闪动,我好像直勾勾的看着,眼神似乎被勾住了,一点点的凑了过去。 就在我感觉自己要靠近蛇镯的眼睛的时候,突然听到“轰”的一声响。 跟着墨瑶一声沉喝:“本君在此,还不速速退开。” “呵呵。墨瑶,你灭我身,我食你夫君与孩儿……”那个簌簌的声音瞬间变得尖悦,我好像感觉身体被一股大力往里扯。 可跟着腰上就是一紧,墨瑶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在我后背拍了一下。 我只感觉眉心好像一热,跟着有什么冲了出来,对着蛇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射而去。 蛇镯里面那双清亮的眼睛好像灭了灯一样,瞬间变得漆黑,朝下落去。 “唉!”我本能的伸手去捧,一抬手,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被无数的食荧虫糊住,粘到了洞壁上。 而脖子上一片冰冷,无数的细泥落在脖颈上。 眼前许多荧光闪过,食荧虫哗哗的顺着洞壁往阴阳潭那边爬去。 我看着眼前无数食荧虫落下,这才发现,自己被蛇镯吸引,头已经探到了那个借着食荧虫搭糊出身子头大张的嘴里。 如果墨瑶不来,怕是我已经被那张嘴吞掉了。 “退!”墨瑶一把将我拉到怀里,单手结了个法印,对着洞府处重重一点。 “呵呵!”洞里阴阳潭的水好像呼噜的作响:“墨瑶,双君不见,一死一灭。你可还记得!” 那声音含糊不清,我还没听明白,就听到墨瑶冷哼一声,将我推出洞府:“你先回去。” 跟着她直接跨入了那个由食荧虫聚集,好像一条吞人鬼道的洞府。 “墨瑶。”我想扯着她,可墨瑶一挥手,一道狂风就将我推了出来。 我落在地上,只看着那块圆石滚动,将洞府封住。 想再跑过去,却感觉腰上一紧,被一条雪白晶莹的蛇尾卷住了。 “她将洞府安在这里,就是为了镇住这些东西。这次重伤,才让那东西出来了,你现在进去捣乱吗。”柳龙晴身后卷出蛇尾。 将我拉住,沉喝道:“你是当真不知道墨瑶这个孩子,有多重要啊!怪不得她因为你将孩子当筹码,伤心到那种地步,神魂不稳,让那东西也跑出来了。” 第214章 血染溪流 墨瑶伤心,我是知道的,可我没想到她这洞府居然也不是什么安逸的地方。 转眼看着柳龙晴,她好像失去了原先的骄傲明艳,脸色惨白得好像浮着一层白纸。 见我转眼看着她,慢慢松开卷着我的蛇尾,苦笑道:“放心,蛇君怎么会有事,她现在厉害着呢。” 她说着,将一件白袍递给我:“先穿上吧。” 我这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后背因为熔岩灼烧,直接被墨瑶割开了,小腹的衣服也被龙辰划开了。 幸好穿的是问天宗的道袍,对襟有好几根系带,只是跟手术一样,露着伤口。 如果穿着直筒的,上衣怕是直接就滑落了。 我与柳龙晴毕竟男女有别,但眼下也顾不得许多,接过来直接披上,看着洞府的门:“怎么回事?” 柳龙晴软趴趴地靠着一棵小树苗,直接变成了一条胳膊粗细的白蛇:“上次浮千用你的血,闯了进去,进入了阴阳潭。” “墨瑶因为急着去救你和阿宝,虽然没有杀了浮千,却也拿到了沉天斧,估计动了封印的法阵吧。”柳龙晴说着居然还张着嘴,重重地喘着气。 现在才入秋,并不是很冷,可柳龙晴一张嘴,全是森森的寒气。 我将她那件外袍系好,沉眼看着她:“你受伤了。” “嗯。”柳龙晴这会是条蛇,吐着蛇信发出嘶嘶的声音:“昨晚被你师父打伤的。” 我愣了一会,才想起,她说的师父可能是阿雯。 不过想想也是,昨晚一团混战,龙辰自己虽然厉害,可也算得上孤家寡人,除了双头蛇,能驱使的,估计也就对她死心塌地的柳龙晴了。 只是我没想到,阿雯居然能打伤柳龙晴。 而且墨瑶还将她带到这里来了? 看样子是从阿雯那里,把柳龙晴给赎回来! 沉眼看着她:“我用自己和蛇胎为饵,将龙辰打入了熔岩中间。那你现在不想杀了我?” 柳龙晴却只是扭了扭蛇头,看了我一眼:“你不是龙辰,她也不是。” “龙辰只不过是个名字罢了。她已经死了,就算复活,也不再是那个龙辰。”柳龙晴好像已经看透了。 慢慢地盘着蛇身,在那棵树根下:“墨瑶不杀我,也还算念着当年旧情。” 我看着她如雪如霜的蛇身,不由的想到了一节黑一节白的蛇镯。 那枚镯子,是墨瑶给我的那枚黑玉镯,和柳龙晴给的那条水晶蛇融合而成的。 只是现在这蛇镯, 好像已经不受控制了。 那阴阳潭里由食荧虫交集而成的,到底是个什么鬼? “你制成的那条水晶蛇,是哪来的?”我想了想,还是蹲下来,看着柳龙晴:“就是上次,你以为我要逃离出镇子,送给我的那个。” “我知道。”柳龙晴蛇眸里有什么收缩了一下,蛇身盘缠得更紧了:“那是取了我一截蛇骨制成的,墨瑶的是用她的本命鳞制成的。” 我听着目光沉了沉:“你为什么要制成一条蛇形?怎么就成了蛇镯了……” 可还没等我问完,就听到墨瑶沉声道:“龙辰!”我一转身,就见墨瑶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怎么还没走?” 她目光微沉,看着我身上披着的白袍,一把将我拉起来,伸手一扯,就将那袭白袍扯下,往柳龙晴身上一丢:“你记得本君说过的话。” 可等墨瑶回首,见我身上的衣服,目光一沉,身子一转,将我拥入怀里。 扯开外袍,直接包住我:“伸手。” 我还愣着,有点奇怪地往旁边伸了伸手。 墨瑶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响,一把扯过我的手,左右交叉,往她袖子里一伸。 两人如同紧贴着的人偶一般,前胸相伏,四臂相贴。 我一时有点哑然,这是打算把我当“袋鼠”一直裹在身上? 可跟着墨瑶似乎只是转转一转身,她就灵活地从外袍中脱身而出。 伸手就帮我系着外袍的衣带,不过看着背后的伤,好像顿了一下,却还是轻轻地将外袍拢住。 朝柳龙晴道:“龙辰既然已经被压在回龙村下,你想继续守着她就守着,不想守着她就找到地方好好疗伤吧。” “呵呵。”柳龙晴的蛇身钻进白袍里,暗暗地化成人形,直接就穿着那袭白袍,站在我们面前。 “墨瑶,一切才开始。”柳龙晴脸上带着淡淡的忧色,盯着我小腹:“蛇棺,你,我,龙辰,龙辰,熔天,还有阴阳潭下面的那个……,都在同一个时候醒了。” 柳龙晴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担心:“上次浮千献祭蛇棺,最终是我守着他这么些年,才保龙家血脉不绝。这次如果再出事,龙辰身怀蛇胎,落得的下场怕是比浮千要惨上许多。” 我再次听到柳龙晴提及当年浮千的事情,不由地扭头朝她看去。 可墨瑶却扯着外袍,轻轻一用力。 我感觉衣袍有一个地方轻轻滑过伤口,虽说不重,却也痛得我低“嘶”了一声。 扭头不解地看了墨瑶一眼。 据我对墨瑶的了解,她手很稳的啊,怎么会系个衣服还弄到伤口了。 墨瑶却低垂着眼,看都不看我。 只是朝柳龍晴沉声道:“这些事本君都知道。你还不走,是昨晚阿雯伤你太轻了?” “墨瑶,你既然拿到了沉天斧,也让龙岐旭夫妻离开了,怕是早就知道后果。现在那东西已经找上了龙、龙辰……”柳龙晴又朝我看了过来。 我听到自己和我爸的名字,本能地转眼要去看。 却感觉眼前一黑,墨瑶居然伸手,用胳膊圈着我的眼睛,直接将我转过身去:“全身上下,都是伤。哪都不能碰,也就眼睛好点了。你还有心思管这些!” 我一转过去,她一手压着我额头,一手看了看我眉心:“算你心里还有点数,知道用通神术,点自己眉心求救。本君这一缕神魂,可不是放着玩的。” 墨瑶的指尖,轻轻抚过眉心那朵红梅,确定没有不妥后。 这才将我打横抱起,冷眼看着柳龍晴:“阴阳潭下面的那个,只不过是上次浮千进去,我拿了沉天斧,所以松动了一些,我已经重新封住了,不会再出来。” 我感觉到身子微动,柳龙晴好像往我们这边追了一步。 可她刚一抬脚,我感觉墨瑶抚着我肩膀的手指轻轻一点,就听到柳龙晴闷哼一声。 “你好自为之。”墨瑶冷哼一声,抱着我就直接离开了。 随着风声响过,我本以为墨瑶会带我回秦米婆家,或是去我家的。 却没想,她带着我到了上次看云的那条小溪边。 原先蓝天白云,绿草盈盈的小溪边,这会全是枯草,连溪水好像都浑浊不堪,溪边还落着不少鸟兽的尸体。 墨瑶抱着我,看了许久,这才找到一块比较平坦的石头,将我放在上面。 自己坐在一边,沉眼看着小溪。 那溪水里的碎石边上,很多死了的螃蟹和小鱼小虾,因为已经死了一晚了,这会都沉在石头缝里,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浮泥。 墨瑶似乎轻叹了一声,转眼看着我道:“本来想找个地方,让你放松一下的,可现在看来,整个清水镇已然没有清水了。” “至少暂时没事了,后续的事情,再和阿雯她们慢慢商量吧。”我不想看着满溪的死气。 抬眼看了看天空,却发现连云都是沉沉的。 石头本就不大,墨瑶坐在一边,两人必须紧靠,要不就从石头上掉下去了。 墨瑶干脆一松手,将我抱在腿上。 可黑袍扫过她的小腿,她痛得低嘶了一声。 我这才想起她腿上还有伤,干脆直接跳到地上,拉开墨瑶的裤脚。 小腿上的伤,半点好的迹象都没有,似乎还已经开始化脓了。 “巴山古盐可以疗伤,谷见明给了一小袋,我去找我爸要。”我将墨瑶的裤脚放下来,起身就去掏那两张神行符。 可摸了摸,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神行符了。 “熔岩乃是至阴之地所生的极阳之物,万法皆破。”墨瑶见我掏,似乎知道掏什么:“别说问天宗的东西,龙辰的黑索进去也都化了。” “那你这伤……”我沉眼看着墨瑶,低声道:“蛇君可得保重身体啊,这葫芦和瓢可还在不停地往外冒呢,少了你可不行。” 听柳龙晴的意思,好像她们这些一起醒来,就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墨瑶苦笑了一声,还要说什么,突然“咦”了一声。 我见她没有呛嘴,有点好奇地扭头。 就见墨瑶盯着溪水里那些死鱼死螃蟹,眉头紧皱。 “怎么了。”我凑到溪边,想看清楚。 墨瑶却一把将我拉到身前:“别过去。” “死尸渗血,阴邪遍地。”墨瑶盯着那死鱼,沉声道:“果然是来了。” 我奇怪地看着那溪水,却见原先沉在泥沙里的死鱼身上,浮泥慢慢地染红,跟着一丝一缕的鲜血慢慢地涌去。 不过眨眼之间,那一滩石缝都被染红。 忙转眼看去,落在溪边的死鸟死兽尸体下,也慢慢地渗出了黑色的血水,将旁边的枯草和烂泥染红。 第215章 血色梅花 死尸的血液是停止流动的。 所以恒温动物才会在死后,体温慢慢下降。 没有再次创伤的话,死尸体内的血是不会流出来的。 就算划开伤口,因为血液凝固,出来的血也不会太多。 可现在…… 连溪水里一条拇指大小的鱼似乎也都榨干了所有的血液,朝外涌着。 连螃蟹这种没有血液的东西,也渗出了一些橙色的东西。 更不用说那些鸟兽都死僵了,血水还汇聚成水流,冲着腐朽的杂草和泥土,慢慢的流入溪水中。 本就浑浊的溪水,没一会就变得极为肮脏,透着浓浓的死气。 我掏出剃刀,将身上外袍的袖子卷了卷,想将旁边一只死鸟拨开,看下是什么原因让这些死了的东西,还渗出血来。 “别!”墨瑶一把从身后将我抱住,用手盖住了我的眼睛,手指再轻轻一点。 水汽暗浮,那只死鸟被水汽抬起,翻转了过来。 我从她的指缝里看到,那鸟的羽毛都被血水染湿,却依旧朝外渗着。 墨瑶轻呼了一口气,搂着我道:“回去吧。” 她没有说这些死尸为什么渗血,可看她的样子,明显知道是因为什么,所以连看都不想看了。 我离开前看了一眼那条小溪,整条溪水都是橙红色了,不时的鼓起一个大大的泡泡,漂在水面上。 整条小溪,似乎都是死水! 不过这次墨瑶倒是直接带我回了家。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阿问和何辜都在一楼,两人拉了两张凳子坐着,脸色不太好看。 何寿这会却穿着一身黑色的外袍,脚踩在肖星烨身上:“胆子够大啊?让你给我抓鱼,敢给你何寿爷爷买鱼吃?” 见我们回来,何寿瞥了一眼我身上的黑袍,又看了看墨瑶一身玄色里衣,又瞥了瞥自己的。 沉沉的叹了口气,头慢慢探了探,就见原本黑色的长袍,就变得跟个龟壳一样。 一格格的龟纹就算了,那纹路还发着金色,带着暗纹,活脱脱的好像是龟壳上剥下来的。 他还很得意的来了一句:“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说着还撩拨了一下头发,可一抬眼看着墨瑶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似乎感觉这丑的不是墨瑶,是自己,干脆又眨了眨眼,变成一只乌龟压在肖星烨身上。 “你先去洗个澡清理一下伤口,换身衣服。”墨瑶却推了我一把。 瞥着变成大玄龟的何寿,朝阿问道:“这些年辛苦了,带这些徒弟不容易吧。” 作为徒弟的何辜,立马有点脸红,忙站起来:“小师弟受伤了,我去帮他处理。” 可一起身,墨瑶冰冷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何辜打了个哆嗦,看了看我背后的伤。 似乎明白了什么,忙又掏出两个瓷瓶给我:“那个……师弟自己处理吧!黑色的里面是加上金花捷报的烫伤油,白色里的是口服的消炎药。” “多谢。”我接过瓶子。 转身就要走,可听到肖星烨被何寿这只大乌龟压得闷哼一声。 终究是合作过一些事情,加上肖星烨身上可能还有龙家血脉的秘密,还是留着的好。 抿了抿嘴朝何寿道:“大师兄,你累了吗?一楼后面的大浴室里有个浴缸,你要不要去泡泡。” 何寿可是要与天争寿的大玄龟,只想泡在水里洗澡的。 “不用……。”何寿压在肖星烨身上,还划动着四肢,看上去动作虽不雅,可把肖星烨压得死死的。 肖星烨斜眼看着我,死死咬着牙,可也被压得不时闷哼两声。 何寿却还不满的将自己往下沉了沉:“这人是接骨水师,能控水还会打渔,我让他给我从河里抓点野生河鱼,他居然从超市给我买!” 眼看肖星烨被压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我捏着药瓶朝墨瑶看了一眼。 “阿问。”墨瑶沉眼看着肖星烨,低唤了一声。 阿问眼带无奈,却瞪着何寿道:“去泡澡!” “我要……”何寿还压在肖星烨身上,做不雅的动作。 不过抬眼看了看阿问,又看了看我:“得。龙家血脉,就算是私生子,也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何寿用龟速站起来,理了理那身带着金丝龟纹的黑袍:“死尸渗血,腐水起泡。凭蛇君和阿问,不会不知道这是龙家血脉的问题吧?” “那老妖婆被封住了,可龙家血脉……”何寿瞥了我一眼,呵呵的怪笑:“老子还想好好活着,你们可得努把力啊。” 何寿说的话,虽说没头没脑,可明显那些死尸渗血,可能和龙家有关? 不过何寿一起身,肖星烨张嘴就吐出一口淤血,又昏厥了过去。 我不太了解何寿说的话,有点担心的看了看肖星烨,墨瑶跟他应该也算熟,不会见死不救吧? 墨瑶却只是瞥了肖星烨一眼,朝我打了个眼色:“去吧。” 明显她有话要和阿问说,我看了一眼肖星烨,直接就上楼了。 到了二楼,本能的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确定没有声音了,这才进房拿了衣服。 确实身上都是伤,洗淋浴是不行的,我拿个桶,接了半桶温水,准备用毛巾擦一下。 可拧开水龙头,先是噗噗的嗤了很久,过了一会才有细细的水流滴下来。 只是那水浑浊,就好像下过大雨后,洪水的颜色。 我看着滴在桶底的水,又瞄了瞄手里的白毛巾,想着是没胆沾水洗澡了的。 正要关了水龙头,就听到“噗嗤”一声,一股暗红的血水“哗”的一下从水龙头里喷了出来,落在桶里,咕咕的起着水泡,浴室中立马全是腥臭味。 我慌忙想将水龙头关了,可却怎么也拧不紧,似乎螺丝都打着滑。 眼看着血水哗哗的落在桶里,冲溅起的血水泡沫,都从桶子里溢出来了。 我一咬牙,准备拿手里的毛巾先将龙头塞住,可一伸手摁住,血水就往我身上溅,而且怎么也压不住。 那些血水溅在身上,还滑腻,带着恶臭,让我很不舒服。 就在手忙脚乱的时候,却听到我爸的声音:“关总闸。” 两天两夜的熬着,头昏脑胀,加上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声音,让我一瞬间好像忘记了自己现在什么情况。 本能的“哦”了一声,将毛巾勾搭在水龙头上先缠紧,连忙转身就要往楼下跑:“爸,总闸在哪啊?” 可一转头,却见浴室门口空荡荡的,哪有我爸啊! 可我刚才明明听到我爸说话了。 心中突然有一股古怪而又酸涩的感觉涌出来。 不过这会浴室里的腥臭味更浓了,血水冲着溅起的泡沫,哗哗的往桶外溢。 我往外面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我爸,这才准备下楼。 可刚走到楼梯口,就见眼前黑影一闪,墨瑶直接上来了。 看了我身后一眼道:“何辜把总闸关了,血水不会再涌出来了。” “怎么回事?”我闻着空气中的腥臭味:“镇上的水都是经过自来水厂处理的。” 死尸渗血,也就污染河水之类的,怎么连水龙头里放出来的自来水都这是这样? 墨瑶却沉眼朝我身后看了看:“你跟谁一块洗澡?” “就我自己啊。”我心头发梗。 想着从我回来后,墨瑶因为我剖蛇胎的事情,一直有点不悦。 这会居然问我和谁一块洗澡?这是怀疑我背着她做什么? 当下沉声道:“除了你,我还没跟谁一块洗过澡呢。” 可墨瑶却依旧盯着我身后,然后伸手慢慢的将我拉到怀里护住。 搞得我莫名其妙,可就在我被墨瑶扯着转身的时候。 就见我身后有着两串脚印,一串是我的,穿着鞋底印花的拖鞋。 可另一串,却明显是一个光脚,五个脚趾,半月的足弓,还有椭圆的脚底,沾着的血水,踩在白色的瓷砖上,如同一朵朵淡红的血梅花。 只不过我的脚印从浴室出来后,就直接往楼下跑。 而那串脚印,出来后,却是往我房间去了。 第216章 旧梦难寻 墨瑶凤眼微眯,看了看那串带血的足印,目光发冷。 却将我紧紧搂入怀中,拉着我道:“别管了,先下楼。” “不去看看吗?”我顿时无比的诧异,这种情况,不是应该看一下是什么东西吗? 那赤脚,明显就是一个女人的。 而且刚才,我还听到了我妈的声音,难道是我妈? 不过现在经历的诡异事情太多了,就算我妈这会站在我面前,我也不太可能认她了。 忙将刚才听到我妈声音的事情说了,墨瑶只是凤眼沉沉地看了看我:“可能是幻听,先下楼吧。等下我再进去看!” 她明明目光看着那些足印,却搂着我的腰,强行朝楼下带。 这让我感觉很奇怪,我家里并没有其他女的不说,就算藏了其他女的,刚才进浴室,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而且我出来前,还特意多看了几眼,也没有足印。 也就是说,这一串带血的足印是从我出来后,再跟着出来的。 那到底是什么不说,而墨瑶明显知道什么,却没有想去一探究竟,这就又显得古怪了。 我心头疑惑,可墨瑶不带我去看,怕是那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到了楼下,何辜已经将肖星烨给扶了起来,正拿了个冰袋给他敷脸。 肖星烨瞥眼看着我们,一脸的苦笑,抱着冰袋缩到厨房去了。 阿问以古怪的神色看着我们:“没事吧?” “他奶奶的,老子不过是想泡个澡,娘了个熊,冲了我一身的血水。”何寿在用术法引着水,冲洗着自己的壳。 见我下来,瞪了我一眼,十分不满的道:“小师弟,你看看,是你说让我去泡澡的。现在老子的壳脏了,你帮我刷啊。” “好啊。”我这会心浮气躁,外加一团的疑惑。 朝何辜伸了伸手:“那把石刀还给我,我割点头发做刷子,保证把我们大师兄的龟壳刷得一干二净。” 我特意抓起一把自己的头发,看着何寿:“就看大师兄是不是要连皮也一块刷一刷了!” “得!昨晚我这龟壳差点被那双头蛇老娘们给绞裂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你就这么对我,以后你不是我小师弟了。”何寿立马化成人形,瞪着我:“不跟你玩了!” 我没想到他居然还是这样的一只乌龟,抓着头发的动作让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疯。 何寿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墨瑶:“蛇君看看怎么搞吧,打架什么的叫我就行了。” 他说着,就自顾的往外走:“我去找鱼吃。” 顺手还将肖星烨给拉走了:“走吧,你说河里没鱼了,我就不信了。你身为接骨水师,知道水源,带我去看看。找鱼去!” 看着何寿拉拉扯扯的,我倒是不担心他对肖星烨怎么样,他扯着肖星烨,说是找鱼,其实就是去看水质。 只是清水镇所有的河水怕都变成了血水了。 墨瑶却沉了沉眼:“先去自来水厂看看吧,肯定出事了。” “那是治标不治本啊。”阿问也很烦,沉声道:“死尸渗血,必须找到根源,一旦腐烂的血水染开,就如同相柳之血,到时整个清水镇都会因为腐烂的泥水,变成一片腐水沼泽,就怕还会往外蔓延。” “还不是因为地底那些东西!”我干脆直接坐在地上,看着墨瑶道:“血水外涌,最终还是要入地的,是什么在吸血,还是其他的原因,蛇君还是直接告诉我们吧。” 墨瑶苦笑了一声:“就算地底的东西在吸血,地面上肯定有所相应的表示。” “地生万物,可就算是生了太岁,也是因为地面上有所征兆的。”墨瑶沉呼了口气。 似乎下定了决心:“跟风老合作吧,你去找那个磨豆腐的婆婆,先想办法祛除清水镇人体内的黑戾,然后再让风老将没有黑戾的人转移走。清水镇不再适合居住了,怕是腐烂气息会越来越严重。” “好。”我直接就应了下来,既然都用自己的命为饵将人都救了下来,总不能让他们等死吧。 可凤眼看着墨瑶,蛇棺如果不移,那么墨瑶也不能出镇。 如果所有人都转移了出去,清水镇就会变成一座死镇。 难不成墨瑶要独守一座死镇? 不过我转眼看着墨瑶,她却还朝我笑了笑。 阿问苦笑了一声:“既然蛇君有了定论,那就先这样吧。我和何辜去安排撤退的事宜,何寿和肖星烨去看河水了,等处理好后,我们就在河边的小院中集合吧。” 阿问说着,抬头看了看楼上:“刚才有东西在头顶走过,我感觉到了,是针对龙辰来的,这东西至阴至邪,蛇君还是早日想办法解决的好。” 看样子,阿问和墨瑶一样,已经知道那个足印是什么东西留下来的了。 不过针对我的东西多了去了,我现在连问都不想问了。 等阿问带着何辜离开,我这才看了一眼墨瑶:“蛇棺想移到巴山去,是不是早就知道清水镇会变成这样?” 巴山楚水,延绵千里的原始森林,生机勃勃。 蛇棺给射鱼谷家发了密令,一是因为清水镇没有人再护棺,二是因为知道清水镇会成为一个死镇。 镇子里留着的老人将死,年轻的都在往外走,整个小镇本就慢慢走向了死亡。 墨瑶点了点头:“可蛇棺一移,熔天必出。” “所以你明知道我爸妈制邪棺可能会祸害人,却还是默许了他们……”我突然明白,墨瑶说的“没有办法”,有多严重。 原本环环相扣,相生相克,可如果一环脱落,其他的必定全乱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我想着墨瑶和蛇棺的关系,不由的伸手抚了抚小腹:“如果这个孩子出世,让你找回蛇身,你会不会好一点?” 墨瑶却摇头沉笑,转眼看着我,伸手抚上我的小腹:“龙辰。” “你……”墨瑶眼睛眨了眨眼,黑亮的眼里闪着水光:“你是一头栽到这些事情里的。对你而言,我和这个孩子,可能都不在你原先的计划之内。” “你现在连十九岁都没有,如果你爸妈还在,你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所以对你而言,这个孩子或许……”墨瑶轻呼了口气。 手指微微用力,似乎在感知我小腹:“可对于我而言,这就是我的孩子,是我的血脉。就算我知道自己的结局,也不会用它来博。” “龙辰。”墨瑶伸手,那根黑带出现在她掌心。 她帮我将黑发束起:“就算我哪天死了,你看我护你十八年长大的份上,也要好好活着,生下这个孩子,再护他十八年,等他长大成人,好不好?” “就像你爸妈一样,宁愿自己承担一切,也不让你知道半分,你就让他像你一样,当一个普通人,慢慢的长大。”墨瑶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叹息。 轻呼了口气道:“你和他好好的,就行了。” 我抬头看着她,所以在墨瑶眼里,我就已然这么不可靠了。 双手抚着小腹,我确实想过剖出蛇胎,让秦米婆帮我孵化,也想过当自己的护身符,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墨瑶将头发扎紧,又帮我将鬓角的头发理了理:“等清水镇里的人撤退的时候,你跟他们一块撤退吧。” “你现在有镇魂钉,龙辰不在了。出去后,和阿宝、牛二住在问天宗也好。或是去操蛇于家看看你那个同学也行……”墨瑶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从我脸侧往耳后勾。 我明明感觉不到还有头发,可她手指却一直做这个动作,而且一下比一下缓慢。 “或是你想去找你爸妈也都可以的。”墨瑶的手指顺着耳廓滑到我耳垂处。 手指轻轻捻了捻我的耳垂:“出了清水镇,没了蛇棺和我的束缚,以后天高海阔,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如果我不想呢?”我抬眼看着墨瑶,沉声道:“以前我想走,这次我回来了,不想再走了呢?” 我前后有三次想走,一次出了清水镇的界碑,锁骨血蛇发作,被墨瑶带了回来。 第二次于心鹤来了,墨瑶用自己的身体引出了锁骨血蛇,我逃了,却因为怀了蛇胎,蛇棺以死相逼,将我逼了回来。 第三次,就是这次。被龙辰逼得,抱着阿宝罪夜奔逃,一路不知道祸害了多少生灵。 现在我不想走了,墨瑶却要让我走。 “龙辰。”墨瑶苦笑,低头看着我道:“其实我最近回想起来,站在你的角度,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强加于你的。” “你不喜欢我,为了活命才一直和我纠缠,想逃离,其实才是正常的。”墨瑶眼里带着伤意。 不过却不比以前那样深邃的哀伤,现在变得淡然,好像看清了,看透了,又了然了。 第217章 时日无多 我不知道墨瑶这条不解风情的蛇什么时候,将感情这种事情理得这么顺畅了。 一时抚着小腹,有点迷茫。 自己倒底是喜欢墨瑶,还是只想靠着她保命,所以抱着她的大腿。 现在回想起来,我其实也分不清,似乎没有选择,我只能和她在一起。 墨瑶却已经轻轻拉起我的手,慢慢将自己的左手展开。 两人双手摊开,我有那一身美人皮,伤口愈合得很快,肌肤晶莹,就算昨晚为了打开邪棺,划伤了掌心,可这会左掌心依旧光滑如玉,看不到半点伤痕。 而墨瑶的掌心,也跟我的一样。 就在我逃离的那晚,她掌心还有着的咬痕,这会已然不见了。 我突然感觉掌心有点发痒,指尖轻轻弹动,想去抓墨瑶的手。 却听到她沉笑道:“何悦,从那枚镇魂钉入你三寸灵台起,你与我之间的婚盟就已然断绝了。” 她抬眼看着我眉心那朵红梅,目光微沉:“这一缕心头血,只不过是为了护住那个孩子。” 我心头微微发着颤,弹动的指尖慢慢的收拢。 抬眼看着墨瑶:“所以呢?” “何悦。”墨瑶点了点那朵红梅,沉声道:“那条在你梦中护着你,让你夜夜安眠的黑蛇,已经不会再出现了。本君乃是……” 墨瑶微微缓了口气,双唇轻颤,似乎有什么到了嘴边,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我知道了。”我微微后退一步,朝墨瑶轻笑:“所以我回来那晚,在阴阳潭里,那样明着暗着引诱你,你也不为所动。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吧。蛇君果然很有操守,没有婚盟这道名份,就不再行男女之事。” 怪不得昨晚,在阴阳潭我那么一番撩拨,明明感觉墨瑶身体有了反应,她却借口有事,直接离开。 等我去找她的时候,她不过是和龙辰一块打游戏,还真是有事啊。 墨瑶沉眼看着外面,轻轻“嗯”了一声:“你明白就好。” 我胸口微微发闷,轻轻的呼了好几口气,依旧感觉不舒服。 学着何辜的样子,朝墨瑶做了个揖:“如此,就不打搅蛇君了,我先去找到那个打豆腐的瞎眼婆婆。” 说着,转身就朝外走。 我怕自己再留在这里,会控制不住情绪。 刚出门,我就听到卷闸门直接落了下来,“哗哗”的作响。 因为昨晚所有人中了黑戾,所以没有清醒,隔壁店里的刘婶,也没开店门。 我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只得抬脚朝河边走。 刚转过街角,就听到喇叭响,何辜开着问天宗那辆面包车:“上车。” 我拉开车门上去:“你没去自来水厂找血水的原因?” 水龙头里都涌出了血水,镇上的水源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不只是不适合生存了,怕还会有什么污染之类的。 “水源的话,大师姐看比较准。”何辜开着车,瞥了瞥我:“伤还好吧?看你样子不太开心?和蛇君吵架了?” 我将左手掌心朝她摊了摊:“离婚了。” 何辜诧异的看着我,瞄着掌心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嘟囔着道:“蛇君可能是……可能是……” “她命不久矣!”我搓着掌心,冷声道:“所以她想撇开和我的关系,免得哪天她死了,我伤心。” “你知道?”何辜更加诧异的看着我,满是不解的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生气啊?” 墨瑶前面刚提到自己要死了,让我好好的把肚子里的孩子当成普通人养大,海阔天空什么的。 后一句就提到和我的婚盟没了。 这意思,四舍五入就是她死了,让我好另娶她人一样吗,这么明显都猜不到,这些年的电视和小说白看了。 “我也不知道我生气什么。”我将掌心卷起。 龙辰落入熔岩中的情况,还有那阴阳潭里,那个古怪的东西所说的话,其实都表明墨瑶活不久了。 毕竟上次墨瑶醒来,也不过是呆到浮千献祭了蛇棺,她拘出了阴魂就沉睡了。 这次倒是清醒了十八年,这半年来,还挺强大的,可能是“电量”,已经消耗光了吧。 “蛇君太过强大,越是强大的生灵,在世间所消耗的能量就越大,所以……”何辜解释得有点含糊不清。 只是有点担心的看着我沉声道:“你明白吗?” “明白!所以无论是射鱼谷家,还是你们,对于墨瑶都不是太尊重,因为知道她活不太长,威胁不是太大。”我突然结合着一想,就明白了。 何辜低咳了一声:“也不能这么说,就是……蛇君比较低调。” “行了吧。”我自嘲的笑了一声,这件事情,总是有办法再问的。 我和墨瑶之间,并不是哪个说了算的。 看着空荡荡的马路:“清水镇的人呢?” 整个镇子,都好像成了空镇了,别说一个人不见了,连狗都没见一条。 “昨晚在回龙村外,因为被强行切断了与黑戾的联系,全部昏睡了过去。风老在用玄学和科学结合的办法,先保住他们的性命。就等你去找那个什么豆腐汤解黑戾了。”何辜脸色发苦。 正好这时外面一辆白色的防疫车驶过,马路边好像有一头死牛,还是死猪,因为黑色的毛长得太多,像一个长满了黑霉的大桔子,覆盖了整个尸体,也不知道是什么,看不真切。 那辆白色的车子上,直接下来四个穿防化服的人,其中两个人拿符纸在旁边圈了个法阵,然后拿着个什么抽风机之类的,在旁边等着。 别外两个背着喷火器,等他们弄好了法阵和抽风机,这才朝着那一团长着黑毛的东西喷去。 黑戾已经去了,可那团黑毛被喷火器一烧,立马发出尖悦的惨叫声,所有的黑毛顺火哗哗的长,烧着的细灰在空中飘荡。 那两个拿着抽风机的,立马念着咒语,原本放在旁边的符纸,哗的一下朝着火堆中飞去。 符纸一经燃起,上面的符箓闪着金光,随着咒语声起,那尖叫声才弱下去。 抽风机将烧着的烟和灰全部抽了进去,等最后,更是将骨灰都收进去,又往烧焦的土上泼了一瓶水,这才重新上车离开。 何辜停着车,和我一块看着:“这就是风老他们的人,那些符纸是昨晚连夜造出来的。” “符纸是湘西折纸世家蔡家,用通灵木所造;符纸上的朱砂是意生宗提供的,画符的是辰州符万家,提供符箓的是祝由世家……”何辜沉沉的说着。 自嘲的笑道:“那火也不是普通的火,是飞羽门所供奉的毕方鸟火精所化。水是射鱼谷家,从古盐井里取的水,能清洁那些阴邪气。” “连那个抽风机,也是幻空门,在里面画了凶兽大风的图样,才能吸取这焚化黑戾邪灰烬。” 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道:“何悦,虽说玄门中,你争我斗,大家都各有所图,可终究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就算现在,玄门中人,各家都有人守在清水镇外,一有事情,就会由于心鹤前去沟通,共同商议如何解决。”何辜目光闪闪。 轻声道:“何悦,清水镇一旦失守,外面就再无宁日了。蛇君她不会离开清水镇,她的责任就是死守着这片地方。可她希望你离开,所以才会口出恶言。” 我左手五指蜷缩,摩擦着光滑的掌心。 道理谁不懂?可心里那道坎,又有谁帮我踏过去? 看着那辆白色的车子,往小路上开了没多远,又下车了,似乎路边又有什么死掉的东西。 看着车子后视镜里的自己,就算连熬了几天几夜,那张美人皮依旧让我脸色光泽。 眉心那朵红梅,似乎更艳了,好像闪着血。 只是那双眼睛,好像蒙着灰一样,浑浊不堪,与那张脸很不相衬。 我往后视镜里凑了凑,再三看了看,确定这是自己的眼睛,不由的苦笑。 这双眼睛,就像是秦米婆的眼睛一样,已经失了清明了。 苦笑一声,这才转眼看着何辜:“既然知道墨瑶这么重要,玄门之中这么多人,就没有想办法救她吗?” 凭什么啊! 我重重的喘着气,盯着何辜:“你不是说苍生荷辜吗?她就不是苍生吗?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在做,什么都是她的责任!可她却不能久活,这就公平了?” 所以墨瑶让我逃,不只是我想逃,而是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所以我回来,几番求欢,她也不为所动! 就因为她要死守这清水镇,所以连那种相当于让我另娶的话都说出来了! 第218章 井底窥秘 何辜被我迁怒,只是轻呼了一口气:“所以向天九问,苍生何辜。龙辰,我现在也不知道,苍生是不是何辜了。” “就像你也不知道,自己所求为何一样?这些事情,谁又说得清?”何辜的声音带着嘲讽。 我盯着那条小路,火光闪起,尖锐的叫声,在寂静的街道中响起,随即符纸上的金光闪过,这才压下去。 跟着那些人又上车,开往下一个地方,寻找是不是还有死掉的东西。 “蛇后就像这压住黑戾阴邪的符纸,集各家之所长,强大无比。可却只是一闪而过,不可久留,因为她每燃烧一会,消耗的就是无数的东西。蔡家的通灵木纸,意生宗的陈年朱砂,辰州符用精血画的符……”何辜慢慢的开着车:“没有谁能消耗得起,蛇后每多活一秒,消耗的生机,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强。” 朝我沉声道:“其实我很后悔!如果当初我来的时候,没有依蛇后所言,用金针催动你奶奶体内的丝蛇,让你奶奶奔向那个坟坑。你没有中毒,和蛇后或许不会成婚,也许……” “没有也许。我与墨瑶成婚,并不后悔。”我沉吸了口气,将车窗放了上来:“去找那个打豆腐的婆婆家吧。” “可蛇后既然已知时日无多,你也别强求。”何辜声音发沉,看了看我道:“要为孩子着想。” 我轻“嗯”了一声,扭头看着窗户没有再说话。 只是一扭头,就见窗户上面,多了一个淡粉的血掌印。 那颜色像极了从浴室出来,跟在我身后的那个足印。 看样子,似乎就在我放起车窗玻璃后,有人在车外面,伸手想推开车窗,这才留下来这个手印。 我吓得往后退了退,想叫何辜看,却见那个带着粉色血水的掌印,好像只是哈在上面的一口气一样,眨眼之间就消失。 后背慢慢竖起了汗毛,我往车子前面看了看,又看了看旁边,一时并没有感觉到有人。 这才转眼看着何辜:“你知不知道,有什么看不见,却会留下带血的手印,足印的?” “鬼啊。”何辜看着我,眨眼道:“秦米婆问米,不就是用香灰吗?鬼魂之类的,沾着香灰,就会显形。” “沾血的呢?”我想着阿问的话,还有墨瑶的反应,明显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的。 “那就不知道了。”何辜开着车,不解的看着我:“就算是极厉害的厉鬼,也不会平白无故沾血显形。” “你看到什么了?”何辜好笑的看着我,轻声道:“你身怀蛇胎,又有镇魂针和蛇后心头血在身,牛鬼邪神应该避让才是。除了龙晴她们这种等级的,其他的根本伤不了你。” 我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是太紧张了。 转眼看了看,并没有再见到,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在浴室的时候,血水涌出,我手忙脚乱,那东西还提醒我关总闸,可见没有恶意。 只是她的声音,跟我妈的很像。 难不成是我妈? 我心头有点发慌,朝何辜要了手机,给于心鹤打了个电话。 可无论我怎么问,于心鹤都保证,除了那段视频,以及最先谈的交易,我爸妈都没有和操蛇于家联系过了。 于心鹤似乎很忙,她有黑戾入体的经验,这会正在帮忙解决镇子里那些人体内的黑戾。 我也不好再打搅她,讪讪的挂了电话。 “想你爸妈了?”何辜将手机接过去,苦笑道:“或许他们就快回来了。毕竟如果蛇后……” 他说到这里,忙收了话头。 “是不是还会有什么事?”我闻着空气中腐烂的血腥味,疑惑的道:“墨瑶的生机来自蛇棺,可现在为什么墨瑶会感觉自己命不久矣,而且这些血水是怎么回事?” 何辜低低的咳了两声,有点哑然的道:“中国古书有荧惑灾星和血水倒流的预言,你听过吗?” “荧惑灾星听过,可这血水倒流没听过。”我听何辜的意思,似乎是场什么大灾难。 “世界各地都有,神话体系不同,可也都有末日预言。”何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沉眼看着我:“中国以前也有记载,秦始皇焚书坑儒,坑杀的并不是儒生,而是方士术师,烧的也都是那方面的古书古籍,所以没有留传下来。” “现在倒是国外的《圣经》有末日审判中有记载。”何辜好像不知道怎么说了,看着车前:“最先出现的,都是火山喷发,混和着火与血自天而降。然后就是河水染血……” “哪来的火与血自天而降,这不是瞎说吗。”我冷哼一声,嘲讽道:“你可是问天九子这一,跟我讲西方的……”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何辜用嘴型跟我说了两个字:“熔天。” 我想到那晚,熔天出世,呜呜的号角声,夹着熔岩喷发出的细灰,以及那晚突然死掉的鸟和鱼。 心中突然有点发哽,沉吸了口气,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原本想着从我腹中孩子上找好处的玄门中人,突然这么齐心了。 也明白,墨瑶为什么突然就和我撇清关系了。 “不过就是用来吓人的,还有2012的末日预言呢,不是什么事都没有。”我喉咙发着哽,连半个字都不想说。 何辜也沉默了,安心的开着车。 明显他已经知道了,我要去哪里,直接将车停在了范老师他们的村头。 村子里这会根本没有人了,但是有四辆那种白色防疫车,正在处理那些死牛死猪。 这地方是乡村,自家都养了牲畜,所以比镇上的更多,所以人也多了很多。 见我们过来,那些穿防化服的,都沉眼看了看我,却依旧各司其职,并没有停下。 只是刚走两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龙辰。” 我忙转身,就见风老从一部防疫车上跳下来,他似乎还挺疲惫的。 见到我和何辜,拱手作揖。 何辜忙推了推我,跟着一揖还礼:“问天宗何辜,见过风老。” “问天宗这些年,都是你在处理外面的事情,阿问有你这个徒弟,当真是他的福气。”风老朝何辜笑了笑。 朝我指了指:“走吧,去那磨豆腐的地方看看。” 我跟着风老往前走,转眼看着何辜。 这风老知道墨瑶,好像对墨瑶还很尊敬,而且他地位似乎也很高。 能调动这么多防疫车,一夜之间,连处理方法都找到了,而且布置得有条不紊,可见这人的领导能力也很强。 “风家。”何辜朝我轻声道:“华胥之国,你知道吗?” “华胥我知道,踩雷神脚印生下伏羲的那个。”我听着点了点头,可不解的道:“可和风家有什么关系?” “时间长河浩荡,事实变成历史,历史变成传说,传说成为神话,神话最后成为虚无缥缈的幻想。慢慢的大家也都不知道了,不再问根源。”风老边带着我朝前走,边轻笑道:“华胥国,以风为姓。” 华夏之国,起源就在华胥国。 我看着风老:“那你们岂不是老祖宗?” “说是老祖宗,还是你们龙家啊。”风老沉眼看着我,低声道:“不过你既然更名改姓,放弃了龙姓,其实也挺好的。” “你有蛇后的蛇胎在腹,其他一切都不要再多想,安身立命,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才是你真正的造化开始。”风老满眼都是欢喜的看着我的小腹。 “龙家是不是有什么要追杀?”我想到那视频里,追我爸妈的东西:“还是很厉害的东西?” 风老听到这个,眼里闪过沉色,却明显不想多说。 忙沉笑了一声:“这我就不知道了。到了!” 他带着我们到了一扇老旧的门前,那是一栋老式的木房子,因为风吹雨淋,木头都发着黑,窗户什么的也都很小。 穿过堂屋的时候,空气中带着霉味,一具老式的石磨放在堂屋正中,还有着豆腐匣子,和一口老式的陶缸。 风老带着我们直接到了堂屋外面:“就是这只井。” 那是一只老井,不过并不是很大,井边还围着几块大青石,旁边还有一只铁桶,估计是用来打水的。 可风老示意我们走过去,朝井边指了指:“你们看。” 我喝了豆腐汤,也大概猜到了可能和水有关。 这会好奇的凑过去,那井并不是很深,可就在我看的时候,水波闪动,映着天光,好像下面有什么游过。 正想眯眼看,就感觉后背被重重一推,跟着整个人直接就朝井里栽去。 第219章 锁龙之渊 古话说,一人不进庙,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树。 我没想到今天三人看井,还被推下了井。 一头栽进去,就感觉头好像撞到了井壁上,牙齿好像还咬到了舌头。 跟着感觉头上一凉,“咕咚”一声传来,自己就栽到了井水里。 这井口小,一头栽到里面,根本连反转身体的可能都没有,倒栽葱一样的朝下沉。 我最近落水多了,呛了口水,倒也冷静下来,正要想办法反转身体慢慢爬起来。 可手刚扒拉着井壁,就感觉脚上一道重重的压力传来,腿都差点被砸断了,身体又被往下压了压。 井底幽深,我又被往下面压了几分,随着井水晃荡,头又在井壁上撞了几下,痛得我头昏眼花,又呛了几口水。 本能的挣扎了两下,我这才靠着井壁稳住身体,没再往下沉。 弯着身体,努力的倒转过来,抬眼朝上看了看,却发现井口已经被封住了,抬头一片漆黑,什么光线都没有。 反手摸了摸,就摸到了飘浮在水面上的道袍。 问天宗的道袍我也穿过,就算看不见,摸着料子就知道是何辜也落到井里来了。 只是这会何辜明显晕了过去,在井里随着水飘荡。 我又沉下去,摸索着找到何辜的头,将他转过来,拎起来。 用脚踢着何辜胸口,将他身体固定在井壁上,免得滑落下去淹死了。 估计那个风老认为我没有什么威胁,一把推下来了事。 反倒是何辜明显比我晚下来一会,风老肯定是将他打晕了什么的。 想到这里,心头突然有股战栗,怎么也没想到风老突然想杀我。 果然这种表面笑呵呵,半点都看不出恶意的人,突然下杀手,才是真的防不胜防啊! 用力点了下自己的额头,确定有着那种通神术之后的眩晕感后,又多点了两下。 也不知道墨瑶感应到了没有,反正先做了吧。 弄完后,这才慢慢的摸索着何辜的头,一点点的抚过他的脸,然后摸到他人中。 上次探人呼吸,还是我奶奶死的时候。 这会我全身湿透,何辜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冰冷。 指尖在他人中放了好一会,都没有呼吸,身子还朝下滑。 井口窄小,可我靠着井壁稳住身形,两人还是能挤得下的。 眼看何辜往下落,我只得双腿蹬直,将他死死的抵在井壁,然后对着他人中就是重重的摁了两下。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呛了水,反正一片漆黑,双脚对着他胸口就胡乱又用摁压了几下。 这个时候了,想平躺什么的是不可能的了,能施救就施救吧。 叫是半点用都没有,别说整个村,就是整个镇,除了风老的人,就只有于心鹤和阿问、何寿在外面晃荡了。 当真是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了,只盼墨瑶这条蛇会来救我们。 我一下又一下的摁着何辜的胸口,掐了人中没用,又去掐耳尖。 一边还要努力试着引动黑发,试试能不能冲出去。 可惜从回龙村那条地缝被熔合后,我头上的黑戾似乎就没了动静。 果然打铁还需自身硬啊,外挂什么的,总是不太靠谱。 就在我一下又一下的掐着何辜,感觉连皮都掐破的时候,何辜还是幽幽的醒了过来,幽幽的道:“小师弟?” “别叫了,叫阿问吧。你能自己稳住不沉下去吗?”我双脚抵着他胸口,这会一直撑着也有点麻。 主要是怕他受不了啊,万一风老没弄死他,被我脚踩死了,问天宗就他这一个正常的徒弟,阿问不找我拼命,何寿那只暴躁玄龟还得找我要师弟呢。 “还行。”何辜低低的咳了两声,轻呼了口气:“我晕了多久?” 感觉他身体没有再朝下滑,我忙缩回脚,反过来抵着旁边:“大概也没多久。问天宗不是有很多符纸吗?叫阿问来救我们吧。” “没有了。”何辜又低咳了两声,絮絮的掏出了一部手机,好像摁了一下。 好家伙! 我居然忘记了这个,不过这会手机明显已经进水了,打开电源键,都是满屏的彩色条条,根本没用。 不过勉强照明还是可以的! “下次,小师弟还是先救手机吧。”何辜握着手机甩了甩水,试着朝上面伸了伸:“什么符纸,都没有一个电话来得稳妥啊。” 我没想到自己一个普通人,居然忘记了手机的存在。 还不如何辜这个从小在玄门中长大的道长,一时也有点汗颜。 低咳了一声:“你伤得重吗?” “还好。”何辜声音好像有点发哽,清了下嗓子:“风老用术法将我身上的符纸都烧完了,我跳下来的时候,他一掌拍到我后背,我这才昏厥了过去。” “你也该先跑去搬救兵啊。”我不由的低叹了一声,又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这次痛得我眼前全是何辜手机屏幕上那种彩色条条,感觉那枚镇魂钉都往脑袋里进去了几分。 “没用的。”何辜举着满屏飘彩的手机,朝上照了照:“这是困龙井。” 刚才全是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这会才发现,井壁上全是各种古怪的纹路,好像还是用凿子给凿出来的。 粗看之下,不成规则,可细看,似乎整个井壁就是相合的两道大大的符箓。 而那压着井口的石头上,好像也有着什么符箓。 不过光线太暗了,我们一时也看不太清楚。 “困龙断万源,就算是墨瑶的神魂在你眉心,也一样被困在里面。”何辜用力搓着手机,朝我道:“你安心等着,如果我手机还能用的话……” 对于落水的手机,我最有经验。 因为墨瑶经常带着我就直接往阴阳潭落去,手机时常进水,后来我就几个手机轮着用,反正现在也没怎么玩游戏,就是打打电话什么的,老式手机反倒更好。 这会何辜就算搓着手机,也没有用,因为没这么快干。 “知道风老为什么杀我吗?”我感觉无比的委屈啊。 玄门中人想杀我,可能是为了我身上的蛇印,为了我龙家子的身份。 可现在不是说大敌当前,要统一对付地底下那些东西吗? 怎么风老就这么简单粗暴,直接将我往井里一推,一块石头压着,还将何辜也一块“杀人灭口”了。 不过想想,好像原本何辜是要和阿问去自来水厂的,半路才接到的我,所以他这算是送上来的人头。 “双君不相见,你身负的那个蛇印,一直夺取蛇棺的生机。”何辜拍了拍手机,确定不能用了。 这才转眼看着我:“风家和蛇君关系很深,估计想着杀了你,毁了你身上的蛇印,蛇君就能活得久一些吧。” “这是困龙井,蛇印被困在这里,你的神魂也无法与外界相连,墨瑶也找不到。”何辜轻叹了口气。 拿着手机照明,摸了摸石壁:“没想到清水镇这小山村里,居然也有一口困龙井,这符箓还挺玄妙的,可惜我手机进水了,要不然拍个照,回去研究研究。” 我听得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研究符箓。 不过想想又放心了,阿问约了我们去河边的院子里商量后续的事情。 等到了晚上,我和何辜都没有去,阿问自然知道出事了,总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当下我也安心了,抵着井壁,和何辜一块看着井壁上的符箓,等着被救。 还自嘲的道:“这困龙井听上去就很厉害,说不定以前被困的那条龙,有什么绝世的武功秘籍,或是玄门功法留下来呢。我们一块学学,说不定学了什么绝世的功法,自己出去,联手还能绝步天下。” 何辜一手握着手机,转眼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井口窄小,我们俩挤在水面上,正好错开,他这一扭头,难免靠得近了些。 我和他忙往旁边错了错,两人各贴着墙,努力看着井壁上的符箓。 “困龙井,困的不是一条真龙,而是打井下去,以井为钉,将龙脉气势截断,将那条快要成形的龙钉在地底。”何辜紧盯着井壁上的符箓。 沉声道:“这是上古时堪舆定脉的法子,传闻以前厉害的风水堪舆师,会用这法子挖井钉地,逼龙气移位定形,聚集龙气养脉成龙,也就是民间传说的养龙术。” “可明明秦米婆已经借着升龙棺,引动了整个清水镇附近的龙气。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困龙井?”何辜语气带着疑惑。 我瞬间感觉不好,忙朝手脚并用,朝上蹬:“快离开水面,水里有东西能吃了我们!” 第220章 幽井毒雾 何辜听着我说水里有东西,还疑惑。 我却蹬着脚,靠着背和脚的力气朝上挪了一点:“风老肯定知道水里有东西能吃掉我们,还是尸骨不存的那种!” 刚才还想着,风老既然都杀了何辜灭口了,怎么就封了块石头,没有落井下石,直接弄死我们。 现在想来,风老比我们先到这里,肯定知道了这井水的秘密,不落井下石是这水里有什么,他能笃定要了我和何辜的性命! 就在何辜还愣神的时候,波动的水光下面,映着手机屏幕彩色的光条,有什么东西,飞快的游动。 何辜还想看真切,跟着闷哼一声,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咬了。 也就在这时,井底有着一点点绿光闪过。 这口困龙井既然能封锁墨瑶的神魂,肯定是很挺厉害的吧。 可别说我从来没听说过,连这枣山村怕都没听说过。 以现在稍微有点说头的东西,就会被成什么旅游打卡景点的时代,这么有说头的一口井,都没有人发现,就证明不正常。 而且打豆腐的还是个瞎眼婆婆! 肯定是井里有什么,她看不见,所以没感觉,这才整个村子里都没有人知道。 就在何辜闷哼一声后,井底那绿幽幽的光芒越发的多了。 我忙双脚紧抵着,伸手去拉何辜,自己也脚和屁股并用,努力朝上蹭。 何辜虽被风老伤了内腑,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跟着我往上爬。 但我们往上蹭,实在是太慢了,只见水面下面,一只只和蜈蚣一样,长满了无数脚的东西,慢慢的爬了出来。 而且这些虫子一节节的很长,爬起来悄无声息不说,颜色还有井壁十分相近,不动的话,趴着根本看不出来。 背部有着四只绿幽幽的眼睛,趴在井壁上,扭着头盯着我们。 这虫子爬起来很快,每一条都有我们胳膊粗,露出水面的至少有半米长,十来节。 每节旁边都有着小拇指粗,如同鹰爪般的节足,死死的抓着井壁,昂着头,轻而缓的朝我们爬了过来。 原本还不是很害怕的何辜,在这东西一转头的时候,喉咙里咕噜的响了两声,也不用我拉了,手脚并用的超过我就往上爬。 那虫子嘴里长满了交错的牙齿不说,嘴角还有着两个弯曲的獠牙,映着头背上四只绿绿的眼睛,宛如四目厉鬼。 而且随着它们缓缓的朝上爬,那獠牙里好像慢慢的冒出了淡淡的绿烟。 因为井壁上几乎爬满了,这会獠牙绿烟直冒,我立马就闻到了怪味。 像是古井那股湿重的青苔味,又好像密封的杯子里装着水半个月没动后,突然揭开盖时的那种水腥味。 一闻着,冲鼻而来,就让人作呕想吐。 “是水毒。”何辜忙紧抿着嘴,朝我道:“先往上爬。” 可就算我们俩快,光靠手脚蹭动,哪有这些东西快。 我们刚一动,就见水面划过淡淡的波纹,一只只的怪虫从我和何辜身边井壁的空档,飞快的爬到了我们头顶上面,扭转虫身看着我们,那两颗獠牙,就往外冒着绿烟。 我闻着,就感觉胸口发闷作呕,转手想去掏剃刀,可胃里就好像坐车晕车晕到翻江倒海的那种感觉。 四肢发软,别说摸剃刀了,连脚都抵不住井壁,要往下落。 何辜本来就受了伤,这会被水毒一薰,更是朝下滑。 我忙双脚叉开,死死的抵着井壁,将她托住,免得她掉下去喂了虫子。 那些虫子也很聪明,它们并不攻击我们,而是趴在井壁上,两颗獠牙不停的朝外喷着带毒的水雾。 而水面下,还有着许多成对的绿眼翻滚着,不时有一对对的獠牙冒出来,朝外面喷上几缕淡绿色的水毒。 “小师兄。”何辜已然不行了,趴在井壁上:“我……” 我抵着她,握着剃刀,对着旁边的一只虫子直接就射了过去。 秦米婆的剃刀连黑发都能断,可不知道是我力气太小,还是这虫子外面的壳太硬,剃刀砸到那虫子的壳上,只是“叮咚”一声响,跟着就朝着井水里落去。 “要不要再来?”何辜有气无力的从袖兜里掏出那把石刀,朝我递了递。 我接到手里,瞄着旁边的一只虫子,直接就挥了过去。 无论如何,总得杀上两只虫子够个本吧? 石刀来头不小,可砸到那些虫子上,依旧什么用都没有,直接朝着水面落去。 幸好我早有准备,伸手就抓住。 怪的是,拼尽用力砸一只虫子,什么用都没有。 自己用力一抓,反倒鲜血直流。 井里的那种水腥味越来越浓了,我握着石刀,看着暗红的血落在井里,水面下面那些绿幽幽的眼睛飞快的涌动。 而旁边的虫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獠牙喷着的水汽都有着嗤嗤的响声了。 “何辜啊,你说苍生何辜,我们今天就要喂了这怪虫子了,也算喂了苍生了吧。”我感觉自己的脚慢慢的没力气。 如果不是胃里没东西,实在吐不出来,我真的想吐上一吐。 何辜自己根本撑不住,几乎是靠在我身上,大半重量都压在我腿上,这会也感觉不好意思。 干脆软软的趴在井壁上,低头看着我:“你死,蛇胎被困你腹中,不得往生。蛇君可能活得长一点,你感觉怎么样?” “没怎么样。”我突然发现也没什么悲喜。 从回清水镇的那时,我就有着赴死之心。 可后来墨瑶将我从熔岩中拉出来,我想为了这个孩子,我也该好好活着。 现在,我死了,蛇胎死了,她能活得久一些,可这一些又是多久? 果然,生何欢,死何苦,生死也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死无所惧啊。”何辜低头看着我,两人顺着井壁慢慢的下滑。 她看了看我们俩的姿势,脸上一红,有气无力道:“我这是……靠在你身上了?” “少说话。”我伸手想扒拉紧一点,可井壁长满了青苔,滑腻无比,根本抓不住。 后背还朝下滑,那些虫子还趴在刚好手够不着的地方,对着我和何辜不停的喷着水毒,只得干脆认命了。 何辜却呵呵的苦笑,有气无力的道:“要不你松手吧,我先掉下去,你还能多撑一会……总好过两个人都死在这。” 我抬眼瞪了她一眼,她想得倒美,到死了,还想着这种牺牲。 “幸好那位蛇仙姐姐不在啊,要不然见我们俩这样,估计……呵呵!”何辜自嘲的低笑。 也就这一会,我的腿已然沾着水了。 刚一落入水中,就感觉有什么扎入了腿内,瞬间就好像无数的辣椒洒在伤口,火辣辣生着痛不说,还跟触电一样。 让我本能的缩了回来,只见腿上一只直尺长的怪虫子趴在我小腿上,头和节肢旁边所有的脚,全部扎进了我肉里。 可因为我一缩回脚,何辜靠着我的一条腿,根本站不稳,直接朝着水里落去。 一落水她就闷哼声起,双眼翻白。 我痛得清醒了一点,也顾不得自己腿上的那只怪虫子了,双腿伸到水里,用力拉着何辜,准备将她夹上来。 可一入水,无数的怪虫子就跟附骨之蛆一样,毒牙和利爪并用,全部扎进肉里。 它们的爪子和獠牙明显带着毒素,痛得我直抽抽。 何辜却已经双眼翻白,被什么往下拉。 我怎么也夹不住她,眼看着自己半截身子就浸到了水里了。 却感觉水底有什么一闪而过,所有的虫子好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飞快的往水里沉去。 跟着幽幽的水底,一只只的食荧虫带着荧光爬了出来。 墨瑶漆黑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如同最深沉的夜色。她直接从井底浮了上来。 她一手揽过我的腰,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另一手则拎着痛得直翻白眼的何辜。 带着我们直接往上冲去。 我痛得身子一下又一下的抽动着,上次这么痛,还是被龙辰引着电击过,这会却比那个更痛。 但看着墨瑶紧绷的脸,还是颤抖着手,抱着她的腰身:“你来了……” 墨瑶冷哼一声:“你倒是有本事,出个门还能落井。自身难保,还要学人英雄救美。” 我呵呵的笑,趴在墨瑶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但心头却疑惑,她怎么从井底出来,而不是从上面下来? 眼看墨瑶带着我和何辜,就要出井了。 旁边的井壁上面,那两道极大的符箓突然闪出一道白光,打到墨瑶身上。 墨瑶闷哼一声,抱着我的手却收得更紧,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带着我们直直朝着水里落去。 第221章 井困孽龙 困龙井自然不辜负这个名声,墨瑶带着我们冲天而起,井壁和上面封井的石头、符箓同时闪过光芒,生生将我们都逼回了井里。 再次落水,那些百足怪虫倒是没有再出现,可呛水的滋味实在难受不说。 三个人挤在这一口小井里,更是拥挤不堪。 墨瑶为了探测井下的动静,身下拖着长长的蛇尾。 我们三个挤成一团,她似乎也觉得不太舒服,直接将何香丢了下去,用蛇尾卷住,不让她呛到水。 就这一会儿,何香已经晕过去两次了,我还是挺同情这位小师姐的。 不过墨瑶在,水里来去自如,不一会儿就将我先托出了水面,跟着自己拉着何香转了个身。 “坐好。”墨瑶引着食荧虫在井壁上搭了个台阶,将我放在上面,又伸手将晕过去的何香给扯了起来。 还别说,食荧虫搭这种台阶真的是又快又好,还稳当。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墨瑶将何香一把就摁在了另一个台阶上,她的头重重地撞到井壁,就算是晕了的何香,也闷哼了一声。 “轻点。”我有点同情地看着何香。 她上次挡着阿问的阵法,伤还没好。 刚才又被风婆偷袭,又被那些怪虫子扎到体内,估计和我一样遍体鳞伤了。 墨瑶转眼看了看我:“还有心情关心别的女人?要不让她坐你腿上?” 我顿时哑然,没想到她还听到了。 实在是丢脸啊! 有点讪讪地抬起脚,看了看自己的腿。 看了一眼,我都想骂一句:奶奶个腿。 伤的居然又是被穿波箭射中的那一条,这会儿腿上两排,几十个和小拇指大小的洞,还有的扎了个对穿,跟两根洞箫一样! 不过怪的是并没有往外渗血,反倒泡得泛白。 我摁了摁伤口,除了刚才被扎时痛了一下,这会儿又感觉不到痛意了。 “血被吸了。”墨瑶对着何香的胸口重重摁了一下。 然后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何香又幽幽地醒了过来。 墨瑶在她另一侧,我坐在她侧上方。 何香一醒,本能地抬头朝上看,见到我,还有点迷糊地感慨:“小师弟,又是你救了我。我这师姐……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了……” 她这语气有点憨软,说完居然还叹了口气,靠在井壁上,看着我好像一幅欣喜的模样。 我顿时感觉不好,这画面有点怪。 “是不是要以身相许啊?你配吗?”墨瑶冷哼一声,美艳的脸上满是寒霜。 直接拖着蛇尾,顺着井壁往上游了游,到我身侧。 一把扯过我的腿:“这是阴龙蛊,你这条腿要废了。” 她说得轻飘飘的,可话却狠。 墨瑶不怎么吓人,也很少说谎,一般就是不说。 可这话听上去,一时也分不出真假。 我忙低头去看何香,可刚一动,就感觉眼前黑影一闪,墨瑶的蛇尾直接转了个弯,挡在我与何香之间。 她双眼愤恨地盯着我:“怎么落到这井里来了?” “是风婆。”何香任由墨瑶的蛇尾贴在她旁边,好像忍着什么痛意,将事情说了。 墨瑶一边听,一边握着我的腿,指尖轻柔地拂过,我感觉腿里好像有什么慢慢抽了出来。 想看却被墨瑶低垂的头遮住了,也不知道引出了什么。 “好了。”墨瑶也不知道又从哪里扯了根黑色的带子,帮我绑着腿伤。 头却凑到我耳边,咬着牙低声道:“你这腿纤细,下次再有女人坐在上面,怕是直接压断了。” 我听着只感觉打了个哆嗦! 这位蛇君是要打断我的腿的意思? 墨瑶却将黑布绑紧,抬头沉沉地看了一眼:“这困龙井,就是风家人打的。” “为什么打这么一口井?”我就说风婆怎么比我先一步到,还直接了断把我往井里一推就了事。 敢情这口井,就是人家弄出来的,所以人家知根知底。 墨瑶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一时也拿不准到底她是不是又要搞什么。 只是看着墨瑶借着食荧虫的光,看了看我的大腿,似乎在确定源生之毒有没有往上走。 见她好像没有生气了,这才小心地开口道:“要不我们先出去吧?” 墨瑶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太对啊,这样困在里面,也不是个事啊。 “出不去。”墨瑶瞥了我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句,好像不太想理我的样子。 直接往下游,扯着何香:“你的伤怎么样?” 蛇君果然只是面冷心热,刚才还怼何香,这会儿就来问她的伤。 不过从墨瑶出来后,那股让人作呕发软的水毒没有了。 我舒服了一点,看着下面的平静的水面:“蛇君不是从下面来的吗?我们应该能从下面出去吧?如果不行的话,你出去叫人挪开上面的井盖就行了啊。” 墨瑶瞥眼看了看我,一把就将何香的道袍扯开。 她这一下力气太大,何香差点没坐稳,被她扯进井里去了。 幸好井口小,何香身子一晃,双脚就抵住了对面的井壁,将身子稳住了。 不过看着何香露着上半身。 好家伙! 我还只是一条腿被扎成了两管洞箫,何香整个人都快要变成筛子了。 伤口看上去比我的还惨,就好像穿着孔洞的皮肉还泡了很久,发着惨白色。 墨瑶对她可没对我那点温柔劲,不过似乎要引出水毒,所以还是伸手抚过那些孔洞。 不过她力度还是比较小的,指尖轻轻地抚过那些孔洞,明显可见淡淡的绿色水汽被引出来。 原先那些阴龙蛊喷的时候,看上去好像是淡绿色的,并不难看,这会被引出来,就好像腐烂死水的那种绿水。 “唔……嗯……”何香可能是怕痒,随着墨瑶的手指抚过那些孔洞,抿着嘴,闷闷地哼出声来。 可一出声,见墨瑶瞪了过去,忙死死咬着牙:“不好意思,怕痒。” 墨瑶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一手摁着她肩膀,免得她掉水里去,引着洞里残留水毒的手就重了几分。 我这会儿从上到下看着她们,墨瑶从井底而来,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用术法烘干身上的水,长发和衣服都是湿漉漉的。 何香的衣服被她强行扯开,堆卷在腰间。 墨瑶的手还在何香身上游走…… 这画面,居然有一种偷偷传阅某种漫画的既视感。 霸道蛇女,壁咚柔弱负伤小道姑…… 光是想想,就带劲! 就在我脑补的时候,墨瑶却猛地抬头瞪着我:“你在想什么?” 她说话就说话,却一把将何香的衣服扯起来,还帮她理好。 我也感觉自己好像从跑一趟回来后,整个人的想法都有点乱跳。 可能是看破生死后,那种悲凉劲没了。 见墨瑶瞪着我,忙低咳了一声:“在想怎么出去啊?” 难不成还告诉她,在脑补她们俩之间的大戏? “小师弟,怕是风婆将那封井的石头上布了什么术法,让外人发现不了。”何香见墨瑶扯着她的衣服,也感觉不好意思。 忙自己扯着衣襟:“多谢蛇君,水毒引出后,好多了。” 墨瑶盯着她,上下打量了几眼,这才游到我身边,看着井壁上的符箓道:“这是风家的符箓,以困龙井钉地底龙脉,怪不得秦米婆引动升龙棺,也没有镇住熔天。” “这井怎么钉地底龙脉啊?”我这会儿一团雾水,难得墨瑶肯开口,自然是要趁机问了。 “龙,可隐可现,聚之于山川大泽。”墨瑶手指轻轻一挥,轻声道:“气脉慢慢相聚成龙脉,就像地上水脉相聚成江河一样。” “只要龙脉稍有成形,总有一日能聚成龙。可这口井,直接打穿了地底龙脉。”墨瑶抬头看了看。 冷声道:“就好像你们杀蛇时,一根钉子将蛇七寸钉在地上,龙脉被钉住不说,这井口还往外泄露了精气,导致龙气涣散,所以龙家这些年聚气不成,升龙棺不得升龙。” “龙脉能被钉住,自然也粗有其形,突然被钉住泄了龙气,肯定转而化生怨恨。所以那些丝丝缕缕的龙气散落在井水中,就是阴龙蛊。”墨瑶慢慢收回了眼。 沉眼看着我:“你的血,对于阴龙蛊可是大补啊。” 想到那些阴龙蛊,我吓得又缩了缩。 “这口井有些年头了吧?那个时候风家想着钉龙脉?风家和龙家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我看着旁边的符箓,沉声道:“龙家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第222章 幽井结缘 “风家与龙家的事情,说起来很深远了。风家隐藏术天下第一,要不然他们也算玄门,怎么能避开蛇棺设下的禁制,进得了这小镇。”墨瑶轻呼了口气。 玉指抚过那井壁上的符箓:“这口井怕至少上千年了,却一直没有发现,可见风家早就有计划,而且图谋也挺大的。居然连本君都没发现,这心思和这口井一样深啊。” 墨瑶眼眸带着冷意,却只是看了看我道:“你先休息一会吧。” “你现在不出去?”我顿时越发的错愕了。 我和何辜师姐不能出去,可能是井下面走不了。 可墨瑶明明从下面进来,怎么就不能出去? 那些阴龙蛊已经被食荧虫赶走了,留着食荧虫护着我们就行了。 墨瑶不该先从井底出去,然后想办法打开井盖,救我们出去吗? 跟我们耗在这里做什么?聊天? 墨瑶眸光却在我和何辜师姐身上转了转,眸光动了动。 低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耳朵不知道为什么红了。 我一时不知道墨瑶耳朵红个什么劲。 从我认识这条黑蛇开始,她的脸皮和蛇皮一样厚,从来没见她耳朵红过。 不由的低头看了看何辜师姐,难道是刚才我不小心碰到了她? 可我一低头,墨瑶立马冷哼一声,蛇尾一转,挡在我和何辜师姐之间,用蛇尾将何辜师姐的身形遮得死死的。 一时搞得我有点莫名其妙,只得靠在井壁,看着墨瑶讨好的道:“蛇君,是不是下面有什么厉害的东西?” 要不然她不能带我们出去,至少自己也会先出去吧。 肯定是地下的东西比较厉害,墨瑶一时也不能来去两趟。 墨瑶转眼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这就搞得我有点迷糊了,只得低咳一声,假装自己没问。 不过想想也是,眉心有着墨瑶的心头血,她应该跟我有感觉的,可来得也慢,而且还有点狼狈,想来下面是有什么厉害东西。 老老实实的靠着井壁休息,想着外面中了黑戾的人该怎么办。 何辜师姐却幽幽的开口:“蛇君,既然趁着休息,您可以帮我把这井壁的符箓拓下来吗?” 墨瑶好像沉吸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何辜师姐。 何辜师姐立马又讪讪的道:“不用了,不用了……” “我来吧。”我这会感觉井里的气氛实在是太怪了。 不找点事情做,这样一男两女一条蛇,墨瑶还用这样弯曲的方式,隔在我和何辜师姐中间,更是怪得很。 而且我也承了问天宗挺多人情的,拿风家的东西还人情,也算顺水人情了。 努力的想站起来,看着那符箓,这么大拓肯定是不好拓的,也没东西拓,只得努力看着,用脑子记住。 可食荧虫弄的台阶有点小,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晃,就感觉腰上一紧。 墨瑶掐着我的腰,将我按着坐下。 低头朝何辜师姐冷声道:“回去,本君画给你。” “多谢。”何辜师姐讪讪的接话。 一时之间,整个井里又是一片沉默。 何辜师姐好像在下面,调息什么的。 我又不会这些,就干坐着,看着墨瑶。 两人四目相对,还有点尴尬。 一是因为刚才分开的时候,墨瑶说“婚盟”没了,我们之间只是养孩子的情份了,关系有点尴尬。 二嘛,井口实在是窄,我坐着,墨瑶靠在旁边,相当于将我半圈在她怀里。 原先情况紧急,何辜师姐挤在我身边,我都没感觉有什么,可这会墨瑶只是靠在旁边,我就感觉气氛有点不一样,似乎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墨瑶这会披着的头发已经干了,自反手拢着头发。 不过井口窄,她手伸展不开,似乎并不好束拢,丝丝缕缕的都散开了不说,还有几缕都往我鼻尖飘。 我连抽了好几次鼻子,见墨瑶还在理发,没有束好。 而且她就在我侧面,十指反梳着头发的时候,还不时的瞥着我。 那眼睛里带着嗔怪,又好像还有点其他的幽怨。 让我原本古井无波的心底,有点微微波动。 只得小心试探道:“要不我帮蛇君束发?” 墨瑶的头发长啊,她那张脸太招人眼,以前也没太注意头发是怎么弄的,我也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弄好。 可墨瑶一下又一下的瞥眼看着我,不表示一下吧,又好像对不起她赶来的“救命之恩”。 “嗯。”墨瑶语气很平静,却立马微微转了转身。 我靠着井壁坐着,十指为梳,将墨瑶散乱的头发拢到后面。 头发拢紧后,却见她耳后根好像抿得很紧。 好奇的朝前凑了凑,却见墨瑶嘴角勾着笑,笑得春波荡漾。 一时也有点奇怪,不知道她笑什么。 十指慢慢帮她将头发梳拢,很随意的问道:“蛇君以前的头发谁帮你束的啊?” 看墨瑶刚才那生疏的样子,好像并不会自己梳头发的啊。 可每次见到墨瑶,并没有感觉她头发乱啊? 难道她洞府,还藏了什么其他的小男宠! 只是我这问题一出,墨瑶耳朵又红了。 下面的何辜师姐却“噗嗤”的笑了一声,然后忙低咳了一声:“师弟,你帮蛇君将头发束好,我调息差不多了。” 我听着何辜师姐的笑,再看看墨瑶红得好像滴血的耳朵,还有刚才紧抿着嘴的笑,瞬间明白了。 墨瑶哪里是不会梳头发,这是在逗我呢。 忙低应了一声,用力抓了两下头发,准备直接乱乱的拢束起来。 可一用力,墨瑶似乎低低的闷哼了一声。 心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发酸,拢着头发的手,不由的放轻了力道。 墨瑶没有直接带我们离开,肯定是下面有什么。 她本来就带着伤,又急急赶来救我们,没有急着离开,可能也负伤了。 想到她“时日无多”,心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发软。 十指轻柔的帮她将头发慢慢的梳拢,这才朝前伸了伸手。 墨瑶很默契的将束发的黑带给我,两人指尖轻碰了一下。 明明都是冰冷的指尖,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那一碰就发着热。 我忙蜷缩回手指,帮她将头发扎住,试着扯了扯:“松紧还好吗?” 墨瑶轻嗯了一声,只是耳根又绷紧了。 我学着她帮我束头发的样子,一圈圈的将头发束起。 可等头发扎好的时候,我看着她束好的头发,突然感觉这画面有点熟悉。 似乎某个时候,也是在这样幽闭的空间里。 一个女子将头发束起这样,还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两人相视一笑,尽是暖暖春意。 我忙摇了摇头,将这种古怪的熟悉感驱开。 帮墨瑶将发带扯了扯,好像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帮墨瑶做过什么。 都是她为我奔波操劳,都是她护着我。 墨瑶说,我是一头栽到这些事情里面,我与她成婚也好,有孕也罢,都不过是被推着的,从来没有自我意愿。 可墨瑶呢? 她守护我十八年,为了引出我体内的锁骨血蛇,身为一体,和我结了婚盟。 又时时守护着我,不让我被献祭蛇棺,不让我被龙辰吞噬。 我原先还时时怀疑她,不信她。 想着把这个孩子当护身符…… 我就没有想过,她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墨瑶…… 我手指扯着发带,顺着她的头发慢慢往下。 过往事情太多,我们所想的,都是蛇棺、邪棺、蛇胎、龙辰…… 我和墨瑶都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的想想我和她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指一点点的梳理着墨瑶的头发,我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是有些事情,想得太多;而有些事情从来没去想过。 比如,墨瑶这份深情,我用什么回报。 我又为墨瑶做了些什么? 凭什么,只想着墨瑶为我做什么? “怎么了?”墨瑶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着我,眼里立马闪过疑惑。 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刚才在想什么?突然就伤心了?” 随着她的指尖抚过脸颊,我这才发现脸上有水。 忙吸了口气,将头朝一边扭了扭,捧着手胡乱摸了把脸。 这才转眼看着墨瑶:“墨瑶蛇君,你愿再认我这个夫君吗?夫妻一体,生死不离。” 第223章 唇齿权宜 我这相当于求婚的话一出,墨瑶似乎被惊呆了,清眸看着我,有点不可置信地道:“你在说什么?” “你愿意再嫁我吗?”我伸手勾着墨瑶的脖子。 凑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道:“以血不盟,七日成婚。夫妻一体,生死不离。” 墨瑶目光闪烁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心头突然好像被那团头发缠住了一样,又乱又柔。 凑到墨瑶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嘴角,低低地唤了一声:“墨瑶,我再也不逃了。我们在一起好好的,好不好?” 随着我轻轻一吻,墨瑶浑身紧绷,双眼跳动。 我顺着唇角慢慢地往中间蹭,又轻唤了一声:“墨瑶。” 两人的目光都低垂着,看着贴合在一块的唇。 我看着墨瑶的唇,一点点的打开,慢慢变成“好”字的唇型,心头慢慢涌起了喜意。 就在我等着墨瑶出声的时候,她眸光一转,开了的唇立马闭拢,双唇合着,低声道:“不!” 我心头微微失落,却还是对着墨瑶的唇吻了过去。 她明明想说“好”的,却突然改口成了“不”,明显还是在担心她“时日无多”。 墨瑶,哪是我能强吻的。 一吻而过,立马将我推开,身子紧绷。 我盯着墨瑶:“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吧。” 既然打定了主意,总该表明一下心意。 “龙辰!你现在不该想这些,就该想……”墨瑶紧盯着我,似乎有点激动的身体动了一下。 可话还没说完,下面“咚”的一声响。 墨瑶眸光闪了闪,将刚才被她抽下去的何辜给捞了起来。 可怜的何辜师兄重重地咳了两声,慌忙地道:“你们继续,继续……当我不存在。” “刚才就是蛇君一激动,把我抽了下去,这次我趴紧一点,你们继续!”何辜手忙脚乱地爬到那个食荧虫子堆积而成的台阶上。 小心地坐好,双手反过来,死死地抓着那个台阶。 气氛这东西,瞬间就没有了。 井里多了一个人,再说这些,似乎就不太合适了。 我慢慢地松开了勾着墨瑶脖子的手,靠着井壁,没有再说话。 墨瑶也有点尴尬地往旁边避了避,沉声道:“阴龙蛊吸食了血肉,就算被钉的这条龙脉怨气所化,但也会有母虫转化,所以肯定还有条大的阴龙蛊。” “下面还是有阴河汇聚成的水道的,可以出去。既然何辜休息好了,等会龙辰将血涂抹在井壁上,将阴龙蛊的子虫吸引上来,我们再从阴河离开。”墨瑶声音清冷的安排,似乎也不想在这井里呆了。 不过说到这里,她低头看了何辜一眼:“你会潜水吗?” “蛇君放心,大师兄教过我龟息之术,在水底潜伏一两个小时没问题。”何辜忙拍着胸口保证。 我没想到何寿师伯这只暴躁玄龟还有点本事,居然能在水底闭气一两个小时,真的是挺厉害啊。 可跟着墨瑶就看了过来,我忙老实地摇了摇头:“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游泳没学过。这龟息术……何寿师伯怕是不会教我了。” 我感觉自己和何寿师伯有点不太对盘啊,他那暴躁脾气,估计也不会喜欢我这个便宜师侄。 “你不妨事的,让蛇君给你渡气就行了。”何辜很直接地接了一句。 可说完,估计想到刚才我才被拒绝“求婚”,忙低咳了一声。 我和墨瑶同时低头看去,何辜立马努力地将身子往井壁上贴了贴,抓着台阶的手更紧了,低着头,恨不得自己一头扎井水里去。 “渡气而已,不过是权宜之计。等你日后去了问天宗,跟何寿学学这龟息之术。玄龟一族,以寿数闻名不说,还有很多玄妙之处。”墨瑶头盯着井壁。 为了不尴尬,居然这么违心地夸何寿那只暴躁玄龟,可见蛇君有多努力。 我低嗯了一声,掏出石刀,对着左手比划了一下:“那麻烦蛇君将我往上面送一点,阴龙蛊多,要想全部引出来,还是将血涂抹得高一些的好。” 墨瑶清眸看了看我平滑的左手心,有点失神地探着玉指抚了抚。 如果成婚,这里或许会和上次一样,留下一道牙齿的咬痕。 不过墨瑶只是一抚而过,立马将我抱起,缓缓地朝着井盖游去。 随着我们上升,井壁上的符箓随着我们慢慢地亮了起来。 我怕呆会符箓发动,伤到墨瑶,连忙直接划开手掌,紧贴着井壁,将血顺着往上,直接划了一路。 就在墨瑶带着我要到井盖的时候,我又重重地划了一刀,用力对着井盖重重地就是拍了一巴掌。 也就在同时,所有符箓闪着金光,对着我们压了下来。 墨瑶抱着我,直接就往回缩。 随着金光一闪而过,墨瑶连忙拉过我的左手心,对着伤口轻轻地吸吮着。 我低头看着她,墨瑶舌尖扫过伤口,直接放开:“你身上有着龙家血脉,一旦入水,还不是吸引阴龙蛊,所以不能有明伤。” 我看着已经愈合的伤口,再瞄着墨瑶紧绷着下颌,轻笑了一声:“多谢蛇君了。” “来了。”墨瑶低头看着水面,伸手将我搂紧。 转眼看着何辜:“准备。” 何辜立马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只见水面下面,一点点的绿光慢慢闪亮了。 一只只阴龙蛊慢慢地探着长满尖牙的头探了出来,似乎闻到了上面血的味道,一节节的虫身,盘着尖锐的错足,悄无声息地朝上爬。 或许是因为墨瑶在,它们并不敢朝我们扑过来。 食荧虫全部堆聚成一团,阴龙蛊也避开了它们。 眼看着一条又一条的阴龙蛊爬出来,最长的至少有一米多长,背上四只眼睛足有杯口大。 一只只的钢足爬过何辜身边的时候,似乎只要一只轻轻一伸,何辜就要被穿出个洞。 吓得何辜屏息静神,连眼睛都不敢乱动。 阴龙蛊爬上来后,全部匍匐在井壁上,贪婪地吸食着我涂抹在上面的血。 我有点好奇地看着这些阴龙蛊,风家是出自华胥之国,嫡系一脉留传下来的。 可风老说,论老祖宗,还是该龙家。 所以龙家血脉才不能断吗?可也没感觉龙家有什么不同啊? 风家还暗中用这困龙井钉住了龙家的龙脉,散了龙气,又是因为什么? 这阴龙蛊居然喜欢吸食我的血? 是因为龙家血脉,还是因为我体内的蛇胎? 不过没一会,阴龙蛊就爬满了整个井壁,一条两米多长的拖着长长的身体,趴在井盖上,用头顶的一对钢足吸着井盖上的血。 墨瑶看了一眼水面,似乎只有一些小的阴龙蛊了。 这才朝何辜点了点头,带着我一转身,对着水面就冲了下去。 墨瑶入水,食荧虫立马跟着冲了下来。 阴龙蛊似乎怕食荧虫,瞬间避开。 我只见水底无数扁平带足,筷子一样长的小阴龙蛊随着水波一闪而过。 跟着墨瑶就带着我往深水里潜去。 食荧虫顺着井壁往下爬,一边照明,一边驱赶着阴龙蛊。 这时我才发现,我们所见的阴龙蛊,不过是九牛一毛。 整个井壁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阴龙蛊,将下面井壁趴满不说,井壁旁边还有无数开凿出来的孔洞。 那些被食荧虫驱赶往下爬的小阴龙蛊,一经吓,瞬间全部爬进了井壁上开凿出来的洞里躲了起来。 我看着满井壁幽幽的绿色,只感觉汗毛倒竖。 突然有点庆幸,那个打豆腐的婆子眼睛看不见了,要不然看到这些阴龙蛊,她怕得吓死。 可越往下,水压越强,墨瑶下势越急,我明显已经憋不住气了。 就在我忍不住吐出两个气泡的时候,墨瑶突然将我往怀里一带,一手扶着我后脑,直接就吻了上来。 第224章 绝境逢生 墨瑶的吻霸道而滚烫,一股不容拒绝的气息渡了过来。 我明明泡在冰冷的井水里,却随着这一道滚烫的气息,整个人都发着暖。 旁边绿色的阴龙蛊眼睛,还有食荧虫的白光,交汇着水波闪过。 我抬眼看着墨瑶,她紧闭着眼,紧紧的抱着我,飞快的朝水下沉去。 可就在她睁眼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眼里映着井壁上或绿或白的光,突然不想出去了。 在这井里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和墨瑶不用在意什么熔天出世,不用想什么时日无多…… 就我和她,就这样呆在井里。 可惜现实总是不这么美好的,墨瑶带着我往下一冲,就往井底沉去。 旁边一股水流涌了上来,似乎还夹着淡绿的颜色。 所有的食荧虫好像也受到了惊吓,瞬间就缩成了一团。 而抱着我的墨瑶,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将我紧锁在她怀里,一只手还牢牢护住了我的后脑。 我眼前闪过墨瑶的侧脸,她耳根绷得紧紧的。 这次却并不是因为笑,而是因为紧张。 越往下潜,那种水绿色就越深,我明显可见有两股深绿色的水往上涌。 看样子,这下面果然有一条极大的阴龙蛊母虫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墨瑶抱着我突然一转身,井似乎到底了,她抱着我平着游动。 这会食荧虫已然不见了,整个水底都绿幽幽的。 我努力转眼看了看,却发现下面很窄,只堪堪容一个人侧身游过。 而就在我们前方不远处,似乎有四盏绿幽幽的大灯笼安在水道上面,照得整个水道里都是阴绿色。 而那两股深绿色的水,就是从那四盏绿幽幽的大灯笼前面喷出来的。 虽说看不到全貌,但可以确定这就是一条巨大的阴龙蛊母虫了。 墨瑶却将我搂得更紧了,双臂反转将我整个人护在胸前,蛇尾猛地一抽,直接带着我,飞快地朝前冲去。 也就在同时,我感觉身边的水流似乎动了起来。 跟着就感觉墨瑶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就在我环抱着她腰际的手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直接戳进了她的身体里。 心头有什么涌动,我连忙反手摸了一下,手刚一动,就碰到了两根冰冷如钢管一样的东西。 墨瑶却一把将我的手攥住,死死按在她和我身体之间,不让我乱动。 她攥着我的手,将我身体往上一提,便又一次吻了过来,强行渡了口气给我。 跟着我感觉她蛇尾一甩,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吻着我,就朝前冲去。 我明显感觉到墨瑶身体紧绷着,跟着好像喉咙里夹着闷哼,就朝前去了很远。 墨瑶一口气渡完,似乎出了阴龙蛊母虫喷出水毒的范围,旁边的水都不再是那种青苔绿色了。 我试着从墨瑶肩膀探头往后看了一眼,瞬间只感觉心头如同无数尖针刺入。 阴龙蛊是节肢虫,从我们见到的来看,越大的话,肢节和钢足的数目就越多。 可我没想到,阴龙蛊的母虫会这么大,我们还是从那条母虫的腹部穿过来的。 母虫一节根本就不只两条钢足,确是前后各两条,以便固定它巨大的身体。 墨瑶抱着我,蛇尾还要卷着何辜,可以说是直接从这些钢足丛林中直接穿过。 这会墨瑶已经强行闯出,可她的蛇尾上,还挂着几截断掉的阴龙蛊钢足。 她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穿进去的吗? 所以她连施个术,将着头发烘干都不能,更甚至明知道井里危险,还是要休息一下,才能带我们离开。 我转眼看着墨瑶,清水之中,食荧虫好像又开始涌了出来,她紧绷着的耳根似乎开始放松了,嘴角却依旧紧绷着。 似乎感觉我看着她,伸手捂着我后脑,对着我的唇又吻了过来,直接渡了一口气。 同样是一口气,刚入水的时候,我感觉滚烫霸道,这会我却感觉心中无比的痛。 所以无论是秦米婆、阿问,还是何辜,他们都知道墨瑶为我做了很多。 我心里也知道,可这次亲眼目睹,这种愧疚感和痛意,让我恨不得以身相代。 伸手抱着墨瑶,我努力让自己将身体发软,方便她带我出去。 幸好这困龙井下面的水道,原本就是靠着阴龙蛊母虫守着,根本没有想从那条成千上万钢足的母虫腹部爬过,所以也并没有多长。 墨瑶渡完气,抱着我往上一冲,就从带着红色的水里冲了出来,蛇尾一甩,将后面卷着的何辜也给甩到了岸上。 “出来了。”墨瑶将我小心地放在岸边的花坛上,这才微微一盘蛇尾,伸手就将几根插在蛇尾里的钢足扯下来。 钢足一扯出来,却跟我们原先被穿的伤口一样,根本没有血,只是发着白。 墨瑶却随意地将钢足往地上一丢,伸手轻轻一点。 一道火光闪过,立马将这些钢足点燃。 可钢足一经燃起,居然又从旁边长出了一条条的细足,直接就要开跑。 这样看去,似乎又是一条条的阴龙蛊。 墨瑶冷哼一声,手指一点,一道道冰棱闪过,直接钉住这些从足化成虫的阴龙蛊。 但怪的是,钉住一个地方,阴龙蛊,居然还断节自救,直接将身体扯断,剩下的部分,依旧带火朝河里跑。 原本不过五根钢足,可先是长腿化虫,跟着又断节再化虫,一下子就有四五十条之多。 不过墨瑶轻轻一挥手,一道火光闪过,那阴龙蛊,还没跑到河边,就已然经成了灰。 “万年龙脉所化,果然死而不灭。”墨瑶见所有的阴龙蛊都化成灰了,这才坐在花坛边重重的呼了口气。 “还好吧?”我把旁边趴着的何辜拉起来,坐在墨瑶旁边。 看了一眼墨瑶的蛇尾:“伤口要不要处理一下?” 墨瑶朝我摇了摇头,看着河面:“不碍事。” 她将蛇尾卷了一下,直接收了回来,下身就化成了人腿,遮在衣袍之下。 墨瑶就是这样的,从不会将弱处示人,有伤也是自己先藏着,自己一条蛇的时候慢慢的疗伤。 不过这次何辜在,我也不好强行看她的伤。 实在是不想再动了,顺着墨瑶的目光往河边看了一眼。 只见这会我们居然就是在镇子里的清水河旁,河水已然全部成了鲜红的血色,还不时的往上鼓起血泡,泛着浓浓的腥臭味。 而不远处,有个浮标轻轻的浮动着,正是当初拉住李倩那具邪棺的探测浮标。 “那里就是困龙井的另一个出口。”墨瑶见我盯着那个浮标,沉声道:“当初李倩的那种邪棺,应该就是呆在那出口上,封住那个出口的。” “所以至少我爸妈是知道那口困龙井的?”我转眼看着墨瑶,沉声道:“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不修复?” 那泥鳅煮豆腐都是范老师留给我的线索,而他是被我爸救活的,既然发现了那打豆腐的泉水有问题,总会告诉我爸的。 所以困龙井的存在,我爸妈肯定知道! 可明知道困龙井对龙脉有影响,也直接影响到了那个升龙棺,为什么我爸妈就没想过找办法将困龙井填了? 正想着,却听到墨瑶低咳了一声。 我转眼看了看她,脸色惨白,估计也不好受。 “我们先回去吧。”我伸手去扶墨瑶。 可在碰到她胳膊的时候,墨瑶似乎顿了一下,不过却没有拒绝。 一边努力当自己不存在的何辜,也忙站了起来,伸手从另一边扶墨瑶。 不过他一伸手,墨瑶冰冷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 何辜忙讪讪地缩回手,改成了伸手引路的姿势,低咳一声:“蛇君,请!” 墨瑶这才将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借着我的力,慢慢地朝河边小院走去。 只是刚走两步,就又道:“困龙井被封,风家的怕是并不打算救清水镇的人,应该又实施了清退计划。” “我知道。”我扶着墨瑶往小院走。 我和何辜去看困龙井就是想找出办法解除镇上居民体内的黑戾,可风老却直接将我和何辜都封在了困龙井里,明显就是没打算救人了。 “蛇君先休息吧。”我看着墨瑶发白的脸,低声道:“这既然是我惹出来的事情,还是我来解决吧。” 无论是他阻止我救这全镇的居民,还是推我和何辜下井,抑或是害得墨瑶前后两次穿过那条阴龙蛊母虫的腹部,让她遍体鳞伤…… 无论哪一桩,我都该找那位风老算一算了。 第225章 人心之毒 我将墨瑶送到问天宗在河边的小院,院中并没有人。 何辜从院子里的那间静室,找了几张符纸,折了一下,轻轻一吹,化成几只纸鹤飞快的飞了出去。 没一会,阿问和何寿就急急的赶了回来。 何寿一听说风老推我们下井,立马暴跳如雷:“奶奶的,他们风家算什么祖宗,老子才是他们的祖宗,敢害我师弟,老子断了他们的腿给你们当拐杖!” 眼看他扯着肖星烨就又要走,阿问低咳了一声:“先解决眼下的事情。” “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何寿不解的转眼看着我们。 我扭头看着墨瑶:“你先回阴阳潭疗伤,剩下的我们来解决。” 阴龙蛊毕竟是万年龙气怨恨所化,既然能扎透墨瑶的身体,还吸食了墨瑶的血,对墨瑶的伤害应该是很大的。 至少我自己能感觉到阴龙蛊穿体的痛意。 墨瑶原先就将自己的精血渡给了龙辰,重伤一直未痊愈,这会又来往两次,不治伤是不行的。 可现在重点是,风老封了困龙井,却没有救镇上的人。 而且他既然知道墨瑶,也知道墨瑶的厉害,又见过我眉心的红梅,就该知道墨瑶肯定会想办法救我和孩子的。 他既然能推我下井,直接了断的封了困龙井,怕就是要趁墨瑶身负重伤,要了墨瑶的命! “等事情有了定论,本君再……”墨瑶沉了沉眼,似乎还要说什么。 “风老想杀的不是我。”我沉眼看着墨瑶,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蛇君用心头血画的红梅这么显目,你以为风老看不见吗?” 墨瑶沉眼看着我的眉心,眼里突然闪过恨意。 我沉眼看着墨瑶:“你先去疗伤,就算我不去找风老,他怕是也会来找我们的。” 墨瑶却突然摇头哈哈大笑:“天不覆我,地不载我,现在连人也不容我了吗?” 她明明在笑,声音却苍凉无比,胸腔震动,不免低咳了两声。 “墨瑶。”我忙帮她抚着背,沉声道:“不是不容你,而是我们都是不该存在的。” 墨瑶眼光闪动,沉眼看着我:“龙辰,对这种事情,你果然还是这么敏感啊。” 我心头也有点发苦,其实有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敏感,一念之间,总能猜到根结。 或许是因为占了龙家的血脉,或许是现在范老师给了我那粒糖,让我开了慧。 可有时,我宁愿自己懵懂一点,不要一下子就看透了这人心的黑暗。 我将墨瑶扶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蛇君可得好好活着,你不在了,我、我们的孩子、蛇棺、龙家,整个清水镇都不会再存在了。” 墨瑶沉眼看着我,苦苦一笑。 转眼看着阿问:“有劳了。” 阿问却朝墨瑶作了一道揖:“蛇君所为不过是苍生,定不辱命。” “苍生……”墨瑶沉眼从静室的窗口往外看了看,轻笑道:“我为苍生,苍生却不容我。” “当年风家初始,华胥感而受孕,诞下伏羲,以让人族繁衍生息,皆是我族之功。”墨瑶似乎想起了什么。 轻轻呼了口气:“常人已经忘记了这段渊源也就罢了,风家既然有嫡系一脉留传于世,至少也该记得这份恩情。现在,风家……” 墨瑶呵呵的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谈笑风生,不露半点痕迹却想将本君这些祸害一网打尽,当真是好计谋。” 她笑得无比苍凉,转眼看着我:“龙辰,果然秦米婆说得没错。阴魂邪棺之怨,不如人心之毒。” 墨瑶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失望伤心的表情,可见她对风家是多么信任。 或许这就是最信任的人,最狠心的一刀吧。 我沉眼看着墨瑶:“蛇君快去疗伤吧。” “好。”墨瑶沉眼看着我,慢慢摊开了手。 只见她手里握着一把剃刀,正是在井里,我拿着钉阴龙蛊,却因为壳太厚,掉落井水中去的。 只是我没想到墨瑶几时将这把剃刀捡了回来。 “防身吧。”墨瑶将剃刀放在我掌心,沉声道:“最多一日,我就可以了。” “暂时没办法解除黑戾,你用你的血为引,直接开了洞府的门,将镇子里的人都带进去暂时避一避吧。”墨瑶冷声沉笑:“本君倒要看看,这风家是不是能灭了本君。” 我握着剃刀,沉眼看着墨瑶,只是点了点头。 墨瑶也没有再耽搁,直接就走了。 等她离开,我看着剃刀,正准备安排。 就听到何寿跟响炮一样的开口:“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风家怎么了?蛇君可是镇场子的,为什么要去疗伤?不是要救镇子里的人吗?” “风家要灭了镇子里所有的东西。”我朝何寿苦笑了笑。 转眼看着阿问:“我其实该叫你一身师父的,可这师徒名份,对你,对问天宗都是负担,还是不要叫了。” 阿问青色的脸上带着苦笑,摸了摸袖口:“我也没有拿得出手的见面礼给你。从蛇君那里算的话,辈分上,你还比我高,还是叫我阿问吧。” “到底什么事?你们搞得这么神秘,打什么哑谜吗?有什么是我这个问天宗的大师兄不该知道的吗?”何寿越发的急躁。 我左手握着剃刀,右手握着那把石刀,左右交错着看了看:“阿问,其实你没必要理会墨瑶的话。清水镇,你们能进来的也不过是这几个人,没必要和风家拼死对抗。” 风家的人都能自主的出入清水镇,可其他玄门中人都有禁制。 问天宗只能进来三个人,操蛇于家也不过是于心鹤一个人进出,射鱼谷家还有蛇棺秘令也有人数限定。 可风家人出入清水镇,却是没有什么限定的,而且风家能守在回龙村,可见实力也很强。 一旦对上,怕问天宗这几个人根本就顶不住什么事。 阿问呵呵的笑:“那也得先将清水镇那些居民接到蛇君洞府再说吧。” “风家到底是要做什么?”何寿明显不是太聪明,一直在嚷。 何辜却在一边沉默的挑选着丹药,然后倒了好几粒递给我:“你已经熬了两天两夜了,就算伤得不如蛇君重,能撑住,还是先服点丹药顶一顶吧。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明显何辜已经猜到了,毕竟这些年,问天宗就他在外面游走,所以观人言语方面,比何寿这只想活过老天的玄龟强。 我接过丹药,看也没看,一股脑的扔嘴里。 何寿似乎还要发脾气问,一边的肖星烨却呵呵的笑:“龙辰,现在后悔了吧?你以为你和墨瑶拼了命,以自身为饵,拉动所有邪棺,赔上秦米婆,熔合了那条地缝,将龙辰和熔天全部封住了,就天下太平了?” “兔死狗烹,更何况你们龙家、蛇棺,还有墨瑶这位蛇君,从来都不是什么狗,而是一条条随时会吞人的毒蛇。风家怎么可能会留着你们?”肖星烨呵呵的大笑。 肖星烨任由何寿扯着他的脖子,冷冷的道:“你们帮他们解决了龙辰和熔天,就是你们的死期,哈哈!龙辰,你不杀我,现在我又会看到你死!” “什么意思?”何寿一把将肖星烨推开。 沉眼看着我道:“你特么是不是脑袋有病,胡乱的猜?风家什么身份,怎么可能……” 我摸着石刀,转眼看着阿问:“等下我去找风老,吸引他们风家人的注意。阿问你带着他们,将镇上那些居民转到墨瑶洞口吧。” 伸手从旁边何辜手里抢了两个装丹药的瓷瓶,我直接划开手掌,装了两瓷瓶的血。 递给阿问:“墨瑶既然说了这血能开洞府的门,就一定可以的。” 阿问接过瓷瓶,沉眼看着我:“风家与龙家源远流长,乃是人类始发之家,你黑戾不能发动,怎么对付风老?” 第226章 谁为异类 “我自有办法困住风老,你帮我将人救到墨瑶洞府就行了。”我朝阿问笑了笑。 后退了一步,对着阿问一揖首,学着墨瑶的语气,轻笑:“有劳了!” 阿问也跟着后退一步,也一揖还礼道:“应该的。” 我抬眼看着他,两人相对而笑。 他却从袖口掏出一袋果脯递给我:“你一直没吃东西,这个就拿着开胃提神吧。其他的我帮不上你什么,这救救镇上居民,还是可以的。” “对付风老他们,就看你自己了。”阿问将那装果脯的袋子塞我手里。 双目轻阖,沉声道:“从我心底,如果没有全镇居民的性命,其实还是很认同风老的做法的。” 明明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在阿问这里,似乎就和那天在这楼上,我吐了后,给我一袋果脯一样。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就像我逃出去那晚,他想杀了我跟阿宝,一了百了一样。 现在风老想将整个清水镇这些东西都灭了,其实也没什么大错。 就像我当初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墨瑶和柳龙晴不直接杀了浮千这个祸害一样。 在风老他们眼里,墨瑶和蛇棺,以及我和蛇胎,祸害或许比浮千在我眼里重多了。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不乘我们都重伤灭了我们,怕再等机会就不只是再待轮回这么简单了。 我接过果脯袋子,双刀藏在掌心,看着窗口外面死气沉沉,泛着腥臭的暗红河水。 沉笑道:“人是不是都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就算墨瑶为了苍生,可以放弃自己的性命,风老明明很尊敬墨瑶,却还是想杀她?” “阿问,你说这里面,有没有我爸妈的手笔?”我转过眼。 看着阿问:“他们留着那口困龙井,留着我、复活龙辰,制了邪棺,将墨瑶和蛇棺困在这清水镇,是不是也打算将墨瑶困死在这里?” 我并不是想怀疑我爸妈,可现在这些东西全部都跟他们有关系,让我不得不这么想。 邪棺定住蛇棺,让墨瑶和我,以及黑戾都不能出镇,这点我可以理解。 可为什么要复活龙辰? 为什么明知困龙井钉住了那条龙脉,却不修复,还让秦米婆背负了升龙棺? 他们将我留给墨瑶,是真的为了我好? 还是把我当成人质,抵押给了墨瑶。 那十八年,如珍如宝的将我捧在手心里,无论是刘诗怡、肖星烨还是外人看着,都嫉妒的爱护,当真是对我的爱吗? 我突然有点不敢往深里想,怕自己因为最近的事情,一下子钻了牛角尖。 阿问站在一边,沉声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龙岐旭是龙家现任家主,你妈更是……” 他说到这里,轻呼了一口气,转眼看着我道:“既然你是清水镇唯一龙家人,这责任就该你来承担了。” 我呵呵的冷笑了一声,从袋子里掏出一颗盐津梅子。 可能是熬夜太久了,感官麻木,我并没有感觉到上次那么咸。 朝阿问苦笑了一下,转眼看着何辜:“借几张神行符用一下。” 何辜身上的符纸都没了,忙从静室的暗格里抽了一把递给我:“你自己小心。” 我朝何辜笑了笑,翻看了一眼,掏出两张再要贴。 “龙辰。”何辜却突然开口叫住我。 我诧异的挑眼看着他。 何辜眼睛眨了又眨,最后只是看着我道:“为了阿宝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好好活着。阿宝还在九峰山等你,你不在,他睡醒了,总会哭的。” 想到阿宝睡醒那哭叽叽的样子,我摇头失笑,不由的扭头看了一眼肖星烨。 阿宝在等我啊? 可我怕是很难再去九峰山了,也不希望他再回来。 我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突然有点明白,墨瑶为什么不希望我回来了。 在九峰山碌碌无为,荒度此生,也比到清水镇来,没日没夜的熬着好。 “嗯。”我轻嗯了一声,转眼看着肖星烨。 朝何辜道:“如果可能,你带他去九峰山吧。” 肖星烨诧异的看着我:“你以为我会领你的情?” 我朝他摇了摇头:“只是留一缕龙家血脉罢了。”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龙家血脉不能断,可既然我爸妈和墨瑶都想留一缕,就留一缕吧。 肖星烨说得没错,如果他从棺材里出来,跟阿宝一样被人好好爱护着长大,或许不会这么恨清水镇上的人了。 终究他也没做出什么大事,希望他和阿宝起点不同,却殊途同归,有个好终点吧。 将神行符贴在腿上,朝何辜摆了摆手:“拜托了。” 神行符一经发动,风吹到我脸上。 却再也没有种清凉了,整个镇上的风都是浓浓的腐臭味,闻着让人作呕。 神行符很快,我到那村头屋外的时候,就见风家人穿着防化服,正在快速度堆砌着什么,已然将那瞎眼婆婆的房子都围起来了。 见我停下来,那些穿防化服的立马就围了过来。 根本不用我开口,那些背着喷火器的,直接就要朝我喷着火。 这是连谈的机会都不给了,似乎直接就要将我烧死。 我一经停下,神行符取下来,掌心双刀朝后一转,扯开束发的黑带,趁着头发还没散落,双手交叉扯着,忍痛割下无数的发丝,对着周围的风家人轻轻一扬。 火光呼呼作响,细碎的头发被气流冲动,瞬间散在空气中, 四处飞散。 也就在同时,我黑发垂落,将我身体全部遮住,那些喷火器里的火冲到黑发上,根本半点反应都没有。 在我回来的时候,冲入铁皮屋里,这喷火器就烧不着这些头发了。 眼看着喷火器呼呼作响,黑发虽说如同玄铁不受火,可终究有头发被燎起,火苗烧到我身体上,我却感觉不到特别强烈的痛意。 迎着火光,对着一个拿着喷火器的风家人走过去。 他见我一步步的跨过去,背着喷火器忙后退,朝我胡乱的挥动着。 我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他手里握着的喷火器,直接住前一拉,双手掌心的剃刀对着他防化服的脖颈处轻轻一划。 防化服瞬间被划开,空气中那些碎发瞬间飘了进去。 “后退!后退。”他领口的对讲机里,还有着声音急急的提醒。 旁边的风家人,急忙后退着分散阵型。 我冷笑了一声,干脆将神行符贴上,借着神行符的速度,用黑发护着身体,不被火烧伤,左闪右躲,不一会就将在场所有人的防化服全部划开。 跟着一个箭步跨到了他们围搭起来的墙上,扯着黑发,轻轻一割,慢慢的划成细碎的发末,对着下方风家人吹去。 我黑发里夹杂着黑戾,一旦入体,几乎没办法清除。 下面的风家人呛得不停的低咳,双眼愤恨的盯着我。 “现在可以叫风老出来,好好谈谈了吧。”我拎着黑发,坐在那用石头砌成的墙上。 往后面看了看,那口困龙井依旧在后院,只不过似乎已经用水泥加石头封住了,上面还安了块碑,将整个井都压住。 “龙辰,你这样,和龙辰有什么区别!”一个风家人脸色发狠,瞪着我:“龙辰依仗的也不过是熔天和黑戾受她控制,你现在依仗的也不过是这些黑戾所染的头发。” “我们想杀你,和你想杀龙辰根本就没有区别。龙辰,你原先也叫龙辰,所以你和龙辰的所作所为根本没有区别。”那个风家人似乎有着视死如归的心思。 将身上的防化服扯开,露出里面的功夫衫。 从腰间掏出一把石剑,指尖拂过剑身,朝我一指,沉声道:“结阵,诛邪!” 我盯着那些风家人,他们就算没有吸入我那些发末,至少也沾了一些。 黑戾沾之入体,就算没有发作,也会难受。 他们却半点不害怕,居然一个个的和那个领头的风家人一样,扯开防护服,快速的走动站位,掏出腰间石剑,快速的走位,将我围困在正中。 “我和龙辰有什么不同?”我盯着那个风家人,沉笑道:“龙辰用全镇人的性命,逼我们就范,想吞噬我和腹中蛇胎!我以身作饵,才封住她!” “现在你们为了杀我和墨瑶,反而又用全镇人的性命做饵。”我慢慢起身。 看着这些风家人:“你们倒是问我和龙辰有什么区别,难道不是你们和龙辰有什么区别吗?” 第227章 这一次,我护你 我盯着那些围着我的风家人,沉笑道:“你们以为依仗一样,就是归为一类了。但我看来祸害一样,才是同类的?” “你们和龙辰一样,拿着全镇人的性命来博,你们才是祸害!”我盯着风家这些人,沉声道:“风老在哪?” 镇子里那些人,被龙辰引动了黑戾,黑发牵引着到回龙村,我和墨瑶将龙辰封住后,就由风家和问天宗收的尾。 问天宗才几个人,怎么移得动多人,最后还是风家将人搬到了枣山边上那条小溪边安顿。 玄门中人不能进镇,清水镇的人染着黑戾不能出去,所以完全由风家人在那看着。 现在那些人都没有醒过来,风老连这口井都封了,将我们这些“祸害”灭掉,直接就想办法焚化掉了。 就这样,风家人还认为我和龙辰是一样的祸害。 或许在他们眼里,风家就是至高无上,操控生死,决断其他的存在吧。 风家那个领头的盯着我,沉声道:“清水镇的人体内都有黑戾,一旦出镇必感染其他人,所以不能留的。” 我看着旁边的风家人似乎在慢慢的结阵,轻笑道:“你们也都染了黑戾,迟早和清水镇的人一样,所以你们也要死吗?” “从进入清水镇起,我们就没想过要出去。”风家那个领头人握着石剑。 眼角轻瞥着旁边结阵的同伴:“身为风家人,护世而生,为义而死,必无所畏惧。” 他说得沉静平稳,脸上没有半点惧意。 我看着旁边慢慢结阵的人,知道他跟我说这么多话,是想拖延时间结阵。 可看着他们明知道自己染了黑戾,还那样一边走位,一边拿石剑在地上画着符,突然有点萧索。 站在墙上看着那个领头的:“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他似乎愣了一下,握着石剑抱了抱圈,朝我行了一礼:“风家风客兴,今年二十。” “二十……”我听着心头恍了一下,转眼看了看下面结了阵的风家人。 他们看上去都是一样的年纪吧,血气方刚,才像这样的血性。 可以说什么“护世而生,为义而死”! 二十啊…… 可我连十九都没到,却用那么老气横秋的语气,问他们的年纪名字了。 我轻呼了口气,沉眼看着他们:“我不想杀人,你们去找风老过来,清水镇的事情,我给他一个解决的方法,绝对不祸害外面,如何?” 要不能怎么样? 杀了风客兴他们,再去开井救清水镇的人? 黑戾比什么传染病厉害多了,一旦沾染,怕是一步步朝我和浮千靠近。 既然不能出去,那就都困在这镇子里,自生自灭吧! 风客兴握着石剑,沉眼看着我,摇了摇头:“风老……” 我对上他的眼,却发现他目光闪躲。 心中瞬间感觉不好,看着他沉喝道:“风老去哪了?” 风客兴握着石剑,身形微沉,朝着旁边沉喝道:“起阵!” 那些风家人握着石剑,同时对着地面重重一点,只见原本平坦的地面上,一道道土墙直接拔地而起,高达十米。 墙身转动如同符箓,左弯右转,形成一道迷宫将我困在中间。 风客兴他们却随着土墙而起,握着石剑对着我,低头扬声道:“龙辰,你身怀蛇胎,又有龙家血脉,你既然已有镇魂钉入体,断了与蛇棺之间的联系。” “念你心怀善念,先在这里等着,待风老回来,我们会上报风老,不会诛杀你的。”风客兴的语气很淡然。 似乎在宽慰我道:“你等着就是了,这事解决了,对你和清水镇都只有好处。” “风老去哪了?”我几乎将头抬直,看着风客兴:“他想杀了墨瑶?” 风客兴握着石剑抵着土墙,低抿着唇:“龙辰既已被封入地,只要墨瑶蛇君永远沉睡,蛇棺就不会再醒,这样就不会有事了。” “那我呢?”我慢慢的收回了眼,看着土墙:“我腹中的蛇胎呢?” “带回风家。”风客兴声音有点迟疑,声音从上面沉稳而清晰的传下来:“龙辰,只要你生下蛇胎,风家必放你自由。” 我听着呵呵的低笑,说白了,风家还是想要我腹中的孩子。 所以从风家推我入井开始,风家想杀的,就是墨瑶。 “兔死狗烹……”我想着肖星烨的话,突然感觉有点好笑。 墨瑶太过强大,她自己都感觉时日无多,可就算这样,依旧不能让她容于世。 我抬眼看着风客兴:“你们就不怕她手里握着的那把沉天斧吗?” “沉天斧一旦发动,一斧沉天,而且封印着地底异族,不可枉动。上次为了对付龙辰,蛇君才动了沉天斧,现在已然有了灭世的异相。”风客兴握着的石剑,晃了晃。 最后沉沉的道:“想来,蛇君心怀苍生大义,不会再枉动沉天斧的。” “我明白了。”我从那道围着瞎眼婆婆院子的石墙跳了下来。 走到拔地而起的土墙上,伸手摸了摸:“因为墨瑶顾念着苍生,不会乱杀生,不会乱动沉天斧,她不会和龙辰一样,借这些东西来危害世间,所以你们就能堂而皇之的对付她。” “可灭世之兆已起,蛇君不灭,各灾必起。”风客兴轻轻一指石剑,土墙朝我压了过来:“龙辰,为蛇君留着一缕血脉吧,不要再负隅顽抗,白丢了性命。” 随着他说话间,土墙移动,慢慢朝我逼近。 这本身就是一道符箓所成的迷宫,又高又错乱迷离,无论我怎么走,都会困住我不说,每一面土墙之上还都有一道符箓,一经发动,上面符火闪过,燎烧着我的头发。 这样的阵法与布置,并不是他们刚才踏步结阵能成的,肯定是早有准备,怪不得在困龙井里时,墨瑶没有叫人过来开井盖救我们。 或许在我们过来之前,风家就已经在安排这个法阵了,无论是谁过来,都能困住。 土墙上一道道的符箓光闪动,燎得我头发都开始发出“嘶嘶”的尖叫声。 风客兴稳立高墙之上,朝我沉喝道:“龙辰,退到院子里去,安心等着。等事情尘埃落定,你就可以离开了。” “蛇君一死,蛇棺必然消停,你就没事了。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几次想逃离了清水镇,现在能正大光明的出去,就不想吗?”风客兴的语气带着不解。 我任由土墙的符光一下又一下的照在身上,慢慢抬头,摸着那一面面的土墙。 伸出手指,忍着那火光灼体的痛,抚过那符箓,轻笑道:“是啊,墨瑶死了,什么都不会有了。” 火光灼着指尖,没一会就皮开肉绽发着焦。 只不过在我用力摁着土墙的时候,发焦的皮裂开,血水渗出。 十指连心,痛意让我黑发都在涌动。 黑戾暂时被封了,可在我感觉剧烈痛意的时候,还是会有动静的。 “龙辰!”风客兴见我好像在自残,沉喝道:“你为腹中孩子着想。” 那面我扶过的土墙快速移动,我面前就变成了空的。 为了孩子…… 为了阿宝…… 无论是谁,都没有说过,让我为了自己,或是为了墨瑶。 我慢慢的掏出石刀,看着那些移动着的土墙,反过手,割下了脸侧嘶嘶作响,活如黑蛇的发。 抬头看着上面的风客兴:“对不起了,立场不同!” 随着石刀割下,黑发离体,一缕缕的朝着土墙飘去。 黑发落在土墙上,墙上的符光闪亮,黑发瞬间被燎卷,却没有化成灰,直接就贴在了符箓上。 我趁着这机会,直接引动头上的黑发,对着那土墙就扎了过去。 黑发扎入土墙,慢慢涌动,那一面土墙瞬间碎化成细土。 符箓这东西,自成一体,少一笔都不行。 风家这迷宫,以土墙成符箓,自成一体。 可只要倒了一面,就少了一笔,符箓不成,就压不住我腿上的神行符了。 “龙辰!”风客兴连忙挥动石剑,沉喝道:“再起阵!” 我贴着神行符,趁着法阵未再起,引着黑发,直接对着一面又一面的土墙冲去。 一力破百法,我有黑发开路,又有一具被墨瑶以石针强行洗髓的身体,加上源生之毒入体,我感官已经开始麻木了,并不感觉痛。 所以横冲直撞的法子,最适合我。 一道又一道的土墙被引过来挡在我前面,却被我一道又一道的冲倒。 我不知道风老是去洞府截杀墨瑶了,还是用什么诱杀墨瑶。 但现在,我在这边消耗风家的实力,希望墨瑶能撑住,等我…… 等我去救她。 她护我十八年,次次救我于生死之间。 这次该换我去救她一次了吧。 第228章 昔日之言 一道道土墙被我的黑发拉着轰然碎塌,风客兴在高高的土墙上跨越沉喝。 风家人念着咒语,以石剑为引,又引出一道道的土墙。 可终究,造与灭,相对而言,造还是慢一些。 我从土墙里面冲出来,正好见到枣山村头两条分叉的泥马路。 一条通向那条小溪边,那里全镇的人都在那里休养着。 一条通向墨瑶洞府的方向。 我目光沉了沉,脚下微顿。 就这一会,风客兴带着风家人追了上来。 这次没了原先布下的法阵,风家人直接举剑,结成剑阵,将我困在中间。 风客兴看着我:“龙辰,你已弃了‘龙辰”这个名字,和蛇主的婚盟已经解了,你就当回一个普通人不好吗?又何必执意再跟蛇主纠缠不清呢?” 我扯着头发,看着自己黑发上沾染着厚重的尘土,轻轻的抖了抖。 灰尘扬起,所有的风家人都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沉眼看着这些跟我差不多的年轻人,干脆扬起头,将头发甩了甩。 发长,灰多,一经扬起,飘飘洒洒。 所有风家人都不由的又退避了几步,趁着他们退避。 我直接就朝着外冲去,这次没有择路,而是直接冲向墨瑶的洞府。 问天宗的东西,我除了知道他们穷之外,大概就是从师父的阿问,到下面的师兄弟,都不太靠谱的。 可人家的神行符确实靠谱,一经发动,跑起来很带劲。 一骑绝尘啊! 不! 一人当先! 怪不得当初于心鹤在镇子里,也找何辜要了神行符。 “龙辰!”风客兴在后面沉喝一声:“追。” 我直接往墨瑶的洞府跑,不管风家有什么谋算,只要把风家人全部引开,让阿问他们有时间救人就算了。 墨瑶的洞府被风老围攻,阿问应该也不会死脑筋,把人再往墨瑶那边带吧。 神行符跑得快,风家明显也有什么术法,可以加快脚程,居然一路追了上来。 眼看着墨瑶的洞府所在的前面,不过似乎很安静,并没有什么打斗。 我心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是一慌。 怕自己来晚了,风老他们已经得手了。 发动神行符,飞快的纵了过去。 一到洞府门口,就见一队风家人,抱剑站在边上,倒有几分气势。 可正中,一块不知道从哪挪来的平石边上,墨瑶和风老席地盘腿而坐,似乎还在下棋。 说好去闭关疗伤的柳龙晴居然靠着洞府的门,似笑非笑的盯着棋局。 连龙霞都出来了,靠在柳龙晴旁边,不时吐着舌头盯着这些风家人,嘶嘶的吓着人家。 见我过来,墨瑶转眼看了看我,伸手凭空捏了捏,不知道怎么聚了一枚白色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这才皱了皱眉:“怎么搞的?风尘仆仆的?” 我看着她,确定她没事,这才揭下神行符,走了过去:“过来看看你。” 风老却看着我揭下的神行符,也凭空捏出了一枚棋子:“都说阿问是个没心机的,问天宗连个山头都没有,但这用甪端毛所制的神行符却给龙辰随便用。” “据说那晚龙辰逃离清水镇,也是用的神行符,这次又用。我都想知道,这问天宗是不是养了神兽甪端了。”风老盯着我手里的神行符。 摇头呵呵低笑:“或者说,意生宗财大气粗,集天下精宝,连这甪端毛都买得到。” “他哪知道这些。”墨瑶捏着棋子,朝我招了招手:“龙辰过来。” 我一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个情况。 从阵式上,连柳龙晴这个伤员都出动了,看风家这边抱剑的样子,明显剑拔弩张,准备随时开打的。 可从气氛上,就好像只是墨瑶和风老下棋清谈一样。 “嗯。”我还是当没事人一般,走到墨瑶旁边。 墨瑶拉着我坐在她旁边,引着水帮我冲洗着头发上的灰尘:“神兽甪端,日行万八千里,又晓四夷之语,明君圣主在位,明达方外幽远之事,则奉书而至。” 风老听着呵呵的笑,朝我伸了伸手道:“不知道龙辰可不可以给我看看,这神行符?” 我感觉清水从头顶往下涌,不只洗刷了头发上的尘土,清水流过身上被烧伤的地方,也带着片刻清凉。 但这风老突然要神行符,还突然提到什么神兽甪端,让我感觉有点奇怪。 转眼看着墨瑶,她一边双手搓洗着我的黑发,一边朝我点头道:“风老虽不在玄门之内,却超脱于玄门之上,不过是两张符纸,给他看看无妨,会还你的。” 我将手里的两张递过去,风老接到手里,指尖火光一闪,符纸瞬间收卷,变成了两根晶莹发白的毛发。 朝墨瑶呵呵的笑道:“蛇主说错了,这可没法还了。” “不还也没关系。”我把何辜给的那一把掏出来。 朝墨瑶晃了晃:“何辜给了我一大把。” 别说墨瑶,连风老都愣了一下,盯着我手里的符纸:“都是一样的神行符?” 我翻看了两下,点了点头:“嗯,何辜随手递给我的。” “你还要吗?”我将符纸朝风老晃了晃,看着他捏着的那两根甪端毛发。 不解的道:“这个东西很重要吗?感觉不是很快呢,飞羽门有只鸟叫赤鷩,飞起来才快。” 风老捏着那两根毛发,凑到眼前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问天宗的穷,意生宗的富,潜世宗的无反复。玄门三宗,已然很低调了。” “可以穷出门的问天宗,有万年玄龟当大师兄,成打的甪端毛制成的神行符。飞羽门有神鸟赤鷩,操蛇于家更是勾蛇、鸣蛇、肥遗都有!”风老好像在感慨。 沉笑道:“这些玄门,还不知道暗中豢养供奉了多少神兽异种。” “收好。”墨瑶帮我将洗干净的头发用术法烘干,朝我伸手:“发带。” 我靠在墨瑶身上,将发带递过去:“扎紧点。” “好。”墨瑶帮我将头发再次反转后这才束紧。 手又引着术法,顺着我身体轻轻一滑:“你如今身负龙辰与蛇棺,已非凡人之躯,能不能稳重点。你自己也知道,你父母不在,你算是龙家未正名的家主,问米秦家也就你这一个传承人,你也是问米秦家不用正名的家主。” “又是本主定下的人,问天宗的小师弟,怎么能这么不知轻重。”墨瑶好像无比的感慨:“你身上还关系着黑戾和蛇棺,以及龙辰。还是要爱惜自己,你如果出事,谁知道你爸妈会如何?” 墨瑶一字一句的说话,我不知道是自己拿错了升级流女主的剧本,还是墨瑶拿了养小白脸的剧本,居然这样捧我。 可还是老老实实的靠在墨瑶身上,撒着娇,嗔怪着:“这有什么,受伤了你帮我治就好了。就算死了,蛇棺也会让我复活。我爸妈能制邪棺,能复活龙辰,就算蛇棺不复活我,让于心鹤传个消息,我爸妈也能想办法复活我。” 果然这狐假虎威,其实也是虚张声势。 风老听着呵呵的低笑,慢慢将那两根甪端毛揣到功夫衫的口袋里。 起身看着我和墨瑶:“蛇主与龙辰,当真是两心相悦啊。” “风老。”风客兴这会带着风家人急急的赶过来,急急的要说什么。 风老却摆了摆手,沉声道:“既然蛇主心中有打算,那我就让人开了困龙井,将所有风家人退出清水镇。” “还盼蛇主能将这灭世之兆找出根源,不让腐水外流。”风老再次对墨瑶行了那个古怪的礼。 风家所有人都面带疑惑,却还是跟着风老朝着墨瑶行礼。 我娇软的靠在墨瑶身侧,看着风老低笑。 风老倒也没有迟疑,一礼毕,带着人直接就走了。 等他离开,我这才慢慢的坐直,扶着墨瑶:“还好吧?” 墨瑶朝我笑了笑,可一抿嘴角,直接一口淤血吐了出来,软软的朝下倒去。 我忙伸手扶住她,可她身形好像很重,怎么也拉不住。 还是柳龙晴一把将她扶住,朝我道:“源生之毒见活体必入,她将你体内的源生毒引出来,自己多少也染了些,今天又中了阴龙蛊的水毒。” “刚才拼尽精力,凝土成石,引气为水,才震慑住风家。”柳龙晴沉眼看着我。 低声道:“也得多谢你,居然能从风家结的符箓迷阵中破阵而去。又借了一把玄门的势,让风家感知除了我们这些东西,外面神兽异兽也不少。” 柳龙晴将墨瑶拉起,放我肩膀上:“我和龙霞去回龙村看着,免得风家从回龙村再下手做什么,你先带墨瑶进去疗伤吧。” 龙霞似乎冷呵呵的笑了一声,连看都不看,转身就跟着柳龙晴走了。 我暂时没心情去理会龙霞,苦笑一声,扶着墨瑶往洞府里去。 墨瑶却软软靠在我身上:“龙辰,你为什么跑这里来啊?” 我低头看着墨瑶,或许是因为重伤,她原本一直俊朗的脸,似乎也变得软和了一些。 当时在那岔路口,念头一闪而过,稍有停顿。 可后来直接开跑时,连想都没想,就往这边跑了。 “龙辰,你……”墨瑶趴在我颈窝处,似乎蹭了蹭:“在井里说的话,还算数吗?” 第229章 镜中魅影 我不知道墨瑶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本来就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定不定个婚盟,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了。 搀着墨瑶就往洞府走:“算数!” 墨瑶听着,趴在我肩膀,呵呵的低笑:“龙辰,风升陵和我的棋局,赌的却是你。你如果能来,他就带着风家人撤离。” 我眨了眨眼,转眼看着旁边突兀出现的棋盘。 那块平石就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平整光滑。 上面的棋子黑白分明,棋路我看不懂,可无论黑子白子,落在棋盘上,如同融化又凝结在一块的巧克力,与棋盘没有半点缝隙。 似乎这些棋子与棋盘就是同一块石头雕出来的。 可我亲眼看着墨瑶执黑,风老执白,落下的棋子。 看样子她们下棋可不单是下棋啊,怪不得墨瑶伤势又加重了。 “赌我有什么用,万一我破不了风家的符箓迷阵呢。”我扶着墨瑶往洞府门口去。 墨瑶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却转过来,轻轻捏着我的耳垂。 脸更是在我脖子处蹭了蹭:“你破不破得了阵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不会来。非我族类……” 墨瑶幽幽地低笑:“其心必异,人人得而诛之。非黑既白,人神不融,神魔本是一体啊……” 她好像醉语呢喃,一句句的话,似乎丝毫没有关系。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她们赌的是我会不会来了。 墨瑶蛇君,从蛇棺而出,就算能手握那把能一斧沉天的沉天斧,可在这世上,与我纠缠最深。 她连清水镇都没怎么出过,似乎和其他人没有半点关联。 而风升陵一直在回龙村,自然是知道我几次想逃离清水镇,逃离蛇棺,逃离墨瑶的。 如果我被风家的符箓迷阵困住,或是在那个岔路口的时候,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那么这个世界上,唯一和墨瑶纠缠深的人,也是放弃了墨瑶的。 不用风升陵说道理,墨瑶就该明白,她对于这个世界,在封住龙辰后,就只有危害,没有人会再记挂她。 那墨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怪不得风客兴一直在跟我讲道理,却没有动杀招! “杀人诛心。这风升陵实在是过份了。”我扯开墨瑶捻着我耳垂的手。 正好洞府的门打开了,我想到上次离开时,那由食荧虫飞涌而出,堆聚成的怪东西,还有心有余悸,但还是强忍着惧意,搀着墨瑶进去。 “你虽然不吃东西,可真的有点重啊。”我现在力气还是挺大的,可拖着墨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点吃力。 墨瑶却呵呵地低笑,整个人都搭在我身上。 食荧虫引着光往里,我不时地往后看了看,总感觉墨瑶是不是又长出尾巴了,要不怎么总感觉拖不动。 好不容易到了阴阳潭边,我拉着墨瑶就想往潭水里丢。 可还没等我用力,墨瑶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好像只是轻轻一勾,我整个人就扑到了潭水中。 不过幸好我现在对于落水,已经很习惯了,憋着气,慢慢反转身。 刚转过身,墨瑶的脸就贴了上来,对着我的唇直接就吻了下来。 我感觉到一口暖暖的气息吹到嘴里,还愣着神,墨瑶却搂着我,加深了这个吻。 她伤得很重,我本能地伸手想推开她,可手刚碰到墨瑶的胸膛,她似乎紧绷了一下。 想到她都吐血了,我又忙将双手缩了回来,连碰都不敢乱碰她。 也不知道那阴龙蛊的钢足戳穿她的蛇尾,在身上是不是还有伤痕。 墨瑶这一吻,十分的缱绻,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断气的时候,她还贴心地给我渡上一口气。 我身体漂浮在水中,感觉整个人都软软的,倒也放松着,任由墨瑶轻轻地吻着。 等她拉着我浮出水面的时候,我这才发现,墨瑶嘴角勾着餍足的笑。 以前这种笑,只有在癫狂一夜后才出现的,现在一个吻就出现了,搞得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有些微肿的唇。 难道这都行,那以后倒是省事了,多好。 可见墨瑶眸光转了过来,我忙低咳了一声:“你伤还好吗?” “不好。”墨瑶身上的衣袍如同活着的一般,慢慢地滑开了。 露着两条修长有力的腿,上面果然还留着几个发白的孔洞,而且泛着黑,看上去似乎是源生之毒。 我有时不太明白,当蛇的时候,她就只有一条尾巴,可变成人的时候,两条腿,这是怎么分的? 不过看着她腿上的孔洞,我手指轻轻地抚过,心头还是有些发痛:“等我们将镇上这些人体内的黑戾清除了,我去一趟巴山,要源生之毒的解药吧。” 射鱼谷家的源生之毒,专门就是用来对付我们的。 从谷见明的话来看,根本就没打算要了我的命,就是想要我去一趟巴山。 “嗯。”墨瑶倒也没有拒绝,软软地靠在石头上:“你摸摸就没这么痛了。” 这语气,和阿宝摔倒了,要帮他摸摸吹吹一模一样。 我不由地嗤笑一声:“那要不要帮你把这两条腿再吹一吹啊。” “要吹,也不是吹另一条腿吧。”墨瑶却睁开眼,双眸闪着奇异之色。 我只感觉一口气没上来,这都伤得吐血了,果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这段时间和肖星烨那个口没遮拦的在一块,肯定没学好,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你好好疗伤,我去休息一会。”对于一个伤员,我实在不想跟她太计较。 墨瑶终究是一条正经的蛇,说完后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咳了一声,眯眼靠着石头不再说话了。 潭水已经有点发冷,我身上也尽是伤,虽说有何辜给的那一把丹药撑着,可也难受。 爬上岸后,凭着记忆找到了这洞里唯一的房间。 以前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墨瑶抱着我过来,神色迷乱,情癫意狂,根本没有打量过。 这会细细打量着,才发现这似乎是一个女子的闺房。 床虽是木架子床,可雕花满目,还挂着绣花的床幔。 里面还用白布罩着成套的家具,我微微掀开看了一眼,就见靠墙的案几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青铜镜,还有大得跟盘子一样的玉璧。 看样子,墨瑶这洞府,以前有个女主人啊。 我伸手拿起一块长满铜绿的青铜镜看一眼。 其实我挺好奇,铜镜照人是什么样的。 据我爸说,镜之一物,上古时期都是祭祀之物。 尤其是青铜镜,凡人不得用,铸成之后,都是献祭于神的。 《山海经》里,有关各山的山神祭祀,写得很清楚。 看这旁边大块的玉璧,可能都是祭祀之物。 难道:以前有人祭祀墨瑶?或是祭祀这里以前的女主人? 我奇怪地拿起手边的一面铜镜,对着镜身看了看。 这铜镜不知道多少年头了,白的、绿的、红的铜锈长满了整个镜身,什么也看不到。 我低笑一声,心里感慨:镜子不能照人,用来做什么。 正要放下,镜上的锈迹如同融化的冰一样,瞬间散开。 只见青亮如磨石的镜面上,一张皮滑光亮的脸,眉心映着一朵红梅。 可就在那张脸旁边,有一张微微模糊,却微微发着红的脸。 正抬着手轻轻抚着眉眼,又好像偏了偏头,往前凑了凑,似乎在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那张脸就在我脸侧,与我相隔不过一指,似乎只要她往前一凑,微微一动,脸颊就要贴到一块。 铜镜里的脸还有点模糊,容貌看不真切。 可她五指十分爱怜地从眉眼一点点地往下,从鼻侧一点点到嘴角,再到下巴。 活脱脱就是一个揽镜自照,自怜自艾的女子。 我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就惊到了这个东西。 只是努力地将眼角往下瞥了瞥,却见从门口进来,两串纤细光滑的足印一路跟到我身边。 只是水迹慢慢干涸,从门口到我身边,由浅到深。 也就是说,她一直跟着我! 可这是墨瑶的洞府,一般的东西怎么进得来? 在家里浴室出来时,墨瑶看到了红梅足印,却当没看到,连阿问都感觉到了,却只是说让墨瑶解决。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第230章 皆在局中 我心头无数念头闪过,可镜中的女子似乎照着,完全沉迷于自己的那“模糊”的美貌中。 就在我再次抬眼看去的时候,铜镜之中,我感觉两点白光一闪,我与“她”明显在镜中目光交汇了一下。 她似乎“幽幽”的叹了一声,跟着“咯咯”的轻笑。 就好像一个做坏事被抓包,直接撒腿就跑的小孩子。 跟着手中的青铜镜上面,那些融化了的铜锈,又飞快的长了出来,好像瞬间就将镜铜又冰封住了。 我握着青铜镜,身形发僵,却是一动都不敢动的。 努力低垂着眼,朝身后瞥着,见身边的水渍足印消失了,试着甩了甩头发,确定边上没有东西了,这才将青铜镜放下。 看着边上的床,却是半点睡意也没有。 心头杂事万千,只得又去找墨瑶。 她这会闭目养神,似乎很惬意。 我坐在池边,将受伤的腿泡在发凉的潭水中:“刚才那个跟着我的东西又出现了,她在照镜子。” “青铜镜?”墨瑶立马睁眼,看了我一眼:“你照到她了?” 她的重点,不在于有个东西跟着我,而是镜子照到她了。 我低头沉眼看着墨瑶:“嗯。” “不用理会,爱照镜子,是女子天性。”墨瑶复又慢慢闭上了眼,沉声道:“你先去睡一会吧。” “这是什么?”我没想到她又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墨瑶身子往水中沉了沉,阖着的眼睫却明显晃了晃。 我不由的低呵了一声,没有再问,起身就往房间走去。 现在算是摸清了,一般让墨瑶说这种话的,都是比较厉害的东西,严重的事情。 她不想说,因为她还没有找到办法应对,说了怕我担心害怕,所以干脆不说。 虽说可以理解,但是真的伤人心啊…… 我回到房间,进门的时候,特意往后看了一眼,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足印了。 扯着被子,蒙着头,干脆念着秦米婆教的那些凝神静气的咒语,慢慢睡了过去。 后头还有一堆的事呢,好好睡一觉,再起来搞事情。 我本以为自己熬了几天几夜,又接连受伤,怎么也得睡上几天几夜的。 可等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墨瑶还泡在阴阳潭里,似乎睡了过去。 伸着手指摸了摸 ,潭水不过是微微发着温。 可墨瑶却是一动不动,让我心头有点忐忑。 她时日无多,我虽只是猜测,可风升陵能这么快放弃杀墨瑶,除了被墨瑶震慑住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可能也是墨瑶活不了多长了,所以不急着下手。 手顺着潭水,慢慢的往墨瑶的脸探去。 我不确定蛇在睡的时候,是不是有呼吸,可不探一下,心里总是不放心。 眼看我的手,就要到墨瑶的鼻底时,她突然张嘴,含住了我的手指:“才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 她双唇又软又凉,含着手指,让我心头一颤。 忙将手指收回:“你再睡一会,我去看看到外面。” 还有一镇子的人,等着我们去救呢。 墨瑶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嗯了一声,复又阖上了眼。 我这才发现,潭水下面,盘团着她的蛇尾,几乎占据了整个阴阳潭不说,似乎还往潭底的石头里扎去。 想到那从潭底出来的食荧虫,和据说在潭底借着沉天斧封着的那个怪东西,我心头虽有疑惑,却还是没有再问。 用我的血开了洞府,墨瑶也不知道将那只蛇镯怎么样了。 那东西真的好怪,明明是墨瑶和柳龙晴各给了一枚给我,却被蛇棺融合。 却又好像受阴阳潭底那个东西控制! 真的是一个不靠谱的东西! 我贴了神行符,直接就去了问天宗在河边的小院子里。 谁叫我没了手机,不能 确定阿问他们到哪里了,只能先去看看。 到的时候,阿问和何辜都不在,只有何寿在暴躁的吼:“你还说你是接骨水师,何辜还说你能以水结阵,困住黑戾的气息,你特么现在这都不知道,你怕是尿师吧!” 暴躁玄龟每分每秒都在暴走。 我扯了神行符进去,就见何寿在静室里的香案边上,摆了一排十来个碗,每个碗里都是腥红发臭的血水。 他一只脚踩着肖星烨的背,一手摁着肖星烨的胳膊,一手扯着他的头发:“一个个的尝!不给老子尝出来,老子吃了你!” “想当年,老子吃你这种,一口能吃仨,囫囵就吞了,连嚼都不用嚼的。”何寿顶着一张秀气的少年脸,说出的话却一点都对不起那张脸。 “何寿师兄。”我站在静室门口,低咳了一声:“这是做什么?” “切!又来了个龙家人。”何寿一脚将肖星烨踢开,呼了口气。 指了指长案上的水碗:“老子潜入各条河底,收的水源。让他尝尝,哪个污染更严重,找到污染源,好对症下药。他居然不肯喝!” 我没想到何寿做事,还这么有“理”。 眼看他又要抬脚去踢肖星烨,忙朝他轻笑道:“师兄先消消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活不长的。” “也是!”何寿认同的点了点头,看了我一眼道:“你跟他说,我去补个觉。不睡,怎么活得过这贼老天呢?” “让我说啊,你让墨瑶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他们风家既然敢动了杀她的心思,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吗?”何寿直接化成一只巴掌大的玄龟。 自己爬到桌子脚下,靠着桌脚缩着:“让墨瑶直接拿出那把沉天斧,把这贼老天给沉了。大不了,重新来一糟吗。赢的还是我,这不还算是我们赢吗!” 他这说法倒是很清新啊,似乎只要沉了天,他就能问出天的寿数,他就赢了。 不过跟何寿讲道理,永远都是讲不过的。 我只能认同的点了点头:“是。下次他们再这样,就让墨瑶一斧沉天。” “就是,大家一块死,多好!”何寿直接缩回龟壳里,闷声:“我睡了,不想理你们这些矫情的。” 肖星烨冷呵一声,翻身起来,看着那桌案上的血水碗:“你想我怎么喝?” 那些血水都带着腥臭味,跟打了泡一样,碗沿上都是白白的泡沫星子。 别说喝了,闻着就让人作呕。 我找了个垃圾桶,直接连碗带水都丢了进去。 肖星烨却紧张的瞥了一眼桌脚下的玄龟。 不过何寿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不想理会,都没有动了。 “风家人就要撤离了,你也走吧。”我憋着气,将垃圾袋扎死,免得这腥臭味散出来。 肖星烨却呵呵的笑:“刚才何寿接到了电话,风家是撤离了,可却沿着清水镇的边界,布下了法阵。” “别说里面的人了,连水都流不出去了。断路截源,要将里面所有的东西封死在里面。”肖星烨缩着腿,蜷缩在墙角。 盯着我道:“龙辰……” 我转眼看过去,他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道:“忘记了,你现在是问天宗的问心何悦。” 烟雾在静室散开,肖星烨吧了一口:“放心,没毒。” “别抽。小心何寿又……”我见他脸色沧桑了不少。 正说着,何寿就从龟壳里探了个头出来,朝肖星烨骂道:“你个龟孙,居然还抽烟!” 肖星烨明显被何寿整怕了,在我面前可以嚣张,可一见何寿露头。 忙将烟往地上戳,生怕何寿再骂他。 “别摁了,给你龟爷爷来一根。”何寿却好不要脸的斜眼盯着肖星烨,低骂道:“这满镇子都是腥臭味,薰死你龟爷爷了。” “哦!哦!”肖星烨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却忙拿了根烟出来。 恭敬的给何寿递上烟,又老老实实的点上。 何寿这只巴掌大的玄龟叼着烟,叭叭的吸了两口,这才道:“看在你给我递烟的份上,你龟爷爷带你去问天宗,帮我小师弟带那个叫阿宝的孩子!” 我看着他们这一人一龟吸着烟,似乎真把空气中那股腥臭味薰散了。 沉笑道:“那就多谢何寿师兄了。” 不过一人一龟吸着烟,似乎真把空气中那股腥臭味薰散了。 “我去找枣山看看,如果阿问他们回来,你转告一声。有手机的话……”我沉眼看着何寿那小小的壳,想他应该没有手机。 转身就要朝往走,却听到肖星烨道:“我跟你一块去吧。” 我不解的看着他,肖星烨苦笑道:“反正一时出不去,去看看困龙井也好啊。你爸当年带我去看过,也是他把我送去当水师的。” 他沉眼看着我:“何悦,可能所有的事情走向,龙岐旭都料到了。” 第231章 龙子饮血 肖星烨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我现在真不想再去怀疑什么了,身心疲惫,只想把这些事情搞完,暂时可以得了个清静,找个地方,昏天暗地的睡上一觉。 见肖星烨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反应。 他很记恨我爸没有将他当儿子养,而是送人,现在挑开了说,难免带着情绪。 “他料到了,以后你有机会,再亲口问他啊。”我有点无奈的看着肖星烨 ,苦笑道:“你认为我和你,谁才是受害最严重的?” 肖星烨好像愣了一下,直勾勾的看着我,只是闷闷的抽着烟,跟我朝外走。 他那辆皮卡车就停在小院对面的河边桥墩下面。 一出院门,他就朝我没好气的道:“上车。” 我翻了两张神行符出来,递给他道:“这个快一点。” “所有符纸,除了画符时使用的材料和画符人注入的法力外,使用的时候,也是要消耗使用人的精血的。要不然普通人都能用符纸,岂不是乱了套了!”肖星烨看着我捏着的那一把符纸。 冷笑道:“你是不是五感已经在衰退了,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累了,对不对?” “但至少快啊!”我没有回他后面的话。 源生之毒好像在慢慢的侵蚀着我的五感,连痛意都轻了很多,而且人好像累到一定的程度,连累都感觉不到了。 既然肖星烨不要,我将神行符收起来:“现在我们要抢时间呢,我一个人消耗点精血,可能会有更多人好好的活着。” “可无论是龙家的人,还是风家人,或是问天宗的人,其实都是打算杀了你的。龙辰,就算你放弃了那个名字,你体内流的还是龙家的血,你就逃不掉龙家人的宿命。”肖星烨声音发着冷。 呼了口烟:“你见过那具升龙棺了对不对?哪有什么龙,那只不过是龙家人在自己没死的时候,强行将自己的阴魂注入到那具升龙棺里,那条龙是龙家先祖肖想出来的龙。” “龙家人都是活葬,不只是死了入不得轮回,忘不了前尘,还永远都在将死未死的那一刻徘徊,以那种恐惧来支撑着升龙棺。”肖星烨抽着烟,用最平稳的语气,说着这最阴损的事情。 指尖弹了弹烟灰:“龙家人,一旦入了升龙棺,就注定永世不得超生!可除了龙岐旭这位龙家的家主,回龙村的人,都以为升龙棺是什么好东西,心甘情愿的将自己活埋到那口升龙棺里,以求能庇护子孙后代,以龙升天!” “哈哈!龙岐旭骗了回龙村所有人,包括你!”肖星烨这些话说完,好像大仇得报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抽着烟。 “这些话是墨瑶或者是双头蛇告诉你的吧。是对是错,并不是光凭嘴说的,你自己要学会分辨啊。”我将神行符直接贴在腿上,看着远处道:“我先走一步了。” 那具升龙棺我是亲眼见过的,里面的阴魂有多痛苦,从那一只只努力朝外伸的手就能看出来。 可龙家用自己人的命来造一具升龙棺,都压不住蛇棺,那蛇棺得有多厉害? 腥臭的风吹在脸上,满镇的树木都枯萎了,除了我,连只活着的苍蝇都没有。 等我再次到那口困龙井所在的地方时,风家的人已经离开了。 原先布下符箓迷阵的土墙也都不见了,地面平坦得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事情。 连围着那瞎眼婆婆院子的石墙都被拆了,可见风家人做事还是挺有效率的。 不过压在困龙井上的石碑还在。 我在石墙边上将神行符取下来,确定风家人没在后,还是又解开了头上的头发以防万一,这才走了进去。 困龙井在院子后面,要想进去,就得穿过堂屋。 那些打豆腐的工具依旧还在,我知道困龙井里的水才是关键。 可水毒能伤到墨瑶,就证明要不就是豆腐煮泥鳅产生了什么变化,要不就是打豆腐的时候解了水毒。 我转眼看着这些工具,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磨,陶缸。 还有木制的豆腐匣子,发黄的纱布,等等,全部都放在固定的位置。 我转眼看了看,实在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工具用得久了,解了毒,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正想着,就听到肖星烨的声音传来:“或许是石膏粉解毒呢。” 我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却见他手里晃着两张神行符:“用两包烟跟何寿换的,这东西还别说,挺不值钱的。” “那是你不识货。”我想到风老看着这神行符时的表情,没跟他解释。 只是转眼看了看道:“泡蛇酒是需要蛇引出饮龙泉里的龙气,这豆腐能压制黑戾是因为石膏?” “只是猜测。”肖星烨走过来,站在我的方向看了看:“蛇君从困龙井出来都中了毒,可见井里的阴龙蛊毒性强,就算水中溶解的水毒不多,毒死人还是可以的。” “你想想陈家村,不过是往井里丢了两瓶农药,全村都没了。”肖星烨趴在缸子里看了看:“肯定是有什么解了阴龙蛊的毒。” 他没见过阴龙蛊,所以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不过也不无道理,毕竟并不是所有卖出去的豆腐,都是和泥鳅一块煮汤喝了的。 既然这么多年没出事,肯定是解了毒才卖得出去。 只是我看了一些这些打豆腐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工具。 肖星烨还从角落找到了半包烧化了的石膏粉,里面还有一个老旧的碗,估计就是用来量石膏的。 就在墙角还有泡好的豆子,不过因为几天没动了,受了黑戾的影响,都发芽腐烂涨得不成样了。 “如果真有什么,风家怕早就找出去了。”肖星烨转了一圈,所有东西都动过了,也没见稀奇的。 沉声道:“要不问问那瞎眼婆婆?” “问她有用的话,她自己体内的黑戾就不会发作,能和范师母一样避开黑戾了。”我沉吸了口气。 看着那泡胀的黄豆,努力告诉自己不用急。 然后看着肖星烨 :“你会打豆腐吗?” “你不会是……”肖星烨瞪着我,呵呵的干笑:“龙辰,为什么每次我和你一起,都是我给你当苦力。我是欠你们的啊?” “你不想知道是什么解了阴龙蛊的毒吗?”我看着肖星烨 ,沉声道:“当我欠你个人情,等有机会见到我爸,你要怎么对付他,我帮你。” “确定?”肖星烨看着我,冷笑道:“龙岐旭是作了什么孽,才养大了你这么一个背后插刀的儿子啊。” 不过话是这么多,他却已经将那两个桶里胀泡得发芽腐烂的黄豆给拎出去。 胡乱往外面一倒,就又进来:“走吧,先开井。” 我沉眼看着他,从他开口说要跟我一块来的时候…… 不! 或许在他和何寿一块出去找水源问题的时候,已经开始想着帮忙了。 毕竟一个好好的镇子,变成了这样,谁都想帮忙的吧。 肖星烨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只不过是当年遭了那么些罪,所以积怨难消。 我伸手拎过那两个木桶,和他一块到了困龙井旁边。 那上面立着一块碑,看上去很奇怪,用古篆写着好几个字,还落了个什么印。 碑体很是古朴,明显是块古碑,并不是现场雕的,而是风家从其他地方搬来的。 可惜我和肖星烨都不是正统的玄门出身,认繁体都有点吃劲,更别说是古篆了。 我连是什么字体都没认出来,还是肖星烨认出来的。 那碑两边缠绕着龙形的纹路,像是许多的小龙互相盘缠着,因为雕工极好,看上去似乎还在慢慢的蠕动。 而那碑的底座是一只老龟,却并不是昂着首,反倒是低头看着碑底,与那蠕动盘缠的小龙相配在一起,壮观且古朴。 “不认识了吧?”肖星烨见我那块碑,沉笑道:“这两边和顶上的龙纹是负屃,下面的底座是霸下,也叫赑屃,都是龙子。” 我对于这些东西还真不太懂,瞥了肖星烨一眼:“那挪开吧。” “开不了。”肖星烨看着那块碑,朝我道:“这碑文我虽看不懂,可既然负屃护文,霸下负碑,就证明这块碑很重,且很重要,我们动不得。” “一块碑而已!”我虽然不太懂这些,但龙生九子还是听说过的。 尤其是负碑的这个老龟,更是在影视中出现过。 朝肖星烨挥了挥手:“我来吧。” 这口困龙井,本身就不大,这碑更小,就跟竖着的笔记本电脑一样的大小。 如果不是上面放了块封井石,这块古碑都要直接落井里去了。 我想着自己现在力气大,直接就伸手去抱那块碑。 可刚一伸手,却见石碑上面雕着的负屃,好像全部活了过来,头猛的朝我伸着的手咬了过来。 我现在见多了怪事,本以为不过是幻觉,任由那些负屃缠在我手上咬我,手稳稳的抱住了石碑。 可就在那些负屃咬住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明显的痛意不说,而且碑上那些雕着的负屃纹路之上,好像都吸了血,慢慢的变红。 第232章 梁上妖蛛 眼看自己的血被那石碑上的负屃吸走了,我急忙想松手。 可那些负屃似乎死死的缠住了我双手,带着胡须的龙首更是努力的往我手腕里钻。 这哪是什么龙子啊,这跟原先锁骨血蛇没什么区别。 “邪门了,龙子怎么会吸血!”肖星烨也急了,忙掏出一瓶水,顺着石碑就往下浇。 可水刚浇到碑身上,居然不往下,反倒化成一粒粒的水珠,弹到了空气中,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肖星烨连忙将瓶子都丢了,双手掐了个法诀,沉沉的念着咒语。 我双脚用力抵着井边的青石,手努力的想扯开,但那些负屃越来越红不说,居然缠着我的手往石碑里拉。 眼看着自己的双手如同浸入水泥一样,慢慢沉入了石碑中,我心头也发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家明明说好撤退的,怎么留块这么古怪的碑。 肖星烨也越发的急,念着咒语越来越快,所有的水珠化成一道道利箭对着我手腕上的负屃冲去。 可哪有半点用,负屃本就是雕在石碑上的,就算水怎么冲都和冲在石头上没什么两眼。 眼看我的手就要被拉进石碑里了,却听到平地一声雷响。 跟着一双晶莹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轻轻用力一拉。 原先缠在我手腕上的负屃似乎受到了惊吓,瞬间就全部退了回去,可碑上的文龙负屃却依旧染血发红。 看上去并不是传说中雅好斯文的龙子负屃,反倒是什么吸血妖物。 “蛇君。”肖星烨这会似乎心有余悸。 忙朝墨瑶道:“这是什么碑,这么厉害!” 我看着自己的手腕,并不见任何伤口,但那碑上的血迹又不是凭空来的。 转眼看了看墨瑶:“幸好你来得及时。” 所以这块碑,才是墨瑶到了井里,却不让人从外面揭盖救我们的原因? “再不来,你就要被拉进碑里困住了。”墨瑶沉眼看着那块石碑。 冷声道:“风升陵还在耍小心眼。” 她说着,伸着手就要去搬石碑。 “蛇君,小心!”肖星烨连忙制止。 沉声道:“刚才龙辰被负屃缠手,您也看到了。而且这霸下负碑,必定重若万钧……”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墨瑶一只手放在石碑顶上,跟拎了块木头一样,就将那块碑给拎了起来,轻轻往旁边一放。 “这……”肖星烨舌头都打着卷,惊讶的看着墨瑶:“蛇君能手握沉天斧,虽不是龙身,却强过龙身。” 他话虽是这么说,可眼睛却越发疑惑的看着墨瑶。 我听着他的话,似乎很诧异,墨瑶一条蛇,为什么能镇住龙子。 心中对于墨瑶的身份,也再次泛起了嘀咕。 不过墨瑶并未在意,而是直接伸手推了一下,将封在困龙井上的封井石给推开,露出一道缝隙。 刚一挪开,就见一条阴龙蛊的钢足从边上探了出来。 墨瑶轻轻一点,那条钢足立马缩了回去。 她干脆一手摁在那块封井石上,转眼看了看肖星烨 :“引水上来吧。” “好。”肖星烨忙将桶放在井边,念动咒语,不一会就听到水声哗哗作响,两道水流顺着井沿爬到了木桶里。 等水满了,墨瑶复又将封井石盖住,拎着那块碑放在石盖上。 见我和肖星烨满眼都是不解。 她拍了拍手:“阴龙蛊是地底龙脉被钉死,龙气生怨所化的。” “就算形不成龙脉,它们依旧喜欢汲取地底精气,轻易不会出来。但现在整个清水镇水脉都被污染,所以它们也会跑出来。”墨瑶说到这里。 抬眼看了看天:“除了这口井,怕是其他的地底井水,泉水也都是涌出的血水了。” 肖星烨却默默的点了点头,拎着木桶到屋里去了。 我转眼看着墨瑶:“不是说疗伤要一天的吗?现在伤好了吗?既然打到水了,要不你再回去休息疗伤,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 不过是一夜,这么快就好了? 而且她后面跟风老对阵,虽说没有动手,可消耗的精力,比直接动手还要多吧。 估计是为了救我,还急急来的。 都吐血了,还是好好休养吧。 墨瑶却瞥眼看着我,轻笑道:“你没听过,人逢喜事精神爽,连伤都好得快一些。” 我不由的失笑:“不知道蛇君有什么喜事?” 碰到的都是些诡异怪事,哪来的喜事。 墨瑶却抿嘴轻笑:“有人向本君求婚,难道不是喜事?” 她目光转了转,看着被封的井口:“难不成,你到了井外面,就忘记了?要到井里才想得起来!” 我瞬间感觉,似乎从我回来后,墨瑶变了条蛇一样。 情话也好,荤话也罢,都是张口就来啊。 正要还嘴,就听到肖星烨低咳了一声:“我用术法将黄豆泡好了,不是说要打豆腐吗,过来帮个忙?” 我转眼看了看墨瑶,见她嘴角还抿着笑。 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 我和她也算得上老夫老妻了,可这种莫名的情愫却不知道是什么。 低咳了一声,干脆直接扯着墨瑶,跟她一块到里面去。 黄豆泡得正好,只不过用的是石磨,肖星烨没怎么推过磨,所以一个人又要喂,又要推的,不太会。 我正准备帮他喂磨,墨瑶却拉了我一把:“人家一个瞎眼的婆婆都能自己做,你一个好好的人,还要人帮忙。” 肖星烨苦着脸,硬着头皮推。 墨瑶却拉着我,在屋里走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看的是这些打豆腐的东西,可墨瑶却不停的抬头看屋顶。 这种老院子,上面都是木梁,还是盖瓦的。 我不由的顺着墨瑶的目光朝上看,除了见到瓦有几个破洞,其他倒没什么。 不由的开口道:“难道是所谓的无根水?” 雨水就是无根水,道家很多丹药就是要用无根水配的。 难道是那个解了阴龙蛊的毒? 墨瑶却朝我摇了摇头:“再看吧。” 肖星烨这会在一边默默的推着磨,虽说手忙脚乱,却再也不敢呛声了。 等磨好了豆子,就得用到水了。 我就去堂屋角落搭的灶边烧水,墨瑶似乎就围着这间堂屋转悠。 打豆腐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肖星烨估计还用了什么术法,没一会,我们就烫好了,挤出豆浆,再烧开,兑上石膏粉,就成了豆腐脑,再装进匣子里,压着就行了。 因为瞎眼婆婆看不见,所有的东西都一直摆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夯土的地面,都摆出了坑了。 肖星烨上了豆浆后,准备将那口陶缸放在脚边,方便他拿。 墨瑶却立马道:“放回原来的位置。” 肖星烨有点疑惑,我抬头看了看房梁,朝他打了个眼色。 肖星烨瞬间明白了,忙将陶缸放在原先摆缸的坑里。 等豆浆烧开了,肖星烨直接用术法引着豆浆往陶缸里一引。 水流涌动,冲涮着调着的石膏粉,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豆浆香。 墨瑶却一直抬眼看着房梁。 果然随着空气中豆浆的香味散发开来,房梁上方有着一个个雪白的东西聚了起来,似乎是一些指甲盖大小的蜘蛛。 那些蜘蛛通体雪白得跟豆腐脑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梁上,尾部牵出一根细丝,慢慢低垂着,落到缸子里,头一点点的沾着豆浆,似乎吸了一口又一口,等吸饱了,再借着尾部那根蜘蛛丝,又缩回了房梁上方。 不过眨眼之间,那陶缸上方密密麻麻的全是这种细而白的蜘蛛。 因为颜色和豆浆颜色很像,几乎融合为一体,眼睛不好的都看不见,更何况是一个瞎了眼的老婆婆。 我诧异的看着这些蜘蛛吞食着豆浆,随着它们来来去去,豆浆慢慢的凝结成了豆腐脑,这些蜘蛛似乎也才吃饱了,不再出来。 肖星烨看着那一缸豆腐,抿了抿嘴:“这豆腐还要吃吗?” “那是什么蜘蛛?”我抬眼看着房梁。 扯了扯墨瑶:“是风家没发现,还是他们没有抓?” “风家没有没发现。”墨瑶抬眼,看着那根房梁:“这根房梁里面有东西。你们先走,我上去看看。” 一般墨瑶说这种话,就是碰到厉害的东西了。 可那根房梁不过是一人合抱大小,藏那些喝豆腐的蜘蛛已经很诡异了,怎么还会有东西? 第233章 父辈之谋 我已经深知墨瑶的行事准则。 如果换成以前,她只要开了口,我不管是负气,还是不想拖累她,直接就走了。 现在既然我并不完全是拖累,也并不只求保命,墨瑶身上还有伤,走就不太合适了。 见我转眼看着她,墨瑶还要再说什么,可见我摊了摊掌心的石刀。 墨瑶目光沉了沉,似乎想到了什么,摇头苦笑。 却伸手搂着我直接一转身,就到了房梁上面。 “我呢?”肖星烨一个人站在下面,抬头巴巴的看着我们。 可这会我和墨瑶都没心情计较肖星烨了。 那房梁上,钉满了各式各样的铜钱,一串三枚,一枚枚钉子从铜钱正中的孔洞钉进去。 从钉的痕迹上来看,明显就不是一个时间段钉进去的,而是时不时钉上一串。 房梁上要钉钱,或是房梁里藏东西,这种事情倒是常见。 以前上房梁是要洒钱的,可这条钉着铜钱的线,微微蜿蜒,像是用一串串钉着的铜钱将房梁钉住。 钉在房梁上的铜钱并没有用红布什么的垫着底,所以铜锈和铁锈渗透木质,如同一片片鳞。 看上去这根房梁,好像都长了一条带鳞的脊椎。 “这是什么东西?”肖星烨不知道从哪里爬了上来,盯着那串铜钱看了一会:“那瞎眼婆婆真有钱啊。” 墨瑶却脸色发沉,伸出手指捏住就近的一枚钉子。 铜钱已经和钉子融合到一块了,拔出来的时候,发出硌硌的怪声。 就算拔出来,铜钱也因为锈迹沾在钉子上,不会往下落。 在铜钱钉着的下面,房梁却随着被拔松了一块。 墨瑶抬手,将那块松了的木头拿了起来。 只见如同拳头大小的空间里,满满的堆着几个皮软,色灰的蛇卵。 几只雪白的蜘蛛在那蛇卵上爬来爬去,似乎在护着那些蛇卵,又好像在汲取蛇卵边上的气息。 墨瑶一伸手,所有的蜘蛛瞬间吓得逃开了。 只不过它们并不是往外跑,反倒是往前面跑去了。 墨瑶伸手捏出一枚蛇卵,凝神看了看,这才道:“这才是解阴龙蛊毒的东西,也是能解黑戾的东西。” 那枚蛇卵让我很熟悉,可看着房梁蜿蜒一路的铜钉,突然感觉心头有点发颤。 就算墨瑶搂着我,身子还是朝下滑去。 干脆朝墨瑶道:“放我下去吧。” 肖星烨正四肢并用,趴在那房梁上,不解的看着我:“怎么了,你连蛇都不怕,怕这些蛇蛋做什么?” 墨瑶却将我放在下面,沉声道:“我都说了,让你们先出去。现在心里不舒服了?” 我朝她苦笑了一下,却听到外面有着车子的声音传来。 “何辜来了,我去找他。”我实在不想看着那些蛇卵了。 上次见到这蛇卵的时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浮千。 那时我并不知道,浮千会产卵,所以墨瑶将浮千给我的那枚蛇卵直接烧了,我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 毁一枚蛇卵,和吃一枚鸡蛋,在我心里并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可后来我才知道,阿宝可能就是从那样一枚蛇卵中孵化出来的。 而我和墨瑶以血脉定下的契约之子,将来可能也会是一枚卵。 现在再看,却已然不能这么沉静了! 浮千是真正受过龙辰阴魂的,又受黑戾浸染不知道多少年,那些蛇卵毕竟是她精华凝结而成,能解了人体了黑戾,我并不感觉奇怪。 可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回龙村早就没了,浮千本就该死在那一场灾难中,却因为墨瑶和柳龙晴记挂着“龙辰”将她救出来,这才活了一命。 可她从来没有出过回龙村,能将她的蛇卵封在那根房梁中的,就只有我爸了。 范老师引我过来,顺着一道汤,再到豆腐,再到那些蜘蛛,然后就是这些卵。 肖星烨说得没错,我爸早就预料到了一切,可他却从来没想过制止,只是留下了线索,让我跟着找了过来。 我走到外面,何辜急急的迎了上来:“怎么样?” “找到办法了。”我朝屋里指了指,沉声道:“蛇君在里面,你去找她就知道了。” “好。”何辜听说找到办法了,重重的呼了口气。 却从袖兜里掏出一袋东西道给我:“何欢师兄让我给你的,虽说不能完全解了源生之毒,可控制一下还是可以的。”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里面好几个跟星球杯一样大的玻璃瓶。 瓶子里是颜色有点像中药却黏稠得像巧克力一样的东西…… “炼制成丹药要很多工序,所以何欢师兄就直接熬成了药膏,暂时先吃着。”何辜见我一脸嫌弃。 连忙解释道:“你吃过问天宗的丹药的,何欢师兄对做吃的很用心。就算难看,吃起来应该不差。” “好,替我多谢他。”我拎着那袋子药出去。 何辜确定我没事,这才进屋子里去。 只是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人来的,没成想,车上还有个于心鹤。 她似乎也很疲惫,软软的靠在后座,探出头朝我笑。 我也实在累得不行了,拉开车门直接就瘫在后座:“你怎么还在?” “操蛇于家,就我能进来,怎么能走。”于心鹤转手递了一大块巧克力给我:“吃点,补补,还有咖啡要不要?” 我接过巧克力,咬了一大口,并没有感觉到很甜,看样子感官真的麻木了。 于心鹤也软软的靠在座位上:“我都快撑不住了,你还能熬得住吧?那些伤怎么样了?” “还行吧。马上就要搞定了!”我咬着巧克力,干脆抬脚躺在座位上。 对上于心鹤的眼:“那里面的房梁里,有我爸特意藏下来的蛇卵,浮千产出来的。” “可能是时代久了,蛇卵有些破损长出了一些怪蜘蛛,吸食豆浆,却将气息沾到了豆腐里,顺带解了阴龙蛊的水毒,同时还能控制住黑戾。”我将满嘴的巧克力吞下去。 朝于心鹤沉笑道:“我爸果然不愧是龙家的家主,深谋远虑不说,活得也挺长久了吧?” 我爸妈逃离镇子后,唯一联系的就是操蛇于家了。 于心鹤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不信的。 “是你爸,又不是我爸,我怎么知道。”于心鹤有些艰难的扭过头去。 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能解了黑戾,至少清水镇的人有救了,也是好事。”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灭世之兆是因为龙辰放出熔天而起,但好像和蛇君也脱不开干系,她那个洞府下面,怕才是最关键的。”于心鹤声音发着沉。 低咳了一声:“何悦,其实我希望你能离开,至少你现在可以和清水镇的人一块撤离出去,不要再纠缠在这些事情里了。” “到时再说吧。”我将小半块巧克力塞嘴里,闭着眼:“我要睡一会。” 正准备沉眼睡下去,却感觉头被什么托起。 一睁眼就对上了墨瑶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要睡的话,就回去睡吧,车上睡得落枕。”墨瑶将我抱起。 朝于心鹤道:“后面的事情,我已经交待给何辜和肖星烨了,你们可以拿去和风家谈判。” “多谢蛇君。”于心鹤在墨瑶面前,连忙正了正神色。 墨瑶却只是冷呵的笑了一声,抱着我直接就离开了。 这次是直接入的洞府那个房间,墨瑶将我小心的放在床上。 我整个人都是那种疲惫瘫软的状态,不想动,却又睡不着。 掏出两个玻璃瓶的药,揭开上面的盖子,递了一个给墨瑶:“蛇君,干杯。” 手还跟她勾着:“人家是交杯酒,我们喝个交杯药吧。” 第234章 熔岩中的痛 墨瑶目光沉沉的看着玻璃杯里浓稠的药汁,双臂交缠,与我对视着,慢慢的一块喝了下去。 她身上也染了源生之毒,这药不管对她有没有用,总该试一试吧。 药膏味道确实不错,也不知道何欢加了多少糖浆,刚才吃巧克力并没有感觉到甜,这会吃个药,却甜得我牙倒。 墨瑶那张自来不动声色的脸,在那一口药膏进嘴后,皱得不成样了。 忙将玻璃瓶子一扔,双手一展,一手一个石碗:“漱漱口吧,这味太重了。” 难得见墨瑶吃东西,还吃得这么难受的。 我接过石碗,连喝了几口清了下嘴,这才感觉好一点。 将碗递回给墨瑶:“何辜他们可以解决后面的事情了吗?风升陵会不会再搞什么事?” 风家好像超脱在玄门之上啊,一块碑放在困龙井上,墨瑶干脆连人都不叫了,因为知道不会有人能挪开那块碑。 “浮千的蛇卵,很珍重。光凭那些蛇卵,就够和风家谈条件了。”墨瑶沉了沉眼,轻声道:“浮千的卵啊……” 一说到这个,似乎就有点唏嘘了。 毕竟物伤其类,浮千与我之间,总有些莫名的联系。 不过墨瑶没有再提,似乎不想让我往里深思。 只是沉眼看着我:“龙岐旭给你读过古籍没有?” “蛇君,我以前可是要高考,要努力增强竞争力的。数理化和英语都要恶补,你认为我有时间读古籍?”我躺在床上,不由的好笑。 人生变化无常,哪知道我一觉醒来,跨进了这些事情。 别说这辈子永远宁日,怕如肖星烨所言的话,永世不得超生了! 墨瑶坐在床边,帮我将头发理了理,抚着我的侧脸道:“上次提及华胥,你倒是知道,她踩雷神足迹而受孕,生下了伏羲对不对?” “嗯,传说是这样的。”我立马来了精神,干脆挪了挪身子。 将头枕到墨瑶的膝上:“难道不是?” 墨瑶知道风升陵想杀她的时候,失口说了一些话,我一直想不通。 “《路史》你听说过吗?”墨瑶明显很喜欢我这么亲昵。 五指帮我梳拢着长发,轻轻的道:“帝女游于华胥之渊,感蛇而孕,十二年成庖牺。” “你知道庖牺是谁吗?”墨瑶目光沉了沉。 “就是伏羲。”这个我在《拾遗记》中看到过:“庖就是包含万象,又以牺牲登荐于百神,民服其圣,所以叫庖牺。又以木德称王,又叫春皇,也号木皇。” 以前的神,封号多,名字多。 来头都大,很多都是什么感而受孕啊,捡了鸟蛋吃受孕啊,或是梦见龙啊,太阳什么的入梦。 没在娘胎里怀个十几年,或者几十年,都不好意思拿出来入传。 小时候我调皮,我爸就找了那些神话故事相关的书给我看。 当时这点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春皇庖牺》是第一卷。 我当时还很好奇,为什么一个人还有这么多名字,我爸还敲了我的头:“你怎么不好奇,人和蛇怎么生孩子,还怀了十二年呢!” 我当时没太在意,毕竟人和蛇生孩子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现在想来,当时真的是太年幼了。 现在自己就怀了一个! 墨瑶点了点头,目光顺着她五指所梳过的发隙移动:“知道庖牺的人已然不多了,人类连自己的先祖都能忘却,更何况更早的东西。” “你说当初华胥受孕,是你们一族的功劳,怎么讲?是你们一族哪条蛇,让她受孕的,还是吞了什么蛇卵二次孵化?”难得墨瑶肯开口,怎么也得多问一些。 “确实是我族之功,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墨瑶梳着发的手指紧了紧。 轻笑道:“蛇族已然败落,敢称君者,也只有我了。” 她张嘴还要说什么,洞府中却突然刮过一阵清风。 凭空而来,却又十分轻柔,直接掀起了旁边遮着祭祀之物的白布,露出下面那些青铜镜和玉璧。 风好像带着暖意,一刮而过,所有的青铜镜上的铜锈都消失了,露出磨石一般的镜面,反闪着烁烁的青光。 这股风来得奇怪,我不由的想坐起来,墨瑶却摁着我,朝我轻笑道:“无妨,不过就是提个醒。” “是有什么不能说?”我不由的转头看着地下,却并没有什么足印之类的:“是那个一直跟着我的东西吗?” “算是吧。”墨瑶低笑一声,扶着我重新躺下:“你要适应她,等你生下孩子,她自然就会离开。” “是什么?她是针对孩子来的?”我只要一想到有一个东西,悄无声息,无踪无影的跟在我身边,后背就发着寒。 “你不用管她是什么,只要知道,在你生下孩子之前,她没有恶意。”墨瑶声音微沉。 我沉眼看着墨瑶:“你的意思是,生下孩子之后,她就会有恶意了?” 墨瑶不知道是因为知道那个东西在,还是不想再说。 反而转过话题低声道:“那房梁之上,一共有三百六十五枚蛇卵,正好一周天。浮千一年都产不了几枚蛇卵,龙岐旭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在布这个局了。” 一说到这个问题,就有点沉重了。 我趴在床上,看着墨瑶漆黑的衣角,天衣无缝。 手指轻轻抚过,平滑轻软,指尖卷着,没有半点感觉。 就像我爸布的局一样,一条条线,没到找出来前,一点线索都发现不了。 “问天宗会联合玄门三宗,和风家协谈,将清水镇的人解了黑戾后,就撤离出去。以后这清水镇,就我们了。”墨瑶拍着我的背。 跟哄阿宝一样,一下又一下:“你太累了,先睡吧。” 我闭着眼,想着那些蛇卵。 浮千被困的那间阁楼,在被毁的那一晚,里面有很多黑色如卵的东西,不过却比那藏在房梁里的大很多。 可无论是魏昌顺和谷小兰吞下去的那两枚蛇卵,或是浮千给我的那枚,还是现在看到的这些,都不是很大。 我隐约感觉哪里有问题。 比如既然浮千这么重要,当初蛇棺想杀了浮千,为什么又让墨瑶救了下来? 还有那些蛇卵,怎么还有大有小,却正好能解了黑戾? 这事龙辰知道吗?如果龙辰知道,为什么不杀了浮千,或是找到那些蛇卵毁掉? 脑子中思绪纷飞,也不知道是何欢的那个药效上来了,还是墨瑶在身边,我慢慢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似乎又梦到了浮千。 她倒垂着头发,从阁楼探惨白的脸来看我,萎缩的四肢,还有那浮动如黑影的长发。 以及最后,她被我强行推下熔浆里的不甘心。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很热,很热…… 热到好像整个人都要熔化了! 我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梦里似乎从那条地缝坠落,往熔浆里落去。 身体的热,慢慢的变成了烫,再慢慢的变成了炙热的痛。 可我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好像一直在那样下落,身上的痛意却越来越尖锐。 就在我感觉自己要落到熔岩里,直接被烧死的时候。 突然身体变得冰冷,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却发现自己泡在阴阳潭里,那冰冷的触感,来自于潭水。 墨瑶搂着我,连头都泡在了里面,见我醒过来,这才抱着我从水底浮上来。 “我睡了多久?”梦里那种落入熔岩被烧伤的感觉太过真实。 头一出水面,脸上就火烧火燎的痛感。 “一天一夜。”墨瑶引着水从我头顶慢慢淋下去。 “这么久?”我却感觉自己好像只是眯了一下而已。 低头看着潭水,身体并没有起火,可脸上的烫意却实实在在的告诉我,那个梦是真的。 看着眼前淋落的清水,我伸手搂着墨瑶的腰:“是因为龙辰还没死吗?” 所以她的痛感,传到我身上了,还是其他的原因? 可不是说我体内并没有龙辰的阴魂吗? 为什么我会感觉到她的痛意? “嗯。”墨瑶抚着我的头发,低声道:“她在告诉你,她还没死。” 第235章 后果自负 龙辰当真是阴魂不散啊,连被秦米婆引着升龙棺吞了,困在了地底熔岩之中,都还能折磨我。 只是我不明白,我和她之间,到底是什么联系,为什么她一定吞了我,却不想去吞了浮芊。 墨瑶搂着我,慢慢的浸入了阴阳潭水中。 冰冷的水将那种灼烧感压了下去,我这才感觉没这么痛。 等再次起来的时候,墨瑶伸手摸了摸我的小腹。 现在小腹只是有点的胀,并没有显怀,按理现在入冬了,从月份上算,应该要显怀了的。 “我会怀多久?”我突然想到了那些古籍传说。 墨瑶朝我摇了摇头:“庖牺十二年方成,轩辕黄帝二十四月才生。” 我听墨瑶的意思,会怀很久? 心中有点忐忑,转眼朝阴阳潭边看了看,确定没有东西在。 这才沉声道:“也就是说,那个东西会一直跟到我生下来?不知道多久?” 墨瑶眨了眨眼,表示了肯定。 可阿问说,那东西至阴至邪! 跟着我确定没有问题? “走吧,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墨瑶明显不想再提那些,抱着我从阴阳潭中起来。 帮我将湿透的衣服一件件的脱掉:“今天清水镇的人,都开始往外撤离,你去看看吧。” “没事了吗?”我想到浮芊那些蛇卵,心中还是有点膈应。 墨瑶抿嘴艰难的笑了笑,伸手不知道从哪找来了衣服,要帮我穿。 “我自己来吧。”我想抢过来。 墨瑶却按着我的手:“你身怀有孕,要少操劳。我能帮你一点,就帮你一点吧。” 她很体贴,一点点的帮我将衣服穿好。 只是难免有点尴尬,比如有些衣服她不知道怎么穿。 不知道穿好后,还要调整…… 不过墨瑶明显是好奇的,就算我动手,也细心看着。 搞得我调整衣服的时候很不好意思。 不过她连袜子都细心的帮我扯平,似乎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情。 只是手拉着袜子边,看着腿上那贯穿的穿波箭伤的时候,手指顿了顿。 源生毒虽说被压制了,可依旧没有清除,伤口处发黑肿胀透着亮。 “没事,等有了闲,去一趟巴山就是了。”我将裤子扯下来,遮住全是傷的小腿:“太难看了。” 除了那道贯穿箭伤,还有阴龙蛊的穿伤。 这些有毒的东西,就算有那张美人皮,伤也没这么快好。 “嗯。”墨瑶拉着我,朝外走:“巴山在于蜀,蜀字本就是人首蛇身之意。巴蜀原就是蛇族盘踞之地,蛇棺想迁到那里去,也是想归源了。” 墨瑶现在倒是很愿意和我讲解这些东西,可见我和她之间,距离在慢慢缩短。 我轻嗯了一声:“那按这么说,操蛇于家在巴山才对啊?为什么是射鱼谷家?” 操蛇于家养了很多异蛇,在巴山那种地方不是正好吗? 射鱼谷家却是个打猎的,明显不太符合啊? “于家也起源于巴蜀,后来因谷家,被迫迁离了。所以操蛇于家和射鱼谷家是宿敌。”墨瑶似乎有点失笑。 我想到当初谷逢春进镇,见到于心鹤二话没说,直接给了两箭,可见是真的宿敌了。 出了洞府,墨瑶带我直接去了枣山那条小溪的边缘上。 那里搭了很多帐篷,就在那条小溪两岸,泾渭分明。 一边是安置着清水镇的居民,帐篷边上都是穿着防化服的风家人,防止感染了黑戾的人出来。 一边是玄门中人,估计是在近距离观察。 我和墨瑶一出现,那些玄门中人,立马全部看了过来。 风升陵也瞬间出现在帐篷外,沉眼看着我轻笑:“龙辰,借蛇君与老朽说几句话如何?” 墨瑶也转过头,淡笑的看着我,好像我不同意,她就不会去一样。 “好啊。”我朝风升陵笑了笑,对墨瑶道:“别耽搁太久,我有点饿了。” 这些大佬们的想法,我不太能理解。 风升陵去墨瑶的洞府,本就是冲着杀她去的。 墨瑶明明知道后很气愤,却还能坐下来跟他下棋。 现在风升陵更是还能和我说笑,要“借”墨瑶。 借到了人,风升陵朝墨瑶引了引手,示意顺着溪水往前走走。 却转眼看着风客兴道:“你和龙辰算是不打不相识,你陪他在这帐篷里看看吧。” “是。”风客兴脸色发苦,却还是恭敬的应了一声。 我确定两把刀都在掌心后,这才和风客兴进帐篷。 问天宗的几个人都在,见我进来,都只是点了点头,又忙着照顾其他人去了。 “已经服过蛇卵的汁液了,再确认这些人体内没有黑戾了,就能迁出去,统一隔离观察。”风客兴倒是很磊落。 朝我轻笑道:“你放心,我们走的是程序,只要确定没事了,就会统一安顿,不会再让他们有事。对外的口径,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迁出去,会有专门的部分处理这些事情。” 他们总是能找到恰到好处的理由,将事情遮掩过去。 这些村民还在昏睡,不过断掉的头发却并没有再长出来。 能活着,就很好了。 我转了好几个帐篷,都没有看到刘婶,不过倒是看到了几个我们街上的。 问天宗和风家的人都很忙,我也不好意思问刘婶在哪里。 毕竟当晚事出紧急,又乱,他们可能也没有造名册。 除了我,又有谁记挂着一个粉店的老板。 等我出来的时候,墨瑶和风升陵都已经谈好了。 墨瑶朝我伸了伸手:“走吧,带你去吃饭,刘婶已经回去了。” 我诧异的看着她:“她没事?” 墨瑶眼神沉沉的看着我:“她不会有事。” 想到刘婶已经是个死人,还是因为我妈才能得活,可能也是因为那些血虱才避开了黑戾吧。 当下朝墨瑶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就要跟她一块离开。 风升陵却又开口:“望蛇君不负刚才所言。” 墨瑶呵呵的笑:“本君言出必行。” 说罢却转眼看着风升陵:“可如若本君不遵守,你们风家又能耐我何?风升陵,你回去转告你们风家仅存的族老。” “告诉他们,本君就算没了蛇身,神力不存。蛇族更是败落到无一所成,可你们别忘记了,这天地由谁而成。”墨瑶脸色柔和。 伸手抚着我的小腹:“过往之事,本君可以不计较。可现在本君逆鳞已生,如若风家再妄动。那把沉天斧,本君如若再握于手,就再也不会放回去了。” 墨瑶看了风升陵一眼:“怕你们不信,送你点东西。” 就在墨瑶一眼扫过的时候,风升陵突然闷哼一声,连忙转手。 可已然迟了,他穿着的中山装领口,两条血蛇“嘶”的一声,从脖颈钻了出来。 随着一声嘶吼,立马盘着风升陵的脖子。 “风老!风老!”风家人急忙迎了上来。 可那两条血蛇却呲着牙,对着四周嘶吼了几声,猛的钻进了风升陵的耳朵里。 “龙辰!”风客兴急忙冲到我面前,掏出那把石剑对着我们:“结阵!” 那些布防的风家人急急掏出石剑,正要结阵,可那些石剑却如同朽木一般,一掏出来,纷纷碎裂。 “既然知道是老朽,老朽,就该好好的养着,不要出来丢人现眼。”墨瑶盯着风升陵。 沉笑道:“这不过是你动了杀本君的念头,所以本君给你点教训,下次如若你这再动这念头,锁骨血蛇吞髓,正在你脑中,你知道自己后果的。” 风升陵脸上那种德高望重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再次以那种初见墨瑶的礼仪,跪在地上,对着墨瑶沉声道:“蛇君,这只是我一人之念,与风家无关。” “我不管有没有关系,本君一旦出手,动则牵连全族,也不是本君能控制的。”墨瑶冷笑看着风升陵。 搂着我转眼看着小溪对面,原本玄门中人就站在溪岸来看墨瑶,整个溪岸都是密密麻麻的人。 原本还有借着什么术法、法器、异兽悬于空中的。 见墨瑶一眼扫过去,纷纷收了术法,老老实实的站在地上,恭敬的面对着墨瑶。 “本君既然出世醒来,且有夫有子。本君可不管你们是否知道什么渊源传承,一旦本君生怒,遭殃的可是全族。”墨瑶沉眼扫过。 冷笑道:“上次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本君不想再见到。如若再有……” 墨瑶缓缓抬手,随着她指尖轻轻点下。 只见原本起泡的血水中间,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小溪瞬间成了焦土。 第236章 临别一餐 墨瑶一怒之下,溪水便成焦土,玄门那些人,都沉默不言。 只是在那些人远远的稻田里,我居然见到了青折。 她依旧一身青葱色的长衫,站在发黄腐烂的稻草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施了什么术法,那一片地方,被我黑发汲取了生机的腐烂泥土,似乎长出了嫩嫩的青草。 见我看过去,青折朝我笑了笑,转眼却又不见了。 “意生宗的宗主青折?”墨瑶顺着我目光看过去。 我点了点头,以为墨瑶还要说什么,但她搂着我就直接离开了。 放了狠话,自然不能再留下来了,要拉风的走,这才能威慑到人。 墨瑶带我到了家门口,这才笑道:“玄门三宗,问天宗之名,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可意生宗,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老实的摇头,突然感觉墨瑶挺累的,还要时不时地给我科普这些东西。 “一念而生,随意而动,方为意生。”墨瑶拉着我的手,却并没有进家门,而是直接转到刘婶家门口,拍了拍门。 我不由的失笑:“我还以为意生宗,是做生意的。” 毕竟九峰山是意生宗的山门,人家不只是做旅游生意,连抬轿这种都做。 还花钱养着问天宗这么多人,这笔生意也划算啊。 我当时还好奇呢,怎么叫意生宗,不叫生意宗。 敢情人家跟做生意没关系,是修的那门术法,叫意生。 墨瑶却只是轻笑:“那潜世宗,你认为是什么样的?难道就是潜在人世间?” 我只是听秦米婆大概讲了一下玄门里的事情,但潜世宗几乎没有提。 可风升陵提过一句“潜世宗的无反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由的看着墨瑶:“不知道?但潜世宗是玄门第一大宗,据说人多、钱多、实力强。” 可现在玄门中排得上号的,三宗四家五门,除了潜世宗几乎都露面了。 而且上次玄门围攻问天宗,虽说只是站下场子,可潜世宗的人,连面都没有露。 “你最近是有什么事吗?”我总感觉墨瑶有点不太对劲。 先是突然帮我细心地穿衣服,在那溪岸边,再次威慑玄门中人。 现在突然和我分析这些了?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却没说吗,现在说还不好吗?”墨瑶又拍了拍门。 我心生疑惑,却听到里面刘婶小心翼翼的道:“谁啊?” “是我。”我应了一声。 “龙辰?”刘婶将卷闸门拉开一道小口,见是我,满眼欢喜的道:“你也没事?快进来,进来!” 刘婶看上去和平时没区别,只不过往她头上爬的血虱更多了。 忙将门拉开,把我和墨瑶往里面扯,往我们身后看了看,确定没人了后,这才忙将门又关上了。 我这才发现,门边放了好几个大包,还有两口箱子,明显这是准备离开了。 刘婶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我跟我儿子打了电话,镇子里有瘟疫了,好像都染上了,我就想出去避一避。” “我打你电话也没接,去你家敲了门,也没人。想去找你那个问米的师父吧,又不知道她家在哪。幸好你来了!”刘婶一脸的欣喜。 转眼看着我:“饿了吗?要不我给你做点吃的?几天没搞了,什么都坏了,我就把锅碗都收了,简单点给你煮碗酸汤面吧?” “挂面现成的,我把剩下的鸡蛋都煮了,给你煎两虎皮鸡蛋,你凑合着吃。”刘婶又围着门口的灶台开火了。 从锅里掏了几个鸡蛋递给我:“你也别挑食了,把卤的茶叶蛋剥了。你们小两口有地方去,就赶紧的跑出去,别在这镇子里呆着。” 她煮了好大一锅鸡蛋,估计店里的存货都煮了。 我将鸡蛋磕开,蛋壳一破,就有着一股臭水流了出来,浓浓的蛋臭味就传了出来。 墨瑶目光微沉,接过鸡蛋轻轻一剥,蛋壳脱落,里面并不是水嫩发白的蛋,反倒是半团黑灰色的东西。 “又坏了?”刘婶闻着蛋臭味,瞥了一眼:“多剥几个吧,煮的时候就坏了好多,这都是挑好的再卤一下的,哪知道还是坏了。” 她一共就给了我四个鸡蛋,剥开全都是这样的。 刘婶干脆将一锅都给我,让我剥出好的,她带在路上吃。 老一辈的人都是这样的,明知道可能都坏了,总想着找点好的。 我满手的鸡蛋臭味,实在不想再剥,可见刘婶一边给我煮面,一边道:“你们两个有地方去吗?没地方去的话,跟我一块走,我带了钱,到时我们租个房子住,饿不着你们。” “龙辰在你家留个字条什么的,写上我电话,等你爸妈回来了,也知道去找你。” 她说得情真意切,我将一个又一个的鸡蛋磕开,每丢一个坏的,刘婶就一脸的可惜。 镇里生机发生变化,所有活物都要快速的衰败。 鸡蛋是孕育着生机的,所以秦家问米用的就是鸡蛋,因为最容易感受外界变化。 一锅蛋都丢完了,刘婶也一脸心痛的给我们端了两碗酸汤面。 肉什么的是没有的,就是酸菜煮的汤,配上煮开的挂面。 “都是用桶装水给你们煮的,放心吃。哎,自来水都是发红的水,也不知道是什么,一股子臭味,跟血一样……”刘婶说到这里,重重的呸了两声。 连锅带垃圾桶都往外搬:“快吃点,吃了回家收拾一下,就跟我走吧。” 我没想到从最先的问我们有没有地方去,到这会要直接带我走了。 一时也有点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趁着刘婶去倒垃圾,我挑了一下面条:“她可以离开镇子吗?” 目光扫过地上那排别人看不见的血虱,我难免担心。 如果刘婶离开那口血虱爬出来的缸,怕是生机立断,活不成了。 墨瑶脸色古怪的道:“你先吃吧。” 她直接挑了一筷子面条,喂到我嘴边。 这么腻歪的事情,墨瑶现在做起来,倒是很顺手。 我生怕刘婶看到,不好意思,忙接过筷子将面送到嘴里。 还别说,食材简单,可味道还行。 墨瑶还贴心地帮我将碗里的面挑松:“酸汤易克化,你很久没进食了,慢慢吃。” 确实是挺好吃的,我饿了这么久,好像就吃了于心鹤一块巧克力。 刘婶倒了垃圾回来,特意点了一根艾条,驱散空气中那股臭鸡蛋味。 见墨瑶没动,还招呼着:“俊姑娘,你也吃啊。别不好意思,我是看着龙辰长大的,没把他当外人,你也别把自己当外人。” 墨瑶沉眼看着刘婶,只是轻笑:“我不饿,看着他吃就好了。” “她吃过来的。”我生怕刘婶再热情下去,墨瑶就要被吓跑了。 忙招呼着刘婶道:“你先收拾吧,我先吃东西。” 刘婶并不知道自己死了,更不知道自己受困于那口破缸,要离开,连鸡蛋都要全煮了带走,肯定还有好多要收拾的。 她也确实没把我当外人,朝我挥了挥手:“那我先去把楼上的床什么的罩上,你们吃,吃完了叫我。” 等她走了,我吃了一碗面,直接将墨瑶面前那碗端过来吃:“为什么特意到刘婶这里来?” 就算要吃东西,也该去秦米婆家里,或是自己家里。 可墨瑶却特意带我来刘婶家,明显是有意的。 我上次发现刘婶靠血虱续命的事情,一直没找到原由,也没找到我家后院埋的那口缸里是什么。 现在墨瑶带我来这里,难道是想告诉我那些东西? 墨瑶却帮我将面条挑了挑,脸色沉静的道:“我让肖星烨准备好了车,连你的衣服我都帮你收拾好了,就在你家一楼放着。” “你吃完面,就和刘婶一块出去吧,带上那口缸,你送她去车站坐车。肖星烨会带着你去和何辜汇合,他们会带你去巴蜀找谷遇时。”墨瑶筷子帮我挑着面。 朝我轻笑道:“你放心,我知道你挑食,还娇气。衣服是按你的习惯,春夏秋冬各装了五六套。巴蜀空气清新,气候好,谷遇时不敢亏待你。” “问天宗虽然穷,可我找了几块玉石给何辜,让他卖了换钱,出去后,你随便花,随便买。”墨瑶脸上带着笑。 朝我抿嘴道:“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都喜欢出去闯荡,身上总得备着钱。” 我看着墨瑶:“怪不得我在梦中感觉自己快被熔岩烧死了, 你才抱我到潭水里。原来你在准备这些?” 用筷子扒拉了一下,一挑就挑了半碗面,我胡乱的咬了一整口,在嘴里翻都翻不过来了。 也懒得去翻了,直接梗着脖子往下吞。 不过三五口就将整碗面吃完了,我捧着碗喝了一口汤,将哽在喉咙里的面吞下去。 沉眼看着墨瑶:“你让我走,是因为我在镇子里,柳龙晴还会找我麻烦。还是那个一直跟着我的东西,在镇子里会影响我。” “或者说,你要找这所谓的灭世之兆的源头很危险,你想让我先走。”我抬眼看着墨瑶。 可看着她,总感觉眼睛发酸,好像有什么不受控制的想从眼里出来。 忙又捧着碗喝了口酸菜汤,刘婶估计怕酸菜放着浪费,所以这面汤酸得让人倒牙。 我酸得脸都扭曲了,盯着颜色发浑的面汤:“墨瑶,我知道你让我走是为了我好。可只要你告诉我原因,让我心里有个底,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我就走。” 第237章 万事俱备 墨瑶想让我离开,我早就该想到了的。 从我回来,她就一直有点异样的情绪。 只是我不明白,在一起,有什么一块面对不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巴蜀古国,自来神秘。蛇棺虽被我镇住了,可他想迁往巴山,肯定是有原因的。”墨瑶帮我引了一杯清水,递给我。 她用术法引来的水,入口清甜,似乎连空气中那股臭鸡蛋和腐烂的味道都驱散了。 我捧着杯子,一口一口的抿着水,没有说话。 “龙辰,就像你不知道你和龙魂之间到底是什么联系一样。我也不知道我和蛇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墨瑶伸手抬起了我的下巴,指尖摩挲着我的唇角。 她指尖拂过我唇角:“你怀着孩子,如若遇到和蛇棺有联系的东西,多少会有感应。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去巴山找一找,为什么蛇棺想迁往巴山。或许蛇棺迁住巴山,对我也有好处,我就让蛇棺迁离。” 我侧过头,避开墨瑶的手指,仰起头,将杯子里的水一口喝掉。 喝得太急,呛得喉咙发痒,水多得从眼角流出来。 我吸了吸鼻子,胡乱擦了下眼角:“好。” 如果墨瑶是临时想到让我离开,只会在溪岸直接将我丢过去。 要不就是让问天宗的人或是风老,带我走就行了。 可她在我睡着的时候,帮我收拾了好衣服,还春夏秋冬都有。 安排好了车,安排了人,带我到刘婶这里来吃面。 跟我一点点的说着巴蜀,说着孩子要怀多久。 说着做这件事,对她,对我都有好处…… 证明她对这件事情,完全是深思熟虑的。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墨瑶抽了张纸巾递给我。 声音清冷地道:“我想你走的时候,清清楚楚的。不像你爸妈离开,你……” 我爸妈突然就离开了,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其实一直怨恨他们。 所以墨瑶这么心平气和的跟我说,是不想我怨恨她吧。 “没有了。”我呼了口气,朝墨瑶道:“你等我一下。” 我转身出了刘婶的店,往旁边的移动营业厅跑。 镇上的人都是夜里出来的,所以营业厅的门也没锁好。 我直接拉开门进去,从柜台找了两部老式的手机,贵的手机,人家晚上都会锁在保险箱里。 又找了两张临时的电话卡,我直接上好,互相拨了电话。 “你一部,我一部。”我将老式机递给墨瑶,苦笑道:“这种机子,耐用一些。” 墨瑶接在手里,却又将我手里的拿过去。 翻过来,指尖轻点,两道水光在手机背面如蛇般游走,没一会就消失了。 “防水符。”墨瑶将手机递给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手机掉水里坏得多吧?” 我接过手机,朝她苦笑。 两人各自握着手机,隔着一张桌子,两个碗,四目相对,却又相对无言。 没一会,外面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 肖星烨的声音从外传来,试探的唤了一句:“蛇君?” 我起身,将门拉开。 就见肖星烨目光发沉的看了我一眼,直接透过我肩膀往里看。 朝墨瑶道:“风家已经开始往外迁人了,趁着现在马路边没设防,快走吧。” “嗯。”墨瑶起身,朝我道:“你去催一下刘婶,我去帮你拿行李。” 墨瑶弯着腰,从半开的卷闸门往外走,她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决绝的冷硬。 肖星烨目光沉沉的看了我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我站在门里,只能看见墨瑶下半身的黑袍闪过,就到了旁边去了。 胸口好像闷闷的压着什么,我重重的呼了几口气,却怎么也呼不出来。 重重的拍了胸口两下,这才到楼梯口朝上叫刘婶。 她听说我顺风车送她去车站,还是很开心的,连忙就出来了。 我帮着她将那些箱子啊,编织袋啊,都往肖星烨的皮卡车上搬。 刘婶是真的打算去长住的,连冰箱的菜,全部都打包好了。 一个编织袋里全是吃的就算了,居然还有一罐豆腐乳。 “不带的话,放家里坏了。到外边去,什么都要买,不要钱啊!”刘婶生怕我不要了。 扯着袋子往上放:“我坐的是班车,不用上高铁的,我问过了的,都能带。” 她还带了一根扁担,说是下车的时候,将那几个编织袋一挑,背着背包,拎着箱子,方便得很。 我沉眼看着她,这大概就是生活的样子吧。 故土难离,家园难却。 自己的东西,什么都是好的。 旁边的门拉开,墨瑶也拎着两口箱子放在车上。 拍着一口道:“这里面是冬天的衣服,现在外面冷,我帮你将你去年过冬的围巾也装上了,还有厚袜子。给你放了那双雪地靴,就是你妈买了,你感觉太厚的那双,今年冬天会很冷。” “这口箱子里,是开春后的衣服。”墨瑶又拎了一个袋子给我:“你喜欢吃的零食,我记得你以前晚上看书,偷偷吃的就是这个。” 我接过袋子,里面都是些薯片坚果之类的。 随手拎了一包,日期还挺新。 墨瑶蛇君,也才醒没多久,难为她还记得我偷偷吃这些。 她身为蛇君,才苏醒没多久,居然还记得我偷偷吃这些,费心去帮我弄来这些零食。 我拎着东西,放在车后座上。 刘婶还朝我呵呵的笑:“这姑娘挺会照顾人的啊。龙辰啊,打小就娇气,小时候挑食啊,可把他爸妈愁坏了……” 我抿了嘴,朝一边的肖星烨道:“去把那口缸搬出来吧。” “哪口缸?你去哪还要带缸啊?你家泡的蛇酒吗?”刘婶完全不在状态。 肖星烨却是知道的,扯着刘婶朝里走:“就是你家那口缸,用来装东西吧,免得车上碰碰撞撞的。” 我沉眼看着刘婶脚下的血虱。 如同血丝一样牵着线,往里面去。 读书那会,老师总跟我们说,除了高考,我们没有大事。 后来吧,我踏入这些事情里。 我就安慰自己,只要活着,除了生死,再无大事。 可现在,我却发现生与死,原来也不算什么大事。 终究还是范老师说得对,有些东西,总是超脱于生死之外。 “出去之后,何辜和肖星烨会陪着你。巴山楚水,地势险要,他会把玄龟一脉的龟息术教你,你好好学,别以后落水了,连憋气都不会。”墨瑶靠着车门。 朝我沉沉的道:“你也别什么事都想着拼命,要动手的事情,让何辜和肖星烨去就行了。” “再不济,你直接发动黑戾,没人敢动你。实在打不过,你先忍着一口气,等以后……以后……”墨瑶声音微沉。 最终还是幽幽的道:“等以后,我出去了,帮你再找回来。你别老是忍痛负伤,去争那一口气。” “知道了。”我重重的吸了口气。 看着墨瑶道:“别跟我妈一样,我妈都没交待这么多事。” 墨瑶失笑,伸手点了点我的眉心:“别再动这枚镇魂钉了。灵台三寸,乃是至关重要的地方,有事打电话给我,或者让何辜想办法找我,不要动这里,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手指反转摸着眉心。 肖星烨却在刘婶不解的吆喝声中,将那口破了的缸子搬了出来。 “我那还有口好的啊,这口破了的,用来做什么?到那里还要丢的啊,拿着什么用都没有。”刘婶还满脸的嫌弃。 就在肖星烨要将缸搬上车的时候,墨瑶过去帮了把手。 只是她手搭在缸上,我感觉脚下的水泥地动了一下,裂开了几条细缝,明显是引动了地下的什么,才能让刘婶离开。 震动比较大,连刘婶都感觉到了。 以为了是车子压碎了水泥地,忙朝肖星烨道:“把我地都压坏了,快把车开出去。” “上车。”肖星烨看了一眼,朝刘婶道:“您放心,等您回来,我帮您修好,可以吗?” 刘婶这才上车:“我晕车,坐副驾驶,你们小两口坐后面。” 我拉着墨瑶的手,看着肖星烨将车开到马路上,抬眼看着墨瑶。 “快去吧,何辜他们在外面等着你。”墨瑶朝我浅浅一笑。 “墨瑶。”我往她身边踏了一步,勾着她的脖子,猛的吻了上去。 第238章 两难之境 墨瑶或许知道我会吻她,所以并没有拒绝,任由我激烈的吻着她。 耳边传来刘叔“哎呀”的叫声,似乎还要下车阻止。 可我却什么都顾不上了,搂着墨瑶的脖子,学着她的样子,和她额头相抵,四目相对。 深深的看着她眼底,慢慢的松了左手,顺着她胳膊一点点的往前,握着她的手。 十指相扣,紧抵着掌心。 我用鼻子朝墨瑶蹭了蹭:“蛇君,如果我回来了,你能答应我的求婚吗?” 墨瑶瞳孔里,有什么慢慢苏醒,顺着锁魂环缓缓的游动。 “好。”墨瑶重重的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等你回来。” “好。”我猛的松开了手,头也不回,大步的朝车子走去:“开车吧。” 肖星烨似乎有点疑惑的朝后面看了一眼,却还是发动了车子。 “这姑娘不走吗?”刘叔诧异的看着墨瑶,朝我道:“镇子里有瘟疫啊,你女朋友留在这里怕会染病啊,你还是让她走吧。” “她不走。”我沉眼看着刘叔,低声道:“她还有事。” 墨瑶走不了,也不能走。 刘叔见我神色不对,嘀咕了两句,却也只是絮絮的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们。不过你能走就行了!” 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的街道,呵呵的苦笑。 人就是这样吧,自己认识的,亲近的,才会去关注,才会关心。 其他的,无论是多么重要,多么强大的人或者是物,就算知道至关重要,依旧不会太过关心。 风升陵就是想借这一点,杀人诛心,想让墨瑶心灰意冷,直接赴死。 车子驶过镇子,路边的树全部都枯死了,整个镇子悄无声息,一个活物都没有。 刘叔看着旁边,咂咂的称奇:“这是都走了吗?” “是啊,上面肯定有安排。”肖星烨艰难的应着,不时的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我。 没一会到了出镇的界碑处,我看着那块界碑。 两边的草木,以界碑划分,镇里枯死腐烂一片腐败,镇外依旧带着生机。 一黄一绿,好像被火烧出的界线一样。 第一次逃的时候,我骑着电动车,就是从这里走的。 这会肖星烨开着车,也紧张的看了我一眼。 不过眼看着车子要驶过界碑处了,旁边的树后面,一个人直接走了出来,拦在了马路中间。 肖星烨一脚刹车,刘叔差点撞上了前面。 我却忙扭头看了一眼,确定那口缸固定在几个大编织袋里,不会撞到后,这才松了口气。 站在车子前面的,是龙霞。 我对她,现在也没什么大的情绪了。 朝肖星烨递了个眼神,直接就下车了。 “龙辰。”龙霞慢慢的退到界碑处,伸手摩挲着那块界碑。 朝我轻声道:“你命真好。”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同为龙家人。 她遭受的,比我更多,更艰难。 沉眼看着龙霞:“我这次要去巴山,你有什么话要带给你妈的吗?” “没什么带的。”龙霞抬眼看着我,苦笑道:“她就在镇子里,我知道。可她从来没想过来见我!” 龙霞的脸上无悲无喜,朝我低笑道:“你看,光是这一点,你就比我强多了。你爸妈就算跑,也给你留了无数的线索,留了好多后路,帮你找了操蛇于家当后援。” “可她呢?怕是见到我,会一根穿波箭将我射穿。你逃的那一晚,我在山上看着,谷家的穿波箭可没什么手下留情啊!”龙霞呵呵的笑。 双眼泛着水光,看着我道:“龙辰,我有时想,如果她不是我妈,或许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来是有什么事吗?”我看着龙霞,没想到她会来送我。 龙霞摇了摇头,转眼看了看车子:“柳龙晴让我带句话来,神魔一体,可能并不是指神魂,而是身体。” 我听着皱了皱眉,这话怎么还老是拿出来说。 可每次都不说清楚,搞得跟悟道一样。 不过明显龙霞也不懂,说完就直接走了。 我再次上车,思索着这句话。 一时不明白为什么柳龙晴特意点明这个。 “这是你堂姐吧?她家不是在县城吗?怎么还呆在镇子里?没听你说过她在啊?”刘叔一堆的疑问。 “她还有事。”我胡乱的解释着。 “那我开车了。”肖星烨这次特意转过头,看了我锁骨处一眼。 车子缓缓驶过界碑处,却并没有什么动静。 我捂着锁骨,也没有感觉到痛,连那个蛇棺的鳞纹也没有动静。 回头看了一眼,界碑慢慢远去,我捂着胸口轻轻的呼了口气。 无论如何,至少我能离开镇子,以后走动办事也方便一些。 只是手正要收回来,却感觉手腕上一冷,黑白相交的蛇身一闪。 那只蛇镯凭空又出现在了我手腕上,紧紧的贴合着肌肤。 我摸着蛇镯,只感觉心头发冷。 墨瑶并没有打算将这东西给我,却没想它自己跟了过来。 掏出手机给墨瑶发了个消息,告诉她蛇镯跟着我了。 墨瑶只是回了一字:嗯。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总是好事。 出了镇,虽是冬天。可外面的树还是带着绿叶,连路边的草都是绿的。 路上不时有土狗和散养的鸡鸭跑过。 似乎除了清水镇,外面的世界依旧。 肖星烨直接开着车,将刘叔送到县城的汽车站。 帮刘叔将那口缸搬上汽车的行李仓时,刘叔还在不解,为什么要带口缸。 我拉着刘叔沉声道:“这口缸,无论你去哪里都要带着。” “为什么啊?这么重,又占地方。”刘叔一脸的嫌弃。 我拉着刘叔的手,沉眼看着他,突然不知道从何开始讲。 只得求助的看着一边的肖星烨。 他朝我打了个眼色,拉着刘叔,到一边絮絮的说了什么。 等再过来的时候,刘叔恨不得抱着那口缸一块在外面行李仓里。 还朝我道:“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睡觉都抱着。” 我诧异的看着肖星烨,不知道他跟刘叔说了什么。 等刘叔的班车开走了,肖星烨才朝我道:“我跟他说那是聚宝盆,丢了几粒金砂在里面,让他好好守着,等他再回清水镇,里面还会出金砂。” “你哪来的金砂?”我没想到肖星烨还能这么信口胡掐。 他朝我苦笑:“何寿带我沉水底找水源问题的时候,随手捡的。” 他话音一落,就听到一个暴躁的声音道:“哪是随手捡的,是你特意找的!” 我忙询声看去,就见何寿一身金光闪闪的长袍,靠着车门:“快点上车吧,我听说巴山楚水不受污染,水里的鱼可肥了。” “到时让射鱼谷家的人,帮我多射几条鱼吃。”何寿一脸的期待。 “不是说何辜跟我一块去的吗?”我诧异的往旁边看了看,并没有见到何辜。 “怎么?不喜欢我?”何寿冷冷的看着我,暗呸呸的道:“何辜有事去了,会努力赶来的,他和墨瑶还有事情要断后。” “你以为墨瑶是让你出来渡假的啊?事情多着呢,你爸妈没一个省心的。”何寿打量着我和肖星烨:“真不知道你们龙家在搞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爸妈在搞事情,所以墨瑶才让我离开?”我盯着何寿。 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墨瑶让我离开,除了怕我受伤之外,也有可能是要和我爸妈对上了。 她怕我左右为难,所以让我先避开。 “对啊。你要回去吗?”何寿却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盯着我道:“其实我也想看看,墨瑶蛇君,对上龙家家主,和传说中长居地底的那一脉的圣女,会是什么样的。” “你说墨瑶会不会动用沉天斧?”何寿一脸的兴奋。 呵呵的笑:“如果墨瑶真的一斧头沉了天,那才是好玩呢。” “我爸妈回去了?”我盯着何寿,沉声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墨瑶这是特意让我避开啊! 第239章 如影随形 何寿的嘴不严,不过他知道的也不多。 我走的时候,墨瑶还说是何辜陪同,到了外头却变成了何寿,可见事情是发生在我离开墨瑶后,临时换成了何寿。 何寿却只是不停的问我:“回龙村的地缝被重新封上了,你爸妈肯定是要回去的啊。你也回去吧?要不我们在镇子边上,偷偷的看热闹也行啊。” 他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的,还夹着莫名的兴奋。 我不确定他是真的怂恿我回去呢,还是在内涵我上次好不容易跑出来,又跑回去。 回头往清水镇的方向看了一眼,可客运站里,车水马龙的,根本就看不到什么。 如果真的事出紧急的话,墨瑶肯定是不愿意我回去看热闹的,我爸妈也不希望我回去。 干脆一闭眼,朝肖星烨道:“走吧,路还远着呢。” “不回去了?现在可是蛇君一人独守空城呢,你不心疼?”何寿看热闹是完全不嫌事大。 我懒得理他,直接上车,闭着眼睛。 在车上,何寿还内涵肖星烨:“你不是想杀龙辰的吗?怎么又不杀他了,还给他当司机。” 我听到这里,突然明白了,让何寿来,可能是因为何寿能制住肖星烨 。 何辜虽然也厉害,可肖星烨在何寿面前,跟个乖孙一样。 肖星烨这会好像从牛角尖里走出来了,可谁知道会不会再钻进去。 别看阿问不太靠谱,可这些事情安排上,还是很清楚的。 只是我没想到,车子没开去半小时,何寿就开始吐了。 双排座的皮卡本身空间就窄小,何寿吃的全是鱼,还是生鱼。 一吐出来,车里的味道,我差点连吃下去的酸汤面都跟着吐出来了。 搞得肖星烨急忙靠边停车,又是给何寿拍背,又是用术法帮他化水,还要清理着车里的脏东西,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我来吧。”我接过水,帮何寿拿着,他吐一会就喝一口,再接着吐,也不知道是什么习惯。 有点好笑的看着他:“你不是会术法吗?直接去巴蜀那边等我就行了啊,或者用神行符,真没必要一路都跟着我们。” 我是不能再用神行符了,原先靠一口气撑着,身体伤上加伤,僵硬疲惫却不知道倦。 现在睡了一天一夜起来,整个人都是疲倦的,连眼睛都好像睁不太开。 再用神行符,怕是会精疲力尽。 按理何寿一只玄龟,应该也是在风浪里冲过的吧,怎么会晕车? “呕……”何寿又是一通吐,抢过我手里的水,喝了一口:“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因为你!” 他说话的时候,还往车轮后面的地上不停的看。 “你是怀疑有东西跟着我出来了?会在路上追杀我?”我顺着何寿的目光看去。 当初于心鹤那段视频里,我爸妈开车外逃,好像也有什么在追他们。 “你知道就好!”何寿将水喝完,又吐了出来。 我估摸着他是打算把胃里的东西吐完,再坐车的时候就不会吐了。 可他晕车晕得这么厉害,真碰到那些追我的东西,能怎么办啊? 而且是什么会从地底一路追着我? 追我是因为龙家血脉还是蛇棺? “你说你,一只龟也晕车,那你坐船的时候,不晕船吗?”肖星烨又化了一瓶水给何寿,又引着水将地上的呕吐物给冲远。 何寿估计吐完了,接过水咕咕的漱着口:“我们玄龟一族,又不是活在水里的。” “原来是山龟。”肖星烨呵呵的笑。 可何寿一转眼,他立马不敢多说什么了,急忙拉开车门:“上车,上车!” 等再次上路,何寿似乎好多了。 从兜里掏出几张符纸递给我:“神行符不能乱用,你现在保胎为主,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再用了。风家最近在管控这些东西,怕是各玄门都要注意了。” “风家是不是不准神兽异兽存于世间啊?”我接过符纸,想着当初在墨瑶洞府前,风升陵的态度。 何寿呵呵的笑:“风家超脱于玄门之上,以人类的始祖和保护神自居,自认为我们这种存在,是对人类的威胁。” 我捏着符纸,感觉有点好笑。 不过站在风家的角度,也确实没什么错。 蛇咬人,就该被打死;人上山砍柴,被老虎吃了,老虎就该被打死。 连《山海经》都变成了食谱,各种神兽异兽都被吃。 我爸以前跟我开玩笑,说看这种书啊,你想知道哪个最厉害,你就看有没有被人吃过,有没有吃出经验来。 像什么九尾狐啊,食之使人不蛊,还有什么吃了会让人长寿的,就证明以前经常被端上餐桌,肯定不是特别厉害。 靠着车窗,我看着外面闪过的绿色,也有点庆幸,至少将蛇棺什么的,全部困在清水镇,也是好事的。 至少外面依旧…… 正看着,却见玻璃窗上好像映着一只手掌。 可车子在行驶,车窗外除了那只清晰的手,什么都没有。 我猛的回头,却并没有发现那个暗中跟着我的东西。 可却见对面车窗,似乎闪过星星的火光,就好像车轮摩擦着地面冒出了火星。 耳边有个呵呵低笑的声音传来:“逃不掉的,追上来了。” 我顺着座位,慢慢的往对面的车窗靠近,隔着玻璃小心的往下看。 却见马路上面,好像有什么一粒粒的东西,从马路下面钻了出来。 溅着点点火星,而且越滚越大,一直跟着车子往前奔。 似乎感觉到我看着,那些火星“呼”的一下就往车窗上燎了一把,可惜太少,只不过燎着车底,并没有飞到车窗上边来。 “大师兄。”我盯着那些火星,朝前伸了伸手:“外面有东西。” “我知道。”何寿将头偏了偏,靠着玻璃往外看:“只要它们没有动,就别理它们,除了我们,普通人看不见的。” “是什么?”我盯着那些火星,沉声道:“当初我爸妈好像也是被这些东西追。” “现在不一样。”何寿脸几乎趴在玻璃窗上:“蛇君镇住了蛇棺,你虽说办事有点猛,可至少也拿用自己的命换着把龙辰给拉下了熔岩中,这会它们怕也没太大的心思管你。” “和龙辰有关的吗?”我现在感觉这里面似乎一团乱。 何寿好像见外面的东西没了威胁性,反过头看了我一眼:“估计只是跟着,等到了巴蜀再说。你毕竟至关重要,不跟着它们也不放心。” “上次我去问天宗,怎么没有?”我心头微微的颤抖。 何寿呵呵的笑:“怎么没有?你以为阿问和蛇君两人断后,断的是玄门中那些人吗?断的是一路跟着你的这些怪东西!要不凭墨瑶,会要这么久才解决跟上来?” 我和何寿在座位和车身之间的缝隙中对上了一眼。 何寿那张少年般不谙世事的脸上,一改原先暴躁轻狂的神色。 眼球几乎往外瞥出眼眶,沉沉的看着我:“龙辰,你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不知道,你每一个动作,每一件事情,对于玄门中人,对于清水镇,对于风家,对于墨瑶蛇君是有多大的影响。”何寿好像呼了口气。 慢慢的将头扭了回去,原本清脆的声音也慢慢的变得沧桑:“你每走一步,无数人在后面收尾,牵一发而动全身。龙辰,你就是一张网里,至少重要的一根线。” “这次灭世之兆出,就算蛇君和你爸妈结盟,将所有的东西困在清水镇。可能不能解决,还得看你和你腹中的蛇胎。”何寿的声音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沧桑而沙哑。 第240章 无声的守护 “既然我和体内的蛇胎这么重要,为什么你们不把我困在清水镇,还让我出来?”我并不诧异何寿声音的变化。 毕竟万年玄龟,怎么可能是一个少年,这货就是装嫩。 我知道自己太过折腾了:“或者我在问天宗的时候,直接将我困在问天宗,不让我离开?把我固定在一个地方,好好活着保住蛇胎,不是更安全吗?” “因为你是人啊。”何寿干脆变成一只巴掌大的玄龟,顺着中间的扶手爬到了后面:“人神不融,龙辰有着神性,可什么是神?以人为牺牲,供于祭坛之上。” “你每次做的事情,看上去凌乱无章,可最终分析一下,后果都是好的。我们这些小鱼小虾,反正影响不了大局,就只能跟在你后面,在你蹦跶的时候给你出点力。”何寿趴在座位中间,话糙理也糙。 看着我呵呵的笑,声音从原先那沧桑,变回了少年的清朗:“反正有蛇君,帮你擦屁股,你怕什么。我们也都在后面捡好处,我还能去巴山吃鱼呢。” 我听着他的话,却有点恍然,不由的摸了摸手腕上的蛇镯。 因为有墨瑶收尾,所以我可以为所欲为吗? 正想着,却听到车窗外传来了“吱吱”的叫声,就像是老鼠被夹到了,痛苦的挣扎。 可那声音虽小却好像能直接穿透耳膜一样,叫得我脑仁生痛。 车子也跟着猛烈了晃动了几下,似乎随时都要翻车。 忙将头发拨开,双手握着双刀,朝何寿打了眼神。 忙凑到车窗外看了一眼,却见一条漆黑的蛇尾,对着车轮下面一卷。 将那些一路跟着的火星全部卷了回去。 那点点火星被黑色的蛇尾辗在地上,慢慢熄灭,又发出“吱吱”痛苦的叫声。 我忙摁下车窗,把头往外伸着,朝后看了一眼。 只见墨瑶远远的站在车后,与我四目相对,却只是遥遥的笑了一下。 收回那条漆黑的蛇尾,又飞快的往清水镇的方向去了。 我看着墨瑶离开,心头微微发酸。 所以她一直关注着我们这边的动静,一有事,依旧还是她来帮我解决。 何寿也拉长着头,往车窗外看:“都说不要担心了吧,蛇君会护送你离开的。这不,来断后了。”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不断后?” 墨瑶出清水镇,多少会有点痛苦。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可灭不了。”何寿再次变成人,重重的呼了口气:“你以为我变回玄龟爬到后面来,是方便跟你聊天的?” “老子最厉害的,就是这一身壳。你大师兄我,还想着如果那些东西冲进来,就用这一身壳护着你呢。”何寿拍了拍胸膛,一脸的豪气。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何寿说着,又幽幽的道:“可有的蛇以绞碎龟壳为乐,你们知道吗?” “泰坦巨蟒。”开车的肖星烨立马接话,沉声道:“我见过蛇君和双头蛇后,就特意上网查过了,是世界上可能存在最大的蟒蛇。” “我呸!”何寿重重的呸了一声:“开你的车吧。什么泰坦巨蟒……那是外国人取的名字。我们中国大蛇多得去了,操蛇于家养的那条巴蛇都能吞象呢。就是于家少主所操的那条,何悦见过的吧。” 巴蛇有多大我是见过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何寿会突然提到这个。 想到墨瑶说“蜀”字,古义就是人首蛇身的意思。 而巴蜀本就是蛇族盘踞之地,何寿怕是在提醒我,巴山之行怕是有大蛇出没啊。 不由的转眼看着何寿:“那我们要注意什么?” 何寿呵呵的笑,靠在座位,变成了玄龟:“我睡会,有事叫我。” 他似乎笃定没事了,所以安心的缩回龟壳里去了。 我却不由的看了一眼车后,墨瑶能出来解决那些“火星”,应该是清水镇没什么事了吧? 握着那部老年机,看着唯一的电话和唯一的信息,想回一条信息问下吧,又怕墨瑶有事,或者她不太会用手机。 毕竟她能帮我买点零食什么的,估计已经花了大力气了。 正想着,却听到手机“叮”的一声响。 居然是墨瑶发了信息过来:袋子里有面包牛奶,路上吃点,让肖星烨到点就停车吃饭。 我看着手机,不由的笑了。 心头压着的那块石头瞬间落到了地上。 “笑什么呢?”变成玄龟的何寿,又变成人,将头探了过来:“哦哟……” “肖星烨你刚才是不是没把车洗干净啊?”何寿咂着嘴,摇头道:“怎么一股子酸臭味,我这只老乌龟都受不了。” 他说起话来,还真的是不是尖酸,就是暴躁。 不过想到刚才他变成玄龟,准备用壳护着我的事情,我也懒得跟他计较。 拿着手机,往旁边躲了躲,飞快的回了墨瑶一条信息:好。你自己注意,等我回来。 “唉。”何寿的头却从我肩膀外探了过来,盯着手机屏幕:“你说说,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老年机。还等你回来……” 我诧异的扭头,却发现他慢幽幽的把拉得极长的脖子缩了回去。 半点偷窥的自觉都没有,还朝我得意的扭了扭脖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龟首是可以拉长的,还能三百六十度旋转。”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是用这张脸了。”我盯着何寿那张还有着肥膘的少年脸。 磨了磨牙道:“你如果顶着一张沧桑的脸,会让人感觉为老不尊。所以你才特意化了一张放荡不羁的少年脸,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何寿居然一脸惊喜的看着我。 还拍着大腿:“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师兄弟之间,就是这么容易沟通,我想什么,你一猜就准!” 我只感觉一股气在胸口憋得不上不下,没把我哽死。 肖星烨不由的呵呵的笑。 “你笑什么笑,开你的车。”何寿立马瞪了他一眼。 朝我道:“行了,车子晃悠得我又要吐了!趁着有空,教你龟息术。这可是蛇君特意交待的,好像怕你到了巴山,掉水里,我还要给你渡气什么的,占你便宜。” 原本好好的事情,被他这么一说,我感觉憋着的那口气,直冲脑门。 墨瑶让他来,怕不是想用他那一身壳护着我,是想让他气死我,这样她们就杀我不见血,还不用担责任了! 不过说到正事,何寿倒也不再嘻嘻哈哈了,反倒是一脸正色的去解长袍的系带。 我不由的朝另一边靠了靠,瞥着何寿:“你要做什么?” “教你吐息啊。”何寿一把将长袍扯开,摸着自己的胸膛:“你以为我愿意啊?老子可是一只纯洁的龟,洁白如玉的胸膛还要给你摸!” 肖星烨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的从后视镜看着我们。 “来吧。”何寿却一把扯着我的手,放在他胸口:“你感觉一下。” “我感觉什么啊,感觉!”我努力想把手缩回来。 何寿却用力压着我的手掌:“感觉气息流动啊。你又没有壳,瘦不拉几的,还短命,我怎么会看得上你。你不知道我们之间有物种隔离吗?” “真不知道你们年纪轻轻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思想怎么这么龌龊,难不成我这万年老玄龟,还要占你便宜?明明是你摸我,占我便宜好不好?”何寿那张长着肥膘的脸,写满了大大的嫌弃。 “哦……哦……”我这才反应过来。 对上他那张脸,也没好气的怼道:“你那有本事,换成万年老乌龟的脸啊。这样就没人会想歪了!” “你爱学不学!”何寿一把推开我的手,冷哼道:“我可告诉你,射鱼谷家虽然在巴山,要想进去,走的可是地底阴河水道。” “要不然你以为,墨瑶为什么让这个姓肖的水师小子陪你一块来?你不会龟息术,你就等着淹死吧。”何寿一脸嫌弃。 瞪着我巴巴的道:“墨瑶那条蛇遇到你,真的是可怜。啥都要帮你想好,你还不知道领情!” 听到墨瑶,我心头突然又是一酸。 所以这一趟去巴山,无论是人员,还是时机,墨瑶都帮我安排到最好。 无微不至,事无巨细,都帮我考虑好了。 可她做这些,从来都不会告诉我。 第241章 魂入幽冥 何寿嘴上虽不靠谱,但闹过后,倒也正色的教我吐纳。 “我先吐出一口气,你顺着气息感觉一下,到时我再教你如何控息。”何寿见我手愣是不放他胸前。 好不容易沉下来的脾气,瞬间又暴躁了:“你摸我一下会死啊?要本事没本事, 还矜持成这样。你以为你们龙家,是个东西就想跟你们搭上关系啊,上手!” 说着一把就扯着我的手放他胸口,用力往膻中那里一摁,朝我大吼 :“压着!感觉!” 何寿一暴躁,前面开车的肖星烨好像心有余悸,连后背都僵硬着不敢动。 我被他强行压着,努力安慰自己,这是一只乌龟,乌龟…… 不是人! “气死老子了!碰到你这种,老子要少活几年。到时你让墨瑶在老子死前,拿沉天斧沉了天,格老子的!如果老子问不出天寿,一定要拉着你陪葬!”何寿气得眼睛都变小了。 “开始!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盯得心里发虚。 忙摆手道:“您顺顺气,好好活着。” “哼!”何寿瞪了我一眼,开始慢慢的呼气。 我摁在他膻中上的手,明显感觉一道绵长的气息从膻中一直往喉咙上去了。 忙顺眼看去,就见气息往上涌,明明很长的,可吐出来却悄无声息。 我手都摁麻了,那股气息还在缓缓的往上走。 不由的抬眼看着何寿,他却只是朝我眨了眨眼,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两个字:摁着,感觉! 我这手也不敢放,只得一直摁着。 结果倒好了,他将手机一收,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可那股气息,却依旧一直往上,慢幽幽的走。 就在我手都麻了后,何寿还是没动静。 我摁在胸口的手不由的用了用力,确实有气息在,试着将手指放在他鼻尖探了一下。 一道细细的气流缓而稳的涌过指尖。 这口气也太长了吧? 严重怀疑何寿这是在报复我? 就在我胳膊都好像要僵脱了,要用一只手撑着的时候。 何寿才睁开眼,没好气的看着我:“先吐掉体内浊气,本来我一息至少可以吐半个月的,看你这样子吐半个小时都坚持不住。” 一口气吐半个月? 怪不得他能活万年! “想什么呢,现在开始吸气。”何寿直接抬手,对着我额头就要敲下来。 我吓得本能的脖子一缩。 可转念一眼,凭什么跟他怂啊。 一仰头就盯着他! 不过他看到我眉心的红梅,重重的“呸”了一声:“墨瑶真的死心眼,为了你还断心裂,这样护着你!” 一听到墨瑶,我就心头微酸。 慢慢的缩回了头,掌心在何寿的胸口摁了一下:“开始吧。” “用心!用心!知道吗?”何寿收回手,朝我吼道:“得在到巴山前学会,你靠墨瑶有什么用?她能帮你安排好一切,能帮你呼吸吗?” “以后是不是你天天等着她给你渡气啊!”何寿暴躁起来,越骂越大声,越骂越气愤。 “时间急,开始吧。”我对何寿这种暴躁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了。 沉吸了一口气,将发僵的手掌往他胸口摁了摁,示意他开始。 “你就想着开挂,开挂,你开的挂有用吗?”何寿最后还要喷我一句。 我听着苦笑,原先想开挂,是因为时间紧,所有的术法修习,哪是几年几月能学得来的啊。 当时我连保命的机会都没有,时间太紧,只能选择开挂。 可现在,让阿宝在前面做什么,我舍不得。 黑戾被镇了回去,我使用也难。 沉吸了口气,看着何寿:“大师兄,开始吧。” 何寿还要说什么,可对上我的眼,又抿了抿嘴:“娘了吧唧的,不知道阿问哪根筋不对,让你问心,你问心不愧疚吗?对得起谁啊,墨瑶那条蛇为你做这个么,你也不替她争口气。” 我摁着何寿的胸口,没有再说话,只是沉沉的看着自己的手背。 青筋迸现,指骨根根分明。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双还带着点少年气的肉手,都瘦成这样了。 手用力,摁着何寿的膻中,静静的等着他吸气。 何寿似乎骂过瘾了,开始缓缓的吸气。 我没敢走神,跟着他一起,缓缓的吸着。 他气息绵长,悠悠不绝,我不过坚持了十来秒的样子,就吸不进去了,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何寿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自顾的吸着气。 我正准备张嘴吸气,继续跟上。 他猛的横眼看着我,暴跳如雷道:“都说了!要先排浊气,你吸什么气啊,先吐,再吸!吐!我先教你吐气,你以为是吐着玩的啊!” 这次是真的气着了,张嘴里面那晕车呕吐的酸臭味都喷出来了。 我被他吼得心都快跳了出来,忙眨了眨眼,一点点的吐息。 开车的肖星烨,从前面小心的瞥了我一眼,满脸的同情,外加感同身受。 我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肖星烨跟何寿相处了一天,见到何寿就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了。 何寿这样的,有一种在老范那里补习的感觉。 老范是碎碎念,念得你生无可恋;何寿是直接狂喷,喷得你心悸。 不过吐息纳气,也不是一下子都学会的,得一点点的加长。 何寿倒是早有准备,等我知道怎么吐纳了。 拿了一个透明的大塑料袋给我:“你套头上,吐息的时候,你看着袋子缓而均匀的撑起来就行了,不能太快也太慢。” “等你纳气的时候,得将这袋子里的气全部吸进去。”他直接就将袋子一展,然后往我头上一套。 我还想说话,就感觉脖子上一紧。 何寿这只万年老王八,居然用术法直接袋子给封死了。 还瞪着我,一把掏出我手机,将墨瑶的信息打开,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看着墨瑶回给我的信息,目光沉了沉,直接闭上了眼。 何寿果然活久成精了,知道拿墨瑶来压我。 沉心静气,慢慢的吐着息,等感觉自己快要断气了,又停顿一会,到再也停顿不了的时候,这才缓缓吸气。 何寿也是只狠龟,硬是看着我将袋子的气息全部吸完,又再次吐出来后,这才解开,给我换气。 “学东西,哪有这么容易的。我想着你肚子里有个孩子,对你可算好的了,当年何辜学得比你这难受多了。”何寿冷眼瞥着我。 “怪不得只有何辜敢去找你。”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袋子,自己往脑袋上一套:“还有没有什么诀窍?” “没有,就是练。你如果可以的话,这一袋子气,至少可以撑半小时,你来来回回的吸就行了。毕竟你是龙家血脉,也不是普通人!”何寿倒是很实诚的帮我将袋子扎好。 朝我冷呵呵的道:“既然你想认真学,我就看好表,半个小时后才给你解开袋子。你放心,就算缺氧暂时昏厥,你也不会死。还会暂时出现玄冥游魂的状态,对于你也只有好处。” 我阖着眼,感觉袋子被扎紧时,气流涌过了一下,开始慢慢吐息。 这次有了经验,尽量将气息放缓,一点点的吐着,停顿时间尽量长。 等吸的时候,尽量往丹田沉。 这样来来回回两三次,我感觉时间好像停止了,似乎能感觉到气流在体内流动的了,心神也慢慢的静了下来。 只是吸着吸着 ,我感觉袋子紧贴在脸上,跟着自己好像有点晕。 想着何寿的话,我努力的憋着,不急着吐息。 可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好像轻飘飘的。 跟着似乎一阵阵鼓声传来,一下又一下的变得发紧。 然后好像自己到了一条巨大的深渊边上。 那边上还有一个大块石头搭成的平坛。 一个女子被赤身祼体的绑在一根石柱上。 一堆堆的篝火在燃着,烟雾缭绕的,也看不清那女子的脸,只是随着烟闪过,就是一具姣好白皙的身体。 我努力的想吐出那口瘪着的气,却听到那些端着血碗的祭司用轻灵的声音,整齐的念着:“龙辰,龙辰,龙辰……” 而那女子痛得狰狞的脸,随着一身惨叫,猛的从烟雾中露了出来。 第242章 终是龙辰 我看着那男子的脸,心头猛的一惊。 原本压着的气息瞬间紊乱了,胡乱的喘息着,想睁开眼,可被绑在石柱上的龙辰,却眯眼直勾勾的盯着我,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我眼睛好像被龙辰的眼睛勾住,与他四目远远的相对,好像怎么也挪不开。 袋子里的氧气本来就所剩不多,我一时急促的喘息着,袋子不停的在脸上贴合、松开…… 求生的本能,让我抬手就要去扯袋子。 可刚一抬手,就感觉双手被抓住了。 何寿在耳边大吼:“这就想放弃了。憋着!” 我双手拼尽用力的想挣脱,可何寿的力气,哪是我能挣扎开的。 眼睛不停的跳动,可却依旧只能看着那绑在石柱上的龙辰。 何寿的声音被那鼓声给压了下去,我整个人都变得轻,又好像上下不停的跳动着。 石柱上的龙辰笑得越发的诡异,旁边祭司匍匐在龙辰脚下,双手举过头顶行礼。 的深渊里,慢慢升起了火光,飞灰随着冲天的火光升起。 有着如同牛哞,又好像蛇吼的声音从深渊里传来。 无数漆黑的黑戾从深渊中间爬出来,那黑戾之中有着无数的人脸,又好像无数的活物想挣脱出来。 可都是徒劳无功,被黑戾困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看着那些黑戾,一种极度的恐惧瞬间感染了全身,我身体都停止了跳动。 只见无数的黑戾中间,一条黑白相间的蛇尾慢慢的探了出来,缓缓的缠住了被绑在石柱上的龙辰。 旁边兴奋的大叫着,鼓声更响了。 跟着龙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如同撕裂的惨叫声几乎贯穿我的耳膜。 一直与我对视的眼睛里,那双瞳孔瞬间扩散。 那条黑白相间的大蛇却借着蛇尾,慢慢将龙辰缠住,好像要将他勒死,又好像只是借着那条石柱往上盘缠着蛇身。 可那条蛇身一圈圈的盘缠着,龙辰的身体瞬间消失在黑白相间的蛇身之下。 我只听到震耳的鼓声,祭司大声呤唱的咒语声,还有着龙辰惨叫以及牛哞蛇嘶的声音。 然后那根石柱被大蛇缠断,黑白相间的蛇尾拉着石柱,连同绑在上面的龙辰,掉入了熔岩涌动的深渊中。 我好像轻飘飘的站在空中,想飘到深渊边缘,往里面看一眼,那条黑白相间的大蛇,到底是什么。 就在我要飘过去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上一阵尖悦的痛意传来。 跟着就传来何寿急急的大叫:“何悦!” 我猛的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躺地上,而且明显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 锁骨处如同无数细针扎着,好像骨头都要被扎碎了。 伸手想摸一下那道蛇棺留下的鳞纹,却发现手根本就抬不起来。 抬眼这才发现,一个通体漆黑的东西压着我。 “何悦,收了黑发!”何寿闷闷的声音从那漆黑的东西里传来。 我沉眼看了好一会,才发现那团漆黑的东西外面,似乎是我的头发。 强忍着痛意,努力沉神,慢慢的将黑发松开。 何寿变成了一只比床还大的玄龟压在我身上,只不过被黑发缠住了,所以我才没发现。 “回魂了?”这会他直接化成人形,站在我身边。 小心的避开头发,看着我:“你游魂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如果不是老子反应快,仗着玄龟之身,将你直接压住,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何寿脸色立马暴躁了。 瞪着我道:“何悦,你转眼看看,你这头发多长了?如果不是老子壳厚,你是不是直接穿透老子的壳,把老子吸得干干净净啊!” 我伸手扯了扯头发,这才发现自己几乎算是躺在头发上。 身下的泥土都焦黑,如同被砖窑烧化了一样。 何寿暴跳不已,我反手扯开胸前的头发,拉开衣服拉链,慢慢的扯开衣领,低头去看锁骨。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对我用美男计!”何寿几乎跳脚,盯着我:“我可看不上你这种没壳,还会想着吸干我的东西!” “拿镜子给我。”我努力低头,却也看不到锁骨,只是抬眼看着何寿:“要不你帮我看看,这变成什么样了?” “你特么的不要脸,我还怕墨瑶杀我呢。她怕是直接绞碎我的龟壳,再把我的肉拿去喂蛇……”何寿说着,双眼却跳动了两下。 也顾不上我身边的黑发,一个箭步跨了过来。 直接扯开我衣领:“你这是?这是……” 他脸色慢慢的变得难看,沉眼看着我:“什么时候的事情?” “镜子。”我沉眼看着何寿,轻声道:“先让我看看。” “姓肖的!镜子!”何寿沉喝一声。 跟着似乎又嫌弃太慢,直接就纵身飞了过去。 我顺着何寿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肖星烨的那部皮卡车,翻在路边。 前面的车身好像被无数的细针贯穿,整辆车都变成了筛子。 而肖星烨这会正在收拾着东西,双眼却朝我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惧意。 何寿到车边,直接伸手将后视镜给掰了下来。 又飞快的回到我身边:“你先看看,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回清水镇找墨瑶。” “那车身是我的黑发穿透的?”我接过镜子,看着皮卡车那被贯穿的车身:“这么厉害了吗?” “如果不是我速度快,壳硬。那姓肖的,这会绝对被你吸成灰了。”何寿朝我指了指镜子。 脸上闪过悸色:“你自己看看,不行就别撑着。回去祸害墨瑶,也就她能治得住你。” 我好笑的拿过镜子,看了一眼,就忙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 蛇镯依旧在,并没有动。 可在我锁骨上,却有一条黑白分明、好像从锁骨里伸出了蛇尾。 如同那梦里,顺缠着石柱一样,缠着我的锁骨。 反手摸了一下,这蛇身不是鳞纹,而是真的有一条蛇。 就好像有一条蛇的蛇尾卷在我锁骨,头却从锁骨窝里钻进了我身体里。 “这是银环蛇吗?”我手指轻轻的点了点那蛇身。 那个鳞纹原本就是蛇棺的模样的,怎么突然变成了一条蛇了? 银环蛇剧毒,我爸收得少,可泡酒据说效果很好,可惜很少有人抓到,养殖的也少。 “银环蛇?”何寿呵呵的怪笑。 一把扯掉我手里的后视镜,低头盯着我道:“何悦,非黑即白,人神不融,这句话你应该听到过吧?” 我将手腕抬了抬:“蛇棺跟我说过。” 第一次听这句话,确实是蛇棺跟我说的。 何寿盯着我手腕上的蛇镯,沉眼看着我:“你刚才缺氧,玄冥游魂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脑中突然闪过那个靠着深渊的祭坛,被绑在石柱上的…… “你游魂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你阴魂飘到哪去了?”何寿似乎很紧张,居然伸手摁着我的肩膀:“龙辰……你看到了什么?” 他叫我龙辰? 何寿好像想起了什么,伸手就扯开我的衣服。 我想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力气了。 只感觉上半身一寒。 何寿却双目沉沉的看着我膻中,然后飞快的后退了两步。 盯着我,苦笑道:“怪不得墨瑶要你一定去巴山,谷见明给你下源生毒,都要你去巴山。” “何悦,你改名字有意思吗?”何寿盯着我膻中,沉声道:“你其实还是龙辰。墨瑶给你施过石针了对不对?可还是这样……” 第243章 她的印记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膻中,原先因为这张人皮遮住了的石针孔又都出现了。 就好像无形之中,那些石针又扎了一次。 而且似乎这次不一样了,明明针的是穴位,却不停的有着血水往外渗。 强筋洗髓,这是上次没成,这次成了? 可明明我并没有感觉到石针插入体内的感觉啊? “放开。”我拍开何寿扯着我衣服的手,沉声道:“你知道什么情况下,能体会到另一个人的感受?” “你和龙辰?”何寿立马明白我的意思。 干脆蹲下来看着我:“你能感觉到龙辰的感受?” “嗯。”我将衣服扯好,手不由的摸着手腕上的蛇镯。 不只是我和龙辰,我和蛇棺也碰过一次面。 她长得和墨瑶一模一样,而且说过无论墨瑶做什么,她都感觉得到,感同身受…… “你和龙辰的话,要不就是同用过一道阴魂,身体残留的阴魂气息,让你们有所关联。”何寿这倒是满脸认真:“可不是说你不是龙辰阴魂的容器吗?” 又上下打量了我几下:“其实还有一个可能,从你家的情况上分析,有点可能。但看你这样,可能性不大。” “什么可能?”我心头不由一惊:“你先说。” 何寿本事不管怎么样,可活得长是真的,见识自然也就广了。 “双生子之间有感应你知道吗?”何寿咂巴着嘴,打量了我一眼:“你看看你自己,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身材,能力都比不上龙辰。所以肯定和她不是双胞了!” 我听着这想法,呵呵的笑了笑,扯着极长的头发,慢慢的卷起来,缠紧。 所以何寿的意思,就只剩我和龙辰共用过同一道阴魂? “走吧,回清水镇吧 。”何寿看着我缠绕的头发,有点担心。 伸着手指在我锁骨处虚点了一下:“还有这东西,还是回去找墨瑶的好。” “不用。”我脑中闪过那个祭司的场景。 朝何寿道:“龙辰可能不是一个名字。” “切。”何寿无所谓的挥着手,却猛的回头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只是感觉。”我看着何寿,想着那些祭司一下又一下,急切而又激烈的喊着“龙辰”的声调。 明明龙辰就绑在那根石柱上,看他们的样子也不是膜拜她。 那为什么要一下又一下的叫着“龙辰”? 至少那样子,唤的并不是绑在石柱上的人。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何寿眯眼看着我,呵呵的笑:“你现在想去巴山,我们也去不了。” 肖星烨这会已经将东西都清理出来了,那辆皮卡车是没办法用了。 “我们问天宗穷,可没有钱再调车了。”何寿见我看着他,连忙摆手:“这用钱的时候,都是要找何欢的。” 果然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问天宗还不太希望我去巴山。 不过刚才那记忆中的祭司台后面,就是延绵密布的山脉。 既然巴蜀是大蛇盘踞之地,我要去看看那个祭台,就得去巴蜀。 “那就早点到吧。”我正打算翻出神行符,消耗点精力过去就算了。 就听到不远处有汽车声响,跟着一辆七座的大越野一个急刹车就停在了我们旁边。 “上车。”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于心鹤放下车窗,探头看了我一眼:“蛇君感觉你们出事了,让我来接应的。” “哟,还是墨瑶好,连这都能感应得到,安排好了。”何寿立马眉开眼笑,直接就上了副驾驶。 我反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处,墨瑶也有这样一个鳞纹。 如果我的变了的话,那墨瑶的肯定也变了。 可现在情况有点不明,我还是握着手机看了一眼。 给墨瑶发了信息:是你让于心鹤开车来送我们去巴蜀的? 现在不确定,我真不敢随便和人走。 于心鹤来得太巧了。 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墨瑶直接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了断的道:“操蛇于家和射鱼谷家敌对多年,于家所操之蛇本就生于巴蜀,让于心鹤去,对于谷家也是一种震慑。” “好。”我握着手机,光是听到墨瑶的声音,感觉眼眶都有些发热。 明明分开才半天,为什么哪里都有她的影子。 却终究只是吸了口气:“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的吗?” “别怕,你身上的事情我都有感应,一切有我呢。”墨瑶的声音似乎变得柔和了些。 夹着一丝清浅的笑:“去吧,路上注意休息。” 隔着电话,我发现有很多话说不出来。 不过能接通电话,还是挺好的,轻轻的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肖星烨帮我们将东西放后备箱,我原本想帮忙的,何寿就嚷嚷的叫我上去。 “你去吧。”肖星烨朝我摆了摆手,拎着箱子就往上放:“这才多重。” “你也看到了,我这个真的危险,不像是那些邪棺,有针对性的。”我反手摸了摸头发:“我这样子,完全是无差别攻击,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 朝肖星烨苦笑道:“你没必要掺和。” 眼角扫过那辆皮卡上的孔洞。 谁知道下次肖星烨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只要被黑发穿过,直接就吸干了。 “上车!”肖星烨却直接拉开车门,朝我道:“快点。” 既然他执意要这样,我只得上车了。 “狗拿耗子。关心他,你还不如关心我。”何寿扭头瞥了我一眼。 笑嘻嘻的看着于心鹤:“你居然敢去巴山?不怕被射成大筛子?” 于心鹤没理他,冷哼了一声:“还不是你不靠谱,如果不是你强行压着那塑料袋,让我差点活活被憋死,强行阴魂游离玄冥之所。会出这事?” 何寿忙低咳了一声,呵呵的干笑:“我这不是知道错了,要带龙辰回去找蛇君认错吗?” “对吧,龙辰?”何寿似乎有点怕于心鹤,朝我不停的眨眼:“你其实也看到了一些东西,没有坏处是不是?” 我轻“嗯”了一声,将头往后靠了靠,可一闭上眼,就是被绑在石柱上龙辰诡异的笑。 她似乎看到我了? 脑子痛得厉害,我却听到耳边传来“呵呵”的低笑声。 我头靠近的车窗对面,似乎有人在轻轻的呼气,温热的气息扑在车窗上,留下了淡淡的水汽。 然后那人还调皮的用手指顺着玻璃窗上的水汽,轻轻的划了几道。 寥寥数笔,祭坛、深渊、绑着人的石柱,以及那条从石柱中伸出的黑白蛇尾,和祭坛上献祭的祭司,全部都一清二楚。 我看着那幅画面,一点点的勾勒在我面前,抬眼看着我前面的车座。 那里依旧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跟着耳边有着一道呼呼的热流冲过来。 有谁对着我的耳朵,轻轻的笑:“等你哟,墨瑶是不可能留得住你的。” 这声音居然带着明显的调戏,还有着深深的警示。 我不确定,是这个东西亲眼看到了我玄冥游魂的时候,所见到的东西。 还是,是她让我看到了那一幕。 眼睛沉转,那东西好像在我耳朵边轻轻摸了一下。 跟着我听到耳边,瞬间就传来了那些祭司大声唱叫的声音:“龙辰,龙辰,龙辰……” 那声音一下高过一下,如同急鼓,好像还夹着什么嘶嘶的声音,直冲脑中。 我瞬间就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好像又开始游魂,眼前已然闪过祭坛边上那篝火飘动的烟…… 也就在同时,我眉心一热,一道红光化成一条血蛇,对着我耳边就冲了过去。 耳边跟着就传来了尖锐的惨叫声。 车子玻璃瞬间被震碎,车身好像都震了一下,瞬间就熄了火,所有的仪表盘却胡乱的晃动着。 墨瑶清冷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转:“胆敢伤我的人,就算你们一族长居地底,本君必扫荡一平!” 第244章 幽深血脉 随着墨瑶的声音响过,那个“嘶嘶”尖叫的声音,变成了呲牙低叫。 “墨瑶,你忘了自己怎么死的了吗?” “墨瑶,你护不住他。” 说着说着,那声音变成了自得,又开始嘶嘶的叫着:“龙辰,龙辰,龙辰……” 那声音好像并不是从某处传来的,似乎就在每个地方响起。 空气中那条血蛇嘶吼着对着哪里冲了一下,那空气的唤名声,也随着血蛇瞬间消失了。 车厢里顿时一片死寂,我微微扭头打量一车子,随口道:“大家还好吧?肖星烨 ?” 除了肖星烨,何寿和于心鹤都算是大佬,没什么好操心的。 刚才那一声尖叫,连车窗都震碎了,我也感觉耳朵不太舒服。 话音一落,就听到一个声音道:“不好。” 我好奇的扭头看过去,却发现何寿正从副驾驶转头看着我。 迎面就是一张七窍流血,还有着何寿绿油油的眼睛…… 吓得我心跳都快停止了! 忙扭头看了一下旁边的肖星烨,果然他已经晕了过去。 反倒是于心鹤好一点,朝我摆了摆手,就推开车门,直接跑到路边,呕吐了起来。 “真的是比那所谓的立体环绕的音响效果还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蝰蛇音效了吧。”何寿引着水,将自己脸上的血冲洗掉。 扭头看了一眼晕了过去的肖星烨,又探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于心鹤。 扭头朝我呵呵的冷笑:“这回又是什么?” 他露着的牙却是不再是那口整齐的白牙了,也是尖错如钉的黑牙:“我们这才走多远啊?这都三波了!这次老子防都没法子防,突然就发出了那样的鬼叫声!这东西和双头蛇,怕不是亲戚吧,叫得我心肝都疼!” 我心里明白,肯定是有些东西不想让我去巴蜀了,怕我到了那里后,蛇棺和墨瑶就迁了过去? 还是因为什么? 何寿不提双头蛇,我还没想起来。 双头蛇是我妈找来给我护棺的,而何寿也提过,我妈可能是长居地底一脉的圣女。 刚才墨瑶出言威胁的时候,也提到了“长居地底”。 也就是说,那个一直跟着我的东西,可能是我妈那一脉的? 可无论是谁,对于我妈好像都有点忌讳。 将旁边昏迷的肖星烨给掐醒。 他一张嘴就吐出一口淤血,双眼依旧在不停的跳动:“刚才那是什么?那声音……” “不知道。”我将他扶起来,抽了瓶水给他:“感觉不行的话,早点下车,回去吧?” 何寿呵呵的笑,递过丹药:“你得有命掺和才是。” 于心鹤吐完了回来,嘴角依旧带着腥红,胡乱擦了巴嘴,看着我。 拍着车门:“这车子是我们家定制的,每一块钢板,每一块玻璃暗中画了符箓!那东西什么时候跟上车的?” “她一直跟着我。”我用脚将脚垫上的碎玻璃扫出去。 看着于心鹤苦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我回来后,好像就一直都有了。” 何寿和于心鹤对视了一眼,好像想到了什么,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原本还嘲讽人家尖叫是“蝰蛇音效”的何寿,忙摆了摆手:“好了,既然现在走了,我们就快走吧。别念叨人家了,人家可能也没有恶意。” 他好像心有余悸,连问都不想问了,直接把手里的瓷瓶递给于心鹤:“一粒。” 看样子,他们也可能知道那是什么的。 我暂时情况还好,不用吃药,却感觉那东西太过强大了。 幸好车子没事,于心鹤又重新打着了火,何寿用了术法,拿符纸将车窗暂时封上,免得风吹进来。 我看着原先那个东西画祭司场景的位置。 所以我妈到底是什么? 肖星烨吃了药,过了半晌才缓过来:“蛇君既然能借藏在你灵台的一缕神魂击退那个东西,明知道那东西跟着你,为什么不直接灭掉?” 这问题我也想问,可墨瑶明显没打算出手。 前座的何寿和于心鹤都低咳了一声。 何寿更是直接开口:“那个姓肖的啊……,咳!你受伤了,就好好的睡。到地喊你就行了,别乱插嘴。” 肖星烨却扭头看着我,呵呵的苦笑了笑,还当真老实的闭上了眼。 我握着手机,可能是刚才尖叫声影响,这种老年机居然也关机了。 手机刚开机,就跳出了墨瑶发来的短信:没事了,别担心。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好像瞬间安抚住了我有些发悸的心。 手指抚过屏幕,墨瑶学这个应该也挺难的吧? 反手摸了摸眉心,墨瑶让我不要动,可能是后来又往里面添了什么。 要不然,哪能直接冲出一条血蛇来。 那个一直跟着我的东西,虽说离开了。 可似乎太过强大,何寿和于心-鹤连坏话都不敢说了。 车里一片沉默,只不过每次到了饭点,于心鹤找了家地方,叫我们吃饭。 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吃,不过还是胡乱的往里面塞。 再上车的时候,何寿就让肖星烨坐副驾驶,他坐我旁边。 最后干脆直接化成一只玄龟,爬到我脚边睡觉去了。 知道他这是靠得近一些,方便和他的壳保护我。 干脆也闭上眼,慢慢的按着刚才他教我的法子调息。 接下来的一段路,不知道是因为墨瑶那一条血蛇显了威风,还是因为那东西受伤了。 我特意观察过,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跟着我。 当然也可能是她没有再露踪迹。 那些跟车的火星也没有再出现,我身体上也没有再出什么变动。 只是越靠近巴山,眼前总是时不时猛的闪过那祭祀台后延绵的山脉。 于心鹤明显对于射鱼谷家很清楚,连导航都不会,直接开了两天的车,等下了高速,再转山路,很是顺畅。 “等到了前面的入山渡口,于家会有人将车开回去。”于心鹤一反这几天的沉默。 朝我们道:“那渡船都是谷家的,从那一刻起,我们就进入了谷家的地盘。大家要小心了!” 车子在蜿蜒的山间小路中行驶,一侧是高山,一侧是悬崖。 而悬崖下面,则是碧波滔滔。 延绵的山林里,不时有着惊鸟丛飞。 我看着对面的山:“射鱼谷家已经发现我们了。” “从我们出镇,谷逢春就一直跟着了。”于心鹤往车窗外瞥了一眼。 沉声道:“你和她那个女儿,叫龙霞的吧,说话的时候,她就站在对面的山上看着。” 我听着摇头苦笑,龙霞啊…… 到现在,我都没办法,将龙霞和谷逢春的女儿联系在一起。 或许对于谷逢春而言,龙霞只不过是她为了接近龙家,为了更好的让蛇棺迁入巴山,所生下来的一个工具。 转念一想,我对于我妈,又何尝可能不是? 车子入山开了两个多小时后,路越来越小。 从水泥路,到石子路,最后就只剩青石板路了。 于心鹤将车停在一个草坡上,带着我们往渡口走。 一下车,我正准备帮肖星烨拿东西。 “哎!”何寿却对着旁边的山坡喊了一声:“客人都到门口了,也不帮着拿行礼!那个叫谷什么……” “谷逢春。”我原本握着背包的手放了下来。 拍了拍肖星烨的手,示意他也放下。 “对!”何寿点了点头。 立马昂首沉吸一口气,一改原先的不正经,长啸一声:“问天宗首徒,问天何寿,携师弟问心何越,如约前来拜山!射鱼谷家,请迎!” 他气息绵长,声势磅礴,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却又不至于太过难受。 话音落下,对面山坡上的碎石簌簌的往下滚落入河水中。 第245章 唱偈拜山 我没想到何寿这只不靠谱的乌龟,还这么讲究,还知道唱偈拜山。 可他长啸过后,附近山林却半点动静都没有,并没有人出来迎接我们。 何寿呵呵的低笑,昂着的头慢慢拉长,慢慢的变成了龟首,发出咕咕的怪叫声。 这声音很沉如闷鼓,却一下又一下的好像敲打着心脏。 我听着有点恶心想吐,于心鹤忙一掌拍在我后背,顺带还扯住了肖星烨:“凝神!” 随着何寿长啸声起,对面碧波涛涛的水面上,突然无数大大小小的鱼跃出水面。 “哗哗”的跃水声,好像在欢呼,又好像在逃避什么的。 “格老子的,这鱼还挺肥。”何寿一啸收起,看着那些鱼,吞了吞口水。 扭头看了我一眼:“把你头发松了,让射鱼谷家的人见识见识。” “拜山得自证身份。我来吧,你估计没法子自证。”于心鹤朝我呵呵笑了笑。 双手举过头顶,扭着腰身慢慢到河边,猛的双击掌。 她身上好像有着淡淡的蓝光闪过,跟着原本沉静的两岸高山,树倒石落。 那条巨大的巴蛇直接从我们这边山头,一拉蛇身,跨过正中的山涧,蛇头直拉到对面山头,然后蛇首一转,居然盘着那边一个上山头,张嘴嘶吼着大叫。 那蛇身遮天蔽日,盘山踞石,昂首之间,有着吞天之势。 肖星烨吓得后退一步,转眼看着我,满脸的惊恐。 巴蛇盘山之后,于心鹤足尖轻点,一个纵身落在巴蛇身上。 昂首沉喝:“操蛇于家少主于心鹤,奉命陪同龙家少主龙辰前来拜山!射鱼谷家,请开山门!” 崇山两岸,巴蛇嘶吼,河鱼跃涧。 我突然感觉不知道是何年月。 肖星烨却担心的朝我靠了靠:“这不是清水镇,这巴蛇这么大,会不会被天眼、卫星什么拍到啊?” “怕什么,如果出事,也该射鱼谷家赔。”何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瞧你这没见识的劲,谷家是主,我们是客,客人到了主家,就该保证客人的安全,连财物也是一样的。” “现在的人,一点讲究都没有。”何寿嘀咕着说了两句,瞪着我:“该你了。” “我该怎么着?”我看着威风的立在巴蛇之上的于心鹤。 反手摸了摸头发:“这东西一出来,这清山绿水可就没了啊?” 回龙村龙家有什么本事,我都不知道。 见何寿双眼立马睁圆,要开骂了。 我被他给吼得心有余悸,忙道:“要不给你们泡个蛇酒?” 来前,也没想到要自证身份什么的啊。 我爸外号蛇酒龙,那能自证的只有蛇酒了。 何寿一脸想死的表情,盯着我,双眼明显开始变绿。 我正想还有什么,就感觉眉心一热,一条黑蛇从我眉心冲出。 一入山林之间,瞬间变大,直射巴山的崇山峻岭中去了。 “你看你,这点小事还要蛇君来。”何寿瞥着我,冷哼道:“想想你家有什么拿手的本事,回去好好练练,别到了拜山,什么都拿不出来。” “那他不用吗?”我担心的看着肖星烨。 倒想看看接骨水师怎么拜山? “他?”何寿摇了摇头,呵呵的笑:“威胁不到谷家,不用。” 所以自证身份就是为了证明来的是正主,没有虚报身份? 没有威胁的也不用?这是在排查啊…… 随着那条黑蛇潜入巴山之中,巴蛇所盘踞的山石突然晃了两下。 于心鹤立马纵身到我们旁边,拍了拍手。 盘踞在山石之上的巴蛇,立马回转蛇头,慢慢的游离不见了。 “这么大一条蛇不用冬眠的啊?”肖星烨看着从他头顶游走的蛇,咂咂的道:“吃什么的啊?长这么大?” “它不会冬眠。”于心鹤倒是好脾气的看了他一眼。 朝我们指了指那挪开的山头:“开山门了。” 只见那个山头好像受什么大力,慢慢的往里拉。 山涧里的水“哗哗”的倒灌,却见山腰上,绿树之下,好像有着一条条粗壮的蛇尾往里拉。 “这拉山的是蛇?”我目测着那些蛇尾的粗壮程度,虽比不过于心鹤所操的那条巴蛇,可也有水缸粗了。 “是。”于心鹤瞥了一眼。 沉声道:“巴山只是我们的简称,其实全称是大巴山脉。由米仓山,大巴山,大神农架,武当山,荆山组成。” “北临汉水,南近长江,东介汉水。”于心鹤看着那慢慢下涌的涧水。 沉声道:“射鱼谷家隐居于大巴山,处于神农架以内。现在还在外围,等下我们从山门走水道,顺水潜入进入的才是真正的巴山。” 她说到这里,担心的看了我一眼:“你吐纳调息怎么样了?” “大概要潜多久水?”我看了一眼旁边的山路。 既然是隐世而居,必然是人烟稀少的地方,现在这里都能过车,明显还要进付出很远啊。 “两个多小时吧。”于心鹤有点担心的看着我。 这我真不行! 而且有了刚才憋气窒息时的后遗症,我对于游魂,还有点余悸。 见于心鹤为难,忙从行李箱中掏出个塑料袋:“我装袋子空气进去,等有了平稳的地方,找着机会换气吧。” 原本说是水道,我还以为是坐船什么的,哪知道这所谓的水道,还真的是……全是水啊! “你想得到好,还想找平稳的地方。到时再说吧……”何寿怒其不争的瞥了我一眼,沉声道:“来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就听到几道“唆唆”的射箭声。 我本能的握着石刀,反手就要割断束发的发带。 “别急。”于心鹤忙一把摁住了我的手。 我这才发现随着铁箭直接穿透了旁边的山石,各带着一条绳索。 对面山上传来了如同老猿沉喝的声音,跟着几道身影从山林中纵出,落在牵起的绳索之上。 依旧是谷逢春打头,只是这次她一改原先紧身衣的装束,身缠青藤,背上依旧背着箭壶和长弓。 脚尖轻点,稳稳的立在那悠悠晃动的绳索上,沉眼看着我,嘴角勾着冷笑。 跟着反手掏出弓,却不搭箭,只是轻弹弓弦:“准备。” 现她一道站在绳索上的谷家子弟,全部执弓拉弦。 随着谷逢春一声沉喝,弓弦崩弹,嗡嗡的破空声迎面而来。 空气之中,好像一道道冷风,直射我们而来。 何寿一把拉过肖星烨,于心鹤更是直接站在了我前面。 “射鱼谷家,开弓迎客。请啊……”谷逢春收了弓,拉长着嗓子沉喝一声:“一过山门!二入水道!” 随着她声音沉喝,丛山峻岭之间,好像有着猿哀啼附喝,又好像有着巨鸟长啸。 我瞬间明白了,这所谓的拜山迎客,特么的全是吓唬人的,比拼的是胆气。 没这么胆的,双方气势不对,直接就落了下风,这山也不用进了。 “跟紧我。”何寿将肖星烨推开,拉着我一个纵身就踩着绳索,直奔那山脚水流倒灌的山门而去了。 我原本还想着调调息什么的,可何寿拎着我,跨着那几道绳索去得很快。 身子晃晃悠悠,脚下是“哗哗”倒灌入山的河水,旁边还有着长弓在手的谷家人。 我心理素质还没到这种情况,还能保持平静的状态。 尤其是,我现在不太想死了。 “走!谢迎!”何寿拎着我直接跳入了湍急的山涧之中,还不忘道谢。 我身体落入水中时,刚听到谷逢春沉喝一声:“一迎!” 跟着身体就被水流的大力,直接冲入水中。 山脚的水道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石头虽被冲得平滑,可这种瞬间被大水卷入 ,淹没…… 然后水流急扯,拉入水底的强压之下。 窒息,压迫,无所适从,还有着慌乱。 种种感觉从四处压过来,瞬间让我本能的乱刨。 正刨着,就感觉身下一平。 跟着两道什么卷住了我,将我紧紧的绑在那个平平的东西上。 何寿的声音沉稳的传来:“趴好,慢慢吐息。” 水中一片漆黑,连那些发白的水泡都看不见。 我听着何寿的话,憋着气,慢慢的开始吐出身体的浊气。 手指在身下趴着的东西上摸了摸,平滑而温,只不过一掌远的地方,好像有一条线。 瞬间就明白了,我这是趴在何寿的龟背上。 心头一道暖流涌过,何寿这位大师兄,嘴上不靠谱,临头还是靠谱的。 墨瑶,就算让我一人来巴山,可还是替我找了最强的后援。 第246章 三迎之礼 水道的水不停地倒灌,我就算趴在何寿的龟背上,依旧能感觉水流湍急。 不时地撞到什么,龟身四处乱晃。 急速的水流和晃动中,什么都来不及想。 我就这样和何寿晃晃悠悠地顺水往下。 何寿顾及我,虽在黑暗之中,如果上面有空间可以换气,他就会驮着我往上,让我在他龟壳之上换气。 这样来来回回,我慢慢地吐息,倒也没有到窒息的时候。 等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发着软,天旋地转,得见天日,如同重生一回。 只是一出山底水道,“唆”的一声,一只穿波箭,就从我们眼前射了过来。 直接穿波而入,直射水底。 何寿坐车都晕,这会从水道出来,整个龟壳好像都要散架了。 见到穿波箭也吓了一跳,忙四肢划动,带着我往旁边避开。 我看着箭上头挂着的绳索,忙一把抓住:“大师兄,有绳子。” “哦!”何寿忙划成人形,跟我一块扯着绳索固定住身体:“格老子的,晃晕了。” 我胃里也一阵阵地翻滚,强忍着不适,顺着绳索抬头看去。 却见山腰之间,有一块伸展出来的平石。 依旧孩童模样的谷见明,单手执弓,一手朝我比了一个迎接的手势。 跟着反手抽箭,搭弓,一气呵成,唆唆三箭又落在我们旁边的水中。 “爬吧。”何寿扯了扯绳索,朝我道:“爬上去就到了。” 我诧异地看着这绳索,转眼看了看出口,将胸腔的水吐出来。 这又是下水道,又是爬绳索的,谷家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何寿倒是图方便,化成一只巴掌大小的玄龟,四肢攀着神索,麻利地朝上爬。 边爬还边道:“三宗四家,射鱼谷家最为神秘,可人家镇守大巴山脉,坐拥神农架,你以为人家没点本事?” 我看着立身半山腰的谷见明,认命地爬到绳索上。 穿波箭果然名不虚传,一箭穿波就算了,还稳射入水波下的石头里,拉稳绳索。 这力道哪是能练成的啊,绝对得天生的啊! 我爬离了水面,于心鹤才扯着肖星烨出来。 他们两人倒还好,肖星烨吐了口水,抬眼看了看我。 虽没有说话,可见我没事,似乎还是呼了口气。 “走吧。”于心鹤明显很熟悉流程,身体如蛇一般,顺着绳索就往上攀。 还朝我轻笑道:“这次得多谢肖星烨,他引水替我稳住身形,要不然我没经过水道,多少要吃点亏。” 我转眼看着肖星烨,他苦笑地挥了挥手:“爬吧。” 他终究是水师,在水里才绝对是他的主场。 “于少主,你可别感谢他。”何寿这会已然爬很远了。 扭头看着于心鹤:“你跟这小子没可能。如果你俩再腻歪,我和何悦这师兄妹显得多生疏不说,人家还会以为我们这次来的是两对。” “你倒是没事,拐个有龙家血脉的女婿回去,我可得被蛇君剥壳熬龟胶。”何寿拉长着龟首盯着我们。 巴掌大小的龟身顺着绳索晃悠悠的:“哎,多好的配对机会啊。可惜我家师妹,有主了啊!” 他这也不知道唱的哪出,不过山风刮着绳索,大家都湿漉漉的,实在是不太好受,都在努力地往上爬。 不过刚爬没一会,我就感觉眼前水雾弥漫,跟着湿重的衣裳慢慢地变轻了。 扭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肖星烨已然悄无声息地从我们旁边爬走了。 看样子是他用术法,帮我们将衣服弄干了。 见我看过去,他呵呵地笑了笑,奋力朝上爬。 等到了那半山腰,谷见明朝我们行了一个古怪的礼:“二迎!” 我沉眼看着谷见明,没想到射鱼谷家居然这么讲礼数。 一迎二迎,看这样子还没到,后面还有“三迎”。 “还礼。”何寿见我没动,抬脚踢了我一下。 我忙跟他一块,对着谷见明一揖还礼。 “请!”谷见明却朝我指了指他身后的山洞,低笑道:“这是登天道,走吧。” 他虚迎了一把,就打头走了。 何寿甩了甩衣袖,大大咧咧地跟了上去。 于心鹤示意我跟在何寿后面,她断后,肖星烨在中间。 一入山洞,整个都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进去后,立马有人打开了灯,还夹着柴油发电机轰隆的声音。 “你们以前不是用火把的吗?现在怎么装电灯了?”何寿很是好奇地打量着人家墙上的电灯,羡慕地道:“花了不少钱吧?” “本来是想用火把的,毕竟显得古朴一些。”谷见明似乎还是小孩子心性。 跟何寿这个少年模样的,也说得到一块,两人慢慢地就并排了。 “可火把烟大,容易让客人缺氧,烟还会薰坏墙上的壁画。”谷见明说到这里。 特意扭头看了我一眼:“龙少主,怕是没见过这些壁画吧?” “什么壁画?”我看着光光的石壁,什么都没有,不解地看着谷见明:“很重要吗?” “对。”谷见明抬了抬手,引着我们朝里走:“就在前面了。” “巴蜀多古国古迹,这登天道,是我们谷家先祖,从各处收集来的壁画,再行装上去的。”谷见明说到这里,似乎与有荣焉。 尤其是重点看着我道:“可以让龙少主这种在普通人中长大,不知道历史过往的玄门中人,瞬间知道人类的发展历程。” “还有这位有龙家血脉的水师,也一并看看吧,至少能知道,龙家是怎么来的。”谷见明倒好像是真的来迎客的一样,面面俱到:“于少主是知道的,就不要多介绍了。” 于心鹤冷哼一声,幽幽地道:“这登天道,一共三千六百五十幅壁画,暗合周天之数。其中有一半,原是我们操蛇于家的。” 谷见明呵呵地笑,并没有否认,也没有反驳,只是引了引手:“请。” 果然这两家真的是宿敌啊,看样子当年操蛇于家迁出巴山,绝对是被迫的。 所以无论是我爸妈找上操蛇于家,还是墨瑶让于心鹤陪我来,背后的原因可能都不是我想的那条简单。 “就是个壁画展厅吗,说得这么高大上。”肖星烨却冷呵呵地笑了。 可才往里面走了没多久,就见一块巨大的石头摆在前面。 上面好像蒙了一层什么,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切。 “这就是开天图。”谷见明站在石头边,停了下来:“传闻这乃是伏羲所绘,所以上面暗藏玄机,经久不灭。” “当真以为神农架,就有神农氏?还伏羲?”肖星烨暗呸呸地走过去。 我站在石头边上看了一眼,那好像就是拿烧过的碳在石头上胡乱画的。 黑乎乎的一团不说,好像还乱七八糟的没有涂均匀,有的地方还用白色的石粉画了一大片。 黑的,白的,胡乱地交汇在了一起,什么也看不出来。 何寿却慢慢地凑了过去。 就在我以为他看懂了的时候,却见他伸出舌头,对着石头一舔。 然后重重地“呸”了一声:“看不懂。” “有缘人才得见。”谷见明呵呵地笑,转眼看着我道:“龙少主以为呢?非黑即白,龙少主认为这黑白之中有什么?” “看不懂,太抽象了。”我忙扭过头去,这大概就是三岁小孩子涂鸦吧。 可一梗脖子,就感觉脑袋一片空白。 谷见明顺着我目光看过去,轻笑道:“龙少主对这幅祭渊图有所感对吧?” “龙少主大概不知道,这祭渊图里的祭司戴着面具,已经不知道是哪家了。可这被献祭的却是真正的龙家子……”谷见明声音慢慢地发沉。 朝我幽幽地道:“等出了登天道,就是这上古祭祀的遗址。龙少主大可一观这祭祀场地,等蛇棺迁入巴山,怕也会选择那里入地。” 第247章 青衣之神 射鱼谷家的人,似乎笃定蛇棺会迁入巴山。 从原先二十多年前,谷逢春嫁给我堂伯,生下龙霞这位龙家女,就可见人家的计划。 就算后来事情有变动,我妈生下了我,可谷逢春依旧将龙霞和浮千关在了一起,让她有了身孕,留下了龙家血脉。 后来事情迭起,她拿着蛇棺秘令,带着谷家人进入清水镇,最先也是很嚣张的,直接拉弓开箭,扬言连我都要射杀带出清水镇。 只是后来, 墨瑶出现,问天宗和操蛇于家介入,而我不入她控制。 在我罪夜奔逃之后,谷见明给我下了源生之毒,这才邀我到巴山一叙。 现在谷家,更是连蛇棺迁入巴山,从哪里入地,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我转眼看着谷见明:“蛇棺入不入巴山还不一定呢。万一墨瑶一气之下,毁了蛇棺呢?” “请!”谷见明却只是轻笑,好像并不在意。 引着我错过那幅画着祭祀图案的壁画,往前走,那里却并没有什么开天造人之类的壁画。 只是许多农耕,养蚕,开山造田,煮盐的壁画。 只是这些壁画旁边,都有一个穿着青衣,身形高大的男子。 他身材纤瘦,双目是纵目,如同蟹目外鼓,又好像是打入了两个根圆木柱,还有点像是机器人,将眼睛弹了出来…… 无论是壁画上的人在做什么,这个人一直以各种形式都出现在壁画上,似乎在指导这些人劳作。 但更怪的是,明明画了纵目、竖耳,可这人的五官似乎并不清楚,好像戴着一个面具。 因为脸颊之上,画满了飞鱼游鱼的图案,额头更有两支长羽箭从眉心射往两鬓。 “这是蚕丛。”于心鹤见我打量着,跟我解释道:“巴蜀的先祖,第一任蜀王。” “怎么和现在很火的三星堆出土的那些人挺像。”肖星烨掏出手机,晃了一下图片:“你看,这眼睛是不是一模一样,纵目,竖耳。” “收起你的东西。”何寿直接抬手,给肖星烨一下盖帽:“就是人家的东西!”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我突然想到了高考前突击的《蜀道难》。 低头看着一边淡笑的谷见明:“这就是蚕丛?” “传闻蚕丛就是蜀的化身。衣青衣,劝农桑,创石棺!”于心鹤特意强调了后面三个字。 更是一字一句的道:“传闻蚕丛长衣青衣,戴黄金面具,号青衣神,却不知道是男是女。” 我瞬间明白了于心鹤的意思,创石棺,不知道是男是女,这里面的意思就很有针对性了。 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就算是肖星烨听着,也没有再多说话。 谷见明更是没有点破,只是带我们往后走。 开始大家还有心思看壁画,后来这登天道越发的难走。 有时还是穿过山洞,有时又在山壁小道,刚好够一脚塌平的小道,得将双臂展开,紧贴着石壁才能走过去。 谷见明出身射鱼谷家,身子又是孩童模样,走这种悬崖小道半点都不成问题。 于心鹤身手也矫健,根本不惧。 何寿更厉害了,直接变成一只巴掌大小的乌龟,趴在谷见明肩膀上,让谷见明带着他,他安心缩在龟壳里睡觉去了。 只剩我和肖星烨两个,光是看着就手软脚软的。 最后还是我解了头发,扯了一缕给肖星烨,让他拉紧,一旦出事,我还可以试着引动黑戾拉住他。 两人相互牵扯着,哆哆嗦嗦的跟着谷见明往前走。 除了山崖的小道,然后就是各种上上下下的小石阶,有的是人为开凿的,有的就是风化出来的,还有的就是一棵老树的根。 更有从两块风化山石中间,强行挤过去的。 这个时候,我们都恨不得都成为何寿这种乌龟,可大可小,爬着走就行了。 大家根本没心思听谷见明,介绍什么壁画了,别说三千六百五十块,我估摸着,他们将那些壁画特意放最先,也是有安排的。 “以前听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还没在意,现在知道这为什么叫登天道了。”肖星烨呼呼的喘着气,扯着我的头发,在腰上缠了几圈,还不放手,愣是双手腕也要缠上。 这种时候,一个脚滑就摔到下面山涧里去了,尸骨无存。 还计较什么黑戾入体啊。 “登天道,可不是说这道难于上青天。”谷见明一直在前面不紧不慢的领着路,朝我们呵呵的低笑:“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登天了。” “我们这是去哪啊?”我被山风吹着,爬了半天,也没有半点水喝。 “摩天岭。”于心鹤在后面断后,声音发沉道:“也就是你看到那幅祭祀图中的祭祀台,立于崇山之上,摩天之颠,凡人必不可见。”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简单。 但明显谷家好像在考验什么,墨瑶既然让我来,自然也不是让我来玩的。 我必须咬着牙,坚持下去。 渴了,让肖星烨引了点水给我喝,继续跟着谷见明往前走。 登天道,光壁画就有三千六百五十幅,可见有多长。 我们足足走了两天,早观丛林云海翻腾,晚观落日入山映得满山红。 风吹鸟鸣,猿啼虎啸,都算见识过了。 晚上不过是谷见明就地找个平坦的地方,借着山石避风,捡点柴烧把火,他再打个野兔什么的,让肖星烨这位水师引水烤了。 巴蜀信奉盐水女神,谷见明倒是随身带了盐,只是兔子得麻辣干锅才好吃,光是烤,真的没什么味。 何寿干脆不吃,于心鹤倒是无所谓。 我对于吃的也不太在意,倒是肖星烨每次都会给我拿点,还帮我削了根竹子当竹杯喝水。 山里没有信号,我却依旧每晚忍不住拿出手机看,明知道没有信号,可没有收到墨瑶的信息,还是有点失落。 于心鹤跟我靠在一起取暖,见我看手机,轻笑道:“在等蛇君电话?” 我摇了摇头,看着火光下的万丈悬崖,只要身子稍微一倾,顺着碎石就滚下去了。 山风吹得火把呼呼的作响,就算是避着风,也没有什么暖和劲。 我裹了裹外套,将手机揣兜里:“何寿说我爸妈回去了,可都好几天了,并没有感觉什么动静。” “你走的那天,他们回去的。”于心鹤并没有否认,闭着眼道:“我送他们入的镇,然后蛇君感觉你这边有动静,让我来的。” “他们连你都避开吗?”我明白于心鹤的意思。 苦笑道:“按理说他们应该是同一战线的,对吧?” 于心鹤转眼看着我,微微摇了摇头:“凭你的聪慧以及敏感,不应该这么自我安慰的。蛇君让你离开,就证明了一切。” “墨瑶对我是真的好。”我折了块干柴,丢进火里:“可我不确定她会不会爱屋及乌。” 就像阿宝,墨瑶是知道我对阿宝有感情的,可依旧会当着我的面,将他献祭给龙辰。 她事后虽说有能力保全阿宝的性命,我也信。 可也只是事后…… 这次她让我错开和我爸妈会面,自然不是好事。 我并不能确定,墨瑶会因为我,对我爸妈如何。 毕竟,她能握住那把沉天斧。 “你有没有想过,蚕丛是谁?”于心鹤朝我挤了挤,眼神瞥了瞥谷见明道:“古蜀国文明与华夏文明,在史书上,据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文明。” “可人类的起源总是一样的,同一个物种,只有一个起源,同一个始祖。后期的不同,只可能是分化。”于心鹤看着火堆。 沉眼看着我道:“如果创石棺的是巴蜀的蚕丛,所以作为华夏始祖的风家,还会想毁掉蛇棺,是不是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第248章 纵目心魔 风家想将清水镇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灭掉,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蛇棺,以及下面的东西了。 我心里清楚,于心鹤的猜测,并非没有无道理。 “你这假设有点大胆了啊。”一边闭着眼的肖星烨瞬间瞪了过来:“难不成,你还认为自己不是华夏子孙?” “你怕不是水师,是抬杠的吧?人家谷家这么长一条登天道,多少壁画,怎么谷见明就没你‘逼话’多呢?”于心鹤立马瞪了过去。 冷声道:“我开头就说过,人类始祖绝对是只有一个,任何物种开源,只有其一!你听不懂吗?” 她一直和颜悦色,少有发怒。 这会突然正色,把肖星烨也吓了一跳。 我见于心鹤动气,忙拉着她。 看着闭目养神的谷见明道:“古蜀确实很多东西都和我们熟知的神话传说上符合,青铜树,太阳鸟。但后面不是有一句‘尓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可见是古蜀国后来封闭于巴山之类,与外面断了来往,所以慢慢发展出了自己的传承。” 我对着谷见明说,自然有探他话的意思。 谷见明也很实时务的睁眼看了过来,“不是封闭了巴山之内。” 沉沉的看着我:“龙辰,你好好想一想,为什么巴蜀所建的蛇棺,会出了巴山,落入回龙村?” 谷见明突然叫我“龙辰”,又提到蛇棺,我就感觉不太对。 身上就像大夏天,突然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扎了一下,身体里一阵发寒。 好像有什么顺着那条中过源生之毒的小腿就往上爬。 山风好像“呼”的一下吹到了点起的篝火里,火光瞬间拔高。 谷见明原本如同孩童的身体,好像在火光中瞬间拔高,飘乎乎的和旁边壁画上的青衣人映在一起。 壁画上那古朴线条雕就的人物,好像瞬间就活了起来。 一幅幅壁画,都跑了起来,飞快的往前跑。 “龙辰!”谷见明双手环抱在黑暗之中,好像执着长弓,又好像执着划船的长浆。 声音沉而空灵,又好像是在诱导着我:“你想想,好好想想,蛇棺为什么出了巴山。” 我感觉自己好像瞬间被换了地方,旁边除了我再没有其他人。 谷见明的身形如同一尊高大的神,居高临下,带着压迫性的俯视着我。 那呼呼的火光后面,原本用来挡风的石壁上,一直跑动的壁画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那幅《祭祀图》正对着我。 上面寥寥几笔所画的祭祀人物,似乎在火光之中,变得了那熔岩喷涌而出的烟雾缭绕的情况。 黑白相间的蛇尾从隔壁那幅《开天图》中探了出来 ,卷住了《祭祀图》中石柱…… 我锁骨上的那条蛇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死死的拉住了我的锁骨,似乎要把我往那两幅图里拉。 “龙辰、龙辰……龙辰!”谷见明沉沉的喝着,那双眼睛慢慢的探了出来,变成了壁画上蚕丛的那种纵目。 随着谷见明的身体慢慢压下来,那双眼睛好像就要和我的眼睛怼上了。 我根本没处可避,退的话,后面就是万丈深渊;挪的话,四周都是一片漆黑,没有落脚的地方,必然滚落山崖。 不动的话,谷见明这已经压了下来不说,那祭祀的壁画好像瞬间变成了真实的,我锁骨处紧拉着的那条黑白相间的蛇,就要将我拉入深渊了。 “龙辰,蛇棺为什么出了巴山……为什么?”谷见明的眼睛好像成了一根长棍。 凸起的眼珠壁上,所有的血丝都化成了一条条的血蛇,连同着瞳孔好像慢慢的昂起,变成了一条条或黑或白的蛇,嘶嘶的要朝我扑了过来。 我感觉自己好像完全处于祭祀的场景之中,身边的漆黑的悬崖上,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爬出蛇来。 而谷见明的眼珠随即就要到戳到我眼睛了,胸口的心,好像随着祭祀的鼓点开始跳动,似乎就在跳出胸膛。 我紧盯着谷见明,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平息,静气…… 跟着猛的一甩头,将黑发对着谷见明甩了过去,手中的石刀,直划过他那凸起的长柱眼。 随着手起刀落,血光迸现。 黑发扬起,直射壁画而去。 空气中好像传来了“嘶嘶”的尖叫声,跟着我眉心一片清凉。 一道巨大的闪电闪过我们休息的山峰边上,映着整个附近的山谷都一片通明。 更是照得我眼前的谷见明面如死灰,双眼含血,原本高大的身形瞬间变小。 漆黑的丛林中,一条通体漆黑的大蛇迎着闪电而起,耸立于夜空之中,似乎连通着天地。 在一道道闪电之后,慢慢回转蛇身,盘旋于丛林上空。 墨瑶冰冷刺骨的声音传来:“射鱼,谷家。如有下次,必灭之!” 随着墨瑶声音落下,闪电瞬间消失。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先的场景,我们身前不过是那一团篝火。 而谷见明依旧是孩童的身形,不过却突然身子一歪,一口淤血,直接喷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一直在谷见明肩膀上沉睡的何寿,忙化成人形,扶住了谷见明:“他刚才是不是施了巫术?这是被反噬了?” 我捂着锁骨,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心跳。 这会就算幻想消失,鼓点没有了,我依旧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到了极致,好像一个不小心就要撞破胸膛。 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靠在我身边的于心鹤忙扶住了我,摁着我手背上,朝何寿道:“他为了让巫术效果加剧,催动了源生之毒,而且直攻心脉,龙辰现在心跳如鼓。” “哼,布这么多局,环环加紧,也不知道图的是什么。”何寿一把将谷见明甩给肖星烨。 本来想说两句狠话的,可见谷见明那张如同死灰的孩子脸,终究只是暗自磨了磨牙:“喂点水,别死了,到时让我们赔命。” 这才跨步到我身边,摁在我手背上,感觉了一下心跳。 忙又抬起手指,这次并没有只是弹一滴血珠,而是转手接过我手里的石刀,对着自己的指尖划了一下。 将血喂到我嘴边:“你这次可挣大发了,老子要多睡多少年,才能补回这几滴血。你回去,可得让那位蛇主给我补一补精气,让我到那个阴阳潭里泡上几天。” 何寿精血旺盛,可补充生机。 他的精血一入嘴,直接滑入喉咙,如同几滴冰珠,瞬间让我身体发冷,连同快速跳动的心脏也慢慢停了下来。 何寿转眼看了看,一脚就将篝火踢灭,掏出手机带的手电照明。 瞪了谷见明一眼:“都说射鱼谷家的谷见明,人小鬼大,行事阴狠。上次见他在问天宗,比那谷逢春实诚多了。” “这次又是他来迎客,我还以为他给你用源生之毒,只是逼你入巴山,没成想,在这里就等上了。”何寿脸色变得和他龟壳一样的颜色。 盯着远处夜色之中的崇山,冷哼道:“当我们问天宗无人吗!还当真以为我问天何寿,是只会睡的万年老王八!” 随着何寿一声冷哼,夜空之中,似乎一阵阵流星雨划过,跟着直接落入了远处的巴山丛林之中。 丛林之中,好像一道道巨大的火光响起,似乎有什么轰隆倒塌了。 原本吐血昏厥的谷见明,瞬间清醒,见那流星尾巴划过的地方,捂着胸口,又是一口淤血吐了出来。 颤抖着眼看着何寿:“问天……” “老子问天的时候,你们射鱼谷家还要削木棍叉鱼呢!跟老子玩阴的,老子把你吞了,再一把火烧了你们整个巴山!”何寿直接一巴掌,就将谷见明拍晕。 对着夜空中的崇山峻岭沉喝:“谷家如此待客,问天宗不可空受,何寿小小还礼,不成敬意。” 远处山风呼啸,似乎有着呜呜哀鸣,却并没有人回应我们。 我调息了好一会,感觉心跳没那么急了,这才握着竹筒喝了点水。 刚才的事情,我大概知道是幻觉。 一来我体内的源生之毒,受谷见明控制。 二来进山洞的时候,我对那幅《祭祀图》最为诧异,所以谷见明知道我见过那场景了,更知道我惧怕那场景。 三来,接连两天攀山登岭的操劳,又天天听谷见明讲巴蜀古国的东西,心身疲惫,心底又对古蜀文明产生了微微的敬意。 加上夜晚休息,篝火薰得人微微发暖,前三者齐下,这才着了道,中了谷见明的幻术。 转眼看着倒地昏厥的谷见明:“蛇棺当真是巴山先祖所制的吗?” 所以龙辰也是巴山的? 第249章 云顶祭坛 何寿冷哼一声:“不管是不是巴人所造,蛇棺既然是你们家的,也容不得他们抢。” “刚才你虽然清醒,奋起反抗。可如果不是蛇君在拜山时,留的那缕神魂化成黑蛇入山,引雷惊动了术法,就算你清醒过来,也没有这么容易从幻术中醒过来。” 何寿暗自呸了一声,盯着谷见明道:“格老子的,这小崽子晕了。要不然得问问他,墨瑶蛇君到底是什么身份,一条黑蛇以君相称,就算了。” “还能镇蛇棺,一缕留在你眉心的神魂,就能引动天雷,震慑整个巴蜀。难不成,还真是盘古转世不成!”何寿越骂越起劲。 转眼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你看看你,一个大男人,都怀了人家的孩子了!都不知道人家是什么身份,你丢不丢人啊。” “你知道?”我对上何寿,直接开怼:“你称墨瑶蛇君,还是照样不知道她身份?” “我是不知道,可我也没给她生孩子啊!”何寿干脆黑着脸,转眼看着于心鹤:“你们操蛇于家对蛇了解,你知道墨瑶蛇君是什么蛇吗?” 于心鹤老实的摇了摇头。 何寿一脸郁闷,转眼看着肖星烨,好像还要问。 最后一想肖星烨好像并不重要,暗戳戳的在嘴里嘀咕了几句。 踢了谷见明一脚,朝肖星烨道:“看好他,可别让他不能动,明天一早还得登山呢。” 可经过刚才的事情,谁也睡不着。 没了火,冬天的山崖上面,寒风凛冽,吹得脸痛。 我干脆将黑发卷过来,披在自己身上抗寒。 于心鹤拿手机照明,朝我苦笑道:“还好吧?刚才你堕入幻术只是一息之间,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只是见你一愣,跟着你就涌动了黑发,挥刀了。” “没事。”我摸着锁骨,想着刚才的情景。 谷见明问的并不是蛇棺什么时候迁入巴山,而是蛇棺为什么离开了巴山? 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 对于巴蜀,我所知也并不多,墨瑶只是替我解了“蜀”字的含义,也没有提其他的。 “睡吧。”于心鹤拍了拍我的肩,让我往里靠些,和我背靠背坐下道:“明天就该登摩天岭了。” “你们明明都有术法,为什么不用术法登山?用神行符也好啊?为什么要和我一样,慢慢的爬?”我这几天挺奇怪的。 “这是巴山。”于心鹤抿了抿嘴,沉声道:“堕神之地。” 我不太明白什么叫堕神,想问吧,于心鹤脸色发苦,直接将照明的手机都关了,明显不想再说。 周围只有山风呼呼的作响,我闭着眼睛,慢慢念着经文,调息纳气。 等天边红日初升的时候,何寿第一个叫我们起来,直接走了。 谷见明昏迷了一晚,被弄醒后,脸色如金纸,双眼腥红得好像浸在血水里一样。 却二话没说,带着我们就继续攀这登天道。 何寿也不再变成乌龟了,在谷见明后面走着。 这次连烤兔子都没有了,我喝了两口水,就开始走。 越往后面,就越难,全是那种悬崖峭壁上的小道,一个不好直接就落下去了。 有时连小道都没有,完全就是攀岩。 到中午的时候,我们盘旋着一条圆形被风吹过的柱形山,慢慢的往上。 山上云雾缭绕,我们当真如同登天梯一样,顺着这道石柱盘旋而上。 因为是石头风化而来,山形如同柱石,越到上面就越小,有时我们几个人,盘旋着往上,都能首尾相对环绕一圈。 等山柱只有四人合抱大小的时候,云雾散去,却见上面居然有一片极大的伞状石岩。 原来这座山,并不是如同笋尖,而是一朵石菇。 我们顺着“菇腿”爬上来,得再顺着“菇伞”挂着的绳梯反爬到边缘,再翻上去。 绳梯在狂风中晃动得极其厉害,比在山涧里爬绳索更危险。 除了我,其他人都有术法护身,并不担心的。 我连头发都不敢解开,扎得紧紧的,生怕头发太长,被风一吹,就把我拖下去了。 手脚并用的爬上绳梯,只不过爬两步,绳梯就一百八十度的晃荡着,眼睛被迫扫过下面。 好家伙! 终于知道摩天岭为什么叫摩天了,下面就是翻滚的云海,那根“菇腿”直径往下。 如果掉下去的话,怕是直接成了泥。 吓得我扒拉着绳梯,想也不敢想了,恨不得直接一张神行符贴腿上,纵身就到了上面。 也幸得墨瑶经常带我飞来飞去,心理素质强了不少。 手脚虽发着汗,可还是爬到了“菇伞”的边缘。 何寿站在上面反手,直接就将我拎了上去。 我一到上面,就几乎瘫了。 于心鹤忙一把抓住我,让我站稳。 我转眼看了一眼,瞬间只感觉胸口闷闷的发痛。 谷见明说这摩天岭就是《祭祀图》里的地方,我本以为最多就是古迹,不会留下来多少。 可没想,这里完全就是一派祭祀的场景。 十几个戴着青铜纵目竖耳面具的祭司,石块堆成的祭坛,那根在边缘高耸的石柱,以及熊熊的篝火。 锁骨处的突然猛烈的发痛,我感觉自己好像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于心鹤却强行撑着我,低吼道:“撑住!” 眼睛好像被烟薰得生痛,脑中似乎已经听到了那轰隆的鼓声。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祭司,慢慢的从队伍中走出来,取下面罩,拉长着嗓子,如同唱歌一般:“击鼓,迎客!” 他嗓子极好,一声沉喝,夹着起伏的歌调,在云海中翻腾。 他身后的祭司随即扭腰,做了一个古怪且艰难的姿势,长袍一挥,露出腰间的腰鼓,双手快速的敲打着。 鼓点密集,声音雷起。 迎着呼呼的风声,还有旁边的火光,好像当真在祭神一般。 我却看着他那张脸,缓缓的吸着气。 那张脸我确定我没见过,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熟悉。 这就感觉,就好像你看到一个场景,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有时可能是在梦里见过。 也可能这种熟悉感,只不过是错觉。 “客来!”那男子却朝我双手虚虚一搭行礼,搭上了那个青铜面具,和身后的祭司一起,敲打着腰鼓,拉长着嗓子唱着古歌。 鼓声,歌声,风声,火声…… 全部交汇在一起,我感觉自己脑袋在生痛,好像这摩天岭下面不再是翻滚的云海,而是无数滚动着的黑戾。 忙咬了咬舌尖,让自己不再乱想。 可随着鼓声慢慢响起,摩天岭的边缘下面,不时有着石头块唆唆往下落的声音传来。 扶着我的于心鹤脸色一变,忙扭头朝旁边看了一眼。 只见那条他所操的巴蛇,顺着我们攀登上来的环山小道,蛇形往上。 巨大的蛇身缠着这山柱,蛇头半昂于空中,蛇信嘶嘶的吐着。 而就在巴蛇身后,还有几条比它稍小点的巴蛇,和它交错着往上爬。 这些蛇条条巨大,似乎只要合力之下,这摩天岭就能被拉倒。 可它们爬到摩天岭上,却柔顺的贴在石坛的边缘,蛇头随着鼓点起伏。 蛇信嘶嘶的吐着,附合着鼓点。 大蛇先行,下面小蛇更是顺着往上爬。 不一会,我们身后全是大大小小的蛇。 别说我们了,连何寿都脸色发沉。 大家都不敢说话,不知道巴山这是在搞什么。 随着鼓点起,那位男祭司一边敲鼓,一边顺着石坛边缘,快速的跑动。 那些蛇好像跟他极为亲近,一见他跑过去,纷纷朝他拉伸着蛇身。 我看得奇怪,可随着他跑过,有一条通体漆黑的蛇,慢慢的朝我爬了过来。 虽说我不怕蛇,可通体漆黑的蛇,极为少见。 据说有一种墨蛇,极毒,所过之处,草木皆枯。 民传:一地有墨蛇,十里无毒蛇。 我曾经也以为墨瑶可能是一条墨蛇,可惜墨瑶的蛇身太大了,所以并不是。 这会见到这条漆黑的蛇,我虽说害怕,却还是有点爱屋及乌,并没有挪开。 只是瞥眼看着它,任由它慢慢匍匐到我脚边。 可男祭司跑了一圈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敲着鼓奔跑着。 就在我以为他还在再跑几圈,当成迎客的时候。 却见他直奔我而来,还没到我身边,他猛的一敲鼓。 双手一伸,那条匍匐在我脚底的墨蛇,蛇身一弓,对着他就飞了过去。 第250章 归魂之祭 眼看我脚底的墨蛇,对着女祭司飞了过去,我吓了一大跳。 差点叫出声来,生怕她被毒死了,再怪我唆使毒蛇咬她。 可那墨蛇到她手里,却并不咬她,而是缠着她手腕上,昂着头,随着鼓点声,对着我嘶嘶的吐着信。 女祭司扭动着脚步,单手敲鼓,慢慢走到我面前。 腰身半弯,跟着一展手。 那条缠在她手腕上的墨蛇,垂直的朝着地上落去。 就在我以为蛇会被摔死的时候,却见墨蛇落地,好像摔碎了一样,化成了无数细细的碎片。 我看着目瞪口呆的时候,那些漆黑的蛇身碎片,却突然爬动了起来,变成了无数的虫子一样的东西,飞快的爬动了起来。 爬到了摩天岭边缘,跟着就展翅飞走了。 而原先那些攀靠在石坛边缘的蛇,纷纷都退了回去。 “礼成……”女祭司就站在我面前,扭着腰,敲着鼓,慢慢的后退。 等她们再成队形,鼓声这才停下来。 于心鹤这才朝我道:“刚才那是化蛇,聚之成蛇,化之为虫。若得造化,皆为已身。这是巴蜀巫术的一种!” 我听着不太懂,眨了眨眼。 何寿却推了我一把:“就是那条蛇,得谷家的祭司祈祷,成为了化蛇,可以合成一条蛇,可以化成虫。每一只飞走的虫子,都可以再变成一条蛇。” “还不懂的话,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克隆!明白?一只虫就是一条蛇,克隆了它自己!”何寿一脸恨铁不成钢。 “那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就更迷糊了。 苦笑道:“难道就因为那条趴在我脚下,就得了这么大的造化?那还不如给我克隆几个我自己……” 我这话一说出来,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由的反手摸了摸自己锁骨处。 沉眼盯着那些祭司,谷家做事,又诡异又不择手段。 可到现在为止,她们行事,都有迹可循。 “大千世界,己身万千。”那女祭司取下青铜面具。 依旧双臂交错于胸,沉声道:“射鱼谷家家主谷遇时,携谷家十二祭司,见过龙辰。” 我脸色一变,一时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比谷逢春还年轻的女子,居然是谷家的家主,传闻中的谷遇时。 谷逢春曾提到过谷遇时,好像辈分很高,我本以为是一个很老很老的人,毕竟一直没有出来。 却没想是个妙龄女子! 不过玄门中人,从外表看不出来的,说不定是个万年老妖呢! 但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又叫我龙辰。 沉笑道:“我不是龙辰,龙辰已经被封入地底熔岩中间了。我现在是问天宗的问天龙辰。” “是吗?”谷遇时将手里青铜面具,递给身后的祭司。 慢慢的扯开衣衫,露出锁骨:“锁骨蛇链还在,你就是龙辰。” 谷遇时的锁骨上,两侧各穿着一条蛇,不过并不是黑白相间的,而是两条鲜红的血蛇。 和我身体里总是朝外游走嘶吼的锁骨血蛇不同,她锁骨的血蛇好像冬眠了一样,匍匐在她锁骨上,似乎和锁骨融合成一体,又好像锁骨长出了蛇纹变成了血蛇。 随着谷遇时扯开衣衫,她身后的祭司都扯开。 所以人锁骨都是两条匍匐着的沉睡的血蛇。 谷遇时轻轻的挥了挥手:“去吧。” 所有的祭司立马一展巫袍,也不用绳梯,纵身就从石坛边缘跳了下去。 肖星烨吓得“呜”了一声,忙捂着嘴,小心的扯着何寿,好奇的往下看。 我现在倒是放开了,明目张胆的往下看。 这些祭司跳入半空中,急速的下落,就在要入云雾的时候,崖壁上,一只只白毛老猿扯着藤,啊啊的大叫,就将这些祭司给捞了回去。 “我还以为他们殉葬了呢。”何寿瞥了一眼,也收回眼:“看样子谷家人还是挺惜命的。” “就知道折腾我们,有这么多老猿,就算不能用术法,也可以让老猿背着我们走登天道啊,哪要自己走。”何寿冷哼一声。 盘腿坐下来:“人家意生宗上山,还安排了竹椅呢。你们谷家待客,可真比不上。我现在要吃饭了,不想再饿着。” 谷遇时却只是低笑,将衣衫扯好:“蛇棺在,则血蛇锁骨,不能离棺。蛇棺离,则血蛇蛰伏,化为锁骨。” “这就是蛇棺曾在巴山的证据!”她转眼看着我道:“你叫龙辰也好,叫龙辰也罢,你终究还是你。” “这点不用我说,相信你自己早就身有体会。被你用自己作饵拉入熔岩中的那个龙辰,跟你之间有什么关系,你大概能猜到是吗?”谷遇时微微伸手。 一只黑色的虫子居然从狂风中飞到了她指尖。 谷遇时捏着那只黑色虫子,掐着指尖一用力,一滴暗红的血涌了出来。 那只虫子好像食饮甘露一般,用力的吸食着。 没一会,虫身一节节的拉长,变成了一条蚯蚓大小的黑蛇,缠在谷遇到指尖,恨不得扎进她指头里,再多吸了几口血。 “己身万千。”谷遇时将那条小黑蛇放在石坛上。 转眼看着我:“你明白吗?你和龙辰,龙浮千……从来都是一个人。” 我呵呵的冷笑,盯着那条在石坛上飞快游动,却又被风掀翻的小黑蛇:“既然已成个体,就是独立的一个了。” “更何况,凭你这一手化蛇之术,我就相信你!”我看着谷遇时。 大步走到她面前,和她一样盘腿坐下:“直说吧,这次来,我有两件事情。” “一是如约前来,让你们解了我体内的源生之毒。二是,想看看,蛇棺为什么要迁入巴山。”我不想跟谷遇时在这里打机锋。 冷声道:“就这两件事情,尽快办好,我还想早点回去。” “你认为这就是蛇君让你来的目的?”谷遇时圣洁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妖媚的笑:“龙辰,源生之毒再厉害,能伤得了蛇君吗?你好好想想,所有的记忆都是真的吗?” 我不由的皱了皱眉,不解的看着谷遇时。 她却朝我道:“你记得你小学的同学吗?除了那个张浩,你还记得其他人吗?” “你对小学只记得去枣山摘枣对不对?中学只记得和张浩一块上学,一块补课,可你记得每门功课是哪个老师教吗?你每一个学期,功课多少分,哪门好,哪门差,你记得吗?”谷遇时双眼慢慢放空。 盯着我沉笑道:“龙辰,你有没有想过,墨瑶蛇君明知道射鱼谷家,已经给你下毒,你身体更是几次被穿波箭射穿,却还让你来巴山。” “你窥探我的记忆?”我忙摇了摇头,从地上站起来,想避开谷遇时。 射鱼谷家的人,都太过诡异了。 谷见明对我施巫术,这谷遇时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窥探了我的记忆。 “呵呵。你对于回龙村的印象也很少,只记得每年过年的聚餐,大家吃肉丸子,给你们发红包,然后祭祖?可你总不记得那些牌位上写的什么对吧?也不记得其他什么叔伯婶娘?不知道吃过年夜饭后,你们再做什么?” 谷遇时一句句的紧逼,沉声道:“你没怎么回你奶奶家,可你奶奶家里的东西,你都清楚的知道在哪里……” 我不由的顺着她的话回想,却发现好像所有的记记跟电影片段一样,只在我能想起来的那一段,前后似乎怎么也想不起来。 心中突然变得恐慌了起来,却又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谷遇时却冷笑着,突然朝旁边沉喝一声:“还等什么,将他绑了,献祭吧。” 我正被谷遇时问得迷糊,却感觉双胳膊一紧。 于心鹤和何寿一左一右,拉着我胳膊,直接往那石柱上一绑,跟着旁边鼓声再次响起。 谷遇时又戴上了青铜面具,朝我沉喝道:“龙辰,魂归!龙辰,魂归!” 第251章 斩灵之祭 我没想到何寿和于心鹤居然会帮着谷遇时,把我绑在这献祭的石柱上。 明明刚才何寿还和谷遇时唱反调的啊,怎么转眼就反过来了! 用力挣扎着,可那根耸天而立的石柱上,好像长出了许多的蛇。 一条条的朝我嘶吼着,蛇眸带着绿森森的光芒,拖着斑斓的蛇身,一点点的将我勒紧。 我想引动黑发,可不知道为什么,至了这里,黑发只会被风吹得乱飘,根本引动不了。 “龙辰,魂归!”谷遇时敲着腰间的鼓,身体和那些蛇头一样,左右摆动。 谷遇时边扭,边张大嘴,一把扯住我飘动的黑发,张嘴就用牙齿咬断。 我痛得闷哼一声,断发却没有那种锥心的痛,只是头发扯着头皮带着血,眼皮痛得直跳。 谷遇时却含着我的头发,往旁边的篝火里一吐。 头发连带着血落在火里,火光闪动,跟着就有什么呼呼作响,一条条火蛇扯着长长的身子,从火堆中抽长着朝外涌,带着呵呵的低笑声。 那声音空灵而低沉,像极了龙辰的声音。 她似乎夹着无比的怨恨,幽幽的沉喝:“谷家……” 我听着龙辰的声音,双眼的诧异更深了。 转眼看着何寿:“何寿,这是怎么回事?” 何寿却只是站在我旁边,沉眼看着那嘶吼着的火蛇不说话。 “于心鹤!”我只得转身看向于心鹤。 可她脸色也发着沉,只是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别说话。 那些绑着我的蛇,越缠越紧,我好像和当初才踏入这些事情里一样,落入了蛇窝中。 谷遇时任由火中传来“龙辰”的低吼声,张嘴一把把的扯着我的头发。 每扯一把,就仰着大叫一声,用牙齿咬着头发,猛的拉断,往篝火里丢。 随着头发越丢越多,火蛇嘶吼着往外冒。 龙辰的声音也从原来的幽怨,变成了凶狠的咒语。 随着火光变大,火蛇飞快的拉长,迎着摩天岭的狂风,好像要席卷整片祭坛。 眼看火光朝我涌过来,那些火蛇嘶吐着蛇信与缠在我身上的蛇相对嘶吼着。 何寿忙化成一只巨大的玄龟,把扑向我的火蛇挡住。 我看着火蛇“呼呼”的喷在何寿龟壳上,火舌吞吐着,又化成细细的火苗,顺着龟壳的边缘还要往里钻。 “姓肖的!”何寿缩在龟壳里沉喝了一声:“你还等什么。” 一边好像被吓傻了的肖星烨,忙引着水朝何寿的龟壳上浇了过来。 水浇到龟壳上,滋滋作响。 水龙和火蛇相撞,空气中冒起阵阵水雾。 我虽看不到何寿的龟首,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可也知道会很难受。 耳边传来谷遇时沉沉的吆喝声,鼓声越发的密集。 于心鹤好像在一边随着她的节拍,一下又一下的拍着那双操蛇于家用来操蛇的手掌。 我突然明白了,这一路过来,这三个人,并不是护送我来取经的,而是特意留到现在的。 就算火蛇朝我扑来,谷遇时依旧没有停,一边快速度的拍着她腰间的鼓,一边咬着我的头发朝火里吐。 我感觉一缕缕的头发被咬断,丢进火里,烧起一阵阵的火蛇。 龙辰的咒骂声,越来越愤恨,这次叫得比当初被镇入地缝中更不甘心。 可她那咒骂声在呼呼的火声,和鼓声中,慢慢的被压了下去。 我大概明白了墨瑶执意让我来巴山的目的,原本挣扎的身子慢慢放松,任由谷遇时将我的黑发一缕缕的咬断。 等头发被扯完了后,“龙辰”的声音,好像也没有从火蛇中传来了。 何寿那立着的龟身一翻,直接倒在旁边。 有气无力的朝肖星烨道:“给老子多浇点水,老子这次亏大了。” 肖星烨引着水“哗哗”的浇在龟壳上,还冒着热气。 谷遇时慢慢敲着腰间的鼓,踏着禹步,双腿扭得跟蛇一样的靠了过来。 随着她靠近,那些将我绑在石柱上的蛇,慢慢的松开,只留腰间一条缠着我。 谷遇时的身体从下到上,一点点的贴合我,好像慢慢的要跟我紧贴成一体。 我垂眼看着她,那青铜面具的纵目孔洞里,一双眼睛飞快的跳动,根本看不出她的表情。 可随着谷遇时慢慢的贴紧,我手腕上的蛇镯开始游动。 顺着我胳膊就要往身上爬,一边的于心鹤突然沉喝一声。 双手一拍,如同拍蚊了一般,左右开弓,双手带着淡淡的荧光,总能先一步拦住蛇镯往上爬的路线。 等谷遇时与我胸膛相贴时,透过青铜面具的孔,看着她双眼已经不如原先般清明了。 好像浑浊不堪,又好像一团团浊水,在不停的转动。 旁边的于心鹤不停的拍着我的胳膊,阻止蛇镯上身。 谷遇时双手前后交错,敲着腰间的鼓,头慢慢的靠了过来,用牙齿咬开我的衣襟,露出我的锁骨。 等她看着我锁骨上的蛇身时,整个人好像都僵住了,密集的鼓点都错潜漏了一拍。 谷遇时忙又急急的加了两拍,昂首对着摩天岭下“啊呜呜”的发出几声猿啼声。 随着她嚎叫声迎风传下去,远处有着应喝着声音传来。 跟着大巴山脉,一座座山峰之上,升起了一道道火光。 谷遇时敲着的鼓点越发的快,好像催促着什么。 我心跳慢慢加快,而锁骨处好像有什么缓缓苏醒,那条黑白相间的蛇,似乎开始蠕动着蛇身。 跟着谷遇时抬头看了我一眼,猛的低下了头,重重的咬住了我的锁骨。 裂骨之痛,让我闷哼了一声。 可跟着谷遇时一昂首,双手鼓点越敲越急。 原本拍着我胳膊,阻止蛇镯往上的于心鹤,对着我左右锁骨一拍。 何寿沉喝一声:“问天!” 天边一道惊雷闪过,原本明亮的天空,好像瞬间变得昏暗了。 而谷遇时头用力一瞥,我只感觉自己好像都被她扯了出来,身体因为痛意,变得轻飘飘的,又好像有着无数的雨点打在身上,点点清凉。 沉眼看去,就见谷遇时满嘴鲜血,咬着一截黑白相间的蛇身。 只是这条蛇,无首无尾,似乎只有正中一截,尾首都是一团黑白交汇的混沌。 看上去就像将墨水刚倒进牛奶里,然后往地上一泼,黑白并不交融,却有黑有白。 那条混沌不明的蛇,还两头反转着要朝谷遇时身体里钻。 我忙伸手,握着石刀,对着那条蛇身挥去。 石刀本就是用来对付这些东西的,一刀过去,蛇身断成三截,除了谷遇时嘴里咬着的那截,前后两截瞬间朝外窜去。 于心鹤也对着谷遇时后背一拍,那断咬在谷遇时嘴里的那一截,连同着一口淤血被直接拍了出去。 谷遇时身体也一同扑到我身上,满嘴鲜血,却根本不敢停。 奋力的敲着腰鼓,仰首沉喝道:“一箭穿波,射!” 随着她话音一落,摩天岭半腰上,一只只白猿抱着一个谷家人,手持长弓,对着那飞下去的三截蛇身,直射着穿波箭。 可那一截截的蛇身,好像有意识一般,三截蛇身,朝着三个地方飞去。 何寿眯了一眼,沉声道:“于心鹤,追!” 于心鹤转手就拍了两下,纵身跳下了摩天岭。 “格老子的,老子是多想不开,才答应墨瑶搞这事!摔不死,吓都吓死了,老子要短命多少年!”何寿看了一下摩天岭下面,一咬牙就跳了下去。 我忙扶住身形发软的谷遇时,转眼朝下看一眼。 就见下面于心鹤身形落下,云雾之中,那条巨大的巴蛇于丛林中昂首而起,蛇信一卷,拉住于心鹤,直接就朝着一截蛇身追去。 何寿终究是只玄龟,一落下去,直接化成一只小小的乌龟,全部缩了进去。 估计他还想着,越小摔小去,存活几率就越大。 不过刚落到半腰,于心鹤那条肥遗,昂着蛇首,拖着两条蛇身,展着四对肉翅,伸着爪子在半空中抓住了何寿,就跟着巴蛇飞去了。 可到了半空,好像何寿说了什么,肥遗又掉转了方向,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了。 我看着远处丛山之上,火光旁边,出现了一个个的谷家人,他们或持长弓,或握长矛。 一见到那断成三截的黑白蛇身,就以号角传令追击。 我这会已经完全知道,这次入巴山,其实就是为了断我体内那条蛇。 或者说,是断了我和龙辰之间的联系。 墨瑶自己是和蛇棺有联系的,她清楚,她所听的,所见的,蛇棺都知道。 所以她不敢事先告诉我,只敢暗中安排。 软在我怀里的谷遇时,却艰难的抬手,取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何越。” “嗯。”我低头看了一眼。 瞬间就惊呆了! 原本还是个妙龄女子的谷遇时,这会好像已入耄耋之年。 白皙姣好的皮肤上,全是或黑或褐的斑点,皱纹横生,满嘴的血,却不见一颗牙齿了。 她艰难的张了张嘴,吐词却因为没有牙,夹着风,含糊不清:“何……越,问心!” 她点了点我的心口:“你的心……” 第252章 地底魔蛇 我连忙将谷遇时扶起来,掏出何辜当初给我的那些药,递给肖星烨:“快看一下,有没有能续命的药!” 肖星烨立刻全部接了过去,将药丸凑到鼻下一粒粒地闻着,试图辨认药效。 谷遇时却因为呛入了冷风,剧烈地咳嗽起来,嘴里的血也跟着不停地向外溢出。 我急忙将她扶着坐直,可手一摸到她的后背,便感觉到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硌得我手掌生疼。 谷遇时“咯咯”地笑了笑,声音苍老得像是夹着浓痰。她靠在我怀里,抬起手,想将自己的衣服扯开,可那只手刚摸到衣领,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您想让我看什么?”我握住她的手,对上她那双浊气涌动的眼睛:“您先别急,等何寿回来,他体内的精血生机充足,可以为您续命。” 我体内那条“蛇”,可能是墨瑶留在我身上的印记,也可能是蛇棺本身的意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但那东西绝对至关重要,既然是因为我看到了祭司的场景才被引动出来,就证明只有在这里才能将它取出。 刚才取蛇的过程来得太过突然,无论哪一步,都耗费了她海量的精血。谷遇时果然已经不再年轻了,就算初见时,她再如何风韵犹存,一旦耗尽精血,便是瞬间的苍老。 谷家想让蛇棺迁入巴山,此事明明因为我和墨瑶而受阻,谷遇时又为什么要这样拼上性命来帮我? 谷遇时朝我摇了摇头,反握住我的手,吃力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示意我去看。 “您先撑住。”我见她如此坚持,忙转头看了看四周,却发现谷家的人一个都不在了。 我立刻朝还在辨认药丸的肖星烨喊道:“打电话给何寿,让他快回来!联系谷家的人,快!” 射杀那三截蛇身固然重要,可以后总还有机会。这怎么能跟人命相比!谷遇时坐镇巴山,地位非凡,怎么能就因为我体内一条还未成形的蛇,就这么死了! 那我岂不成了谷家最大的罪人! 她却对我露出一丝苦笑,将那个青铜面具朝我推了推:“谷家,交给你了。你转告蛇主大人,谷家不负所托,这巴山一脉……” 谷遇时靠在我怀里,目光越过摩天岭的边缘望向远方,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波澜。那一汪浊水好像随时都要从眼眶中流出,她却死死地握着我的手:“巴山……神农架!” 她拉着我的手,好像想让我抓住这摩天岭外的巍峨山脉。 两人的手掌交叠在一起,她的手苍老得皮包骨头,布满了黑褐色的隆起斑纹。而我的手,身体虽因血脉特殊而肤色异于常人,可也因为日夜煎熬,指骨迸现,宛若骨爪。 “龙辰……”谷遇时颤抖地握着我的手,视线随着耸立于天地间的摩天岭慢慢转动。那一座座高耸的山峦,在冬日里,或是苍翠,或是红如晚霞,仿佛就在我们交握的指缝间,缓缓滑过。 谷遇时胸膛震动,低低地咳着,嘴里牙齿仿佛都已脱落,却依旧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心思清明,就算与我初见,见我召魂,起初虽有些恐慌,可还是能立刻猜到我们要做什么。即便痛苦万分,你也坦然接受。” “您……”我努力想扶稳她,想让她别再说话耗费力气。 可她却紧抓着我的手,慢慢握紧:“巴山不能毁,蛇棺既然出了巴山,就绝不会再回来了!” “龙辰,你……”谷遇时似乎情绪激动起来,推了推我,示意我扶她坐正。 我已经明白,她恐怕是活不成了。 我连忙扶着她坐稳,朝着一边的肖星烨低吼道:“快打电话给谷家人啊!” 我和谷遇时,相遇不过片刻,她却豁出性命帮我斩断了与某个存在的联系,灭了我体内的那条蛇。她是谷家的家主,她们一族常年隐于大巴山,守护的不过是这一片与世隔绝的天地。 至少她现在还不能死,无论如何也要等到谷家人来! 肖星烨握着手机,焦急地在摩天岭边缘来回踱步,不停地拍打着手机,显然是没有信号。 他干脆将手机一丢,抽出背包里的水瓶,猛灌一口水在嘴里,呜呜地念着什么咒语,随即迎着狂风猛地朝外一喷。 进去时是清澈的水,喷出来的时候,却变成了血水。 “我用水师的精血传讯了,谷家人应该会过来的。”肖星烨忙将水瓶递给我:“让她喝点水吧。” 谷遇时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指着他道:“你下去吧,谷家人不会上来的。” 肖星烨愣了一下,但他看着谷遇时的眼神,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走过来,沉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到摩天岭的另一边,攀着绳梯慢慢朝下方爬去。 我扶着谷遇时坐好,喂了口水到她嘴边。 她已经无法吞咽了,水只是打湿了她的嘴唇,将那些被山风吹得干涸的血迹濡湿了些。 “您也别急。”我扯下自己的衣角,轻轻为她擦拭着嘴角。 远处的山峦之上,谷家的号角声不时响起,其中还夹杂着何寿引动的道道惊雷。看来,那三截蛇身,似乎还没有被彻底射杀。山岭间的火光时大时小,偶尔还有探照灯的光束突然划破夜空,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传递某种密码。 谷家正在用这种方式快速地交换信息。 “真好。”谷遇时望着远处的猎杀场面,示意我再喂她一口水。 这一次她好像又能吞咽了,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神采,浑浊的眼变得清明起来。 她朝我笑了笑,说:“我让那水师走,是因为不想死前还丢人现眼。” 她慢慢解开自己的衣襟,对我说道:“你们将龙辰镇入了地缝之中,想必已经知道她是神魔一体了。” “嗯。”我点了点头,帮她将衣襟一点点解开。 她穿得并不多,或许早就料到会有此一刻,所以只穿了一件外衣。而当外衣褪下,我看到她锁骨以下,竟然缠着厚厚的绷带。 “上古神族,要不龙首蛇身,要不蛇首人身,形态各异,却皆是龙蛇之属。”谷遇时一边说,一边将衣服一点点地往锁骨下扯。 “蜀之为国,肇于人皇,与巴同囿。”谷遇时将衣服扯开,咯咯地笑了:“这些老古董,你们年轻人怕是不知道了。” “巴蜀是在人皇时期立国的,开国之君蚕丛与夏禹同为颛顼之后。蜀国也曾是武王伐纣时,牧誓八国之一。”谷遇时望着摩天岭外的风云变幻,迎着凛冽的寒风,将衣服直接扯到了腰际。 当我看着她坦露出的上身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悚感瞬间攫住了我。 谷遇时那张已然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难堪,但她依旧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腹,慢慢解开那层层缠绕的绷带。 她朝我苦笑一声,似乎已不再在意了,只是继续说道:“武王伐纣后,蜀王从外面带回一个女子,将她深藏于巴山丛林之中,称之为神,说她会世代守护巴山一脉。” 谷遇时呵呵地笑了起来:“那就是龙辰的母亲。” “龙辰还有母亲?”我完全没想到,这事情的源头竟然如此深远。我连自己的妈是什么来头都还不知道呢,结果倒先找到了龙辰的妈。 谷遇时一点点地解着缠绕的绑带,呵呵笑道:“龙辰的母亲确实如约守护着古蜀,可蜀地本就是群蛇盘踞之地,巴山之下,一直都镇压着一条大蛇。” “龙辰的母亲以己身为祭,压着这些大蛇。你看到的那幅献祭图,其实描绘的,就是龙辰的母亲将自己献祭,用以镇压地底那条黑白相间的大蛇。”谷遇时的声音慢慢变得沙哑。 她苦笑道:“那条蛇,已然不能称之为蛇了。人类总是习惯把太过强大的东西称为神魔,好的便是神,坏的自然就是魔了。那条黑白相间的蛇,我们就称之为魔蛇。” 她又开始剧烈地咳嗽:“龙辰的母亲以自身神力献祭,那条魔蛇便不得而出。后来,他却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我立刻想到了祭祀图里,那缠绕着石柱的巨大蛇尾,再联系上龙辰是神魔一体的身份,大概明白了,这个办法是什么。 “既然不能对抗那位女神,那就将她拉入地底魔蛇之窟。”谷遇时轻轻地呼了口气。 她沉声道:“那条魔蛇在地底不知存活了多少年,蛇身是代表着日夜玄冥的黑白之色。它食的是熔岩,饮的是地髓,自然早已通晓人事。” “于是,他趁着一次机会溜出蛇窟,化作一个俊美的男子,与龙辰的母亲偶然相遇。感情这种事,最怕的不过是一方有心算计。等龙辰的母亲怀上龙辰的时候,神血已污,在一次祭祀中,被他彻底拉入了地底蛇窟。” 说到这里,谷遇时已经将绷带全部解开。 那因为长期束缚而变成黑灰色的绷带,迎着山巅的狂风,飞快地朝着摩天岭外飘散而去。 谷遇时低头看了自己的身体一眼,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嫌恶:“这样一具身体,很恶心对不对?可如果蛇棺不灭,慢慢的,所有与蛇棺相关的人,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沉眼看着她,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恶心。” 她让谷家子弟全部退下,又支走了肖星烨,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样一具身体。可她,却又不得不让我看。 “后来呢?龙辰的母亲生下龙辰后怎么样了?那条魔蛇现在还在吗?”我靠过去,想帮谷遇时将衣服拉好,遮住那可怖的景象:“既然蛇棺不得不毁,那当初到底是谁造了这口蛇棺?” 第253章 天机已现 我没想到,巴山才是蛇棺的起源。 可谷遇时身上长着无数大大小小的蛇头,一个个好像硬包,有的似乎还慢慢探出了毒牙。 这些蛇头都不大,最大的也就拇指大小,小的更是和蚯蚓头一般大。 却密密麻麻的布集了谷遇时的全身,好像长满了鸡眼。 这些蛇头全部朝外钻,而且有鼻孔有眼有毒牙,隔着衣服摸着硌手,更何况现在露在外面。 看上去虽说不恶心,可却瘆人。 我想帮谷遇时将衣服穿上,她却压着我的手:“不用穿了,等我死后,你用那块石刀,割开看看里面就清楚了。” 我听着心头一颤,却大概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怕是这些蛇头,只不过是个开始。 她身体里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可现在我也没什么能为她做的了,只得将水递给谷遇时,转身挡在上风口,为她挡上一点风。 她一口口的抿着水,放眼看着这片她守护了不知道多少年,到死还要用命来拼,托付给墨瑶的大巴山。 看着她好像随时都要坐化的身体,我原先那一堆问题,却怎么也问不出来了。 “龙辰,你和秦米婆学问米学得怎么样?”谷遇时却好像已然忘记了自己原先说的话。 居然从腰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布袋子。 似乎想朝我递过来,可伸到半空就脱了力,直往下落去。 我忙接了过来,里面是米,以及用棉布包着的两个鸡蛋。 那两个鸡蛋有点小,可能是自己家养的土鸡,蛋壳比外面卖的光滑一些。 “大巴山是堕神之地,摩天岭点不了香,你借着火,帮我问个米吧。”谷遇时将鸡蛋上的棉布解开。 布满黑斑的手握着两枚光滑晶莹的鸡蛋,对着篝火照了照。 火光透壳,里面一片澄亮,蛋清蛋黄一目了然。 谷遇时握着两枚鸡蛋,轻轻的碰到一起:“你知道为什么问米,要两枚蛋吗?” “一枚阴,一枚阳。凡事不一而定!”我沉沉的念着。 “是。相辅相成!凡事都有两面,所以一阴一阳,才可见端倪。”谷遇时将两枚鸡蛋放在我手里。 目光沉而稳:“从知道你出清水镇,动身入巴山开始,前后一共是五天,我就将这两枚蛋和米一起带在身上。这摩天岭上一切,安排了好几天,才有你现在看到的场景。” “龙辰,你现在所看到,所经历的一切,我们谷家又何止准备了五天。”谷遇时声音有点发厉。 带着质问,又带着不甘:“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宁愿逃往问天宗,也不愿来巴山看上一眼,为什么!” “我知道,我该早来的。”我捧着鸡蛋,听着远处的号角,时升时灭的火光。 如果知道巴山才是蛇棺源发之地,我确实该早来的。 可为什么墨瑶不说,谷逢春、谷见明也不提? 这一路过来,知道谷家要时间,所以何寿和于心鹤陪着我花两天,自驾开车过来。 入了巴山,谷见明又带着我一路翻山越岭。 一是要消耗麻痹我体内与龙辰有关的那缕神魂。 二是要留出时间,给谷家安排,所以他们才整出这么多事。 谷遇时看着我捧着的鸡蛋,变得清明的眼,又开始浑浊了起来:“问米秦家其实没什么战斗力,可你知道为什么挤身玄门四家之中吗?” “询现在,观未来,问前尘,乃是众生心之所向。”这些秦米婆都跟我提过。 无非就是能满足众人心里所想,观测未知,所以秦家没什么战斗力,当初却被蛇棺选中,与龙家一起护棺。 “是,观测未知,方是所有人最期盼的事情啊。”谷遇时叹了口气,朝我幽幽的道:“我想问巴山的未来!你行的话,就开始吧。” 我捧着鸡蛋,转目四望。 询现在,观未来,望前尘。 寻现在最容易,因为现在就在眼前。 观未来,次之,因为未来是可以根据现在改变的。 但回望前尘最难。 我一直不明白这个道理,因为未来不是已经确定了,为什么还最难? 秦米婆只是告诉我,等哪天你需要回望前尘的时候,就知道,望前尘为什么最难了。 不过幸好谷遇时,只问巴山的未来。 巴山之大,就算从耸立于云端之上的摩天岭往外看去,依旧不见边际。 这么大的巴山,未来如何,也难观测。 没有香,没有纸,也没有水。 我将两枚鸡蛋轻缓的埋在米里,再双手将鸡蛋连同米一块捧在掌心。 额头抵着指尖,将脸埋在手掌侧,阖眼轻念着问米的经咒,将自己整个人放空。 掌心的米或许是在谷遇时身上带久了,有着一股淡淡的蛇腥味,又好像是鸡蛋破了的蛋液腥味。 深吸一口,就呛入了鼻子里。 脑中突然闪过了那条登天道上各式各样的壁画,黑白混合的《开天图》,黑白相间的魔蛇,煮盐、养蚕…… 我好像在脑中看到了整个巴山。 摩天岭上的风好像停住了,冬日暖暖的阳光,落在身上,让我感觉暖洋洋的。 远处的号角声好像慢慢的变得沉远,又似乎听到了巴蛇在山林中嘶吼着。 突然一道惊雷响起,风起云涌,阳光就被遮住了。 冰冷的雨水如同冰雹般落下,哗哗的打着我连头皮被扯下的头,水流顺着额头到了掌心的米里。 我身体被冰冷的雨水打了个激灵,感觉掌心的米被水冲散,忙睁开了眼。 可转眼一看,这摩天岭高耸于云端之上,怎么可能有雨。 只不过是狂风,卷起下面的不知道哪来的雨水,洒到我身上。 “好了吗?”谷遇时看着远处翻滚的乌云,低低的咳了两声:“风起云涌,天地变色。这巴山沉睡几千年,怕要和清水镇一样,不太平了。” 我看着手里被水打湿凝结的米,因为沾了我额头涌下的血,晶莹的米和着血水,好像凝结成了一团污浊不堪的东西。 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感觉。 “开蛋吧。”谷遇时却好像很沉着,伸着颤抖的手:“你一枚,我一枚。我观未来,你询现在,都为了巴山,好不好?” “这沾了我的血,不准。再来过吧!”我看着蛋壳上沾着一滩滩淤血,忙合着掌心,想捂住。 却感觉掌心一麻,谷遇时已经拿出了一枚,将那蛋壳上的淤血擦掉。 “龙辰,你看这摩天岭多高?从下看,不见顶,高耸如同入天。可一时风生、水起,卷雨淋了你,将你的血染在这问米的蛋上,你认为是巧合吗?”谷遇时捏着蛋,对着火光照了一下。 沉声道:“你与巴山的现在、未来,已然浓于这血水,紧紧融合在一起了。这不是巧合,这才是天机!” 谷遇时指尖轻轻一用力,掐破了那枚蛋。 我捧着掌心,原本想等她掀开蛋壳的。 可根本不用掀开蛋壳,只不过是刚刚掐破,一只只细若蚜虫的灰黑虫子,顺着破了的蛋壳就爬了出来。 那些虫子小,可一出蛋壳,立马咬住了谷遇时的手。 一经咬破皮,虫子身形如同那条化蛇一样,立马拉长,跟着就往她皮肤里钻。 “小心!”我忙一手握住另一枚蛋,抬手想洒米将虫子弄开。 谷遇时却任由那些虫子往她体内钻,握着那枚鸡蛋,侧了一下,避开了我洒着的米。 直接连同和那枚蛋一块伸入了篝火中,然后用力掀开了蛋壳。 那枚蛋打开,里面除了密密麻麻的虫子,再没有其他。 火中烧着谷遇时的手,就如同烧着冷石一般,没有半点变化。 可烧着虫子,它们似乎吃痛,居然背生薄翅,聚之一团,从火光中要飞出。 “这就是巴山的未来吗?”谷遇时脸上闪过悲意,伸手将那一团飞虫紧紧握住,放在火上烧。 飞虫聚团,在她掌心,瞬间变成无数涌动的长虫,如蛇如蚓,呲牙嘶鸣,撕咬着谷遇时的手。 我看着头皮发麻,低头瞄着手里那枚蛋,突然感觉开不开已经没有关系了。 未来已定,那么现在还重要吗? 第254章 为何而来 我捧着手里的蛋,看着上面沾染的片片血块,几乎想将它连同一切都扔进篝火里烧个干净。 其实,已经根本没必要再看了! 谷遇时的手在火焰中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灼痛,依旧死死地抓着那一把蠕动的长虫。她转过眼看着我:“龙辰,开你手里那一枚吧。” “还要开吗?”我看着那枚蛋,它静静地躺在被血水凝结的米中,原本晶莹的蛋壳此刻带着一层死灰色,还附着着暗红的血块。它看起来并不像一个鸡蛋,反倒更像一个巨大的鹌鹑蛋。 “开吧。”谷遇时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她缓缓说道:“你不是想问,蛇棺是谁造的吗?龙辰的母亲又是谁吗?我告诉你,你现在就开这枚‘询现在’的问米蛋。” 我没想到她话锋一转,又回到了这件事上。 我不解地望向谷遇时,只见她慢慢摊开掌心,那些长虫已经在火焰中被点燃,在她掌心发出猩红的光,一点点地化为黑灰。 “‘龙辰’并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句祷告的咒语。”谷遇时将掌心的黑灰洒进火里。 她双手交叠,昂起头,用一种古老而低沉的声音吟唱着:“龙……灵……龙……灵……” 音节被断断续续地拉得极长,且高低起伏,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摩天岭之下,突然传来了一片“唆唆”的响声。于心鹤所乘的那条巨蛇在绿树丛中猛地昂首而起,随声嘶鸣。而另一边的肥遗也展翅冲天,发出了尖锐的啸叫。 丛林中,群鸟惊飞,不时有巨大的蛇头从树梢后探出,朝着摩天岭的方向附和着。 明明是同样的两个字,在谷遇时嘴里,仅仅是用不同的腔调念出来,竟然就是一句威力无穷的咒语? 谷遇时仅仅吟唱了两声,便好像耗尽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喘息起来。但当她看到群山之中、万蛇响应的景象时,竟像个孩子一般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转眼看着我,说道:“龙辰的母亲,没有名字。她怀着龙辰时,从地底蛇窟中爬了出来,告诉世人,那条魔蛇已被她困于蛇窟之内。” “后来她生下孩子,便以这召蛇之咒,为其命名为‘龙辰’。以名为咒,让龙辰长久守护巴蜀,号令镇压天下蛇属。她自己则因为害怕魔蛇再次逃出,亲身再入蛇窟,从此没有再出来过。” “蛇棺确实是龙辰所造,可究竟是为了什么,谷家也不得而知。那一段过往,好像被谁用大法力强行抹去了。”谷遇时的脸上也流露出难过的神色。 她朝我沉声道:“我所知道的,就是造蛇棺原本是一件好事。可再后来,谷家的记事就变成了蛇棺离开了巴山,被龙辰迁去了回龙村。” “那蛇棺里葬的不是龙辰?怎么会被她自己迁走?”我握着那枚蛋,将米粒洒入火中,慢慢擦拭着蛋壳上的淤血。我怕蛋里再钻出那种恶心的蚜虫,特意靠近了篝火,方便随时将蛋壳扔进火里。 “葬的可能是龙辰,也可能是墨瑶。”谷遇时呵呵地轻笑起来:“可墨瑶又是从哪里来的?谁也不知道,她似乎就是那样凭空出现在龙辰身边的。” 说着,她如同一个相交多年的好友般催促我:“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你以后掌控巴山,说不定可以找到那一截断裂的壁画,到时别忘记走阴告诉我一声。” “你若是懒得走阴,让人写在纸钱上,烧给我也行,总之,得让我泉下有知。” 她似乎已坦然面对死亡,到了此刻,竟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转眼看了看她,见她双眼只是沉沉地盯着我手里的那枚蛋。 虽然我不知道再开这枚蛋有什么意义,可谷遇时已然是回光返照之际,让她看最后一眼,也算了却她一桩心事吧。 我捏着鸡蛋,在地上轻轻磕了磕,靠近火边,缓缓地将蛋壳捏开。 壳一破,并没有预想中的蛋液流出,我的心慢慢提到了嗓子眼。 我又朝火边靠近了几分,干脆一咬牙,用力将蛋壳彻底揭开。 我本能地就想将手往火里伸,可手臂刚一动,就见火光之中,一只嫩黄毛茸茸的小鸡竟从蛋壳里滚了出来。 眼看那只小生命就要落入烈火之中。 我心头一动,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它,顺势往旁边一带,却不敢捧在手里,急忙将它轻轻放在了地上。 我可是亲眼见过鸡身出蛇,再反过来蛇吞鸡的诡异场面。 我用脚尖将小鸡轻轻地拱到安全的地方,疑惑地道:“这……是只鸡啊……” 那只小鸡刚出壳,浑身湿漉漉的,连站都站不稳。摩天岭上风大,一阵狂风卷过,小鸡立刻就被吹得在地上翻了几个滚。 眼看它不是要滚进火里,就是要被吹下悬崖。我想着就算它体内再钻出一条蛇,咬我一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干脆弯腰将它捧在了手心。 我转头朝谷遇时道:“您看,是只鸡。鸡生蛋,蛋生鸡,这是生生不息,源源不绝的好兆头啊,对巴山来说是……” 可我一转过头,却看到谷遇时的头依旧对着我刚才开蛋的地方,脖子却软软地耷拉着。 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就好像刚才问米时,那夹杂着冷雨的狂风,突然穿透了我的身体。 那只小鸡在我掌心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爪子紧紧地抓着我掌心的嫩肉,还不时用喙轻轻啄我。 我单手握着它,慢慢地朝谷遇时靠了过去。 谷遇时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那两片碎裂的蛋壳,整个眼球都呈现出一片灰白,已然分不清瞳孔和眼白了。 “啾!啾!”小鸡在我手里,低低地叫了两声。 我看着谷遇时坦然裸露的上半身,慢慢转到她身前,将那只小鸡朝她递了递。 “询现在……”我突然感觉一阵莫大的悲凉:“只要这只鸡体内的蛇还没出来,我就会一直养着它。可如果有蛇从鸡身里出来……” 摩天岭之下,突然传来老猿痛苦的哀啼,紧接着群猿啼啸,回响不绝。 那原本用于传讯的号角声,不再此起彼伏,而是化作了一道悠长而沉重的哀鸣。 谷遇时让肖星烨走的时候,他恐怕就已经明白,谷遇时这是要向我交代后事了。 她说,不负蛇主大人所托…… 可是,墨瑶让我来这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的死! 她心里也清楚这一切,却依旧花了五天时间,一步步安排,最终让我登上了这摩天-岭。 风好像更冷了,小鸡的绒毛被吹得倒卷,扫过我的拇指,痒痒的。 我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覆了上去,将小鸡整个捧在温暖的掌心。 我抿了抿嘴,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它体内那条蛇出来了,我也必然先灭了那条蛇,再让这只小鸡长大。巴山,也必然会和这只小鸡一样,慢慢壮大,然后,生生不息。” 远处的号角混着老猿的哀鸣,夹着呼呼的山风,吹得篝火时明时暗。 我将小鸡小心地放进那个装米的布袋子里,把系带扎得半紧,挂在了腰间。 我看着谷遇时身上那些狰狞的蛇头纹路,慢慢握着石刀靠了过去。 伸手摸向她的后背,那一个个隆起的蛇头,此刻似乎都睁开了眼,蛇眸在我的触摸下微微开合。 石刀顺着一个稍大的蛇头插了进去,我慢慢反转刀身,用力下压,划开皮肉…… 手指贴着冰冷的蛇头,顺着蛇身慢慢探入,缓缓地向外扒开。 蛇头下面,果然是一截真实的蛇身。 我的心头已然一片死静,用力捏住蛇的七寸,想将整条蛇从她身体里扯出来。 可最终,我扯出来的,却是一节已经长出了蛇鳞纹路的森然白骨。 我大概明白了谷遇时的意思。 我将蛇头和白骨又重新埋了回去,再次划开了另一个蛇头,进行确认。 每一个蛇头,都是从她的骨头里长出来的。 她用某种秘法,将这些本该破体而出的蛇强行困在了自己身体里,导致骨子里想要钻出来的蛇越来越多。或许,她全身的骨头,都早已变成了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都想冲出来。 只不过她法力强大,硬生生地将这一切都压制在了体内。 和蛇棺相关的人,体内都有蛇。都不会轻易死去,可终有一天,我们都会变成谷遇时这个样子。只是,我们不一定都能像她一样,控制住这些致命的蛇。 这些蛇一旦出来,恐怕就是一场天大的祸事。 “我明白了。您放心去吧,以后有事,我都会烧纸告诉你的。”我将手上的血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 我伸出手,轻轻将谷遇时的眼睛阖上,然后把她扯开到腰间的衣服重新拉好,一粒粒扣子仔细系紧。 可后背的血水不断涌出,很快就浸湿了衣服,紧紧地贴在她嶙背上。没了绷带的束缚,那些狰狞的蛇头在衣服下更加显露无疑。 她自己并不喜欢这副模样,想必也不愿在谷家的后人面前失了体面。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衣,我只得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摩天岭的寒风冷冽刺骨,我只穿着一件里衣,瞬间被吹得通体生寒。 正当我哆嗦着为谷遇时系紧外套的扣子时,身上忽然一暖。 我猛地扭头看去,只见墨瑶那件熟悉的黑袍,不知何时已披在了我的身上。 她只穿着一身素色的里衣,身形在风中显得格外修长。她就站在我的身后,伸出冰凉修长的手臂,越过我的肩膀,帮我将黑袍的系带缓缓系好。她的动作很慢,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到我的脖颈,带来一阵战栗。 那不是一个单纯关怀的动作,更像是在这寒冷的山巅,用她的气息,重新将我标记。 第255章 棋盘内外 墨瑶神色认真而沉静,修长的手指卷着系带,好看,而又灵活,帮我仔细地将外袍系好。 “你来了。”我将谷遇时身上的外套扣好。 扯了扯外袍,将那挂在腰间的米袋遮住,免得那只小鸡被风吹坏了。 墨瑶却走到摩天岭那根石柱边上,伸手抚了抚。 她手指刚碰上,石柱上那些将我绑缠在上面的蛇,又都从石柱里涌了出来。 可却不敢碰墨瑶的,一条条的蛇,都虚贴着石柱,扭动着蛇身,蛇首转动,一起一伏。 虽然是蛇,可这样子,与风老对墨瑶行的礼一样。 “巴山。”墨瑶转眼朝外看去,沉声道:“好久不见。果然从耸立的摩天岭,放眼看去,才可纵览巴山全貌。此景大概真的只应天上有了!” “巴山的事情,你早就算好了,对不对?”我将谷遇时的遗体扶着倒在地上。 把她的双手交握在胸前:“而且我体内的那条蛇被谷家主取出来的时候,你也就来了,只是不想对上她,所以就在旁边看着。” 苦笑道:“蛇棺在我锁骨留了意识印记,所以就算取了我体内的锁骨血蛇,我也逃不出清水镇。上次我去问天宗,那条黑白相间的蛇没出来,是你压制住了。” “这次你任由那条蛇出来,就是和谷遇时商量好了,让她给我取蛇。”我拿着那个青铜面具,遮在谷遇时已然苍老不堪的脸上。 墨瑶是从蛇棺而出的,我锁骨那条黑白相间的蛇,夹着蛇棺的意识。 一经取出,飞入巴山,就相当于蛇棺一缕意识入了巴山。 墨瑶自然就能来了。 我转眼看着墨瑶:“你为什么想来巴山?” 墨瑶的外袍在摩天岭的边缘,被风吹得凛冽作响。 她脚尖已然站超出了石岭边缘,好像身子一倾就会从这摩天岭纵身而下。 我突然感觉心头有点发痛。 谷遇时临死前,说了龙辰的身世。 感慨着感情的事情,最怕的就是有心有意。 她说得委婉,可在这之前,却戳着我心口,让我“问心”,说我心思清明,能看清这些。 意思就是让我看清,我和墨瑶之间的感情! 可现在,我真的看不清了。 问心,问心…… 阿问不愧是问天宗的宗主,取名也总能直指本身的根源。 我抬眼看着墨瑶,她依旧沉默地看着这云端往下的巴山。 将谷遇时脸上的面具调好,缓步走到墨瑶旁边。 我脚尖微微往前,和墨瑶一般,脚尖虚空地踏在摩天岭的边缘。 这样垂眼一看,脚下是一片虚空,云卷云舒,寒风从下面吹过涌起,夹裹着强大的托力,似乎还能带着人乘风而起。 又好像一抬脚,这广袤的巴山,全部都在脚下。 天大地大,也不过是抬足,踏脚的事情。 哪里都能去得,无阻无惧! “感觉怎么样?”墨瑶侧脸看着我,沉声道:“这种高高在上,一览天下,好像能展身纵横遨游于天地间的感觉,是不是很畅快?” “这就是神的感觉吧。”墨瑶沉吸了口气,呵呵地低笑:“山海皆在脚下,苍生不过蝼蚁。” 远处谷家的号角依旧在低低的哀鸣,已然完全没有原先射猎时的杀气和铿锵了,就是幽沉的哀乐。 我见到摩天岭远处,肥遗展着四翅,驮着何寿往这边来。 明显他也知道谷遇时死了,所以才急着回来。 转眼看着墨瑶:“你为什么来巴山。” “巴山是一切的源头,也是蛇棺诞生之地,我自然要来看看的。”墨瑶伸手抚着那根石柱。 “你什么时候和谷家商量着给我取蛇的?”我看着那石柱上匍匐讨好,对着墨瑶手不停地俯拜的蛇:“你为什么不敢出来见谷遇时?” “取蛇是你爸妈的意思。”墨瑶收起手,看着那些蛇如影般缩回了石柱里。 这才看着我道:“操蛇于家的于心鹤是信号,不用商量,谷遇时见到于心鹤入了巴山就知道,要为你取蛇。” “这是临时决定的,如果不取蛇,在你玄冥游魂后,就该是何辜开车再接你们。”墨瑶看着远处。 沉声道:“你体内的锁骨血蛇不过是表象,蛇棺残留的意识才是你一直出不了清水镇的根源,就算你出了清水镇,也依旧在蛇棺和龙辰的掌控中。” “所以取蛇,势在必行。”墨瑶收回手,看着下面:“你爸妈就在清水镇,你回去见见他们吧,你不是一直想见他们吗?” 我心头发着麻,突然感觉是个小丑。 路上我还自己胡乱地想着,于家和谷家是宿敌,墨瑶还特意让于心鹤送我过来,是因为她对巴山了解,方便我们行事,也好保护我。 墨瑶为我安排好这一切,对我都是好意。 可结果呢? 我不过是一个装着蛇棺意识的容器,于心鹤不过是一个信号。 操蛇,取蛇。 肥遗越飞越近,那条巴蛇也从摩天岭下窜了出来。 于心鹤如同蚂蚁的身形,稳立于巴蛇头顶,顺着巴蛇的头往上。 墨瑶沉眼看了看:“那三截蛇身已入巴山,必须找到解决。我会让肖星烨开车送你回去,见你爸妈一面吧。” 她语气带着索然,沉声道:“别用神行符,伤根本。” “你为什么不出来见谷遇时一面?她知道很多事情,你问的话,她可能会说……”我转眼看着谷遇时的尸体。 篝火依旧,可她却死在这由她一手布置起来的祭坛之上。 “我一来,她就知道了。她想说、能说的,也都说了。我问不问,无关紧要。”墨瑶伸手拉着我,同我一块后退了一步。 盯着谷遇时的尸体:“她不负我所托,既然你也答应……” 墨瑶的目光落在我腰间米袋,伸手点了点那只小绒鸡:“要护着这巴山,如同这只鸡一般,生生不息,源源不绝。本君自然也会说到做到。” “龙辰,她问巴山未来,你询巴山现在,你以为是为什么?”墨瑶将手收回。 轻笑道:“都是活了上千年的,本君还不如她呢,她才是真正的人精。” 我就说谷遇时说话,怎么跟打哑谜一样,又是让我“问心”,又是借龙辰母亲和魔蛇的事情,来说情感的事情,又要我问米。 原来她也知道墨瑶在,所以她想要的,就是用她最后的命,借我的嘴,朝墨瑶讨一个承诺。 她知道,只要我答应,墨瑶就会答应。 这摩天岭上,不是人精,就是蛇君。 而我终究不过是,这中间最无知的那个。 墨瑶拉着我慢慢走到谷遇时身前,沉眼看着她。 刚站定,何寿就纵身前来:“还真死了?” 我转眼看着他,何寿也感觉自己说错话了,轻呸了一声:“既然蛇君来了,至少和谷家好交待一点。” 巴蛇攀着摩天岭而上,于心鹤看了一眼平躺着谷遇时,双手合于胸前,以蛇礼慢慢地往上,对着谷遇时行了一礼。 摩天岭下,传来了谷家拉长着嗓子哀唱的声音,和老猿哀啼混合在一起,整个巴山好像都在为这位逝去的谷家家主哀鸣。 肖星烨见有人了,这才反爬上来,有点担心地看着我。 墨瑶却拉着我的手,朝肖星烨道:“你送龙辰回清水镇,龙岐旭已经答应我,会见你一面,当面跟你说清楚当年的事情。你想问的事情,当面问他吧。” 于心鹤扭头看着我,朝我艰难地笑了笑。 轻轻扯了我一把:“快去吧,他们回来了。你不是一直担心他们吧,这下可以了!” “去吧,你至少不用担心,蛇君和他们大打出手了,左右为难的担心了。”何寿也一把将我推开。 沉叹气道:“这里就我们来收尾吧。” 摩天岭边,谷逢春背着长弓,率先上来。 随着她纵身上来,谷见明矮小的身形也艰难地爬了上来。 他施巫术的时候被反噬了,这会脸色还苍白,却也直接跪拜在地上。 谷家人那十二祭司也跟着翻了上来。 他们也只是全部站在摩天岭的边缘,双手拍着胸口,慢慢地跪了下来。 所有谷家人,包括谷逢春,都没有质问谷遇时是怎么死的。 也没有问,墨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一场布局,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在局中。 可现在,唯一需要出局的,却只是我。 谷家人以他们特有的方式,跪拜行礼,祭司围着摩天岭戴着面具,开始唱着哀乐。 谷见明脸色惨白,带着谷逢春,走到墨瑶身边。 这次却换成了和刚才于心鹤一样的蛇礼,对着墨瑶行了一礼。 恭敬地道:“蛇君,家主早有安排,您请随我们来!” 墨瑶只是点了点头,转眼看着我道:“你先回去见了你爸妈吧,他们在等你,时间不是很多。” “我如果离了巴山,就不能再进来了。”墨瑶朝我苦笑:“就不送你了。” 说着,她就朝着谷见明走去。 我知道他们这是要去探那个蛇窟了。 看了一眼旁边谷遇时的尸体,接下来就是葬礼了吧。 等我再从清水镇回来,怕是巴山这边的事情已经完结了。 可去见我爸妈,很多不清楚的事情,我都能当面问上一句。 就算不问,见上一面也好…… 第256章 歧路无归 眼看着墨瑶和谷见明往摩天岭边缘走去。 肖星烨也扯了扯我,沉声道:“走吧。” 眼看着谷见明如同孩童的身体翻过摩天岭,直接往下坠去,墨瑶抬脚就要跟上。 “墨瑶!”我忙沉喝一声。 可山风和祭司喝唱的哀乐,似乎将我的声音压下去了。 就在我看着谷逢春也跳了下去,以为墨瑶没有听到,就要离开的时候。 却见墨瑶站在摩天岭的边缘,回首看着我,勾唇朝我轻笑。 似乎在等我过去,又好像只是回眸一笑。 我朝肖星烨点了点头,大步的朝墨瑶走过去:“你们这是打算下蛇窟?” “是。”墨瑶点了点头,沉声道:“蛇棺其实从未真正打开过,你们所见开的蛇棺其实只是幻象。” “蛇棺里面葬的是什么,一直是个迷。但你也猜到了,和那条魔蛇肯定是有关的。”墨瑶转眼看了看下面,沉声道:“蛇窟就在这下面。” 所以肯定要是去探过的! 我转眼看了看谷遇时的尸体:“那她怎么办?” “谷家家主的葬礼,都是在摩天岭上。祭司会守灵三日,然后就在这摩天岭上焚化,骨灰……”于心鹤说着哽了一下。 放眼看着巴山:“骨灰就从这摩天岭洒下,迎风布洒于巴山之间,代表谷家家主,死后依旧庇护巴山。” 生为巴山,死依旧为了巴山! 我转眼看着谷遇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酸。 将那米袋紧了紧,朝墨瑶道:“你等我一下。” 我大步走到肖星烨面前,朝他苦笑了笑:“我就不回去了。” 肖星烨微微诧异,沉眼看着我,瞥了墨瑶一眼。 拉着我到一边的下风口,这才沉声道:“何悦,你想做回个普通人对不对?” “你现在体内蛇棺的意识和龙辰的神魂都被取出来了,你几乎完全脱离了这些东西。” “你爸妈既然回来了,又肯见你了,肯定是对你后续有安排。你回去后,跟这些事情,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过了年,你可以找个学校复读,可以继续普通人的生活,按你原先的人生规划走。”肖星烨有点激愤。 我朝他苦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往还站在摩天岭边缘的墨瑶看了一眼。 对上肖星烨的眼睛:“你别忘了,我还怀着蛇胎呢,只要这个孩子在,我就不可能变回普通人。” “肖星烨,我回不去了。”我突然感觉心中那一直纠缠着的线崩断了。 原来我心里一直清楚,我是回不去了的。 永远不会再是那个早上起来赶早自习,晚上回来还要刷题,想着奶茶烧烤小龙虾,大学生活爽歪歪的龙辰了。 我现在是问心何悦,龙辰这个名字…… 虽然这已经不只是一个名字了! 可与我,已经成了死敌! “就算不能当回普通人,你就不想问问龙岐旭,他那些邪棺的安排,还有为什么让龙辰的那具白木棺躺在你头顶的半层楼上。你妈到底来自哪里?这些你就不想知道吗?”肖星烨越说越气愤。 冷声道:“何悦,你体内有龙家人的血,你就不想知道,龙家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怎么不当龙家人吗?” 我摇了摇头,掏出那个老年机,把墨瑶画着的防水符箓给他看了看。 沉笑道:“肖星烨,现在是科技时代,就算现在巴山没信号,我们才出清水镇,他们就回去了。” “你认为,如果他们想告诉我,没会有办法?他们只是不想说,我们回去问,他们也不过是再故弄玄虚,再左右言他,或是另有苦衷,把这些问题推开。”我将手机收起来。 看着一边等着的墨瑶,她依旧在那里等我。 就像上次,风升陵带人突袭她的洞府,想杀了她。 她下棋等我,算的不过是我会不会放弃救镇子上的居民,回去救她。 这次她也在等我,等我会不会放弃回清水镇见父母的机会,跟她一起下蛇窟,一探一切的根源。 我一直以为,这段感情里,强大的墨瑶一直是占着主导地位的。 可其实,她心底比我更忐忑。 她一直在等,等我放下所有隔阂,朝她靠近。 我远远的朝墨瑶笑了笑。 扭头看着肖星烨道:“你回去吧,我和墨瑶下蛇窟看看。” 肖星烨满脸失望的看着我:“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墨瑶跟他们谈好了,他们会说的。她会告诉我们的!” 他这明显在自欺欺人! 如果他们想说,一个电话,通个视频,再不济跟上次一样,让于心鹤转达,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们就是不想告诉我! 那我就自己去看、去找,凭心……去做! 我抿了抿被风吹得干裂的唇,吞了吞口水,对上肖星烨发红的眼:“替我向他们问好,告诉他们,我很好,不用担心。” 说完,我抬脚就朝墨瑶走去。 “龙辰!”肖星烨沉喝一声。 在我身后怒吼道:“我以为你跟我一样,痛恨着这一身龙家血脉,你就不想回去问个究竟吗?” “你回吧,知道了告诉我一声就可以了。”我扭头朝肖星烨笑了笑:“你知道也一样。” 肖星烨有点失落,站在那里,似乎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何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走到墨瑶身边,苦笑道:“走吧。” “真不回去?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墨瑶牵住我的手。 看着肖星烨:“龙家血脉,一直是他的心结。” “嗯。”我点了点头,沉吸了口气道:“我知道。” 墨瑶伸手帮我将外袍扯好系紧,裹得一丝风都不露。 这才将我轻轻揽在怀里:“下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这外袍穿好,至少水火不侵。” “走吧,别磨叽了。”何寿好像跃跃欲试,沉声道:“那三截蛇身我们一路追击,也钻进了地底,怕是也回了蛇窟了。” “奶奶滴,墨瑶你是不是……”何寿骂了一声。 可转眼对上墨瑶的眼,忙低咳一声:“蛇君是不是早就知道,那蛇棺意识化出的蛇身,会回到蛇窟?那为什么还要我们追击。” “不追,怎么会跑?万一它也留恋这巴山美景呢!”墨瑶看了他一眼。 冷声道:“何寿,你那晚问天,引星埙下沉,毁了谷家几个祭坛是不是?” “是啊。”何寿立马自得了起来,呵呵的笑道:“谷见明那小子,居然刚施巫术对何悦下手,不教训教训他们,还当真以为老子是缩头乌龟。” 我见何寿那样子,半点都感觉不到危险,不由的为他担心。 这货能活上这么久,果然是仗着壳厚啊。 “嗯。”墨瑶沉吟了一声,将我抱紧:“等我们从蛇窟出来,你把那几个祭坛重新修好。” “凭什么啊,我那可是为了何悦出气。墨瑶……蛇君!你怎么突然就给谷家帮忙了呢!”何寿立马着急了。 “因为何悦答应谷遇时,要护着巴山,就从你这里开始吧。”墨瑶瞥了他一眼,沉声道:“你不修?” “修!修!我可不敢招摇……墨……瑶!”何寿说着说着,就又开始调侃了。 墨瑶冷笑的瞥了他一眼,搂着我直接就朝下而去。 风朝上涌,刮得脸痛,墨瑶将我搂在怀里,她那宽大的袖袍一展,就将扑面的烈风尽数遮住了。 我们上去的时候,是爬上去的,下来有墨瑶只不过是一瞬。 落地的,却并不是我们爬摩天岭的山峦上,而是到了最底下的山谷。 谷见明和谷逢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我也下来了,两人都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却依旧上前恭敬的行礼:“蛇君,再往下就不能施术了,得顺着山谷裂缝往下。” “嗯。”墨瑶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们也休息一下,等何寿他们跟上来。” 说着,墨瑶将手兜入袖兜,居然摸出了一个面包,和一个保温杯。 递给我道:“从入巴山就没好好吃东西吧?先吃点垫垫。” 一边谷见明如同见了鬼一般。 估计也没想到,墨瑶居然还在袖兜里藏了吃的。 不过想到这一路是她带我进巴山了,也是她没让我吃好,怕墨瑶怪罪,忙转过身,到一边去了。 谷逢春却眼神不明,幽幽的看了我一眼,也跟着转开了。 墨瑶直接将保温杯拧开,递给我道:“热的牛奶,还温着,先喝一口润润。” “谢谢!”我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来得急,却还记得给我揣吃的? 温热的牛奶顺着喉管往下,暖着胃,却好像整个人都暖暖的。 第257章 死寂之谷 我一口牛奶入喉,墨瑶就帮我将面包打开了,还挥了挥手,清出一块平整的山石,折了几片阔叶垫着,方便我坐。 这才接过保温杯,示意我坐下,将面包递给我。 我坐在清理好的山石上,吃一口面包,墨瑶就将保温杯递我,让我喝一口牛奶。 巴山与世隔绝,神农架内全是原始森林。 午后的阳光从层层树叶中洒下来,落在人身上,让人感觉微微的发暖。 远处不时有着落叶轻微的响声,空气中有着泥土、落叶、以及草木的香味,清新而自然。 明明就在摩天岭底下,可相比与摩天岭上悲凉的氛围,这里安宁沉静得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天上,人间,原来真的是不同的。 我一口口的吃着,墨瑶依旧不厌其烦的给我递着牛奶。 两人就这样坐在山石上,吃着东西,闻着山林的气息。 明明没有说话,可心底却无比的安宁。 两人不用对视,我吞了面包,墨瑶伸手,我直接伸手,杯子稳稳的到我手里。 一口牛奶入喉,再递回去,她依旧能稳稳的接住。 一切都是这么水到渠成,自然流畅。 墨瑶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回去看我爸妈。 我也没有问她,如果我回去了,她这带着的牛奶、面包怎么办? 自己偷偷吃掉? 或者她知道,我不会回去? 可两人这样坐在一起了,好像其他的都没有意义了。 原来和心意相通的人在一起,只要坐在一起,知道这个人就在旁边,就已然有着超越其他人的幸福感。 这大概就是情之一物的奇妙之处吧。 墨瑶带的面包有点大,明显她也不会买东西,还有点哽,所以我吃得慢。 何寿他们下来的时候,我还没吃完。 见我在吃东西,何寿壳厚,脸皮自然也不薄。 立马凑过来:“小师弟,你这吃的哪来的?” “本君带的。”墨瑶帮我拿着牛奶,示意我接着吃,别说话。 何寿立马笑嘻嘻的凑过来:“蛇君想得真周到,不愧是条暖蛇。那还有吗?给我也来一份,饿死我了。” 墨瑶只是握着保温杯,沉眼看着他。 一龟一蛇对视了一眼,何寿立马幽幽的摆手:“不用……不用……。我是龟,我吃鱼。” 忙转头,吆喝着:“那个姓谷的小子,叫什么来着?你们谷家不是擅长射鱼吗?给你龟爷爷射几条肥鱼补补……” 他一只玄龟,嗓门却又很大。 一叫,树上的松鼠都被惊走了,树叶也被震得唆唆的往下落。 墨瑶皱了皱眉。 “走啦!走啦!”于心鹤忙朝我眨了眨眼,推着何寿往前面去。 何寿这会倒是老实了,任由于心鹤推着他往前走,却依旧吆喝着让人家谷见明给他射鱼。 我三两口将面包塞下去。 “慢点吃,不用急。”墨瑶见状,忙将牛奶递了过来:“蛇窟就在那里,又不会跑。” 我接过牛奶一口喝完,墨瑶一直拿着杯子,其实就是怕牛奶凉了,有她拿着,会一直保持在那个温度。 “我爸妈肯见我,是不是你……”我将杯子捧在手里,看着墨瑶:“或者是他们提了什么条件?其实没必要的,他们本来就不是很想见我。” “杯子凉。”墨瑶将杯子拿回去,慢慢拧着盖子:“就是谈了一下,他们对你还是挺好的。只不过身不由己。” 我轻呼了口气,侧身抱住墨瑶。 她明显身体一僵,拧着盖子的手一滑,保温杯的盖子轻响了一声,弹跳了出来。 我轻轻的抱住墨瑶,沉声道:“墨瑶,谢谢你。” 如果我爸妈想见我,大可直接见我,没必要让我先出了清水镇,他们再回去。 连肖星烨都知道,是墨瑶跟他们说好了,他们才愿意见我。 墨瑶一直知道我心里的想法,知道我牵挂着想见他们。 所以就算送我出了清水镇,她肯定是花了什么代价,才会让我爸妈同意见我一面。 我能猜到,回去之后,肯定是在我家房子里。 那里墨瑶和我一块打扫过,说好和我一起等他们回来。 墨瑶答应我的事情,从来都会做到的。 墨瑶拍了拍我的背,轻笑道:“既然不见,就没什么好谢的了。” 我慢慢松开她,轻轻笑了笑。 和她之间,好像说谢有点生疏了。 远处好像传来了谷家穿波箭破空的声音,看样子,谷见明还是没有逃过帮何寿射鱼的事情。 我和墨瑶过去的时候,只剩谷逢春在往一棵树的树根下埋吃剩的鱼骨鱼头什么的。 何寿似乎还心满意足的打着嗝。 于心鹤正站在一棵树上,往远处张望。 见我们来了,几个纵身就跳了下来,朝我们道:“蛇君,那下面……” “草木白化。”墨瑶苦笑了一声:“我看到了。” 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谷见明却已然背着箭壳过来,递了一袋盐给我道:“古盐井的盐,可控制源生之毒的。” 墨瑶沉眼看了看,谷见明这才恭敬的递给一边的何寿:“何寿道长看看吧。” 何寿接过去,含了一点尝过,这才朝我点头。 墨瑶接过盐,帮我洒在腿上的伤口上。 那伤口一直没有愈合,可也没有再往上走,除了腿麻,发黑,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大概是因为有何寿的生机吊着吧。 “巴蜀供奉盐水女神,是盐水女神带他们找到了外面的居住之地。”于心鹤在一边解释着。 这会谷逢春已经将那些鱼骨什么的埋好了,看了我一眼:“我去前面探路。” “不用。”墨瑶却帮我将裤脚扯好,扶着我起来:“探路倒更不安全,我们直接走了。” “蛇君这话何意?”谷逢春脸色一沉,冷声道:“蛇君的意思是,我去探路还不安全了?这是怕我先布埋伏对付龙辰吗?” 谷见明转眼朝她看去,沉声道:“阿姐,别忘了家主的遗命。” 墨瑶只是扶着我朝下走,连理都没理谷逢春。 身后谷逢春好像和谷见明争执什么。 不过是这谷家的事情,于心鹤和何寿也没有再听,跟着我们就走了。 “谷遇时死的时候,只有何悦在,有意将巴山托付给蛇君和何悦。谷逢春原是谷家少主,因为这个,谷遇时怕是临时改了遗命。”于心鹤声音微沉。 转眼看了看我道:“你明白什么意思的吧?” “嗯。”我隔着外袍捂了捂那个装小绒鸡的袋子,苦笑道:“等出了蛇窟,谷遇时葬礼结束后再说吧。” 谷逢春对我本就有敌意,现在因为我连原定的家主之位都没了,怕是敌意更深了。 墨瑶对于这个却并不在意,在于绝对的强者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 只是我们顺着山谷往下走了没一会,这边的草木都发着白。 无论是树,还是草,都跟冬日的发干的白茅一样,白得有点吓人。 这看上去和当初清水镇,草木皆枯是一样的,只不过清水镇的有个界碑为限。 这山谷的白化症状,却明显在慢慢往外延展。 最先还是只黄白色,越往里,就是米白,后来都是如纸般的白。 连冬日太阳下面,跑出来的觅食的山鼠,或是小动物,全部都是白色的。 越往山谷底走,这种情况就越严重,有些草木已经白到几尽如雪花一般透着晶莹。 漂亮是特别漂亮,可整个看上去冰冷的没有半点生机,而且带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死气。 连何寿都说不出话来了,直接化成一只玄龟,再次爬到跟上来的谷见明肩膀上。 墨瑶看着这一片死气的山谷:“这山谷的白化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258章 法相嗜血 我已然完全震惊于这山谷的白化情况了,无论草木山石,好像都被泼过什么漂白的东西,变成了白色。 越往下越白,白到好像染着白白的粉,让人心底里发寒。 谷见明听墨瑶发问,只得清了清嗓子,用孩童的声音道:“最先白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一直有白化,可是扩散很慢,只缓缓的朝外蔓延,谷家也一直在控制。” “可在十八年前,龙辰出生那晚。家主感觉有异,亲自下过蛇窟。” “从那时开始,好像所有的颜色生机,都被吸入了蛇窟,留下的就是这一片惨淡的白。”谷见明声音有点发颤。 低声道:“据我们这十八年来观察,这并不是日日递进的,而是跟化年轮一样,每年龙辰……” 我听着这个名字,心头轻轻的颤抖。 墨瑶握着我的手,低咳了一声。 谷见明忙咳了一声:“每年龙辰生日的那一天,就会往外延展一圈,只是今年好像又加了一圈。可就在……就在……” “就在蛇胎入腹的那一晚。”墨瑶直接接过话头。 谷见明点了点头:“蛇胎入腹的那一晚,速度又加快了,已然到了这谷坡上来了。所以谷家才知道,蛇胎出世,蛇棺怕是要回迁巴山了。” 我回首看去,这会我们处于下面,谷坡上,一圈圈的颜色变化,一目了然。 可明显最前面那一圈,大了很多,且一直往外散…… 谷见明见我往回看,沉声道:“现在完全不再受控制了。” 我朝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手却不由的抚着小腹,手腕上的蛇镯轻轻晃动。 黑白相间的蛇身,转了一下。 “走吧。”墨瑶握着我的手,捏着那枚蛇镯往里套了套。 非黑既白,人神不融。 这句话,到底指的是什么? 墨瑶是玄黑色,柳龙晴是白色,好像就是这蛇镯的颜色折开。 柳龙晴的实力,在墨瑶才醒过来的时候,或许还差不多。 可墨瑶现在的实力,已然完全碾压了柳龙晴。 但为什么我当初要养柳龙晴那样一条白蛇? “你说是不是那条魔蛇没死?”我靠着墨瑶身边,在这雪白的世界往下走。 沉声道:“魔蛇既然是黑白相间的蛇身,你和柳龙晴一黑一白,你说会不会……” “不会!”墨瑶连我的猜测都没听完,就直接否认:“就算魔蛇再厉害,总不能把自己砍成一截截的,再分颜色接起来吧?” “说不定可以呢。”何寿立马兴奋的接话,龟首拉得老长:“想想就刺激啊。” “人家是魔蛇,哪用这么麻烦,你看到谷遇时从我锁骨取出来的那截蛇身也没?藏于体内的黑白两色还未成形,如果……”我不知道为什么,脑中突然闪过那幅《开天图》。 天地未开,一片混沌。 可天地间,却并不是如我们所知的一片漆黑,而是黑白胶着。 “现在猜也没用。”墨瑶拉紧我,踩着同样变成白色的山石往下走:“蛇窟就在前面,下去一看就知道了。” 等完全到了山谷底部,已经草木不生,只剩碎碎的白石子。 谷家用大块的方白石,在这里堆了一个和摩天岭一样的祭坛,还立了一根一模一样的石柱。 石柱的边缘也和摩天岭一样,立在一条地谷裂缝的边缘。 石柱上雕着的,就是献祭时的场景。 龙辰的母亲被绑在石柱上,群蛇缠绕于她的身体。 她的脸低垂,好像沉沉的看入了那地缝底部。 我转到边缘,攀着祭祀柱,细细的打量着她这张脸。 与我梦里被献祭时的自己并不像。 与现在的我也不像。 就算龙辰的母亲一身圣洁之色,可依旧没有她这般悲天悯人。 我转眼看了看墨瑶,她沉眼看了看:“这就是龙辰的母亲?” “是。”谷见明反手攀着石柱,顺着往下看了一眼:“这祭祀柱也不知道多少年月了,好像是龙辰母亲身死之后,交待让人雕刻放置在这里的。” “这怎么可能!”何寿当下就第一个怀疑。 摸了一下石柱上雕着的蛇:“你看这蛇信,还吐吞悬在空中。” “蛇棺总该是龙辰长大后才造的吧?也都不知道成了多少年月了,这石柱是他妈生他的时候让人弄的。” “我就不信,你们巴山的风这么大,别说几百几千年,几十年的山风就把这蛇信给吹风化,没了。”何寿越说越气。 手又往龙辰母亲的头发上摸去:“还有这头发丝,倒垂着往这下,就算风不吹断,哪也会……” 他手就要摸到那石雕的长发,却突然闷哼一声。 忙将手缩了回来,却见手掌之上,粒粒血珠朝外涌。 就好像飘浮了起来,朝着龙辰母亲的头发上飘去。 “哎……”何寿伸手就想引动术法。 墨瑶忙用目光制止了他。 那血珠缓慢而沉稳的飞落在龙辰母亲的头发上,石白雕象就真的好像白纸一样,将那几粒血珠吸了进去,眨眼之间就不见了。 “这是?这是?成精了?”何寿连忙将手掌的伤弄好。 看着谷见明道:“她这是?” 谷见明朝我们指了指外面那些碎石子:“所以我们也不确定,这些东西是……”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尊石雕确实是在当年雕刻的,谷家并没有重修过。”谷见明声音诚恳。 转眼看了看于心鹤:“于家应该也知道这尊雕像。” “是。”于心鹤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家查过很多资料,按理这尊雕刻手法,都不会是以前那时候可以拥有的。” “而且龙辰母亲这样子,并不像是古时的神。”于心鹤沉眼看着石柱上被绑的龙辰母亲。 转眼看着我沉声道:“上古的神,都不是这样的。” 谷遇时也特意提到过,上古的神,都是龙首蛇身,或是蛇首人身,但离不开龙蛇之属。 既然龙辰的母亲能被当时的蜀王供奉为神,自然有神的表象。 一般祭祀也都十分神圣的事情,不应该用幻术来掩盖本体。 就像墨瑶,一旦有事,那条蛇尾巴,总是会习惯性的露出来,这就是本能。 可为什么龙辰母亲献祭的时候,还是人的样子? 难道她本身就是个人? 我转眼看了看墨瑶:“蛇君怎么看?” 然后想了想,还是将自己当初差点窒息,玄冥游魂时看到祭祀场景跟他们说了。 我玄冥游魂他们都知道,只是没有人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看到的是龙辰被绑在这石柱上献祭,他还与你四目对视,知道你在看他?而且还有黑戾?”于心鹤慢慢理了理思路。 转眼和谷见明相视,两人脸上都带着担忧。 “不对吗?”我见他们的脸色,有些不太明白:“当初龙辰母亲献祭的时候,没有黑戾涌出来吗?” “黑戾和熔天是蛇棺移出巴山后,镇在清水镇才出现的东西。”谷逢春声音发沉。 冷笑道:“你怕是自己做梦,做傻了。” “等有空,我们为你护法,你再入玄冥之境,看一下。”墨瑶却沉吟了一声:“她还活着。” “谁还活着?龙辰?”我顺口接了一句。 可见墨瑶盯着那石柱上的雕像,顿时明白是指龙辰的母亲。 “不可能吧?”何寿不由的后退了一步。 往墨瑶身后靠了靠:“蛇君,你可别吓我。这石像吸血,可是很邪的事情。” “石像乃是法相,她如果死了,法相没了神力护持,必然经历风吹雨打,慢慢崩坏。”墨瑶看着地底那条裂缝。 冷笑道:“怕这才是蛇棺想迁回巴山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龙辰母亲在下面好好的活着,那她为什么不出来?看看龙辰?”我感觉不太可能啊。 如果龙辰的母亲还活着,那么那条魔蛇肯定也还活着。 那么蛇棺的事情就更迷了,墨瑶的身世明显已然和这有关,越迷……怕就越麻烦。 第259章 亲情之辩 听闻那条魔蛇可能还活着,谷逢春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反手压着腰间挂着的号角,走到裂缝边缘:“如果魔蛇和龙辰母亲还活着,有他们在,当年龙辰为什么要造蛇棺镇地底的东西?” “有这么强大的父母,龙辰完全可以在他们的庇护下,无忧无虑的长大,为什么造了蛇棺,却还要逃离巴山?”谷逢春也开始迷惑了。 转眼看了看我和墨瑶:“而且原先不是说,他造蛇棺是想复活不知道从哪出来的墨瑶蛇君;后来你们又发现,墨瑶蛇君就是活的,蛇棺是为了复活龙辰自己。这里面一片混乱!” “可如果他父母没死的话,怎么可能让他死?就算魔蛇不顾亲情血脉,他母亲总会顾及的吧?”谷逢春一边说,一边摇头。 看了石相一眼,几乎咬着牙道:“她们肯定死了!肯定死了!要不她们不会不救龙辰!” 我见谷逢春这明显是害怕了,所以不敢相信。 而且从她嘴里,好像父母无论如何都会护着孩子的。 当下轻笑道:“只谷少主这意思是我爸妈不够强大咯?” “你什么意思?”谷逢春转眼瞪了过来:“龙辰,你这是成心和我过不去?我什么时候说你爸妈不行了?” “我就算没有见过我爸妈的本事,可他们一个是龙家的家主,一个据你们说是什么地底一脉的圣女,一个能造邪棺,一个能找来双头蛇,想来都是很厉害的。”我沉眼看着谷逢春。 轻笑道:“他们也还活着啊?可谷少主还不是几次想杀我,将我生死不论的带回巴山。因为你知道,他们不会管我。难道他们就不是父母了?” 谷逢春脸色一沉,冷哼道:“他们不一样,龙家守护蛇棺,却又造出了邪棺,还有其他的责任……” “那谷少主是说自己不强大咯?”我冷笑的看着她,沉声道:“谷少主也还活着呢?可龙霞呢?” “是你亲自将她送入回龙村的,将她和龙浮千一块锁有那阁楼上。让她生不如死,最后宁愿和柳龙晴合作。” “她几经生死,谷少主难道就不知道?你也是作母亲的,还亲手把自己的女儿往死里送呢?” “够了!”谷逢春压着号角的手,猛的一用力,从旁边抽出一把尖刀。 直接指着我道:“龙辰,你……” 她刀尖颤抖得厉害,看着我的眼睛不停的跳动。 “阿姐。”谷见明忙喊了她一句。 我沉眼看着她,墨瑶只是在一边微微的叹了口气。 “龙辰!”谷逢春却一转手,将那把小刀收起来。 冷笑道:“你质问我这些,不过是你怨恨你自己的父母,却又见不着龙岐旭夫妻,所以把这股子对他们的怒气发在我身上。” “那谷少主,一直认为龙辰的父母会护着孩子,还不是因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想着自己的神会一定会做到。你这也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我沉吸了口气。 往墨瑶身边靠了靠,沉眼看着那条黑漆漆的地缝:“我和你,原来都是迁怒而已。” “既然你做不到,我父母也做不到,又为什么要求魔蛇和龙辰母亲这对做父母做得到!”我声音发沉,胸口微微的发闷。 墨瑶轻笑的拉着我,摩挲着我的手,安慰着我。 转眼看着谷见明:“你们一直守着外面,就没有想过为什么石像经历无尽岁月而不变?” “我们不能进来。”谷见明眼里闪过惧色。 沉眼看着我们道:“只要从这里面出去的东西,都会白化。” “那你们这次?”我在墨瑶安抚下,将情绪压了下去。 沉眼看着他们,这是拿自己的命在拼啊。 于心鹤却朝我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上网一查也知道,神农架很多动物都白化,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那这么多年你们只是在外围看着?”墨瑶不由冷呵出声。 疑惑的道:“那里面出什么事情,你们知道怎么知道的?” “我们不知道里面的事情,谷家人只在外面布防,不让白化的气息蔓延出去。”谷逢春理了理情绪,脸色却依旧有点难色:“只有家主能进来。” 这下大家都沉默了,也就是说,谷家这些年里,除了谷逢春,没有人到过这祭坛,也没有人下过蛇窟。 我转眼看了看一边的石像,上面的蛇也是雕的。 手指顺着蛇身轻轻一滑,光洁得几乎一尘不染,好像有人专门打扫清洗。 “纵目……”墨瑶沉眼看了看下面的地缝,轻笑道:“历代蜀王来历神秘,寿数皆以万载为计,这纵目莫不就是用来观测这条地缝的?” 这还真说得过去,刚才我往地下看的时候,也恨不得眼睛往下凸起。 “你们到底下不下?”何寿在一边转悠了好一会,一点都没有乌龟的特质。 有点不耐烦的道:“你们不下的话,我就睡一会。老子这次入巴山亏大了,上次给龙辰放了一通血,这次又被这石像吸了一通。” “唉,如果这石像也算是活着的话,其实也算好事。等我实在撑不过这贼老天了,你们也帮我雕个这样的石像吧,至少让我留着一口气,怎么也能熬过贼老天。”何寿感慨不已。 我却与墨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 墨瑶更是回头往谷坡上看了一眼那些白化的草木。 这才沉声道:“你们先下吧。” 谷见明立马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粒什么吞了下去,将绑在腰间的绳子一头绑在祭坛边的石头上,一头绑在穿波箭上。 与谷逢春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挽起铁弓,对着地缝直射而下。 两道绳索,唆唆作响,跟着猛的绷紧。 “我先下去探探,各位等我信号。”谷见明身形如孩童,却十分灵活。 话音一落,踩着那射下的绳索就顺势往下,飞快的冲了下去。 墨瑶似乎也不急着这一时下去,搂着我转到那石像前,细细的打量着那些蛇。 我感觉她挺奇怪的,她不好奇龙辰母亲,却好奇这上面雕着的蛇。 就在我打算问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尖悦的哨声传来。 于心鹤忙道:“蛇君,龙辰,可以下去了。” 墨瑶这才拉着我,轻笑道:“如果下去了,你一定要跟在我身后,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不要乱跑。” 看样子这下面蛇窟,还有很多出乎意料的东西。 我朝她苦笑道:“除了你身后,我也没其他地方躲啊。” “可以躲我身后啊。”何寿正在试那绳索,闻言抬头看着我:“小师弟,你躲蛇君身后,哪有我身后安全。我这壳炼了万年,坚硬无比,可比蛇君的蛇身更……” 墨瑶沉眼看了过去,何寿还要昂着脑袋,誓要和墨瑶一决高下的意思。 “咳!”一边的于心鹤低咳了一声,忙推了何寿一把:“你壳硬,你先下吧。” “还是于少主眼见高明!”何寿忙化成一只玄龟,抱着绳索,唆的一下就跟块石头一样的往下滑。 于心鹤朝我打了个眼色,然后对墨瑶道:“蛇君,你们请先行。”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见我和谷逢春几次冲突,怕她先下去了,谷逢春断后,会背后朝我们射冷箭什么的。 扯了扯墨瑶,正要往下走。 墨瑶却沉笑道:“两位少主先下去吧,龙辰胆小,我带着他慢慢的下来。” 于心鹤疑惑的看了我们一眼。 我虽然心头也疑惑,却也朝她点了点头。 “谷少主,请!”于心鹤安全意识极强,转而让谷逢春先走。 “呵!”谷逢春冷笑一声,纵身踩在两道绳索之上,借力直冲而下。 于心鹤见状,朝我看了一眼,也跟着下去了。 等这仿的祭坛边,只有我和墨瑶了的时候。 墨瑶这才沉眼拉着我到石柱边,好像要再打量着石柱。 “是这些蛇有什么不对吗?”我看着那如绳索般缠着的蛇。 可刚一张嘴,墨瑶一把将我推在石柱上,跟着蛇尾一卷,瞬间将我缠住。 我后背紧贴着石柱,不由的抬眼:“墨瑶……” 可跟着就感觉下巴一紧,墨瑶直接压了下来,重重的吻着我。 第260章 戏假情真 两唇相接,墨瑶似乎魔怔了一样,激烈而狂猛。 而且越压越紧,我感觉自己好像要窒息了,她却依旧不肯放开。 胸膛的气息好像要被墨瑶吸尽了,张嘴想喘息。 墨瑶却趁着这一瞬间,攻城略地,根本不给我半点喘息的机会,还越发的激烈。 气息紊乱,心跳加速,脑袋一片昏沉。 何寿教我的吐纳法,还有什么憋气啊,全部都被抛开了。 我感觉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断气的时候。 却感觉墨瑶吹了一口气进来,只是这一口气和在水底渡气不一样,似乎将我整个人都吹了起来。 跟着我身子好像随风一晃,眼前墨瑶的脸变了,对上的却是一对鲜红的蛇眸,瞳孔倒竖,不停的收缩着,明显处于极怒之中。 好像那双血蛇眸的眼睛,随时都有可能朝我扑过来。 我很害怕,不由的想逃,可身体似乎被什么被缠得紧紧的。 想挪开眼,却发现怎么也挪不开,那双血蛇眸似乎带着异样的魔力,将我的目光沉沉的吸了进去。 心底的恐惧好像在于这双血蛇眸对视的时候,一点点被打开。 整个人突然落入半空中,极速下坠的失重感,惧意全部飞快的朝外涌。 可看着看着,那收缩的血蛇眸慢慢的松开了,眼底夹着深深的痛意,好像心灰意冷一般,慢慢的朝深处退去。 眼看那点血红慢慢的变小、消失,我感觉自己心底的恐惧变成了慌乱。 好像想叫住那双血蛇眸的主人,又好像怎么也开不了口。 整个人就好像透骨晶钉发作时一样,每一节骨头都在痛。 喉咙似乎有什么想往外涌,可双唇颤抖着却怎么也打不开。 就在那双血蛇眸完全消失在黑暗之中后。 四周一片漆黑,死寂!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感觉好像漫长得过了几个世纪。 一个幽幽的女声,用如同蛇刚出洞,轻轻的探索空气中温暖气息的嘶嘶声,缓缓的唤着:“龙……灵……,龙……灵……” 那声音不同于谷遇时施咒时的高昂和激情,好像在唤着情人的名字;又好像哼着歌,一个音几经婉转;又好像夹着无尽的懊悔在喃喃自语。 那幽幽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回荡,无数绿油油的蛇眸聚了过来,围在身边,却并没有那双血蛇眸…… 心底的懊悔,似乎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想喘息,可张嘴却是那幽幽的呼唤声:“龙……灵……,龙……灵……” 双眼好像在发痛,用力的想往下看,却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看不见,却又更努力的想往下看,可好像有什么扎着眼睛,往脑中刺去。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痛死的时候,突然一口冷气吹入了我嘴中。 跟着眉心一片冰冷,我感觉身体好像被冰冷浇过,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可胸膛的心,却“砰砰”的直跳,比那晚谷见明对我施巫术时更快,似乎下一刻就要破膛而出! “没事了,没事了……”墨瑶忙将我从石柱上抱开,不停的轻吻着我嘴角:“龙辰,没事了!没事了!” 我重重的喘息着,那心跳怎么也压不下去,双眼痛得厉害。 那种极度懊悔的情绪,以及锥心般的痛意,好像一直在身体里,怎么也走不出来,导致身体不停的颤抖。 “没事了,龙辰,我在这呢,没事了!”墨瑶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十分懊悔的道:“对不起,对不起!” 她用力的帮我拍着后背,不停的道了歉,似乎感觉我身体不停的抖,干脆抱着我坐在祭坛上,将我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我连话都说不出来,完全处在那种极端的负面情绪里。 可在墨瑶怀里一转身,就见石柱上,那些雕着的蛇,全部都活了过来,缠着龙辰父亲的石像,嘶嘶的吐着蛇信。 那一双双绿油油的蛇眸,与我刚才游魂时,看到受召蛇咒召来蛇的场景一模一样。 而绑在石柱上的龙辰父亲,那双眼睛里居然慢慢的涌出血泪,好像看着那地缝在流泪。 原本悲悯的神色,也变得无比的懊悔、悲痛…… 我见状,沉吸了一口气,撑着想站起来。 “别看!别看!”墨瑶忙捂着我的眼睛。 将我的头摁在怀里,不停的亲吻我眉心:“吸气,沉神。龙辰,你是龙辰!问心龙辰……” 墨瑶声音里也夹着懊悔,将我紧搂在怀里,身体也开始微微的颤抖。 却只是不停的亲吻着我:“记住,你是龙辰,龙辰……” 随着墨瑶的安抚,我心跳慢了下来,随着墨瑶的声音,慢慢的吐息纳气。 墨瑶吻着我,感觉好一点了,这才放开我。 我沉眼看着她的双眸,沉声道:“谷遇时说的事,只是开始,却并不是结局。龙辰的父亲和那条魔蛇……” 情感这种事情,果然很容易弄假成真。 一旦有心有意的对别人,自己也会陷进去! 假意一旦成了真情,受伤的又会是谁? “他们都成过往了,你不用想了。”墨瑶眼底闪过懊悔。 一手搂着我,一手轻轻却施术握着那个石碗,递到我嘴边:“饮龙泉的水,先喝点水。” 我抿了两口水,这才感觉心中那股极度的情绪慢慢的散开。 “我没想到。”墨瑶帮我将脸侧的汗水擦了擦,沉声道:“我以为龙辰的父亲既然最后能入蛇窟将那条魔蛇困住,他们肯定决裂了,没想到他还残留了这么强的情感。更没想到……” “更没想到,玩弄人心的,最终被情所困。”我想到那双鲜红的血蛇眸里,那沉沉的感伤。 心头也不由的微微轻颤了一下:“那条魔蛇最后还是动了情!” “对不起!”墨瑶将我轻轻搂在怀里,沉声道:“我见那雕着的蛇和石像都是活的,就知道强烈的执念在上面,养着这些东西。” “你和他们之间有着异样的联系,我想着你玄冥游魂,看一眼就行了。可没想到,情绪会强烈到这种地步。”墨瑶声音好像都在轻颤。 搂着我道:“我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让你再冒这种险了。龙辰,我下次不会了……” 墨瑶似乎在安慰我,其实也是在懊悔自己的冒进! 我轻轻的喘了口气,抚着她的脸:“没事。但龙辰的父亲肯定不在蛇窟……那条魔蛇可能还在,至少立这石像的时候,肯定是在的。” 这石像并不是用来镇着魔蛇的,而是帮龙辰的父亲望着地缝的那条魔蛇。 但也可以算是镇着。 那条魔蛇开始有心有意勾动龙辰父亲的春心,让他有孕,可能最先是玩弄他情感的意思。 后来肯定动了真心,可龙辰的父亲却终究是神,就算动了情感,依旧想着镇守巴山。 龙辰的父亲在谷家留下的记录里,是生下龙辰后又入了蛇窟,镇魔蛇的。 可从我们分析来看,肯定是不在的。 但有这尊石像在,魔蛇从地缝出来,看到他的雕像,怕也该想想,当初那份强烈到锥心的感情。 爱屋及乌,或许也因此不再祸害巴山。 墨瑶轻嗯了一声:“他们相爱相杀啊。既然龙辰的父亲不在蛇窟,那么你说,会不会在蛇棺里?” 我正想摇头,就听到谷见明的声音沉喝道:“蛇君。” 转眼一看,谷见明居然又从地缝里爬了出来。 他本来脸色就有点不好,转眼一看那石像流血,以及石柱上活过来的蛇,脸色又是一变。 整个人都不太好的样子,站在那绳索上,好像都站不稳了,晃了两下。 “有事?”墨瑶对着石柱一挥手。 那些受“龙辰” 咒召醒的蛇,又慢慢匍匐到了石柱上,变成了石雕。 可谷见明的脸色,又是沉了沉,白得和旁边的石头一个颜色了。 我瞄了瞄石柱上的蛇,又看了看墨瑶。 看样子,墨瑶和魔蛇的关系,真的很深啊。 “说吧。”墨瑶扶着我起来,沉声道:“下面有异动?” 谷见明好像有点艰难,沉声道:“您下去看看吧,我们……我们……” 他目光迟疑的看着墨瑶,沉吸了口气:“下面的东西,关系到蛇君的身世,所以请蛇君亲自下去看看。” 第261章 孽生之源 谷见明说下面有东西关系到墨瑶的身世,我能明显感觉到,那只一直牵着我的手,骤然收紧。 我们也没耽搁,墨瑶只不过回首看了一眼石柱上,双眼流着血泪的龙辰母亲,就搂住我的腰,示意谷见明跟上,一同往下走。 这次依旧是谷见明踩着绳索带路,不过墨瑶搂着我却是不走绳索的,而是直接顺着雪白的岩壁往下走。 一道绳索,只是穿了这么远,到了下面,又有几道转折的绳索,才可能到底。 越往下,就越暗,谷见明拿着探照灯给我们照明:“下面就完全没有光线了,要多加小心。” 我们这一伙人心思有点散,导致人家谷见明真心不容易。 怕谷逢春乱惹出什么事,跑腿的这种事情,都是他这个“小孩子”在做。 虽说知道他真实年纪肯定比较大,可总让我有一种欺负小孩子的感觉。 等到了下面,果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更怪的是,这种黑很沉,连探照灯都照不太远,好像空气都变得浓稠。 光照出去,还有一种光线在水里晕开的晃荡感。 “这下面的空气中明显有什么,好像一直在波动着,所以光线照不开。蛇君,这边走。”谷见明拿着探照灯,声音也有点紧。 带着我们往前走:“前面有个洞口,我们原本打算在那里等两位下来,一块进去的。可没想到,突然发生了异动。” 墨瑶却搂着我,慢慢的靠近岩壁,伸手摁在上面,一路顺着往前走。 我转眼看着那在微弱光线下的岩壁,光滑得好像河底里被冲涮了无数年的水磨石,而且纹路分明,全是横着的划纹。 就好像…… “它经常出去,身形过大,所以将旁边的石头都磨光了。”墨瑶将手收回,轻声道:“多少年了,这下面一点都没变。”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魔蛇或者龙辰的母亲施了术法什么的,让这蛇窟附近的东西,都停止了变化?”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岩壁不再是法相了吧?怎么可能这么多年,还这么光滑? 总该风化一点吧? 墨瑶点了点头,拉着我朝前走。 蛇并没有什么狡兔三窟的说法,凭那条魔蛇的厉害程度,也没必要在自己家门口搞什么迷阵,就一个出入口。 从地缝下来,往前没走多远,远远的就听到何寿的声音:“于心鹤,你说这能不能吃啊?如果吃了是不是大补,相当于吃墨瑶啊?” “据说蛇越大越毒越厉害,味就越鲜美。如果把墨瑶这位当世唯一的蛇君熬了汤,泡了蛇酒,咂……唆……”何寿嘴角似乎已经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 我忙拉住谷见明,接过他手里的探照灯,朝前照了照。 何寿又在感慨:“我刚才也就说说,这恶心巴拉的,看一眼就倒胃口,谁敢吃啊。就算吃这个,也不算吃墨瑶。你们呆会可别打小报告啊。” 他的声音能很清楚的听出就在前面,可这探照灯的光,却依旧照不到他们的身形。 “这下面的空气不一样,光照不远。从我们下来就是这样,但呼吸是没有问题的,至于为什么光线比声音更传不远,我们也没找不到原因。”谷见明站着,还不过是到我腰间。 声音却因为发紧而显得有些老成:“蛇君请吧。” “蛇君?”何寿明显听到声音,微微吃惊的叫了一声:“小师弟,你来了吗?” 我直接拿着灯,照着路往前走。 整条地缝,到了下面全是很光滑的,连块碎石头都没有。 还和上面石像一样,一尘不染,干净得好像天天有人用水冲洗一样。 大概往前走了两三米的样子,才见到何寿他们。 只是他们身边好像摆了很多一个个的坛子,颜色也发着白,但明显是陶的,有着比旁边岩壁不一样的粗糙。 有的还用泥封着,有的已经打开了,何寿他们就是站在那些坛子边上,何寿说要吃的东西,怕就是坛子里的。 “是什么?”墨瑶拉着我,大步走了过去:“跟本君一样的,肯定是大补。何寿你熬汤的话,本君也分一杯羹吧。” “哪能啊……”何寿自来识实务,吃软怕硬,见状立马认怂:“我们就是说说,说说……” 说着却又小声嘀咕着:“就算你说要吃,也没那胃口啊。” “没有我们,只有你!我可没说要吃,谁吃得下啊。”谷逢春瞪了他一眼,半点面子都不给,要笑不笑的道:“这坛子里都是蛇,蛇君还是来看一眼吧。” 说是和墨瑶一样,肯定是蛇,我已经猜到了,可见谷逢春的脸色,有点古怪。 于心鹤更是沉默不语了,抬头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过去。 墨瑶见状,看了于心鹤一眼,语气冰冷:“于少主,你过来陪着龙辰。” “是。”于心鹤立马应了一声,跟着就走了过来。 谷逢春却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了,只是等墨瑶过去。 墨瑶低头看了一眼坛子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冰冷下来,原本搭在我肩上的手也无意识地抓紧,跟着直接化成了一条胳膊粗细的黑蛇,爬进了坛子里。 见她进去了,我本能的想走过去,看上一眼。 于心鹤却一把拉住了我,依旧朝我摇头道:“龙辰,还是别看吧。” “是什么?”我沉吸了口气,想到刚才玄冥游魂时的心悸,还是站住了:“不是说和墨瑶身世有关吗?” “看了,怕你以后再也不能直视墨瑶了。”何寿慢慢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沉眼看着那个连光都照不进去的蛇窟入口:“那条魔蛇,肯定很厉害。” “比胡先生更恐怖?”我眼前闪过胡先生那具身体。 何寿朝我摇了摇头,沉叹气道:“并不是恐怖,而是……” 他刚说着,我就听到“唆”的一声,墨瑶已经从坛子里爬了出来,朝我招手道:“你过来吧,这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何寿沉叹了口气,幽幽的道:“所以不管是人,还是蛇,都喜欢自欺。刚才谷少主还自欺欺人,安慰自己,这会蛇君也要……” 于心鹤低咳了一声,何寿才没说话。 我走到墨瑶身边,拿着探照灯照着脚:“我可以看了吗?” “嗯,你有个心理准备,有点恶心。”墨瑶呼了口气,沉声道:“但这真不是我的来处,不是所有的墨蛇,黑蛇,都是本君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转眼看着何寿:“你想吃的话,就都吃了吧。” 既然墨瑶开了口,我就放心大胆的往坛子里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我恨不得自己没看,胃里瞬间抽动,好像有什么在胃里搅动。 墨瑶忙伸手扶住我,我靠在她肩上,强行将那股反胃压下去。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冰冷的宠溺:“你看,不让你看,你偏要看,现在感觉如何?” “旁边的坛子都是这样的吗?”我缓了好一阵,沉沉的吸着气,才勉强站直身体。 本以为自己也算“见多识广”的了,不会再害怕什么,可没想,终究是将自己想得太厉害了。 “嗯。”墨瑶沉应了一声,冷笑道:“里面的东西太过阴邪,肯定不是魔蛇搞的,而是龙辰或者是她那个母亲。” “就算这不是蛇君,可从这个来看,明显她们是在试着造蛇君呢。”谷逢春却冷冷的哼了一声,沉笑道:“只是蛇君怕是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世,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玄且神秘的,更没什么大的来头。” “可能只不过是龙辰她未死之前,试探着造出来的。所以龙辰就算有神族血脉,终究是神魔一体,做出的事情,当真令人神共愤啊。”谷逢春好像很开心,很畅快。 或许以为是看透了墨瑶的身世,对墨瑶连表面上的敬意都没有了。 只是阴阳怪气的低笑:“蛇君,你也不过是和蛇棺,以及这坛子里的东西一样,用这恶心的法子,养出来的。你再厉害,也不过是龙辰她们为了达到还不知道的目的,用尽一切阴邪手段,造养出来的一条蛇!” 第262章 幽影的执念 谷逢春声音太过小人得志,而且显尽了对墨瑶的鄙夷和嫌恶。 光是听着,我刚压下去的那股子恶心感就又涌了上来。 看着谷逢春沉笑道:“谷少主怕是忘了,无论墨瑶身世如何,她终究是蛇君,能镇蛇棺,握沉天斧。就算谷遇时家主,也要敬称一声蛇君。” “难不成,她出身不好,那沉天斧就握不住了吗?还是说谷少主一点都不怕那把沉天斧?”我转身站在墨瑶前面,看着谷逢春讥笑道:“这些坛子就摆在这里,谷家主是下来过的,难道他就没有见过这些坛子?” “还是谷少主认为,自己比谷家主聪明,你能猜出这可能是墨瑶的身世来源,谷家主就猜不出来了?”我突然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谷家选的少主怎么就是谷逢春了? 难道就是因为他入赘了回龙村,生下了龙霞,这就功劳大,当选少主了? 谷逢春被我几经逼问,脸色发沉,立马瞪着我,想要再说什么。 “阿兄。”谷见明沉喝一声,沉声道:“你别忘了家主的遗命。” 谷逢春脸色却更青了,沉吸一口气,转到一边去了。 我这才转眼看了看墨瑶:“下次再碰到这种人,直接打脸回去就行了,以你的能力没必要忍着。就算我答应谷家主照料巴山,可没答应他照料谷家人。” “我没有忍。”墨瑶拉着我的手,浅笑道:“这不是有你帮我出头吗,我开开心心地看着就好了。” “咳!”何寿好像哽到了,重重的咳了两声:“我是只乌龟,不想吃狗粮。” 说着推了推谷见明:“还有小孩子在呢,你们说话做事注意着点。” 墨瑶美眸一沉,蹲下身子,将其他泥封的坛子全部打开。 里面无一例外的,和打开了的一样,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蛇。 坛子里的蛇身全部都是畸形的,要不就是蛇头怪异的隆起,要不就是蛇身上瞒是脓包,要不就是蛇皮上有着很多怪异的东西。 而且这些蛇,明显还经过解剖,有的还钉着石针,有的还插着骨刺,还有一些其他的处理,将蛇身内脏露在外面,看上去十分恶心。 可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是黑蛇。 各式各样的黑蛇,没一条成功的,可也没有一条能称得上真正意义上的蛇。 那些蛇跟这条地缝一样,被施了强大的术法,一切好像都停留在某一个时刻,就算解剖开了,那些黑蛇依旧没有死去,瘫在坛子里,痛苦的扭动着蛇身,露着内脏还在微弱的跳动,蛇嘴痛苦而缓慢的吞吐着蛇信。 蛇眸里尽是痛苦,却又似乎不能死去,只有在这时间好像都停止的坛子里,继续受着无尽的痛苦。 所以谷逢春才能断言,龙辰父子总有一个,在这下面研究黑蛇,想造出墨瑶。 墨瑶打开泥封,往那坛子里看了一眼,脸色越发的沉,直接一点手指,将泥坛里的东西烧掉了。 火光闪过,夹着滋滋的声响,里面的黑蛇并没有嘶吼,似乎安然的去死了。 “都烧了吧,也好。”于心鹤也轻轻的呼了口气,沉声道:“那个龙辰看上去不像这样的人啊?怎么做这种事情?” “你见过那个龙辰几次啊?而且那个也不一定是他本人!”何寿帮着在那里毁灭坛子,沉声道:“连谷遇时,都能施化蛇之术。如果那个龙辰也对自己施了化人之术呢?他爹是那条魔蛇,他肯定能变得更厉害啊。” 他的意思是,可能有无数个龙辰。 每一个都是龙辰自己…… 我沉吸了口气,看着火光将那些坛子吞没,拉着于心鹤到一边道:“这些坛子就一直摆在这里吗?” “不是。”于心鹤朝我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们刚来的时候没有的,可没一会,好像是你在叫龙辰,那声音……” 于心鹤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很怪很瘆人,有点像恐怖片里,召魂的声音。我当时还以为是有人在叫你,可细听的话,那声音就是你的。是不是你在召魂什么的?” 我沉思了一下,从时间上算的话,极有可能就是我被墨瑶摁在那石柱上,玄冥神游中那个时候。 当下忙问于心鹤:“然后呢?” “然后这蛇窟里就出来了很多蛇啊,每条蛇都用蛇尾卷着一个坛子,到了这洞口就放下了。”于心鹤脸色发白。 “这蛇窟里还有蛇?”我顿时感觉不太对,往外看了一眼:“可外面没见到蛇啊。” “那是蛇影。”于心鹤沉吸了口气,朝我轻声道:“这事我总感觉有点怪,明显就是事先设计好的,要不然怎么可能你一叫龙辰,那些蛇影就特意将这些装着解剖研究黑蛇的坛子拉出来。明显它们就是受命守着这些坛子,等你们来的时候,将坛子拿出来。” “蛇影是什么?”我听着只感觉自己加入玄门时间太短,知道的太少了。 “蛇是很有灵性的生物,而且最通神性。”于心鹤低咳了一声,沉声道:“蛇报复性强,如果有极大的仇恨,就算这一代的蛇都死了,下一代的蛇还会继续报复,一代又一代,蛇都不会忘记这种仇恨。” “而蛇影,就是蛇生前要做什么,可到死了都没有做成,蛇魂会一直蛰伏等待时机。可蛇身不在,蛇魂长存,慢慢的就会变成蛇影。等将生前使命完成,蛇影也就消失了。”于心鹤转眼看了看墨瑶。 然后扯着我到一边:“墨瑶蛇君其实也没有蛇身……” 这事我一直都知道,可墨瑶看上去与真实的没什么区别。 “你知道墨瑶蛇君的使命是什么吗?”于心鹤沉眼看着我,低声道:“不管你知不知道,要想蛇君长存,要不就是一直完不成使命,要不就是她找到自己的蛇身。” “不是说蛇影都是没有蛇身的吗?还去哪里找蛇身?”我一时又有点迷惑。 同时也理解了,就算墨瑶再厉害,玄门中人,包括风升陵,都不会对墨瑶有太大的敬意。 因为她并没有蛇身,只是一道神魂,一条蛇影。 于心鹤朝我摇了摇头:“墨瑶蛇君既然能让你感觉到实体,还在你体内种下了蛇丹,就证明她蛇身依旧在的,只是不知道在哪里。” “就像你游魂的时候,魂离开了身体,可魂是清醒的,身体却陷入了沉睡。但身体可能被有心的人藏起来了,你找不到身体,就会一直以游魂的情况下存活着。” 我听着迷糊:“可既然这样,为什么风升陵还要杀她?等她完成了使命,消散了就行了啊?杀了墨瑶,蛇身依旧在,也没用啊。” 于心鹤跟看傻子一样的瞥着我,低声道:“如果魂消,身必灭。” 我被他说的越发的疑惑了,正想再问细点,就感觉手被牵住。 墨瑶朝我沉声道:“我们进去吧。” 我侧眼看了看墨瑶,突然感觉有点心疼她。 何寿这会又往烧得开裂的坛子上浇水,冷热交替,坛子瞬间碎成了碎片。 他居然蹲下来捡坛子碎片,连谷逢春都蹲下去看了。 墨瑶拉着我朝里走,沉声道:“那坛子既然是用来养蛇的,里面有很多玄妙的符箓,他们肯定是要拿回去研究的。” 玄门中人,对这个都很痴迷,可惜我看不懂,所以感觉也没什么意义。 墨瑶一手拉着我,一手拿着探照灯,走到蛇窟的洞口。 这洞并没有电视里那样,有着什么吓人的雕像啊什么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洞,只不过是大得有点吓人罢了。 “你和于心鹤聊到了蛇影?”墨瑶拿灯一点点的扫过洞口,沉声道:“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你真的是蛇影?”我想到于心鹤的话,不由的摸了摸胸口,那里仿佛还存着她种下蛇丹时的烙印。 墨瑶最先护着我,只是在梦,连出来都不能。 据我后头知道的,是她在龙浮千那个时候,她用尽了力气将浮千体内龙辰的神魂取了出来,陷入了沉睡。 后来我拿到了那块黑蛇佩,滴了血,墨瑶才得以出来的。 那时她也处于一种迷乱中,认为自己深爱着“龙辰”。 我想到这里,沉眼看着墨瑶:“你当初的执念是复活龙辰对不对?” 第263章 唯你而已 蛇影要存在,必须就有执念。 而墨瑶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复活龍煌。 在我身上,也做了不少事情。 “嗯。”墨瑶轻嗯了一声:“现在也是,龍煌很重要。” 我心头微微怔了一下:“那你知道自己的蛇身在哪里吗?” 墨瑶苦笑着摇了摇头,拉着我的手道:“现在也挺好啊,有没有蛇身根本不重要。” 我想想也是,轻呼了口气,半开玩笑的道:“幸好龍煌被镇入地缝中了,不用想办法复活他了,要不然你还会消失。” “那个不是完整的龍煌。后续,我还是要复活龍煌的。”墨瑶却突然开口,沉眼看着我道:“这是我从蛇棺中醒后,就一直在我脑子中反复的使命。” 我心头突然涌起不知名的怪异,眼睛从那黑漆漆的洞口收回。 转眼看了看在捡坛子碎片的何寿他们,张嘴有些艰难的道:“那我将龍煌拉入地缝后,你心里是不是在怪我?” 怪我多管闲事? “不是。”墨瑶慢慢拉着我的手,沉声道:“你是不是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情?我和龍煌……” 墨瑶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抿着嘴在思量着。 那边何寿一边捡碎坛子,一边偷偷往这边瞟看。 在这里光线传得都没有声音远,他明显在偷听。 我不想将这种情感上的纠葛,放在大庭广众下谈。 低咳了一声:“要不,我们先进去探探路吧。他们可能还要再捡不一会,这下面怪得很,尽量不要呆太久。” “龍辰!”墨瑶却一把拉住我,趁势将我搂在怀里:“谷遇时在叫龍煌魂归的时候,问你那些话,你回想之时,是不是知道你记忆有些错乱?” 这话题错开得太快。 我想到谷遇时接连的质问,却句句都在点子上,确实有很多东西都回想不起来了。 对上墨瑶深邃的眼,还是点了点头:“是。可能是时间久了,忘记了吧。” 现在回想,总有一些时间段根本没有记忆。 又有一些记忆,细想其实好像并不是那样的。 以前有本书说过,人的记忆并不是原先真正发生的样子,而是经过我们自己幻想加工,再存入的。 说白了,人能记住的,只是自己愿意记住,且相信的东西。 墨瑶却朝我摇了摇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龍辰。你的记忆真的被改过,就像我的记忆也被改过。” “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原先是真的深爱过龍煌,还是那个让我复活龍煌的存在,在我脑中特意加入了这个因素,以达到复活龍煌的目的。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墨瑶说得拗口又快。 我愣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听太懂。 就听到何寿幽幽的道:“哎哟,我去!” “你傻啊!”他更甚至直接站了起来,捏着片坛子块指着我道:“蛇后这意思相当于表白,没有前男友,只喜欢你。” “她现在能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就证明她不想复活龍煌,她只想跟你在一起!你们别不别扭,我都听着抓心挠肺的了。” 何寿将那块坛子碎片,往口袋一揣,沉眼看着我:“其实解释这么多,并不重要。蛇后肯说这么多话,跟你解释,这才最重要。” 墨瑶搂着我,扭头看着他。 蹲在何寿边上的于心鹤,恨不得将自己埋那些碎坛子里去,假意捡了一块碎片,凑到谷见明旁边:“这个我看不懂,你们谷家有记录吗?” 她这是避免,自己和谷见明尴尬。 “哦……”谷见明接过碎片,忙往谷逢春面前递了递 :“阿姐,你看看?” 他们三个瞬间凑成一堆,成了一个圈。 何寿也不是蠢,瞬间感觉不对了。 对上墨瑶的眼,眨了眨眼:“那个……我就是……” “你很懂?”我沉吸一口气,看着何寿:“那我们什么时候多个大嫂啊?或者你把这些教给阿问,让青折嫁到问天宗来,两宗合并,就不穷了啊!” “不是。这种东西,何物经常讲啊,这道理不都是一个道理吗!”何寿一张嘴,又来劲了。 指着墨瑶:“蛇后,也不是我说你。你绕来绕去的说这么多有用吗?龍辰那脑袋估计都听不明白,你就按我刚才的翻译,明明白白的跟他说,不就行了?” “再不济,你直接跟龍辰说,我喜欢你,我爱你,就算没有蛇身,我成了一道影子,也要和你在一起。说什么蛇身不重要……你这不是误导……”何寿越说越快。 墨瑶搂着我腰的手却越来越紧,指尖还抓了抓。 “何寿道长。”于心鹤好像生怕墨瑶一怒之下,将何寿给弄死了。 忙扯了扯他的裤脚:“玄龟一族曾背过河图,你看看这个符箓是不是从河图改良过来的。” “给伏羲送河图的玄龟又不是我,没空!我得好好的为我师弟的恋爱指导一下。”何寿还一踢脚,将腿从于心鹤手里扯出来。 大有朝我和墨瑶走过来的架势,可一动,墨瑶盯着他的脚,呵呵的冷笑了两声。 转眼看着我:“龍辰,你知道吗?女娲补天,断鳖足以立四极,用的是什么鳖吗?” “不知道。”我低咳了一声。 何寿忙将那条抬起来的腿放了回去:“于心鹤,哪个跟河图很像?河图多重要啊,就算不是我背送的,可我们玄龟一族也最了解,快给我看看!” 见何寿识相的不搭茬了,墨瑶这才搂着我看着洞口。 只是原先那种两人悄悄说话的氛围都没有了,而且被何寿一通批,似乎还有那么点道理。 墨瑶握着的我的手,五指蜷缩了好几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明显有点紧张。 “墨瑶……”我感觉她掌心开始渗汗,看了一眼袖子:“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你的记忆可能是被注入的。” “不是。”墨瑶干脆将握着的手,松开。 扭头正色的看着我:“我的意思和何寿说的一样,就是解释我和龍煌的关系,顺带表明一下心里的感受。” 旁边有什么碎裂的声音传来,夹着何寿嘀咕的声音:“就是,我就说吗,大胆点。” 墨瑶轻呼了口气,看着我道:“你没跟肖星月回去,见你爸妈,而是留下来,我很开心。” “我更开心的是,你看到那些坛子里的黑蛇。不会想着,我从哪里来,怎么来的,而是会维护我。”墨瑶说着说着,嘴慢慢咧开了。 旁边又有着碎裂的声音,这次还夹着谷逢春的冷哼声,以及于心鹤压着的“嗤嗤”笑声。 “嗯。”我轻嗯了一声,脸好像火烧的一样。 忙扯了扯墨瑶:“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墨瑶却趁势拉着我的手:“你从摩天岭下来,其实心里也不安定的,有很多话想问,却一直没问,只是憋着,所以吃个面包才那么慢。” “这不是时候啊,我们回去再说吧。”我瞄了一眼那凑到一起的三人一只龟。 明显都往这边偷看! 八卦是的人天性,更何况何寿这只玄龟祖上就是背八卦的,恨不得将他那伸得长的龟首探到我们这边来。 脸上的热度更甚了,伸手扇了扇风:“这下面有点热哈?” 墨瑶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感性了? “龍辰,我希望和你之间没有隔阂。无论什么事情,我能信任你,你也能信任我。”墨瑶将我搂在怀里。 伸手抚着我的脸,沉声道:“你玄冥游魂的时候,代入的是龍煌母亲的情感,而我与你一气相通,所以可以感觉到那条魔蛇的情感。” “那种感觉……”墨瑶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在我耳边轻声道:“龍辰,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可能真的是那条魔蛇的一部分。” “你会不会跟龍煌母亲一样,就算……”墨瑶几乎是趴在我耳边耳语。 声音极低,而且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这才恍然的感悟过来。 追源溯本,是每个物种的天性。 墨瑶再厉害,她也想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是谁创造了她。 所以刚才她看到那些坛子里的黑蛇,直接就钻了进去,一探究竟。 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她也在害怕…… 我伸手紧紧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上,轻声道:“无论你是什么,你都是你。” 第264章 魔蛇之窟 我一直以为墨瑶的强大,会让她什么都不顾忌的,却没想她也会忐忑,也会害怕。 这种感觉我最明白不过了。 当初我心里几经纠结,我是龙辰,不是龙辰,又是龙辰。 怎么也逃不开,一直在是不是龙辰中,反反复复! 以致整个人都因为那种无能为力,而郁闷低沉。 后来带着阿宝逃出清水镇,改了名,将生死放开,这才好点。 所以我现在很明白墨瑶的心情。 顺着她下巴,慢慢往上亲了亲,对着她脸颊重重的“波”了一下:“我和你一样的,所以谁也别嫌弃谁。你还答应了我的求婚呢,可不准反悔!” 墨瑶嘴角都咧开了,朝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在我准备放下踮着的脚时,她就低头准备回吻我。 “哎呀,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别看!哎……”何寿低嗤的声音传来。 我脸一热,忙往旁边侧了一下,避开了墨瑶的吻。 往回一看,何寿在那边,强行捂住了谷见明的眼睛,还转身挡住了人家。 墨瑶暗自吸了口气,沉声道:“等探了蛇窟,参加了谷遇时的葬礼后,我们就回清水镇吧,那里安静。” 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尤其是不能跟何寿在一起了,太咋乎了。 “收拾一下,进去了。”墨瑶更是直接开口,冷声道:“既然这里面有相关河图的符箓,就全部给何寿吧,让他拼好整理好,再大家一块研究。” “啊?”何寿正得意着,听到这里,忙要拒绝。 可见墨瑶瞪着他,又只得点了点头,无奈的道:“好……好!唉,还想着多了个师妹夫,会好点,结果呢,连师妹都拐走了。” 一边于心鹤低笑着和谷见明一块,将那些坛子碎片全部收起来,递给何寿。 谷逢春明显抬手想拿过去,怕被何寿拿走了,不会将成果与谷家共享。 可谷见明抬头看着她,唤了一声:“阿姐。” “别忘了你们家主的遗命。”何寿一把接过那些碎片,对着谷逢春,沉呵呵的笑:“你们家主遗体还在摩天岭没有火化呢,你现在就不管人家的遗命了。你这少主,也不想做了?” 谷逢春脸色发沉,瞪了何寿一眼,理了理背后的箭壶,这才和谷见明走了过来。 等人齐了,墨瑶这才示意何寿开路:“你壳厚,里面无论是什么,都伤不着你,走前面吧。” “得勒!谁叫我嘴多呢。”何寿暗戳戳的吐了口气:“不过这可是魔蛇的老巢啊,什么千年灵芝,万年仙草,说不定就有,到时我先捡宝,你们可别怪我不仗义!” 一把抢过谷逢春手里的探照灯,就往前走。 我和墨瑶就跟在何寿后面,于心鹤依旧拉着谷逢春一块断后。 进了洞,这是真的蛇窟,里面并没有什么装饰,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就是空荡荡的洞,而且洞壁和外面一样,光滑无比。 只是洞里依旧是白的,所有石头都是白的。 何寿走在前面,探照灯四处扫着。 越往里走,光照的就越短,空气中沉黑的实质感就更强。 我拿着探照灯,如果走在正中的话,甚至照不到两边的洞壁。 那探照灯就是谷家准备的,原本是黄色的,可走着走着,连灯光都变成了白色。 不是透明,而是真的白色。 而且何寿身上那一身交着金丝的黑色外袍,也开始慢慢的有了变化。 先是金丝好像被吸走了金光,从脚下开始,变成白丝,跟着连外袍边缘都开始变灰,好像颜色一点点的被冲淡。 越往里走,空气阻力好像也就越大,空气压迫着人越发的心惊。 我不时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见我衣服依旧是黑色的。 连墨瑶那一身里衣,也依旧是原来的黑色。 可走前面的何寿,衣服却越来越白,已经是淡灰色。 我想叫住何寿,墨瑶却扯了我一把,朝我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会有事的。” 何寿打着头,只想着当先捡宝,所以根本没发现光照的变化。 既然墨瑶保证,我也就放心了。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于心鹤她们,却见她们的衣服已经完全变成了和石壁一样的白色。 更是连头发都变白不说,谷逢春她们背着的铁弓也变成了白色。 只有我和墨瑶保持着原色,站在这一通白里,显得有点突兀。 谷见明脸色有点难看,似乎喘不过气来。 前面的何寿似乎发现了什么,拿着的灯晃了晃:“墨瑶蛇君,这地上有条被钉着的黑蛇,好怪啊!你快来看!” 他虽说壳硬,却也知道入洞不能轻易回头,只是往后面伸了伸手。 他伸着的手也变成了惨白色,连他那一头黑幽幽的头发,都变白了。 就在我们前面几步远,那灯光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进去看看。”墨瑶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这洞怕是除了我和龙辰,其他人不能进去的。” “不行。”谷逢春昂着头,盯着我们:“家主既然让我们和蛇君一块进来一探究竟,我们就必须进去。而且何寿已经有所发现了,我们一定要去看的。” 谷见明那张小脸上,也坚毅的点了点头:“蛇君,这是我们巴山的事情,所以我们必须知道。” “随你们。”墨瑶声音发沉。 我忙转眼朝于心鹤看去,她立马举手:“我出去,里面有什么……” 她咧着惨白的唇,朝我笑了笑:“你可得告诉我,我还是爱惜自己的小命。” “你直接去上面祭坛吧,那洞口你一个人守着,怕也不太安全。”我想了想,终究是不放心。 于心鹤点了点头,朝我伸手道:“你给我两张神行符,如果有事,我也跑得快一点。那祭坛怪,我可舍不得让巴蛇和肥遗进来。” 她倒是实在得很,我摸出两张神行符给她:“自己小心。” “放心,干架我不行,保命我绝对是第一名。”于心鹤接过神行符,半点都不想耽搁,拿着就走了。 谷逢春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操蛇于家,全是叛徒!”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 走出几步的于心鹤,立马扭头,看着谷逢春道:“谷少主,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虽敬佩谷家的大义,世世代代,无论生死,都在守护巴山,镇守魔蛇。” “可我们操蛇于家的祖训,就是保命第一,绝不死磕,也并没有什么不好。”于心鹤脸色一改原先的笑嘻嘻。 对着谷逢春冷声道:“论实力,千万年前在巴山,操蛇于家不低于射鱼谷家。当年于家先祖迁出巴山,并非不敌,而是不愿与同胞相残!” “于家保留着巴山神族一脉,并非是叛徒,而是保存实力和血脉。还请谷少主不要忘了,操蛇于家才是巴山正统,神之一脉,这巴蛇只听我们于家号令,这就是实打实的证据!”于心鹤说着。 沉沉的看着谷逢春一眼:“至少在我们于家,不用出卖亲生女儿,来换取少主之位。我想对比之下,背叛二字,那位龙霞比我感受更深!” “你!”谷逢春盯着于心鹤,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发青。 闷闷的咳了一声,紧抿着嘴,想强撑着什么。 可身体却颤抖得厉害,嘴唇不停的抖动,跟着一缕鲜红的血从嘴角涌了出来。 “阿姐,你何必呢。”谷见明忙从身上掏药,又伸手帮谷逢春擦血。 “慢!”墨瑶却唤住了他,看着谷逢春嘴角那缕鲜血,沉声道:“何寿,带他们出去!快!” 何寿正认真的打量着他在前面发现的那条黑蛇,满不在乎的道:“我正看着呢,这条黑蛇真奇怪。你们快来看啊……” “走!”墨瑶沉喝一声,紧拉着我的手:“那条魔蛇一直都在,我们大意了!” 第265章 身后之人 谷逢春嘴角那缕血,从嘴角流出来后,就好像流入水中一样,慢慢散开。 血色一缕缕的飘散在一直晃荡的空气中,然后慢慢的变白……消失在沉厚的空气里,不见了。 就好像有什么吸收掉了血液,只留一缕白色的虚无。 想着从下了地逢后,就好像胶着的空气,以及越来越照不远的灯光。 我的心也慢慢跳了起来,紧靠着墨瑶,低声道:“不会跟我想的一样吧?” 墨瑶没有说话,只是紧拉着我,朝于心鹤道:“你和何寿带他们出去。先退到祭坛,如果感觉不舒服,直接退出山谷那片白色的区域,到有颜色的地方。让谷家布防,一旦出事,你们肯定有应对魔蛇的办法!” 她说到这里,沉眼看着谷见明:“保命要紧!” 谷见明扶着谷逢春,眼神闪了闪,那张孩童的脸上,闪过坚毅。 朝墨瑶点了点头:“那这魔蛇之事,就有劳蛇君了。” 谷逢春还要说什么,可一张嘴,就是一口暗红的血。 她自己看着血色落在地上,瞬间变白,消失…… 脸色也变得惨白,似乎明白了什么,任由谷见明扶着她往外走。 “那条魔蛇,在哪?”何寿这才转过身来,往后一照吃惊的大叫道:“你们这是怎么样了,怎么都白了?” 他只不过一回首,又忙将探照灯往身后照去,双眼盯着洞内,慢慢倒退着回来。 一直到我们身边后,这才转过眼:“蛇君的意思是,那条魔蛇一直都在暗中窥探我们。把我们体内的颜色什么的吸走了?” “你们先出去吧。”我轻呼了口气,转眼看了看墨瑶。 她朝我点了点头,将何寿往后面拉了一下:“后退几步。” “为什么啊?”何寿虽说反问,却还是照做。 “自己小心。”我大概明白墨瑶的意思,握着探照灯,和何寿一起往后走。 等光晕正好照着墨瑶脚后脚的时候,这才停下来。 墨瑶等身前一片漆黑后,伸手朝漆黑的空气中探了探。 她身体处于半明半暗的交界处,手进入黑暗中,背对着我们,我也不知道她感觉到了什么,可心却紧紧的提了起来。 于心鹤他们毕竟是巴山的人,所以可能已经猜到了原因,都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条魔蛇在前面?”何寿声音虽压低了,可声音里满是兴奋,还想转过探照灯往洞内照。 我忙拉住何寿的手,看着探照灯光所照不过两米距离外的黑暗。 沉声道:“它不只一直在,而是我们已经在它身体里了。从我们落入地缝,空气变得沉重胶着开始,就已经进入了它的蛇身里了。” 这实质一般的黑,就是那条魔蛇的蛇身。 它太大,或许是因为什么,虚化了自己的蛇身。 而且空气中的黑从淡到浓,一点点的改变,所以我们并没有感觉到。 这也是为什么,光照不到,可声音却传得远的原因。 “魔蛇不是黑白相间的吗?”何寿指了指我手腕,微微靠了过来:“怎么这都是黑的?” 我朝他指了指旁边地上的白石壁:“非黑既白,如果指的是这个呢?” “不会吧?他还真的把自己……”何寿并着二指,然后分开:“这也太狠了吧?” “只是猜测。”我也不太明白,只是看着墨瑶的后背:“等墨瑶感探完了后,你们马上就离开。” “你呢?”于心鹤这会也担心了起来,扯了我一把:“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跟我一块走吧,有什么事,蛇君回来告诉你就行了。” “不用。”我将手放在他扯我的手上。 一肉色,一白色,分明得很。 于心鹤抿嘴,咂了一下:“也是,你本身跟我们就不一样,而且有蛇君在,不怕的。” 何寿却很兴奋了,拿着探照灯,不时的晃动。 兴奋的道:“也就是说,我们就是在魔蛇的身体里走。你们猜,它有没有感觉?会不会痛?” 对于这位大师兄的脑回路,我真的不太明白的。 不过既然魔蛇没有动静,也就任由他玩。 一边谷家姐弟就没这么淡定了, 谷见明忙拉着何寿:“魔蛇的危害,你们没见过,不知道。但无论如何,也别惊醒了它。” “能有墨瑶厉害?”何寿冷哼一声。 我沉吸一口气,看着这不知道轻重的大师兄,几乎咬着牙道:“你刚才也看到那些坛子了,墨瑶可能和魔蛇有一定的渊源。你也见过墨瑶化出的蛇身了,光是身躯都比魔蛇小。” “就算你壳再厚,双头蛇绞缠不会绞碎,你猜墨瑶能不能绞碎,这魔蛇醒来,能不能绞碎你的壳?”我真心替问天宗的未来担心。 怪不得在人家意生宗的山头赖了上千年了,还以穷出名。 这么多人,搬砖搬上千年,都能买个山头了,结果还是这么穷,不是没有原因的。 何寿想了想,估计琢磨着自己的龟壳抵不住,忙不迭的点头,朝我伸手道:“神行符也给我两张。” “你没有?”我不由的又沉吸了口气,敢情这位大师兄平时仗着壳厚,连跑路的打算都没有的。 忙掏了神行符出来,准备数两张给他,也亏得上次何辜给我多,要不然哪经得起这么消耗啊! 结果这货直接一把将我所有的神行符抢了过去:“你等下逃命会有蛇君带你,用不着了,都给我们吧。” 拿着神行符就“哗哗”的数了两张,递给谷见明:“喏!等下如果要逃命就快点,逃得彻底点,我可背不动你们,知道怎么用吧?” “你们也真是,一个两个都带着伤,还往这下面跑,还当真只想着拼命啊。”何寿几乎是强行塞给谷见明。 又哗哗的数了两张,往谷逢春怀里一塞:“你也是,本来追杀那几截蛇身就受伤了,还下来凑什么热闹啊。说你几句就气吐血了,这心里素质也太差了。” 谷逢春捏着他强塞的神行符,沉眼看着何寿,想说什么。 于心鹤却拉了她一把,朝何寿道:“我带着谷少主,你带着谷见明,我们先走吧。” 这就是要护着他们的意思了。 何寿一把就将谷见明拉到身边,拍着人家的头:“小朋友,在登天道,你背了我两天,呆会有事,我背你哈。乖!” 谷见明脸带苦笑,变了又变,只是憋屈的道:“多谢,何寿叔叔!” 何寿满意的嗯了一声,看着前面还在感探的墨瑶,朝我道:“别怪师兄不护着你,实在是这次对手太厉害了。我就把你托付给蛇君了,有她在,你也别怕,有事躲她身后。” “嗯,除了她身后,这里也没其他地方躲啊!”我不由的失笑。 明明很沉重的气氛,被何寿这一搞,好像又有点搞笑。 正说着,墨瑶慢慢收回了手,看了我一眼,朝我点了点头:“这还只是蛇尾。” “哇擦!蛇尾就……”何寿拿灯光照了照,两边都照不到石壁不说,洞顶也照不到。 忙道:“这么大!走了……走了……” 他比谁都惜命,一手扯着谷见明,一手握着灯,头也不回的道:“你们保重。” 于心鹤也拉了谷逢春一把,朝我点了点头。 谷逢春却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我一眼。 突然意味不明的道:“龙辰,等你出来,回清水镇,帮我带句话给龙霞。” 她这意思,是祝我们能出去。 而且她这么在意,她对龙霞做的事情,想来内心也是煎熬的。 我点了点头:“好。等我出去再说!” 谷逢春看了墨瑶一眼,沉声道:“在外面的时候,我险险的射中了一截从龙辰体内取出的蛇身。那黑白相间的蛇身中箭后,如同液体一样,从穿波箭中间流走了,而且各分黑白两色。” “我本想拿准备好的法器镇住的,却被那一截蛇身穿体而过,这才受了伤。”谷逢春沉沉的说着,解开衣服。 透出肩膀处,只见那里有着一个双指合抠大小的黑印,在苍白的衣服下面,无比的明显。 更怪的是,那黑色好像还是活的,在她皮肤下面,一下下的拱动着,好像要冲出来,又好像在使劲的往里钻。 “我知道了。”墨瑶眼色沉了沉。 谷逢春这才苦笑了一下,跟着于心鹤朝外走。 才走两步,何寿就抱怨道:“你居然射中了蛇身,怎么没听你说?还有这伤怎么是黑色的啊?这是穿过你身体,白色的跑了?还是……嘿嘿!” 他这声音有点邪恶! 他们没走几步,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了。 可声音却依旧清晰的传来,何寿一直在追问。 谷逢春已经是生过孩子的,怎么不知道他语气中的意思,低吼着回了两句。 在这已经接近实质的蛇身中,声音传得比光远,我和墨瑶就听着他们慢慢走远。 墨瑶等连声音都听不到了,这才看了看我手中的灯。 接过去,摁着开关,伸手搂着我道:“你怕吗?” 她这意思是打算关了灯,就摸黑朝前走了。 我反手抱住墨瑶的腰,摁在她手上,直接将灯关了。 轻笑道:“我就把自己托付给蛇君了!” 第266章 无尽轮回 墨瑶能在黑暗中视物,可在这蛇身中,却不一定了。 但这里灯光的作用本身就不大,空气好像都在晃动不说,而且还会因为眼睛看着,而忽略感官。 所以关了灯也挺好的,在一片漆黑中,墨瑶一手搂着我,似乎沉吸了几口气后,稳定了心神,这才慢慢的朝前走。 或许是因为没了眼睛看,我这会感觉每走一步,身体都变得沉重,就好像在水里一样。 手在外面轻轻晃了晃,没有风,却好像有什么胶状的东西从指缝间穿过。 往前没走几步,墨瑶就停住了。 我拉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墨瑶。” 她却直接开了灯,往前面照了一下。 只见地上一条碗口粗的黑蛇,被摆了一个古怪的形状钉在地上。 那样子,看上去像一个“8”字,可又和我手腕上的蛇镯一样,将蛇尾塞进了蛇嘴里。 这条蛇很古怪,除了大张的蛇嘴,蛇头上眼睛鼻孔都没有。 不是闭合的没有,而是连蛇皮上的纹路都没有眼睛这个东西。 钉着蛇身的也不是什么其他的钉子,而是几根蛇胫骨刺,弯曲的插在那条黑蛇的蛇身上。 与那些坛子里,被用来研究的黑蛇一样,这么黑蛇也还活着。 它似乎在艰难的将自己的尾巴一点点的往嘴里吞,蛇嘴张得极大。 从那钉着的蛇骨刺划破皮的情况来看,这条蛇是真的有将自己的蛇尾吞食进去,只是速度很缓慢。 “怪不得何寿刚才看了这么久。”墨瑶沉眼看了看,往前面照了照。 这灯光也就能照到这条8字蛇的地方了。 “这条黑蛇到底是怎么搞的?”我看着那一点点在蛇身上划过的骨刺,这条黑蛇似乎和谷逢春说的一样,成了半液态。 想到它就这样一直吞自己,难道不会变短吗? “衔尾蛇。”墨瑶拉着我,大步跨过那条黑蛇所在的地方,一直朝前走:“就是吃了自己,再慢慢生长,然后无限循环的意思。也代表着……” 墨瑶拉着我的手紧了一下,似乎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轮回!”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我居然感觉胸口有点闷。 墨瑶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关了灯,拉着我往前走:“这里一片白,会让眼睛产生疲惫感。而且那些出现的东西,可能都是特意准备的。” “心理暗示。”我靠近墨瑶,跟她朝前走。 从洞口那些蛇影拉出坛子,暗示里面有人研究黑蛇,到现在这条代表着轮回的衔尾蛇,就一直在给我们暗示。 黑暗中,墨瑶明显不时踩到什么,不时的带着我往旁边侧了侧,方便我避开那些东西。 我看不见,所以感官变得敏感了许多。 越往里走,那种胶着感觉就强上很多。 到了最后,就算是跟在墨瑶身后,也感觉身侧好像被什么黏着,强行往前走。 越往里走,墨瑶侧开的频率就越高,压在身上的那种沉重感就越强。 墨瑶干脆将我抱起来,直接抱着我往前走。 原先我只是打算闭着眼睛任由墨瑶这样抱着,也能休息一会。 可后来想睁开眼睛,好像都不能,似乎眼皮被什么黏住了。 墨瑶却依旧朝前走,好像无所畏惧。 我几次想拉住她,都忍住了,只得任由她往前走。 走着走着,周围的好像有着缓缓的波动,就像是人在水里,被波浪缓缓冲着的感觉。 但这魔蛇的身躯里,除了这种胶着感,并没有让人感觉窒息。 空气波动,墨瑶这才停住,将我小心的放在地上。 空气中那黏稠而又温软的东西轻缓而又平稳的滑过我们的身体。 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了女子低低唱歌的声音,夹着男子低声附喝着的声音。 又好像有着什么“嘶嘶”作响的,蛇吐信声。 一时之间,就好像放了许多的杂音出来。 墨瑶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紧搂着我,更甚至将一根手指放在我唇上,示意我别出声。 随着气浪越波越快,好像空气飞快的朝外涌,各种声音也跟着朝外涌。 这些声音很真实,嘶嘶声就好像有蛇随着气浪从我们身边爬过。 哼歌声,就似乎有那么一对年轻的男女并肩齐行,带着风欢快的唱着歌,与我们擦肩而过。 随着空气朝外涌,好像那些胶着的东西被冲走了。身体也没了那种压抑感,变得轻松了许多。 越是这样,我和墨瑶就越紧张。 这可能代表着那条魔蛇醒了过来,在移动了。 可随着气浪流动,原本一片漆黑的蛇窟洞里,似乎慢慢亮了起来,就好像黑夜散去,天色变白一样。 墨瑶紧搂着我,双眼沉沉的打量着四周,不说话,捂着我嘴的手,还缓缓上移,似乎打算捂我的眼睛。 但虚抬了一下,却又放弃了。 估计是有什么不想让我看见的东西,想捂住我的眼睛。 又想起了说好跟我一块承担的,所以又放弃了。 有了光,我才发现,这整个洞里,钉满了那种8字形的蛇。 有的被钉在地上,有的被钉在洞壁上。 只是何寿发现的那一条,是通体漆黑的。 可到了这里面,蛇越来越小,可蛇身却并不是纯黑色,也不是纯白色。 是那种光暗交错的颜色,随着蛇吞其尾,蛇身一节节的变化。 颜色也是虚淡的,而且蛇吞了一截蛇尾,却又好像蛇体又长了一节,蛇嘴又慢慢往里吞。 我不由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蛇镯。 等洞里的气浪完全停了,却又正好在一种正好天刚鱼腹白的亮度。 墨瑶搂着我,一手点了点一条被钉在我们身侧洞壁上的衔尾蛇。 手指轻轻一晃,就点入了那蛇身里。 这蛇身就跟魔蛇一样的虚化,手指一探就入,还像胶体一样的整条蛇都带着微微的波动。 但这条蛇似乎没有感觉。 墨瑶凑过去看了一眼,与外面那条黑蛇一样。 原本属于蛇眸的位置,似乎根本就不存在,连鼻孔都没有。 整个蛇头,除了那张嘴,好像整条蛇都是完整的。 墨瑶甚至伸手,在蛇眸的位置摁了摁。 指尖轻压,那蛇眸下方就是一片坚硬,并没有眼睛。 “没有五感。”墨瑶沉吸了口气,看着我道:“这是自封的意思。” “什么意思?”我感觉自己应该要恶补了。 “就是与世界隔绝,外面的所有东西,都与它无关,也对它无用。它只要自己吃自己,就能无限的生长、循环,生生不息,永生不灭!”墨瑶收回手指。 沉眼看着我道:“按理,你们在魔蛇的身体里,没有空气,是不能呼吸的,可你并没有感觉到窒息。” 我越听越迷糊,难道这就是这里时间停止的原因? 疑惑间,就听到有个低淳而沙哑的男声,用蛇吐信的嘶嘶声,轻缓的唤着:“龙……辰……” 这声音跟谷遇时的高昂激愤不同,也和在祭坛游魂那里听着的心如死灰不同。 好像带着极度的魔力,以及诱惑,让人不由的想询声而去,一探究竟。 这念头刚一起,墨瑶就已经不由自主的往前踏步去了。 我心头最后一点想不动的坚持也散去,跟着墨瑶就往里走。 那声音似乎在轻唤,又好像在教什么。 随着我们往前走,复又放慢了速度,好像在教谁一样,轻轻的又唤了一声:“龙……辰……” 这次慢,可声音却越发的低淳而有魔力。 我跟着墨瑶如同受到了魔咒一般,缓缓的往里走。 就在我努力想看清楚那声音的主人是谁时,墨瑶突然就停住了。 只见一片淡白的光线,照在一片平静的湖水里,不着寸缕的“我”,搂着同样身形光洁的“墨瑶”,浸在水中。 “我”脸上尽是憨厚的笑,而“墨瑶”却笑得很开怀,扑在“我”怀里,搂着我的脖子,捏着我的脸,对着我的唇亲了亲。 像是撒娇,又好像是调笑:“我不知道舌头怎么卷着发音,你再教教我。” “我”似乎脸色发红,却还是无奈的看了“墨瑶”一眼。 “墨瑶”抱着“我”,让“我”慢慢沉在水中,然后伸出舌头,慢慢卷起松开,还晃了晃,好像在教“我”怎么卷舌。 可就在舌头示范中,“墨瑶”直接欺身而上,吻住了“我”。 第267章 幻境蛇咒 召蛇之咒 我和墨瑶,就站在湖边,看着另一对自己,从教学,到慢慢失控。 湖中的“我”被吻住,脸瞬间就火红火红的。 可跟着就抱住了“墨瑶”,两具身躯瞬间分不清彼此…… 空气中好像有着淡淡的清甜气息传开,像极了阳春三月,在野外,各种野花混和的香味。 更像是蛇淫毒的香味! 这味道比当初墨瑶往我嘴里喷的更浓烈。 明明味道清甜,却又好像跟酒一样,闻着就让人心生沉醉,似乎整个人都晕晕的。 眼睛却又在湖里那对自己身上挪不开眼。 胸中一团火,不停的烧着,呼吸越发的沉重。 只能大口大口的吸气,然后那蛇淫毒就又进入体内,导致喘息越发的急。 一时恶性循环,我努力想屏住呼吸。 可刚一抿嘴,就感觉唇上一凉。 跟着墨瑶就搂住了我,两人有不知道怎么的倒在了地上。 空气中那低柔沙哑依旧在唤着“龙辰”,却又好像只是在教导着。 旁边似乎有着一个男声,附合着跟学。 我想听清,可入耳却又是墨瑶低低的喘息。 周围一切好像都在变,又好像在转动。 眼前那些被在洞壁上,呈8字形的衔尾蛇在我眼前晃动,那光暗交错的蛇身,就好像日月轮回,不停的转动。 湖里的水如同潮水一般,哗哗的朝外涌,冲涮着我和墨瑶的身体。 水流涌到我们身边,好像慢慢的堆积了起来,又聚成了另一个水潭。 我和墨瑶在那低沉的呼唤声中,还有那缓而沉的流水声中,以及这清甜的空气中,沉沉伏伏,紧烈的相拥,恨不得将彼此都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一切好像都不重要了,整个世界似乎就只有我和墨瑶,又好像只有彼此。 就在我伸手胳膊将墨瑶抱越紧时,突然唇上一痛。 墨瑶紧吻着我,往我嘴里吹了一口气。 这气息不同于蛇淫毒的甜,而是带着一股子清新。 又好像瞬间冲洗掉体内那股子异样的感觉。。 我瞬间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墨瑶到了那片湖水中。 好像我们原先看到那片场景的主角,变成了我们自己。 墨瑶的身体还带着残留的体温,就算在微冷的湖水里,也依旧是热的。 我本能的想推开墨瑶,可一动,墨瑶就将我搂了回去:“别动。” 她将我紧抱在怀里,双手更是反转压着我的背,转眼朝四周看去。 我这才想起,那条魔蛇可能醒了过来,不知道藏在哪里窥探着。 可这衣服什么时候没的,我是半点感觉都没有。 转眼想去找衣服,可湖水平静无波,四周一片惨白,除了透明的湖水,就是白色的石头。 除了我和墨瑶两具相拥在一起的身体,好像半点杂色都没有。 “他在看着吗?”我将自己紧缩着,恨不得直接藏墨瑶怀里。 墨瑶也很无奈,将我紧紧搂住,尽可能的抱着我往水里潜去。 可这水也太清了,清到一眼就能看到下面湖底白石上的纹路,往水里潜也没用。 “他这老色匹!”我一时羞愧不已。 这特喵的谁也没想到,一条厉害得不成样的魔蛇,连什么样都没看到,我和墨瑶就变成这幅样了。 如果只有墨瑶一个,她肯定光着就光着吧,直接就去找魔蛇了。 可还有个我! 一想到那条魔蛇不知道在哪里,偷偷的看着我们,这种感觉就很难受。 而且刚才那么强的蛇淫毒,可能就是他喷的,我和墨瑶刚才那么一下,总感觉是他在暗中窥探。 越想心里越恶心,越膈应得慌! 墨瑶身体也发着紧,抱着我努力的沉在水里。 可四周依旧一片死静。 好像除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你能不能变个衣服出来?”我泡在水里,虽说有墨瑶身体遮着,可只要一想到有那条魔蛇在,就实在难受。 墨瑶朝我摇了摇头:“我给你穿的那件外袍,就是用我的皮幻化而成的。” “那怎么就没了?岂不是你没皮了?”我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倒底算怎么回事啊? 墨瑶只是将我紧搂在怀里,沉眼看着四周:“我也不知道。” 好好的干架,大家拼命一把,就算术法不行,牙齿咬也可以啊。 可搞这个…… 我沉吸了口气,努力想着自己满头黑发的样子。 可惜在摩天岭的时候,谷月时用牙把我一头黑发都咬掉了。 头发虽然也扯伤了,可有那张美人皮养着,也没有伤口。 但头发是真没了,而且一时也长不出来。 如果有那么长的头发在,我也能挡一挡。 人已经习惯了穿衣服,一旦没穿,就有一种羞耻感,尤其是还有东西在暗处窥视的时候,越发的难受。 墨瑶是条蛇,所以感觉比我好点,却努力将我搂在怀里。 我感觉墨瑶双腿似乎动了动,似乎想变成蛇尾,将我缠住。 可过了一会,那双腿,依旧是一双腿。 墨瑶皱了皱眉,声音带着疑惑:“这里有点不对。” 我这会已然算是明白处境了,紧贴着墨瑶的身体:“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一对与我们一模一样的,是谁?” 那个“墨瑶”五官和墨瑶一模一样,可神色憨厚,无论怎么看,都是那种很朴实的人。 一眼就能看出,与墨瑶不是同一个人。 墨瑶这一张脸,我已经见过三个了。 还有一个就是蛇棺意识所化的,那个明明想装成墨瑶,可却带着妖孽般的阴柔,藏也藏不住。 “可能就是魔蛇和龙辰的母亲,也可能不是。”墨瑶眼里的沉色更重。 转眼四处看了看:“可能我们不知不觉的,落入了什么幻境。” 正说着,空气中好像又有着低低的呼唤声传来:“龙……辰……” 这次是个男声,好像在学着说话,有些迟疑,又有些自得。 随着这召蛇咒起,湖面上涌动着淡淡的水波。 跟着那浓黑胶着的空气又好像如同游动的蛇一般,慢慢的开始游动。 墨瑶忙将我紧搂着,想借着这黑色隐藏起身。 但这次来去如风,一下子就过去了,墨瑶抱着我,都没从水中起来,就停了。 跟着有着悄然的脚步声传来,还有着低沉的喘息声。 我和墨瑶忙询声看去,就见刚才那个洞口,站着两个人。 正是“我”和“墨瑶”,他们穿着玄黑的衣服站在惨白的石壁边上,如同白纸上的两点黑墨。 “墨瑶”紧搂着我,两人脸色潮红,沉沉的看着湖水里。 我和墨瑶对视了一眼,这似乎就是我们刚才来的情况? 难道时间往回倒了? 正奇怪着,却见那两人目光直直看着的,却并不是我和墨瑶,而是我们身前。 我和墨瑶顺着他们的目光,微微往我们身前看去。 却发现,我们和那对穿衣服的“自己”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水潭。 里面“墨瑶”紧抱着“我”,已然不知今夕何夕。 湖水荡漾,水波不停的冲刷着旁边的白石,一圈圈的扩散开来。 水往我们这边冲,也慢慢的朝着那边蔓延而去。 “龙……辰……” “龙……辰……” 男女低沉而沙哑的轻唤着,与潮水声,咒语声,以及不可名状的声音交汇在一起,空气中那股清甜的气息又慢慢的散发开来。 连那晃动的水波,似乎都泛着浓浓的甜味。 我整个人都感觉不好,看着水波晃动间,对面洞口的“墨瑶”将我压倒。 两人倒在蔓延的水波春潮里,衣服似乎落入水中,就消融不见了。 “龙……”墨瑶再厉害,终究是条蛇,所以受这召蛇咒的影响,明显比我深。 随着那经咒一遍又一遍的响起,她不由的吐舌,张嘴好像要跟着念。 我明明想伸手捂住她,可鬼使神差的,却搂着她脖子凑了上去,紧紧的吻住了她。 脑中刚才那一瞬间的清醒,以及羞耻感,全部都没有了。 墨瑶更是双手飞快往下,紧抱住了我的腿。 第268章 无尽回环 就在墨瑶抱着我腿的时候,我锁骨处有着微微的刺痛感传来。 忙伸手掐着墨瑶的腰。 因为吃痛,墨瑶倒也清醒了一些。 只是紧抱着我,看着旁边不知今夕何夕的另一对自己,以及洞口的那沉迷的一对。 就在这时,空气又开始慢慢的涌动。 光线从明到暗,又一点点的变黑。 “闭气!”墨瑶忙扭头吻住我。 这次的黑暗交明更快了,等再次发白的时候,空气中那股腥甜却没有了。 洞口依旧有一对“我们”刚走进来,在洞口旁边的潭水里,墨瑶从身后紧紧抱着我,用她的身体帮我遮掩着。 再靠近的潭水里,墨瑶紧抱着我的腿,而我掐了她腰一把。 “时间片段?”我看着刚才发生过的事情,又在自己面前重演,一时也有点哔了狗的感觉。 尤其是自己看自己,那种感觉,当真是又刺激,又禁忌,还有点膈应啊。 墨瑶自然也发现了,沉眼看了看这已经出现的四个水潭。 慢慢松开了搂着我的手,直接站了起来。 没了墨瑶遮挡,我只感觉身体一凉,心里那股羞愧感,瞬间涌了起来,紧抱着胸。 想叫墨瑶,她却透过那几个水潭,沉沉的看了一眼我们进来的地方,那些扭曲成8字的蛇形。 朝我伸了伸手道:“他不会看见的,连我们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他都没有感觉。” “他不在吗?”我不由的感觉奇怪。 但还是伸手给墨瑶。 “衔尾蛇,自闭五感,独修己身。”墨瑶拉着我,从一个个的水潭直接朝洞口走。 沉声道:“你在祭坛玄冥游魂的时候,见到了,那条魔蛇被情所伤,明明可以杀了龙辰的母亲,却只是心如死灰的退回了蛇窟。” “嗯?”我只要想到那双血蛇眸里,无尽的痛色,那种愧疚的痛感就涌了上来。 “所以它不再理会世事了,而是闭了五感,和这些衔尾蛇一样,自我循环,生生不息。”墨瑶拉着我,从一对对自己的身边走过。 明明刚才眼前只有四个水潭,可我们走了没两步,那道黑影又慢慢涌了过来。 光暗交错,这水潭好像越来越多。 水潭里面的“我们”好像也在迎面朝我们走来。 这就好像是在照镜子,一次次和自己迎面走过。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大概明白了这些衔尾蛇的意思。 这其实根本就不是个什么8,而是无限循环的“∞”。 从我和墨瑶看到那对在潭水中的自己开始,为原点开始扩展。 时间线就蔓延开来,而且这条时间线,还是实时的,我和墨瑶做什么,这时间线就好像实时监控然后线拉出来,让我们能回首看见。 我和墨瑶一直往前走,其实就是走在一条缠绕成∞形、自食其尾的蛇身上,无论我们走多久,永远都在这条无限循环的线上。 随着我们走得越久,周围出现的自己也就越多。 除非能打破这个循环,或是跨出这条时间线。 我想墨瑶也是明白的,可她却依旧带着我朝前走。 周围的水潭越来越多,就好像一个个的点,慢慢拉成了线,又慢慢扭曲着。 无论朝前看,还是朝后看,都是我和墨瑶自己在水潭中朝前走,而且水潭中还有着另一对我们自己。 “墨瑶。”我处于这种诡异的情形中,心里压力有点大。 这种一次次看着自己的感觉,比看到那些恐怖恶心的东西更难受。 好像自己不是自己,又好像总是不由自主的审视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样做。 就好像在照镜子,要不感觉自己美不胜收,要不就是看到了自己的残缺。 但一旦镜子多了,就会有一种自我认知的障碍。 尤其是每一个自己,还和自己的动作不同步的时候,那种好像自己被别人霸占的感觉,让心里的慌乱慢慢变大。 “马上就好了。”墨瑶拉着我,依旧一步步朝前走。 就在我以为墨瑶找到办法的时候,却发现我们到了一个有四对自己的地方。 而且还有一对墨瑶紧搂着我,帮我遮挡着身体,似乎就是我们才进入水潭的时候。 墨瑶扭头朝我笑了笑,伸手搂着我,然后慢慢吻上了我,对着我嘴里吐了一口蛇淫毒。 清甜的气息涌入喉咙中,我半点防备都没有,只感觉自己身体好像都要烧了起来。 尤其是在这边环境下! 伸手搂着墨瑶,重重的吻了上去。 墨瑶激烈的回吻着我,空气中那股清甜的气息,越发的浓烈。 我感觉自己身体好像游魂一样,轻飘飘的,似乎要飞了起来。 又好像是在夜晚坐车的时候,路灯和树影一闪而过,光暗的影子在眼睛飞快的交错着。 突然我感觉自己身体一冷,然后眉心一股清凉闪过。 瞬间清醒。 可那种动情的感觉却没有消散,身体本能的还在吻着墨瑶的脖子。 入耳就是墨瑶清冷的笑声,她好像趴在我耳边,沉笑道:“龙辰,醒醒。等回了我们的洞府,再继续,嗯?” 她声音清冽,却夹着一丝魅惑的笑意。 我脸一热,猛的后退了一步。 却发现我们身上衣服完好,又退到了最先看到潭水的洞口。 身边全是扭曲着的衔尾蛇。 可眼前却并没有潭水,也没有什么拥抱和教学的“墨瑶”和“我”,只是一个极大的圆形平台。 似乎刚才走到这里,然后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我和墨瑶的错觉。 “这是?”我突然感觉,玄门不愧是玄门,玄得不行了。 “我们走出来了,所以那条时间线就没有了。我们进入的起点,其实是闻到了蛇淫毒,所以终点也是蛇淫毒。” “只是进去的时候是被动,出来的时候我主动,自然就把你拉出来了。”墨瑶拉着我朝那个圆形平台走了过去。 那圆形平台上,一圈圈的蛇纹,似乎有着一条不见首尾的蛇盘在地上。 墨瑶搂着我,看着那平台上的蛇纹,拉着我的手:“你试试滴血献祭。” “为什么是我?”我诧异的转眼,看着墨瑶:“不该是你吗?” 墨瑶既然能破了魔蛇那无限循环的局,肯定和魔蛇有一定的关系的。 就算魔蛇留了什么,也该是她滴血才对。 “龙辰,这地方,除了你和我,其他东西是进不来的。”墨瑶拉过我的手,指尖轻轻一点。 戳破指腹,将血滴在地上的蛇纹上。 那血一落在地上,并没有跟外面的石像一样,吸收掉了,而是顺着盘绕的蛇纹,飞快的朝前游动。 “这蛇窟里的东西,就是给我们的。或者说……”墨瑶看着那抹如同光飞快游动的血点:“这是魔蛇在为自己最后的执念,留下的唯一希望。” “只有特定的人进来,才能打开。”墨瑶沉眼看着我,低声道:“你和我,一起进来,才能打开。” “所以何寿他们都会被吸走所有的颜色,他们是走不到这里的。”我大概想明白了。 苦笑道:“那蛇淫毒的时间点,其实也是一个试探,对不对?” “嗯。测试我们之间是不是有情。”墨瑶声音有些沙哑。 冷呵的低笑一声:“这条魔蛇倒还真的是,自己没得到,就留给别的有情蛇啊。” “那为什么是我的血?”我看着那飞快闪动的血点。 沉声道:“龙辰这个召蛇之咒,根本就是不是她母亲生来就会的。是那条魔蛇教她母亲的!” 我感觉心里有什么喘不过气来。 盯着那个一圈圈往里,飞快的旋转的血点:“龙辰的母亲,她或许根本就不是神!” 墨瑶只是紧拉着我,轻嗯了一声:“不是。” “她骗了巴山所有人,也骗了这条魔蛇对不对?”我想到那个“卷”着舌头,不厌其烦,一遍遍教着心爱的女子,念着召蛇咒,那张憨厚的脸。 再看着那一圈圈转过的血点,转眼看着墨瑶:“你很早以前就认识我妈了对不对?” 墨瑶握着我的手,沉眼点了点头。 我轻呼了口气:“我妈和龙辰的母亲是什么关系?我和龙辰,又是什么关系?” “你可能和魔蛇有关,或许是因为当初龙辰用了什么术法创造出来的你。可我呢?”我握着墨瑶的手,慢慢抽出来。 沉声道:“为什么你这么笃定,我的血可以打开这个?” 第269章 蛇棺奥秘 当初事发,墨瑶并没有和我爸谈什么,而是我和妈在我床边谈了一会。 我爸妈就直接离开了! 可按理,我爸才是回龙村龙家的家主,墨瑶却根本没有跟我爸谈的意思。 在生我之前,龙家必然是和谷家商量好了,谷逢春才会嫁给我堂伯,怀上了龙霞。 原本是要将龙霞献祭蛇棺,再换十八年太平的。 一切的变故,都是在我妈那里。 她嫁给了我爸,怀上了我。 以至于后来一切都变了。 眼看着那粒血点,越来越亮,整个圆盘上的蛇纹似乎都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条真正的蛇,在慢慢的盘转蛇身游动。 “你与龙辰和魔蛇的关系,这些回去再说吧。”墨瑶拉着我,一步步的往前走。 跨过一道又一道的蛇纹,径直朝着平台的正中心去。 “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对不对?”我看着墨瑶紧握着的手。 沉声道:“从你让我到巴山来,就知道这蛇窟里有什么,是不是,墨瑶?” “是。”墨瑶扭头看着我,轻声道:“这里有蛇棺的奥秘。当初龙辰养着两条蛇,就是想进来,也是从这里学会了怎么造蛇棺。” “所以在我记忆深处,我和柳龙晴才是深爱着龙辰的。”墨瑶沉眼看着我。 脸色十分别扭,朝我苦笑道:“你还想听吗?” 墨瑶的声音有些发苦,好像哽着什么,卡着喉咙很难受。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再看看这个圆形平台。 胸口有些发闷,沉吸了口气道:“你的意思是,龙辰当初也入过蛇窟,知道魔蛇留了些东西,却得……” “让一条真正爱龙辰,龙辰也真正爱的的蛇,跟她一同进来。”墨瑶声音带着嘲讽。 转眼看了看:“那条魔蛇知道自己有个孩子,把当初龙辰母亲想得到,却没有得到的东西,放在了这里,留给了自己的孩子。可它终究是条蛇,留的东西自然是和蛇有关的。” 所以龙辰养了柳龙晴这条白蛇,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墨瑶。 或是日久生情,或是她用了术法,让墨瑶和柳龙晴都“深爱”着她。 陪她进来,然后破除了那条魔蛇设下的禁制。 “蛇棺的制法就在这里面。”墨瑶点了点这个圆形平台,沉声道:“这是蛇族的秘术,只有蛇族能施,而且肯定有其他的限制,必须用深到极致的情爱来牵制。” “是我妈告诉你的?”我看着那绕动的血点。 呵呵的低笑:“墨瑶,这些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这一身血,一道魂,和龙辰有着剥了一层,又一层的关系。 我妈说是地底那一脉,可地底有什么啊? 谁也不会告诉我! 墨瑶来前,就已然知道,这里面的一切,所以她一点都不紧张。 就算进入了那无限循环的时间线里,也知道怎么破。 可她从来没想过,提前跟我说一声。 不会告诉我,会面对的是什么。 如果在取身体那条蛇的时候,我不能知道,是因为我体内还藏着龙辰一缕神魂,怕龙辰有所戒备。 可入了这蛇窟,何寿他们都离开后,就不能跟我说吗? “龙辰。”墨瑶沉眼看着我,伸手想来拉我:“这道禁制要开了。” 她声音虽然平稳,却带着期待。 也是,这东西里面是蛇棺的制法,也就是墨瑶身世的来源。 我不想因为计较这些,而不顾大局。 “嗯。”沉吸了口气,将心中那股异样压了下去。 墨瑶再次伸手来拉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一侧身子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而是直接朝那个圆心走去。 “龙辰……”墨瑶似乎轻叹了一声,却还是跟了上来。 我们就站在圆心等着,圆形平台很大,可血点绕得更快。 没一会,那一滴血珠,闪着妖艳的红光,直接归入了正中的圆心。 跟着整个平台上环绕着蛇纹好像都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条蛇昂首游动。 整个平台也开始晃动,分成一层层的石圈,然后慢慢升起。 如同铸起一圈圈的城墙,将我和墨瑶围在正中间。 墨瑶忙伸手搂住我,转眼看去。 脚底的圆心因为我们踩着,在缓慢的下沉。 而整个平台却已然如同漏斗一样,慢慢的铸高。 每一圈的白色石墙上, 都画满了壁画。 黑色的线条,白色的墙,无比的清晰。 可我却一个都看不懂…… 明明每一条都清清楚楚,可连在一起,我却一条都看不懂。 身体在慢慢沉下,石墙在慢慢的升起,而那些昂首而起的蛇纹,在石墙上慢慢游动。 墨瑶只是紧搂着我,紧紧的盯着那整面墙。 我看着那游动的蛇身,对比着蛇身上的纹路,和那一条条扭曲的线条。 瞬间明白,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要加密的文字,也不是什么无字天书。 这就是蛇纹! 所以就算是龙辰,也必须养一条“深爱”她的蛇,跟她一块进来。 因为这东西,只有蛇才能看懂。 转眼看了看墨瑶,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明显是看得懂的。 墙依旧在一圈圈的升起,那些蛇身游动,好像在引导着什么。 我心里有些发颤,我爸妈肯定和墨瑶商谈了什么。 我妈告诉了墨瑶这蛇窟的秘密,并且答应见我和肖星烨。 那墨瑶,肯定也付出了什么。 只是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 讽刺的是,当初龙辰带着一条蛇进来,那条蛇是为她服务,是她的工具蛇。 现在,倒是反了过来。 我相对于墨瑶而言,不过是一把打开这个的钥匙。 反手摸了摸里面的口袋,那部手机还在。 我看不懂,可总有人能看懂吧。 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机,我直接录像。 墨瑶却已然完全沉浸在这些奥秘中,根本没心思理会我。 根本不用我转动身子,所有的石墙,都随着那些蛇纹的游动,而缓缓的转动。 就好像转动漏斗里的水,下面的转动得快,上面的因为宽大,所以转动得慢。 这些石墙慢慢转动,似乎又合成了一条条游动的蛇。 我看得眼花缭乱,只感觉眼前无数的蛇,在游动,快而凌乱。 墨瑶明显知道其中的奥秘,所以并不感觉什么,反倒越看脸色越沉。 我握着手机,就算不能三百六十度环绕着拍,能拍多少算多少。 石墙不知道转了多久,然后一圈圈的又开始收拢。 墨瑶却依旧盯着那一圈圈的石墙,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黑。 等石墙完全收拢,再次变成一个圆形平台的时候。 墨瑶缓缓闭着眼,似乎沉浸在那些余韵中。 我将手机的摄像关了,看着停顿着的画面,和手机。 突然有点后悔,是一部老年机,还是临时卡。 想了想,为了以防万一。 给自己以前那个手机号,发了一条彩信,将刚才拍的那个视频发了过去。 现在没有信号,可等到了有信号的时候,这条彩信就会发到我那个手机号上。 就算我手里这部手机毁了,我原本那些手机也都不能用了。 只要拿身份证去补张卡,就能收到这条彩信。 我弄好这些,这才将手机收起来。 墨瑶还阖着眼,似乎在消化,又似乎在记住那些东西。 我也不敢乱动,转眼四处看了看,除了惨白,依旧是惨白。 那条魔蛇的蛇身虽然在整个洞里,化成了一团半虚半实的黑蛇。 也可能和按些衔尾蛇一样,与这个世界断绝了联系,处于一种自我循环的状态。 可既然我和墨瑶能破了他限下的那个循环时间线,他自己如果想醒过来,也是可以的。 这也让我体会到,为什么巴山对这条魔蛇这么忌讳了。 它所掌控的东西,已然超出了我们的认识。 它留下的法子制的蛇棺,已经是能超越生死了。 而它自己玩的,却是时间,与轮回,生生不息这种。 可这蛇窟里,什么都没有。 那当初谷遇时进来时候,又是看到了什么? 她到底有没有进来? 正想着,等墨瑶理清了思绪,反正进来了,再四处看看。 墨瑶却霍然睁开眼,搂着我道:“我们先出去吧。” “不看看了吗?那三截进入的蛇身也不找了吗?不是说要解决的吗?”我诧异的看着墨瑶。 她这是知道了蛇棺的奥秘,其他的都顾不上了吗? 第270章 心照不宣 我们最先入蛇窟,不就是想解决那三截蛇身,以及解决了魔蛇吗? 现在这条魔蛇强大到,我们明知道它在,却又看不见它,无处下手。 但那三截蛇身还是得找一下吧? 可墨瑶却因为看到了这蛇棺的奥秘,连原先下来的目标都放弃了吗? “不用理会那些蛇身,它们就算活着,也没什么影响。它们入了蛇窟,只会被魔蛇设下的禁制慢慢消耗掉。”墨瑶有点急,揽着我的腰直接朝外走。 相比于来的时候,一步步地走,这次居然直接用术法。 飞快地就到了洞口,然后抱着我直接上了那个祭坛。 前后连气都不带喘的! 何寿他们还在等着,见我们上来,忙全部迎了上来。 墨瑶却将我放稳,沉眼看了看我,揽着我腰身的手微微紧了紧:“我还有事,急着回清水镇,就不参加谷遇时的葬礼了。” 她说着,朝谷见明他们点了点头,一步就跨走了。 “哎。蛇君……”何寿忙叫了一声。 我却知道,她这是知道了蛇棺的奥秘了,要急着回去处理。 本能地一摸口袋,可一伸手,那部和墨瑶成对的老式手机已经不见了。 心头一阵微寒,墨瑶终究是不想把这些秘密留在我手里,所以知道我录了像,就将手机拿走了。 只是她如果不想我知道,跟我说一句就可以了。 居然要做这种小动作! 眼看何寿和谷家姐弟都满脸疑惑,似乎想要去追墨瑶。 我心底沉叹了口气,她这么急着回去,怕就是找我爸妈的。 当下忙扯着何寿,低咳了一声:“她有事,先回去了。” “我听到了。”何寿不满地看了我一眼,扯着我到一边:“来!说说,蛇窟里面是什么?你们碰到那条魔蛇了吗?你们没干架啊?上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我脑中闪过那层层升起的石墙上的蛇纹。 对上谷家姐弟期盼的眼神,心头突然有点愧疚。 他们为了进入蛇窟,现在头发全是白的,就算出去之后,说不定也会有后遗症。 可蛇棺的奥秘…… 摸了摸黑袍下面那个装小绒鸡的袋子,低咳了一声,将那些无限自我循环的衔尾蛇,以及那情欲水潭无限循环的事情说了。 我虽然说得简洁,但终究是那么回事。 于心鹤和谷家姐含蓄地别过头,都满脸不好意思,目光四处乱飘,生怕我尴尬。 “哦……”何寿这只玄龟,却仗着脸皮厚,盯着我道:“后来呢?你们两个春风一度后,破了那个情欲循环的禁制,见到魔蛇没?” 我沉了沉眼,有点难堪地道:“没有!墨瑶对我……吹了一口蛇淫毒后,我们从那循环中出来,跨出了那条时间线,就到了那个洞口。” “再进去,怕又是另一个循环。所以墨瑶……”我想到自己居然要用这种事,来遮掩事实的真相。 突然感觉有点心塞。 所以有多少事情的真相,都是用这种情爱的事情来掩盖的? 我母亲和那条魔蛇的事情,我和墨瑶、柳龙晴的事情,都用情爱交缠来掩盖。 男欢女爱,既满足了人的窥探欲。 任何变故,也不过是一句“为情所伤”,一切都能很好地解释。 “所以蛇君回去想办法了?”何寿却自己真相了。 摇头咂嘴道:“蛇本就是繁殖之神,代表着各种欲望以及诱惑。我没想到,那条魔蛇这么厉害了,居然还玩这种本能的把戏。那蛇君想到办法了,还会再进去吗?” “看她能不能找到吧。”我低咳了一声,看了一眼通体发白的他们:“先出去吧。” 何寿和于心鹤明显不想久留,立马招呼着朝外走。 谷见明几乎是被何寿拉着走的。 谷逢春却沉眼看了看我:“蛇君不会再回来了,对吗?” “嗯。”我轻嗯了一声。 “呵!”谷逢春冷笑一声,直接跨过我,追上了前面的何寿。 我转身走前,看了一眼那石柱上被蛇缠绕着的我母亲。 她通体都是人身,可为什么会被古蜀供奉为神? 这会她眼底那两行血泪已然消失,一切似乎又是我们才进来时的样子。 “走了。”于心鹤站在那些白石子的边缘,朝我道:“谷家有办法,驱除这种白化症状,我们进来的时候不久,很容易就祛除了的。” 我转眼看着于心鹤,她只是朝我笑。 沉眼看着前面拖着谷见明,飞快朝外走的何寿。 他还在反手吆喝我:“龙辰,你可快点吧。别仗着自己没被白化,就磨叽。” 心中瞬间明白,谷逢春都知道,墨瑶不会再回来了。 何寿再不怎么聪明,也修行了万年,当真是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都多,怎么不知道我刚才说谎了。 能到这里的,除了我,哪一个不是成了精的。 他们不是不知道我说谎了,而是不去点破。 要不然,怎么也得问一句,为什么这蛇窟附近的白化情况,和我出生以及我体内的蛇胎有关吧? 连那三截蛇身是不是找到了,也没问。 他们不问,就证明,他们知道我在隐瞒了,所以干脆什么都不问! 谷逢春说那么一句,其实就是心里不服气。 对上于心鹤的眼,我点了点头,大步追了上去。 大家心里都卡着事情,一路上没有再说话。 于心鹤这次改断后,倒是时不时地扶我一把什么的。 等出了山谷,站在那树绿草青,落叶黄红的地方,再回眼看那满是白化的山谷,似乎就是一片死气。 “那洗物池就在摩天岭下,我们先去泡一晚,身体白化的情况应该就会有所好转。”谷见明朝我们看了看。 对上我,沉声道:“龙辰,你虽然看起来不受白化的影响。可到现在,我们也没有找到白化的原因,所以还是跟我们一块泡一泡,顺带大家聊聊。” “好。”我现在心头好像一团乱麻,连个线头都抽不到。 能和他们泡在池子里聊聊,最起码也能让我多了解一些巴山或者玄门里的事情。 等我们一直往上,到了摩天岭所在的山峦之上。 抬眼看去,摩天岭一柱擎天,隐于云雾之上,什么也看不清。 转眼朝下面山谷看去,白化的蛇窟旁边,就好像人头顶一小撮白发,虽然小,却很醒目。 但随着云雾涌过,下面水汽汇聚,没一会就将那一整片掩藏在云雾之中了。 “家主的葬礼,自有祭司操持。”谷见明人小,思路却很清晰。 朝我们指了指:“顺着摩天岭绕过去,我们所在的对面,就是洗物池了。” 何寿扯了我一把,示意我回神了。 转过摩天岭到了背面,我这才见到所谓的洗物池。 就是山腰上的水汽汇聚,然后从山岭往下流,汇聚而成的池子。 那水流并不大,就跟水龙头放水一样的,可因为不知道多少年冲涮了,那池子倒是挺宽的,十来个人泡在里面,也显得宽敞。 早就有谷家人在一边等着了,一人提了两桶水,等我们过去,就用木瓢勺水,从我们头顶往下冲。 “先洗掉周身污浊之气,这样泡才有用。”谷见明率先自己从头淋到了脚。 我想想也是,总不能穿着脏衣服,去泡吧。 先将那挂在腰间的袋子解下来,免得那只小绒鸡被冷水浇到了,白白就死了。 可就在我捧出那只小绒鸡的时候,它还活蹦乱跳的。 可能是被我挂在腰间,护在墨瑶的外袍下,所以连颜色也没有变。 依旧是那绒黄绒黄的颜色,啾啾的叫着,挺可爱的。 他们见我捧了只小鸡出来,也都看了过来。 我将小绒鸡小心的放在一边:“这是问米的时候孵化出来的,暂时不知道会不会有变,就一直带在身上。” 谷见明姐弟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谷遇时,浇完两桶冷水,就到一边的石洞里换衣服去了。 何寿却盯着我捧着的小绒鸡,呵呵地笑道:“谷遇时倒是会打主意。” 我不解地看着何寿,他却轻呼了口气:“以后你就知道,这哪是只鸡啊。一个个的人精,一环扣一环,生怕漏了半点好处。” 第271章 鸠占鹊巢 杜鹃啼血 何寿明显看出了那只小绒鸡,是什么。 我捧着那只小绒鸡,心里倒也没什么波澜了:“这看上去是只鸡啊?” 旁边一个谷家人,将那只小绒鸡小心的放在一个装衣服的篮子里。 何寿只是呵呵的轻笑:“谷遇时……” 见旁边都是谷家人,又忙改口:“谷家主深思远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拿两个鸡蛋,让你问米。它再像一只鸡,可它内里明明是只杜鹃!” 他说这个的时候,还特意瞥了一眼于心鹤。 朝我沉笑道:“谷家主肯定用了什么瞕眼法,或者什么术法,让这只刚孵化出来的杜鹃和它的蛋,看起来和鸡一样。但我就不信,蛇君看不出来。” 我心中微微发酸,这一个个的算计着比谁都深。 一个个看出来了,又装假没看出来,就我一个被蒙骗在鼓里。 怪不得,谷遇时从来没有说过是“鸡蛋”,只是说“蛋”。 而且正好用来问巴山的现在和未来。 杜鹃鸟在古蜀神话中,传闻是望帝杜宇所化。 所以才会有“望帝春心托杜鹃”,以及“杜鹃啼血猿哀鸣”的诗句。 只是何寿说这个的时候,一直看于心鹤,这大概就有意所指了。 于心鹤性子平和,但谈及当年于家迁出巴山时,也是对着谷逢春厉声喝色的点明,操蛇于家才是巴山神之一脉。 可见谷家留在巴山,就跟这杜鹃一样,鸠占鹊巢。 我一时也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谷遇时,问个米,费了那么大的尽,用了个寓意不好的杜鹃鸟蛋? 这是暗中骂自己,还是另有什么安排或是暗指? 我想不明白,也不打算去想了。 这些人精做事,实在是九道十八弯。 我伸手解开墨瑶的外袍,旁边的谷家小哥立马打算来接。 “不用。”这毕竟是墨瑶的外袍,还是少让外人碰的好。 我抱着那件外袍,想了想,自己拎了桶水,打算也浇洗一下。 可水刚沾到外袍上,那外袍就化成一道黑影,直接消失了。 我忙伸手想去抓,可哪抓得住啊。 “呵!哎,你还说是开了慧的,这么傻,没有墨瑶,当初你们回龙村的事情,你估计活不过一晚。”何寿这会化成一只乌龟,让人家给他涮发白的龟壳。 沉声道:“那是墨瑶的皮幻化的,人家走的时候,没带走,是怕你再出什么事,留着保护你的。可你一脱下来,原主不在身边,皮不得自己跑回去啊?” “可墨瑶不是没有蛇身吗?”我不习惯人伺-候,自己勺着水往身上浇。 还别说,这大冬天的,往身上浇冷水,那感觉,当真是……刺激。 换成以前,我肯定受不了。 可这大半年来,在墨瑶那阴阳潭里,来来去去的,泡多了,倒还习惯了。 何寿这会倒是享受着涮壳:“人家是道蛇影没错,可人家也是蛇君啊。你还只不过是……” 他说到这里,似乎卡住了,头往龟壳里一缩。 再探出来的时候,好像怕冷,唆唆的道:“我先去泡会,这壳都白了吧?老子好好的玄龟,怕是要变成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只白龟了。” 他说到这里,似乎又很来劲了。 扭头龟首看着我:“唉!你帮我看看, 白龟是不是更稀奇?那我是不是自己能独立成一个物种?” 然后也不变成乌龟了,直接朝谷见明换衣服的山洞去了:“我去问问,白化如果不洗掉,会不会活得更久。这也算是变异了吧?” 他走了几步,又转眼看了看我:“你可别犯傻哈。墨瑶看出这是一只杜鹃,没告诉你。真的是为了你好!” “你想想,当时你对谷遇时还挺感激的。结果墨瑶告诉她,她一直在算计你,你心里得多难受啊。”何寿又瞬间化身成情感大师。 点了点我道:“她一个当儿媳的,跟你爸妈混得这么好,这不是促进你们大家庭和谐吗?你这么一想,就舒服多了,对不对?” 他解释得,还挺像这么回事的。 就是一边说,头一边朝旁边处晃。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是在巴山,我们得注意着点。 我有点啼笑皆非,朝何寿轻笑:“知道了。” “我这当大师兄的,为了你,真的是操碎了心就算了,还总是冒着被绞碎龟壳的风险。”何寿哎哎的叹气,这才进去。 旁边的谷家小哥,好像根本没听到,只是帮我又拎了两桶水过来。 我拿着瓢,一瓢瓢的冷水,从头顶浇下去。 蛇窟并不在这个方向,所以从这里看下去,根本看不见。 清澈的水从头淋到脚,并没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冲下来。 我睁着眼,看着水哗哗从额头流下来。 看着那只在篮子里跳动的小绒鸡,心也慢慢变冷。 传闻望帝爱民如子,在位期间,有一具浮尸逆流往上漂,蜀人救活后,这人说自己叫鳖灵。 因很会治水,成了蜀国的功臣,可就在鳖灵外出治水的期间,望帝居然和鳖灵的妻子偷情。 被鳖灵发现后,望帝这才禅位给鳖灵,独居西山化成杜鹃鸟。 却日夜哀啼,声声泣血。 但也有传闻,是鳖灵在位期间,民不聊生,望帝哀其民,这才啼血。 这中间,也有一段禁忌的情爱,还涉及到古蜀国的帝位传承。 与龙辰母亲和魔蛇的事情,虽说不相近,却相似。 杜鹃啼血,望帝春心。谷遇时到底想说什么?当时摩天岭上,就只有我和她,还有暗中藏着的墨瑶,有什么不能明说的? 我一下又一下的冲洗着身体,等自己真的凉透了之后。 谷家小哥拿着装衣服的篮子,带我到里面的山洞换衣服。 这身从蛇窟出来的衣服,也是要拿出去烧掉的。 山洞靠水,却并不是很潮湿。 可就在我进入山洞最里端才发现,山洞石壁上居然也有细细的水流落下来,冲在壁下面,形成了一个很小的水池。 那水池很小,也就洗脚盆一般大,可水聚满后,却并不见溢出乱流,而是从石壁下面的暗道流走了。 我看着那满满的池水,不由的皱了皱眉。 抬眼朝山洞上面看了看,上面倒是还算干燥。 只有山壁有水渗下来,倒是显得有些奇怪。 转眼看着那个帮我将衣服拿出来的谷家小哥,指了指山壁上的水:“这是你们用了术法聚水吗?” “是。”那谷家小哥笑得很是朴实。 直接从那小水池里勺了两瓢水装在木盆里,递给我道:“巴山广袤,先人们临山而居,有时水源比较远,用水不方便。” “所以先人们,就有了聚水的术法,在开凿山洞的时候,刻在靠里的石壁上,这样聚水成潭,方便用水。”那谷家小哥将盆放我身边。 朝旁边指了指道:“如果您感觉这边水汽太重的话,里面还有卧室,您拿着盆,擦洗之后,再换衣服,可能舒服点。” 我沉眼看了看,却见整个石洞就一往入里,根本没有什么其他洞门。 那谷家小哥却嘿嘿的笑了笑,走到洞正中间的地方,伸手在洞上如同蛇行般画了画。 就见洞上岩壁,如同水波般荡了荡,露出的却是一道和岩壁颜色差不多的草帘。 “请!”那谷家小哥沉眼笑了笑,有些自得:“以前先人居于山洞之内,有时为了遮人耳目,所以有了这些术法。” 我看着那道草帘,又转眼看了看靠最里侧的小水池。 微吸了口气,看着那谷家小哥道:“古蜀传承久远,摩天岭以前肯定是祭祀的地方,对吧?” “是。”谷家小哥帮我将草帘卷起,轻笑道:“以前摩天岭是圣地,一般人不得靠近。也是现在,不再有神之说,所以我们才能靠近。” “那这山洞以前是给家主,祭司她们住的咯?”我拎着衣服,朝里走。 想了想道:“以前你们祭祀神,会用什么?” 那谷家小哥似乎愣了一下,想了想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祭祀神了,但按古书记载的话,应该是青铜镜和玉璧,还有白茅所编的用具之类的。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着谷家主葬礼,我们也该有所表示,所以问上一句。”我心头慢慢发冷。 这山洞虽小,可看上去和墨瑶所居住的洞府差不多。 而且那个唯一摆着床的房间里,摆着的那些青铜镜和玉璧,怕就是古蜀献祭的。 墨瑶居住的洞府,可能根本就不是墨瑶的,而是以前龙辰居住的。 第272章 鸟迹蛇文 关于龙辰,我不知道是柳龙晴记错了,还是她刻意骗了我。 柳龙晴说蛇棺造成的时候,龙辰自己哭着躺进了棺材里,还将柳龙晴钉在了棺材上。 可现在看来,蛇棺造成的时候,龙辰根本就没有死。 他还活着,并且好好的将蛇棺迁到了回龙村。 还将巴山所有的东西都带了过去,更甚至按当初在巴山的习惯,开凿了洞府! 墨瑶记不住这些事情,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在柳龙晴的记忆中,是原先那个墨瑶死后,龙辰不堪负累,夜夜抱着死去的墨瑶哭泣,这才造了蛇棺,想靠着蛇棺解决所有问题。 后来墨瑶是一道神魂从蛇棺中出来,没有蛇身,在龙浮千的事情后,更甚至差点死了。 还是柳龙晴将她拉入蛇棺,才得以存活。 可我家那半层所复活的龙辰,个性坚韧,心思深沉,根本就不是那种会在无人的时候,独自哭泣的个性啊? 所以柳龙晴的记忆,是和我、墨瑶一样被更改过了? 还是她有意骗我? 或是,龙辰本来就骗了他们? 蛇棺的奥秘,就算再大,也经历了这么久了,墨瑶为什么在看了那些圆墙的蛇纹后,就急着离开? 我脑子再次乱成了一团麻,总感觉有一条重要的线没有牵到。 或者说,这中间可能还有一个人,在引导着这些事情。 那谷家妹子似乎根本不关心这些事,带着我进了房间。 又很贴心的只是将那个衣服篮子留了下来,自己退了出去,将整个房间留给我。 那只杜鹃鸟,在篮子里跳动,不时啾啾的叫上两声。 我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从篮子里拿干布擦的时候,特意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 锁骨处已经一片平整了,无论是那截黑白相间的蛇身,还是原先蛇棺留下的鳞纹都没有了。 连墨瑶扎石针的痕迹都没了。 可见这次谷遇时施法,驱除得挺干净的。 小腿上源生之毒的伤口却依旧在,小腿还呈现着黑灰色。 我捏了捏,可能是浇水冻僵了,并不感觉痛。 谷家给的衣服,里面的都是宽松纯棉的,只有外套是一件米黄色的蓑麻衣,还有一卷缠头的白布。 我摸着那件蓑麻衣,看了看那在篮子里跳动的“小绒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杜鹃啊。 想了想,还是穿上了。 谷遇时有算计是正常的,可终究用一条命,断了我身上那些东西。 给她穿麻带孝,也说得过去。 等我穿着蓑麻衣出去的时候,谷家妹子就引着我直接去洗物池。 何寿他们都已经在了,既然男女同泡,自然都是跟我一样穿得很整齐的。 反倒是谷逢春,或许是因为肩膀处那一道伤,半露着肩膀,在最里侧的水柱下冲涮着。 好像想借洗物池的水冲涮掉肩膀上留着那缕黑气。 于心鹤还在池子里跟条蛇一样的游来游去。 何寿乐呵得不行,化成那只开天辟地唯一的白龟,在水池里游来游去。 还让谷见明给他拍视频。 可怜谷见明,被招呼得吆三喝四的,拍一下又要给何寿看,一下不好,就要被何寿吼。 池里面,还有谷家摆好的木质浮盘,上面放了很多食物。 因为在丧期,所以并无荤腥,但果腹还是可以的。 这看上去,就好像就是个休闲的场景。 于心鹤游了两圈,衣服太重,拖着不好受,干脆靠在边上,朝我招手道:“龙辰,快来,先吃点东西吧。” “就是。”何寿这会总算拍了个满意的视频了。 变成人形,将那个浮盘朝我推了推:“人家蛇主特意大老远的帮你带吃的,你现在可得多吃点,到时免得蛇主又怪我们没照顾好你。” 我看着浮盘上的食物,有饼有汤,虽是素的,却还冒着热气。 而且水柱冲涮着谷逢春的肩膀,水珠四溅,却没有一滴落到浮盘上的。 好像水珠长了眼睛一样,全部避开了这个浮盘。 于心鹤接着浮盘,拿了个饼给我:“尝尝。” “这是施了术法?”我看着浮盘上转曲的纹路。 看上去像是木头本身的纹理,细看的话,却能看出是画上去的。 “避水符。”于心鹤沉眼看了看:“这个很容易的,你想学的话,我教你啊。以后到水里什么的,也不会湿衣服。” 我接过饼,温而干燥,明显与外面的水汽并不相通。 伸手抚过浮盘上的蛇纹:“这个吗?看上去跟蛇身上的纹路是一样的啊?” “蜀,本就是人首蛇身之意。”于心鹤靠在池边,自己也拿了个饼吃:“所以巴蜀很多术法,都是从蛇属所用的术法演化而来的。” 我慢慢的咬着饼,想着圆墙上的那些蛇纹:“这还有什么说法吗?你们操蛇于家是不是研究这个?” “当然。”于心鹤嚼着饼,沉声道:“文字的出现,能更好的让先人记录各种经验,让文明得以传承积累。你知道造字的是谁吧?” “仓颉。”我苦笑着回了一句。 却见何寿似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突然感觉有点心酸。 在他们眼里,我终究是个普通人。 就算那只“杜鹃”,何寿没多说,可意思也很明显,怕我不知道杜鹃的意思。 他又要解释一通,所以何寿都不想往深里说。 于心鹤问这一句,就是怕我不知道,又要讲。 我忙沉声道:“仓颉,生而齐圣,双瞳四目,观鸟迹虫文始制文字以代结绳之政 。” “那你知道这‘鸟迹虫文’指的是什么吗?”于心鹤复又问了一句。 我这还真不知道,摇了摇头。 何寿在一边轻嗤道:“于少主,你就细细的跟他说。我小师弟才十八岁,能知道仓颉这个人就不错了,哪还知道这些。” 于心鹤朝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相对于普通人,你知道的也挺多的了,以前你爸教过你?要不然怎么背得出来?” 我听着咬着饼,愣了一下。 就算我记忆有些乱,可却清楚的记得,我爸教我写字的时候,跟我说仓颉造字,然后跟我解字。 他有时晚上喝酒回来,辅导我功课,总会跟我延展。 比如“望帝春心托杜鹃”,他就特意就“春心”二字,讲了后头那杜宇和鳖灵的故事。 还有这仓颉造字,以及当初那一本本厚厚的《拾遗记》《竹书纪年》。 每次他跟我讲这些,我妈都会说他,这些东西没用,耽误我时间,影响我做功课。 原来在那个时候,我爸还是想着教我一些东西的,或许希望我承担起龙家的责任。 旁边水声哗哗作响,我咬着饼,慢慢的嚼了嚼,朝于心鹤道:“我爸教我背过。” 于心鹤他们对视了一眼,似乎也明白这其中的含义,都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咳了两声。 “接着说鸟迹虫文吧。”我端着汤,喝了一口,将哽着的饼咽下去。 可这汤在术法的保存下,有点烫,冲着喉咙,微微的生痛。 于心鹤也忙转口道:“这鸟迹,首先指的是凤凰身上的羽纹。你知道吗?” “知道。”我捧着汤碗,轻嘬着:“丹穴之山,有鸟如鸡,五彩而文,名曰凤凰。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 我喝着汤,那些东西似乎就那么自然的念了出来。 可随着轻轻的念动,似乎眼前有着一只五彩的大鸟在我眼前闪过。 “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太平。”我这会盯着汤碗,一字一句的念着。 脑中好像夹着凤吟凰鸣之声,似乎还有个声音在旁边指着飞舞的凤凰,教我念着。 那声音在那凤吟凰鸣中听不真切,可说的东西,却又一字一句的往脑中钻。 一边于心鹤呵呵的笑:“你记得挺清楚啊。那这虫文,其实指的就是……” “蛇者,长虫。虫文,指的就是蛇纹。蛇纹自成文,性通灵……”我听着自己嘴里的话,心里越来越惊。 猛的抬眼看着于心鹤:“蛇纹就是蛇属的文字对不对?” “对啊,所以很多符,你看上去龙飞凤舞,婉如蛇形,就是从最先那些人首蛇身的神用过后,慢慢演化过来的。”于心鹤好像被我的吓到了。 沉声道:“龙辰,你怎么了?你爸教你这些,挺好的啊?” “不是!”我捧着汤碗,看着浮盘上的那些蛇纹。 脑中好像有着什么“嘶嘶”作响。 似乎那个点着凤凰的人,又顺着蛇的纹路,嘶嘶的讲着什么。 手指好像不受控制的朝着那浮盘伸去。 顺着浮盘上的纹路,慢慢的勾画着。 脑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又好像是谁握着我的手,慢慢游走,蛇行,勾勒…… 第273章 江河倒悬 随着我的手指在浮盘上勾勒着那避水符,洗物池里的水,好像都开始震动。 一滴滴的水珠,从池面跳动起来,悬浮于半空中,还在往上升。 连顺着摩天岭往下淌流的水柱,都停了。 水柱逆流,居然顺着摩天岭开始反向往上。 外面似乎还有着呼呼的风声卷起,可却并不是往下刮的,反倒是顺着水珠一起往上。 “何悦?”于心鹤怕吓到我一样,轻声道:“你先停下来,凝神,放空自己,不要乱想,慢慢收回手指。” “不是他,不是我爸教我的!”我手指根本不受控制,在那浮盘上缓而有力的挪动:“那些东西不是我爸教我的!” 有些东西,似乎是我爸教的,可那凤凰五彩,却并不是! 还有那蛇纹,都不是我爸教我的。 可我脑中却清清楚楚的记得,有一个人,引来了凤凰,召来了神蛇,指着它们身上的纹路,教我这些。 更甚至手把手的教我,怎么画! “何悦。”何寿身形一晃,就到我对面。 握着我手腕,捏着我指根。 沉声道:“看着我的眼睛,何悦。我说收,你就收。” “大师兄,那些,不是我记着的东西。”我沉眼看着何寿,脑中好像有很多声音。 心中一种极度的恐惧感,慢慢的涌来。 这种恐惧感,就好像半夜醒过来,一睁眼发现床边有个什么蛰伏有黑暗中,那种瞬间涌起的恐惧。 谷逢春这会也急急过来,看着我道:“你先收手。” 何寿更是用力的想掰起我那根“轻轻”触在浮盘上的手指。 可他五指青筋迸现,我那根没用力的手指,却怎么也离不开那浮盘,反倒还拉着何寿的手,顺着上面的蛇纹游走。 “我现在就上摩天岭,找祭司。先从上面封住,逆流的水,你们先稳住!”谷见明看了一眼,连忙拖着衣服,就往外去了。 洗物池的水已经干了大半,却依旧在不停的往上涌,哗哗的朝半空中倒流着,顺着摩天岭缓缓的往上。 我那根手指似乎根本不是自己的,脑中一会是凤吟凰鸣,一会又是龙吟蛇嘶。 夹着电闪雷鸣,以及雨水哗哗的冲洗着树叶的声音。 “何悦!”何寿看着我,沉喝道:“你……” 旁边的于心鹤好像吓到了,脸色惨白,慌忙低念着什么。 双手猛的一合击,那双手掌带着淡淡的蓝光,所有水珠好像都散开了。 一道闪电好像划过外面的摩天岭。 电光一闪而过,一粒粒的水珠却依旧从我眼前往上升。 那水珠里映着一双腥红的眼眸,不停的收缩,瞳孔倒竖…… 我与那双瞳孔对视一眼,水珠往上,眨眼就不见了。 可那瞳孔中那种心如死灰的伤痛,却让我心中一痛。 那双眼睛根本就不是我的! “不对!”我听着脑中那“嘶嘶”的教导声音,变成呵呵的轻笑。 心头一股寒意涌起,用力一咬牙,反转左手,对着自己右手那根依旧顺着蛇纹画着避水符的手指用力一压。 骨头清脆的断裂声传来,断骨的痛意让我身体一缩。 何寿立马抱着我往旁边一转。 可浮盘上,那道蛇纹好像如同水流涌动,哗的一下消失在空中。 洗物池的水流飞快的朝上飞去,眨眼之间,水干得一滴都不剩。 于心鹤脸色死白,沉沉的看了我一眼。 身形一纵,双掌用力合击。 啪啪的响声中,那条肥遗展翅而来。 于心鹤看了何寿一眼:“看好他!” 我痛得全身都在抽搐,可左手依旧用力压着那根手指。 断骨戳穿血肉,又戳破了左掌。 鲜血哗哗的朝下流,可我却半点痛意都感觉不到。 只见摩天岭外,还有着水珠似乎失去了重力,逆流往空中飞快的飞去。 外面雷电轰鸣,好像有着雨水倒冲刷树叶的声音,又好像有着什么在咯咯的笑。 谷逢春已经连伤都顾不上了,急急的跑出去,握着号角“呜呜”的吹着。 旁边那些原本都笑嘻嘻的谷家妹子,飞快的奔到洗物池边的山洞里,背上弓箭,急急的追了出去。 她们根本不用言语,就知道要做什么。 证明这种事情,或许在巴山,以前发生过。 我直直的站在干涸的洗物池里,看着干得似乎开裂的池底。 抬头看去,却发现那些水顺着摩天岭还在往上而去,于心鹤站在肥遗两身之上,双手不停的结着法印,想用术法压住那些水。 可水流越聚越多,还有不少水,从洗物池下面的山谷往上流。 摩天岭就好像一根戳到水杯里的小水管,屹立在越聚越多的水中。 我抬眼看着那展着翅膀上飞的肥遗,沉声道:“又北百八十里,曰浑夕之山,有蛇一首两身四翼,名曰肥遗,见则其国大旱。” 所以于心鹤第一时间,召来了肥遗,想借肥遗控水之力,压住这逆流而上的水。 何寿却掰着我的手指,沉声道:“那避水符已经成了,何悦,你先松手。你感觉不到痛吗?” 我沉眼看去,那截断了的指骨,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戳破了掌心。 “松手,听师兄的。”何寿跟哄小孩子一样,朝我笑道:“没事了,先松手。” 可声音却慢慢变得苍老发沉:“何悦,松手。” 他最后那一声“何悦”明显夹着术法。 我眉心微微发着冷,这才感觉自己好像浑身肌肉紧绷。 在何寿的帮助下,紧握着五指这才缓缓的松开。 “好了,没事了。吐息……”何寿捏着那截指骨,慢慢的将我左手托起来。 骨头穿过掌心,我看着外面还在哗哗朝上流的水。 沉声道:“大师兄,那些东西,不是我记的。” “我知道。”何寿帮我将指骨接回去。 轻声道:“我活了不止万年,有时睡得久了,也会忘记一些东西。再记起来的时候,也会大吃一惊。” “这就好像松鼠,它们为了过冬,总是乱埋食物的,它们也总是忘记,再找到了就是惊喜。”何寿撕了一截衣袍,帮我将手指绑稳。 嘻嘻的笑道:“你们人不是经常在衣服兜里放钱,然后忘记了,再拿到的时候,也挺开心啊。” “你这也挺占便宜的,那些古书,我活了上万年都没记住,你这一下子能背全本,随手画个避水符就能让水逆流冲天,多厉害啊。”何寿将布条扎稳。 拍着我的肩膀道:“你这拿的可是升级流,大男主的剧本啊。别人捡宝捡秘籍还得修炼呢,你这就是信手捏来。” 知道何寿这是打着哈哈安慰我。 我等手指骨绑好后,直接拎了拎已经变干的衣服,朝外走去。 那只杜鹃鸟,好像认得我一样,发着啾啾的鸡仔叫声,跟着我脚后跑。 何寿伸手就把它抓住,递给我道:“你倒是有天生护崽的本事啊,先是阿宝,现在又有这只小杜鹃。” 我苦笑一声,捧着那只小杜鹃,走到山峦外面。 抬头看去,却发现摩天岭旁边似乎已经聚成了汪洋,那一汪水顺着摩天岭还在往上,似乎当真要冲出天际。 山峦下面,山谷里聚集的水汽化成水珠,也慢慢朝上涌。 “这是倒着下雨啊。”何寿看着感慨道:“你说如果于心鹤没有拦住,这些雨水最终会去哪里?” 摩天岭旁边,谷逢春带着谷家子弟,朝着各山奔去。 有时在树上纵跃,有时是由白猿背负。 她们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所以直奔目的地而去。 我转眼看着何寿,往旁边的山洞看了看。 将那只看上去明明是只小绒鸡的杜鹃,朝他递了递:“大师兄,鸠占鹊巢指的不是巴山,而是我。” 何寿目光顿了顿,呵呵的笑道:“你有阿问雷心桃木的镇魂钉,还有墨瑶的神魂加持,不会有事的。” “你们一直都知道,我体内真的有另一道阴魂,对不对?”我将那只杜鹃拢在袖子里。 苦笑道:“就像墨瑶,虽然和我爸妈谈好,让我回去见一面。” “可她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我不会回去的。”我转过身,将头几乎昂平。 看着高耸着依旧看不到顶的摩天岭:“墨瑶准备了吃食,知道怎么进入蛇窟。肯定也知道没有我的血,进入蛇窟也没有用,所以她来,就知道我会跟她下蛇窟。”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我体内这道阴魂是谁。”我转眼看着何寿。 沉声道:“我体内那道阴魂,从来都不是龙辰,是不是?” “可你们或许想错了。”我转眼看着何寿。 沉声道:“你们以为是你们在谋划,可你们也只是按着别人设好的路线走。大师兄,我们不该来巴山的。”